《官途：一夫当官,鸡犬升天》 第1章 慰藉 第1章 慰藉 半夜时分，熟睡中的陆涛突然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惊醒。迷迷糊糊中，他习惯性地将双手往两边摊开，想翻个身再睡，突然感觉到右手触到了一团高耸绵软的东西，心里霍然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右掌便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牢牢地捉住，耳边也传来了一声温柔的轻斥：“陆涛，你干嘛呀！” 陆涛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这才记起自己今晚不是一个人睡，旁边还躺着女同学陈珮呢！ 于是，他赶紧将身子往里面移了一下，满怀歉意地说：“珮珮，对不起！我刚刚被那个炸雷惊醒，迷迷糊糊中摊开了手，却忘记你睡在身边了，确实不是故意的。” 陈珮不做声，在黑暗中睁大澄澈明亮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不时被闪电照亮的天花板，良久，才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陆涛，在你的心目中，我一直就是一个好朋友、好姐姐，对吗？你尊重我、亲近我，但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爱过我，对不对？” 陆涛反问道：“珮珮，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陈珮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你知道吗？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我一直都没有睡着。而你头一挨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还甜畅地打起了呼噜，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女性看，也许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你一个哥们或者异性闺蜜，对不对？” 陆涛有点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半晌都没有答话。 其实，陈珮刚刚这番幽怨的话语，是有一定根据的：从大学二年级开始，陆涛就明显感觉到陈珮很喜欢自己，但他当时已经跟陈珮的室友兼闺蜜杨晓婷确立了恋爱关系，而且对陈珮也确实没有动心的感觉，所以两个人虽然关系很好，但一直都避免谈及感情方面的问题。在整个大学期间，陈珮也一直都没有明确向他表露过爱恋之意。 大学毕业后，陆涛因为家境困难没有考研，参加了全省地税系统公务员考试，录取后被分配到距离老家两百多公里的松山市桃林县地税局工作；杨晓婷考上了研究生，到上海财经学院继续深造；而陈珮，因为父亲是省委副 书记，一毕业就被很多省直机关争抢，最后进入省财政厅预算处工作，目前已经是主任科员。 在参加工作的这三年间，陆涛一直与杨晓婷保持异地恋爱关系，也经常去上海探望杨晓婷。而陈珮也时不时跟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虽然没有明显表露出什么，但陆涛完全可以体会到她对自己那种深深的思恋之情。 其实，陈珮的外貌虽然算不上很漂亮，但非常耐看：身材高挑匀称，皮肤不算白 皙，但看上去健康润泽，五官算不上漂亮，但一双大眼睛格外澄澈、格外灵动，笑容也很温柔动人，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温婉大方、朴素亲切的感觉，如果不是了解她家庭背景的人，绝对想不到她是南江省委排名第三的省委副 书记陈登峰的独生爱女…… 就在一个月前，陆涛忽然接到了陈珮的一个电话。在电话里，陈珮很含糊地提醒他：杨晓婷现在已经移情别恋，跟研究生班一个上海籍的男生确立了关系，并准备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 陆涛听到这个消息，宛如凭空响起一个焦雷，头皮都差点被炸麻了，赶紧拨打杨晓婷的手机，问她跟那个上海籍的男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晓婷倒也痛快，很干脆地承认她已经跟那个男生同居，双方的家长也已经见过面了，并商定在他们毕业后马上举办婚礼……说到最后，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从那天开始，陆涛就陷入了一种无法排遣的郁闷和痛苦之中，每天下班后就买一箱啤酒搬进租住的房间，一个人狂喝烂饮，一直要喝到呕吐了才颓然入睡…… 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珮忽然背着一个旅行包找到了陆涛的办公室，说她在邻县的双熊山风景区旅游了两天，顺便过来看看他这位老同学。 陆涛请陈珮吃完晚饭后，准备送她去宾馆休息，但陈珮却说想去他宿舍坐一坐，陆涛只好带她到了自己租住的“绿岸豪庭”小区。 进入房间后，当看到客厅里那一堆堆空啤酒瓶时，陈珮忍不住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满脸尴尬的陆涛，放下旅行包，开始给他清理客厅里的啤酒瓶和垃圾，然后又进入卧室，将他的床铺整理好，把脏衣服全部卷起来放进洗衣机，吩咐陆涛把她清理出来的垃圾搬运到外面的垃圾存放点去，她则一边给他洗衣服，一边手脚麻利地用抹布擦拭桌椅和窗户。 陆涛知道陈珮虽然出身高 官家庭，但从小家教严格，加之她本性温柔贤惠，所以比一般农村出来的女同学都要能干——从这一点来说，她比娇生惯养、不爱做家务的杨晓婷不知强了多少倍！ 给陆涛整理好房间、清洗完衣服后，陈珮便坐在客厅沙发上跟陆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两个人都很默契地避而不谈杨晓婷劈腿的问题。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陈珮忽然说要洗澡，让陆涛到卧室里去躺半个小时，并把卧室门关上——到这时候陆涛才明白，陈珮根本就没打算去宾馆睡……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两个人分别洗完澡后，和衣躺到了一张床上，但两个人的身子保持了一段距离。 陆涛很清楚：陈珮这次到双熊山旅游是假，来找自己才是真实目的。而且，从她今晚主动与自己同床共寝的行为看，她是做好了把身子交给自己的思想准备的。 只不过，陆涛此时还没有从杨晓婷劈腿的巨大精神打击中走出来，对陈珮也实在没有那种很动心的感觉，加之这几天连续通宵喝酒、通宵失眠，身心俱疲，所以尽管有一个妙龄女孩躺在身边，他还是头一挨枕头就沉沉入睡了，直到半夜那一声炸雷将自己震醒…… 此刻，当听到陈珮那满含幽怨的质问后，陆涛心里不由一阵愧疚、一阵激荡，忍不住一把搂过陈珮的身子，轻轻地往她滚烫的嘴唇上吻去。 陈珮并没有反抗，只是轻轻地嘤咛一声，便顺从地张开了嘴巴，双手也痉挛般地紧紧箍住了陆涛的腰身，两个人开始忘情地亲吻起来…… 第2章 三年之约 第2章 三年之约 陆涛是正当年的青年男子，此刻软玉温香抱满怀，理智的堤坝早已被冲垮，在跟陈珮热烈地亲吻了几分钟后，再也控制不住，开始迫不及待地用手去撕扯陈珮的衬衣。 但是，陆涛刚刚扯开陈珮衬衣的第一粒扣子，手却忽然被陈珮捉住了，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幽幽的问话：“陆涛，你愿意娶我吗？” 这一声问话像兜头泼下的一盆凉水，一下子浇灭了陆涛熊熊燃烧的激情之火：是啊，你能娶她吗？你爱她吗？你能够对你今天的行为负责吗？人家可是堂堂省委副 书记的女儿，你如果始乱终弃，想过这后果吗？再说了，陈珮对你这么好、这么痴情，你如果占有了她的身子又不娶她，你还是人吗？这些念头像雷轰电掣般从陆涛脑海里飞速闪过，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于是，他把撕扯陈珮衣服的手缩了回来，满怀歉意地说：“珮珮，对不起！” 陈珮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掌跟陆涛的手拉在一起，低声说：“陆涛，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杨晓婷，也不可能给我什么承诺，这一点我很理解。我对你的情意，你心里是清楚的，但也绝不勉强你。这样吧，我们来个三年之约：从现在开始，我等你三年，在这期间你只要对我有了感觉，我随时可以跟你结婚。但这三年内你并不要受约束，只要找到了合适的女朋友，你可以谈恋爱结婚，不要顾忌我的感受。” 陆涛没想到陈珮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么一个对她极不公平的“约定”，感动之下，忍不住搂过她的身子，在她的额头上接连亲吻了几下…… 早晨六点半，陈珮先起床，洗漱完毕后，到厨房看了看，见冰箱里有面条和鸡蛋，便做了两碗鸡蛋面，把陆涛叫醒，两个人吃完面后，她便背着那个旅行包黯然离开了桃林县城…… 送走陈珮后，陆涛感到自己振作了很多，便抖擞精神走进桃林县地税局办公大楼，在一楼门厅的公示栏上，赫然看到了一则干部选拔任用的任前公示，公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陆涛，拟提拔的职务是稽查局副局长。 原来，半个月前，县地税局开展了一次中层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拟提拔两位中层正职、四位中层副职。经过业务考试、民主测评、党组考察三个环节，陆涛以业务考试第一、民主测评第二的优异成绩，在二十余位参加中层副职竞职的青年干部中脱颖而出，并顺利通过了党组考察这一关，只等七天的公示到期，就要晋升为稽查局的副局长了…… 当看到这个任前公示后，陆涛阴霾沉郁的心情总算清朗轻松了很多，正准备上楼去办公室，几个玩得好的同事已经围拢了过来，纷纷向他表示恭喜祝贺，并闹闹嚷嚷地让他请客。 陆涛笑着向那些同事表示感谢，答应他们等任职的文件下发后，立即请他们去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吃海鲜。 签完到进入办公室后，陆涛正准备用抹布抹办公桌上的烟灰，稽查局局长肖元桥忽然出现在门口，让他带上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税务稽查工作底稿和计算说明去他办公室。 令陆涛意外的是：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董事长柳洪也坐在肖元桥的办公室里，看样子已经在里面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当看到陆涛进去后，柳洪把手里端着的一杯热茶放下，站起身跟陆涛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小陆，昨晚我请你和肖局长李局长他们一起吃饭，你怎么推脱不去？是不是看不起洪叔？说句托大的话：在桃林县城，还没有我洪叔请不动的客人。就是县委罗书记、苏县长等领导，只要我发了邀请，也多少会给我点面子，即使因工作忙不能赴约，也会亲自打电话给我解释一下。看来，你这小伙子比罗书记、苏县长架子还大啊，呵呵！” 原来，柳洪五十岁以前一直是桃林县城的“大哥”，说白了就是一个黑 社 会头子，最鼎盛的时候据说手下有八大金刚、四五百小弟，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为“洪叔”。最近几年他开始由黑转白，利用当“大哥”时聚敛的不义之财，收购了一家煤矿、一家锑矿，又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四星级的豪华酒店，取名为“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目前这个酒店由他的大女儿柳飞燕经营。 陆涛也听到过很多关于柳洪的传言，说他不仅有亿万家财，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大女儿就是奥尼尔国家大酒店的总经理柳飞燕，据说是县委书记罗秋林的“干女儿”，实际上就是罗秋林的情 妇。正因为有一个给县委书记当情 妇的女儿，所以柳洪这几年在白道上顺风顺水，生意越做越大，跟县里各个部门的领导交往也越来越多，气焰也越来越嚣张，等闲的局长乡长之类的科级干部，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有对国土局、公 安局、税务局等权力部门的负责人，他才稍稍客气一点，但也只是对领导客气，像陆涛这样的小科员，平时他根本不会理睬。 前不久，有人向县地税局稽查局举报，说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存在严重的偷税行为，举报者还提供了一部分该酒店的营业流水记录，证明其举报的真实性。 于是，肖元桥便安排陆涛和另一位干部夏坤组成一个检查组，由陆涛担任主检，对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开展税务稽查。 陆涛是个稽查高手，去年还获得过全省地税系统“稽查能手”荣誉称号，尤其精通电子查账技能。在用稽查软件拷贝酒店会计电脑上的电子账务时，陆涛无意中发现坐在对面的财务总监神色有点慌乱，好像正在电脑上搜寻什么东西，立即飞奔过去，往他的电脑上一看，发现他正在试图删除一套电子账务，但因为心里太急，手有点抖，所以刚刚打开那套帐，却还没来得及删除。 陆涛当即喝令那个财务总监站起身来，自己坐到那个位置，用查账专用的优盘把这套电子账务拷贝了下来，同时让夏坤把会计电脑上的那套帐也拷贝下来。 后来经过比较两套账，发现财务总监电脑里的那套帐销售收入比会计电脑的那套帐要多出一千多万元，而且，财务总监的电子帐里还有股东分红的记录，并且每年都有几百万元利润，而会计那套帐里每年都是亏损。 由此，陆涛判断：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利用“两套账”的手段偷税，财务总监电脑上那套帐才是真实的。 第3章 暗算 第3章 暗算 就在陆涛和夏坤拷贝走酒店账务的那天下午，柳洪亲自赶到稽查局，邀请肖元桥和分管检查工作的副局长李湘铭以及陆涛、夏坤晚上一起去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吃饭。 肖元桥、李湘铭、夏坤都答应出席，唯独陆涛坚决不去吃饭，并委婉地劝说肖元桥和李湘铭等人：奥尼尔酒店很可能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在没有初步结论之前，最好不要去酒店吃饭，以免到时候被动。 在他说这番话时，他看到肖元桥脸上露出了明显不悦的表情。但因为陆涛是这次检查行动的主检，最后的稽查结论必须要他出具，他如果不去吃饭，这顿饭吃起来也没多大意义，所以后来肖元桥等人也都向柳洪推辞，说等初步的结论出来以后再一起吃饭商议。 经过几天的查账，陆涛得出的初步结论是：奥尼尔酒店以“两套账”的手段，三年时间内少申报缴纳地方各税四百多万元，同时还存在向其他酒店购买住宿和餐饮发 票等发 票违法行为。同时，因为酒店是以做假账的形式少缴税款，应该定性为偷税，必须予以所偷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即使按照最低百分之五十的处罚标准，再加上滞纳金，此次奥尼尔酒店补税罚款将会达到七百万元以上…… 当柳洪从肖元桥口里得知这个初步结论后，昨天下午立即赶到了稽查局，再次邀请肖元桥和陆涛等人去奥尼尔酒店吃晚饭。这一次，肖元桥没有征求陆涛的意见就答应下来，但陆涛还是不愿意去吃这顿饭，加之陈珮下午又到局里来找他了，所以他再次拒绝了柳洪的邀请。 对于柳洪来说，陆涛不去吃饭就是不给他面子，所以此刻一见面，他首先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责问了陆涛几句…… 陆涛是个服软不服硬的犟脾气，见柳洪一副居高临下教训人的口吻，不由心头火起，硬邦邦地答道：“柳总，我知道你在桃林地位高、面子足，但既然是请客，那就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能说我不去赴宴就是摆架子，就是不给你面子。更何况，我现在正在主持查处你们酒店的偷税漏税问题，按照规章制度，我不能接受你的宴请，否则就是违规违纪，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肖元桥知道陆涛是个脾气来了天王老子也不怕的人，生怕他跟柳洪当场吵架，忙向柳洪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劝陆涛：“小陆，柳总刚刚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他今天过来就是跟你来核对稽查数据的，你把初步的稽查结果跟他介绍一下，两个人再就一些有争议的问题和数据商讨一下，我现在到龙局长办公室去汇报个事情。”随后，肖元桥便走出门到四楼局长室去了，临走前还顺手把门带关了。 柳洪等肖元桥离开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陆涛说：“小陆，刚刚我确实是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啊！请你把稽查结论给我看看，看完后我再跟你讨论。” 陆涛把那份计算说明丢给他，这份说明上详细列明了每一个税种应交多少、已交多少、应补多少，最后还有拟处罚的金额和滞纳金数目。 柳洪仔仔细细地看完后，先不说话，而是从随身带着的提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估计里面至少有一万元钞票。然后，他用那份计算说明将这个大红包包裹起来，一起推送到陆涛面前，满脸堆笑地说：“小陆，我刚刚看了一下数据，一起要补缴七百多万元税款、罚款和滞纳金，我们酒店是无论如何也交不起的。对于具体的税收政策我一窍不通，所以也无法跟你商讨哪些地方该通融、哪些地方不该交，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请你和稽查局各位领导高抬贵手照顾照顾。” 陆涛将那份计算说明打开，把里面包裹的那个红包拿出来，推回到柳洪面前，冷冷地说：“柳总，很对不起，你送礼送错了对象。我可以告诉你：参加工作三年以来，我连纳税人一包烟都没有抽过，也从不接受纳税人宴请。你已经看了计算说明，既然说不出什么意见来，那就请你们的财务主管过来跟我核对数据。我还有事情要做，失陪！” 说完“失陪”两个字，他看了看柳洪那张已经气成了猪肝色的脸孔，心里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资料便扬长而去…… 晚上在县局食堂吃完饭后，陆涛没有再去买啤酒借酒浇愁，而是到办公室看了一阵新闻、玩了一会儿游戏，十点半钟便散步回到距离地税局不远的“绿岸豪庭”小区。 在小区门口，陆涛看到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每个人手里提着一瓶啤酒，好像在悠闲地品酒闲聊。 陆涛没有在意，径直往那几个年轻人走过去，正准备进小区大门，一个年轻人忽然走过来，把手里的啤酒瓶扬了扬，嘴里喷着酒气，阴阳怪气地说：“小靓仔，喝口酒不？你长得这么帅，皮肤也白白嫩嫩的，是一块小鲜肉啊，我们老大最喜欢了。要不，你就跟着我大哥做‘小受’算了，保证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陆涛一听这醉鬼满含侮辱的话语，气得浓眉倒竖，抬手就将他的酒瓶子拨开，瞪眼叱道：“滚开！你再满嘴喷粪胡言乱语，老子一巴掌打肿你的嘴巴！” 他后面那句话刚刚落音，忽然感觉到脑后一股劲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脑勺便挨了一酒瓶子，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后脑上流出来，瞬间就把脖子打湿了——原来，就在他呵斥那个醉鬼的时候，有人潜行到了他后面，狠狠地砸了他一酒瓶子！ 陆涛自幼练武，曾经获得过全省散打比赛第二名，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今天这样的暗亏，不由勃然大怒，忽然一个车转身，对准那个偷袭自己的歹徒飞起一脚，正踢在他的下巴上。顿时，那歹徒嘴里鲜血狂喷，门牙都被踢掉了，捂着嘴巴连退几步，大声哀嚎起来。 另外几个年轻人见同伴吃亏，立即围拢过来，把陆涛包围在核心，挥舞手里的啤酒瓶朝陆涛头顶和身上砸去…… 第4章 犯忌 第4章 犯忌 陆涛虽然功夫比较厉害，但因为此刻赤手空拳，后脑勺刚刚又被狠狠地敲了一瓶子，流了不少血，所以在施展开拳脚接连打翻了两个混混后，已经有点头晕目眩、手脚乏力，动作也迟缓下来，又挨了几瓶子。幸好这些酒瓶都砸在肩膀和背部，虽然吃痛，却并不要紧。 就在陆涛感觉到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厉声呵斥声：“住手！我是警察！” 正在围攻陆涛的混混们吃了一惊，忙转头往东边一看，只见在明亮的路灯光下，一个身穿警服的女子站在距离打斗现场两三米左右的地方，双手叉腰，圆瞪杏眼看着他们。 一个混混头目赶紧低声对同伙说：“快跑，这女的是县公 安局副政委何莹，号称‘何仙姑’，是公 安局出了名的一个泼辣货、母夜叉，落在她手里就惨了！” 那些混混们听说这个身段袅娜、眉目如画的漂亮女警就是大名鼎鼎的“何仙姑”，个个吓得心惊胆寒，在那个混混头子的带头下，唿哨一声往西边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何莹快步走到陆涛身边，定睛一瞧，有点惊讶地问：“小陆，怎么是你？你和那些二流子是怎么打起来的？” 原来，何莹跟陆涛租住的房间是一个单元，而且都在九楼，整个楼层就只有他们两户。因为都是穿制服的国家干部，所以两个人偶尔互相打个招呼，有时候何莹家里的灯泡坏了，或者要搬运什么重东西上楼，何莹都会请陆涛帮忙。 只不过，在陆涛心目中，何莹实在是太美了、太有气质了，美得令他经常产生“莫敢仰视”的自卑感，所以每次跟她说话或者帮她做事时，总是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 在其他女人面前，陆涛历来是神采飞扬妙语连珠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遇到何莹，他就有点笨嘴拙舌，连一句玩笑话都不敢说，肚子里满腹的才华和幽默细胞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连他自己都感到非常诧异…… 何莹见陆涛怔怔地不做声，又见他后脑勺在流血，以为他被打出了脑震荡，忙走到他身后，用柔滑的手掌托住他的脑袋，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用惊怒的语气说：“这些王八蛋，怎么下手这么狠？我先打110报警，然后送你去医院吧！” 陆涛摇摇头说：“何政委，那些混混已经逃走了，打110也没有用，捉不到的，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何莹也知道那些混混们有备而来，陆涛又不认识他们，即使安排警力去搜捕也肯定是做无用功，于是点点头说：“行，我先送你去医院将伤口缝好，再到城关镇派出所去报个案录个口供，以后万一你遇到了那些暗算你的歹徒，就可以报警抓他们了。” 陆涛听话地点点头，让何莹送他到人民医院将后脑勺的伤口缝合，又在她的陪同下到城关派出所报案并录了口供，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在进入房间前，陆涛再次向何莹道谢。何莹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不也经常帮我做事吗？快进屋去好好休息一下，别像个老婆子一样啰啰嗦嗦的。” 第二天早晨八点，陆涛头上缠着纱布，先来到肖元桥办公室，向他报告了昨晚自己遭暗算的事情，并一口咬定那些偷袭他的人是柳洪唆使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奥尼尔酒店的问题上没有给他面子，也没有接受他的贿赂，令他恼羞成怒，于是便策划指挥了昨晚的偷袭行动…… 肖元桥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把脸一板说：“小陆，你有证据证明昨晚那些袭击你的人是柳总唆使的吗？如果这只是你想当然的猜测，我劝你不要到处乱说，万一传到了柳总耳朵里，他会追究你的毁谤责任的。” 陆涛见他作为一个领导，对自己无故遭受殴打的事情不闻不问，反而指责自己诽谤柳洪，不由气往上撞，急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圆瞪双眼说：“肖局长，你以为我像个三岁宝宝一样好欺哄是不是？你敢指着自己的良心说没有收受柳洪的好处吗？作为稽查局长，你不仅不替遭到打击报复的下属主持公道，反倒将屁股歪到违法嫌疑人那边，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肖元桥被他说中心病，不由恼羞成怒，忽然抬手在办公桌上猛拍一掌，涨红着脸厉声叱道：“陆涛，你今天是疯了还是吃错了什么药？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得了柳洪的好处？今天你如果不拿出我收受好处的证据出来，我会报告局党组对你进行严厉处分！”此时，李湘铭等三位副局长听到这边吵闹，都赶过来劝解，恰好听到肖元桥的话，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瞪视着陆涛，满脸都是愠怒鄙夷的神色。 李湘铭怒气冲冲地问：“陆涛，昨天我也跟着肖局长去赴宴了，你是不是认为我也收受了柳洪的好处？在你的眼里，我们都是贪官污吏，只有你是廉洁自律的好干部，对不对？你这样血口喷人，难道就不怕同事们寒心？不怕大家对你敬而远之？” 陆涛知道自己当众指责肖元桥收受好处，确实是犯了大忌，甚至可能会激起众怒，心里微微有点后悔，但嘴巴上却并不肯认输，把脖子一梗说：“我所说的收受好处，并不单单是指接受柳洪的红包礼金。你们接受他的宴请，就是一种违规行为，也是一种接受好处的行为，我并没有污蔑谁、诽谤谁！” 说到这里，他也不管肖元桥和那几位副局长恼恨的目光，转过身子扬长而去。 进入办公室后，陆涛摸摸自己脑袋上包裹的纱布，越想越恼火，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肖元桥他们怎么答应柳洪，自己一定要坚持那个偷税的初始结论，绝不让步！ 下定这个决心后，陆涛俯下头想去开抽屉，却突然发现中间那个上锁的抽屉被撬开了，而且拉开了一半，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赶紧将整个抽屉拉出来，往里面一看，顿时傻了眼：放在抽屉里的奥尼尔酒店稽查底稿以及那个拷贝了酒店真实账目的u盘，已经被人偷走了！ 第5章 治安处罚 第5章 治安处罚 很快，跟他同一间办公室的夏坤、李少华、胡金明陆陆续续走进来，每个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抽屉后，都同时发出惊呼声：他们的抽屉也都被撬开了。 陆涛刚刚进办公室时，门是打开着的，以为有同事先进来了，所以没有在意，现在见夏坤等人的抽屉也被撬了，忙起身到门口一看，只见门锁也被撬开了，显然昨晚办公室进了贼。 此时，陆涛已经心知肚明：昨晚进来的贼，目标并不是财物，而是奥尼尔大酒店的稽查底稿和那个u盘。失去了这两样东西，自己就再也无法获取奥尼尔酒店利用假账偷税的证据，这个案子最后只能按照酒店那套假账结案！ 由此推断：昨晚光顾这个办公室的梁上君子，肯定也是柳洪指使的，目的就是想毁灭证据，让自己无法做出稽查结论！ 想至此，陆涛不由怒发冲冠，飞快地冲出办公楼，拦了一台的士径直往奥尼尔酒店赶去。 乘电梯到达酒店九楼后，陆涛怒气冲冲地来到一间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间门口，却发现房门紧闭，便抬手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响动。 于是，陆涛折转身想去另外一边的财务室，突然看到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年轻男子迎面走过来，仔细一瞧，这个人正是昨晚袭击自己的那伙歹徒的头目。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看到这个年轻男子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后，陆涛立即奔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圆眼喝道：“王八蛋，昨晚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偷袭我的？是不是柳洪？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子一拳打出你的脑浆来！” 年轻男子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反问道：“你是什么人？敢到奥尼尔酒店来撒野，你不想活了吗？” 陆涛见他装疯卖傻，再也忍耐不住，抬手就在他脸上，狠狠地抽了两巴掌。那家伙想要反抗，却被陆涛用强劲有力的手臂箍住了脖子，差点窒息过去，手脚徒劳地挣扎着，没有半丝反抗的余地。 就在这时候，柳洪带着一大帮保安突然出现在走道里，见陆涛制服了那个小头目，便把手一挥，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将陆涛包围在核心。 陆涛此时已经完全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有点不计后果了，见那群保安围过来，好几个保安手里还举着橡皮棍，好像要群殴自己，便怒吼一声，一脚将被自己制服的那个小头目踢开，冲进那群保安里面，施展开自小习练的武功，左一拳、右一脚、东一掌、西一肘，顷刻间就打翻了三四个保安，有两个人的门牙都被踢掉了。 那些保安见他凶悍无比，拳脚犹如铁锤和榔头，挨一下就痛彻心肺，不由个个心惊胆寒，不住地往后面退却。 就在这时，电梯口突然出现了几个警察，为首的那个警察手里还举着一把.手枪，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厉声喝道：“住手！都站在原地不许动！” 陆涛惊愕地盯着那几个好像从天而降的警察，收回了拳脚站在原地。那几个被他打倒的保安故意大声哀嚎喊痛，有两个还抱住头在地上翻滚，好像断手断脚了似的。 柳洪用手一指陆涛，铁青着脸对那个为首的警察说：“金所长，这小子无缘无故冲到这里来，殴打我的员工，伤了好几个人，你们看着办吧！” 被称为“金所长”的警察点点头，对几个手下一挥手说：“去把那个涉嫌寻衅滋事的小子铐起来，带到所里去接受调查！” 两个警察立即过来，给陆涛戴上手铐，押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此时，陆涛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上了柳洪这老小子的当！他早就料定自己一大早就会过来找他理论，便提前打电话给那个金所长，让他安排警察在酒店等着。然后，他故意让昨晚带头袭击自己的那个年轻人出现在走道上，并用言语激怒自己，引发斗殴事件，然后再让金所长等人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将自己拘捕。这样的话，自己至少都会被行政拘留十天以上。如果柳洪再在公 安局动用点关系，说不定还会刑拘自己，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陆涛反倒冷静下来，知道金所长跟柳洪是一伙的，便也不跟他辩解，沉默着让那两个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坐上警车来到了派出所。 在接受警察讯问的时候，陆涛几次向向他们解释，说他昨晚在家门口遭人暗算，在派出所报了案的。今天跟他发生冲突的那个奥尼尔酒店员工，就是昨晚暗算自己的歹徒里面的一个，他本来是想抓住他带到派出所来的，并不是寻衅滋事。 但是，那两个讯问他的警察却要他拿出证据，证明那个人昨晚袭击了他。如果拿不出证据，他就是在找借口，是在狡辩。 陆涛当然拿不出证据来，而且他也知道这些警察都是柳洪的狐朋狗友，自己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的，于是最后干脆沉默不言…… 十一点左右，讯问结束，城关派出所建议县公 安局对陆涛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由副所长金炳坤亲自填好处罚表格，带上陆涛到县局法制办审批。 到达县公 安局大院后，陆涛戴着手铐从警车上走下来，跟在金副所长后面往办公楼走，忽然看到何莹正从办公楼里面出来。 当看到戴着手铐的陆涛时，何莹一下子止住脚步，满脸讶异地盯着他手上那副手铐，问道：“小陆，怎么回事？” 金副所长没想到何莹竟然认识陆涛，愣了一下，抢先答道：“何政委，他刚刚无缘无故冲到奥尼尔国际大酒店，殴打酒店员工，涉嫌寻衅滋事，拟对他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一千元的处罚，现在带他到法制办去办审批手续。” 何莹没有理睬他，眼睛看着陆涛，问道：“小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陆涛便把自己跟柳洪因为税务稽查结怨、今天在酒店打架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并强调说：刚刚他在奥尼尔酒店遇到的那个青年员工，绝对就是昨晚偷袭自己的那些歹徒之一，而他们的幕后主使就是柳洪。 第6章 地税局公敌 第6章 地税局公敌 何莹听完陆涛的解释后，对金副所长说：“金所长，陆涛昨晚被歹徒暗算的事情，是我亲眼看到的，还带他到所里报了案、做了笔录。既然小陆说他今天在奥尼尔公司遇到了一个偷袭他的歹徒，你们怎么不去核实一下？他是地税局的干部，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酒店去打人，我建议你们先不要报送处罚意见，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金副所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何政委，我们已经调查了，那个被陆涛殴打的员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陆涛，更没有偷袭过他。陆涛自己又拿不出证据，而他打伤酒店三个员工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如果严格来说，是应该以寻衅滋事的罪名予以刑事拘留的。所里考虑到他是地税局干部，如果刑拘他可能会端掉他的饭碗，所以只对他进行治安处罚，这已经是够宽大的了，你说呢？” 何莹摇摇头说：“金所长，我就住在陆涛隔壁，对他比较了解，他绝对不是个喜欢寻衅滋事的人。我建议你们所里暂时不要急于做出处罚决定，先到他单位了解一下他平时的表现，再调查清楚他在酒店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昨晚袭击他的歹徒，然后根据调查结论再决定要不要对他予以处罚。” 金副所长是城关派出所副所长，属于副科实职，跟何莹的级别是一样的，而且何莹在调到县局担任副政委之前，也在城关所工作过几年，曾经还是他的下属，所以并不买她的帐，皮笑肉不笑地说：“何政委，对陆涛的处罚建议是我们所里集体研究做出的决定，我也无权更改。你虽然跟他认识，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能给他打包票对不对？现在快下班了，我得赶快去法制办办理手续，失陪了！”说着，便催促陆涛往办公楼里面走。 何莹见他对自己的建议置若罔闻，俏脸一板，冷冷地说：“金炳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柳洪的关系？这件事我心知肚明，是柳洪设计陷害小陆，目的是想要阻止小陆查处奥尼尔酒店偷税的案子。你如果坚持要处罚小陆，那我现在马上去找周副局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我相信周副局长会做出正确的判断，不会批准你们的处罚决定。” 周副局长名叫周友良，在县公 安局分管治安和法制工作，是何莹的堂舅。陆涛的处罚决定经过法制办初审后，必须要报到他那里审批才能最后作出决定。 金炳坤自然知道何莹与周副局长的特殊关系，但此刻他已经骑虎难下，悻悻地说：“何政委，你如果一定要袒护这姓陆的小子，我也无法阻止你。不过，柳洪董事长的能量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动用关系将陆涛放出去了，柳董事长肯定会将矛头对准你，向局党委或者县委领导反映你徇私枉法、包庇违法嫌疑人，到那时你可能会引火烧身。所以我劝你最好三思而行，不要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何莹听他这番话大有威胁之意，不由勃然变色，柳眉一竖，瞪眼叱道：“姓金的，你真的以为柳洪能够只手遮天？他不过就是个流氓混混头子，曾经几次被公 安机关打击处理过，你张口闭口董事长董事长的，你的立场和原则何在？我告诉你：小陆的事情我管定了，现在我就去找周副局长，为小陆进行申诉，我倒要看看柳洪能把我怎么样！” 随后，她愤愤地转身，疾步往办公楼里面走去…… 正如金炳坤预料的那样，因为何莹极力为陆涛分辩开脱，周副局长否决了对陆涛的处罚决定，同时责令城关派出所查清楚陆涛昨晚被袭击的真相，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下午三点多，陆涛回到了地税局，在局门口遇到几个同事，个个都用很冷淡、很疏远的目光看着他，有两个跟肖元桥玩得好的副科长，脸上还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神色——很显然，自己上午当众指责肖元桥收受柳洪的好处，犯了大忌，在某些同事眼里，自己成为了一个需要小心提防的“刺头儿”和“小人”，所以他们才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 进入稽查局后，情况更加糟糕：几乎所有人都不理睬陆涛，好想他一下子就变成了地税局的“公敌”！ 这一点，令陆涛心里感到格外悲凉、格外郁闷：自己只不过是激愤之下说了几句实话，没想到却引来这么多人的戒备和忌恨，真不知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陆涛被县局纪检组长王韬叫到他的办公室，说要找他谈话。 当陆涛坐下后，王韬板着脸问：“小陆，上午你是不是到奥尼尔酒店去了？是不是打伤了酒店的几个员工？刚刚派出所一位领导陪着奥尼尔酒店的董事长柳洪，找到了龙局长办公室，说你无缘无故冲到奥尼尔酒店打人，涉嫌寻衅滋事，派出所准备对你予以行政拘留和罚款的处罚。后来县公 安局考虑到你是地税局干部，为了不影响我们单位的声誉和形象，才网开一面没有拘留你。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跑到奥尼尔酒店去打人？” 陆涛只好又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向王韬讲述了一遍。 王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说：“小陆，你对柳洪的指控只是一种猜测，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指挥人打了你，也不能证明那个被你打的酒店员工就是昨晚袭击你的歹徒之一。但是，你在酒店打伤了人却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刚刚柳洪已经说了：如果地税局不严肃处理你，他就要到县委县政府和市局、省局去告状，还要召集新闻媒体记者来采访、监督这件事。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局党组等下就要开会研究对你的处分问题。” 陆涛此时内心一片冰凉，站起身说：“王组长，我遭人暗算，落入了柳洪的圈套中，已经做好了挨处分的准备，没什么好说的，局党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第二天上午，对陆涛的处理决定就以文件形式下达了：行政记过，取消稽查局副局长任职资格，扣罚一年的绩效考核奖金，调离执法岗位，安排到县局机关党委办工作。 第7章 捉奸 第7章 捉奸 机关党委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成立群众工作队，驻村入社开展新农村建设帮扶工作。陆涛到机关党委上班的第一天，便被编入地税局的群众工作队，并具体承担驻村帮扶工作。 在正式驻村的前一天晚上，陆涛回到家里，无情无绪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十一点左右便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但是，他刚刚合上眼，忽听外面的走道里传来“砰砰砰”的踢门声，还夹杂着一个男子愤怒的吼叫：“何莹，你这臭婊.子！快开门！我知道你奸夫现在就在房间里，再不开门的话，我就喊警察过来，当着你同事的面曝光你的奸情，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县公 安局混！” 陆涛搬到这个小区半年，跟何莹也算比较熟悉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丈夫，此刻听到外面那个男子的吼声，猜测他就是何莹的老公，忙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客厅门一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恶狠狠地猛踢对面的房门，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站在他身后，也是满脸愠怒之色，估计是他的弟弟或者其他什么亲戚。 陆涛见中年男子越踢越狠、越骂越难听，便走到他身后劝道：“老兄，你先别冲动！何政委不开门也许有其他什么原因，你们等下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没必要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那样对何政委的影响也不好，对不对？” 中年男子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骂道：“小子，你算是哪根葱？要你来管什么闲事？给老子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陆涛听他出言不逊，不由气往上撞，忽然探出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往后一扳，将他的身子扳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陆涛横身挡到门口，用凌厉的目光看着他，高声说：“你和何政委的家事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半夜三更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影响了我休息睡觉，我就有权利制止你。你别对我张牙舞爪的，你如果想动粗打架，我绑上一只手都可以轻易打出你的屎尿来，不信你过来试试？” 中年男子刚刚被陆涛随手一扳，感觉到肩膀就像被一块飞来的巨石击中，那股巨大的力量差点将他扳倒在地，知道对方肯定是个武林高手，虽然怒发如狂，却只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不敢再往前半步。 正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响，跟着，客厅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何莹板着一张俏脸倚在房门口，双手拢在胸前，用轻蔑的目光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冷冷地说：“吴志奇，我们分居半年多了，你在外面也养了小三，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来我这里捉奸？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在外面养小三、找小老婆，我绝对不干涉，更不会以此为由要求在离婚时多分财产。只要你答应离婚，我宁愿净身出户，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不休？” 吴志奇刚刚在陆涛手下吃了亏，此刻突然看到何莹打开了房门，并用一种极端轻蔑的目光盯视着他，所说的话语中也满含讥讽和不屑之意，不由怒发如狂，像一条被激怒的恶犬一样，忽然猛扑过去，一把揪住何莹的头发，抡圆手臂“啪啪啪”连打了她三个耳光，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骚货、娼妇，背着我偷人你还有理了？快说，里面的奸夫是谁？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捉出来，誓不为人！” 何莹没想到吴志奇会突然冲过来打人，猝不及防之下，连挨了三个耳光，白 皙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想要反抗，但自己的长发被吴志奇揪住，头都转不过来，根本无法反击。 陆涛也没料到吴志奇如此暴戾，见何莹被他揪住头发后只能徒劳地用手撕扯他的胳膊，想要挣脱出来，不由怒火中烧，猛地冲过去，用左胳膊夹住吴志奇的脖子，然后用力一勒，将他勒得白眼直翻，差点窒息过去。 与此同时，陆涛抬起右掌，憋足劲在他的脸颊上也狠狠地抽了三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左边脸颊肿得老高。 吴志奇弟弟本想过来帮忙，但见陆涛只用一只手就制服了有点蛮力的吴志奇，知道他是武功高手，心虚胆怯之下，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嘴里虚张声势地喝道：“小子，你是何莹的什么人？这是我哥的家事，你平白无故来出什么头？想把事情搞烂吗？” 何莹一边用手拢头上的乱发，一边飞起一脚踢在吴志奇腹部，然后瞪圆杏眼对在一旁唧唧歪歪的吴志奇弟弟说：“吴志刚，你这个王八蛋哥哥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在外面拈花惹草醉生梦死，我从来没有说过他，你们家里人也从来不管，你现在怎么有脸面陪着他来捉奸了？别说我行得正坐得稳，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种龌龊事，就是我现在房子里有一个男人，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你回去告诉你父母：先管好你这个牲畜哥哥再说，让他不要到外面丢人现眼。” 吴志刚听到何莹这一番呵斥，顿时满脸通红，默然不语。 陆涛见吴志奇的脸颊已经憋得紫涨，生怕再勒下去会把他憋死，忙松开了胳膊，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喝道：“你如果不想再讨打，马上给老子滚下楼去。你再在这里逼叫逼叫的，老子数十下就打你一次，不信你试试看？” 吴志奇刚刚差点被陆涛勒得背过气去，听他说如果再不走就要继续打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不敢再倔强，一边往电梯口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你等着……小刚，你守在这楼道里，不要让那个奸夫逃跑了。如果他真的想跑，你给我看清楚他的长相，用手机把他的脸拍下来，我自会去找他算账！” 随后，他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了陆涛几眼，然后走进电梯，拿出电话开始纠集他那帮狐朋狗友…… 第8章 神秘男子 第8章 神秘男子 当看到吴志奇消失在电梯里后，何莹扫视了留在走道里监视她的吴志刚一眼，忽然对陆涛招招手说：“小涛，你进来给我当个见证人，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奸夫。” 陆涛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见她不易察觉地向自己眨了一下眼睛，马上反应过来：她有话要跟自己说，但当着吴志刚的面又不好讲，所以找了个借口让自己到她房间里去。 于是，他转身瞪了一眼吴志刚，然后快步走过去，进入何莹家的客厅，只听“砰”地一声，何莹已经把客厅的门关上了。 陆涛有点疑惑地问：“何政委，你丈夫这么胡搅蛮缠，又是辱骂又是踢门，还动手殴打你，你怎么不报警处理？这虽然是你们夫妻间的家事，但他打人的行为已经涉嫌家暴，完全可以让你的同事们来教训他一下啊！” 何莹不做声，对他摆摆手，然后用手指了指卧室里面，脸上露出一丝惊惶之色。 陆涛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盯住那张紧闭着的卧室门，马上明白过来：何莹果然藏了一个人在卧室里，而且从她惊惶紧张的神色来看，这个躲在卧室里的人绝对是个男人，也许就是吴志奇口里所说的那个“奸夫”！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陆涛心里忽然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股酸溜溜的醋意，伴随这股醋意的，还有一丝偶像破灭的失望感。 在陆涛心目中，何莹是那种最完美、最经典的女神形象：身材袅娜、貌若天仙、端庄冷艳、气质高雅，而且年纪轻轻就是县公 安局副政委，可谓是才貌俱全、无可挑剔。如果不是她已婚了，并且年纪比自己大好几岁，在跟前女友分手后，他肯定会疯狂地追求她。 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在自己心目中几乎完美无缺的女神，却在有丈夫的情况下找了一个情人，而且此刻这个情人就藏在她的卧室里。虽然他知道何莹这样做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她那个丈夫也确实不是东西，但毕竟这是是婚内出 轨，对她的名声和形象都是有损的…… 何莹见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而且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白 皙的脸上突然浸染了一丝红晕，用有点羞涩、有点忸怩的语气低声说：“小涛，你不要误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过，今天的事情比较麻烦，我需要你帮忙，把今晚的事情应付过去，不然的话，会出大事的。而且，今晚的事情你还要绝对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陆涛见她神神秘秘的，而且反复叮嘱自己要保守秘密，更加相信藏在她卧室里的人就是她的情夫，但自己又不好点破，只好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低声说：“何政委，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轻嘴薄舌的人，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你要我怎么做？” 何莹不做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很快，门就打开了，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状貌威严的五十多岁男子站在卧室门口，看到站在何莹身后的陆涛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但这种表情稍纵即逝，马上又恢复了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神态。 何莹指指陆涛，低声向那个男子介绍说：“这是我的邻居，名叫陆涛，是县地税局的干部，人品很好，做事稳重可靠，是我比较信任的一个好朋友，他这次过来是准备帮我们脱困的。” 她在介绍时特意强调陆涛“人品很好，做事稳重可靠”，显然是让那个中年男子消除疑虑，接受陆涛的帮忙。 中年男子很凝重地点点头，伸出手来，跟陆涛握了握手，但并没有说什么。 从他伸手的姿势和派头来看，陆涛判断他是一位领导，而且级别不低。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以何莹出众的容貌、高雅的气质，再加上她公 安局副政委的身份，如果要找情人，要么就是显赫高 官，要么就是亿万富豪，一般的男人肯定难以入她的眼。 这个男子虽然老了一点，但身材高大、五官英俊，年轻时肯定是个大帅哥，而且从他非凡的气度和端严的神态来看，他现在肯定是一位高 官，至少是处级以上的领导。 至此，陆涛才明白过来：何莹之所以甘愿忍受吴志奇的辱骂和殴打，之所以不敢报警，是因为她确实藏了一个男人在卧室里。而且，这个男人还可能是一位高 官，如果被吴志奇等人抓个现行，不仅两个人都会身败名裂，那个男子还可能丢官罢职，甚至可能受到党纪制裁…… 何莹见中年男子不做声，有点焦急地问陆涛：“小涛，你有什么办法帮助我们脱困吗？现在吴志刚守在楼道里，吴志奇马上就会带人上来。万一他发猛气破门而入，或者把警察叫过来，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陆涛盯了那个中年男子一眼，见他虽然仍保持着镇静威严的神态，但目光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担忧和慌乱的神色，便偏着头思考了一下，忽然问何莹：“你家阳台上装没装防盗窗？” 何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沮丧地说：“装了，即使没装防盗窗，我们现在身处九楼，也不可能从窗户上逃走啊！” 陆涛走出主卧，来到隔壁通往阳台的客房，打开阳台与客房之间的门，走到阳台的右侧，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了照这边阳台与自己主卧室之间的夹墙，发现两者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三米左右，而且，在阳台下面一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铁架子，上面摆着一台空调主机，有一根铜管通往何莹的主卧室，连着卧室里那台柜式空调。 如果从这边阳台下到夹墙之间的空调主机上，就可以攀爬到自己那间主卧室的窗户上，而自己那边的窗户是没有装防盗窗的，因为是夏天，玻璃窗户也是半敞开的，只要爬到窗台上就可以进去了…… 第9章 转移 第9章 转移 当看到阳台下面的空调主机后，陆涛不由兴奋起来，便用双手抓住阳台防盗窗的两根不锈钢护栏，用力往两边掰，发现这些不锈钢护栏竟然是空心的，虽然用手掰不开，但如果借助工具，应该可以撬开一条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这时候，何莹也走了过来，见陆涛正在使劲掰两根防盗窗护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低声问道：“你难道真的想从这里开一条路出来？怎么可能？” 陆涛松开了掰护栏的手，笑了笑说：“没什么不可能的。对了，你家里有什么铁棍之类的工具吗？只要坚硬牢固就行。” 何莹忙出去找了一下，找来一把大铁钳，问道：“这工具行吗？”陆涛点点头说：“行。” 此时，那个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站在何莹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陆涛动作。 陆涛用铁钳夹住一根不锈钢护栏，然后咬牙用力往旁边一掰，只听“吱呀”一声，那根护栏顿时被掰弯，露出了一圈空隙。 随后，陆涛如法炮制，又将另一边的那根护栏也掰弯，然后目测了一下，估计还是难以钻过一个人，于是又把被掰弯的那根护栏与相邻的护栏夹在一起，再次咬牙用力，把两根护栏都掰向一边，然后又把另一边的两根护栏同样掰弯。 这样一来，防盗窗中间就空出了一个自上而下呈椭圆形的洞口。 在他用铁钳掰弯不锈钢护栏的时候，那个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低声问何莹：“小莹，这小伙子是不是练过功夫？他的臂力应该非常大，一般的人不可能把这护栏掰成这样。”何莹目视着陆涛，点点头说：“没错，他自小习武，功夫很不错，力气也很大，我家里如果有什么粗重力气活，一般都是喊他帮忙的。” 陆涛把头伸进防盗窗中间的那个椭圆形洞口，试了一下感觉没问题后，便对中年男子招招手说：“叔叔，您过来，我带您爬到右边我家里去。” 中年男子把头探出窗户，往下看了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下子白了。 何莹满脸忧色地对陆涛说：“他身体不大好，有心脏病和眩晕症，所以有点恐高，只怕没有办法跟你爬到那边去。” 陆涛想了想，自己先钻出防盗窗，跳到下面的空调主机上，然后对何莹说：“你让他身子朝后，眼睛看着阳台的一面，然后攀住防盗窗底部滑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他。” 那个中年男子知道吴志奇马上就会带人上来，不敢再犹豫，在何莹的帮助下，按照陆涛告诉他的方法，双手攀住防盗窗底部，背对陆涛慢慢地滑下去，陆涛在下面接住他的身子，让他爬到自己背上，使劲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不要往下面看。 然后，他踏在空调主机的铁架子上面，用手抓住那根弯曲的空调铜管，一步一步往右边挪动。当挪到自己房间下面后，他反手将中年男子从背上转到自己怀里，并用双臂将他托举起来，等他的头部高过自己主卧室的窗户后，低声对他说：“叔叔，你把玻璃窗户推开，然后慢慢爬进去，再把窗户关上就行了。” 待中年男子按照他的指点爬进房间后，陆涛不由松了一口气，赶紧原路返回，从那个洞口钻回到何莹家的阳台上，对何莹说：“我得把这几根掰弯的护栏再掰直才行，等下吴志奇肯定会到阳台上来查看，如果看到这个出口，肯定会起疑心的。” 何莹没想到他虑事如此周密，眼睛里流露出感激和佩服的神色，点点头说：“没错，那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嗅觉却比狗还厉害。这几根护栏如果不复原，他一定会怀疑的。” 陆涛听到外面已经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吴志奇愤怒的吼叫声，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客厅门口，赶紧拿起铁钳用力将那四根被掰弯的护栏钢管掰直，一直到那些钢管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了才住手。 何莹知道吴志奇喊了很多帮手过来，担心陆涛单枪匹马吃亏，而且现在中年男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陆涛的房间里，再也不可能被吴志奇他们看到了，于是当陆涛开始掰直钢管的时候，她便拿起手机拨打了城关派出所的值班电话，在表明身份后，要求他们马上出警赶到她的住所来，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 此时，吴志奇在外面又开始使劲踢门，夹杂着一些难听的辱骂声。 何莹见陆涛已经把护栏恢复原状了，便带着他回到客厅里，对外面的吴志奇厉声叱道：“吴志奇，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同 志马上就会赶过来。等警察过来后，我自然会把门打开，让你进来拿东西。你如果再像条疯狗一样踢门辱骂，我会控告你寻衅滋事，让你去看守所尝尝滋味！” 吴志奇愣了一下，忽然像夜猫子一样桀桀尖笑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姓何的臭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以为你在公 安局混了几年，就可以随随便便把我弄进看守所？你报警最好，我还巴不得你那些同事过来，让他们见见你藏在家里的奸夫是什么样子，瞧瞧你这个副政委偷情被抓的丑态。” 陆涛见何莹气得脸色铁青、柳眉倒竖，便低声说：“何政委，要不你把门打开吧，反正那位叔叔已经走了，让他们在房间里找，找不到人后他们自然会走掉的。如果任由吴志奇这么闹腾下去，被楼上楼下的邻居听见了，影响很不好。”何莹咬着细白的牙齿，恨恨地说：“我不能这么便宜他，一定要等到派出所的人过来把他带走，至少要行政拘留他几天，煞煞他的嚣张气焰。不然的话，以后他会得寸进尺，我这里将永无宁日。”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陆涛说：“现在他们外面肯定聚集了一大帮人，刚刚你打了吴志奇几下，这个人心眼特别小、特别记仇，你如果此刻出去，他肯定会指挥那些狐朋狗友殴打你。虽然你有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等下我的同事们来了就不怕了。” 第10章 一无所获 第10章 一无所获 几分钟后，门外再次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子的呵斥声：“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想闹事吗？” 何莹听声音知道是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顾崇明来了，于是把门打开，指着站在门口的吴志奇说：“顾所，涉嫌寻衅滋事的人就是他，请你们把他带走。” 顾崇明定睛一看，认出吴志奇是何莹的老公，不由吃了一惊，忙陪笑说：“何政委，这不是吴大哥吗？原来你们是夫妻吵架啊，这个我可不敢管。” 吴志奇见警察真的来了，本来已经产生了一点畏惧心理，此刻听顾崇明这么一说，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唾沫横飞地对顾崇明说：“顾所，我也不怕家丑外扬：刚刚我想回到家里来拿点东西，没想到门被反锁了，我怎么叫门她都不开。我早就听朋友说过，何莹有一个情夫，两个人公开在我的家里同居，所以想踢开门进去捉奸。你也是男人，应该体会得到被老婆戴绿帽子的滋味——” 顾崇明听到他最后那句话，脸一下子绿了，很不高兴地打断他说：“吴哥，你说话过过脑子行不行？什么叫我应该体会得到被老婆戴绿帽子的滋味？你是在骂我吗？”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警察包括吴志奇那些请来的帮手，都差点笑出声来。 吴志奇仔细一想，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一红，忙道歉说：“顾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随后，他脸上再次露出激愤的表情，指着何莹质问道：“你敢说家里现在没有藏着你的野男人吗？你如果心里没鬼，怎么要反锁房门？怎么不让我进去看一看？我们现在还没离婚，这里也是我的家，你有什么理由把我拒之门外？” 何莹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问道：“吴志奇，你真的断定我家里藏了野男人？如果等下你搜不出来，准备怎么办？” 吴志奇应声答道：“如果搜不出人，我跪下向你磕三个头，并自抽三个耳光！” “好，希望你说话算数。吴志刚，你是他的弟弟，你陪他进去搜一搜，做一个见证。” 在说话的同时，她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吴志奇立即像一只兔子一样，“嗖”地钻进客厅，吴志刚也随后跟进来。 吴志奇先扫视了一眼客厅，并把窗帘拉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摸了摸防盗窗护栏，感觉没有什么疑点后，便进入厨房和卫生间，把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然后走进主卧室和客房，把所有的柜子打开、窗帘拉开，连一只耗子都没有看到。最后，他又进入到阳台上，把窗帘拉开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同样一无所获。 在走回客厅的时候，吴志奇眉头紧皱，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道：“怪事，怎么没人呢？” 何莹正在客厅里，见他垂头丧气低走出来，嘴里还在低声咕哝，心里暗暗庆幸，嘴里却不饶人地问：“吴志奇，你找到我的野男人没有？如果没找到，那就兑现你的诺言，跪在地下向我磕三个头，并自抽三个耳光！” 吴志奇用怨愤的目光瞪了她一眼，没有理睬她的话，快步走出客厅，对他的狐朋狗友挥挥手说：“今天碰到鬼了，我们走！” 何莹马上追出来，厉声对顾崇明说：“顾所，吴志奇带人到这里闹事，刚刚又无缘无故殴打我，请你马上带他们到派出所去调查问话，我跟你们一起去做笔录。” 陆涛一听何莹的话，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那个中年男子此刻还困在自己的家里，如果不让派出所的人把吴志奇等人带走，那男子很难走出自己家门，所以她才坚持要追究顾崇明打她的责任…… 顾崇明虽然知道这是他们夫妻吵架，派出所不好怎么处理，但听说吴志奇刚刚打了何莹，又见何莹声色俱厉的，不敢再犹豫，马上拦住吴志奇等人，板着脸说：“吴哥，对不起，你跟何政委的家务事我们不好管，但你动手打了何政委，就涉嫌违法了，必须到派出所去说清楚。跟你来的这些人也是当事人，要一起去做个笔录。” 吴志奇知道何莹是要故意整自己一下，而顾崇明等人又是她的同事，自然会偏向她，自己再怎么分辩也没用，于是便恨恨地瞪视了何莹一眼，乖乖地跟着顾崇明他们上了电梯，他叫来帮忙的那些人无奈之下，也只好跟在他后面。 何莹在临走前，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握住陆涛的手，并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迷人的浅笑，又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赶快处理好藏在房间里的那个男子，这才跟在顾崇明等人后面上了电梯…… 陆涛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马上拿出钥匙打开自家客厅的门，借着外面走道上照射进来的路灯光，看到那个中年男子端端正正地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外面发生的事情跟他没一点关系似的。 陆涛忙摁亮客厅的灯，那个男子马上站起身来，转身面对陆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说：“小伙子，辛苦了，谢谢你！你名叫陆涛，是桃林县地税局的干部，对吗？” 陆涛见他特意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和单位，知道他是想记住自己的基本信息，也许以后会想办法报答自己，心里不由一动，觉得自己这次帮他脱困，也许将来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忙伸出手跟他紧紧地握在一起，谦虚地说：“叔叔，您太客气了！何政委平时对我很关心、很照顾，就像我的姐姐一样，今天她遇到了难处，我理应出手相助。您坐吧，我给您去泡一杯茶。” 中年男子摆摆手说：“不必了，我现在得马上离开。你今天帮了我和小莹一个大忙，避免了很多尴尬的事情，我会记在心里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跟小莹去找我，到时候我们详细聊聊。” 陆涛也担心夜长梦多，不敢挽留他，便将他送到电梯口，再次跟他握手道别后，才回到家里重新躺下。 在临睡之前，他试着猜测那个中年男子的身份，但怎么猜测都不得要领，便干脆不想了，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第11章 大失所望 第11章 大失所望 按照县委组织部的要求，各单位群众工作队的驻村干部每个月的工作日，需要在帮扶对象村住下，与村民同吃同住，帮助村支两委发展村级经济、改善农村面貌。因此，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陆涛就带上局里为他购置的被褥和日用品，进驻到了地税局的结对帮扶村——大龙镇华光村。 因为地税局是个有钱的单位，大龙镇的领导和华光村的村支书、村主任对群众工作队的到来非常重视，镇党 委 书 记李卫军亲自赶到华光村，与村支书苏耀光、村主任苏先灿一起等在会议室，准备搞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这次县委组织开展的“驻村入户、结对帮扶”活动，是在松山市委的统一部署安排下组织开展的，属于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内容，也是桃林县委和组织部当前的中心和重点工作。按照惯例，为了表示对此项中心工作的重视，各单位的群众工作队第一次进驻到帮扶村时，该单位的一把.手会亲自送驻村队员到村里。而且，在驻村的干部中，至少要有一位党组成员带队，驻村的队员也有两到三人。 但是，桃林县地税局现在的一把.手龙建斌很快就要退休了，对于党建这一块根本没多大热情和兴趣，加之地税局又是垂直管理单位，与县委组织部打交道不多，也不怎么买组织部的帐，所以在安排群众工作队时非常草率，让副局长兼机关党 委 书 记王志昌担任群众工作队队长，然后抽调刚刚挨了处分的陆涛和机关党委另外一位女干部为队员，并明确由陆涛一个人驻村开展帮扶工作，王志昌和那位女干部只是挂个名，并不需要一起到光华村去驻村…… 但是，大龙镇和华光村的领导却并不知道地税局的安排，还以为龙建斌局长或者王志昌副局长会跟随群众工作队过来，所以镇党 委 书 记李卫军亲自赶到了华光村，还特意叮嘱村支书苏耀光买了好几样水果和花生瓜子之类的食物，摆在会议室桌子上，并在村委会大门口挂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县地税局领导和群众工作队莅临华光村开展结对帮扶工作”…… 在陆涛乘坐的公务车开进村委会院子里时，李卫军和村支两委的干部还特意从会议室迎出来，当看到只有陆涛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时，李卫军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都僵住了。 苏耀光先迈步走下台阶，伸出手跟陆涛握了握，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问道：“领导贵姓大名？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 陆涛笑了笑答道：“免贵姓陆，名叫陆涛。这段时间我们局里税收任务比较繁重，几位局领导都下到纳税户中搞税源调查去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 李卫军其实跟陆涛比较熟悉，因为三年前陆涛刚参加工作时，就在三分局当税务管理员，分管大龙镇的地税征收工作，经常要跟镇里的领导联系，所以两个人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 但是，因为这次李卫军是特意过来迎接地税局领导的，结果来的却是一个普通的科员，令他感到有点尴尬，也有点丢面子，心里颇为恼怒。因此，当陆涛跟苏耀光握手的时候，他黑着脸转身就进了会议室，连一声招呼都不跟陆涛打。 陆涛跟李卫军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非常势利，对上级和有利于他的人奴颜婢膝，对下级和普通老百姓却非常傲慢无礼，所以见怪不怪，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轻蔑和无礼，很客气地跟苏耀光、苏先灿等村支两委的成员握手寒暄。 苏耀光虽然心里也比较失望，但他还指望陆涛从地税局多给村里争取一些帮扶资金，所以并不敢把这种失望表现在脸上，而是客客气气地把他让进了会议室。 陆涛见李卫军板着脸坐在会议室的主.席位置上，便主动走过去，满脸堆笑地伸出手说：“李书记好，我现在代表地税局到华光村来开展结对帮扶工作，请镇党委和您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您和各位领导多多批评指正。” 李卫军却并没有伸出手来跟他握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很不满的口气说：“小陆，你们地税局的领导就这么忙吗？忙得连一两个小时的功夫都耽误不得？我知道你们是垂直管理单位，又是财神爷，有时候可以不买县委和组织部的帐。但是，结对帮扶工作是市委和县委当前的中心工作和重点工作，你们这么轻视此项工作，真的就不怕组织部门扣你们的绩效考核分并作为反面典型通报？” 陆涛见他竟然拒绝跟自己握手，不由心头火起，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挺直身躯冷冷地说：“李书记，你有什么不满去找我们局领导发泄，不要阴阳怪气地责怪我这个小喽啰兵。你如果对我这个群众队员不满意，可以去找我们局党组反映，要求他们换人，我立马回局里去上班！”李卫军被他这几句话气得脸色煞白，可又自矜身份，不想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跟他撕破脸皮吵闹，便呼地站起身来，将公文包夹在胳膊下，铁青着脸走出会议室，钻进汽车一溜烟走了…… 苏耀光是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汉子，皮肤呈暗红色，狭长的脸上点缀着几粒麻子，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有神采，说话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农村干部。 当看到李卫军书记拂袖而去后，苏耀光立马追到会议室门口，一直目送李卫军上了汽车，才折返回来，转了转小眼珠子，试试探探地问陆涛：“小陆，这次你们地税局准备给我们村里多少帮扶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陆涛不假思索地答道：“听我们机关党委王志昌书记说，局党组研究决定给你们华光村十万元的帮扶资金，协助你们搞新农村建设，这笔资金下个月就可以拨付到村里。” 苏耀光原以为像地税局这样的“财神爷”单位，给村里的帮扶资金至少也会有五十万元，没想到却只有十万元，不由大失所望，脸上那种不悦和不满想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第12章 横加指责 第12章 横加指责 在陆涛到来之前，苏耀光本来已经在家里安排了一桌好饭菜，有土鸡、稻田鱼、干牛肉、牛百叶、红烧猪脚、枸杞炖牛鞭等等，还特意买来了两瓶五粮液酒，准备好好招待一下地税局的“财神爷”。 没想到，今天地税局却只来了陆涛这个小科员，而且给村里安排的帮扶资金也只有区区十万元，令他失望之余，决定不请陆涛到家里吃饭了，安排村里的会计苏跃进带陆涛去国道边的一家小饭店吃饭，他则带着村主任苏先灿回到他位于村东头的小别墅中，分别打了大龙镇党 委 书 记李卫军、镇长黄泽科、乡人大主.席李霖、党委副 书记胡海立等镇领导的电话，邀请他们到自家别墅来吃土鸡田鱼和牛鞭……按照组织部的安排，所有驻村群众工作队员要么在村民家里搭伙吃饭、每天交伙食费，要么自己在住所煮饭菜吃，然后再回到本单位报销。陆涛不想去麻烦村民，便自己带了炊具和碗筷，准备在村里借一个烧煤球的炉子自己搞饭菜吃。 不过，因为今天自己刚来村里，来不及买菜做饭了，于是他便跟随村会计苏跃进来到国道边的一个家常菜馆，点了两菜一汤，匆匆吃完后便跟随苏跃进往村委会办公楼走。当经过苏耀光家里时，忽然看到两台小车驶过来，在苏耀光家的乡村别墅外面停下，李卫军等人从小车里下来，径直走进苏耀光家里。 苏跃进可能对苏耀光有点不满，便故意问陆涛：“陆干部，怎么耀光支书没有请你到他家里去吃饭？今天早晨他要村主任苏先灿买了很多好菜，还准备了两瓶五粮液酒，说是要招待地税局的领导。现在镇领导都被他请来了，怎么独独把你给撇开了？”因为华光村所有的村民都姓苏，所以苏跃进在称呼苏耀光时没有喊“苏支书”，而是称为“耀光支书”。 陆涛一听苏跃进的话就明白了：苏耀光对于局领导没有亲自到村里来很有意见，对十万元的帮扶款也很失望，所以就没有邀请自己去他家里吃那顿丰盛的午宴，以发泄他的不满……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对苏跃进说：“没事，我是过来开展帮扶工作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而且，群众工作队有纪律要求，严禁参与村里面的公款吃喝，如果发现村干部有公款吃喝行为，还要予以制止。所以即使耀光支书邀请，我也不会参加他们这个公款吃喝宴会的。” 苏跃进以为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里冷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他到村委会办公楼二楼，安排他在一个房间住下，告诉他洗澡的地方就在楼梯间的卫生间里面，然后告辞而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陆涛接到大龙镇党政办秘书的电话，通知他九点钟到镇政府五楼会议室参加群众工作队工作部署会议。 八点五十分左右，陆涛进入大龙镇办公楼五楼会议室，四处寻找座位，最后在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的座位上看到了那张写着“地税局”的纸条。 当与会人员陆陆续续到场后，陆涛发现县国税局、财政局、金融办等单位的人都被安排坐在第一排，在参加会议的6个县直机关群众工作队中，只有他这个地税局的被安排在最后两排，与他坐在一起的都是各个村的支书和村主任。这些支书主任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显然都在奇怪他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这里坐着。 陆涛知道这肯定是李卫军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故意羞辱自己一下，以报复自己昨天上午对他的不敬言行，心下颇为恼怒，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抬眼直视着台上正襟危坐的李卫军，没有理睬周围那些探询的目光…… 不久，镇党委副 书记胡海立开始向与会人员通报一个情况：后天上午，松山市委书记周毅鸿同 志将要到大龙镇来视察“驻村入户、结对帮扶”工作，要走访几个与县直机关结对帮扶的村庄，听取群众工作队的汇报，考察“结对帮扶”和新农村建设的成果。同时，周书记还要在这些参与结对帮扶的村庄里选择一个作为他的挂钩联系点，由他亲自指导和帮扶这个村的新农村建设工作…… 下面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炸了锅，开始满脸兴奋地“嗡嗡”议论起来，脸上也都露出了渴盼和希冀的表情：要知道，市委书记的“新农村建设联系点”，不仅是一个巨大的荣誉，而且还可以得到很多实惠，比如可以得到更多的帮扶资金，可以得到县委领导和各部门的高度重视，可以借机认识市委书记并给他留下良好印象等等……胡海立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清清嗓门继续说：“各位，这次市委周书记视察大龙镇，对我们来说既是一个机遇，又是一个挑战。我们一定要利用剩余的一天多时间，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尤其是各个村的群众工作队，一定要认真记好《民情日志》和《工作日志》，要把村里的基本情况尤其是村级经济发展状况记在心里，万一被周书记抽中提问，要能够顺畅流利地回答出来。” 接下来，李卫军又强调了几个问题，要求各个村的村支两委一定要高度重视周书记的视察工作，该补的资料要补，该完善的措施要完善，尤其要注意搞好村里的卫生工作，确保被视察的村庄干净、整洁、漂亮，不要给周书记留下“脏乱差”的印象。 对于各个单位的群众工作队，他也提出了了几点要求，如要遵守群众工作纪律，熟悉帮扶村庄的村情民情和发展规划，有明确的帮扶计划和措施。最后，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陆涛，突然加重语气说：“关于群众工作队的问题，我在这里还想啰嗦几句。到我们镇里来开展帮扶工作的绝大多数工作队员都是很认真负责的，但也有个别单位的个别人，对结对帮扶工作不屑一顾，把自己当做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态度高高在上，根本没把我们这些乡镇干部放在眼里。我觉得，如果你是以这种态度来做群众工作，迟早会碰一鼻子灰！” 第13章 针锋相对 第13章 针锋相对 陆涛听到李卫军这番明显针对自己的话，心中的无明业火高高腾起，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呼地站起身来，指着台上的李卫军叱道：“姓李的，你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谁呢？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话，你直接说出我的名字、说出地税局的名字，不要这么遮遮掩掩的。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做钦差大臣了？什么时候说过没把乡镇干部放在眼里？昨天上午明明是你在我面前摆乡党 委 书 记的臭架子，你现在倒打一耙，指责我态度高高在上，你这样颠倒黑白，心里不觉得自愧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陆涛，目光里都流露出惊诧和不解的神色，不明白他为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斥责李卫军！ 李卫军也被陆涛的这一举动搞懵了：他绝对没有想到，陆涛这个地税局的小小科员，竟敢在这样会议上当众顶撞他这个党 委 书 记，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忽然站起身子，在桌子上猛拍一掌，厉声喝道：“姓陆的小子，你嚣张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昨天晚上我地税局的朋友告诉我，你刚刚因为严重违纪受到记过处分，还被取消了晋升稽查局副局长的资格。就凭这一点，我刚刚就没说错：你们地税局就是没把这次的结对帮扶工作放在眼里，安排你一个受过处分的人来从事如此重要的工作，这是对我们大龙镇的蔑视。这话我敢当着你们一把.手龙局长的面说，要遮掩什么？” 坐在陆涛身边的华光村主任苏先灿见他已经气得双目喷火，双拳捏得紧紧的，好像随时会冲上台去揍李卫军一顿，慌忙一把抱住他的腰，低声劝道：“陆干部，你消消火，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大家都收不得场。李书记就是那脾气，不给人留情面的。不过，他到底是领导，你还是忍忍算了。” 说着，苏先灿就和另外一个村支书一起把陆涛半拖半抱着拉出了会议室的门…… 回到村委会办公楼后，陆涛拨打了地税局机关党 委 书 记王志昌的电话，气呼呼地说：“王局，现在大龙镇的领导对我们地税局群众工作队很有意见，说局党组安排我这个受了处分的干部到华光村驻点，是根本不重视县委部署的‘驻村入户、结对帮扶’工作，也是对他们镇里和村里的严重蔑视。就在刚才，大龙镇党 委 书 记李卫军还在大会上阴阳怪气地数落我、讽刺我，我气得差点要揍他了。这个工作我实在干不下去了，请局党组另外安排人过来吧！” 王志昌对陆涛一直是比较欣赏的，在五个局党组成员中，陆涛也特别尊重他，所以此刻便找他发牢骚，并表明了不想再驻村的意愿。 王志昌沉吟了一下，有点无奈地说：“小陆，我们局里对此次结对帮扶活动确实重视不够，准备的帮扶资金也确实少了一点，我早就料到镇里和村里会有意见和看法的。但是，这是龙局长部署安排的，我这个机关党 委 书 记只能按他的意见办理。要不，你先忍一忍，不要跟镇里和村里的领导发生正面冲突，我再找个机会跟龙局长协商一下，给村里增加一点帮扶资金，然后让龙局长找镇党 委 书 记协调一下，让他们不要为难你，行吗？” 陆涛知道王志昌说的是实情，只好勉强应道：“好的，那我先忍一忍。不过，下次如果李卫军再当众说那些阴阳怪气的屁话，我不敢保证不会揍他。” 下午三点，苏跃进通知陆涛到村委会开会，研究迎接市委周书记调研考察的准备工作。 此时，村支两委大部分人都知道陆涛是一位挨了处分的“问题干部”，所以当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与会人员都用一种怪怪的目光看着他，好几个人脸上都流露出鄙夷之色。 苏耀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当陆涛坐下后，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不悦地说：“小陆，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今天上午李书记不过就是不点名批评了你几句，而且他说的基本上属实，并没有冤枉你和你们地税局，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斥责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虽然是地税局的，李书记管不到你，但你现在既然驻村，就要服从当地党委政府的领导。李书记是镇里的一把.手，他批评你几句难道就错了？如果是你们地税局龙局长批评你，你也敢这么顶撞他吗？” 陆涛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答道：“苏支书，你觉得李卫军在会上讲的那些狗屁话，仅仅是对我的批评吗？他阴不阴阳不阳的，竟然说我像个钦差大臣，还说我高高在上不把乡镇干部放在眼里，这哪里是批评？纯粹就是污蔑和泼脏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臭脾气：对于正当合理的批评，我虚心接受；但如果谁要故意羞辱我，那对不起，我会毫不犹豫地以牙还牙！” 苏先灿见苏耀光被陆涛这番硬邦邦的话顶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忙打圆场说：“陆干部，耀光支书跟你说这番话，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今后少得罪一些人，尤其不要轻易得罪领导。你可能不清楚：后天市委周书记到大龙镇来视察新农村建设工作，李书记和黄镇长本来准备安排周书记等领导到我们华光村吃中饭，并争取把我们村列为周书记的‘新农村建设联系点’。 “但是，你在上午的会议上顶撞了李书记，估计他不会再把我们村推荐给周书记做联系点了。耀光支书就是考虑到村里失去了一个大好的发展机会，所以心里火气比较大，刚刚对你说的话可能语气重了一点，希望你理解和原谅。” 听完苏先灿的解释后，陆涛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点，同时心里也微微生出了一丝歉疚之意：如果真如苏先灿所说，因为自己得罪了李卫军而导致华光村失去了竞争周书记联系点的机会，那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村里的人…… 第14章 突然召见 第14章 突然召见 两天以后，松山市委周毅鸿书记在桃林县委书记罗秋林等领导的陪同下，于上午九点抵达大龙镇，开始对该镇的结对帮扶工作和新农村建设成果开展调研考察。 按照调研考察的行程，周书记等领导在镇里听取了李卫军对相关情况的简要汇报，十点钟左右便驱车赶往距离镇政府最近的莲花村，考察了村里的环境卫生、扶贫帮困、村级经济发展、村民居住条件等方面的情况，并查看了驻村工作队的民情日志、驻村日志、参与村支两委会议的记录、为村里经济发展所提的建议等等内容，同时还到该村的两个养牛大户的养殖场调查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便赶赴下一个村庄…… 按照周书记考察的路线，华光村应该是第三个迎接考察的村庄。但是，因为李卫军对陆涛非常恼恨，不想让他有见到大领导的机会；而且，他估计陆涛在前天挨了自己的批评后，肯定不会认真准备迎检资料，万一领导们要查看群众工作队的成果，说不定会捅一个大篓子。 因此，他干脆指挥带路的车子绕过了华光村，转了一个大圈到华光村西面的梅山村去了，把眼巴巴地站在村口等候领导视察的苏耀光气了个倒仰，明知这是陆涛惹的祸，恨不得挥拳抽他几个耳光，但考虑到地税局十万元帮扶款还没有到位，自己还不能太得罪陆涛，只好强忍心中的怒火，恨恨地盯视了跟他一起在村口等候的陆涛一眼，悻悻地转头回村部去了。 村主任苏先灿比较厚道，虽然心里也很失望，却并没有摆脸子给陆涛看，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陆干部，耀光支书做梦都想让我们村成为县里、市里领导的新农村建设联系点，那样的话我们每年就能多争取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的帮扶资金，还有希望被评为全省新农村建设样板村。为了争取镇领导的支持，这两个月我们请客吃饭的钱都花了一两万了。 “本来李书记和黄镇长已经答应了，今天中午安排领导们到我们村里吃中饭，给我们一个争取周书记挂点的机会，没想到你前天在镇里的大会上当众顶撞李书记，惹毛了他，当时他就跟我们发了火，说只要是你在村里驻点，他半只脚都不会踏进村里来。你看看，他真的说得到做到，刚刚指挥车队绕过我们华光村去下一站了，唉——” 陆涛本来对见领导兴趣不大，但此刻见苏先灿唉声叹气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只好说：“苏主任，实在对不起，我前天顶撞李卫军时，并不知道会给村里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要是早知道李卫军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当时我可能就会忍一忍了。不过，即使今天周书记等领导来村里吃了饭，华光村也不一定能够成为周书记的挂钩联系点对不对？你可以转告耀光支书：前天我给我们局机关党 委 书 记打了电话，他答应向局党组提议增加给你们村里的帮扶资金。哪怕只增加十万，这对你们村里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吗？” 苏先灿听说地税局答应增加帮扶资金，眼睛一亮，赶紧道谢说：“谢谢陆干部，如果你们局里能够增加十万二十万的帮扶款，耀光支书肯定会很高兴的，我等下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与苏先灿分手后，陆涛闲得无聊，便信步往村东头走，一直走了两三公里，来到了华光村与梅山村搭界的公路边，并驻足往东边的梅花村村部办公楼张望——原来，华光村、梅花村以及南边的石坑村都是面积很小的村庄，彼此呈三角形挨在一起，所以散步的时候往往走不远就到了另外一个村。 此时，梅花村村部办公楼前面停满了小车，但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估计周书记他们都在村部听取汇报、查看资料。在陆涛站立的水泥公路右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流两岸栽种着杨柳，在微风的吹拂下，杨柳枝轻舞飞扬，柳荫里蝉鸣不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鸟在柳枝上跳跃啾鸣，景色非常怡人。 陆涛很久都没有闲情逸致欣赏这样的村野风光了，心想反正现在没事，便在一棵柳树下找了一块看上去很干净的石头坐下，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开始优哉游哉地纳凉赏景了…… 大概十一点左右，陆涛听到东面的梅花村村部传来喧嚣声，忙站起身子一看，只见那些汽车已经开始启动，开始往这边开过来。 陆涛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三岔路口，往东通往梅花村，往西通往华光村，往南通往石坑村。此刻车队往这边过来，陆涛估计他们是准备赶往石坑村继续调研，于是便站在公路边，目送一台台车子从自己身边经过。 但是，当第四台车子驶过自己身边时，司机突然减了一下速度，然后往前面行驶了二十余米后，缓缓地停了下来，后面两台车子也赶紧停下。 陆涛正诧异间，只见从前面停下的那台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夹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径直走到他面前，脸带笑容客客气气地问：“请问你贵姓大名？是哪个村的？” 陆涛见他态度很和善，忙答道：“我叫陆涛，是桃林县地税局驻华光村的群众工作队员，您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中年男子伸出手跟陆涛握了握，然后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就回到了车上，关上车门后，车子又启动往石坑村方向去了，留下陆涛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用意何在…… 十一点半左右，陆涛回到村部办公楼，正准备动手做饭菜，忽见一台车子飞快地驶进办公楼院子里，刚一停稳，李卫军就拉开车门跳下来，心急火燎地冲陆涛叫道：“陆涛，快带上你们工作队的所有资料，马上跟我去见周书记，他点名要见地税局的群众工作队员。” 第15章 故人 第15章 故人 陆涛听说周书记点名要见地税局的群众工作队员，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原来，前天他听苏耀光说周书记不会到华光村来视察了，所以这两天他并没有像其他工作队员一样加班加点准备迎检资料，《民情日志》和《驻村日记》也没有补充完整，甚至连村里的贫困户情况都一无所知，万一领导们要检查这些资料并询问自己一些问题，肯定会出大篓子！ 想至此，陆涛的脸上不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虽然并不想出什么风头，但既然来这里驻村帮扶，就应该认真对待，如果连一些基础性的工作都没有做好，不仅自己会挨批评，整个大龙镇乃至地税局都会脸上无光…… 李卫军见他脸上的神色不对，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原因，板着脸厉声呵斥道：“陆涛，这两天你是不是没做一点准备工作？是不是拿不出迎检的资料？你到底是来开展帮扶工作的，还是来旅游度假的？我警告你：如果这次因为你的原因招致周书记的批评，影响我们大龙镇的形象和新农村建设工作，我会提请组织部门和地税局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陆涛心里本来还有点慌乱，但见李卫军又用这种态度和语气斥责自己，不由气往上撞，把脖子一梗，亢声答道：“对不起，我刚来华光村不久，对村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也没来得及去做民情调查，很多资料我做不出来，也不想为了迎检而造假。如果领导们要检查我们工作队的资料，我只能实事求是地提供这几天填写的《民情日志》和《驻村日记》。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觉得我不适合驻村，可以向我们地税局提出要求，把我替换回去。” 此时，苏先灿也闻讯赶到了村部，恰好听到陆涛那番话，生怕他和李卫军再次发生严重冲突，慌忙上前劝解道：“李书记，您前天跟我们说不会带领导们来我们村里视察了，所以小陆便没有特别作准备。况且，他刚来村里不久，很多情况确实不清楚，资料方面有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的，万一领导们提出批评，您可以帮助他解释一下，相信领导们也会理解的。” 李卫军本来还想训斥陆涛几句，不料他的手机忽然鸣叫起来，一接听，却是县委书记罗秋林打过来，吩咐他马上带地税局的工作队员去梅山村，说周书记已经催问几次了。 李卫军挂断电话后，心里不由纳闷不已：就在刚才，周书记进入石坑村后，一下车就吩咐秘书把他叫过去，说他想见见地税局群众工作队的队员，并要他马上去把他们请来。李卫军不好说地税局只有一个队员在村里，只好恭恭敬敬地答应马上去办，然后亲自驾车赶往华光村，一路上都在猜测周书记要见地税局群众工作队的用意，却怎么也猜不到……现在，当接到罗秋林的催促电话后，李卫军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可又不敢耽搁，只好强忍心中的怒气，挥舞着手里的手机对陆涛喝道：“走，跟我上车，周书记在等着见你呢！” 这时候，苏耀光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陆涛还犟在那里不想上车，便与苏先灿一起到陆涛的驻村办公室，把《民情日志》等资料带上，然后两个人合力将陆涛拖到李卫军驾驶的车子上，一起乘车赶往石坑村。 到了石坑村村部后，县委组 织 部 长付磊等在大门口，一见李卫军的车子停下，赶紧跑过来，有点紧张地问：“哪位是地税局工作队员？周书记对你们非常关注，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李卫军用手一指已经跳下车子的陆涛，没好气地说：“就是他。付部长，刚刚我问了他，这两天他并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准备迎检资料，等下只怕会出乖露丑啊！”付磊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不满地瞪了陆涛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工作队其他的队员呢？难道地税局就你一个人驻村？” 陆涛不卑不亢地答道：“没错，现在我们局里税收双过半任务很重，大家都在忙收入任务工作，实在抽不出人手来驻村，所以只有我一个人驻村。” 付磊本来还想批评他几句，可是考虑到周书记正在等他，不敢再耽搁，只好皱皱眉头对他挥挥手说：“你先进去吧，周书记在会议室二楼会议室等你。” 李卫军手握方向盘坐在驾驶室里，铁青着脸对陆涛说：“我现在要去镇里接个领导，不能跟你一起上去。你见到周书记后，一定要好好汇报，不要任性胡为。如果因为你胡言乱语引起了周书记的反感，后果你自己清楚。” 随后，他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往镇里开去。 陆涛刚要迈步上楼，刚刚从车上下来问他姓名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忽然走下来，笑容满面地对陆涛说：“小陆，你跟我来，周书记要单独接见你。你这些资料也不要带，周书记说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不谈工作上的事情。” 此言一出，跟在陆涛后面的付磊、苏耀光等人全都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书记怎么会单独接见陆涛这个普通的地税局干部？如果说他是想找陆涛私下了解一下结对帮扶的情况，那还说得通一点，但现在他的秘书却明明白白地说周书记就是想请他过来聊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陆涛心里也是诧异万分，却又不好问什么，只好在付磊等人惊诧的目光中，疑窦满腹地跟着那个中年男子上了楼，来到最南边的一间办公室，中年男子站到门口，向陆涛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陆涛走进办公室，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状貌威严的五十余岁男子坐在一张长条木沙发上，看到陆涛进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笑着对陆涛说：“小陆，还认识我吗？” 陆涛定睛一瞧，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眼前的周书记，正是那天晚上自己在何莹家里把他“救出去”的那个男子！ 周毅鸿见陆涛惊得眼珠子瞪得溜圆，愣在那里半晌都不说话，便对门口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挥挥手说：“小李，你先去会议室，把门带关，不要让别人进来，我有点私事要跟小陆聊一聊。” 第16章 父亲的战友 第16章 父亲的战友 等眼镜男把门带关并离开后，周毅鸿对陆涛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亲切地说：“小陆，刚刚我在那个三岔路口看到你站在柳荫底下，本来当时就想叫你上车的，但后来一想觉得不妥，所以只让小冯下去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到了这里后再单独找你。来，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陆涛第一次见到周毅鸿时，就猜测他是一位领导，而且官职不会小，但没想到他竟然是松山市委书记。他虽然生性潇洒倜傥，但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员，所以还是有点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坐到周毅鸿对面的一条凳子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毅鸿温和地笑了笑，问道：“小陆，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你老家是哪里？” “我老家是怀沙市清溪县的。” “清溪县？” 周毅鸿的浓眉一挑，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事情，仰头思考了片刻，问道：“你是清溪县城的，还是农村的？如果是农村的，是哪个乡镇？” 陆涛有点诧异地抬起头看了周毅鸿一眼，答道：“我老家是清溪县孟宫镇林家村的。周书记，您对清溪县很熟悉是吗？” 周毅鸿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用一种比较急促的语气问道：“你真是孟宫镇林家村的？那你认识一个名叫陆汉青的人吗？这个人年纪跟我差不多，五十多岁，原来当过兵的——” 陆涛“啊”地一声，眼珠子再次瞪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毅鸿，失声叫道：“那是我父亲，您怎么认识他的？” 周毅鸿也“啊”了一声，眼睛里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有点激动地问：“你真是陆汉青的儿子？你父亲呢？他现在住在哪里？身体怎么样？腿上的伤好了一点没有？” 陆涛脸色一黯，垂头答道：“我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是1993年，距今已经二十年余年了！” “什么？他已经去世了？什么原因去世的？他只是腿上负了伤，应该不至于致命啊！” “我父亲是患肝癌去世的，从发现到去世只有三个月时间。” 周毅鸿呆了半晌，眼眶渐渐红了，用手拍拍陆涛的肩膀，用悲伤和愧疚的语气说：“小陆，我对不起你的父亲。他是一位英雄，但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至死都没有获得应有的荣誉；他还是我的恩人，但因为客观条件限制，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他。你想听听你父亲的故事吗？” 因为父亲去世得早，陆涛对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只是小时候听人议论过，说父亲曾经参加过七十年代末西南边境的那场战争，后来因为在战场上犯了错误，被遣送回老家了。父亲去世两年后，母亲就改嫁到另外一个县，从此就再也没听人提起过父亲的事情，就连母亲也从来不跟自己和姐姐说父亲的事。 没想到，周毅鸿书记竟然说自己父亲是一位英雄，而且还是他的恩人，令他心里一阵狂跳，赶紧答道：“周书记，我父亲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是不是因为在战场上负了伤被敌人俘虏了？” 周毅鸿摇摇头说：“不是！严格来说，他那种行为并不算是犯错误。相反，在我们眼里，你父亲是一位拯救了我们十几个战友的大英雄。你看过《高山下的花环》这部电影或者吗？这部电影里有一个副连长靳开来，为了给尖刀连的战友们补充水分，到敌方老百姓的地里割了几捆甘蔗，结果遇到敌人伏击牺牲了，最后连个烈士都没有评上。你父亲的遭遇就跟靳开来一模一样。”接下来，周毅鸿便对陆涛讲了他父亲的故事。 在那次边境战争中，陆汉青是某尖刀连二排的排长，周毅鸿是这个排的副排长。他们这个排跟随尖刀连往敌后穿插，一直穿插了三十公里，到达指定位置后战争打响。尖刀连接连攻克几个小高地，并按照上级命令坚守在这几个小高地上，至少要守四十八小时。 陆汉青率领的二排奉命守在西边的一个小山包上，经过一天一夜苦战，击退了敌人的数次反扑。但是，他们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带的水早已喝完，守在阵地上的指战员个个渴得嗓子冒烟，有几个体质弱的战士出现了脱水反应，有两个战士甚至一度昏迷过去。 万般无奈之下，周毅鸿提出由他带两个战士冒险到山包下的甘蔗地去砍几捆甘蔗过来解渴。但陆汉青却很犹豫：因为战前上级曾严厉地三令五申：进入敌方后，要象在国内那样，坚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准动当地老乡的一针一线。违者，要加倍严肃处理。 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如果不去找点甘蔗过来解渴，不仅会影响排里的战斗力，甚至有战友还可能会活活渴死。于是，他只好批准了周毅鸿带两个战士下山去割甘蔗。 没想到，当周毅鸿他们背着几捆甘蔗返回山包时，却遭到了一个班的敌人的伏击，有一个战士当场牺牲。危急时刻，陆汉青带领一个班的战士冲下山包，把伏击的敌人打退。 但是，在撤回山上时，有一个暗藏的敌人朝周毅鸿扔过来一个手榴弹，恰好被陆汉青看到，便从背后猛然把周毅鸿扑倒在地。结果，周毅鸿安然无恙，陆汉青的腿却负了重伤…… 后来，团里追查这次违反纪律偷砍当地百姓甘蔗的事情，周毅鸿本来想去承担责任，却被陆汉青阻止了。他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砍甘蔗是他这个排长批准的，就应该由他承担主要责任；第二，他现在已经残疾，再也不可能留在部队了，而周毅鸿则可以继续留在部队杀敌立功，与其两个人都被逐出部队，不如由他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周毅鸿跟他争论了很久，但他态度很坚决，自己主动跟调查人员说砍甘蔗是他决定的，与周毅鸿无关。于是，团里给了陆汉青一个撤职处分，并以士兵身份复原回家。 周毅鸿后来在部队屡次立功，从副排长开始，一直往上升，十多年前以副师职转业，先在省委办工作，后来到某市当副市长、市长，直到今年三月份调到松山担任市委书记…… 第17章 狗眼看人低 第17章 狗眼看人低 讲述完陆汉青的遭遇后，周毅鸿红着眼眶说：“小涛，对于你父亲，我一直是有愧于心的，也曾经想方设法想要去帮助他、帮助你们一家。但是，你父亲性格很倔强，自尊心太强，认为我提出帮助是在怜悯他、瞧不起他，因此我在部队时给他寄信，他开始还回复过几封，后来干脆就不回了；我提出请假到你家乡去探望他，也被他断然拒绝。 “再后来，我写信去你们村里，最后被原件退回，说是村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当时我估计，你父亲可能已经搬离林家村了，到别的地方去做生意或者打工去了，从此我就跟你父亲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雨点般从脸上滚落下来，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衬衣领子…… 陆涛的心里也酸酸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强忍着没有落下来，转而安慰周毅鸿说：“周书记，我对我父亲不了解，但听我母亲说：他是一个非常好强、非常要面子的人。从部队回来后，他一直很抑郁，很少有笑脸。即使他后来娶了我母亲、生了我姐姐和我一对儿女，他也很少开心过。他后来得肝癌，估计也与他抑郁的情绪有关——” 他刚说到这里，周毅鸿就拉住了他的一只手，哽咽着说：“小涛，你别说了，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们说点其他的。你母亲和你姐姐呢？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母亲后来改嫁到了一个更加偏僻、更加贫穷的地方，我的继父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比我母亲大了十几岁，是一个老光棍，两年前得病去世了。我姐姐五年前嫁给了她的一个高中同学，也是农村的，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他们两口子在广州打工，我母亲跟随他们在在广州，给他们带孩子。” 周毅鸿点点头，用纸巾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勉强笑道：“小涛，你现在孤身一人在松山，以后就把我当你的亲人看待。我跟你父亲既是战友，又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我明白你父亲的想法：因为我们两人关系太好，在部队时他又是我的上级，生怕接受我的支助后，我会瞧不起他，同时他也担心连累我，怕因为他的问题影响我在部队的前程，所以至死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甚至都不想再见我。 “但是，他的救命之恩、成全之德，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如果那次在战场上没有你父亲扑在身上救我，我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如果后来没有他主动承担错误，我也早就背负一个处分复原回家了。可以这么说：我后来所有获得的荣誉、包括我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你父亲成全的——”他刚说到这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一个很轻柔的声音在问：“周书记，您跟小陆谈完了吗？现在已经十二点一刻了，村里准备的饭菜都快凉了，县里和村里的同 志问您现在可以下去吃饭了吗？” 周毅鸿有点恼怒地瞪了门口一眼，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站起身说：“小涛，你先跟我去吃饭，晚上你跟我回县城。对了，你会做饭菜吗？” 陆涛心里很诧异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会不会搞饭菜，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会做。我很小的时候就独立自主了，读初中时就会自己做饭菜，到工作单位后也经常在宿舍里做饭菜吃。” 周毅鸿很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晚上我不去参加县里的宴请了，就到你家里去吃饭。” 说到这里，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往门口看了一下，然后低声说：“要不，晚上你邀请小莹到你家里一起吃饭吧！你可以先打个电话给她，请她下午抽空帮你买点菜，说晚上有客人过去吃饭，然后顺便请她一起吃。不过，你不能告诉她我要去吃饭，否则的话她可能会拒绝的。” 陆涛看到他那副迫切期待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他突然提出要去自己家里吃饭，原来还是想偷偷跟何莹相会。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心里不由有点别扭，忍不住抬头看了周毅鸿一眼，心想你一个在战场出生入死的英雄，又是党的高级干部，怎么现在也腐化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为了见自己的情人一面，竟然要利用救命恩人的后代牵线搭桥，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吗？ 不过，腹诽归腹诽，陆涛还是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很勉强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几分钟后，陆涛与周毅鸿双双从那间办公室走出来。为了显示与陆涛之间亲密的关系，周毅鸿在门口故意放慢脚步，与陆涛肩并肩走在一起，并亲热地拉住他的手，笑着对迎过来的县委书记罗秋林、县委组 织 部 长付磊等人说：“小陆是我一位关系最亲密的战友的儿子，我已经几年没见他了，刚刚恰好在公路边看到他，所以特意请他过来叙叙旧、问问他家里的情况，没想到我们聊天聊得忘记了时间，让大家饿肚子等着我们，对不起啊！” 罗秋林等人没想到一贯端凝严肃、不苟言笑的周书记，竟然对陆涛如此亲热，还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心里不由惊诧万分，都把目光转到陆涛身上，不住地打量他。这些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令陆涛赶到很不舒服，便轻轻挣脱周毅鸿的手，低声说：“周书记，我得先去上个厕所，暂时告退一下。” 周毅鸿点点头说：“好，你先去上厕所，上完后直接到吃饭的地方来。” 几分钟后，陆涛从楼梯间的厕所里解完小手出来，走到一楼西边临时改作食堂的一间大办公室门口，刚要抬腿进去，却见李卫军横眉瞪眼站在门口，喝道：“陆涛，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谁邀请你来的？” 原来，刚刚李卫军去镇里接县人大主任过来陪周书记吃饭，回到村部后就一头钻进临时厨房，督促厨房里的把菜洗干净、把鸡炖烂一点，一点都不知道周书记单独接见陆涛的事，还以为他是过来混饭吃的，所以才厉声喝问他是谁邀请来的…… 第18章 检讨 第18章 检讨 陆涛听李卫军喝问自己是谁邀请过来的，知道他还不知道周书记单独接见自己的事情，存心要捉弄他一下，便用揶揄的语气说：“李书记，你说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肯定是来赴宴吃饭的啊！我倒想问你一句：这几桌饭菜都是石坑村出钱准备的，你也不过是个被邀请的客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拦着我盘问？你是想反客为主吗？” 李卫军被他最后几句话气得浑身发抖，狂怒之下，用手指着陆涛的鼻子吼道：“小子，你这么狂妄嚣张到底是仗谁的势？你一个犯了错误挨了处分的问题干部，有什么资格进入这房间陪领导们吃饭？我警告你：如果你还不夹着尾巴滚蛋，赖在这里惹是生非，我马上打电话给镇派出所，让他们把你拎到所里去关起来。不信的话你试试看？” 李卫军这几句吼叫声音很大，坐在临时“食堂”里面的人都听到了，都诧异地抬眼往这边看，但因为房间的门比较小，而李卫军又长得很壮硕，几乎把门口全部封堵住了，所以周毅鸿等人都看不到被堵在门外的陆涛，还以为李卫军是在训斥他手下某个干部，所以都没有在意。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石坑村的支书刘永革匆匆地从另一边过来，一眼看到被堵在门口的陆涛，刚要说话，却见李卫军用手一指陆涛，厉声喝道：“刘永革，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多领导在里面吃饭，你们怎么也不安排几个人维持秩序？这小子存心在这里捣乱，想闯进里面去混吃混喝，你快安排几个人把他拖走，不要影响领导们用餐。” 刘永革惊异地看着神色狰狞的李卫军，愣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李书记，这位陆干部是周书记邀请一起共进午餐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周书记邀请他一起共进午餐？” 李卫军被刘永革的话吓了一大跳，用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瞪视着陆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时候，周书记的秘书冯安途从里面走过来，见陆涛被李卫军拦在门外，有点生气地说：“李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小陆是周书记亲自邀请过来一起吃饭的，你拦住他干什么？他做错什么事了吗？就是做错了事，你也应该让他先进去吃饭再批评他啊！” 数落了李卫军几句话，他又满脸堆笑地陆涛说：“小陆，快跟我进去，周书记在等你入座呢！” 李卫军没想到周书记的秘书竟然亲自过来迎接陆涛进去，而且说周书记正在等他入座，一下子傻了眼，呆呆地看着冯安途拉着陆涛的手走进里面，脸上的颜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愣怔了好一阵之后，李卫军擦拭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忽然拉住刘永革的手，把他拖到外面，四顾无人，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姓陆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周书记怎么会邀请他一起吃饭？” 刘永革也有点懵懂地说：“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陆干部一来，周书记就单独接见了他，两个人在二楼西边的那间办公室私聊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拉着手，周书记看上去心情非常好，跟陆干部有说有笑的，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下楼的时候，周书记亲自邀请陆干部一起吃饭，我们心里都纳闷呢！” 李卫军翻着眼珠子思考了半晌，想判断一下周书记跟陆涛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始终不得要领，只好心怀鬼胎地走进了那个临时“食堂”，抬眼往前面一看，心里又是一惊：只见周书记坐在正对门口的主宾位置，他左边是桃林县委书记罗秋林，右边赫然就是那个多次顶撞自己的陆涛。 此时，周书记正侧头在听陆涛说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时轻轻点一下头，看上去两个人的关系异常亲密。 当看到这一幕后，李卫军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预感到有点大事不妙：周书记是来村里视察调研工作的，时间本来安排得很紧凑，但他却不惜浪费一个小时，单独接见一个普通的地税局干部，而且亲自邀请他共进午餐，并把他的位置安排在自己的右手边，连县人大主任都只能让位给他，他们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只不过没有人知晓罢了…… 得出这个判断后，李卫军脸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再次雨点般滚落下来，勉强控制住慌乱惶恐的情绪，走到饭桌旁笑着向周书记、罗秋林等领导打了个招呼，然后在背对门口的一个位置上坐下来。这时候，石坑村支书按照李卫军的安排，拿了两瓶五粮液白酒过来，李卫军忙接过去，正准备开酒时，周毅鸿脸色一沉，有点恼怒问李卫军：“小李书记，前不久省纪委、市纪委都下发了紧急通知，严禁公务人员在工作日中午饮酒，你作为乡党 委 书 记，难道没学过这两个紧急通知？还有，这顿饭是村里安排的，你们却上这么高档的酒，这是典型的奢靡之风，你们平时难道都是这么大吃大喝的吗？” 李卫军被周毅鸿说得满脸通红，愣在那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罗秋林见状，忙给他开解说：“周书记，李卫军同 志平时在这方面是比较注意的，有时候我来镇里检查工作，都是安排我在镇机关食堂吃‘三菜一汤’。今天估计是因为您来了，他心里太激动、太兴奋，有点忘乎所以，忘记了省市两级纪委关于严禁工作日中午喝酒的规定。您现在批评了他，他一定会改正的。” 李卫军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忙道歉说：“周书记，今天我确实是忙昏了头，刚刚这里的村支书提出来，说这么多领导和贵宾来了，而且是来帮助村里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表表我们的心意，所以他提出来去买两瓶五粮液来，我没有多思考就答应了。这是我规矩纪律意识不强、作风不严不实的典型表现，要向您和各位领导做出深刻的检讨。” 第19章 微茫的希望 第19章 微茫的希望 周毅鸿见李卫军口头上好像是在作检讨，实际上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村支书身上，联系到他刚刚把陆涛拦在门口不许进来的行径，心里对他的反感越来越甚，但考虑到县委书记罗秋林在给他分辩说好话，自己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所以便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李卫军的检讨…… 吃过饭后，按照李卫军安排的行程，领导们本来应该去石坑村南面的莲花村调研，但周毅鸿却提出来说要先到陆涛驻点的华光村看看，令李卫军等乡镇领导感到有点猝不及防，却又不好违逆周书记的意思，只好答应下来。 在从石坑村出发之时，李卫军就躲到一个角落里，偷偷打了华光村支书苏耀光的手机，告诉他周书记等领导临时改变行程，先到华光村来视察，让他赶快召集村支两委的人到村部会议室，等着领导们到来。 苏耀光本来以为周书记不会到村里来了，也没有机会争取成为他的挂钩帮扶点了，心里正沮丧失望不已，没想到此刻李卫军却突然告诉他周书记改变了行程，要先到华光村来视察，不由喜出望外，兴奋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不住地在电话里向李卫军道谢。 李卫军有点郁闷地说：“老苏，实话跟你说，这不是我的功劳，周书记应该是看陆涛那小子的面子来的。你可能不知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周书记特意把他右边的位置留给了陆涛坐，把人大的钟主任都挤开了。而且吃饭的过程中，周书记跟那小子有说有笑的，亲热得不得了，把在场的领导们都搞糊涂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没有人敢问。” 苏耀光听说陆涛跟周书记如此亲密，心里不由窃喜，嘴里却说：“李书记，也许陆涛跟周书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就是因为他长得一表人才、能说会道，投了周书记的缘，所以对他另眼相看，这样的例子也是很多的。您想想啊，如果他和周书记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为什么会在地税局挨一个处分？他真是周书记的亲戚或者老朋友的话，他受处分之前只要给周书记打一个电话，这个处分就不可能会背到身上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卫军一拍大腿说：“对啊，刚刚我还在猜测陆涛是不是周书记的亲戚或者朋友之子，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否则的话，陆涛就不可能受处分。看来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周书记可能就是被陆涛漂亮的外表迷惑了，加之他又会花言巧语，让周书记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是个多么有才华的人。如果他得知陆涛受过处分，估计就不会这么高看他了。” 打完这个电话后，李卫军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在此之前，因为担心陆涛跟周书记有什么特殊的亲密关系，而自己已经几次得罪那小子了，万一他到周书记那里告自己一状，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但现在通过分析，陆涛不可能与周书记有什么特殊的渊源和亲密的关系，也许周书记就是一时兴起找陆涛聊了聊天，等他离开桃林县后马上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十几分钟后，周书记等人到达华光村。陆涛坐在周书记车上，刚一下车，苏耀光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扯到一边，满脸放光地压低声音说：“小陆，周书记对你印象很不错，你得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跟周书记汇报一下我们村里的新农村建设情况，争取把我们村里列为周书记的挂点帮扶村，那样的话，不仅我们村里可以得到实惠和好处，你们地税局的帮扶工作也会取得很大的成就，这是一举两得事情，请你一定要上点心！” 陆涛有点为难地说：“苏支书，这次我们没有做什么准备工作，我们群众工作队的资料都不完整，你们村里在新农村建设方面也没有什么亮点和特色，要争取周书记的挂钩点，只怕很困难啊！” 苏耀光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华光村和另外几个村相比，确实没有什么特色和优势，但他仍不想放弃这微茫的希望，锲而不舍地鼓动他说：“小陆，我们在其他方面可能确实比不上其他几个村子，但周书记对你很欣赏，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你一定要充分利用好这个优势，成功了更好，没成功我们也不怪你，只要你尽力了就行。” 陆涛见他话说到这份上，不好意思再推脱，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周书记等领导先在会议室听了苏耀光关于村里开展新农村建设的简要汇报，然后查看了一下相关资料，又到几个养殖大户那里考察了一下养猪养牛养羊的情况，没有做任何评价，大概两点左右就匆匆离开了华光村，赶往最后一个视察点去了。 因为在华光村的考察时间太短，陆涛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跟周毅鸿说挂钩帮扶华光村的问题，令一直紧随在他身边的苏耀光郁闷不已。 而且，因为周毅鸿在视察过程中没对华光村的工作做任何评价，而他在其他村视察时，都对那些村的一些特色做法提出了表扬，所以苏耀光等人更加失望，觉得周书记肯定是对华光村的新农村年建设情况不满意，看来请他挂钩帮扶华光村的愿望只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下午三点，镇里通知被周书记考察过的村庄的村支两委负责人、群众工作队队长到镇政府开会，说周书记要对每个村庄的新农村建设情况进行点评，还要宣布他即将挂钩帮扶的村庄名字。 进入会议室之前，几个村支书在门口相遇，大家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向石坑村的村支书刘永革道贺，说周书记对石坑村的工作评价最高，又在石坑村吃午饭，此次周书记的挂钩帮扶点非石坑村莫属。道贺完毕后，大家又起哄要刘永革请吃晚饭，还要给每人发一包好烟。刘永革也认为石坑村成为周书记的帮扶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并没有假意谦虚，乐呵呵地满口答应说晚上请大家一起去镇上的“龙星酒店”吃饭，并给赴宴的人每人发一包“和天下”香烟。 第20章 变色龙 第20章 变色龙 会议开始后，陆涛突然想起还没有给何莹打电话请她买菜，于是走出会议室，拨打了何莹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后，陆涛笑着说：“何政委，你晚上有应酬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你到我家里吃饭，尝一尝我的厨艺。” 何莹愣了一下，有点奇怪地问：“你怎么忽然想起请我吃饭？上次你给我帮了大忙，我还没请你吃饭呢，要不，晚上我请客，我们去外面吃吧！” “别别别，还是在我家里吃吧！不是我吹牛：你如果吃过一次我炒的菜，保证以后天天想吃。”何莹也笑了起来，说：“明明把牛皮吹上了天，还说没吹牛皮，你这家伙脸皮也够厚的。好吧，晚上我来你家吃饭，尝尝你的厨艺到底怎么样。” “还有一点小事想请你帮忙：我现在在乡下，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所以想请你抽空给我去菜市场或者超市买点菜。” “这个容易，等下我正好要去超市，顺路就给你买了。你开个菜单给我，我记一下。” “一斤牛肉、一个大雄鱼头、两斤排骨、一兜大白菜、一把紫菜，就这些可以了。” 挂断何莹电话后，陆涛走进会议室，此时周书记正在对几个村的新农村建设工作进行点评，点评时以表扬居多，但也很中肯地提出了一些批评性意见，比如当点评到华光村时，他就指出该村发展村级经济的规划比较空洞，措施不具体，驻村的群众工作队深 入群众不够、没有充分掌握村情民意、也没有制定切实可行的帮扶计划等等。 当听到这番批评性点评时，跟陆涛并排坐着的苏耀光转过头用不满的目光盯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完全绝望了：看来，李卫军的判断是对的，周书记跟陆涛这小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该批评的时候照样批评，村里也根本不可能成为周书记的挂钩帮扶点了…… 在对所有被视察过的村庄点评完毕后，接下来就是周书记宣布他即将挂点帮扶的村庄名字了。坐在台下的村支书、村主任个个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到周书记脸上，屏住呼吸等着他念出那个幸运的村庄的名字。 周书记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台下的人，缓缓地说：“根据今天调研考察的结果，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我决定把华光村作为我的挂钩帮扶点。在下半年，我将不定期到华光村进行调查研究，并对该村的经济发展提供一些参考意见，协调有关部门对该村进行帮扶，争取把华光村打造成为全省新农村建设样板村。” 当听到“华光村“三个字后，全场的人包括李卫军等镇领导在内，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全都愣住了，竟然忘记了要鼓掌，都把目光转到苏耀光、苏先灿两个人身上，满脸都是大惑不解的表情。 坐在周毅鸿身边的罗秋林见全场鸦雀无声，不由皱了皱眉头，高声说：“同 志们，你们都没有听清楚周书记的话吗？周书记决定挂钩帮扶华光村，是对我们桃林县和大龙镇新农村建设工作巨大的支持和鼓励，也是我们进一步做好农村工作、加快建设美丽乡村的巨大动力。我提议，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周书记的英明决定！” 直到此时，与会人员才反应过来，开始跟着罗秋林热烈地鼓掌。 苏耀光跟其他人一样，一开始听到“华光村”三个字，整个人都懵了，就像在做梦一样，直到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罗秋林又强调了周书记的决定后，他才清醒过来，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边抬起手拼命鼓掌，一边用感激的目光看了陆涛几眼，要不是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他差点当场要给陆涛一个大大的拥抱了——因为他很清楚：以华光村的硬件和软件条件，是不可能被周书记确定为挂钩帮扶点的。而现在这个梦想却意外地实现了，只有一个原因：周书记选择的是陆涛这个驻村帮扶的人，而不是华光村。如果陆涛在石坑村驻点，那周书记帮扶的村庄肯定就是石坑村…… 会议结束后，周毅鸿等市县领导驱车赶回县城去了，另外几个村的支书和主任围住苏耀光和苏先灿，闹闹嚷嚷地要他们晚上请客吃饭发烟。 苏耀光激动得满脸放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住地向大家拱手致谢，满口答应晚上请大家一起去镇里吃饭，并吩咐村里的会计苏跃进马上去买两条“和天下”香烟，等下到饭桌上发放。随后，苏耀光一把拉住陆涛的手，笑眯眯地说：“陆干部，你是我们村里的大功臣，今天晚上的宴席你是主角，我和先灿主任要好好敬你几杯酒，感谢你为我们村里做出的贡献。” 陆涛还没答话，李卫军也笑眯眯地从主.席台下来，主动伸出手说：“陆涛同 志，恭喜你为华光村争取到了周书记的挂钩帮扶点。晚上我也出席村里的宴会，到时候敬你几杯酒，一是表示祝贺，二是为我前两天对你不友好的态度表示歉意。” 原来，李卫军见周毅鸿最终还是选择华光村作为他的帮扶点，马上意识到这是因为陆涛的缘故，心里不由大为震惊，同时也再次紧张和惶恐起来：看来，周书记对这个陆涛确实是高看一眼、厚爱几分，即使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亲密关系，但如果陆涛得到了周书记的欣赏，以后飞黄腾达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而这几天自己已经狠狠地得罪了陆涛，万一他将来得势了，对自己可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于是，他当机立断作出决定：自己必须赶快主动跟陆涛和解，获得他的谅解，至少要说服他不记仇。因此，当看到陆涛还在会议室没走后，他立即走下主.席台，主动向陆涛伸出手，想跟他“一笑泯恩仇”…… 陆涛却对他这种前倨后恭的“变色龙”做派非常反感，并没有伸出手与他相握，冷冷地说：“李书记，很对不起，晚上我要回县城请人吃饭，敬酒的事情就免了。你是堂堂的镇党 委 书 记，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挨了处分的普通科员，你批评我几句那是理所应当的，犯不着再向我道歉，我也担当不起！” 第21章 惊艳 第21章 惊艳 李卫军当着这么多村支书村主任的面，被陆涛拒绝握手，顿时羞得脸颊紫涨，恶狠狠地瞪了陆涛两眼，把手抽回去，嘴里骂了一句粗话，转过身灰溜溜地走了。 苏耀光见李卫军含恨而去，忙把陆涛拉到一边，低声劝道：“陆干部，李书记跟县委罗书记关系很好，跟其他部门的领导也称兄道弟的，在镇里很有威信，历来是说一不二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太得罪他为好。否则的话，你在这里驻村，他时不时给你找点麻烦、寻点过错，然后到你们地税局或者组织部门告你一状，或者在对群众工作队的考核中给你评为不合格，这对你个人的名声和前途都有影响。你觉得呢？” 陆涛虽然觉得苏耀光说得有理，但心里实在对李卫军这个媚上欺下、作威作福的土霸王太厌恶，便对苏耀光说：“苏支书，我有一条做人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前几天我刚刚来村里驻点，什么事情还没有做，他为了体现他的权威、发泄他对我的不满，就信口雌黄说我摆钦差大臣架子，还说我没把乡镇干部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样的人，我一辈子不会向他服软低头，哪怕他是省 委 书 记，如果这样无中生有地诋毁我、羞辱我，我也会当场把他顶回去！” 苏耀光见他如此强硬，不好再说什么，便转换话题邀请他一起吃晚饭。陆涛说自己晚上约了人吃饭，要赶回县城去。苏耀光也不好勉强，只好跟他握手道别…… 陆涛回到家里时是下午五点半，看到对面的门半开着，估计何莹在家里等自己去拿菜，于是便站到门口喊道：“何政委，在家吗？” 何莹应声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叉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涛，问道：“小陆子，你老实交代：今晚是不是请女朋友吃饭，想要我给你参考一下？” 陆涛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何政委，如果我真是请女朋友吃饭，再把你这个大美女请来当电灯泡，不是存心要气死她吗？什么女孩子跟你一比都会相形见绌、自惭形秽，那不是打她的脸吗？我才不会那么蠢呢！” 这个马屁拍得比较有水平，听得何莹眉开眼笑，轻啐了他一口，然后把身子让开，用手一指厨房说：“我按你开的菜单把菜买齐了，都在厨房里，你自己拿到你那边去做。我有言在先：我的厨艺很差，不会给你帮忙，只负责吃，最多给你的客人泡泡茶。” 陆涛笑着答应下来，故意不告诉她客人是谁，到厨房里把菜拿上回到自己家里，开始在厨房忙忙碌碌地洗菜切菜炒菜…… 六点一刻左右，陆涛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上面显示的是“周书记”三个字，赶紧划开接听键，只听周毅鸿低声问道：“小涛，我马上来你家里了，饭菜准备得怎么样？” “已经快好了，正在炒最后一个菜。对了，晚上您可以喝点酒吗？如果喝的话，您喝什么酒？我等下马上去买！” 周毅鸿没有回答喝不喝酒的问题，而是以更低的声音问道：“小莹答应来你家吃饭吗？你跟她说了我要来你家吃饭的事情没有？” 陆涛听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心里不由有点好笑，同时也有点感慨：以周毅鸿的身份地位，平时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凛凛的，但此刻为了要跟情人相会，却也只能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打个电话都得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这又何苦来？ 尽管心里感叹，陆涛语气中却不敢流露出半分来，很认真地答复道：“何政委答应到我家来吃饭，但她并不知道是您要过来做客。”“好好好，先不告诉她最好。小莹的脾气我知道，如果知道我会到你家里来吃饭，她一定不会答应过来的，甚至还可能躲出去不见我。对了，小莹喜欢喝点红酒，晚上如果要喝酒的话，就准备两瓶红酒吧！” 陆涛赶紧答应下来，挂断电话走出厨房，正准备到下面的小区商场去买红酒，忽见何莹推开半掩的房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瓶拉菲红酒，将酒在空中扬了扬，笑道：“小陆子，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酒，这样公平吧！这是98年的拉菲酒，也算得上顶级好酒了，你的朋友肯定会喜欢的。” 当她出现在门口时，陆涛不由眼睛一亮：只见她刚刚洗了澡，换掉了公 安制服，穿上了一条齐膝的奶白色短裙，上面是一件红白条纹的宽松T恤，脚上是一双坡跟的丝带鞋，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曼妙绝伦，而且显得青春靓丽、活力十足，一点都不像是个快三十岁的少 妇，完全可以与二十余岁的青春少女媲美……何莹见他目光直直地盯在自己身上，好像痴迷了似的，对自己手里的98年拉菲酒视而不见，对自己刚刚那番话也充耳不闻，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样打扮，所以才露出这种痴痴迷迷的神态，心里微微有点欢喜，同时又有点羞窘，红着脸娇叱道：“小陆子，你傻傻地看什么呢？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我给你带酒过来了，怎么感谢的话都没有一句？” 陆涛这才回过神来，自失地一笑说：“何政委，你这样一打扮真的是太美了，美得令人目眩神迷。我算是个看过很多美女的人，但刚刚也被你惊艳到了。你如果就这样走出去，看到的人绝对会以为你只有二十岁，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出去做个试验。” 何莹其实就是因为刚才听陆涛说她是大美女，所以才趁他炒菜的间隙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平时很少穿的衣服，潜意识里就是想得到陆涛的赞美。但现在，当真的听到他这番由衷的赞颂时，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了，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红着脸啐道：“你个小鬼头，在姐姐面前没大没小的，小心我给你头顶敲几个栗凿！说正经的：你的客人到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开餐？” 第22章 扑朔迷离 第22章 扑朔迷离 陆涛用手指指身后的厨房，笑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的菜都已经炒好炖好了，饭也熟了，只等客人到来。要不，你先去厨房视察一下，尝一尝我的手艺吧！” 说着，他伸手把何莹手里的拉菲酒接过来，放到餐桌上，然后带着她进入厨房。 此时，陆涛蒸好的“香芋排骨”刚刚揭开锅，摆放在灶台上，散发出一阵阵扑鼻的清甜香味，引得何莹不住地用鼻子贪婪地吸嗅，嘴里连连说：“香，真香！这是什么菜？为什么会如此香甜？” 陆涛得意地把她带到那一锅香芋排骨前面，拿起一双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排骨给她。何莹把排骨放到嘴里，细细地咀嚼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哇，这味道绝了，又香又甜又酥滑，有一种入口即化的感觉，真棒！” 随后，她一口把这块排骨吞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地从锅里夹出一块来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体味，一边含含糊糊地继续赞叹道：“小陆子，你这做菜的水平真不是吹牛皮，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甜的排骨。不行，我还得试试其他的菜口味怎么样！” 接下来，她又开始尝试“剁椒鱼头”、“大片牛肉”、“青椒炒肉”、“紫菜蛋汤”的味道，这一试根本就停不下来，几乎每个菜都被她“试”掉了四分之一，每试一个菜就要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一番…… 就在她大快朵颐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来敲门声，陆涛笑道：“何政委，我的客人来了，我建议你先把嘴角的油水擦一擦，免得被客人说你是个好呷货。哈哈哈！” 何莹瞪了他一眼，一边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嘴巴，一边摇手说：“你先别去开门，我得把这些菜整理一下，不要被你的客人看出来我先尝过了。” 说着，她拿起筷子，把被她吃动过的菜在碗里仔仔细细地扒拉平整，看上去就像没动过一样，看得陆涛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漂亮的女政委平时看上去高冷矜持，没想到现在的言行举止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陆涛走到客厅，把门打开，见周毅鸿有点心神不宁地站在门口，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这笑容看上去比较僵硬。 陆涛忙给他找出一双拖鞋，将他请进客厅。此时，何莹也处理好了厨房的“遗留问题”，走回到客厅，一眼看到跟陆涛面对面站立着的周毅鸿，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板着脸问陆涛：“小陆子，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他请来了？你现在也学会巴结讨好这一套了是不是？怪不得刚刚我问你客人是谁，你一直含糊其辞，原来你们是合伙在演戏啊！” 周毅鸿见陆涛尴尬地挠着头皮，红着脸答不上话来，忙赔笑解释说：“小莹，你别误会小陆，是我主动提出到他家里来吃饭的，顺便要他邀请你一起吃饭。你可能不清楚：小陆的父亲是我在部队时的老排长，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他算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今天我恰好到小陆驻村的乡镇检查工作，遇到小陆后两个人闲聊时，才得知他是我恩人的后代，所以临时决定要到他家来吃顿饭，再跟他聊聊他父亲和他家里的情况。至于他没有先告诉你我会来吃饭，也是我叮嘱他的，因为我担心你得知我会来后，就不来吃饭了。这个隐瞒的责任在我，你不要怪他！” 何莹听周毅鸿说陆涛是他救命恩人和老排长的儿子，不由吃了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涛几眼，脸上的神色稍微和缓了一点，但仍然有点生气，对周毅鸿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以后不想再跟你见面，不想再和你有半点关系，你当时也答应了，怎么又出尔反尔？” 周毅鸿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小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当着小陆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现在我们不谈这些事情，就一起吃顿饭、喝几杯酒，好不好？” 陆涛听到他这恳求的语气，心里不由疑窦丛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当初何莹给周毅鸿做情人并不是心甘情愿的？难道她现在想离开周毅鸿好好地生活？如果真是这样，她跟他丈夫闹离婚又是怎么回事？ 何莹见周毅鸿说有些话当着陆涛的面不好说，便抬眼看着陆涛说：“小陆子，你去楼下的商场买一瓶雪碧过来，我喝红酒不喜欢喝纯的，兑一点雪碧口感更好。” 陆涛知道她是想把自己支使出去再跟周毅鸿谈隐秘的事情，赶紧答应下来，然后起身走出房间，乘电梯来到了楼下面，往三栋和四栋之间的小区超市走。 当走到第三栋的二单元口子上时，忽听背后有人喊道：“小陆，你怎么在这里？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陆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朝二单元走过来，仔细一认，却是县委组织部长付磊。 陆涛忙笑道：“付部长好，我现在借住在我一个朋友家里，就在这个小区的第五栋一单元。您也是住这里吗？” 付磊笑着点点头，又问：“你今天不住村里吗？赶回来有事？” 陆涛没有多想，随口应道：“是的，今晚我要请一位客人吃饭，临时向村里请了假，明天一大早就会赶回村里去。” 付磊听他说“要请一位客人吃饭”，心里不由砰然一跳，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涛，试试探探地问：“小陆，冒昧地问一句：今晚你所请的客人是不是周书记？” 付磊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但事出有因。 原来，县委书记罗秋林吩咐县委办在桃林宾馆订了一个最大的包厢，通知所有县委常委和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五点半到包厢迎候周书记，准备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欢迎周书记来桃林视察调研工作。 但是，周书记进入宾馆后，却告诉罗秋林、付磊等陪同考察的人：今晚他约了一个重要的客人吃饭，所以不能出席县委举行的欢迎晚宴。 第23章 第一靠山 第23章 第一靠山 当听到周毅鸿说他晚上要去单独会一位客人、不能出席县委组织的欢迎晚宴时，罗秋林、付磊等人既吃惊又失望，又不敢追问他去会什么客人，只好郁闷地与周毅鸿道别，并准备安排车子送他，但又被他拒绝了，说那个朋友家里并不远，自己散步过去就行。 周毅鸿这神神秘秘的举动，把罗秋林、付磊等人搞得郁闷不已。在目送他离开后，马上把他的秘书冯安途拉到一边，向他打探周书记在桃林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和朋友，但冯安途也是一头雾水，摸着脑袋困惑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周书记到松山市任职只有三个月，这次是第二次来桃林，我确实不清楚他在这边有没有亲戚朋友。” 罗秋林见冯安途都不清楚周书记的去向，猜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桃林有这么一位朋友或者亲戚，不敢再追问下去，只好带冯安途等随行人员到宾馆去吃饭。付磊则借口家里有点事，没有去陪同冯安途等人，径直赶回了家里…… 现在，当付磊在小区偶遇陆涛并得知他今晚宴请客人后，他猛然间福至心灵，联想到了中午周毅鸿亲自邀请陆涛吃饭、与他亲密无间地闲聊交谈的情景，于是便脱口问陆涛他家里的客人是不是周书记…… 陆涛没想到付磊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这个敏感的问题，愣怔了好一阵，觉得他既然这么问了，说不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自己如果否认就显得太虚伪了，于是点点头答道：“是的，我家里的客人就是周书记。付部长，您是怎么知道的？” 付磊听说周书记就在陆涛家里吃饭，心里顿时一阵狂喜，兴奋得双眼都放出光来，一把扯住陆涛的胳膊，迫不及待地低声问：“小陆，你邀请了哪些人与周书记共进晚餐？我能否有幸去你家敬周书记一杯酒？” 陆涛有点为难地说：“付部长，这个肯怕不大妥当。周书记叮嘱过我，晚上就是他跟我两人吃饭，不安排其他人陪同。如果没有经过跟他允许的话，我擅自邀请您去家里喝酒，可能会引起他不快的。” 付磊听说周书记是单独跟陆涛一起吃饭喝酒，心下既惊诧又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忍不住问道：“小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你跟周书记是今天一见如故，还是早就有交往了？当然，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不过就是问问而已。” 见陆涛有点犹豫，付磊又补充说：“小陆，你放心，我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纪律观念和保密意识是比较强的。你今天跟我所说的情况，如果是需要保密的，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跟任何人去说，这一点请你放一万个心！” 陆涛见他说得比较诚恳，只好答道：“付部长，实不相瞒：周书记跟我父亲是部队战友，两个人一起在战场出生入死并肩战斗过，当时我父亲是排长，周书记是副排长。现在我父亲病故了，周书记今天接见我时了解到了这一情况，心里很难受，所以想单独跟我吃个饭，向我详细打探一下我父亲后来的情况。” 付磊这才明白周书记突然对陆涛这个小小公务员感兴趣的原因，脸上的神色更加兴奋，四顾无人，把头凑到陆涛耳朵边，压低声音说：“小陆，等下你回去后，先不要告诉周书记说遇到了我。等你们吃完饭后，如果周书记还要与你去散步或者喝茶，麻烦你出门之前先打个电话给我，我会预先在你住的那栋楼前面等着。到时候，请你配合我一下，假装是跟我偶遇，然后顺便邀请我一起去散步或者喝茶。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谢谢你！” 说着，就对陆涛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原来，周毅鸿刚到松山市担任市委书记三个多月，下面县市区的一些领导都在削尖脑袋想要攀附上他这棵大树，到处找关系托门路千方百计接近周书记，希图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今后加官进爵找到一条捷径。 付磊也不例外。他心里很清楚：新书记上任后，一般在半年或者一年内，会对下面县市区的领导班子做一次比较大的调整，将权力进行再分配，以确保自己信得过的人掌控关键岗位、关键部门。在此之前，新书记会对下面的人进行观察研判，谁如果能够在这段观察期内获得他的青睐和信任，谁就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大调整中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而付磊目前已经在桃林县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干了四年多，早就想上一个台阶，要不做常务副县长，要不做专职副书记，为以后晋升县长或者其他部门的正处级主官打下基础。但是，他在松山市原来的靠山已经转任另外一个市的副书记，帮不到他什么忙了，所以他现在急于在市委领导班子中找到一座新的靠山。而新来的周书记，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梦寐以求想要亲近和巴结的“第一靠山”…… 陆涛见付磊为了攀上周书记这棵大树，不惜屈尊向自己这个小小的地税局科员恳求配合他接近周书记，心里不由感慨万分：看来，“能屈能伸”真的是当官者必备的一项基本素质，自己以前那种刚直不阿、直道而行的性格，真的是不适合在机关混。如果自己也能像眼前的付磊一样，到哪座山唱哪座山的歌，为了提拔晋升不惜委曲求全，何至于到手的稽查局副局长被取消、最后还挨了一个处分？ 于是，他很痛快地对付磊说：“付部长，等下我跟周书记吃完饭后，不管晚上还有没有其他活动，都给你发一个短信，告诉你周书记就要下来了，你到第五栋的口子上等着，至少可以跟周书记聊几句，在他心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如果他提出要一起去散步或者喝茶，那就更好。”付磊见陆涛答应得很爽快，不由喜出望外，紧紧地拉住他的手，感激地说：“小陆，谢谢你！以后你在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第24章 胆大包天的小色鬼 第24章 胆大包天的小色鬼 与付磊分手前，两个人互留了微信和电话号码，然后握手道别。 陆涛匆匆到超市买了一瓶雪碧，然后回到家门口。因为担心周毅鸿和何莹还没有谈好，便把自己的钥匙藏起来，然后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对里面喊道：“何政委，我忘记带钥匙了，麻烦你开一下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何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进厨房去了。陆涛换好拖鞋进去，见周毅鸿端坐在沙发上，估计他们谈得差不多了，不会再争吵，便笑容满面地请周毅鸿到餐桌就坐。 当所有的菜都上桌后，周毅鸿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尝，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小涛，你这厨艺真是绝了，我到松山来了三个月，至今还没有品尝过这么好的口味，令人胃口大开啊！” 陆涛笑着谦虚了几句，然后端起酒杯提议道：“黄叔叔、何政委，我们三个人先喝一杯吧！既然两位领导都觉得我炒的菜好吃，那就多吃一点，你们吃得越多我越开心，哈哈哈！” 周毅鸿忙端起酒杯，眼睛看着何莹，见她犹豫了片刻后终于也端起了杯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仰起脖子将杯子里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陆涛和何莹也跟着将杯中酒干了。 接下来，周毅鸿便开始与陆涛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何莹则显得有点闷闷的，很少主动说话，有时候周毅鸿故意找些话题想跟她聊聊，她也爱答不理的，两个人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 陆涛察言观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一个判断：何莹现在对周毅鸿有很深的成见，甚至可能是一种怨恨之情。正是因为这种成见或者怨恨，所以何莹现在想跟周毅鸿保持距离，甚至不想再见到他。而周毅鸿却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一直在努力挽回她的心，努力修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好像这种努力效果并不大…… 虽然陆涛做的菜很好吃，何莹拿过来的酒也是好酒，但因为何莹情绪一直不高，所以这顿饭吃得比较沉闷。当两瓶酒喝完后，何莹就放下了碗筷，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陆涛见她好像有立即告辞的意思，便提议道：“何政委，今晚你应该没有什么事吧，要不——” 他本来是想请何莹留下来一起喝杯茶、聊聊天再回家，但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忽然感到自己的左边大腿一阵剧痛，赶紧住了口——原来，何莹趁他话没出口，伸出右手在他的左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警告他不要再出什么馊主意！ 何莹这一掐用了很大的力，痛得陆涛呲牙咧嘴的，又不敢喊痛，察觉她的手掌还停留在自己的腿部边缘，显然是随时准备着继续警告自己，便也把左手探到餐桌下面，一把攥住了何莹那只绵软温热、柔弱无骨的小手掌，想阻止她继续“侵犯”自己。 但是，当两个人手掌肌肤相接后，早已在梦中和何莹这位女神亲热缠绵过多次的陆涛，好像被一股灼热的电流击中似的，只觉得遍体酥麻、如痴如醉，竟然舍不得将这只纤纤玉手推开了。 何莹没想到陆涛竟然会攥住自己的手掌不放，脸一下子红了，偷偷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好像被一把铁钳夹住，怎么用力都抽不回去。想呵斥陆涛几句，却又担心对面的周毅鸿察觉，只好再次徒劳了地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抵抗，任由陆涛握住她的手掌。但是，她的脸却越来越红了，不时用有点慌乱的目光看看周毅鸿，生怕他看到桌子下面的这一幕。好在周毅鸿此时刚好在埋头吃饭，而且这张餐桌是铺了红色的桌布的，所以并没有察觉陆涛和何莹的小动作……陆涛刚刚在一种迷幻和冲动的情绪之下，很大胆地攥住了何莹的手，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和后怕：对面明明坐着何莹的情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威权赫赫的市委书记，自己怎么会当他的面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举动？ 因此，当何莹的手掌用力挣扎了几下之后，他本来是准备放手的，但没想到何莹在再次挣扎两下后，忽然就放弃抵抗了，令他惊诧意外之余，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几分钟后，陆涛见周毅鸿已经吃完了饭，正准备从餐桌一角拿纸巾擦嘴巴，生怕被他发现桌子下的秘密，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何莹的手掌，然后站起身帮周毅鸿拿了两张纸巾递给他。 这时候，何莹有点慵懒地站起身来，脸上仍然红扑扑的，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陆涛说：“小陆子，我过去看电视去了，谢谢你丰富的晚餐。”陆涛很少看到她这幅慵懒娇羞的状态，心里不由一荡，下意识地挽留道：“何政委，现在还早，要不在我家里喝杯茶、聊聊天再走吧！” 何莹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喝茶，你们聊天吧，我先走了。” 周毅鸿见她执意要走，脸上流露出不舍的表情，低声说：“小莹，你留下来喝杯茶再走行吗？我来这边一次不容易，你又不去松山看我，这一次相别，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哽咽起来，红着眼眶看着何莹，目光里满是恳求的神色。 何莹垂头思索了一下，很坚决地摇摇头说：“对不起，我还是那句话：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我也不想再听你那千篇一律的解释。” 随后，她拉了一下陆涛的手，用命令的语气说：“你送我出门，我还有话跟你说。” 陆涛看了一眼神色有点绝望的周毅鸿，见何莹态度坚决，只好请周毅鸿稍坐片刻，然后将何莹送出门。 何莹让陆涛先把他家的门关上，然后忽然伸手扭住他的一只耳朵，摇着牙齿恨恨地低声说：“你这狗胆包天的小色鬼，刚刚为什么攥住我的手不放？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用这样的方式勾引女人？” 陆涛感觉到自己的右边耳朵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哎哟”一声，偏着头呲牙咧嘴地分辨道：“我的姑奶奶，刚刚是你先掐我的腿，我为了自卫才攥住你的手掌的，你怎么倒打一耙？” 何莹“哼”了一声，再次用力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又轻轻啐了他一口，这才用钥匙打开对面的房门，飘然进入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25章 心旷神怡 第25章 心旷神怡 陆涛摸了摸被何莹揪痛的耳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转身用钥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见周毅鸿仍然郁郁地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勉强笑了笑说：“小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个轻嘴薄舌的人，但我还是想叮嘱你一下：我和小莹之间的事情，非常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希望你能够保守这个秘密。至于我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现在你也没必要打探。行了，我们现在一起出去散散步吧！刚刚我过来时，看到这小区背后的那座小山坡不错，绿化很好，坡度也不陡，很适合徒步攀登，我们就去那里走走。” 陆涛答应下来，然后借口要方便一下，跑到厕所里急匆匆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付磊，内容只有六个字：“我们马上出来。” 五分钟后，周毅鸿和陆涛走出小区第五栋和第六栋之间的过道，来到了外面的主干道口子上。陆涛下意识地往前面一张望，果然发现付磊正站在两米开外的路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假装正在打电话。 当周毅鸿和陆涛走近后，付磊故意往这边盯了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马上把手机放进袋子里，快步走过来，满脸堆笑地打招呼：“周书记好，小陆好！怎么这么巧？我正好住在这个小区，刚刚到这边来叫一个朋友一起去散散步，没想到周书记您也在和小陆一起散步，太荣幸了！” 周毅鸿有点意外地看着付磊，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问道：“小付，你住在哪一栋？没跟县里的人一起去宾馆吃饭吗？” “我住在这个小区第三栋的二单元，刚刚家里临时有点事，所以向罗书记请了假回家了。周书记，您既然到了这里，能否赏脸到我家里去坐一坐喝杯茶？” 周毅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算了，我刚刚在小涛家里吃了一顿美味佳肴，现在肚子比较胀，想到小区后面的小山坡上走一走消消食，就不去叨扰你的家人了。” 周毅鸿知道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付磊，那自己今晚的行踪就很难保密了，于是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刚刚去陆涛家吃饭了…… 付磊假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看着陆涛笑道：“小陆，你年纪轻轻的，看不出竟然有这么好的厨艺啊！能够让周书记赞颂为美味佳肴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水平，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你家品尝一下你的手艺，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哈哈哈！” 陆涛也笑道：“付部长如果看得起我，随时欢迎您到我家去做客，别的不说，几个家常口味菜还是可以做出来的，只要付部长不嫌弃就行。” 付磊见他神色自若，跟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口里接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笑眯眯地对周毅鸿说：“周书记，我也正好有饭后散步的习惯，而且也喜欢爬爬小区后面的山坡。如果您觉得方便的话，我想跟您和小陆一起去散步，可以吗？” 对于这样的要求，周毅鸿自然不好拒绝，便点点头说：“行，那我们三人一起到后山走走吧！” 在散步的过程中，因为有付磊在场，周毅鸿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端凝严肃的神态，偶尔与陆涛和付磊交谈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语，令一心想跟他套近乎的付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本来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好像变得有点笨嘴拙舌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个人攀爬到小山坡的顶部，站在一块石头上俯视下面华灯初上的桃林县城，感受着从西边树林里吹拂过来的习习凉风，内心里都有一种心旷神怡、宠辱皆忘的舒爽之感！ 在山顶站立了一刻钟之后，三个人便转身往山坡下走。下到半山腰的时候，付磊突然听到一声叫喊：“老付，你今天爬山的时间怎么提前了？ 以前你不总是在八点半左右才到山顶吗？现在才八点过几分你怎么就下来了？” 付磊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纪委书记谢本竹在跟他打招呼，忙笑着应道：“老谢，今天我晚饭吃得早，在小区正好遇到周书记和地税局小陆，所以就一起来爬山了。” 原来，因为天色已经昏黑，谢本竹只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付磊，却没有看清楚他身后的周毅鸿，此刻听付磊说他是跟周书记一起来爬山的，心里不由一惊，赶紧往上跑了几步，定睛一瞧，付磊身后那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果然就是周毅鸿书记。于是，他赶紧躬下腰身，满脸堆笑地向周毅鸿问好，并做了自我介绍。 周毅鸿微笑着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口里说了两个“好”字，没有再多说什么。 付磊又指指陆涛介绍说：“老谢，这是地税局的小陆，名叫陆涛，目前代表地税局在大龙镇华光村驻村，协助村里开展新农村建设工作，是一位很有才华、很有能力的青年才俊。” 谢本竹刚刚跑到三个人跟前时，就看到陆涛与周毅鸿肩并肩走在一起亲热地交谈，还以为他是周书记的秘书或者陪同视察的市领导，没想到只是地税局一个群众工作队员，心里又是一惊，一边与陆涛热情地握手，一边注目凝视他，但因为光线比较幽暗，只能看到他一个模模糊糊的脸部轮廓，好像长得非常英俊，身材也高大笔挺，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谢本竹与陆涛闲聊了几句后，担心周书记不耐烦，便识趣地向三位告辞，继续往山顶攀登，但期间他又几次回头偷偷往下面瞟几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毅鸿与付磊和陆涛走到山坡下的公路边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司机小刘，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了他，吩咐他马上开车过来接自己去宾馆。 打完电话后，周毅鸿看了一眼跟毕恭毕敬地站在陆涛身边的付磊一眼，然后转头注视着陆涛，微笑着说：“小涛，这个周末我要去省城办点事，没有时间。下周末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到市委去找我，到我家里玩两天，我还想吃你做的菜肴呢！” 第26章 何莹的闺蜜 第26章 何莹的闺蜜 几分钟后，周毅鸿坐上专车赶到桃林宾馆休息去了，陆涛与付磊步行回绿岸豪庭小区。当快到小区大门时，付磊忍不住问道：“小陆，你父亲与周书记在部队时关系是不是特别好？我看周书记对你非常关心，跟你也非常亲密，宁可不参加县委组织的欢迎宴会也要去你家里吃饭，而且还主动邀请你去他家里玩，这可不是一般的战友之情啊！” 陆涛知道付磊是想套问自己跟周书记之间的真实关系，以此来判断他是否需要倾心结纳自己，而自己现在也正好想在县委领导中找到一个可以帮忙说得上话的靠山，于是便说：“付部长，看得出您是一位好领导，我就实话实说吧：当初在部队打仗时，我父亲曾经救过周书记一命，所以他们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我父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周书记到现在才得知这一情况，对我父亲的遭遇比较同情，所以对我也特别关心。” 付磊既惊讶又羡慕地说：“这么说来，你父亲原来不仅是周书记的上级，还是他的救命恩人，难怪他对你这么好。小陆，你这是要走大运了。看得出来，周书记是个有恩必报、有情有意的真性情汉子，你爸爸既然是他的救命恩人，又去世得那么早，他一定会想办法培养你、提拔你，以报答你父亲的救命大恩。你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自身再努力一点，不管是继续在地税部门还是调到政府机关，你的前途都会一片光明。” 陆涛笑了笑，没有答话。 付磊见他不做声，忽然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下周末你如果去周书记家里玩，方便的话请你带我一起去他家里坐一坐、聊一聊，最好能跟周书记再吃一顿饭，行吗？” 陆涛有点为难地说：“付部长，我这里倒是没有问题，就是不好怎么跟周书记开这个口，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付磊拍拍他的肩膀说：“小陆，没关系的。你可以先去周书记家里，当你们聊得比较开心的时候，顺便跟他说一下我想去拜访他的事情。你放心，周书记刚到松山市任职不久，其实他也想多跟我们下面这些基层干部交流交流，摸一摸下面的情况，并不会一味地反对干部去他家里拜访的。更何况，你跟他又有那么一层关系，就是买你的面子他也不会拒绝的。” 陆涛想想觉得他的话比较有理，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是星期五，陆涛早晨八点之前赶到华光村，上午参加了村支两委的一个会议。会上，村支书苏耀光难掩兴奋激动之情，先向大家通报了松山市委周书记决定挂点帮扶华光村的喜讯，并告诉大家：周书记之所以选择把华光村作为他的帮扶点，陆干部在其中起了最关键的作用。 此言一出，会议室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下午，陆涛正在群众工作队办公室撰写民情分析报告，忽然接到了何莹的电话。 “小陆子，你什么时候回县城来？我几个同事想到我家里来搞周末聚餐，但我的厨艺不怎么样，要不你早点回来给我掌厨吧！你炒菜的水平确实不错，昨晚的香芋排骨和大片牛肉我还没有吃过瘾，等下我再去买几斤排骨、几斤牛肉，这两个菜你一定要做出昨晚的水平啊，我刚刚向我同事隆重介绍了你这个大厨师，也重点推荐了这两个菜，他们都等着品尝美味呢！” 陆涛开玩笑道：“何政委，你这么喜欢吃我炒的菜，要不我们达成一个协议：以后周末我们两个人搭伙做饭吃，你负责买米买菜，我负责做饭炒菜，你出钱我出力，公平公正，童叟无欺，怎么样？” 何莹“呸”地一声，笑骂道：“小猴精，你想得倒美！你一分钱不花就想跟我搭伙做饭吃，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是男子汉，又比我小，出力是理所应当的，伙食费我们两人平摊，那样才公平合理。不过，今天晚上是我请同事聚餐，这次的菜钱我出。以后你真想跟我搭伙做饭吃，就得平摊伙食费，否则免谈！” 陆涛忙笑着答应下来。 今晚来何莹家里聚餐的有一男两女，分别是县公安局分管治安和法制工作的副局长周友良、办公室副主任苏丽姝、法制办副主任李桃。周友良是何莹的表舅舅，苏丽姝和李桃则是何莹最亲近的两个闺蜜。 六点左右，苏丽姝首先来到何莹家里，进入厨房后很好奇地打量了正在忙忙碌碌的陆涛一阵，然后把何莹拉到外面的客厅里，满脸八卦地问：“莹莹，厨房里那个大帅哥就是你极口称赞的大厨师？你该不是因为他长得英俊，所以爱屋及乌，觉得他炒的菜也好吃吧！” 何莹脸一红，含羞带笑在她肩膀上擂了一拳，嗔道：“你瞎说什么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看到帅哥就犯花痴？他炒菜的水平真的很高呢，等下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周友良和李桃也出现在客厅门口，何莹忙过去迎接，将他们请到客厅坐下，并将事先泡好的茶端到茶几上请他们喝茶。 几分钟后，陆涛炒好最后一个菜从厨房里出来，何莹忙指指周友良向他介绍道：“小陆，这位是我们县局周局长，上次你跟奥尼尔酒店的员工发生冲突，城关派出所想拘留你，是周局长主持公道没有批准拘留报告，你应该谢谢他。” 周友良脸上本来是带着笑容的，但当听何莹介绍说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上次帮过忙的地税干部时，脸上的笑容立即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很矜持地伸出手掌，让陆涛握了握。当陆涛向他道谢时，他也只是淡漠地点点头，口里“嗯嗯”两声，然后便迅速把脸转过去与苏丽姝说话去了。 接下来，何莹又向陆涛介绍了李桃，并笑着告诉陆涛说李桃是县公安局第一美女。 在跟陆涛握手的时候，李桃用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着他，转头对何莹笑道：“莹莹，这小伙子好帅啊，以前我怎么没有在你家见到过他？” 第27章 端架子的副局长 第27章 端架子的副局长 在李桃说出“这小伙子好帅啊”这句话后，周友良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而这神色恰好落入了陆涛的眼中。 由此，陆涛推测：这个周副局长在吃干醋！虽然不能就此证明他和李桃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但他比较喜欢李桃是肯定的…… 何莹可能也察觉出了一点异常，忙对李桃说：“桃子，小陆就住在我对面，但那是他朋友的房子，他是临时借住的，搬过来没有多久，所以你没有见到过他。” 陆涛向李桃笑了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黄嘴芙蓉王香烟，抽出一根递到周友良面前，口里谦逊地说：“周局长，您抽根烟。”周友良抬眼瞟了一下他手里的烟盒，把那根烟接过去，随手丢到茶几上，然后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摸出一包“黄鹤楼1916”，弹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把身子舒服地仰靠在沙发后座上，微闭着眼睛开始吞云吐雾…… 何莹见周友良故意怠慢陆涛，知道他认为陆涛只是地税局一个普通干部，而且差点受到公安局的打击处理，并且他还有恩于他，所以心里有点瞧不起陆涛，再加上刚刚李桃称赞陆涛长得帅，令他心里很不爽，便故意不抽陆涛敬给他的烟，存心要给他难堪。 于是，她暗暗扯了一下陆涛的手，示意他不要介意，然后张罗着摆好碗筷和菜肴，每个人都斟了小半杯红酒，便一起互相敬酒吃菜。 今天晚上的菜式与昨晚相比略有变化，保留了“香芋排骨”和“大片牛肉”两个何莹赞不绝口的菜肴，“剁椒鱼头”换成了“水煮活鱼”，另外还增加了一个“小炒河三鲜”、一个“花生猪肚汤”。 苏丽姝和李桃喝了一口酒后，立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品尝了一下，两个人几乎同时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道：“好吃，真的好吃！莹莹，看来你并没有吹牛皮，这位小帅哥炒的菜确实是美味佳肴，这香芋排骨和大片牛肉的味道尤其出色，比那些大酒店所谓的特级厨师炒的好吃多了！” 何莹见两位闺蜜不住口地称赞陆涛的手艺，心里暗暗得意，用妩媚的目光瞟了陆涛一眼，笑着对她们两人说：“小姝、桃子，你们不要太抬举他了！这家伙平时就喜欢自吹自擂，经常夸耀他的手艺如何如何好，属于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牛皮大王。你们如果再夸赞他几句，只怕他会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陆涛笑道：“何政委，我说我厨艺好，并不是吹牛皮吧，你可别冤枉我啊！” 周友良也是一个喜欢美味佳肴的美食家，在品尝了“香芋排骨”和“大片牛肉”两样菜后，心里禁不住大呼“好吃”，但口里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这菜味道不错，本来紧绷着的脸也渐渐松弛下来。当陆涛向他敬酒时，他虽然还是端着架子，但总算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并没有再让他难堪。 接下来的气氛还算比较融洽，虽然因为陆涛在场的缘故，周友良一直端着架子，但苏丽姝和李桃都跟何莹一样，性格豪爽直率，又加之陆涛炒的菜口味确实很好，所以她们三人一直在热火朝天地互相敬酒、互相开玩笑。期间陆涛也时不时妙语连珠地插几句话，或者讲一个小笑话，逗得她们哈哈大笑，李桃还几次称赞他才华横溢、风趣幽默，是个内外兼修的风流才子…… 酒喝到一般的时候，陆涛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的是“周书记”三个字。 陆涛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何莹，然后划开接听键说：“周书记您好。” 何莹一听到“周书记”三个字，立即把目光移转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涛，满脸都是疑问之色；周友良等人却并不知道陆涛口里所说的“周书记”是谁，所以都没有在意，但出于礼貌都停止了说话，整个餐厅只有陆涛打电话的声音。 “小涛，我现在在省城，正跟财政厅预算处的几位朋友一起吃饭。我身边有位漂亮的女士，说跟你是大学同学，想跟你说几句话，你猜得到是谁吗？” 陆涛愣了一下，马上便反应过来了，忙笑着说：“周书记，我说的是不是陈珮？她确实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现在就在省财政厅预算处工作。” “对对对，就是陈珮同志。刚刚她对我说她有位同班同学在松山市桃林县地税局工作，还说她前不久还到桃林县看望过你这位老同学。我说好巧啊，你是我战友的儿子，昨晚我还跟你在桃林县爬山呢！但陈珮同志根本不相信，说我是开玩笑的，还要我用我的手机打你电话试试，所以我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哈哈哈！” 陆涛刚想说话，听筒里忽然传来陈珮惊喜的声音：“陆涛，真的是你吗？怎么这么巧？刚刚周书记说他认识你，而且昨晚还跟你一起爬了山，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陆涛笑道：“周书记没有开玩笑，他昨晚真的跟我一起爬了山，我们还一起在山顶吹了半个小时山风呢！” 陈珮也笑了起来，用揶揄的语气说：“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啊，周书记刚到松山任职三个月，就记住你这个小朋友了，看来我以前小看了你的交际能力！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省城请我吃饭？要不你明天过来吧，正好明天是星期六，周书记也在这边，你请我和周书记一起吃饭怎么样？” 陆涛忙说：“明天不行，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到双熊山风景区去搞野营，要到后天才能回来。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来省城请你客。” 陈珮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幽幽地说：“那好吧，我等你下次有空再过来请客，你可要记得这个诺言啊！” 随后，陆涛听到手机里又传来了周毅鸿的声音：“小涛，小陈这么热情地邀请你明天过来，怎么你又有别的事？就不能把那边的事推一下或者改个时间吗？” 第28章 贵人 第28章 贵人 原来，周毅鸿早就知道陈珮是省委副书记陈登峰的女儿，正好今天晚上松山市财政局的负责人到省财政厅宴请预算处的几位处级领导，周毅鸿特意叮嘱市财政局长一定要把陈珮也请去赴宴。 在吃饭时，周毅鸿特意安排陈珮坐在自己身边，很热情地跟她交谈闲聊，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陆涛身上，周毅鸿马上便拨打了陆涛的电话，让他跟陈珮聊了几句。 在陈珮与陆涛通话的时候，周毅鸿很注意地倾听和观察了一下，从陈珮的表情和话语中敏感地意识到：这个省委副书记的独生爱女，好像很喜欢陆涛，说不定对他还有爱慕之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毅鸿不由又惊又喜，于是赶紧叮嘱陆涛明天过来一起请陈珮吃饭，想进一步博得陈珮的好感…… 孰料，陆涛却没心没肺地答道：“周书记，很对不起，明天我约了几个好朋友到双熊山去搞野营，我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野营的准备工作也都做好了，明天六点就要出发，别的人可以不去，我这个活动发起人是万万不能缺席的，请您谅解。刚刚我也跟陈珮解释清楚了，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怪我的。” 周毅鸿听他如此说，不好勉强，只好遗憾地说：“那行吧，我们下一次再一起到省城来请小沈吃饭。” 当陆涛挂断电话后，一直在等他通完电话喝酒的李桃随口问道：“陆大帅哥，刚刚跟你通电话的是哪位大领导啊！你口口声声‘周书记周书记’的，是不是哪个乡镇的党委书记？” 陆涛迅速瞥视了何莹一眼，见她正在埋头喝汤，好像根本没听到自己刚刚那番通话似的，知道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认识周毅鸿，于是便笑着对李桃说：“桃姐，周书记的职位可比乡镇党委书记高多了，他是新上任不久的松山市委书记周毅鸿——” 他刚说到这里，就听对面的周友良“啊呀”一声，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小陆，刚刚跟你通电话的是市委周书记？真的还是假的？” 陆涛笑道：“周局长，在座的都是领导干部，我敢开这样的玩笑吗？当然是真的。” 周友良定睛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才用急促的语气继续问：“刚刚你在电话里说昨晚你跟周书记一起去爬山了，是真的吗？你跟周书记关系这么亲密？” 陆涛刚要说话，忽见何莹抬起头来，快速盯了他一眼，并眨了眨眼皮子，显然是暗示他不要说出昨晚周书记跟她一起吃饭的事情。 陆涛刚刚无意之中说出了昨晚陪周书记爬山的事情，此刻见周友良追问，不好再否认，只好点点头说：“没错，昨晚我跟周书记一起爬到了我们小区背后的白果岭上面，同行的还有县委组织部付部长。” 在陆涛说话的过程中，周友良眼睛里渐渐闪射出了一股异样的神采，脸色也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涨得通红。 原来，再过两三个月，县公安局现在的一把.手李煦中就要退居二线，而县局政委年纪也有五十八岁了，不适合再提拔，所以目前县局党委班子中，有实力竞争这个一把.手职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常务副局长欧阳琦，另外一个就是周友良。 从两个人的实力来看，周友良比欧阳琦年轻好几岁，占有年龄上的优势，而且他在城关派出所当过多年的所长，在局里的人缘关系也很不错，如果搞民主测评，他的票数肯定比欧阳琦要高。而且，他跟松山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关系很不错，后者已经答应尽全力帮助他晋升一把.手。 但是，欧阳琦也有他自己的优势：首先，他资历很老，在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十余年，虽然因为他脾气暴躁、性格倔强，得罪了不少人，但这份资历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是，他通过一个亲戚关系，结识了松山市市长李海平，平时过年过节都会去李海平家里拜访，李海平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据说，李海平已经向市公安局领导班子推荐欧阳琦接任县公安局局长一职。 而周友良尽管有多方面的优势，但最关键的缺憾就是在松山市委领导班子里面没有人为他说话，而县公安局局长是要由市委任命的，所以他一直想通过某种关系结识新来的市委书记周毅鸿，最好能够获得周书记的支持，这样的话，就不怕李海平市长那层关系了。但是，他寻找了很多关系人，就是没有一个能够跟周书记搭得上关系的，为此，他这段时间一直焦虑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今天无意之中答应何莹过来吃个饭，忽然遇到了陆涛这个与周书记关系亲密的“贵人”，心里不由一阵狂喜、一阵庆幸：看来，自己真的要时来运转、吉星高照了！听刚刚陆涛跟周书记通电话时的语气和表情，他跟周书记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要不就是亲戚，要不就是极亲近的朋友。自己只要和他搞好关系，然后请他带自己去拜见周书记，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至此，他脸上立即容光焕发起来，用热切的目光看着陆涛，笑容满面地问：“小陆，冒昧地请问一下：你跟周书记认识多久了？你们是去亲戚吗？” 陆涛摇摇头说：“不是，我跟周书记也是昨天才认识的。”“什么？你昨天才认识周书记？”周友良脸上露出惊讶和失望的表情，但刚刚堆出来的笑容一时间却消退不下去，看上去怪怪的。 陆涛自然知道他神色变幻的原因，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便不疾不徐地补充说：“周局长，我虽然昨天才认识周书记，但他二十年前跟我父亲是最亲密的战友，两个人曾经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据周书记说，我父亲还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周书记在得知我的身份后，对我特别关心。” 第29章 前倨后恭 第29章 前倨后恭 陆涛并不是个喜欢吹嘘和炫耀的人，更加反感那些扯虎皮做大旗的人和事，所以他本来不想把自己和周书记的真实关系告诉周友良等人的，但是，他发现这个周友良有点瞧不起自己，有时候还故意让自己难堪，让自己在三位大美女面前觉得有点伤自尊丢脸，可又不好跟他翻脸，正好这时候周书记打电话过来，于是便决定破破例炫耀一下，让周友良不要再摆局长架子，顺便也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果然，当听说陆涛的父亲跟周书记是老战友、而且曾经救过周书记的命后，周友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脸上快要消失的笑容又重新灿烂起来，忽然站起身子，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用异常亲热的语气说：“小陆，我敬你一杯，祝你工作顺利、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陆涛见他在敬酒时微微躬着身子，摆出了一副谦逊的姿态，脸上那种矜持淡漠的神色也一扫而空，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发挥了作用，心里暗暗叹服他能屈能伸的本事，也站起身跟他干了一杯。 何莹一直在冷眼旁观，当看到周友良对陆涛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后，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当陆涛跟周友良喝完那杯酒坐下后，忽然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的右腿膝盖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表示对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炫耀与周书记的关系不满…… 陆涛刚刚坐回到椅子上，忽然感到右腿膝盖部位一痛，转头一看，何莹正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视着他，马上明白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提起与周书记的事情，只好苦笑着摇摇头，用手摸了摸腿上被掐的部位，心想这个看上去高冷骄傲的美女政委，有时候的行为举止怎么跟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一样？ 幸好，此时苏丽姝和李桃都在争着敬周友良的酒，没有人注意何莹与陆涛的小动作。 周友良今天遇到了陆涛这个“贵人”，心情大好，兴致勃勃地与苏丽姝和李桃连干几杯后，忽然想抽烟，便再次从手提包里摸出那包“黄鹤楼1916”，站起身来，先抽出一根递给陆涛，笑着说：“小陆，我们抽根烟。这三位女士已经习惯抽烟的场合了，不会计较的。” 当陆涛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根烟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笑着问何莹：“小莹，刚刚小陆给我发了一根烟，我放在茶几上了，你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吧！说实话，黄嘴芙蓉王烟的味道最醇、口感最好，平时我也喜欢抽。只不过有时候跟朋友相聚，大家都是抽贵一点的‘黄鹤楼1916’、‘和天下’等烟，所以我也不能免俗。小陆，你不会怪我刚刚没有抽你递给我的烟吧！哈哈哈！”陆涛知道他现在极力想亲近自己，便大度地一笑说：“周局长，我完全理解！桃林县虽然是小地方，但消费水平却很高，大家的攀比心理也很严重，只要稍微有点钱或者有点身份的人，在朋友聚会时都不会抽二十多元一包的黄嘴芙蓉王，最差也是四十多元一包的中华烟。您是公安局副局长，外出参加聚会自然要带包好烟，以免被那些势利眼小瞧，这是可以理解的。” 周友良连连点头说：“确实，小陆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感谢你的理解！” 随后，他转头对李桃说：“小李，麻烦你到客厅茶几上把小陆刚刚递给我的那根烟拿过来，我还是抽那烟过瘾！” 李桃忙起身去把刚刚周友良随手丢在茶几上的那根黄嘴芙蓉王烟拿过来，周友良点燃烟头，有滋有味地吸了起来。 当酒宴快到尾声的时候，何莹忽然侧头瞥视着陆涛，似笑非笑地问：“小陆子，你老实交代：刚刚你跟周书记通电话时，中途有个女孩子跟你说了一阵，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陆涛没想到她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摇头说：“不是，她只是我一个普通的大学同学，现在在省财政厅预算处工作。” 何莹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洞察一切的讥笑表情，又问道：“十几天的一个早晨，我上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子背着一个旅行包从你房间里出来，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刚刚跟你通电话的女同学？那女孩子虽然不算十分漂亮，但看上去很有气质、很有知性美，她在你家里留宿了一夜，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就是普通的同学或者朋友关系啊！” 陆涛见她穷追不舍，而且提起了十几天前遇到陈珮的事情，不由狼狈万分，想否认却又没底气，只好红着脸解释说：“何政委，你那天早晨遇到的女孩子确实就是刚刚跟我通电话的女同学，但是我跟她确实只是普通同学关系。那次她是来双熊山风景区游玩，顺便来看看我。我们晚上聊天聊得很晚，所以她就在我家里睡下了。” 苏丽姝见何莹刨根究底地追问陆涛与一个女孩子的事情，心里很是讶异，忍不住盯视了她几眼，见她一直紧盯着陆涛，脸色绯红、目光灼灼，就像一个吃醋的女孩子在拷问出 轨的男友似的，心里恍然悟出了一点什么，嘴角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嘲谑的笑容…… 此时，餐桌上的人都已经放下了碗筷，陆涛为了避免再被何莹追问他跟陈珮的事情，便主动站起来收拾桌上的餐具和残羹冷炙。 何莹正要起身跟陆涛一起收拾桌面，周友良忽然笑吟吟对她说：“小莹，你跟我到阳台上站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商议一下。” 何莹马上猜出他要跟自己“商议”什么，便带着他来到阳台，并随手把阳台与卧室之间的玻璃门关上，以免外面的人听到她和周友良的对话。 当两个人面对面站定后，周友良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何莹说：“小莹，舅舅想请你帮一个忙。” 何莹明知故问道：“表舅，我能给您帮什么忙？您只管说，只要我帮得到，一定尽力。” 第30章 言多必失 第30章 言多必失 周友良踌躇了一下，对何莹说：“小莹，你是知道的：再过两三个月，李局长就要退线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上台阶的机会。但是，县局局长的职位是由市委常委会研究任命的，而我在市委领导班子中没有什么过硬的靠山，虽然市局有几位领导会为我去争取，但如果市委主要领导不支持我的话，我肯定竞争不过其他的想当局长的同志。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关系，想搭上市委周书记这条线，如果周书记能够支持我当县局局长，那我在竞争中就会占据明显的优势，成功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但是，我玩得好的朋友里面，没有一个能够跟周书记搭上关系的人，为此，这段时间我一直很焦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何莹点点头说：“我理解。现在局里的干部对这件事议论比较多，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我听人说，欧局长已经搭上了李海平市长的那条线，李市长已经跟市局打招呼了，希望市局党委向市委推荐欧局长接任桃林县局一把.手。这样的话，您可能就在这次竞争中处于下风了。” 周友良连连点头说：“没错，没错，你分析得很对。正因为如此，所以今天我想请你帮个忙，找个机会跟小陆说一说我的事，最好能够请他带我去拜见一下周书记，让我在周书记心目中留下一个印象，然后请小陆多在周书记那里说我几句好话，并恳请周书记向市局党委班子建议由我接任桃林县局局长一职。这样的话，我的劣势就会转化成优势。” 何莹转了转眼珠子，很爽快地应道：“行，我现在就把他叫出来说一说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周友良大喜，赶紧向何莹道谢，并让她在阳台上等一等，他马上去把陆涛请出来。 只不过片刻功夫，陆涛就用纸巾擦拭湿淋淋的双手，穿过客房来到了阳台上。 何莹吩咐他把阳台门关上，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揶揄的语气说：“小陆子，你吹牛皮吹出麻烦来了：周局长听说你是周书记的救命恩人之子，把你当成了一位‘贵人’，想请你带他去松山拜见周书记，还要你在周书记面前多为他说好话，帮助他晋升县公安局局长职位。你现在跟周书记关系这么铁，一定要帮帮他啊，他可是我的表舅和领导呢！” 陆涛刚刚多喝了几杯酒，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又见何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脑袋一热，一下子忘记了要避讳，用玩笑的语气低声说：“何政委，你跟周书记关系不是更好吗？只要你跟周书记打个招呼，周局长晋升的事情还不是一句话？”话一出口，陆涛马上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混蛋？何莹明明最忌讳这件事情，自己怎么一张口就说出来了？这不是存心找骂吗？ 果然，何莹的俏脸一下子板了下来，瞪大杏眼瞋视着他，低声叱道：“你这混账小子，胡说什么呢？灌了几杯马尿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我早就跟你说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你是耳朵长到背上去了还是记性被狗吃了？我警告你：下次你如果再提起我和他的关系，小心我老大耳刮子抽晕你！” 说到这里，她挥起右手手掌在陆涛面前虚劈了几下，做出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把陆涛逼得往后面连退了几步，苦笑着道歉：“何政委，真对不起，我刚刚多喝了几杯，有点醉意了，下次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何莹这才把手掌放下，板着脸问：“那你帮不帮周局长？” “帮，我一定帮。”就在这时，李桃忽然推开玻璃门探出头来，冲何莹嚷嚷道：“莹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该开始下一个节目了，周局和小姝都在等着你呢！” 何莹笑骂道：“就你这烂桃子喜欢嚼舌头，我跟小陆子能有什么悄悄话？我们在谈正经事呢！” 几分钟后，陆涛和何莹回到客厅，见李桃和苏丽姝已经把一张四方桌子摆在了客厅中央，桌面罩着一块厚厚的麻将布，上面摆放着一个麻将盒子。 陆涛惊讶地低声问何莹：“你们准备打麻将？” 何莹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你认为我们公安机关的就不能打麻将对不对？梁实秋先生有句名言：‘不做无聊之事，何以打发有涯之生？’打麻将本质上可以理解为一种群众性的消遣娱乐行为，只要不利用这种方式营利或者赌博就行。你放心，我们就是打两块钱一炮的小麻将，不属于赌博范畴，没什么事的。” 周友良也哈哈一笑说：“小陆，我是县公安局分管治安和法制工作的，对什么是赌博还是清楚的。2005年公安部有一个关于办理赌博违法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里面第九条明确规定：‘不以营利为目的，亲属之间进行带有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亲属之外的其他人之间进行带有少量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关于这一条，我们的理解是：亲戚朋友之间聚会打点麻将，为了活跃气氛而带一点小彩，可以定性为消遣娱乐行为，而不是违法活动。” 陆涛很感兴趣地问：“周局长，那打麻将要多少钱一炮才算违法行为呢？” 周友良沉吟了片刻，说：“这个在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一般都是各地公安机关根据情况灵活掌握。比如我们县里，如果打五元一炮以上的麻将，就属于需要处罚的违法行为，但是这仅限于亲友之间聚会打麻将，如果是在麻将馆等专门的赌博场所打麻将被抓获，即使只打两块钱一炮，也可能会受到处罚。” 李桃是个急性子，见陆涛问个没完没了到，便“哗啦”一声把麻将盒里的麻将倒在桌子上，转头对陆涛说：“帅哥，我们又不要你上场打牌，你刨根究底地问什么？再说了，你看看我们都是什么人？这桃林县有谁敢来抓我们？来来来，闲话少说，言归正传，我还想赢个百把块钱做早餐费呢！” 第31章 打麻将的技巧 第31章 打麻将的技巧 陆涛平时不大打麻将，尤其不喜欢看别人打麻 第32章 桌子下的小动作 第32章 桌子下的小动作 当陆涛坐到何莹身边开始“指导”她打麻将时 第33章 后怕 第33章 后怕 李桃打麻将的瘾非常大，而且今晚她输得最多 第34章 借书 第34章 借书 那天晚上，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深思熟虑后，陆 第35章 狼狈为奸 第35章 狼狈为奸 何莹见陆涛提起了他受处分的事情，便不肯再 第36章 权力的魔力 第36章 权力的魔力 柳洪听李卫军说有办法整治陆涛了，不由眼睛 第37章 被冤枉的纪委书记 第37章 被冤枉的纪委书记 付磊见陆涛毫无心机地把那件案子的案情说了 第38章 突击检查 第38章 突击检查 打电话的人听陆涛说向村里请了假，语调一下 第39章 以牙还牙 第39章 以牙还牙 陆涛听谢本竹忽然大谈李卫军的生活习性，一 第40章 优柔寡断 第40章 优柔寡断 付磊微笑着问周友良：“老周，我冒昧地问一 第41章 特别的日子 第41章 特别的日子 就在付磊和周友良走进隔壁包厢密谈的时候， 第42章 女将出马 第42章 女将出马 当付磊和周友良听陆涛说何莹马上要过来一起 第43章 猖獗 第43章 猖獗 何莹仔细扫视了一下周友良抽调过来的十一个 第44章 抢人 第44章 抢人 小李早就看不惯李卫军的嚣张模样，听何莹说 第45章 擒贼先擒王 第45章 擒贼先擒王 在围攻何莹、黄冲等人的同时，有四五个歹徒 第46章 颠倒黑白 第46章 颠倒黑白 此时，带队前来支援的城关派出所副所长张毅 第47章 法外之地 第47章 法外之地 陆涛听完周友良的解释，震惊得半晌都说不出 第48章 魂飞魄散 第48章 魂飞魄散 周毅鸿察言观色，知道马远驰肯定听说过李煦 第49章 尴尬一幕 第49章 尴尬一幕 李煦中听马远驰说要自己赶紧把何莹和黄冲放 第50章 调查结论 第50章 调查结论 在陆涛他们到来之前，周毅鸿的生活秘书已经 第51章 隐忍 第51章 隐忍 周毅鸿沉着脸把调查报告看完，抬起头盯视了 第52章 心旌神摇 第52章 心旌神摇 两天后，松山市公安局宣布了奥尼尔酒店抓赌 第53章 仙姑醉酒 第53章 仙姑醉酒 陆涛万万没想到何莹竟然骂周毅鸿是“怂货” 第54章 镜花水月 第54章 镜花水月 在推拒开陆涛的手后，何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 第55章 李卫军的损招 第55章 李卫军的损招 陆涛很清楚：村容村貌改造是华光村新农村建 第56章 不白之冤 第56章 不白之冤 陆涛万万没想到李卫军会想出如此阴毒的招数 第57章 委曲求全 第57章 委曲求全 挂断龙建斌的电话后，陆涛心急火燎地拨打了 第58章 傀儡镇长 第58章 傀儡镇长 从镇里出来后，王志昌气愤愤地对陆涛说：“ 第59章 启发 第59章 启发 陆涛见黄泽科突然提起李卫军要把地税局群众 第60章 变色龙 第60章 变色龙 付磊自从上次跟随陆涛拜访了周毅鸿书记后， 第61章 反唇相讥 第61章 反唇相讥 陆涛一进入包厢，就发现自己进来得有点唐突 第62章 嫉妒 第62章 嫉妒 陆涛见蔡长明也站出来指责自己，而且对面的 第63章 陈珮的追求者 第63章 陈珮的追求者 蔡长明听苏业泰忽然问自己跟省委副书记陈登 第64章 反常举动 第64章 反常举动 张文清沉吟了好一阵，才用不确定的语气答道 第65章 恕不奉陪 第65章 恕不奉陪 蔡长明等人刚进包厢不久，张文清打电话给张 第66章 抱怨 第66章 抱怨 张文清知道陈珮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她父亲给 第67章 直抒胸臆 第67章 直抒胸臆 患上单相思的男女，对恋爱对象的一举一动是 第68章 雅琴演艺吧 第68章 雅琴演艺吧 在向陆涛直抒胸臆的同时，陈珮情不自禁地紧 第69章 青衣 第69章 青衣 陆涛没想到陈珮对自己用情竟然如此之深，不 第70章 捣乱 第70章 捣乱 听林素素唱完这段《穆桂英》挂帅的经典唱段 第71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第71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陆涛点点头说：“你的评价很到位。说实话， 第72章 松皮 第72章 松皮 梁胖子拉住陆涛后，抬手指了指台下闵少他们 第73章 你闯祸了 第73章 你闯祸了 陆涛此时双手被铐住、脚上戴着脚镣，而且只 第74章 惶恐 第74章 惶恐 闵少听朱世豪说得很严重，心里也有点慌了， 第75章 馊主意 第75章 馊主意 闵小军听朱世豪说完后，立马掏出手机，拨打 第76章 负荆请罪 第76章 负荆请罪 在李长洲拨打闵永贵电话的时候，陈珮的母亲 第77章 见义勇为 第77章 见义勇为 吴曼萍见闵永贵恭恭敬敬地向自己鞠躬，又说 第78章 罪魁祸首 第78章 罪魁祸首 吴曼萍见女儿看到陆涛后，忽然流出了眼泪， 第79章 丢卒保帅 第79章 丢卒保帅 因为痛恨朱世豪指使人打伤了陆涛，所以陈珮 第80章 密谋 第80章 密谋 吴曼萍眼看着朱世豪被市公安局纪委书记和督 第81章 犟驴子 第81章 犟驴子 在闵永贵和李长洲密谋的时候，陆涛正坐在值 第82章 埋怨 第82章 埋怨 陈珮担心陆涛在值班室等到不耐烦，不想再跟 第83章 感动 第83章 感动 陆涛只知道陈珮的父亲是省委副书记，但没想 第8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8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吃完早餐后，陆涛又回到宾馆房间补了一觉， 第85章 八卦 第85章 八卦 陆涛听林华说准备邀请监察室的袁主任一起过 第86章 老乡圈子 第86章 老乡圈子 林华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陆涛，说：“能让 第87章 夫人路线 第87章 夫人路线 李梓桐听袁骋这时候邀请自己吃饭，有点诧异 第88章 由此及彼 第88章 由此及彼 正在陆涛准备换包厢加菜的时候，林华忽然又 第89章 鄙薄 第89章 鄙薄 林华笑了笑说：“我刚刚说的只是原则性的情 第90章 最佳捷径 第90章 最佳捷径 当听到陆涛和陈珮亲昵地互相开玩笑时，李梓 第91章 要害问题 第91章 要害问题 陆涛换好衣服出来后，陈珮站起身，细心地给 第92章 机动指标 第92章 机动指标 辜达光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根本就没去关注 第93章 帮忙的诀窍 第93章 帮忙的诀窍 陆涛不知道陈珮愿不愿意给蔡长明等人帮忙， 第94章 焦灼 第94章 焦灼 陆涛见陈珮想得如此周密细致，而且句句在理 第95章 另辟蹊径 第95章 另辟蹊径 陆涛故意沉吟了好一阵，才用为难的语气说： 第96章 两面人 第96章 两面人 来到李韬办公室门口后，陈珮在虚掩的门上轻 第97章 滴水不漏的预算处长 第97章 滴水不漏的预算处长 陈珮对李韬的话不置可否，问道：“李处今晚 第98章 给足面子 第98章 给足面子 李韬见方鑫忽然问起陆涛与陈珮的关系，犹豫 第99章 安席 第99章 安席 陆涛知道夏冰冰是财政局有名的“冰美人”， 第100章 意外之喜 第100章 意外之喜 信息刚刚发出不久，陆涛的手机就鸣叫起来， 第101章 旧事重提 第101章 旧事重提 接下来，苏业泰带头，蔡长明、陆涛、夏冰冰 第102章 好戏开场 第102章 好戏开场 跟母亲通话完毕后，陈珮站起身来对周毅鸿等 第103章 拼酒的故事 第103章 拼酒的故事 夏冰冰虽然冷艳，却是个非常敬业、非常要强 第104章 带刺的玫瑰 第104章 带刺的玫瑰 苏业泰等人听到李韬最后说的那几句关于喝酒 第105章 规矩 第105章 规矩 苏业泰虽然很喜欢夏冰冰那种带刺玫瑰一样的 第106章 豪气 第106章 豪气 夏冰冰听李韬说285万元的补助资金指标不 第107章 坑夫 第107章 坑夫 夏冰冰虽然神志已经不大清醒了，但仍听清楚 第108章 隐忧 第108章 隐忧 周毅鸿见魏刚强忧思忡忡的，忙安慰他道：“ 第109章 醍醐灌顶 第109章 醍醐灌顶 周毅鸿插言道：“小魏，你刚刚说的那桩村民 第110章 打瞌睡遇上送枕头的 第110章 打瞌睡遇上送枕头的 吴忠奇听陈珮说她父亲是德化市委书记陈登峰 第111章 调侃 第111章 调侃 周毅鸿点点头说：“小魏说的没错，小陆你一 第112章 英雄侠客 第112章 英雄侠客 大概十点左右，蔡长明搭乘苏业泰的专车、苏 第113章 恶心反胃 第113章 恶心反胃 陆涛见梁胖子说得比较诚恳，点点头说：“这 第114章 杜小雨 第114章 杜小雨 下午六点，陆涛如约赶到振兴南路的“丝路花 第115章 不快 状态 第115章 不快 状态 梁胖子见杜小雨神色有异，有点奇怪地问：“ 第116章 乐开怀 第116章 乐开怀 在林华趁着酒兴开始阐述他的“神童之路”以 第117章 老谋深算 第117章 老谋深算 在喝酒敬酒的过程中，陆涛发现：林素素好像 第118章 有一点动心 第118章 有一点动心 陆涛笑了笑，继续说：“第二个好处：你如果 第119章 醉酒 第119章 醉酒 杜小雨见陆涛真的退回沙发上坐下了，脸上露 第120章 掉入陷阱 第120章 掉入陷阱 宾馆的名字叫“华瑞大酒店”，就在芙蓉区公 第121章 阴毒狠辣 第121章 阴毒狠辣 闵少听到梁胖子劝林素素把第一次交给陆涛， 第122章 破门而入 第122章 破门而入 正如梁胖子预料的那样，陆涛在“华瑞大酒店 第123章 咱们走着瞧 第123章 咱们走着瞧 李杜坤看了看那一扎钞票，点点头说：“你要 第124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124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杜坤心里很清楚：今晚是治安大队长顾成飞 第125章 极端仇恨 第125章 极端仇恨 梁胖子费尽口舌做了一番说服工作后，见林素 第126章 病急乱投医 第126章 病急乱投医 林素素见两个民警冲进来，索性站起来，柳眉 第127章 一条道走到黑 第127章 一条道走到黑 陆涛接过李杜坤递过来的电话，向魏刚强问了 第128章 叫苦不迭 第128章 叫苦不迭 罗志辉有点恼怒地答道：“李长洲，你别管是 第129章 自信 第129章 自信 李长洲握着手机呆愣了一两分钟后，知道自己 第130章 底气 第130章 底气 李杜坤听说市局罗局长点了他的名，回想起自 第131章 釜底抽薪 第131章 釜底抽薪 李长洲叮嘱完李杜坤后，估计罗志辉局长和魏 第132章 一查到底 第132章 一查到底 大概八点半的样子，省公安厅副厅长魏刚强驱 第133章 关心则乱 第133章 关心则乱 罗志辉听陆涛说不记得梁胖子的名字了，偏着 第134章 惊怒 第134章 惊怒 罗志辉见魏刚强怒不可遏地打断了那个民警的 第135章 跳楼 第135章 跳楼 魏刚强等罗志辉挂断电话后，问道：“老罗， 第136章 适用罪名 第136章 适用罪名 罗志辉听说林素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暗暗松 第137章 主动请缨 第137章 主动请缨 陆涛知道魏刚强说的是事实，自己现在赶到医 第138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第138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魏刚强见陈珮主动提出要打电话约吴忠奇出来 第139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139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正如魏刚强预料的那样，经过两个小时的突审 第140章 礼尚往来的原则 第140章 礼尚往来的原则 吴忠奇听陈珮说陆涛不仅文武双全，还特别喜 第141章 暗夜里的一道亮光 第141章 暗夜里的一道亮光 吴忠奇听说魏刚强就是从儿子服役的部队转业 第142章 一帮到底 第142章 一帮到底 杜军建听魏刚强说他有一个侄子想被推荐读军 第143章 母女交锋 第143章 母女交锋 吴忠奇见魏刚强主动提出陪自己去部队找杜军 第144章 一针见血 第144章 一针见血 陈珮没想到母亲对陆涛的误会和成见会这么深 第145章 信任 第145章 信任 陈珮现在最怕的就是母亲打电话给陆涛，因为 第146章 金子般的心 第146章 金子般的心 大概二十分钟后，陆涛带着陈珮来到了他所住 第147章 先斩后奏 第147章 先斩后奏 李梓桐心里正在疑惑：为什么陆涛出了这么大 第148章 揣摩之术 第148章 揣摩之术 陈珮听曾茂繁在电话里答应得很爽快，抿嘴一 第149章 心结 第149章 心结 男孩子听到陆涛的问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闷 第150章 心结 第150章 心结 陆涛见杜小雨好像对昨晚的事情一清二楚，有 第151章 慷慨相助 第151章 慷慨相助 林素素听陆涛问她父亲的名字，犹豫了一下， 第152章 扑朔迷离 第152章 扑朔迷离 杜小雨听陆涛说可能凑不齐一百万元，突然说 第153章 失去才懂得珍惜 第153章 失去才懂得珍惜 杜小雨见她姐姐竟然怀疑她遭到了绑架，还自 第154章 戏演过头了 第154章 戏演过头了 把转钱的事情办妥后，陆涛和杜小雨赶到芙蓉 第155章 说客 第155章 说客 陆涛见陈珮的电话打不通，有点疑惑地看了杨 第156章 利害关系 第156章 利害关系 陆涛刚刚与陈珮通了电话，心里有底，所以并 第157章 苦涩的滋味 第157章 苦涩的滋味 陆涛听到吴曼萍提起陈珮父亲晋升的问题，心 第158章 钻空子 第158章 钻空子 星期六上午，陆涛乘车赶到松山市地税局，将 第159章 揭老底 第159章 揭老底 余高新见陆涛好像还想提出质疑，皱了皱眉头 第160章 李卫军的两步棋 第160章 李卫军的两步棋 李卫军见邹向红在听到苏跃进的话后有点迟疑 第161章 众怒难犯 第161章 众怒难犯 李卫军见聚集在镇政府院子里的村民个个怒形 第162章 无计可施 第162章 无计可施 李卫军被苏耀光这番绵里藏针的话说得有点恼 第163章 忠告 第163章 忠告 就在李卫军无所适从、进退两难的时候，镇长 第164章 决心 第164章 决心 袁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小陆，今天 第165章 最大的弱点 第165章 最大的弱点 在皱眉苦思了好一阵后，陆涛突然想起了刚刚 第166章 接盘侠 第166章 接盘侠 李卫军虽然猥琐丑陋，但人并不笨，甚至还有 第167章 蹊跷的贫困户 第167章 蹊跷的贫困户 陆涛听黄泽科建议在柳飞燕和李卫军之间制造 第168章 道歉 第168章 道歉 陆涛听黄泽科说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苏丽红 第169章 五毒俱全的二流子 第169章 五毒俱全的二流子 陆涛之所以邀请邹向红过来吃饭，并不是真的 第170章 厚颜无耻 第170章 厚颜无耻 陆涛听邹向红说伍良民有贩卖毒品的前科，心 第171章 三光头 第171章 三光头 黄泽科很厌恶地瞪了伍良民几眼，从公文包里 第172章 警告 第172章 警告 三光头”知道伍良民口里所说的表哥就是大龙 第173章 讨债的规矩 第173章 讨债的规矩 伍良民握着手机在堂屋里呆愣了好一阵之后， 第174章 礼数周到 第174章 礼数周到 陆涛见三光头抱拳拱手的，说的话也比较客气 第175章 谎话连篇 第175章 谎话连篇 伍良民见陆涛又问起他老婆孩子的事，眨巴眨 第176章 杀机 第176章 杀机 李卫军听伍良民说刚刚有人来套问他的话，沉 第177章 谋杀未遂 第177章 谋杀未遂 挂断杜小雨的电话后，陆涛立即赶到大龙镇， 第178章 苦衷 第178章 苦衷 陆涛有点惊讶地看着杜小雨，点点头说：“你 第179章 抢单 第179章 抢单 杜小雨惊讶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陷 第180章 宋哥 第180章 宋哥 杜小雨本来是不想理睬这帮小流氓的，但没想 第181章 质问 第181章 质问 宋哥沉默了片刻，沉声说：“这么说，你是真 第182章 含羞忍辱 第182章 含羞忍辱 李卫军听宋溪堂说陆涛成为了小雨的男朋友， 第183章 凄苦往事 第183章 凄苦往事 在柳飞燕成为罗秋林情妇的第二年，当时的县 第184章 最担心的问题 第184章 最担心的问题 在柳雨燕参加工作后，柳洪最大的希望就是她 第185章 泫然欲泣 第185章 泫然欲泣 宋溪堂沉吟了片刻，对柳洪说：“董事长，您 第186章 慌乱 第186章 慌乱 宋溪堂见杜小雨眼眶微红、垂首不语，猜测她 第187章 牢骚太甚防肠断 第187章 牢骚太甚防肠断 宋溪堂把手机递给杜小雨，杜小雨接过去，将 第188章 铤而走险 第188章 铤而走险 陆涛听到欧庆昌这番话，才相信柳洪果然没有 第189章 一丘之貉 第189章 一丘之貉 伍良民再次被抓，其实完全在陆涛的预料之中 第190章 希望所在 第190章 希望所在 夏雨泽没有直接回答陆涛的话，而是反问道： 第191章 允诺 第191章 允诺 见陆涛仍有点懵懵懂懂的，夏雨泽进一步解释 第192章 游说 第192章 游说 夏雨泽见陆涛坚持不要那一万元，也不好勉强 第193章 解决难题的另一种方式 第193章 解决难题的另一种方式 陆涛知道付磊和谢本竹慑于罗秋林的淫威，短 第194章 考察结论 第194章 考察结论 在充分肯定了付磊提出的“联苏抗罗”计划后 第195章 血口喷人 第195章 血口喷人 付磊早就料到罗秋林会发火，等他呵斥完后， 第196章 分歧 第196章 分歧 罗秋林听谢本竹说有一封举报夏冰冰的信，但 第197章 打蛇打七寸 第197章 打蛇打七寸 罗秋林以近乎无赖的方式结束五人小组会议后 第198章 激将法 第198章 激将法 陆涛听完付磊的分析后，终于明白过来：罗秋 第199章 忐忑 第199章 忐忑 星期二下午五点，陆涛打了杜小雨的电话，问 第200章 震惊 第200章 震惊 杜小雨见陆涛如此细心体贴，竟然想到要为自 第201章 笑靥如花 第201章 笑靥如花 陆涛知道杜小雨是个青春无邪的女孩子，她对 第202章 规劝 第202章 规劝 挂断姐姐的电话后，陆涛对杜小雨说：“小雨 第203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第203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宋溪堂赶到柳家别墅时，柳洪正在书房里等他 第204章 举足轻重的角色 第204章 举足轻重的角色 罗秋林再次沉默了好一阵，用一种非常凝重的 第205章 机会来了 第205章 机会来了 陆涛的母亲田素娥从看到杜小雨的第一眼起， 第206章 倒打一耙 第206章 倒打一耙 柳洪听宋溪堂建议为陆涛母亲五十岁生日举办 第207章 委屈 第207章 委屈 陆涛拿出手机拨打了夏冰冰的电话，很快就接 第208章 跟踪 第208章 跟踪 陆涛知道夏冰冰是个很真诚、很直率的人，她 第209章 优越感 第209章 优越感 自从上次被何莹打了一个耳光后，陆涛因为羞 第210章 第210章 陆涛在小区门口迎候亲戚们，指引他们将车子 第211章 不思上进 第211章 不思上进 自从下决心与陈珮斩断情缘后，陆涛就再也没 第212章 挣面子 第212章 挣面子 陆涛很清楚：因为陈珮特殊的家庭背景，再加 第213章 祝你幸福 第213章 祝你幸福 在夏冰冰拿出茅台酒的时候，蔡长明打开了另 第214章 涵养和气度 第214章 涵养和气度 当陆涛带着陈珮走进卧室并把门关上后，蔡长 第215章 质疑 第215章 质疑 在乘车赶往奥尼尔酒店的路上，陆涛脑海里的 第216章 仇人相见 第216章 仇人相见 陆涛听杜小雨说准备了二十五桌酒席，不由大 第217章 重礼 第217章 重礼 陆涛听到杜小雨这恳求的语气，再加上柳氏家 第218章 狂喜 第218章 狂喜 陆涛此时心内已经了然：柳洪、李卫军想借这 第219章 官腔 第219章 官腔 陈珮听到苏业泰惊喜的喊声，转过头看了他一 第220章 美人计 第220章 美人计 就在柳洪安排领导们坐包厢的时候，周友良和 第221章 第221章 罗秋林之所以突然改变对夏冰冰的态度和看法 第222章 秘授机宜 第222章 秘授机宜 陆涛知道付磊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 第223章 权宜之策 第223章 权宜之策 陆涛听付磊说让他暂时不要与杜小雨分手，还 第224章 苦口婆心 第224章 苦口婆心 陈珮见他一直在为杜小雨辩护，皱了皱眉头说 第225章 洞察一切 第225章 洞察一切 陆涛被周书记这番犀利的剖析说得汗流浃背， 第226章 第226章 周毅鸿听说奥尼尔酒店本来应该补缴税款、滞 第227章 恢复待遇问题 第227章 恢复待遇问题 陆涛听周毅鸿讲完查处奥尼尔集团的两个突破 第228章 殊荣 第228章 殊荣 陆涛见袁骋主动邀请王志昌参加明天中午的聚 第229章 扯虎皮做大旗 第229章 扯虎皮做大旗 第二天上午，陆涛一家人以及周毅鸿、陈珮兴 第230章 发扬风格 第230章 发扬风格 官场上的聚会，尤其是有多层上下级同桌的饭 第231章 雁过拔毛 第231章 雁过拔毛 陆涛之所以坚持要去稽查局当副局长，目的就 第232章 包打听 第232章 包打听 令陆涛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始着手搜集肖 第233章 火上浇油 第233章 火上浇油 在肖青山看来，罗中峡不给他免单，钱虽然不 第234章 利令智昏 第234章 利令智昏 吴宏宇见陆涛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心里异常 第235章 婉拒 第235章 婉拒 陆涛见吴宏宇主动提出要整肖青山的材料，并 第236章 热锅上的蚂蚁 第236章 热锅上的蚂蚁 最近两三天，肖青山一直在饱受惊吓和煎熬， 第237章 唯一救星 第237章 唯一救星 肖青山听王鼎说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被移送 第238章 认错 第238章 认错 肖青山心里很清楚：陆涛不仅与县纪委书记谢 第239章 投鼠忌器 第239章 投鼠忌器 肖青山本来以为陆涛会一口回绝他，没想到他 第240章 另一个突破口 第240章 另一个突破口 陆涛犹豫了片刻，有点无奈地说：“谢书记， 第241章 伍良民之死 第241章 伍良民之死 当奥尼尔酒店的财务总监王吉平承认他手里确 第242章 无法自拔 第242章 无法自拔 事实证明，陆涛关于凶手金志浩的预言是完全 第243章 怜悯之情 第243章 怜悯之情 杜小雨听柳飞燕说陆涛当上稽查局代理局长后 第244章 心灵创伤 第244章 心灵创伤 陆涛很被动地让杜小雨亲吻了一阵后，搂着她 第245章 另辟蹊径 第245章 另辟蹊径 陆涛静静地听杜小雨说完她的感受，不动声色 第246章 加密文件夹 第246章 加密文件夹 第二天下午四点，陆涛正在办公室审核稽查案 第247章 大煞风景 第247章 大煞风景 杜小雨听陆涛说他是从那个密码推断出柳飞燕 第248章 开诚布公 第248章 开诚布公 柳飞燕听陆涛说仍对她父亲有意见，而且与李 第249章 险棋 第249章 险棋 陆涛听到柳飞燕最后几句话，微微一笑说：“ 第250章 骚狐狸 第250章 骚狐狸 陆涛见杜小雨主动提出要去找她二姐谈李卫军 第251章 咆哮 第251章 咆哮 杜小雨见柳双燕对李卫军包养情妇的事情果然 第252章 追根溯源 第252章 追根溯源 杜小雨等柳双燕跟柳飞燕打完电话后，提醒她 第253章 柳双燕的底线 第253章 柳双燕的底线 电话接通后，柳双燕问道：“海哥，你在办公 第254章 歹念 第254章 歹念 李海平早就习惯了柳双燕的冷言冷语，也知道 第255章 不计成本和代价 第255章 不计成本和代价 罗秋林其实早就料到了周毅鸿会反对他晋升为 第256章 当务之急 第256章 当务之急 李海平对于陆涛与陈珮的真实关系也感到有点 第257章 出逃计划 第257章 出逃计划 李海平听罗秋林问怎么样才能让李卫军偷越边 第25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25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海平见李卫军已经上钩，心里窃喜，故意沉 第259章 情况通报 第259章 情况通报 李卫军被发现出逃的当天晚上，市纪委关于李 第260章 主动请缨 第260章 主动请缨 情况通报会议结束后，王雄把谢本竹和陆涛留 第261章 枪打出头鸟 第261章 枪打出头鸟 王雄没想到李海平一开口就问起他去桃林县办 第262章 人间蒸发 第262章 人间蒸发 王雄听到李海平那番话，心里顿时雪亮：龚汉 第263章 特殊股东 第263章 特殊股东 三点半左右，杜小雨从“金沙名苑”驱车赶到 第264章 留宿 第264章 留宿 陆涛将加密文件夹里面一些重要的内容审看了 第265章 公开选拔 第265章 公开选拔 谢本竹听陆涛说他那边没有任何进展，失望地 第266章 意图 第266章 意图 李向渡听陆涛说罗秋林没有办法保证他获得团 第267章 阴险一招 第267章 阴险一招 陆涛知道付磊并不是危言耸听：罗秋林如此费 第268章 叫苦 第268章 叫苦 李向渡见陆涛一口咬定那天晚上没见到过周书 第269章 人证 第269章 人证 如果从吴志奇提供的那些照片来看，确实令人 第270章 隐情 第270章 隐情 陆大局长，你深更半夜来敲我的门，不怕你那 第271章 欲言又止 第271章 欲言又止 团长的那一番话，给了周毅鸿和何碧琴的爱情 第272章 太监 第272章 太监 “他……他……” 何莹嘴唇翕动几下，却支 第273章 决裂 第273章 决裂 “陆涛，你快躲一下。” “还走上回那条路 第274章 完璧之身 第274章 完璧之身 吴志奇是个太监！ 楼梯间所有人尽皆失色， 第275章 撕破脸 第275章 撕破脸 桃色新闻的传播速度总是最快的。 几乎在何 第276章 坦白局 第276章 坦白局 陆涛回到家时，杜小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第277章 我属于你了 第277章 我属于你了 “小雨，抽到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第278章 温柔！实名举报！ 第278章 温柔！实名举报！ “好。” 陆涛喃喃一声，拥着杜小雨，躺在 第279章 要把天捅个窟窿 第279章 要把天捅个窟窿 “小陆，你说的是真的？！” 周毅鸿倒抽一 第280章 实名举报？精神病！ 第280章 实名举报？精神病！ “稳住她！” “我马上到！” 徐晓东闻言 第281章 是狼是羊？！ 第281章 是狼是羊？！ 实名举报？！ 老子先把你弄成精神病！ 一 第282章 一波三折 第282章 一波三折 周毅鸿杀来了市纪委！ 这消息一传到市纪委 第283章 肇事逃逸 第283章 肇事逃逸 “坏了！” 与此同时，陆涛也已赶到了市纪 第284章 勇气与侠气 第284章 勇气与侠气 她是谁？ 徐晓东心知肚明，可是，这时候， 第285章 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285章 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人有三急，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快去 第286章 重案窝案 第286章 重案窝案 “领导，我有重大案情汇报，涉及到了市里和 第287章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287章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周书记，我有重大案情向您汇报。” “这 第288章 做官的基因 第288章 做官的基因 这一天，终于到了！ 陆涛听到周毅鸿这话， 第289章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 第289章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 “好，我知道了。” “多谢。” 与此同时 第290章 无毒不丈夫 第290章 无毒不丈夫 “来了。”罗秋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然后压 第291章 一起来爬山 第291章 一起来爬山 “老弟，那就全交给你了！” “你放心，只 第292章 胆识惊人 第292章 胆识惊人 白露山！ 荒郊野外，人迹罕至。 一起爬山 第293章 柳洪的愤怒 第293章 柳洪的愤怒 柳洪喟然叹息，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枪塞到 第294章 匕见 第294章 匕见 “罗秋山，怎么是你？罗书记呢？” 柳洪看 第295章 下辈子，再做我女儿 第295章 下辈子，再做我女儿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我柳洪因为女 第296章 攻心 第296章 攻心 “爸！” 柳双燕和柳飞燕闻声，仓皇回头， 第297章 底线不容践踏 第297章 底线不容践踏 一行人冲到山巅时，陆涛立刻看到，柳洪倒在 第298章 尘埃落定 第298章 尘埃落定 “好，那就烦劳陆局长和周局长陪我走一趟。 第299章 身世真相 第299章 身世真相 “饶了你，还是不饶你，我说了不算，任副书 第300章 不要忘记我 第300章 不要忘记我 陆涛要辞职？！ 周毅鸿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 第301章 入赘 第301章 入赘 时间转瞬即逝。 陆涛辞职报告得到批复时， 第302章 官婿 第302章 官婿 万里碧空，阳光普照。 陆涛满头大汗的急匆 第303章 一纸调令 第303章 一纸调令 “快，出门接接！”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第304章 最年轻的正科 第304章 最年轻的正科 “陆涛，恭喜恭喜。” “玉兰姐，你家陆涛 第305章 洞房花烛夜 第305章 洞房花烛夜 嘶啦…… 就在陆涛恍神的功夫，关婷已是从 第306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第306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天……” 陆涛人都有些傻了，隐约想到昨 第307章 腰杆梆硬 第307章 腰杆梆硬 “你凶巴巴的瞪着我干什么？” “以为自己 第308章 为领导？为人民？ 第308章 为领导？为人民？ “还能是谁，当然是大沈和小沈兄弟俩！” 第309章 庙小妖风大 第309章 庙小妖风大 “陆主任，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您。” “ 第310章 这一波，站人民 第310章 这一波，站人民 “过来路上被经过的车子不小心溅了点儿泥水 第311章 好大的官威 第311章 好大的官威 他站在了杨芸那边！ 陆涛一语落下，场内瞬 第312章 寡妇白冰 第312章 寡妇白冰 沈宏伟一走，陆海和王东打了个哈哈，也就离 第313章 我哥是所长 第313章 我哥是所长 “住手！” 陆涛听到这话，当即坐不住了， 第314章 往死里整 第314章 往死里整 陆主任？ 李建一呆，不敢置信的向陆涛望去 第315章 第一把火 第315章 第一把火 “喝醉酒，说两句疯话，陆主任你有些小题大 第316章 你没有资格 第316章 你没有资格 “分管工作的话，我服从组织安排。” “至 第317章 大权在握 第317章 大权在握 “过去的党工委委员会议，王东同志都有列席 第318章 断人权路如杀人父母 第318章 断人权路如杀人父母 一场会议结束，沈宏伟当即面色阴沉的拂袖而 第319章 下马威 第319章 下马威 请吃饭？ 陆涛看到白冰的消息，扬了扬眉毛 第320章 枪打出头鸟 第320章 枪打出头鸟 要不要我帮你…… 沈宏伟一语落下，跟在他 第321章 一问三不知的庸官 第321章 一问三不知的庸官 “陆主任，我检讨，您放心，下次我一定改正 第322章 打架高手 第322章 打架高手 一路疾驰。 十五分钟后，车子抵达了西江大 第323章 无证执业 第323章 无证执业 “是，我这就联系沈总。” 白安全帽监理看 第324章 查一批，抓一批 第324章 查一批，抓一批 “起来！” “新中国的官用道理论对错，用 第325章 该沾你的光了 第325章 该沾你的光了 “小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来管委会 第326章 隔壁女人竟是她 第326章 隔壁女人竟是她 “好，妈，那我们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 第327章 免职 第327章 免职 “书记说好吃，那可得好好尝尝。” 陆涛微 第328章 敢做敢说 第328章 敢做敢说 免职！ 陆涛一语落下，会议室内死寂一片， 第329章 陪他睡一觉 第329章 陪他睡一觉 “这两天事情多，没顾上回家，老婆找上门喽 第330章 美人计 第330章 美人计 “肖鸣和晓星要在水云间请你吃饭，祝贺你晋 第331章 就地正法大复仇 第331章 就地正法大复仇 我屮艸芔茻！ 大姨子的诱惑，开始了！ 陆 第332章 耍酒疯 第332章 耍酒疯 王八！ 绿帽！ 肖鸣听到这几个字眼，激灵 第333章 恶性事件 第333章 恶性事件 一夜无话。 陆涛清晨早早醒来，出去晨跑一 第334章 平乱 第334章 平乱 一声如惊雷，中气十足，威风凛凛。 场内瞬 第335章 歪风不可长 第335章 歪风不可长 掷地有声一句，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 第336章 撞开县委大门 第336章 撞开县委大门 县委！ 郑书记！ 陆涛闻声，眼底立刻浮现 第337章 不配互道同志 第337章 不配互道同志 “陆涛同志，我知道，我们天元县最年轻的正 第338章 青睐 第338章 青睐 一把,手亲自发话，县纪委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第339章 一脚放趴所长 第339章 一脚放趴所长 停职反省！ 所有人闻声，目光瞬间集中在了 第340章 严肃处理 第340章 严肃处理 “开口老子，闭口老子，视他人如草芥、视德 第341章 投效 第341章 投效 吴冕果然在派出所有认识的人！ 陆涛听到这 第342章 别惹侦察兵 第342章 别惹侦察兵 “侦察兵。” 李国平哪里能不明白陆涛的意 第343章 王东疯了 第343章 王东疯了 王东疯了！ 陆涛也好，还是杨芸也罢，听到 第344章 受害者？不法狂徒！ 第344章 受害者？不法狂徒！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涛听到这一声，哪里还 第345章 为天下赘婿正名 第345章 为天下赘婿正名 犯罪分子！ 不法狂徒！ 陆涛这如春雷滚荡 第346章 不如回家卖红薯 第346章 不如回家卖红薯 “陆涛，少在这给自己戴高帽子！” “你就 第347章 管住你的嘴 第347章 管住你的嘴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一声一句，振聋发聩 第348章 批斗大会 第348章 批斗大会 一夜无话，很快到了第二日清晨。 哪怕是昨 第349章 龙争虎斗 第349章 龙争虎斗 “宏伟书记，天宇建设集团的董事长沈天宇是 第350章 断我财路，断你生路 第350章 断我财路，断你生路 “宏伟书记和陆副主任说的的确都有道理，但 第351章 主动送上门 第351章 主动送上门 “糊涂！” 沈宏伟深吸一口气，遏制住心头 第352章 先吃饭，再吃你 第352章 先吃饭，再吃你 “现在相信了吧？” 秦晓星俏颊通红，看着 第353章 迷失 第353章 迷失 白冰的手艺虽然不错，可一餐饭，秦晓星和陆 第354章 私欲膨胀 第354章 私欲膨胀 沈宏伟终于出招了！ 一出招，就是这样的狠 第355章 帮书记解酒 第355章 帮书记解酒 这女人，是喝了多少酒？ 陆涛闻着从杨芸口 第356章 生活如戏，全靠演技 第356章 生活如戏，全靠演技 “今晚什么事情？” 陆涛哪里能不知道杨芸 第357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第357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司机暂时扣押，大工建设集团的事情，等到 第358章 爆炸性消息 第358章 爆炸性消息 大工建设集团和陈元洪有关系！ 陆涛听到这 第359章 军令状 第359章 军令状 引咎辞职！ 沈宏伟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瞬间 第360章 雷霆之势 第360章 雷霆之势 这小子，到底是底气十足，还是孤注一掷？！ 第361章 扫黑风暴 第361章 扫黑风暴 “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李国平也是 第362章 攻心 第362章 攻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宏伟此刻的模样，可谓 第363章 停职 第363章 停职 攻心没有意义了！ 陆涛目光变了变，然后佯 第364章 能摆平给你舔脚 第364章 能摆平给你舔脚 沈天宇畏罪潜逃！ 沈宏伟停职！ 杨芸一语 第365章 小赘婿就是牛 第365章 小赘婿就是牛 “就你那张臭嘴，舔我的脚？我还怕把我的脚 第366章 创造条件也要上 第366章 创造条件也要上 “做你的春秋美梦！” 秦晓月腾地站了起来 第367章 天鹅吃癞蛤蟆 第367章 天鹅吃癞蛤蟆 一个小时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陆涛心跳 第368章 警中绿花 第368章 警中绿花 “我知道了！” “扩大搜索范围，不管用什 第369章 危局如火 第369章 危局如火 “国平，现在什么情况？” 陆涛定了定神， 第370章 送死 第370章 送死 “杨书记，郑书记怎么说？” 陆涛见状，看 第371章 一往无前虎山行 第371章 一往无前虎山行 “陆涛，这样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冒这个 第372章 脱一件，放十个 第372章 脱一件，放十个 【啪嗒！】 陆涛停下脚步，从口袋摸出根烟 第373章 雄伟到你自卑 第373章 雄伟到你自卑 “你真是狗蛋包天，要死到临头了，还敢拿劳 第374章 事到临头需放胆 第374章 事到临头需放胆 “他说什么？” 陆涛话音一落，沈天宇立刻 第375章 英雄 第375章 英雄 “陆涛！” “陆主任！” 看到陆涛在窗台 第376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376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涛是个好同志！” “杨书记，放心吧， 第377章 那一声老公 第377章 那一声老公 “盼儿，我知道台里过去对你照顾不周，你多 第378章 饶你奸似鬼，喝我洗脚水 第378章 饶你奸似鬼，喝我洗脚水 “好啊！” “开发区人民有一位好领导啊！ 第379章 小天鹅不小 第379章 小天鹅不小 陆涛和杨芸又陪着郑开泽说了会儿话，便带上 第380章 初吻 第380章 初吻 “陆副主任，请问您在去替换人质，和歹徒周 第381章 离婚协议书 第381章 离婚协议书 该死！ 这女人怎么在这里！ 陆涛看到杨芸 第382章 工具人书记 第382章 工具人书记 杨芸，离婚了！ 陆涛看着这叠文件，一脸不 第383章 开发区变成夫妻店 第383章 开发区变成夫妻店 “小弟，你说啊！” “你到底动不动心？” 第384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第384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晨光如水，沿着窗帘缝隙悄悄投入了房间，拉 第385章 背后大佛 第385章 背后大佛 【叮铃铃……】 就在这时，杨芸的手机忽然 第386章 送你一副银手镯 第386章 送你一副银手镯 “尽人事，听天命！” “实在不行，我来想 第387章 猛药 第387章 猛药 王东！ 银手镯！ 陆涛的一言一句，仿若雷 第388章 苍蝇老虎一起打 第388章 苍蝇老虎一起打 “老陆，这就对了嘛！” “大是大非面前， 第389章 举报副市长 第389章 举报副市长 “陆主任，我服了！” “输给你，我不冤！ 第390章 好同志？疯子！ 第390章 好同志？疯子！ “纪书记，我们没疯，你也没听错。” “不 第391章 破家的知县，灭门的府尹 第391章 破家的知县，灭门的府尹 “邢书记，我是纪昌明，有重大情况向您汇报 第392章 天下大乱 第392章 天下大乱 “陆涛举报王春雨？” “该死的，这个兔崽 第393章 乱哄哄齐上阵 第393章 乱哄哄齐上阵 很快，一行人便乘车抵达县委招待所楼下。 第394章 马上离婚 第394章 马上离婚 “再把你的猪蹄子戳来戳去，信不信我帮你把 第395章 恨你一辈子 第395章 恨你一辈子 “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你想离婚，我绝无怨 第396章 副市长的反击 第396章 副市长的反击 企业解约潮！ 陆涛听到杨芸这话，神情陡然 第397章 绝不妥协 第397章 绝不妥协 “电脑合成的！” “纪书记，你不会打算拿 第398章 申石头！陆大胆！ 第398章 申石头！陆大胆！ “郑书记，谢谢。” 陆涛沉默一下后，向郑 第399章 你没这个资格 第399章 你没这个资格 “雷叔，替我谢谢申书记的好意，不过，我暂 第400章 开刀 第400章 开刀 “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第401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401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砰！】 就在会议室内所有人内心掀起惊涛 第402章 亮剑 第402章 亮剑 虽千万人，吾往矣！ 陆涛是这么说的，同样 第403章 陆大胆，好样的！ 第403章 陆大胆，好样的！ 省纪委！ 重大经济问题！ 停职调查！ 陈 第404章 从严从重从快 第404章 从严从重从快 正科级，扳倒了副厅级！ 这一切，若非是亲 第405章 权也要，人也要！ 第405章 权也要，人也要！ 人逢喜事精神爽。 陆涛越战越强，杨芸也分 第406章 大姨子舔脚 第406章 大姨子舔脚 “都是一家人，患难与共，说什么受惊不受惊 第407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407章 不能说的秘密 “陆涛老弟，咱们的事情，以后就一笔勾销了 第408章 自杀风波 第408章 自杀风波 “王春雨在关押他的房间里打碎玻璃，割腕自 第409章 久旷的水田 第409章 久旷的水田 “妈，你真好。” 秦晓星如何能不知道，高 第41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41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高玉兰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直到清晨时 第411章 开发区姓陆了 第411章 开发区姓陆了 “今天召开会议，目的有两个。” “第一， 第412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412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涛笑容平静，坦然淡定面对众人的不敢置信 第413章 各方云动 第413章 各方云动 会议结束，众人依次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杜 第414章 秀色可餐 第414章 秀色可餐 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 陆涛回 第415章 人情债怎么偿 第415章 人情债怎么偿 “陆主任，您说笑了，我算什么秀色可餐啊… 第416章 官大一级 第416章 官大一级 “再难的事情，总会过去的。” “俗话说得 第417章 梅旖旎 第417章 梅旖旎 【我去，班长，高升了啊！】 【二十六岁的 第418章 最具影响力商业女性 第418章 最具影响力商业女性 “现在可不能决定，得先去看看才行。”梅旖 第419章 摘桃子的来了 第419章 摘桃子的来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陆涛依旧早早起床 第420章 一片丹心为人民 第420章 一片丹心为人民 【想看我的笑话？那就看看，最后谁变成笑话 第421章 心动的感觉 第421章 心动的感觉 “首先感谢县委、县政府能够授予我这个荣誉 第422章 校花赴约 第422章 校花赴约 一吻过后，陆涛乘车离去。 但随他而去的， 第423章 暴揍小舅子 第423章 暴揍小舅子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也不感兴趣。” 梅 第424章 骑驴看账本 第424章 骑驴看账本 “不用，回去吧。” “记住，马上给我展开 第425章 光明正大的揩油 第425章 光明正大的揩油 “混账东西，就你这点儿道行，也想跟我斗法 第426章 情火燎原 第426章 情火燎原 下回来，再抽根签玩玩。 陆涛回头看了眼栖 第427章 炮打陆司令 第427章 炮打陆司令 这回抱对大腿了！ 杜楠看着钱宇这众星拱月 第428章 接受批评，拒不改正 第428章 接受批评，拒不改正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涛神情泰然自若，手 第429章 头上只有一片云 第429章 头上只有一片云 “乔老三，籍贯华中省洛川市天元县西江高新 第430章 浇熄你的火 第430章 浇熄你的火 “好，那就由纪工委和派出所协同办理这起案 第431章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第431章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杨芸简单致辞，对钱宇的到来表示欢迎后，便 第432章 只要我在，别想进来 第432章 只要我在，别想进来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陆涛刚到办 第433章 撞在枪口上 第433章 撞在枪口上 “陆涛！” 钱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眼血 第434章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第434章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杨书记，恒运泰皮革公司的负责人到了。” 第435章 官迷心窍 第435章 官迷心窍 “领导，这……这……” 高国良听着陆涛这 第436章 没断奶的孩子 第436章 没断奶的孩子 “呼哧……呼哧……” 钱宇胸口起伏，急促 第437章 六十个亿的鸡毛蒜皮 第437章 六十个亿的鸡毛蒜皮 “郑书记，我那是打个比喻嘛……” “而且 第438章 来自县委书记的震惊 第438章 来自县委书记的震惊 “钱宇同志，你没听说过，那便是假的？” 第439章 大秘？算个屁！ 第439章 大秘？算个屁！ “陆涛，再接再厉，好好干，我看好你！” 第440章 市政府截胡 第440章 市政府截胡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便到了第二天下午 第441章 过人之处 第441章 过人之处 “领导，我刚刚已经跟蔡总说好了，开发区的 第442章 来自县委书记的愤怒 第442章 来自县委书记的愤怒 少许后，车子终于驶出了这段颠簸区。 蔡羽 第443章 谁拦整死谁 第443章 谁拦整死谁 “郑书记，你觉得这可能吗？” 陆涛听着郑 第444章 欺上瞒下，众口铄金 第444章 欺上瞒下，众口铄金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吗？” “陆副主任，我 第445章 众叛亲离 第445章 众叛亲离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倒是罕见……” 阮 第446章 陆老虎 第446章 陆老虎 “所以，就是你在扯谎！” “钱宇，今天的 第447章 妻凭夫贵 第447章 妻凭夫贵 “老谭，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陆涛同志把天 第448章 人心账，经济账 第448章 人心账，经济账 下午两点半钟，休息时间结束，考察开始。 第449章 交杯酒 第449章 交杯酒 人心账！ 经济账！ 陆涛的两笔账之语落下 第450章 羡煞旁人 第450章 羡煞旁人 “盼儿……” 陆涛念及此处，当即便想要打 第451章 官场护身符 第451章 官场护身符 “郑书记，蔡总叫我过去商量些事情。” 陆 第452章 美人窝 第452章 美人窝 “你小子倒是耳聪目明，这么隐秘的消息，竟 第453章 屁股给你打烂 第453章 屁股给你打烂 小天鹅这是害羞了！ 陆涛穿好衣服后，侧耳 第454章 老婆热炕头 第454章 老婆热炕头 “盼儿，你等我把话说完。” 陆涛看着秦盼 第455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455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唔……不要……” 秦盼儿感觉到胸前的异 第456章 内外交困 第456章 内外交困 “郑书记，怎么了？这是哪位领导要过来？” 第457章 骗财骗色的渣男 第457章 骗财骗色的渣男 “事情也不是没转机，除非……” 而在这时 第458章 开发区？垃圾回收地！ 第458章 开发区？垃圾回收地！ “若无意外，应该还在华中吧。” 雷万春笑 第459章 有人给我撑腰 第459章 有人给我撑腰 “开泽书记，周市长都这么说了，你就表个态 第460章 敢教日月换新天 第460章 敢教日月换新天 项目太大，我怕你把握不住！ 陆涛听到这话 第461章 逆天改命，胜天半子 第461章 逆天改命，胜天半子 “周市长……” 严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努 第462章 癞蛤蟆变招财金蟾 第462章 癞蛤蟆变招财金蟾 “你想如何那便如何……” 蔡羽琯愣怔了良 第463章 实权派人物 第463章 实权派人物 郑开泽察觉到什么了！ 陆涛听到这话，再看 第464章 二年河东，二年河西 第464章 二年河东，二年河西 “散会。” 郑开泽确定了陆涛的第二副组长 第465章 一千遍！自罚三瓶！ 第465章 一千遍！自罚三瓶！ “哪能呢……” “陆涛，以前是我们猪油蒙 第466章 行贿二百万？照接不误！ 第466章 行贿二百万？照接不误！ “喝！哪能不喝啊！三瓶就三瓶，今天高兴， 第467章 钱照收！人照整！ 第467章 钱照收！人照整！ “陆涛，来，舅舅敬你一杯酒，祝你平步青云 第468章 没拿我当妈看 第468章 没拿我当妈看 “王八蛋，让你吃饱了撑的给他送钱，快把我 第469章 包养 第469章 包养 “挣钱，你骗鬼呢？送上门的钱都被你给送出 第470章 送老婆 第470章 送老婆 “瞎说，你们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从 第471章 跟我玩，玩死你 第471章 跟我玩，玩死你 “肖鸣，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要把自己老婆 第472章 活色生香 第472章 活色生香 “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陆主任， 第473章 嗓子都哑了 第473章 嗓子都哑了 “老公……老公……” 蓦地，秦盼儿忽然变 第474章 你什么档次 第474章 你什么档次 “我吃好了。” “盼儿，走，我送你去江城 第475章 绝望的文盲 第475章 绝望的文盲 “你说什么？！” 程娜柳眉倒竖，一个箭步 第476章 头铁的年轻人 第476章 头铁的年轻人 “是吗？” “那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谁 第477章 谁才是铁板 第477章 谁才是铁板 “任……任秘书长……” 突如其来的一声， 第478章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第478章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廖副部长吗？我是任长杰，是这样的，省电 第479章 为谁梳洗为谁妆 第479章 为谁梳洗为谁妆 省府一秘作陪！ 广电局局长拎包！ 这样的 第480章 心结 第480章 心结 “闪闪，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庄重些，快点 第481章 沉冤 第481章 沉冤 “谁？” “是谁？” 雷万春一语落下，陆 第482章 拒绝省纪委的橄榄枝 第482章 拒绝省纪委的橄榄枝 省纪委？！ 陆涛闻声，神情立刻一喜。 若 第483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第483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陆涛与雷闪闪驶出湖畔小筑后，便在江城逛了 第484章 贱人配狗 第484章 贱人配狗 “任哥，我去下卫生间。” 陆涛想到这里， 第485章 你算什么东西 第485章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副主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 第486章 蠢货！跪下！ 第486章 蠢货！跪下！ “一个人渣，你也好意思骂别人不是东西？” 第487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第487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贱人夫妻！ 石凯听着这四个字，再想到以他 第488章 履职第一剑，先斩负心人 第488章 履职第一剑，先斩负心人 大礼！ 好消息！ 石凯一怔，错愕向杨华生 第489章 这是新女婿？ 第489章 这是新女婿？ “诸位，这包厢已经脏了，我在旁边订了个包 第490章 让姐姐飞 第490章 让姐姐飞 “开泽啊，这么晚，没打扰你吧……” 良久 第491章 离婚！立刻！马上！ 第491章 离婚！立刻！马上！ “小弟，国平打来电话是什么事？开发区出什 第492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492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影“老板，我愿意去锻炼一下自己，更好的为 第493章 被剪去的照片 第493章 被剪去的照片 “小陆，怎么了？” 于琴看着陆涛那满脸诧 第494章 父亲的“好友” 第494章 父亲的“好友” “是谁？” “祁伟光？还是其他人？” 陆 第495章 巧合还是人为 第495章 巧合还是人为 是巧合？ 还是故意为之？！ 陆涛眉头紧锁 第496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496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领导。” 很快，陆涛刚从出站口刷证出站 第497章 有你哭的时候 第497章 有你哭的时候 “彭总，肖经理似乎不大欢迎我啊。” 陆涛 第498章 今天就让你哭 第498章 今天就让你哭 “肖鸣，你给老子滚回来！” 彭学兵听着肖 第499章 你又要升了 第499章 你又要升了 “彭总，你说呢？” 陆涛直视彭学兵双眼， 第500章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第500章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陆涛能升管委会主任？ 高玉兰相信，但她凭 第501章 一起下地狱 第501章 一起下地狱 破碎的黑色真丝睡衣！ 细腻的雪白柔腻肌肤 第502章 从今天起，各叫各的 第502章 从今天起，各叫各的 “放心。”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报仇， 第503章 四两拨千斤 第503章 四两拨千斤 “阿姨……” 陆涛急忙道，然后道：“如果 第504章 西门庆都没你狠 第504章 西门庆都没你狠 “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 高玉兰五味 第505章 离婚不离家 第505章 离婚不离家 坏了！ 高玉兰听到这话，脖子立刻缩了一下 第506章 破罐子破摔 第506章 破罐子破摔 “哈哈哈，这才像个有脑子的聪明人！” “ 第507章 给脸不要脸 第507章 给脸不要脸 “晓星姐，你坦白告诉我，你是打算跟这个王 第508章 凭你也想抢我的东西？ 第508章 凭你也想抢我的东西？ “你愿意去哪儿告去哪儿告……” “是真是 第509章 家花野花开一块了 第509章 家花野花开一块了 血？！ 陆涛急忙看去，目光所及，他立刻看 第510章 一脚为了党，一脚为人民 第510章 一脚为了党，一脚为人民 “放心吧，我保证抽死他！” 陆涛听到高玉 第511章 不孕！老妖精！ 第511章 不孕！老妖精！ “陆涛，谢谢你。” 秦晓星目送小护士拿着 第512章 玩死你，没商量 第512章 玩死你，没商量 老妖精，你天天收拾得这么粉粉嫩嫩的，还没 第513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第513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争了！ 林鹏飞目光变了又变，猛地攥紧五指 第514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第514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林鹏飞害的你。 肖鸣踹的你。 你不恨他们 第515章 比关系？你算个屁！ 第515章 比关系？你算个屁！ “陆涛，你还年轻，机会一大把，何必急于一 第516章 眼药滴死你 第516章 眼药滴死你 “陆涛，我觉得，你还是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第517章 信我还是信他 第517章 信我还是信他 陆涛离开县委大院后，便直奔开发区管委会大 第518章 起步十年 第518章 起步十年 【信我？】 【还是信他？】 宗明捏着手里 第519章 小冤孽太害人 第519章 小冤孽太害人 六百万，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公诉，还是内 第520章 入常 第520章 入常 “我没有看法，你看着办吧……” “我以后 第521章 站队 第521章 站队 “陆涛，你怎么了？” 杨芸看到陆涛神情有 第522章 长得不美，就别想得太美 第522章 长得不美，就别想得太美 “谢谢杨书记的信任，我一定竭尽所能，希望 第523章 秘书是大爷 第523章 秘书是大爷 “陆涛，你给我放尊重点儿！” 陆涛一句【 第524章 投桃报李 第524章 投桃报李 任长杰！ 电光石火间，郑开泽陡然想起了陆 第525章 全场消费由祁公子买单 第525章 全场消费由祁公子买单 “奶奶的，这臭小子，嘴巴真毒，形容的也真 第526章 住手？动手！ 第526章 住手？动手！ “祁公子，郑开泽那家伙的态度很坚决，我觉 第527章 安大胆踹翻小纨绔 第527章 安大胆踹翻小纨绔 【砰！】 陆涛看着这一幕，不由分说，箭步 第528章 陆涛，你疯了吗 第528章 陆涛，你疯了吗 【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在天元县被人打了！】 第529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第529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许局，别乱说，什么祁书记的儿子？祁书记 第530章 坑爹 第530章 坑爹 一边是雷万春！ 一边是祁伟光！ 神仙打架 第531章 政法委书记很了不起吗 第531章 政法委书记很了不起吗 “梁路，滚进来！” 良久后，祁伟光深深呼 第532章 美人情重，衙内落难 第532章 美人情重，衙内落难 “谢谢郑书记的关心，我没事。” “陆涛跟 第533章 仗势欺人 第533章 仗势欺人 “陆涛，咱们特么的没完！” 祁向阳怒不可 第534章 闭门羹 第534章 闭门羹 人？”“哈哈哈，不着急，惊喜当然要一点点 第535章 暴力抗法 第535章 暴力抗法 “不放！” 郑开泽本能的先向陆涛看了眼， 第536章 来！朝这里开枪！ 第536章 来！朝这里开枪！ 【砰！】 乌沉沉的枪身拍在桌子上，传来的 第537章 停职！反省！ 第537章 停职！反省！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领导您能来天元县 第538章 遭老罪了 第538章 遭老罪了 【啪！】 陆涛闻声，扬眉一笑，大步向前， 第539章 打虎 第539章 打虎 “雷叔，事情办妥了。” 一切结束，陆涛给 第540章 替我整死他 第540章 替我整死他 一声一句。 恳切无比。 一个严厉老父亲的 第541章 别忘了我 第541章 别忘了我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542章 痴情男儿林鹏飞 第542章 痴情男儿林鹏飞 “滚！” 陆涛笑了，看着林鹏飞，如看一个 第543章 揍你不用挑日子 第543章 揍你不用挑日子 “妈，你帮我收拾下东西，我跟他回去。” 第544章 净身出户 第544章 净身出户 “林鹏飞，你这个畜牲！” 秦晓月气到面色 第545章 阿姨，别怕！ 第545章 阿姨，别怕！ 离婚协议！ 秦晓月怔怔看着地上的一纸协议 第546章 再坐一会，再握一会 第546章 再坐一会，再握一会 【别怕，有我在！】 高玉兰听到这一声，身 第547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547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夜无话。 很快到了第二天清晨。 陆涛起 第548章 香饵？穿肠毒药！ 第548章 香饵？穿肠毒药！ 【什么时候轮到你去开发区主持工作了？！】 第549章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第549章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妈，陆涛……你……” “我想静静，我今 第550章 六十亿惹的祸 第550章 六十亿惹的祸 “准备好了吗？” 陆涛坐下来后，端起酒灌 第551章 意外？人祸！ 第551章 意外？人祸！ “老秦的车祸是意外啊，那个司机喝多了酒， 第552章 我想和你一起睡 第552章 我想和你一起睡 “别怕，没事。” 陆涛见状，翻身从床上下 第553章 空头书记 第553章 空头书记 “陆主任，梁书记刚刚说要去开发区各处走走 第554章 做领导的感觉 第554章 做领导的感觉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 杜楠错愕看着 第555章 步子大容易扯蛋 第555章 步子大容易扯蛋 修地铁？ 当陆涛在管委会党工委委员会议上 第556章 糖衣炮弹 第556章 糖衣炮弹 “雷叔，事情就是这样，还希望您能给我们开 第557章 吃糖衣，打炮弹 第557章 吃糖衣，打炮弹 “陆主任，我送糖衣炮弹来了。” 陆涛打开 第558章 贬官 第558章 贬官 “炮弹上膛！” 陆涛嘿嘿一笑，扬帆起航， 第559章 正科做副厅的主 第559章 正科做副厅的主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挪动自然是想要 第560章 当众打脸 第560章 当众打脸 十余分钟后，管委会门口。 “郑书记，感谢 第561章 走过最长的路是套路 第561章 走过最长的路是套路 “郑开泽这个混账！” “打狗还要看主人！ 第562章 暗流涌动 第562章 暗流涌动 难道，我要动一动了？！ 邹明义闻声愣了一 第563章 连下两城 第563章 连下两城 “领导，事情办妥了。” 一餐饭吃完，宾主 第564章 开发区要变天了 第564章 开发区要变天了 【雷万春急了！】 祁伟光不动声色的冷笑两 第565章 权力交接 第565章 权力交接 一路疾驰。 陆涛和吴冕赶到县委大院时，郑 第566章 试手补天裂 第566章 试手补天裂 张凯这是撕破脸了啊！ 人群刹那静默，一道 第567章 人心浮动 第567章 人心浮动 “今天这些事情，我想只局限与包厢内的人知 第568章 开除？做梦！ 第568章 开除？做梦！ “旷工开除？他做梦！” “不用理睬他，你 第569章 免职！记大过！ 第569章 免职！记大过！ 别墅内虽有三个女人。 但这一夜的陆涛，孤 第570章 迟到两年的洞房花烛夜 第570章 迟到两年的洞房花烛夜 “大家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吴志远一声落 第571章 小人行径，打击报复 第571章 小人行径，打击报复 “说话不算话，讨厌，大骗子！” “说好等 第572章 干得了干，干不了滚 第572章 干得了干，干不了滚 【噗！】 杨宁眼瞅陆涛只怕明摆着骂杜楠是 第573章 吃饱了撑的 第573章 吃饱了撑的 干得了干，干不了滚！ 开发区不养闲人！ 第574章 KO 第574章 KO 是开会把肚子开饱了？ 还是早上吃饱了撑的 第575章 官场的风 第575章 官场的风 “祁书记，不知道邹书记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 第576章 风起于西江 第576章 风起于西江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李潜江倒抽一口 第577章 陆影帝 第577章 陆影帝 阮市长不参加招商引资会的开幕式！ 梁路一 第578章 谁能笑到最后 第578章 谁能笑到最后 “梁书记，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打算 第579章 男主角？小丑？ 第579章 男主角？小丑？ “是吗？那不知道蔡总你是如何回答的？” 第580章 好戏开场 第580章 好戏开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投资商，加强合 第581章 最佳男主角 第581章 最佳男主角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我来晚了。” 第582章 超强厚礼 第582章 超强厚礼 “梁路啊梁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第583章 迟到了就滚出去 第583章 迟到了就滚出去 “好官！” “爱民如子！” “这样的官员 第584章 打的对，打的好，我该打 第584章 打的对，打的好，我该打 出去！ 阮大钺错愕看着雷万春，脑袋嗡隆作 第585章 玩忽职守 第585章 玩忽职守 雷万春亲自到来！ 梅葆生视频致辞！ 政界 第586章 人民满意的公务员 第586章 人民满意的公务员 玩忽职守！ 雷万春一语落下，偌大的会议室 第587章 鱼跃龙门 第587章 鱼跃龙门 集体二等功！ 人民满意的公务员！ 雷万春 第588章 七点档新闻 第588章 七点档新闻 大会开完后，雷万春便离开了西江高新技术开 第589章 赘婿？乘龙快婿！ 第589章 赘婿？乘龙快婿！ 一大早，陆涛目送杨芸的车子远离后，抬手揉 第590章 局长算老几 第590章 局长算老几 小天鹅这是想通了？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起效 第591章 星月伴我行 第591章 星月伴我行 ……“这……” 吴冕有些迟疑的看着秦晓月 第592章 争宠？发泄？示威？ 第592章 争宠？发泄？示威？ “我还要你是晓月姐……” 而就在这时，陆 第593章 陆子曰：错了！ 第593章 陆子曰：错了！ 一晌贪欢，陆涛精疲力倦。 抵达管委会大楼 第594章 打个赌，条件随你开 第594章 打个赌，条件随你开 “领导，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整理材 第595章 离任！风起！ 第595章 离任！风起！ “哈哈哈，好消息啊，那从今天开始，就得改 第596章 方知阿姨好 第596章 方知阿姨好 “怎么，陆涛同志在开发区经常开会迟到吗？ 第597章 想吃不如吃不着 第597章 想吃不如吃不着 勾引我！ 高玉兰娇躯一颤，更觉得陆涛目光 第598章 人不能既要又要 第598章 人不能既要又要 “谢谢雷叔的提醒，我知道了。” 陆涛恭敬 第599章 目无党纪 第599章 目无党纪 “呼哧……呼哧……” 一番话落下，陆涛情 第600章 斗法！从来不虚！ 第600章 斗法！从来不虚！ 开发区的风向，真的变了啊！ 这一刻，会议 第601章 灭口 第601章 灭口 通话省长！ 通话时长一个半小时！ 陆涛一 第602章 宋家有女 第602章 宋家有女 “具体的事故原因，我已经秘密调走了卷宗， 第603章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第603章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资本就如洪流，一旦开闸，大水漫灌，无论是 第604章 京城风动 第604章 京城风动 “三少爷，您终于改主意了？” 福伯闻声， 第605章 天塌了 第605章 天塌了 陆涛进京！ 梁路独大！ 老天仿佛也要给此 第606章 摊牌了，不装了 第606章 摊牌了，不装了 这天杀的癞蛤蟆…… 当真是一只天鹅都不放 第607章 自助餐，飞上天 第607章 自助餐，飞上天 一晌贪欢。 高玉兰能掐会算，秦晓月和陆涛 第608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第608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还是盼儿你好，老公年轻有为，对你又好。 第609章 接班人 第609章 接班人 “为开发区，也为自己。”陆涛恭敬道。 “ 第610章 夜店风波 第610章 夜店风波 宋雨绮！ 陆涛听到这话，本觉得刚到京城便 第611章 我是你姐夫 第611章 我是你姐夫 “艹！” 陆涛目光一凛，快步下楼，废力的 第612章 见一次打一次 第612章 见一次打一次 “我屮艸芔茻你……” 穆生水头上火辣辣刺 第613章 拿命拼，值得吗？ 第613章 拿命拼，值得吗？ “贺少说笑了，我这寻常姿色，哪里能入了这 第614章 祁叔，打钱！ 第614章 祁叔，打钱！ “陆少，您在说什么？” “舍命陪君子，当 第615章 复仇儿女 第615章 复仇儿女 “没睡着？” 陆涛愣了愣，有些尴尬的转过 第616章 业火里开出红莲 第616章 业火里开出红莲 “祁叔？呵呵！” “知道么？我叫一次这个 第617章 末日将临 第617章 末日将临 “红莲！” “八寒地狱，极寒幽冥，开出的 第618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第618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宋雨绮顺利回家。 倒是如言，将车牌号和报 第619章 宰相门前七品官 第619章 宰相门前七品官 “我若是进去了，又见到了呢？” 陆涛扬眉 第620章 荒唐透顶 第620章 荒唐透顶 “胡闹！” “我等下就找你们综合处的吴处 第621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621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二少，咱们俩认识多少年了，我是那种背后 第622章 办公室里设神坛 第622章 办公室里设神坛 “你是什么人？！” “谁让你进来的！” 第623章 小小科长，猖狂猖狂 第623章 小小科长，猖狂猖狂 关婷！ 陆涛一颗心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飞出 第624章 崩断大脚趾的铁板 第624章 崩断大脚趾的铁板 “让女同志抱着一大堆资料，男同志双手空空 第625章 你想不想学姐 第625章 你想不想学姐 “关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人品有问题， 第626章 借调的真相 第626章 借调的真相 “陆涛，不要再问了。” “我现在只想枕着 第627章 他还是个孩子 第627章 他还是个孩子 “喜欢，当然喜欢了……” 陆涛哪里受得了 第628章 打你还得你道谢 第628章 打你还得你道谢 “好啊！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居然还有理了 第629章 算算自家的账 第629章 算算自家的账 “对不起。” “谢谢你。” 穆生水瑟瑟发 第630章 政治觉悟喂狗了吗？ 第630章 政治觉悟喂狗了吗？ 狂风暴雨！ 字字诛心！ 陆涛脑袋低垂。 第631章 收回刚刚的话 第631章 收回刚刚的话 “混账！” 贺思建咬牙切齿，五指紧捏。 第632章 什么时候离婚 第632章 什么时候离婚 “血海深仇，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陆 第633章 天龙是个好企业 第633章 天龙是个好企业 “三少爷，老爷子回来了，听说您回来了，要 第634章 托孤 第634章 托孤 “好。” “好。” “谢谢你，替我谢谢贺 第635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635章 谁赞成，谁反对 “哦，对了……” “既然要开会，那就再加 第636章 花心萝卜之大，贺家装不下 第636章 花心萝卜之大，贺家装不下 “赞成。” “赞成。” 伴随着陆涛一语落 第637章 东风已至，香饵上钩 第637章 东风已至，香饵上钩 “呼……” 贺宝澜看到贺思建走出房门，这 第638章 一个也别放过 第638章 一个也别放过 “地铁延长线的事情真被你小子跑成了？真的 第639章 盼儿的车技一级棒 第639章 盼儿的车技一级棒 “谢谢外公！” 陆涛泪如雨下。 他知道， 第640章 磨人的小妖精们 第640章 磨人的小妖精们 “出发！” 秦盼儿俏颊微红，眼底羞涩流露 第641章 小天鹅牌榨汁机 第641章 小天鹅牌榨汁机 “盼儿，瞎说啥呢，哪有你这么使唤姐姐的… 第642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642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陆涛起床下楼时， 第643章 他居然跑成了？！ 第643章 他居然跑成了？！ “你……你……” 梁路咬牙切齿，抬起手， 第644章 明褒暗贬，风雨飘摇 第644章 明褒暗贬，风雨飘摇 梁路，好狠！ 管委会一众党员干部闻声，立 第645章 要干就干把大的 第645章 要干就干把大的 我会做好这个大家长！ 等你再回来时，开发 第646章 大鱼上钩了 第646章 大鱼上钩了 今年换届，县委常委！ 再过几年，县委书记 第647章 皇帝不差饿兵 第647章 皇帝不差饿兵 “陆主任，好钓技！” “得亏你是从政了， 第648章 别叫叔，叫哥！ 第648章 别叫叔，叫哥！ 持枪！ 李国平听到陆涛，心里立刻长舒了一 第649章 人性的原罪 第649章 人性的原罪 秦盼儿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高玉兰听到这 第650章 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650章 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对得起？” “呵呵，是我对不起他们，还 第651章 毒蛇出洞！ 第651章 毒蛇出洞！ “好的，梁书记，你放心吧，明天一准办妥！ 第652章 小妖精登门 第652章 小妖精登门 “好！” “好！” 李潜江也是满心振奋， 第653章 鸣锣！开场！ 第653章 鸣锣！开场！ “谁告诉你不是要打仗了？” “让你拿着就 第654章 上交护照 第654章 上交护照 “老雷，这么大的事，开不得玩笑啊！” 李 第655章 扫黄打非 第655章 扫黄打非 “扫黄！” “开门！” 下一刻，李国平便 第656章 做人不能忘本 第656章 做人不能忘本 “陆涛！” “邹书记让你在县委党校培训， 第657章 失联！攻心！ 第657章 失联！攻心！ “你……你们……是一伙的！” 梁路听到这 第658章 防小人不防君子 第658章 防小人不防君子 不可靠的话让他变可靠！ 邹明义听着陆涛这 第659章 公仆？人民倒血霉！ 第659章 公仆？人民倒血霉！ 【唰！】 几乎在同一时间，当参会的诸位常 第660章 谁能笑到最后 第660章 谁能笑到最后 【轰！】 祁伟光脸色苍白、悚然难当的看着 第661章 全场罪孽由祁公子买单 第661章 全场罪孽由祁公子买单 祁向阳能守口如瓶吗？！ 梁路闻声，心中猛 第662章 审讯之道，攻心为上 第662章 审讯之道，攻心为上 “呼……呼……” 祁向阳听着陆涛的话，想 第663章 为人子，掘墓人 第663章 为人子，掘墓人 “领导，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与此同时， 第664章 认罪伏法 第664章 认罪伏法 怂炮！ 纪昌明听到这一声，鄙夷的看了祁向 第665章 自首的机会都不给 第665章 自首的机会都不给 祁向阳认罪了！ 梁路怔怔看着陆涛手里的认 第666章 刑讯逼供 第666章 刑讯逼供 【噗通……】 梁路无力的跪倒在地，趴在地 第667章 眼见未必为实 第667章 眼见未必为实 “乱弹琴！” “他是人，不是傻子，难道他 第668章 贼跳梁纷纷落网 第668章 贼跳梁纷纷落网 “陆涛哥哥！” 一声落下，李青萍立刻打开 第669章 摘桃子？打断他的腿！ 第669章 摘桃子？打断他的腿！ “熊哥，那依你之见，我该去何处呢？” 陆 第670章 党和人民的好儿子 第670章 党和人民的好儿子 “省委大院的茶就是香啊！” “光彩，光彩 第671章 王之蔑视 第671章 王之蔑视 “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审讯的监控视 第672章 赘婿？撕烂臭嘴！ 第672章 赘婿？撕烂臭嘴！ 噗通！ 那冰冷、凛冽、蔑视的目光，让祁伟 第673章 请尽请吩咐雨绮 第673章 请尽请吩咐雨绮 大天鹅这是怕我一脚踹了她们啊！ 陆涛看着 第674章 难逃一死 第674章 难逃一死 “我去去就回。” 陆涛微笑颔首，知道这一 第675章 咬还是不咬 第675章 咬还是不咬 “小雷，这次事情办得不错，雷厉风行，一夜 第676章 幽兰操（上） 第676章 幽兰操（上） 高玉兰面色变幻不定，心中思绪纷飞。 如今 第677章 幽兰操（下） 第677章 幽兰操（下） “好。” 高玉兰颤抖着身体，温驯的张开了 第678章 出逃 第678章 出逃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陆 第679章 放飞自我最快乐 第679章 放飞自我最快乐 既然醒了，时间又不早了。 人一睡不着觉， 第680章 官声不佳，家风不正 第680章 官声不佳，家风不正 “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干什么？” “家里还 第681章 个人问题怎么解决 第681章 个人问题怎么解决 “妈，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雷闪闪不 第682章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第682章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个人问题！ 雷闪闪一听到这话，眼睛立刻黏 第683章 父女！师生！ 第683章 父女！师生！ 虽然此前说的是不醉不归。 但而今这节骨眼 第684章 伤害谁都不能伤害你 第684章 伤害谁都不能伤害你 “闪闪，不行！” 几乎就在手背已是能感受 第685章 三姓家奴 第685章 三姓家奴 八点三十分。 陆涛准时出现在了开发区管委 第686章 再亮剑 第686章 再亮剑 臭鱼烂虾！ 留着过年吗？！ 杜楠脸上笑容 第687章 剑指房地产 第687章 剑指房地产 “第三，从今天开始，成立西江高新技术开发 第688章 陆主任，何苦？ 第688章 陆主任，何苦？ 抑制房价！ 摆脱土地财政！ 毋庸置疑，这 第689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689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怎么选？！ 宗明神情变幻不定，摸出根烟放 第690章 生活问题？社会问题！ 第690章 生活问题？社会问题！ 一将功成万骨枯！ 陆涛一语落下，宗明立刻 第691章 将军 第691章 将军 “陆涛，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哪里到得 第692章 比起你，能干多了 第692章 比起你，能干多了 林鹏飞！ 陆涛听到这话，哑然失笑。 如果 第693章 自卑到自惭形秽 第693章 自卑到自惭形秽 来来去去。 吞吞吐吐。 深入深处。 鞭辟 第694章 打的就是你 第694章 打的就是你 玩脱了！ 秦晓月手足无措，心慌意乱，不安 第695章 办公桌上公干 第695章 办公桌上公干 秦晓月小手叉腰。 那叫一个舒畅。 陆涛一 第696章 往死里罪恶 第696章 往死里罪恶 一个多小时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就是 第697章 非让他托梦不可 第697章 非让他托梦不可 “祖宗哎，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人都没 第698章 最充足的准备，最坏的打算 第698章 最充足的准备，最坏的打算 疾风暴雨几番。 牛奶喝了几支。 高玉兰连 第699章 你不会不要我们吧 第699章 你不会不要我们吧 你来我往。 高玉兰拿出了十八般武艺，尽心 第700章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第700章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只要你们听话。” “我就还是这个家的一 第701章 先例绝不能开 第701章 先例绝不能开 开发区的事情，不过是疥癣之患罢了。 那些 第702章 面子还是里子 第702章 面子还是里子 “第二，大家也都知道，这段时间，咱们天元 第703章 图穷匕见 第703章 图穷匕见 “邹书记，开发区目前的人口的确只有十二万 第704章 谁来做恶人 第704章 谁来做恶人 “陆涛同志，请你配合县委的决定和意见！” 第705章 土皇帝？儿皇帝！ 第705章 土皇帝？儿皇帝！ “是这份文件吧？” “关于推进天元县地标 第706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第706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表个态！ 郑开泽一语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尽 第707章 未来的位置 第707章 未来的位置 “这钱，开发区可以拿出来！” “但是，不 第708章 脏乱差 第708章 脏乱差 京城有人要见我？ 陆涛迷惘，不明白贺老爷 第709章 叹为观止的花活 第709章 叹为观止的花活 “表弟，你怎么觉得我一定会在开发区投资呢 第710章 筹谋 第710章 筹谋 “吃饭，吃饭，这都是冰冰姐准备的江城特色 第711章 比翼齐飞 第711章 比翼齐飞 “累了吧？我给你按摩下。” 秦晓星见众人 第712章 大势已成 第712章 大势已成 什么是神仙？ 陆涛不知道。 但他觉得，所 第713章 打死也不离婚 第713章 打死也不离婚 陆涛在陪着赵栋梁视察。 秦晓星和秦晓月也 第714章 为你生？为你死？ 第714章 为你生？为你死？ “盼儿……” 高玉兰看着秦盼儿那狰狞无比 第715章 离婚！危机！ 第715章 离婚！危机！ “呜呜……呜呜……” “离……我离……” 第716章 一个亿，铺条路 第716章 一个亿，铺条路 “长乐农庄。” 吴冕恭敬一声，目光闪烁一 第717章 恶客？贵客？ 第717章 恶客？贵客？ 一家一千万！ 一个亿！ 刘虎错愕向唐龙望 第718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718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一声一言，鞭辟入里 第719章 他的胃口太大 第719章 他的胃口太大 “老唐，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当着这 第720章 玉桥弯弯船儿荡 第720章 玉桥弯弯船儿荡 回宿舍后，陆涛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旋即便找 第721章 不惧怕走向人民 第721章 不惧怕走向人民 唐龙出手了！ 陆涛听到吴冕的话，嘴角立刻 第722章 人民矛盾，人民解决 第722章 人民矛盾，人民解决 一语落下，人群瞬间陷入沉默。 四千块钱一 第723章 贫富不均，阶级固化 第723章 贫富不均，阶级固化 这个李国平！ 什么话都敢瞎几把说啊！ 陆 第724章 既得利益者的背叛 第724章 既得利益者的背叛 “陆主任，您高瞻远瞩，看的太远了，我有点 第725章 遇袭 第725章 遇袭 “黄楚忠？！” 陆涛眉梢一扬。 这次回来 第726章 炮打陆大胆 第726章 炮打陆大胆 “额……” “派出所的干警还没过来，暂时 第727章 谁在胆大包天 第727章 谁在胆大包天 “邹书记，我一定检讨！请您放心，我马上展 第728章 定性 第728章 定性 “雷省长，请您放心。” “一定彻查到底， 第729章 众口铄金 第729章 众口铄金 “什么？” “你说什么？！” “谁遇袭？ 第730章 黑锅背定了 第730章 黑锅背定了 “不是我！” “我是想过这么做，可是，我 第731章 臭钱？鲜桃？ 第731章 臭钱？鲜桃？ “说吧，什么事情啊？” “遇到事情，不要 第732章 擒龙需纵虎 第732章 擒龙需纵虎 唐龙，失联了！ 与此同时，当程剑拨了两次 第733章 旧案 第733章 旧案 “帮我查一下瀚林地产老总刘虎的电话！” 第734章 人间 第734章 人间 “都说许局铁面无私，胸怀正义，果然传言不 第735章 自首的来了 第735章 自首的来了 “国平，你没听清我的话吗？” 许平眉头微 第736章 真是个人才 第736章 真是个人才 这些人，真特娘的是心肝肠肚全黑了！ 李国 第737章 八仙神通，难逃怒海 第737章 八仙神通，难逃怒海 “你这个畜牲！” “说，快说，这件事情不 第738章 东窗事发 第738章 东窗事发 “这个胡作非为的畜生！” “简直不配为人 第739章 见小利忘义，做大事惜身 第739章 见小利忘义，做大事惜身 “我……我……” 沈乐瑟缩颤抖看着李国平 第740章 缚龙 第740章 缚龙 “胡说，我有什么为难的。”邹明义闻声，立 第741章 纪委登门 第741章 纪委登门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 “我唐龙不是被吓 第742章 低级趣味，高级趣味 第742章 低级趣味，高级趣味 “领导，这个……” 黄楚忠扭扭捏捏，神情 第743章 救哪个爸爸 第743章 救哪个爸爸 天塌了！ 程涛听到这一声，腿一软，一屁股 第744章 到底是为了谁好 第744章 到底是为了谁好 “小涛，你……你和他们……这就不管你爸了 第745章 高风亮节陆主任 第745章 高风亮节陆主任 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派出所。 陆涛站在派 第746章 群发变建群 第746章 群发变建群 “邹书记抬爱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第747章 爱上我！爱上我！ 第747章 爱上我！爱上我！ 【哈哈，按错成建群了……】 陆涛愣怔一下 第748章 双喜临门 第748章 双喜临门 “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将倾注全力，带领 第749章 手套 第749章 手套 “刘老板，这话可是你说的，记住，要言行一 第750章 水深火热的人民 第750章 水深火热的人民 手套还是要有的！ 陆涛心中便做出了决定。 第751章 我给你当小保姆吧 第751章 我给你当小保姆吧 领导要走，谁敢挽留。 当即，众人便目送陆 第752章 母婴、血液和性传播 第752章 母婴、血液和性传播 “行啊。” “那就这么定了。” “以后到 第753章 西天取经 第753章 西天取经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既得利益者！ 下一刻， 第754章 疯了，都疯了 第754章 疯了，都疯了 西天取经，自然是个漫长的过程。 浑身毛的 第755章 贪官污吏该死 第755章 贪官污吏该死 昨天晚上，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陆涛越 第756章 中国第一好亲家 第756章 中国第一好亲家 “告诉她什么？幼稚！” 黄楚忠冷哼一声， 第757章 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第757章 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一杯牛奶下肚，外加两个爱心荷包蛋，陆涛精 第758章 桌上桌下 第758章 桌上桌下 “冰冰姐，想什么呢？” 陆涛反锁大门，一 第759章 好干部！臭弟弟！ 第759章 好干部！臭弟弟！ “妈，您说这个干嘛，我现在一个人带着您和 第760章 誓不为人 第760章 誓不为人 陆涛等到白冰和老太太离开后，这才拧开包厢 第761章 人命！政治生命！ 第761章 人命！政治生命！ “程涛，你这个王八羔子，你他妈为什么不接 第762章 常委！离婚！ 第762章 常委！离婚！ 临近元旦，寒潮席卷华中，气温陡然骤降。 第763章 外包不如狗 第763章 外包不如狗 “这个……” 中年女人懵了，脸色青白不定 第764章 要让人敢说话 第764章 要让人敢说话 “领导，对不起，我检讨，是我日常工作不够 第765章 能不能少罚点款 第765章 能不能少罚点款 陆书记，真是党的好干部，人民的贴心人吶！ 第766章 五座大山 第766章 五座大山 这个畜牲！ 陆涛听着杨桂枝的话，转头看了 第767章 没有党性，没有人性 第767章 没有党性，没有人性 懒政惰政思维作祟！ 压榨基层的丑恶嘴脸！ 第768章 萧规曹随 第768章 萧规曹随 没有党性！ 没有人性！ 闫国辉人已经吓瘫 第769章 高职低配 第769章 高职低配 吴冕是办公室副主任。 按理来说，哪怕是宗 第770章 温泉造浪 第770章 温泉造浪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度假区里单独开辟出一块 第771章 狗仔 第771章 狗仔 “真的拍到了？” “什么内容？亲嘴了，还 第772章 举报信 第772章 举报信 “陆老弟，简历上的内容，有没有填错的地方 第773章 实名举报 第773章 实名举报 郑开泽是真的急了！ 公示期最怕什么，怕的 第774章 别想挡您的路 第774章 别想挡您的路 “老领导，深刻啊！” 陆涛微微颔首，满脸 第775章 请组织还我清白 第775章 请组织还我清白 “小刘，来西江大道这边巡逻一趟。” “重 第776章 间谍 第776章 间谍 陆涛离婚了！ 周阳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人 第777章 好大一场戏 第777章 好大一场戏 “你是守法公民？” “那我问你，你带着这 第778章 组织对不住你 第778章 组织对不住你 事关陆涛，李国平早就牟着一股子劲。 听到 第779章 复仇？催命符！ 第779章 复仇？催命符！ “领导，我是个妇道人家，不知道你找我们谈 第780章 我只要两个亿 第780章 我只要两个亿 事涉恶意举报，牵涉到了陆涛这位未来的县委 第781章 引雷 第781章 引雷 程涛站在路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泪流满 第782章 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782章 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确定，不会有事吧？真的不会牵扯到你吧 第783章 绕不过的孽缘 第783章 绕不过的孽缘 “雷叔……” 而在这时，陆涛的手机响起， 第784章 团圆 第784章 团圆 纷纷扬扬的皑皑白雪，自铅灰色天空飘下，若 第785章 拜年 第785章 拜年 陆涛赶到京城，回到贺家时，恰好赶上吃团年 第786章 夜谈 第786章 夜谈 穆万成主动提出要见面？！ 陆涛都有些傻眼 第787章 狂傲表兄 第787章 狂傲表兄 “好大的气魄！” “那就借表兄的吉言了。 第788章 送到心坎的礼物 第788章 送到心坎的礼物 “穆伯伯，穆少校，新年好。” 陆涛和贺宝 第789章 相亲 第789章 相亲 这是什么鬼情况？！ 这是相亲吧？ 是相亲 第790章 接触接触吧 第790章 接触接触吧 穆清倒是直接！ 陆涛有些失笑。 这样上来 第791章 只有宝澜受伤的世界 第791章 只有宝澜受伤的世界 柔弱无骨的小手。 很冰凉。 有一种让人怜 第792章 醉话 第792章 醉话 老酒醉人。 更不必说，穆万成又是久经沙场 第793章 属于父亲的脆弱 第793章 属于父亲的脆弱 “……” 陆涛懵了。 他的小心思，也就只 第794章 雪中梅香 第794章 雪中梅香 梅旖旎离开病房，走到拐角，便一头扎进陆涛 第795章 过不好的年 第795章 过不好的年 “判了。” “死刑。” 陆涛回到贺家时， 第796章 矿难 第796章 矿难 矿难！ 陆涛脑袋嗡得一声，只觉得仿佛有一 第797章 太优秀也麻烦 第797章 太优秀也麻烦 “老弟，你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也听说了吗 第798章 等我长大 第798章 等我长大 “陆涛哥哥，咱们玩什么游戏啊？” 与此同 第799章 情敌竟是他 第799章 情敌竟是他 “老公，你看这个包包和我这套衣服搭吗？老 第800章 奇迹 第800章 奇迹 “不行。” “学弟，我不能让你为我冒这种 第801章 替我走一趟 第801章 替我走一趟 “李书记，雷省长，郑市长，我检讨，是我没 第802章 入虎穴 第802章 入虎穴 “雷叔，您的意思是，这些人瞒报了？” “ 第803章 查房 第803章 查房 离开火车站后，陆涛便直奔牛心岭矿区。 矿 第804章 大佬也为难 第804章 大佬也为难 【雷叔，浔阳这边风声鹤唳，外松内紧，可能 第805章 二次爆炸 第805章 二次爆炸 “这孩子机灵，而且我让老李给他安排了身份 第806章 让他永远留在浔阳 第806章 让他永远留在浔阳 畜牲！ 禽兽！ 王八蛋！ 陆涛握着筷子的 第807章 死亡迫在眉睫 第807章 死亡迫在眉睫 领导，动真怒了！ 耿启强挂断电话后，目光 第808章 狗的循环 第808章 狗的循环 “抱紧了！” “做好起飞的准备！” 李青 第809章 罪深几许，暗浓几何？ 第809章 罪深几许，暗浓几何？ 摩托狂飙，风驰电掣。 小腰在怀，温香软玉 第810章 只怪你命不好 第810章 只怪你命不好 我要这黑暗，曝光在烈日之下！ 我要这光明 第811章 四方云动 第811章 四方云动 “好的，领导。” 耿启强闻声，急忙毕恭毕 第812章 只是失踪，不是死亡 第812章 只是失踪，不是死亡 “思建，怎么了？” 而在这时，沿着书房内 第813章 感谢父母起的好名字 第813章 感谢父母起的好名字 只是失踪，不是死亡！ 谁都不许再说这两个 第814章 紫微星下凡 第814章 紫微星下凡 “哪怕是以天为局，我也要胜天半子！” 陆 第815章 报团取暖 第815章 报团取暖 A4小腰盈盈一握，若只是细便罢了，偏生因 第816章 把生的希望给你 第816章 把生的希望给你 “青萍，醒醒，衣服干了。” 李青萍半梦半 第817章 活着！ 第817章 活着！ “有，有……” 老大娘闻声，急忙将小篮子 第818章 失踪的傻儿子 第818章 失踪的傻儿子 “好！我答应你！” “我现在就联系时行同 第819章 愿人间善恶有报 第819章 愿人间善恶有报 “其实我也知道，他那么孝顺的孩子，要是还 第820章 动静比直升机还大 第820章 动静比直升机还大 “李厅长，里面那位姑娘的情况有些复杂，心 第821章 顾家的男人 第821章 顾家的男人 一声一句。 耿启强后背上满是森然冷汗。 第822章 物是人非 第822章 物是人非 一路狂飙。 迈巴赫很快驶入了浔阳县老旧破 第823章 再也回不去了 第823章 再也回不去了 “不可能！那家伙明明说眼看着他掉进江里了 第824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 第824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 陆涛离开病房时，李潜江已经在楼道里等着了 第825章 吃人的恶魔 第825章 吃人的恶魔 “怎么样了？” 胡远志本能的追问道。 他 第826章 离开 第826章 离开 “看看情况吧！” 李潜江闻声，心头一凛， 第827章 人民的好书记 第827章 人民的好书记 省纪委的速度很快。 节后上班第二天，省委 第828章 少走十年弯路 第828章 少走十年弯路 上午九点钟，陆涛抵达省委大院。 虽然已是 第829章 官吏，做事办事 第829章 官吏，做事办事 除了嫉妒之外，孙志军心头更多的还是不爽。 第830章 加班狂魔 第830章 加班狂魔 “申书记慧眼如炬，心细如发，也是老机关出 第831章 酒不醉人，身份醉人 第831章 酒不醉人，身份醉人 “虎生，看来真是我以前把你给惯坏了，连领 第五832章 敢说话，说真话，会说不 第五832章 敢说话，说真话，会说不 扩大会议！ 副主任以上都要前往参会！ 传 第833章 陆大炮 第833章 陆大炮 敢说话、说真话、会说不！ 陆涛一语落下， 第834章 浪费人才 第834章 浪费人才 “……” 孙志军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第835章 烫手的老干部 第835章 烫手的老干部 孙志军不安好心啊！ 陆涛闻声，目光立刻微 第836章 犟筋 第836章 犟筋 “老柳同志为了纪检工作兢兢业业，付出了青 第837章 为国为民？少来这套！ 第837章 为国为民？少来这套！ “真是条犟筋啊！” 陆涛摇头轻笑连连，但 第838章 老柳的条件 第838章 老柳的条件 “好，既然话说到这了，那我就把话说开！我 第839章 决不妥协 第839章 决不妥协 这才是真正的老纪检！ 有案子，有黑暗，第 第840章 失踪案 第840章 失踪案 吃过饭后，陆涛便向高玉兰询问起了一些关于 第841章 请缨 第841章 请缨 孙志军更是一脸呆滞，几乎以为出现了幻觉。 第842章 调查组组长风波 第842章 调查组组长风波 看来，我也要走一遭浔阳了！ 孙志军捏着手 第843章 好官？恶官？ 第843章 好官？恶官？ “生智同志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觉得这可能是 第844章 人格分裂 第844章 人格分裂 浔阳【一·二九】矿难调查组成立！ 孙志军 第845章 骨头里全是铁 第845章 骨头里全是铁 人格分裂！ 陆涛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瞬间陷 第846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第846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希望一切顺利。” 陆涛听着柳生智这杀气 第847章 熟人 第847章 熟人 “你认识田小明？” 陆涛目光一亮，有些激 第848章 红莲花开 第848章 红莲花开 “好。” 宋雨绮会心一笑，点了点头，她知 第849章 喂饱三张嘴 第849章 喂饱三张嘴 说不尽的柔情。 数不清的癫狂。 直到夜半 第850章 停车风波 第850章 停车风波 上午八点半，省纪委调查组又开了一个简短的 第851章 官家 第851章 官家 陆副组长！ 关建树闻声，目光当即一凛。 第852章 失踪 第852章 失踪 “不着急，慢慢开，熟悉下浔阳的路况和风土 第853章 有多相信他 第853章 有多相信他 轰！ 宋志龙闻声，如遭雷殛，瞬间口干舌燥 第854章 犟筋配大胆，敢说又敢干 第854章 犟筋配大胆，敢说又敢干 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田婉茹站在路边，静 第855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第855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孙组长，迟副组长，陆副组长，各位省纪委 第856章 打不过就加入 第856章 打不过就加入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陆涛闻言，不由得 第857章 比坏人更坏 第857章 比坏人更坏 “对付坏人，自然就得比他们更坏更精才行！ 第858章 化被动为主动 第858章 化被动为主动 街道干事！ 孙志军眼角微抽，再看到这几人 第859章 如芒在背 第859章 如芒在背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到此为止。” 陆涛 第860章 仇人相见，卑躬屈膝 第860章 仇人相见，卑躬屈膝 陆涛的话语落下良久，会议室内众人脸上的惊 第861章 惊变 第861章 惊变 陆涛要去为民煤矿？！ 周康健闻声，目光微 第862章 吾往矣！ 第862章 吾往矣！ 陆涛！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所有人立刻转 第863章 一人吓退数百人 第863章 一人吓退数百人 我靠，他真敢过来啊！ 陆涛一声落下，人群 第864章 行走的五十万 第864章 行走的五十万 草包一个！ 胆子比小鸡崽儿还小！ 柳生智 第865章 井上井下 第865章 井上井下 一路疾驰，很快，车子便到了为民煤矿的采矿 第866章 胆大？生计所迫！ 第866章 胆大？生计所迫！ 下井！ 孙志军人都愣住了，错愕看着陆涛， 第867章 惊魂 第867章 惊魂 陆涛，是真会扫兴啊！ 孙志军和周康健的脸 第868章 遗书 第868章 遗书 自封袋是做什么用的？ 自然是隔绝水用的。 第869章 交底 第869章 交底 天日昭昭！ 天日昭昭！ 陆涛小心翼翼拿手 第870章 坚决反对 第870章 坚决反对 试探来了！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当即一凛。 第871章 我怕我会疯 第871章 我怕我会疯 回程的车上，安安静静，死寂一片。 陆涛与 第872章 终于栽了吧 第872章 终于栽了吧 疯？ 陆涛答应柳生智，目送他离去后，嘴角 第87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87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组长，迟副组长，我不同意你们的看法。 第874章 暗访小组 第874章 暗访小组 “申书记，陆涛同志之前没有接触过暗访工作 第875章 入局 第875章 入局 “老柳很不服老，这么做，会引起他的抵触情 第876章 离奇失踪 第876章 离奇失踪 “肖总，咱们两个好像不太熟悉吧。” 陆涛 第877章 流浪者，柳生智 第877章 流浪者，柳生智 【嗡……】 而在这时，陆涛的手机突然响起 第878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第878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陆涛轻笑，转身 第879章 暗牌当做明牌打 第879章 暗牌当做明牌打 “刘虎，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在浔阳时，难 第880章 实名举报 第880章 实名举报 “好的。” 匡占东虽被陆涛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881章 党性原则底线？狗屁！ 第881章 党性原则底线？狗屁！ “请孙组长放心，我是一位有党性有原则有底 第88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88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好的，领导。” 周康健恭敬称是，但没有 第883章 滚刀肉 第883章 滚刀肉 “匡占东，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在这里油腔 第884章 雪片般的举报信 第884章 雪片般的举报信 “陆副组长，浔阳出现了这样的干部，是我们 第885章 举报？无稽之谈！ 第885章 举报？无稽之谈！ “交往密切没有，公开场合拥抱的话是有。” 第886章 我没有任何靠山 第886章 我没有任何靠山 “陆涛，现在是我让你汇报问题，不是你让我 第887章 尔虞我诈 第887章 尔虞我诈 “还是交给浔阳的同志吧，他们更熟悉匡占东 第88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第88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陆涛微笑颔首，便起身离开了孙志军的办公室 第889章 老兄弟？老下属？ 第889章 老兄弟？老下属？ “主任，咱们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您要是一 第890章 立地成佛 第890章 立地成佛 弃子！ 匡占东心头满是苦涩。 虽然说他已 第891章 苦日子到头了 第891章 苦日子到头了 “来，抽烟。” 在柳生智抽了三根烟屁股， 第892章 线索 第892章 线索 苦日子到头，那就是要变鬼了吧！ 柳生智心 第89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89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是自然，老书记要回来了，他老人家往这 第894章 同人不同命 第894章 同人不同命 “老卢，你跟我一起，记住，密切关注匡占东 第895章 畏罪自杀 第895章 畏罪自杀 “你这话的意思是责任全部在我喽？！” 迟 第896章 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第896章 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这个……情况是否属实，还需要进一步的调 第897章 滚去配合调查 第897章 滚去配合调查 “陆副组长，这个，接触过匡占东的人就只有 第898章 风波 第898章 风波 一夜无话，很快到了第二天清早。 县委招待 第899章 危险？闹剧！ 第899章 危险？闹剧！ 乌合之众！ 溃不成军！ 孙志军听到陆涛的 第900章 一个也跑不了 第900章 一个也跑不了 “你说得对，省纪委调查组的确有责任！” 第901章 我们只信你 第901章 我们只信你 刹那间，一群人一拥而上，便开始争夺起了相 第902章 轻伤不下火线 第902章 轻伤不下火线 程度哑然，然后便笑了起来。 诚然，说一千 第903章 龚老书记 第903章 龚老书记 “是他们像久旱盼甘霖一样盼着我，还是你像 第904章 我不认可 第904章 我不认可 情况不对劲！ 田婉茹认识这个人，不，准确 第905章 重大突破 第905章 重大突破 “起来，不要下跪！” “党纪国法以及省纪 第906章 人即为规则 第906章 人即为规则 “有关这位【领导】，你还知道什么事情？” 第907章 你要想清楚 第907章 你要想清楚 陆涛明白，田婉茹现在的情况，与当初宋雨绮 第908章 异类未尝是坏事 第908章 异类未尝是坏事 “外公，我想清楚了。” “这世上有些事， 第909章 三代人的传承与守望 第909章 三代人的传承与守望 我已经找好替我说服他们的人了！ 申时行听 第910章 车轮下的杂草 第910章 车轮下的杂草 “不敢当，不敢当啊……都是党和人民的信任 第911章 盛极 第911章 盛极 “建树同志，你们费心了！” 人都来了，面 第912章 胳膊拗不过大腿 第912章 胳膊拗不过大腿 “孙组长，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第913章 风向突变 第913章 风向突变 “陆涛，你怎么说话呢？调查组得出的结论， 第914章 有鬼 第914章 有鬼 他们请来这些老干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第915章 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第915章 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建树同志，志军同志，这些情况是真实存在 第916章 死心的南墙 第916章 死心的南墙 “东阳同志，建树同志，我是离退休老板不， 第917章 官场异类请自陆涛始 第917章 官场异类请自陆涛始 陆涛竟然是贺老的外孙！ 何止是关老爷子， 第918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918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龚老沉默了。 他静静看着陆涛，只觉得从这 第919章 拿脑袋擦干净 第919章 拿脑袋擦干净 李广斌苦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机，目光幽幽 第920章 旋转摇曳，她闭着眼 第920章 旋转摇曳，她闭着眼 黄楚忠仓皇失措的离开了赵刚的办公室，脸色 第921章 风波不断 第921章 风波不断 “唉，关书记，让你见笑了，我就是管不住自 第922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922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双赢？” 陆涛扬眉一笑，玩味的看着关老 第923章 把他送去火葬场 第923章 把他送去火葬场 老干部们就像是一阵风。 来的突然，回的也 第924章 下辈子别当人 第924章 下辈子别当人 “哥，不把人送井下，送火葬场干什么？” 第925章 云动 第925章 云动 短信发出后，柳生智便仔细检查了一遍已发送 第926章 加加分量 第926章 加加分量 一劳永逸！ 周康健和宋志龙心中的那种不安 第927章 钱外有钱，官上有官 第927章 钱外有钱，官上有官 “大年，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是跟着我一 第928章 风起 第928章 风起 “厌倦？” “哈哈哈，启强，当初你把谭纶 第929章 除恶务尽 第929章 除恶务尽 “孙组长，一·二九矿难发生了重大矿难事故 第930章 他不是傻子 第930章 他不是傻子 “派人去耿启强家看一下，顺便再查一下耿启 第931章 疯了！全都疯了！ 第931章 疯了！全都疯了！ 那个爱看大摆锤的老傻子不是傻子，而是省纪 第932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第932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怎么办？！ 陆涛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心中 第933章 过关 第933章 过关 陆大胆，好样的！ 陆涛闻声，不由得哑然失 第934章 会不会吓尿裤子 第934章 会不会吓尿裤子 “你什么意思？！” 耿启强目光一凛，抬头 第935章 白刃相接，以命搏命 第935章 白刃相接，以命搏命 【嗡！】 局势千钧一发，陆涛口袋的手机忽 第936章 我是恶人，不求原谅 第936章 我是恶人，不求原谅 第二个耿启强！ 耿启强听到这话，不由得哑 第937章 人生没有如果 第937章 人生没有如果 “虎生，你情况怎么样？！” 陆涛心中思绪 第938章 请您去死吧 第938章 请您去死吧 耿启强，死了！ 陆涛盯着耿启强看了看，发 第939章 双规 第939章 双规 一将功成万骨枯！ 关老爷子听到关东阳的话 第940章 真相在乎 第940章 真相在乎 “陆涛，我们是有罪，可你逼死我父亲，你以 第941章 自污 第941章 自污 省委督查室、省纪委、省检察院联合介入后， 第942章 风暴 第942章 风暴 柳生智得意的哈哈大笑，嗓子眼的小舌头都露 第943章 美好的人生 第943章 美好的人生 “没时间也得有时间，等着我。” 陆涛的心 第944章 是妈对不起你们 第944章 是妈对不起你们 春节的时候，陆涛喝醉给秦晓月打电话，事情 第945章 人生及时须行乐 第945章 人生及时须行乐 “妈，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秦晓月 第946章 睁开眼，去享受 第946章 睁开眼，去享受 “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红尘纷纷 第947章 出逃未遂 第947章 出逃未遂 十分钟。 很短暂。 但是狂风暴雨，密集如 第948章 一针见血 第948章 一针见血 黄楚忠完蛋了！ 赵刚一语落下，场内所有人 第949章 落幕 第949章 落幕 “好的，万春同志，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第950章 大考 第950章 大考 【烈士！】 【农民的好儿子，党的好儿子！ 第951章 风起云涌 第951章 风起云涌 随着李广斌和雷万春进京赶考，省委大院也变 第952章 党校进修 第952章 党校进修 大跌眼镜！ 第四纪检监察室内的所有人也都 第953章 杂谈 第953章 杂谈 党校的日子过得飞快。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第954章 盖棺定论 第954章 盖棺定论 “什么？！” 陆涛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 第955章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第955章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盖棺定论！ 贺老话语出口刹那，所有人便都 第956章 县委副书记 第956章 县委副书记 老教授考校了陆涛几个问题，又向他询问了一 第957章 老中青 第957章 老中青 “陆涛同志，恭喜啊，长乐县是个好地方，大 第958章 走马上任 第958章 走马上任 寒暄片刻后，钟天禄便笑着招呼所有人上车， 第959章 干劲十足的陆书记 第959章 干劲十足的陆书记 “干了。” 陆涛眉毛一挑，举起杯子，跟陈 第960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960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娘们想干什么？！ 陆涛眉梢一挑，他要是 第961章 秘书人选 第961章 秘书人选 “这个，陆副书记能愿意吗，而且，我担心陈 第962章 五人小组 第962章 五人小组 “好的。” “陆副书记，您先忙，我就不打 第963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 第963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 “骆县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听说过，但是 第964章 拉拢 第964章 拉拢 这是先把我架上去，再看表现啊！ 陆涛听着 第965章 站队？裁判员！ 第965章 站队？裁判员！ 我为什么要站队？！ 陆涛沉思少许后，忽地 第966章 捉奸 第966章 捉奸 “陆书记，休息了吗？” 陈佳妮整理下情绪 第967章 姐弟 第967章 姐弟 “我……我来叫你回家吃饭。” 陈楷朝陈佳 第968章 问答 第968章 问答 “陈楷，还不谢谢陆书记，要好好回答他的问 第969章 我可以拒绝吗 第969章 我可以拒绝吗 “陆书记您说笑了，我算什么好姐姐啊。” 第970章 有姐姐真好 第970章 有姐姐真好 “你说什么？” 周凌人都愣住了，几乎怀疑 第971章 秘书就任 第971章 秘书就任 “陆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可是，我觉得 第972章 调研 第972章 调研 骆平安闻声，神情立刻有些苦涩。 他已经得 第973章 突发事件 第973章 突发事件 基层调研的第一站选在了太平乡。 陆涛离开 第974章 掉头？提速！ 第974章 掉头？提速！ 群体事件？！ 陆涛闻声，眉头立刻拧成了一 第975章 初亮相 第975章 初亮相 太平乡已经乱成这样了，陆涛还要去？ 陈楷 第976章 政治手段 第976章 政治手段 “钱是要给的！” “但话也是要谈的！坐下 第977章 复杂 第977章 复杂 “去。” 朱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不等他 第978章 给颗甜枣，打一棒子 第978章 给颗甜枣，打一棒子 另一件事情？！ 一声落下，周围的群众脸上 第979章 做领导的艺术 第979章 做领导的艺术 “第一，太平乡乡党委全体成员，尤其是朱鹏 第980章 陆泥鳅 第980章 陆泥鳅 “领导，我刚刚在外面和饭店的人打听了下朱 第981章 入村 第981章 入村 一夜无话。 很快到了第二天白天。 陆涛起 第982章 民生大事 第982章 民生大事 “痨病。” 老人家用一嘴浓厚的方言，向陆 第983章 我帮你脱吧 第983章 我帮你脱吧 【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沿着门外 第984章 把苦水倒给我 第984章 把苦水倒给我 “嗯……” 陈佳妮羞怯的点点头，俏颊浮起 第985章 腐烂的人生 第985章 腐烂的人生 “书记，对不起。” 陈佳妮捂着火辣辣刺痛 第986章 他不做棋子 第986章 他不做棋子 “同志们，这是我刚刚从太平乡得到的第一手 第987章 有人有权有钱 第987章 有人有权有钱 功过参半。 会议室内静寂无声，所有人都明 第988章 问题 第988章 问题 “当然，也不能让朱鹏就这样从事情里面摘出 第989章 拉拢 第989章 拉拢 “我……” 陈楷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990章 第二次拒绝 第990章 第二次拒绝 还有其他工作要汇报吗？ 陈楷听到周凌这意 第991章 猫腻或根源 第991章 猫腻或根源 “谢谢陆书记，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找您的 第992章 免费保镖 第992章 免费保镖 磷矿调研之旅结束后，陆涛便在簇拥下折返回 第993章 非法拘禁 第993章 非法拘禁 “好的，我查一下。” 陈楷急忙点头称是， 第994章 人命关天 第994章 人命关天 “现在人还在神龙宾馆吗？” 陆涛盯着罗宇 第995章 随随便便玩死你 第995章 随随便便玩死你 “陆书记，您吃，我不饿。” 中年人急忙摆 第996章 人间·惨剧 第996章 人间·惨剧 “陆书记……” 中年人紧张不安看着陆涛， 第997章 青天？公仆！ 第997章 青天？公仆！ “领导，我们冤枉啊！” “领导，救救我们 第998章 自绝于人民 第998章 自绝于人民 “谢谢，谢谢。” 老人家动容的连连道谢， 第999章 不敢为天下先 第999章 不敢为天下先 “陆副书记，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消 第1000章 替死鬼 第1000章 替死鬼 “好，我马上去办。” 朱亚东不假思索，毕 第1001章 事不办成死不休 第1001章 事不办成死不休 弄虚作假！ 替别人遮掩！ 陆涛一语落下， 第1002章 文章做刀 第1002章 文章做刀 “速度倒是够快的！” “如果能早些有这样 第1003章 天塌不下来 第1003章 天塌不下来 “陆书记，这篇稿子发出去，可能会出乱子的 第1004章 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第1004章 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陆副书记，这不太合适吧，亚东同志虽然有 第1005章 政治规矩 第1005章 政治规矩 “书记，您多虑了，崇礼镇的同志很配合我们 第1006章 秘书署名 第1006章 秘书署名 站在长乐县全体干部的对立面？ 陆涛放下手 第1007章 关门弟子的特殊优待 第1007章 关门弟子的特殊优待 “这题目可真够大的，臭小子，你是打算开药 第1008章 内部参考 第1008章 内部参考 接连几日的平静，让钟天禄彻底放下心来，觉 第1009章 一炮打响 第1009章 一炮打响 “有联系，不过她那边好像比较忙，只是偶尔 第1010章 风口上的猪 第1010章 风口上的猪 “陆副书记，有什么事情吗？” 苏文超心里 第1011章 要权 第1011章 要权 发表在巴州日报？！ 陆涛眉梢微微一挑。 第1012章 绝对忠诚 第1012章 绝对忠诚 “哪里？” 陈佳妮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错 第1013章 灭火队长 第1013章 灭火队长 陆涛到底想要什么？ 在钟天禄看来，如果陆 第1014章 舆论阵地 第1014章 舆论阵地 “陆书记，您跟我开玩笑呢吧？” 冯怀玉愣 第1015章 规则破坏者 第1015章 规则破坏者 “……” 一声一句，听得冯怀玉眉头紧皱， 第1016章 堵不如疏 第1016章 堵不如疏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时分。 新闻发布会如 第1017章 脏水 第1017章 脏水 舆论如洪水，如果去堵，小的洪水，还可以被 第1018章 鞠躬 第1018章 鞠躬 一声落下。 冯怀玉良久无言，错愕看着陆涛 第1019章 要官 第1019章 要官 “新时代，新形势，宣传是重中之重的工作， 第1020章 芥蒂 第1020章 芥蒂 羡慕！ 嫉妒！ 恨！ 这些情绪充斥着惠和 第1021章 救姐 第1021章 救姐 “好，我马上过去。” 陈楷听到这话，应了 第1022章 你给我滚 第1022章 你给我滚 “站住！” 陆涛见状，探出手用力抓住了陈 第1023章 故事 第1023章 故事 “佳妮所长，你怎么了？” 陆涛见状，目光 第1024章 权力的玩物 第1024章 权力的玩物 “她醒过来之后，就要吵闹，把领导吵醒了， 第1025章 我生君已老 第1025章 我生君已老 钟天禄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陆涛的底线。 第1026章 矛盾与利益 第1026章 矛盾与利益 【叮铃铃……】 陆涛刚刚挂断周凌的电话， 第1027章 寸步不让 第1027章 寸步不让 查！ 一定要查下去！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 第1028章 前院失火，后院冒烟 第1028章 前院失火，后院冒烟 针锋相对！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静谧了下来 第1029章 突如其来的站队 第1029章 突如其来的站队 “我提议，陆涛同志协助我处理县委日常工作 第103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03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昂站在了陆涛那边？！ 不止是钟天禄，骆 第1031章 如鲠在喉 第1031章 如鲠在喉 “该怎么严惩不贷的？是撤职，还是开除党籍 第1032章 少数服从多数 第1032章 少数服从多数 治重症用猛药，改革必然要经历阵痛！ 功是 第1033章 一票之差 第1033章 一票之差 钟天禄输了！ 这一刻，会议室内，众人虽然 第1034章 大人情 第1034章 大人情 “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等等再议。” 钟 第1035章 秘书的心事 第1035章 秘书的心事 吱呀！ 就在陆涛思忖时，办公室门打开，惠 第1036章 大问题 第1036章 大问题 “有。” 陈楷听到这话，立刻不假思索的点 第1037章 考验再至 第1037章 考验再至 “华中绿能负责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陆涛 第1038章 搬家 第1038章 搬家 一晃眼，时间便过去了一周。 天气渐渐暖和 第1039章 圆梦（上） 第1039章 圆梦（上） 乱不乱辈，这时候也顾及不上了。 而且，也 第1040章 圆梦（下） 第1040章 圆梦（下） “晓星姐？” 没有任何迟疑，陆涛轻轻捏了 第1041章 你要当姥姥了 第1041章 你要当姥姥了 “那我咋知道啊，难道我还能问他吗？” 高 第1042章 要当爸爸了 第1042章 要当爸爸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陆涛向贺宝 第1043章 喜悦 第1043章 喜悦 “小心点儿，别磕着碰着……” 高玉兰看着 第1044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第1044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晓星其实是希望陆涛陪着 第1045章 天家无情，官场无情 第1045章 天家无情，官场无情 “好，你去忙吧。” 钟天禄微笑着拍了拍惠 第1046章 抬棺就任 第1046章 抬棺就任 “嗯，谢谢领导。” 陈楷点了点头。 陆涛 第1047章 骗局 第1047章 骗局 惠和昌就如竹筒倒豆子，将所知的一切悉数说 第1048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1048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难怪只要钟天禄一提光伏项目，骆平安就态度 第1049章 八卦阵中坐 第1049章 八卦阵中坐 钟天禄的所作所为，让陆涛不得不向他动手。 第1050章 阳谋阴谋 第1050章 阳谋阴谋 “小陈，你联系下和昌同志，告诉他，给占波 第1051章 临阵倒戈 第1051章 临阵倒戈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崇礼镇是咱们县的经济 第1052章 大获全胜 第1052章 大获全胜 “骆县长，我不是很同意你的观点，现在社会 第1053章 蠢货 第1053章 蠢货 “玉农同志，占波同志，你们留一下，我有点 第1054章 试探 第1054章 试探 信得过也好，信不过也罢，都已经晚了…… 第1055章 辞职 第1055章 辞职 【陆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提携。】 【 第1056章 人世自纷纷 第1056章 人世自纷纷 惠和昌前往崇礼镇担任镇党委书记！ 陈佳妮 第1057章 不可限量 第1057章 不可限量 【要行动起来了！】 陆涛很快便收敛起了这 第1058章 自首 第1058章 自首 陆涛放下电话后，又给雷万春打了个电话，说 第1059章 双簧 第1059章 双簧 一切安排妥当。 陆涛当即拨通了苏文超的电 第1060章 会上批捕 第1060章 会上批捕 “很好，省纪委会马上抽调干部下去配合你们 第1061章 主持全面工作 第1061章 主持全面工作 “诬蔑！” “苏书记，尹书记，这是不折不 第1062章 两面人 第1062章 两面人 主持全面工作！ 苏文超一语落下，场内所有 第1063章 杀一批，关一批 第1063章 杀一批，关一批 会议很快结束，陆涛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没 第1064章 代县长 第1064章 代县长 杀一批，关一批！ 几千几万口棺材装过去！ 第1065章 破局 第1065章 破局 崭新的记录。 崭新的篇章。 陆涛手机上收 第1066章 新风 第1066章 新风 “鲁教授，谢谢你指点迷津。” “我代表长 第1067章 再唱夫妻店 第1067章 再唱夫妻店 陆涛忙完直播的工作，便接到消息，他在县政 第1068章 新任县委书记 第1068章 新任县委书记 “小芸这孩子，脾气随他妈，倔强，认定了什 第1069章 迎来送往 第1069章 迎来送往 “为了我？！” 陆涛眉毛一挑，狐疑的向贺 第1070章 合作愉快 第1070章 合作愉快 小清妹妹？ 陆涛听到这称呼，眉梢轻挑，余 第1071章 骑在头上的感觉 第1071章 骑在头上的感觉 “陆老弟，跟你交个底，我这次来看起来劳师 第1072章 大会之后小会 第1072章 大会之后小会 “多的话不说了，杨书记，感谢你的谬赞，也 第1073章 权力分割 第1073章 权力分割 小别自然是胜过新婚。 这一番折腾，自然是 第1074章 陆挖挖 第1074章 陆挖挖 “陆老弟，政府方面有没有人事需要调整的？ 第1075章 杀出一股清流 第1075章 杀出一股清流 “有关长乐县的长寿文旅宣传项目，宣传部和 第1076章 匆匆 第1076章 匆匆 “梁局长，对于景区周围居民的培训开始进行 第1077章 连夜雨 第1077章 连夜雨 “刚刚罗书记已经把情况都已经讲过了，我再 第1078章 哪里危险去哪里 第1078章 哪里危险去哪里 “好，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陆涛不 第1079章 您是英雄 第1079章 您是英雄 如果是正常位置停车，让人下车顺着路走到安 第1080章 是党员站出来 第1080章 是党员站出来 列车长闻声，慌忙举起手电，向着铁轨内侧照 第1081章 别拿责任当儿戏 第1081章 别拿责任当儿戏 县长！ 陆涛一声落下，人群瞬间惊呆了。 第1082章 采取强制措施 第1082章 采取强制措施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嘴巴放干净点！” “ 第1083章 良心狗吃了 第1083章 良心狗吃了 “他拍，我们也拍！” “没关系，我们放完 第1084章 恩将仇报 第1084章 恩将仇报 “你这个贱人，良心被狗吃了！” “就该把 第1085章 民不与官斗 第1085章 民不与官斗 【家人们，谁懂啊，我真的无语死了……】 第1086章 贴心？作秀？ 第1086章 贴心？作秀？ 很快，车队便抵达了长乐县。 早已等在集散 第1087章 副总将至 第1087章 副总将至 重大突发舆情？！ 冯怀玉和梁桂芝听到陆涛 第1088章 战斗小仙女 第1088章 战斗小仙女 “我看看。” 陆涛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立 第1089章 反击 第1089章 反击 她要战，那便战！ 陆涛一语落下，冯怀玉心 第1090章 求放过，啥都行 第1090章 求放过，啥都行 “老板，我没得罪什么人啊……”米灵闻声， 第1091章 百万网红？算个屁！ 第1091章 百万网红？算个屁！ 米灵闻声心中立刻一阵慌乱，急忙回头望去。 第1092章 大丈夫当如是 第1092章 大丈夫当如是 七点新闻！ 国内新闻！ 专访！ 陆涛闻声 第1093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1093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同志们辛苦了！” 贺思建面带温和笑容， 第1094章 名冷冷，笑暖暖 第1094章 名冷冷，笑暖暖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陆涛听到贺思建这话 第1095章 来就来，谁怕谁 第1095章 来就来，谁怕谁 “陆县长，谢谢您的采访。” 汪冷冷等到陆 第1096章 一家三口，共同成长 第1096章 一家三口，共同成长 “吃不下，真的吃不下了，我有力气的很…… 第1097章 母女情，姐妹意 第1097章 母女情，姐妹意 夜幕下，别墅内，风万种情万样。 母女情， 第1098章 火了 第1098章 火了 “原本说好了，要等等就请大家吃饭压惊的， 第1099章 陆六条 第1099章 陆六条 一路疾驰，陆涛很快便抵达了太平乡。 老规 第1100章 火爆全国 第1100章 火爆全国 一条条行政指令，紧锣密鼓的安排了下去，并 第1101章 散是满天星 第1101章 散是满天星 【哗啦啦……】 一语落下，会场内掌声雷动 第1102章 离任布局 第1102章 离任布局 “那就说好了，我给你五年时间！” “五年 第1103章 哪张嘴吃饭 第1103章 哪张嘴吃饭 “好。” 杨芸立刻点了点头。 “一定要谨 第1104章 得民心者 第1104章 得民心者 这次来的人，依旧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奎。 第1105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1105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晌贪欢。 第二日是早上，陆涛卸去了县长 第1106章 车上高速 第1106章 车上高速 陆涛的车让司机开回去。 而他则是坐秦晓星 第1107章 试玉需烧三日满 第1107章 试玉需烧三日满 “不辛苦，不辛苦……” 秦晓星和秦晓月急 第1108章 戒之在色 第1108章 戒之在色 一览众山小！ 陆涛闻言，目光悠然朝前望去 第1109章 做拨灯的手 第1109章 做拨灯的手 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贺家。 他们赶到时， 第1110章 寒梅朵朵 第1110章 寒梅朵朵 “青出于蓝，青出于蓝……” 陆涛不好意思 第1111章 乍冷还暖 第1111章 乍冷还暖 一晌贪欢。 第二天，梅旖旎行动不便，陆涛 第1112章 英雄后裔 第1112章 英雄后裔 “嗯，我是土生土长的琅琊人。陆县长你老家 第1113章 狼窝 第1113章 狼窝 “那我期待着，不过车速太快可不行，要违规 第1114章 霸官 第1114章 霸官 “算了吧，没事儿的，我明天就说我身体不舒 第1115章 让你喝个够 第1115章 让你喝个够 “我是冷冷的男朋友，自然能做得了她的主！ 第1116章 引狼入室 第1116章 引狼入室 “误会？”陆涛扬眉轻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第1117章 谁对谁负责 第1117章 谁对谁负责 月华如水。 卧室的床上。 欲念在夜晚滥泛 第1118章 琅琊！狼牙！ 第1118章 琅琊！狼牙！ 请了假，又适逢陆涛休息，左右无事。 下午 第1119章 高风亮节季书记 第1119章 高风亮节季书记 “冷冷，你现在有点儿政治敏感度啊，居然连 第1120章 尘埃落定 第1120章 尘埃落定 一切决定下来后，陆涛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 第1121章 鉴报 第1121章 鉴报 “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份报纸！” 贺老爷子 第1122章 就任 第1122章 就任 周二上午，全县干部大会上。 吕大全宣读齐 第1123章 重逢 第1123章 重逢 “都怪我啊，让你当了回裸官。” 陆涛闻言 第1124章 英雄迟暮，骨头仍硬 第1124章 英雄迟暮，骨头仍硬 “那怎么行，您是县委书记，这不合适……” 第1125章 大胆！大炮！太岁！酷吏！ 第1125章 大胆！大炮！太岁！酷吏！ “老爷子慧眼如炬，我的这点儿小心思看来是 第1126章 陆涛，你被捕了 第1126章 陆涛，你被捕了 这还说啥？ 上车吧！ 陆涛扬眉轻笑之后， 第1127章 人民干部 第1127章 人民干部 “陆书记，我们现在这是？是有市委，或者省 第1128章 开历史倒车 第1128章 开历史倒车 落针可闻。 场内一片静谧。 一时间所有人 第1129章 乌云蔽日 第1129章 乌云蔽日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众县委常委眼神吃惊的 第1130章 一石四鸟 第1130章 一石四鸟 “所幸的是，这位教育局长落马了，没有再继 第1131章 理想永葆青春 第1131章 理想永葆青春 “同志们，陆书记让我讲党课，但我也不是谦 第1132章 迷 第1132章 迷 手段出了。 调子自然也就定了。 一众县委 第1133章 狂人 第1133章 狂人 “领导，事情出了点儿变故。” 彭林回到办 第1134章 初见 第1134章 初见 “经历一时之痛苦，换来后世之发展。” 陆 第1135章 相敬如宾 第1135章 相敬如宾 “赵副主任，谢谢你，这些情况很重要，我记 第1136章 突变 第1136章 突变 下午两点。 陆涛准时出发，便在吴冕的陪同 第1137章 强制迁坟 第1137章 强制迁坟 “好的。” 程建新神态平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第1138章 无持者无畏 第1138章 无持者无畏 陆涛平静不语，眼角余光捕捉着程建新的表情 第1139章 反将一军 第1139章 反将一军 “……” 张建国满脸尴尬，嘴唇翕动，不知 第1140章 刚柔，恩威 第1140章 刚柔，恩威 谁同意？ 谁反对？ 陆涛一语落下，场内瞬 第1141章 还击 第1141章 还击 “回管委会，让管委会的党工委委员们碰个头 第1142章 又爱又恨 第1142章 又爱又恨 “三天之内，整理成书面报告。” 而在这时 第1143章 为人为官 第1143章 为人为官 “建新书记是位能吏，工作能力很强。” 吴 第1144章 持久战 第1144章 持久战 大人物的意志，便是小人物的命运。 海上漂 第1145章 酒后偶遇 第1145章 酒后偶遇 吴冕恭敬称是，然后目送陆涛驱车离开。 旋 第1146章 大开眼界 第1146章 大开眼界 【年轻人要戒之在色！】 忽然间，贺老爷子 第1147章 说揍就揍 第1147章 说揍就揍 我嘞个去！ 居然真是这样！ 陆涛闻声，迅 第1148章 梨花带雨 第1148章 梨花带雨 一夜无话。 即便有话，也是断续不成篇。 第1149章 转换与心声 第1149章 转换与心声 赵颖胡思乱想的时候，琅琊开发区派出所内， 第1150章 触目惊心？回天乏术！ 第1150章 触目惊心？回天乏术！ “书记，我先回去了。” 四目相接，赵颖愣 第1151章 琅琊干部 第1151章 琅琊干部 世袭！ 门阀！ 陆涛明白，他心中所思所想 第1152章 倒季为先，破局在后 第1152章 倒季为先，破局在后 “世家……寒门……” “官……吏……” 第1153章 大棒加胡萝卜 第1153章 大棒加胡萝卜 【叮铃铃……】 而在这时，陆涛的手机响了 第1154章 两条腿的人好找 第1154章 两条腿的人好找 “好的，我一定好好准备，要精致有意义。” 第1155章 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第1155章 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吴冕，打电话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开 第1156章 英雄救美 第1156章 英雄救美 吴冕当即点头，轻踩油门，不远不近的缀在了 第1157章 浴室情动 第1157章 浴室情动 “水，快弄点水过来！” 而在这时，陆涛强 第1158章 圣人 第1158章 圣人 【疯了！】 【我真的是疯了！】 赵颖脑袋 第1159章 反将一军 第1159章 反将一军 一夜欢眠。 清晨时分，陆涛轻吻了李青萍几 第1160章 自嗨式宣传 第1160章 自嗨式宣传 “大家不说，那我先来说说我的好了，这是我 第1161章 亏心的钱 第1161章 亏心的钱 “宣传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起到效果，是要真 第1162章 露头就打，绝不手软 第1162章 露头就打，绝不手软 【完蛋了啊！】 翟山看着这一言一句，只觉 第1163章 整风行动 第1163章 整风行动 翟山慌忙点头称是，但心头却是有些苦涩。 第1164章 心不狠，不操刀 第1164章 心不狠，不操刀 让守初心、遵党纪、为群众做实事、为人民服 第1165章 翻天？没门！ 第1165章 翻天？没门！ 两个小时的会议，不算久。 可是，会议室内 第1166章 生子当如陆涛 第1166章 生子当如陆涛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季 第1167章 最难最险的路 第1167章 最难最险的路 “理工科？女生少的可怜，能有啥好货……” 第1168章 婚姻 第1168章 婚姻 “斗啊斗的，有啥意思，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 第1169章 玷污 第1169章 玷污 老子批条子，儿子捞票子！ 陆涛心头冷笑连 第1170章 十八年的正科 第1170章 十八年的正科 “严查！严惩！” 陆涛五指紧捏，神情沉郁 第1171章 闭门羹 第1171章 闭门羹 “颖颖，你知道杜天林家住在哪里吗？” 陆 第1172章 笔记 第1172章 笔记 “嫂子，你好。” 陆涛看着中年女人的样子 第1173章 云开月明 第1173章 云开月明 走出大山，还要再回来吗？ 答案毋庸置疑是 第1174章 往事 第1174章 往事 “我是组织的一块砖，无论组织让我做什么， 第1175章 地下组织部长 第1175章 地下组织部长 “大家都来看啊，这就是出去混的烂女人，说 第1176章 主任！书记！ 第1176章 主任！书记！ 一声落下，场内瞬间静寂了下来。 一道道目 第1177章 以理服人陆书记 第1177章 以理服人陆书记 “原因只有一个，他在外面有人了，但是担心 第1178章 劲爆 第1178章 劲爆 “好，请大家放心，我一定公平公正，有一说 第1179章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第1179章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劲爆啊！ 围观的人尽皆瞪大了眼睛，心中掀 第1180章 海上春潮 第1180章 海上春潮 “熬过来了……都会好起来的……” 杜天林 第1181章 沧海遗珠 第1181章 沧海遗珠 【姓陆的又要干什么？！】 彭林放下电话后 第1182章 敲打 第1182章 敲打 上党课！ 送琅琊县成就馆收藏展览！ 陆涛 第1183章 虚心接受，绝不改正 第1183章 虚心接受，绝不改正 陆涛这是要做杜天林的伯乐啊！ 朱明哲如何 第1184章 王道汤汤 第1184章 王道汤汤 优秀科级干部第一名！ 县纪委副书记、监察 第1185章 大获全胜 第1185章 大获全胜 “好了，表决吧！” 陆涛环顾四周，旋即便 第1186章 今日把示君 第1186章 今日把示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五人小组召开会议的 第1187章 六无干部 第1187章 六无干部 “胡说八道！” “什么无持者无畏！他无畏 第1188章 四角齐全，五眼联盟 第1188章 四角齐全，五眼联盟 “哼，可不就是你们家的小宝贝么……” 秦 第1189章 最后的狂欢 第1189章 最后的狂欢 “季市长突击调研琅琊县？” 车上高速，陆 第1190章 政治任务 第1190章 政治任务 陆涛下车后，给凌鸥打了个电话，得悉凌鸥在 第1191章 清净地不清净 第1191章 清净地不清净 “我这是沾了师兄师姐们的光……” “不过 第1192章 谁是你哥 第1192章 谁是你哥 “凌校长，不好意思。” 程建新和吴冕见状 第1193章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1193章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季方正？！ 陆涛眉毛微微一扬，玩味的向季 第1194章 喜宴变丧事 第1194章 喜宴变丧事 “曹局，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 第1195章 出身不好的妖怪才会死 第1195章 出身不好的妖怪才会死 “好，老领导您放心。” 管永正慌忙点头应 第1196章 拒接 第1196章 拒接 “陆书记，接电话吧，兴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 第1197章 你在害他 第1197章 你在害他 【拒接了！】 【陆涛竟然拒接电话！】 季 第1198章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第1198章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有什么话这里不方便说？说出来让大家都听 第1199章 我说，你不对 第1199章 我说，你不对 “我不需要通知家属，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 第1200章 滑天下之大稽 第1200章 滑天下之大稽 “你这个糊涂蛋，别人犯糊涂，干傻事，你也 第1201章 顶格处理 第1201章 顶格处理 “陆书记，一定要把事情搞这么僵吗？咱们可 第1202章 家教的归家教，法律的归法律 第1202章 家教的归家教，法律的归法律 父亲是舅舅的同事！ 穆清的半个老师！ 这 第1203章 斗争需彻底 第1203章 斗争需彻底 家教的归家教！ 法律的归法律！ 季道全听 第1204章 时代不需要海瑞 第1204章 时代不需要海瑞 “你的提议可以考虑，我会协调一下，齐州的 第1205章 降职处理，着为永例 第1205章 降职处理，着为永例 干部子女问题！ 琅琊干部问题！ 阶层固化 第1206章 躲 第1206章 躲 “陆书记，这会不会过于……有点过于严苛了 第1207章 小刀子剌肉 第1207章 小刀子剌肉 一个月之后见分晓！ 王乐凯错愕看着陆涛， 第1208章 祸水东引 第1208章 祸水东引 “好，我现在就回去做做他们的心理工作，让 第1209章 煞星调研 第1209章 煞星调研 “好，我知道了。” 陆涛闻言，当即冷笑一 第1210章 停职 第1210章 停职 “那就请陆书记您多多斧正，我们一定虚心受 第1211章 不配为鸡 第1211章 不配为鸡 停职！ 调查！ 陆涛一声落下，场内所有人 第1212章 停职？重用！ 第1212章 停职？重用！ “季叔？真的假的？” 李保彬眼睛瞬间瞪大 第1213章 这态度够不够 第1213章 这态度够不够 季道全在忙活的时候，陆涛也将杜天林叫到了 第1214章 失道寡助，得道多助 第1214章 失道寡助，得道多助 被停职的李保彬要擢升县（市、区）领导班子 第1215章 再放一把火 第1215章 再放一把火 陆涛与柴新生的电话挂断后，便打给了季道全 第1216章 亵渎？背叛！ 第1216章 亵渎？背叛！ 【嘟嘟……嘟嘟……】 没有任何迟疑，彭林 第1217章 贪得无厌，丧心病狂 第1217章 贪得无厌，丧心病狂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什么钱你都 第1218章 无药可救 第1218章 无药可救 “季叔，您打算怎么做？” 李保彬慌忙询问 第1219章 栽赃 第1219章 栽赃 【老狐狸！】 彭林现在真的是有些佩服季道 第1220章 事发 第1220章 事发 “散会！” 陆涛一席话讲完，立刻收拾东西 第1221章 藏富于官 第1221章 藏富于官 “马上派人过去，配合警方保护现场！同时做 第1222章 新人新气象 第1222章 新人新气象 “你先睡吧。” “我去书房坐会儿。” 陆 第1223章 人生多少事，不如不相逢 第1223章 人生多少事，不如不相逢 【嘟嘟……嘟嘟……】 陆涛笑着点头应下， 第1224章 谁是鸡？谁是猴？ 第1224章 谁是鸡？谁是猴？ 竹林小区。 一辆辆车子迅速聚集。 紧跟着 第1225章 得志需猖狂 第1225章 得志需猖狂 【嘟嘟……嘟嘟……】 陆涛说打就打，而且 第1226章 造势 第1226章 造势 太狠了！ 太奸了！ 彭林、欧明雄、许志高 第1227章 水浑了 第1227章 水浑了 一个陆涛，已经疲于应对！ 如果再加上柴新 第1228章 断臂求生 第1228章 断臂求生 李康泰知道，他斗不过季道全的。 哪怕算计 第1229章 吓尿 第1229章 吓尿 【死刑！】 李保彬听到这两个字，身体一个 第1230章 多出两千万 第1230章 多出两千万 片刻后，陆涛来到了县纪委，直奔审讯室。 第1231章 好牌 第1231章 好牌 “等下！” 陆涛打断了李保彬的话，沉声道 第1232章 美人情重 第1232章 美人情重 “这是……这是坐不住了，准备让他闭嘴了。 第1233章 疯狂无极限 第1233章 疯狂无极限 “闪闪……” 很快，李青萍的照片发来，陆 第1234章 抹黑 第1234章 抹黑 一根烟抽完。 陆涛转身离开，继续向前跑去 第1235章 人情味 第1235章 人情味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陆涛接过照片扫了 第1236章 真正的大局观 第1236章 真正的大局观 重大突破？！ 季道全闻声，面不改色，但心 第1237章 敲山震虎 第1237章 敲山震虎 “多出了两千万，有意思！” 柴新生若有所 第1238章 神仙 第1238章 神仙 “特殊化要不得！” “事实说话才是硬道理 第1239章 神通广大 第1239章 神通广大 “领导……” 季道全瞬间哽咽，几乎要哭出 第1240章 是兄弟，非同志 第1240章 是兄弟，非同志 【滚踏马的蛋！】 贺宝平听到这五个字愣了 第1241章 活到钱眼里 第1241章 活到钱眼里 “这二者有区别吗？” 贺宝平扬眉一笑，淡 第1242章 先下手为强 第1242章 先下手为强 “爸……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彭宇 第1243章 牺牲一个人，幸福全家人 第1243章 牺牲一个人，幸福全家人 “你先走，我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过去找 第1244章 自首的机会都不给 第1244章 自首的机会都不给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早晨。 天刚亮，杜 第1245章 利剑在颈 第1245章 利剑在颈 【蒋娟被扣在了机场！】 彭林整个人瞬间瘫 第1246章 扶一程，拉一把 第1246章 扶一程，拉一把 【一定要见！】 【一定要见！】 省委大院 第1247章 不是胜利的胜利 第1247章 不是胜利的胜利 “陆书记，彭林什么都招了，没有任何隐瞒， 第1248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第1248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季道全这家伙，疯了！】 办公室内鸦雀无 第1249章 权力的味道 第1249章 权力的味道 【砰！】 伴随着一声遥远的烂西瓜落地的闷 第1250章 哪个虫儿敢做声 第1250章 哪个虫儿敢做声 世上事，从来都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扳 第1251章 给你当狐狸精 第1251章 给你当狐狸精 “下班吧。” 陆涛笑着摇摇头后，淡然一句 第1252章 下辈子也缠定你 第1252章 下辈子也缠定你 “傻丫头，你这是何苦？” 陆涛轻叹了口气 第1253章 这一生，再无他人 第1253章 这一生，再无他人 “那是自然。” 陆涛扬眉轻笑一声，然后温 第1254章 天要下雨，女要嫁人 第1254章 天要下雨，女要嫁人 “陆涛哥哥，我不傻，我不傻……” “我很 第1255章 通告 第1255章 通告 “我知道。” 雷万春也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第1256章 将反腐进行到底 第1256章 将反腐进行到底 接下来的日子，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 第1257章 知易行难 第1257章 知易行难 一石惊起千层浪。 琅琊县县委县政府乃至乡 第1258章 在一起 第1258章 在一起 “一起回来怎么了？” “妈，难道你这位省 第1259章 一刀两断 第1259章 一刀两断 “……” 陆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 第1260章 长辈？座师？岳父！ 第1260章 长辈？座师？岳父！ “可我就是喜欢他啊！” “妈，你不要再怪 第1261章 大胸怀，大理想 第1261章 大胸怀，大理想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李闯旧事！ 陆涛听 第1262章 船试深水区 第1262章 船试深水区 “琅琊一个地方这么做，太扎眼，所有的矛盾 第1263章 盼星 第1263章 盼星 尘埃落定。 陆涛用力握紧了雷闪闪柔若无骨 第1264章 幸福三重奏 第1264章 幸福三重奏 “盼儿，你就放心吧，我跑回来一趟也累了， 第1265章 一浪更比一浪高 第1265章 一浪更比一浪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陆涛起床，温存片 第1266章 病危 第1266章 病危 “什么？！” “怎么会这样？” 陆涛脑袋 第1267章 治治他们 第1267章 治治他们 “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是暂时还没苏醒，血 第1268章 慧极必伤 第1268章 慧极必伤 “宝平，你的问题就是眼里太容不得人！” 第1269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 第1269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 “无论怎样，身体要放在第一位。” 陆涛劝 第1270章 不负组织，为民造福 第1270章 不负组织，为民造福 片刻后，贺宝平和方可夫妇便回了病房。 贺 第1271章 梅花三弄 第1271章 梅花三弄 时间流逝。 片刻后，贺老爷子从病房中推了 第1272章 秀肌肉 第1272章 秀肌肉 挂断电话后，陆涛便回了病房。 老爷子的情 第1273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第1273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自己给自己做手术？” 贺宝平疑惑的向贺 第1274章 偶遇 第1274章 偶遇 “凌校长！” “刚刚戴着墨镜，我还以为是 第1275章 豺狼来了有猎枪 第1275章 豺狼来了有猎枪 “没兴趣。” 凌鸥眼都没睁开，厌恶的直接 第1276章 冰山无暇 第1276章 冰山无暇 “说得好！他们算哪门子的朋友，有这种猥琐 第1277章 全部放趴 第1277章 全部放趴 “先生们，女士们，飞机已经经过雷暴区，感 第1278章 小同志？你叫谁！ 第1278章 小同志？你叫谁！ “怎么回事儿？” 空警听到这话，眉头皱了 第1279章 往死里整 第1279章 往死里整 【啪！】 水泼在脚上，这名民警才回过神来 第1280章 贱不贱吶 第1280章 贱不贱吶 “额，这个，我请示一下。” 陈元听到这话 第1281章 女人缘太好 第1281章 女人缘太好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 第1282章 爱我？还是权力？ 第1282章 爱我？还是权力？ “这还真是没办法解决……” 陆涛哑然失笑 第1283章 权力的小小任性 第1283章 权力的小小任性 凌鸥也是个可怜人！ 陆涛听到凌鸥这话，不 第1284章 坏老师，坏学生 第1284章 坏老师，坏学生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趁人之危这种事情 第1285章 绮梦 第1285章 绮梦 刺刀见红！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陆涛这位坏 第1286章 经验主义害死人 第1286章 经验主义害死人 一路疾驰。 陆涛很快便踏上了前往青州的高 第1287章 在其位，不谋其政 第1287章 在其位，不谋其政 “领导，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动静太大了……” 第1288章 懒政惰政不作为 第1288章 懒政惰政不作为 一个小时后，陆涛抵达青州。 吴冕已是开车 第1289章 要让百姓过好年 第1289章 要让百姓过好年 十分钟，转瞬即逝。 李亚军开着车，带着人 第1290章 别拿市委书记不当领导 第1290章 别拿市委书记不当领导 “好的，书记。” 杜天林不假思索恭敬点头 第1291章 雨落 第1291章 雨落 责任谁来承担？ 柴新生闻言，瞬间语塞。 第1292章 就地免职 第1292章 就地免职 “马上通知各单位，按照应急处置方案，开展 第1293章 绝不亏待逆行者 第1293章 绝不亏待逆行者 【就地免职！】 陆涛一语落下，现场瞬间陷 第1294章 天壤之别 第1294章 天壤之别 “县供电公司的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刘建国 第1295章 丧事喜办 第1295章 丧事喜办 陆涛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但刘建国的心却 第1296章 危难见人心 第1296章 危难见人心 “评论区里确实是骂声一片，都说这是在作秀 第1297章 逃兵 第1297章 逃兵 “好的，书记。” 吴冕闻声，慌忙点头称是 第1298章 出头鸟 第1298章 出头鸟 “朝阳同志，我马上去下个地方，你有什么需 第1299章 病来如山倒 第1299章 病来如山倒 不是陆涛想低调。 而是身体不允许。 冻雨 第1300章 一起开心 第1300章 一起开心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的功夫，饺子就包好了 第1301章 幸福一家人 第1301章 幸福一家人 酒是美酒。 人是美人。 灯下酒里看美人， 第1302章 春 第1302章 春 纵情恣意。 舒适愉快。 人生美好。 新年 第1303章 女博士 第1303章 女博士 “当然可以，你估计什么时候到？” 陆涛没 第1304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第1304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别动。” 下一刻，陆涛忽地凝视着穆清的 第1305章 一步到位 第1305章 一步到位 “也是。” 穆清眼睛眯成了月牙，轻笑着点 第1306章 神助攻 第1306章 神助攻 “一切如此顺利，还是全赖老弟你得力，如果 第1307章 相处 第1307章 相处 【好一朵出水芙蓉！】 而在这时，琅琊县， 第1308章 老丈人开点 第1308章 老丈人开点 这是在暗示什么？！ 陆涛愣了一下，凝神向 第1309章 与民同乐 第1309章 与民同乐 “如此甚好。” 穆万成微笑着点了点头，心 第1310章 只手难遮 第1310章 只手难遮 县委书记视察不少见。 但县委书记谁都没带 第1311章 市委书记 第1311章 市委书记 轰！ 穆清脑袋如遭雷殛，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第1312章 二龙治水 第1312章 二龙治水 “陆少，你太客气了，本该是我登门拜访才对 第1313章 交底 第1313章 交底 “好事情！” “云山同志是研究员出身，很 第1314章 小屁孩 第1314章 小屁孩 “老表，你和古云山熟悉吗？此人的性格如何 第1315章 脾气秉性 第1315章 脾气秉性 “那个小屁孩才不会跟你大打出手，他可文静 第1316章 以理服人，以拳服人 第1316章 以理服人，以拳服人 “云山，新年好。” 穆清笑着点点头，向病 第1317章 其味如何？三春桃李！ 第1317章 其味如何？三春桃李！ “看把你给得意的。动不动就打人，还县委书 第1318章 拆墙 第1318章 拆墙 人在，才是家。 人一走，家就空了。 陆涛 第1319章 新绰号 第1319章 新绰号 拆围墙！ 拆心墙！ 搭新桥！ 构建责任型 第1320章 无声处听惊雷 第1320章 无声处听惊雷 古云山！ 古家！ 这则消息一出，整个琅琊 第1321章 初见！交锋！ 第1321章 初见！交锋！ 嫌权力小，恨不能大事小情全部抓在手里的领 第1322章 宣战 第1322章 宣战 一时间，所有目光尽数聚集在了陆涛脸上。 第1323章 郎心似铁 第1323章 郎心似铁 “谢谢大家！” 古云山听到下面的掌声，含 第1324章 风满楼 第1324章 风满楼 新人新气象！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一点儿 第1325章 经不可念歪 第1325章 经不可念歪 【笃笃……笃笃……】 而在这时，一阵敲门 第1326章 气量 第1326章 气量 “……” 古云山沉默一下后，苦涩的摇了摇 第1327章 零容忍！零退让！ 第1327章 零容忍！零退让！ “领导，这件事情可能还是要慎重……” 杜 第1328章 见闻 第1328章 见闻 “那不行，你们头顶上的这顶官帽子可不能掉 第1329章 重卡！大道！ 第1329章 重卡！大道！ 陆涛是好人吗？ 古云山看着老者的背影，一 第1330章 考核第一剑 第1330章 考核第一剑 开除！ 这两个特意加红加粗的大字落入所有 第1331章 这个班，我上定了 第1331章 这个班，我上定了 “乱讲！” 池海龙沉声呵斥了一句。 他和 第1332章 不让你们好过 第1332章 不让你们好过 “你……” 刘丽萍正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 第1333章 为常人所不能为不敢为 第1333章 为常人所不能为不敢为 情绪有点激烈！ 陆涛听到黄洪这话，便明白 第1334章 泼妇！闹剧！ 第1334章 泼妇！闹剧！ 【还我工作！】 刘丽萍一走到县委大院广场 第1335章 铁证如山 第1335章 铁证如山 一声落下，人群立刻转头向后望去。 当看到 第1336章 你想闹，那就闹 第1336章 你想闹，那就闹 “贱人！骗子！” “开除的好，这种垃圾， 第1337章 不惧你死 第1337章 不惧你死 “陆涛，你给我等着！” “这里说不了理， 第1338章 刀架在脖子上 第1338章 刀架在脖子上 “好，我知道了。”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 第1339章 真不是吃素的 第1339章 真不是吃素的 “该死！” 姜文鸿闻声，眉头立刻拧成了个 第1340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第1340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池海龙这是在躲事啊！ 刘丽萍明显已经跟他 第1341章 一鼓作气 第1341章 一鼓作气 “姜书记，我建议，不要向她妥协！” “这 第1342章 亲者痛，仇者快 第1342章 亲者痛，仇者快 “领导，打扰了。” 电话接通后，姜文鸿便 第1343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第1343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陆 第1344章 懂了吗 第1344章 懂了吗 “好的，领导，我明白了。谢谢您对我工作的 第1345章 压力重重 第1345章 压力重重 姜文鸿闻言，一颗心大石落地，端起了水杯。 第1346章 为常人所不愿为 第1346章 为常人所不愿为 “领导，刚刚我收到一张图，您看看。” 与 第1347章 无法无天 第1347章 无法无天 “好，谢谢蒋秘书长，给您和省委领导添麻烦 第1348章 为官避事平生耻 第1348章 为官避事平生耻 “还真拿自己当强项令了！我倒是要看看，你 第1349章 惊、喜、怒、忧 第1349章 惊、喜、怒、忧 “老伙计，你们贺家出了一位好孙子啊。” 第1350章 大获全胜 第1350章 大获全胜 【有人出来了！】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门口 第1351章 小舅子不孬 第1351章 小舅子不孬 【风向变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 第1352章 强约 第1352章 强约 【古云山，算得上是位君子了！】 陆涛调侃 第1353章 坦诚相见 第1353章 坦诚相见 “那我冒昧问一句，你对我的成见，到底是从 第1354章 牲口！天赋！ 第1354章 牲口！天赋！ “成交。” “一言为定。” 陆涛闻言，爽 第1355章 打破幻想 第1355章 打破幻想 男人三分醉。 女人流眼泪。 当然，陆涛不 第1356章 小偷反贪 第1356章 小偷反贪 杜天林拿来的材料，是有关县委组织部副部长 第1357章 运来如山倒 第1357章 运来如山倒 “这个……” 杜天林闻言，神情立刻变得略 第1358章 改命 第1358章 改命 “谢谢刘主任，我一定好好表现。” 李嘉民 第1359章 瘟神？红人？ 第1359章 瘟神？红人？ 瘟神李嘉民成了陆涛的新任联络员！ 这消息 第1360章 吓跑百亿投资 第1360章 吓跑百亿投资 各种消息喧嚣尘上，沸沸扬扬。 但对于这些 第1361章 清水不养鱼 第1361章 清水不养鱼 吓跑百亿投资！ 李嘉民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 第1362章 执牧 第1362章 执牧 陆涛会离开？ 还是留在这里？ 李嘉民余光 第1363章 自信还是奸计 第1363章 自信还是奸计 气氛瞬间凝固。 客商们虽然缄默不言，可是 第1364章 酒醉 第1364章 酒醉 上百亿的投资，说不看重，那绝对是假的。 第1365章 错认美人盏 第1365章 错认美人盏 “媚儿……” 李嘉民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 第1366章 谢谢你的照顾 第1366章 谢谢你的照顾 “咦，怎么大了些……” “你换香水了吗？ 第1367章 家法 第1367章 家法 “陆书记，您客气，以后有机会再来家里做客 第1368章 苦闷 第1368章 苦闷 虽然各处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只可惜 第1369章 整治萝卜 第1369章 整治萝卜 “查！” “不止是简单的查，要深挖，看看 第1370章 投鼠忌器 第1370章 投鼠忌器 【果然是程建新！】 陆涛听到这话，眉头立 第1371章 挥泪斩马谡 第1371章 挥泪斩马谡 “你……” 陆涛听到程建新这话，想说些什 第1372章 自断一臂 第1372章 自断一臂 【人要撤！】 【军心要稳！】 【经济发展 第1373章 反扑 第1373章 反扑 【程建新主动前往县纪委汇报设置了萝卜岗的 第1374章 县城婆罗门 第1374章 县城婆罗门 风雨飘摇！ 可以说，这四个字便是如今琅琊 第1375章 夫人路线 第1375章 夫人路线 “好，那我现在就订票，马上去琅琊。” “ 第1376章 以身许国 第1376章 以身许国 有些事，是理想！ 既然是理想，那就不能因 第1377章 是缘是孽 第1377章 是缘是孽 “好，我答应你。” 陆涛的眼眶已是湿润了 第1378章 小号不可靠实体清单 第1378章 小号不可靠实体清单 “大大后天吧。” “最近有客商要来谈合作 第1379章 火上浇油 第1379章 火上浇油 【癫公！】 一时间，会议室内雅雀无声，所 第1380章 前倨后恭 第1380章 前倨后恭 外界的纷纷扰扰，陆涛压根没往心里去。 如 第1381章 敲山震虎 第1381章 敲山震虎 【完犊子啊，只怕真的是要去小黑屋关几天了 第1382章 归宿？未来！ 第1382章 归宿？未来！ 【唰！】 这一声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立刻 第1383章 梅香满琅琊 第1383章 梅香满琅琊 “好大的排场……” 古云山愣怔一下，然后 第1384章 车里车外，情难自已 第1384章 车里车外，情难自已 “梅董，这些是琅琊县的客商，听说你要来琅 第1385章 好大一张饼 第1385章 好大一张饼 相交甚欢啊！ 一众客商看着梅旖旎脸上带着 第1386章 梅兰芬芳 第1386章 梅兰芬芳 “谢谢你平时照顾陆涛的生活起居，费心了。 第1387章 邀请 第1387章 邀请 “你……” 梅旖旎人瞬间愣住了。 她深深 第1388章 道不同 第1388章 道不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不 第1389章 分秒必争 第1389章 分秒必争 “谢谢姜书记。” 陆涛念及此处，便向姜文 第1390章俏也不争春 第1390章俏也不争春 “市纪委书记……” “市委组织部长……” 第1391章未来已来 第1391章未来已来 “凌校长，好久不见。” 很快，凌鸥乘坐的 第1392章你是我的劫 第1392章你是我的劫 【也许，这就是命里注定的劫……】 良久后 第1393章满园春色关不住 第1393章满园春色关不住 【又邀请了？】 【这夫妻俩葫芦里卖的什么 第1394章谎言 第1394章谎言 【这是要搞什么？】 【一上来就开大招的吗 第1395章灌醉 第1395章灌醉 “走吧。” 胡媚儿将东西放在地上后，轻轻 第1396章 书记哥哥 第1396章 书记哥哥 【这种事儿，说的有啥用，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1397章 恭喜你，得逞了 第1397章 恭喜你，得逞了 【嘉民，说点什么吧！】 胡媚儿的目光中都 第1398章 不毛之地 第1398章 不毛之地 可怜吶！ 陆涛一走回客厅，便不由得摇了摇 第1399章 把我当什么了？ 第1399章 把我当什么了？ “领导，求求您，帮帮我吧。” 李嘉民目光 第1400章 参天之势 第1400章 参天之势 一夜无话，第二天白天。 陆涛来到县委大院 第1401章 播种！丰收！ 第1401章 播种！丰收！ “学姐，别说话说一半啊，你想什么？” 陆 第1402章 树挪死，人挪活 第1402章 树挪死，人挪活 “雷叔……” 陆涛听到雷万春这话，心中立 第1403章 两头大 第1403章 两头大 “去齐鲁？” 李潜江愣了一下。 跨省调动 第1404章 此例不可再开 第1404章 此例不可再开 “胡来！” “乱弹琴！” 贺思建听到陆涛 第1405章 人选 第1405章 人选 “好，我记住了。” 陆涛听到贺思建语调严 第1406章 戒之在色，坏我道心 第1406章 戒之在色，坏我道心 去市里！ 还是去乡镇？ 李嘉民听到陆涛的 第1407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1407章 说曹操，曹操到 戒之在色的道心虽然乱了。 可是，【为官一 第1408章 全力支持！全力不支持！ 第1408章 全力支持！全力不支持！ “也许未必。” 古云山轻笑着摇摇头，眼底 第1409章 无论何时，压你一头 第1409章 无论何时，压你一头 “哈哈，好，那等之后小陆书记你来市里，我 第1410章 欲擒故纵 第1410章 欲擒故纵 【靠！】 古云山瞬间愣住了，半晌后，爆了 第1411章 做你的新娘 第1411章 做你的新娘 欲擒故纵？！ 陆涛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第1412章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第1412章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小妹妹，新娘子。 陆涛与雷闪闪紧紧相拥， 第1413章 补天易，补人心难 第1413章 补天易，补人心难 距离又要近了？！ 陆涛闻声，眉毛一扬，诧 第1414章 学姐？学妹？ 第1414章 学姐？学妹？ 领导讲话结束后，便是优秀县委书记代表的发 第1415章 备选 第1415章 备选 去齐鲁？！ 关婷怦然心动。 去齐鲁的话， 第1416章 比结婚更重要 第1416章 比结婚更重要 “旖旎……” 陆涛轻叹一声，走到奔驰旁， 第1417章 婚礼 第1417章 婚礼 六月二十二日的上午。 京城晴空万里，蓝天 第1418章 夫人 第1418章 夫人 【唰！】 一语落下场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 第1419章 天鹅肉 第1419章 天鹅肉 “大喜的日子，我就不抢风头了，祝贤伉俪， 第1420章 洞房花烛 第1420章 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夜。 何况是新橙尚未破。 自然要 第1421章 角力之地 第1421章 角力之地 【麻烦来了！】 陆涛听到这话，神情立刻有 第1422章 人生如戏 第1422章 人生如戏 周末的上午。 陆涛陪着贺老爷子聊了聊天， 第1423章 人事变动 第1423章 人事变动 市里的报告会讲完之后，陆涛便折返回了琅琊 第1424章 教书，育人 第1424章 教书，育人 “领导，这不是我脑子一热做出来的决定，而 第1425章 离别前夜 第1425章 离别前夜 尘埃虽落定。 可所有人的心中，却尽皆是掀 第1426章 何去，何从 第1426章 何去，何从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晚上。 宴会的 第1427章 只此一次 第1427章 只此一次 【最后的机会，最好的机会……】 【除了陆 第1428章 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第1428章 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夜太漫长。 却又太短暂。 漫长，是因为战 第1429章 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 第1429章 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 陆涛的离开，几家欢乐几家愁。 同样的，陆 第1430章 神仙手里的妖怪 第1430章 神仙手里的妖怪 “感谢，感谢。” 陆涛轻轻挥手示意，嘴角 第1431章 履新 第1431章 履新 玩笑话说过，很快，陆涛便将这些思绪抛诸脑 第1432章 主宾 第1432章 主宾 “时间不早了，如果不是明天紧着就要交的工 第1433章 官员三分醉 第1433章 官员三分醉 什么是主宾位？ 顾名思义，便是这桌上身份 第1434章 怒火 第1434章 怒火 “他今天见你说什么了吗？” 紧跟着，姜文 第1435章 组织部的灯（上） 第1435章 组织部的灯（上） 【姜文鸿果然不知道这件事！】 姜文鸿虽然 第1436章 组织部的灯（下） 第1436章 组织部的灯（下） 组织部的灯，是信仰之灯！ 陆涛瞬间沉默下 第1437章 打成一片，打成一片 第1437章 打成一片，打成一片 “小祖宗，你知道什么了？” 高玉兰迷离的 第1438章 屎上雕花 第1438章 屎上雕花 “我检讨。” 刘华慌忙低下头，额头上沁出 第1439章 初登场 第1439章 初登场 “俗话说得好，亡羊补牢，犹时未晚。” “ 第1440章 杯中日月长 第1440章 杯中日月长 唰！ 姜文鸿一语落下，场内所有人的目光立 第1441章 毛遂自荐 第1441章 毛遂自荐 “对，发展要因地制宜，更要实事求是。”张 第1442章 微服私访 第1442章 微服私访 接下来的几天，陆涛表现的很低调。 参加一 第1443章 消息走漏 第1443章 消息走漏 “老赵，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人家是什么 第1444章 既来之，则安之 第1444章 既来之，则安之 “陆部长，清水县的干部群众，随时欢迎您来 第1445章 水清水浊 第1445章 水清水浊 “额……好的……” 柳洪愣了一下，但很快 第1446章 投靠 第1446章 投靠 “领导……” 汪燚额头都有些冒汗了，紧张 第1447章 高档低档，干净卫生 第1447章 高档低档，干净卫生 “那我们虚心学习。” 吴骞笑着点头称是， 第1448章 剑走偏锋 第1448章 剑走偏锋 “领导，怎么办啊？” 出租车司机见对讲机 第1449章 这领导，跟对了！ 第1449章 这领导，跟对了！ 但愿这一劫能平稳落地！ 葛伟群挂断电话后 第1450章 冒名顶替 第1450章 冒名顶替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早晨。 陆涛带着汪 第1451章 不对就对了 第1451章 不对就对了 “大爷您啥都懂，您啥都知道，那你说说，这 第1452章 袭警 第1452章 袭警 汪燚和吴骞干笑两声。 有些话，陆涛可以说 第1453章 钢板？钛合金山！ 第1453章 钢板？钛合金山！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城关镇派出所。 陆涛、 第1454章 刀人的心 第1454章 刀人的心 【这位所长大人，办案能力不知道咋样，但甩 第1455章 暴力执法？行凶抢劫！ 第1455章 暴力执法？行凶抢劫！ “邱大红，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还有半 第1456章 精神病患者 第1456章 精神病患者 “这两位是于茜茜的父母，叫于大有和石芬， 第1457章 活成最讨厌的样子 第1457章 活成最讨厌的样子 “一个精神病，有什么好看的，要去你们去， 第1458章 清水？臭水！ 第1458章 清水？臭水！ “于茜茜去年为社保一直办不成，就去了县人 第1459章 小鬼？阎王？ 第1459章 小鬼？阎王？ 【嗡……嗡……】 而就在这时，陆涛的手机 第1460章 罪魁 第1460章 罪魁 “陆部长，他说这件事儿是县局的刘局打了招 第1461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第1461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话说完后，葛伟群紧张的看着陆涛，大气都不 第1462章 把人变成鬼 第1462章 把人变成鬼 “陆部长……” 姜文鸿面色一沉，眉头微皱 第1463章 迟到的正义 第1463章 迟到的正义 “真相大白？什么真相？” 陆涛漠然向葛伟 第1464章 你不配心安 第1464章 你不配心安 “吴骞，通知清水县县委组织部的同志，马上 第1465章 纸包不住火 第1465章 纸包不住火 “都是你，都怪你，我爸爸要有个三长两短， 第1466章 真相 第1466章 真相 葛伟群心理防线已经被陆涛彻底击垮了，调查 第1467章 憋了个大的 第1467章 憋了个大的 想法是美好的。 但现实却是困难的。 省委 第1468章 眉来眼去 第1468章 眉来眼去 陆涛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莫说是会上的 第1469章 老师，你学坏了 第1469章 老师，你学坏了 “领导，市医院那边给于茜茜做完检查了，精 第1470章 神童干部 第1470章 神童干部 “好，没问题，我一定竭尽所能。” 凌鸥听 第1471章 娘家？难人！ 第1471章 娘家？难人！ “好，我知道了，我再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先 第1472章 老滑头 第1472章 老滑头 杨晨峰！ 陆涛眉头微皱。 两个人的问题， 第1473章 天香国色 第1473章 天香国色 “好，那我等张市长的通知。” 陆涛沉吟一 第1474章 规矩是我定的 第1474章 规矩是我定的 “丧心病狂！” “为所欲为！” 陆涛五指 第1475章 魔窟 第1475章 魔窟 “放心，一定，我马上赶过去！” 李青萍听 第1476章 鸣枪 第1476章 鸣枪 “文件还在路上！” 李青萍淡淡笑了笑，平 第1477章 请您三思 第1477章 请您三思 “陆部长，你好，看这事儿搞得，把您也给惊 第1478章 不配一条船 第1478章 不配一条船 【涉及到了市委主要领导！】 陆涛听到这话 第1479章 老臣储君 第1479章 老臣储君 【这条船上，只坐人，不坐畜牲！】 姜文鸿 第1480章 不会做人 第1480章 不会做人 “好，谢谢领导，我一定深刻反省，以后在用 第1481章 去踏马的大局 第1481章 去踏马的大局 【哗啦！】 李青萍见状，当即二话不说，便 第1482章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第1482章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不处理你这个畜牲，我陆涛枉为人一场！ 一 第1483章 领导克星 第1483章 领导克星 “胡说八道！不要耍性子！也少威胁我！”贺 第1484章 太子一怒（上） 第1484章 太子一怒（上） 【杨晨峰被抓，而且涉嫌少女！】 【除了杨 第1485章 太子一怒（中） 第1485章 太子一怒（中） 一切以省委领导意见为准！ 姜文鸿一语落下 第1486章 太子一怒（下） 第1486章 太子一怒（下） 语调尖锐，一针见血！ 会场众人听到陆涛这 第1487章 无法无天 第1487章 无法无天 【进京告御状！】 陆涛一声落下，会议室内 第1488章 逼宫 第1488章 逼宫 “这个小陆部长……” 万家和眉头微微皱了 第1489章 见招拆招 第1489章 见招拆招 【嗡嗡……嗡嗡……】 而在这时，安江的手 第1490章 针锋相对 第1490章 针锋相对 【杨晨峰认罪了！】 下午快到下班时分，一 第1491章 积怨已久 第1491章 积怨已久 “一周之内，把情况厘清！” “组织部要起 第1492章 收效 第1492章 收效 “原来是他！” 陆涛的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 第1493章 强援 第1493章 强援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班的时间。 陆涛没有直 第1494章 得道多助 第1494章 得道多助 查邱！ 倒姜！ 这是陆涛思来想去，赶走姜 第1495章 坏爸爸，好爸爸 第1495章 坏爸爸，好爸爸 马上要成为真爸爸了！ 陆涛的眼睛瞬间明亮 第1496章 逼宫（上） 第1496章 逼宫（上） 【组织部党组成员跟我一起，去找姜书记要个 第1497章 逼宫（下） 第1497章 逼宫（下） “都说市委办的同志工作忙，屁股跟长在了椅 第1498章 咬人的疯狗 第1498章 咬人的疯狗 “陆部长你都安排好了，我能说不同意吗？” 第1499章 找谁就是害谁 第1499章 找谁就是害谁 陆涛去太子湖高新区了！ 姜文鸿眼角立刻抽 第1500章 把自己往死路推 第1500章 把自己往死路推 “陆部长……” 赵瑞刚听到这一嗓子，身体 第1501章 有几个算几个 第1501章 有几个算几个 【现在立刻马上向他道歉！ 别把你自己往死 第1502章 震怒 第1502章 震怒 【有几个算几个，一律视作妄图包庇嫌疑人， 第1503章 工作生活两不误 第1503章 工作生活两不误 “国明同志那边已经说好了，他愿意承担起这 第1504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第1504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陆部长，这是泉城市市委给你的调查函，唐 第1505章 你有过墙梯，我有张良计 第1505章 你有过墙梯，我有张良计 “领导，这怕是有点儿……” “杨晨峰虽然 第1506章 报应来的快 第1506章 报应来的快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官大一级压死 第1507章 组团狂刷 第1507章 组团狂刷 车在城区的时候，陆涛还有些收敛。 但车上 第1508章 发难 第1508章 发难 【终于到时候了！】 陆涛闻声，捏紧拳头， 第1509章 不再给你机会 第1509章 不再给你机会 【文鸿同志！】 【重要事项涉及到你！】 第1510章 双规 第1510章 双规 “闪开！” 姜文鸿闷哼一声，走到近前，抬 第1511章 轮也该轮到了 第1511章 轮也该轮到了 【姜文鸿，彻底完蛋了！】 沙金瑞听到万家 第1512章 陆陆 第1512章 陆陆 “姜文鸿，接省委通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第1513章 深夜医患 第1513章 深夜医患 陆陆的名字，虽然有两个陆字。 可是，这小 第1514章 人生不可虚度 第1514章 人生不可虚度 秦晓星现在身体正虚弱，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 第1515章 摊牌 第1515章 摊牌 回到家中。 自然又是数不尽的欢乐。 陆涛 第1516章 女大不由爷 第1516章 女大不由爷 “谢谢凌伯伯的关心，我在青州一切都好。” 第1517章 尽职尽责 第1517章 尽职尽责 “小陆同志，小鸥的脑袋不清楚，总觉得我在 第1518章 这个家你说了算 第1518章 这个家你说了算 “嗯。”凌富升微微颔首，然后缓缓道：“小 第1519章 造势 第1519章 造势 【开始造势了啊！】 陆涛面无表情，但心中 第1520章 给书记上一课 第1520章 给书记上一课 杨立华谈影响经济发展，陆涛罗列数据！ 杨 第1521章 梦做做就行了 第1521章 梦做做就行了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了啊！】 杨立华一声落 第1522章 大进步 第1522章 大进步 “你跟立华同志说一下，让他最这件事有个心 第1523章 一针见血 第1523章 一针见血 “工作上怎么样，局面好打开吗？” 陆涛看 第1524章 风险机遇 第1524章 风险机遇 风险与机遇并存！ 陆涛听到李潜江这话，目 第1525章 拳拳爱护 第1525章 拳拳爱护 齐州市市委专职副书记！ 齐州市三把手！ 第1526章 白衬！虎将！ 第1526章 白衬！虎将！ 尝尝齐鲁风味！ 李国平听到这话，目光倏然 第1527章 老部下？大资源！ 第1527章 老部下？大资源！ 有点直白了啊！ 陆涛听到熊虎生这话，不由 第1528章 华中帮 第1528章 华中帮 “郑哥，是您把话说远了，当初在开发区，如 第1529章 礼轻情意重 第1529章 礼轻情意重 “老领导，好久不见，欢迎你来青州继续指导 第1530章 重逢 第1530章 重逢 “老领导，谢谢，你有心了。” 良久后，陆 第1531章 供佛上香 第1531章 供佛上香 十二月的一天，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大地。 第1532章 冷板凳 第1532章 冷板凳 这一闷棍打的…… 陆涛眉头微皱。 徐建立 第1533章 有工作，没生活 第1533章 有工作，没生活 “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打开局面的， 第1534章 明枪暗箭 第1534章 明枪暗箭 累归累，劳归劳，工作还要继续。 第二天一 第1535章 气质拿捏死 第1535章 气质拿捏死 “陆副书记不愧是从组织部出来的干部，这务 第1536章 不忘初心！回马枪！ 第1536章 不忘初心！回马枪！ 调研的行程安排的很满。 一个上午，转了两 第1537章 有病治病 第1537章 有病治病 一路疾驰，很快，车子便回到了园区。 刚一 第1538章 年轻的大官 第1538章 年轻的大官 “你……” “没一个好东西……” 中年阿 第1539章 发展存在阵痛 第1539章 发展存在阵痛 齐州市市委副书记！ 中年阿姨错愕的看着陆 第1540章 他要的，你给不了 第1540章 他要的，你给不了 “青山同志，陆副书记刚刚去华都区的小迪汽 第1541章 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第1541章 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尽快解决问题吧。” 徐建立冷淡一句，便 第1542章 你们在犯罪 第1542章 你们在犯罪 人民至上！ 生命至上！ 人民的健康福祉才 第1543章 知道厉害了吗 第1543章 知道厉害了吗 你们是在犯罪！ 陆涛一声落下，刘青山的脸 第1544章 压制？找错人了！ 第1544章 压制？找错人了！ “徐书记，这时候了，您就别取笑我了，快想 第1545章 以退为进 第1545章 以退为进 徐建立一张脸都要绿了。 威胁不听就算了。 第1546章 匪夷所思 第1546章 匪夷所思 “好，我会让丛云同志牵头，联合市环保局、 第1547章 我齐鲁自有地情在 第1547章 我齐鲁自有地情在 “陆书记您教育的事，我一定引以为戒，深刻 第1548章 发狠力，下重手 第1548章 发狠力，下重手 “书记……” 郭建勋脑袋都快要炸开了，慌 第1549章 为人民，何惧之有 第1549章 为人民，何惧之有 “郭建勋，举报需要有法律事实，不要信口开 第1550章 工人同志 第1550章 工人同志 这个王八蛋啊！ 张跃东一张脸都快绿了，抬 第1551章 猪队友 第1551章 猪队友 “好的，书记。” 李国平当即点头，恭敬称 第1552章 排除在外 第1552章 排除在外 “哥哥，你放心，我解决，我马上就解决问题 第1553章 留置 第1553章 留置 “徐书记，你这话我不敢苟同！” 而在这时 第1554章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第1554章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散会！” 徐建立已经没有再继续会议的欲 第1555章 大手笔的香客 第1555章 大手笔的香客 一盏清茶，几句闲聊。 陆涛却是感觉到了最 第1556章 绝不多看一眼 第1556章 绝不多看一眼 “这位贾居士谈吐不俗，不像是寻常家庭的人 第1557章 架空 第1557章 架空 接下来的时间，陆涛便是继续到处调研。 如 第1558章 开炮 第1558章 开炮 “徐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省委对 第1559章 叫停 第1559章 叫停 “我知道，会有人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也有 第1560章 你什么档次 第1560章 你什么档次 “洪总，不好意思，八项规定说了，官员不能 第1561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1561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洪大畴真的是气疯了！ 张跃东整个人都愣住 第1562章 这感觉，不对味 第1562章 这感觉，不对味 “陆书记……” “陆书记……” 周围车队 第1563章 永远在人民这边 第1563章 永远在人民这边 【嘀呜……嘀呜……】 就在这时，沿着远处 第1564章 被人当枪了 第1564章 被人当枪了 陆涛是什么人？ 贺家第三代领军人物！ 全 第1565章 对不起，我错了 第1565章 对不起，我错了 “爸……我不想给他道歉……” 洪大畴不甘 第1566章 菩萨反腐 第1566章 菩萨反腐 “引以为戒吧，最近不要在齐州待着了，先回 第1567章 菩萨不保佑 第1567章 菩萨不保佑 庄海生怎么没进去？ 就在这时候，陆涛忽然 第1568章 不信主义信鬼神 第1568章 不信主义信鬼神 齐州市市委副书记！ 危险分子侵害人身安全 第1569章 风波起 第1569章 风波起 一声一句，振聋发聩。 康弘新和王世杰双手 第1570章 还是我的错了？ 第1570章 还是我的错了？ “振彪同志，我刚刚接到陆副书记的电话，他 第1571章 演技大爆发 第1571章 演技大爆发 “既然要悔改，那就把手放下来，拿点儿悔改 第1572章 大孝子 第1572章 大孝子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再坚持坚 第1573章 改变悄然发生 第1573章 改变悄然发生 紧急搜查！ 徐建立听到这话，目光一凛，旋 第1574章 组织不允许，人民不允许 第1574章 组织不允许，人民不允许 “对，让我们听听看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第1575章 人民在前，不敢说不 第1575章 人民在前，不敢说不 对抗组织审查！ 对党不忠诚，不老实！ 徐 第1576章 抛开事实不谈 第1576章 抛开事实不谈 一个康弘新还不够，要把王世杰也拖下水！ 第1577章 祸从口出 第1577章 祸从口出 “你说什么？什么叫抛开事实不谈，我就没有 第1578章 行恶举、办恶事、恕恶人 第1578章 行恶举、办恶事、恕恶人 不适宜继续担任！ 留置措施！ 免去一切党 第1579章 内部矛盾 第1579章 内部矛盾 不是主义有问题，也不是教义有问题，而是王 第1580章 夹着尾巴做人 第1580章 夹着尾巴做人 这家伙，是在暗示要官啊！ 徐建立听到郭振 第1581章 唯信仰与日月亘古不变 第1581章 唯信仰与日月亘古不变 从严从重处理！ 全部采取留置程序！ 该撤 第1582章 明确靠拢 第1582章 明确靠拢 “好的，我知道了。” “徐书记，我还有工 第1583章 扒了你的皮 第1583章 扒了你的皮 少许后，陆涛便与廖玉容商定了在市委宣传部 第1584章 金山银海都不换 第1584章 金山银海都不换 【啪！】 一声脆响传出，中年人抬起手捂住 第1585章 夜跑风波 第1585章 夜跑风波 日久生情？ 这事儿啊，说不清楚。 总之一 第1586章 救美 第1586章 救美 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 陆涛看着女孩儿那 第1587章 好人卡 第1587章 好人卡 “你怕他们是坏人，就不怕我是坏人？” 陆 第1588章 对不起，我有罪 第1588章 对不起，我有罪 “大叔，这钱太多了，不用这么多的……” 第1589章 争锋 第1589章 争锋 “好的。”李国平立刻点头称是，然后有些迟 第1590章 迷雾 第1590章 迷雾 还真没有说谎！ 陆涛微微颔首，然后向李国 第1591章 怜花 第1591章 怜花 造势，推波助澜！ 李国平听到陆涛的话，先 第1592章 会好起来的 第1592章 会好起来的 “最近有个重要合作谈判，抽不开身。”梅旖 第1593章 抹掉的信息 第1593章 抹掉的信息 “擦擦泪，这是好消息，应该笑，不能哭。” 第1594章 最难最苦的路 第1594章 最难最苦的路 宿舍熄灯关门了！ 陆涛听到这话，不由得哑 第1595章 借根烟 第1595章 借根烟 戒之在色！ 难得了！ 陆涛走在会市委招待 第1596章 失物！钻戒！ 第1596章 失物！钻戒！ “我真的不是什么领导。” 贾元春努力向出 第1597章 不真实的梦 第1597章 不真实的梦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白天。 楚曦趁着上 第1598章 重要批示 第1598章 重要批示 “旖旎真的这样说吗？” 贺思建听到这话， 第1599章 一文能当百万兵 第1599章 一文能当百万兵 转发各省参照学习！ 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1600章 争一争 第1600章 争一争 重要批示，下发各省学习！ 康弘新、庄海生 第1601章 耳光响亮 第1601章 耳光响亮 心动归心动，廖玉容很清楚这么做的难度有多 第1602章 批评领导 第1602章 批评领导 “我要提醒各位同志，齐州在上级领导心目中 第1603章 反对票 第1603章 反对票 “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1604章 第二候选人 第1604章 第二候选人 “陆涛同志，我们党一贯坚持【惩前毖后，治 第1605章 清廉的破底裤 第1605章 清廉的破底裤 “黄芸同志，你的意见呢？” 徐建立转头看 第1606章 再添一员 第1606章 再添一员 “徐书记，我有结果了。” 黄芸听到徐建立 第1607章 劳逸结合 第1607章 劳逸结合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廖玉容就是块金子！ 第1608章 大叔，对不起 第1608章 大叔，对不起 “你去一趟也可以，不过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 第1609章 小手翻云 第1609章 小手翻云 【我知道。】 楚曦听到这一声，抬起头错愕 第1610章 好戏即将开场 第1610章 好戏即将开场 【敢伸爪子害我，就得做好被剁掉手的准备！ 第1611章 争一争 第1611章 争一争 “机会合适的时候？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跟我说 第1612章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第1612章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 李青萍赶去高卢 第1613章 强势举荐 第1613章 强势举荐 “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去省政法委，交到李书 第1614章 未退先休 第1614章 未退先休 “我来齐鲁的时间不长，对于锦文同志的了解 第1615章 查一查 第1615章 查一查 “万书记……” 沙金瑞心中一凛，急忙看着 第1616章 铁证如山 第1616章 铁证如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内静寂一片，所 第1617章 投桃报李 第1617章 投桃报李 “同志们，要提防我们中间的两面人，这些口 第1618章 多数票 第1618章 多数票 “我赞成！” 一语落下，万家和当即便举起 第1619章 决议！兼任政法委！ 第1619章 决议！兼任政法委！ “七票赞成，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表决通 第1620章 这就是经得起考验？ 第1620章 这就是经得起考验？ 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发生了！ 千防万防，千 第1621章 敲打 第1621章 敲打 “立少您放心，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沙 第1622章 风波动 第1622章 风波动 “瞎说，什么叫我的小.视频，我可没有陈老 第1623章 录像 第1623章 录像 “嗯。” 楚曦听到这话，虽然知道这是计划 第1624章 等你哭着求我 第1624章 等你哭着求我 “我屮艸芔茻！” “这王八蛋，有点本事啊 第1625章 有理没钱莫进来 第1625章 有理没钱莫进来 陆涛真的很想笑！ 可是他不能笑。 这要是 第1626章 这衙门，朝北开 第1626章 这衙门，朝北开 “去试试看吧。” “我总觉得那位陆书记不 第1627章 该法办法办，该刑拘刑拘 第1627章 该法办法办，该刑拘刑拘 “阿姨，你好，又见面了。” 很快，一行人 第1628章 驱虎吞狼计 第1628章 驱虎吞狼计 这是啥情况？！ 侯德勇听到这话，人都愣住 第1629章 太腐败，太败坏 第1629章 太腐败，太败坏 “徐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涉及到了 第1630章 出招 第1630章 出招 徐建立这是要出手惩治陆涛了啊！ 洪大畴听 第1631章 发难 第1631章 发难 唰！ 一道道目光，迅速无比的聚集在了陆涛 第1632章 完爆 第1632章 完爆 徐建立！ 屏幕上的场景没变，可是，那张脸 第1633章 相信你，不如相信母猪上树 第1633章 相信你，不如相信母猪上树 “陆涛同志，我为我刚刚的盲目向你道歉，我 第1634章 无可救药 第1634章 无可救药 耍了？！ 洪大畴一脸迷惘的看着徐建立，不 第1635章 神仙难救 第1635章 神仙难救 怎么这么多警察？！ 洪大畴看到楚曦，眼睛 第1636章 在劫难逃 第1636章 在劫难逃 【嗡嗡……嗡嗡……】 而在这时，洪涛的另 第1637章 无计可施 第1637章 无计可施 “胡说八道！” “没有这回事儿！” “什 第1638章 追悔莫及 第1638章 追悔莫及 准备的太充分了啊！ 洪大畴张张嘴，想说些 第1639章 锦上添花？雪中送炭？ 第1639章 锦上添花？雪中送炭？ 齐州市全市干部会议召开，齐州市四大班子主 第1640章 履新 第1640章 履新 要不，靠拢吧？！ 树挪死，人挪活！ 万一 第1641章 风起 第1641章 风起 会议结束，所有人便回了各自的衙门。 郭振 第1642章 老虎屁股也要摸 第1642章 老虎屁股也要摸 “好，我跟领导汇报一下，等领导确定之后， 第1643章 隐情 第1643章 隐情 郭振彪全面倒向陆涛了！ 李国平调整分工的 第1644章 抉择 第1644章 抉择 沙金瑞的小金库！ 陆涛目光一凛，凝神向郭 第1645章 战斗即将打响 第1645章 战斗即将打响 【果然如此。】 陆涛听到这话，同情的看着 第1646章 先礼后兵 第1646章 先礼后兵 陆涛回到市委招待所后，看了下时间，见已经 第1647章 无条件支持 第1647章 无条件支持 “贪得无厌！” 陆涛放下电话，面庞笼罩上 第1648章 老婆来电 第1648章 老婆来电 “胡作非为！” 贺思建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 第1649章 报复 第1649章 报复 “咱们两口子啊，这是患难与共了，我跟你一 第1650章 架在火上烤 第1650章 架在火上烤 很快，陆涛便赶到了会议室。 所有人抵达后 第1651章 夫人出面，一个顶俩 第1651章 夫人出面，一个顶俩 “舅舅，有什么事情吗？” 陆涛接通电话后 第1652章 高下立判 第1652章 高下立判 “额……这样啊……” 陆元昊听到这话，立 第1653章 对调解说不 第1653章 对调解说不 “这些人，你可以先接触一下，看看是个什么 第1654章 拦车喊冤 第1654章 拦车喊冤 “请陆书记放心，我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 第1655章 春雷行动 第1655章 春雷行动 “小汪，通知市检察院的齐检察长、市中院的 第1656章 查！彻查！ 第1656章 查！彻查！ 【公检法纪联合调查组！】 【春雷行动！】 第1657章 请缨 第1657章 请缨 “黄书记，这次叫你过来，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第1658章 斩你，不用挥泪 第1658章 斩你，不用挥泪 【麻烦了！】 徐建立眉头深锁，他不知道， 第1659章 烧起一把火 第1659章 烧起一把火 【这个陆涛，真的是阴魂不散啊！哪儿哪儿都 第1660章 做到了哪个字 第1660章 做到了哪个字 “领导……” 很快，余强便赶到了魏跃辉的 第1661章 在路上 第1661章 在路上 兵贵神速！ 陆涛发话，市纪委、市公安局、 第1662章 火！火！火！ 第1662章 火！火！火！ “打电话问问，看是个什么情况。” 当即， 第1663章 莫让旧事重演 第1663章 莫让旧事重演 “这个……可能是死者家属没有提出这种要求 第1664章 三春暖？数九冬！ 第1664章 三春暖？数九冬！ 二十年前的海滨旧事重演！ 魏跃辉听到陆涛 第1665章 英雄？狗熊？ 第1665章 英雄？狗熊？ “人到了吗？” 陆涛等到魏跃辉离开后，便 第1666章 老子英雄儿好汉 第1666章 老子英雄儿好汉 虽然陆涛说了是做好钱包被掏空的准备，但最 第1667章 杂粮饼加十个蛋 第1667章 杂粮饼加十个蛋 老子英雄儿好汉！ 这话本是个褒义词，但在 第1668章 坦诚相见 第1668章 坦诚相见 “好的，领导。” 李国平当即点头称是。 第1669章 盼着自己没有退路 第1669章 盼着自己没有退路 李响愣怔一下后，有些迟疑的看了陆涛一眼。 第1670章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第1670章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好，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高卢县县 第1671章 师兄弟 第1671章 师兄弟 “小余，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我和李响的日 第1672章 是人是鬼 第1672章 是人是鬼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 第1673章 药方 第1673章 药方 “唉……” 与此同时，余强下楼之后，拖着 第1674章 绑去上岗 第1674章 绑去上岗 就陆涛所感，余强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 这 第1675章 欢迎加入 第1675章 欢迎加入 “书记，早上好！” 余强听到陆涛的声音， 第1676章 倒查二十年，有罪必罚 第1676章 倒查二十年，有罪必罚 “李响同志，欢迎你加入联合调查组。” 高 第1677章 批捕 第1677章 批捕 “你好，我们是齐州市联合调查组，现在有工 第1678章 人大、代表 第1678章 人大、代表 “李组长，不是我不配合你的工作，但是有个 第1679章 切割！狠狠切割！ 第1679章 切割！狠狠切割！ 县委书记办公室。 魏跃辉盯着房门看了片刻 第1680章 逃亡 第1680章 逃亡 【魏跃辉这么爽快！】 齐亮成也是有些讶异 第1681章 商人带枪干什么 第1681章 商人带枪干什么 盛况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一番后，又 第1682章 屠龙少年变成恶龙 第1682章 屠龙少年变成恶龙 “王帅，录音已经经过技术鉴定，真实可靠， 第1683章 陆书记，你赢了 第1683章 陆书记，你赢了 一颗子弹，就是一条人命！ 谁也不知道，走 第1684章 自白信 第1684章 自白信 盛况持枪之事，激发了余强心头最后的警察荣 第1685章 劝返 第1685章 劝返 【嗡嗡……嗡嗡……】 而在这时，陆涛口袋 第1686章 虽迟必到 第1686章 虽迟必到 【该死！】 徐建立听到这话，心里立刻暗骂 第1687章 老天爷 第1687章 老天爷 【林阿四死了！】 【盛况持枪在逃，全市通 第1688章 邪不压正 第1688章 邪不压正 “对了，李警官，承蒙抽了你一支烟，我再送 第1689章 必要时，果断击毙 第1689章 必要时，果断击毙 邪不压正！ 李响听着陆涛的一声一句，只觉 第1690章 不应缺席，不应迟到 第1690章 不应缺席，不应迟到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陆涛的手 第1691章 去自首吧 第1691章 去自首吧 “徐书记，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这些事都跟我 第1692章 左右为难 第1692章 左右为难 何去何从？！ 徐建立头大如斗，心如火烧。 第1693章 劝降？威胁！ 第1693章 劝降？威胁！ 找到盛况了！ 这名警察的话语声一落，无论 第1694章 人质 第1694章 人质 一声落下，所有人立刻朝实时大屏上看去。 第1695章 交换 第1695章 交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贾元春眼角抽搐 第1696章 不是你去，我去 第1696章 不是你去，我去 【要不要去替换贾元春？】 徐建立目光闪烁 第1697章 你搞了他老婆？ 第1697章 你搞了他老婆？ 【陆涛要去替换贾元春当人质!】 陆涛一声 第1698章 薄情寡义 第1698章 薄情寡义 【你把市委书记的老婆给搞了吧？！】 盛况 第1699章 爷们！纯的！ 第1699章 爷们！纯的！ 徐建立冷冷的扫了一眼魏跃辉，一言不发，转 第1700章 你不敢杀我 第1700章 你不敢杀我 【现在扣下扳机会怎样？！】 贾元春听到盛 第1701章 做个交易 第1701章 做个交易 “草！” 盛况握着的手枪都颤抖了一下，愣 第1702章 算什么男人 第1702章 算什么男人 唯一能信得过的条件！ 盛况瞬间沉默了下来 第1703章 枪响 第1703章 枪响 “元春，你没事吧？” 很快，车子便抵达了 第1704章 你是谁的干部 第1704章 你是谁的干部 “你胆子真够大的，枪响了，竟然连抖都不抖 第1705章 生命以分钟计 第1705章 生命以分钟计 “徐书记，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 第1706章 永无翻身之地 第1706章 永无翻身之地 “我也去。”就在这时，站在角落处的贾元春 第1707章 老天爷？呵呵！ 第1707章 老天爷？呵呵！ “按流程来吧。” “我先给省委领导做汇报 第1708章 有情有义，有胆有识 第1708章 有情有义，有胆有识 眼前这中年人，不是徐建立的老丈人贾林和， 第1709章 我要跟他离婚 第1709章 我要跟他离婚 “齐州市一定遵照上级领导指示精神，对相应 第1710章 两点要求 第1710章 两点要求 徐建立看着魏跃辉被带进会议室后，漠然扫了 第1711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第1711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领导，这件事，有难度啊！” 沙金瑞一语 第1712章 打死也不说 第1712章 打死也不说 “我去……” 耿占斌目光变幻少许后，咬咬 第1713章 不祥的预感 第1713章 不祥的预感 【呼……】 远处，徐建立听到魏跃辉这突然 第1714章 最大的两面人 第1714章 最大的两面人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狗熊，我只想做个人。 第1715章 叫你同志，你敢答应吗？ 第1715章 叫你同志，你敢答应吗？ “余强，你所说的一切属实吗？” 陆涛强忍 第1716章 言尽于此 第1716章 言尽于此 叫你一声同志，你敢答应吗？ 徐建立双眼死 第1717章 为人民让路 第1717章 为人民让路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很快，电话那边 第1718章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 第1718章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 “谢谢舅舅对我的支持！” 陆涛听到这话， 第1719章 我们离婚吧 第1719章 我们离婚吧 “陆书记……” 很快，陆涛便回到了审讯室 第1720章 交易 第1720章 交易 “徐建立，你无耻！” 贾元春听到这话，花 第1721章 跟你学的卑鄙 第1721章 跟你学的卑鄙 “徐建立，你卑鄙！” 贾元春瞬间出离了愤 第1722章 两手准备 第1722章 两手准备 “你……” 徐建立看着贾元春脸上的嘲弄笑 第1723章 对手？敌人！ 第1723章 对手？敌人！ “他有这种想法？” 许明坤的神情瞬间变得 第1724章 非长久之计 第1724章 非长久之计 “小陆，今天的事情，太感谢你了。” 贾林 第1725章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第1725章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高卢县县委书记魏跃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第1726章 你在侮辱我 第1726章 你在侮辱我 天就像漏了一样，雨下不止，汛情越来越严峻 第1727章 威望 第1727章 威望 “混账！” 陆涛咬牙切齿，眼眸中满是冷色 第1728章 人民万岁 第1728章 人民万岁 “大家好，我是市委副书记陆涛，汛情当前， 第1729章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第1729章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情况紧迫！ 这个节骨眼上，赵晖也不搞什么 第1730章 决堤 第1730章 决堤 “好的。” 徐建立淡然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第1731章 万家生佛 第1731章 万家生佛 【轰隆！轰隆！轰隆！】 空气中不断传来呼 第1732章 人祸 第1732章 人祸 “我宁可承担责任。” 陆涛低沉的喃喃道。 第1733章 老天都在帮他 第1733章 老天都在帮他 “嗯？”万家和目光一滞，错愕道：“你这么 第1734章 不正之风 第1734章 不正之风 万余人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 徐建立扪心 第1735章 洪流大势 第1735章 洪流大势 【哗！】 掌声瞬间雷动，震耳欲聋。 陆涛 第1736章 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 第1736章 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 【不好的消息！】 陆涛听到这话，一颗心猛 第1737章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第1737章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逝者已逝。 生者无论心情多么沉重，都要负 第1738章 后院放把火 第1738章 后院放把火 “好的，请文总放心，我一定向陆涛同志多学 第1739章 知情知性 第1739章 知情知性 “我就说嘛，没事你肯定不找我。” 汪冷冷 第1740章 好书记，好汉子 第1740章 好书记，好汉子 “停车，看看出什么事了？” 陆涛看到这一 第1741章 生死之交 第1741章 生死之交 “你……” 汪燚听着这话，都不知道该骂这 第1742章 失踪 第1742章 失踪 洪水猛兽。 汪燚跑得再快，哪里有这头猛兽 第1743章 天命在我 第1743章 天命在我 “思建同志……陆涛同志跳水救人，被洪水冲 第174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174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地下暗河的回水湾。 陆涛仔细打量了一下周 第1745章 要再试试吗 第1745章 要再试试吗 “额，要不，我来帮你。” 陆涛听到这话， 第1746章 回归自然 第1746章 回归自然 “唔……” 贾元春话音刚落，就说不出话了 第1747章 天无绝人之路 第1747章 天无绝人之路 “你……” 贾元春脸上满是羞涩，耳垂红得 第1748章 天做被，地做床，谁人敢眠 第1748章 天做被，地做床，谁人敢眠 情暖人心！ 陆涛瞬间停下了脚步，不由分说 第1749章 个人英雄主义？英雄！ 第1749章 个人英雄主义？英雄！ 【陆涛又救了贾元春！】 【俩人现在在一起 第1750章 追悼 第1750章 追悼 “好了，感谢的话，以后再说！陆涛同志，元 第1751章 永远活在心中 第1751章 永远活在心中 “媚儿同志……” 陆涛看着胡媚儿高高隆起 第1752章 诀别 第1752章 诀别 【都忘了吧！】 陆涛听到胡媚儿这话，立刻 第1753章 最后一堂党课 第1753章 最后一堂党课 “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传达到位，代您照顾好 第1754章 落子 第1754章 落子 琅琊一行很快结束。 陆涛折返回齐州后，便 第1755章 双赢！赢两次！ 第1755章 双赢！赢两次！ “我还是那句话！” “戒之在色！” “你 第1756章 花匠的儿子 第1756章 花匠的儿子 “那就走着看……” 徐建立漠然扫了陆涛一 第1757章 审判日 第1757章 审判日 反腐倡廉工作会！ 沙金瑞听着这几个字，心 第1758章 弃子 第1758章 弃子 背弃初心使命！ 丧失党性原则！ 涉嫌严重 第1759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第1759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防汛抗洪先进个人表彰大会的事情，而今已是 第1760章 华中之变 第1760章 华中之变 “可惜什么，没让你往上进一步？” 李潜江 第1761章 这，不太好吧 第1761章 这，不太好吧 “爸……” 陆涛与贺思建的电话挂断后，便 第1762章 师兄弟 第1762章 师兄弟 “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抓紧时间，过 第1763章 毛遂自荐 第1763章 毛遂自荐 “原来是师兄！” 陆涛听到这话，眼中立刻 第1764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1764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既然能力是公认的，那么，些许风浪算什么 第1765章 领导很欣赏你 第1765章 领导很欣赏你 工作经验丰富，能力也不错！ 岳渐离翻阅了 第1766章 人事大变动 第1766章 人事大变动 【领导很欣赏你！】 陆涛听到凌富升这话， 第1777章 我来报恩 第1777章 我来报恩 人事变动很快落下帷幕。 作为最大赢家的陆 第1778章 等我长大！好人难做！ 第1778章 等我长大！好人难做！ 【报恩！】 陆涛听到这两个字，脑海中倏然 第1779章 后继有人 第1779章 后继有人 楚曦离开了。 陆涛不知道是否会有再相见的 第1780章 组织不允许，人民不允许 第1780章 组织不允许，人民不允许 “那您接下来去哪里？” 陆涛听到这话，心 第1781章 身在齐鲁，心在华中 第1781章 身在齐鲁，心在华中 组织不允许！ 人民不允许！ 陆涛听到雷万 第1782章 平安二字值千金 第1782章 平安二字值千金 身在齐鲁，心在华中。 陆涛这一整个上午， 第1783章 震荡 第1783章 震荡 接下来的几天，华中那边是乱象不断。 杨芸 第1784章 大惊喜 第1784章 大惊喜 华中局势，乱象丛生！ 其实不止是华中那边 第1785章 山城遇春 第1785章 山城遇春 “我对这小子有信心。” “只是，我担心的 第1786章 救火队员 第1786章 救火队员 雷万春转任山城市委书记，高升！ 沈峰转任 第1787章 皖南风云 第1787章 皖南风云 “爸，皖南的局势已经恶劣到如此程度了吗？ 第1788章 能吏！廉吏？ 第1788章 能吏！廉吏？ 纪维民会有问题吗？ 陆涛无从得知。 对于 第1789章 市纪委书记 第1789章 市纪委书记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第1790章 去掉副字 第1790章 去掉副字 “可以。”贺思建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然 第1791章 最难缠的对手 第1791章 最难缠的对手 【嗡嗡……嗡嗡……】 而在这时，陆涛的手 第1792章 这速度，坐高铁了 第1792章 这速度，坐高铁了 “啥？你说啥？” 柳生智接到陆涛的电话， 第1793章 耻辱爆棚 第1793章 耻辱爆棚 “真的假的？” 柳生智的老伴儿瞬间震惊了 第1794章 豪赌 第1794章 豪赌 天清气爽。 高铁一等车厢，陆涛目光悠悠， 第1795章 庐州 第1795章 庐州 赌性重是坏事吗？ 陆涛并不认为这是错的， 第1796章 铁腕书记 第1796章 铁腕书记 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有矛盾，这是体制内极 第1797章 一定多多关照你 第1797章 一定多多关照你 “陆涛同志，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就先回去 第1798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第1798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我以后一定多多关照你！ 陆涛一语落下，周 第1799章 督军太子 第1799章 督军太子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庐州市纪委要成为一柄 第1800章 宾至如归，处处掣肘 第1800章 宾至如归，处处掣肘 “马马虎虎。” “钉子有一个，不过，小问 第1801章 不知道什么陆书记 第1801章 不知道什么陆书记 三人一起来，三人的局面一起受挫！ 陆涛摇 第1802章 网络实名举报 第1802章 网络实名举报 归心似箭。 很快，陆涛便抵达了居住的小区 第1803章 纪委？犯罪工具！ 第1803章 纪委？犯罪工具！ “具体情况、具体信息。” 陆涛目光瞬间一 第1804章 群情激愤 第1804章 群情激愤 “嗯。” 陆涛点点头，便找出纪维民的号码 第1805章 书记来电 第1805章 书记来电 迷雾重重。 安江觉得有些看不清楚前路了。 第1806章 陆书记，我冤枉啊！ 第1806章 陆书记，我冤枉啊！ 【上达天听！】 陆涛分外动容，虽然他料到 第1807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第1807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冤枉？那你说说，冤枉你哪里了？” “录 第1808章 是生是死？ 第1808章 是生是死？ 如果程琴没问题的话，仅凭这份胆识，倒是值 第1809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第1809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老人家，快起来。” “你放心，程琴现在 第1810章 引火烧身 第1810章 引火烧身 “其实很简单，使用境外软件需要费点儿功夫 第1811章 人民的考验 第1811章 人民的考验 “那我不是成了伏地魔，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 第1812章 小心查水表 第1812章 小心查水表 “一切就让人民说了算！” “如果人民认为 第1813章 人民的心声 第1813章 人民的心声 舆情汹汹！ 安江看着这一条条内容，不由得 第1814章 不按常理出牌 第1814章 不按常理出牌 火在烧，越烧越旺！ 可是，舆论的发展，却 第1815章 平平无奇，逆天改命 第1815章 平平无奇，逆天改命 庐州，汝阴县，县委大院。 “安书记……” 第1816章 对立的可能性 第1816章 对立的可能性 【李洪彬！】 很快，安江的目光便锁定了一 第1817章 丑陋的真相 第1817章 丑陋的真相 “我……” 李洪彬看着安江冰冷锐利的眼神 第1818章 让真相回归真相 第1818章 让真相回归真相 【不太好的事情！】 安江听到这话，目光倏 第1819章 可怜又恶心 第1819章 可怜又恶心 让真相回归真相！ 程琴怔怔的看着安江，脑 第1820章 无条件支持 第1820章 无条件支持 程琴瞬间绝望了。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 第1821章 警钟 第1821章 警钟 【汝南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县监察委员会 第1822章 现在立刻马上！跑步！ 第1822章 现在立刻马上！跑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涛给司机发了条 第1823章 检讨还不够 第1823章 检讨还不够 【市纪委安书记来接待中心暗访，被工作人员 第1824章 刁民？开除！ 第1824章 刁民？开除！ 在党的，给予党内记过处分！ 不在党内的， 第1825章 尸位素餐 第1825章 尸位素餐 “请安书记放心，我们一定牢记嘱托，不负信 第1826章 鞭子加胡萝卜 第1826章 鞭子加胡萝卜 “大爷，请您放心，您说的情况我受理了，我 第1827章 杀鸡儆猴 第1827章 杀鸡儆猴 两个小时后，陆涛便结束了接访工作。 简单 第1828章 乡村包围城市 第1828章 乡村包围城市 【轰！】 陆涛一声一句落下，整个会议室内 第1829章 猛料 第1829章 猛料 “知道错了不算什么，知错能改，才是善莫大 第1830章 牢骚太盛防肠断 第1830章 牢骚太盛防肠断 “这是多久没刷牙了，这么大的口气。” 陆 第1831章 少拿书记压我 第1831章 少拿书记压我 “领导……” 陈彦拿着手机想解释两句，可 第1832章 求您高抬贵手 第1832章 求您高抬贵手 “谢谢纪书记您对纪委工作的支持，我们一定 第1833章 行贿 第1833章 行贿 “你不平衡？那麓湖地产的普通员工们平衡吗 第1834章 夫妻夜话 第1834章 夫妻夜话 “让我再想想。” 纪维民闻言，沉吟一下后 第1835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第1835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乱讲，纪书记行的正，站得直，他能出什么 第1836章 表姐 第1836章 表姐 “陆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他开口 第1837章 真伪 第1837章 真伪 【嗡！】 朱欢听到这话，脑袋几乎都快要炸 第1838章 大案！查不查？ 第1838章 大案！查不查？ 【耿鑫！】 杨芸听到胡乔这话，目光微微一 第1839章 公道？哈哈！ 第1839章 公道？哈哈！ 【彻查！】 陆涛闭上眼，沉默少许后，旋即 第1840章 风！风！风！ 第1840章 风！风！风！ “胡书记，向市纪委做汇报吧！” 杨芸转头 第1841章 混账 第1841章 混账 “好，那我来联系生智同志，让他全权负责此 1842章 让你的主子跟我说话 1842章 让你的主子跟我说话 “耿书记，杨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很快， 第1843章 疯狂！灭亡！ 第1843章 疯狂！灭亡！ 心疼！ 愤怒！ 此时此刻的陆涛，看着杨芸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泥潭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泥潭 同一时间，市纪委，市纪委副纪首办公室。 第1845章 常委会 第1845章 常委会 一百五十万！ 薛蓉瞬间沉默了，嘴唇翕动， 第1846章 心理准备 第1846章 心理准备 “好，既然乐元部长你说事实，那我们今天就 第1847章 借一步说话 第1847章 借一步说话 “你也出问题了？” 纪维民听到这话，眉头 第1848章 这光非沾不可 第1848章 这光非沾不可 “好，我知道了。” “这样，先给你放两天 第1849章 家务事 第1849章 家务事 “姐，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们，真的跟姐夫离 第1850章 我不甘心 第1850章 我不甘心 这番话，是陈彦的心声。 他真的是把道理掰 第1851章 贪天之功！利欲熏心！ 第1851章 贪天之功！利欲熏心！ “我让他们赚的钱，几个亿，十几个亿都有了 第1852章 如意金箍棒 第1852章 如意金箍棒 一根烟抽完后，陆涛和柳生智便返回了审理室 第1853章 世路无如贪欲险 第1853章 世路无如贪欲险 “小陆书记，你这礼物算是送到老纪的心坎上 第1854章 咬舌 第1854章 咬舌 “怎么了？” 而在这时，沈秀如急匆匆的从 第1855章 今日欢呼孙大圣 第1855章 今日欢呼孙大圣 “什么？” “你们怎么搞的？连个人都看不 第1846章 不安 第1846章 不安 很快，陆涛便赶到了市医院。 他赶到时，柳 第1847章 以死逃脱？做梦！ 第1847章 以死逃脱？做梦！ “……” 柳生智苦笑，沉默不语。 他明白 1848章 人心惶惶 1848章 人心惶惶 一声一句，振聋发聩。 场内所有人只觉得脑 第1849章 压力山大 第1849章 压力山大 压力山大！ 这就是陆涛如今内心想法的最真 第1850章 好人？坏人？ 第1850章 好人？坏人？ “请大家不要相信捕风捉影的谣言，一切以事 第1851章 无愧于人民 第1851章 无愧于人民 【唰！】 陆涛目光一亮，凝神向纪维民望去 第1852章 神秘的姐 第1852章 神秘的姐 “重点盯一盯这个号码，询问一下耿鑫，还有 第1853章 兵行险着 第1853章 兵行险着 “难道是桂英部长？” 而在这时，柳生智眉 第1854章 模范夫妻 第1854章 模范夫妻 “你……”柳妻听着柳生智的话，苦笑着摇了 第1855章 意外与惊喜 第1855章 意外与惊喜 “属实吗？”陆涛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1856章 风雨欲来 第1856章 风雨欲来 一夜无话。 陆涛一如往常般赶去上班，旋即 第1857章 霸道总裁 第1857章 霸道总裁 “好的，我知道了。” 纪维民平静的点了点 第1858章 劳力！劳心！ 第1858章 劳力！劳心！ 不是姐，而是嫂子！ 这看似是一个很小的称 第1859章 我给你机会 第1859章 我给你机会 “怎么了？” 柳生智不明白陆涛为什么会突 第1860章 首先是人民的人 第1860章 首先是人民的人 “耿鑫，你要知道，如果真相与你说的不一样 第1861章 大惊喜 第1861章 大惊喜 深思熟虑之后，陆涛便让司机驱车带他回了市 第1862章 纪公子 第1862章 纪公子 “别人看着呢。” 穆清听到这话，立刻羞红 第1863章 查！ 第1863章 查！ “有他的照片吗？” 陆涛听到这话，眉头瞬 第1864章 哪里想我了 第1864章 哪里想我了 “好，有舅舅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涛 第1865章 兵行险着 第1865章 兵行险着 句不成句，断断续续。 很快，两人的对话便 第1866章 喂不熟的狗 第1866章 喂不熟的狗 “很简单，所有人都会以为我让你去京城，是 第1867章 信仰崩塌 第1867章 信仰崩塌 “小纪，我是在帮你，是在帮纪书记，继续执 第1868章 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1868章 一切都不重要了 “属实吗？” 贺思建很快便接到了电话，目 第1869章 妖孽现形 第1869章 妖孽现形 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都改变不了纪林泽所 第1870章 权力的投射 第1870章 权力的投射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是刘致勇案有什么 第1871章 给我应有的惩罚 第1871章 给我应有的惩罚 “发现了，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林泽成绩 第1872章 家庭妇女？沈姐！ 第1872章 家庭妇女？沈姐！ 【不要当做主动投案自首，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1873章 暴雨将至 第1873章 暴雨将至 姐！ 陆涛一声落下， 沈秀如脸上的笑容瞬 第1874章 人生一次，没有如果 第1874章 人生一次，没有如果 “沈阿姨，为什么你觉得是我在置纪书记于死 第1875章 生死簿 第1875章 生死簿 【今天这会议到底是要搞什么？！】 与此同 第1876章 野心 第1876章 野心 风暴？ 地震？ 庐州官场中人都已找不到合 第1877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第1877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意料之中……” 陆涛苦笑着摇了摇头，眼 第1878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第1878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庐州这边一名比较关键的主要领导出了些问 第1879章 矿奴 第1879章 矿奴 “这次的人事调动上，我们的意见比较重要， 第1880九章 入局 第1880九章 入局 “陆书记，刘致勇已经在当地的配合下被我们 第1881章 谁能笑到最后 第1881章 谁能笑到最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建立心中一沉 第1882章 河西 第1882章 河西 强强联手，事情的进展自然是极其迅速。 有 第1883章 莫使后人而复哀后人 第1883章 莫使后人而复哀后人 “你确定？”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河西并 第1884章 河西安市 第1884章 河西安市 时间一晃，便到了半个月后。 葛金荣就任之 第1885章 雄关漫道如铁 第1885章 雄关漫道如铁 “齐书记谬赞了，大能人这三个字我着实不敢 第1886章 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第1886章 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陆涛并 第1887章 人小手段不小 第1887章 人小手段不小 开源！ 陆涛一语落下，会议室内所有人立刻 第1888章 调兵遣将 第1888章 调兵遣将 “好，那咱们就按照陆市您的安排来！” “ 第1889章 酒店无房 第1889章 酒店无房 事情确定之后，齐青文便亲自将陆涛送出了办 第1890章 死路一条 第1890章 死路一条 “哈哈，那就有劳沐兄了，按规格来就行，不 第1891章 患得患失 第1891章 患得患失 “沐老，不知道您老最近有没有时间，有些工 第1892章 正确的选择 第1892章 正确的选择 “花城这次的博览会以轻工为主，基础重工的 第1893章 客气 第1893章 客气 【这选择，正确吗？】 沐玄目送许明坤远去 第1894章 善缘 第1894章 善缘 “去吧。” 而在这时，沐玄向沐宸摆了摆手 第1895章 拒之门外 第1895章 拒之门外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虽然知晓事情有不小 第1986章 规矩就是规矩 第1986章 规矩就是规矩 “你再查查，再确定一下，我们真的预约了， 第1897章 压力 第1897章 压力 还真要去发传单啊！ 陆涛一语落下，杨树林 第1898章 传单风波 第1898章 传单风波 【不太顺利！】 齐青文听到陆涛这话，心头 第1899章 以诚待人 第1899章 以诚待人 保镖瞬间汗流浃背，慌忙恭敬点头称是，但目 第1900章 攻守逆转 第1900章 攻守逆转 一声落下，杨树林的脑袋快要耷拉到地上了。 第1601章 秘书求见 第1601章 秘书求见 “尚云，找什么呢？找的这么认真，有你的熟 第190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90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赵洋听到这话，眼 第1903章 大善人？冤大头！ 第1903章 大善人？冤大头！ “陆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第1904章 敲定！一个亿！ 第1904章 敲定！一个亿！ 要了钱还不够，还要车！ 赵洋听到陆涛这话 第1905章 教而不化，诛之 第1905章 教而不化，诛之 下午两点半，陆涛一行人便乘坐南粤省的专车 第1906章 一波三折 第1906章 一波三折 一番参观考察，很快便到了下午会展结束的时 第1907章 柿子？刺猬！ 第1907章 柿子？刺猬！ “领导，那我试试看，不过我觉得成功的几率 第1908章 一次被动，次次被动 第1908章 一次被动，次次被动 一切谈妥。 岳渐离自然是当即便给徐建立去 第1909章 红颜可当百万兵 第1909章 红颜可当百万兵 不出陆涛所料，从齐鲁下手，借岳渐离之手， 第1910章 至诚 第1910章 至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涛跟杨树林说了 第1911章 砸脚？暖心！ 第1911章 砸脚？暖心！ “陆市长，您有心了。” 俞化田听到陆涛这 第1912章 越早下注越好 第1912章 越早下注越好 选择还是不选择？ 俞化田沉默不言，心中思 第1913章 所遇非人 第1913章 所遇非人 与此同时，河西市。 “齐书记，我说句不该 第1914章 婉拒 第1914章 婉拒 “好……” 齐青文听到这话，不假思索就要 第1915四章 蜜月结束 第1915四章 蜜月结束 一夜无话。 陆涛虽然抵达河西市已经是凌晨 第1916章 军令状 第1916章 军令状 “好，那就上会，我通知一下大家，会议室集 第1917章 全票 第1917章 全票 还真的形成文字，诉诸录音了！ 陆涛这举动 第1918章 截胡 第1918章 截胡 决议既然在会上得到了通过，陆涛自然是大刀 第1919章 伶牙俐齿 第1919章 伶牙俐齿 “这个……”苏耀武听到这话，立刻干笑两声 第1920章 拭目以待 第1920章 拭目以待 “那就稍安勿躁，我来联系省领导，看看他们 第1921章 果断拒绝 第1921章 果断拒绝 很快，两拨人马在得到金城机场的允准后，便 第1922章 给个机会，还你奇迹 第1922章 给个机会，还你奇迹 “俞总，请。” 陆涛微笑点头，然后便侧身 第1923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1923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茫茫戈壁，将是梦想照进现实的蓝图！ 给河 第1924章 对赌 第1924章 对赌 “没问题！二十天之内，一定完成厂区及宿舍 第1925章 玩笑？惊喜！ 第1925章 玩笑？惊喜！ “好，一起！” 陆涛闻言，扬眉轻笑，眼底 第1926章 投名状 第1926章 投名状 西奥汽车在河西市兴建超级工厂？ 在苏耀武 第1927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第1927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愤怒！ 不甘！ 苏耀武无比想要说出反对的 第1928章 河西速度 第1928章 河西速度 俞化田选择在河西市兴建超级工厂！ 这件事 第1929章 免职 第1929章 免职 “时间紧，任务重，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 第1930章 慈不掌兵 第1930章 慈不掌兵 “杨树林同志，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1931章 隐忧 第1931章 隐忧 “你担心我这么做的话，会让下面的人觉得我 第1932章 麻烦来临 第1932章 麻烦来临 “是我多虑了……” 陈楷听到这话，不由得 第1933章 曲线救市 第1933章 曲线救市 “再联系一下咱们陇原的兄弟城市，同时抄送 第1934章 不值得被尊重 第1934章 不值得被尊重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随着陆涛主意的出炉 第1935章 河西荣耀 第1935章 河西荣耀 “领导，刚刚我联系了昌威县，事情都搞清楚 第1936章 越活越回去 第1936章 越活越回去 河西速度！ 河西荣耀！ 河西奇迹！ 河西 第1937章 当众道歉 第1937章 当众道歉 “备车，我要去河西市。” 苏耀武走出办公 第1938章 想在前一步 第1938章 想在前一步 “苏市长你这是哪里的话……”陆涛念及此处 第1639章 贵人 第1639章 贵人 要想在企业的前面，不能等企业需要了再做！ 第1940章 国士相待 第1940章 国士相待 “好，谢谢陆市长体谅，我一定好好核对。” 1941 1941 “俞总，我们检查过了，工厂的基础设施的质 第1942章 天文数字 第1942章 天文数字 【总投资额五百五十亿！】 【一期投资一百 第1943章 自卑的徐建立 第1943章 自卑的徐建立 河西腾飞在即，必将成为塞上最耀眼的明珠！ 第1944章 越来越不正常 第1944章 越来越不正常 自卑！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徐建立的心 第1945章 人生最大的投资 第1945章 人生最大的投资 河西市。 签约仪式结束，一应宣传人员离开 第1946章 密谋 第1946章 密谋 “哈哈哈，我就知道周书记你一定会有支援河 第1947章 添堵 第1947章 添堵 【有人盯上河西这边了！】 与此同时，河西 第1948章 意料之外 第1948章 意料之外 “他们盯上什么位置了？”陆涛目光一凛，当 第1949章 不舍得顶替 第1949章 不舍得顶替 “当然，这些只是我给你的一些参考，具体还 第1950章 图章市首 第1950章 图章市首 徐建立明显也知道，事情一旦进入流程，就没 第1951章 把心放在肚子里 第1951章 把心放在肚子里 “陆市长，我承认，我这么做，确实是有私心 第19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9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了？你笑什么？” 贺思建疑惑的向陆 第1953章 0分的料 第1953章 0分的料 “王八蛋！” 周旺怒骂连连，人在办公室里 第1954章 真欢迎？假欢迎？ 第1954章 真欢迎？假欢迎？ 消息一经确定，很快便进入了程序。 几天后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争一争！斗一斗！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争一争！斗一斗！ “陆市长，那你先去忙吧，之后有什么工作了 第1956章 小肚鸡肠 第1956章 小肚鸡肠 “齐书记，这么大的工程项目能够顺利落地， 第1957章 反击 第1957章 反击 “准备一下，起草一份文件，以省里的名义， 第1958章 选择题 第1958章 选择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相信就像舅 第1959章 靠拢？说客！ 第1959章 靠拢？说客！ “哈哈，感谢苏市长仗义执言，综合保税区的 第1660章 抉择 第1660章 抉择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 第1661章 终止合作，撤离投资 第1661章 终止合作，撤离投资 “俞总，一切还是以西奥汽车出海的事情为重 第1962章 士农工商 第1962章 士农工商 【终止合作，撤离投资！】 赵刚听着这一言 第1963章 自拆己台 第1963章 自拆己台 【开发区管理权收归省内直属，一应政策制定 第1964章 仁义无双陆市长 第1964章 仁义无双陆市长 自拆己台！ 赵刚实在是无法理解陆涛为什么 第1965章 惊人表态 第1965章 惊人表态 【轰！】 俞化田一语落下，场内瞬间喧哗声 第1966章 你不爽，我就爽了 第1966章 你不爽，我就爽了 “那如果俞化田就是要坚决撤资呢？这个窟窿 第1967章 添堵 第1967章 添堵 【草！】 赵刚听到陆涛这话，脸色瞬间一沉 第1968章 棒打落水狗 第1968章 棒打落水狗 “呵呵，陆市长说笑了，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第1969章 狠狠还击 第1969章 狠狠还击 【辟谣！发布会！】 赵刚听到陆涛这话，眼 第1970章 一败涂地 第1970章 一败涂地 “陆市长考虑周全！” “赵刚同志，你抓紧 第1971章 死路一条 第1971章 死路一条 “辟谣发布会？！” “赵刚不久前才跟我说 第1972章 噩耗 第1972章 噩耗 “建立，你要放下仇恨了，起码，要把仇恨藏 第1973章 送别 第1973章 送别 【啪嗒！】 陆涛的手机瞬间从掌心跌落在地 第1974章 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第1974章 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人民……” 贺宝平听到陆涛的保证，嘴角 第1975章 归葬山海间 第1975章 归葬山海间 仰无愧于天！ 俯不怍于人！ 挽联的内容， 第1976章 千钧重担 第1976章 千钧重担 “好。” 陆涛没有任何迟疑的立刻点了点头 第1977章 局面 第1977章 局面 八十分！ 陆涛对自己此番与众人的交际，打 第1978章 岂曰无声？河山即名！ 第1978章 岂曰无声？河山即名！ “雷叔对我，视如己出，从不藏私，他是我的 第1979章 一个人改变一座城 第1979章 一个人改变一座城 屁股还没暖热就要滚蛋了！ 这样的时间，几 第1980章 退 第1980章 退 位置不等人。 赵刚空出来的位置，很快便被 第1981章 承上启下 第1981章 承上启下 贺思建退了！ 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就如陆涛 第1982章 如梦 第1982章 如梦 【以五年换十五年！】 陆涛听到贺思建的话 第1983章 圣心如渊 第1983章 圣心如渊 “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吧，那你可以趁最近好好 第1984章 阳谋！偷家！ 第1984章 阳谋！偷家！ “小心无大错。” 徐建立听到这话，松了口 第1985章 民心如水 第1985章 民心如水 一夜.欢宴。 第二天清早，陆涛轻车简从， 第1986章 南粤 第1986章 南粤 六月下旬。 正是南粤好时节，几场雨后，天 第1987章 岛上风波 第1987章 岛上风波 “讨厌！” 雷闪闪听到这话，立刻娇嗔的瞪 第1988章 好汉不减当年勇 第1988章 好汉不减当年勇 “谁包着的也得讲个道理！我过来的时候，你 第1989章 来上一把火 第1989章 来上一把火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家伙 第1990章 身份曝光 第1990章 身份曝光 【滴沥……滴沥……】 而在这时，沿着不远 第1991章 局长？什么局长？ 第1991章 局长？什么局长？ “耿队，你搞什么名堂？什么叫把我抓起来？ 第1992章 风波滚荡 第1992章 风波滚荡 “龚市长，我这边有个突发的重要情况要向您 第1694章 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 第1694章 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 人是进了所里。 可是，问话的人却是成了一 第1994章 你不该在这里 第1994章 你不该在这里 黑恶势力！ 龚有德眼角微微抽搐，他听出了 第1995章 我只相信您 第1995章 我只相信您 【早产！】 护士一语落下，场内所有人的神 第1996章 定调子！划红线！ 第1996章 定调子！划红线！ “谢谢，谢谢……” 章炎哽咽着点了点头， 第1997章 起名 第1997章 起名 【这是定调子！划红线！】 龚有德听到这话 第1998章 辞职？不批！ 第1998章 辞职？不批！ “谢谢陆书记……” 章炎和孕妇闻言，慌忙 第1999章 履新 第1999章 履新 不批！ 哪怕电话打出来之前，高庆就已经猜 第2000章 开炮 第2000章 开炮 “同志们，大家好……” 李君望的话讲完之 第2001章 往昔今昔 第2001章 往昔今昔 “我和政法委的同志，以及公安口的同志们已 第2002章 离奇调动 第2002章 离奇调动 “那我回去把人安排一下，等下带过来让您过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美女秘书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美女秘书 不怕肆无忌惮，只怕盘根错节！ 李国平听到 第2004章 敲打 第2004章 敲打 “好，让秘书长费心了，那就听你这位大管家 第2005章 人情世故 第2005章 人情世故 安书记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夏悠悠想到这里 第2006章 这个书记坏透了 第2006章 这个书记坏透了 “好，我知道了，我来安排一下。” 陆涛听 第2007章 评价？难测！ 第2007章 评价？难测！ “下次再见他，一定要狠狠的挖苦挖苦他，这 第2008章 烂泥扶不上墙 第2008章 烂泥扶不上墙 “小金，我前几天去五色岛，看到上面的不少 第2009章 从不后悔 第2009章 从不后悔 【烂泥扶不上墙！】 王军耀听到这句话，五 第2010章 语言课 第2010章 语言课 “看我这记性，这一忙起来，把学习的事情忘 第2011章 生活的多面 第2011章 生活的多面 “额……” 杜磊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2012章 爱？工具？ 第2012章 爱？工具？ “这不是因为……” 杜磊闻言，当即就要把 第2013章 夜访 第2013章 夜访 救灾如救火。 一直在办公室守到凌晨，等到 第2014章 真正男子 第2014章 真正男子 很快，陆涛便与王军耀到家门口。 “陆书记 第2015章 汝妻子，我不养 第2015章 汝妻子，我不养 “再见，晚安。” 陆涛向王军耀伸出手，握 第2106章 围猎 第2106章 围猎 【汝妻子，我不养！】 王军耀听到安江这话 第2017章 兴汕？行善？ 第2017章 兴汕？行善？ “不止是这些，他还投资了医院、墓园，基本 第2018章 【死人】复活 第2018章 【死人】复活 “去忙吧。” 龚有德念及此处，向着李彬摆 第2019章 要给人机会 第2019章 要给人机会 “各位同志，今天召开这次会议，主要是谈一 第2020章 给他个教训 第2020章 给他个教训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希望你们能够精诚合 第2021章 上不设限 第2021章 上不设限 “安书记，这个工作我们日常是有做的……” 第2022章 合则两利 第2022章 合则两利 “当然没问题。” 梅旖旎听到安江的话，不 第2023章 功臣？罪人！ 第2023章 功臣？罪人！ “好，没问题，我来协调有关同志及相关部门 第2024章 岸上走，水里游 第2024章 岸上走，水里游 “他是不是废人，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第2025章 倏忽晴天，倏忽暴雨 第2025章 倏忽晴天，倏忽暴雨 “行，那晚上下班您坐我车，我带您过去。” 第2026章 指间沙 第2026章 指间沙 “小夏，小夏……” 而在这时，金成宇见夏 第2027章 扯虎皮做大旗 第2027章 扯虎皮做大旗 “安书记，实在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 第2028章 问题大了 第2028章 问题大了 “行，那就听晓蕾你的，过去看看。” 杜磊 第2029章 惹祸 第2029章 惹祸 “哥们儿，管好自己，别管别人的闲事儿，懂 第2030章 放心大胆的说 第2030章 放心大胆的说 “全部拿下！” 紧跟着，王军耀猛地一挥独 第2031章 狗改不了吃屎 第2031章 狗改不了吃屎 “军耀同志……” 陆涛听到这话，当即向王 第2032章 追求个氛围 第2032章 追求个氛围 “啥？” 林豹一听这话，眼珠子立刻瞪得溜 第2033章 隐秘的手段 第2033章 隐秘的手段 “周围再仔细检查一遍！” “还有，查他们 第2034章 你在教我做事？ 第2034章 你在教我做事？ “陆书记？你知道我是谁？” 陆涛听到这话 第2035章 缘起，缘灭 第2035章 缘起，缘灭 一路疾驰。 金成宇很快便驱车先将夏悠悠送 第2036章 凡走过，必留痕 第2036章 凡走过，必留痕 【刚刚睡着了，现在才看到，明天晚上不忙的 第2037章 欲速则不达 第2037章 欲速则不达 思路打开了啊！ 王军耀听到陆涛这话，眼睛 第2038章 出狱 第2038章 出狱 “哈哈，好，诚哥今天出来，大喜事！” “ 第2039章 恶心 第2039章 恶心 “市里来了个新领导，很赏识王军耀这家伙… 第2040章 嚣张 第2040章 嚣张 “豹哥，兄弟一场，你不会连我这点儿心愿都 第140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140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呵呵，这里归你管吗？你有执法权吗？” 第2043章 天一定会亮 第2043章 天一定会亮 【疯狗！】 何力诚一听到这话，立刻双眼通 第2043章 蔷薇 第2043章 蔷薇 “真的吗？” 柳蔷目光明亮了一下，但又变 第2044章 三日为期 第2044章 三日为期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与此同 第2045章 他替你管教 第2045章 他替你管教 【深挖彻查！】 【三日为期！】 【经得起 第2046章 混账 第2046章 混账 “什么？怎么会这样？” 秦栋哲听到这话， 第2047章 不抛弃，不放弃 第2047章 不抛弃，不放弃 该何去何从？！ 秦栋哲怔怔的看着窗外，头 第2048章 小人物的悲哀 第2048章 小人物的悲哀 “秦总，你再考虑考虑，这么多年了，我没有 第2049章 其心可诛 第2049章 其心可诛 “不用，不用去医院……” 刘云志回过神来 第2050章 非必要，不接触 第2050章 非必要，不接触 “往上走不通，那就往下走，把工作做细致！ 第2051章 人事 第2051章 人事 【金成宇到底能不能用？】 与此同时，办公 第2052章 减半 第2052章 减半 “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会让我骄傲的。 第2053章 安叔叔 第2053章 安叔叔 “领导，都问清楚了。” “据说是今天下午 第2054章 斗争还是妥协 第2054章 斗争还是妥协 龚小竹回到家时，看到龚有德正坐在书房，目 第2055章 病来如山 第2055章 病来如山 【龚有德病了！】 【高烧不退，深夜被送去 第2056章 退？进！ 第2056章 退？进！ “情况这么严重啊……” 吴安邦听到这话， 第2057章 谋定 第2057章 谋定 好在，如今是搭档，而非对手！ 陆涛轻笑摇 第2058章 开天窗，说亮话 第2058章 开天窗，说亮话 “小金，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你考 第2059章 不合群的人 第2059章 不合群的人 金成宇患病，刘庆成为了陆涛的秘书！ 这消 第2060章 投效 第2060章 投效 “我认为是不够公允的！” “刘云志或许是 第2061章 开炮 第2061章 开炮 干部的良心！ 耿远明听到陆涛的褒奖之词， 第2062章 出出汗，丢丢脸 第2062章 出出汗，丢丢脸 “根据调查报告显示，何力诚能够提前恢复自 第2063章 当场吓晕 第2063章 当场吓晕 【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会议室内鸦雀无 第2064章 开开心，露露脸 第2064章 开开心，露露脸 【这就晕了……】 别说是台下的人了，就连 第2065章 人吓人，吓死人 第2065章 人吓人，吓死人 【市纪委办公室主任，兼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 第2066章 反客为主 第2066章 反客为主 “好，我知道了，让医院那边全力施救，一定 第2067章 保媒拉纤 第2067章 保媒拉纤 这些年来，龚有德虽然没搅合进那些事情里， 第2068章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第2068章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吴安邦想撮合龚小竹和许佑！】 龚有德听 第2069章 我们尽力了 第2069章 我们尽力了 “小竹，我听说陆永宁得了心梗，我估计也在 第2070章 母子 第2070章 母子 【竭尽全力了！】 陆涛听到这话，不由得愣 第2071章 碰瓷？ 第2071章 碰瓷？ “儿子，我们不跟他闹，走，我们去看看你爸 第2072章 信息量太大了 第2072章 信息量太大了 【出手了！】 王军耀和闫清波闻声，目光立 第2073章 死者为大 第2073章 死者为大 【陆永宁死了！】 【陆永宁的老婆孩子想要 第2074章 不合时宜 第2074章 不合时宜 【保留尊严！】 【维护体面！】 龚有德听 第2075章 不合时宜 第2075章 不合时宜 “谢谢领导的提醒，我一定找机会好好考察考 第2076章 别拿前途当儿戏 第2076章 别拿前途当儿戏 【来滨海帮我。】 【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 第2077章 去海滨 第2077章 去海滨 “爸，我不会拿前途当儿戏的，我只是觉得去 第2078章 人情要做足 第2078章 人情要做足 “云山，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古茂泉听 第2079章 非雷霆，不显天威 第2079章 非雷霆，不显天威 “爸，您的意思是……”古茂泉愣怔一下，然 第2080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2080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哈哈哈，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陆涛 第2081章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第2081章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太岁头上动土！ 陆涛着实是没想到，徐建立 第2082章 下不为例 第2082章 下不为例 “别说对不起，要说也该是我说这句话才对， 第2083章 天生爱打虎 第2083章 天生爱打虎 “好，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 闫清波 第2084章 鼠胆鼠辈 第2084章 鼠胆鼠辈 【死狗！】 【鼠胆！】 【鼠辈！】 陆涛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不给你机会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不给你机会 “陈秋海，你……” 马金武见状，勃然色变 第2086章 葛老有约 第2086章 葛老有约 【就这么放马金武走了？】 闫清波听到陆涛 第2087章 汕荣养老院 第2087章 汕荣养老院 【见，还是不见？】 陆涛目光变幻，他可以 第2088章 自欺欺人 第2088章 自欺欺人 “葛老，您好。”陆涛快步走过去，紧紧握着 第2089章 是老非老 第2089章 是老非老 【秦栋哲也在这里！】 陆涛闻言，目光立刻 第2090章 老人变坏？坏人变老？ 第2090章 老人变坏？坏人变老？ “哪里，哪里，我也存在有不少的问题，是我 第2091章 一个字都不敢苟同 第2091章 一个字都不敢苟同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陆 第2092章 讹诈 第2092章 讹诈 【恕我一个字都不敢苟同！】 陆涛这话一落 第2093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2093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你说错了。”陆涛平静看着彭鹏，无喜无怒 第2094章 你要逼死他？ 第2094章 你要逼死他？ “砰！”葛泰云闻声，手中拐杖向着地面重重 第2095章 我是为你好 第2095章 我是为你好 “葛老的心脑血管都不太好，陆书记你这么咄 第2096章 砸烂安乐窝 第2096章 砸烂安乐窝 一语落下，陆涛转身离开。 葛泰云给他添了 第2097章 老糊涂 第2097章 老糊涂 【莫说几句骂，刀架在脖子上又如何！】 陆 第2098章 为尊者讳 第2098章 为尊者讳 “葛老，您言重了，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您 第2099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2099章 说曹操，曹操到 “你们不用问了，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 第2100章 求助 第2100章 求助 【拒绝了！】 吴安邦虽然料到陆涛应该会推 第2101章 只给三天时间 第2101章 只给三天时间 “谢谢李部……” 陆涛听到这话，脸上立刻 第2102章 调查组？惹事组！ 第2102章 调查组？惹事组！ “好，谢谢吴书记的体恤。” 匡天民知道， 第2103章 海滨旧事 第2103章 海滨旧事 “嘶……”王军耀和闫清波听到这话，不由得 第2104章 拦路虎 第2104章 拦路虎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坚决做好省委的眼睛 第2105章 传染病 第2105章 传染病 “咳咳……向组长，您误会了，这是海滨市的 第2106章 不如蠢猪 第2106章 不如蠢猪 【这个王八蛋啊！】 向群慌忙屏住呼吸，往 第2107章 好手段 第2107章 好手段 “领导，对不起。” 向群耷拉下脑袋，脸上 第2108章 最高规格 第2108章 最高规格 “吴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涛闻言 第2109章 工作时候称职务 第2109章 工作时候称职务 “好，没问题，有啥问题跟我说，我来发挥发 第2110章 老糊涂变聪明 第2110章 老糊涂变聪明 “葛老，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许明坤 第2111章 明坤报恩，家破人亡 第2111章 明坤报恩，家破人亡 “好，先勤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第2112章 八府巡按 第2112章 八府巡按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早晨。 安江刚起床 第2113章 清白？臭狗屎！ 第2113章 清白？臭狗屎！ “原来如此。”陆涛虽然心中泛起波澜，但脸 第2114章 再出发，再胜利 第2114章 再出发，再胜利 秦栋哲确实是出了八十万！ 只是，雁过拔毛 第2115章 闲谈 第2115章 闲谈 【马金武落马！】 【陈秋海落马！】 【秦 第2116章 杂谈 第2116章 杂谈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一起吃饭了？】 夏悠悠 第2117章 约会？利益！ 第2117章 约会？利益！ “你们这些当官的，真复杂。” 龚小竹听着 第2118章 豪华大餐 第2118章 豪华大餐 “陈副书记，你好。”夏悠悠听到这声介绍， 第2119章 AA制 第2119章 AA制 “陈书记费心了，菜已经够多了。”夏悠悠听 第2120章 分手 第2120章 分手 “这怎么不是面子？你觉得，陈副书记会随随 第2121章 美人泣露 第2121章 美人泣露 【彻底玩完了！】 杜磊愣住了，错愕看着夏 第2122章 辞职 第2122章 辞职 “我……” 夏悠悠听到陆涛关切的话语，想 第2123章 他不配 第2123章 他不配 “无稽之谈。” 陆涛听到夏悠悠这话，不由 第2124章 抓！他还不配！ 第2124章 抓！他还不配！ 他还不配！ 夏悠悠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沉 第2125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第2125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杜磊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王军耀听到这话， 第2126章 不幸中的万幸 第2126章 不幸中的万幸 王军耀深夜带队突袭娱乐场所，抓捕了两名干 第2127章 海龙王 第2127章 海龙王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陆涛听到这话，微 第2128章 惟独海滨不可能 第2128章 惟独海滨不可能 “领导……” 夏悠悠这一刻真的是有些惊了 第2129章 历史遗留问题 第2129章 历史遗留问题 【放在哪里都有可能，惟独海滨没有可能！】 第2130章 客观公正评判 第2130章 客观公正评判 “陆书记慧眼如炬……”龚有德苦笑着赞许一 第2131章 秘辛 第2131章 秘辛 【无疾而终！】 陆涛听到贺思建这话，目光 第2132章 出镜 第2132章 出镜 “哈哈哈，这倒也是……” 海龙王听到这话 第2133章 等不起 第2133章 等不起 “安书记，您真要出镜啊！” 夏悠悠听到安 第2134章 在路上 第2134章 在路上 时间一晃，便到了周五。 安江便由刘庆驱车 第2135章 滚出去 第2135章 滚出去 “我这既不是送礼，也不是给两位老人家添不 第2136章 谁在说谎 第2136章 谁在说谎 “巩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我还是 第2137章 苟利国家 第2137章 苟利国家 首先是人民的干部，其次才是父亲！ 陆涛听 第2138章 股掌之间 第2138章 股掌之间 陆涛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了，要把周末这两天都 第2139章 永远年轻 第2139章 永远年轻 “嗤嗤……” 龚小竹想到这里，忍不住一边 第2140章 复杂？简单？ 第2140章 复杂？简单？ “哈哈，那就再走一走。” 陆涛听到这话， 第2141章 带货 第2141章 带货 “你这丫头……” 龚有德闻言，不由得哑然 第2142章 摸底行动 第2142章 摸底行动 “哈哈，悠悠，你跟我这是想到一块去了！我 第2143章 不争是争 第2143章 不争是争 “这……好吧……” 龚有德听到这话，知道 第2144章 盛事 第2144章 盛事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他以为凭他的 第2145章 牛奶会有的 第2145章 牛奶会有的 “梅总，俞总，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代表海 第2146章 惊喜 第2146章 惊喜 “哦？梅总此话怎讲？” 俞化田听到这话， 第2147章 成了！海滨成了！ 第2147章 成了！海滨成了！ “俞总，梅总，这就是我和龚市长商量之后， 第2148章 小母牛坐火箭 第2148章 小母牛坐火箭 “合作愉快。” 梅旖旎向俞化田微笑颔首， 第2149章 惊变 第2149章 惊变 【天龙集团和西奥集团将要在海滨市兴建白色 第2150章 歧路 第2150章 歧路 “我听说，他们要把签约仪式放在沪城，是这 第2151章 放下 第2151章 放下 “先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调整一下他的工 第2152章 蚁穴 第2152章 蚁穴 【我已经放下了，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放不下呢 第2153章 灭火 第2153章 灭火 天龙集团和西奥集团联手布局海滨市的喧嚣， 第2154章 惊变 第2154章 惊变 郭赟虽然很不错，可是比起来古云山来说，那 第2155章 挡枪 第2155章 挡枪 郭赟很优秀不假。 可是，古云山明显要更加 第2156章 非长久之相 第2156章 非长久之相 【照顾！】 古茂泉听到这两个字，眼角立刻 第2157章 冷遇 第2157章 冷遇 【郭赟出局！ 古云山担任海滨市市委副书记 第2158章 风向变了 第2158章 风向变了 选择来海滨市到底是对是错。 其实在来海滨 第2159章 分工 第2159章 分工 “海滨市的时代变了，风向也变了……” “ 第2160章 以德服人陆书记 第2160章 以德服人陆书记 【陆涛要出镜拍摄视频。】 陆涛一语落下， 第2161章 那又如何 第2161章 那又如何 【我服了……】 陆涛听到龚有德这话，先是 第2162章 离心离德 第2162章 离心离德 【那又如何！】 吴安邦一语落下，龚有德只 第2163章 伎俩 第2163章 伎俩 “谁？” 吴安邦听到这话，立刻迷惘的来了 第2164章 万劫不复 第2164章 万劫不复 “领导，这样只怕不好……” 龚有德听到这 第216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216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多行不义必自毙，做正确的事，让他们在自 第2166章 亲民 第2166章 亲民 “蔡总，这边请。” 陆涛很快便收敛了这些 第2167章 未雨绸缪 第2167章 未雨绸缪 “好的，陆书记。” 刘庆闻言，当即点头称 第2168章 家宴 第2168章 家宴 “黄部，您好，我是海滨市陆涛……” 陆涛 第2169章 唯一的担心 第2169章 唯一的担心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班的时候。 陆涛回去之 第2170章 过于精明 第2170章 过于精明 【无论怎样，都不会删除视频，不会关闭评论 第2171章 较劲 第2171章 较劲 “别瞎想了，没有的事，我感觉现在这么单着 第2172章 孽缘 第2172章 孽缘 “你这是何苦来哉……” 陆涛听到蔡羽琯这 第2173章 神来之笔 第2173章 神来之笔 计划既然已经敲定，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推 第2174章 发布风波 第2174章 发布风波 两天之后，视频剪辑完成。 陆涛先进行了审 第2175章 急转骤变 第2175章 急转骤变 风向急转骤变！ 许明坤和吴安邦的电话打完 第2176章 单刀赴会 第2176章 单刀赴会 “好，我听书记您的安排。” 陈泰当即恭敬 第2177章 大阴阳师 第2177章 大阴阳师 很快，陆涛便按照通知去了会议室。 他赶到 第2178章 力争！力保！ 第2178章 力争！力保！ “陆涛，这里是省委会议室，是研究你造成恶 第2179章 乱弹琴 第2179章 乱弹琴 【远程视频会！】 吴安邦神情不由得一怔。 第2180章 真金不怕火炼 第2180章 真金不怕火炼 【乱弹琴！】 雷万春这话一出口，会议室内 第2181章 低入尘埃 第2181章 低入尘埃 【道歉！】 雷万春一语落下，场内所有人虽 第2182章 咎由自取 第2182章 咎由自取 【吴安邦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啊！】 第2183章 盟友 第2183章 盟友 “既然小安你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2184章 鸡肋 第2184章 鸡肋 懊恼！错愕！震惊！ 许明坤现在心中的思绪 第2185章 谋划 第2185章 谋划 “什么人能让你有问题？”许明坤冷冰冰的呵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高攀不起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高攀不起 “谢谢领导您对小竹的关心，她还没结婚，至 第2187章 不识抬举 第2187章 不识抬举 【龚有德彻底拒绝了！】 许明坤的脸色瞬间 第2188章 阴魂不散 第2188章 阴魂不散 “老豆，龚叔叔怎么说？” 就在许明坤准备 第2189章 引狼入室 第2189章 引狼入室 “龚叔叔，下班了……” “我这几天休假， 第2190章 强扭的瓜不甜 第2190章 强扭的瓜不甜 “这个……” 龚有德神情迟疑。 许佑要是 第2192章 无耻之尤 第2192章 无耻之尤 烦躁！郁闷！不安！ 龚小竹躺在床上，心中 第2193章 你没有以后了！ 第2193章 你没有以后了！ “你是哪个王八蛋？” 陆涛愣了一下，然后 第2193章 批捕 第2193章 批捕 “军耀同志，有人在市委家属院袭击我，马上 第2194章 欺人太甚 第2194章 欺人太甚 “出什么事了？” 许明坤听到许佑这仓皇且 第2195章 坑爹 第2195章 坑爹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佑少这次是真的有些 第2196章 呵斥也是保护 第2196章 呵斥也是保护 “是！”王军耀听到这话，立刻点头称是，当 第2197章 防微杜渐 第2197章 防微杜渐 “那就好，陆书记这么帮我们，我们绝不能背 第2198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第2198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贺思建听着陆涛 第2199章 兴师问罪 第2199章 兴师问罪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 第2200章 算什么东西 第2200章 算什么东西 “维护你儿子，便是从大局出发，便算是整体 第2201章 家风不正 第2201章 家风不正 【许佑算什么东西！】 贺老爷子一语落下， 第2202章 自己选的路，含着泪走完 第2202章 自己选的路，含着泪走完 “我爸要跟你说话。” 徐淑芳没察觉到徐老 第2203章 摊牌 第2203章 摊牌 一口回绝，不留余地！ 许明坤张张嘴，却不 第2204章 春江水寒鸭先知 第2204章 春江水寒鸭先知 “各自珍重吧。” 许明坤听着龚有德的话， 第2205章 仁心 第2205章 仁心 “常来常往！” 龚有德立刻用力握住了陆涛 第2206章 暴雨将至 第2206章 暴雨将至 龚有德带着龚小竹去了派出所！ 这在海滨市 第2207章 风暴 第2207章 风暴 公器私用…… 陆涛对于这些情况，并不觉得 第2208章 沆瀣 第2208章 沆瀣 “我需要的是证据，你说的这些全都是你自己 第2209章 落魄凤凰不如鸡 第2209章 落魄凤凰不如鸡 很快，赵洋便安排了人，与杜磊一道赶去了海 第2210章 游说 第2210章 游说 “金哥有什么高见？” 金成宇听到杜磊这话 第2211章 不可因私心再错 第2211章 不可因私心再错 【怎么办？】 金成宇抬起头，怔怔看着头顶 第2212章 第二春 第2212章 第二春 “谁？”陆涛一怔，错愕道。 金成宇低声道 第2213章 吃了个苍蝇 第2213章 吃了个苍蝇 【怎么大晚上的突然要视频？】 夏悠悠看到 第2214章 视察？挑刺！ 第2214章 视察？挑刺！ 一夜无话。 第二天，金成宇出门时，便看到 第2215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第2215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找毛病！挑刺！】 吴安邦一语落下，场内 第2216章 举报！陆涛是混账！ 第2216章 举报！陆涛是混账！ “好。” 赵洋听到【放狗】两个字，眼角立 第2217章 以你为耻 第2217章 以你为耻 “……” 一语落下，场内瞬间死寂一片，气 第2218章 风雨飘摇之秋 第2218章 风雨飘摇之秋 “陆涛同志还真是温柔且怜香惜玉啊，这时候 第2219章 不走寻常路 第2219章 不走寻常路 “陆涛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真的 第2220章 下作 第2220章 下作 不走寻常路？ 匡天民听到这话，第一瞬间还 第2221章 人间蒸发 第2221章 人间蒸发 “他们也都还在努力，这次总不能无功而返的 第2222章 绑架 第2222章 绑架 【要不要告诉吴安邦？】 赵洋目光闪烁，久 第2223章 追击 第2223章 追击 【噗通！】 赵洋听到这一声，立刻双膝一软 第2224章 后手 第2224章 后手 “我……我……我要联系我的上级领导……” 第2225章 意外 第2225章 意外 “出什么事了？” 李君望和匡天民听到这话 第2226章 耳光响亮 第2226章 耳光响亮 “陆书记……” 夏悠悠看到推门而入的，除 第2227章 抽你也得忍着 第2227章 抽你也得忍着 【陆涛打了吴安邦！】 这清脆耳光声响起刹 第2228章 以下犯上 第2228章 以下犯上 “李部，小陆书记，我先送悠悠同志下去。” 第2229章 一败涂地 第2229章 一败涂地 “安全部门怎么也介入了？” 许明坤听完吴 第2230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第2230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你不要闹了！”许明坤听着这一声，猛地抬 第2231章 委府之争 第2231章 委府之争 海滨市中院的公告很小，若不是看卷宗的人都 第2232章 理想主义者 第2232章 理想主义者 “有德市长，不要这么急着下定论，困难是不 第2233章 我是太阳 第2233章 我是太阳 【我的热情永不会熄灭在现实的平凡之中！】 第2234章 度假？投海？ 第2234章 度假？投海？ 太阳这种话。 自然是说过就忘。 当然，整 第2235章 这就是命 第2235章 这就是命 “陆书记，我心里好苦……” 夏悠悠听着陆 第2236章 忘记你做不到 第2236章 忘记你做不到 “怎么还没休息？” 陆涛心中轻叹，但看着 第2237章 拓岛难 第2237章 拓岛难 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但毋庸置疑，也是 第2238章 栗先生 第2238章 栗先生 龚有德缄默不语，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在这 第2239章 规划未落，人事先行 第2239章 规划未落，人事先行 海滨市或许受台风的影响不大，但是，一场不 第2240章 硬骨头？铁骨头！ 第2240章 硬骨头？铁骨头！ “既然徐少这么说，那么大抵就应该是如此了 第2241章 青史留名 第2241章 青史留名 “压力比较大吧？” 陆涛看着程建新额头沁 第2242章 破格提拔 第2242章 破格提拔 “这些人，都已经与他们打过了招呼，他们会 第2243章 疯狂的举动 第2243章 疯狂的举动 “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这些……” 夏悠悠 第2244章 难如登天 第2244章 难如登天 【批准不批准？】 吴安邦看着材料，目光变 第2245章 不信你们不搬 第2245章 不信你们不搬 来了数日，寸功未成！ 说实话，程建新得悉 第2246章 沧澜入局 第2246章 沧澜入局 【要补偿款，还是要水电都没的烂楼？】 陆 第2247章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第2247章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各位领导好。”秦晓星一幅干练女强人的模 第2248章 于情于理于人性 第2248章 于情于理于人性 【陆涛谈出来的成果！】 一语落下，会议室 第2249章 书记外卖员 第2249章 书记外卖员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陆涛 第2250章 妈妈看到会心疼 第2250章 妈妈看到会心疼 只见，门内的水泥地上，扔着一张床垫，铺了 第2251章 漫天要价 第2251章 漫天要价 【您家老太太要是在的话，看到姑娘这样，只 第2252章 父母官？子女官 第2252章 父母官？子女官 “牛春，有你这样的儿子吗？你还没有点儿孝 第2253章 背你下楼 第2253章 背你下楼 “领导，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人太多了…… 第2254章 问与答 第2254章 问与答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不一会儿的功 第2255章 绝不退让 第2255章 绝不退让 “第四！如果有愿意在限定日期搬离的，可以 第2256章 鬼话？人话 第2256章 鬼话？人话 谁支持？谁反对？ 一语落下，场内瞬间安静 第2257章 痴心妄想 第2257章 痴心妄想 “你……” 老太太听到牛春这话，跌坐在地 第2258章 正常商业行为 第2258章 正常商业行为 “领导您放心，这次绝不让他得逞！” 程建 第2259章 正常环保行为 第2259章 正常环保行为 “扯淡！” 陆涛听到这话，立刻冷冰冰的回 第2260章 商者，国之宝也 第2260章 商者，国之宝也 “陆书记，这样有意思吗？” 栗青松显然没 第2261章 栗先生 第2261章 栗先生 “老豆您一句话便胜过千军万马，绝对能够一 第2262章 垫脚石 第2262章 垫脚石 “吴书记，我父亲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对 第2263章 不谈条件 第2263章 不谈条件 栗家和吴安邦已经达成合作的事情，陆涛自然 第2264章 放弃开发，作废合同 第2264章 放弃开发，作废合同 两个小时后。 刘庆便带着整理出来的新册子 第2265章 众怒 第2265章 众怒 【放弃开发！作废合同！】 程建新一语落下 第2266章 知足常乐 第2266章 知足常乐 “他们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你们是 第2267章 人心思动 第2267章 人心思动 知足常乐！ 这真是19栋业主们的心声。 第2268章 玩火 第2268章 玩火 “你啊……又要玩火了……”贺思建听到陆涛 第2269章 一家子混蛋 第2269章 一家子混蛋 “混蛋！老混蛋！小混蛋！一家子混蛋！” 第2270章 让你变哑巴 第2270章 让你变哑巴 “做梦！休想！他以为他是谁，还想要跟别人 第2271章 红机来电 第2271章 红机来电 【红机怎么突然响了？】 吴安邦听到这刺耳 第2272章 陆涛？小安！ 第2272章 陆涛？小安！ “小安同志，在吗？” 而在吴安邦心中思绪 第2273章 公事？私事？ 第2273章 公事？私事？ “好！” 陆涛立刻用力点头称是，但心中却 第2274章 三问栗先生 第2274章 三问栗先生 利、义、信，三问栗先生！ 发展展、环保展 第2275章 信号弹 第2275章 信号弹 雄文一出，震惊四方。 不止是文章内容极其 第2276章 先发制人 第2276章 先发制人 “上次让你找的人，情况怎么样了？”紧跟着 第2277章 远虑 第2277章 远虑 “老豆，现在怎么办？” 栗青松不安的向栗 第2278章 死结 第2278章 死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告诉栗先生，不会让你 第2279章 主动权在我 第2279章 主动权在我 “这群混蛋吶，把自己作死了，现在还想趴在 第2278章 双线双开花 第2278章 双线双开花 【主动权在我们，而不在他们！】 陆涛一句 第2279章 组团 第2279章 组团 “好！” 贺思建轻笑着点了点头。 “这件 第2280章 内讧 第2280章 内讧 “吴书记，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 第2283章 父慈子孝 第2283章 父慈子孝 “告诉吴安邦，答应他的条件，但是我们有一 第2284章 浩荡大势 第2284章 浩荡大势 “市长，金碧地产是金碧地产，我们是我们， 第2285章 乱象 第2285章 乱象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上午。 金碧地 第2286章 无法克服的困难 第2286章 无法克服的困难 【克服尼玛，你来克服一下试试！】 【我倒 第2287章 祸水东移 第2287章 祸水东移 【这家伙，屁股偏的厉害啊！】 魏辉错愕向 第2288章 现场直播 第2288章 现场直播 “好的，陆书记。”王军耀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第2289章 限期两日 第2289章 限期两日 “好的，领导。”王军耀立刻点头称是，然后 第2290章 棋逢对手 第2290章 棋逢对手 “哼！”吴安邦闷哼一声，向魏辉冷声道：“ 第2291章 局 第2291章 局 胜天半子！ 龚有德愣怔一下，然后哑然失笑 第2292章 狂潮 第2292章 狂潮 “陆书记，金碧地产这次的让步还可以，您就 第2293章 胜天一子 第2293章 胜天一子 【到底是你们金碧地产不愿意这么干，还是有 第2294章 不像对手的对手 第2294章 不像对手的对手 “我……我……”魏辉听到陆涛这话，目光复 第2295章 怎么办？凉拌！ 第2295章 怎么办？凉拌！ “答应他了？你干什么吃的？我不是再三叮嘱 第2296章 胜利渐远 第2296章 胜利渐远 一语落下，吴安邦便撂了电话。 “凉拌就凉 第2297章 形势 第2297章 形势 “废柴！” 栗青松挂断电话后，立刻冷冷地 第2298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第2298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么快就动手了？” 与此同时，海滨市书 第2299章 失控 第2299章 失控 “我老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让他在家，我 第2300章 低头 第2300章 低头 “许书记，还是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第2301章 没机会给你了 第2301章 没机会给你了 认怂了！ 服软了！ 陆涛听到栗先生这话， 第2302章 父慈子孝 第2302章 父慈子孝 “老豆，我不想去蹲苦窑啊！” 栗青松一听 第2303章 豪门恩怨 第2303章 豪门恩怨 “医生，我记得你说过，我老豆的情绪不能太 第2304章 植物人 第2304章 植物人 “栗先生……”小护士听到动静，向门外看去 第2305章 落定 第2305章 落定 “栗先生，事情已经发生了，悲伤也改变不了 第2306章 夫妻子 第2306章 夫妻子 “没拦住他，太被动了……” 与此同时，京 第2307章 定位！科创！ 第2307章 定位！科创！ “好，只要你让我再去南粤看小佑，我什么都 第2308章 宁吃鲜桃一口 第2308章 宁吃鲜桃一口 【很难！】 陆涛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瞬间静 第2309章 冤家路窄 第2309章 冤家路窄 “沐宸老弟，久违了！” 陆涛闻言，也是面 第2310章 压你一头没商量 第2310章 压你一头没商量 “陆书记……”李天元见势不妙，慌忙凑到陆 第2311章 高，实在高！ 第2311章 高，实在高！ “跟她说一下，今天那边临时有事情，见不了 第2322章 变通 第2322章 变通 “少拍马屁。”陆涛笑着摇摇头，然后道：“ 第2323章 老混蛋，小混蛋 第2323章 老混蛋，小混蛋 答应的话，一旦被陆涛发现，到时候，那肯定 第2314章 母子 第2314章 母子 “刘检，安排两个人明天上午九点到花城，跟 第2315章 废物与混蛋 第2315章 废物与混蛋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 很快，陆涛 第2316章 一个鸡腿引发的血案 第2316章 一个鸡腿引发的血案 “怎么这么慢？” 而在这时，办公大厅内， 第2317章 谁在胡来 第2317章 谁在胡来 “陆书记……” 负责人听到这话，一张脸瞬 第2318章 别侮辱同志 第2318章 别侮辱同志 “领导，情况就是眼下的情况，着实是有些复 第2319章 格局小了 第2319章 格局小了 【待到那时，你还能这么硬气吗？ 你还能坚 第2320章 你以为你是包青天 第2320章 你以为你是包青天 “徐淑芳，我已经把情况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第2321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第2321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轰！】 徐淑芳听着这一言一句，只觉得一 第2322章 老书记？老农民？ 第2322章 老书记？老农民？ “……” 匡天民干笑连连，没有接陆涛这茬 第2323章 求教 第2323章 求教 “海滨的基础比起庐州当初来说，还是要好一 第2324章 真是个干事的 第2324章 真是个干事的 【纪维民！】 刘庆听到这话，瞬间满脸震撼 第2345章 要把面子找回来 第2345章 要把面子找回来 “姐，求求你了，赶快回京城吧，许书记快气 第2346章 实干家 第2346章 实干家 “不是他，是别的事情。” 吴安邦立刻干笑 第2347章 面子？给你一脸沫子 第2347章 面子？给你一脸沫子 【徐淑芳！】 陆涛听到这话，向着徐淑芳扫 第2348章 不配给她脸 第2348章 不配给她脸 “啊……” 徐淑芳感觉着浑身都被可乐沫子 第2349章 约见 第2349章 约见 这一折腾，就到了中午。 但是，一众企业的 第2330章 应天 第2330章 应天 “陆书记多虑了，科技厅门口的地块，你随便 第2331章 举荐 第2331章 举荐 “问题？” 陆涛疑惑向路飞望去。 “这个 第2332章 夫妻夜话 第2332章 夫妻夜话 【不想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下一 第2333章 生化武器 第2333章 生化武器 “去你的。那我跟领导说一下，现在去花城。 第2334章 不屑通人情 第2334章 不屑通人情 “你说什么呢？” 俩女班长立刻不乐意了， 第2335章 为期 第2335章 为期 “找你谈合作。” 陆涛扬眉一笑，向应天坦 第2336章 雷厉风行 第2336章 雷厉风行 【亲自试飞！】 陆涛哑然失笑，但心中对应 第2337章 杀鸡儆猴 第2337章 杀鸡儆猴 【小惊喜？】 陆涛听到路飞这话，眉头立刻 第2338章 不该，更不能 第2338章 不该，更不能 “时间紧迫，抓紧时间考虑一下吧。” 吴安 第2339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 第2339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 “陆书记，实在是抱歉，虽然我不屑于某些人 第2340章 进部 第2340章 进部 为我、为海滨、为南粤、为人心公道！ 陆涛 第2341章 引爆 第2341章 引爆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省委大院。 吴安邦的心 第2042章 大干一场 第2042章 大干一场 “不是说被发配到省作协坐冷板凳吗？怎么着 第2343章 杂谈 第2343章 杂谈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陆涛 第2344章 学姐出马 第2344章 学姐出马 【陆涛和古云山是姻亲？】 【若是如此的话 第2345章 冰美人吓倒伍书记 第2345章 冰美人吓倒伍书记 【雷厉风行！】 【细致入微！】 范瑞红和 第2346章 推诿 第2346章 推诿 “伍国豪啊伍国豪，你是芝麻绿豆胆，还是蠢 第2347章 调而不查 第2347章 调而不查 “组长，这种推诿塞责和对抗，明显是有组织 第2348章 怎么谢？嘴巴谢！ 第2348章 怎么谢？嘴巴谢！ “我对南粤的情况不太了解，具体如何处理， 第2349章 愚公移山 第2349章 愚公移山 “哈哈，看我这话问的，多余了啊！” “行 第2350章 大事不糊涂 第2350章 大事不糊涂 【希望愚公多一些，把大山给移走。】 陆涛 第2351章 合流 第2351章 合流 “……” 匡天民听着这话，哑然失笑，但笑 第2352章 一了百了 第2352章 一了百了 “情况怎么样？”不止是吴安邦在担心此事， 第2353章 不遗余力 第2353章 不遗余力 【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一了百了！】 许 第2354章 闭门羹 第2354章 闭门羹 “范组长、关副组长，请留步，后续有什么需 第2355章 坚如磐石 第2355章 坚如磐石 “还没走吗？” 沐家，沐老见时间到了中午 第2356章 胆大包天 第2356章 胆大包天 李君望和匡天民的介入，让调研组此前几乎要 第2357章 我找吴安邦 第2357章 我找吴安邦 调研组去见吴安邦！ 关婷一语落下，范继红 第2358章 暴怒 第2358章 暴怒 “你找谁问话？” 门口的安保人员直接懵了 第2359章 堵门 第2359章 堵门 “邹副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安 第2360章 我的心是冷冷的 第2360章 我的心是冷冷的 关婷的眼眸中满是忧色。 如果她一直被堵在 第2361章 不粘锅 第2361章 不粘锅 “你啊……” 汪冷冷听到陆涛这话，心脏不 第2362章 摁着你低头 第2362章 摁着你低头 【匡天民和关婷来了！】 黄亭轩听到敲门声 第2363章 问话书记 第2363章 问话书记 “问吧……” 吴安邦沉默良久后，缓缓道。 第2364章 破金身 第2364章 破金身 “这件事上，我确实有一定的失察之责，没有 第2365章 风光二十年？窝囊一辈子？ 第2365章 风光二十年？窝囊一辈子？ “领导，我……我……” 伍国豪听到这话， 第2366章 人欲静，风不止 第2366章 人欲静，风不止 【艹，这是让我跟赵洋通风报信啊！】 秘书 第2367章 同富贵难 第2367章 同富贵难 “别夸我了，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这边不会 第2368章 千古艰难惟一死 第2368章 千古艰难惟一死 【真踏马高啊！】 伍国豪在办公室抽了根烟 第2369章 蝼蚁 第2369章 蝼蚁 “那就按照规定办吧。” 吴安邦沉默少许后 第2370章 陆书记，救救我 第2370章 陆书记，救救我 【怎么办？】 小段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吴安邦 第2371章 重磅消息 第2371章 重磅消息 “那如果他问我找了什么人做这件事呢？”段 第2372章 风暴来袭 第2372章 风暴来袭 说干就干！ 匡天民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 第2373章 攻心 第2373章 攻心 “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赵洋看到 第2374章 时间到了 第2374章 时间到了 赵洋抽了一整包烟。 但是，赵洋交代出的问 第2375章 没有人能审判 第2375章 没有人能审判 【时间到了！】 吴安邦听到这话，握着手机 第2376章 裂隙 第2376章 裂隙 【坏了！】 陆涛听到段旭这声音，一颗心， 第2377章 人事 第2377章 人事 【笃笃……笃笃……】 这时候，办公室外传 第2378章 竖旗 第2378章 竖旗 人心惶惶！ 虽然南粤如今正值夏季，可是， 第237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237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爷子也动了杀心！】 许明坤听到这话， 第2380章 相聚 第2380章 相聚 “学姐，你有兴趣来海滨市工作吗？” 紧跟 第2381章 争则两失，舍则两得 第2381章 争则两失，舍则两得 “老爷子，您听我一句劝。” “这件事，舍 第2182章 逆天 第2182章 逆天 时间一晃，便又是让人紧张万分的几天过去。 第2183章 急流勇退 第2183章 急流勇退 急流勇退！ 匡天民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君望， 第2184章 风口 第2184章 风口 五色岛，风和日丽。 试飞台上，应天领着一 第2385章 世界纪录 第2385章 世界纪录 【第一次试飞就要挑战世界纪录！】 应天一 第2386章 高地与扯淡 第2386章 高地与扯淡 “陆书记，成了，我们成了！” 应天也是喜 第2387章 雪中送炭，誓死相随 第2387章 雪中送炭，誓死相随 “第一，有关你说的把安全谨慎看得太重，我 第2388章 引爆 第2388章 引爆 这两则消息发出的很低调，可是，在了解情况 第2389章 风起 第2389章 风起 上级领导安排徐建立此行，到底是借徐建立给 第2390章 官商 第2390章 官商 “去京城，入院啊？” 陆涛瞬间惊了，不敢 第2391章 进部 第2391章 进部 雷万春的话说得很含蓄，但陆涛听得很明白。 第2392章 万亿巨轮 第2392章 万亿巨轮 “郑书记，经过组织研究，过段时间，你的工 第2393章 前度安郎今又来 第2393章 前度安郎今又来 几天之后，有关陆涛即将调任的消息便通过一 第2394章 认识与再认识 第2394章 认识与再认识 经过贯彻到底的放松，陆涛身心愉悦，显得神 第2395章 心软的神 第2395章 心软的神 “安董，对不起……” 王辉和赵天阔走进来 第2396章 差距 第2396章 差距 “不用谢我，还是要自救，要想办法，要破局 第2397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第2397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姐夫，你放心吧，我明白事情的重要。” 第2398章 底细 第2398章 底细 “王辉是王老的孙子？” 陆涛敏锐捕捉到了 第2399章 一眼假 第2399章 一眼假 “这两家有什么事吗？” 杨芸立刻向陆涛询 第2400章 第一把火 第2400章 第一把火 “董事长，抱歉，这是我的失职，以为您急着 第2401章 大帽子砸死你 第2401章 大帽子砸死你 四点四十分，陆涛准时走入会议室。 步履稳 第2402章 停职！通报！ 第2402章 停职！通报！ “董事长……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深刻检讨 第2403章 大获全胜 第2403章 大获全胜 “散会！” 陆涛一语落下，看也不看王辉一 第2404章 人心 第2404章 人心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杨芸点点头，认可 第2405章 闭门羹 第2405章 闭门羹 一会儿的功夫后，车子悄然停下。 “董事长 第2406章 祖孙 第2406章 祖孙 天空中，一轮弯月浮在云间，静静照着地上的 第2407章 拦不住 第2407章 拦不住 “爷爷，情况没那么严重，他等等您怎么了… 第2408章 老贤少恭 第2408章 老贤少恭 “董事长，您好。”王恩权急忙将拐棍扔给王 第2409章 深夜来电 第2409章 深夜来电 “爷爷，瞧您这话说的，我能做错什么事，走 第2410章 不公平 第2410章 不公平 “宋主任，谢谢您对华金集团的关心。” 陆 第2411章 故地重游 第2411章 故地重游 “现在挺好的啊，我不觉得有啥寂寞的，你不 第2412章 故人？仇人！ 第2412章 故人？仇人！ “安董，这边请。” 梁省身亲自在引路，陆 第2413章 难题 第2413章 难题 “是啊，我和徐市长过去是同一条战壕里的老 第2414章 不安好心 第2414章 不安好心 【华金冶炼厂整体搬迁！】 徐建立一语落下 第2415章 别拍脑袋 第2415章 别拍脑袋 【我看你如何作答！】 徐建立的眼底满是掩 第2416章 意气用事不可取 第2416章 意气用事不可取 【给兄弟单位出难题、给上级领导添负担！】 第2417章 衣锦还乡 第2417章 衣锦还乡 石玉明这话说是建议，可实际上，谁都听得出 第2418章 惊变 第2418章 惊变 “石书记，安董事长回去了。” 片刻后，陆 第2419章 借条 第2419章 借条 “好！放手去做，我已经跟兴冶市的同志说过 第2420章 玩火 第2420章 玩火 “不是希望，是必须要有我签名作保吧？” 第2421章 救火 第2421章 救火 车子一路疾驰。 陆涛和杨芸同乘一车，陆涛 第2422章 和你们站在一起 第2422章 和你们站在一起 “我就是华金集团新任董事长、党委书记、总 第2243章 受受惊，丢丢脸 第2243章 受受惊，丢丢脸 【哗！】 一瞬间，场内掌声雷动。 不说别 第2244章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第2244章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董事长，对不起，我……我有罪！” “我 第2425章 套牢 第2425章 套牢 “好的，我坚决服从！” 赵天阔身体颤抖， 第2426章 割肉 第2426章 割肉 “是……” 赵天阔艰难地点点头，抬起手擦 第2427章 老虎不吃素 第2427章 老虎不吃素 “明白，我马上组织力量！” 杨芸立刻应下 第2428章 纸老虎 第2428章 纸老虎 疯狂的蠢货！ 宋安现在的心中，对王辉只剩 第2429章 遮羞布 第2429章 遮羞布 “黄钢的问题是个例吗？我看不尽然！” “ 第2430章 老虎开口 第2430章 老虎开口 “好，再开一次夫妻店，再来一次夫妻同心， 第2431章 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第2431章 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疯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周建兵听到王 第2432章 收权 第2432章 收权 华金集团，大会议室。 在江城的各分公司领 第2433章 安董舞剑，意在宋主任 第2433章 安董舞剑，意在宋主任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辉瞬间挺直了腰背 第2434章 整的就是你 第2434章 整的就是你 全场瞬间寂静，一道道目光聚集在了王辉的身 第2435章 诡辩 第2435章 诡辩 捡起来！ 重新粘好！ 陆涛的一声一句，就 第2436章 眼里揉不得沙子 第2436章 眼里揉不得沙子 “好，王辉，现在我来问你，你说这八千万是 第2437章 威胁 第2437章 威胁 【硕鼠！】 陆涛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尤 第2438章 留置 第2438章 留置 “这些子分公司的投资情况，华金集团留存了 第2439章 主动出击 第2439章 主动出击 纪委两名工作人员迅速伸手，一人紧紧地抓住 第2440章 宣战 第2440章 宣战 “你说……” 宋安咬牙切齿，强行将愤怒压 第2441章 点将 第2441章 点将 “陆涛，你好自为之！” 宋安沉默良久后， 第2442章 水淹档案室 第2442章 水淹档案室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 听得专案组成员心头 第2443章 天价奖金 第2443章 天价奖金 “对，对……” 葛红干笑着点了点头，但心 第2444章 一问三不知 第2444章 一问三不知 葛红的额头瞬间爬起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苍 第2445章 离间计 第2445章 离间计 “杨书记，应该的，配合组织调查是我的职责 第2446章 你们没资格 第2446章 你们没资格 “杨书记，抓紧时间吧，我还有重要工作要处 第2447章 关到你想说为止 第2447章 关到你想说为止 【强制措施！ 留置！ 待到你想说的时候为 第2448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第2448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姜鹤年被杨芸关了禁闭！ 消息就像是一股飓 第2449章 老领导，小算盘 第2449章 老领导，小算盘 “小宋，你的考虑很周全，很好，我按照你说 第2450章 腐没腐 第2450章 腐没腐 果然！ 小算盘还是精明的啊！ 王恩权听到 第2451章 师父 第2451章 师父 【你呢？腐没腐？】 王恩权这话，就像是一 第2452章 谁的面子都不卖 第2452章 谁的面子都不卖 “姜老？哪位姜老？” 安江漠然一笑，心知 第2453章 丰碑 第2453章 丰碑 “王老，您老要见我，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第2454章 不敢苟同 第2454章 不敢苟同 “听到没有？” 宋安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2455章 耳光响亮 第2455章 耳光响亮 “王老，您别动气，身体要紧。” 陆江走到 第2456章 没你这个孙子 第2456章 没你这个孙子 “王老，冷静，身体要紧。” 陆涛看着王恩 第2457章 就不放人 第2457章 就不放人 华金投资公司小会议室。 时间仿佛凝固了。 第2458章 窝里斗 第2458章 窝里斗 “带路！” 姜鹤年此刻已经是饿得饥肠辘辘 第2459章 何去何从 第2459章 何去何从 “姜总……我……我什么也没说啊！” “真 第2460章 门儿都没有 第2460章 门儿都没有 “杨书记，明明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单单要 第2461章 密谈 第2461章 密谈 “是，董事长。” 邱兆国眼角抽搐一下，但 第2462章 愉悦人生 第2462章 愉悦人生 高玉兰的厨艺一直不错，秦盼儿现在也是锻炼 第2463章 离世 第2463章 离世 “董事长，王辉和宋主任那边……” 陈小群 第2464章 因何而亡 第2464章 因何而亡 “宋主任，您节哀……” 陈小群听着电话对 第2465章 背叛 第2465章 背叛 “小宋，你要想清楚啊！” “人的生命只有 第2466章 激流 第2466章 激流 “嘘，小声点，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 第2467章 不配为人 第2467章 不配为人 同一时间，华金集团纪委留置点。 王辉正在 第2468章 灵前发难 第2468章 灵前发难 流言如潮。 华金集团到了风口浪尖，陆涛也 第2469章 追悼 第2469章 追悼 陆涛没有理会王辉的声泪俱下，也没有理会宋 第2470章 遗信 第2470章 遗信 “我见过王老写的东西，这确实是老人家的字 第2471章 败北 第2471章 败北 一声一句，响彻场内。 那股不容置疑的凛然 第2472章 倚老卖老 第2472章 倚老卖老 “说得好！安董事长说得好！” 就在这时， 第2473章 吾家亦有老 第2473章 吾家亦有老 陆涛这次要坐蜡了！ 场内众人看着这一幕， 第2474章 小姜莫嚣张 第2474章 小姜莫嚣张 莫不是被家中的不肖之徒气着了？ 儿孙自有 第2475章 峰回路转 第2475章 峰回路转 陆涛在告别会上的强势回应，以及王恩权那封 第2476章 突破 第2476章 突破 “建兵总，你觉得怎么样？” 安江话说完后 第2477章 拿下 第2477章 拿下 突破口打开了！ 陆涛和杨芸相视一眼，眼眸 第2478章 认罪 第2478章 认罪 姜鹤年被带走了！ 而且是如囚犯般，被集团 第2479章 狗急跳墙，不外如是 第2479章 狗急跳墙，不外如是 “王辉，你交代的这些问题，只是你在配合我 第二千一百八十一章 别拦他，让他去死 第二千一百八十一章 别拦他，让他去死 “董事长……”陈小群听到这话，立刻尴尬的 第2481章 自绝于人民 第2481章 自绝于人民 【别拦他！让他去死！】 陆涛一语落下，场 第2482章 新局 第2482章 新局 姜鹤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开始认罪伏法。 第2483章 任人唯贤 第2483章 任人唯贤 吴冕和陈楷的到来，虽然是平稳落地，但是， 第2484章 人事不改，万事难成 第2484章 人事不改，万事难成 “建兵同志，你留一下。” 陆涛宣布散会之 第2485章 残酷 第2485章 残酷 会议不是闭门会议，也没有发出什么封口令。 第二千一百八十七章 壮士断腕，刻不容缓 第二千一百八十七章 壮士断腕，刻不容缓 “明白了吗？” 这时候，徐建立看着冯明， 第2487章 风再起 第2487章 风再起 【你都定调子了，还让我说什么？】 邱兆国 第2488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第2488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改革，势在必行！这不是讨论要不要做的会 第2499章 双选 第2499章 双选 “还有，除了要精简，我们也要流畅上升通道 第2490章 所图者大 第2490章 所图者大 【陆涛原来是这个想法！】 杨芸错愕向陆涛 第2491章 要么干，要么滚 第2491章 要么干，要么滚 “陆涛同志，听说华金集团内部最近有大动作 第2492章 第一刀 第2492章 第一刀 第一刀落在了集团办公室！ 消息一传出去， 第2493章 不公平 第2493章 不公平 “……” 陈小群听到这话，再看着郭虹笑眯 第2494章 现实很骨感 第2494章 现实很骨感 这兢兢业业两年的时间，都白干了！ 在背景 第2495章 离职风波 第2495章 离职风波 男人在外面忙碌，回到家里，有些事情就是最 第2496章 我做你的靠山 第2496章 我做你的靠山 【陆涛要见艾克斌！】 陈小群听到这话，心 第2497章 顶风作案，严惩不贷 第2497章 顶风作案，严惩不贷 陆涛的目光锐利如刀，如能穿透一切虚伪，直 第2498章 天王老子也不行 第2498章 天王老子也不行 “我……我说……”陆涛的话彻底击溃了陈小 第2499章 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第2499章 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带走！” “如果胆敢反抗，采取一切必要 第2500章 华金第一恶 第2500章 华金第一恶 集团纪委的力度很大，手段也很凌厉。 没多 第2501章 掘坟 第2501章 掘坟 举报信倒也罢了，还有一些更下作的手段也浮 第2502章 肝肠断 第2502章 肝肠断 江城公墓。 老天仿佛都被陆涛的低气压所影 第2503章 战斗至死不休 第2503章 战斗至死不休 雨越下越大，陆涛独自待在书房中。 他现在 第2504章 真凶 第2504章 真凶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内心都如同 第2505章 顶风作案 第2505章 顶风作案 “先就这样，对这几个人严惩不贷，把他们过 第2506章 迅雷不及掩耳 第2506章 迅雷不及掩耳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仿若出鞘的利剑。 杨 第2507章 针对你？你不配！ 第2507章 针对你？你不配！ “杨书记，您突然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第2508章 吃华金饭，砸华金锅 第2508章 吃华金饭，砸华金锅 【你配吗？】 杨芸的话很尖锐，很讽刺。 第2509章 风雷激荡 第2509章 风雷激荡 “徐建立，许明坤……咱们的账，一笔一笔， 第2510章 谈何容易 第2510章 谈何容易 “他的心思这么大……” 徐建立愣住了，半 第2511章 暗流 第2511章 暗流 发展才是硬道理。 这个道理，陆涛比谁都懂 第2512章 成不成，你们说了不算 第2512章 成不成，你们说了不算 第一期，集中投入五十个亿！ 产业升级专项 第2513章 救我 第2513章 救我 改革不断进行，华金集团这艘巨轮向着深水区 第2514章 谋划 第2514章 谋划 “小宋，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也 第2515章 替身文学 第2515章 替身文学 一语落下，许明坤也不再看徐淑芳瞬间变得难 第2516章 合谋！棋子！ 第2516章 合谋！棋子！ 刷！ 姜怀德听到这话，目光瞬间变得凛然警 第2517章 投案 第2517章 投案 一切敲定之后，紧锣密鼓的安排便迅速拉开了 第2518章 诡道！王道！ 第2518章 诡道！王道！ 这绝不是什么幡然悔悟，也不可能是迷途知返 第2519章 博弈？战斗！ 第2519章 博弈？战斗！ 【雷万春这是给宋安定性，要严惩了！】 会 第2520章 极端行为 第2520章 极端行为 突如其来的画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第2521章 风暴 第2521章 风暴 一条条视频，一篇篇博文，迅速被放到了网络 第2522章 不负任何责任 第2522章 不负任何责任 “小艾，现在做四件事。” “第一，通知集 第2523章 斗争到底 第2523章 斗争到底 一声一句，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 第2524章 势不可挡，必将胜利 第2524章 势不可挡，必将胜利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 第2525章 反转 第2525章 反转 战争开始了！ 陆涛话语落下，场内所有人心 第2526章 赌狗 “说。”陆涛立刻抬起头，沉声道。 “我们派去走访王立业社会关系的同志汇报，据王立业的一个牌友透露，大概在事发前一周的时候，王立业喝高了，酒后吹牛说他马上就要发财了，不仅外债能还清，还能赚上一大笔，到时候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全都傻眼”艾克斌急忙，然后神情有些尴尬，语调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而且他还提到……” “提到什么？尽管说。”陆涛眼睛眯了起来。 “他还提到，说要给您个难堪，让您从现在的位置上下来，说让您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吃点大苦头。”艾克斌低声道。 “是吗？呵呵！”陆涛嘲弄的笑了笑，漠然道：“这些情况都告诉江城市局了吗？” “按照您的指示，都已经同步通报给了李局长，李局长对情况很重视，已经安排人走访，落实这些事情了。”艾克斌急忙道。 陆涛微微颔首，接着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的。”艾克斌立刻点点头，接着道：“技术部门的同志联合江城网警的一些同志，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一些网络水军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后，已经溯源到了他们的真实位置，发现大批账号都是在同一地区。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在王立业事发之后，有个专门的团伙在借这件事情滋事生非，故意炮制谣言，制造舆论。” “好！很好！告诉技术部门的同志，他们立功了！”陆涛听到这话，目光一亮，朗声一句，道：“让他们把这些情况整理成文字，我来上报给省委相关领导。” 虽然IP地址不能作为直接定罪证据，但这绝对是指向性极强的线索。 结合这一情况，已经可以确定，一切就是有幕后黑手在操控。 艾克斌立刻恭敬点头称是，转身离去。 陆涛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江城，嘴角笑容冷冽。 虽然敌人的攻势很凶猛，但是，现在破绽已经露出来了！ 紧跟着，他拿起手机，找到雷万春的号码拨了过去：“爸，我这边有了一些突破性的线索，可能需要上级部门的介入，才能够调查的更仔细……” “没问题，我让院里组织专项小组对接华中省，协调力量帮你们调查。”雷万春不假思索道。 陆涛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 这一次，他不止是要战斗，也不只是要击退敌人的诡计，更是要把某些人某些力量连根拔起来！ 没过多久，从江城医院那边传来了一个新消息——王立业经过洗胃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旧在ICU，但身体非常虚弱，而且面对警方和华中集团纪委的询问，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就是对陆涛破口大骂，说是陆涛把他给逼到了这一步。 很显然，这家伙背后的人之前就给他打过预防针，甚至是威胁，让他不敢乱说话。 “艹！他怎么还活下来了？” 徐建立得悉消息后，眼珠子都险些没从眼眶里面瞪出来。 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可是那种让人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怎么着，王立业这家伙竟然活过来了？ 这一活不要紧，让事情的发展就又多了变数，万一这混蛋发现情况不对，有拿不到钱的可能，竹筒里倒豆子，把事情往外面一说，岂不是要麻烦了。 而且，他们原定的计划是如果王立业救不过来，到时候就可以拿【死者为大】这四个字来做做文章，煽动一波情绪。 可现在倒好，人没死成，所有的计划和安排全都要落空了。 何止是徐建立，牵涉此事之中的冯明、宋安和姜怀德三人也是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局势的发展，已是越来越偏离他们的预定方向。 “冯明，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的，人肯定是救不回来的吗？”宋安得悉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挑选出王立业的冯明，向他不满的呵斥道。 冯明已是额头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哆嗦着道：“是……是这么说好的，领导，请您相信，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也是纳了闷了，王立业都已经说好了，这家伙只要把东西喝下去，那就回不来。 可怎么着，现在人还是被救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宋安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咒骂一声。 冯明嘴唇翕动，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挑出来的王立业，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确实是百口莫辩。 也就是陆涛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嘲弄地哈哈大笑。 赌狗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这个连三岁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这伙人竟然不懂。 相信王立业会老实听话，还不如相信一条狗能改了吃屎。 可笑这些人竟然还把这么大的事情托付在他身上。 为啥王立业会没死，原因很简单，这家伙不想死，估摸着，这家伙还在想着等这次赚把大的，然后跑去币圈翻身，以后就能继续会所游艇嫩模了。 要是真挂了，钱都留给别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冯明为啥会选上王立业这种人，其实这也是拜陆涛所赐。 因为陆涛从华金集团赶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心术不正、喜欢搞歪门邪道的家伙，真要是面临着中年危机，身体和精力都有所不济，暂时跟不上工作的人，陆涛也不会把他们给开掉，所以冯明他们除了选王立业这货色，也实属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不会乱说什么吧？不会查出来什么吧？”宋安喝骂完之后，也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晚了，闷哼一声吼，向冯明询问道。 冯明目光闪烁，犹豫一下后，低声道：“应该不会吧。” “应该？什么叫应该？”宋安彻底怒了，压着嗓子，咬牙切齿的喝骂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的是一定要把事情做得万无一失！你就是这样来搪塞我的吗？” “领导，您别逼我了，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和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不想他乱说话，难道我就想他乱说话吗？他要乱说，第一个先查到的就是我啊！您不想出事，难道我就想出事吗？”冯明哭丧着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哽咽道。 这一刻，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倘若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他都不跟宋安这伙人搀和在一起！ 第2527章 死局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宋安听着电话对面冯明的话语声，张了张嘴，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继续关注情况吧，想想办法跟他接触一下，告诉他，管住嘴，才能什么都有，管不住嘴，什么都没！” 最终，宋安低沉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宋安无力的靠在了办公椅上，目光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只觉得此刻竟是有一种眼睁睁看着水越来越高，已经淹到鼻子下面，即将要溺水的窒息感。 他不明白，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昔日在华金集团时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纯粹，一心只想着钻研技术，为华金集团的发展殚精竭虑，觉得师父的叮嘱就是金科玉律。 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是他当上车间主任，第一次有人把厚厚的信封悄悄放到了他的抽屉里？ 还是看到身边那些能力不如他，却靠着钻营和背景而步步高升的人，心态逐渐失衡的时候？ 或许，从做出最为微小选择的时候，他人生的航向就已经开始偏离了方向。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可后来，胃口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熟练，甚至攀上了姜怀德这条线，又借着姜怀德，搭上了徐淑芳的线，跟着上了许明坤的船。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聪明，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还觉得自己足够谨慎，在离任之前，就早早的注销了公司，处理了相关事宜，以为能够顺利脱身。 可谁想到，遇到了陆涛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异类！ 这家伙，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瓷器店里面的蛮牛，压根不在乎什么规矩不规矩，也不管那些瓶瓶罐罐，挥舞着改革的牛角，一下一下，都顶在了店里面最脆弱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 宋安抬起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悔恨如刀，宰割着他的心脏，他懊恼，懊恼当初的利令智昏，伸出了不该伸的手，选择走了一条不该走的路，以至于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敢想象，如果王立业开口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旦王立业开口，马上就能摸到冯明，紧跟着，就是他宋安了！ 想指望冯明闭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冯明这个废物，明显已经慌了神，靠不住了。 至于许明坤？想到这家伙，宋安心头更是一阵寒意升腾，以他对许明坤的了解，关键时刻，许明坤绝对不会保他，而是会干脆利落的切割。 而且，自始至终，许明坤什么都没做。 等到那时，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他将不再是风光无限的国资委掌门人，不再是前呼后拥的正部级领导待遇，不再享受高干的待遇，而将是冰冷的审讯室，是法律的严惩，是失去自由，是身败名裂，是牢狱之灾！ 他奋斗了一辈子得到的一切，权力、地位、荣誉……全部都将化作泡影！他将成为整个系统的反面典型，被所有人所唾弃！ 过去，他在华金集团子分公司讲话的那些文稿，他在各地题词写下的那些内容，只怕会被下面的人连夜或付之一炬，或用打磨机给切掉，又或者拿布蒙上！ “不……不能这样……”宋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如困兽般再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眼眸中满是惊恐不安和不甘。 他不希望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 可是，出路在哪里？ 向组织坦白？像之前对刘峰表演的那样，再来一次痛心疾首？可是，会改变什么？ 去找许明坤求救？许明坤现在对他恐怕是唯恐避之而不及。 徐淑芳？那个贪婪的女人，过去的淑芳姐，现在只怕也是跟他不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死死的攫住了宋安的脖颈。 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死局，前后左右，全都是悬崖峭壁，他就像是一艘在狂风暴雨之中失去了动力的破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船向着黑暗中的漩涡撞去。 他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无比。 “师父……我对不起您……”最后的最后，他的脑海中，浮起了王恩权的面庞，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压抑如野兽般的低吼。 …… 与此同时。 陆涛已是亲自召开了发布会，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说明了有关华金集团对王立业做出开除决定的原因，同时详细阐述了华金集团在人事改革及机构改革中的理念。 翔实的证据，以及科学合理的改革方案，再加上大量翔实的数据，已然是充分说明，就如通报说明中写的那样，王立业所做出的行为，与华金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不仅如此，在发布会的最后，陆涛更是道：“经过公安机关和华金集团内部自查自纠，目前发现，在王立业一事上，存在着明显的雇佣水军引导舆论、激化矛盾等情况，目前公安机关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同时，公安机关将严格监控王立业本人及其家属的所有银行账户及消费情况，如发现大额资金进入账户，会第一时间冻结，对资金来源进行调查！”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态度坚定。 同一时间，江城医院病房内。 李国平按照陆涛的指示，正安排人让王立业看着陆涛在发布会上说的内容。 一开始时，王立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可当陆涛说到最后一段时，王立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神变得狰狞，眼底布满了恐惧！ 对于陆涛的为人，王立业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陆涛在华金集团搞人事改革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会像一阵风般过去，就如过去那么多年，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华金集团时一样。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陆涛所做的确实是一股风，但是一股带着毁灭性力量的飓风，将他从华金集团扫地出门！ 甚至在被拿到辞退通知书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而现在，陆涛说要监控他及家属的银行账户和消费情况，那绝对也是会言出必行！ 许诺中的那笔巨款，他恐怕是拿不到了！ 第2528章 真相 “王立业，你应该知道陆董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不管到底是有没有人给过你许诺，或者是什么人给过你许诺，但是，这笔钱你都不可能拿到了！” 李国平看着王立业的神情，面带笑容，淡然道。 陆涛在发布会之前给他打了电话，让他给王立业看看发布会的视频。 而在了解到发布会的内容后，李国平几乎已经可以笃定，王立业必定是要心理防线崩塌，将一切真相都说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王立业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答案很简单，就一个字——钱！ 如果钱拿不到手，那王立业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王立业还有什么必要为了替背后的那些人遮掩，而把罪责全都绑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王立业听到这话，眼角剧烈颤抖抽搐。 他知道，李国平不是在吓唬他，而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以陆涛的性格，以陆涛的能量，做成这件事情可实在是太简单了。 “医生刚刚已经跟我说了，你这次之所以能活下来，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你喝的东西被你提前进行了稀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这么干，应该也是不想死，想拿到钱之后再好好的享受享受吧？你觉得，担下一切，会是享受吗？” 李国平看着王立业的眼睛，笑呵呵一句，然后接着道：“还有，我们已经在大规模排查近期跟你有过接触的人，并且调取他们的账户资金数据了，迟早会发现问题的。之所以问你，不过是希望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真相，当然，也可以算作是给你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王立业听着这话，眼神闪烁变化不定。 他知道，李国平说的是事实。 钱，他是百分之一百的拿不到了。 而且，如果大规模排查启动，调取账户资金数据，真相迟早也会被查出来。 总不能说，为了这些人，他既拿不到钱，又要失去自由吧？ “机会给你了，抓紧时间吧。”李国平看着王立业，笑着淡淡道。 王立业嘴唇翕动几下后，咬咬牙，低声道：“冯晓明，是冯小军联系我的，他是华金集团人力总冯明的远房表弟，他跟我说，有人要借我的命，整治整治陆涛。” 【冯小军！冯明！】 李国平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一亮，沉声道：“继续！” 到了这份上，王立业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直接一五一十的讲原委说了出来。 他自从被华金集团开除之后，就满腹怨气，恨不能杀了陆涛。 尤其是在他进入币圈，玩起了杠杆，结果输了个精光，搞得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后，就更是恨透了陆涛，每天除了喝酒就是辱骂陆涛，日子过的是浑浑噩噩。 不仅如此，他玩杠杆的时候，还找人借了钱，那些催债的债主们，几乎快要把他给逼疯了，并且他当初找的都是地下钱庄的人，这些人更是动不动就拿他的老婆孩子威胁他。 他被逼的发狂，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冯小军接触到了他，跟他接触几次，请他吃了几回饭，有次喝多了之后，冯小军跟他说有个发财的门路，问他敢不敢干。 王立业那时候想钱都快要想疯了，当然是一口应承了下来。冯小军就告诉他，说有人看陆涛不顺眼，准备整治整治陆涛，但是缺一个引子，所以希望借他的命用用。 只要他肯答应，就把他的债给平了，而且，还额外再给他的老婆孩子五百万。 王立业一开始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冯小军在耍他，可是，当冯小军给他看了银行账户余额后，他就彻底相信了这件事，然后陷入了犹豫中。 只是，这件事情太大了，他也一直在犹豫。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前几天，他女儿在上学的路上，被那些催债的人兜头泼了一盆红漆，他老婆伤心欲绝，骂他怎么不去死。 王立业听着这话，想到女儿的遭遇，也知道如果还不上钱的话，他也迟早被逼的活不下去，就找到了冯小军，答应了冯小军的提议。 冯小军还真是说话算话，先帮他把他借的那些钱的利息给还了，然后向他做出许诺，等事成之后，就会帮他把债还了，然后把钱给他老婆。 王立业答应提议后，就按照冯小军的指示，去买了药，但在最后准备动手的时候，王立业反悔了，觉得赚到钱结果一分没花，就这么死的话太亏了，而且在他想来，只要事情一闹腾起来，不管他是死是活，陆涛肯定会息事宁人，冯小军后面的人只要达成了目的，也不会难为他不给钱，便抱着侥幸心理把药给稀释了。 可谁想到，陆涛压根没有妥协的意思，态度强硬无比，当面锣对面鼓的硬刚到底，并且以这种强势的态度以及翔实的数据，顺利扭转了局面。 【真相大白！】 李国平听到这话，目光熠熠生辉，转头看着工作人员，沉声道：“马上调查这个冯小军的信息，对其采取抓捕行动！” 警员急忙点头称是，开始调取冯小军的资料，确定这家伙如今人在何处。 紧跟着，李国平便将电话拨给陆涛，说明了情况涉及到冯明。 【冯明！】 陆涛听到这名字，目光立刻一凛。 他就知道，肯定是有内鬼帮忙。 现在看来，真相果然如此。 当即，陆涛便做出指示，让杨芸带领集团纪委工作人员，对冯明采取留置措施。 江城市局和华金集团纪委这两条线同时行动，动作迅速无比。 没多久，江城市局那边便顺利拿下了冯小军，一开始冯小军还吊儿郎当，不当回事儿，说警察抓错了人，可是当听到王立业把他卖了，并且要调查他账户流水异常后，脸色瞬间就白了。 “冯小军，你现在涉嫌教唆、资助他人采取极端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并造成巨大损失，这罪名下来，十年八年你是跑不掉的！现在老实坦白，还能算你立功表现，可以从宽处理！否则，你就等着给你表格当替罪羊吧！别以为他们会保你！坦白告诉你，他们已经自身难保！好好想清楚吧！”李国平见到冯小军后，便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冯小军哪里经历过这种镇长，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直接就把一切都撂了，说都是冯明的主意，给他钱让他找的王立业。 与此同时，杨芸也已带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人力资源部，直奔冯明的办公室，推开门后，杨芸目光锐利如刀，冷冰冰道：“冯明，你的事发了！” 第2529章 疯狂？灭亡！ “杨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有什么事？” 冯明如遭雷殛，眼角剧烈抽搐，硬着头皮干笑道。 “你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杨芸看着冯明淡淡笑了笑，然后亮明了手中的文件，语气冰冷地宣布：“冯明，根据集团纪委决定，并报集团党组批准，现因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这是相关文件，请你签字，并配合组织审查！” “留……留置？”冯明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杨芸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虽然已经让他预感到情况不妙，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想到，杨芸一上来就直接是留置。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招募王立业搞事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而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这一点儿，在杨芸赶来他办公室之前他就已经想过了。 这些年的所有努力，要一朝尽数化作乌有泡影！ 等待着他，只有高墙上的四角天空！ “杨书记……”冯明嘴唇颤抖，眼眸中满是绝望，祈求的向杨芸看去。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杨芸漠然打断了他的话，冷冰冰撂下一句后，手朝前一挥。 集团纪委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迈步向冯明走去。 冯明看着来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一样，眼前一黑，耳朵嗡隆作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人就像烂泥般跌坐在地。 他试图手撑着地站起来，保持最后的尊严和体面，可是，却发现手臂软的没有分毫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目光冷峻看着他的杨芸和那些工作人员，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冲垮了心理防线。 两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面无表情的要将他从地上架起来，冯明慌忙抬起头，看着杨芸，颤声道：“杨书记，我有重大案情汇报！我要戴罪立功！王立业的事……我是被逼的……是宋安，是姜怀德……是他们逼迫我这么做的……” 冯明知道，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真相是藏不住的。 摆在他眼前的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坦白从宽，戴罪立功。 杨芸见状，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松开去架冯明的手之后，沉声向冯明道：“冯明，集团纪委可以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是，你要重新说一遍你刚刚说的事情，事无巨细……” 说话的同时，杨芸向身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拿出录音笔，做好记录。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冯明无力的耷拉下了脑袋，颤声道。 这一刻，他再没有做任何隐瞒，而是老老实实地将一应真相尽数道出。 有关宋安建立咨询公司，并借此给其自身牟取利益的事情；还有宋安指示他物色人选，让物色到的人做出极端行为，给陆涛的改革进行阻挠的事宜…… 一件件，一桩桩，甚至包含昔日隐藏在华金集团水面之下的一些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被冯明给说了出来。 杨芸迅速进行着记录，等到冯明交代完情况后，示意工作人员带走，继而便直接赶去了陆涛的办公室，将冯明的提供的材料递交给了陆涛。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陆涛拿起材料，虽然只是简单的几页纸，一支录音笔，可是却觉得仿若有千钧重。 这里面的内容，涉及到的可是国资委主任，涉及到的可是退下来的姜怀德。 这内容扔出来，必然是要发生一场剧烈的震荡。 唯一让陆涛感到遗憾的是，冯明交代出来的情况，只是涉及到了宋安和姜怀德，没有涉及到徐建立的部分。 或许是徐建立在其中美美隐身，又或者是因为许明坤如今仍在其位，对冯明有震慑作用，迫使冯明不敢把火烧到徐建立的身上。 但哪怕如此，凭借这些，也可以剖掉一颗毒瘤。 “好，芸姐，你继续控制好冯明，再挖一挖，看能不能再挖出来什么，我现在去省委，见石书记！”陆涛当机立断，向杨芸做出指示，然后便由艾克斌驱车送他去了省委，直接赶去了省委书记石玉明的办公室。 “石书记，情况已经基本明朗，王立业事件与我之前的猜测一致，并非是简单的个人极端行为，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针对华金集团人事改革和我个人的诬陷、陷害事件！幕后指使者，直指华金集团前董事长、现国资委主任宋安，以及姜怀德！甚至可能牵涉更广！” 陆涛将材料放在石玉明的办公桌上，说明情况后，语气凌厉坚定道：“石书记，我知道改革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我没想到，这些人为了阻挠改革，维护一己私利，竟然会使用如此卑劣龌龊的手段，甚至不惜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稳定发展大局！” “这不仅仅是对华金集团的犯罪，更是对我们事业的背叛和犯罪！我恳请省委，能够协同华金集团一道，请求上级部门立即对宋安及姜怀德采取必要措施，彻查此事，还原真相，清除害群之马，还华金集团一个朗朗乾坤！” 石玉明仔仔细细看着陆涛带来的材料，脸色越看越凝重，最终，他抬起手猛地一拍桌子，寒声道：“无法无天！简直是疯了！” 虽然早在江城市局得出结论，认为整起事件背后存在水军操纵行为后，他就已经察觉到，王立业事件没那么简单，背后应该有无形的大手在摆布操控。 但哪怕如此，当真相摆在眼前时，还是令他觉得触目惊心。 这可是人命！ 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去干。 这样的行径，除了疯狂两字之外，真的是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 “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陆涛听着石玉明的话，平和笑了笑，然后接着道：“现在，他们灭亡的时候到了！” 第2530章 收网 “我现在让省纪委配合华金集团介入调查，然后向上级领导汇报相关事宜！” 石玉明知晓兹事体大，当即便迅速做出指示。 陆涛当即不假思索的点点头，道：“石书记您忙，华金集团一定全力配合。” 石玉明也没背着陆涛，拿起桌子上的红机便开始拨打电话。 “好的……好的……请您放心，华中省一定会联合华金集团，处理好相关事宜。”电话接通后，石玉明恭敬点头称是几句，挂断电话后，看着陆涛道：“上级领导对这件事情很关注，要求我们尽快启动调查，证据确定翔实后，向国院进行汇报。” 陆涛立刻不假思索点头。 冯明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在省纪委介入后，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坦诚交代，王立业的事情不是偶发问题，而是人为制造的问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到了宋安和姜怀德的指使，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给陆涛制造难题，搞臭陆涛，同时为了拦阻华金集团的人事改革和产业升级，最好是让陆涛从华金集团调走，以此来避免陆涛的调查波及到他们在咨询公司中所动的手脚。 不仅如此，他还交代了，网络上的诸多舆论，其实都是姜怀德通过海外渠道给水军公司提供的活动经费，让他们造谣抹黑陆涛，攻讦华金集团如今正在执行的各种政策。 冯明所提供的，不止是口供，还有他们对话交流的录音，以及一些详细账目资料。 这家伙，早在开始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未来事情败露时能够戴罪立功的准备。 一切种种，可谓是铁证如山。 很快，石玉明便召开了华中政府部门及华金集团联合会议。 会议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石玉明向与会者通报了省纪委和华金集团集团初步掌握的情况，一则则爆炸性的消息，令人心脏都在颤抖。 谁都没想到，冯明会撂得这么干脆，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冯明就算再隐瞒也没有意义，肯定希望戴罪立功，减轻罪责。 徐建立虽然脸上神情不变，可是却如坐针毡，心头满是寒意。 他没想到，陆涛的反击这么快，而且这么犀利，这么快就挖到了如此深层的东西。 这样的事情一出，冯明也好，宋安也罢，还有姜怀德，全部都要玩完。 教唆他人做出过激行为，目的是为了抹黑一名副部级的国资企业董事长，这种行为，百分之百，肯定是要被严惩不贷的。 他现在心中唯一庆幸的，就是冯明这家伙没有把他给供出来。 他知道，这应该是许明坤的缘故，有许明坤在那站着，只要许明坤没问题，他就不会有问题。 但他也在心中祈求，希望宋安和姜怀德也能够如冯明般守口如瓶，不要将他供述出来。 “同志们，证据确凿，现在省委和华金集团的意思，是将相关内容递交给上级部门！”石玉明讲述完之后，便说出了意见，然后道：“支持的同志请举手！” 当即，陆涛率先举手，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举起手来。 徐建立虽然心中有诸多不甘，但也还是缓缓地举起了手。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石玉明当即点点头，然后便宣布散会，继而便将相关讯息迅速报给了上级部门。 陆涛走出会议室时，向徐建立嘲弄的笑了笑。 这一次，冯明没有把徐建立给咬出来，但是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毕竟，这些人所做的事情，就像是洋葱一样，就这么层层叠叠的剥下去，迟早剥出真相。 …… 国资委主任办公室。 这窗明几净、宽大气派，象征着国资最高权力象征的办公室，曾是宋安最志得意满的象征。 毕竟，并非是每个国资企业掌门人都有他这样的机遇，能够在离开国资企业之后，担任国资委主任，顺利去掉副部级的那个【副】字。 可现在他的，完全没有了过往在办公室内的信心满满，虽然窗外阳光明媚，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寒彻骨。 冯明被留置的消息，早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已经让他心中没有了分毫的侥幸。 他想要给许明坤打电话求援，可是，许明坤已经不接他的电话，最后是许明坤的秘书用一个一次性号码给他回了过来，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木已成舟，好自为之。 宋安明白，许明坤也帮不了他了，任何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这种感觉，让宋安觉得，他好像是一瞬之间，就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忽然敲响，不是秘书的轻柔，而是极其沉稳有力，就像是凿子一般凌厉。 宋安只觉得这每一声都像是重重的敲在了他的心脏上，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说了声：“请进！” 很快，房门推开，在刘峰的陪同下，数名纪委工作人员和两名穿着检察制服人员组成的队伍，迅速走进了宋安的办公室。 “宋安同志……”很快，纪委工作人员便举起一纸文件，沉声道：“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经纪委监委批准，现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对你涉嫌的严重问题开启审查调查！这是立案决定书和执行留置通知书，请你后签字！” 宋安看着那白纸黑字，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一颗心瞬间向着深渊坠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两条腿都忍不住在发软，踉跄一下后，扶住了冰冷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才算是勉强没有倒下！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嘴里像是被人塞满了锯末，干涩的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嗬嗬……】的无意义声音。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什么国资委主任，什么正部级，全都成了镜花水月！ 等待着他的，将是冰冷的审讯室、法律的严惩，以及未来四面高墙上的天空！ 第2531章 身败名裂 “宋安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时候，纪委工作人员向宋安沉声道。 “不！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宋安听着这一声一句，用力摇头连连，状若疯癫的咆哮道：“我宋安，从一个车间里摸爬滚打的普通工人，熬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没背景，没靠山，不做这些，你们让我怎么进步？这天底下，难道就我一个人如此吗？凭什么只抓我？！我不服！” “宋安，你真是普通工人吗？别忘了，你还有王老这个师父！你的起点已经不知道超过了多少人！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别人逼你的吗？王老怎么就没做出你这样的事情？他那么器重你，你对得起王老对你的信任和栽培吗？”刘峰摇了摇头，沉声喝问道。 【你对得起王老对你的信任和栽培吗？】 宋安听到这句话，身体激灵灵一颤，抬起手捂住了面颊，眼泪就像是断了线般，沿着眼角淌落下来。 他想起了师父曾经对他的教诲，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那个一心为公、充满了理想的青年工人，那个时候的他，最厌恶的就是现在他这样的人。 活成了师父最厌恶的人，活成了年轻时候最厌恶的人，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痛不欲生。 宋安无力的靠着桌子，瘫坐在地，整个人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打断了脊骨。 “带走吧！”刘峰目光复杂的看着宋安，一摆手，沉声道。 纪委工作人员闻声，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宋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软下来，被拖着离开了他曾经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 走廊内，回荡着他绝望的呜咽声。 …… 与此同时，京城城郊某处疗养院的独栋小楼的院子里。 姜怀德正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旁边的桌子上是泡好的极品龙井。 他知道冯明被批捕的消息，但他觉得，自己早已退休，组织上对他多少会留些情面，这把火应该是烧不到他的身上。 他甚至还盘算着，看来是对付不了陆涛了，也没办法把姜鹤年从里面捞出来，既然这样，那就等风头过去了，活动活动，让姜鹤年在里面少吃点苦。 然而，这份镇定，很快便被院落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 “这里，就是这里……”紧跟着，疗养院院长的声音传来，继而推开小院，院长便看着姜怀德道；“姜老，几位纪委的同志，想找你了解点儿情况。” “哦？”姜怀德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摆出一副惯有的老干部老领导的派头，也不起身，看着几名工作人员道：“你们找我要了解什么情况啊？” “姜怀德同志，根据纪委了解到的情况，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组织批准，现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签字，并配合我们的工作！”纪委工作人员见状，当即便将盖有鲜红印章的立案调查决定书和留置通知书取了出来。 “胡说八道！”姜怀德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怒视着一众工作人员，道：“我姜怀德为组织勤勤恳恳的工作了一辈子，现在已经退休了，你们连个清净都不愿意给我吗？什么违纪违法，我不认！你们这是打击报复！这是诬陷！我要见上级领导！我要申诉！” “我为组织奉献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退休的老同志！” 然而，纪委工作人员对他的咆哮和威胁，压根不予理会，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姜怀德同志，请你配合组织审查，有什么问题，审查期间可以说清楚！你既然是组织的老同志，那就应该知道，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你再拒不配合的话，那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姜怀德看着对方毫无转圜的神情，彻底明白，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泡影，退休时觉得他自己是平安着陆，可以安度晚年，但现在看，当时高兴的太早了，这个美梦就像是肥皂泡般，被无情地击碎。 “我看你们谁敢对我怎么样！”姜怀德不死心的继续咆哮道。 “既然他不配合，那就采取强制措施！带走！”只可惜，工作人员压根不给姜怀德任何回寰的余地，手朝前一挥，沉声道。 一声落下，工作人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挟制住了姜怀德的胳膊，往后一背，带着他向院子外走去。 这一瞬间，姜怀德心头瞬间涌上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可是，骨头缝里都是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他再不可能是那个风光无两的姜老，再没有呼风唤雨的能耐，只是一个即将面临审判、风烛残年的罪人。 他处心积虑的给姜鹤年铺路，想要为姜鹤年求得一线机会，可最终，却是连他自己都给搭了进去，等待着他的，就是身败名裂，白发苍苍之际还要身陷囹圄的下场。 …… 一则则消息传出，华金集团内部一片欢腾。 那些不久之前还在等着看陆涛笑话的人，彻底闭上了嘴巴。 而那些支持改革的员工，则是心中悬着的大石落地，更是扬眉吐气。 陆涛不仅顶住了巨大的压力，而且，更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藏在背后的那些拦路虎和蛀虫们一举清楚。 华金集团的改革形势，不可阻挡！ 陆涛的个人威望，在华金集团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几天之后，华金集团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 陆涛坐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华金集团乌泱泱的人群，沉稳有力道： “同志们，经过这场风波，我想大家一定更加清楚的认识到，我们选择的改革之路是正确的，是符合华金集团和全体员工的根本利益！任何企图开历史倒车、维护既得利益的行为，必然都是螳臂当车，也必将被碾得粉碎！” “华金集团这艘巨轮，必将清理干净锈蚀和蛀虫，要扬起风帆，驶向深蓝！我坚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华金的明天，必将更加辉煌！” 一语落下，台下立刻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已明白，在华金集团，一个旧的时代过去了，一个属于陆涛，一个锐意改革、奋发有为的新时代，正式开启了！ 第2532章 不稳定因素 华金集团的风波渐渐平息，但余波及暗流依旧汹涌。 京城，许明坤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徐建立坐在书房一侧，微微低着头，脸上满是尴尬难堪之色。 许明坤让他进京，虽然没说什么，但答案其实很明显，那就是对他此次在江城所做的事情极其不满，就算不是兴师问罪，也是要呵斥他一番。 “宋安进去了，姜怀德也栽了，这些年在华金集团扶持起来的力量，一朝之间，尽数毁于一旦。”许明坤良久后，抬起头看着徐建立，语调低沉：“建立啊，你让我很失望。” 徐建立脸上尴尬之色更浓，苦涩摇头道：“姐夫……” “别叫我姐夫！”许明坤抬起手用力敲了敲办公桌，沉声道：“现在不是我跟你闲聊天的时候，是在谈工作，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他现在是真不想听到【姐夫】这两个字，这次因为徐淑芳跟宋安、姜怀德的纠缠不清，他着实是又费了不少心力。 而且，徐淑芳上次说的那些话，也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他都好几天没去那个女孩那了。 听到姐夫，就想到徐淑芳，就会想起这些烦心事，就觉得烦。 “许书记……”徐建立干笑一声，急忙改口，然后接着道：“这次是我没有安排好，我没想到冯明会找那么个人，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 “没想到？”许明坤打断了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嘲弄：“你没想到这些，难道陆涛就想到了吗？为什么他能做成，可你却失败了呢？” 徐建立听着这话，脸颊上立刻火辣辣的刺痛。 许明坤的话毫不留情，戳破了他仅存的颜面。 是啊，他本以为这次的计划不敢说是天衣无缝，但也是极为缜密，必然能让陆涛无计可施，老老实实认栽。 可谁能想到，事情最后竟会被陆涛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 “这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你所选择的，都是用的阴谋诡计，就算你再缜密，可是，当你选择用这种手段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乘，你所选择的人，必然都是如王立业那般不可靠的人！”许明坤摆摆手，继续接着道：“他用的是王道，堂堂正正，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乎华金集团利益，都是经得起推敲和考验的，所以根本不怕歪门邪道。” 徐建立听着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道：“王道……他还不配用这两个字吧！” “他不配，难道你配吗？若是他不配这两个字，那你就更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配用得上这两个字了！你的问题，就在于容不下人，看不到别人身上的长处！知道问题在哪里吗？就在于别人是在做实实在在的事，而你是在拆台，所以，哪怕是你主动攻讦，可实际上呢，主动权还是不在你手里，而在人家的手里！”许明坤冷哼一声。 徐建立更难受了，觉得脸颊阵阵刺痛。 他知道，许明坤的话难听，可是，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他拆陆涛的台，看似是占据了主动，可实际上，是在随着陆涛的步调走，处于被动。 “我这次叫你回来，就是要当面跟你好好聊聊，把有些话跟你说清楚。”许明坤抬起手敲了敲桌面，然后看着徐建立的眼睛，沉声道：“宋安是烂泥扶不上墙，姜怀德是自作自受，这两个人虽然没把你给咬出来，但是上面也不是傻子！知道吗？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已经变成了很多人眼中的不稳定因素！” 徐建立听到这话，额头上瞬间爬满了冷汗。 许明坤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虽然他这次侥幸脱身，但在上级领导眼中的印象分已经大打折扣，如果不能尽快拿出一些亮眼的成绩来扭转局面，改变观感，他的仕途路虽然不会就此停滞，可是，也不会有更大的希望和可能了。 哪怕说，对于许多人来说，成为副部就已经是此生的最高追求。 可是，对徐建立，对陆涛来说，他们更希望达到的，是以身许国！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拿出一些成绩。”徐建立急忙表态。 “建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许明坤凝视着徐建立的双眼，沉声道：“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关乎江城未来的产业布局，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你要让这么多年来，那么多江城领导都没办成的事情，漂漂亮亮的在你的手里解决掉！只要能解决，而且解决得漂亮，这就是你扭转局面的关键一役！” 徐建立立刻用力点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落实这件事！只是，陆涛那边刚刚才平息了风波，又拿下了宋安和姜怀德，只怕是声望正盛，现在跟他提搬迁，恐怕他会借机抬价！” “怎么解决、怎么达成妥协，那是你的事！”许明坤不耐烦的摆摆手，沉声道：“你的困难，内部消化解决！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是，我明白！”徐建立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时间不等人，抓紧时间回江城吧。”许明坤见状，沉声道。 徐建立苦涩点头称是，然后便起身告辞而去。 只是，从许明坤的办公处走出来，夜风这么一吹，徐建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充满了憋屈和紧迫感。 他能感觉到，许明坤对他非常不满，甚至可能已经在心里拿他跟陆涛进行对比。 同样的，许明坤的话也让他忧心如焚。 上级领导已经将他视为【不稳定因素】，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旦上级领导对他的这种印象变成了固有印象，那就真成了他想以身许国，可国却不给他许的机会了！ 许明坤走进车里后，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向秘书沉声道：“回去后，通知一下政研室的同志，让他们把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历史资料和措施，尽快梳理一遍，列出个条陈！还有，帮我约一下大桥书记，就说我有重要工作跟他沟通！” 华金冶炼厂搬迁，不是一件小事，他这个市长的话有分量，但也要得到江大桥的支持，这样才能进一步集中资源，向华金集团谈判。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不在他，也不在江大桥，而在陆涛！ 但这场硬仗，他输不起了！ 第2533章 外患 华金集团会议室，一众党组成员齐聚。 陆涛没有太多时间理会有关王立业事宜的余波，而是已经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正在听取战略发展部和国际贸易部相关负责人的汇报。 他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锁。 这段时间，随着改革的推进，诸多隐藏的问题也都浮出了水面，过去一些讳莫如深的问题，也被摆放到了陆涛的办公桌上。 华金集团的问题，不止是在内部，外部同样存在着极大的问题。 而这些外部问题中最尖锐最突出也最关键的，便是有关铁矿石的价格问题。 陆涛了解过华金集团铁矿石的经营情况，铁矿石成本居高不下，极大增加了华金集团的经营成本。 说句不客气的话，华金集团的辛苦经营，很大程度上都是在给那些矿业巨头打白工。 “董事长，目前情况就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进口方，消费了全球超过六成的海运铁矿石，可是在定价权方面，我们的话语权很弱。”战略发展部经理纪清玮指着图标上的曲线，语气凝重道：“铁矿石的定价权长期被全球三大矿业巨头所把持，他们通过定价机制和长协机制，牢牢掌握着价格，我们所能起到的干涉作用微乎其微。” 国际贸易部部长刘火平接着补充道：“更被动的是，我们几乎所有的铁矿石交易，都是在使用外币进行结算。这不仅仅意味着我们要承担汇率波动的风险，更实质的是将定价权和结算权双双拱手让人。三大矿业巨头背后的金融资本，时常会联手操作，推高价格。这几年，因为在议价权上的缺位，导致我们的利润损失不可估量，每生产的一吨钢铁，都要给别人缴纳看不见的巨额税款。” 陆涛听着这一言一句，下意识的微微颔首，眉头深锁。 他知道，纪清玮和刘火平没有危言耸听，而是在实话实说。 而且，两人所说的问题，其实也不止是关乎华金集团一家的问题，更关系到整个钢铁产业以及工业成本竞争力的命脉之所在。 铁矿石是诸多产业的粮食，其价格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上下游制造业的成本。 “我们自己的谈判团队呢？普氏指数不起作用吗？”陆涛沉声询问道。 “我们的谈判团队很努力，但是三大巨头及其背后的金融资本非常默契，咬死了不肯松口，甚至有时候还会采用逐个击破的策略，破坏我们的统一口径……”纪清玮苦笑一声，犹豫一下后，接着道：“而且，我们这边还存在有个别企业以及相关负责人为了自身利益，私下进行妥协，破坏整体谈判阵线。” 陆涛眼眸中立刻掠过一抹寒芒。 他知道纪清玮这话是什么意思。 诸如宋安、姜怀德之流，只怕没少在这些事情上做文章，利用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来中饱私囊。 尤其是姜怀德，这家伙动用海外力量攻讦他的时候，那么得心应手，恐怕当初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来满足一己私欲。 “这也就是说，我们作为最大的客户，不仅拿捏不了对方，反倒是一边吃着亏，一边还要看对方的脸色？”陆涛漠然道。 “这话不好听，但真实情况就是可以这么理解。”纪清玮点点头，苦笑道：“尤其是在一些特殊时期，当我们的需求量增大时，他们甚至会联合抬价，进行精准狙击！尤其是对于我们一些高端项目，因为对铁矿石的品质要求颇高，面对他们的苛刻条件，成本压力很大！” 陆涛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华金集团庞大的厂区。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洒在厂区和冷凝塔上，勾勒出一幅欣欣向荣的壮阔工业图景，可是，谁又能想到，在这波澜壮阔之下，会存着这样受制于人的忧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涛沉默少许后，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着纪清玮和刘火平，沉声道：“我们必须要破局！定价权，必须要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必须要打破外币结算的垄断！我们不求占他们的便宜，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占我们的便宜！” 纪清玮和刘火平相视一眼，眼中露出喜色，但很快，就被苦涩所取代，摇摇头，道：“董事长，这太难了，三大巨头垄断了优质矿产资源，而且结算体系又是以外币为主导，我们华金集团单独行动，恐怕会遭遇联合抵制，甚至会面临断供的风险。” “难？”陆涛轻笑一声，平和道：“就是因为难，才要去做！他们三家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缝隙可以撬动！我们也未必就是单独行动，具体情况，我来想办法！” 紧跟着，陆涛向纪清玮和刘火平沉声道：“清玮同志，火平同志，这样，我叫你们几个任务！第一，你们全面梳理一下我们所有的铁矿石进口渠道、品质情况和结算方式；第二，寻找除了三大巨头之外的潜在供应商，哪怕品质稍差、成本暂时高一些的，也要跟他们建立起联系；第三，研究华夏币结算的可能性，寻找愿意接纳此种方案的供应商，可以先从一些小规模、有合作意愿的供应商来开始试点。” “卡脖子这种事情，必须要改变，命脉要把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绝不能假手他人！” 陆涛的要求，清晰而明确，态度一如既往的强势。 纪清玮和刘火平听到这话，心中又是鼓舞，又是忐忑。 鼓舞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过往一直没有好的办法去解决，而现在，终于要破除这层窠臼了。 忐忑的是，这件事情过去也曾尝试过许多次，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如果不能成功的话，就只会助涨三大矿业巨头的嚣张气焰。 纪清玮和刘火平离去后，陆涛缄默片刻，点燃了一根烟，目光中有兴奋，也有忐忑。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比此前内部改革还要更艰难的战斗，对手是盘踞全球数十年的矿业寡头和金融资本。 但这一步，必须要迈出去！ 这不仅仅是为了华金集团，更是为了打破枷锁！ 过往时，尚且弱小，无法破局；但现在，时代已经改变，不能说，还要处处受制于人！ 第2534章 畏威而不怀德 【笃笃……笃笃……】 这时候，艾克斌敲门进来，向陆涛低声道：“董事长，江城市政府办公厅刚刚来电，说徐市长希望近期能够来华金集团考察一下，希望会后有跟您单独面谈的机会。” 【徐建立要来华金集团考察？！】 陆涛听到这话，眉毛微微一挑。 他知道，徐建立登门，那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这家伙，来华金集团是想做什么事情？而且还希望跟他单独面谈？ 下一刻，陆涛眼眸中便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徐建立找他，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商讨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 看起来，宋安和姜怀德倒台的事情，给徐建立带来了不少压力，这家伙想要尽快做出一番成绩，来扫去那些负面影响。 而华金冶炼厂若是能够搬迁的话，那绝对是一桩大成绩，毕竟，江城这边谋求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已经许多年了，几任领导都不曾解决，倘若这件事情能够在徐建立的任期内解决，绝对能成为让这家伙大书特书的一桩成绩。 “回复他们，考察可以，但是我这边近期日程安排已满，要处理集团重大战略议题，近期内不在江城，如果要面谈，等我有时间了，会主动联系他们。”下一刻，陆涛淡淡道。 华金冶炼厂搬迁，对江城的发展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华金集团来说，也不是坏事，能够降低成本，陆涛对此其实并不抗拒。 可以说，虽然他和徐建立有矛盾，但是，在这件事情的目标上，俩人是不冲突的。 但是，想谈可以！可是，什么时候谈，怎么谈，不能由徐建立说了算，得由他陆涛说了算！ 毕竟，华金冶炼厂的这张牌是捏在他的手里，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也在他的手里，他要利用这个机会，给华金冶炼厂争取到最好的条件，同样的，也要尝试借此来打破铁矿石困局争取到更多的政策和支持！ 徐建立和许明坤想要请他帮忙抬这顶花花轿子，那就得做好花点大本钱的准备！ …… 陆涛拒绝了！ 徐建立从秘书口中听到消息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虽然他早就料到，陆涛肯定不会轻易开口答应会面，但当事实切实发生的时候，还是让他心里一阵阵的窝火憋屈。 他好歹也是副省级城市的市长，主动提出拜访，陆涛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推脱，真分明是故意晾着他，想要借此来提高谈判的门槛！ 但徐建立也知道，倘若是把他跟陆涛进行位置互换的话，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不过，陆涛所说的【处理集团重大战略议题】，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好奇。 他知道，陆涛不像是在说托词，可能是真的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但这家伙刚刚才在华金集团搞完人事改革，又有什么重大战略！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是不安！ 陆涛的成绩越卓著，陆涛越从容，他就越是被动。 “查！给我仔细查查，看看华金集团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当即，徐建立向秘书沉声道，他必须要摸清楚陆涛的底牌，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能多些筹码。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几天时间过去了。 根据华金集团那边传来的消息，陆涛最近还真不是在江城，而是化身空中飞人，各个城市到处飞。 而就分析得出，陆涛主要调研视察的，都是华金集团目前所掌握着的铁矿山，而且每到一处的调研都极为细致，不止是听汇报，还深入一线，进入开采现场，与一线开采工人攀谈，进入一线实验室，和实验室工作人员攀谈。 不仅如此，徐建立还得到情报，华金集团那边正在密集调查华金集团铁矿石的进口渠道，甚至还在派人跟三大矿业巨头之外的矿产厂商进行接洽。 【这家伙，是准备在铁矿石结算的事情上动想法？】 徐建立得悉这些情况后，先是一愣，旋即便嗤之以鼻。 国际矿产贸易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多少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三大矿业巨头掌握着优质铁矿石资源，离开他们提供的资源，还真的是玩不太转，很容易会出现钢铁产品品质下滑的情况，到时候就会面临订单丢失的情况。 在徐建立看来，陆涛这完全是在瞎折腾，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一拍脑袋做决定】。他甚至都有些幸灾乐祸，觉得陆涛可能会在这件事上栽个大跟斗，甚至满怀恶意的想，如果陆涛失败的话，他就可以借机来向陆涛压压价码。 然而，徐建立完全低估了陆涛的决心，也错估了目前的形势。 华金集团的效率很高，没多久就递交给陆涛一份详尽的报告，报告中指出，虽然三大矿业巨头目前占据了优质铁矿石资源的优势，但并没有到不可替代的程度。 那些后发铁矿石产业区的一些铁矿品质也相当不错，只是开采成本、运输成本相对较高，再加上当地的局势不够稳定，所以才导致三大巨头占据优势的情况。 “成本高不可怕！”陆涛批阅完报告后，在内部会议上指出：“我们不能只算眼前的账，我们要算长远账！现在多花一点钱，是为了打破垄断，是为了不受制于人！是为了以后省更多的钱！只要未来能把三大矿业巨头的价格打下来，把定价权捏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这笔账，那就划得来！” “哪怕是把我们的自给率再往上提高一个百分点，也是我们未来谈判的筹码！” “至于局势稳定等因素，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我们在海外的资产，也必须要受到保护！只要他们把合同签署了，而且是合法合规公开公平公正的签署了，不管是谁上来谁下去，那就必须得给我认账！不认账，就摁着他们的头，让他们认账！” “外面那些人，畏威而不怀德，德讲太久了，就真以为龙只吃素，不吃肉了！” 第2535章 天塌不下来 华金集团的动作虽然隐秘，但作为全球规模最大和最具影响力的钢铁联合企业，毕竟体量庞大，难免引起外界的关注。 很快，一些国际矿业分析师和媒体们就关注到了华金集团的异动。 某海外行业报刊刊登了一篇分析文章，标题极为直白——《浅论大夏钢铁企业巨头华金集团的不安分举动》，文章颇具嘲讽的写道—— 【华金集团在新任董事长陆涛的带领下，似乎正在尝试挑战全球铁矿石贸易的现有秩序。然而在三大矿业巨头掌握着优质资源及定价机制的情况下，这种尝试绝对是以卵击石。缺乏高品质铁矿石的输入，必将影响其企业的正常开展！】 不止是海外的报刊，诸多投行也跟着发布报告，看衰华金集团的战略，认为其决策【脱离实际】、【必然失败】，并预测华金集团最终将因为成本压力和质量问题选择向三大巨头妥协，此前的努力都将化作乌有。 这些论调自然也传入到了徐建立的耳中，让他愈发确定陆涛是在走一步臭棋。 他开始盘算着，等陆涛碰地头破血流时，他在以【救世主】般的姿态出现，来向陆涛争取到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事宜。 然而，陆涛对这些杂音充耳不闻，他没有在江城，而是赶去了京城，在雷万春的促成下，向上级领导汇报了自己的战略计划。 针对海外的报告，陆涛做出说明：“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做什么！如果秩序不合理，那我们就应该去挑战！或许这么做的话，会让成本暂时高一点儿，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内部管理、技术革新来增效提质！但如果定价权一直在别人手里，我们就只能永远给别人打工，永远只能赚点辛苦钱！” “这不是忍一口气，或者不忍一口气的问题，而是关乎国家战略资源安全！我相信，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能够打破这种垄断！华金集团愿意作为表率，也希望上级能够在华金集团做出这些决定时，给予一定的支持！”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众人目光微动。 但兹事体大，没有人急于开口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上级领导身上，想要听听他对此是什么意见。 “陆涛同志的提议有道理，我们未必一定要掌握定价权，但是，绝不能容忍不合理的规则体系！华金集团可以作为试点，尝试推进此事！”上级领导沉吟少许后，迅速做出了决定。 陆涛听到这话，一颗心瞬间大石落地。 有了上级领导的支持，那事情办起来，就要减少许多的阻力。 有了上级领导的支持，陆涛的动作立刻变得大刀阔斧起来，他向国际贸易部做出指示——【在与海外供应商的谈判中，必须加入一个关键条款，使用华夏币进行结算，对于拒绝此种方案的企业，一律停止合作。】 消息一出，立刻就如飓风般，瞬间席卷了全球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和金融圈。 “华金集团疯了，他们以为这种方法能挟制住我们吗？没有我们的矿石，他们的钢铁厂马上就得停工！” “这不是什么理性的商业行为，这是一种政治投机姿态，是在以这种方式来塑造个人形象，谋求个人位置的提升！大宗商品贸易以外币作为结算，是几十年来的惯例，是强大货币体系和金融市场的支撑！华金集团的行动，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资源掌握在我们手中，华金集团这么做，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蚍蜉撼树，等待着他们的，只有失败！” 三大矿业巨头总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起初是错愕，旋即便感到荒谬和愤怒。 “华金集团的举动是对大宗商品定价体系的一次挑战，但注定失败！强行推动改变货币结算只会增加起交易成本和复杂性，使其无法获得优质铁矿石，最终只能回到原点！” “陆涛先生或许是一位优秀的官员，但在复杂的国际大宗商品贸易中，他的手段和方式太过于天真。我们预计，最晚不超过下一季度财报，华金集团就会因为无法承受高昂的成本压力，而向现实低头！” “华金集团的表现是极为不成熟的市场表现，我们决定调低华金集团的评级！” 不止是三大矿业巨头，连带着他们背后的金融体系，也开始纷纷看衰华金集团，发布了看空报告，调低了华金集团的评级。 可以说，舆论在目前几乎是一边倒的看衰，尽皆认为陆涛和华金集团此举必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这些论调自然也跟着传回到了国内，让一些对陆涛这种尝试持有怀疑态度的人更加忧心忡忡，甚至有一些人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上级领导进言，希望让华金集团以稳妥为上，不要冒进，以免给华金集团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上级领导对此并未表态，只是提出要给年轻人一些时间。 这种不表态，其实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杂音也跟着缄默下来。 面对外部的环境，陆涛也表现的极为乐观，在华金集团党组成员会议上，朗声道：“有人说我们天真，有人说我们必然失败！但我相信，事在人为！货币结算体系不是天生的，也是慢慢建立起来的！如果我们不尝试，决定权就始终在别人手里！哪怕一开始很难，很慢，但是只要迈出第一步，就必然是胜利！” “我们这一步，不止是为了华金集团一家企业，而是为了国家战略利益！今天可能多花一些成本，但如果我们能撬开一条缝隙，那么，将来就能为成千上万的企业降低成本，规避风险！这笔账，是民族大账，必须算清楚！” “还有，不要总以为压力是在我们身上！他们是靠矿业吃饭的，没有了矿石收入，他们的压力一样很大！而且，铁矿石进出口也关乎到他们很多人的就业！我们作为最大的客户，停止进口，我们一停工，他们就要停口！” “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我来扛着！” 第2536章 初战告捷 “董事长，我们支持你，干就是了！” “被人卡脖子的感觉确实不好，这种局面早就该改变了！” “现在是我们的窗口期，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为未来创造便利！” 陆涛的担当，感染了一众党组成员，更不必说，如今的华金集团已被陆涛进行了整合，处于一个意见空前统一的时期，所有人当即纷纷表态。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做好了，那是功在千秋，做不好的话，陆涛个人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和压力，而陆涛原本完全不必给自身承担这么大压力的，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向前，去做这种存在着巨大风险的事情！ 有了内部的支持，陆涛更加底气十足。 他做出指示，谈判团队要加快与新渠道供应商的谈判，除掉坚持自有货币结算这一原则问题之外，在其他的事宜上，态度可以适度灵活，哪怕只是谈成一个小规模的试点，对于目前的局面来说，也有破冰意义。 而且，他通过雷万春的渠道，加紧了与国内金融机构的沟通交流，推动他们为货币跨境结算提供更加便捷、成本更低的金融服务支持。 同时，他也并非一味蛮干，他知道三大矿业巨头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对国内的庞大市场有着极深的依赖，关乎到工人就业、财政收入，他授意团队，可以分别与三家进行尝试接触，边打边谈，表明自身的态度，建立起互信。 另一方面，陆涛对于华金集团在海外局势不稳定地区投资的铁矿山，也做出指示，要求在当地的矿企态度要强硬起来，不参与局势争端，但是，也不要妄想把局势争端的火烧到矿山上，去破坏矿山开采和矿石运输。 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成立护矿队伍，保护矿山利益，甚至可以从国内聘请职业人员参与，但是要严控队伍纪律，在合规情况下维护企业自身利益，对于挑衅方，要不惮与亮剑，打得一拳开，才能免得百拳来！ 这种强硬的态度，也是过去所罕见的。 不少人觉得这么做可能会引发争端，但没想到，上级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穆家的协调下，还抽调了一批退役后的精英前往当地作为教官和领导层。 一系列举动，让外界的舆论更加哗然，尤其是最后的安排，更是引发了更大的舆论，认为这是在变相的介入当地局面，是在剥削当地资源。 但针对这种论调，华金集团迅速做出回应，表示这只是企业的正常商业行为，而且也并非只有华金集团一家先例，将海外企业的类似作为也一一列举了出来，表示针对华金集团的这种论调，是在危言耸听，是针对华金集团正常商业行为的歧视。 这种强势、凌厉的态度，让人着实是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过往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都是韬光养晦，这种陡然当面锣对面鼓的陡然亮剑，着实是让人觉得陌生。 而在这时，一则好消息从海外传来。 华金集团与某非传统铁矿石产区的中型矿业公司达成协议，根据协议，华金集团以正常市场价格，每年从该公司进口一定数量的铁矿石。 而协议的爆炸性之处在与，这批铁矿石交易，将全部使用国内货币进行结算，而且，可以用等价的产品进行结算。 虽然这批交易量并不算太大，但是其象征意义和突破性可谓是不言而喻！ 尤其是等价产品结算的消息，更是让人咋舌。 因为，这可以说是意味着三赢了，华金集团得到了矿石，矿企得到了货币及等价产品，国内的产品生产商有了销售渠道并创造了就业机会。 消息确认，签署合约的当天，全球的财经媒体瞬间炸锅。 【华金集团完成首笔矿石国内货币结算交易，挑战外币霸权迈出实质性一步！】 【大夏币国际化迎来里程碑事件，大宗商品定价体系现裂缝！】 【华金集团豪赌初显成效，但前路依旧漫长……】 【……】 国内媒体自然是一片赞誉，欢欣鼓舞，纷纷在头版报道这条消息，盛赞华金集团和陆涛的魄力与担当，认为这是掌握了定价权的开端。 海外方面同样哗然，意识到陆涛和华金集团这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在动真格的，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已经足够彰显出决心和意志。 同一时间，陆涛也在华金集团内部召开了庆功兼动员会，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也没有沾沾自喜，而是沉着冷静：“同志们，首战告捷，值得庆祝，但我们要明白，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巩固战果，也要扩大战果！要让国内货币结算体系，从一条消息，逐渐汇聚成江河！” 他很清楚，三大矿业巨头及其背后的势力不会坐视不理，更激烈的博弈还在后头，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站在了历史必然的一边，他身后站着的不止是自己，也不止是华金集团，更有日益强大的国家和渴望得到相对应地位的人民！ 与此同时，华金集团货币结算体系的进展，如同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湖面，立刻激起了诸多涟漪。 澳岛，某矿业巨头的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三大矿业巨头的代表齐聚一堂，而且还有他们背后的投行、基金等金融机构代表，以及当地的政府官员。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这是对我们发起的一场战争！如果改变现在的结算方式，我们精心构建的定价和结算体系都将土崩瓦解！”一名矿业巨头代表目光冷峻道。 “查尔斯，你说得对！”一名对冲基金的掌门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必须要要让华金集团，让那个陆涛，还有所有人明白，挑战规则就要付出代价！要把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我建议，第一，在市场层面发起狙击，依靠我们对价格的掌控，在市场上制造波动，拉高铁矿石现货的价格！华金集团开辟的那些新渠道，对价格高度敏感，只要我们把价格拉升到一个诱人的水平，他们自然就会选择向华金集团违约，谋求更高的价格！甚至，我们可以直接以更高的价格，从华金集团的手中抢货！” “第二，再调低华金集团的评级，在市场上散布对他们不利的信息，集中火力对他们进行做空！一旦他们的股价和信用评级受到质疑，他自然就会遇到空前的压力！” “第三，和我们关系较为密切，此前曾有过合作的官员，通过他们的渠道，向陆涛施加压力！不要忘记，他不止是商人，也是官员，如果涉及到他的前途，那么，他一定会妥协！” 第2537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危险的信号，已经开始闪烁。 很快，陆涛就感受到了这股从海外扑面而来的压力。 先是铁矿石大宗商品的价格出现异常拉升，涨幅诡异地脱离常识，紧跟着，集团国际贸易部便向他汇报，此前谈好的几家矿商突然变得犹豫不决，有的甚至希望重新商谈价格，暗示有其他买家已经向他们给出了更加优厚的条件。 几乎同时，海外金融机构再度调低了华金集团的评级，直接放入到了【风险级】的行列，甚至在证券市场上，也开始各种做空，导致股价迅速下跌。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涛听着刘火平的汇报，目光锐利。 他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肯定会疯狂反扑。 “董事长，情况比较严峻，如果股价持续下跌，不仅影响我们的市值，增加融资成本，而且还会导致优质资产流失！而且新渠道的供应商那边，会更加动摇的……”刘火平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他们越是疯狂反扑，越是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陆涛摆摆手，示意刘火平不必这么紧张，然后沉声道：“第一，让集团办公室马上发布一份措辞坚定的声明，重申我们对新战略的坚持和信心，反击那些认为战略不能长期维持的说法！” “第二，让华金投资那边宣布回购计划，回购我们的股份，同时让华金投资去跟其他优质国资洽谈，看是否能够达成一份股权置换的协议，稳定市场信心，打击做空之说！” “第三，国际贸易部的去新近洽谈好的那些供应商，稳住他们，告诉他们，市场上的价格波动是暂时的，华金集团看重的是长期稳定的合作，让他们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第四，把我们遇到的情况，以及国际资本联合操纵市场的迹象，汇总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我要立刻向上级部门进行汇报，这不是华金集团一家企业的事情，而是关乎资源战略安全的大事，我们需要上级的支持！” “第五……”陆涛话说到这里，语调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沉声道：“寇可往，我亦可往！不要总是这么被动挨打，宣传方面，公关部门要活跃起来！要让海外矿区的人明白，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丢掉了我们这个大客户，他们就将失去工作和饭碗！要让这些人站出来，帮我们发声，帮我们向三大矿业巨头及他们背后的金融机构施压！” 正如陆涛所说，没道理别人出招，却不知道反击的道理。 这些人可以给他施压，他也可以给这些人施压。 纪清玮和刘火平等人立刻恭敬点头称是，按照陆涛的部署，开始忙碌起来。 宣传部门和公关部门行动起来，联络上了当地的工人以及利益相关方，在华金这边的支持下，开始向三大矿业巨头提出抗议，要求他们尽快妥善解决与华金集团的关系，保住他们的工作，保证他们家人的衣食住行不受影响。 同一时间，陆涛在拿到汇总的详细报告后，电话联系了雷万春，提出请求，希望上级部门能够召开一个钢铁行业的会议，谋求共同的决定。 他很清楚，单靠华金集团一家，很难与庞大的海外资本抗衡，必须把这场博弈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才行。 在雷万春的主导推动下，详细报告在小范围内传阅，并引起了高度重视。 几天之后，一场高规格的内部会议在京城召开。 除却上级领导、雷万春等主要领导之外，还有陆涛以及国内钢铁行业企业的负责人，同时也还有金融、证监会、国资委等部门的负责人参会。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众所周知，目前是我们内部钢铁需求下降的区间，在我们依旧是对方出口占比最大的客户，但又因为需求没那么大的缘故，在价格谈判上就更有底气，这是千载难逢的打破三大巨头操控铁矿石价格的机会！” “所以，在下一个上升窗口到来之前，我们必须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价格不能再由他们说了算，我们不能再坐视这种每年支付超千亿的额外成本，不能再做【大买家小矮人】，不能让他们的贸易规则捆绑我们！我们不追求低廉，我们追求的是买卖双方的公平！” 陆涛在会上做出发言，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提议，然后接着道：“钢铁是工业之母，铁矿石是工业粮食，如果在这个窗口期，我们本可以做些什么，去改变这种状况，但是没有去做的话，那么，后人们一定会因此而埋怨我们！” 一声一句，坦诚直接，直抒胸臆。 “我支持陆涛同志的提议，也支持华金集团的方案，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勇气是可嘉的！这是在争取主动权，也是在推动我们的货币国际化！这不止是华金集团的战斗，而该是整个行业的战斗，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雷万春迅速表态支持。 会议室内氛围瞬间微变。 从陆涛和雷万春的一唱一和中，大家已经意识到，陆涛和雷万春是达成了默契，雷万春对陆涛及华金集团的做法是持绝对支持的态度。 会议结束，达成共识之后，院里应该就会出台一系列政策驰援陆涛及华金集团。 “陆涛同志的心愿是好的，华金集团的方案也是可圈可点的，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海外多方面注意到了华金集团的举动，开始与我们进行交涉，认为这是我们在破坏公平，操纵市场；还有，华金集团在海外组织的护矿队伍，也引起了多方面的关注，认为这是我们在变相把人派到海外，甚至抨击我们这是新殖民。”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道：“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还是要慎重，要从更高层面上去看待！要知道外部交往无小事！” 这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瞬间有些喧哗，不少人微微颔首。 “扯淡！”陆涛听着这一声一句，猛地一摆手，朗声道：“我们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想别人是怎么认为的？” “他们是把他们的恶劣心思，他们做过的恶劣行为硬扣在我们头上！我们真正该做的，不是去迎合他们的论调，不是因为他们说了什么就去改变自己，而是去批驳这些论调！” “寇可往，我亦可往！” “尽听喇喇蛄叫，别种庄稼了了！” 第2538章 分化瓦解 会议室内瞬间死寂一片。 陆涛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直接了，完全不像是该在这种会议上出现的。 此前说话的那人，更是满脸的尴尬。 “陆涛同志，注意你的态度！”许明坤见状，轻轻咳嗽两声，向陆涛沉声道。 这种规格的会议，他自然也是要参加进来的。 “许书记，我的话不好听，可你说，道理是不是这个道理？”陆涛淡然看了许明坤一眼，道：“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难道别人看待我们的目光，比我们自身的利益还重要吗？难道别人欺负到头上了，我们非但不反击，还要按别人说的去改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其实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够好了，这个时候，胳膊肘往外拐，处处为他人着想，我冒昧问一句，屁股到底是在大夏，还是在哪里？是不是别人给了什么好处？” 许明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陆涛的话，实在是太犀利，也太刺耳了，几乎是在明示他们是在给人做奸细。 “好了，讨论归讨论，态度不要太尖锐，不要我们内部先闹矛盾。”雷万春见状，出来打了句圆场，然后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陆涛同志的话也有道理，外部交往是无小事，但是，也不能损害我们自身的利益，也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 众人听着这一言一句，愈发笃定，雷万春对陆涛的态度明显是支持的。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上级领导的脸上，想要得到一锤定音的结论。 “陆涛同志的话确实有些尖锐，但关起门来讨论，不能只说场面话，就是要尖锐，就是要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关键。”上级领导沉默少许后，缓缓道。 【尘埃落定！】 这一声落下，会议室内所有人目光立刻微凛。 所有人都明白，陆涛这次的方案，是与上级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不然的话，上级领导不会认可陆涛这么尖锐的话语。 “我们要关注外面的论调，但是，不能让外部论调干涉我们的决策，更不能损害我们自身的利益！”上级领导端起水杯抿了口后，继续道：“华金集团目前的做法还是比较稳妥的，海外三大矿业巨头的态度这么紧张，也可以看出来，这件事情是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但他们的核心利益，也是我们的核心利益，该争取，还是要争取的！” 【定调子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尽皆意识到，上级领导对陆涛的决定也是支持的。 “陆涛同志，你先来讲讲你针对目前局面，下一步的打算吧！”上级领导没有再继续往下讲，而是看着陆涛，微笑着询问道。 “领导，我是这样想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要循序渐进，而且，三大矿业巨头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可以分化瓦解他们！”陆涛深吸一口气，当即望着上级领导期许的目光，沉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暂停国内所有钢铁行业对和拓的铁矿石采购！已经到期的合同，不要再续签，已经出海的货船，也不要再往回收了，除非改换成国内货币结算方式！” 一声落下，会议室内瞬间愈发静寂。 和拓可以说是三大矿业巨头中的标杆了，倘若国内钢铁行业全都跟它结束合作，那就相当于是彻底撕破脸了。 到时候，必然会引发出巨大的矛盾。 “哦？你倒是大手笔！继续说，为什么选和拓？”上级领导似笑非笑的接着道。 “领导您谬赞了。”陆涛急忙谦虚一句，然后道：“之所以选和拓，原因有三个……” “第一，和拓是三家矿业巨头中的标杆，也是对我们态度最为恶劣的一家铁矿石企业，常常对我们指手画脚，也是最抗拒使用国内货币结算的一家，可明明和拓产出的85%的铁矿石都卖给了我们，我们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赚我们的钱，砸我们的锅，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过去我们是刚需，他们的小动作，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了。可是，既然现在不那么刚需了，我们就得把财神爷的态度给拿出来！想赚钱，那就满足我们这个财神爷的要求，按照我们的要求来！” “第二，和拓近年来产出的铁矿石品味正在呈现下降趋势，而且，和拓是三大矿业巨头中雇佣工人最多的一家，如果切断跟他们的合作，和拓的工人必然会和管理层产生矛盾！但在这件事上，我们就要做好舆论引导，把停止合作的理由说清楚，不能让工人把矛头对准到我们的身上！” “第三，就是和拓对我们的反制手段不足，他们是资源出口方，如果要对我们进行反制，就只能拿断开对我们的资源供应说事，但这样是自废武功、自断双臂，那些农户和工人们是不会答应的，必然会迫使他们向我们妥协！” “第四，三大矿业巨头中，和拓的项目集中在单一国家，他有影响力不假，但是另外两家也不会跟钱过不去，顶多是声援几句，然后就继续默默的把铁矿石卖给我们！” 陆涛侃侃而谈，每一个分析都极为翔实，鞭辟入里。 分析结束后，陆涛看着上级领导继续道：“领导，铁矿石是工业的粮食，以前铁矿石价格的定价权不在我们手里，利润白白被他们拿走，吃亏的是我们，是老百姓！” “掌握了主动权，就把把价格稳住，而且也不是跟随翻脸，而是要告诉全世界，我们作为最大的买方市场，有权决定用什么钱买东西，有权决定买谁家的东西，也有权力拒绝不合理的涨价！这不是霸道，是公平交易！” “我不相信，我们作为最大买家，还拿不到定价权，他们一开始硬撑和高姿态是肯定的，但是，最终必然会俯下身段接受新规则！” “这些人，畏威而不怀德，我们不能用我们的思路去揣度他们！我们是要脸面的，但这些人是强盗起家的，对付强盗，就必须要比他们更硬更狠！” 第2539章 是龙是虫，在此一举 “好！分析的很透彻！策略也很有魄力！” 上级领导听完陆涛的陈述，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满意的点点头，旋即环顾四周，沉声道：“我们有些同志，习惯了四平八稳，总是怕承担责任，总是担心引起所谓的风波！但我们要清醒的认识到，国际竞争，尤其是核心资源的博弈，从来没有温良恭俭让，从来都是残酷的！” “别人不会因为我们的退让而感激，只会变本加厉！这件事情，不是华金集团一家企业的事情，而是关系到整个钢铁行业是否能够摆脱枷锁、关乎战略资源安全、关乎货币国际化的策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绝不能有丝毫含糊，必须统一思想，坚决打赢这场硬仗！” 会议室内瞬间缄默下来。 谁都没想到，上级领导会如此旗帜鲜明的支持陆涛。 但既然上级领导这么说了，那么，事情的调子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大势已定！】 陆涛也用力的捏紧了拳头，眼眸中满是振奋。 上级领导的决定，让他看到了一切顺利推进的希望。 “万春同志。”这时候，上级领导转头看向雷万春，朗声道：“接下来，由你牵头，尽快协调相关部门，形成合力！国资委、商务部门、外汇部门、外部交往部门、金融部门要全力配合，为华金集团的行动提供政策和资源支持！对内要凝聚共识，对外要批驳谬论！” “是！”雷万春沉声应下，目光坚定。 紧跟着，上级领导转头看向陆涛，语气中充满了信任和期许：“陆涛同志，就按照你的思路，放手去干！对和拓，要打出气势，也要打出智慧，要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也要留有化解的余地！其他的问题，我给你撑腰，天塌不下来！” “谢谢领导！”陆涛迅速起身，向上级领导恭声道谢，用力鼓掌。 会议室内，其余人也是掌声雷动。 许明坤轻轻拍着手，虽然微微颔首，可眼底满是警惕和不安。 陆涛这次是又顺利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与上级领导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样的情况，对陆涛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不止是华金集团目前的战略，更包括陆涛的未来，也会让许多人选择支持陆涛，看好陆涛。 而这对徐建立来说，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此消彼长，陆涛往上走，徐建立自然就要下滑了。 更不必说，除了陆涛之外，还有古云山这些青年才俊在虎视眈眈。 有了上级领导这斩钉截铁的表态，会议气氛迅速扭转，之前还有顾虑疑惑的众人，也纷纷话锋一转，纷纷开始表态支持。 更加详细的行动方案迅速制定，一项项指令开始传达，一场由华金集团主导，由陆涛筹划，但牵动着更大范围的铁矿石资源定价权争夺战，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 陆涛折返江城后，迅速召开动员会议，传达上级领导指示，激励下面人员的工作态度。 与此同时，海外方面也开始向华金集团再出伸出魔爪。 三大矿业巨头及海外资本的反扑，如海啸般汹涌而至，妄图将华金集团这艘巨轮拍碎在礁石之上。 做空力量不断制造各种恐慌情绪，导致华金集团股价不断下跌，也让一些不明真相的散户和机构纷纷开始跟风抛售。 更阴险的是，三大矿业巨头提出，停止对华金集团的铁矿石供应，甚至还放出风来，要对华金集团生产制造的产品进行筛查，额外征收税费。 至于舆论环境也开始发力，各种渠道开始散播关于华金集团的不实谣言，抨击华金集团的策略，甚至连陆涛要开历史倒车的论调都出来了。 一时间，眼瞅着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华金集团内外交困，仿佛是陷入了绝境！ 【陆涛，让你狂，让你目中无人！这次玩脱了吧！国际资本不是那么好惹的，真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撬动地球了？你一定会失败的！】 徐建立也关注着这些情况，心中喃喃祈祷。 他也知道陆涛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支持，也知道陆涛提出的方案是正确的，可是，相较于这些，他更不希望看到陆涛被上级领导重视，让陆涛未来拥有更多可能的情况。 他希望看到陆涛在斗法之中惨败下来，最终焦头烂额的场景。 然而，徐建立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陆涛面对这些情况，依旧保持着镇定和魄力，在集团党组会议上，面对一些高管流露出的焦虑和退缩情绪，陆涛一拍桌子，铿锵有力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这点儿风浪就怕了，那不如趁早解散回家抱孩子！现在退缩了，认怂了，那就是万劫不复，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要付诸东流，我们的子孙后代，也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骂我们是懦夫！” “大家要记住，华金集团从成立的那天起，就不是为了在温室里享福的！我们是国家钢铁的长子，使命就是攻坚克难！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是龙是虫，在此一役！” 陆涛的强硬态度，迅速稳定了军心，让大家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掌门人没有被吓倒，反而是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 紧跟着，陆涛便开始在雷万春的支持下，启动了一系列的凌厉反击组合拳—— 在雷万春的协调下，国家队迅速出手，买入华金集团的股份，巨量的买盘如定海神针般，迅速遏制住了股价暴跌的势头，并且在市场惊呼【国家队出手】之后，开始强势反弹！ 紧跟着，又一个好消息传来，华金集团与某优质国资企业达成协议，互相划转将近3亿股的股份，成为彼此的第六大股东，让股价再度有了跃升。 继而，其他国内钢铁企业和重型机械制造企业发布联合公告，配合华金集团，取消对和拓的铁矿石采购，现有合同全部暂停，未发货的订单全部取消，在途货物，原则上不再接受，同时与华金集团结成【资源保障战略联盟】，将在铁矿石储备方面进行深度合作，共同应对挑战，向市场传递讯息，华金集团并不孤单，背后是整个钢铁行业的意志！ 一套组合拳，打的是虎虎生风，章法严谨！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华金集团的股价经历V字反转，不仅收服实地，甚至有望创出新高。 最高兴的人，还要属高玉兰。 她为了支持陆涛，在华金集团股价最低时，把所有家底全拿出来买了华金集团的股份，结果一不留神变成了抄底，几个涨停板下来，赚的盆满钵溢。 虽说现在钱是数字，但看着变多，但心里还是叫一个美的。 高玉兰看着那收益上翻滚的红字，兴奋的椅子有些润了—— 我的小祖宗啊，可真是我能干的小祖宗啊！ 第2540章 不可承受之重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和拓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管理层气急败坏，一方面强硬宣传绝不接受这种讹诈行为，另一方则是紧急向本国政府求救，试图通过官方渠道施压。 一些媒体也开始聒噪，将此事渲染成了对和拓的霸凌，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这一次，陆涛和华金集团乃至官方层面，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团结。 国内媒体口径一致，对内对外详细披露了铁矿石贸易中的不公，列举历年来因为定价不合理导致的损失，引发了全民热议和强烈支持。 同时，官方发言人也在记者会上强硬表示——华金集团是基于市场原则和自身权益做出的商业决定，无可厚非，我们希望有关方面能够正视价格机制的不合理性，和我方企业能够相向而行，而不要干涉正常的商业活动。 不仅如此，更让和拓难受的是，随着一系列消息的传出，大批订单的结束，受影响的那些工人和衍生产业链的人员们，将矛头对准了和拓管理层，质疑他们为何会激怒最大客户，组织各种抗议活动，要求管理层保住市场、保住他们的工作。 和拓无奈之下，选择向其余两家矿业巨头求助，可是，这两家如今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嘴上说着肯定会支援，可除了发表一个不疼不痒的【对华金集团此举表示强烈不满】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实质性的动作，而且私底下还跟华金集团及其他钢铁企业建立联系，不断洽谈，想把和拓集团丢掉的这部分份额给吃进肚子里。 而在这时，华金集团组织的【铁矿石贸易合作论坛】在江城盛大开幕，虽然和拓百般拦阻，首先表态不参加，可是，包括另外两家矿业巨头在内的来自全球各家的不同矿企还是派出代表参会，气氛热烈。 陆涛在开幕式上发表了主旨演讲，再次强调公平贸易和多元化货币结算的优势主张，表态欢迎有志于长期合作、认可公平原则的伙伴。 这场论坛，就像是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和拓的脸上。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海外矿企，看着华金集团的决心，以及庞大市场，开始动摇。 …… 江城，市长办公室。 徐建立翻看着有关论坛的报道，以及和拓那边不断爆出的负面信息，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指望陆涛能够在这场争端中栽个跟斗，可谁想到，陆涛非但没栽跟斗，反而打得是有声有色，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获得了高层的支持，这让他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候，秘书也把政研室那边整合出来的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的材料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领导，华金集团那边，我们要不要再催催他们跟陆董事长的洽谈？” “催？怎么催？”徐建立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不悦：“他现在风头正劲，手里捏着这么大一张牌，正等着我们上门去求他呢！这时候去谈，我们还有能拿得出手的什么筹码吗？先放一放！” 话说完，徐建立烦躁的挥了挥手。 陆涛的势头，实在是太猛了。 做事情，简直是如有神助一样，尤其是此番这铁矿石争端之事，他本以为，陆涛肯定会碰个大钉子，折戟沉沙，遭遇前所未有的惨败。 可谁能想到，陆涛的步调，竟然恰好与上级领导保持了一致，得到了前所未有极高力度的支持。 甚至，他都听到了一些论调，说陆涛在组织内的地位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更令他烦躁的消息，那就是他从一些私人渠道得悉，贾元春好像怀孕了，去医院进行了产检。 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跟天打雷劈一样。 哪怕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孩子的爹是谁。 甚至，他连贾元春的怀孕的日期都能大致猜到，应该就是陆涛去京城参会商讨针对和拓的举措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 这个混蛋，当真是工作生活都全然不耽误啊！ “混蛋！”徐建立想到这些，忍不住低低的骂了一声，心头有火焰在疯狂燃烧，感到一阵无力。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的那些手段都显得分外苍白，焦虑就像是火炭一样灼烧着他的心。 【华金冶炼厂的事情结束之后，绝对不能再拖了！陆涛的仕途，必须要终结在江城！】 下一刻，徐建立猛地捏紧五指，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 合作论坛结束之后，又一个好消息飞速传来。 此前一家与华金集团合作的中型矿企，全面投入了以大夏币为结算的体系，首批装载着十几万吨高品质铁矿石的货轮，顺利抵达港口。 陆涛亲自出席了接货仪式，高调宣布这批矿石立即投入生产，同时纳入合作体系，为其余合作钢铁企业提供备用铁矿石的作用。 此举可说是意义重大，向外界证明了华金集团的战略不仅是口号，而且是切实可行的举动，一些原本在观望的矿企，看到这家中型矿企在进行结算后，以大夏币购入了大量的货物，转回港口，合作意愿可说是瞬间大大增强。 与此同时，和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货轮滞留公海，每天的滞纳金就是天文数字。 同样的，矿区工人及相关产业人员的抗议浪潮是一浪高过一浪！ 更糟糕的是，另外两家矿业巨头虽然表面上开始声援，但私下与华金集团的接洽并未中断，甚至在货币结算方面的态度，也出现了微妙变化。 毕竟，商场逐利是天性，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真谛！ 华金集团代表的是全球最大的市场，这个客户，任何一家失去的话，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当然，不止是市场，大夏自身的发展，以及拥有的力量，才是决定性因素。 国强，说出来的话才能有底气，才有人能信服，才有人考虑照做。 就在十月中旬，一个爆炸性消息忽然传出—— 和拓集团首席执行官布朗，将在数日后访问华金集团，与陆涛举行非正式会晤！ 第2541章 啃下硬骨头 消息一出，立刻 就像是巨石投入水面，激起无数波澜。 诸多媒体的目光瞬间聚焦江城，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非正式会晤是假，布朗的到访，实际上意味着和拓扛不住压力，要准备低头了！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转折点！ 在上级的指示下，华中省省委、省政府、江城市市委、市政府参与此次会晤。 雷万春亲自给陆涛打电话，指示务必做好接待工作，把握好谈判节奏，既要争取最大利益，同时也要注意国际影响，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徐建立也接到了相关通知，心情极其复杂，他无比希望陆涛的谈判失败出丑，但又知道事关重大，倘若因为内部掣肘导致谈判失利，他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只能强压着内心的酸涩，嘱咐有关部门配合，但心里却期盼着谈判能出现点儿意外。 三天之后，和拓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布朗一行人抵达江城机场。 不少人希望陆涛能够亲自前往机场迎接。 可是，陆涛最终决定，只是派一名党组成员代为前往迎接。 他很清楚这些家伙的习性，他要是亲自去了，自己人觉得是有礼数，但这些人可不会这么想，只会觉得你的态度没那么坚决。 说的直白点儿，这些人喂不饱，只能打服。 布朗的表现倒也很热情，与派去的党组成员热情握手，不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是布满了傲慢，而且代表团的成员们也很是别扭，虽然是来求和的，可是却依旧拿捏着姿态。 直到当他们得悉陆涛没有过来之后，这股子强硬的姿态才变弱了一些。 正式会谈，是在江城观梅宾馆举行，除了陆涛之外，石玉明、赵丰平、江大桥和徐建立也出席了开场会晤，表示了对布朗一行人的欢迎和重视。 一坐到谈判桌上，开始闭门商谈，气氛瞬间就紧张起来。 布朗上来就企图来个先声夺人：“陆涛先生，贵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贸易原则，给我们造成了巨大损失！我们此次来，是希望贵方能回到谈判桌上，以理性、专业的态度解决分歧！我们和拓是全球最优质的铁矿石资源供应商之一，放弃与我们的合作，必然是贵方的巨大损失！” 话语中，难掩一股子指手画脚的傲慢的味道。 陆涛面带微笑，语气毫不退让，淡淡道：“首先，我要纠正你的一个说法！我们并非是单方面违约，而是基于贵方长期以来在定价上的不公、在结算方式的霸道，以及合作缺乏诚意的前提下，做出的正当商业选择！至于你提到我们的巨大损失，我是认可的！过去几十年的合作里，因为不合理的定价机制，我们所承受的损失，的确是巨大的！” 说着话，陆涛向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准备好的数据拿出来。 “这是近十年来你们铁矿石产出价格，与售卖给我们的价格；以及贵公司利润率，以及我方利润率的对比图！请问，这公平吗？这专业吗？”陆涛指了指数据报表，淡然道。 布朗被问得有些张口结舌，只能强调道：“定价机制是历史形成的……” 陆涛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历史形成的，不代表就是合理的，更不代表不能改变！历史是不断向前的，时代是不断发展的！今天的世界，已经不是过去的世界！我们作为最大的买家，有权要求公平合理的贸易！这是我们谈判的基础，如果贵方连这个基础都不承认，那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一语落下，陆涛作势就要起身离席。 他知道，在这种谈判中，谁更能沉得住气，谁更能承受谈判破裂的后果，谁就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 现在，急的是和拓，不是他！ 果然，布朗的随行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布朗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不满，起身道：“陆涛先生，请留步。我们当然希望解决问题，争取到一个双方都能满意的方案。” “请讲。”陆涛微微抬手，示意布朗说出和拓的方案。 “陆涛先生，和拓的想法是这样的，在价格拟定上，我们可以做出一定让步，与你们签署一个更有竞争力的价格，但在，是在结算方式上，需要保持现在的方式不变……”布朗道。 “不可能！”陆涛一抬手，打断了布朗的话，朗声道：“我再强调一遍，新的合同，必须全部采取我方的货币结算！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我们不会设置过渡期，不制定过渡方案，不能部分进行，必须要全部变更结算货币！” “还有，前期的合同，以及在途的货物，结算方式也需要按照此次商定出的价格，以及货币结算方式来重新进行结算！” “这不可能！”布朗立刻拔高了调门：“这简直是抢劫！” “抢劫？”陆涛轻笑一声，淡然道：“布朗先生，你可能还没搞清楚情况！现在是谁的货轮飘在海上无法靠港？是谁的股东在减持股票？是谁的工人和相关行业工人在抗议？” “而且退一步讲，论抢劫，你们的经验太丰富了！过去几十年，贵方不是一直在抢劫吗？在指责我们之前，你们是否要先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再说句不客气点的话，你们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么好的铁矿石资源？它一直属于你们吗？” 陆涛这话，字字句句犀利如刀，戳在了和拓的痛处。 布朗以及谈判团的成员们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没想到，陆涛的措辞会如此严厉，甚至连他们铁矿石资源的来路都开始质疑了！ 谈判瞬间陷入僵局，气氛降到了冰点！ 布朗脸色阴沉如墨，捏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愤怒，也不安，因为他察觉到了陆涛的坚决态度！ 这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是那么容易啃下来的硬骨头！ 第2452章 攻守易势 休会期间，双方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陆董事长，你看，策略上是不是能再灵活一点？毕竟布朗先生亲自来了，总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闹得太僵，对后续合作也不利。”徐建立假惺惺的向陆涛道。 他内心其实盼着陆涛能够再强硬一点儿，让谈判彻底破裂！ “徐市长，谈判就像打仗，狭路相逢勇者胜！台阶是互相给的，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涛一眼就看出了徐建立的脏心思，淡漠笑了笑后，平静道。 “那就好。我们拭目以待，看陆董事长的表现了！”徐建立干笑两声。 陆涛也没理会徐建立，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思忖着布朗接下来会抛出什么问题，而他会以何种方式进行应对。 短暂的休会期结束后，双方重新回到了谈判桌。 布朗的脸色很难看，但灰蓝色眼珠中的傲慢之气已是小三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疲惫。 经过他们的研究和判断，陆涛的态度无比坚决，和拓董事会拟定的底线很难守住。 这时候，陆涛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瞄了眼后，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布朗，平和道：“布朗先生，刚刚收到消息，由我方投资的杜芒铁矿的第一船铁矿石，将与明日运抵海港，同时，杜芒铁矿方面也要与我进行洽谈进一步合作！您看，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接下来还希望能够开诚布公一些……” 这件事情，是他跟雷万春商定出的结果，是要送给布朗的一份大见面礼，要让布朗明白，离开了和拓集团，地球照样会转，他们不是必选题，只是多选题中的一个答案。 【坏了！】 布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一招烈火烹油，彻底击溃了布朗的心理防线！ 杜芒铁矿是华金集团最大笔的海外投资，投资那座矿山的储量极为丰富，铁矿石品级也很高，露天开采的难度也不大。 这一船铁矿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他抵达江城的第二天来，其实就是在逼迫他尽快做出决定，在告诉他，和拓不是必选题。 如果他还是不肯让步，不肯合作，那么，和拓将彻底失去这个合作伙伴。 “我申请再休会几分钟。” 布朗沉默良久后，向陆涛缓缓道。 陆涛微笑点头，示意布朗自便。 布朗急匆匆的带着团队成员离开，紧急磋商了几分钟后，最终，脸色难看的回到了会议室内，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惨白的金毛大手交错扭曲了几下后，望着陆涛，艰难道：“安先生，请你说一说你们的条件，我们再进行进一步的磋商。” 他被这个消息击垮了，一旦谈判失败，和拓失去的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那个后果，是他和整个和拓集团都无法承受的。 “这才是谈判嘛。”陆涛微笑着平和道。 他没有因为占据优势而盛气凌人，而是更加沉稳，因为他知道，逼的太紧，狗急跳墙，会节外生枝。 他的目标，不是把和拓给弄到绝路上，而是要达成一份对华金集团、对国家最有力的协议。毕竟，三足鼎立才合适，真把三大矿业巨头弄成了两大矿业巨头，不是好事。 “布朗先生……”陆涛放缓语调，微笑看着布朗，温和道：“我们有句古话，叫不打不相识。过去的摩擦，是你说的，存在历史因素。但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创造新的历史，是要达成一个双赢的局面，缔造一个全新的、公平的、可持续的合作模式！” 话说完，陆涛示意工作人员将一份早就草拟好的方案递给布朗，然后微笑道：“这是我方急于公平原则拟定的新合作框架，请过目。” 布朗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越是看，他额头上的冷汗越多，觉得手里薄薄的纸页仿佛重逾千斤。 合作框架的内容有很多，但核心内容每一条都极为致命。 第一条，未来的合作，铁矿石计价采用新规则，要透明的考虑到供需量、品质波动及运输成本，完全摒弃过去的指数定价。 第二条，货币结算方式全面转型，不再使用外币，而是使用国内货币。 第三条，华金集团承诺在达成协议后，逐步恢复并增加从和拓的采购量。 第四条，双方建立起更高级别的战略沟通机制，确保合作的长期稳定性，同时，和拓需保证其独立性，不被外界力量干扰。 第五条，双方在核心技术方面开展合作，按照合作投入比，以及贡献比，来分润收益。 这一条条条件，可以说是全盘推倒了此前的合作方案，除了第五条之外，其他的每一条几乎都没有任何进行商榷的余地和谈判空间。 布朗知道，和拓集团董事会授予他的底线已经被完全击穿，形势比人强。 布朗捏着草案看了良久后，艰难抬起头，看着陆涛道：“陆涛先生，你们提出的条件，实在是有些过于苛刻了……” “不，这不是苛刻，这是底线，这才是公平，过去的条件，对我们来说太过于苛刻了！”陆涛笑着摇摇头，不容置疑道：“我希望布朗先生你能够尽快做出决定，明天我就不在江城了，之后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陆涛的态度极其强硬，表明了双方的谈判其实是不对等的，他不会给和拓集团太多的时间，不会让谈判就这么无休止的拖延下去。 接受，就接受！ 不接受，那就保持现状，双方继续不合作，看谁拖得过谁！ 布朗脸色灰败，转头跟随行的顾问团低声交流起来，顾问们也是神情凝重。 框架上的核心内容，太过于苛刻，也太过让人难以接受。 但他们无法否认的是，这在当前形势下，已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刻，会议室内，华金集团这边参会的党组成员虽然竭力保持着镇定，可是，眼中却尽皆满是激动和自豪。 多少年了，过往在面对这些矿业巨头时，总是处于被动挨宰的地位！ 而现在，攻守易势！ 新的历史，正在创造的路上！ 第2453章 毒刺 “陆涛先生，这件事情太大了，我没办法做出决定，还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董事会汇报一下，商榷出一个结果。” 布朗犹豫良久后，向陆涛苦涩道。 “可以。但是我明天不在江城，如果贵方要谈的话，会谈的时间要挪到后天。”陆涛知道，布朗的请求合情合理，如此重大的决策，确实不是他一个人能独自决断的，便微笑着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然后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凝重： “不过，我也要明确告知布朗先生，我方的核心条款没有让步空间。后天的会谈，将是决定我们双方究竟是携手开创未来，还是分道扬镳的关键节点。我希望贵方能够把握住这次历史性的机遇，届时能够听到贵方富有建设性的回应。” 他可以理解布朗的诉求，但是，也要把自身的态度摆出来，让布朗明白，谈判的主导权在他，是由他引导着走的。 布朗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带着他的团队迅速起身离开。 他们需要立刻与总部进行紧急会议，磋商有关陆涛提出的条件。 送布朗一行人离开后，石玉明、赵丰平和陆涛等人开了一个短会，确定了核心思路，然后便转身离去。 徐建立走在陆涛身后，看着他挺拔自信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陆涛今天在谈判桌上的强势表现，以及那种挥斥方遒、掌控全局，俨然如要创造历史、引领浪潮般的表现，就像是一根毒刺般，扎得他浑身难受。 甚至，他能感觉到，石玉明和赵丰平的光芒都要被陆涛给压下去了，这样的情况，着实是令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很清楚，一旦能够谈妥和拓的事情，陆涛绝对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声望要达到顶点，在上级领导心中的份量也会重到无法相想象的程度。 十有八九，会抢在他之前，去掉头上的副字！ 一步领先，那就要步步领先。 现在陆涛已经追平他了，再反超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和陆涛的出身相仿，这也意味着，他和陆涛，肯定是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到那所有官场中人都在疯狂渴盼的位置！ 【不行！绝对不行！】 徐建立用力握紧了拳头，他不能坐视情况这么发展，一旦和拓屈服，陆涛赢了，那么，他徐建立还有什么机会？ 刹那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破坏这场谈判！只要和拓拒绝接受新合约，陆涛之前所做的努力就要大打折扣，让这份功劳没那么耀眼！】 但下一刻，徐建立就又有些犹豫起来。 倘若这么干了，那就是把底牌透露给了和拓，就是在把大好利益拱手送人，这已经超出了斗争的范畴，触碰到了红线，甚至可以说是奸细。 “不行……不能这么干……”徐建立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试图驱散心里这个癫狂的点头。 可是，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焦躁。 他想到了许明坤此前对他的警告，想到了上级领导对陆涛的期许。 如果不这么做，就要眼睁睁看着陆涛一步步踏上扶摇之路，而他只能在泥泞中挣扎吗？ 他更想到了陆涛与贾元春的孩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陆涛占尽了？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徐建立足足思想斗争了一个小时后，最终，对陆涛的嫉恨，对自身前途的极度忧虑，压倒了他心中残存的理智和底线。 他找到一个号码，犹豫良久后，按了下去，这是一名掮客，关系错综复杂，与海外的关系很密切，做事也极为隐秘周全。 电话拨通后，徐建立没有废话，言简意赅道：“华金集团的底线是货币结算问题，必须全部使用本国货币结算，没有丝毫让步空间。其他的，都有得谈！” 话说完，徐建立不等对方回应，就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后，他就像是虚脱般瘫软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我只是透露了一个谈判立场，绝对算不上什么核心机密！就算失败了，也能保住底线！】 徐建立更是在不断的自我安慰，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宽解自己的内心。 …… 与此同时，华金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陆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工厂，目光深邃。 他脸上并无太多胜利在望的喜悦，反而是极为凝重。 俗话说得好，行百里者半九十，与和拓集团这样的巨头博弈，如同是在走钢丝，任何意思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他很清楚，布朗所谓的【需要与董事会沟通】既是事实，也是一种拖延的策略。 在这几十个小时里，对方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尽一切手段寻找翻盘的机会。 尤其是他现在所做的，是把和拓集团给逼到墙角了，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在场外搞小动作。 这样的事情，并非是没有先例。 更不必说，现在在他身边，就有一个一直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家伙。 陆涛沉吟少许后，便拿起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拨给了雷万春，接通之后，道：“雷总，布朗暂时退却了，提出后天再谈。但我担心，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制定规则让我们遵守，不会愿意轻易低头，肯定会想办法摸清我们的底线！有些人，不能不防！您也知道的，内部一些人，只怕未必愿意看到我成功……” 雷万春沉默片刻后，语气严肃起来：“你有证据吗？” 他知道，陆涛说的是徐建立。 “没有直接证据。”陆涛摇了摇头，坦然一句后，接着道：“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希望，能够安排安全部门的同志加强一下排查和监控，尤其是那些掮客方面，必须要严格控制起来！不管是谁，不管在哪里，在这个关键时刻伸手，一定要让他失败！” “我知道了。”雷万春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点点头，沉声道：“我会亲自安排安全部门的同志加强监控！这是关乎国家利益的大事，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第2454章 签约 有雷万春亲自坐镇，算是加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 陆涛挂断电话后，心中稍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心中喃喃—— 徐建立啊徐建立，你最好不要胡作非为，若是真这么干了，你就是自绝于组织、自绝于人民！ …… 与此同时，京城。 雷万春挂断陆涛的电话之后，便通知了安全部门，让他们加强对谈判的监控，同时要求对一应掮客进行密切关注，通过各种渠道，要求这些人如果掌握了谈判的情况，不得向外界泄露，否则将采取一切措施。 安全部门出动，自然是一张天罗地网迅速无比的撒下，动作高效，切完全没有惊动外界分毫。 没多久，雷万春便接到报告，称在港岛那边有一名掮客，对外放出消息，声称掌握了此次谈判的底线，正准备以一个极为高昂的价格售卖。 安全部门已经联系港岛方面，按照有关安全法律，对该名掮客采取措施。 雷万春接到汇报之后，目光锐利，眼底布满了冷色，只回了八个字：“依法办事，人赃并获！” 港岛方面迅速配合安全部门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无比的控制住了该名掮客，而且在控制住对方时，发现他已经跟和拓集团方面建立了连接，正准备跟和拓集团在港岛方面的工作人员接触，将情况通知给对方。 好在控制及时，才有效防止了消息的泄露。 可惜的是，这名掮客并不愿泄露消息源头，无从查实究竟是何人将消息泄露给了他。 雷万春得悉情况后，便向陆涛告知了情况。 陆涛冷笑之余，心中也是暗道一声侥幸。 得亏他感觉情况不对劲，否则的话，真让底线泄露出去，那可就要重蹈覆辙，届时将要承受的损失必然是不可估量，要数以百亿、乃至千亿来计算。 虽然说，他无法确定泄露消息的人到底是不是徐建立，但就他所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采用这种下作手段，并且有资格接触到相关层面信息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徐建立。 这一瞬间，陆涛对徐建立的评价，低到了极点。 过往的时候，他还觉得徐建立勉强算是个对手。 但经此一事，他已经不再把徐建立看做对手，这样一个为了个人私利，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卖国资利益的混蛋，已经完全丧失了底线，别说不配做他的对手，都不配做大夏人！ 不过，陆涛现在没时间理会这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他的全部精力，还是集中在后天的谈判上。 至于其他，他相信雷万春和安全部门的同志会处理好的。 第二天，陆涛按照原定计划，赶赴胶东港口，高调接待了杜芒铁矿的代表团，操作机器，从货轮上铲下了第一锹铁矿石，然后与他们就进一步扩大合作进行了富有成效的会谈，最后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按照备忘录中的约定，华金集团将提高对杜芒铁矿的投资，深化合作力度，同时双方约定在未来五年内，力争将铁矿石年产量突破6000万吨。 合作备忘录对外披露后，无疑又给陷入焦灼的谈判天平增加了重重的砝码。 布朗团队下榻的酒店内，气氛压抑无比。 杜芒铁矿铁矿石到岗的消息，以及华金集团与杜芒铁矿深化合作的态度，让他们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沉重压力。 而且，更让他们失落的是，此前和拓集团内部声称联系上了消息人士，要为他们提供的扭转局势的关键信息，也是迟迟没有到来，散播消息的掮客如石沉大海，失去联系。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在向着情况最坏的方向发展。 ……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次谈判的日子。 会场内的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 布朗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未眠，脸上那股趾高气昂的神态已彻底消失不见。 他非但没等来任何有利的消息，反而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压力。 国内工人们的不满声音越来越激烈；另外两家矿业巨头在得悉杜芒铁矿事宜后，已经态度暧昧的跟华金集团传出接触的消息；还有杜芒铁矿的竞争姿态！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今时不同往日，和拓集团除了妥协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至于陆涛，则是气定神闲，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向了华金集团。 “安先生，你们的条件，我们无法全盘接受，贵方是否可以在定价方式和结算方式上做出适度的让步？能否循序渐进的推动这些事情，譬如以五到十年为期来完成此事！”谈判开始后，布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想在条款上纠缠，挽回颜面。 “布朗先生，你这些话不是我希望听到的，这不是一个有建设性的回答。”陆涛等到布朗把话说完后，淡淡笑了笑，目光扫过和拓集团代表团的众人，淡然道：“我再最后强调一次，我们给出的框架，就是基于最大诚意和最大公平的最终方案！” “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抱着签署协议的目的而来！如果贵方仍然无法做出符合历史时代潮流的决定，那我只能深表遗憾！杜芒铁矿的代表邀请我前往杜芒铁矿调研，我正在考虑！如果你们还是无法做出决定，那我们可以把谈判再次后延，但具体日期需要待定！”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布朗哪里能不明白，陆涛所说的这些，都是在逼迫他，向他发出通牒，在告诉他，不要再玩这种虚与委蛇的游戏。 布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旁的顾问轻轻碰了碰他，在他耳畔快速的低声道：“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再僵持下去，损失无法估量。” 布朗痛苦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颓然和妥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后，如耗尽了全身力气般，嘶哑道：“陆涛先生……我们接受……贵方的方案框架……” 第2455章 时代结束！时代开始！ “很好。”陆涛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率先站起身，向布朗伸出手：“布朗先生，恭喜你，也恭喜和拓集团，做出了一个响应并创造历史潮流，明智的、有利于长远发展的决定！我相信，这是我们双方更进一步合作的新起点！” 一语落下，场内瞬间响起热烈掌声。 坐在陆涛周围的钢铁行业的从业者们，鼓掌之用力都到了巴掌通红的程度，甚至，他们的眼眶此刻都忍不住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 从这个行业开始高度发展开始，和拓这三大矿业巨头的名字，就像是三座大山般，压得整个行业的从业者们喘不过气来。 价格，人家定！ 规则，人家说了算！ 稍有异议，就以断供相威胁，最终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明明是最大的客户，可是压根没有任何话语权，卑微的像是乞讨要饭的叫花子一样，仿佛不是赏别人饭吃，而是被人赏饭吃！ 明明开采出来也就十几块外币的铁矿石，卖到这边来时，在巅峰时期竟然能暴涨到两百多，甚至连金融危机时期都不降价，这么多年，那么多金山银海般的利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白流入旁人的口袋！ 这种屈辱感和无力感，可说是每一代钢铁人心底最深沉的痛！ 但今天，就在此时此刻，这三座大山中最顽固、最傲慢的山峰，在他们面前低下了头！ 这样的胜利，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这一切，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兴奋，也就是在会场上，若不然的话，他们真的想出去跑上几圈，疯狂的鬼哭狼嚎上几声来宣泄心中的这份狂喜！ 陆涛此刻也是心中激动无比，眼底满是骄傲，满是自豪。 但陆涛明白，这一切的胜利，不仅仅是因为华金集团，更不仅仅是因为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背后这个日益强大、敢于亮剑的国度！ 时代，在改变了！ 失去的位置，正在重新拿回来！ 布朗深吸一口气，起身跟陆涛握手。 工作人员已是得到通知，进入房间，拿起相机，开始疯狂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布朗看着眼前这名年轻得过分，却脊梁笔直的年轻董事长，脸上的笑容苦涩而勉强。 这一瞬间，他有一种感觉， 这一切不仅仅是一次合作的确认，更是一个时代变迁的信号——那个可以任由他们制定规则，攫取超额利润的旧时代，开始远去了！ 是铁矿石，但似乎也不止是铁矿石！ …… 当天下午，在国内外诸多媒体的见证下，陆涛代表华金集团及钢铁行业协会，与布朗集团所代表的和拓集团，在那本厚厚的、标志着全新合作模式的协议书上，郑重签署下了各自的名字，然后进行了交换。 伴随着现场雷鸣般的掌声，华金集团与和拓集团达成协议的消息，犹如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世界，全球各大媒体版面尽皆被这条爆炸性新闻所占领—— 【重磅！华金集团与和拓集团达成历史性协议，铁矿石定价结算迎来新纪元！】 【打破垄断！华夏集团强硬谈判获胜，大夏币国际化迈出新步伐！】 【巨头低头！和拓接受大夏币结算及定价新模式，全球资源秩序重塑！】 【陆涛的胜利！】 【……】 一条条报道喧嚣尘上，连篇累牍的报导着这次合作的内容，分析着这次合作将要给铁矿石资源乃至更大层面格局上带来的改变。 至于国内平台上，那更是沸腾万分，#里程碑胜利#、#历史性突破#、#钢铁新格局到来#、#结算新时代#、#大国博弈#，热搜榜前十，七八条都跟这事儿有关。 而在这些话题下方的评论，更是让人动容。 “哭了！真的是哭了！作为一名老钢铁人，我等这天等了大半辈子了！” “扬眉吐气！以后再也不用看那帮矿业巨头的脸色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定价权！是话语权！是实力的体现！” “想想以前受了多少窝囊气，现在终于能挺直腰板说话了！” “……” 方方面面的，全都是溢美之词，甚至，连带着华金集团的股价都因为此事而应声涨停，连带着整个钢铁板块以及国资概念版块也跟着飘红，甚至都有人高呼牛这次真的来了！ 当然，作为发起并主导此次谈判的陆涛，也是跟着声名大噪，跟着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签约仪式结束之后没多久，陆涛接到了上级领导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上级领导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也带着一些难以抑制的欣慰：“陆涛同志，辛苦了！这一仗，打得漂亮！打的解气！你们在经济领域、重要资源战略领域的话语权争夺上取得了重大成果、标志性胜利！你们不仅为钢铁行业，也为组织、国家立下了大功！” 上级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陆涛在这次交锋之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何协调各方，如何细致谋划，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样的年轻干部，让他如何能不欣赏？ 同样的，有这样的年轻干部，又让他如何能不欣慰？如何能没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 “领导，您谬赞了。”陆涛谦逊的回答道：“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更是得益于上级的支持和国家实力的提升！没有强大的祖国做后盾，我们不可能有如此强硬的底气！” “说得好！”上级领导赞许点头，语调铿锵道：“底气来源于实力！希望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努力下，带领下，国家和人民的未来能够越来越好，梦想能够不断实现，也能够更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陆涛谦逊称是，但心头也是波澜起伏。 上级领导的夸赞，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其他的意思。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正彻彻底底的走入了上级领导的视线！ 第2546章 敬胜利 一片欢欣鼓舞中，华中省委、省政府在观梅宾馆举行了内部庆功宴，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石玉明和赵丰平等省委领导悉数到场，气氛热烈非凡。 陆涛作为绝对主角，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从容谦逊的应对着各方祝贺，举止得体，气度雍容，收获了不少人的另眼相待。 徐建立作为江城市市长，也是强颜欢笑地出席了宴会。 只是，看着如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陆涛，他心中五味杂陈，满是苦涩和嫉妒。 他原本指望的意外没有发生，陆涛不仅没有失败，反而赢得干脆漂亮，更让他心惊肉跳不安的是，他传递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那个掮客也如人间蒸发，让他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不敢说是如坐针毡，也是心中惶恐。 菜过五味，石玉明向谈判小组成员传达学习了上级领导重要讲话重要指示精神，然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赞扬了陆涛和华金集团在此次谈判中表现出的魄力和担当，盛赞他们为行业赢得了利益，为国家赢得了新局面！ 石玉明讲话结束后，便安排让陆涛进行致辞。 陆涛并没有推辞，起身之后，先是谦逊的表示成绩归于集体，归于上级领导的正确指示。 场面话说完之后，陆涛冷然扫了徐建立一眼，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今天的成功，确实值得庆祝！但我们也要清醒的认识到，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压力不止来自于外界，更来自于内部！在谈判的最艰难时刻，我们不止要面对外部对手给予的压力，更要时刻警惕来自背后的冷箭！” 此言一出，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从陆涛的这番话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徐建立的心脏也是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用力掐了一把大腿，才算是稳住心神，但哪怕是脸上竭力保持着镇定，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在闪烁。 陆涛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徐建立的脸上。 那冷峻的目光，让徐建立觉得就像是利剑悬在脖颈，让他如坐针毡。 “在我们为了国家利益、为了行业未来，在一线打响一场看不见硝烟，看不见鲜血，却重要无比的战争时！”陆涛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股难掩的怒意，冷喝道：“却有人，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企图向我们的对手泄露我们的谈判底线，试图破坏这场关乎核心利益的谈判，让我们蒙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轰！】 一语落下，场内仿佛是被人投入一颗炸弹，瞬间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什么？有内鬼？”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胆敢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卖我们的利益！” “疯了！这样的混账，简直不配为人！” 石玉明和赵丰平等人都是脸色阴沉，眼角余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了徐建立。 所有人都很清楚，徐建立跟陆涛之间存在着矛盾。 能够接触到这种核心层次机密，而且有理由会这么干的，只有徐建立这家伙。 至于为什么徐建立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应当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一切是其所为。 徐建立感受着这些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寒，心脏狂跳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强自镇定，攥紧了果汁，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是，微微颤抖的手却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恐。 而他的心头更是怨恨透了陆涛。 既然没有造成损失，陆涛为何还要继续揪着这么件事情不放？甚至还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而且暗示意味如此强烈。 陆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厉声道：“万幸的是，我们安全部门的同志高度负责，警惕性极高，提前预判了这种可能，挫败了这场卑鄙的阴谋！”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难怪出了这样的事情，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原来是在阴谋还没成功施展的时候就被挫败了！ 但哪怕是这样，也是让人觉得捏了把汗。 要知道，和拓集团可不是什么善茬，倘若真让他们抓住了这个重要消息，必然会竭尽所能的周旋，到时候的损失，只怕要以百亿、千亿来计算！ 而在这时，陆涛停顿一下后，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掷地有声道： “我想问问那个躲在阴暗角落之中蝇营狗苟的卑鄙龌龊之徒！你的党性何在？你的原则何在？你的国家民族观念何在？” “为了一点点个人的利益，就敢做出这种数典忘祖、出卖利益的勾当！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党员干部的底线？还有没有一点儿大夏儿女的风骨？” “在这里，我也正告那些卑鄙龌龊之徒，不要以为手脚做的隐蔽，就可以高枕无忧！天日昭昭，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党纪国法不容亵渎！任何敢于损害国家利益、民族利益的行为，无论躲藏得有多深，伪装得有多好，最终都必将受到严惩！” 一声一句，就像是一记记沉重的耳光，恶狠狠的抽在了徐建立的脸上，让他觉得脸颊火辣辣刺痛。 他知道，虽然陆涛没有拿出任何直接证据来指证他，可是，这番话，谁都能听得出来是在指桑骂槐的痛斥他！ 可问题是，他还没办法反驳陆涛！ 因为陆涛没有指名道姓，他要是硬往上凑，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毋庸置疑的是，经过陆涛的这番驳斥，他的声誉，起码在在座这些人的耳中，肯定是臭了。 一旦未来那名掮客松口，说出真相，那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将要彻底结束，什么未来的前途，什么追求一生的位置，全都将化作泡影！ 就在这时，陆涛举起杯子，语气恢复了平和，但带着无法掩饰的激昂：“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相信，邪不胜正！我更相信，任何魑魅魍魉，都阻挡不了我们前进的步伐！为了胜利，干杯！” 第2547章 罪人？功臣？ 庆功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陆涛那番虽然不点名，可是指向极为明确的怒斥，犹如是在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与会众人投向徐建立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徐建立可说是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才算是没有当众失态，但宴会结束后，便匆匆离去，背影难掩狼狈。 陆涛才懒得理会徐建立的心情。 对他而言，铁矿石定价权和结算权的胜利，只是第一步而已，后面还有诸多硬仗要打。 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就是一块绕不过去的拦路虎。 这块硬骨头，在江城和华金集团的历任领导手里传了多年，谁都啃不动，试图去啃的，还有人被崩了牙。原因无他，纠葛太多，阻力太大。 华金冶炼厂作为华金集团的前身，是老牌国资，历史悠久，员工及员工家属庞大，安置问题就是天大的难题，更不必说搬迁所要涉及的巨额资金、土地置换、环境评估、迁入地意见等一系列复杂问题，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从内心讲，陆涛是支持华金冶炼厂搬迁的。 这么做，不仅仅是符合江城城市发展的长远规划，毕竟，华金冶炼厂过去是在江城的郊区，但如今这里已经属于城市核心区域，这么大块的黄金地段被这样占据，是一种资源上的浪费；而且搬迁的话，也能让华金冶炼厂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降低成本，也能够实现技术升级以及产能扩张。 这绝对是一件对地方和企业都有利的好事。 而现在，其实也是一个搬迁的好时机，因为，经历过这次铁矿石谈判的事宜，以及前期的内部改革，他在华金集团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拥有前任们所不具备的推动能力。 至于江城这边，虽然他已经瞧不上徐建立，不再将这家伙视作竞争对手，但是也不能否认，徐建立能够撬动的资源，要远远超过徐建立的那些前任们。 而且，陆涛相信，徐建立现在也一定极为迫切的想要推动这件事，当然，这家伙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不仅仅是为了江城的发展，更多的是为了这家伙个人的政治前途，希望用这样一桩政绩，来冲淡身上的那些脏污和杂色，扭转极度被动的局面，尝试跟他分庭抗礼。 正如陆涛猜测的一样，几乎就在宴会结束，许明坤的电话也打给了徐建立。 “糊涂！徐建立！你简直是愚蠢透顶！”许明坤的声音隔着听筒，却依旧如同炸雷般在徐建立的耳畔炸响：“谁给你的胆子，去碰那条线？！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把事情给摁住？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了，会带来什么灾难性的后果？！你不止是你个人的前途问题，更是徐家是不是会变成千古罪人！” 许明坤真是要气炸了。 他没想到，徐建立竟然糊涂到做出了这种愚蠢透顶的事情。 就因为争口气，连底线都没了，他不敢说自己是圣人，也做过不少错事，可是，也绝不敢碰这根红线，这要是被传出去，徐建立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这个江城市长都干不成！毕竟，谁会把一个跟对手合作的家伙，网上擢升？ 徐建立握着电话，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带着颤抖道：“姐夫……” “别叫我姐夫！”许明坤冷冷的怒喝一句。 “许书记，我……我也是心急，想给陆涛制造点麻烦，没想到……”徐建立苦涩道。 说实话，他现在也后悔的厉害，觉得他之前简直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鬼使神差的，怎么看陆涛都怎么看不顺眼，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贾元春怀孕的消息，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俩人在一块那么多年，他连手指头都没摸着，可现在，不仅被陆涛被造次了，甚至还折腾出来了个小结晶。 这要是传出去，让他哪还有半分颜面可言？ 这情况，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 而且，他觉得自己也跟有魔怔了一样，每当想到贾元春，就总是想到陆涛和贾元春谈论他的事情，让他心头更是愤懑至极，很容易就失去理智。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能把事情搪塞过去吗？”许明坤厉声打断，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觉得不稳定因素这顶帽子还不够大，想再给自己加一顶奸细的帽子，好让自己彻底废了吗？“ 徐建立哑口无言，脊背布满了冷汗。 “听着，现在唯一能挽救你形象的办法，就是把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件事，用最快的速度，漂漂亮亮的给我谈妥了，办成了！只有拿出这种足够分量的政绩，足够有轰动性的事情，才能让你这件事情的臭味尽快散去！”许明坤强压怒火，冷冷呵斥道。 徐建立慌忙解释道：“许书记，我知道，我正在积极推动，只是陆涛他……” “不要跟我提陆涛！”许明坤厉声打断了他，呵斥道：“他现在是创造了历史，你呢？你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是在畏首畏尾！华金冶炼厂搬迁，这是江城多少届班子没啃下来的硬骨头，这就是你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做成它，是魄力是政绩；做不成，你明白结果！” 紧跟着，许明坤深吸一口气，语速稍稍放缓，语气却愈发沉重：“建立，我把话跟你挑明了说，你自己的心里其实应该也清楚，陆涛这次在华金集团搞出来的铁矿石议价权和结算方式的谈判，影响不止是在企业范畴，而是在战略层面，是资源战略，也是货币战略，是打破了多年以来的僵局，你可以说是时势造就了陆涛，但你不能否认，他抓住了时代的脉搏！”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国资企业领导的范畴，甚至不是一个省份领导所能做成的事情！上级领导说过，如果我们的每个企业都能有华金集团的魄力，何事不成？” 第2548章 多姿多彩 “院里那边，已经在推动国资委下发任务，要求各个国资企业向华金集团学习，参照华金集团之前进行的内部改革，进行内部整顿！” “如果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件事情你还是拿不出亮眼的成绩，等到大家对你形成固定看法，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没办法再帮到你！” 许明坤说到这里，语调变得更加凝重，沉声道：“别再耍小聪明，也别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立刻，马上，集中你的全部资源和人脉，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给我推动起来！尽快签约、尽快启动、尽快出形象进度的结果！明白吗？” 许明坤的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关说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然后不给徐建立任何开口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 徐建立发现许明坤挂断了电话，脸色煞白，颓然靠在了椅子上。 许明坤的这番训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哪怕是他对陆涛的嫉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但是，他也不能再等了，陆涛不会给他时间，许明坤不会给他时间，形势也不会给他时间。 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个带刺的香饽饽，他必须要吃下去，哪怕明知道陆涛不会轻易松口，他也必须得硬着头皮，想尽一切办法塞进嗓子里。 只是，这一次，少不得要在陆涛面前卑躬屈膝，做低伏小。 念及此处，他的脑海中又忍不住浮起了贾元春那张妩媚的面庞，但很快，他就用力握紧了拳头，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男人，胸怀要大！生活就得有点彩色，才好过得去啊！ …… 徐建立的生活到底多姿多彩不清楚，但陆涛是真挺多姿多彩的。 他回家的时候，刚开门，一道柔软的身影就扑进了怀里。 不是高玉兰这个近身小保姆，还能是哪个？ 今晚的她，一身藕粉色连身真丝睡裙，腿上还帮着白色的丝袜，细细的带子勒在大腿上，勾勒出淡粉的印子，而且，似乎除了这睡裙，除了这丝袜，就没别的了……等等…… 睡裙裙摆的下面，怎么还露出一小节白色蓬松的小狐狸尾巴？！ 那模样，别提多起伏有致，曼妙妩媚了。 “你这是……”陆涛一看她燃烧的眼神，心中也是一荡。 “我下午没吃饭，洗得干干净净……”高玉兰凑到了陆涛耳畔，低声道。 陆涛一颗心瞬间是砰砰地跳。 这世上的路，其实挺多的，但有些路不太好走，陆涛平时心疼高玉兰，再加上太麻烦，也就不常走。 可没想到，高玉兰今天竟然提前就把道路养护给提前做好了。 “我的小祖宗，优秀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优秀呢？”高玉兰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来，吻如雨点般疯狂的落下。 这次她为了支持陆涛，买了不少华金集团的股票，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溢，让她可说是心情大好，美得都要冒泡了。 当然，她现在对钱也看淡了，没啥在意的了，比起这些身外物，她在网上看的那些对陆涛的吹捧，才是更让她心潮.热切澎湃荡漾，甚至都有人说是英雄了！ 男人这么被夸赞，心里能不得意吗？ 男人在外面工作这么辛苦，能不得好好犒劳犒劳，缓解下疲劳吗？ 所以呢，她下午就在家把路提前给清晰修缮养护了一下。 小祖宗干出来这么大的成绩，不得换个新花样，让他好好的开心开心吗？ 再说了，她其实也是跟着一起开心的嘛！ 陆涛看到这架势，还能怎么办？ 加紧办呗！ 对大多数人来说，人生的路，也就一条，偶尔能够享受到两条路。 运气好的，摆在面前的经常是两条路。 但陆涛可好，三条路上随意来回，走来走去。 而且高玉兰最近练了瑜伽，身体柔韧性那叫一个好，都能叠起来了。 三条路上逡巡，路基不同，感知上也有着细致的不同。 个中滋味，难以描述，只能让人迷醉。 陆涛也是喝醉了，拎着他的啤酒瓶子，在每条路上撒了些啤酒沫子 人生至此，还说啥呢？ …… 一夜无话，第二天，陆涛精神奕奕的去了华金集团上班，他正在批阅着集团下一阶段重点工作方案时，艾克斌敲门走了进来，恭敬道：“董事长，市政府办公厅那边又发来了函件，说徐市长希望和您见一面，跟您谈一谈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 【徐建立果然坐不住了！】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动，相较于上次的含蓄，徐建立这次是直接说出了真相，但这也难怪。这次铁矿石谈判的事情，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身，让徐建立原本可能存着的心里优势荡然无存，希望能做出点儿事情。 现在，不是陆涛有求于徐建立，而是徐建立有求于陆涛，希望借助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个沉甸甸的政绩，来扭转他日益被动的局面。 这个过去在不少江城领导班子眼里觉得头疼无比、视若烫手山芋般的项目，如今在徐建立的眼里，只怕已是成了香饽饽，不，应该说是救命稻草才更贴切！ “告诉他，我的行程满了，暂时没时间。”陆涛沉吟一下后，淡然道。 他要继续晾一晾徐建立，把谈判的绝对主动权捏在手里。 毕竟，华金冶炼厂搬迁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他内心是认可的，可问题的关键在于，由谁来主导搬迁？如何在搬迁过程中确保国家资产不流失、企业利益最大化、员工安置最优化？ 最重要的是，如何防止某些人借机中饱私囊！ 陆涛可以确定，以徐建立和许明坤那些人的性格，只怕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会有所收敛，但是，以他们那些人的秉性，会放过这个必然需要动用巨额资金、涉及土地置换、牵涉无数项目招标的巨大蛋糕吗？ 他可不愿意将他好心好意为了支持地方发展而做的好事，变成一场满足极个别人私欲的饕餮盛宴！ 第2549章 必先予之 【也许，这是个机会！】 而就在想到这里的瞬间，陆涛的目光微微一动。 老话说得好，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还有句老话也说得好，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徐建立连红线都敢踩，说明这家伙已经没救了，已经疯狂透顶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把华金冶炼厂搬迁这样的大政绩交到这家伙的手里，但是，想要把徐建立给拿下，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有许明坤和徐家在后面站着，只要徐建立犯的错没有被抓到真凭实据，那就一天不能把人拿下来。 现在，把这个机会送到徐建立的面前，只要徐建立出错，那就可以动手。 而且，他压根不怕徐建立不会犯错，就算是徐建立不想犯错，可是，徐建立身旁站着的那些人，都会裹挟着他，迫使着他，把这个错给犯了。 且不说其他，单就是徐建立的那个姐姐徐淑芳，这个利欲熏心，什么好处都想粘一下的女人，难道就不想从这个蛋糕里面捞一块最肥美的下肚吗？ 甚至，到时候搞不好还能收获到更好的效果，连许明坤也一道拿下也未可知。 【合作，是必然的！但是，合作的方式和底线，必须由我来确定！】 陆涛心做出决定后，看着艾克斌沉声道：“准备一下，把过往关于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前期资料整合一下！找一找建兵总，他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应该有不少心得体会！” 宋安的事情，对周建兵也算是一场大考，但有些出乎陆涛意料的是，周建兵虽然是宋安的人，但是并没有做过牺牲或者侵占华金集团利益的事情，经受住了考验。 而且，周建兵也是真的在按照他之前的部署，踏踏实实的在处理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前期研讨和意见收集工作。 陆涛不是那种一棍子把人打死的主儿，既然周建兵经受住了考验，守住了底线，那么，该用人的时候就要用人。 “好的，董事长。”艾克斌急忙恭敬点头称是，但心头却是波澜起伏。 华金冶炼厂搬迁可也是一块硬骨头。 陆涛刚刚拿下了铁矿石谈判的事情，现在就又要悍然出手，这当真是令人咋舌惊叹。 但艾克斌心中有个强烈的念头，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件事，或许只有陆涛才办得成！ 或者说，如果陆涛办不成的话，那么，也就再没人能办得成了！ 很快，艾克斌便离开了陆涛的办公室。 他前脚离开没多久，后脚石玉明的电话就打进了陆涛的办公室，温和笑道：“陆董事长，我听说江城市那边有意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这件事情，对江城对华中都是一件大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见一见建立同志，跟他商榷一下。” 【徐建立这是知道找上门来回碰一鼻子灰，所以就请了石玉明出来啊！】 陆涛听到石玉明的话，心中轻笑，但石玉明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当即笑道：“既然石书记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见一见徐市长，说老实话，您要是不跟我说这话，我还以为徐市长是又准备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吶。” “建立同志这次的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石玉明温和笑道：“你们商榷一下，如果能成，这是对华中、对华金集团、对江城都有利的三赢盛举！” “好，我听石书记的。”陆涛闻言，笑着点头应下。 又寒暄几句后，陆涛便挂断了电话。 陆涛并没有急于会见徐建立，事情要做，但做之前，也要摸清自家底细。 正好，也借此来看看周建兵前期工作做得到底怎么样。 很快，他便打电话把周建兵叫了过来。 “董事长，您找我。”周建兵进门坐下后，神情有些尴尬。 他如今在华金集团的处境很微妙，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宋安提拔起来的人，身上打着宋安的烙印，虽然说，这次宋安倒下，他没受牵连，但在华金集团的不少人看来，他从副总经理的位置上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陆涛不会允许这样一个隐患在眼皮子底下，之所以没动他，是因为最近陆涛手头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比起外界的纷纷扰扰，周建兵自己倒是要轻松的多，再不必为了是听从宋安的话，还是维护华金集团的利益而患得患失，至于以后的路到底如何，他也看开了，得之我幸，失之吾命，不再做其他谋求，至少，比起宋安等人的下场，他已经算幸运了。 而且，他也想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好好的给华金集团做点事情，也算是为过去做过的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做出一些补偿。 所以，他最近，也真是沉下心来，认真调研了一下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虽然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推进的难度很大，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他也看开了，不管冶炼厂搬迁的事情以后能不能成，但是他把工作做在前面，若是以后谁能推动此事，用上了他前期准备的资料，也算与有荣焉。 “建兵总，坐。”陆涛起身给他沏了杯茶，温和的笑了笑，道：“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顾上找你聊聊。今天把你叫过来，想跟你谈谈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我想听你的实话，抛开官样文章，说说咱们最真实，也最棘手，尤其是那些历史遗留、不好摆在台面上的问题。” 周建兵双手接过茶杯，有些讶异的看了陆涛一眼。 他没想到，陆涛竟然会找他询问这件事。 而且，还要听他说最实际的情况。 若是过去，他回答的时候，可能要打点儿埋伏，但现在，他是心中无私天地宽，觉得有什么说什么就算了。 当即，周建兵笑了笑，然后向陆涛道：“董事长，既然您这么问了，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说老实话，这事儿，难，而且不是一般的难，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第2550章 俱往矣，还看今朝 “没事，今天咱们来个长谈，你摊开了跟我说一说。” 陆涛微笑着抿了口水，道。 他算是感觉出来了，周建兵现在真有些天宽地阔的感觉了，比以前的谨小慎微放得开的多了，估摸着是觉得接下来要退二线了，所以畅所欲言。 “行。”周建兵笑着点点头，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给陆涛分析起来：“第一难，是人的问题。冶炼厂在职加上退休职工连同家属，接近两万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些人在江城生活了一辈子，生活圈、社交圈都在这里，要搬到新区，很多人的抵触情绪都非常大。” “这不是简单给套房子、保证就业就能解决的，生活交通、孩子教育、医疗养老，可以说，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是问题。” “第二难，是城乡的区别。在江城，那就是江城人，是省会城市中心城区的人，但是到了郊区，那就成了外码。不说别的，单就是孩子中考分流，郊区的就未必能来上中心城区的高中，这可是在高考之前最能决定孩子人生未来的事情。大人的困难可以克服，但是，一关系到孩子，那就绝对是不可能克服，压根克服不了一点的。” “第三难，是钱的问题。搬迁不是简单的搬迁，是要借此机会升级换代。新厂区建设、设备更新、老厂区停产损失、人员安置补贴，哪一项都需要资金，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市里要给政策，要帮我们解决多少？华金集团自己要承担多少？老实讲，我们的现金流，不太乐观，这么大规模的动迁，压力巨大！” “第四难，是历史包袱问题。冶炼厂是钢铁企业，现在人对环保都很重视，哪怕我们现在的技艺已经能够尽可能的规避，足够绿色环保，但是人们心中还是有不少误解。迁入地的环评工作想要推动，难度和阻力恐怕比较大。” “第五难，是协调问题。搬迁涉及到了省、市、区(县)三级政府，还有国土、规划、环保、消防、人社等各个部门，每一级都有每一级的要求和顾虑，单是协调这一级级的难度就非常不小。” 一股脑说出了一大堆难题后，周建兵拿起水杯抿了口，润了润嗓子道：“董事长，说句实在话，这潭水实在是太深了，轻易不是那么好蹚的，搞不好就会陷入泥潭之中。” 陆涛静静地听着，下意识的轻轻颔首。 周建兵的话印证了他的很多猜测，也揭示了更深层次的矛盾，说明周建兵之前的调研不是随便做做，而是非常务实且深入的。 周建兵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抿着杯子里的茶，目光在陆涛身上打量。 说实话，其实他挺希望陆涛能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因为，除了陆涛之外，换做其他的人，只怕真的是没有这个能量、威望和毅力。 可是，他也不希望陆涛这么做，因为这件事情太复杂了，很容易就会闹出大乱子，而且只会比王立业的事情更麻烦。 也正是因此，他觉得陆涛也不会这么干。 现在的陆涛，风头正盛，不敢说是万人瞩目敬仰，也相差仿佛，而且，更渴望华金冶炼厂搬迁的是江城市，而非华金集团，陆涛没理由去啃这块吃力不讨好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陆涛放下手里的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而坦诚的看着周建兵，朗声道：“建兵同志，你说的这些困难，都很现实，也很深刻，说明你前期是下了真功夫去调研去思考的，没有敷衍了事。”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正因为难，才更需要有人去推动，去解决！华金冶炼厂搬迁，不仅仅是江城市的要求，也是我们华金集团自身转型升级，谋求更广阔发展空间的必然选择！老厂区设备亟待优化、环保压力大、地处核心区域制约扩张。这些问题，也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搬迁，是阵痛，但也是新生。” 周建兵下意识的点点头，他认同陆涛的判断，但心中觉得前路依旧艰难。 但下一刻，他神情一怔，错愕向陆涛看去。 怎么听陆涛这话的意思，他是真打算去推动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而接下来，陆涛说出来的话，让他更加错愕了。 “建兵同志……”陆涛凝视着周建兵的眼睛，声音清晰有力道：“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会启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论证和前期准备工作。这件事情，千头万绪，需要一个既了解集团情况，又了解基础实际，而且能够沉下心来做事的人牵头负责！我考虑过了，这个具体推进的工作，想请你来挑起来！由你全面统筹前期调研、方案起草和江城市的前期对接工作！” “我？！董事长，这……”周建兵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猛地抬起头，震撼看着陆涛，眼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错愕。 要知道，他可是宋安的旧部啊！ 陆涛不久之前才扳倒了宋安，在集团内部肃清了宋安的流毒，现在竟然没有如不少人猜测的那样，腾出手后就把他给收拾了，反而是要把这么重要且敏感的工作交给他。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时间，周建兵真是心潮澎湃，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这是试探？是千金买马骨？是故意给他挖坑？还是……真的唯才是举？ 陆涛一眼便看穿了周建兵的心思，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透彻：“建兵同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陆涛用人，只看现在，只看能力，只看是否对集团有作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尤其是刚才说出来的情况，让我相信，你是把华金集团的利益放在首位！集团现在是用人之际，我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的干部，而不是纠结历史包袱！” “冶炼厂搬迁，关系到上万职工及家属们的生活和未来，也关乎到集团未来的产业布局，我希望你能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继而，陆涛向周建兵伸出手，微笑道：“俱往矣，我们还看今朝！” 第2551章 拿捏的就是你 “董事长……” 周建兵听着陆涛这番推心置腹又掷地有声的话，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心头，眼眶都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热。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边缘化，甚至提前退居二线的心理准备，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给华金集团尽一份心力，何曾想过，竟然还能被委以重任。 这是一种何其巨大的信任？ 这又是一种完完全全超越了派系纷争的宽广胸怀！ “董事长，谢谢您的信任！”周建兵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都微微有些颤抖，他挺直了胸脯，斩钉截铁道：“我周建兵别的不敢说，但一定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争取把这件事情办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彷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被信任和重托所点燃的激情和斗志。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激昂的年轻时刻。 士为知己者死，陆涛给了他这份信任和舞台，他必定要以全部心血去回报！ “坐！”陆涛手向下压了压，微笑道：“勠力同心，一起把这件事情做好！” 周建兵用力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是难掩的激动和期盼。 他已经想好了，要甩开膀子好好干一场！ …… 石玉明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陆涛送走周建兵之后，便通知了艾克斌，让他联系江城市市政府办公厅，让他们向徐建立转达一下，说他已经有了跟徐建立接洽的时间。 艾克斌的电话一打过去，江城市市政府办公厅那边便迅速把时间约定到了当天下午。 陆涛玩味轻笑，徐建立还真是够急切的。 但徐建立的这份迫切，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坏事。 当即，陆涛并应允了下来。 下午两点，徐建立便赶到了华金集团，陆涛没有亲自去接，而是委派了一名党组成员代为迎接，然后把人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陆董事长，这一路走来，华金集团一派欣欣向荣景象，你这位老搭档确实是为干将能吏，走到哪里，就让哪里气象为之一新啊！”徐建立一进办公室，便大老远向陆涛伸出手，脸上堆着笑，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话说出口时，徐建立心中满不是滋味，眼眸深处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焦虑。 曾几何时，他也是稳压陆涛一头的存在，可如今，攻守易势，他竟要以这么低的姿态来见陆涛。但如今是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有求于人的时候，他不能不低头。 “徐市长过誉了，不过是为人民服务罢了。”陆涛不咸不淡的回应，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简单握握手后，便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坐吧！徐市长日理万机，今天大驾光临我们华金集团，不知道是有什么指示啊？” 徐建立被陆涛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只能干笑道：“陆董事长说笑了，指示可不敢当，咱们俩过去是老搭档，如今也是同级。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关于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这件事，关乎江城未来的发展格局，也关乎华金集团的长远利益……” 陆涛听到这话，心中冷笑连连。 现在知道长远利益了，之前暗中使绊子的时候，怎么也不去想想？ 而且，当初他刚一就任，这家伙可就是拿这件事情在省委碰头会上向他出招，给他难堪。 想到此处，陆涛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似笑非笑道：“这件事啊！石书记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原来徐市长是真有此想！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件事情，太大了，也太难了，集团内部讨论过，困难非常多，一算账就让人头大如斗……” “别的不说，但是上万名员工和员工家属们的安置，就是天大的难题，还有社保、医疗、子女教育、住房、交通，哪一样都不是小事，处理不好，是要出大乱子的。万一再闹出来个王立业那样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草！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的还端起来了臭架子！】 徐建立心中连连暗骂，知道陆涛这是在故意做出为难的姿态，但脸上也不敢表露分毫，一幅诚恳的样子：“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市政府这边对此很重视，已经安排政研室做了不少前期工作。只要华金集团有这个意向，市政府一定向市委协调，全力配合推进，在政策、资金、土地上给予最大诚意最大程度的支持！” “陆董事长，不是我徐建立拍你的马屁，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件事情，太大了，数遍华金集团的历任领导，也就只有你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我跟你搭档过，知道你是不会让问题往下遗留的人，难道，你打算把问题留给后来人吗？如果有人说陆董事长你是畏难怕险的人，我徐建立是第一个不相信，这样的人，绝不是我认识的陆董事长！” 话说出口，徐建立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以前的时候，都是他稳压陆涛一头的，他做县委书记的时候，陆涛做县长；他做市委书记的时候，陆涛只是副书记。 陆涛没恭维过他，可现在倒好，他反倒是恭维起了陆涛。 【这家伙，真是急了啊！】 陆涛看着徐建立唾沫星子横飞，满脸谄媚的样子，心中思绪纷飞。 从内心层面上来讲，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跟徐建立这种毫无底线的人合作。 这家伙，为了个人私利和喜恶，连出卖国家利益的事情都敢做，与他合作，让人觉得就像是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但另一方，陆涛也不得不承认，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也确实需要徐建立这么一个能量很强的人在江城方面配合推进，而且如此迫切的徐建立才会给他最优厚的条件。 一切，不能因为徐建立这个人，就因噎废食，阻碍有利于地方和企业发展的好事，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陆涛沉思少许后，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眼神玩味的看着徐建立，嘲弄道： “徐市长这话说的，倒是让我有些汗颜了。畏难怕险？呵呵，我陆涛倒是不怕什么艰难险阻，就怕有些困难，它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啊。” 第2552章 不算是人，猪狗不如 【困难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 徐建立听着陆涛这话，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刺挠。 他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陆涛这是在点他。 而在这时，陆涛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建立，语气中的玩味之意更浓：“就像前段时间跟和拓谈判，明明是我们占着理，掌握着主动权，偏偏就有人躲在背后捅刀子，想把我们的底线给卖了！要不是安全部门的同志们警惕性高，后果不堪设想，大好机会就要毁于一旦，数以千亿计的利益，就要平白无故的拱手送人！” “徐市长，你说说，这种来自内部的困难，是不是比外部困难更让人防不胜防，更让人头疼？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数典忘祖的王八蛋，这种人还能算是人吗？呵呵，我说错了，汉奸不是人，猪狗不如！” 徐建立听着这一言一句，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心中难受到了极点。 陆涛的话，简直就像是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面颊火辣辣的刺痛，偏偏他现在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徐市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认同我这番话？觉得这么干的人算是个人吗？”陆涛扬了扬眉，看着徐建立轻笑道。 徐建立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涩道：“是啊，内部困难更可怕，这种害群之马，确实很可恨，一旦查出来，必须得严惩！” “徐市长你也觉得这么干的家伙不算人，猪狗不如吧？”陆涛笑眯眯的向徐建立继续道。 徐建立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是不骂自己两句，陆涛是不会罢休的，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是啊，确实是不算人，猪狗不如。” 话说出口，徐建立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恨不能转身拂袖而去。 毕竟，这可是自己骂自己，陆涛这家伙，当真是把他往死里羞辱，往死里折腾。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华金冶炼厂搬迁一事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就算是他心里又再多的不满，此时此刻也只能忍着。 陆涛玩味的笑了笑，没再继续这话题，淡淡道：“所以啊，徐市长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合作确实可以谈，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确保方向一致，劲往一处使！绝不能出现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甚至为了点儿私利，不惜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情，对吧？” “对，对！陆董事长说得对！必须要方向一致，劲往一处使，绝不能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徐建立连连附和，只觉得如坐针毡，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陆涛这样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同级，而像是上级在跟他谈心。 他也能感觉到，陆涛这是故意在恶心他，在试探他的底线。 “嗯。”陆涛这才似乎满意了一些，放缓了语气，道：“既然石书记亲自打了招呼，徐市长又这么有诚意，我们华金集团自然会慎重认真考虑。华金冶炼厂搬迁，从长远来看，对华金集团的发展也确实有利。” 徐建立心中一喜，陆涛这是终于松口了。 但紧跟着，陆涛的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徐市长，咱俩是老搭档了，有些丑话我就说在前头，合作的具体条件和方式，我们必须要认真斟酌。尤其是涉及员工安置、资金保障、土地置换和新区建设这些核心问题，必须要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责任明确。我可不想因为某些细节含糊不清，闹出来什么不愉快，或者是被什么人在背后算计一把。” “所有的过程，必须要公开、公平、公正，如果有人玩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到时候，就别怪我陆涛了！” 他这番话，是同意合作，也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他明确告诉徐建立，你做的那些烂事，我都很清楚，你有多想推动这件事，我也很清楚，所以，一切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徐建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愤难当，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保证道：“陆董事长放心，这次绝对是坦诚合作，一切为了江城的发展，为了华金集团的未来。我们江城市方面一定制定最完善的方案，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我亲自挂帅，确保工作完成！” “希望如此。”陆涛淡淡一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向徐建立道：“那就请徐市长尽快让你们方面的人吧详细合作方案拿出来。我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诚意，而不是空头支票。方案达成一致，咱们再谈下一步。” 陆涛把话说到这里，抬起手端起了茶杯，打开盖子，吹了吹，便不再说什么。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具体的细节，他不想再多谈，他要等着徐建立把条件送上桌。 徐建立哪里能不知道，陆涛这是在端茶送客，立刻如蒙大赦，干笑着起身，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愤怒，匆匆转身离开。 陆涛看着徐建立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也渐渐变得冷峻起来。 合作，肯定是要合作的，无论是从个人，还是从大局，都是如此。 但是，也要先恶心恶心这混账，出一口心中的恶气，而且要让这家伙时刻记得疼，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这也是一种试探，是要看看徐建立对于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到底是有多急切，这样的话，才好要到一个足够好的价格。 而就现在来看，徐建立对此事的渴盼，比他预料的还要急迫几分。 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徐建立越急，就会越不遗余力的促成此事，过往在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一事时，华金集团和江城方面所产生的一些矛盾纠纷，就能够迎刃而解。 “徐建立，好好珍惜吧！这是你最后的好时光了！” 陆涛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朝楼下望去。 目光所及，楼下的徐建立就如同一只小蝼蚁般，朝停靠着的车子走去，看着这一幕，他嘲弄地冷笑了几声。 这一次，他不仅要赢，更要终结徐建立的仕途之路！ 第2553章 搬出个新天地 徐建立如今确实是急切万分，效率高的出奇。 仅仅一周之后，徐建立就安排市政府办公厅的人，将一份厚达数百页的《华金冶炼厂搬迁及升级改造项目总体规划方案（征求意见稿）》摆在了陆涛的办公桌上。 “这家伙，还真有点儿改头换面了……” 陆涛推掉了工作，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仔细审阅了这份方案。 不得不说，徐建立为了能够让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顺利成功，确实是下了血本，这份方案做得很漂亮，提出的政策支持力度极大，对迁入地的规划地也是表现的极为优厚。 尤其是在员工安置方面，承诺得天花乱坠，要设立专项岗位，协助华金集团解决随迁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与迁入区签订协议，配合联系优质教育资源，确保随迁员工子女能够就近入学，好上学，上好学；甚至还承诺建造公租房及人才公寓，优先提供给华金冶炼厂职工。 这些条件，确实都是过往华金冶炼厂搬迁时很容易遇到的难点和痛点。 有了江城市的这种配合，难度绝对能够下降不少。 不过，陆涛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首先是华金冶炼厂老厂区的土地开发，方案是统一收归江城市收储，然后进行市场化运作，所得的收益，用于协助华金冶炼厂平衡搬迁成本和支持新厂区及员工家属居住地建设。 虽然说，乍一看，似乎是很好的。 可实际上，一句【市场化运作】，就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华金冶炼厂的占地面积不小，绝对是一笔天量的财富，不敢说寸土寸金，也相差仿佛，怎么市场化，由谁来进行市场化，这可都是大问题。 陆涛很怀疑，徐建立会在这方面下手。 陆涛沉吟少许后，便拿起笔，在方案上写下了自己的批阅意见—— 【第一，员工家属的安置是底线，江城市方面要出来具体的、有实质性的安置措施，同时必须要进行明确，使其进入具备法律效益的协议，约束江城市执行。】 【第二，老厂区的土地处置方案，华金集团都要参与，可以由华金集团纪委、市纪委和审计部门成立联合监督小组，对搬迁全过程，特别是资金使用、工程招标和物资采购等方面进行全流程的监督。】 他的策略很简单，合作可以，但是要按照我的规矩来，而且要层层设卡，让徐建的黑手不至于太过肆意妄为，一旦想违规，就会被收拾。 这手段，是阳谋，堂堂正正，即便是徐建立觉得掣肘，想要阻拦，也难以反对。 修改意见反馈到江城市市政府那边之后，徐建立果然不愿接受，几次打电话沟通，希望能够灵活处理，但是被陆涛以兹事体大、要有合约约束，如果徐建立无法接受这些提议，那就只能暂缓合作，重新商榷华金冶炼厂搬迁事宜为由给顶了回去。 徐建立心中无奈，最终只能选择接受，表态修改意见稿的同时，希望陆涛和华金集团这边也能够尽快拿出态度。 陆涛决心已定，便不再犹豫。 很快，他就让艾克斌通知华金集团党组成员和华金冶炼厂领导班子召开会议，将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正式提上日程。 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严肃，集团党组成员、华金冶炼厂的主要领导悉数到场。 不少人的神情都分外凝重，毕竟，这块硬骨头困扰了华金集团和江城市二十多年，历经数任领导都无法将其啃下，其复杂程度和巨大风险，人人心中有数。 尤其是华金冶炼厂的领导班子，更是觉得头大如斗，甚至心中都忍不住有些怀疑，陆涛是不是最近做的事情太顺利了，所以才会脑袋一热，要再啃点儿硬骨头？！ 陆涛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议题只有一个——华金冶炼厂的搬迁问题！这件事情，拖了太久，已经到了必须解决，也到了可以解决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场内每个人的耳中，也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陆涛那不容置疑要推进的魄力。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志，一听到华金冶炼厂搬迁这几个字，头就大了！上万名职工和家属的安置、天文数字的资金、复杂的土地置换、严峻的环保压力、千头万绪的协调工作……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困难如山，矛盾如麻，这是客观事实。” 陆涛环顾四周，没有回避困难，而是将之前周建兵总结出来的难题摆上了台面，这番坦诚，让华金冶炼厂那些原本就此唱反调的人群，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陆涛这不是脑袋一热，或者是最近太过顺利而有些**，所以做出来的事情，此时此刻，想要听听，这位在内部改革和铁矿石谈判上斩获丰功伟绩的董事长，究竟是有什么高见！ “困难，是现实存在的，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其中存在的机遇，以及历史的必然性。”陆涛话锋一转：“华金冶炼厂位于江城核心区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江城的城市规划和形象升级，也限制了冶炼厂自身的发展空间，环保压力与日俱增！现状如何，我想大家心知肚明！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选择躺平，就把问题击鼓传花，留给后来人！” “搬迁，是阵痛，但也是新生！是华金集团淘汰落后产能、实现技术升级、抢占未来制高点的必然选择！我们这代人，必须要扛起我们肩负的历史责任！” 陆涛停顿一下，给众人沉思消化的时间后，朗声道：“所以，关于这次行动，我的意见是——搬！但是，不能简单的换个地方就行，而是要搬好，要搬出个新天地！” “我们要借助这次搬迁，实现华金冶炼厂的脱胎换骨，破除掉过往设备老化、工艺滞后、高昂成本压力的问题，打造出一个低碳、绿色、智能、高效的现代话钢铁企业标杆！” 第2554章 以后会更好 【搬！搬好！搬出个新天地！】 伴随着陆涛的话语声落下，场内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他们能听出来陆涛的决心，也能感觉到陆涛的魄力。 “来，同志们畅所欲言，说说各自的顾虑！”陆涛环顾四周，朗声道。 “董事长，冶炼厂搬迁的决心是好的，可是，这笔钱从哪里来？人怎么安置？”华金冶炼厂总经理魏秉衡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单是安置补偿这一块，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坦白讲，华金冶炼厂的现金流难以支撑，需要集团支援，但集团的情况也不乐观。更不必说，还有新厂区的投入建设。而且比起钱，人的问题才是最难的……” 陆涛微笑一声，继续道：“资金问题，集团会想办法盘活自身资产，同时积极争取国家、省里和江城的专项支持！另外，和江城市市政府的谈判中，土地置换收益和配套资金建设，也是我们要提出的核心诉求。” “至于人的问题，我这么说，员工是企业最宝贵的财富，我们不能让位企业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职工寒心，也不能让年轻职工们为未来的生活担心！只有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搬迁工作才能得到广大员工的理解和支持，才能顺利推进……” 陆涛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周建兵，微笑道：“建兵同志，你来谈一谈初步构想。” 一听到这话，场内众人目光立刻微动，讶异向周建兵脸上投去。 他们本以为，经历了宋安的事情之后，周建兵应该是要被边缘化，甚至是退居二线了，此刻列席会议，可能也是个吉祥物的作用，没想到，陆涛会提出让他谈谈看法。 周建兵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打开笔记本，朗声道：“根据董事长前期的指示和调研工作，我们初步构想的安置原则是，依法依规、以人为本、公平公正、稳定有序！” “第一，关于员工安置，我们坚持【全员接受、妥善安置】的原则，愿意随迁到新厂区的职工，岗位、职级、薪酬待遇、社保标准不降低，同时，根据新区的生活成本，给予一定的过度补贴！同时，新厂区将联合当地建造高标准生活区，解决住房、教育、医疗问题！” “第二，关于退休职工。其养老金及医保等社会关系保持现有不变，由集团协调相关部门，确保待遇按时足额发放，同时成立帮扶基金，对确有困难的退休职工家庭给予关爱。” “第三，关于随迁职工家属的就业、子女教育和医疗问题。我们会与江城市方面进行磋商，按照随迁家属的能力，公平竞争，安置岗位……” “同时，在职工子女教育方面，在生活区新建子弟中小学，引入优质师资力量，同时向江城市教育局协调，确保随迁职工子女享受与江城中心城区户籍生同等的入学、中考权利。” “医疗方面，与市区重点医院建立合作，建设新区医院，确保职工及家属享有便捷、高水平的医疗体系；交通方面，我们将加强通勤班车建设，同时协调江城市进行地铁规划和公交线路，解决通勤难题！”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有的，去了新区之后，也会有，而且前景会更好！” 周建兵的汇报具体而务实，尤其是关于职工家属就业和子女教育的问题，更是直指搬迁工作中最大的痛点。 这让与会众人立刻意识到，陆涛这次并非盲目推进，而是做了扎实的功课，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之所在。 “魏秉衡同志，你还有什么疑虑吗？”陆涛微笑看着魏秉衡，询问道。 魏秉衡沉默一下后，知晓陆涛之意已决，当即点点头，道：“董事长考虑周全，华金冶炼厂方面一定全力配合！” “其他同志的意见呢？”陆涛微微颔首，环顾四周。 “为了集团的长远发展，再难也要上！” “对，只要方案到位，相信绝大多数职工还是能够理解的。” 其余人等也纷纷点头称是。 陆涛见人心凝聚，当即趁热打铁，成立了【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领导小组】，亲自担任组长，周建兵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推进工作。 同时，会议决定，立即启动面向全体华金冶炼厂职工的搬迁意向问卷调查和政策宣讲，充分听取广大职工心声，完善方案。 “同志们，这是一件大事，我们要拿出做成一件数十年乃至百年工程的态度来，方案一定要细之又细，考虑一定要周全再周全！各个部门都必须要全力配合建兵同志的工作，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推诿扯皮、人为制造困难、借机牟取私利，那就是跟集团重大战略发展格局过不去，莫怪我陆涛不讲情面！” 会议结束之前，陆涛又环顾四周，向所有人沉声道。 一声落下，众人心中凛然。 散会之后，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一事重新被摆上台面的消息，在陆涛的授意下，迅速无比的在华金集团内部扩散开来，尤其是在华金冶炼厂的内部。 与过往的谈迁色变不同，这一次，许多职工在了解到了初步安置方案后，态度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关于子女教育问题的承诺，更让一些年轻员工松了口气。 “集团这次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不然的话，不会这么细致！” “董事长能跟和拓集团掰手腕掰赢，说不定真的能成！” “如果真能解决教育和医疗问题，去新区其实也不错，环境还好一些，机会也多一些。” “……” 不少人在这考虑周全的方案面前，尽皆表露出了支持的姿态。 “以前这是在城里，现在要搬迁，可就要变成外码了！” “方案写得再好，落不到实处，那就全都是扯淡。” “不想去，现在教育、医疗、交通什么都好，去哪儿都方便，不想去穷乡僻壤！” “……” 当然，世上没有人人赞同的事情，也有不少华金冶炼厂员工对此表现出了抵触程序，不愿意离开江城，搬去那所谓的新区。 激流，悄然间又在华金集团涌荡起来！ 第2555章 做您的狗 华金冶炼厂搬迁的消息，迅速扩散开来。 不止是华金集团内部，在江城也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件牵动全城神经的大事。 “个斑马地！冶炼厂真要搬了？这事儿嚷嚷了多少年了？前几任市领导、华金集团的领导们都没能搞成，陆董事长这才来多久，就要动真格的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听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在江城就像是一种都市传说，年年都在传，但年年都没动静。 难度之大，早已成为了所有江城人的一种共识。 现如今，这搬迁旧事重提，让人如何能不震惊？ “难，太难了！那么多人的大厂，在江城待了这么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陆董事长的魄力很大，可是，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要是华金冶炼厂的员工，肯定不想搬迁，在江城，待在市中心区，下班了去哪儿玩都方便，生活便利，教育也好，出去了，难度可就大了。” 而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对此也是持看衰的态度，觉得想要做成的难度实在太大了，这样一块硬骨头，想要啃，搞不好就得崩掉下来几颗牙。 “早就该搬了！虽然厂子是江城的功臣，虽然厂区说了环保，但是实实在在的影响环境，要是真能搬走，咱们这一片九成宝地了！搞不好，房价也能跟着长点儿！” “这要是走了，交通也跟着便利了，江城的好多发展都能打通！” 而对于居住在华金冶炼厂周围的居民们，则是拍手称快，一个个翘首以盼，当然，除了期待，更多的还是对自身利益的最直接考量。 一些环保人士和城市规划专家也对此普遍表示赞赏，认为如果真能迈出这一步的话，对于江城迈向更高质量、更可持续发展很有利，但这对于华金集团来说，绝对是需要一些不亚于壮士断腕般的勇气。 成，则功在千秋；败，负责推动的人就可能要万劫不复、千夫所指！ 【机会来了！天大的机会！】 同样的，这种机会也在土地市场和商业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躁动，虽然如今是市场下行，可是，华金冶炼厂所在的可是黄金区位，这么一片广阔土地，倘若真的能够腾退出来，那就是一座尚未开发的金矿，若能分到一杯羹，那就能盆满钵溢。 不少人都开始各处寻找资源，找门路了解情况，准备提前筹谋策划，参与到这次重大行动中，实实在在的分得一块蛋糕。 可以说，华金冶炼厂的消息，瞬间点燃了江城的方方面面、各个角落，甚至不止是江城，这件事情也传到了不少圈子里。 华金冶炼厂的位置这么优异，再加上这么大的厂子动迁，随便切下来一块蛋糕的边角料，都绝对能够带来巨大无比的收益。 情况还没确定，但一双双冒着绿油油光芒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了。 …… 京城，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间内，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液混合的气息。 徐淑芳穿着一袭真丝睡袍，慵懒的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眼眸中带着几分淡淡的醉意和迷离。 在她脚边的低碳上，一名年轻英俊、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正半跪在地上，这正是京城某电视台最近新晋的主持人——林锐。 此时此刻，他全然没有镜头前的光鲜亮丽，脸上堆满了谄媚，正小心翼翼的拿双手把精油搓开，帮徐淑芳按摩着小腿，一边按，一边抬起头，眼神炽热的看着徐淑芳，语气中满带着发齁的甜腻：“芳姐，您这皮肤保养得太好了，比二十岁的小姑娘的还嫩……” “怎么，最近试过小姑娘了？”徐淑芳转头看着林锐，淡淡道。 她哪里能不知道，林锐就是在拍马屁，就是在讨好她，不过，她还挺受用这种马屁的。 有人夸，总比没人夸要好。 而且，林锐长得也不差，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的。 被这么个人恭维，当条小狗养着，总比受许明坤的气要好！ 更别说，这个林锐身上还是有点儿特长的，让她很受用。 “芳姐，这怎么可能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只有您一个……”林锐急忙矢口否认，捂着心，赌咒发誓的信誓旦旦道。 “少拍马屁！”徐淑芳嗤笑一声，脚尖抬起，点了点他的下巴：“说吧，有什么事？” 林锐立刻顺势向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在徐淑芳的脚面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芳姐，您听说了吗？江城的华金冶炼厂好像要搬迁了！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呵呵……”徐淑芳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件事情，她自然知道的要比林锐更早，更清楚这里面的关节。 林锐见徐淑芳没有打断他的话，立刻如受到了鼓励，慌忙又凑近一些，一边轻手轻脚的按摩，一边道：“芳姐，这可是块大蛋糕啊！老厂区搬迁、新厂区建设、土地流转，土地开发，这里面得有多少项目？不，这不是蛋糕……应该说是金矿啊！” “动心了？”徐淑芳嘲弄笑了笑，向林锐道。 “不敢，不敢，我哪敢动心啊！我是替芳姐您打算。”林锐慌忙往前蹭了蹭，几乎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徐淑芳的脚，紧紧的贴在了脸上，然后仰望着徐淑芳，语气愈发卑微谄媚： “我听说，您弟弟是江城的市长，这么好的机会，我是替您觉得难得。我是想着，您要是不方便出面的话，就让我代您出面，我也不要什么，只要芳姐您开心，我就知足了！” 为了增强说服力，林锐甚至故意张开嘴，哈着他那比别人格外长点儿的舌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芳姐，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皮子利索，舌头灵活，对您也忠诚！” “您放心，要是让我去了，我就是您最忠诚的那条狗，您指哪儿，我咬哪儿！” 第2556章 金山动人心 “芳姐，您就让我帮帮您吧……” 紧跟着，林锐哈着舌头喘了几下，然后就伸手捧住了徐淑芳的脚，目光落在了那带着些皱纹的脚趾头上，然后低下头去。 徐淑芳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 她眼底，掠过一抹厌恶，又有些掌控一切的得意和快活。 她知道林锐对她的卑微讨好，都是有求于她，但是，她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她能够将他人尊严踩在脚下，尤其是将一个外表光鲜的男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让她无比受用。 “芳姐……”林锐含混不清的连声祈求。 徐淑芳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锐那充满了渴望和乞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华金冶炼厂的这块肥肉，其实何止是林锐这种小苍蝇，她也盯上了。 这么大一座厂子的搬迁，巨额投资、土地开发、工程建设的海量项目，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座掘之不尽的超级金矿，更不必说，还有徐建立在那里站着。 财帛动人心吶，更何况，这还是在眼皮子底下，唾手可得，被徐建立掌握着呢？ 而林锐这个货色，虽然上不得台面，可有时候，恰恰是这种贪婪又上不得台面，容易控制的小角色，才足够的好用。 “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徐淑芳抽出脚，用脚尖抵住了林锐的嘴唇，阻止了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的抽了口烟，吐出个眼圈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锐，画风一转道：“不过，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会考虑的。等到时机合适，有好的机会，你自然会知道。” “芳姐，您对我真好。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给您丢脸！”林锐闻言，脸上慌忙露出狂喜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海在向他招手，紧跟着，便慌忙捧住了徐淑芳的脚，脸颊轻轻地蹭着，脸上满是讨好谄媚的样子。 徐淑芳看着他这幅模样，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往沙发里一瘫，闭上眼睛，然后把腿轻轻打开了些。 林锐见状，慌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漱口水，漱了漱口，然后又拿清水漱漱口，这才谄媚的笑着，向徐淑芳而去。 徐淑芳头轻轻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欲望吶，就是人最好的驱动力。 …… 江城市这边，徐建立得悉了陆涛的动作后，也是心急火燎，全力以赴。 他回到市政府之后，便召集了心腹人马，召集了由他亲自担任组长的【华金冶炼厂搬迁政府工作领导小组】，要求各部门特事特办，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出最具诚意的方案。 不过，在忙碌这些的时候，徐建立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华金冶炼厂搬迁绝对是块巨大的蛋糕。 虽然这还没摆上桌，真正开始切，但是，嗅到了甜味的苍蝇便蜂拥而至。 不少人都在含蓄的向徐建立旁敲侧击，虽然话说的不直接，但话里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想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上来个利益均沾。 这情况，让徐建立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能联系上他的，当然都不是寻常人，过往有过不少的合作。 可是，他知道陆涛在盯着这件事情，而且，他也太需要这份政绩来扭转颓势了，不愿出现一丝半毫的闪失。 而比起别人，更让他头疼的，还是徐淑芳。 “建立，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华金冶炼厂老厂区那块地，是江城核心区域的黄金地段，一旦腾退出来，商业开发，价值不可估量！还有配套的生活区、道路、管网建设，这都是多大的工程量！”徐淑芳的电话里，语调中满是极度渴望。 “姐……”徐建立皱皱眉，叹了口气，苦涩道：“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陆涛盯得很紧，要求必须公平公开公正，而且还在问我要监管权，最好还是别动歪心思了，这次要是再出纰漏，我就完蛋了！” 他至今仍然对之前透露谈判底线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虽然侥幸没被抓住铁证，而且被许明坤给压下来了，可是，陆涛那番指桑骂槐的怒斥，还有许明坤表露出的态度，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这次，很多人开口，但他都没松口，就是想稳稳当当的把协议签下来，让华金冶炼厂搬走，把政绩拿到手，免得节外生枝。 但他也能感觉到，在他推脱之后，那些人对他明显是有些失望，有人甚至还阴阳怪气、语带讽刺的问他怎么突然清高起来了！ “建立，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徐淑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嘲弄道：“还有啊，你把姐当成什么了？我会阻碍你的前途吗？交给我办，我肯定给你往好了办！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我得帮你联络联络，各方面打点打点，有好处大家一块嘛！到时候，大家都记得你的好，知道你是个心里有大家的人，到时候肯定支持你。陆涛能耐再大，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多双眼睛，能盯得住这里面的事情！再说了，他自己难道不动心？他身边的人不动心？” 徐建立沉默了下来。 徐淑芳的话，字字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知道徐淑芳的贪婪，但内心来说，他其实觉得徐淑芳的说法不无道理。 这么大块的肥肉，真的很难忍住。 而且，不止是他，陆涛自己，陆涛身边的人，难道就不动心吗？ 有人找他打招呼，难道就没人找陆涛旁敲侧击吗？ 对他也好，对陆涛也罢，其实追求的东西都很简单，那就是华金冶炼厂顺利搬迁，江城这边得到改善，过程之中，只要大家都不出格，谁出力不行？ 老话说得好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把握好分寸。”徐建立犹豫再三，贪婪和侥幸心理，最终压倒了他残存的理智和警惕，他低声道：“最好你不要出面，找个可靠的人，一定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放心吧，我的好弟弟，你姐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徐淑芳当即眉开眼笑，用脚踩了踩林锐的额头，玩味道：“我这边，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就那个小锐……” 第2557章 指哪儿咬哪儿 “小锐？” 徐建立有些疑惑。 “就那个电视台的小林，你见过的……”徐淑芳轻轻咳了声，道。 【林锐！】 徐建立听到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神情更如同是吃了只苍蝇般恶心，强压着心头的不满，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姐，你没搞错吧？这么大的事情，你交给他来办？你是开玩笑，还是嫌现在不够乱？而且……” 他上次回京城，见徐淑芳的时候，正好撞到了那个林锐，这家伙是个电视台的主持人，长得倒是高大英俊，嘴甜会来事儿，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他知道林锐比较得徐淑芳的欢心，也觉得这么件事也算是无伤大雅，可是，欢心归欢心，把在这种人牵扯进华金冶炼厂搬迁这种涉及百亿乃至是千亿资金，牵动着无数人神经的巨大项目里，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儿戏。 更不必说，还有许明坤在这里站着，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虽然许明坤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让林锐走到台前，岂不是等于是喂给许明坤一只苍蝇吃？许明坤心里要是不炸毛那才怪了！ “怎么？你是怕许明坤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徐建立的话没说完，但徐淑芳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嘲弄地嗤笑一声后，语气中带着不屑和怨怼：“你操心操多了，他现在啊，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你以为，他就没干过这样的事吗？放心吧，对他这种人来说，面子什么都不值当，只要是事情对他有好处，出事了不牵涉到他就行。” 徐建立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也听说了，许明坤最近跟一个年轻女孩儿打得火热，据说那个女孩儿长得很像是许明坤的初恋女友，甚至，好像跟他的初恋女友真的是有点儿亲戚关系。 但不管咋样，许明坤是非常的宠爱这个女孩儿，基本上都休息在那边，而且把人安排进了一家比较清闲舒服的单位，那女孩儿在公司里也是很张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又因为许明坤的这层关系，没人敢不卖她面子。 【乱透了！】 徐建立心里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而且，他也知道，徐淑芳没说错，许明坤也不在乎别的，只要最后的好处有他的一份，而且能够不牵涉到他，他就算膈应，也不至于对他如何，至多是拾掇一下林锐。 总而言之，这是徐淑芳和许明坤这两口子之间的事情。 徐淑芳见徐建立沉默了下来，知道说动了他几分，便放缓语气，接着道：“建立，你放心，姐有分寸的。你再好好想想，小锐是不是很合适？” 徐建立沉吟起来。 林锐这个小白脸，是上不得台面，可也正因为如此，才好用。 因为上不得台面，一切能力都是源自于他和徐淑芳，就得老老实实听安排。 而且，徐淑芳和林锐的关系，也算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太多，由他出去联络、运作，反而能掩人耳目。就算以后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可以把这小子推出去，说他是个趁机捞好处的掮客，跟他们没关系，甚至，哪怕是收拾了，也就是个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波澜。 徐建立目光变幻，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桌面，徐淑芳的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畔不断回荡，侵蚀着他摇摆不定的心防。 “姐，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徐建立深吸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但是，你一定要确保跟他交代清楚，手段做的要干净点儿，还有要低调些！” 徐淑芳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胜利的笑容 ：“放心吧，我的好弟弟，你才是咱家真正的指望，姐心里有数，不会害你的。你就安心当你的市长，等着收你的政绩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姐来安排。” 挂断电话后，徐建立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觉得有些忐忑，有些恐惧，可是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兴奋在滋长。 他知道，他又迈过了某条红线，可这一次，如果真的成功了，收益也不可估量。 但愿，徐淑芳没看走眼，那个林锐是个能用的人。 而在这时，京城会所的包间里，徐淑芳慵懒地踢了踢跪在脚边，正帮她按摩小腿的林锐，笑吟吟道：“听见了？我弟弟那边，基本没问题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事情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要是办砸了……” 徐淑芳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林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紧跟着，他便慌忙收起心中的恐惧，脸上堆起谄媚到极致的笑容，甚至带着些狂热：“芳姐，您放心，我林锐这条命都是您的！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绝对不让您和徐市长失望！我就是您最忠诚的狗，您指哪儿，我咬哪儿。” “那你说，现在该咬哪儿？”徐淑芳笑吟吟的瞟了林锐一眼，手指头勾了勾。 林锐嘿嘿的讨好一笑，然后便纵身扑了过去。 这一刻，林锐心中狂喜无比，觉得已经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和更高的权力地位在向他招手，一个一步登天，少走十年，不少走了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弯路的机会终于摆到了眼前，也不枉他这么辛辛苦苦，每天如此牺牲，三寸不烂之舌都经常舌根发酸！ 甚至，他都忍不住在想，如果这件事情办得漂亮的话，那么，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再走一走徐淑芳和徐建立的门路，给自己也弄个一官半职的，感受一样如他们般高高在上，手里捏着旁人命运，从旁人身边走过去时带起的风，都能把人带到九霄的感觉。 等到那时候，他想要什么没有？ 在这样的情绪下，就连眼前哪怕是涂脂抹粉，保养得益也难掩老态的徐淑芳，在此时此刻，看起来都跟二八俏佳人般动人，怎么看怎么娇俏可爱！ 第2558章 签约 华金集团内部，关于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在陆涛的强力推动和周建兵的细致操盘下，也在紧锣密鼓的开展。 意向调查、政策宣讲、方案细化……每一步都力求稳扎稳打。 陆涛很清楚，这种涉及如此巨大体量，以及近万职工及职工家属切身利益的重大决策，前期的筹划工作越细致，后期推进的阻力才能越小，也才能尽可能压缩别有用心者上下其手的空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华金冶炼厂搬迁这块巨型蛋糕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已是吸引了无数鲨鱼和苍蝇的嗅觉。 甚至，一些颇具能量的电话都打到了陆涛这里，虽然没直说，但拐弯抹角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够之后参与到这项工作之中。 陆涛对这些人的态度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拒绝。 华金冶炼厂搬迁是大事，他绝不容许有人在其中上下其手。 江城市那边，他鞭长莫及，但华金集团内部绝不能出问题。 而这些电话也让陆涛意识到，既然他这里都能接到这些电话，下面的人就更不必说了，于是便在集团内部召开会议，三令五申，强调廉洁纪律，要求所有人员必须洁身自好，将集团利益和职工利益放在首位。 同时，陆涛要求杨芸让集团纪委牵头制定《华金集团关于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廉洁自律的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同时加强内部监管和巡视检查，确保拦住那些不该伸出来的手，封堵住那些不该张开的嘴。 杨芸自然是点头应下，开始按照陆涛的要求进行推动。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筹备工作中飞速流逝。 周建兵这次是真的拼了，在充分调研、反复论证和征求华金冶炼厂工人意见后，终于拿出了堪称范本的《华金冶炼厂搬迁安置及升级改造实施方案》。 陆涛也依据着这份范本，代表华金集团与华中省和江城市政府进行了数轮可说是艰苦卓绝的谈判，力求为华金冶炼厂的职工及职工家属们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所幸的是，徐建立对于这项政绩的渴求实在是太强烈了，再加上陆涛在核心利益上的寸步不让，华中省和江城市方面最终还是做出了不少让步，基本满足了华金集团的条件。 临近寒冬时，谈判终于进入尾声，周一的上午，华中省政府会议室内，气氛庄重，长长的谈判桌两侧，分别坐着以陆涛为首的华金集团谈判团队，和以徐建立为首的江城市政府谈判团队，双方经过最后一轮细节磋商，正式在所有核心条款达成一致。 经过商榷，华金冶炼厂的搬迁位置还在江城，但处在江城四环，毗邻某近江港口的区域，未来将由江城市做好保障华金冶炼厂搬迁职工及职工家属们的生活、教育、交通、医疗等一系列配套设施。 继而，陆涛与徐建立分别代表华金集团和江城市政府，在厚达数百页的合作框架协议上，郑重其事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交换文本，握手致意，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协议的达成，标志着困扰了江城和华金集团多年的难题，终于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建立市长，方案定了，方向也明确了，过多的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陆涛松开握着徐建立的手之后，看着他平和道：“数以万计职工及职工家属的安置，还有这笔巨大的国有资产，都干系在你我这两个主导者的身上，还望能做到公开公平公正！” 虽然陆涛知道，徐建立只怕很难做到他所说的六个字。 而且，陆涛其实内心也希望徐建立犯错。 但是，陆涛更希望徐建立真能做到这六个字，因为，如果徐建立这么做了的话，那么华金冶炼厂的搬迁上就能少走太多的弯路，同样的，江城方面和国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对人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陆董事长请放心，江城市一定在全力以赴推进此项工作的同时，严格执行省委相关要求及协议规定，阳光操作，接受各方监督，对企业负责，对江城人民负责，对组织负责！”徐建立脸上露出习惯性的假模假式笑容，眼都不带眨的便朗声道。 “最好如此。”陆涛平静的笑笑，没在多说，与石玉明和赵丰平又聊了几句后，便带队离开。 很快，徐建立也跟着离开了会议室，上车之后，徐建立靠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捏成拳头，用力地挥舞了一下，眼眸中满是亢奋。 【成了！终于成了！】 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在他心头涌动，冲垮了他此前努力维持的镇定。 华金冶炼厂搬迁这块硬骨头，终于在他徐建立任上被啃下来了，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历史问题，更是一份沉甸甸、金光闪闪的政绩！ 只要成功了，后续推进顺利，必将成为他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章，足矣压过陆涛最近风头正劲的铁矿石谈判成果，成为他徐建立扭转颓势，从不稳定因素变成更进一步的关键筹码！ 想到这里，徐建立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但下一秒，他眼眸中更是忍不住浮起贪婪之色，协议达成了，盛宴也要开始了。 华金冶炼厂搬迁过程中，那数以千百亿计的热钱流动，风水宝地的开发……这里面有多少环节具备可操作？有多少利益可分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银海在眼前晃动。 可这时候，陆涛那张平静的面庞，以及最后的叮嘱，犹如冰水般向他兜头浇下，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涛这个人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旦被发现，那么，就是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落深渊，真就要万劫不复了！ 因为，这一次不再是假手他人来做事情，而是他亲手去做！ 巨大的诱惑与风险并存，徐建立觉得，他已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机会千载难逢，不容错过……”徐建立眼神中挣扎几下后，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喃喃道：“但是，必须要加倍小心……天衣无缝……” 第2559章 勿谓言之不预 华金冶炼厂搬迁合作框架协议正式签署的消息，就像是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湖面。 虽然前期已经有过相关论调，但当此番正式官宣之际，还是在江城市、华中省乃至是全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各级媒体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将其誉为【破解历史难题】、【城市发展与产业升级的双赢典范】。 而作为主导者的陆涛和徐建立，也成了舆论的焦点。 陆涛本就在铁矿石谈判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赢得了巨大威望，此番受到广泛赞誉，形象也愈发高大。 至于徐建立，也凭借这份沉甸甸的政绩，扭转了被动局面，甚至都出现了【徐市长魄力非凡，啃下二十年硬骨头】的吹捧论调，各种报道和采访连篇累牍，可说是如日中天。 “这是开始造势了啊！” 陆涛得悉这些消息后，嘲弄的笑了笑，知道这些东西大概率是徐建立自己一手炮制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其出现在公众视野，让更多人得悉他所谓的丰功伟绩。 至于陆涛，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更没搞什么宣传，而是在协议签署后，就召开了华金集团党组扩大会议，给华金集团所有参与者敲响了警钟。 “同志们，协议签了，掌声听了，但是我们要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陆涛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搬迁工作涉及的资金量之大，环节之多、诱惑之巨，前所未有！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已经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说到这里，陆涛略作停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场内。 “说什么？无非是希望能够参与一下、关照一下、合作一下！”陆涛掠过场内所有人的面庞，嘲弄一句后，猛地拔高语调：“我在这里重申一遍，也是最后提醒大家一遍——” “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工作，关系到上万职工及职工家属的福祉，关系到集团长远发展，关系到国家资产的大事！绝不是任人分食的蛋糕！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上动歪心思，伸不该伸的手，做不该做的事，就别怪我陆涛下手不留情！还是那句话，勿谓言之不预也！” 会场内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地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不少人都是心头凛然。 上次陆涛说勿谓言之不预也的时候，拿下了陈小群和郭虹。 这一次，若是谁撞到枪口上，必然吃不了好果子。 “杨芸书记！”陆涛转头向杨芸看去，沉声道：“集团纪委牵头制定的《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廉洁自律规定》要尽快下发，组织全员学习，尤其是在涉及项目审批、招标采购等关键岗位的人员，必须签订廉洁自律承诺书！同时成立专项巡视组，我亲自担任组长，你担任副组长，对整个搬迁全过程进行深度监督！” “是，坚决落实董事长指示！”杨芸迅速郑重表态。 陆涛紧跟着转头看向周建兵，沉声道：“建兵总，你负责的搬迁工作领导小组，也要立刻运转起来，首要任务，是稳定职工情绪，把安置政策原原本本、不折不扣的宣传到位、解释清楚，同时对新厂区的规划建设、老厂区的资产评估清查要严格按照程序，公开透明进行！” “明白，董事长，我们一定依法依规，把工作做细做实！”周建兵迅速点头称是。 “同志们，这是我们华金集团的一次机遇，也是对我们在场所有人的一场大考，我不奢求每个人都给我交出一份满分的答卷，但是我希望你们拿出来的卷子至少是及格！”陆涛再度环顾周围，沉声道：“就这样，散会！” 会议结束了，但会议精神还是迅速传递下去。 陆涛的一系列手段，可说是在华金集团内部竖起了高压线。 但他也很清楚，财帛动人心，莫说是高压线，就算是制造出一方雷池，也照旧会有人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跳，只有血淋淋的教训，才能刹住局面。 与此同时，江城市政府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协议签署不久之后，林锐便从京城低调赶赴江城，租下一间办公室之后，便成立了一家名为【远景咨询】的公司，专门为项目提供咨询服务。 林锐通过徐建立的秘书，通过几场约见了江城市土地收储部门、市住建局和规划局相关领导，以及一些商界人士的饭局，很快便让远景咨询在江城打出了名声，让不少实力人士知晓从京城来了一位背景神秘、能量很大，能够运作华金冶炼厂搬迁的项目。 林锐对于身份来历是讳莫如深，并未太过显摆，只是含蓄表露了一些【徐市长很关心项目进展，希望能有专业机构提升效率】的模糊信号。 很快，一些嗅觉敏锐的商界人士，便主动约见林锐，几场宴请下来后，远景咨询便顺利承接下了几个项目的咨询工作，合同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虽然这些咨询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甚至没有任何具体的工作需求，但在被远景咨询进行了服务后，这几家企业也便迅速进入了江城市政府关于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的名单之中。 这样的情况一出，林锐的名号瞬间就在江城变得更加响亮起来，甚至，有些人都开始称呼林锐为【林少】，认为他的背景极为深厚。 不过，林锐表现的还是极为低调，而且目标只精准放在了由江城市政府主导的配套项目建设上，并未涉及华金集团的咨询，而且前期涉及的都是些小项目。 如今所做的，不过是收投名状罢了，是为了未来从这些人中遴选出能够配合他们做出更大手笔、更大动作的项目。 徐建立对林锐的表现还算颇为满意，觉得他懂得分寸，做事有章法，偶尔还说出了【小林这个人还算机灵】这种评价。 如此一来，林锐的远景咨询自然更是门庭若市，甚至还招了几个漂亮前台，都开始实行起了预约制。 林锐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点了根雪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几天下来，他真是感受到了啥叫少走几十年弯路。 这种被人重视，被人捧着，被人求着的感觉，简直是爽翻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几天下来，他觉得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充满了更多权力和金钱的远景在向他招手。 “徐淑芳……哼，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罢了！”林锐心中暗忖：“等老子混出来，谁还伺候你这个臭老娘们！” 第2558章 解压 “董事长，集团纪委发现了一个情况。” 陆涛的判断没错，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哪怕是他设置了高压线，还是有人铤而走险，也就距离会议结束没几天，杨芸便赶来了他的办公室，神情凝重。 “芸姐，出什么事了？”陆涛目光一凛，询问道。 杨芸低声道：“情况是这样的，集团集团在常态化巡视中，发现了一个情况……” 随着杨芸的讲述，情况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集团纪委收到检举，称有人在趁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契机，通过做低评估的方式，低价贱卖华金冶炼厂淘汰的旧产能设备及厂区各类设施。 杨芸得悉情况后，便高度重视起来，指示集团纪委和审计部门针对此事进行调查。 审计调查之后，他们发现，这个情况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涉及到的人员，不是旁人，正是华金冶炼厂负责资产管理和后勤保障的副总经理高永书。 就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消息传出之前，高永书就让亲戚设立了一家评估公司，然后在消息尘埃落定之后，便将华金冶炼厂在此次搬迁中不需要带走、原地处理的生产设备及其余各种设备，评估了一个远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的价格，然后交易给了江城一家企业。 而这家收购了设备的企业，其实也是高永书通过远房亲戚控制的企业。 “混账！明知道红线，还要往上踩！既然敢顶风作案，那就严肃处理，杀一儆百！”陆涛听到消息，怒不可遏。 虽然他知道肯定有人挡不住诱惑，会趁机上下其手，但他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且手段还如此拙劣嚣张，这无异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小弟，别为这种人生气。”杨芸温声宽慰一句后，犹豫一下，低声道：“事情其实不大，但有些麻烦的是，负面消息首先发生在我们华金集团，会不会影响不太好，主要是对你……” 杨芸对高永书的所作所为也是分外愤怒，第一反应就是严肃处理，但她又思考了一下后，心里又有些担心，如果这样的负面情况爆出来之后，会对陆涛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毕竟，华金冶炼厂搬迁事宜是在风口浪尖，众人密切关注，再加上陆涛之前一直在华金集团内部开展改革，现在爆出负面丑闻的话，对陆涛的影响一定是极为不利的。 尤其是还有徐建立这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虽然说眼下是在合作期不假，可是，她没傻到觉得仅仅因为现在的合作，双方就放下了心中成见。 合作是合作，但斗争是斗争。 一旦负面情况出现，徐建立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必然会借机来攻讦陆涛。 而且，因为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陆涛拒绝了那么多人的请托，现在得罪的人又何止一个徐建立。 其实，接到这种打听情况电话的，不止是陆涛，她也接到了不少。 “不用理会这些！”陆涛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的摆了摆手，沉声道：“该惩处就要惩处，而且不止要惩处，还要大张旗鼓，把他当成典型来处理，要让所有人明白，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就是雷区，谁敢踩，谁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他明白杨芸的担心，也明白杨芸这是在为他着想，也知道徐建立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必然会借机向其攻讦，对他进行抹黑。 但是，这样的情况是他绝对所不能容忍的。 哪怕是惹出来一些风波，他也必然要杀一儆百，让所有人明白这么做会遭受什么。 “好，我听你的！”杨芸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朗声道，说话时，看向陆涛的目光中更满是动容和崇拜。 这是一个意志刚硬如铁的男人，也正是这样，才让她会如此痴迷且追随。 不过，陆涛何止是意志坚硬如铁。 “小弟，你最近压力很大吧？”杨芸想到这里，心跳微微加速，靠近了陆涛，纤纤素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起来。 这柔情蜜意，风情万种，让陆涛一瞬间心都要融化了。 “是啊，压力太大了……”陆涛当即点点头，朗声道。 “那让我帮你解解压行不？”杨芸抿着嘴，娇柔的笑了起来。 说着话，她整个人都缠上了陆涛，搂着他的脖子，微微仰头看着他。 芳唇轻启，心口顶着胸口，一身醉人的清香，满眼的柔情。 陆董事长这还能咋整？ 这解压方式，谁不喜欢？ 他只能深情的便吻了下去，也向杨芸此致敬礼了。 很快，杨芸便笑得更娇柔了，伸手抓着他，动情道：“压力是挺大的。” “芸姐，你这给我解压，是打算磨磨嘴皮子，还是深入沟通？”陆涛挺受用的，虽然心里想的是后者，但还是征求了一下杨芸的意见。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我都要。”杨芸抱着陆涛的脖子，便开始撒起娇来。 陆涛闷哼一声，抱起杨芸，便钻进了办公室内套的小房间。 这小房间，为了方便领导休息，床啊、洗手间啊，都一应俱全，挺宽敞的不说，还因为领导都对隐私有要求，私密性很好，隔音做的很不错，而且艾克斌每天还要帮他打扫收拾。 杨芸每天锻炼，瑜伽经常做着，身体柔韧性一流，虽然工作原因，不怎么化妆，但平时也比较注重保养，虽然年龄成熟了，但依旧青春，皮肤也挺紧致的，嫩得一掐就出水。 “姐，你这压力也挺大啊！”陆涛凑过去，很快就脸上露出了坏笑。 老话说得好，人无压力不上进，井无压力不出水啊！ 杨芸这压力，真是挺大的。 杨芸眼神迷离，娇嗔一身。 陆涛嘿嘿一笑，没多久，就开始激情绽放了。 这俩人，开始相互解压了，确实，把压力都释放出来了，身体轻松。 但华金集团的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杨书记进了陆董事长的办公室，这么久没出来，怕是在深入交流，这俩人一沟通啊，指不定什么人就要倒霉了！ 第2559章 杀一儆百 压力很大。 所以解压的时间就久了一些。 一个小时后，俩人收拾一番，从里面出来。 杨芸一脸桃红，姿色俏丽动人，当真是水润的少妇。 “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不，先等徐建立那边出错了，然后再下手？”杨芸趁着休息的时间，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徐建立最近借着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风头很盛。 她不希望，陆涛被那个家伙给比下去了。 “不用。”陆涛摆摆手，朗声道：“担心这，担心那，而且处处想着别人的办法，那就落了下乘！主动权在我，优势也在我！我们现在不搞阴谋诡计，要走王道！” 话说到【王道】时，陆涛还刻意加重了音量。 杨芸听到这话，一阵怦然心动。 这优秀的弟啊，原来是这样的想法。 但别说，这一想，她真是有些怦然心动了。 以陆涛现在的年龄，现在的位置，也许未来还能再刷新个记录啊！ “行，我听你的！”杨芸想着这些，用力点头应下。 俩人柔情蜜意一会儿，等到杨芸脸上的桃红落下后，陆涛这才送杨芸离去。 看着俩人有说有笑的出来，关注着这边的人松了口气，看俩人心情不错，应该是不会闹出来什么大动静。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就真是让他们大跌眼镜了。 杨芸从陆涛这里离开后，便带着纪委的人杀去了华金冶炼厂，直接带走了高永书。 高永书被带走调查时，还在办公室听取下属关于华金冶炼厂淘汰资产的汇报，一看到杨芸过去，脸瞬间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陆涛的动作会如此之快，手段也如此之狠。 他本以为，接着搬迁的由头，利用一下亲戚的公司倒腾点钱出来，可算做是惯例操作，而且金额不算特别巨大，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可谁想到，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杀一儆百，杀鸡儆猴，他是要变成那个一，还有那只鸡了！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高永书甚至都没办法狡辩什么，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对自己违法乱纪，侵吞企业财产的行为供认不讳。 调查清楚后，杨芸便将报告整理好，递交给了陆涛。 陆涛了解完案情，立刻便召开了集团党组扩大会议，扩大到华金冶炼厂领导层。 会议上，气氛肃杀。 陆涛直接将审查报告打印出来，与会人员人手一份，沉声道：“情况就在这里，大家都看看吧！” 陆涛等待片刻，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了报告，气氛愈发凝固后，便冷声道：“搬迁刚刚开始，蛀虫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啃噬我们华金集团的根基、华金集团员工的利益了！高永书，华金冶炼厂的副总经理，党性原则丧失殆尽，伙同亲属侵吞侵占企业资产，中饱私囊，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大家说说，对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该怎么办？” 魏秉衡急忙站起来，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道：“董事长，是我没有做好管理工作，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你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情就发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若是你谨慎一些，细致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陆涛一摆手，道。 魏秉衡低下头，战战兢兢，再不敢说话。 也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被陆涛的雷霆震怒所震慑。 但他们知道，高永书的下场不会好过，必然要被抓典型处理！ “既然大家都不说，那我来说说我的意见！”陆涛环顾四周，朗声道：“第一，立即免去高永书华金冶炼厂副总经理职务，开除公职，同时将其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交相关部门；第二，魏秉衡同志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对其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第三，在全集团、全社会范围内通报此案，以切实案例，开展警示教育！” 陆涛的提议，没有任何悬念地得到了通过。 处理决定，迅速下达，然后便开始在集团范围内公开通报。 此举在华金集团瞬间引发震动。 高永书被免职，被处分，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 但是，魏秉衡也落得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这着实令人有些倒抽冷气。 所有人都从这雷霆手段中，看到了陆涛坚决不容许有人在华金冶炼厂搬迁事宜中妄图侵占企业利益的行为。 那些原本有着小心思，打算在搬迁项目中捞一把的人，也都是噤若寒蝉，纷纷收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与此同时，江城市那边。 林锐这块，远景咨询仍然在照旧开张，门庭若市，能见到这位林总的人，是少之又少。 而且，消息传入林锐耳中后，林锐也没感到啥恐惧和惊慌，反而让他更加笃定，陆涛的注意力得集中在华金集团内部，无暇顾及江城市这边的事宜，正是他操作的好机会。 甚至，林锐还得意洋洋的给徐淑芳打电话表功：“芳姐，您看，陆涛自己那边连屁股都擦不干净，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哈哈，干得漂亮！就是要让他丢脸！”徐淑芳也是满脸的笑，但也不忘向林锐满意叮嘱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把尾巴也藏好点儿。建立那边也不能出乱子！” “放心吧姐，呼……”林锐立刻点头称是。 徐淑芳立刻警惕道：“你干嘛呢？” “锻炼呢。最近喝酒多，锻炼锻炼，出出汗，排排毒，下次见姐的时候也能，嘿嘿……”林锐急忙一声，然后立刻柔情蜜意道：“芳姐这么多天没见你，好想你啊！要不我回京城一趟，或者你什么时候来江城一趟？我那些朋友们要是见到你，怕是要开心死了。” “算你是个有良心的，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有机会了再去！不过，可别让我抓到你……”徐淑芳砰然心动，然后道。 “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林锐急忙嬉皮笑脸道。 徐淑芳笑骂两声，挂断了电话。 林锐放下手机，低头向着办公桌下的漂亮女前台扫了眼，抽出两张纸巾丢给了她。 现在，他也扬眉吐气了啊！ 第2562章 事实胜于雄辩 江城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陆涛啊陆涛，你倒是真够杀伐果决的！可惜，你这招杀一儆百，能震慑地住内部，一正好把刀子递到了我的手里！” 徐建立看着秘书送来的有关华金集团发布的关于高永书一事的复印件，脸上立刻浮起阴狠的笑容，手指头下意识的笃笃敲击着办公桌。 他现在就盼着华金集团那边出点儿问题，这样才好抹黑下陆涛。 此消彼长，陆涛消了，他才能长！ 在他看来，陆涛如今此举虽然维护了纪律，但也暴露了华金集团内部在华金冶炼厂搬迁一事上并非清如水明如镜。 尤其是陆涛不久前才对华金集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内部改革之后，还有人顶风作案，这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大做文章的污点。 你陆涛不是标榜改革卓有成效吗？ 可怎么着华金冶炼厂的搬迁才刚刚开始，就出现了这样的蛀虫？ 这是不是说明你的改革都是扯淡，说明你的改革压根没到位，说明你的管理存在漏洞？ 这个机会，他打算抓住了，造造声势，就算没法让陆涛伤筋动骨，也要添添堵！ 他打算引导下舆论，将高永书事件放大，将其描绘成华金集团内部管理混乱、陆涛改革成效不显著的缩影，这样既能够打击陆涛的个人威望，也能够削弱陆涛在华金集团的影响力和掌控力，这样以来，陆涛陷入内部争锋，就无暇他顾了。 当即，徐建立便找许明坤谋划了一番，征求了一下意见。 许明坤对此也是持支持态度。 虽然说，双方现在的确是在合作不假，可是，合作不代表争斗就结束了，恰恰相反，一边合作一边争斗，其实才是这世上大多数事情的常态。 而且，陆涛之前把内部改革的调子树的那么高，甚至还被当做典范推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可以借机来臧否一番。 很快，在徐建立和许明坤的运作下，一些喉舌开始替他们发声—— 《华金冶炼厂搬迁伊始，副总落马，内部管理堪忧》 《内部改革之后，华金冶炼厂为何依旧蛀虫横行？改革是否流于形式？》 《搬迁盛宴下的阴影：浅论大型国资企业管理的长期性和复杂性》 …… 这一篇篇文章，看似是在理性分析，实际上是夹枪带棒，将高永书个人贪欲作祟的情况，上升到华金集团管理体系的高度，甚至和陆涛的领导能力挂钩，向外界传递出一种讯息—— 【陆涛的能力没那么强，运气成分占比很高，管理风格属于一阵风式，风刮起来时，呼啸震荡，可实际上并未建立起什么长效机制。】 这些论调，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逐渐形成了一些声浪。 尤其是一些对陆涛近期拒绝他们在搬迁中插一杠子的那些人，更是趁机或明或暗的附和上了几句，使得质疑的声音渐渐有了不少市场。 “看起来，这位陆董事长也不是那么滴水不漏啊！” “搬迁刚一开始，就出了这么档子事，而且还是华金冶炼厂的副总，确实有些难看。” “之前还以为华金集团的改革确实有几分能耐，现在看，驴屎蛋外面光。” “倒是徐市长那边，稳扎稳打的，没听说什么岔子。” “看来，还是得再看看，现如今就说谁高谁低，还为时过早！” “……” 甚至，江城官场和华金集团，都开始传起了闲言碎语。 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艾克斌的耳中，他在汇报工作时，神色间带着愤懑和担忧，道：“董事长，外面这些风言风语实在是难听，明显有人在故意抹黑您和集团改革！咱们要不要反击一下？” 高永书是有问题，但人吃百样米，华金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有那么一两个没按捺住心中贪婪念头之人的情况实在是太正常了。 这些人因此就去否定全局，摆明了是居心叵测。 “不用理会，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陆涛头也没抬，只是淡淡一句。 他的平静，让艾克斌着实有些意料之外，讶异道：“董事长，您不生气？他们这是歪曲事实真相！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就去否定全盘？下面的同志意见都很大！” 华金集团的内部改革，绝对是卓尔有效的，整个集团内部现在极为流畅高效，效率比过去提高了不知道多少，而且廉洁自律性也大幅提升。 一些借助改革，让能力有了发挥平台的华金集团中层和基层干部们，对这种论调都是感到分外愤怒，都有人写了逐条批驳的雄文，准备让艾克斌呈交陆涛，对他们进行驳斥。 陆涛听到这话，放下笔，看着艾克斌温和笑道：“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有人跳出来，正好帮我们看看谁是朋友，谁是心怀鬼胎！高永书是蛀虫，我们清除了他，这是好事！别人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那是他们心术不正！事实胜于雄辩，华金集团的改革，华金集团的发展，不会因为几篇酸文章就能否定，做好我们的事，不再出问题，比什么都强！” 艾克斌见陆涛如此坦然镇定，心中的焦虑也平息了不少，恭敬道：“是，董事长，我明白了！” 陆涛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但放下笔后，却忍不住冷笑两声。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是徐建立在捣鬼，这点儿小把戏，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以他之见，这种伎俩，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黔驴技穷，对方越是用这种招式，就越是说明，他们在竞争中的无力。 现在就去反击，那是真把这些人当回事儿了，反而着了他们的道，搞得像是心虚一样。 华金集团改革的成绩，不会因为这两句杂音而改变。 组织的眼睛，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是非功过，自有评说。 “想用舆论压我？徐建立，你打错了算盘！”陆涛心中嘲弄冷笑：“也好，就让子弹多飞一会儿，看看到底是这点儿小聪明能成事儿，还是我的阳谋王道笑到最后！” 第2563章 权力的滋味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徐建立见陆涛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决定再加一把火，将矛头引向更具体的方向。 在他的授意下，开始有人向上级部门传递出一种论调—— 【华金集团内部管理如此混乱，是否还适合继续独立承担搬迁中巨额资产处置的重任？是否需要引入更强大的外部监督，以确保在搬迁过程中，国有资产不至于流失和侵占，譬如让华中省国资委方面来介入。】 这一招，极为阴险，直接挑战华金集团在华金冶炼厂搬迁过程中的主导权，同时也为他后续借助此招，给自身的行动增加便利埋下伏笔。 这种论调，很快便传入到了陆涛的耳中。 陆涛眉头直皱，但旋即便舒展开来。 看来，不出招是不行的，但是，要出招，就要把徐建立一次性打疼，打得没话可说。 陆涛没有急于去向上级领导解释，也没有急于反驳，而是沉下心来，指示周建兵和杨芸，将高永书案件的详细报告、处理结果，以及华金集团针对此事所采取的一系列手段和后续措施，整理成了一份翔实、严谨的专题报告。 他在拿到专题报告之后，沉吟良久，便开始以高永书案为切入点，撰写了一篇文章，深刻剖析了大型国资企业在重大资产处置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点，并且系统性的阐述了华金集团是如何通过事前预防发现此事，事中控制的方法阻止资产流失，事后严惩的方式来建立机制。 文章用数据和事实说话，充分展示了华金集团直面问题、自我革新的决心和取得的成效。 撰写完成之后，陆涛便将他手下的头号笔杆子——如今的黄钢公司总经理陈楷召来办公室，与他一道对文章进行修改润色，整理完成后，报送给了求实杂志社。 在附信中，陆涛没有提及任何舆论风波，只是诚恳表示，华金集团深刻反思，以此案为鉴，举一反三，坚决不辜负组织重托，希望该方案能为大型国资企业在重大资产处置中起到一些警示及借鉴作用。 他就是要用这一手来化被动为主动。 你不是说我管理混乱吗？那我就把发现过程、处理过程和整改方案摊开了给你看，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问题、处理问题、解决问题的，展示我的管理能力！ 就是要以此来将负面事件，巧妙转化成展示工作成效、争取上级支持、挫败阴谋的契机，而且，只要这一拳打出去，就要让你以后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同一时间，江城，远景咨询公司。 这座不大的公司，如今几乎成了江城那些想要搭上华金冶炼厂搬迁这趟快车的富商巨贾们每日必来的打卡地。 尽管见到林锐本人需要预约，而且难度不小，但在利益的驱使下，并不妨碍趋之如骛。 林锐那间办公室，如今装修的也是愈发奢华。 他现在是极度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夹着雪茄，听着手下人汇报哪些老总在外面排队，哪些有能量之人通过层层关系只想要求见一面，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感觉，他终于触摸到了权力的滋味。 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项目归属，一个眼神就能让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老板们卑躬屈膝的感觉，简直是让人迷醉。 很多时候，他都认为，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徐淑芳脚下摇尾乞怜的小角色，而是真成了众人口中的林少。 而且，在把几家企业【咨询】进了江城项目名单后，林锐的胃口和胆子也都变大了。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几十万、几百万的小打小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油水更大的领域——华金冶炼厂新建厂配套生活区的核心建设项目。 华金冶炼厂的拆迁，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新厂区的建设已经提上日程，这才是眼下最大的一块肥肉。 而且，最近跟他打得过热的一名商业地产的负责人已是盯上了新厂区附近的一块土地，想要在那里建设一个商业综合体，但是按照目前的规划，但是按照目前的规划，这片土地是储备工业用地，土地性质使用受限。 对方已向他做出许诺，只要能拿下，愿意给出一笔不菲的咨询费用。 而这笔费用，是一个让林锐怎么都没办法拒绝的数字。 不过，他现在也算见过大世面，也知道没有徐淑芳和徐建立的许可，他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便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跟对方说让他再考虑考虑。 把人送走之后，林锐便给徐淑芳打去电话，说了一下相关情况。 徐淑芳本就是个贪婪的主儿，一听到数字，自然是心动不已，欣然应允。 徐建立眼下占据上风，觉得陆涛无暇他顾，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也应允了下来，但是要求林锐把首尾处理的干净点儿，别闹出大动静。 有了两人的点头，林锐便再度约见了那名商业地产商，提出可以帮他试试。 紧跟着，林锐便通过徐建立的秘书，精心安排了一场饭局。 饭局的主角，是江城市城市规划院的一位副院长，以及江城市自然资源部门、城乡规划部门和发改委等部门，负责土地性质调整的关键人物。 饭局设在了江城郊区一处临湖的私人会所内，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 邀请的这几人虽然知道宴无好宴，这顿饭不好吃，但听说过林锐的背景，也不敢拒绝。 而等到所有人到场之后，林锐才姗姗来迟，一进门，便笑呵呵的向众人伸出手，道：“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有点小事吩咐，来迟了一步。” 最近，林锐也学会了，凡事都是最后一个出场，要凸显出自身的身份，然后再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自身的能量。 众人一看到林锐，都是纷纷起身迎接，然后将他迎上了主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锐渐渐切入正题，没有直接提要求，而是侃侃而谈他对江城发展的见解，对华金冶炼厂搬迁那片区域的远景规划，言语间，也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这不止是他个人的意思，也是徐建立的意愿。 “各位领导都是专家，华金冶炼厂那么多的职工和职工家属，要为他们的生活服务嘛，规划上稍微调整下，那就是造福华金冶炼厂职工和职工家属的大好事！”林锐谈完之后，看着场内众人，笑吟吟道。 规划院的副院长扶了扶眼镜，迟疑道：“林总高见，不过，规划调整事关重大，需要严格的论证和审批流程。” 林锐轻笑一声，拿起酒杯，似笑非笑道：“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第2564章 交个朋友 “怎么论证，专家怎么评审，还不是要看各位领导怎么引导？” 林锐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酒桌上的氛围瞬间凝固。 规划院副院长的神情微变，人僵在了当场。 自然资源、城乡规划和发改委几个部门的关键人物，也是不敢轻易接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如何能听不懂林锐话里的意思，所谓的引导，无非就是让他们在专家评审、流程审批上开绿灯，把不合规的修改变得合规。 “林总，这个……规划调整，尤其是这种土地性质上的转变，程序很复杂，不是我们几个人坐在这里就能谈妥的。”规划院副院长硬着头皮，试着解释其中的难度。 林锐笑着拿起酒杯，向副院长虚虚的举了一下后，抿了口酒，慢条斯理道：“现在不是流行简化程序，解决急难愁盼的问题嘛！领导对华金冶炼厂搬迁后的区域发展还是很关心的，多次强调过要敢于创新，不能墨守成规。那片区域如果能合理规划，引入高端商业综合体，不仅能极大提升周边职工的生活品质，也能成为江城的经济增长点，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到时候，各位也都是江城发展的大功臣！” 林锐巧妙的把徐建立给抬了出来，是施压，也是画饼。 而且，顺手把利国利民的大帽子丢了出来，仿佛这么做，才是支持发展。 尤其是最后的【功臣】二字，更是极具暗示性，在暗示他们，只要这么干了，就会在徐建立的面前为他们请功。 有功之臣是什么待遇？自然是论功行赏！名利双收！ “各位领导，小弟我是真的想为江城的发展贡献一点儿绵薄之力，还希望各位领导能够给个机会。”那位商业地产商也是连连附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发改委的那名处长沉吟一下后，试探道：“林总，这么大的规划调整，只怕是要上市长办公会来论证的……” 他想要探探林锐的口风，看看这到底是林锐的主意，还是说，这是徐建立的想法。 “要上会，不也得先有人提出论证方案，让大家看到可行性不是？”林锐似笑非笑一声，向场内众人淡然道。 一语落下，在场众人的神情瞬间微微一变，然后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已经明白林锐的意思，那就是只有他们先提交一份论证方案，而且是极具可行性的论证方案，然后才能上市长办公会来论证。 而且，看林锐的态度，似乎只要他们把方案拿出来，上会了，那就肯定会通过。 “那就做个论证方案试试看？华金冶炼厂若是搬过去了，这么多职工的生活确实需要保障一下嘛……”很快，那名规划院的副院长便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点头。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岂能再拒绝。 林锐听到这话，知道火候到了，便端起酒杯，换上轻松的表情，笑吟吟道：”来来来，不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了，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今晚吶，主要还是跟大家认识下，交个朋友！工作上的事情，咱们以后再慢慢沟通！我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赏光！” 众人闻声，慌忙双手端着酒杯起身，脸上堆满笑容，争先恐后跟林锐碰杯。 林锐看着众人那带着谄媚的笑容，眼眸中满是志得意满之色。 他知道，又一桩咨询案例成功了。 他这位【林少】、【林总】的能量在所有人的眼中，将要变得更加无所不能，呼风唤雨。 “这是关于那块用地的一些前期资料，各位带回家慢慢看一看，但不要熬夜太久，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嘛！”宴会结束后，林锐便与那名地产商一道将众人送上了车，上车之前，那名地产商便将几个档案袋递给了众人。 众人心领神会，面带微笑接过了档案袋，然后与林锐挥手作别。 林锐轻轻摆手，目送众人远离。 “林少，我今天算是开眼了！”送走众人后，那名地产商立刻凑到林锐身前，向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您这手腕，这气度，真是这个！三两句话，就把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家伙们拿捏得服服帖帖，这事儿我看是十拿九稳了。” “呵呵，王总过奖了。”林锐闻言，摆摆手，然后手扬起来，很快，旁边的女侍应生便拿着雪茄盒快步了过来。 地产商王总殷勤地拿出雪茄，剪好之后，帮林锐点上，然后双手送到林锐面前。 林锐深深吸了一口，让浓郁烟雾在口腔盘旋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后，拍拍对方的肩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笑道：“我们这些人吶，不过是跑跑腿，牵牵线，顺应大势罢了！说到底，还是领导的功劳，高瞻远瞩，一心为江城发展着想！” 王总慌忙点头哈腰称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让林锐拍着方便。 “不过话说回来，做事啊，还是得找对能做事的人，有些啊，就算是机会摆在面前，他也接不住，你说是不是？”林锐看着对方刻意放低的身姿，玩味笑道。 “至理名言！”王总急忙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然后接着道：“我老王能认识林少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说着话，一张卡片不露痕迹的滑入了林锐的口袋。 “老王吶，你是聪明人，好好干，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林锐满意点点头，夹着雪茄的手拍了拍王总的肩膀。 “那可说定了，我就跟着林少您一条道走下去了，您可得多提携提携我！”王总慌忙微笑几声，然后接着谄媚道：“今晚值得庆祝，要不，咱们再去放松放松？” “你啊，就是滑头！”林锐夹着雪茄，笑着点点王总。 说话时，烟气氤氲，他觉得，透过这烟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将要因他一句话而改变命运的土地，看到了金山银海如潮水般扑面涌来，那种翻手云覆手雨的巨大成就感，让他舒适的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只是，林锐却是全然不知，就在他享受着这一切的时候，在远处，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已经透过镜头紧紧地盯上了他！ 第2565章 记者小竹 “混蛋东西，沆瀣一气，恶心！” 龚小竹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一股脑将其拍下的同时，娇柔秀丽的面颊上满是厌恶。 她前段时间在南粤省某报社入职，顺利拿下了记者证，而在拿到证件之后，便向单位请了假，准备来江城见见陆涛，告诉他，自己已经做成了当时的约定。 不过，她没有提前通知陆涛，而是打算悄悄过来，给陆涛一个惊喜。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到了江城时，恰好是徐建立放出有关华金集团和陆涛诸多不利言论的时候。 得悉这些消息后，她立刻就下定决心，准备待在江城，好好调查一下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水，有多少鬼。 没想到，她留下之后，通过多方打听，还真让她打听到一些消息，说现在江城有一位叫【林少】的人，从京城来的江城，能量很大，能办成别人办不成的事情，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找他一咨询，基本上就十拿九稳。 龚小竹得悉消息后，就盯上了林锐。 没想到，今晚她在远处拿着大长焦相机蹲得腿都麻了，还真是让她顺利蹲到了这些画面。 不过，龚小竹也明白，只有这些照片是远远不够的，还是要弄清楚林锐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还有林锐的具体来历，才能拼凑出一篇完整的深度报道。 龚小竹眼见林锐和王总又进了会所后，知道这俩人今晚怕是不会出来了，但她不愿就此放弃，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准备蹲守一晚。 她想好了，最近就一直盯着林锐，总有抓到更关键情况的时候。 …… 同一时间，华金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虽然夜已深了，但陆涛还在翻阅着桌子上的文件。 他不鼓励也不提倡加班，但是，华金冶炼厂搬迁事关重大，处处都要谨慎，而他作为董事长，需要处理的事务良多，不加班是没办法掌握相关情况。 正看文件看得入神，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还以为是高玉兰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去休息，可拿起手机，却发现是龚有德的电话，让他不由得一愣。 龚有德这位老搭档可是有许久没跟他联系了，这大半夜的突然打来电话，莫不是南粤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当即接通电话，微笑道：“老龚，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了？菀城那边都还好吧？” “谢谢陆董关心，一切安好。”龚有德急忙笑了两声，然后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好久没跟您联系了，想找您聊聊。” “哈哈，聊吧。”陆涛哑然失笑，没想到龚有德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不过，刚聊了几句之后，陆涛便觉得龚有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天南地北的扯，完全没个重点，像是有话跟他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龚，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陆涛喝了口水，直接点破了龚有德的心思，然后调侃道：“不过，我预防针打在前面，你要是想替人说项，想从华金冶炼厂搬迁里面分杯羹的话，那就免开尊口，绝无可能！” “没有，哪能呢！”龚有德急忙笑着摇摇头，然后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苦涩道：“陆董事长，小竹那孩子最近没去找您吧？” “小竹？”陆涛听到这话，脑海中立刻浮起那道青春靓丽的身影，紧跟着便摇摇头，道：“没见到她，怎么，她离家出走了？” 说话时，陆涛忍不住有些汗颜。 说起来，龚有德是他的搭档，龚小竹是龚有德的女儿，之前都是让喊他【安叔叔】的，现在倒好，龚有德找不着龚小竹，直接过来找他了。 也难怪龚有德之前心事重重、吞吞吐吐，这个口确实是不好开。 “那倒是没有。”龚有德苦笑一声，低声道：“小竹前段时间去了报社工作，把记者证拿到了，开心的不得了，跟我显摆了好久，然后就又回报社工作了。今天报社领导联系上我，说小竹给他发消息，只说要深度调查些事情，写篇深度调查稿，就再没音讯了。我联系她，也联系不上，思来想去的，就想找您问问，看她有没有去找过您……” 话说到最后，龚有德脸上满是尴尬。 龚有德不是傻子，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没看出来龚小竹对陆涛的心思。 可是，在陆涛从南粤离任之后，他看龚小竹总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再后来，他有次深夜加班到家，经过龚小竹房间门口时，听到龚小竹迷迷糊糊的喊【陆涛哥】，他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发现真相时，他直骂自己真是糊涂，之前竟然没看出里面的蹊跷，难怪龚小竹在他面前总是对陆涛先直呼其名，然后再改口【安叔叔】，闹了半天，俩人私底下还有称呼。 只是，想到陆涛的身份，他就一阵头大如斗。 好在，他也看出来了，龚小竹对陆涛，大概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且陆涛现在调离了南粤省，又位高权重，事务繁多，以后想见面也难，兴许过上两年之后，龚小竹心里的想法也就淡了。 只是，谁能想到，现在竟是突然闹出这么档子事来。 他今晚是犹豫了许久，思来想去，觉得龚小竹除了去找陆涛之外，实在是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所以就联系上了陆涛。 【龚小竹还真当上调查记者了！】 陆涛听到这话，也是有些失神。 他也没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竟是被龚小竹给当了真。 而且，不止是龚有德这么想，他自己也觉得，龚小竹的失踪很可能是跟他有关。 这丫头的心思，简直就跟白纸上的墨迹一样明显。 但无论怎样，龚小竹突然失联，都是一件大事，调查记者可不是个轻松的工作，要跟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甚至会遇到一些不可测的危险。 “小竹没来找过我。”陆涛回过神来，急忙向龚有德说明情况，然后接着道：“不过老龚你别担心，我让人帮忙找找，如果她真在江城的话，我第一时间让她给你报个平安！如果确定不在，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那谢谢您了。”龚有德急忙道了声谢，然后挂断电话。 只是，放下手机时，龚有德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 安叔叔，陆涛哥，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第2566章 战无不胜 龚小竹这丫头，还真跑去当了调查记者，而且一声不吭就玩起了【失踪】。 陆涛放下电话后，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面，心头感觉有些不安。 江城这潭水，因为巨大的利益在搅动，表面上看似乎很平静，可实际上水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急湍密布。 贪婪，就像是高山上的滚石，一往无前。 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敢铤而走险。 更不必说，徐建立做的其实是无本买卖，是在把手中的无形之物，变成有形之物。 他百分之百可以确定，徐建立肯定已经在行动了，这时候，龚小竹这个怀揣着理想主义热情的小记者贸贸然的一头扎进去，万一真被她拍到什么核心利益，难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陆涛沉吟少许后，拿起手机，找到李国平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李国平沉稳的声音：“领导，我是李国平。” 李国平一直把位置放的非常端正，哪怕是知道陆涛和李青芜之间的纠葛，但是没想过以老丈人自居，对陆涛的称呼一直都是【领导】，对自身的要求也极为严格，从不想着因为有李青芜的这层关系，陆涛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做事猖狂。 “休息了吗？”陆涛温和询问道。 “还没，正在看一些材料，领导您有什么指示？”李国平立刻回应道。 “有件事，是私事，也是公事，需要你调查一下，但是要务必做到保密。”陆涛低声道。 李国平神情立刻变得肃然，郑重道：“您说。” “有个叫龚小竹的记者，是菀城市市委龚书记的女儿，也是南粤那边的记者。龚书记刚刚联系我，说她以深度调查为由，请假离开单位，可能来了江城，暂时联系不上。我担心她年轻气盛，不知深浅，想调查和华金冶炼厂搬迁有关的事情。”陆涛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啊……】 【这个龚小竹大老远跑来江城……估摸着是喜欢上了陆涛，不然不会跑过来……】 李国平听到这话，目光立刻微微一动，跟龚有德起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也好，龚有德也罢，都是自家大白菜被猪给拱了，却又无可奈何的老父亲。 倒不是陆涛以势逼迫，让他们不敢如何，而是自家大白菜上赶着让拱，他们也无计可施。 好在，陆涛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算勉强是个安慰，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领导的意思是，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李国平定定神后，立刻道。 “嗯。”陆涛肯定一句，然后接着道：“找到之后，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让她察觉，先告诉我，我来处理。关键是要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我怕有人利令智昏。” 龚小竹的脾气有些倔强，如果被惊动了，直接劝说她离开怕是适得其反。 暗中保护，才会好一些。 “明白，我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来调查，只要她人还在江城，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李国平当即点头称是。 “好，辛苦你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我。”陆涛道声谢，挂断电话后，轻轻吁了口气。 但愿龚小竹就算来了江城，也没触碰到什么敏感的东西。 放下电话后，陆涛也无心再工作，背着双手走到窗前，望着华金冶炼厂那片老厂区所在的区域，他知道，这里现在就像是个火山口，在积聚着蓬勃的能量。 至于他，现在既要推动事业前进，又要时刻地方脚下的震动和身边的冷箭。 但他相信，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他，而非旁人。 原因很简单，他陆涛能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不仅是能力和能量，更是在坚持一个原则和底线，那就是——无论做什么人，都要以国、以人民的利益为第一位！ 王道煌煌，战无不胜！ …… 接下来的几天，远景咨询公司的名头更响了。 在研究院和其余几个部门提交了意向书后，市长会上便通过了关于那片土地的用地性质变更。 事情一传出来，那位王总是把林锐奉若神明，而其余江城有意在华金冶炼厂搬迁过程中分一杯羹的人，也更是趋之如骛，谋求拜见林锐。 现如今，林锐可说是彻底感受到了所谓人上人的感觉。 有关他的身份来历，都快要传疯了，仿佛是摘星揽月，都不是什么大事，简直战无不胜。 在这种陶陶然中，林锐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尤其是这个时候，江城市已是准备对外放出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后周边生活区市政工程的承包。 这些工程，绝对是不少人眼里的肥肉。 过往的时候，都是需要严格的招投标程序，可现在，他们在林锐这里看到了捷径。 这天，林锐在办公室见到了王总介绍过来的一名叫做胡三金的建筑承包商。 胡三金这家伙，人高马大的，快一米九高，两百斤重了，可就是这种胖子，在林锐的面前，却显得分外谦卑恭敬，一见面，就哈着腰，双手把名片递了过去：“林少，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林锐靠在椅子上，接过名片，也没看，随手丢在桌子上，用雪茄剪慢条斯理的修剪着雪茄，上下打量了胡三金后，淡淡道：“胡老板，你的来意，我大概清楚。不过，新厂区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盯着的企业很多啊……” “是是是，竞争激烈，所以才更要来求林少您这样的高人帮忙指点迷津，给条活路。”胡三金慌忙从桌上拿起点烟器，帮林锐把雪茄点上后，谄媚笑道：“王总都跟我说了，只要您肯出马，肯定有我一口饭吃。” “这个老王，就会给我找麻烦。”林锐摇摇头，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拿起雪茄，吞云吐雾口后，望着胡三金道：“胡.总啊，这事儿难度不小，招标流程在那摆着，众目睽睽，竞争激烈，而且领导对基础设施的建设质量和进度都很关心，强调过要选择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不知道，你们公司有什么优势啊？” 第2567章 通行证 “林少您放心，我们公司的实力绝对经得起考验，就是因为一时着急，不知道该侧重哪方面，所以才找您来咨询一下，向让您帮我们**一下，突出下优势。” 胡三金也是老江湖，一下子就听出了林锐这话的弦外之音，肥脸上慌忙堆起了笑容，点头哈腰说话的同时，手指头轻轻比划了一下。 林锐看到他手上的动作，眼角微微跳了下，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这样，你把你们的标书准备一下，拿过来，我找人帮你们润色一下，让你们的优势更明显，争取能够脱颖而出。” 徐建立最近对他的提议答应的很爽快，很简单，因为高永书的事情闹出了一些风波，陆涛就像是偃旗息鼓了一样，只管华金集团一亩三分地的情况，不对外过多干涉。 “多谢林少，多谢林少。”胡三金大喜过望，慌忙点头哈腰的连声道谢。 林锐笑着摆摆手，然后便把胡三金送到公司门口，握手作别。 林锐看着胡三金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实在是太迷人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深深的沉醉其中。 甚至，他都开始后悔以前的选择了，当个屁的主持人啊，能有什么出息。 万般皆下品，唯有仕途高啊！ 若是他能入仕，早就能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了，哪里用伺候徐淑芳那个老娘们。 想到这里，林锐心头忍不住有些燥热起来。 王总这家伙，非常的会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点儿很稚嫩的新鲜货。 那感觉，简直是别提了。 想到这里，他就打定主意，晚上的时候，还是得去王总那边，再好好感受感受。 然而，林锐不知道的是，在对面的楼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正用长焦镜头，记录着他跟形形色色人等接触的画面。 龚小竹凭着敏锐的嗅觉，已经江浙突然在江城蹿红的林少列为了重点观察目标，虽然暂时不清楚林锐背后到底有什么，但她确信，这家伙身上绝对有大新闻。 这些天，龚小竹更换着装扮，租了不同的车辆，一直监控着林锐，林锐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对跟林锐碰面的人进行了拍摄。 而就她在拍摄下照片后，发现拍到的这些人，基本上跟林锐接触后，所属的企业都能顺利拿到华金冶炼厂搬迁新区建设中的一些项目。 甚至，就连土地性质更改这种事儿，都能轻松完成。 这一切种种，让龚小竹意识到，林锐的能量着实不小。 只是，让龚小竹有些不满意的是，她现在这种跟踪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只能够拿到一些间接证据，并没有什么更实质性的内容，无法了解这些家伙是说了什么。 龚小竹的心里都忍不住动了念头，思忖要不要去林锐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应聘个服务员，这样的话，就能够近距离接触，了解到更多的内容和真相。 与此同时，陆涛也接到了李国平的汇报。 “领导，查到了，龚记者确实在江城，而且是在调查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我们的人确认过，她目前很安全，似乎是在盯一名叫做林锐的人。”李国平在电话里汇报道。 陆涛眉毛微微一扬：“林锐？” “对，林锐，江城远景咨询公司的老总，我打听过，据说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能量比较大，平时都被不少人称作【林少】，现在是江城炽手可热的人物，在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中很活跃……”李国平立刻回答道。 比起陆涛，他作为江城市公安局长，现在和江城官场的关系要更近一层，了解到一些内部讯息更快速。 【京城来的？！】 陆涛目光微动，立刻意识到，林锐应该是徐建立推到台前的人，让他代为接洽一部分不方便接洽的人，做一些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不得不说，龚小竹好像还真是吃这碗饭的料，这才来江城没多久，就已经抓住了重点，盯上了林锐这个颇为关键的人物。 “加派人手，务必保证小竹的安全，但是要隐秘一些，不要让她发现。”陆涛沉吟少许后，沉声道：“另外，盯一盯这个林锐，摸摸他的底，注意方式方法，别打草惊蛇。” 他了解龚小竹的个性，想劝龚小竹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有李国平的人暗中保护，安全应该有一定的保障，让这个初生牛犊闯一闯，说不定能搅动局势，让藏在深处和暗处的一些东西浮出水面。 “好，没问题。”李国平立刻点头称是。 陆涛挂断电话后，便将电话拨给了龚有德，简要说明了一下龚小竹的情况，把自己的打算也说了下后，道：“老龚，这是我的想法，如果你要我去劝小竹回去的话，那我就去见一见她，劝她尽快离开江城。” “算了，这孩子，倔驴脾气，性子上来了，谁劝都没用，越劝越来劲，只要她的安全有保证，我就放心了。”龚有德犹豫一下后，苦笑道。 知女莫若父，他知道，龚小竹肯定是不会轻易罢休的，真强硬的让她回来，她搞不好反而要躲起来，到时候才更让人操心，与其如此，不如在掌控之中。 至少，陆涛已经找到了人，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老龚，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竹，不会让他受伤害的。”陆涛见状，向龚有德道。 “好，我相信你。”龚有德点头笑道，但话说出口，却觉得怪怪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着就跟把龚小竹交给了陆涛一样。 但他也明白，女大不由爹，龚小竹会怎么做，他说了不算数。 好在，陆涛比起许佑，那实在是优秀多了，甩开十万八千里！ …… 胡三金的动作很快，没两天，一份精心**的标书草案，便被装在公文包里，被他带去了林锐的办公室。 林锐随手翻开标书，草草翻看起来，里面的那些东西，他看不懂，也无需看懂。 投标嘛，标在场内，但工作其实都在场外。 在他看来，这一纸标书就是一叠废纸，真正的价值，是胡三金放在这份标书里面，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诚意。 只有诚意够了，才是一份让胡三金走进建设圈的通行证！ 第2568章 潜入 “标书不错，胡.总，你们公司的优势很明显嘛……” 林锐翻看了几页后，便看到了让他觉得有价值的内容，微笑着点点头。 “林少，您谬赞了。”胡三金脸上堆着笑，谄媚一句，然后道：“那您看。” “你啊，就是心急，也罢，谁让你们公司的优势这么突出呢？”林锐笑着拿雪茄点了点胡三金，然后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找了个号码拨了过去，笑道：“王主任，我林锐啊，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朋友，对咱们新区那个三号路网的项目比较感兴趣，实力不错，人也靠谱，优势也很明显，标书我刚看了，挺像样的，您看啥时候有时间，见见？” 胡三金听到这话，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林锐口中的王主任，是建委分管此次新区建设的王耀伟副主任。 成与不成，就看这个电话里的内容了。 王耀伟闻言，沉吟一下，谨慎道：“林总，三号路网是重点工程，盯着的人很多，流程上面……” “流程肯定是要严格遵守的嘛！”林锐打断了他的话，笑道：“领导那边对新区建设进度很关心，反复强调，要选择有担当、有效率的合作伙伴，要尽快给华金冶炼厂搬迁创造好条件。我这位朋友，别的不敢说，执行力绝对一流，能打硬仗。” 他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既提了徐建立，又貌似尊重程序，而且把推荐胡三金变成了是在支持新区建设。 王耀伟沉默了几秒，心中不断权衡。 他知道林锐的能量，也知晓林锐和徐建立的一些关系。 这种事儿，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不留下把柄，风险还算可控。 最终，王耀伟应承下来，笑道：“那这样，您让他把标书投过来吧，我们研究一下，不过结果这块，我不敢保证，毕竟，还有其他部门。” “呵呵，有王主任你这句话就行了。辛苦了，改天一起坐坐。”林锐笑着挂断电话，脸上满是得意，转头看着胡三金，笑道：“胡.总，你找个时间，把标书送到建委那边。记得，也多跟王主任展示下你们公司擅长的，你们的优势！” “林少，太感谢了，我就知道，经您一咨询，这事儿肯定是水到渠成！”胡三金瞬间大喜过望，慌忙向着林锐连连道谢，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非常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简简单单的，一个电话，就是一个大项目的走向，就能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都是为了支持新区建设，为领导分忧嘛。”林锐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对，对。”胡三金急忙恭敬点头称是，然后向林锐道：“林总，我已经在兰亭会那边安排好了，晚上的时候，还请您务必赏光，让我好好的感谢感谢您。” “胡.总，你这不是太客气了嘛。”林锐立刻道。 “应该的，应该的。”胡三金连连摆手，满脸谦卑讨好。 林锐往办公椅上一靠，夹着雪茄，美美的抽了口，现在这日子，真是像神仙了。 …… 同一时间，兰亭会。 龚小竹的行动力很强，了解到兰亭会正在招聘服务人员，尤其是一些形象好、气质佳，并且能够严格遵守保密规定的女服务员后，便立刻报名应聘。 她提供的资料，除了身份证之外，自然全都是假的。 兰亭会那边，也没过多核实，看到她那张脸，就欣然应允她入职，开始让她进行培训。 兰亭会作为江城的顶级私人会所，私密性极强，来这里消费的人更是非富即贵，服务员都被要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又要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坚决不能泄露客人隐私，而且尤其是不能跟客人发生纠纷。 龚小竹培训了两天，就凭机灵和相貌得到了领班的认可，得到了被允许进入一些重要包厢，提供一些服务的机会，但是，林锐和王总他们经常使用的那个观潮阁包厢，是由会所专门安置的，服务员都是资深的，她这种新人很难接近。 不过，龚小竹也没气馁，一边熟悉环境，一边寻找机会。 她很机灵，没多久发现，备餐间负责传送的服务员小李，似乎对她有点儿好感。 龚小竹立刻打算拿小李当突破口，她利用休息时间，故意找小李聊天，请教一些问题，态度谦逊，李哥长李哥短，又总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小李哪里受得了这个，很快就被龚小竹的热情和懵懂所吸引，话也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龚小竹得知观潮阁包厢又被定下后，心中一动，在备餐间帮忙时，见小王有些不舒服，便主动上前：“李哥，你不是不舒服，我帮你吧，你休息会儿。” 小李确实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见龚小竹愿意主动帮忙，又是惊喜感激又是犹豫：“这，观潮阁的客人很重要，经理吩咐过……” “李哥，放心吧，规矩我都懂，保证不出错。”龚小竹笑吟吟端起放着水果的果盘，语气轻松道：“等见到经理了，我跟她解释，过去之后，我交给里面的姐姐，绝不多话。” 小王看着龚小竹真诚的笑脸，而且觉得肚子实在不舒服，就点点头：“行，那谢谢你，记住，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什么都别做。” “嗯。”龚小竹用力点头，但心头却是暗自窃喜。 她端着果盘，很快便来到了观潮阁，越是靠近，她的心跳就越快。 只要这个口子打开了，以后她能接触到林锐的机会就多了，能够从包厢里听到重要信息的机会就也要变多了。 很快，她便来到了包厢门口，轻轻推开门后，里面那名穿着青花瓷旗袍，面容冷艳的服务员便警惕看着她，示意她在门外站着后，询问道：“小李呢？怎么让你来了？” “李哥有些不舒服，让我帮他把果盘送过来。”龚小竹露出微笑，解释道。 服务员不疑有他，点点后后，低声道：“快点进去，放下之后就马上出来。” “好的，姐。”龚小竹应声，然后端着果盘便进了包厢。 包厢内，灯光浑然，烟雾缭绕。 林锐坐在主位，跷着二郎腿，手里晃着酒杯，两名官员模样的人正坐在两侧，脸色也都是带着谄媚的笑容。 胡三金也赫然在列，正点头哈腰的帮林锐点烟。 龚小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低眉顺眼的将果盘放在了桌子上，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林锐那醉醺醺的声音： “王主任，三号路网那边的工作，可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三金兄弟了，有啥需要的，尽管跟他说！我替他做主了，但有所命，绝无二话！” 第2569章 问题？不存在！ “主任，林少，您二位的栽培提携，我胡三金铭记于心，以后但有所命，我绝无二话！” 胡三金慌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举起酒杯，信誓旦旦道。 “呵呵，好说，好说。”王耀伟笑着摆摆手，然后接着道：“胡.总，程序还是要走的，你们要按照流程，把该准备的资料都准备好。”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给您和林少添麻烦。”胡三金立刻道。 王耀伟笑着举起酒杯，跟胡三金碰了一下。 “这就对了。”林锐此刻也已是醉意上涌，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咱们这叫合作共赢，一起为江城发展，为新区建设做贡献，用有实力有优势的企业，保证工程的进度和质量！这也是徐市长希望看到的！” 龚小竹听到这里，心头巨震。 这就是在赤裸裸的操控招投标的工程！ 而且，林锐还毫不避讳的提及了徐建立！ 她很想继续听下去，听听这些人还能说出来什么话，但她知道，不能多待，只能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包厢。 回到备餐间，龚小竹的心都还在砰砰直跳。 虽然他才进去了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但是，听到的信息却是极为关键！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林锐为什么能这么神通广大，原因很简单，林锐是在利用徐建立的影响力，才操控华金冶炼厂搬迁衍生出来的诸多项目！ 她很想把这些话给录下来，可是，会所里面，她们平时上班连手机都不能用，都需要统一存放。 看来，下一次，要随身带一个针孔摄像头和录音器材进来，在把东西送进去的时候，把包厢里的画面和声音都录下来。 同一时间，陆涛也从李国平那里得悉了龚小竹应聘进去兰亭会当服务员的消息，这让他又是动容钦佩，又是有些紧张。 毕竟，龚小竹这是跑去了林锐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这绝对是毫无疑问的深入虎穴，万一行迹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不假思索，陆涛便指示李国平，一定要提高对龚小竹的保护，最好能够也安排人进入兰亭会，能够掌握第一手情况，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及时驰援龚小竹。 “领导您放心，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过去。”李国平立刻道。 说实话，他也有些佩服龚小竹。 市委书记的女儿，竟然做起了调查记者，而且为了查出真相，跑去做了服务员，甚至不顾自身的安危，实在是难得，也实在是让人动容。 陆涛听到这话，也才算是松了口气。 李国平做事，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而在这时，陆涛也接到了省委办打来的电话，省里要召开一个进度推进会，邀请他和徐建立参加，分别代表华金集团和江城市政府，向华中省委省政府谈一下华金冶炼厂搬迁的阶段性进展，同时把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提出来，在会上群策群力的解决。 推进会是由赵丰平主持的，石玉明外出考察，虽然没参会，但是指派了省委秘书长参会，规格不低。 华金集团这边，陆涛带着周建兵和杨芸出席。 至于江城市政府那边，则是徐建立带队，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负责人也悉数列席会议。 但推进会刚一开始，气氛就有些微妙。 会议的主题原本是听取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的阶段性进展，可是，会议刚刚开始没多久，徐建立就迫不及待的把话题往【华金集团内部管理问题】的话题上引。 “赵省长，各位领导，同事……”徐建立神情凝重，沉声道：“华金冶炼厂搬迁，投资巨大，影响深远，上级领导和省委省政府都高度重视，社会各界密切关注，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是要求稳，确保不出纰漏，要对得起组织和人民的信任！” “可让人痛心的是，搬迁工作刚启动，华金集团就发生了高永书这样的案子！这种恶性情况，让社会各界的质疑声很大，我认为这也暴露出了华金集团内部管理的漏洞，值得我们高度警惕！我还是希望，省里是否能够考虑，向上级申请，加强对华金集团在资产处置环节的监管力度，比如省国资委进驻，或者是第三方监管，确保不再发生类似影响恶劣的事件！” 会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投落到了陆涛的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周建兵的眼底满是怒意。 高永书只是位置高而已，但这是极个别的个例，徐建立这完全是在胡搅蛮缠，揪住一件个例的事情，无限度的放大，就是要把陆涛的视线束缚在华金集团，无暇他顾。 甚至，借此来抹黑陆涛，抹黑华金集团改革的成就！ 陆涛神态平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先呷了一口茶，然后才从容不迫道：“首先呢，先感谢建立市长对国资安全的关切，其次，我也承认，高永书案件的发生，确实是让人痛心，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了工作中的不足，对此，华金集团党组负有不可推卸的责认。” 他先定了个调子，看似肯定了徐建立的出发点，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样的话，往往就是说出【但是】这两个字的前奏。 果不其然，下一刻，陆涛话锋一转：“但是，事情也要全面来看！高永书企图侵吞资产的行为，不可饶恕，但也要清楚，个别蛀虫的出现，是任何大型组织、企业都不可避免的现象。出现问题不可怕，关键在与，能否第一时间发现它，能否以雷霆手段清除它，能否毫不避讳的对其进行反思，能否有不避讳问题的底气，是否建立了处理这种情况的体系？！” “从发现高永书案的线索，到留职审查，再到立案调查，最后到彻底查清、移送司法，我们华金集团内部整个流程之迅速，是有目共睹的！从后续我们及时对外披露情况的处理中，也能看出来我们不怕发现问题，甚至欢迎发现问题！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华金集团经过前期的大力改革和制度建设，已经建成了行之有效的监管体系！而且，这套体系不是摆设，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何苍蝇也好，臭虫也罢，一旦它有所行动，就会迅速触及警报，并在最短时间被锁定，被清除！” “所以，高永书案是问题，但也恰恰是我们华金集团这套机制高效运转的最佳证明！它非但不能说明我们的管理混乱，反而说明了我们的管理体系是健康的，是有活力的，具备着强大的自我净化能力！” 2570章 求实 能言善辩啊！ 赵丰平听着陆涛的话，微微颔首。 陆涛的这番话，巧妙的讲高永书案变成了华金集团强大自我净化能力的体现。 不过，赵丰平知道，陆涛这不是狡辩，而是说的事实。 人吃百样米，自然就有百样人。 就像陆涛说得那样，一个庞大的组织，难免会出现害群之马和老鼠屎。 出现这样的人不可怕，重要的是能够及时发现这种人，发现之后对其严惩，并且举一反三，尽可能确保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华金集团是这么想的，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做的。 可以说，高永书的事情，如果放在其他国资企业，发现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处理也不会这么有力，后续在这么关键的节点上，可能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将其作为反面典型来警醒华金集团的其他员工。 “陆涛同志，你这完全是在避重就轻，是在搞丧事喜办！高永书案性质这么恶劣，发生在搬迁启动的关键时刻，这是你们华金集团管理混乱、监督失效的铁证！你用发现及时、处理迅速来淡化，是试图把丑事变成功劳，这是典型的混淆视听！” 这时候，徐建立陡然拔高语调，唾沫星子横飞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问题的严重性，是如何避免这样的问题，不是你事后补救的举措能掩盖的！” 徐建立这番话说的是唾沫星子横飞，满脸激昂，似乎对陆涛的行为不齿到了极点。 【笃笃……笃笃……】 但就在徐建立说的激动时，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紧跟着，赵丰平的秘书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走到赵丰平的身边，凑在他耳畔低低说了几句。 “确定吗？”赵丰平的神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先向陆涛看了眼，然后向秘书讶异问道。 看着赵丰平的样子，场内所有人脸上立刻露出好奇之色，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赵丰平这么失态。 不过，看赵丰平的神情，似乎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好事。 赵丰平的秘书立刻点点头，道：“确定！” “好！太好了！”赵丰平微微颔首，示意秘书离开后，看了徐建立一眼，道：“建立同志，你慷慨陈词，对国有资产安全的关切，我们都听到了。” 话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我要向大家先说一个好消息，刚刚得到信息，陆涛同志撰写的《大型国资企业重大资产处置中的风险防控与廉洁机制建——基于华金集团华金冶炼厂搬迁案例的思考》一文，被最新一期的《求实》采纳了！” 【陆涛在求实上发表了文章！】 赵丰平这简短的几句话，就像是一声惊雷炸响，会议室内氛围立刻变得沸腾起来。 一道道震撼的目光，迅速无比的投向了陆涛。 《求实》是什么，那是理论高地，是风向标！ 哪怕是如赵丰平这样的省长，甚至是石玉明这样的省委书记，想要在上面发表一篇文章，都需要反复打磨，而且需要排队等待。 在《求实》杂志中，有个叫做基层来信的东西，而里面的基层有多基层呢？基本上都是各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 甚至，如果一省有人在《求实》上发表了文章，那都要是在当地的新闻和报刊头条上进行报道的！ 这么说，发表了这样的文章，不止是意味着你的身份牛，更意味着，你得到了更高层面的关注以及认可肯定。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毫无疑问，风向在这一刻，要逆转了。 紧跟着，不少人更是眼神玩味的向徐建立投去。 徐建立这家伙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抨击华金集团管理混乱，要加强外部监督，可现在，陆涛这位华金集团掌门人已是根据华金集团的实际情况和经验，就如何处理这类问题、如何构建机制的文章，登上了这样的刊物。 这无疑是把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徐建立的脸上。 你还在拿个案攻击人家，说人家管理能力不行，可是，人家已经把自己的管理经验和思考结果，呈现给了全国，而且得到了权威理论平台的认可。 谁对谁错，谁高谁低，谁优谁劣，还需要争论吗？ 徐建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陆涛会用这种方式来破局。 可怜他还在搞小动作、放冷箭，人家已经直接发表文章，光明正大的展示情况和决心。 他感觉，这一刻的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所有对陆涛的攻击和指责，在这篇文章面前，都显得是万分苍白、可笑，甚至暴露出卑鄙的本质。 他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涛同志……”这时候，赵丰平转头看着陆涛，笑容和煦道：“你这篇文章立意高远，能够从具体案例中提炼出普遍指导意义，上升到机制和理论，非常难得，我们华中省也与有荣焉！祝贺你！” 一声落下，会议室内众人立刻用力鼓掌起来。 虽然说，华金集团不归华中省管理，但属地毕竟在华中省，也算与有荣焉。 陆涛立刻起身，轻轻鼓掌，作为回应。 徐建立脸色难看无比，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旁人，他只觉得这一记记掌声，就像是全部变成了抽向他的耳光，响亮而屈辱。 “我诚挚的邀请你，就此事给我们华中省国资委、省管国资企业上上课，传授一下经验。”这时候，赵丰平又向陆涛微笑道。 “赵省，您过奖了。这篇文章能采纳，也得益于华中省委省政府一直以来对华金集团各项工作的大力支持，而且也不是我一人之功，是华金集团全体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一些为不足早的归纳和总结工作。”陆涛谦虚一声后，然后接着道：“至于授课的话，不敢当，不过，我还是很愿意跟大家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陆涛同志，你太谦虚了！”赵丰平听着陆涛谦逊的话语，微笑一声，最后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徐建立身上，淡淡道：“既然求实杂志这样的权威平台已经认可了华金集团的工作，那么，这件事情，我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们的注意力，应该更多放在如何学习借鉴这种建立制度、如何把好的经验方法推广开来，而不是揪着不放，甚至无限上纲上线！建立同志，你说是不是？” 第2571章 地下建委主任 “赵省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过于片面了。” 徐建立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和愤懑，几乎是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 赵丰平的话，就像是重锤般敲在了徐建立的心头，让他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 这一刻，他觉得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落在了他身上，每一道目光中都满带着嘲讽和鄙夷，让他的脸颊火辣辣刺痛，仿佛是被无形的巴掌在反复抽打，他所有的攻势在这片《求实》的文章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苦心营造的舆论攻势，精心策划的抹黑策略，费力筹谋的监管措施，在绝对的实力和高度面前，不堪一击。 怪不得陆涛没有动作，不是人家什么都没做，而是在蓄力，在憋大招，只用一篇文章，就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他的所有攻势，并且反手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他在纠缠高永书案的问题，只会让他更难堪，更像个小丑，而且还会背上一个违背上级指示、政策和精神的大帽子，到时候，他要丢掉的可就不止是颜面了。 “好了，这个小插曲就此结束。”赵丰平意味深长的看来徐建立一眼，给他留了几分颜面，将话题引回正轨：“继续回到今天的主题，听取一下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的具体进展和遇到的困难。陆涛同志，你先谈谈华金集团这边的情况吧……” 陆涛从容点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侃侃而谈：“赵省，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在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上，我们华金集团已完成内部的意向摸底和政策宣讲，职工理解和支持率有了显著提升，据目前统计，愿意随迁的职工比例超过八成，是个积极信号……” 陆涛条理清晰的讲华金集团在人员安置、新厂区规划、老厂区资产盘点等各方面的工作进度进行了详细汇报，数据翔实，逻辑严密，展现出了极强且务实的作风。 赵丰平微微颔首，看向陆涛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与徐建立的那些充满了攻击性和私心的发言，陆涛的态度要诚恳的多，立足于解决问题，推动工作进度，可说是高下立判。 轮到徐建立汇报江城这边的工作时，他明显有些心神不宁，汇报的内容也很空泛，大多数都是些套话，对具体难点，具体进度，语焉不详。 赵丰平眉头直皱。 徐建立的心思明显不在如何推动工作上，而是想着靠这事儿来捞取资本，并且想着如何来给陆涛一些颜色。 片刻后，会议宣告结束。 散会后，赵丰平特意将陆涛留下，又单独交谈了十几分钟，内容自然是围绕那篇《求实》以及华金集团未来的发展情况。 徐建立走在路上，脚步沉重，心中如同打翻了调料瓶，嫉妒、憎恨、屈辱，还有一丝恐惧跟这些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陆涛所做的不止是发表一篇文章那么简单，更说明了与上级是不谋而合，而他在会上针对陆涛的事情，很快也会向上传达。 只怕，他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又要大打折扣了；至于陆涛，凭借此前实打实的成绩，还有这篇重量级文章，地位必定会更稳固，声望如日中天。 “陆涛，你等着！” 徐建立咬牙切齿，五指缓缓捏紧。 笑到最后的才是真赢家。 他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的。 …… 同一时间，三号路网招标公告的发布，也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江城谋求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圈子里激起了巨大涟漪。 那些原本对项目抱着不少想法，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信心的企业，在看到文件里那些看似标准、实则是暗藏玄机，极具针对性的条款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一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胡三金联系上了林少，志在必得，就算参与也注定只是陪跑，纷纷打起了退堂鼓；而一些不信邪的企业，还是想要试一试。 毕竟，三号路网是新区建设的基础工程，投资额巨大，利润很是可观。 可是，当最终招标结果出炉，看着招标公告上赫然是胡三金的企业后，那些参与者，却是意识到，他们所做的有多可笑。 同样的，这件事情，也让更多人意识到了林锐的能量。 毕竟，新区建设可不止是有路网，还有配套的水电、周边的学校医院、生活区等等，哪一个项目，不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远景咨询公司的门槛，几乎快要被踏断了，前来咨询的企业络绎不绝，林锐的办公室可说是座无虚席。 甚至，都有不少人私底下笑称，林锐其实是江城市的【地下建委主任】，是真正能够决定新区建设项目到底能够花落谁家。 林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愈发的志得意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众星拱月，甚至，都有了几分睥睨一切的嚣张。 虽然说，他也通过一些渠道，得悉了陆涛在省委会上徐建立吃瘪的消息，不过在他看来，徐建立在陆涛那吃瘪，关他什么事儿。 陆涛能耐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进江城市里。 只要他把徐建立和这些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伺候好了，什么事情都解决了，等到以后被人发现了，他人也应该在海外，沙滩椰林海浪金发碧眼美女的享受人生了。 就算是陆涛现在发现了，可是，这么大的盘子，这么多人又都深度捆绑在了一起，朋友圈这么大，陆涛敢轻易动吗？ 龚小竹那边，也在不断的找机会，表现得愈发乖巧懂事。 恰好观潮阁包厢那边的一个服务员辞职，经过几次筛选后，领班经理最终决定，让龚小竹去负责观潮阁那边的包厢服务。 龚小竹心中狂喜，但表面依旧平静。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了解到更多更全民的信息。 只是，散会之后，小李却是悄悄找到了龚小竹，见四下无人后，犹豫再三，向她低声道：“小竹，你以后在观潮阁服务那群人的时候，记得多小心点，看见了什么就当没看见……” 第2572章 交个朋友 “李哥，怎么了？” 龚小竹立刻看着小李好奇询问道。 “也没什么……”小李本不想说那么多，可是看着龚小竹那扑闪的大眼睛，犹豫一下后，低声道：“我也是听他们说的，翠翠不是辞职，是挨打住院了，然后给了笔钱让她回老家了。据说是包厢里面一个叫林少的，玩得很花，翠翠看不过眼，拦了一下，被那个林少给打了，打得比较狠，送去了医院，老板得罪不起，就息事宁人了。” “啊！”龚小竹错愕看着小李，她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老板不让瞎传，你也别往外面说。”小李急忙叮嘱道。 “嗯。”龚小竹立刻点点头，然后低声道：“那个林少玩什么啊，翠翠怎么会拦他？” 小李犹豫一下，靠近龚小竹一些，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学生，好像人家还不同意，结果被他们给灌醉了！” “啊！他怎么敢？！”龚小竹瞪大了眼。 她知道林锐很嚣张，但是没想到林锐竟然癫狂到了这种程度。 “人家有权有势有钱，有什么不敢的？”小李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向龚小竹叮嘱道：“这些话你可别说出去啊，反正啊，你一定得小心点儿，得罪了这些人，肯定没好果子吃的，也没地方说理。挨打都是轻的，要是……” 小李的话没说完，可是，言外之意却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李哥，谢谢你。我会小心的。”龚小竹急忙向小李道了声谢。 小李笑着摆摆手。 虽然对话结束了，可是，龚小竹的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如果小李所做为真的话，那林锐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也太疯狂了。 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账，怎么下得去手的？ 【必须要将这些人渣绳之以法！】 龚小竹轻轻捏紧了拳头，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下班回到租住的地方后，龚小竹就弄来了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然后伪装成了纽扣的样子，转在了衣服上。 她要录下实实在在的证据，戳穿林锐的真面目。 机会来得很快，没几天后，林锐又来到了兰亭会，这次，除了王耀伟和胡三金之外，他身边又多了些生面孔，其中一些还是穿着行政夹克，应该是江城的官员。 龚小竹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她借口要上厕所，便去了卫生间，启动了摄像设备，要记录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做好一切后，龚小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忐忑的心情，便进入了包厢。 包厢内，烟雾缭绕，混合着浓烈的过期酱香。 林锐依旧是坐在主位，众星拱月，坐在他身边的，则是江城教育局的一名刘副局长，还有华金冶炼厂搬迁新区指挥办公室的顾副主任。 “刘局，顾副主任，感谢两位赏光。”林锐举起酒杯，笑呵呵道：“新区建设，百废待兴，千头万绪，两位领导辛苦了啊。” “林少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分内工作，林少你心系江城建设，从京城赶赴过来，全力支持江城建设，才是令人钦佩。”刘副局长立刻举起酒杯，肉麻的恭维道。 林锐的能量，他也听说过，据说跟徐建立关系极为密切，甚至还有传言，声称林锐的家庭背景也极其不一般，虽然没徐建立那么显赫，但也不俗。 “哈哈，都是为了支持领导的工作嘛。”林锐笑呵呵的摆摆手，然后看着刘副局长笑道：“刘局，你们那个配套小学建设的项目，最近推进的怎么样了？胡.总他们公司是有相关资质的，一直很想为江城的发展出出力，添砖加瓦！” “林少您介绍的人，那肯定没问题，我是信得过的。”刘副局长立刻不假思索一句，然后转头看着顾副主任那边，笑道：“就看顾主任的态度了。” “林少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我没意见。”顾副主任也是爽快一句，然后继续道：“不过，流程上面……” “流程肯定是得走一走的，但是，只要两位领导没意见，流程肯定也会顺利的不是？”林锐立刻笑呵呵一句，然后看向胡三金，道：“胡.总，刘局和顾主任这么信任你，还不赶紧敬他们一杯？” “刘局，顾主任，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胡三金立刻堆起谄媚笑容，分别向刘副局长和顾副主任敬了酒。 林锐见状，更加意气风发，举起酒杯，笑道：“来，各位，为我们接下来的精诚合作，也为新区的美好明天，干杯！” “干杯！”众人纷纷起身，脸上都洋溢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龚小竹听着这一声一句，心中冷笑连连。 这次服务，让她收获巨大，彻底确认了林锐团伙的违规操作，而且还录下了关键画面和对话，虽然话说的隐晦，可是结合如今的局面，含义不言而喻。 不过，她也没着急，而是继续保持着平静自然，手脚麻利、小心翼翼地给众人添茶倒水、更换骨碟。 林锐等人谈的起兴，自然没注意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服务员。 在他们眼里，这种场所的服务员也都接受过培训，放在包厢里，也不过就是会呼吸的工具人罢了，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胡言乱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更加大胆露骨。 胡三金凑到林锐身边，压低声音道：”林少，这次多亏了您！您放心，除了之前谈好的，我再单独给您个人表示表示……” 林锐心中一动，但还是打了个哈哈，道：“胡.总，咱这是正规咨询，合法合规，该给远景咨询的，按照合同，一分不能少。我个人嘛，就算了，咱们交个朋友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林锐眼里的暗示，却是让胡三金心领神会：“对，对，交个朋友！” 毕竟，古人说得好，朋友有通财之谊！ 龚小竹鄙夷冷笑连连，这个林锐，真是又当又立！ 这时候，建委副主任王耀伟忽然看着刘副局长，笑道：“刘局，你可得多敬林少几杯，林少非常关心江城中小学生的教育工作，平时没少给她们辅导功课，给你们教育局的工作分忧解难……” 第2573章 大惊喜 王耀伟这话一出口，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且猥琐起来。 “哎呀，没想到林少这么关心我们教育事业，体恤下一代，真是令人钦佩！”刘副局长先是一愣，然后脸上便露出谄媚笑容，举起酒杯对林锐道：“我代表江城教育系统，敬您一杯！以后还希望林少您继续多多大力支持啊，我也找机会向您请教学习！”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要再露骨。 林锐对这种奉承极为受用，酒意上涌的面庞泛着油光和得意，故作矜持的摆摆手：“刘局言重了，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给江城教育环境做点儿微不足道的小贡献。现在的孩子们，压力大，需要正确的引导，和深入的关怀。” 龚小竹虽然低着头，可是浑身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心头更是怒意如火般升腾。 她终于明白小李说的玩得花，还有翠翠挨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林锐，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对，林少说得太对了。”胡三金急忙恭维点头，满脸堆笑：“她们啊，就是需要林少这样年少有为、有水平、有爱心的成功人士来做人生导师，关怀引导。” 顾副主任也笑着附和：“是啊，林少年轻有为，又热心公益，实在难得。” 龚小竹听着这群衣冠禽兽的对话，只觉得怒火要从脚底板冲到头顶。 这些人，实在犯罪！ 她悄悄换了换位置，把这些人的脸全部都拍了下来！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铁证！ “林少，不知道徐市长有什么爱好？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引荐一下！我们这些人，一直很希望能够多接受一下领导的教导。”这时候，刘副局长向林锐询问道。 【我踏马哪知道徐建立的爱好！徐淑芳的爱好，我倒是很清楚……】 林锐心里暗骂连连，但脸上却是笑着摆摆手：“领导公务繁忙，诸事繁琐，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不过，我一定会把各位的这份心，转达给领导的。” 龚小竹心脏砰砰直跳。 这些人是第一次提及了徐建立，也让她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毒瘤，徐建立是根源，林锐是癌细胞，然后不断扩散到一个个的部门！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散场，林锐这些人喝得醉醺醺的，在服务员的搀扶下离开，去了下一场。 龚小竹跟其他服务员收拾完残局后，这才去了厕所，确保一切都录了下来。 “畜牲！这群畜牲！” 龚小竹下班回到出租屋后，反锁好门，拉上窗帘，迫不及待的将这些视频导入电脑，看着画面中林锐等人觥筹交错、肆无忌惮讨论着如何侵占，以及那些猥琐下流的话语，龚小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咬牙切齿的咒骂连连。 她相信，只要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形成一份报告，一定能把这群蛀虫绳之以法。 但她也很清楚，林锐的能量很大，常规手段肯定不行，大概率是石沉大海，甚至打草惊蛇，给自身带来如翠翠那样的危险。 好在，陆涛在江城，她相信，陆涛有能力也有魄力解决这件事。 但思考了一下后，她觉得还是不要现在就找陆涛的好，因为还没到收网的机会。 她已经看出来了，林锐这家伙，不过是个前台傀儡罢了，徐建立才是躲在背后的大鱼。 她要再等等，找机会了解到更多徐建立的情况，最好能把徐建立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的，原因很简单，林锐的权力来源是徐建立，如果徐建立一直不露面的话，这些人一定会对林锐产生怀疑。 所以，迟早徐建立迟早会出现的。 如果能拿到徐建立露面的画面，哪怕只有一次，录到一点儿徐建立支持这些人，跟他们沆瀣一气的情况，一起就圆满了。 “再让你们得意几天。”龚小竹喃喃一声，然后抿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还有你，再让你等几天再看到我！这次，给你个大惊喜！” 想到陆涛，龚小竹的表情就变得柔和起来。 这次如果做成了这件事，那陆涛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也许，当初在海滨市的缘分，就有了能够继续下去的可能。 …… 接下来几天里，林锐的日子虽然依旧是风生水起，享受着众星拱月的追捧，看似风头无两，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暗地里其实是有不少压力的。 现在的项目，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很多人都把项目投向了哪些大蛋糕，可是，不管是建委的王耀伟也好，还是设计院那边的，还有城乡规划的，在面对这些事情，都有些迟疑。 事情太大了，虽然林锐一嘴一个领导的意思，可是，徐建立始终不露面，让人心里没底。 “林少，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办，我们也懂规矩，可是担心有些人不懂规矩，乱来，坏了事情。我觉得，还是找时间，让大家见领导一面，这样心里也踏实，干活也有劲不是？”王耀伟在他有一次催促下，笑呵呵道。 话说的委婉，但实际意思很明确，你虽然能量大，但也只是个二传手而已，只有徐建立明确站出来，他们才敢放心大胆的去做，去承担风险。 “王主任，您的心思我懂，但领导日理万机，实在是忙，他也一直想见见大家，但一直抽不出来时间。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说的，就是领导的想法。”林锐心中一阵烦躁，但还是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哈哈，我当然是相信林总的，只是，下面的人，有些微词啊……这样，我等下还有个会，咱们等等再聊。”王耀伟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他的忙，不是白帮的，是为了牵上徐建立的线。 没道理说帮了忙，却见不到人。 林锐要是办不到，那就别想他们帮忙。 林锐还想说点儿什么，可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只能愤愤然放下电话，然后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这群混蛋”！ 徐建立本就把他视作防火墙，岂会轻易露面，暴露在风口浪尖？ 而且，上次陆涛的那篇文章，就已经让徐建立焦头烂额，更不会轻易路露面。 可徐建立不出面，事情就办不成，办不成一次两次，还能说过去，可要是都办不成了， 他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费了腌。 一时间，林锐觉得现在夹在之指头中间的雪茄都有些没滋没味了，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他享受到了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就再也不愿意失去。 下一刻，林锐就猛地捏紧，攥成了拳头。 这件事，必须成！ 第2574章 新欢 林锐犹豫再三，便联系上了徐建立的秘书。 “领导最近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徐建立的秘书不假思索便拒绝了林锐。 徐建立跟他打过招呼，如果林锐让他露面，他是不会出现的。 更不必说，最近陆涛在《求实》发表文章的事情，更是闹得满城风雨，这个节骨眼上，徐建立自然更是得多低调一些。 “领导没时间，那您有时间没？您替领导过来一下也行，能安抚一下大家嘛……”林锐听到这话，心中连连暗骂，但脸上还是陪着笑。 “哈哈，林总，你这话可太抬举我了，我是什么身份，哪有资格代替领导啊！我还要给领导准备一份材料，不聊了啊……”徐建立的秘书立刻笑着拒绝了。 人都有私心。 徐建立不想抛头露面，他也不愿意做这件事情。 一切有林锐代劳就挺好的。 “草！这群混蛋！脏活苦活都让老子干，你们连个面都不肯露！”林锐放下手机，立刻破口大骂连连，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他也明白，他的价值就是在与给徐建立干脏活累活，如果连这个价值都没有的话，他从何而来现在这种众星拱月般的日子。 可是，如果徐建立不露面的话，很多事情都要板在那里，没办法继续往下推进，到时候，他这个无所不能的林少，不敢说变得无人问津，但大家也会质疑他的身份，待到那时，搞不好他就要去向王耀伟那些人赔笑脸，而不是那些人讨好他了。 思来想去，林锐便将电话拨给了徐淑芳。 他想让徐淑芳劝劝徐建立，就算是徐建立不来，能让徐淑芳过来的话也不错。 林锐等了片刻，电话才算接通后，他慌忙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芳姐，您说说，徐市长也真是的，我那几个朋友都想着见他一面，可是联系上他，他却推三阻四的，搞得我很没面子，事情现在也不好往下推进了……您看，你能不能劝劝他，我这也是为了大局好。” “小林啊……”徐淑芳此刻正在健身房上私教课，听到这话，立刻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敲打：“你是不是最近被人捧得找不到北了？建立推三阻四？还让你没面子？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你是什么身份？别给你根杆子爬上去，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锐听到这话，脸色立刻青一阵白一阵，慌忙应道：“是是是，芳姐您教训的是，是我说错话，欠妥当了。只是，最近都是涉及到一些大的项目，徐市长不出面，我这边协调不下去，那些人真是不给我面子，一直拖着，我也是怕把芳姐您交给我的任务办砸了……” 话是服软了，可是，他心中却是连连暗骂—— 【臭婆娘，用完就扔是吧？老子鞍前马后，你们俩在后面美美隐身分大头，现在让你们出面帮个忙都不愿意！】 这时候，徐淑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服气，语调立刻又变得冰冷了几分：“小林，做人得知道分寸知道吗？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有些事情，别犯糊涂，姐能把你扶起来，也让你哪凉快哪儿待着，明白吗？” 徐淑芳最近对林锐确实有些不满，觉得他得意忘形了，有时候竟然连每天该有的问候都没了，好像把她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她看来，林锐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看得顺眼的狗罢了，看的顺眼的时候，可以抱在怀里逗逗，也可以吃肉，但不喜欢了，就要一脚踢开。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最近健身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私教小秦，二十五六岁，据说还当过运动员，那肌肉线条，把林锐比的简直跟小鸡仔一样。 而且，比起林锐，那个小私教的讨好显得更高级、有格调，让她颇为受用。 一来二去的，小秦给她上的课，就多了些新课程。 “明白，芳姐您放心，我有分寸的，我也一直感激您。”一语入耳，林锐觉得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慌忙颤声称是，但他心里却是有些不安，徐淑芳这话听起来不对劲，难不成是知道他在江城的事情了？一种被监视，被人掌控的憋屈感，从心头油然升起。 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不过是徐建立和徐淑芳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随时都可以被舍弃。 他得多想点办法，保住现在地位和荣华富贵，而且也得想办法，给自己找条后路。 “好了，先这样，建立那边，我会打声招呼，时机合适的时候，不是不能见个面。”这时候，徐淑芳淡淡的来了一句。 她知道，现在不同往日，很多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尤其是在涉及到一些比较重要的项目上，徐建立不出面一次，的确是没有震慑力。 “谢谢姐……”林锐慌忙向徐淑芳连声道谢，但话刚说一半，他忽然听到，电话那边的徐淑芳传来个奇怪的声音，神情一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道：“姐，您这是在……” 徐淑芳此刻的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徐淑芳何等身份，自然不会亲自操劳，都是让别人帮忙代劳的。 “怎么？还要管我的事情了？”徐淑芳冷冰冰道。 “不敢，不敢，那姐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林锐急忙挂断了电话，心头也是瞬间升起了强烈的紧迫感。 看来，这段时间不止是他在辛勤忙碌，徐淑芳也挺忙的啊，已经找到了替代他的人。 这让他一时间很有些不安，倘若他的位置，被新人给取代了，那他就什么都没了啊。 就像徐淑芳说的那样，他的位置是不可或缺的，但他这个人并非是不可或缺的，离开他这个张屠夫，照样能吃不带毛的猪。 徐淑芳能把他扶起来，自然也能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不行！”林锐用力摇摇头，目光变幻少许后，咬牙切齿道：“再想想办法！这位置，谁都别想抢走！” 第2575章 九位数 林锐最近的日子，表面风光，但越来越七上八下。 徐淑芳那通电话里的怪声，还有冷淡的敲打，就像是鱼刺卡在了咽喉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所谓林少的体面，全是靠徐家姐弟赏饭吃，倘若他们你了，或者是有了更趁手更喜欢的工具，他随时都有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来更惨。 很简单，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人家要考虑一下，不让这些事情泄露出去。 很快，他就有了想法，那就是整出个大动静，能够让徐建立动心，出来露个面，哪怕是徐建立不来，也能让徐淑芳动心的要求徐建立出面。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时候，机会竟然如瞌睡送枕头般主动找上门来。 来人叫做蒋天生，是江城以及华中本地搞房地产颇有名气的地产商。 这位蒋老板的目标很明确，相中了华金冶炼厂搬迁之后，规划中的新区核心区域的高端商务区开发项目。 这项目，可不是之前那些路网、学校之类的配套工程所能比的。 毕竟，华金冶炼厂所处的位置本就是在江城的核心区，周边毗邻高铁站以及商圈，华金冶炼厂搬离之后，这边区域的升值潜力极其巨大。 高端商务区项目，涉及商服项目，也有民生改善项目，投资规模巨大，利润空间也是令人咋舌，从华金冶炼厂搬迁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有不少人在盯着这块肥肉。 蒋天生出手十分阔绰，首次登门，就给林锐送来了一尊风水金鱼，纯金打造，熠熠生辉，让林锐的眼睛都有些晃晕了。 落座之后，蒋天生便看着林锐，开门见山道：“林少，明人不说暗话，这个项目，我志在必得，但是难度您也清楚，竞争有些激烈，大家都盯着，变数太大……” “蒋老板是明白人啊。”林锐靠在老板椅上，慢悠悠地修剪着雪茄，笑道：“这项目，确实是很抢手，前几天，还有人递话过来，我都还没松口呢。” 蒋天生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哪里能不懂林锐这是在习惯性的抬价码，当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林少，规矩我都懂，只要您能帮忙咨询一下，让这个项目到我蒋某人的手里，除了贵公司的咨询费之外，我愿意再拿出一成半到领导那边。” 林锐眼角一跳，震撼的向蒋天生看去。 蒋天生开出的这个筹码，可不是小数字，几乎是他之前那些咨询项目的总和了。 不得不说，这位蒋先生当真是舍得下大本钱。 “蒋老板果然大气！”林锐向着蒋天生竖起大拇指，然后故作沉吟道：“但这不是一件小事啊，难度比较大。” 他这话其实也不是在骗人，涉及这么核心的地带，是天大的投资，也有天大的利益，需要牵涉到方方面面，得有强有力的人推动才行。 “就是因为难度大，所以才来找林少您这位大佛嘛。”蒋天生帮林锐把雪茄点上后，陪着笑脸道：“谁不知道，林少您本事大，能耐大，面子大！” 话说到这里，蒋天生靠近了林锐身边一些，手指头比了个九，道：“只要你能帮忙咨询，促成此事，除了刚刚我说的，这些单独给您……我比的，这是几位数的意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林锐听着蒋天生这话，呼吸瞬间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文数字，足矣让他彻底实现财务自由，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到哪里都可以享受神仙日子。 巨大的利益面前，林锐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是靠他林锐促成不了的事情，必须得把徐建立绑在战车上。 林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向蒋天生故作高深道：“蒋老板，你的实力，我看到了！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公司还是很有优势的！但这件事情呢，就像你说的一样，竞争比较激烈，需要一些时间，这样，你先回去等消息……” “明白，明白，那就全仰仗林少了。”蒋天生心领神会，知道林锐这话的意思是去请示背后的人，连忙起身，将材料留下后，千恩万谢的离去。 林锐送走蒋天生之后，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机会！ 天大的机会来了！ 只要能促成这件事，他林锐一辈子的命运就改变了。 但前提是，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需要说服徐建立露面才行，不然的话，没人会因为他林锐的面子，就毫不犹豫的同意。 沉吟少许后，林锐便将电话拨给了徐淑芳，语气带着卑微和热切：“芳姐！天大的好事来了！刚有人来找我，想谈华金冶炼厂搬迁走之后的那块地皮，准备建设商务区！” 林锐添油加醋的将蒋天生的项目和回报说了一遍后，急忙道：“芳姐，这事儿如果成了，可不仅仅是拿到多少的问题，也是天大的政绩！您想想，在徐市长的手里，打造出一个现代化的国际商务区，多震撼，这不是建几栋楼，这是建个城啊！” 电话那头的徐淑芳本来在被小秦陪着，看到林锐的电话，还有些烦，可是，当听完林锐说的这些话后，情绪一扫而空。 她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海，倾巢奔赴而来的情况。 “听起来是不错，但这么块大蛋糕，好拿下吗？后续不会有问题吧？”徐淑芳沉吟一下后，低声道。 “我的好芳姐，您和徐市长是什么能量，只要你们愿意促成的事情，哪一件哪一桩是做不成的？关键是徐市长得站出来，定个调子，见见大家，鼓舞一下士气！”林锐慌忙趁热打铁，加了一句：“芳姐，事在人为，机不可失啊！” 第2576章 老娘要打两个 “好，我会跟建立说的，你把材料先发过来。” 徐淑芳目光变幻，沉吟少许后，低沉道。 她知道，这绝对是一块大蛋糕，而且是蛋糕里面最美味的一块。 就像是林锐说的那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谢谢芳姐，我马上发您。”林锐大喜过望，立刻道。 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徐淑芳这边只要动了心思，那么，徐建立那边也就好说了。 电话挂断后，林锐便急忙将资料发给了徐淑芳。 徐淑芳虽然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可是，她是能看懂数字的，让她瞬间怦然心动。 她立刻联系上了徐建立，把情况跟徐建立说了出来。 徐建立听闻此事后，首先是吓了一跳，觉得林锐这家伙胆子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但少许后，他心中却是有些微动。 这个盘子，很大，足够容纳不少人进来了。 而且，如果能把这个商务区搞起来的话，对他来说也是个政绩。 虽然说，不能跟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么大的事情相提并论，但也算是个亮点。 “建立，这件事情太大了，小林是抗不下来的，那些人也信不过他，还是得你亲自出面见一下那个人。而且，我担心他看人的眼光不够准，了解的情况也不够。”徐淑芳闻言，立刻向徐建立趁热打铁道。 【亲自出面！】 徐建立听到这话，目光微动。 说老实话，他其实是不愿出现在人前的。 他知道，不止是他在盯着陆涛，估摸着陆涛也是在盯着他。 之前有高永书的事情，在他的攻势下，陆涛还要分心去处理华金集团内部的事情，但现在陆涛已经用一篇发表在《求实》的文章把他的攻势全部给化解了。 如今，搞不好陆涛已经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这件事情有些过于大了，仅靠林锐肯定是不大行的，而且，他也担心林锐看人不准，拿不准那个蒋天生。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还是得亲自把控一下，了解了解情况才行。 徐建立沉吟再三，但最终还是被展现出的前景给吸引到了，低声道：“你跟他说一下，安排一个私密的地方，人不要太多，控制在四五个人的范围。” 他不觉得，出去一趟就那么凑巧，能被陆涛这家伙给盯上了。 “好，我来告诉林锐。”徐淑芳当即一句，犹豫一下后，接着道：“这样，我让他安排两个包间，我也去江城一趟，到时候，就算被人看到了，也能说是我们姐弟私下聚会，对与其他的事情是一概不知。” 徐淑芳最近也在京城待的实在是腻了，想出去走走，享受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 “好，这样最稳妥。”徐建立立刻点头应下。 两人敲定情况之后，徐淑芳便将电话拨给了林锐，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然后要求他务必要做好保密工作，确保隐私。 林锐得知不止是徐建立要来，徐淑芳也要过来，可说是既紧张又兴奋。 他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但他也担心，自己的事情让徐淑芳知道，会惹得她不快，便提前先安排了一次聚会，点了众人一声，说最近会有重量级的人物过来，届时要把花花肠子收一收，不要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来。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两天。 徐淑芳乘机抵达江城，林锐亲自驱车前往机场贵宾通道迎接。 当看到徐淑芳身边那个身材魁梧的小秦时，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芳姐，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一路辛苦。这位是？” “小秦，我朋友，陪我过来看看。”徐淑芳随意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亲昵。 【臭婆娘，老子才几天不在京城，你就按捺不住了！】 林锐咬牙切齿的咒骂连连，但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而是向小秦这个同道中人伸出手，热情寒暄问好。 小秦用力跟林锐握握手，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笑道：“小林，你体格看起来不太行啊，咱们男人可不能只有嘴皮子功夫，找时间，跟我练练，我教教你！” “我这是脂包肌，最是有耐力！不是那种吃药练出来的块儿能比的！”林锐心中立刻连连咒骂，但也不敢发作，只能阴阳几句。 徐淑芳虽然乐得看他们争风，但毕竟在机场，也不想闹得别人都看到，轻咳一声，淡淡道：“好了，先上车，有什么话车上说。” 林锐慌忙点头称是，然后便把人请上了早已备好的豪华保姆车，然后直奔江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一切安顿妥当后，林锐便开始向徐淑芳汇报起了有关今晚的安排。 小秦则是站在沙发后面，手法熟练的帮他按摩着肩膀。 “人都确定好了吗？私密性怎么样？建立晚上要过来，一定要关注好隐私！”徐淑芳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向林锐询问道。 “芳姐，您放心，都安排好了。今晚定在兰亭会，那里安静，隐私性好，按您的吩咐，开了两个包厢。今晚的客人，有建委的、城乡规划这俩部门的领导，还有那位蒋总，加上徐市长、您和我，统共六个人。”林锐立刻道。 话说完，林锐立刻挑衅的看了小秦一眼。 小秦再得欢心，也比不上他这个在做事的，有的场合，他可以去，小秦就不行。 “芳姐，我也想见见世面。”小秦立刻向徐淑芳道。 “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就算了。”徐淑芳沉吟一下，摇了摇头。 带上小秦过去，那就太扎眼了。 “芳姐，您一路过来，肯定坐累了，我给您按按脚吧。”林锐洋洋得意的向小秦看了眼，然后跪蹲在了徐淑芳身前，谄媚道：“这么久没见，我也想您了。” 说话时，林锐心中希望徐淑芳能让小秦滚蛋。 “确实有些累了，小秦身体结实，小林口才好，你们俩一块帮我按按摩，放松下，我看看你们谁更好……”徐淑芳看看林锐，再看看小秦，笑吟吟道。 她也可以打两个！ 第2577章 妖妇 一块？ 还踏马口才好？ 林锐听到这话，脑袋立刻嗡得一声，几乎快要炸开。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向徐淑芳看去，却只看到了徐淑芳眼中那种掌控一切、将人视作万物的玩味神情和快意。 这一刻，林锐感觉在徐淑芳的眼里，他都不是一个人，甚至不如一条狗，而是某种……低等、可以随意任人摆弄的玩物。 他追求的是刺激，但徐淑芳追求的更强，是要把人的尊严彻底踩碎。 小秦则是玩味嘲弄的向林锐扫了眼，笑吟吟道：“小林，早就听芳姐说过你口才特别好，今天一定得好好展示展示，让我开开眼界。” 林锐很想转身离开。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离开。 他必须做，他不敢不做，甚至，他都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情愿或者反抗。 只要他这么干了，那么，他一定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于是，在那接下来漫长如炼狱般的几十分钟里。 他，林锐，曾经也算小有名气的主持人，如今被江城无数人奉为林少的他，就那么跪在地上，能言善辩，展示自己的好口才来哄徐淑芳的开心。 同一时间，小秦也在向徐淑芳展示他的年轻见状。 声音、画面、气味、触感……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林锐的感官和神经。 他觉得胃里都在翻江倒海，几次都快要吐出来了，却只能强行咽下。 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了，可表面上，他还得强挤出比哭还要更难看的讨好笑容。 更踏马要命的是，小秦这个混蛋，身体真的是挺结实的，而且是非常的敬业，拳拳到肉，甚至有时候，都打到了林锐的脸上。 【真踏马糟心啊！】 林锐从酒店离开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下楼，立刻跑到垃圾桶旁，吐了个翻江倒海，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沿着眼角甚至还有两行泪淌下。 哪怕是他拿出来之前就已经备好的漱口水漱了口，可是，还觉得口腔里残存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在提醒着他经历了怎样的屈辱。 这踏马，比钢丝球还要让人痛苦。 “徐淑芳，老妖妇！你不得好死！”林锐在心里疯狂咒骂连连，手指紧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沁出了血丝。 他发誓，他一定要更疯狂一些，一定要尽可能让自己实现自由！ …… 晚上九点，观潮阁包厢。 林锐强压下白天在酒店遭受的巨大屈辱，脸上重新堆起热情而又带着矜持的笑容，作为东道主，招呼起了提前赶到的蒋天生、王伟伟等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言语间对林锐极为客气，讨好也加重了几分。 毕竟，林锐竟是真的能把徐建立请过来，这能量，着实非常。 更别说，还有那位夫人。 “诸位，今晚可不要再叫我什么林少不林少的，领导面前，我实在是担当不起，承蒙大家厚爱，叫我一声小林就行。”林锐一边叮嘱着，一边不时看下手机，心中有期冀也有忐忑。 期冀的是，今晚若是成了，那他真就是飞黄腾达，也彻底奠定了他在江城这边的权威；忐忑的是，徐淑芳白天的折磨让他心有余悸，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再生出什么新花样。 龚小竹作为服务员，依旧在包厢内伺候，但在听到【领导】两个字时，心跳瞬间加速。 她真的等到了，徐建立要过来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林锐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对众人道：“各位！好消息！领导刚刚结束了一个重要会议，听说我们在为江城发展出言献策，表示非常关心，马上过来看望大家，听取一下大家的真知灼见。”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众人立刻纷纷起身，开始整理衣服。 龚小竹也是期待期待，悄悄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确保一定要把徐建立今晚的话给录下来。 片刻后，连接另一个包厢的门打开，徐建立一马当先走了过来，而在徐建立的身后，则是跟着穿着袭手工定制新中式裙装的徐淑芳。 两人一出现，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但紧跟着，所有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及谄媚的笑容，所有人纷纷用力鼓掌。 “领导！” “夫人！” “您们来了！” 问候声此起彼伏，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林锐一个箭步上前，弯下腰，毕恭毕敬，但又刻意透露出热络：“领导，芳姐，感谢你们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望我们，路上辛苦了，快请上座！” 徐建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内众人，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向林锐道：“小林，安排得不错。” “领导您能来，蓬荜生辉。”林锐急忙快步向前，拉开主位的椅子，请徐建立和徐淑芳落座。 王耀伟、蒋天生等人这才陆续坐下，但姿态都比平日收敛了无数，处处透着小心谨慎，脸上堆满了笑容。 龚小竹和服务员们上前，开始给众人斟茶倒水，调整餐具。 龚小竹心脏砰砰直跳，她没想到，徐淑芳会过来。 这个女人，当初为了许佑的事情，可是见过她的，但愿别认出她来。 好在徐淑芳这会儿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而她趁着这机会，把徐建立和徐淑芳也都给录了下来。 “大家不用这么拘束，今天就是简单的私下碰个面。”徐建立摆摆手，然后微笑转头看着蒋天生：“蒋总，你的方案，我看了一下，核心商务区建设的想法，有点意思……” 蒋天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急忙欠身道：“领导，您过奖了！主要是咱们江城有您这么睿智英明的领导掌舵，有这么好的发展机遇，我们企业才敢有这么大胆的设想，方案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请领导您多多指点。” “共同努力，一起为江城谋发展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一直是我为官的初心和夙愿！”徐建立笑呵呵一声，继而转头看向王耀伟等人，道：“蒋总为了这个项目，做了大量的前期调研，这样的优质企业，咱们江城一定要大力支持！” 第2578章 暴露 “请领导放心，蒋总对江城发展的热心，我们也有所耳闻，一定会大力支持！” “核心商务区是华金冶炼厂搬迁之后，江城的新门面，必须要由热忱与为江城发展出力、有担当、有实力的企业来打造！我们也一定会全心全意，竭尽所能的给予支持！” 王耀伟等人纷纷心领神会，点头称是。 他们知道，徐建立这话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把支持蒋天生的调子给定下来了。 “感谢领导的认可，我一定尽心竭力，把核心商务区建好！”蒋天生激动的满面红光，慌忙站起身来，双手合什，向着徐建立等人连连施礼。 他知道，徐建立既然说了这话，那么，事情基本上就敲定了。 “坐。”徐建立把手往下压了压，然后看向王耀伟等人，沉声道：“耀伟同志，方案方面，你们还是要严格把关的，要确保方案有前瞻性，也要符合政策法规，经得起历史检验。当然，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也要提高工作效率，不能因为程序问题，耽误了发展机遇。” 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强调了原则，又暗示了可以特事特办。 王耀伟闻言，当即表态道：“领导放心，我们一定落实好您的指示，既坚持原则，又优化服务，全力保障重大项目的顺利推进。” “嗯。要记住我们的服务员身份嘛！”徐建立满意点点头，然后看向蒋天生，语气加重了几分：“蒋总，你也要记住，质量是底线，安全是生命线！这个项目，一定会有很多人关注，必须要做成标杆，坚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如果真的后面出现了什么问题，可不要说我徐某人不讲情面！” “一定，一定！请领导放心，我蒋天生愿意用身家性命担保，一定把核心商务区的项目做成江城乃至华中省的样板工程，打造出一个新地标！”蒋天生慌忙拍着胸脯保证。 龚小竹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连连。 徐建立的这些话，听起来好像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可是，结合现场的氛围与林锐之前的运作，其背后的意图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徐建立的出现，就是在给林锐和蒋天生站台，在用他江城市市长的身份，来给项目背书，施加影响，让王耀伟等人给予方便之门。 好在，她的摄像头已经清晰记录下了包厢内发生的一幕幕，也将徐建立说出来的这些看似官话，实则是充满了暗示性的话语，全都给留存了下来。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融洽。 徐建立虽然话不多，但是，每次开口，都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至于徐淑芳，也是俨然一幅高人姿态，时而对项目点评几句，时而表示了几下对林锐的肯定，享受着周围众人那众星拱月的感觉。 她还是喜欢下来转转，在京城，做什么事儿都要夹着尾巴，都要注意影响，哪怕是很享受被众星拱月的感觉，可是，也要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下来了，那就可以彻底放开，好好享受了。 为了接待徐建立和徐淑芳，林锐早几天就要求会所这边精心准备菜色和酒水，宴会自然是非常圆满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宴会终于到了尾声。 龚小竹和一众服务员们上前，撤去了众人面前的骨碟，给他们上水果甜品。 林锐早就留意上了龚小竹，心中暗暗思忖，若是晚上徐淑芳不找他的话，那么，他就要留下来，把今天受的窝囊气，让这个服务员承接一下。 徐淑芳还是比较敏锐的，察觉到林锐的目光后，便向着龚小竹扫了眼。 一眼掠过，她立刻觉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可当她准备定睛仔细看的时候，龚小竹却已是垂下了头。 “你，把头抬起来。”徐淑芳眉头微皱，抬起手指着龚小竹，淡淡道。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一道道惊愕的目光，纷纷投落到了龚小竹等服务员的身上。 徐建立的眉头皱起，有些不满地向徐淑芳看了眼，觉得她失态了。 龚小竹察觉到异常，心中一凛，但努力保持镇定，佯做没有意识到徐淑芳这话是在说她的样子，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中间那个服务员，把头抬起来！”徐淑芳眉头微皱，继续道。 【坏了！】 龚小竹听到这话，心中立刻猛地一凛。 她知道，徐淑芳八成是认出她来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她把许佑给送进了监狱，徐淑芳肯定是对她充满了恨意，将她这张脸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 “小竹，快抬头。”这时候，旁边的服务员向龚小竹催促道。 龚小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将头抬了起来。 徐淑芳定睛向龚小竹的面颊看去，越是看，她便越是觉得熟悉，脑海中的记忆飞快变幻，少许后，她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难看起来，眼底更有怒火在汹涌。 她想起来了！ 这就是那个害得她儿子许佑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女孩儿！ 龚有德的女儿！ 虽然此刻换了衣服，可是，这张脸，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记得。 只是，打死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个【灾星】！ 瞬息间，一种极度愤恨、震惊和憎恶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徐淑芳，她眼底几乎快要喷出火来，盯着龚小竹，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尖利的有些扭曲：“是你！” 徐淑芳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就如在平静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包厢内的喧嚣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变得如要凝固。 【坏了！】 龚小竹心知暴露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位女士，您认错人了，我只是这里的服务员。” “认错人？哼！你把我儿子害得锒铛入狱，害得我们母子俩想见都见不到，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徐淑芳彻底失态，腾地站起身来，几乎要撞在餐桌上，歇斯底里的吼道： “龚小竹！” 第2579章 不惜一切代价 龚小竹？！ 徐建立正准备拿起茶水润润嗓子的手也僵硬在了半空，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记得龚小竹这个名字，就是当初伙同陆涛，把许佑给送进去的人！ 可以说，就是龚小竹这个变数，硬生生改变了南粤的局势！ 只是，龚小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徐建立知道，龚小竹为何出现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龚小竹既然在包厢里，那就意味着，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已经被龚小竹知悉，甚至不排除更坏的可能，那就是一切都已经被龚小竹给录下来了！ 想到这里，徐建立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锐，心中愤恨无比。 这个蠢货！竟然让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混到了如此核心的场合！ 但徐建立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瞬间就强压下了心头的惊骇，目光阴鸷地看了龚小竹一眼，然后对林锐使了个眼色：“小林，这位服务员小姐可能身体不舒服，情绪也不太稳定。你带她去找个安静的房间休息一下，让她冷静冷静，别让人打扰她。” 他说到【安静的房间】、【冷静冷静】、【别让人打扰她】这几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把龚小竹控制起来，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林锐瞬间明白了徐建立的意思，这是要软禁龚小竹！ 虽然知道这么干是违法的事，但他也知道，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龚小竹阴狠道：“小竹小姐，走吧，跟我去休息室，我们聊聊，可能有什么误会。” 说着话，他就要去拉龚小竹的胳膊。 “别碰我！”龚小竹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林锐的手。 她知道一旦被带走，下场绝对不堪设想，之前的努力全都要荡然无存。 她强忍着恐惧，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非法拘禁是违法的！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违法？”徐建立冷哼一声，寒声道：“你鬼鬼祟祟混进私人场合，我有理由怀疑你意图不轨，窃取商业机密！暂时控制你，是为了查明情况。带走！” 话说到最后两个字，徐建立怒视了林锐一眼。 林锐慌忙冲蒋天生使了个眼色，俩人并肩冲了上去，一边去抓龚小竹的胳膊，一边道：“老实点，别不识时务!” “放开我！救命！”龚小竹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声呼救。 “捂住她的嘴！别让她乱喊！”林锐见状，急忙低吼道。 蒋天生伸手就去捂龚小竹的嘴。 龚小竹情急之下，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蒋天生的手上。 这一下，用足了力气，蒋天生的手直接被咬破了，鲜血横溢，痛得龇牙咧嘴。 趁着这个机会，龚小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碰我！我爸是菀城市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龚有德，谁敢伤害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整个包厢炸响！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女儿！】 林锐和蒋天生听到这话，瞬间面色剧变，错愕不安的向徐建立望去。 副部级大佬的女儿，绝对不是他们这俩人能招惹的，一个搞不好，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在骗人！堵上她的嘴！立刻带走！抓紧时间！”徐建立眼角抽了一下，向着林锐和蒋天生冷然呵斥道。 林锐和蒋天生满脸不安，没想到徐建立如此强势，但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只能快速逼近，试图尽快制服龚小竹。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违法的！”龚小竹后退一步，却发现已经退到了墙壁，无路可走，只能神情慌乱的连声威胁。 “违法？在这里，我就是法！”徐淑芳见状，积压已久的怨气爆发，亲自冲上前，一把抓住龚小竹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龚小竹胳膊上的肉里，“小贱人，你也有今天！把我儿子还给我！” 龚小竹吃痛，用力挣扎：“放开我！” 林锐和蒋天生趁机冲了过去，也抓住了龚小竹的胳膊。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一场不久之前还宾主尽欢的宴会，瞬间演变成了难以收场的危机。 【出事了！】 就在这时，包厢外面，李国平安排进兰亭会当保安的警员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还有龚小竹的厉喝声，他心中一凛，就要上前施援。 “废物，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收拾不了吗？”可他刚一靠近，就听到了徐建立的呵斥声。 【徐市长！】 警员听到这一声，脸色瞬间骤变，心头也跟着一沉。 如果只是林锐的话，那也就罢了，可是，徐建立在这里，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毕竟，到了徐建立这个级别，一旦处理不当，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这个小警员做不了主。 警员目光动了动后，不敢硬闯，立刻找机会迅速拨通李国平的电话，压低声音惶急道：“领导，出事了！龚记者在观潮阁包厢被人认出来了！现在包厢门被关闭，现场很混乱，里面情况不明，徐建立市长也在里面，我不敢贸然行动，请您指示！” 李国平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升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龚小竹身份暴露，而且是在徐建立在场的情况下！ 以徐建立的性格，搞不好已经动了灭口的心思！ 这局面，已经险恶到了极点！ 一旦龚小竹出事，且不说他无法向陆涛交代、无法向龚有德交代，单是想想龚小竹作为一个女孩子，若是因为调查真相而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没有任何犹豫，李国平向电话那头沉声道：“听着！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证龚小竹的人身安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拖住他们！我马上向陆书记汇报，并立刻带人过去！记住，在我们赶到之前，如果龚小竹有生命危险，允许你使用必要手段，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第2580章 利令智昏 “明白！” 警员立刻沉声应下。 李国平一分钟都不敢耽搁，一边往外走，准备即刻开车赶去兰亭会，一边把电话拨给了陆涛。 他知道，这件事情太大了，只有陆涛才能扛得住！ 电话打来时，陆涛正在家里休息，跟高玉兰研究探索道路的走法，看到电话响起后，目光微凛，立刻向高玉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噤声，然后沉声道：“什么事？” 高玉兰现在也是很有经验了，一边咬着手指头，一边伺候着。 “领导，出大事了！”李国平语气急促道：“我安排在兰亭会的人刚刚打电话过来，龚小竹的身份暴露了，现场情况危急！麻烦的是，徐建立也在现场，我派去的人不敢轻易出手，我已经命令他过去拖延时间，保证小竹同志的安全，我也正在去拿车赶过去的路上。” 【龚小竹出事了！】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李国平深夜打来电话，肯定事情不小，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而且，他太了解徐建立了，这家伙，无所不用其极，若是发现龚小竹是在调查他们，指不定会做出来什么疯狂的举动，灭口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知道了！”陆涛目光动了动后，沉声道：“你听着，我现在也马上去兰亭会，你从现在开始，做以下几件事——” “第一，调动你绝对信得过、有坚守的精干警力，赶去兰亭会，要快，也要隐蔽，以临检等理由，控制现场！首要目标是确保龚小竹的人身安全，以及控制住林锐当相关人员。如果徐建立拦阻，亮明你的执法权限，让他配合调查，必要时……” “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 李国平听到这话，心中瞬间巨震。 看这架势，陆涛这是要跟徐建立直接来个硬碰硬了啊！ “是，我明白！”下一刻，李国平便沉然点头应下。 他知道，如今的情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第二，你在去的路上，马上向省委石书记汇报此事，只做客观情况陈述，重点强调龚小竹的记者以及龚有德同志女儿的身份，特别是点明徐建立也在现场且反应异常激烈。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尤其不要提及我的事情。我这边也会同步向石书记汇报此事，但是以龚小竹向我求援的理由来说！记住，动作要快！” 他要给李国平去江南会找到一个正当理由，同样的，他也要把这件事情捅到石玉明那里，既是让事态升级，同时，也是要让情况得到更高层面的关注和支持，站稳大义和程序的制高点，同时以龚小竹的双重身份，引起石玉明的重视。 “明白，我马上联系石书记！”李国平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他知道，在这种纷乱事态面前，陆涛所说的就是最为稳妥的办法，遵循照办即可。 “好，随时保持联系，我马上出发！”陆涛沉声一句，挂断电话后，拍拍高玉兰，道：“有突发情况，回来再收拾你。” “多加小心，防着狗急跳墙。你去冲下，我给你把衣服拿来。”高玉兰多善解人意，知道轻重缓急，虽然觉得没尝到啤酒沫，有点恋恋不舍，但还是急忙点点头，开始给陆涛准备出门穿的衣服。 陆涛简单冲洗，换好衣服后，便迅速出门，一边驱车向兰亭会赶，一边拨通了石玉明的电话，待到接通后，便言简意赅的将李国平汇报的情况，改成了龚小竹联系他的内容，向石玉明做了紧急汇报，请省委指示，同时表示自己也会赶去兰亭会，确保龚小竹的安全。 石玉明沉默了几秒，呼吸明显很沉重，显然也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动到了，他沉默片刻后，心中最终做出决定：“陆涛同志，情况我知道了，李国平同志已经向我汇报过了，你的判断是对的，保护当事人安全是第一要务。我已经跟李国平同志说过，原则上同意他依法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相关人员，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降低影响！我现在紧急召开省委常委会，跟进研究此事，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他知道，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哪怕是他拦阻，陆涛也必然要赶去现场。 事态闹大，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但这一切，也不能怪旁人，是徐建立的咎由自取。 但最终结果到底如何，就看徐建立自己的造化，看他做了什么事情，至于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持公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组织！ “是，坚决执行石书记指示！”陆涛沉声应了一句。 有石玉明的背书，很多事情，那就有了出师之名！ 挂断电话后，陆涛便一脚油门踩下，风驰电掣般向兰亭会方向驶去，路两侧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眼底满是冷冽寒芒。 徐建立啊徐建立，你当真是利令智昏，无法无天！ 既然你主动把刀递过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兰亭会，观潮阁包厢。 龚小竹被林锐和蒋天生摁在地上，嘴里被塞进一块餐巾，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场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徐建立面沉如水，眼神阴鸷的环视场内，冷冷道：“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可是那股子刺骨含义，让人不寒而栗。 王耀伟等人身体一颤，慌忙连连保证绝不外传。 “建立，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小贱人，一定要让她……”徐淑芳咬牙切齿，不依不饶，揉着被龚小竹抓痛的头皮，眼里满是愤怒火焰。 “够了！你还嫌不够乱吗？”徐建立猛地打断了他，向林锐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人带下去！” 林锐一个激灵，急忙就要跟蒋天生一道把龚小竹带去个僻静的地方，把人控制起来，等待下一步的具体指示。 但在这时，沿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跟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市公安局的，我们接到举报，这里可能存在违法行为，请开门配合检查！” 第258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国平的人？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包厢内众人闻声，场内氛围瞬间死寂一片，徐建立的脸上也满是愕然，转头向躺在地上的龚小竹看去，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李国平的人，那就相当于是陆涛的人。 如果被陆涛知道了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一切可就麻烦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一切只是凑巧了，恰好撞见了这名警员。 【陆涛的人来了！】 这时候，龚小竹也听到了这话，立刻用力挣扎呜咽起来，希望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徐建立冷冷的扫了林锐和蒋天生一眼，两人立刻控制住了龚小竹，不让她挣扎。 紧跟着，徐建立便向王耀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把这名警员打发走。 王耀伟虽然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觉得不该掺合进这潭浑水里面，可他也明白，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们都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出事，谁都无法幸免，只能硬着头皮，将包厢大门打开一条缝，挤出去后，望着门口的警员，沉声道：“我是市建委副主任王耀伟！你这是干什么？我正在跟客商在里面洽谈工作，没有什么违法行为！赶紧走！” 话说完，王耀伟便用力挥挥手。 警员不卑不亢的敬了个礼，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沉声道：“王副主任，您好！我们是在依法执行临检，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你是哪个分局的？把你们领导的电话给我！”王耀伟听着警员冷冰冰的话语，眼角抽搐，立刻佯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向其呵斥道，想要以这种态度震慑住对方，将其逼走。 警员不卑不亢道：“王副主任，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我要是不配合呢？”王耀伟冷冰冰反问道。 警员沉默一下，仰起头道：“那我只能依法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他是李国平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而且很清楚李国平的为人，既然李国平已经授权他采取一切必要行动，那么，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李国平替他撑着。 “你……”王耀伟嘴唇翕动，气得肺都快要炸了，却无计可施。 不止是王耀伟，门内的徐建立听着外面的对话，也是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愤怒和不安，他知道，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这名小警员敢这么干，大概率是背后有人指示撑腰！ 犹豫一下后，徐建立知道王耀伟镇不住场子，便推开包厢门走了出来，望着警员，冷声道：“我是徐建立！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和王副主任正在跟重要客人洽谈江城发展事宜，这里没有违法行为，赶紧离开！影响了江城发展的大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们李局长担得起吗？” 他要孤注一掷，亮明自己的身份，同时用暗含威胁的方式，来逼退这名警员。 “徐市长，您好，我只是依法履行公务，请您配合，如果您对我的做法有意见，请您联系李局。”警员敬了个礼，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坏了！】 徐建立听到这一声，一颗心瞬间向着深渊滑落。 如果真是普通的临检，那么，就算是借给这个小警员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自己这位江城市市长面前这么强硬，唯一的解释，就是李国平已经知道了龚小竹的事情，甚至这个小警员出现在这里，就是在保护龚小竹，发现情况不对后，在给李国平争取时间。 李国平知道了，那就意味着，陆涛也已经知道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兰亭会，不，江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胡闹！简直无法无天！”徐建立定定神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抬起手指着那名警员，呵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马上给我出去！让你们李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解释今天的事情！” 然而，那名警员是李国平精挑细选出来的，出了名的立场坚定，面对徐建立的滔天怒火，只是再次敬个礼，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徐市长，请您息怒，我是在依法执行公务，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障江城社会治安环境的清朗平安，请您依法配合我的工作。等我核查完情况，会马上给李局打电话说明情况！” “维护江城社会治安的清朗平安？我看你是奉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指令，来这里捣乱，破坏江城的大好局面！”徐建立没想到这名小警员会如此不识好歹，肺都快要气炸了，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喝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徐市长，请注意您的言辞！”警员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我们的行动符合法律法规和程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徐建立被噎住了，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抖，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咬咬牙后，环顾四周，呵斥道：“保安呢？马上给我过来！把这个人给我拖出去！” 他知道，想用身份逼退这名警员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来硬的，让人先把这名警员给弄走。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龚小竹被李国平和陆涛弄走的风险，强行处置个小警员，虽然也是丑闻，但要不了他的政治生命。 顷刻间，兰亭会的保安们便快步赶了过来。 “我是警察，谁敢动我，就是袭警！”警员眼角抽搐，亮出警员证，大声呼喝。 “假的！”徐建立手向下一压，冷喝道：“拿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沿着兰亭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 紧跟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带着种一往无前气势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身影，不是陆涛和李国平，又能是哪个？ “徐市长，好大的官威啊！”陆涛面沉如水，进门后，冷冷扫视周遭，然后目光落在了徐建立的脸上，冷冷道：“冒昧问一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演戏？拍反腐倡廉宣传片吗？” 第2582章 强制措施 【陆涛来了！】 徐建立看到陆涛那张冷漠的面庞，一颗心瞬间向着深渊深处滑落而去。 陆涛和李国平联袂而至，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这绝非是什么巧合。 那个该死的龚小竹，当初引燃了南粤的战火，难道现在又要引爆江城的局面吗？ 与此同时，李国平身后带来的警员们已是迅速四散开来，控制住了周围。 “李局！”那名被徐建立呵斥，险些被保安拖走的警员看到李国平，立刻如看到了主心骨，慌忙立正打了个敬礼。 “辛苦了。”李国平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冷峻环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保安们，冷冰冰道：“怎么想围攻警察？谁给你的狗胆？！” 一语落下，那些保安们瞬间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李国平带来的人，可都是带着家伙来的，这要是敢再闹，那就是袭警了。 徐建立强压下心头翻腾的不安和怒火，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试图扭转局面：“陆董事长，国平同志，你们怎么来了？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正在跟人在这里洽谈江城发展的重要项目，这位警官同志可能接到了不实举报，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绝口不提龚小竹，试图垂死挣扎，继续阻挠陆涛和李国平进入包厢营救龚小竹。 “误会？我看不像！”陆涛听到这话，嘲弄的笑了笑，目光投向观潮阁紧闭的包厢大门，淡淡道：“徐市长，我刚刚接到了南粤省菀城市市委书记龚有德同志的紧急电话，说他女儿龚小竹同志，作为南粤省某报记者在兰亭会进行暗访调查时，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如果一名记者在江城市出现意外，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华中省担得起吗？” 【记者！】 陆涛一语落下，王耀伟和蒋天生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龚小竹在兰亭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都是在服务观潮阁包厢，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落入了这个记者的眼中？ “陆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建立也是眼角剧烈抽搐，恨得咬牙切齿，目光阴冷道：“这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安排好的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破坏江城的发展大局吗？！” 徐建立试图把水搅浑，倒打一耙，把陆涛拖下水，指控他是幕后黑手，故意设计陷害。 “徐建立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陆涛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向徐建立直呼其名：“没有任何人派龚小竹同志做任何事情，她是记者，有新闻调查的权力！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龚小竹同志在哪里，她是否安全！” 话说完，陆涛立刻向李国平使了个眼色。 李国平当即箭步上前，看着徐建立，道：“徐市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此处有涉嫌非法拘禁、危害人身安全的行为，现依法对此进行检查，请你配合我们的执法行动！” “李国平！”徐建立冷眼怒视李国平。 李国平不再理会，手向前一挥：“强制破门！” “我看谁敢！”徐建立彻底豁出去了，立刻张开双臂，拦在包厢门前，状若疯狗。 他知道，一旦让李国平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形，把龚小竹带走，那他今天就全完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在包厢里的林锐和蒋天生已经处理好首尾！ 陆涛眉头微皱，向李国平又看了一眼。 “保护公民生命安全，尤其是疑似遭受非法侵害的公民，是警方的责任和义务！”李国平立刻再度往前逼近：“徐市长，请你让开！否则，我将以涉嫌妨碍公务罪，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一声落下，周遭瞬间死寂一片。 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竟然公开宣称要对江城市市长采取强制措施，这是何等石破天惊的事情！ “李国平，你……你敢！”徐建立气得浑身颤抖。 “你看我敢不敢！”李国平一步朝前迈出，目光毫不退缩。 他身后站着陆涛，而且也得到了石玉明的授权，做的更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底气十足！ 紧跟着，李国平抬手就把徐建立往一边扒拉，徐建立想要抵抗，可是，他的小体格，哪里能是李国平这个老侦察兵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推搡的跌坐在地。 【砰！】 紧跟着，当李国平发现包厢房门无法打开后，便抬脚用力向着门板上踹去，只是势大力沉几脚，包厢房门便轰然洞开。 陆涛定睛向包厢内看去，目光所及，立刻看到，龚小竹被捆住了手脚趴在地上，嘴里还塞了东西，林锐、蒋天生和徐淑芳三个人正弯着腰疯狂撕扯她的衣服，可是，龚小竹却还是在拼了命的挣扎，不给他们机会。 “混蛋！”陆涛看到这一幕，怒火腾地就从心头升腾而起，不再有任何迟疑，大步向着包厢内冲了进去。 “进去！救人！控制现场”李国平也是大吼一声，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一行人冲进来的瞬间，林锐和蒋天生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徐淑芳不肯罢休，仍要撕扯，陆涛眼底掠过抹冷色，二话不说，一脚飞踹，便把她踹到了旁边。 “小竹！”陆涛迅速脱下外套，一个箭步上前，把外套裹在衣衫都被扯烂，露出了晶莹雪白的龚小竹身上后，扯开了她嘴里的餐巾，关切道：“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陆涛哥哥……”龚小竹看到陆涛，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涌了出来，但她还是迅速用下巴点了点胸口方向，颤抖道：“证据，都在我胸口的纽扣摄像头里……快，保护起来……” 【轰！】 徐建立刚刚踉踉跄跄的冲进包厢里，就听到了龚小竹的这句话，瞬间觉得如被天雷劈中班，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龚小竹身上带着录音录像的设备！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仿佛听到丧钟在耳畔轰鸣声的声音！ 第2583章 替组织教训你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淑芳也是眼角抽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声中，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抢夺龚小竹胸前的。 “拦住她！”陆涛伸手护住龚小竹，紧跟着冷喝道。 一名警员立刻箭步上前，拦住了仿若疯癫般的徐淑芳。 紧跟着，陆涛伸手便从龚小竹的胸前取下了那个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只是，此刻龚小竹的衣服都被撕扯烂了，难免看到些什么，让陆涛都忍不住有些动容，感慨龚小竹这个名字里的这个【小】字，起的当真是有些骗人。 徐建立看到设备被陆涛取下，瞬间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 【不行，绝不能让这东西落到陆涛手里！否则，那他就不是不稳定因素，而是要万劫不复了！】 【毁掉它！只要毁掉这东西，没有实际证据，就算龚小竹说破大天去，他也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这一切是陆涛在栽赃陷害！】 刹那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倏然席卷徐建立脑海。 说时迟，那时快，徐建立猛一咬牙，便像疯癫了般，猛地向陆涛冲了过去，伸手就想要把东西给抢过来。 “徐建立，你敢！”陆涛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徐建立，见他神情不对，就做好了这家伙狗急跳墙、网图毁灭证据的防备，当即便揽着龚小竹闪身避开，让徐建立扑了个空的同时，右手猛地高高扬起，狠狠一巴掌，向着徐建立脸上重重甩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徐建立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落在徐建立脸上刹那，便留下了五道清晰指痕。 全场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陆涛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抽了徐建立这位江城市市长一耳光！ 徐建立也被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的刺痛，耳朵也在疯狂嗡鸣。 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涛。 屈辱、愤怒、震惊、恐惧……种种情绪纷繁纠缠在一起，让他脑袋几乎都快要炸开了。 “陆涛，你……你敢打我？”徐建立咬牙切齿，怒声咆哮。 陆涛甩了甩手，冷冰冰的看着徐建立，漠然道：“徐建立，你看看你自己像是个什么样子？你看看你自己是在做什么？公然阻挠执法、妄图毁灭证据！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你还有一名组织的干部，而且是一名高级干部该有的样子吗？” “我打你，是替组织打醒你，是让你记住，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能如此无法无天，都不能如此给组织丢人现眼！” 一番话，义正言辞，站在了捍卫党纪国法的制高点上。 是他动的手，但他是为组织动的手！ 他打的，不是徐建立这个人，而是他这种疯狂践踏规则的行为！ “你……你……你这个混蛋……”徐建立被噎得咬牙切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浑身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知道，在眼下的形势面前，他这一巴掌绝对是白挨了，任何的辩解也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说是站不住脚。 【打得好！】 李国平看着这一幕，心中连连赞叹，趁机环顾四周，沉声道：“马上控制住现场所有相关人员！保护好相关证据！如果有人反抗，一律按照阻碍执法论处！” 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给林锐、蒋天生等人戴上了手铐。 两人面如死灰，烂泥般瘫软在地，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 尤其是林锐，更是心理防线崩塌，哭哭啼啼，现在就已经开始干嚎【我是被逼的】。 他知道，不久前享受的那些风光、那些呼风唤雨，现在全都成了过眼云烟，黄粱一梦。 如今的他，被一棍子打出了原形，甚至，要变得连过去都不如。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碰我？！”就在这时，一名女警带着手铐走向徐淑芳，准备把她铐起来时，徐淑芳立刻暴跳如雷，猛地甩开了女警的手，然后抬手指着陆涛：“陆涛，你这个卑鄙阴险小人，你设局陷害我们！想抓我？你告诉他们，我是谁？！我是许明坤的妻子，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许明坤】三个字一出，现场瞬间肃静一片。 一道道错愕震撼的目光向徐淑芳望去，而除了错愕和震撼之外，不少人的眼底更浮起了鄙夷和不齿之色。 原来，许明坤这般高位者的老婆，竟然是这么幅嘴脸！ “我告诉你们，谁今天敢动我，明坤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徐淑芳连连咒骂，语调中充满了恶毒和威胁，宛若泼妇骂街。 “徐淑芳女士！”陆涛等她骂完之后，这才眼底带着嘲弄的冷笑，淡淡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别说你是许明坤同志的妻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妻子，只要涉嫌违法犯罪，也必须接受调查！执法记录仪已经记录下了你所说的一切话，我会将这些内容提交给上级！” 紧跟着，他转头向李国平使了个眼色。 李国平立刻向那名有些迟疑的女警道：“执行命令，再抗拒，采取强制措施。” 女警立刻点头称是，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和另一名警员一道，牢牢地控制住了挣扎踢打的徐淑芳。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我要你们全部都玩完！”徐淑芳一边挣扎，一边恶毒咒骂威胁，但可惜，最终还是被强行戴上了手铐，架了起来，带离现场。 徐建立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徐淑芳疯狂咒骂却被带上手铐的狼狈模样，知道大势已去，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失魂落魄，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陆涛不再看这混乱的局面，转身望着惊魂未定的龚小竹，温声道：“小竹，没事了，不怕！现在，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一切，掌握的一切，全部说出来！组织和人民，会给你、给事实真相一个公正的交代！” 第2584章 开炮！开炮！ 兰亭会的风波，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哪怕是发生在深夜，哪怕李国平在行动时已经尽量控制了消息，可是，如此大的动静，涉及到的又是徐建立，根本做不到完全保密。 几乎在陆涛和李国平带着龚小竹和徐建立、徐淑芳、林锐等人离开兰亭会的同时，各种版本的消息就已经通过无数渠道，在江城的权力圈层中飞速流传。 “听说了吗？徐建立在兰亭会被陆涛带人来了个人赃并获！” “何止！据说陆涛还当场抽了徐建立一耳光！” “真的假的？我的天！陆涛这么生猛吗？” “千真万确！据说是徐建立想要抢夺一名暗访记者拍下的证据，陆涛出手，说是替组织教训他！” “完了，徐建立这次算是彻底栽了，江城要变天了！” “栽了？未必！这次的事情，还涉及到了许明坤书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我的天！” 各种各样的议论、猜测、担忧、恐惧和兴奋……在无数个电话、消息和紧急私密聚会中不断发酵传播，各种版本的说法不断扩散。 对于江城市的许多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省委大楼，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石玉明神情严肃，坐在主位，听着刚刚处理完情况之后赶来的陆涛和李国平的汇报。 如赵丰平等省委常委们，也都是神情凛然，心头波澜起伏。 这次的事情，绝对是一个惊天大案。 涉及到的人员，能量太恐怖了，徐建立、徐淑芳可都是根正苗红，鲜血通红，更不必说，两人的背后，还站着许明坤。 当然，案件涉及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小事，事涉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个重大项目！ “石书记，各位省委领导，情况就是这样……”陆涛言简意赅，讲述了龚小竹所看到的林锐如何与王耀伟及蒋天生等人进行暗箱操作的事宜，以及徐建立亲自出面为蒋天生的项目站台、暗示特事特办的事宜，当然，有关徐建立后续企图阻挠执法、毁灭证据、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以及徐淑芳和林锐等人对龚小竹施行的非法拘禁和人身侵害，也没有隐瞒。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石玉明听着这一声一句，眼角剧烈抽搐，然后转头环视场内一众常委们，沉声道：“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徐建立同志的行为，性质极为恶劣，影响极其严重，这不仅仅是个别人的违纪违法问题，更是对我们华中省干部群体、政治生态的严重破坏！我们必须坚决查处，绝不姑息！我提议，对相关情况，即刻上报上级纪委机关！” 江城市是副部级城市，徐建立作为市长，同样是副部，省委常委没有处置权，只有上报权。 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的氛围愈发沉重。 石玉明这话，基本上属于是在将这件事情定调子了。 不过，大多数常委都是神情凝重的微微点头，徐建立这次的事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行为已经越过了红线，被处理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一旦现在就上报，对徐建立来说，绝对可以视作前途尽毁的信号。 毕竟，到了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下来，谁能没行差踏错过，上报了，只要查，百分之百完蛋。 这时候，石玉明看着周围众人，道：“我的看法说完了，大家都说说吧自己的看法吧！” “石书记，各位同志，徐建立同志的问题，确实严重，令人痛心！我的看法是，该承担的责任，他必须承担，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以及江城是副部级城市的特殊情况，我同意按照相关程序，向上级纪委部门报告相关情况，由上级来主导调查。” “咳咳……石书记，赵省长，我也说两句……”这时候，省委副书记孙盛希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脸痛心的模样：“建立同志犯了错误，我们都很痛心。但是，我们看待一个干部，还是得辨证地看，历史地看，尤其是对一名年轻同志，更是要慎重再慎重。” “我的意见是，我们的政策是治病救人，事出突然，许多情况还不明朗，是否还要再查一查，缓一缓，给我们省委内部一个统一认识的时间！等我们先统一认识，形成初步意见了，再稳妥地向上级报告，这样，既能体现我们华中省委处理问题的严肃性，也能最大限度减少对工作的冲击，维护班子的稳定和形象。孔夫子有句话说得好，不教而诛谓之虐……” 孙盛希的话，听起来似乎四平八稳，充满了大局观，可实际上，在场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想为徐建立争取缓冲时间，给许明坤争取协调时间，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免立刻就采取最严厉的措施，让局面不可挽回。 “孙副书记，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陆涛一下子就听出了孙盛希这番话里的玄机，当即不再沉默，直视着孙盛希的眼睛，毫不退让：“徐建立的问题，不是一般的错误，是严重的违纪违法，甚至可能涉嫌犯罪！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影响极其额恶劣！” 话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对待这样的问题，任何犹豫、任何拖延，任何试图捂盖子的想法，都是对组织和人民的犯罪！都是对党纪国法的亵渎！”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稳妥，而是果断和坚决！必须要采取严厉的组织措施，及时上报上级纪委部门，表明省委对违法违纪犯罪行为【零容忍】的态度！这才是对全省大局最好的维护，才是对班子形象最好的挽回！” “孔夫子是说过【不教而诛谓之虐】，可是，你也别忘了，孔老夫子还说过【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若是寻常百姓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还会说不教而诛谓之虐？若是这样的人不处理，以后如何服众？如何让群众信服？” 第2585章 尖刀 安大炮果然名不虚传！ 陆涛这一番话落下，场内诸多省委常委尽皆目光微动。 他们早就听说了陆涛能言善辩，但今天才算是知晓了这家伙的厉害。 你不是把孔夫子的话搬出来，来给徐建立求情，希望暂缓处理吗？行，那我也把孔夫子的话搬出来跟你唱擂台戏，看看哪个孔夫子的拳头更大！ “陆涛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和长河！”孙盛希被陆涛这一通抢白弄得脸色尴尬，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冷冰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涛同志你是华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而不是华中省省委常委！华金集团的驻地是在江城不假，可是，管理权限在上级国资部门，并不归华中省直接领导！” 孙盛希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接刺向陆涛参与此次会议的合法合规性和资格问题。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换句话说……”这时候，孙盛希继续道：“你今天列席这个会议，是石书记对事件关联方的尊重，邀请你来说明情况。你可以陈述事实，但是，关于如何处理我们华中省江城市的市长，这是华中省委内部的事务，是需要在座各位对华中省工作和干部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的常委们来慎重讨论和决定的，而不是由你一个国资企业负责人来指手画脚，甚至是发现情况不合你的心意后，如此咄咄逼人地要求采取极端措施！” 会议室内众人目光微凛，目光瞬间聚集在了陆涛身上，有些好奇陆涛会如何应对。 孙盛希这番话极其厉害，从根本上否定了陆涛在关于徐建立处理意见上的发言权和影响力，将陆涛定义为一个外人，甚至是一个越界者，把他维护党纪国法的正义行为，扭曲成了对地方事务的粗暴干涉！ 石玉明和赵丰平也是目光微动，孙盛希这番话虽然不中听，可是在组织程序上，确实是无可挑剔。 陆涛作为华金集团的董事长，干涉地方事务，确实于理不合，尤其还是涉及到徐建立这等副部级城市市长的事情上。 陆涛面对孙盛希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神情反而变得更加沉着冷静，直视孙盛希的目光，朗声道：“孙副书记，你说得对，我陆涛确实不是华中省的干部，确实不是对华中省干部负直接管理责任的省委常委！” “可是，我也要提醒你，也提醒在座的所有同志！我首先是一名党员，其次才是华金集团董事长！维护党纪国法，与不法现象斗争到底，是对全体党员、所有干部的统一要求，没有地域之分，也没有单位界限！” “徐建立的问题，不仅仅是华中省的问题，更是一起严重的、破坏组织形象、损害国家利益的违纪违法案件！我作为事件的亲历者、举报人的求助对象，作为组织的一员，有权利也有义务，向组织反映真实情况，并根据事实依据和党纪国法，表明我的态度和立场！这与我是不是华中省委常委无关，这与我对组织和人民的责任有关！” “如果因为我不是省委常委，就认为我要对这种骇人听闻的违纪违法行为没有发言权，就可以对这种明显的错误事宜保持沉默，那才是对党员身份的背叛，对组织理念的曲解！” 陆涛话说到这里，陡然拔高了语调：“今天，就算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党员，站在这里，我同样会说出刚刚的那番话！维护党纪国法，没有旁观者，每个党员都责无旁贷！”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锋锐的长矛，瞬间将孙盛希试图用【地方事务】和【权限范围】这种指责给击地粉碎，同时将一切上升到了党员责任、党性原则的层面！ 孙盛希被噎的一阵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无法反驳。 陆涛把调子都高到这个程度了，他如何还能再从程序上进行刁难和否认？ 难道他敢说，党员干部在面对违纪违法行为时，要因为地域限制和权限范围而保持沉默吗？ 他要是敢这么说，只怕陆涛就要直接将炮口对准他，悍然要求将他留职审查了吧？ 【这家伙，当真是能言善辩！】 石玉明听到这话，咳嗽一声，打破僵局：“陆涛同志虽然不参与省委决策投票，但是他作为重要当事方和同级干部，他的意见和掌握的证据至关重要。我认为，陆涛同志完全有资格在会上充分表达观点！” 一锤定音之后，石玉明接着道：“好了，讨论问题，就事论事，不要扯远了！现在焦点是如何处理徐建立的问题！尤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你来谈谈你的看法呢？“ 省纪委书记尤年余闻言，端起水杯抿了口水，笑道：“我支持省委决定。” 陆涛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下。 尤年余作为省纪委书记，说出来的这种话，实在是不符合他作为华中省倚天剑的身份。 作为一省纪委书记，面对这种违法犯罪行为，就该干净利落的划清界限，表明态度，而不是像由尤年余这样敷衍了事，毫无主见。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如今已经因为年龄问题退居二线的申时行，以及如今在皖南省担任省委秘书长的柳生智，倘若这两位铁面还在，定然会态度坚决的跟他坚决站在一起！ 华中省这边，省纪委书记必须要调整一下，换个有力道的人才行。 【要不然，把老柳弄回来！】 忽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陆涛脑海中萌生出来。 越是想，他越是觉得靠谱。 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么大的项目，就算是拿了徐建立，也挡不住其他络绎不绝伸过来的手，确实需要一柄足够锋利的倚天剑来镇压邪佞！ 柳生智这柄剑，绝对够利，绝对能诸邪辟易！ 而在这时，石玉明微微颔首后，环顾四周，沉声道：“那就表决吧，同意对徐建立同志的情况上报给上级纪委部门的同志，请举手！” 第2586章 警告？威胁！ “石书记，我虽然不参与表决，但是我有几句话，实在是不吐不快！我请求给我一个发言的机会！” 陆涛目光环视周遭，看着那些神情各异的省委常委们，心一横，向石玉明道。 他知道，这些人对徐建立的情况都心知肚明。 或许他们也憎恶徐建立的行为，可是，迫于现实的压力，这些人未必会选择同意对徐建立的情况采取立刻上报上级纪委机关。 但是，这个上报，徐建立必须要背起来！ 不止是为了龚小竹所承受的那些痛苦，所付出的那些心血。 更是为了组织，为了纪律，也为了对得起那么信任着组织的人民！ “陆董事长，你今晚在会上说的话还不够多吗？不要耽误正常的会议表决流程！”孙盛希冷哼一声。 “确实不少。”陆涛冷冷一句，接着道：“但是面对这样的丑恶事宜，一万句都嫌少！” “好了。”石玉明出言打断两人，向陆涛看了看，道：“陆涛同志，你说。” 他对徐建立的所作所为，也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觉得这一切都是徐建立咎由自取，不愿徐建立逃脱罪责，逃脱惩处。 但是，他也明白，会上这些人，各有考量，哪怕他已经表态，但未必能通过。 也许，让这个安大炮再开几炮，轰一轰，能叫醒几个装睡的人。 “谢谢石书记！”陆涛向石玉明道了声谢，然后目光缓缓掠过场内一众省委常委们的面庞，仿佛是要将他们每个人的模样刻在心里般，然后猛地拔高语调：“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在表决之前，我有必要提醒各位，徐建立今晚的行为，不止是违纪，更是在公然践踏党纪国法！非法拘禁、企图毁灭证据、对抗组织调查！这样的行为，不止是错误，更是对组织和人民的事业的公然背叛！” “如果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组织却没有对他采取最坚决的措施，那么，以后谁还会相信常委会的公正？我相信，在座各位领导坐在这里，是要为民做主，捍卫法纪，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头上的保护伞！” 【保护伞】三个字一出，就如同是重锤，狠狠敲在了场内每个人的心上。 孙盛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其他几名常委也是呼吸一滞。 陆涛这话，几乎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警告他们，如果今天不做出公正的判断，那么，他们就是徐建立的保护伞！ “还有！”陆涛不给众人喘息的时间，语气更加强硬：“我陆涛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所出现的一切情况，我都会逐字逐句，根据我双眼所看到的情况，根据我所掌握的事实，如实形成材料，向上级纪委、向上级组织如实反映！我相信，上级领导一定会给我们华中省一个明确的说法，也会给所有坚持原则、敢于斗争的同志一个公正的交代！” 【轰！】 陆涛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如同要化作坚冰。 这话，已经不是提醒，也不是告诫，更不是警告，而是升格到了威胁。 他这是在明确的告诉所有人——我会把天捅破，如果你们不按照规矩办，那么，后果自负！ 【这个混蛋！】 孙盛希听到这里，眼底布满阴霾。 他知道，陆涛这是要破釜沉舟，要用手段来压制所有人，不参与表决，却要将结果推动成想要的样子。 尤年余听到这里，也是冷汗浸湿了后背。 如果事情真的闹到那一步，如果他不作出明确的抉择，那么，作为纪委书记的他，必然是第一个难辞其咎。 “石书记，各位同志，我的话讲完了。”陆涛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吼，平和微笑道：“请各位遵循内心真实想法，做出表决吧！” 虽然陆涛不再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却是扫视着场内，似乎要把谁举手，谁没举手都牢牢的刻在脑袋里。 那无形的眼神，落在场内众人身上，却如山般沉重。 不止是陆涛所代表着的是公道，是正确。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其实还存在另一个说法，那就是陆涛现在的势头实在是太好了，也实在是太迅猛了。 尤其是徐建立经此一役之后，就算是抱住了位置，也基本上宣告了退出竞争，待到那时，连个制衡陆涛，与陆涛分庭抗礼的人都没有了。 倘若有一天，陆涛走到了某个高位，他还记得今日在会上发生的一切，还记得今日谁举手同意，谁没举手，待到那时，哪怕是他们早已不在其位，可是，难道陆涛如果要收拾他们的话，就没有办法吗？就算他们不在其位了，难道还没门生故旧在其位吗？ “石书记，我坚决支持省委将徐建立的情况上报给上级纪委机关！”尤年余目光顿了顿后，再顾不上什么权衡和观望了，猛地举起手。 尤年余的表态，就如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几位原本心中存着摇摆念头的省委常委，看着陆涛如此决绝的态度，又见到尤年余倒戈，心知无法坚持，强行坚持的话，也纷纷举起手来，表示支持。 眨眼间，场内已是只剩下孙盛希一个人的手还放在桌子上。 “盛希同志，你的意思呢？”石玉明转头看着孙盛希，和颜悦色道。 “我……我……”孙盛希孤立无援，脸色铁青，看着周围那一只只举起的手，嘴唇哆嗦良久后，最终也勉为其难的缓缓举起手，道：“我支持对徐建立同志采取上报措施！” 话说完，他仿佛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瘫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这一局，彻底输了，陆涛的手段，远超他的预料。 局面，瞬间明朗！ 石玉明深深看了陆涛一眼，随即不再迟疑，朗声道：“好，根据表决结果，全体常委一致同意，现在正式决定，省委常委即刻向上级纪委机关上报有关徐建立同志的相关问题！此决定，即刻生效！” 第2587章 多少钱才算够 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一经通过，石玉明便带上尤年余离开会议室，前往办公室，向相关领导汇报有关徐建立的一应事宜！ 陆涛并未从省委大院离开，而是留在了楼里，等待石玉明向上级领导汇报的结果。 当然，他也将一应事情，悉数告知了雷万春和贺思建，让他们想办法出手，促成对徐建立的调查。 他很清楚，刚刚省委常委会上的较量，只是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徐建立背后站着许明坤，更有徐家，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他们绝不会坐视徐建立就这样倒下，必然会疯狂反扑，试图挽救局面！ 真正的漩涡，不在江城，而在京城。 “国平同志……”一切忙完后，陆涛转头看着跟在身边的李国平，沉声道：“林锐和蒋天生这些人是关键突破口，你们市局一定要站稳立场，抓紧审讯，尽快固定证据链，尤其是要挖出来一些确凿证据，更要防止一些人狗急跳墙，干扰办案，甚至……” 陆涛虽然没把话说完，可是李国平明白陆涛这话的意思。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防止有人会选择切断证据链，让有些人彻底闭嘴。 “领导放心，我已经挑选最可靠的同志组成专案组，一应人等都已经控制起来，没有我的批准，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办案地点绝对保密，安保措施也已经升级，不会给外界任何可乘之机。”李国平郑重点头，给出回应后，顿了顿，低声道：“只是，许书记那边……” 陆涛摆摆手，目光看向了远处已经渐显出鱼肚白的天际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依法办案，实事求是，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原则，也是底线！天塌不下来，就算他了，也有高个子顶着！” 李国平心中一定，有了陆涛这句话，他就有了主心骨。 …… 就在省委常委会的决议通过的同时，京城，某处静谧的四合院内。 许明坤的电话铃声急促响了起来，已经得悉徐建立出事，赶去徐家，跟徐老爷子坐在书房中，沉默以对的许明坤立刻拿起电话，迅速放到耳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指节发白。 “没有挽回的余地吗？”许明坤声音低沉，沉声询问道。 “没有，全票通过。”电话对面的孙盛希苦笑一声，低声道：“陆涛在会上大放厥词，强势推动了这件事，我举手之前，所有常委们都已经举手了。” “废物！”许明坤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徐建立的不谨慎，还是在骂孙盛希的无能。 孙盛希满脸苦涩，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电话那边的下一步指示。 “知道了，你那边，该做的工作要做，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授人以柄。”许明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后，沉声道。 孙盛希立刻点头称是，犹豫一下后，低声道：“领导，形势比人强，我觉得，有些事……有些事也该早做打算。” 许明坤一语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孙盛希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他做好徐建立不堪用，进行切割的准备。 “华中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徐老爷子见状，向许明坤紧张询问道。 这一刻的他，眼底满是惶急不安，那张苍老的面庞，此时此刻看起来更是格外沧桑，仿佛一夜之间，又衰老了许多分。 “省委常委会通过决议，把建立的情况上报了，盛希同志尝试拦阻了，但是被陆涛给破局了。”徐建立低声道。 “糊涂！蠢货！”徐老爷子用力顿了顿拐杖，语气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没想到，徐建立被如此栽培，却如此不堪大用，竟然在阴沟里翻船，这么多年的心血和培养，现在全都要告吹了！ “爸，建立这次……怕是难了。”许明坤看着许老爷子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龚有德的女儿拍下了录像，他后来又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举动，石玉明这次的态度很坚决，而且，事情还牵涉到了淑芳，现在华中省委那边已经把情况上报了，可是没有任何人联系、通知到我，说明已经对我执行回避流程了。” 徐老爷子脸色阴沉铁青，沉默片刻后，喃喃道：“贺家的那个外孙，真是好手段啊！” 许明坤苦笑着叹了口气。 如果徐建立能有陆涛那么一半省心，情况何至于此。 说实话，他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这些人的脑袋是怎么长得，钱是好东西，可是，有多少钱才算是个够啊？ 明明已经吃喝上几辈子都用不尽了啊！ “我们在建立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绝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倒下！”徐老爷子沉默良久后，如下定了决心，向许明坤道：“就算是保不住他的未来，也要尽可能降低影响，保住他的现在！” 话说到最后一句时，徐老爷子的话语声都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哽咽哭腔。 培养徐建立，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心血。 这么多年的栽培，这么多年的心血，目的就是为了最后的那一线希望。 但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徐建立的希望基本上已经断绝了。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保住现在。 但哪怕是保住现在，也好过徐建立就这么彻底衰落，一蹶不振。 书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快要凝固。 许明坤沉默良久后，低声道：“爸，您的意思是……跟那边谈一谈？”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华中省委，甚至不在江城这边施加多大的压力。”徐老爷子轻轻点头，道：“问题的根子，在陆涛身上，或者说，是要看他想追查到哪一步！找找他吧，做出让步，必要时候，可以拿出几个关键位置给他！”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建立！” 第2588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挤出水来。 徐老爷子那句【不惜一切代价】，像是一块巨石般压在许明坤的心头。 他很清楚不惜一切代价意味着什么，那将是资源上的巨大让渡。 只是，他觉得老爷子这是病急乱投医，而且有些想当然了。 他们过去跟陆涛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对于陆涛的性格可谓是再了解不过，这不是一个会轻易向人妥协的人。 更不必说，徐建立之前针对陆涛做过那么多事，陆涛是因为没拿到实质性证据才没出手，这一次，徐建立栽在陆涛手里，陆涛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 换位思考的话，如果把他们换做陆涛，此番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爸……”许明坤沉吟良久，看着徐老爷子那殷切中带着哀求的目光，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徐建立是老爷子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后辈，是徐家未来的希望，不愿就这么轻易折损，接着缓缓道：“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您也得有个心理准备，他不是那个容易妥协的人。” “那就把价出足。”徐老爷子咬咬牙，低声道：“无论怎样，一定要竭尽所能保住建立的公职和自由。” 许明坤点点头，离开书房，迅速拨打了几个电话，最后，他将电话拨给了孙盛希。 一切做完后，许明坤吐出一口浊气。 他找了中人，前去找贺思建和雷万春说合，也要让孙盛希出面做个说客，看看是否能够说动陆涛，让他网开一面。 但希望到底有多大，他也无从得知。 做完一切后，许明坤看着窗外渐渐有些明亮的天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切，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笃笃……笃笃……】 与此同时，华中省委接待室，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请进。”陆涛闻声，当即道。 孙盛希的到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不算让他太意外。 毕竟，事涉徐建立，许明坤和徐家不可能没动静，必然是要找个说客过来游说一下他，尝试让他高抬贵手，放徐建立一马。 很快，孙盛希便拿着保温杯，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陆涛，微笑道：“陆董，一直都没有休息吧？辛苦你了。” “孙副书记客气了。”陆涛客客气气的笑着一句，然后道：“有什么事吗？” 孙盛希没再说话，向着站在旁边的李国平扫了一眼。 “陆董事长，那您和孙书记先聊……”李国平见状，知道孙盛希应该是有些不想别人知道的话要跟陆涛说，当即向陆涛试探道。 “不用，我还有事情要找李局你了解……”陆涛摆摆手，然后向孙盛希笑道：“孙书记，国平同志在这里不碍事吧？” 他岂会不明白孙盛希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让李国平离开，这是孙盛希自己主动找过来，又不是他找的孙盛希，既然来了，那就得按着他的节奏走。 “不碍事，不碍事。”孙盛希神情有些尴尬，但也能听出陆涛这话的坚决，不过他也知道，李国平是陆涛的铁杆，有些话就算说出来，除了丢脸之外，倒也不碍事，便干笑着摆摆手，然后叹了口气，一幅沉痛的样子：“陆董事长，今晚的事情，真是让我心情复杂，心头沉甸甸的。建立同志……唉，真是让人痛心，让人意外，也非常的惋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疯狂到公然践踏党纪国法，绝非偶然，而是日积月累，权欲熏心，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必然结果！咎由自取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孙副书记此刻的痛心，还是留给他那些被蒙蔽、被损害的江城干部群众吧！至于惋惜，也大可不必，而是应该对此感到庆幸，庆幸这样的人暴露本性，不会再抹黑组织形象，不会再荼毒广大群众。”陆涛淡淡道。 陆涛这冷冰冰的话一出口，会议室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冻结。 孙盛希脸上的那副沉痛表情也僵住了，眼底满是尴尬。 他没料到陆涛会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反击。 而这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看陆涛这坚决的态度，只怕他今天的任务是不好完成了。 “呵呵，这话也有些道理。”孙盛希干笑两声，但也不能反驳陆涛，只能附和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的政策还是治病救人，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尤其是像建立同志这样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还是应该多一些治病救人的考量。” “依我看，我们的处理，最好还是以治病救人为出发点，这样，给了干部改正错误的机会，也对江城稳定发展的大局有利。毕竟，市长突然被被严肃查处，又是在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对江城的形象和发展信心，打击太大了。” 陆涛心中冷笑连连。 孙盛希这简直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了！ 徐建立干的是什么事？是利益交换，是企图毁灭证据，是妄图非法拘禁记者！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可说是令人发指，如今到了孙盛希的嘴里，竟然还能成为可以教育挽救的对象？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副书记，你这话，我不同意！”陆涛不假思索的摇摇头，沉声道：“什么是真正的大局？是包庇行差踏错者，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不！这绝不是！真正的大局，应该是坚决清楚侵蚀组织健康的病毒，营造风清气正的生态！只有这样，才能赢得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才是真正对江城形象和发展的负责！反之，那是姑息养奸，才是对江城大局最大的破坏！” 陆涛一番话，驳斥得孙盛希哑口无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早就听说陆董事长坚持原则，现在看，传言果然不虚。”孙盛希尴尬的干笑两声，知晓仅仅说这些空话没用，还是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当即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陆涛同志，你在华金集团锐意进取，成绩斐然，像你这样敢于任事、善于培养干部的同志，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优秀的人才……” “最近几个兄弟省市都有些重要岗位面临调整，需要补充一些有活力、有闯劲的干部。比如河洛省北阳市的市长岗位，辽远省远宁市的市委副书记位置，都是很能锻炼人、也容易出成绩的平台。对于有潜力、有抱负的同志来说，这些都是难得的机遇。” 孙盛希话说到这里，端起茶杯，语气愈发恳切：“上级一直强调要优化干部资源配置，注重在关键岗位上培养锻炼年轻干部。我相信，以陆涛同志你培养干部的眼光和魄力，你身边的优秀同志，一定能在更大的平台上，为组织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第2589章 我要他身败名裂 【这是求和不成，开始利诱了啊！】 陆涛听到孙盛希这话，心中立刻冷笑连连。 孙盛希这话，看似是在说干部调整，可实际上，暗示的意味却是极其的明显。 河洛省北阳市市长、辽远省远宁市市委副书记，这都是实打实的厅级岗位，而且都是很容易做出成绩的位置。 孙盛希抛出这个饵，意思很清楚，只要陆涛能在徐建立的事情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那么，许明坤和徐家就会投桃报李，可以让陆涛身边的核心人马，譬如李国平、杨芸、吴冕和陈楷等人得到提拔重用，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隐晦的威胁，如果陆涛真要撕破脸，那么，他们也会对这些人出手，不让他们以后获得好的发展机会。 李国平站在一旁，心脏都有些砰砰跳。 他没想到，孙盛希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暗示的如此直白。 但不得不说，孙盛希开出来的筹码的确是够重的，如果交易合适，或许他也能够迈上更高的台阶。 但他更清楚，以他对陆涛的了解，绝不会接受这种暗示和交易。 “孙副书记……”这时候，陆涛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目光平静的看着孙盛希：“你提到的在关键岗位上培养锻炼年轻干部，这是好事，我举双手赞成。” 孙盛希听到这话，眼底立刻掠过一抹喜色。 果然，陆涛也是人，既然是人，那就不可能不动心。 但这时候，陆涛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但是，干部的使用和提拔，必须坚持组织用人原则，出于公心，严格按照组织程序，决不能是某些人拿来讨价还价的筹码！更不能跟某些严重违纪违法之事的处理混为一谈！这是对组织原则的亵渎，也是对广大踏实做事干部的不公！” “我陆涛提拔使用的干部，能不能进步，能走到哪一步，看的是他们的能力和操守，靠的是组织的培养和人民的认可，而不是谁跟我陆涛关系近，更不是靠我跟谁做什么交易，更不是靠在某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妥协退让，拿原则做交换！” “至于徐建立的问题，我的态度很简单，他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党纪国法，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治病救人对他已经不再适用，这种害群之马，必须要坚决地清除出干部队伍，以严惩来给组织一个交代，人民一个交代！”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妥协和退让的余地！谁来说请都没用！”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让孙盛希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没想到，陆涛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一番话把所有路都给堵死了。 “好了。”陆涛压根不再给孙盛希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工作要跟国平局长谈，孙副书记如果没有其他公事，就请便吧。” “你……你……”孙盛希有些恼羞成怒，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过头盯着陆涛：“陆涛同志，你未免太过理想主义了！政治是复杂的！你就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误吗？你就非要这么不留余地？有些事情做得太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陆涛漠然一笑，冷冷看着孙盛希，淡然道：“孙副书记，我陆涛行事，只讲党性原则，只问党纪国法，我从不敢保证自己不犯错误，但我能保证，如果有一天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我坚决服从组织的一切处理决定！” 孙盛希气得浑身发抖，怒视陆涛，嘴唇翕动半天，狠狠瞪了陆涛一眼，知道再谈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便转身拂袖而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说客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陆涛这块硬骨头，比他想象的要难啃十倍、百倍！ 孙盛希刚刚离开，陆涛的手机就嗡鸣震动起来，他扫了眼后，便看到是贺思建的号码，便拿起手机，接通放到了耳边。 “舅舅，徐家的人递话给您了？”陆涛询问道。 “嗯。”贺思建点点头，道：“找了个中间人，递过来几句话，条件开得很丰厚。只要徐建立能够全身而退，他可以离开江城，所有问题内部消化，不牵连扩大，那么，江城未来的发展，尤其是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主导权和利益分配，由你，或者说由我们来定，他们全面退出，在一些关键的人事安排上，许明坤那边可以给予全力的支持和配合。” 这些内容，与刚刚孙盛希提出来的基本相仿，唯一的不同，就是加上了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主导权上。但这些条件，确实是堪称丰厚。 可以说，是以全面放弃江城，来换取徐建立一个相对体面的离场。 “舅舅，您的意思呢？”陆涛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反问道。 他想知道，贺思建以及贺家整体对此事的态度。 “我和老爷子的意思很简单，你的想法，就是下一步行动的方向！你要坚持到底，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江城这边的情况，就尽管放手交给我们！如果你觉得可以谈，那我们就去谈！”贺思建笑了笑，温和道。 陆涛握着手机，目光透过窗户，望着远处渐明的天际线，想起了龚小竹那双充满恐惧却又坚强的目光，想起了徐建立和徐淑芳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嘴脸，想起了他们威胁反抗时的疯狂，更想起了徐建立过往为了一己私欲所作出的种种！ 这次放过了徐建立，徐建立会改正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哪怕徐建立不在这么关键的岗位上了，可是，依旧还会做出类似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徐建立这样了都不惩处，那么，真正立身端正，底线坚定的干部们，只怕就真要寒了心了！以后如何还相信组织？如何相信纪律？ 所以，利益固然诱人！ 可是，有些底线，绝不能突破！ 有些公正，必须要伸张！ 这场风暴，他必须要迎头痛击，直至云开雾散，玉宇澄清！ “舅舅，谢谢家里对我的信任！我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绝不妥协！寸步不让”陆涛深吸一口气，向着贺思建朗声道：“我要徐建立身败名裂，再无死灰复燃的一丝可能！” 第2590章 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斗争到底！” “你放心，家里会竭尽所能来支持你，京城的事情，由我和老雷来周旋应对！你在江城，只管放开手脚！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 贺思建爽朗笑道。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而且，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支持陆涛的决定。 于公，徐建立的种种作为，若非是身上有一层徐家子弟的镀金，还有许明坤在那里站着，早就该被收拾千百回了，这种人已经连底线都没了，不惩处，迟早是毒瘤。 于私，有句话说得好，痛打落水狗，既然徐建立落水了，那么，就要将他打地永无翻身的可能。 “谢谢舅舅。”陆涛心中暖流涌动，斗志愈发昂扬。 许明坤和徐家这次开出来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其实，若是换做有些人的话，搞不好真就会选择妥协。 但贺思建能够遵从他的决定，毫不犹豫的给予拒绝，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动？ 很多时候，贺思建其实已经算是替他承担了很多的压力，让他可以放开手，去坚持，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也正是如此，他越是不能辜负了这么多人的信任和支持，要做，那就做绝，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都不给徐建立留。 “记住，原则上不动摇没问题，但是也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同志。”贺思建又叮嘱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陆涛放下手机，只觉得全身都斗志昂扬。 这一局，他必定要赢！ …… 陆涛的态度和贺思建的决定，很快便通过中间人和孙盛希之口传到了许明坤耳中。 消息入耳后，许明坤握着已挂断的电话，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一次，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其实已经足够优厚了，拱手让出江城、未来的政绩工程、甚至更广泛的职务，这样的方式，说句不客气的，就是割地赔款式的求和了。 他本以为陆涛会动心，就算是陆涛不动心，贺家也会动心，毕竟，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不管是谁，都总会权衡利弊的。 可是，陆涛竟然拒绝了！ 贺思建竟然也拒绝了！ 这一切，让许明坤心中思绪繁复，不甘、无措、一丝蚀骨的恐惧，还有后悔…… 不甘是因为，他许明坤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 而且，哪怕是他低声下气了，陆涛还是没有给他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这一切，让他所拥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被轻视的强烈屈辱感。 无措是因为，陆涛和贺思建的拒绝，意味着求和的路被彻底堵死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接下来只有硬碰硬的死战。可怎么战？徐建立和徐淑芳被抓了个现行，石玉明既然选择上报，那态度其实也已经很明显了，京城这边，又有贺思建和雷万春站着。 过往他所用的那些娴熟的手腕，平衡、妥协、交换，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因为对方已经完全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些人要的，不是利益，而是清算，这种不图利益，只讲原则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身上几乎没有弱点。 至于恐惧…… 许明坤想到这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这股寒意。 他恐惧的，不仅仅是徐建立倒下所会带来的震荡，更多的，还是一个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之中萦绕——徐建立的今天，会不会就是他的明天？ 他知道，哪怕是徐建立这次倒下了，就算是徐淑芳也被牵涉进去，但也不会牵涉到他的身上，可是，陆涛这种决绝姿态，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信号，感觉到了一种可能性。 而这种恐惧，也让他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放弃初恋女友，而是拒绝徐淑芳的话，一切会不会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是接受了徐淑芳，如果第一次面对诱惑时，没有把手伸出去的话，现在会不会就面临着这样的恐惧和不安。 如果能够管住徐淑芳，不让她去牵涉，如果能够狠狠敲打徐建立，让他多加谨慎，会不会局面也不会崩坏成现在这一步？ 可是他也明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如果拒绝了徐淑芳，只怕他也不会有今天的位置，以徐淑芳的性格，肯定会让徐老爷子把他发落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吹风吃沙子，初恋女友也注定会跟他分手。 如果面对诱惑时，没有伸手的话，徐淑芳也会对他不满，徐老爷子也会对他不快，毕竟，那个时候，是徐老爷子给他打了电话做的安排，如果他拒绝，只会被视作古板，视作冥顽不灵。 管住徐淑芳？他管不住，也从不曾想过管住徐淑芳，他对徐淑芳，有恨意，有厌恶，有畏惧，但惟独没的，可能就是爱意。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堵在了许明坤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颓然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无力和苍老。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这一次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安然度过。 一种如同大厦将倾般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 时间点滴而逝。 天亮了，所有人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虽然在各自所在的位置，但一颗心却都系在省委书记办公室，想要知道，上级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毕竟，问题出现在江城不假，但真正的博弈，实际上是在京城。 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这都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决定的。 风起于京城，浪才能兴于江城，是涟漪，是波澜，还是海啸，都要由那些人说了算！ 天光大亮时，石玉明终于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通知在会议室内集合，传达上级指示。 而在这时，陆涛的手机也收到了雷万春发来的消息。 寥寥八字，却重逾千钧—— 彻查到底！ 严惩不贷！ 第2591章 攻心 “同志们，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上级领导的明确指示！” 石玉明赶到会议室后，先开门见山一句后，然后顿了顿，环顾场内，朗声道：“上级领导高度重视，态度非常明确，只有八个字——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轰！】 这八个字一出口，立刻犹如惊雷般在会议室内陡然炸响。 这句话，就是最高级别的定调！ 这意味着，徐建立的问题，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上面下了决心，要深挖彻查，绝不会姑息养奸。 说实话，这个结果，真的是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毕竟，徐建立的背后有许明坤和徐家站着，不少人觉得，这次可能会是给遮掩过去，在华中省的内部消化解决。 可没想到，上级领导的态度会如此坚定。 孙盛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哪怕是他这边失败了，可是，许明坤在京城或许会斡旋出一个成果，起码让调查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但现在，这八个字，将他的幻想彻底击碎。 他知道，徐建立彻底完了，而他这个在常委会上试图为徐建立说项的人，搞不好也会被记上一笔。 赵丰平等一众常委则是神情肃穆，心中凛然。 他们明白，京城的风已经吹来，江城乃至整个华中省，将要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陆涛神色平静。 不止是因为雷万春已经提前把结果告知了他。 更因为他之前就已经有预感，徐建立这次没可能那么容易脱身了。 原因很简单，徐建立的错不止是这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而且每一次都在红线的边缘蹦跶，尤其是最近的所作所为，更是到了逾越底线的程度。 不说远的，就说这次铁矿石谈判的事情，徐建立私欲爆棚，竟然妄想把底线告知出去，把一己之利，凌驾在了国家之上。 哪怕是那名掮客没有把徐建立给说出来，可是，这世上没人是傻子，尤其是能够走到高位的人，哪个不是对局面洞若观烛。 不说，不代表他们的心里没有判断。 更不必说，徐建立过往还做过那么多行差踏错之事。 一件件这么积累下来，最终就变成了现如今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咎由自取四个字拿来形容徐建立，实在是再恰当不过。 不过虽然对结果不意外，但陆涛还是心中热血涌动。 因为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说明组织还是拥有强大的自净能力，底线和原则仍然被视作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这一点儿的意义，甚至要远远超过徐建立案的本身！ “根据上级指示，上级纪委部门已经组成调查组，正在赶来江城的路上！华中省委、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省公安厅等各部门要积极主动配合调查队徐建立相关问题的调查工作，要排除一切干扰，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地配合调查组把问题查清、查透！” 石玉明没有理会众人心中的纷繁思绪，继续部署工作，转头看向列席旁听的李国平，道：“国平同志，江城市公安局要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对林锐、蒋天生等涉案人员，要加强审讯和固定证据，对相关涉案场所，要彻底清查！” “是，坚决执行省委决定！”李国平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石玉明点点头，继而目光落在陆涛身上，缓缓道：“陆涛同志，你虽然是华金集团的负责人，不在华中及江城的政府工作体系内，但此次事件源于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而且你是重要亲历者！希望你能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同时，华金集团要持续推进好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工作，不能乱、不能停，稳步推进！” 陆涛立刻起身，迎着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沉稳道：“请石书记和省委放心，华金集团和我个人，坚决拥护上级和省委决定，一定协调好配合调查与华金集团正常工作的关系，确保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不受影响，有序推进！” 石玉明点点头，环顾四周，沉声道：“就这样决定了！散会！陆涛同志，你跟我来一下！”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会议室，但心中却都是波澜震荡。 陆涛向李国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管控好相关人员后，李国平微微颔首，旋即，陆涛便跟着石玉明去了他的办公室。 陆涛到了办公室，落座后，笑道：“石书记，谢谢您和省委的坚决支持。” “这不是支持谁的问题，是维护党纪国法的必然选择。徐建立的问题，性质太恶劣了，超出了底线。”石玉明摆摆手，然后道：“知道我让你来是做什么吗？” 陆涛摇了摇头。 石玉明把他单独留下来，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提醒他稳定好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局面？这些话在会上已经说过了。 劝诫他在徐建立的事情结束之后，不要再往更深处调查？但这些话，不可能由石玉明来跟他说，就算要说，也会通过贺思建这个私人渠道来向他传递。 石玉明微笑道：“上级领导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建议我安排你去见见徐建立。” 【上级领导要我去见徐建立？】 陆涛闻声，神情不由得一怔，这情况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紧跟着，他就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让他去见徐建立，这绝对是一件颇具暗示意味的事情。 “上级领导认为，徐建立走到今天这一步，其思想根源，以及可能存在的，我们尚未掌握的深层次问题，都需要彻底厘清。这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个人一个公正的结论，也是为了彻底肃清他可能带来的流毒，教育广大干部！”这时候，石玉明缓缓道。 【攻心！】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一凛，立刻明白了上级领导让他去见徐建立的原因。 但徐建立的事情，事实其实已经非常清楚，而攻心，则往往是为了挖出更大的问题，挖出被攻心者背后的人。 而徐建立背后的问题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许明坤！ 第2592章 你后悔吗 “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去见一见徐建立，目的是，攻心？” 陆涛沉吟少许后，向石玉明笑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石玉明笑着点点头，肯定了陆涛的判断，继续道：“领导的原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应该是最了解徐建立的人。由你去和他进行一次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话，或许能够让他认识到错误的根源，主动交代问题。” 话说到这里，石玉明身体微微前倾，接着道：“当然，领导也特别强调了，这完全基于你个人的意愿。毕竟，你不是办案人员，没有这个义务。而且，这次见面可能存在一定风险，毕竟徐建立现在的心态极其复杂，不排除会说出过激、甚至是污蔑攀诬你的言论。所以，去与不去，由你自己决定。无论你怎么选，上级领导和省委，都尊重你的选择。” 【这是准备要对许明坤动手了！】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微动，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想要拿下许明坤，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攻克徐建立，由徐建立出首。 至于徐淑芳，这个女人做的那些事情，无非就是个钱字罢了，想用这个来对付许明坤，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件事，绝对可以看做是上级领导对他的一种信任了。 否则的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绝对能看做是对他政治智慧、心理素质和把控局面能力的极大信任和认可。 当然，风险也有，就像石玉明说的那样，徐建立很可能会疯狗乱咬，或者是情绪失控，疯狂攀诬造谣他。 片刻后，陆涛心中做出决定，目光坚定的看着石玉明：“石书记，我明白了，请您转告上级领导，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作为一名党员，配合组织彻底查清问题，是我的责任。于公于私，我确实都该去和他做个了断。我会把握好分寸，争取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石玉明见陆涛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棘手的任务，眼底立刻掠过一抹赞赏，他点点头，抬起手种种拍了拍陆涛的肩膀：“好，陆涛同志，有担当！我会立刻向上级领导汇报！具体见面时间，由你来定。记住，安全第一，策略为上。” “请石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陆涛沉声应下，接着道：“我现在去见他。” 其实，就算石玉明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会找石玉明争取一个这样的机会。 因为他也想跟徐建立来个了断，让两人之间交锋，来一个面对面的了解。 石玉明当即点点头，然后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给了秘书，让秘书带陆涛去见徐建立。 徐建立此刻其实也在省委大院。 只不过，是被控制在了省委大院的接待室内，由两名专职人员进行看管。 毕竟，现在关于徐建立的处理还没有结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建立依旧还是江城市市长，自然不可能将其关押在江城公安局。 很快，陆涛便赶到了暂时扣留徐建立的接待室。 徐建立已经被收缴了通讯工具，房间里面有两名专门的纪委工作人员对他进行看管。 此时此刻的他，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散乱的像个鸟窝，眼窝发黑，眼珠里布满了红血丝，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早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疲惫和焦虑。 身上的黑色行政夹克，如今却皱巴巴的像一团揉皱的纸张，衬得他更加狼狈。 门被推开时，徐建立眼睛立刻一亮，可再等到看清来人是陆涛后，眼神里的光彩立刻变得暗淡下来，紧跟着便爆发出怨毒、愤怒和恐惧之色。 他没想到，第一个来见他的人，竟然是陆涛。 但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陆涛出现，那就意味着，有关于他的处理已经出结果了，而且，这个处理结果，对他来说极有可能是不利的。 陆涛走进来之后，向着那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离开。 这两人已经得到了指令，自然是恭敬转身离开。 这一幕，让徐建立的一颗心更是彻底向着深渊滑落。 因为，这些人对陆涛的态度，也能够看出来，谁是最终胜利的那一方。 徐建立努力抑制住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后，死死盯着陆涛，语调中带着深深的恨意：“陆涛！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陆涛没有回答，只是平静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徐建立。 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徐建立难受。 因为，这种平静，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徐建立看着陆涛的样子，猛地攥紧了拳头，血红双眼死死盯着陆涛，很想要把拳头狠狠地砸在这个让他嫉恨到发狂的对手脸上。 “虽然我确实不介意再揍你一顿，但还是奉劝你一句，最好打消跟我动手的念头，就你的三脚猫手段，再来两个，也不够我收拾的！”陆涛扫了眼徐建立捏紧的拳头，嘲弄的笑了笑，淡淡道。 徐建立听着这话，气得牙关紧咬，嘎嘣作响，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抖。 可是，他虽然愤怒，却不敢真的动手。 因为他知道，陆涛真不是在吓唬他，单论拳脚的话，再来两个他，也不是陆涛这家伙的对手，只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当初在长乐县的时候，俩人关系还不错，下乡考察的时候，他见过陆涛只穿一件背心的样子，肱二头肌快有他脑袋大了。 而且，昨晚挨得那一耳光，让脑袋到今天都还在嗡嗡作响，脸颊也是痛得厉害。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徐建立不敢动手，只能发出无能的怒吼。 陆涛嘲弄的笑了笑，依旧静静看着徐建立，如在欣赏一只落进陷阱的困兽。 这种沉默的注视，让徐建立只觉得心头的压力就像是山一般沉重。 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陆涛，仿佛要用目光把陆涛给撕成碎片，可是，陆涛那冷冽中带着嘲弄的眼神，却是让他觉得全身刺挠无比，有种如芒在背，不在全身的焦灼感。 良久后，陆涛才缓缓开口：“徐建立，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后悔吗？” 第2593章 弃子 “后悔？”徐建立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后悔？我后悔当初在长乐县的时候，没把你给按死！后悔在皖南的时候，没把你弄死！” “陆涛，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成王败寇，我认栽！但你想让我向你摇尾乞怜？做梦！老子不会写忏悔录，就算写，也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 一声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陆涛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只有看穿徐建立癫狂外表下软弱的嘲弄。 这样的眼神，让徐建立更加的抓狂。 “认栽愿赌服输？”陆涛轻轻摇头，看着徐建立淡淡道：“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也没兴趣看你摇尾乞怜！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徐建立，要背景有背景，要平台有平台，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那些钱，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多少钱才算够？” 这番话，真的是陆涛心中的疑惑。 其实说老实话，对于他和徐建立这样的人来说，出生就是在罗马，起跑线就是别人的终点线。 官场上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一个正科，就像是龙门般，拦住了绝大多数人。 可对他和徐建立来说，正科什么都不算，他们的龙门，其实是正厅，甚至是副部。 钱？对他们来说，很多时候就是个数字，不是说他们多有钱，而是他们不需要为了追求钱去生活。 他不明白，徐建立，以及那些如徐建立般的人，为什么就要那样蝇营狗苟，那么费心费劲的钻营，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 但最终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失去！ “你懂什么！”徐建立低低咆哮一声，眼神满是狂乱，冷冰冰道：“我告诉你，这不是钱的事情，这是掌握权力的事情，这只不过是权力的附属品罢了！再说了，华金冶炼厂搬迁，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分一杯羹，我不拿，别人也会拿！凭什么我不能拿？没有我徐建立，也会有张建立、李建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陆涛你改不了的！” 话说到这里，他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将心中的扭曲和愤懑倾泻而出：“陆涛，你现在站在这里指责我，可你呢，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干净？难道你就没做过践踏纪律的事情？你以为，你比我干净了多少吗？” “我再如何，不会辜负人民，不会损害人民的利益，不会侵占国家的资产，更不会把自己的家人都推到台前，肆无忌惮的瓜分！”陆涛没有理会徐建立的咆哮，淡淡一句后，接着道：“更不会为了我的一己私欲，就连国家利益都可以践踏。” 最后一句，仿若是一棍子狠狠抽在了徐建立的身上。 徐建立眼角剧烈颤抖一下，立刻反驳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徐建立啊徐建立……”陆涛嘲弄的笑着摇摇头，话语如刀：“你不仅贪婪，而且愚蠢，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靠着徐家和许明坤，就能一手遮天？你忘了，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忘了，人在做，天在看！你的事，能瞒过谁？！” 话说到最后，陆涛的语调已是倏然拔高。 可以说，上级领导这次的态度之所以会这么坚决，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了【彻查到底、严惩不贷】的批示，不敢说徐建立在铁矿石谈判中的所作所为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原因，但至少，也占了百分之三十的原因。 铁矿石谈判之时，关涉的只是华金集团的利益吗？ 不是！ 关涉的，是以后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定价权！ 关涉的，是一整个行业，甚至可以上升到国计民生高度的大事！ 关涉的，是货币是否能够在国际化的路上再落下至关重要的一子。 可徐建立干了什么？徐建立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想要把最关键讯息，去告知已经被陆涛逼迫到了墙角，正准备接受一应条件的对手。 这是什么行为？说的好听点儿，这叫资敌，说得难听点儿，这就是叛徒，是汉奸！ 从那个时候开始，恐怕不止是陆涛已经不再把徐建立视作对手，在上级领导的心里，也已经把徐建立给判了死刑。 毕竟，谁敢让这样的一个人走到更高的位置，掌握更多的权力，甚大到能够掌握国计民生的能力？谁敢去赌，待到那时，他不会再因为个人私欲而做出类似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是那么多张多米诺骨牌一起倒下，砸在了徐建立的身上。 字字句句，狠狠地敲在了徐建立的心上。 “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徐建立色厉内荏的冷笑两声，看着陆涛冷冷道：“陆涛，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最后查成什么样，还不一定呢！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下一次……” 陆涛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对徐建立只剩下了浓浓的嘲弄。 眼前的徐建立，已经彻底被欲望和恐惧吞噬了。 “徐建立，你在做梦吗？”陆涛嘲弄的笑了笑，淡淡道：“我可以告诉你，上级已经做出决定了，对你，只有八个字——彻查到底，严惩不贷！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胡说！”徐建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般，猛地尖叫起来，抬手指着陆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你骗我！不会的！不可能的！” “会不会，你很快就知道了。”陆涛淡漠的笑了笑，接着道：“别指望许明坤了，他现在自身难保，相信我，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跟你撇清关系，他只会比你更希望尽快了结这件事！徐家？徐老爷子或许会想要救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可是，你觉得，下面的人会同意吗？会答应做这样的事情吗？你，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弃子！】 徐建立听到这话，眼角剧烈颤抖。 他知道，陆涛说的大概率是事实。 这个时候，来见他的人是陆涛，而不是其他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如果上级真的做出了这样的指示，那就意味着，现在的他，真的要从徐家所有希望干系一身的人，变成一枚弃子了！ 就算是老爷子不愿意他落得一个弃子的下场，可是，下面的人也会逼着老爷子做出选择的！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愿意为一个已经没有任何指望的人做出牺牲！ 不趁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踩他一脚，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第2594章 心魔 【输了！】 【彻底输了！】 徐建立五指紧捏，他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想要痛哭流涕，想要去跟陆涛拼个你死我活，可一切种种，让他无力的发现，他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死死盯着陆涛，眼神怨毒，却又充满了绝望的虚弱。 “陆涛……你赢了，对，你总是赢……”良久后，徐建立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类似呜咽又像冷笑般的声音，他转过头，目光聚集在了陆涛身上，但那眼神变了，不再是充满攻击，而是布满了疲惫和绝望，更有一种认命般的颓唐： “你凭什么啊？啊？！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你强！论家世，我徐建立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红！论起点，我比你高的多，我入仕就在委办，转任地方就在省委办，就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论资源，你陆涛那什么跟我比？可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输的都是我？总是我？连我看上的女人……贾元春那个贱人！她心里装的也是你？！” 这一刻，他不再遮掩。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着他，几乎如同他心魔般问题。 这一连串的质问，夹杂着强烈的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刻骨的嫉妒！ 尤其是最后一句，他就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积郁多年，终于无法压抑的愤懑和酸楚。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毒刺，深埋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化脓溃烂，成为了他面对陆涛时永远没办法摆脱的心魔。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他所拥有的一切，在陆涛的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陆涛看着徐建立的样子，轻轻摇头，语气中满带着悲悯和嘲讽：“徐建立，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输给的，不是我陆涛，而是你自己无限**的贪欲，是你视规则为无物的狂妄，是你把权力当做私器的愚蠢！你把路走绝了，怪的了谁？” “少踏马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徐建立粗暴地打断了陆涛，冷冰冰的怒喝道：“我卑鄙，我龌龊，你陆涛就干净，就高尚，就没有私心？你步步为营，处心积虑，为的难道不是权力？” “我要的，确实是权力，而且跟你一样，是绝对的权力！”陆涛并未否认，坦然一句，然后接着道：“但我要权力，是想为人民多做点事儿，是想去改变这个世界！你要权力，是为了一己私欲，把它当成了自己手里的工具，用来践踏别人、践踏规则、攫取利益！” “你以为你掌握的权力，实际上，你早已经是权力的玩物！这就是我们最本质的区别，也是你注定失败的原因！”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徐建立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内心深处知道，陆涛所说的是事实。 这种被看穿，被拆穿，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下的感觉，让他羞愤欲狂！ 极度的愤怒和挫败感，让他口不择言，试图用最恶毒的方式来攻击陆涛，想要寻求一丝可笑的心理平衡。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扭曲而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充满了恶毒：“陆涛，别把自己标榜的那么高尚！你有多高尚？我问你，你跟贾元春那个贱人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让她拿我们两个做过比较？！她婉转承欢的时候，是不是被你要求说你比我强？比我厉害？比我像个男人？说啊！告诉我！” 这问题，极其地卑劣无耻，充满了对贾元春的侮辱，同时，也彻底暴露出了徐建立内心的肮脏和扭曲，也说明了他内心的心魔到了何种程度。 他死死盯着陆涛，试图从陆涛的脸上看到一抹慌乱和愤怒。 陆涛愣了一下。 他着实没想到，徐建立会无耻到这种地步，旋即，眼底涌起浓烈的厌恶和冰冷的怒意，以及深深的鄙夷。 他和贾元春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曾询问过贾元春这些话题。 而且，贾元春如何知道徐建立强不强，厉害不厉害，是不是个男人，这家伙，就没得到过贾元春！ 陆涛虽然花了点儿，爱玩了点儿，但也还是有底线的，不会拿伤害一个人来寻求快乐。 “徐建立……”下一刻，陆涛冷眼看着徐建立，寒声道：“你真是，可悲到了极点，也肮脏到了极点！” 他凝视着徐建立的眼睛，冷冷道：“元春对我来说，是值得尊重，值得爱怜，值得去珍惜的，一个活生生、有尊严、有情感的人！不是用来比较的物件！我陆涛永远不会像你这样，把她当成战利品，更不会用任何方式去伤害她，侮辱她的尊严！” 紧跟着，陆涛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怜悯：“徐建立，你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算计、攀比和攫取上，你何曾真正用心去对待过元春？你对她，有过半分尊重和真情吗？你只是把她当做一件可以带给你利益，用来巩固联姻的工具！” “你住口！你懂什么？”徐建立立刻反驳道：“我们这种家庭的婚姻，本就是……” “本就是利益交换，是吗？”陆涛冷冷打断了他，淡淡道：“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漠视，甚至可以在元春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站在岸上旁观，却不伸手施援？元春被绑架的时候，置若罔闻，却是我代替她做了人质！我问你，若元春落水时，跳水救人的是你，若元春被绑架时，代替她做人质的是你，而不是我，一切会如何？！” 陆涛的话，精准戳中了徐建立的痛处。 他张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陆涛揭示的赤裸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也许，他和贾元春之间本来还有一线可能。 可是，那个时候，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的利益得失，哪里有贾元春的分毫。 这些，是他一直无法抹去，却又被藏在内心深处的污点！ “这，就是你和我之间最本质的区别！”陆涛目光如火，如能灼烧徐建立的灵魂：“你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力，什么才是真正的尊重和爱！所以，你注定失败，注定众叛亲离，也注定……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第2595章 成王败寇？邪不压正 【输了！】 【无论仕途，无论人生，全都输了！】 陆涛的话，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徐建立的心上，将他最后一层伪装和自欺欺人彻底灼烧成了灰烬。 徐建立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全部的骨头，此前强撑起来的癫狂和愤怒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灰败绝望。 他的一张脸此刻彻底失去了血色，变成了如纸般的苍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仅是权力斗争上的失败，更是人格和尊严上的彻底溃败。 甚至，他仿佛能听到，这么多年来，他精心架构出的权力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的巨响。 陆涛将他内心最不堪、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连寻找一个自我安慰的余地都再无法找到。 “呵……呵呵……”徐建立沉默良久后，忽然耷拉下脑袋，肩膀剧烈抽搐，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像是野兽哭泣，又像是野兽哀嚎悲鸣般低沉而怪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绝望，“你说得对……陆涛，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女人都守不住，连基本人性都快丢掉的可怜虫……” 话说到这里，徐建立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是在回顾自己这看似风光实则扭曲的仕途路，从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再到为了往上走的不择手段，以及到了后来为了压倒陆涛所做的种种癫狂之举，最终定格在了头顶这刺眼的灯光上。 沉默良久后，徐建立如梦呓般，喃喃道：“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要争，要抢，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我的终点就是万中无一的那个一……我以为拥有了权力就拥有了一切……可到头来，我到底拥有了什么？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陆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的徐建立，是在作为一枚弃子，发出最后的悲鸣。 他所要做的，不是当一个胜利者去鞭挞他，而是让徐建立自己去说话，用他自己的言语，来把心理防线击溃。 “你说的没错，他们……许明坤，还有老爷子……现在一定在想着怎么把我撇干净吧？我已经成了他们俩的不稳定因素……” 徐建立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还是认命的麻木和苦涩，还有几分自嘲，“弃子……是啊，我现在就是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为了保住徐家的利益，为了保住更多人，牺牲我一个，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过去是让别人做弃子，现在轮到了我而已。” 话说到这里，徐建立猛地抬起头看着陆涛，眼神复杂：“陆涛，你赢了，你彻底赢了。我承认，我斗不过你。” 这番话，几乎等于徐建立是在变相的认输和忏悔。 他知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他在陆涛面前，也已经没有任何底气。 陆涛从口袋摸出包烟，点燃一根后，丢到了徐建立面前，沉声道：“徐建立，你现在认识到错误，还不算晚。组织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不再继续沉沦，给你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把你的问题，尤其是那些不为人知的问题，彻底向组织交代清楚，这才是你唯一正确的出路，也能算是你最后为人民，为组织做一件事情。” 陆涛的话，是提醒，也是最后的攻心。 徐建立听到【不为人知】四个字，身体微微一颤。 他能走到这一步，如何能听不懂陆涛的弦外之音。 这意思很简单，是让他去检举许明坤？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旋即，就被他压在了心底深处。 他倒了，不是徐家倒了，徐家还需要许明坤来支撑着！ 而且，许明坤树大根深，就算他开口，就能扳倒吗？万一扳不倒，他在里面只会更惨。 徐建立想到这里，惨然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再接陆涛这个话头，颓然道：“我的问题，我会交代清楚。至于其他的……呵呵，成王败寇，我认了。我只希望，看在我们曾经……也算共事一场的份上，元春……贾元春那边，你别亏待她。她……其实没对不起我什么，是我对不起她……” 到了这个时候，徐建立竟然流露出一丝对贾元春的愧疚，这倒是让陆涛有些意外。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彻底的绝望和失败面前，徐建立反倒是迸发出了人性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更不需要看在你我共事一场的情分上。对元春好，那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陆涛淡淡道。 徐建立或许是发善心了，但对他来说，这纯粹是扯淡，他需要看徐建立的面子，去照顾好贾元春吗？开玩笑！ 元春都有他的小宝宝了！ 话说完，陆涛站起身，准备离去。 他知道，这次谈话该结束了。 他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徐建立或许什么都没说，但是，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剩下的，是上级派遣来的专案组的工作。 “好自为之。”陆涛看着徐建立，最后留下四个字，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陆涛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徐建立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问道：“陆涛！如果……如果当初在皖南的时候，我们没有走向对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问陆涛，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陆涛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 门内，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历史从来没有如果，脚下的路，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成王败寇！ 对，也不对！ 是邪不压正！ 第2596章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京城，徐家老宅，书房。 灿烂阳光笼罩着这座承载着显赫与权势的四合院。 但书房内，却是气氛压抑的宛若是一座冰窖。 徐老爷子瘫坐在太师椅上，原本矍铄的精神，如今变得萎靡苍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全部的精气神，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扶手，不断的颤抖，指节泛着刺眼的白。 那双原本锐利如能看穿一切，不怒自威的双眼，此刻浑浊不堪，密布着难以置信、痛苦和绝望。 “全票通过！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徐老爷子喃喃念叨着电话里面传递来的内容。 这寥寥十二个字，却像是十二把锋利的钝刀，在他的心头不断切割。 “建立……我的建立……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徐老爷子声音嘶哑，满带着哭腔。 他对徐建立，是倾尽了全部的心血，可如今，这心血却毁灭了。 他仿佛能看到徐建立小时候蹒跚学步时的样子，老来得子，自然是爱若至宝。 他仿佛看到了徐建立在大学时候，便被他铺好了路，安排进学生会，叱咤风云，毕业之后，直接被他送进了委办里面。 送一程，扶一程，可以说，他是亲自把徐建立扶到了马背上。 而当看着徐建立在官场上崭露锋芒时，他也是那么欣慰，为徐建立精心编织出了一张令他炫目神迷的精彩未来图景，要让徐建立走到他都不曾到达的高度。 可现在，大厦倾颓。 许明坤站在书桌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阴郁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比许明坤更早收到消息，也很清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般的要对徐建立开展调查，而是意味着徐建立的事情，已经被定性了，再没有一分一毫的回旋余地。 这一刻，他心中除了对徐建立愚蠢行径的愤怒，以及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之外，更多的，还是对他自身处境的强烈不安。 因为【彻查到底】这四个字，具有着太多的深意了。 查到多深才算深？才能算到底？ 谁不知道，徐建立的背后是徐家，是他？ 更遑论，这一次牵涉到的，不止是徐建立，还有徐淑芳！ 【下属！妻弟！妻子！】 可以说，所有能够让他一败涂地的关键要素，几乎已经全部集齐了。 许明坤看着徐老爷子那几乎要崩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低沉道：“爸，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您要冷静，必须冷静。” “明坤，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还有办法的！”徐老爷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手，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光芒，手紧紧抓着许明坤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不能这么放弃建立，他是我们徐家的希望啊！他不能倒！你去找上级领导，去求求他，去说说情，他过去也是欣赏建立的，会高抬贵手的！” 许明坤看着徐老爷子的这幅模样，心头一阵烦躁，手猛地加重力气，用力握住了徐老爷子的胳膊：“爸！您醒醒！没用了，现在谁都救不了他！” “彻查到底，严惩不贷这八个字，就是上级领导下达的！这是什么？这是定调！是指示！难道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建立保不住了！现在谁替他说话，谁就是同谋，谁就是在顶风作案，是在违背指示！” 话说到这里，许明坤顿了顿，凝视着徐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们现在去求人，不是救建立，是害他，也是把我们，把整个徐家，把我，全都拖去给他陪葬！” 【陪葬！】 这两个字，就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徐老爷子的心上，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了一下，两行浑浊的老泪沿着面颊淌落而下。 “明坤……你再想想，一定还有办法的！他是你的妻弟，是淑芳的弟弟啊！”徐老爷子老泪纵横，试图用亲情做最后的挣扎。 许明坤听到徐淑芳，眼底立刻掠过一抹浓烈的厌恶和怨恨，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用力握着徐老爷子的胳膊，寒声道：“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果不是淑芳，一切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去救一个已经救不回来的人，而是怎么及时止损，怎么把这件事对徐家，对我的影响降到最低！怎么保住我们现在所拥有的！” 许明坤话说到这里，犹如烦躁的困兽般，用力晃了晃徐老爷子：“彻查到底啊！您说说，查到什么才算彻查，什么才算到底？我担心，上面的意思不止是建立，还有我，还有徐家！” 话说到最后，许明坤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他内心最大的恐惧。 徐建立案，确实是一个突破口，一旦出现问题，风暴就会迅速席卷，将他，将徐家那么多人卷进去，万劫不复！ “您知道我已经接了多少个电话吗？他们都在问我们打算怎么做！他们都在担心这艘船沉了！”许明坤苦涩一句，低下头，道：“您是要建立，还是要徐家？爸，您过去教我的，教建立的，可都是当断则断，方能不受其乱啊！” 徐老爷子被这番话彻底击垮了。 他如烂泥般瘫软在了椅子上，怔怔望着生机勃勃的窗外，却觉得一切都是死寂。 他明白，许明坤说的是对的，他也是一直这么教导许明坤和徐建立的。 在家族存续和权力延续的巨大威胁面前，个人的亲情、多年的培养、所有的期望，全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是冷酷的，也是残忍的，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把教导的东西，用在徐建立的身上。 “弃子……”徐老爷子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到了面颊，低悲凉的笑了两声后，语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哀： “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弃子，现在……竟然要亲手……把自己培养的接班人当做弃子……呵呵……呵呵呵……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2597章 更喜欢叫叔叔 “爸，这不是放弃，这是战略性的牺牲……” 许明坤看着徐老爷子那难过的神情，心中也是有些不忍，但很快，这丝不忍就被他给压了下去，他放缓语气，看着徐老爷子道：“这都是为了徐家好，为了徐家以后更好的发展。建立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会理解的……” 说到这里，许明坤走到徐老爷子身边，递过去一杯水，低声道：“当务之急，是我们要统一口径，对外要表现出痛心疾首、坚决拥护组织决定的态度；对内，该切割的迅速切割，该安抚的要安抚到位。尤其要让建立明白，他安静地接受一切，才是对家族最大的贡献。” 徐老爷子听到这话，无力地挥了挥手，苦涩道：“你看着办吧。” 这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毕生的心血全都付诸东流，而且是亲手将其埋葬。 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徐建立已经保不住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许明坤，尽可能的降低风险。 许明坤看着徐老爷子的样子，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悄悄离开书房，然后开始打电话，进行各种安排。 …… 与此同时，华中省省委大院。 陆涛离开接待室后，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去了石玉明的办公室。 “辛苦了，谈话还顺利吗？”石玉明立刻询问道。 “还算顺利，应该是动摇了他的心理防线。”陆涛点点头，然后言简意赅道：“不过，想要撬开他的嘴，只怕难度不小，他很清楚目前的情况，估计，还需要专案组再想想办法，尝试一下从徐淑芳的身上下手。” “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维持好华金集团的局面，这边的后续情况，交给专案组。”石玉明对此也早有意料，温和点头，然后向陆涛道。 陆涛微笑颔首，然后便告辞离去。 不过，离开省委大院之后，陆涛并没有回华金集团，而是去看望了龚小竹。 李国平跟他汇报过，龚小竹被送去医院进行了检查，确定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和受到惊吓后，便被市局安置在了一家酒店的房间里休息，房间外有女警值班。 陆涛敲门进去时，龚小竹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她脸上的掌印和淤青还未消散，脸色有些苍白，显得惊魂未定，但等看到陆涛进来后，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便准备从床上下来。 “别动，好好休息。”陆涛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关切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涛哥哥，我没事了。”龚小竹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当时有点害怕。” “你已经非常勇敢了。”陆涛坐在床边，看着龚小竹，由衷地赞叹道：“孤身潜入虎穴，面对那么多的危险，还能沉着冷静地收集到关键证据，小竹，你这次立大功了！帮我们揪出了藏在队伍里的蛀虫，也维护了党纪国法的尊严，保住了利益不被那些牛虻侵占！我代表组织和广大群众，谢谢你。” “陆涛哥哥，你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龚小竹轻轻摇摇头，凝视着陆涛的眼睛，柔声道：“其实，你也应该谢谢你自己。因为，我之所以选择做调查记者，是因为当初在海滨市的时候，你对我的勉励，说让我去揭露黑暗，追寻光明……” 陆涛闻言，微微一怔。 他确实记得当初和龚小竹的那番交谈，也曾鼓励过这个有理想、有正义感的女孩儿，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鼓励，竟然真成了龚小竹职业选择的方向，并且让她在今时今日，做出了这样勇敢的举动。 “小竹……”陆涛想到这里，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微笑道：“你很优秀，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龚小竹这次做的确实是非常优秀，这个优秀的女孩儿，值得一切奖励。 “陆涛哥哥……”龚小竹听到这话，目光变了变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颤抖：“我做这些，不止是为了新闻理想，也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我也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个需要你庇护的小女孩，我想能够站在你身边，哪怕是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帮到你一点点……如果要奖励的话，我……我不想再叫你安叔叔了……” 这番话，几乎耗尽了龚小竹所有的勇气。 话说完后，她立刻低下头，脸颊飞起两坨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心脏如小鹿乱撞，几乎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陆涛愣住了。 他虽然有所察觉，但没想到龚小竹会这么直接，这么勇敢地表露心迹。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勇敢、又俏皮清丽的女孩，他的心弦被深深触动了。 房间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有些微促的呼吸声。 “傻姑娘……”陆涛沉默良久后，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龚小竹，温声道：“你很勇敢，也很美好，你值得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情。” 听到这里，龚小竹心头微颤，抬起头，期冀的看着陆涛。 陆涛望着那双澄澈且充满了绵绵情意的眼眸，不再犹豫，低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我不能……” “我不在乎。”龚小竹用力摇摇头，打断了陆涛的话，然后一把紧紧握住了陆涛的手：“我早就想过了，我不在乎那些什么虚名。我只想，在你的心里，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陆涛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和微颤，看着龚小竹那期待且忐忑的眼神，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这样一个美好、勇敢，且对自己情意深重的女孩儿，他如何能忍心辜负。 “陆涛哥哥……”陆涛反手紧紧握住了龚小竹的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俯下身，在龚小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然后看着那双明媚的眼睛，笑吟吟道：“其实，叫我陆涛叔叔也不是不可以，有时候，我更喜欢你这么叫……” 第2598章 陆叔叔，真好 “你……你讨厌……” 龚小竹心跳瞬间加速，脸颊滚烫，耳根都红透了，浑身都忍不住有些发软，羞赧的看着陆涛，声如蚊蚋般喃喃道。 陆涛看着她这娇羞无限的模样，心头的某种热情也被点燃了，吻轻柔落在了龚小竹那娇艳欲滴的唇瓣上。 龚小竹也动情的回应起来。 “要不要再等等？”少许后，陆涛向着龚小竹柔声询问道。 龚小竹立刻用力的摇了摇头。 她已经等了很久，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一对俊男靓女，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画面浪漫而唯美。 人生有很多瞬间，当到来时，必须要珍惜，这样才能不留下任何遗憾。 当心有灵犀、灵魂可以共鸣共振的时刻，男人和女人总会走向可以融合的境界。 就在这里，陆涛俯身开创着崭新的事业。 就在这里，龚小竹仰面迎接着人生新旅程的开启。 时机成熟，陆涛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龚小竹一声惊呼，回荡在酒店房间内。 整个世界，如同天崩地裂，又像是豁然开朗。 龚小竹浑身颤抖，紧紧抱着陆涛，双手的指甲都掐入到了陆涛后背的肉里。 青春的热血，浸润着灵魂，包围着灵魂的通道，生命都变得热烈起来。 这株空心的小竹，现在，变成了实心。 从里到外，严严实实，不留半点儿缝隙。 “陆叔叔，不许你再欺负我，我要欺负你……”龚小竹低低两声后，挣扎着爬起来，颤声道。 陆涛听她柔声蜜语，心中一荡，抱着龚小竹，仰头看着那妩媚的面庞，还有那纤纤嫩笋，眉开眼笑道：“小竹，是这样吗？” “陆叔叔……这样……也很……好……”龚小竹轻轻点头，醉眼迷离，水汪汪的望着陆涛，娇艳欲滴的粉唇轻启，娇媚婉转。 陆涛受到鼓舞，坐起身来，将龚小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没多久，龚小竹就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拥着陆涛，俏脸变得扭曲起来，翻着白眼，香舌微吐，带着哭腔哽咽道：“陆叔叔，坏！陆叔叔，大坏蛋！陆叔叔……” 陆涛心中欢喜到了极点，急忙凑过去，噙住了那娇艳欲滴的芳唇。 少许后，两人的低呼变得同步起来，龚小竹的头都埋在了陆涛的肩膀上。 这一刻，空心的竹子，不止是变成了实心的，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了，鲜竹沥都沁润了出来。 许久后，风停雨歇，龚小竹如同只小猫般蜷缩在陆涛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心，她仰起头，看着陆涛线条分明的轮廓，娇柔道：“陆叔叔，真好……” 陆涛看着那满足而妩媚的面庞，用力搂紧了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心中充满了征服感和爱怜。 …… 陆涛在陪伴着龚小竹，享受着短暂温存的同时，江城乃至整个华中省官场，都已是因为徐建立被正是进入调查的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如同一阵飓风，飞速传播，虽然正式的通报尚未发出，可是，诸多迹象已经证实了一切——徐建立这位曾经在许多人眼里前途无量的江城市市长，徐家第三代领军人物，彻底栽了！ 省委大院内，气氛凝重得能够滴出水来，各级干部行色匆匆，愈发谨言慎行，相熟者交换眼神时，都带着心照不宣的谨慎和震撼。谁能想到，这场本该是成为徐建立大政绩的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最终竟会成为埋葬徐建立的坟场。 至于江城市政府，更是人心惶惶，徐建立的秘书和司机，第一时间被控制谈话，平日里与徐建立走得比较近，尤其是那些跟远景咨询有限公司有过接触的部门负责人，如建委、规划院、城乡规划建设部门等人，更是如坐针毡，惶恐不可终日。 而曾经门庭若市的远景咨询公司，如今更是被贴上了封条，昔日风光无限的林少已经被控制，那些曾通过林锐拿到项目，或者是让他帮忙争取项目的各路商人们，也纷纷噤声，有人开始想办法撇清关系，也有人在思考是否要主动交代机会。 风暴已然成型，无可阻挡，但最终的破坏结果，还需要调查组抵挡江城之后出炉。 陆涛安抚好龚小竹，深深一吻，然后才折返回了华金集团。 他知道，徐建立虽然倒下了，但是，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工作不能停摆，这项工作，必须要坚定的推进下去，不能因为徐建立被调查，就人离政熄。 回到华金集团后，他便第一时间召见了杨芸和周建兵。 “董事长，外面现在风向变化很快，一些之前跟我们接触，妄想在搬迁中分一杯羹的人现在都消停了。”周建兵汇报着最新情况，语气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各路人马的骚扰，真是让他难受得够呛。 “消停了是好事。”陆涛点点头，微笑颔首。 这个时候，谁要是还敢顶风作案，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也有一些新的情况，有人开始对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持唱衰态度，认为没有徐建立的强力推进，此时恐怕难以为继。”周建兵点点头，然后接着有些担心道。 “这个不用担心。”陆涛态度坚决的一摆手，沉声道：“这项工作，一定会扎扎实实的推进下去，绝对不会出现改变。江城的情况，我们管不到，但是，我们要以江城作为镜子，以这份深刻教训，对内部开展警示工作！要让所有人深刻意识到，任何人，无论是来自哪里，无论有什么背景，只要妄想在这个项目上搞歪门邪道，伸手必被捉，绝无例外！” “明白！”杨芸和周建兵立刻凛然称是。 周建兵又聊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杨芸并未离去，而是留了下来，等到周建兵走远后，望着陆涛道：“小弟，徐建立这次是在劫难逃，你觉得，接替徐建立担任江城市市长的人会是谁？” 第2599章 落定 【江城市市长！】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动，然后向杨芸笑着询问道：“芸姐，你觉得会是谁呢？” “现在外面的传言有不少，可能会从部委衙门或者兄弟省市空降一位干部过来，还有一些说法，说是人选会在省内产生，由市委副书记主持工作，观察一段时间扶正。”杨芸解释一声，然后接着笑道：“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弟你来担任这个职务。” 陆涛笑道：“芸姐，你倒是敢想。” 虽然说，作为华金集团董事长，级别与江城市市长相当，此前也出现过华金集团董事长转任江城市市长的先例，但是，他担任华金集团董事长的时间不长，想要调任的话，少不得需要顶层的大力支持。 “不……这不是敢想……”杨芸摇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涛，道：“小弟你现在风头正盛，完成了华金集团的改革，搞定了铁矿石谈判的事宜，推动了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已经充分证实了你的能力和原则立场。华金冶炼厂搬迁是一项关涉江城民生及未来发展的大事，上级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干部？是一个能够彻底稳住江城局面，确保华金冶炼厂搬迁这项重大工程不受干扰，而且能够强力高效推进的人！放眼望去，还有谁比你合适？” “你对项目最了解，有能力也有魄力震慑住那些牛鬼蛇神，更有能力和影响力协调好江城和华金集团的关系！所以，我认为是你的概率最大！” 杨芸这些话，不是在吹捧陆涛，而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在她看来，再没有比陆涛更适合这个职位的人选了，能够充分协调好华金集团和江城市地方的关系，而且，就任之后，不需要捋顺这些复杂的干系，就能够快速投入工作。 综上所述，她觉得，陆涛的希望非常之大。 “芸姐……”陆涛笑了，也没有用隐瞒，道：“不瞒你说，这种可能性，其实我也在考虑，也在争取，而且，我在想一种可能，是否能够推动让你来担任华金集团董事长一职！” 华金冶炼厂搬迁一事，必须要推动，而且，必须要推动的漂漂亮亮，尽可能的不留下历史遗留问题给后来者添麻烦，让江城能够甩开包袱谋发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涛自忖，除了他之外，确实再没有人能够权衡好这双方的关系。 但是，华金集团这边的位置，他不希望轻易让出去。 换了人来，未必有他现在这样的魄力，不见得能够推动好这件事，而且，临阵换帅，很容易让人心思动，到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对华金集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也需要有人能够萧规曹随，延续他的政策，让华金集团持续的自净血液，不至于让改革一事因为他的离开而人走政息。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像华金集团这样的企业，其实是个能够让手底下的人在资历不足的情况下，快速提升级别的风水宝地。 就拿陈楷和吴冕来说，其实像他们俩的资历，远不够晋升副厅级，如果是在官场上转任，那就太过于扎眼了。 可是，放到企业里面来，那就简单易操作很多。 这样一个风水宝地，既然落在了手里，那自然就不能轻易交给他人。 所以，陆涛在谋求一种可能，那就是去担任江城市市长的同时，把华金集团也牢牢地攥在手里，能够顺利推动华金冶炼厂搬迁的计划，未来也能给手底下的人一个晋升的快车道。 所以，最好的人选，就是杨芸。 其实，他也考虑过古云山，但是，南粤那边也需要古云山来掌控，把他从南粤调离，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 而杨芸，则是他最放心，也最信任的人。 论能力，杨芸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疑问。 “我听你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坚决支持你的决定。”杨芸听到这话，微微愣怔一下后，露出温柔笑容，铿锵有力道。 陆涛微笑着握住了杨芸的手。 这就是他和徐建立最大的不同，徐建立和身边的人是因利而聚，而他和身边的人，则是因为志趣相投，因理想、因爱而聚。 ……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城乃至华中省官场，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之中度过。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徐建立案的调查进展上。 由上级纪委派出的专案组，展现出了极为高效的工作效率，在龚小竹拍摄的确凿视频证据和线索基础上，林锐和蒋天生等关键涉案人员在强大攻势下，心理防线相继崩溃，交代了大量问题。 至于徐淑芳，虽然起初百般抵赖，撒泼打滚，动不动就以许夫人的身份来压调查组成员，但最终在徐家得到明确指示后，虽然逼不得已，却也不得不开始交代问题，表明她利用徐建立的影响力，为远景咨询站台，进行了利益交换。 而徐建立本人，因为也已经被许明坤安排的人告知了上级领导的不满，以及已经被徐家视作弃子的情况后，彻底放弃了抵抗，将他在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中滥用职权、为他人牟取利益等问题进行了交代。 不过，他始终坚守着一条底线，那就是把关于许明坤的问题，全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调查结果明朗之后，一份简洁的通报便出现在了华中省报以及群众日报的推送中—— 【华中省江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徐建立因理想信念丧失、权力观扭曲，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构成严重违法违纪行为，性质严重，影响恶劣，正接受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这不满百字的通报，宛若一道惊雷，炸响在了无数关注者的心头。 所有人都知道，徐建立这位曾被视作【徐家第三代领军人物】的政治新星，年仅四十余岁便主政副省级城市的耀眼存在，甚至未来有望跻身权力核心的存在，将要以这种最不体面的方式彻底陨落，失去所有的光彩！ 但也有不少人开始好奇，徐建立空缺出的权力真空，将会由何人来填补！ 第2600章 夫妻 通报的内容，陆涛早已知悉。 而且，比起通报，他还知晓更多旁人所不知道的内情。 按照雷万春所说，这份措辞严厉的通报，就是许明坤一手炮制出来的，而且，在通报发布之前，许明坤还在一场高级别生活会上，就家属涉及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以及自身对家属管教不严、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其行为的情况，做了深刻的口头和书面检讨。 不仅如此，就陆涛所知，许明坤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向法院提交了和徐淑芳离婚的申请，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的冷酷切割。 徐建立也好，徐淑芳也罢，都已经成为了弃子，被许明坤彻底的抛弃，甚至要通过踩这两人一脚的方式，来洗脱身上的那些脏污。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对徐建立和徐淑芳而言，比起陆涛这位对手和死敌，许明坤这位自家人才是伤害他们最深的人。 离婚协议送达的那一刻，已经被带回京城，单独看押在指定地点的徐淑芳彻底疯了。 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许明坤会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至少保住她最基本的体面，不会让她落得一个人财两空、身败名裂的下场，然而，这份冷冰冰的协议，彻底击碎了她心头存着的那最后一丝幻想。 “许明坤！你这个王八蛋！畜牲！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徐淑芳在囚室内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状若疯癫，直接将协议书撕成了碎片，怒吼道：“没有我，没有我们徐家，能有你许明坤的今天吗？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做梦！想离婚，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谈，否则的话，老娘绝对不签这个字！” 怒吼咆哮声，让看守人员都有些紧张无奈。 最终，许明坤还是赶来见了徐淑芳，两人的会面，放在了一间谈话室内。 许明坤还是那套几乎万年不变的打扮，深色行政夹克，白色衬衫，黑西裤、黑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徐淑芳的对面，面无表情，眼神疏离，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徐淑芳则是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一身灰色囚衣，昔日养尊处优的傲慢已是荡然无存，眼眸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许明坤！你还有脸来见我！”徐淑芳一看到许明坤，就像是被点燃了炸药，双手用力拍打着桌面，眼中满是怨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离婚？你想得美！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拖下水！” 许明坤冷冷盯着徐淑芳，沉默少许后，嘴角发出一声充满了冰冷和讥诮的冷笑声：徐淑芳，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告诉你，签字，对你，对徐家，都是最好的选择，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不可能！”徐淑芳一口回绝。 “不可能？”许明坤嗤笑出声，眼神阴冷的看着徐淑芳，语调中带着滔天恨意：“徐淑芳，看看你干地那些龌龊事！林锐，狗一般的东西，也能被你放到江城去用，打着你，打着我，打着建立的旗号招摇撞骗！还有那个姓秦的健身教练！你可真是好大的胃口啊！我在前面如履薄冰，你在后面风流快活！我告诉你，这些事，不止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许明坤说到这里，双眼通红，声音陡然拔高，咬牙切齿道：“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许明坤的笑话！说我许明坤靠女人上位，结果，脑袋上早就绿成了青青草地！徐淑芳，你把我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在了地上踩！你让我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你把我的脸，把徐家的脸都丢尽了！” 这番咆哮，不止是政治上的切割，更是一个男人的尊严被疯狂践踏后的爆发。 徐淑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得懵了一下，但旋即，她脸上就露出鄙夷的笑容，尖声反驳：“你怪我？许明坤？我胃口大，你胃口小？老牛吃嫩草，好吃吗？你的那些腌臜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不过是各玩各的！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满足不了我，还不能让我找别人来满足自己吗？你除了在乎你的位置，你还在乎过什么？” 许明坤听着这些话，眼角剧烈抽搐，深深呼吸一口后，冷眼看着徐淑芳，寒声道：“别废话！抓紧时间签字！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我恶心？”徐淑芳癫狂大笑，笑声中 充满了悲愤和嘲讽：“你当初跪在我面前，求着跟我在一起，让我家里人把你安排进部委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恶心？你自己做那些腌臜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恶心？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当垃圾一样甩掉，我告诉你，休想！” 许明坤眼角抽搐，冷声道：“徐淑芳注意你的言辞！你和徐建立的事情，是你们姐弟俩咎由自取，是你们的个人行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组织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了！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攀诬构陷！” “我攀诬构陷？”徐淑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明坤的鼻子：“好！好你个许明坤！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别以为你把我和建立推出来顶罪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的多！可不止是你在外面那个……” “闭嘴！”许明坤猛地打断了她，脸色变得铁青，眼底满是阴狠，压低了声音，寒声道：“徐淑芳，我警告你！你再敢胡说八道，污蔑诽谤，后果自负！你以为你现在说的话，还会有人相信吗？一个涉嫌严重违法的人，你的话，只会被认为是疯狗乱咬人！” 说到这里，许明坤身体微微前倾，语调中的威胁意味更加浓烈：“签了字，安静地接受法律审判，你还有机会指望我念旧情，让人关照你一下，少吃点苦头！如果你非要鱼死网破，那我保证，你失去的会更多！别忘了，徐家现在还能维持，要看谁的脸色！” 这赤裸裸的威胁，如一柄尖刀，刺入了徐淑芳的心中。 她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且冷酷。 她终于明白，在绝对的自我利益面前，所谓的夫妻情分、家族纽带，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沉默良久后，徐淑芳颤抖着拿起笔，泪如滂沱雨下，喃喃道： “我……我签……” 第2601章 履新！副省长！ 徐建立案引发的波澜，虽然确实很大，但很快，风波便宣告平息。 而风波过后，更引人瞩目和暗流汹涌的，则是围绕着随之空悬出来的江城市市长宝座。 江城是全国都数得着的重镇，高配副部，分量极重。 江城市市长这位置，不仅关乎着一个千万级人口大市的治理与发展，更因为如今还关联着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这就意味着，谁能在此时主导江城，谁就能主导这场涉及数百亿资金、影响江城未来十数年乃是数十年城市格局的庞大叙事，其中所蕴含的政治资本和前景，可说是不言而喻！ 这段时间，江城市政府大楼里，各种猜测和议论悄然弥漫，好奇最终入主市政府的会是何人。 省委大院中，也是暗流激荡，不同的力量，不同的派系，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关键岗位，暗中角力，蠢蠢欲动，争取成功的一线可能。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有关江城市市长的位置，无外乎三种可能。 第一种，自然是空降。 从部委或者是经济发达省份，选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干将空降，以示对江城大局和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的高度重视，顺带着也能够打破本地可能存在的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网，带来新的资源，不过，空降下来的人，需要时间熟悉情况，能否打开复杂局面存在变数。 第二种，便是内部擢升，由江城市委副书记或者某位副省长接任，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这方案，看似最平稳，但在所有人看来，这是希望最小的一种。 很简单，华中目前的班子里，真是拿不出来什么极为优秀能干的人选，只怕没有足够的魄力和权威镇住场面，肃清徐建立的流毒，顺带着推动如此巨大的工程项目。 第三种，则是本省内的异地交流，由华中省内表现突出的城市调任一名市委书记过来担任江城市长，这种方案可以兼顾对华中省情的熟悉和一定的超脱性，但同样的，不少人也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很简单，华中表现突出的两座城市的市委书记，年龄都偏长，明显是发光发热最后一站的情况，年龄上、能力上都不允许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往前一步扛起更重的责任。 集中可能性都各有拥泵，也各有盘算，从江城的省委大院，再到京城，相关的酝酿和讨论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但是各方意见都难以统一，陷入了僵局。 而就在这扑朔迷离，所有人心中满是好奇之际，一则突然的消息，忽然如晴天霹雳，通过机要渠道迅速传达到了省委主要领导层面，并在极小范围内陡然扩散开来。 消息的内容很简短，却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瞠目结舌—— 【经研究决定，经上级批准，决定免去陆涛华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职务，担任华中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尽皆震惊了。 不是没人想过这种可能，毕竟，陆涛在华金集团掀起了改革风暴，又在铁矿石谈判中争得了重大利益，并且几乎是亲手将徐建立斩落马下。 于情于理，陆涛都可以算作是人选之一。 但是，华金冶炼厂搬迁对华金集团来说也是大事，不少人觉得，上级也许会让陆涛在华金集团继续坐镇，推进主导搬迁事宜。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陆涛忽然间会被任命为华中省副省长。 虽然说，副省长也是副部级，华金集团董事长也是副部级，可前者是政府实职，后者是企业职务，这步调动，无疑是重用，而且是极大的重用。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如此敏感的时期，将陆涛提拔为华中省副省长，其意图可说是昭然若揭。 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以副省长作为过渡程序，解决陆涛从企业身份到政府身份的转换，然后再由副省长过渡到江城市市长的位置上！ 之前所有的猜测和分析，在这一刻，全都被彻底推翻。 什么空降、什么内部擢升、什么异地交流，在陆涛的横空出世面前，全都变成了扯淡，那些一直争论不休的候选人们，在陆涛的映衬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上级直接推出这件事，除了支持，除了拥护，谁敢说半个不字。 不仅如此，当这消息传出的瞬间，不少人更是嗅到了一种强烈的可能。 要知道，陆涛这一步迈出，那就是最年轻的副省长，没有之一。 而且，当陆涛从副省长转任江城市市长之后，也将再度刷新一个最年轻的副省级省会城市市长的纪录。 这种不断刷新着纪录的擢升和重用，其中的涵义，不言而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那些原本还在暗中活动，四处游走，企图争夺这一宝座的力量，只觉得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偃旗息鼓，他们此前所做的种种努力，在这一刻都显得可笑且不堪一击。 【尘埃落定了！】 陆涛得到消息后，也轻呼出一口浊气。 虽然说，早在消息发布下来之前，他就已经知悉了此事，而且上级领导给他来过电话，询问过他的态度。 可是，当此事彻底出炉后，还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有重任在肩的感觉，毕竟，这不仅仅是一次职位的变幻，更是一场全新的、更为复杂的考验，江城的舞台更大，矛盾也更集中，盯着他的眼睛也更多。 不过，他无所畏惧，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洗礼，如今枷锁已除，正是他大展拳脚，，开创一番新天地的时候。 除此之外，他心中更有一种巨大的振奋和激昂。 这对他来说，此次的转任，绝对算是仕途路上迈出的巨大一步。 华金集团虽然也是副部，但终归是国资，不算是真正的官场仕途。 而在担任华金集团董事长的时候，其实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觉得可能要花两到三年的时间待在华金集团，但现在，实际上并没过去多久。 这次快速转任，意味着他又重新完成了身份的蜕变，重新杀回了主赛道，而且将不少原本的同路人，都甩在了身后。 不仅如此，也意味着，他距离追求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第2602章 家庭小聚 陆涛的任免公示期，平稳度过。 公示期结束的第二天，从中组过来的领导便陪同陆涛前往省政府报到。 简单的见面会后，陆涛便去了自己的副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比起他在华金集团的办公室要简陋了一些，但是，他仿佛能嗅到，空气中萦绕着的那种权力的味道，要比过往浓烈无数，尤其是当他站在副省长办公室的窗前，更是忍不住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袭来。 过往在华中省任职的时候，他许多次曾因为公事踏入这栋庄严肃穆的省政府大楼，但那个时候，他都是来汇报工作，来聆听会议精神，来争取支持，总是要带着几分谦和。 他记得，过往到来时，需要在大门口仔细登记，记得在走廊或者院内遇到行色匆匆的厅局级干部时，会主动侧身避让，在等待省政府领导接见时，也会不自觉的整理一下衣着，心中思忖如何才能言简意赅的陈述想法，获得支持！ 那时的他，毫无疑问，是仰望着这座权力殿堂的。 但此刻，身在大楼的高层，他的身份已然悄然转变成了这座殿堂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之一，他脚下踩踏着的，不止是钢筋混凝土，更是整个华中省跃动的脉搏。 他也知道，以后会是旁人看到他之后，主动侧身避让，会是别人在等待他接见时，不自觉的整理衣服，思忖该如何向他汇报。 现在的他，开始俯视这座权力殿堂了。 “位置变了，视角变了，但初心不能变！”陆涛微微俯身，手掌贴在窗台的墙壁上，俯视着下方的一切，觉得掌下仿佛能感受到整座华中版图的跃动，但很快，他就从权力带来的眩晕和轻狂中清醒过来。 能力越大，职务越高，责任越大！ 他站到了高处，但面对着的，也是更广阔的棋盘，一言一行将会影响到更多人的命运！ 很快，陆涛的分工就明确了下来，不出众人意料的，陆涛主要分管的事工业、国有资产和重大项目建设这些工作，并且直接对接江城市。 一切种种，都已经向外释放出信号，陆涛虽然还未坐上江城市市长的位置，但是，已经在为未来转任这个职务在做相应的铺垫，也拥有了相对应的权威和职责。 陆涛上任之后，并没有急于烧什么火，也没人敢往他的枪口上撞，他稳坐省政府，花了两天时间，仔细研究了近年来全省工业经济、国资监管发展以及重大项目建设的情况报告，特别是重点研究了与江城有关的相关卷宗。 现在，他要站在全省的高度，重新去审视江城的问题，做到心中有数，谋定而后动。 同时，关于华金集团新任董事长的人选，也紧锣密鼓的提上了日程。 在陆涛的全力推荐，以及上级国资委的认可下，杨芸顺利被任命为华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而周建兵则是升**经理。 这一任命调整，确保了华金集团内部政策的延续性和稳定性，也为华金冶炼厂搬迁消除了后顾之忧。 权力的交接和布局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生活的美好也悄悄拉开了帷幕。 秦晓星、秦晓月和秦盼儿忙里偷闲，回了江城，要为他好好庆祝一下。 都是自家人，自然也就没有在外面吃饭，而是一顿家宴。 陆涛到家时，开门的是高玉兰，她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薄如蝉翼的布料勾勒出曼妙曲线，湿润的乌发随意披在肩上，散发出慵懒诱人的气息。 而在她身后，站着穿着一袭月白色缎面旗袍、一袭水蓝色旗袍和一袭水粉色缎面旗袍的秦晓星、秦晓月和秦盼儿，三人也刚刚沐浴过，发丝柔顺，散着沁人肺腑的幽香，身段更是被旗袍彰显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尤其是那纤柔的腰肢，也就盈盈一握。 不过，与高玉兰那成熟丰腴的风情不同，在她们仨的身上则是多了些清澈又楚楚动人的气质。 “安省长，您回来了……”看到陆涛，高玉兰脸上立刻漾起一抹混着讨好和娇媚的红晕，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侧身让陆涛进屋后，带上门，然后接过陆涛的公文包放到一边。 现在的她，算是称心如意了，觉得自己这小保姆快当到巅峰了，那种心理满足感，让她比以往更懂逢迎。 秦晓星和秦晓月急忙上前，蹲下身，帮陆涛脱下皮鞋，换上了柔软舒适的棉拖。 秦盼儿和高玉兰则是来到陆涛左右两侧，帮他脱下身上的行政夹克，换上了家居服外套。 陆涛居高临下望去，看着俯下身后，被旗袍被撑满的完美弧线，感受着身后的暖意，喉咙忍不住有些微干，微笑道：“不是说过了，在家不拘礼，还是老样子就行。” “那可不行，规矩不能废嘛，您现在是副省长，是真正的大领导了……”高玉兰立刻轻轻摇头，吐气如兰。 陆涛看着她那眼眸中那份因他地位变化而愈发明显的与有荣焉之色，不禁莞尔。 “随你吧。”陆涛笑着摇摇头，然后便去了厨房。 家宴早已准备好了，人多力量大，满满一桌子的菜，而且还开了一瓶酒。 菜都是好菜，色香味俱全，酒也是好酒，浓香不上头，只是让高玉兰、秦盼儿、秦晓星和秦晓月的脸颊上浮起一些淡淡的粉云。 吃饭的时候倒也还好，有说不完的话，但吃完饭后，气氛却有些微僵。 毕竟，这样的家庭聚会已经有挺长时间没有过了。 饭后的娱乐节目也很久没有表演过了，说没有点儿不适应，那是不可能的。 “咳咳，今天累了一天，有点乏了，去泡个澡，解解乏，早点休息吧。”陆涛左右环顾，只觉得美不胜收，轻咳两声后，笑着打破了僵局。 高玉兰立刻道：“我去铺床，你们仨商量下，看谁帮忙捏腰捶背一下。” “我也去铺床……”秦盼儿闻言，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蚋。 陆涛看着身周的莺莺燕燕，脸上满是微笑，连日来的殚精竭虑都瞬间消散大半，当即双手发力，揽住了要离去的两人，笑道：“虽然江城不缺水，但是，也要响应节约用水的号召，尤其是作为领导干部，更得带头起表率作用……” 第2603章 生活！灿灿！ 领导都发话了，那还说什么呢？ 只能坚决执行力啊！ 浴室里，水汽氤氲，其乐融融。 巨大的按摩浴缸中，水流潺潺，陆涛靠在缸沿，微眯着眼，任由温暖的水流淌过身体，高玉兰格外殷勤，将他脑袋靠在胸前，纤纤素手轻轻按摩着脑袋。 秦盼儿则是在一旁，羞涩的帮他按着手臂，动作轻柔；秦晓星和秦晓月则是一人捧着一只脚，温柔按动，偶尔与陆涛的目光相接，眼眸中满是弄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陆涛享受着这帝王般的侍奉，目光掠过朦胧水汽中那各具风情的面庞，心中感慨无尽。 与人斗，果然是其乐无穷。 很快，一场奇妙的家庭之旅就拉开了帷幕。 浴室里，香气阵阵，气氛热烈的都要燃烧起来了。 陆涛陷入了一种艺术的疯狂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一切都任由他摆布。 他去了生她养她育她的地方，甚至，她们还能端详着。 高玉兰也享受着生活的乐趣，乐此不疲，甚至，还展示了一下高难度的水准，让她们惊愕，也让她们心向往之，甚至，悉心的教导，不让她们贸然受到伤害。 极限，被轮番挑战着；生活，在全力以赴的享受着。 并排着，交叠着，左右左右，上下上下。 血脉相连，却又迥然不同。 他仿佛是高明的演奏家，把玩着四把音色各异的珍贵乐器，引导着她们走出悦耳的乐章。 他仿佛是勇敢的旅行者，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通幽的门户，十二扇门，每扇门的背后，都藏着不同的惊喜和悸动。 甚至，情到浓时，陆涛的辈分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彻底乱了套。 氤氲的水汽渐浓，浴室里的空气愈发炽热。 最后的最后，忽然有细密的飞雪，若刚刚开启的香槟涌出的丰盈泡沫，飞散开来。 四张娇媚小脸扬起，像四朵形态各异、极致绽放的花，满带着崇拜和幸福，就像虔诚等待洗礼的信徒，安静让那细密雪花洒落娇靥。 那景象，美得奇异，就像是艺术家最后点睛的笔触，让美好画幅得到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高玉兰成熟妩媚的脸庞，如同覆霜的牡丹，更添了几分妖娆。 秦盼儿青春羞涩的面庞，则似是梨花带雪，我见犹怜。 秦晓星和秦晓月这依稀相仿的面庞，则像并蒂莲带着月辉，令人目眩。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显亲昵的窸窣声，雪花飘落在了面颊上，尝不到自己脸上那雪花的味道，难道还不能尝尝别人的吗？ 陆涛居高临下，俯视着亲手描绘的画卷，身心舒畅到了极点。 什么是生活？ 这才是生活！ 徐建立的那些事儿，小打小闹罢了！ 只不过，徐建立都是用手段，而他这是情投意合，这都是心甘情愿。 而且，徐建立也没他这份能耐和本事。 十二道免战金牌，试问这世上，能有几人有这本事？！ 生活多姿多彩，得到了调剂，心情大好，工作自然也更有精力。 虽然陆涛知道，他这个副省只是过渡罢了，长则半年，短则仨月，但陆涛并没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除了从省政府层面协调江城市推进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之外，也扛起了分管工业和国资的重任，巡视调研全省，对当地的工业进行摸底，协调解决问题。 同时，他对省属国企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顿改革，精兵简政，清除掉了一批长期脱岗却能够坐享优渥待遇的家伙。 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自然是引来了骂声一片。 不过，陆涛也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他只需要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不需要对得起蛀虫！ 而且，连父母的坟茔被掘他都不怕，还怕几句骂吗？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也就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不敢说华中省国资的气象为之一新，但不少积弊还是浮出水面，被迅速清除。 而在这期间，陆涛又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又当爸爸了！ 穆清终于生了，给他添了个宝贝闺女。 让陆涛都要赞叹钦佩的是，在临产的前一刻，穆清还奋战在工作岗位上，尝试让领先一步变成领先一大步，让更多人觉得是有人在月亮后面拿烟头烫了外星人的屁股。 倒不是组织不体恤，而是攻坚到了最关键的阶段，组织劝了好几次，都没能做通穆清的工作，最后只能妥协，请了妇产科医生随时待命。 陆涛当时也在忙碌工作，得悉消息后，也是喜不自胜，找石玉明和赵丰平请了假，然后便赶去江城军用机场，享受了一把特殊待遇，坐胖妞赶去了基地。 陆涛赶到基地医院时，穆清已经生产完了，小家伙正依偎在穆清的怀里，香香软软一团，睡得正香甜。 “老婆，辛苦了。”陆涛二话不说，向着穆清额头便重重一吻，心情激荡。 “看看孩子吧。”穆清温柔轻笑，握住了陆涛的手，俩人头抵着头，盯着襁褓中的小家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 这是爱的结晶，是生命的延续，也是事业和故事的倾听者。 两人刚腻歪没多久，陆涛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号码，陆涛瞬间肃然起敬，立刻拿起来接通，毕恭毕敬道：“领导，您好。” “陆涛同志，恭喜啊，喜得千金。穆清同志都还好吧？”电话对面，传来了上级领导那熟悉的温和中带着威严的笑声。 “谢谢领导关心。母女平安！”陆涛立刻恭敬回答道。 他心知肚明，这不是他的面子，是穆清的面子。 穆清虽然不搀和政治，可是，影响力却在方方面面，很多事情上，都要考虑到穆清的感受。 “那就好，一定要照顾好穆清同志。”上级领导微笑一声，紧跟着，道：“小丫头的名字取了吗？” “还没有。”陆涛立刻坦率道。 “那好，我和你旁阿姨这段时间又想了想，觉得之前我们帮忙想的安心这个名字小气了些，就又想了一个，供你参考！你觉得，小丫头叫安灿灿如何？”上级领导爽朗笑着，继续道：“战机尾焰划破长空、导弹发射时的璀璨光芒，是军工事业最壮丽最灿烂的景象，希望小家伙能够继承这份家学渊源，也希望她能如小太阳般灿烂夺目，人生灿烂生辉！” 第2604章 檄文 “这个，领导，我个人觉得没问题，不过，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得征求下小清的意见。” 陆涛听到这话，心中轻笑，但还是坦诚直接道。 起名字是大事，虽然说上级领导这个名字起的确实不错，意头也很好，而且由上级领导亲自起名，也是他们一家和小丫头的莫大荣耀，但是，这件事不能只他这个做父亲的说了算，穆清的意见也很重要。 “哈哈，那你问问清丫头的想法。”上级领导听到这话，爽朗地笑了起来。 陆涛当即便把情况告知了穆清。 “安灿灿……”穆清听完陆涛的话，轻笑点头，道：“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领导，小清很喜欢这个名字。我们决定了，小丫头就叫灿灿！”陆涛当即道。 “哈哈，好，这样我和你旁阿姨就安心了。”上级领导笑了两声，又叮嘱陆涛几句，让他照顾好穆清后，话锋一转，道：“陆涛同志，家事忙完了，就该收心，专注投入工作了，怎么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随时准备投入新的战斗，绝不辜负组织和人民的信任。”陆涛不假思索道。 他知道，上级领导这话的意思，就是等产假结束后，他就要从华中省副省长的位置，转任江城市市长。 他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意见。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上级领导赞许一句，沉声道：“相关程序会尽快走完！陆涛同志，记住，发展是硬道理，稳定是第一位！华金冶炼厂是块硬骨头，更是你打开江城局面的突破口！放手去干，组织会全力支持你的！” “是！明白！”陆涛沉声应是。 挂断电话后，陆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副省长的过渡期比他预想的还要短，上级推动他主政江城市政府的意图十分明显，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压力。 穆清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用担心我和灿灿，我爸请了月嫂过来，也有组织照顾我们，我们母女俩都会好好的。” 陆涛重重点头，在穆清额头印下了爱怜和歉疚的一吻，又怜爱的看着安灿灿那粉嘟嘟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斗志。 他所奋斗的，穆清所奋斗的，不就是为了下一代人能够有一个更灿烂光明的未来！ 产假过得很快，陆涛等到穆清出院，将母女俩妥善安置好之后，便返回了华中省。 他前脚进省政府，后脚上级任免通知就下达了过来——【免去陆涛同志华中省政府副省长职务，任命其为江城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江城市政府党组书记、副市长、代理市长。】 虽然说，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情，可是当真真切切发生时，还是在华中省已然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了激烈的波澜。 曾经最年轻的副省长！ 现最年轻的副省级城市市长！ 两个最年轻的光环叠加在陆涛的身上，其受重视程度和未来潜力，不言而喻。 消息传出，江城广场暗流汹涌，那些原本还对陆涛是否能顺利接任抱有观望之心的人，此刻都彻底熄了心思。 陆涛如此之快，而且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入主江城，已然意味着上级彻底清除徐建立流毒、重整江城局面的决心，这件事，不容许任何人挑战！ 就任当天，江城市大礼堂内庄严肃穆，当陆涛步履沉稳的走上台时，全场目光聚集。 陆涛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如炬，环视全场，开门见山道： “同志们，今天站在这里，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千钧！组织派我到江城，不是来守成的，而是来攻坚的！不是来和稀泥的，而是来啃硬骨头的！” “当前，江城正处在转型升级、爬坡过坎的吃劲阶段！我们手中，正有一场事关江城未来十年、二十年发展格局的硬仗——华金冶炼厂搬迁建设！这是上级和省委省政府赋予我们的重大政治任务，也是江城百姓翘首以盼的民生工程、发展工程！” 话说到这里，陆涛的语调陡然拔高，字字句句，凌厉如刀，直截了当的刺向了在场每一人的心脏：“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我个人，代表市政府，立下规矩，划出红线——” “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就是一块试金石，试的是我及在座各位同志的党性、是我们的原则，试的是我们是否把江城发展、人民利益放在心中最高位置！” “我宣布，从即日起，成立华金冶炼厂搬迁搬迁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项目的每一个环节，必须全程阳光操作，全面接受接受监督！” “我在此正告所有同志，如果有人利令智昏，心里动歪心思、打小算盘，把手伸向国有资产，漠视职工安置和群众利益，把该项目当成个人及家属的提款机，把人民利益视作唐僧肉，搞利益输送，搞权利寻租，那就是与我陆涛，与市政府，与江城人民，与组织为敌！”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伸手必严惩！这绝不是一句空话！我希望，所有人好自为之，及时收手！否则，徐建立就是前车之鉴！” 一番话，掷地有声，更杀气腾腾，这不像是就职演讲，更像是一篇战斗檄文。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坚定的决心。 台下不少江城干部都神情肃然，面色苍白，掌心冒汗，真正感受到了这位传说中【安大炮】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如潮水般汹涌的暗流和震撼。 所有人都知道，属于江城的一个新时代开启了，一个由这位年轻却手段铁腕的市长所主导的时代，悍然降临江城。 过往的诸多利益链条，都将被陆涛撕成粉碎！ 江城的政治生态，必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 陆涛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番讲话只是个开始。 江城的未来，必将因他而不同。 大江大河大城，要由他亲手掀开帷幕！ 第2605章 三天为期 陆涛的就职讲话，就像是一篇战斗檄文，瞬间传遍了江城官场。 言词之犀利，态度之坚决，所有得悉者尽皆心中凛然，清晰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代市长，绝非是来按部就班的，而是裹挟着雷霆之势，要重塑江城的发展和官场生态格局！ 就职讲话结束之后，陆涛没有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寒暄和磨合，而是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就职演讲结束后，他就让市政府办公厅下发通知，召开江城市政府党组扩大会议，要求所有在家的市政府党组成员以及各区、市直单位负责人必须参会，议题很简单—— 【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领导小组重建及职能划分。】 时间一晃，便到了会议召开的时间。 陆涛第一次召开会议，自然是没人敢缺席，而会议室内的气氛也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与会的各市政府党组成员、各区及市直单位负责人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他们大多经历过徐建立时代，深知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背后的水有多深，利益纠葛有多复杂。 如今，徐建立刚刚倒下，余波未平，新市长就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端到了桌面上，其用意不言自明，既是强调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也是要借此立威，烧起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陆涛端着保温杯落座后，目光环视场内众人，微微颔首，然后便开门见山道：“华金冶炼厂搬迁，是江城当前的头号工程，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民心工程！过去一段时间，这项工作出了一些波折，暴露出一些问题，甚至倒下了一些干部！教训是深刻的，代价是惨重的！” 话说到这里，陆涛微微停顿一下，确保这番话敲打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后，这才接着道：“下面，我宣布几项方案。第一，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常务副市长张鹏同志担任副组长，市党组成员担任组员！所有涉及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的文件、资金审批、规划变迁，必须经领导小组审核备案，重大决策上会集体研究！作为组长，我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 陆涛此言一出，场内不少人尽皆目光微凛，倒抽冷气。 陆涛亲自担任组长，手握一票否决权，这等于是将项目的最终审批权牢牢的抓在了手里，彻底堵死了可能存在的绕开他推进事宜的可能。 他们过去知道陆涛是个很强势的领导，而现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股强势的分量！ “这不是要搞一言堂，而是要明确第一责任！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的每一项决策、每一笔资金、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放在阳光下，要受得起任何形式的检查，也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陆涛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所思所想，淡然接着道：“如果哪位同志有不同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一语落下，场内静寂无声。 陆涛才把徐建立斩落马下，而且又是如此迅猛的空降江城，背后的情形，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节骨眼上，谁吃饱了撑的敢去碰这个霉头。 而且，大家也了解过陆涛过往的工作风格，还是比较听得进意见的，不会说因为有了一票否决权，就随便使用。 把这东西拿在手里，不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罢了。 “第二……”这时候，陆涛继续道：“领导小组下设搬迁项目审计监督办公室，由市政府督查室、市纪委、审计局、财政局抽调精干力量组成，直接对领导小组负责，拥有随时进驻任何参与搬迁项目单位进行审计及检查的权力！发现问题，无论涉及到谁，一律先停职，再调查！” 【随时进驻！】 【先停职，再调查！】 一声落下，会议室内气氛瞬间更加紧张起来，一些心中有鬼的人更是忍不住脊背发凉。 这审计监督办公室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手段之凌厉，完全不给转圜的余地。 “第三……”陆涛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目光锐利地继续道：“全面复核清理此前已签订的所有与搬迁项目相关的合同、协议！尤其是涉及土地置换、资产评估、工程承包、设备采购等关键环节的合同！审计监督办公室牵头，第三方权威机构协助，重新进行合规性和公允性评估，发现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对明显存在问题的合同，该废止的废止，该重新招标的重新招标！造成的损失，依法依规向相关责任方追偿！” 这一条，犹如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让会议室内躁动起来。 这意味着，陆涛是要推翻徐建立此前的所有工作，要把那些残存的利益链条，或者是徐建立之外的利益链条也连根拔起，吃进嘴里的肥肉，都要全部吐出来。 一些人的脸色，已是变得极其难看，额头沁出了冷汗。 “安静！”陆涛抬手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继而，他环顾四周，沉声道：“我知道，这样做会触动一些人的奶酪，遇到阻力！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省委石书记和赵省长已经明确表态，全力支持市政府依法依规推进工作！谁敢在这项工作上阳奉阴违、唱反调、甚至是设置障碍，那就是与市委市政府、与省委省政府唱对台戏！” 话说到这里，陆涛环顾全场，语气冷然道：“徐建立的前车之鉴不远，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能擦亮眼睛，摆正位置，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不要心存侥幸，更不要试图挑战底线和红线！” “最后……给大家一个机会，散会后三天内，凡是过去在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中有过违纪违规行为，或者是替相关企业、相关人员请托过的同志，，主动及时向纪委说清楚问题，上缴不当所得，我可以视情节轻重，建议组织从轻处理！这是最后的机会窗口，过期不候！” “还有，在此次会议之后，不收手不收敛，严重阻碍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贯彻执行的问题，一律从严从重查处，绝不姑息！” 第2606章 故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涛在市政府党组扩大会议上宣布的三项政策，就如同是三把锋利的尖刀，直接剖开了笼罩在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上的重重迷雾，也捅进了那些心中有鬼者的心窝。 会议结束后，整个江城市市政府大楼的气氛都为之变得凛然，笼罩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肃杀感，不少人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交谈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陆涛那【三天之内主动说明问题】的最后通牒，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许多人的心头。 有些人如坐针毡，内心惶恐不安，思考要不要主动投案自首，说明问题；有人心怀侥幸，认为自己手脚干净，未必查得到；也有人觉得陆涛的话或许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有些人则是开始暗中串联，商议应对的手段。 然而，陆涛并没有给这些人太多的喘息和串联的时间。 会议结束没多久，他就要求市政府办公厅挂牌成立【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审计监督办公室】，同时要求市纪委、审计局、财政局等单位尽快抽调精锐力量充实人员结构。 人员抽调完成后，名单便被送到了陆涛的办公室。 陆涛直接让江城市新任市纪委副书记熊志峰统管办公室。 熊志峰也是他相熟的老人了，只不过，熊志峰这两年的仕途路不太顺遂，早些年就已经是副厅级了，可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当初在查清华中能源窝案的时候，立下了汗马功劳，居功至伟，但如今还是在副厅的位置上打转。 不过，这也怨不得旁人，是熊志峰自己当初选错了路，原本按照任长杰给他的规划，是要让他在华中能源集团的纪委书记履职结束后，重回华中省纪委担任纪委常委，然后再择机帮他解决正厅级。 但当时除了这一选择之外，还有一地的常务副市长空缺了出来。 熊志峰犹豫再三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不想再在纪委衙门周旋打转，就婉拒了任长杰的好意，选择去担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想要借此来摆脱纪委身份的束缚。 只是，熊志峰的运气太差了一些，去了那地方也就半年时间，当地便发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从上到下都被整肃了一个遍，他也落了个降职使用的处分，非但没能摆脱身上纪委的烙印，反倒是从副厅被打落到了正处级非领导职务。 所幸的是，熊志峰在那件事情中的责任不算大，只是因为事件的影响太过恶劣，导致被推出来平息民愤，所以，兜兜转转的，在任长杰和申时行的斡旋下，兜兜转转几个地方，洗去了身上的脏污后，又回到了纪检口，然后借此次徐建立倒台后的人事变迁调整，担任了江城市市纪委副书记。 只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归来仍是副厅，也是叫人不胜唏嘘。 但毋庸置疑的是，熊志峰绝对是值得信任的，作为一名老纪检，浮浮沉沉这么些载，跌倒后还能再站起来，能力也是绝对在的！ 当一应人员的名单敲定下来后，陆涛便亲自出席了审计监督办公室的成立仪式。 熊志峰看到陆涛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心中更是不由得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眼前这位年轻的市长，还是需要他关照，甚至还可以被称作【陆涛老弟】。 可谁想到，如今对方已经是执掌副省级城市、威势赫赫的代理市长，堂堂的副部级大员，而他兜兜转转，却还是副厅，连核心圈层都没有挤进去，只能够聆听对方的指示。 但很快，熊志峰就调整好了心态。 过往不可追，一切都要看现在。 追随陆涛，是他如今唯一能够翻身，摆脱副厅级诅咒的机会了。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过往的事情而心中复杂，那就是愚蠢了。 陆涛走进来后，向着熊志峰微笑着点点头，落座之后，环顾四周，只强调了一句：“审计监督办公室的权力，是市委市政府赋予的，也是江城市一千四百万群众赋予的！我要的，是真相，是效率，是敢于硬碰硬的决心和意志！” 【哗！】 会议室内，瞬间响起掌声。 熊志峰看着这一幕，心头更是感慨无尽。 差距真的是拉开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他，听到陆涛此刻这话，都忍不住生出一种信服感和敬畏感，这种威势，正是长期大权在握所培养出来的。 挂牌成立仪式结束，陆涛又同这些人讲了一些工作注意事项，勉励了几句后，便宣布会议结束，然后把熊志峰单独留了下来。 “志峰兄，这次把你调过来，让你帮忙救火，可要辛苦你了！”陆涛等到众人离去后，向着熊志峰微笑着伸出手，乐呵呵道。 一声【志峰兄】，听得熊志峰的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 这些年，随着从高处跌落，他可说是见惯了人情冷暖，陆涛而今已居高位，却还能一如过往般待他，如何能不让他心中热乎乎的。 “市长，您言重了，不辛苦的，能够继续跟您工作，我也感到很开心，也很荣幸。”熊志峰压下心头的万千感慨，急忙伸出双手，握住了陆涛的手。 这些话，是他的肺腑之言。 陆涛这是在给他机会，给他舞台，而这也正是他最需要的！ “志峰兄，你我都是老朋友、老战友了，私底下就别那么繁文缛节了。”陆涛笑着摇摇头，松开手后，道：“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把你这位老纪检请过来，担子不轻！华金冶炼厂搬迁是块大肥肉，群狼环伺，徐建立不会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能斩断一切乱麻的快刀！我思来想去，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熊志峰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道：“领导，感谢您的信任！我熊志峰别的不敢说，但党性原则和您的指示，绝对不打折扣！您指哪儿，我就打到哪儿！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只要有问题，我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2607章 论迹不论心 【领导！】 陆涛听到熊志峰这话，神情不由得微微怔了怔。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神色一正，道：“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审计监督办公室要尽快高效运转起来！我给你几柄尚方宝剑！” “第一，拥有对所有参与搬迁项目单位、企业的随时审计监督检察权，无需另行请示；第二，发现问题，涉及正处级及以下干部，你有权先停职再调查；第三，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向我汇报！我只要你记住四个字——铁面无私！” “是！明白！”熊志峰霍然起身，挺直腰杆：“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 “坐下说。”陆涛将手向下压了压，继续道：“当前有几个重点，一是全面复核、审计、清查徐建立时期签署的所有合同，一个都不能漏；第二是盯住住建委、规划和国土这几个部门，我怀疑里面还有些没看到的暗流；第三是注意策略，既要雷霆万钧，也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特别是要注意，是否有人故布迷阵，想要把水搅浑！” 陆涛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 徐建立是完蛋了，但不代表一切就结束了。 有些位置，不止是徐建立盯着，还有很多力量也在盯着。 现在，他的概率大，难保不会有人生出想法，想给他使绊子。 更不必说，许明坤现在还好端端的在外面，虽然说最近许明坤肯定是以夹着尾巴做人做主，但难保这家伙不会在暗处偷偷玩些花样。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是万万不可无的。 熊志峰心领神会：“明白！我会依法依规，用证据说话！” “嗯！去吧！抓紧时间！我等你的好消息！”陆涛站起身，与熊志峰再次用力握手。 熊志峰急忙双手迎上，握手之后，毕恭毕敬的将陆涛送了出去。 走在路上，陆涛心中颇不宁静，哪怕是回到办公室后，他心绪都久久不能平静，最后站在落地窗前，抽了一根烟。 故人相见，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可是，熊志峰面对他时的那种敬畏和诚惶诚恐，甚至难掩的讨好，以及那一口一个的【领导】，听在耳中，却总是让他觉得有些刺耳，也有些失落。 他知道，熊志峰这么做，是想要找他作为依附，想要用他来改变现在的处境。 这样的行为，其实他是不喜欢的，可他也明白，这其实才是人生的大多数。 现实的残酷，有时候远超想象。 每个人都是社会的投影，熊志峰如此，他又何尝是个例外？ 他并没有轻视熊志峰的想法，事实上，他知道，倘若没有这一路上家里的支持，雷万春的鼎立扶持，他也走不到现在的位置。 官场上，真才实学很重要，但不是全部，有时候，甚至都不那么重要。 若没有这些助力，或许，他现在仍在王集镇的镇委办里，在为某个不知名的镇领导，为了解决自己的正科级，通宵达旦的忙碌着。 也有可能，他会被生活磨平棱角，已经变得麻木，再无追求，变成了那种躺平式的干部，每天一壶茶水，几张报纸，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点一点纸牌，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又或者，他已经因为这一肚子花花肠子，早就成了通报的负面典型，成为别人口中的花边，为他身边出现过几个女人而津津乐道。 但无论怎样，都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电视上新闻里，随便做出一个决定，就能够影响到许多人的命运。 哪怕是一直警醒自身，也一直想着做个好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多为老百姓做些事情，追求社会上的公平公正，可是在进入官场之后，随着位置越来越高，他已经发现，他和那些寻常百姓之间，已经是越来越远。 尤其是如今，他的生活圈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电话，每天都在和官员商人们周旋，甚至接触到的官员，都已经连科长都不是，哪怕是如熊志峰这样在许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副厅，在他面前，也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甚至连他身边的女人们，哪怕是他没有施加过什么影响力，没有为她们谋求过什么好处，可是，他不考虑，别人会敢不考虑吗？她们不敢说富，但绝对是贵，已经改变了人生轨迹。 就拿秦盼儿来说，在台里面，谁敢轻视分毫，有什么重要的露脸的任务，都是会优先考虑到她。这次回来的时候，秦盼儿都说今年要上春晚了。 还有高玉兰，是小保姆不假，可是，这些副厅级们见到她，难道敢呵斥吗？高玉兰是没得到利，可是，得到了多少虚荣心呢？ 熊志峰如今虎落平阳、英雄落难，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是没什么值得指责的地方。 毕竟，老话说的话，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一根烟燃尽，烫到指尖，陆涛才摇摇头，收敛了这些纷繁复杂的心绪，摁熄烟头后，揉了揉脸，便伏案工作。 他现在，也已经成了拉满的弓弦上的那根箭，只能往前，没有回头路可走。 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多来几次这样的警醒，提醒一下自身，莫要忘了来处，莫要忘了该为谁去牟取利益，莫要忘了该提拔使用怎样的干部！ …… 审计监督办公室成立之后，熊志峰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纪检可谓是雷厉风行，当天就开始高速运转，迅速投入工作。 熊志峰将人员分成几个小组，一股脑将徐建立在任时签署的所有合同全部要了过来，逐项开始审查。 不仅如此，熊志峰更是亲自带队，前往几个在华金冶炼厂搬迁中颇具话语权的部门，约谈了几名关键岗位的负责人。 这样的态度，让陆涛定下的三日之期，真的有一种变成催命符的感觉！ 江城市政府的气氛压抑地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哪怕是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响起，都能让人心头一紧。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都在看着这柄刀是不是真的会落下来…… 第2608章 利刃出鞘 雷霆万钧！ 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就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市建委一名手握实权的副处长，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主动走进市纪委交代问题，承认之前在部分有关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中，碍于徐建立的缘故，给林锐所运作的企业开过绿灯。 没多久，规划院的一名副局长也投案自首，坦诚在土地性质变更环节，曾受到过徐建立秘书的指示，违规操作，并因此从林锐那里得到了好处。 陆涛遵守之前的约定，向市纪委提出，念及这几名投案自首人员的态度问题，以及他们的行为没有酿成严重恶果，选择进行宽大处理，适度减轻了他们本应该承受的罪责。 虽然涉及的金额不多，级别也不高，但象征意义和示范效应还是巨大的。 消息传出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些问题没那么严重，又经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的干部，选择了主动向市纪委交代了相关问题，并退回了收取了的好处。 而在三日期满之后，陆涛召开了第二次市政府党组扩大会议。 这次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陆涛没有废话，直接让熊志峰通报了三天以来的成果—— 累计共有五名处级及以下干部主动交代问题，涉及违规审批、审核缺位等方面，暂扣违规所得，将相应情况移交给纪委监察机关，按照规定对相关人员进行宽大处理。 “把审计监督办公室这三天内发现的问题也做通报吧……”陆涛看着熊志峰，沉声道。 熊志峰当即点头称是，站起身后，拿起已经准备好的材料，朗声道：“经过审计监督办公室调查，暂发现十二份合同存在明显瑕疵，合同签署，分别涉及以下部门……” 一个接着一个部门被念出。 被点名的部门和相关人员瞬间神情紧张，不安的向陆涛看去。 问题被发现了，但不知道，陆涛对此会做出何种决策。 有一些人甚至在听到熊志峰念出这么多部门和相关人员后，心里都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当初明智的没有选择站出来说明问题。 毕竟，这么多人，这么多部门，他们不觉得，陆涛能把他们这些人全给处置了！ 所谓法不责众嘛！ “机会，我已经给过了！那就不是不教而诛！”陆涛等到熊志峰念完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冽道：“现在，我代表市政府做出以下指示！对于发现问题，却未在三日之期内交代的人员，一律采取停职措施，一经查实，一律视作拒不承认错误、对抗组织调查，严惩不贷！” 【轰！】 陆涛一语落下，会议室内瞬间喧哗声大作，一道道不敢置信的目光向陆涛投去。 尤其是那些被点名的部门和相关人员，脸色更是变得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谁都没想到，陆涛之前说的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言出必行。 别说是这些人，就连参会的市委书记江大桥都有些失神。 陆涛的手段，实在是太凌厉，也太强势，简直是压根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但说实话，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样的手段，固然是彰显了陆涛整顿乱象的决心不假，可人事权，是书记的啊！ 停职与否，该是经过市委常委讨论，至少应该是他这个书记点头。 陆涛这算是篡权了啊！ 然而，江大桥也只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并未出声打断或者质疑。 他知道，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是不能说出口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和陆涛的情况。 他的年龄已经到线，仕途基本走到终点，市委书记就是最显赫的一站，之后就要退居二线了，现在求得是平稳着陆，以期安度晚年。 而陆涛呢？人家是上级领导钦点的尖兵，而且陆涛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为副部级省会城市的市长，甚至创下了最年轻的纪录，就已经说明了未来拥有无尽的可能。 更别说，陆涛的决定也是得到了省委石书记和赵省长的明确支持，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几个确有问题的干部，去跟陆涛闹得不愉快，不仅不明智，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别搞到最后，非但没安稳着陆，反而是提前退居二线。。 更何况，陆涛所做的事情是为了江城好，除了程序问题，挑不出其他错误。 再者说了，跟陆涛打好关系，多给点儿支持，对他个人也是没什么坏处的。 如果陆涛把江城市的工作推进的漂亮，他也是与有荣焉，搞不好，能在退居二线的时候，把脑袋上的副字摘了，以正部的身份退下去呢？ 那到时候，以后他也能勉勉强强被人尊称一声江老了！ “我知道，有些人会觉得我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但是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停职了你们，工作停摆不了！莫说是停职，就算是撤了你们，工作也一样能进行！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一抓一大把！”而在这时，陆涛望着场内群人，冷声道。 会场内肃杀一片。 不少人的目光都向江大桥投去，希望江大桥能够说几句。 “陆涛市长的意见很明确，态度也很坚决！”江大桥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道：“审计监督办公室发现的问题，触目惊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一些干部已经丧失了原则，忘记了初心使命！对于这些问题，市委的态度和市政府是一致的！必须坚决查处，绝不姑息！我完全同意陆涛市长的决定，对于有问题但拒不主动交代的干部，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一声落下，会议室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江大桥的表态，彻底奠定了基调，也封堵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杂音。 而从这件事情上，所有人也都已经看出来，以后的江城市，至少在市一级的层面，只会有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不是出自市委书记办公室，而是出自市长办公室！ 第2609章 合则两利 “书记的指示，就是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能从中深刻汲取教训！散会！” 陆涛向江大桥微微颔首示意，感谢了支持后，朗声道。 会议在这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中宣告结束，与会人员纷纷起身，不少人脚步都有些虚浮，神情凝重。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江城。 这一刻，所有人真切的意识到，陆涛的三日之期并非是虚言恐吓，而是真的敢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接下来的江城，必然是一场不小的地震！ 会议结束后，陆涛将常务副市长张鹏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鹏是江城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徐建立时代相对边缘，但也正是因为这相对边缘，反倒成了现在的一种幸运。 “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工作，必须要加速！”陆涛给张鹏倒了杯水后，开门见山道：“之前一段时间的混乱，已经造成了损失，也拖延了时间！我决定，一周之内，召开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重启动员大会，邀请华金集团领导、职工代表、相关企业、专家和媒体参加，公开时间表和路线图，接受全社会监督！和华金集团对接的这份工作，就由你来推进！” 张鹏心中凛然，知道陆涛这是要把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彻底固定下来，刹住那些因为徐建立倒下之后就喧嚣尘上的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将要停止之说。 想到这里，张鹏立刻表态：“市长，我坚决支持！一定配合您把这项工作落实好！” “好，华金集团那边我会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协调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陆涛点点头，平和道。 张鹏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轻轻感慨。 他心知肚明，别看陆涛现在时江城市市长，可是对华金集团的影响依旧是巨大的，说这位是华金集团隐性的董事长都绝不为过。 但这对华金冶炼厂搬迁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就是得需要这样一个绝对强势，有着绝对控制力的领导才能推进。 紧跟着，陆涛话锋一转，看似随意的向张鹏问道：“张副市长，你对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和洛川市了解多少？” 张鹏愣了一下，没想到陆涛突然会问起这个问题，他沉吟一下后，谨慎地回答道：“西江高新区？知道一些，距离江城不远，主要是承接一些光电、电子信息产业，这些年发展势头很不错！当然，这也是市长您当初在西江高新区打下的良好根基！至于洛川嘛，是咱们华中最小的地级市，只下辖两个县，区位优势不错，这些年的发展也不错。” “嗯。”陆涛微微颔首，平和道：“洛川市的地理位置确实有优势，紧邻我们江城，交通也便利，完全可以作为江城发展的腹地和重要功能区！现在都在讲大都市圈、协同发展，我们江城作为省会，作为华中省的老大哥，要有更大的格局和担当！” 【陆涛这是想干什么？！】 张鹏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到陆涛这话，立刻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陆涛这话的意思，怎么听起来像是对洛川市有想法？难不成，他想效仿前些年蓉城和泉城市的旧事，要把洛川市划到江城？ 这可不是小事，涉及到了行政区域的规划调整，可说是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哪怕是华金冶炼厂搬迁这样的事情，跟这件事情一比，都简直是小儿科！ 不过，这些年来，在华中民间，尤其是江城市和洛川市之间，确实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流言传出，言称洛川市要划入江城的管辖。 只是，传言虽喧嚣尘上，可最终都是无疾而终，甚至在洛川市那边都有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笑话——【无事江城东，有事洛川西】。 越是想，张鹏便越是觉得陆涛下这一步棋的可能性极大。 毕竟，洛川市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可是陆涛曾经担任过管委会主任、党工委书记的地方，说成是【龙兴之地】都绝不为过，陆涛如今主掌江城，完成一下前人没完成的工作，顺手把昔日主政之地划入自己的版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市长高瞻远瞩，如果能强强联动，构建大都市圈，确实对双方都有利！”只是，张鹏也不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贸然表露看法，只能顺着话头道。 “只是个初步想法，可以适时的推进下相关工作，做一些准备工作即可。”陆涛微微一笑，不再深谈：“当下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华金冶炼厂搬迁。动员大会的筹备，就辛苦你了！” “请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张鹏连忙应承下来，但心中翻江倒海。 既然陆涛说了适时推动相关工作，做一些准备，那就意味着，他的猜测大概率是真的，若非如此的话，陆涛为什么要让他准备这些？ 这更让他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市长，野心和魄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拿下徐建立、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对别人来说，都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可对人家来说，这就是万里征途的第一步而已。 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工作还未做完，人家就已经准备在江城乃至整个华中区域的发展格局上，落下更加重要的一子。 又聊了几句后，陆涛便将端茶送客，让张鹏离开。 目送张鹏离开后，陆涛打开抽屉，取出了那张高精度的华中省地图。 张鹏没猜错，他确实动了念头，要将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乃至整个洛川市吞入江城！ 准确的说，这是他当初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任职时就有过的念头。 江城这些年发展的确实不错，可是，放眼东部和西部地区的新晋城市群，并不算突出。 很简单，相对于东部和西部地区的集团作战，中部地区仍然是各自为战的局面，虽然江城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但相较于中部其他几个省会，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甚至在一些细分领域，还呈现落后的局面。 而洛川的情况其实也不容乐观，虽然发展还可以，但是体量太小，无法容纳更大体量的资源倾斜，甚至因为毗邻江城太近，导致一些原本可以落于洛川的项目，反倒是被江城抢走了资源，以至于这些年的增长也是呈现出停滞的状态。 不仅如此，就目前的资源分配模式，尤其是在中部内陆地区，必须要先追求规模，再追求质量。 如果没有足够的规模，很多政策和项目就难以惠及到该地区！ 尤其是在现如今这个资源越来越少的阶段！ 邻省的洪都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虽然说民富水平和人均数据均优于河洛省的商都和蓉城，可是因为规模较小，导致大型项目和政策的青睐度不高。 合则两利！ 早一步行动和晚一步行动，结果可能截然不同！ 前任们为何不做，他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但他，有这样的决心，也有这样的勇气！ 第2610章 第二把火 接下来的几天，陆涛担任江城市代市长后的第一把火烧了起来。 这把火，烧得可谓是既猛且烈！ 在熊志峰的带领下，审计监督办公室就像是出鞘的倚天剑，不见血不回鞘。 根据陆涛的指示，以及此前核查出的问题清单，市政府办、市建委、规划局、国土局等关键部门共计有九名处级干部、十余名科级干部被迅速停职，接受纪委监委调查。 这些人，大多是与林锐曾经的远景咨询公司有着或明或暗的关系，在项目审批、工程承包等环节存在着为特定企业开绿灯的情况。 这些人的停职，可说是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这把火，烧掉了这些蛀虫，也烧掉了许多人心中的侥幸，让所有人切切实实的意识到，徐建立虽然倒下了，但是，陆涛的手段并未停止，已经划出了红线——在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伸手的余地，谁敢碰红线，那就是跳入雷池，就要付出代价！ 首战告捷，陆涛并未停歇，他的第二把火，很快便烧了起来。 这把火，烧向的是华金冶炼厂搬迁的工作效率和透明度。 一周后，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重启动员大会在市政府大礼堂隆重召开。 与会者有省委省政府领导、江城市委市政府、江城各区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华金集团董事长杨芸、华金冶炼厂职工代表、相关领域专家、有意参与项目建设的优秀企业代表，以及各级媒体记者。 大礼堂内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热烈。 陆涛亲自主持会议，并做动员讲话。 “同志们，朋友们！”陆涛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迅速传遍整个礼堂：“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重启动员大会，目的只有一个——正式宣告华金冶炼厂搬迁这项事关江城、华金集团长远发展、事关广大市民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工程，经过前段时间的波折和整顿后，在今天，将全面、规范、高效地重新启动！” 开场白简洁有力，直接点明主题。 会场内瞬间掌声响彻。 “过去的教训是深刻的，代价是惨痛的，它告诉我们，任何试图在国家和人民利益上动歪心思、打小算盘的行为，都绝对没有好下场！无论是谁，伸手必被捉，伸手必严惩！” 陆涛神情肃穆地强调了纪律红线后，话锋一转，态度再度变得激昂起来：“但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一两个蛀虫，就否定整个项目，就耽误江城和华金集团的发展大局！华金冶炼厂搬迁，对江城，对华金集团，是挑战，更是机遇，是我们一定能拿下的攻坚战！”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这项工作，要在我们的手中完成，绝不能留给后来人！” “为此，我代表江城市政府，宣布以下几项决定！”陆涛拿起一份文件，目光扫视场内，铿锵有力道：“第一，发布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阳光工程实施纲要，从今天起，所有项目的招标信息、中标结果、资金使用情况、工程进度，全部在江城市政府及华金集团官网实时公布！我们欢迎媒体监督，欢迎群众监督，欢迎任何关心江城和华金集团发展的人监督！” 台下瞬间掌声大作，不少人都面露错愕震惊之色。 这样高规格的项目，竟然能够做到如此高标准的公开，这放在江城建设史上，绝对是第一次！ “第二，建立项目推进月度例会制度！我亲自担任会议召集人，每月向省委省政府、全体市民通报进度，协调解决问题！遇到重大难题，随时召开专题会议！我们要的，是每个月都有实实在在的工程进度，高效高质的完成搬迁工程！” “第三，成立由纪检监察人员、专家、职工代表、媒体组成的项目督察组，江城市政府赋予其非涉密区域随时、随机、不打招呼的检察权！发现问题，直接上报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发现一起问题，彻查一起问题，解决一起问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涛将声音再度拔高几度，朗声道：“在这里，我郑重承诺！华金冶炼厂新厂区建设，必须保证最高标准；职工安置，必须体现人文关怀；老厂区开发，必须符合最长远的发展规划！任何环节，绝不允许再出现损害国家利益、职工利益和江城人民利益的事情！这是我个人的承诺，也是江城市政府的承诺！” 【哗！】 全场瞬间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陆涛的这番话，没有任何空话套话，全都是实打实的举措和承诺，清晰无比的勾勒出来华金冶炼厂搬迁项目的运作模式和底线红线，让关心项目的人吃了定心丸，也让那些抱有不切实际幻想、还想要伺机而动者彻底绝了心中的念头。 坐在台上的杨芸，看着聚光灯下挥斥方遒的陆涛，眼中满是骄傲和自豪。 她知道，又陆涛掌舵，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工作，将要走上正轨，也将高效推进！ 这就是她深爱着的男人！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能够让她有幸投身到了这样波澜壮阔的事业中，这是人生何其之大的幸运！ 这第二把火，烧得可说是立竿见影。 公开透明的态度，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尤其是之前因为徐建立案，导致对项目持观望甚至是悲观态度的企业和金融机构，尽皆重拾信心，纷纷主动开始与华金集团和江城市政府接洽，商讨下一步合作事宜。 同样的，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也正式走向正轨，从纸上谈兵阶段，进入了推进期！ 而就在重启动员大会结束没多久，陆涛的第三把火也正式烧了起来。 只不过，比起前两把火的兴师动众，第三把火则是在市委常委会上小范围的烧了起来。 但范围虽小，可是，这火势却是比前两把更要惊人，可说是把所有江城市委常委都烧了个外焦里嫩，人仰马翻。 谁都没想到，陆涛在推进华金冶炼厂搬迁这么大事情的同时，竟然萌生了比一个厂区搬迁更大的念头，竟然打算双线作战，动起了行政区划的调整，想要将偌大的洛川吞入江城！ 原来，之前都只是小打小闹，如今这一面，才是真正的安大胆！ 第2611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把洛川并进江城？” “这……” 一瞬间，会议室内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呼声和倒抽冷气声。 几乎所有市委常委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哪怕是对此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的常务副市长张鹏，此刻在亲耳听到陆涛提出这个动议后，都忍不住心脏猛地一跳。 江大桥也是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来。 陆涛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惊人，也太大胆了。 行政区划调整，尤其是合并一个地级市，这涉及面之广，阻力之大、程序之复杂，远超寻常的经济项目。而且，这不仅仅是纸面上的区域变化，也不是身份证上改个住址开头那么简单，更关乎成千上万官员的位置、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以及两市格局的巨变。 多少人以前有过类似的念头，可最后都因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不得不搁置！ 华金冶炼厂搬迁的烽火现在还尚未平息，陆涛竟然就打算点燃一个更大的火药桶了！ “安市长，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过于大……咳咳，太过于前瞻性了？”江大桥愣了少许，回过神来后，慌忙一句，但险些没把【大胆】两个字说出口，及时改正后，接着道：“洛川虽然体量不大，可终归是一个独立的地级市，合并的话，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太多了，干部安置、财政划分、社会稳定，这都是不小的难题！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又在华金冶炼厂搬迁工作上，这件事，是不是要再稳妥一些？” 话说得虽然委婉，但其中不看好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行政区划调整，虽然是以大吞小，而且洛川确实是最小的地级市，可哪怕是这样，那也是一个四角齐全的正厅级单位，想吞下来，没那么简单。 不然的话，轮不到陆涛，早就被拿下了。 “书记的顾虑很有道理。”陆涛神情不变，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道：“但正因为难题多、阻力大，所以我们才得提前研究、未雨绸缪。” 话说到这里，陆涛又环顾四周，继续道：“各位同志，区域协同发展，打造核心增长极，这已经是现在不可逆转的大趋势了！我们江城，作为华中省会，中部地区的重要支点，我们的目标不应该仅仅守住现在的一亩三分地，而是要勇于担当，打造一个真正的大都市圈！” “合并洛川确实不是一件易事，存在的难题有很多，可是，我们也要看到其中的优势！洛川和江城紧密相接、人缘相亲、经济相融，合并的阵痛是较轻的；而且，合并之后，江城的经济总量、人口规模、发展空间都将迈上一个新台阶，更容易争取到重大政策、重大项目的倾斜，洛川方面也能够摆脱被江城虹吸的情况，破解发展僵局！” “这一切，可以说对江城、对洛川、对华中省，乃至对整个中部地区，都是一个历史性的机遇！” 会议室内沉默下来。 他们必须承认，陆涛的这种说法，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 洛川和江城距离非常之近，连接的很紧密，过往的时候也已经打下了一些基础，譬如电话区号统一，而且当初陆涛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时候，也推动地铁延长线从江城到了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从交通上而言也是有所连接的。 再加上过往一直有这样的流言，合并的话，心里接受程度上应该高很多。 这时候，市委组织部长周利群推了推眼镜，谨慎道：“市长，战略方向是好的，可是，操作层面的现实困难也是巨大的。不说其他的，单是洛川市那边的干部思想工作怎么做？那么多市级、县级领导干部，怎么安置？合并后，班子配备怎么办？这些如果处理不好，是很容易出大乱子的。” 周利群这话一出口，会议室内立刻变得安静起来。 周利群这话，算是说到了一个根子上。 洛川市虽然小，是最小的地级市，但哪怕如此，也是个四角齐全的地级市，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单位配备。 可江城是副部级单位，下辖的区都是副厅级单位，这要是把洛川市给吞并了，一些干部只怕就要变成低职高配，而且话语权也将大幅下降。 这些人会愿意吗？只怕是必然不愿的。 陆涛笑着点点头，道：“周部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干部问题也是核心问题之一！我的初步想法时合并过程尽可能的平稳过渡，走【人岗相适、择优任用】的方式，我们可以成立专门的过渡期工作委员会，统筹协调，制定好周密的干部安置方案，确保每一位同志能在新格局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发挥拥有的作用！当然，这也是一个优化队伍、激发活力的过程！”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支持合并、有能力的人，自然会在未来的大江城格局中获得更好的平台，阻挠改革、庸碌无能者，被淘汰的也怨不得旁人！ 市委副书记刘丰轻轻咳嗽一声，笑着道：“市长，这类重大区划调整，我们很难决定，更多的，还是需要省委，以及上级的审批，程序也极其严格。我们推进，就怕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的言下之意是，你陆涛确实很厉害，但是再厉害，这事儿也不是江城自己定了就行的。 “刘副书记说得对。”陆涛平和笑了笑，道：“这件事，确实需要上级的决策。可是，上级决策也需要我们下级的充分调研和积极建议。如果我们自己没有破局的勇气，没有切实的决心，也不拿出可行的方案，上级自然不会支持！这件事，关键不在程序，而在我们有没有魄力推动，有没有科学的方案支持！如果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我相信上级一定不会拒绝！” 话说到这里，陆涛将目光投到了江大桥身上，道：“书记，这件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也许我们任上暂时看不到显著的效果，可是，只要我们迈出这关键的第一步，就是给后来人种下了乘凉的大树！您说呢？” 第2612章 绊脚石 【怎么说？】 江大桥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思绪飞速变幻。 他深知，这件事情一旦启动，那绝对就是他任期内最大的一件事了。 做好了，青史留名；做不好，或者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他可能晚节不保。 不过，机遇肯定是远超过风险的。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真的被陆涛推动成功了，他作为市委书记，这份政绩他绝对能占一笔，或许他那个退下去时去掉脑袋上【副】字的想法真能实现。 而且，从陆涛刚刚说的那番话里，他也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自信，这让他意识到，这或许不是陆涛的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确实能够拿到上级的支持。 越是想，江大桥就越是觉得有可能。 行政区划这块，是归院里管理的，而主掌院务的雷万春曾经就长期在华中省工作，众所周知，陆涛是雷万春最欣赏最器重的年轻干部。 或许，这不止是陆涛的意思，也是雷万春当初在华中省的未竟之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的成功概率，可就要重新估算了，而且成功率极高。 不仅如此，想到陆涛的为人，江大桥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 至少陆涛这一路走来，还没听说陆涛干过那种让别人帮忙背锅的事情，由此可见，这次的事情，也不会让他这个【老书记】冲在最前面承担最大风险，而是会共担当。 江大桥权衡利弊再三，犹豫许久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想要试一试，赌一把，看能否在履历的最后，写下光辉一笔！ “安市长的这个提议，很有战略眼光，也体现了我们江城市领导班子敢于担当、勇于突破的精神！”江大桥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我认为，这项工作可以进行前期研究！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要严格保密！这样，就由安市长牵头，市政府成立一个筹备组，抽调力量，内部搞一个可行性研究报告出来！记住，今天会议内容，只在会上，不得外传！” 【江大桥竟然支持了陆涛！】 这一语落下，会议室内众人目光立刻微动。 他们没想到，老成持重的江大桥会选择跟着陆涛走，但从这件事情上，也能看出来，江大桥对陆涛的能量是颇为信任的，而且，在某些重大问题上，不得不重视甚至是顺从这位年轻市长的意志。 又聊了几句细节后，会议便宣告结束。 市委大院没有不透风的墙。 哪怕江大桥和陆涛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强调了保密，但【江城合并洛川】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通过某些渠道，悄然进入了洛川部分领导的耳中。 洛川市那边，听到消息之后，几乎是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副厅级的市领导们，更是心中纷繁混乱。 因为，他们这些人是合并中处境最尴尬的人，甚至没有之一。 要知道，一旦合并的话，市委领导们都是正厅级，肯定是不会给什么差的岗位。 基层的人，也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至于区县那边，甚至肯定是乐见其成的，原因很简单，一旦合并，大概率是把洛川市给拆分成两到三个区，这些辖区的级别就会因为江城是副部级城市的身份而水涨船高，让这些人从昔日的正处级岗位，变成副厅级。 但他们这些副厅就成了夹在中间的难题了，现在他们在那些区县负责人面前是市领导，但到时候，大家就要变成同级别的同事了。 更重要的是，哪怕是江城，副厅级的岗位也就那么多，等待着他们这些人的，大概率就是被分散到一些边缘化的部门，甚至是参政议政的部门，这么干的话，权柄大幅削减，甚至可能面对着提前退居二线的可能！ 不过，比起这些人，心绪更烦躁的，还要当属洛川市市长王振超。 从得悉消息后，王振超手上的烟就没断过，一根接着一根，书房里烟云缭绕，就如同他此时此刻这纷繁复杂的心绪。 “江城合并洛川……陆涛……”王振超咀嚼着这几个字，脸色阴郁，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难受至极。 他今年才四十一岁，前几个月从部委空降洛川，成为了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年轻市长。 就任之后，他可谓正是踌躇满志，想要大刀阔斧，在洛川这个舞台上干出一番成绩，为下一步冲击市委书记以及更高职位积累雄厚的资本。 虽然说，他的野望没有陆涛那么大，谋求着天人合一，但是，也希望未来能够跻身长老团的行列，哪怕是无法跻身，起码也得在部之上！ 可谁想到，现在屁股还没暖热，竟然就突然传来了这么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可现在，一旦合并，他别说未来谋求市委书记了，就连现在这个市长的位置都肯定是保不住了，毕竟江城只有一个市长，只能是陆涛，而不可能是他。 再加上他是刚刚才调任的洛川市市长，而华中省内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位置，这就意味着，对他的考量肯定要靠后一些，唯一能安置他的地方，大概率是担任江城的普通副市长。 可是，这种连常务都不带的副职，对他这种有追求的人来说，干起来有什么意思？ 当然，还有更坏的一种可能，那就是让他担任洛川市并入江城之后的一个区的区委书记，然后给他高配一个排名最后的市委常委。 这么干，倒确实能解决他正厅级的待遇，但问题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不说，而且作为洛川市拆分出来的区委书记，未来更进一步的概率，比起江城那些传统强势区来说，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去江城当了普通的副市长，以后想转去当市委书记，那就要绕上好几年的弯路，一个搞不好，他现在所拥有的年龄优势就荡然无存、消耗殆尽了。 倘若如此的话，他王振超的仕途生涯，很可能就要因为陆涛这异想天开的合并方案，而变得一步慢，步步慢，甚至，未来的官场轨迹都要被彻底改写！ 亏得他当初刚到洛川时，看着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状况，心里还感谢过陆涛打下了好基础，萌生了些好感。 现在，这些好感，已是彻底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烟头燃尽，烟蒂烫到了王振超的手，让他身体一颤，回过神来，他用力将烟头摁熄后，低沉道：“不行！坚决不能坐以待毙！” 第2613章 旧人 绝不能坐以待毙！ 王振超深吸一口气，心头迅速打定了主意。 他要搏一搏，要破坏掉陆涛这异想天开的想法，保住自己的市长宝座。 虽然说，陆涛的背景雄厚，可是，他王振超也不是没有根脚的人。 他的岳父老泰山，可是在上一届中稳坐钓鱼台，虽然说现在是退下来了，但是影响力依旧还在。 至于他本人，也是京大的高材生，是组织部门重点关注培养的对象，在部委工作时就以思路开阔、敢打敢拼著称，否则的话，也不会让他这个年纪就来担任市长。 他自问，论能力，论背景，他都不缺，凭什么要成为陆涛野心的垫脚石？！ “你想要政绩，没问题！可就算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也绝不能让你踏着我王振超的尸骨过去！”王振超喃喃一句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接跳出来反对？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一来会显得自己格局太小，只顾着个人利益，不顾发展大局；二则是，眼下还没到跟陆涛及其背后力量起正面冲突的份儿上，闹僵了，闹大了，骑虎难下，殊为不智。 而且，他知道，他是不缺准备时间的。 毕竟，这种涉及行政区划调整的大事，不是陆涛一个人说了算的，哪怕是省里也拍板不了，最终还是需要京城的批准。 这其中，有着极其复杂的程序，以及各方利益的博弈。 哪怕这一切真是雷万春的内心想法，可是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形成统一意见。 陆涛现在放风出来，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要试探舆论，争取支持，为后续向上报送材料，征求统一意见做准备做铺垫。 他必须要在这个方案在省里达成共识之前，将这股势头压下去！ 至少，要设置足够的障碍，让上面意识到合并的代价和风险，从而慎重考虑。 【必须讲究策略！】 王振超沉吟少许后，眼底掠过一抹寒芒，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李吗？晚上有空吗？找个安静的地方，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王振超虽然努力想让声音变得平静沉稳，可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凝重。 他联系的人，是洛川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云明，是王振超到任之后，最早向他靠拢的人，交情还不错。 最重要的事，一旦洛川并入江城，李云明的处境就也要变得比较尴尬起来了。 市委副书记，本来是个极具操作性的位置，进可以做市长，甚至直接一步到位担任市委书记，但一旦合并，这位置就要变得尴尬起来了。 去省里，肯定是平级调整，不会有什么好的位置，顶多是省直部门的副职，但这样的调动，都能算是暗降了；去江城的话，那就跟他一样，至多是个副市长，常务都捞不到；若是留在洛川，也就是当个分割后的区委书记，要跟过去的下级们变得同一级别了。 至于省外，几率太低了，这种调整，一般都会放在省内内部消化。 他相信，李云明现在也一定想见他。 “好，那晚上就老地方见。”李云明哪里能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急忙接着道：“我再联系一下老邹，让他也一起过去，他对那个人了解的比我们多一些。” “好！”王振超闻声，眼睛立刻一亮。 他刚刚倒是把邹明义这家伙给忘了。 说起来，比起他和李云明，邹明义这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心里如今只怕更慌更难受。 毕竟，邹明义当初在天元县，可是跟陆涛做过搭档的，而且俩人之间还极不愉快。 邹明义那时候还是县委书记，是陆涛的上级领导。 这几年，自从陆涛离开后，邹明义兜兜转转，才混到了副市长的位置上。 而陆涛呢，则已是江城市市长，前途大好的副部级大员。 陆涛没找邹明义的晦气，一则是陆涛宽宏大量，没把他当回事儿；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陆涛身在江城，手虽然长，但也不好伸到洛川来。 但如果江城和洛川市合并了，陆涛收拾起邹明义，那可就算是手到擒来了，而且，以陆涛和邹明义之间的嫌隙，以及对邹明义能力的了解，到时候能有邹明义的好日子过吗？只怕也就是现在没有内退了，不然的话，估摸着就直接给邹明义弄个内退了。 哪怕是没内退，但是，弄不好就会把他发配到冷衙门，去坐冷板凳。 甚至，都不需要陆涛开口，都有人替陆涛先行把这件事给办了。 但话说回来，邹明义现在怕得要死，肯定也极力不希望洛川和江城合二为一，同样的，邹明义是陆涛的老搭档，认识陆涛也要久一些，也许对陆涛的了解很多，甚至，搞不好还会知道点儿陆涛的什么私密之事。 时间一晃，便到了晚上。 洛川市郊一家不显山不露水的钓鱼场的包厢内，王振超、李云明和邹明义围坐一桌。 桌子上的菜很不错，酒也开了，浓香型，但菜没咋吃，酒也没喝，气氛压抑地让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振超也没绕圈子，直接就将听到的有关陆涛在推动江城合并洛川的风声说了出来，当然，他隐去了消息来源。 此言一出，李云明和邹明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李云明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郁：“荒唐！他陆涛想干什么？！搞兼并？大鱼吃小鱼吗？我们洛川再小，也是一个完整的地级市，也是上百万人口的家！他说合并就合并！他是天王老子吗？问过我们洛川干部群众的意见吗？” 【那是你没跟这么安大胆共事过，这家伙比天王老子还横，敢想敢干，专治你这种不服气的家伙！】 邹明义心中暗暗腹诽两句，回想起当初被陆涛压制地死死的，政令不出县委办的悲惨岁月，心中就五味杂陈，但定定神后，紧张的看着王振超，试探道：“市长，消息可靠吗？这可不是小事啊！不会是他为了做其他事，混淆视听，故意放出来的什么烟幕弹吧？” 第2614章 旧事 “老邹你和他做过搭档，你觉得呢？” 王振超看着邹明义那紧张中带着些惶恐的神情，心中冷笑，淡淡反问道。 邹明义立刻尴尬的笑了起来。 他当然无比希望这件事情是假的。 可是，正因为他跟陆涛共事过，才知道这人的胆子是有多大。 如果换做是别人这么说的话，他肯定觉得这是烟幕弹，但换做陆涛的话，这件事情九成九就是真的，因为陆涛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 “消息来源很可靠，是从江城那边传过来的，陆涛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了前期研究的动议，江大桥书记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头。这件事，不是烟幕弹，而是箭在弦上！”王振超见状，没再遮掩，坦率说出了真实情况。 邹明义闻言，心立刻一沉。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说实话，自从陆涛回到华中省之后，他就变得格外低调，尽可能避免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陆涛的视线内，勾起陆涛那些年的不快回忆，对他出手。 可谁想到，这世上的事情，想躲是没办法躲过去的。 他拼了命的躲，可事情还是追了过来。 他可以确定，如果真让陆涛把洛川市给合并了，到时候，他肯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冷衙门的冷板凳，肯定会有他的一把。 李云明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辛辣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他才当几天代市长，屁股还没暖热，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情还没办妥，就想着吞并我们洛川！真是好大的胃口！他凭什么？就凭他有背景吗？这是要把我们洛川这么多年的稳定一朝推翻，把我们这些人的大好前途，全都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老李……”王振超瞪了李云明一眼，示意他收敛情绪后，转头和颜悦色的看着邹明义，笑道：“明义同志，你毕竟跟陆涛共事过，对他比较了解，说说你的看法吧！你觉得，他提出这想法，是虚张声势，试探风向，还是铁了心要推动此事，非促成不可？” 邹明义被王振超看得心里忐忑。 他知道，王振超连续几次点他和陆涛过去共事的事情，就是在迫使他表态，同样的，也是想要试试从他的身上得到些有价值的线索。 邹明义脑海中思绪变幻，思忖着究竟该如何取舍。 【倒向王振超的话，那就是彻底得罪陆涛，以后没好果子吃！可如果真让陆涛把江城和洛川合并了，就要变成陆涛手底下的兵，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管了，赌一把！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想到这里，邹明义心中猛地做出决定，向王振超道：“市长，以我对陆涛的了解，他这个人看似胆子很大，实际上是谋定后动，一旦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和天元县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似莽撞，实际上每一步都大有深意。这次他既然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来了，那么，就不会是试探，是真的想推动这件事……甚至，我怀疑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或者是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支持。” 话说到这里，邹明义顿了顿，见王振超和李云明都盯着他看，便压低声音接着道：“而且他这个人，好大喜功，极其看重政绩。把洛川并入江城，那就是完成了多年来旁人没完成的事情，也能让江城的体量再上一个新高度，这是一份极其显赫的政绩！这样的诱惑，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这些话，让王振超心头沉甸甸的。 他最怕的其实就是这个，如果只是陆涛的一厢情愿，只是想试一试，那么，他们可以在洛川内部，或者是省内进行阻击，给陆涛个钉子，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就怕陆涛得到支持，而且铁了心要推动，一旦上了章程，有了倾向性意见，那么，他们就没办法抵抗了，一旦抵抗，还会被扣上对抗政策的大帽子，引火烧身。 “市长，我们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啊！”李云明听到这里，不甘心的向王振超道。 “当然不能！”王振超断然道，眼底寒芒掠过：“就算他有通天的背景，这件事情也绝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行政区划调整，涉及百万民生，千头万绪，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只要我们洛川上下一心，找到足够的理由反对，制造足够的阻力，上面也得考虑稳定大局！” 紧跟着，王振超看向邹明义，语调中带着暗示道：“老邹，你是老洛川了，对市里的很多情况都熟悉，你觉得，如果我们要反对合并，可以从哪些方面下手？” 邹明义哪里能不知道，王振超这是想听一些陆涛的黑料，但他佯做没听出来，沉吟片刻后，道：“理由当然很充足！第一，我们洛川虽然体量小，但也是地级市，发展势头也不错，盲目并入，可能会被江城虹吸，导致从市中心变成边缘化市郊，不利于发展！” “第二，干部安置难题！这么多干部怎么安置，搞不好就是大地震，影响稳定；第三，文化认同感，洛川有自己独特的历史文化，群众有很强的认同感和荣誉感，突然并入江城，民意基础不是那么牢固，这些都是可以做文章地方！” 【这个滑头！】 王振超听着这一声一句，哪里能不明白，邹明义是故意挑一些放在台面上的话来讲。 这些情况，邹明义知道，难道他就不知道吗？ 他想从邹明义这里知道的东西，是他不知道的，是旁人不知道的。 “嗯，老邹你确实是老洛川，理由很充分，也很有说服力！这些话，都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反映上去……”王振超点点头，佯做赞许两句，紧跟着，话锋一转，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不过，这些都是阳谋，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陆涛既然敢提出来，必然对这些困难也有所准备，会有他的一套应对说辞！我们还需要做两手准备，有一些反制的手段！” 邹明义是人精，哪里能听不出王振超的弦外之音，他虽然不想说什么，但知道王振超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说点什么也不行，只得干笑两声，神情闪烁道： “市长，您的意思是，从他个人身上找问题？这个……会不会太冒险了！您知道的，他现在风头正劲，背景又深，搞不好很被动啊……” 第2615章 大吃小？蛇吞象？ “呵呵，不一定是多严重的问题，只是要让人觉得他的个人操守不是那么无懈可击，给他添点儿风波，让他把心思转移到别的地方，别总是盯着咱们洛川！” 王振超玩味的笑了笑，目光落在邹明义身上，淡淡道：“老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也许等安市长把江城和洛川给一统了，到时候念及你们俩过去的搭档情分，能念你的好，给你安排个舒舒服服的位置。” 话说到最后时，王振超的语气变得玩味且意味深长起来。 邹明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王振超这是故意拿话寒碜他，以他和陆涛的关系，陆涛怎么可能会念及什么情分，就算是真念及了，那也只会念及坏的，不会念及什么好的。 “老邹，你是老好人，可是，就怕别人不念你的这份情啊！”李云明跟着加了一句。 邹明义听着这一言一句，心中咯噔一声，咬咬牙后，干笑道：“其实，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事情，不过这些事儿也都是空穴来风，不知道能不能做得了数！当初陆涛在天元县的时候，其实是赘婿身份，不过，跟其他赘婿的忍气吞声比起来，他是多姿多彩……” “他那个前岳母高女士，当初在天元县是出了名的风韵佳人，好像挺照顾他的，他也念旧情，一直带着当小保姆；还有他的前妻秦盼儿，虽然后来俩人离婚了，但是也死心塌地的，而且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结婚。还有他的俩小姨姐秦晓星和秦晓月，婚姻也都不太顺利，后来都离婚了，男人还都进去了……” “不过，这些事儿都是我道听途说，估计也是有人在那捕风捉影，做不得数呵呵……” 王振超听到这话，目光立刻微微变化。 别说，邹明义说的这些东西虽然是些花边，但对陆涛来说，确实是比较有效的。 因为陆涛年轻有为，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私生活就是容易拿来做文章的地方，尤其是涉及到前岳母、前妻、前小姨姐这种敏感复杂的关系，更是容易引人遐想。 用这些东西来扳倒陆涛，那肯定是痴心妄想，但是，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也肯定能给陆涛制造点儿麻烦，恶心恶心他，让他暂时低调，延缓甚至阻碍合并的进程。 “这肯定是有心人的捕风捉影，空穴来风，我对安市长的个人品德也是信任的！”王振超满意第点点头，笑呵呵一句，然后举起酒杯道：“来，干杯，为了洛川市的美好明天！” 邹明义慌忙双手举起酒杯，放低杯沿，跟王振超碰了一下。 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押错宝，但万一错了，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但现在，形势摆在这里，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三人喝光了一瓶浓香，然后便各自乘车离去。 王振超在回去的路上，看着窗外洛川的夜景，眼神冰冷如霜。 陆涛想踩着他上位？ 没那么容易！ 他倒是要看看，这场江城兼并洛川的博弈，到底是大鱼吃小鱼，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 接下来的几天，洛川市官场的氛围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表面上，一切好像一如往常。 可是，王振超却是雷厉风行的在区县开展着各种调研，每到一处，言必称【立足洛川实际、发挥洛川特色、提升洛川群众荣誉感】。 不止是王振超，李云明也是频繁召开会议，言及什么保持干部队伍的思想稳定，要站牢站位，下好洛川市发展的大棋，不要总是奢求外力的帮助，要走洛川市独立发展的道路。 一些嗅觉灵敏的干部，已是从他这番话中察觉到了些意图，话都是好话，不过明显是在强调洛川市的主体性和独立发展意图。 尤其是结合着如今已经沸沸扬扬的江城想要合并洛川的传言，一时间，整个洛川市可说是笼罩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中，市委大院的气压都有些低。 而压力，最先传导到了洛川市现任市委书记姬伟中的身上。 姬伟中是从外地空降来洛川的干部，但年纪已经到线，这一任干完，大概率就要退居二线，所以，他对于江城合并洛川的事情，其实并不抗拒。 他知道，合并其实是好事，对洛川的发展是有利的，过往那种项目原本考虑洛川，但最后被江城其他区以省府优势抢走的情况就再不会出现了。 而且，对洛川群众也是有利的，不仅仅是身份转变成了省府的市民，更因为一旦完成这种转变，基本工资、还有一些隐性的社会福利，也都会有所改变。 当然，这对他本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真的要合并，就少不得他这位市委书记斡旋，如果在他的任内完成，论功行赏，这浓墨重彩的一笔，绝对能让他安稳落地，甚至退休待遇再提半格。 可是，他也知道，合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必然会带来一些震荡，他也察觉到了王振超和李云明这些实力派存在着明显的抵触情绪。 这事情，让人觉得十分棘手，一个处理不好，他这最后一任就别想安生，万一这些人斗来斗去，闹出来点儿什么动静，搞不好就会把他弄个晚节不保。 而就在常态的一次市委常委关于研究近期重点工作的会议上，在会议议程进行的差不多，姬伟中按照惯例征求其他常委是否有问题时，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郑书记，各位同志，我有些话要讲！”王振超率先发难，虽然没提合并，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刚刚的经济分析情况上：“经过这次分析会，我看到，我们洛川市的发展势头还是很不错的，连续两个季度保持5%的增长，高新技术投资增速也很快！” “这说明，我们洛川市一直以来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路子是对的！我们洛川有自己的优势，有小而精、小而美的底气，也有独立自主把工作办好，把产业做强的能力！” “现在外面社会上有些杂音，说什么洛川体量小，最好是能傍大户，我觉得这种论调坚决要不得，要坚决地打下去，绝不能让这种荒谬的论调冒头！” 第2616章 发难 【麻烦还是来了！】 姬伟中听到这话，心中立刻咯噔一声，握着保温杯的首微微收紧了一些。 王振超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称赞洛川市的发展思路，但实际上，句句都在强调【洛川市独立自主】，尤其是最后驳斥所谓【傍大户】的论调，更可说是在指桑骂槐，想要借此来否定合并的必要性。 更重要的是，王振超在这个时候抛出来这番话，就是阳谋，是在逼迫他表态。 “振超同志的看法很有见地！”姬伟中沉吟少许后，面带微笑开口：“洛川市前两个季度取得的成绩，确实是有目共睹，这是在座各位同志和全市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成果！我们当然要肯定发展成果，坚定发展信心！” 他先把调子定下来，肯定王振超的一部分说法，避免直接冲突。 紧跟着，姬伟中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不足，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前两季度的一些项目，还是从江城承接过来的，尤其是华金冶炼厂搬迁带来的配套产业！” “傍大户的名字不好听，但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们有大户可以傍，有些地区还没这个条件！而且，小而精、小而美，的确是我们洛川的特点，但有些时候，也是制约我们发展的瓶颈！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的货运机场项目，当时拿下来是废了多少力气才得到的支持，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来我们在争取重大项目、重大基础设施布局时，还是不占优势的！” “至于外面的一些杂音嘛……” 姬伟中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场内，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后，摆摆手，淡然道：“作为领导干部，作为洛川市发展的决策者，我们要有定力。不传谣，不信谣，更不能被一些完全未经证实，没有任何依据的风言风语影响了正常工作！” “要记住，发展是硬道理！我们的工作，始终要围绕如何让洛川发展得更好，让洛川人民得到更多实惠，以为人民服务的角度来思考和谋划！具体的战略问题，我们要讲政治、讲规矩，由上级来通盘考虑，我们基层最重要的任务是落实和执行！” 【老狐狸！】 王振超心头立刻冷哼一声。 姬伟中这番话说的是四平八稳，既没有附和他【独立自主】的论调，也没有明确表示支持江城合并洛川，甚至都没提及，而是直接把事情推开，一句【不传谣、不信谣】就堵死了话，而且还把【上级通盘考虑】和【讲政治】给搬了出来，暗示这不是洛川市能决定的事情。 这一手太极拳，可说是打得炉火纯青。 只是，这样的话，姬伟中就没上他设下的套。 姬伟中作为书记，如果不表态洛川市现在的格局就很好，那么，下面的人也很难把水搅浑。 想到这里，王振超便向李云明递了个眼神。 李云明见状，立刻轻轻咳嗽一声，面带微笑，向姬伟中道：“书记说得对，我们作为决策者，确实是要有定力。但是，定力也不代表对干部队伍中出现的思想波动视而不见、避而不谈。我最近在基层调研，听到了一些反映，一些干部对未来感到迷茫，担心个人前景。” “这种情绪蔓延开来，很影响工作积极性，我觉得，市委除了不传谣、不信谣，适当的时候，还是要主动辟谣，在适当的场合，做一些正面引导！” 他这话，看似是在支持姬伟中，可实际上却是把合并传言带来的影响，尤其是其中那些负面影响因素给具体成了干部队伍思想不稳。 书记抓人事，也要抓思想，他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迫使姬伟中表态。 所谓的辟谣，很简单，那就是强调洛川的独立性！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在座的没有傻子，谁都看出来了，王振超和李云明这是在向姬伟中逼宫，要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迫使姬伟中站出来强调洛川市的独立性。 但这个表态，一旦说出来，那就意味着，姬伟中是明确表态不同意合并之说。 虽然心知肚明，但一众常委们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这种博弈，站队是大事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姬伟中的额头此刻也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王振超和李云明这是串联好了，故意在会上向他施压，迫使他做出表态。 而从市委常委们的沉默来看，这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对这件事情也存在着不少不同看法，这俩人的态度不止是他们自己的，也是场内一部分人心中的态度。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一旦江城和洛川合并，到时候洛川市委的班子肯定要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在座所有人头上市委常委的头衔必然是都没了，没有谁会愿意把已经紧握在手里的权柄丢出去！ 只是，他不想顺遂了这些人的心愿，这个态表出去，那就没有回寰的余地了，更别说，他内心深处是支持合并的。 但如果他现在强行反驳，表态支持合并，那么，洛川市班子的局面很可能会陷入内耗和停滞，而且还有个更关键的元素，那就是江城合并洛川一事，只是陆涛提出来，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万一他现在支持了，以后不了了之，必然会有人指摘他没把洛川市利益放在第一位。 届时，有王振超和李云明这些人煽风点火，他的口碑肯定就臭了！ “振超市长和云明副书记反映的情况都很重要，也很及时……”姬伟中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这事儿不能硬顶，只能继续和稀泥：“这样，振超市长，请市政府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做一个深入调研，把洛川的发展成果实实在在的剖析一下，等调研结论出来时，再拿实实在在的内容，来回应各种关切！” “云明同志，对干部的思想动态工作，你再费费心，确保队伍稳定，至于辟谣，我看就大可不必了，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们的明辨是非能力！” “好了，就这样，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散会！” 话说完，姬伟中立刻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这番话，纯粹实在踢皮球，用调研来拖延时间。 只是，走出门时，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主意是陆涛提出来的，压力他现在倒是先扛上了，这家伙，可不能管杀不管埋啊！ 第2617章 利字当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 姬伟中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枯坐良久，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未消减分毫。 他知道，王振超和李云明的发难，虽然被他暂时压下去了，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王振超等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然会在合并一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来制造阻力，阻挠这件事情的成功，让合并一事胎死腹中。 而毫无疑问的是，等到这时候，洛川肯定会成为一片凶险的战场。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王振超有背景、有能量，年轻气盛，绝不甘心就此被兼并，成为陆涛麾下的一员普通副市长，不愿意青云路就此出现波折。 而李云明这些本土实力派，则是担心随着合并，权力被稀释。 说穿了，总而言之一个字—— 利！ 再精准点儿说，那就是个人的利益，压过了整体的利益。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合并的话，对洛川整体而言，利大于弊，这件事，他看得清楚，他相信，王振超和李云明等人也看的很清楚，如果真是为了大局，不会拦阻。 但这件事情，光靠他一个在洛川唱独角戏来斡旋，绝对不行，一则是没道理是陆涛放火，可压力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镇不住这么大的场子。 姬伟中沉吟良久后，姬伟中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给了江城市委书记江大桥。 有些事，不适合直接找陆涛，表态的情况太明显，找江大桥明显要稳妥很多。 电话很快接通，姬伟中脸上堆起笑容，恭敬道：“大桥书记，我是洛川市委书记姬伟中……” 江大桥很清楚，想要让江城和洛川市合并，那就离不开姬伟中支持，也客套了两句。 客套寒暄几句后，姬伟中便不再犹豫，语气中带着无奈，开诚布道：“大桥书记，不瞒您说，我们洛川最近有些不太平啊！关于江城和洛川未来协同发的消息，不知道在呢么就泄露出来，而且可被传走了样，弄得人心惶惶。今天开会的时候，振超市长和明远副书记在会上发难，提到了洛川的独立发展，也提到了干部思想动荡的事情，我这边压力不小啊。” 江大桥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听出了姬伟中的弦外之音，呵呵笑道：“伟中书记，谣言止于智者，下面有些传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风啥时候停过嘛！主要还得是我们领导班子要稳住神，把握好大方向，不管做什么，都要出于市委孟江县全县人民谋利益的角度！” 他现在的处境其实跟姬伟中相仿，两个人都是不想往这件事情里面搅合，追求一个稳稳的幸福，然后按部就班的退居二线，如果在这之前拿到江城和洛川市合并的政绩，那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有好处，但是，如果没成的话，影响也不大，不耽误他们退二线。 【老狐狸！】 姬伟中那里能意识不到，江大桥不想往这里面搀和，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声，然后不死心道：“大桥书记您说的是……不过，总归是有个明确的说法来引导，这样才能不影响工作。我个人认为，还江城大都市圈的工作，最好还是拿出点具体考虑，我们好配和。” 这番话，已经几乎把话挑明了。 你们可以尝试让江城和洛川市合并，但是，不能让压力把我全部给扛起来，希望陆涛和江大桥能够除给出更明确的信号，采取一些行动，来帮助他稳定洛川的局面。 【这家伙……】 江大桥闻言，哑然失笑，沉默少许后，继续缓和道：“这样，你们洛川的关切我明白了，我尽快和安市长沟通一下，拿一个章程出来。” “好，哈，谢谢大桥书记。”姬伟中听到这话，心神才算稍微稳定了些。 但紧跟着，江大桥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切工作都要从对人民有利、有利于稳定发展的角度出发！伟中书记，你是洛川的老书记了，经验丰富，洛川的局面，还是要靠你来掌舵啊！” 姬伟中听到这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江大桥的话， 安慰成分居多，万金油比例偏高，实质性的承诺几乎没有。 好在，江大桥也说了，要跟陆涛通报此事，如果陆涛出面的话，事情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江大桥放下电话，沉思了一会儿后，便让秘书请陆涛来一趟。 陆涛的气色很好，显然是华金集团的工作推进顺利，让他底气十足。 “陆涛同志，刚刚洛川市委书记江大桥同志给我打了个电话……”江大桥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姬伟中反应的情况以及他自己给姬伟中的回答说了出来，然后话锋一转，心事重重的看着陆涛，道：“洛川那边的阻力听起来是不小的，王振超市长，还有李云明副书记，态度都比较明确，不支持合并。伟忠书记的压力很大！” 说话时，江大桥也在关注陆涛脸上的神情。 可出乎他的意料，陆涛听完他的话后，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显然是对洛川那边的反应早就已经有所预料。 这让江大桥有些动容，这年轻的市长，养气功夫着实到家。 “大桥书记，有阻力是正常的，这么大的事情，触及到了方方面面的根本利益，要是真能风评郎才，还能回。”陆涛笑着摆摆手，坦率解释一句。 江大桥定定神，满脸好奇的向陆涛饶有兴致道：“哦？这么说的话，安市长你应该已经有应对的高招妙计了。” “谈不上什么妙计高招……”陆涛笑着摆摆手，从容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堵不如疏……”陆涛从容一句后，接着道：“王市长他已经洛川要独立发展，要立足自身，这观点本身没错，放在台面上也挑不出毛病！但如果我们直接反驳话，反而落下乘，会被人认为是攫取他人发展成果，也会被扣一顶没什么不尊重兄弟单位……” “那你的意思是？”江大桥眉头微皱，好奇道。 “他们想把格局做小，想做小而精，小而美……”陆涛扬眉一笑，朗声道：“那我们就把格局做大，谈大局面，谈大发展！” 第2618章 小朋友不乖 “安市长你是打算把这件事从两市之间的博弈，升格到省级战略，乃至更高层面的战略来讨论？把水搅浑……不，是把格局做大？”江大桥立刻明白了陆涛的意思。 “对！一旦上升到这个层面，讨论就不是合并与否，而是必须合并！地方也要服从于大局！谁都阻挡不了！这就不是我陆涛个人所思所想，是专家论证，是省里决策，是上级部署，是为了发展大局！”陆涛扬眉一笑，眼眸中掠过锐利光芒，继续道：“这样，由江城市政府牵头，推动省里，组织一个高规格的调研组，调研江城，也调研洛川，重点就放在中部地区区域协同发展，构建大都市圈的课题上！请省里、相关部委的专家学者们都参与进来！” 【这是阳谋啊！】 江大桥听到这话，看向陆涛的目光立刻布满了赞叹之色，忍不住抚掌道：“妙啊！这样一来，给洛川的压力，就不是我们，而是省里，是更高级层面！王振超他们如果再反对，那就不是反对我们，而是反对全省一盘棋，是反对战略部署了！” “不，不是我们给洛川压力，而是王市长他们人为在给洛川的发展制造障碍！”陆涛摆了摆手，朗声道。 江城和洛川合并，真的是一件坏事吗？ 洛川的群众真的会反对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陆涛不是对洛川全无了解，而是在洛川工作过，而且工作的时间不短，他很清楚，在洛川民间，一直就有江城和洛川合二为一的呼声。 甚至，从历史层面来说，江城这个称呼，原本是属于洛川的，后来才被转移到了现在的江城。 而且，抛开这些不谈，洛川和江城的合并，对于洛川来说，好处也是可以显而易见的，省会城市居民的身份，乍一看好像不算什么，但是，对普通劳动者来说，基本工资和社保基数等东西都会带来改变，隐性的福利也会得到增加。 不仅如此，洛川融入江城，江城也可以把发展重心更多的放在洛川东部区域，不管是高校，还是企业，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放过去，而不必担心被诟病教育资源的流失。 总而言之一句话，江城和洛川融合，绝对是件一加一大于二的事情，能够给洛川带来的好处，也必然是显而易见的。 陆涛不相信，这么好的一件事，王振超和李云明这些人会看不出来。 这些人不是看不出来，而是因为自身的利益，因为觉得洛川一旦和江城合并，会影响到他们手中的权力，分走权柄，耽误进步之路，所以才在装睁眼瞎，假装看不到，甚至抛出来这种所谓【小而美】的论调，来妄图阻挠合并之事。 所以，这不是陆涛给洛川压力，而是王振超这些人在人为制造困难、制造障碍！ 其实，陆涛能够理解这些人。 毕竟，不管是谁碰到这种权力被分割的事情，肯定心中都会有些不满，有些怨言，陆涛扪心自问，他自己也不会例外。 可是，不满归不满，怨言归怨言，大家都走到这个位置了，大局观一定得有。 再者说了，有不满的话，可以向他提出来，大家商量着来解决。 他不是那种管杀不管埋的人，也不是冷血动物，能够体恤这些人的情况，会做出合适的安置，就如王振超一样，他可以给王振超运作平调个市长。 可这些人，嘴都不张，话不说一句，就开始出手反对，让人心寒，也让人不齿。 但是，他陆涛惯孩子的家长。 这些人若是好好说话的话，那么，他可以想办法斡旋，商讨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可是，既然这些小朋友们不乖，以为玩点儿这种打着大义之名，来为私心谋划的小手段，那就别怪他以大欺小，出手不客气，把这些小朋友们揍得嗷嗷哭了！ “是啊，明明是一件好事，却提出反驳，这份用心……”江大桥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感慨两句，话说到最后，强忍住到了嘴边的【绝对不良】四个字，向陆涛道：“安市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确实需要大桥书记您帮忙。”陆涛微笑一声，接着道：“虽然说是市政府牵头，但是，对于省里和部委的邀请，还是以市委市政府共同的名义来邀请好一些，这样的话，规格上高一些，也避免让外人认为我们江城市委市政府在这件事情上存在不同声音、不用考虑。” “好，没问题。”江大桥当即拍板，笑道：“具体方案，市政府来牵头做，需要市委和我配合的地方，我来安排。” 他虽然希望置身事外，可是，是非对错在前，他也知道，避是币不过去的，一味逃避，也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对不起参加工作时的理想和初心。 “谢谢大桥书记！”陆涛立刻向江大桥伸出手，道了声谢。 江大桥微笑摇头。 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是有所为的时候！ 江城市的工作效率很高，在得到陆涛的授意后，没多久，便把研讨会的方案以极高效率完成，然后由市委走了流程，江大桥亲自签名，递交给省委省政府以及相关部委衙门。 报告的水平很高，通篇不提合并二字，而是围绕着中部崛起支点、大江城都市圈、优化区域资源配置等热点议题，深入研究江城与洛川与周边城市深入协同发展的关键内容。 虽然包括了等字，可是，谁都知道，这就是冲着洛川去的！ 石玉明和赵丰平自然清楚这份报告背后的真实意图，对于陆涛想要让江城合并洛川的构想，他们内心是乐见其成的，这样能够快速提升做大江城的体量，提升在全国格局内的份量，也是实实在在的亮点。 但是，这其中的敏感和复杂，而且来自洛川内部的压力，必然也是巨大的。 不过，陆涛的这个方案，绝对是绝佳切入点和缓冲带，既把这件事情摆在了台面上，表明了推进的决心，也避免了直接激化矛盾，同时将事情拉入了程序阶段，使其拥有了未来具备正式进入程序和拥有合法性的基础。 很快，省委省政府研究决定，采纳江城提议，成立研讨会，由常务副省长牵头，省委政研室、省发改委、省自然资源厅、省住建厅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参加，并邀请国家层面的相关政策研究、发改委、自然资源和住建部门的领导专家参与指导。 第一站，就放在了洛川市！ 消息一出，王振超等人的脸都绿了！ 他们知道，这是陆涛出手反击了，而且这反击，来的是又猛又利！ 第2619章 输赢 “协同发展？说的比唱得好听！这分明就是在为合并铺路，创造舆论环境！” 王振超看着省委下发的文件，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向得悉消息后前来商议的李云明和邹明义愤然道。 他没想到陆涛的反击如此之快，手段还这么高明，一下子就把洛川的问题，从两市之间的争论，瞬间拔高到了需要配合的政治任务。 “这一招太狠了。”李云明也是眉头紧锁，低声道：“这时候，咱们要是再强调独立自主，小而美，就是不配合省委调研，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了！姬伟中那边，这次肯定也不会再和稀泥，肯定会用市委的命令往下压任务！” 邹明义也是忧心忡忡：“王市长，李书记，这次研讨会的规格太高了，刘省长亲自挂帅，还有部委和发改委的领导们……这倾向性太明显了……我们要是硬顶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王振超冷冷地扫了邹明义一眼，寒声呵斥道：“研讨归研讨，最后怎么定，尚未可知！只要我们能在调研中，充分证明洛川的独立发展潜力，证明合并的弊大于利，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邹明义干笑着不敢再说话。 合并的弊大于利吗？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这件事，对洛川，对江城，甚至对整个华中省，都绝对是一件好事，只是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是一件坏事罢了！ 毕竟，中部的条件摆在这里，只有强省会，而且是越强的省会，才能越带动一地的发展，才能有更多的产业外溢到省内其他区域。 更重要的是，如果研讨证明合并的必要性，那么，事情就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 “高家和秦家的亲戚们都见了吗？他们说没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王振超如何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闷哼一声后，岔开话题，向邹明义询问道。 “见了。”邹明义点点头，然后尴尬道：“不过，他们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些年，高玉兰、秦晓星、秦晓月和秦盼儿几乎跟亲戚们断了联系，也没有帮他们做过什么事儿，这些人提起这几个女人，都是她们没出力帮忙的怨气。” 王振超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他本想着，从高家和秦家的亲戚们身上下下手，扒拉点儿丑闻出来，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些亲戚们的怨气，恰恰是证明这些女人没有胡作非为的证据。 “不过，我见了秦晓的前夫林鹏飞，还有秦晓星的前夫肖鸣，这俩人如今也都从号子里出来了，生活很不如意，都是满腹怨气，跟我聊了几句后，都是一口咬定，陆涛跟秦晓星、秦晓月的关系不一般……尤其是林鹏飞，更是言之凿凿，说秦晓月亲口跟他承认过这件事，只可惜，当时他没有录音，不然的话，一定能让陆涛身败名裂。” 邹明义见状，急忙低声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能从他们的言语间感觉到，他们虽然恨陆涛，可是对陆涛也存着很深的畏惧，毕竟双方现在的差距太大了。” “畏惧是因为给他们的好处不够，只要好处够了，那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王振超目光动了动后，冷笑道。 林鹏飞和肖鸣的确是两张不错的牌，只要这俩人能用，关键时刻打出来，绝对能给陆涛制造不小的麻烦。 邹明义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给不了林鹏飞和肖鸣什么，而且，也不想在这件事情里搅合太深，担心以后输了，陆涛让他死得很惨。 但既然现在王振超主动把这俩烫手山芋给要过去了，他也乐得自在。 犹豫再三后，邹明义还是看着王振超道：“市长，真要这么干吗？要是这么做了，那可真就是撕破脸，要不择手段的出手了！以后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而且，陆涛这个人很难缠，很麻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虽然对陆涛不爽，可也很清楚陆涛的手段。 这家伙，外斗内行，内斗更内行，当初他想了多少手段，也没把权柄从陆涛的手里抢过来，王振超能否成功，真的是个未知数。 更不必说，动用了林鹏飞和肖鸣的话，那就是不择手段了，到时候，陆涛也一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斗争白热化，也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就是你死我活。 “老邹，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不是神，也是人，是人就不会一直赢！”王振超冷笑两声，紧跟着阴狠道：“而且，想让他出事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这次，他不止是要自己出手，更是要找点儿强有力的外援。 大家一起出手，来给陆涛点儿颜色。 “是……是……”邹明义急忙干笑着点头称是，再不敢多言。 王振超冷眼看着邹明义，淡淡道：“老邹，你不会以为现在倒头转向陆涛，告诉他一切，他会给你一条活路吧？” 邹明义的表现，让他有些担心，这家伙会做出突然倒戈的情况，把底细泄露给陆涛。 “市长，您放心，我不会……我绝对不会这么干的。”邹明义立刻摇摇头，信誓旦旦道。 其实说实话，他真动过这个念头，想着能不能把这些事情告诉陆涛，借此来争取陆涛的谅解，同时借借陆涛的势，来给他自己博一个前程。 但只是想一想，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知道，陆涛不是王振超，是个极其骄傲，也极其有原则的人。 他就算是过去通风报信了，陆涛所会做的，至多是对他既往不咎，想要借此混入陆涛的小圈子，赢得一个大好前程，那是痴心妄想了。 陆涛过去没有看得上他，现在更加瞧不上他！ 这条道，他只能闭着眼梗着脖子走到黑！ 赢，那就是升官发财！ 输，那就是万劫不复！ 第2620章 事败名裂 “你知道就最好！” 王振超看着邹明义的样子，漠然冷笑两声，然后摆了摆手。 李云明和邹明义见状，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必须要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节奏！】 王振超等到两人离去后，靠在办公椅上，目光变幻良久后，掠过一抹狠厉。 他知道，研讨会不止是研讨会，也是吹风会，一旦研讨会的研讨出来的结果是有利于江城和洛川合并的话，那么合并只怕就要变成大势所趋，待到那时，事情搞不好就要走入流程，等到那时候，等待着他王振超的，大概率就真的是去江城当个排名靠后的普通副市长了。 林鹏飞和肖鸣这两个棋子，看似不怎么样，都是陆涛昔日的手下败将，甚至都被陆涛给戴了帽子，可悲且落魄，但用得好了，真就是奇兵。 王振超沉吟良久后，找出手机，把电话给岳父柏友良拨了过去。 兹事体大，他得问问柏友良的看法，征求下意见，而且，他这次想要跟许明坤联手，一些事情，交给许明坤那边的人去做，避免暴露自己。 而想要跟许明坤联手，自然也得柏友良那边出面才行。 “振超，有什么事吗？”片刻后，柏友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爸，还是有关江城和洛川合并的事情，现在有些新情况……”王振超毕恭毕敬的将陆涛推动研讨会的事情，以及他目前所处的被动局面，以及邹明义提供的信息说出来后，接着道：“陆涛这是铁了心要推动合并一事，而且一旦研讨会得出【合并利大于弊】的结论，就更见难以阻止这件事了！我想，是不是能用非常手段，给他制造些麻烦，阻挠合并事宜。” 电话那头的柏友良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缓缓道：“陆涛的能量不小，雷万春很看好他，而且，上级领导对他也是青眼有加，再加上这段时间江城发生的事情，他风头正劲，这个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只怕不是明智之举。” “我明白风险。”王振超急忙一句，然后苦涩接着道：“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洛川肯定就要被江城合并了，到时候，我只怕最好的结果也是去江城当个普通副市长。我个人得失是小，可是，爸您这些年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也都白费了。一步慢，步步慢，错过了一个机会，搞不好就是错过无数个机会。” 柏友良闻言，彻底沉默下来。 自从得悉陆涛想要推动江城和洛川合并的事宜之后，这段时间他在江城也是替王振超奔走了一番，想要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位置，将王振超从洛川调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合适的位置就这么多，而且，王振超是刚刚才过去的，短短时间内就再履任新职，于情于理都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但毫无疑问的是，就像王振超说的那样，如果江城和洛川合并了，只怕王振超真就要变成江城的一名普通副市长，这一耽误，就是两三年，甚至更久。 可是，这次周旋下来，他就已经发现，他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很多人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说的都是场面话。 现在就已经是这样，三年之后，又会是怎样呢？ 他希望的，是在三年之后再竭力托举王振超一次，帮王振超走上比较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之位，为其铺好进部之路。 但如果洛川真被合并了，这计划就彻底乱套了。 王振超见柏友良沉默下来，知道老岳父这是在患得患失，当即接着道：“而且，这次我也不是单打独斗，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跟明坤书记联手。” 他想要用提及许明坤的方式，来让岳父彻底打定主意。 果然，一听到【许明坤】，柏友良的语气出现了一丝变化：“明坤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徐建立那个蠢货和他那个蠢货老婆，把他坑得不轻！” “是啊，陆涛这次敢推动江城和洛川合并，何尝不算是一种乘胜追击！您想想，如果他推动了华金冶炼厂搬迁，再推动江城和洛川的合并，那就更是风头无两，声势惊人，以后许书记那边就更加制约不了他了……”王振超趁机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柏友良沉吟一下，最终做出决定：“我帮你联系一下他，看看他的态度！” “谢谢爸！”王振超急忙向柏友良道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柏友良摇摇头，然后接着沉声道：“振超，你要记住，事情可以做，但是一定要做的干净，不要亲自下场，不要留下把柄，更不能授人以柄！” 王振超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很快，柏友良就找上了许明坤。 许明坤听完柏友良所说的情况，目光变幻闪烁。 他对陆涛的恨意，可说是到了爆棚的程度。 徐建立和徐淑芳这次出事，让他彻底后继无人，也让他脑袋上草原跑马的事情成了笑谈。 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陆涛的缘故，若非是这混蛋死抓着不肯放，而且总是这么丁是丁卯是卯的，一切怎么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洛川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个恶心恶心陆涛的好机会。 个人问题确实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是，也能给陆涛点儿苦头，若是能够因此破坏掉陆涛尝试推动江城和洛川合并的计划，那就更是一件大好事，可以让人看到，陆涛的能力也没那么出众，过往的许多事，可能也都存着运气的成分。 当即，许明坤便跟柏友良一拍即合，然后通过柏友良联系上了王振超，商量之后，迅速就做出了结论。 许明坤来通过自己的资源，在舆论中和上层圈子中适当敲边鼓，暗示陆涛推动江城和洛川合并是好大喜功，而且个人私德有不小的问题。 毕竟，倘若真是跟高玉兰、秦晓月、秦晓星和秦盼儿的话，那就太乱了。 至于王振超，就在洛川这边，推动林鹏飞和肖鸣制造事端，将水搅浑，搞砸研讨会。 “林鹏飞和肖鸣那边，我派人去接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开出的筹码够，我相信，已经一无所有的他们，绝对不难驱动。”王振超阴恻恻道。 “嗯，手段要凌厉，确保万无一失！”许明坤点点头，目光阴狠道：“这次要让他事败名裂，合并的工作破产，个人声望也满身烂污……” 第2621章 姐夫？仇寇 王振超和许明坤商量妥当后，便安排信任的心腹，私下解除了林鹏飞和肖鸣。 林鹏飞和肖鸣这俩货，自然早已不复当年一个担任县委办主任，一个担任县城投副时的风光无两。 从号子里出来以后，他们名声臭了，再加上陆涛现在的位置越走越高，虽然没人收拾他们，可过去的那些关系，躲避他们也是如同躲避洪水猛兽，生怕事情传出去，惹得陆涛不快，也让这俩人原本存着的靠昔日关系做点儿生意糊口的念头彻底消散。 这俩人现在的日子，全靠下点儿苦力，打点儿零工来勉强糊口度日。 只是，他们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过往的傲气全被生活磨平不说，也让他们看起来变得苍老而颓废。 不过，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变得比过去好了很多，真成了好兄弟，直接租住在一块，一块下苦力赚钱，然后拿赚到的那点儿钱换成廉价的散酒来麻醉自己，再借着酒意，缅怀一番昔日的风光，以及咒骂一通陆涛、秦晓月和秦晓星，幻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或者是看到陆涛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当王振超的心腹张秘书找到他们，约他们在洛**私人会所见面时，俩人可以说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点头答应下来。 当两人走进这充满了低调奢华的会所后，相视一眼，彼此的眼眸中都满是局促和贪婪，还有难以掩饰的感怀，这样的富贵场，他们过去也是常客，现在却仿若天宫。 “林先生，肖先生，请坐。”张秘书看着两人窘迫和贪婪的样子，微微一笑，然后热情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鹏飞和肖鸣干笑两声，然后便找位置坐了下来，当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过期酱香后，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种过期货，他们以前也常喝，但现在，只在梦里咂摸过味道。 张秘书见状，微笑着拧开瓶盖，给两人各自满上了一杯。 林鹏飞和肖鸣看着那淡黄色的酒液，不假思索，慌忙端起酒杯，仰头贪婪的灌了下去。 香醇的酒液划入喉咙，品味着那熟悉的味道，林鹏飞和肖鸣的眼泪几乎都快要淌下来了。 这不止是好酒的味道，也不止是久违的享受，更是刺骨的酸楚。 有那么一瞬间，林鹏飞都恍惚觉得，他仿佛又重回了还是县委办主任的时候，当初的他，也曾说一不二，众星拱月，推杯换盏，意气风发。 不止是林鹏飞，肖鸣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初他在城投的时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那些老板们见到他，都是满脸讨好的笑，腰快要哈到地上，这种过期酱香，过去他还经常拿来泡脚用，别说，确实是通经活络。 想着想着，俩人的心里都满是彻骨的恨意。 都是陆涛，都是那个王八蛋，毁了他们的好日子，让他们沦落成如今这幅模样！ 大好前途断送了，辛苦积攒的家业废了，女人也被别人征服了，他们自己还失去了那么久的自由，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悲剧的人吗？ “林先生，肖先生，慢慢喝，不着急。”张秘书见状，又帮两人把酒满上后，微笑道：“听说，两位以前和江城的安市长，很熟？” 【安市长】这三个字一出，林鹏飞和肖鸣眼角立刻剧烈抽搐，神情也变得紧张不安起来。 “安市长位高权重，我们这种小人物，哪敢跟他说什么熟不熟的。”林鹏飞慌忙干笑道。 虽然他心里恨透了陆涛，可是，他也是实实在在的惧怕，担心眼前人是陆涛派来试探他们的，故意来套他们的话，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存着不该有的念头。 肖鸣也是垂下了头，脸上满是紧张不安。 “两位不用担心，我不是安市长派来试探你们的人，恰恰相反，我和两位有很多共同语言，也有共同的目标，他做的事情，惹的有些人对他很不快，所以想给两位个机会。”张秘书见状，笑呵呵一声，然后又给两人倒满了酒，道：“我再问两位一下，两位跟安市长熟吗？” “陆涛，呵呵，熟得很……那个赘婿！”肖鸣看着对方的神情，确定眼前的人不像是陆涛派来试探他们的之后，猛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后，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眼眸中闪烁着嫉妒和怨恨的怒火：“当年在秦家，他算是个什么东西？狗都不如！吃饭都不能坐主桌！现在人模狗样，混上市长了，呸！” 林鹏飞也是端起酒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咬牙切齿道：“熟！怎么能不熟呢？老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这个王八蛋害得！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话说到这里，林鹏飞重复几次，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具体的事情，但似乎又不敢说出口，最终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力的咒骂：“这个混蛋！瘟神！” 张秘书看着俩人的样子，脸上浮起笑容，摇头叹息道：“两位确实是可惜了，以你们的才干，本该有一番作为，只是时运不济，遇到小人算计，才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林鹏飞和肖鸣听着这话，双眼血红，端起酒杯，猛往嘴里灌酒。 张秘书又给他们满上酒，然后低声道：“林先生，肖先生，我们老板知道两位受委屈了，也觉得陆涛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所以希望有人能说两句公道话。” “公道？”林鹏飞听到这话，双眼血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给我公道？老子现在工作没了，家散了，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他呢？高高在上！” 肖鸣也是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我真想宰了他！” “杀人是要犯法的……”张秘书笑了笑，然后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两位，有个消息你们还没听说吧！陆涛准备把江城和洛川给合并了，到时候，洛川就也要变成他的治下之地，待到那时，两位可一定得谨言慎行，否则的话，真就是连立锥之地都没了！” 第2622章 跟他拼了 【轰！】 张秘书一语落下，林鹏飞和肖鸣立刻觉得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翻涌的酒意瞬间清醒，脸上布满了恐惧。 现在他们在洛川，还算跟陆涛隔着一层距离，倘若是洛川和江城合并，这里也变成了陆涛的治下之地，他们俩还能有活路吗？ 就算是陆涛不出手收拾他们，可是，下面的人为了讨好陆涛，只怕也会替陆涛整治他们，到时候，他们俩的日子估计要比现在还要凄惨百倍。 张秘书看着俩人眼里的恐惧和不安，端着酒杯，好整以暇的抿了口后，将早已准备好的香饵甩了出来：“不过，现在眼前还有一个机会，不仅能给两位出一口恶气，而且，还能让两位摆脱现在所面临着的困境，保证你们后半生无忧！” 林鹏飞和肖鸣瞬间屏住呼吸，那两双因为酒精、愤恨和欲望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秘书。 “过两天，省里会有一个关于江城和洛川合并的研讨会会在洛川召开，到时候，陆涛也会过来。”张秘书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魔力：“到时候，需要有识之士站出来，说几句真话，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情况，不太符合他如今身份和形象的事情。” 包厢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鹏飞和肖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不傻，自然知道所谓的【有识之士】指的就是他们，所谓的【说几句真话】，就是要让他们趁着那种高规格场合，去撕破脸，去曝光陆涛，给陆涛制造麻烦。 刚刚的恨意和贪婪，在这一瞬间，尽数被巨大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林鹏飞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颤声道：“这是让我们去撩拨他，给他知道麻烦？不不不……我们搞不赢他的，他会弄死我们的……” “这事儿可使不得，陆涛他现在……您知道的，我们要敢乱说，他弄死我们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肖鸣也是脸色苍白，冷汗浸透了衣服，手里端着的酒杯都掉在了桌子上，过期酱香瞬间洒了一桌子。 他们觉得，对方这是想要让他们俩过去当炮灰。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以陆涛如今的权势，再招惹陆涛，那真就是自找死路了。 “扳倒？两位想多了。”张秘书笑了笑，手往下一压，笑着道：“不是扳倒，只是给他制造点儿小麻烦，让他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顺心遂意。” 林鹏飞和肖鸣相视一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后，立刻就要摇头拒绝。 他们跟陆涛斗过法，知道陆涛的厉害，而且，陆涛当初的手段就已经那么凌厉，更不必说现在更是手握权柄，已经成了副部级大员，再加上那些不可测的能量，捏死他们俩，绝对和捏死两只小蚂蚁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位别这么着急拒绝，等我把话说完也不迟。”张秘书见状，不等林鹏飞和肖鸣开口，便抢先一句，然后接着道：“你们尽管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会立刻安排你们离开，天高皇帝远，远渡海外，到一个他找不到你们的地方。想想看，一笔丰厚的钱，一个全新的环境，一个新的开始，总好过现在这样吃苦受累，不是吗？难道，你们就想一辈子这样，看着他越来越风光，你们越来越落魄？还是说，你们能咽下这口他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的气？” 林鹏飞和肖鸣相视一眼，犹豫再三后，林鹏飞看着张秘书，询问道：“给多少？” “事成之后，两百万。”张秘书伸出四根手指头，笑吟吟一句，看着俩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后，又翻了一下，道：“每个人这么多。” 【两百万！】 林鹏飞和肖鸣闻声，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这笔巨款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足矣彻底改变他们现在如同烂泥般的生活，不敢说以后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可是，绝对胜过现在千百万倍。 “我们的话，会有人信吗？”林鹏飞犹豫一下后，低声道。 “信不信，你们不用管，只要你们说就行了。”张秘书嗤笑一声，慢悠悠的又给他们斟满酒：“你们是当事人，是他曾经的姐夫，是那个家曾经的一员，你们的话就是最好的凭据。而且，这世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有人认为这件事情是真的就够了！” 林鹏飞和肖鸣目光变幻，心中犹豫不定。 他们知道，这件事，其实算是他们俩人身上最后的一点儿利用价值了，或者说，这是他们最能赚到点儿钱的机会了。 林鹏飞犹豫再三后，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向张秘书试探着问道：“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你们跟陆涛是有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张秘书冷冷打断了林鹏飞的话，寒声道：“你们只需要回答，干还是不干！干，拿钱走人，开始新生活，也出了一口恶气！不干……” 话说到这里，张秘书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森冷嘲弄：“那就继续留在洛川，守着你们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继续过下去，祈祷安市长心情好，能把你们俩当个屁放了！” 包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期酱香的气味，菜色的香味，黄楼楼的烟气交织在一起，林鹏飞和肖鸣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酒，内心天人交战，计算着利弊。 他们很想点头答应，报复陆涛，也改变命运，可是，他们也害怕，担心一旦报复失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不可测的结果，只怕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现在这样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生不如死！ 最终，仇恨和贪婪压倒了恐惧，林鹏飞和肖鸣相视一眼，一人拎着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后，拎着瓶子，重重地顿在了桌子上，就像是仅剩下最后一枚筹码的输红眼赌徒，红着眼睛怒吼咆哮道： “踏马地！老子跟他拼了！我干！” 第2623章 天宫？凡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要让这个王八蛋身败名裂！” “对！凭什么他享尽人间富贵，坐享齐人之福，我们活该倒霉！整死他！” 林鹏飞和肖鸣的眼中满是狠戾，咬牙切齿，狰狞咆哮连连。 他们没什么输不起的了，无非就是烂命一条罢了，赌赢了，二百万到手，足矣让他们告别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好，两位果然是明白人，也是有血性的好汉子！我欣赏！”张秘书抚掌赞叹的大笑连连，然后站起身，端起酒杯，向俩人微笑道：“来，干了这杯，预祝事情马到成功！” 林鹏飞和肖鸣急忙拎着瓶子，跟张秘书用力碰了一杯，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 现在的他们，已经是输红眼的赌徒，押上了自己仅剩的一切。 “既然决定了要做，那么，就得把事情做得漂亮，具体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我会再联系你们。在这之前，两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不要露出马脚。你们也知道，那位不是普通人，嗅觉敏锐的很……”张秘书放下酒杯后，微笑道。 林鹏飞和肖鸣慌忙连连点头。 这时候，张秘书向林鹏飞和肖鸣扫了眼，语调漫不经心，可是透出一股子肃杀：“记住，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成了，荣华富贵，天高鸟飞，海阔鱼跃；如果走漏了半点儿风声，或者是临阵退缩，我想两位都是明白人，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话说到最后一句时，张秘书的话语中满是冷冽杀机，话没说完，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林鹏飞到这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慌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请您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领导肯给我们这个机会，是看得起我们，是救我们出火坑！我们要是不知道好歹，那还是人吗？您放心，刀山火海，我们也闯了！”肖鸣也急忙陪着笑，连声道。 “嗯，这就对了。”张秘书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林鹏飞紧跟着便涎着脸向张秘书道：“那什么，领导让我们办事，就事成之后才有吗？我们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能不能……” 肖鸣也也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张秘书，干笑起来，附和道：“是啊，这身上没几个子儿，心里实在没底啊……办起事来也……” “瞧你们这点出息！”张秘书看着两人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脸，鄙夷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慢条斯理地拉开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啪的一声，随意地扔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笑道： “放心，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这点儿小意思，算是定金，让两位先改善下生活……好歹你们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林鹏飞和肖鸣摸着那厚厚的信封，手和身体都在颤抖，眼眸中满是兴奋，五官都高兴的有些扭曲，慌忙伸出手，抓起信封就塞进了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这笔钱，彻底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 “既然都说定了，那两位慢用，账已经结过了，两位尽管放心。”张秘书玩味笑了笑，紧跟着，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旋即，包厢门推开，几名穿着紧身裙，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进门就【老板好】的叫了起来。 林鹏飞和肖鸣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香气，还有那大长腿，眼珠子都快直了，拼命咽唾沫，手指头也在哆嗦，恨不能马上伸过去。 这些时间，他们何止是嘴上没肉味，也好久不知道荤腥海味了啊！ 美酒、美食、金钱、美女……这些他们曾经拥有又失去，日夜渴求的东西一股脑地摆在面前，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伺候好这两位老板。”张秘书看着俩人的丑态，漠然笑了笑，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玩。” 林鹏飞和肖鸣急忙站起身，陪着笑送张秘书离开。 “两位，留步。”张秘书笑着一句，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刚一关上，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林鹏飞和肖鸣的淫笑声，还有里面女人的娇呼声。 “这两个杂碎！” 张秘书鄙夷一句，但眼底满是得逞的神情。 这些安排，都是王振超安排的，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林鹏飞和肖鸣过两天这种人上人的生活，到时候，他们就更加愿意出力卖命了，毕竟，进了天宫的人，谁还愿意从里面跌落下凡尘呢？ 紧跟着，张秘书便将一应情况汇报给了王振超：“领导，事情办妥了，钱和女人都给了，那两个家伙已经像您说的那样咬钩了。而且咬得很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急切。看他们那样子，已经彻底被拿捏住了。” “很好，盯紧他们，确保万无一失。”王振超一脸意料之中的笑了笑，淡然一句后，接着道：“还有，研讨会的第一站放在江城，那位肯定会精心准备，我们这边也要准备起来，除了这份见面礼之外，也要把洛川这边的情况整理一下，还是之前小而美的独立思路。” “好，您放心，我已经安排政研室的同志在准备了。”张秘书急忙点头道。 “很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让他在洛川的这一站，狠狠地摔个大跟斗，尝一尝什么叫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王振超满意点点头，紧跟着继续道：“还有邹明义那边，也让人盯着他一点儿，别让他坏事了。事到如今，临门一脚，不能让他坏事！” 邹明义的表现有些忐忑，他担心这家伙临到这个节骨眼上，会突然闹腾起来，导致前功尽弃，那就太亏了。 “明白，领导！”张秘书立刻恭敬称是。 王振超放下手机后，脸上浮起嘲弄冷笑，望着窗外，眼底布满了阴寒，冷冷道：“陆涛，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好戏现在才要开场了！” 第2624章 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时间一晃而过。 数日后，常务副省长刘鑫宇亲自带队，汇集了省直机关相关部门负责人、知名专家学者以及国家部委发改委相关司局级领导的中部地区协同发展暨构建江城大都市圈高级别研讨会正式启动，研讨会的第一站，落子江城。 在陆涛的部署下，江城市政府的准备可谓是非常充分。 整个研讨会的安排十分紧凑，与会人员先考察参观了江城高新技术开发区，以及正在有序推进建设的华金冶炼厂新址，并召开了多场高规格、高质量的座谈会。 陆涛作为东道主，全程陪同，并在研讨会上做了主旨发言，发言主题为【以拓展区域协同破解发展瓶颈，以大都市圈赋能中部崛起】，发言标题的调子起得很高，而且思路清晰，数据翔实，既阐述了江城作为华中省会在区域发展及中部地区发展的龙头责任，也坦诚分析了当前江城正在面临的发展挑战和瓶颈，特别是发展空间受限等问题。 同时，他也着重阐述了江城在与洛川等周边区域在产业链互补、基础设施联通、公共服务共享等方面的巨大潜力及必要性，完全是一幅站在全省高度思考问题的姿态。 虽然陆涛从始至终没有直接言及【江城合并洛川】一事，但优化区域资源配置、打破行政壁垒这些说法，已经将他的想法展露无疑。 与会专家和各级领导们对陆涛提出的战略构想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研讨氛围热烈而融洽。 在详细数据、具体规划以及美好前景的讲述下，就连一些原本认为行政区划不易轻易变动，对江城合并洛川存着保留态度的专家和领导们，态度也开始出现了动摇，开始认真思考构建大江城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江城研讨会的成功，像是一股强劲的东风，不止是让江城官场上所有人心绪浮动，已是到了江城和洛川合并的可能，也吹皱了洛川市官场的一池春水。 所有明眼人都能感觉得到，陆涛存了推动江城和洛川合并的心思，而且，研讨会是假，借此进入实质性的推动阶段才是真。 消息传回洛川后，王振超的脸色愈发阴沉。 江城的开门红，无疑是给合并事宜增添了一个大砝码。 “陆涛，先让你得意一下！”王振超冷笑两声，眼眸中寒芒闪烁：“等到了洛川，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而在这时，研讨会第二站放在洛川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姬伟中对此高度重视，得悉消息后，立刻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研讨会召开及迎接与会人员的相关事宜。 出乎姬伟中的意料，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王振超对此冷处理、磨洋工的准备，却没想到，王振超一改从前的抵触姿态，反而主动请求将工作交给市政府来负责。 “省委省政府将这么重要的研讨会放在洛川，是对我们洛川的重视和信任。”王振超言辞恳切，道：“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充分展示洛川的发展成果、独特优势和发展潜力！为专家领导们的研讨工作提供最真实、最全面的参考！” 一番话，可谓是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毛病。 姬伟中虽然心中存疑，但王振超主动请缨，再加上这件事情本就该是市政府的事务，他也不好拒绝，只能放手交给王振超，但还是强调道：“一切工作要以大局为重，要确保研讨会顺利、成功，展现出我们洛川班子和省委一条心，团结奋进的精神风貌。” 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下王振超，免得这家伙在会上搞东搞西。 王振超自然是笑容满面的点头应了下来。 又商量了一些研讨会的细则后，便宣布散会，王振超回到办公室后，脸上笑容便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将张秘书叫过来后，冷声道：“时间已经确定了，就在两天后，该安排的安排下去吧！马鞭没什么问题吧？” “领导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张秘书立刻点头称是，道：“林鹏飞和肖鸣那边，都已经反复演练过，到时候说出来的内容绝对炸裂！我也联系了一些媒体和群众代表到现场，只要闹起来，消息很快就会散播出去！” “好！”王振超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询问道：“邹明义那边，没动静吧？” “没有。”张秘书立刻摇了摇头。 “算他老实！”王振超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湖光，冷冷道：“这次一定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告吹！”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两天之后。 江城前往洛川的高速公路上，一个由考斯特组成的车队正在平稳行驶中。 中间的一辆车上，陆涛和刘鑫宇并排而坐，刘鑫宇脸上带着笑容，向陆涛微笑道：“安市长，江城这一站，开门红，搞得很好！专家们的反响也都很积极！你们江城用心了！” “谢谢刘省的肯定，这都是江城方面应该做的。”陆涛谦逊的回应了一句。 “安市长谦虚了。”刘鑫宇笑呵呵一声，然后接着道：“希望洛川一行，也能够像江城一样顺利。” “我也希望。”陆涛微笑颔首，然后继续道：“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 “哦？”刘青山听到陆涛这意有所指的话语，目光微动，向他道：“安市长可是听说什么了吗？” “倒是没听说什么，只是兹事体大，触及到不少人的利益，我担心有些人会坐不住，私信作祟，把一场严肃的战略研讨会变成一场闹剧。”陆涛轻笑着摇头道。 王振超一门心思想要破坏江城和洛川合并的事宜，会错过这个机会吗？ 在他想来，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振超肯定要在洛川用些龌龊手段。 而就他的判断，王振超所用来对付他的手段，不会太多，毕竟，他在工作上还是廉洁奉公的，没给谁提供过好处，王振超至多能做的，无非就是抓着高玉兰、秦晓星、秦晓月和秦盼儿她们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做文章罢了！ 毕竟，就他所了解到的，林鹏飞和肖鸣也服刑期满出狱了，再加上还有邹明义这家伙也在洛川。 这些人，肯定会沆瀣一气，弄出点儿阴招！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刘青山闻言，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他久经官场，如何能不明白陆涛的暗示，目光微凛，道：“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 陆涛平和轻笑，淡然道：“其实我觉得，他们最好祈祷自己别玩阴谋诡计！” 第2625章 爆料 【他们最好祈祷自己别玩阴谋诡计！】 刘鑫宇听着这霸道的话语，忍不住侧头向陆涛看去，当看到陆涛满脸平静，甚至都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位安市长当真是用最平静的神情，放最狠的话。 同样的，这也让他意识到，陆涛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个不肯吃亏忍气的主儿，而刚刚的话，恐怕也不是提醒，而是一种引导，是提前在向他报备，好让他对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有一个心理准备。 “安市长的信心很足，这看来是胸有成竹了。”刘鑫宇想到这里，笑呵呵一声，然后接着道：“不过这样也好，研讨会嘛，就是为了摸清情况，凝聚共识，不怕有不同的声音！真理越辩越明，只要在规则范围对，是对事业负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摆到桌面谈！” 一番话，四平八稳，也含蓄地向陆涛表示了支持的态度，潜台词也表明了，如果有人不想按照规矩来，搞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那后果自负！ 陆涛自然听懂了刘鑫宇的这层意思，微笑着点头道：“刘省说的是，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顾全大局、放眼长远的！私信作祟，把个人利益凌驾于组织原则好人民利益之上的，那就不止是眼光问题，更是党性原则问题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车队继续在高速上飞快疾驰，也就是一个小时多一点儿，车子便抵达了洛川。 洛川市政府并未将研讨会的召开地点放在市委会议室，而是放在了市里一家规格还算比较高的酒店大礼堂内。 酒店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大横幅，而洛川市四大班子的领导、各区县主要负责人，市直机关干部，还有部分受邀企业代表、群众代表、可谓是济济一堂。 当刘鑫宇和陆涛等人下车时，现场立刻响起热烈掌声。 姬伟中和王振超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与刘鑫宇、陆涛等人热情握手，言辞恳切：“欢迎刘省长、安市长及各位领导专家莅临洛川指导工作！我们洛川上下可是翘首以盼啊！” 尤其是王振超，表现的无可挑剔，仿佛对研讨会充满了期盼，完全看不出分毫抵触情绪。 陆涛与王振超随意握手，四目相接，神情如常，微笑道：“王市长客气了，给你和洛川的同志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促进我们洛川发展的好事嘛！”王振超来连连摆手，笑声爽朗，但眼底满带着玩味和阴冷。 张秘书跟他说过了，林鹏飞和肖鸣已经就位了，好戏马上开场。 “陆涛！你这个王安德！” 就在这时，沿着酒店远处，忽然传来了两个愤怒的呼喝声。 众人询声望去，目光所及，立刻看到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 这两人，除了是林鹏飞和肖鸣之外，还能是哪个，而两人的脸上和眼底，此刻上满是豁出去的激动和愤懑。 陆涛缓缓转头，目光平静的扫了林鹏飞一眼，眼底满是深邃，看不出喜怒。 刘鑫宇眉头微皱，忍不住向陆涛看了眼，看来陆涛的预判还真是精准，这才前脚刚到，马上就有乱象闹腾起来。 王振超满脸错愕，但眼中则是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嘲弄。 好戏开场了！ 姬伟中脸色一沉，立刻向林鹏飞和肖鸣呵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场合！你们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说话的同时，他向现场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们把人弄走，维持现场秩序。 “姬书记，我是林鹏飞，曾经是天原先的干部，也是陆涛的前姐夫！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句句属实！”林鹏飞立刻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我要举报陆涛！他这个赘婿出身的卑鄙龌龊小人，道德极度败坏！他不仅跟前妻秦盼儿藕断丝连，还跟我前妻秦晓月也不清不楚的，还有我的前小姨子秦晓星也关系密切，甚至连他的前岳母高玉兰也关系不对劲！秦家的几个女人，现在都围着他转！这样的人，有什么脸面当市长！” 肖鸣也立刻跟着帮腔，往地上扑通一跪，大声道：“没错，领导们，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陆涛他仗势欺人，破坏别人家庭！当初他在洛川的时候，就是用不正当手段，逼得我们妻离子散！这个人，生活极其混乱，关系极其乱来！这种人，品德有亏，私欲**！不配做江城市长！越高的位置，越方便他搞特权、谋私利！” 这俩人语出惊人，虽然粗俗，可是却极具爆炸性，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一道道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悄悄向陆涛投去。 赘婿、前岳母、前妻、前小姨子……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和情况，简直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耳，也让人觉得充满了想象感，甚至都赞叹陆涛，真是敢想敢干！ 尤其是有的人，在震撼之余，想想那样的场景，心里只有一个字——【绝】，甚至都忍不住心里有些小羡慕了。 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林鹏飞和肖鸣这时候跳出来，必然是背后有人指使，正常情况下，如此高规格的场合早就提前进行清场，等闲人压根进不来，哪会让这俩人造次！ 不过，虽然这些人的话未必可信，但老话说得好，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尤其是这种丑闻，一个应对不好，对陆涛的声誉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不少人都已是目光闪烁，想要知道，陆涛会如何处理这个难题。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造谣诽谤！”王振超眼看火候已到，立刻假做愤怒的样子，抬起手指着林鹏飞和肖鸣，怒喝一声，接着转头看向陆涛，道：“安市长，您快跟大家说清楚，千万不要让这种无稽之谈，玷污了您的个人清誉，影响了我们研讨会的正常推进！” 第2626章 三美至，魍魉惊 【这是王振超搞的鬼！】 王振超这一语落下，场内所有人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一样。 王振超这些话，乍一看好像是在帮陆涛说话，可实际上却是步步紧逼，逼迫陆涛尽快就此做出解释说明，把陆涛架在了火上烤。 毕竟，这些话是由陆涛的【前亲戚】跳出来揭发的，内容如此惊世骇俗，而且又是这种男女之事，陆涛不管怎么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解释就是掩饰，沉默就是默认！ 一个处理不好，陆涛的形象必然会受损，这次研讨会也会变成一场不折不扣的闹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这些花边所吸引，甚至在形象受损的情况下，陆涛必然会选择低调，到时候就没办法站出来强势推动江城和洛川的合并事宜。 【这个混蛋啊！】 姬伟中又惊又怒，脸色苍白。 他完全没想到，王振超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玩这种火，这是什么，是压根没把洛川的大局组织颜面放在心上。 但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紧张地看着陆涛。 刘鑫宇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看向陆涛的目光满是担忧。 虽然陆涛提醒了他会有事发生，而且陆涛此前也表现出了一切尽在掌控的态度，可是，对方的手段这么下作，直接攻击陆涛的个人隐私，这种事最难澄清，也最容易混淆视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陆涛缓缓转头，扫了一眼林鹏飞和肖鸣，紧跟着，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振超，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甚至看不到分毫波澜，那深邃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两个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振超市长你没说错，这一切，当然是无稽之谈！当然是造谣诽谤！”陆涛漠然开口一句后，目光转向林鹏飞和肖鸣，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冷喝道：“林鹏飞，肖鸣，你们两人是什么成色？一个因为违纪违法被清理出干部队伍，一个利用职权牟取私利身陷囹圄！如今，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在这个时候，公然对我污蔑诽谤！”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 尤其是对林鹏飞和肖鸣这身份的揭露，更是点醒了所有人，这俩所谓的【揭发者】，都有着不堪的过往，有着严重的前科，这种人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可信度！ 林鹏飞和肖鸣看着陆涛的气势，吓得身体一颤，但很快，就又梗着脖子叫嚣道：“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敢做不敢当吗？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这么做吗？” “笑话！”陆涛冷笑一声，漠然道：“我陆涛一路走来，对群众问心无愧，也经受得起组织的检验！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天，只有为人民服务这一个信仰！你们两个跳出来检举我，你们的事实依据呢？怎么，举报别人，还要被举报者给你们提供证据？” 林鹏飞和肖鸣一阵语塞，但很快还是大声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天地可鉴！” “把他们两个带下去，不要让他们的污言秽语，扰了安市长的清名！今天的事情，大家不要以讹传讹，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王振超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大声道。 这些话，乍一听好像是控制局面，可实际上，却给人一种他在替陆涛下封口令，是从侧面证明这些事情就是真的。 【这家伙，真是费尽心机！】 陆涛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连连，不过，他知道，王振超今天的这些谋划，注定失算。 就在这时，沿着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清亮中带着怒意的女声：“王市长，不着急把人带走！理不辨不明！我们这些当事人就在这里！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免得有人不知道内情，出去胡言乱语，造谣诽谤，以讹传讹！”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所及，立刻看到，三名容貌出众、身材一流，略有些相似，但气质各异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挽着发髻，气质干练，手里还带着电视台采访的话筒，正是知名主持人秦盼儿！ 而站在她身旁的另外两人，一名穿着优雅的商务装，头发烫成波浪，披散在肩上，姿态从容；另外一人，穿着旗袍，挽着发髻，脸色略有些苍白，但眼底满是怒容。 这两人，可不就是秦晓星和秦晓月！ 这三人的突然出现，瞬间让场内哗然一片，尤其是这出众的容貌和体态，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人觉得惊艳无比。 一些艳羡陆涛的人，此刻更加艳羡了。 而且不少人觉得，林鹏飞和肖鸣的话，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这么漂亮的前妻和小姨子，换了谁，能按捺地住呢？ 不过，众人心中也有些狐疑，很想知道，秦盼儿、秦晓星和秦晓月是打算说些什么，来帮助陆涛挽回此时此刻的这种局面！ 但毫无疑问的是，以这三人娇媚的容颜和火辣的身材，她们说出来的话要是没有绝对的可信度和说服力，非但帮不到陆涛，反倒会加重陆涛身上的怀疑，让风言风语来得更凶。 “秦盼儿，秦晓月，秦晓星，你们这三个贱人，你们还敢出来抛头露面……”这时候，林鹏飞和肖鸣也看到了三女，当看见她们的时候，心头立刻怒火涌动，咬牙切齿，更是有一种深深的自卑。 现在的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可说是光彩照人，看起来高不可攀。 而他们现在却人不人，鬼不鬼，这样的对比，让他们如何能不为之感到愤怒和凄惶。 【她们怎么来了！】 王振超听到这话，目光一凛，而当看到三女的容貌和身材时，神情立刻有些动容，暗忖陆涛真是好艳福的同时，心头冷笑连连。 他确实没想到秦盼儿她们三个会出现，但在他看来，她们的出现，改变不了什么，恰恰相反，以三人的容貌和身材，反而会让传言变得更凶。 “我们是贱人？”秦盼儿听到这话，立刻冷笑起来，目光冰冷的看着林鹏飞和肖鸣，然后环顾四周，道：“看来你们的记性不大好，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情！也好，今天就让大家来评评理，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贱人！到底是谁在血口喷人！” 第2627章 不是巧合 “王市长，可以给我们一个申辩的机会吧？” 紧跟着，秦盼儿转头看着王振超，平静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你们是当事人，可以申辩，而且理不辩不明嘛。”王振超目光微动，自认为她们也说不出什么花来，当即笑着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如无意般笑道：“不过，三位回来的倒是够巧的。” 【包藏祸心！】 刘鑫宇听到这话，眉头立刻微皱，看向王振超的目光多了些不快。 王振超这话看似是无心之言，可实际上却是暗示性极强，在向众人暗示，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被陆涛叫回来的。 这情况，让刘鑫宇对王振超多了些不快，也多了些不认可。 做事情确实可以不择手段，但是，如果是为了正确的事情，那就无可厚非。 可是，王振超这种不择手段，所为的不过是满足一己之私罢了。 “就是，大家看看，我们刚刚跳出来举报陆涛，这三个贱人就跑出来了，这是什么？说明陆涛一直在监控我们啊！他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么这么怕我们？你们觉得，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林鹏飞听到这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大声道。 肖鸣也是用力点头，附和道：“对，他们就是在监控我们！陆涛，你已经把我们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们！偷偷监控我们，你眼里还有法律吗？你是不是把权力当成了你拿来私用的家法？” 秦晓月看着林鹏飞那阴险狡诈的嘴脸，肺都快要气炸了，上前一步，怒喝道：“林鹏飞，你这个混蛋！” “肖鸣，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秦晓星也是恨得浑身都在哆嗦。 她们没想到，这两个混蛋会如此不要脸，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也能说出口，过错一方明明是他们两个，可现在，这俩混账却是恬不知耻，满嘴的脏话脏言，要抹黑陆涛！ 周围众人听着这吵闹，眼神却是微变，看向陆涛的目光多了些疑虑。 秦盼儿三女的出现，的确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这让人真的有些怀疑，陆涛会不会真的是偷偷监控了林鹏飞和肖鸣，才能这么巧合的让人出现。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陆涛可就是在知法犯法了。 就这一条，都够陆涛喝上一大壶的了。 “晓月姐，晓星姐，有理不在声高，我们过来不是吵架的。”秦盼儿见状，立刻扯了扯秦晓星和秦晓月，然后环顾四周道：“王市长，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各位父老乡亲……我是秦盼儿，也是陆涛市长的前妻！我身边这两位，是我的大姐秦晓月，和二姐秦晓星！我们这次之所以回洛川，确实不是巧合，而是特意回来的……” 【不是巧合，而是特意回来的！】 秦盼儿一语落下，场内瞬间哗然一片。 谁都没想到，秦盼儿竟然承认了这件事。 这样的话，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了陆涛在监控林鹏飞和肖鸣的事情。 刘鑫宇眼角也抽搐一下，不安的向陆涛看去。 他有些怀疑，秦盼儿这是说错话了，可是，目光投去，他发现陆涛神态如常，丝毫没有不悦。 但他只能期望，秦盼儿能够拿出来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不是随便找个借口就想要糊弄过关，那样的话，非但帮不到陆涛，反而会让情况加剧恶化的速度。 “大家都听到了，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啊！他们就是在监控我们！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林鹏飞眼睛一亮，立刻大声道。 “闭嘴！”秦盼儿闻声，向着林鹏飞冷冷的呵斥了一声，然后转头向刘鑫宇道：“领导，他们说了已经够多了，能否让我们说话时，不被他打断。” “你们闭嘴！”刘鑫宇向林鹏飞和肖鸣冷喝一声，吓得这俩人一哆嗦后，他转头看向秦盼儿道：“你接着说。” “谢谢领导。”秦盼儿客客气气的向刘鑫宇道了声谢，然后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各位，我们此次回洛川，确实不是巧合，而是特意回来的！但这特意，却不是为了跟这么两个垃圾东西扯上关系！” “我秦盼儿此次回洛川，是因为在京城听说家乡要举办关于未来发展的重要研讨会，所以，我想要以自己媒体人的身份，带上我在电视台的同志们回到家乡，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心力，扩大我们洛川的声量，记录下这重要的时刻，留存一份洛川记忆！可我万万没想到，刚到这里，听到的不是关于发展的真知灼见，而是如此卑劣可耻的人身攻击和污蔑！” 【嗡！】 一语落下，周围众人向秦盼儿周围看去，目光所及，立刻看到了这些人身上设备的台标，这让众人的目光立刻微动。 秦盼儿现在可是在重点频道任职，如果洛川的事情能够在这样的平台上宣传，对扩大洛川的知名度，绝对是一次极大的机会。 【不好！】 王振超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盼儿这话，把她自己放在了支持家乡发展的高位上，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而且，秦盼儿这不是如林鹏飞和肖鸣那样的空口白话，而是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 秦盼儿是这样，那秦晓月和秦晓星搞不好也能拿出合适理由。 这样的话，这反将的一军，可就要够凌厉了啊！ 就在这时，秦盼儿往前一步，目光直视林鹏飞和肖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林鹏飞，肖鸣，我和陆涛离婚，是双方经过慎重考虑，和平分手，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有哪条法律条文以及道德准则规定，离婚之后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有谁规定，我和陆涛离婚之后就不能做回朋友？就不能共同关心家乡的发展吗？陆涛的为人和工作能力，组织上有定论，人民中有口碑，轮得到你们两个有前科，而且是恶事做尽的渣滓在这里大放厥词，肆意诋毁吗？” 第2628章 女人的战争 离婚之后可以做朋友吗？ 秦盼儿一语落下，场内静默了。 有的人离婚之后，确实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有的人离婚之后，反而觉得彼此都轻松了，反而能够平心静气，变成无话不谈的好友。 “我的话说完了，是非公论，自在人心，我相信，大家心里都会有一个答案。”秦盼儿平和一句，紧跟着转头看向秦晓月，道：“晓月姐，有些话我不方便讲，就由你来讲吧。” 秦晓月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紧跟着，一步上前，泪流满面，抬起手指着林鹏飞，浑身颤抖，声音却无比清晰：“林鹏飞！你……你这个畜牲！你真是好大的脸，在这里颠倒黑白！当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跟前妻藕断丝连，我第一次怀孕的时候，被你前妻的孩子推翻在地，导致流产，你一声不吭！我第二次怀孕，被肖鸣一脚踹地流产，躺在医院里，你叫嚣着保小不保大，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埋怨我没用，之后更是对我不闻不问！” “你的所作所为，你对我，你对这个家，有过一丝一毫的责任心吗？我的心早就被你伤透了！跟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离开你之后，我有了新的事业，有了新的生活，我觉得无比庆幸，没想到，现在你竟然还有脸蹦出来！” “我这次回洛川，确实不是巧合，我是特意回来的！我现在是沧澜集团南粤大区的总经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向洛川投资，把在南粤方面积攒起来的有关大湾协同发展的经验，反哺给洛川，想办法助力洛川的发展！” “你说我跟陆涛有问题，你说陆涛是混蛋，那我告诉你，当初我被肖鸣踹得流产大出血时，如果不是陆涛幸好在旁边，把我及时送进了医院，我连命都没有了！你指责我的救命恩人，污蔑他，你还是不是人？” 【轰！】 人群瞬间炸了锅。 谁都没想到，秦晓月和林鹏飞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而且，林鹏飞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卑劣到了极点，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 这时候，秦晓星也一步上前，冷冷地看着肖鸣，冷喝道：“肖鸣，你这个混蛋！有些话，我本来是不想说的，甚至都不想去回忆，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恶心！但现在，既然你在这儿大放厥词，那我就把我们俩当初离婚的原因说清楚，把你的烂事告诉大家！” “当初为什么离婚？是因为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染了一身的脏病，甚至我亲自看到你跑去了街边的小店里面！是你对不起我秦晓星在先！我秦晓星无法接受你这样一个脏脏的东西，所以才跟你选择了离婚！” “我这次为什么回来？是因为我是洛川人，我在离婚之后，靠着自己的拼搏，有了自己的事业，成为了沧澜地产的总经理！我这次回来，是因为自己洛川人的身份，我想要为家乡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来投资家乡，为家乡做出贡献！” “知道吗？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龌龊，就让我觉得恶心！你的心是脏的，所以看什么全都是脏的！” 三个女人的话，如同三颗重磅炸弹，一连串地砸了下来！ 秦盼儿的表态很明确，确实是离婚了，但是和平分手，离婚后是朋友！ 秦晓月的控诉也极其有力，林鹏飞对她缺乏关注，流产后还百般指责，让她伤心透顶！ 秦晓星也说得很清楚，肖鸣是在外面寻花问柳，染了脏病，所以选择离婚！ 一言一句，都直指要害。 尤其是秦晓月和秦晓星揭露出的真相，更是让林鹏飞和肖鸣那些卑劣不堪的过往尽数暴露无遗！ 不仅如此，更让人动容的是，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的出现，都有着极为充足的理由，那就是得悉了研讨会的事宜，顾念自身是洛川人的身份，所以选择趁着这个机会，来为家乡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会场内的风向，瞬间逆转。 一道道鄙夷、厌恶、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林鹏飞和肖鸣，在秦家姐妹连珠炮般的揭发和控诉下，他们卑劣龌龊肮脏的嘴脸暴露无疑。 “一派胡言！全都是一派胡言！”林鹏飞和肖鸣脸颊火辣辣刺痛，大声反驳。 “胡言？”秦晓月冷笑一声，寒声道：“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个字负法律责任，我当初去医院的时候，医院方面都有记录，当时的医生和护士们也都亲眼目睹了你对我的态度！” 秦晓星冷冷道：“肖鸣，你是不是有这些问题，我想你入狱的时候，监狱方面对你进行的体检中应该查出了你有哪些疾病吧！” 林鹏飞和肖鸣瞬间沉默下来，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原本想要往陆涛身上泼脏水，却没想到，脏水现在全部都被泼回了他们自己的身上，而且，不止脏，还是能烫掉皮的滚开水！ 王振超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阴霾，他也完全没想到，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会跳出来，而且扔出来了这么坚实的证据，打的人猝不及防，更无法反驳。 “各位领导，我是高玉兰，是陆涛的前岳母！”就在这时，沿着人群后方又传来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是一名穿着得体深色旗袍，外面罩着件羊绒开衫，身体妖娆多姿，头发挽起，又端庄又妩媚的女人！ 这人，不是高玉兰，又能是哪个！ 高玉兰风风火火走到林鹏飞和肖鸣面前，抬起手指着俩人的鼻子，怒骂道：“你们两个王八蛋，当初你们祸害我女儿，还总是把眼珠子往我身上放，自己心思脏，还好意思指摘陆涛，在这里胡说八道？”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有关你们说陆涛是赘婿的话，纯属放屁！陆涛和盼儿当初的婚事，是我和盼儿他爸看陆涛有才华，才同意的婚事！因为陆涛在洛川工作，才笑称是赘婿！他在我们家，从没低人一等，我承认我以前对他坚持原则有成见，没给他好脸色，甚至他和盼儿离婚，也有这一层原因！” “但大家说说，当官的，坚持原则，不肯用手里的权给我这个当初的岳母捞好处，是一件错事吗？” 第2629章 彪悍的丈母娘 “我以前不通情理，可我现在长进了，我想明白了！过去的我，错了！大错特错！当官的要是都能像陆涛这样，坚持原则，不给家里人好处，那才是老百姓的福气！” “你们不是说他以权谋私吗？好！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高玉兰的银行流水，你们随便去查！我对天发誓，这些年，陆涛没给过我一分钱的好处！没利用职权给我办过一件私事！” “不过要查的话，别查我一个，在场每个人的家属也都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嘴上一套，实际上心里干的是一套，到底是谁在实心实意给老百姓干事！” 高玉兰这时候，继续大声道。 说话时，高玉兰心里还暗暗庆幸，得亏老娘当初精明，知道陆涛在华金集团当董事长，为了支持他，在股票大跌的时候买进时，怕别人说闲话，特意找晓星商量过，用的是企业户头，手续干干净净，任谁都查不到！ 而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话，也让现场鸦雀无声。 主动要求查银行流水，这种自证青白的方式，确实是强硬！ 但也反过来将了林鹏飞和肖鸣这些人一军，你们不是要查吗？来，别光说不练，真的查一查，看看最后难看的到底是谁！ 不仅如此，高玉兰的话，更是彻底否认了林鹏飞和肖鸣的【赘婿】之说，那是人家家人之间的玩笑话，人家开玩笑，你当真，那是你傻缺。 而且，更是将陆涛坚持原则的行为，拔升到了一个令人敬佩的高度，一个为了原则，为了底线，为了初心使命，连前岳母，不准确的说当时还是岳母的面子都不给，甚至因此而影响到了婚姻的干部，他的个人操守，还有什么可指摘的？ 相比之下，林鹏飞和肖鸣这两个因为自身卑劣行为而锒铛入狱，如今又跳出来攀诬他人的家伙，言论的可信度已经跌至谷底！ 林鹏飞眼角抽搐，顿时心里慌了，大声道：“高玉兰，你可真行啊！陆涛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多舒坦，你这么护着他说话？” 肖鸣也是急赤白脸道：“对，高玉兰，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们家这些女人们不守妇道，一个个胡来，现在反倒是指责上我们了！” “我们不守妇道？你们两个王八羔子有男德吗？”高玉兰一听这话，抬起手指着林鹏飞和肖鸣，语气悲愤道：“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牲，好意思说这些话，你们是把当年你们干过的那些龌龊事全都忘了吗？” “你们俩当初一趟一趟的往我家里跑，动不动就在家吃饭，还老是想着让我喝点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那点儿脏心眼子吗？有一次过年，林鹏飞你假装喝多了，趁着酒劲去摸我的手，还说什么，妈，你看着跟晓月像姐妹俩一样，不，比晓月还有味道！被我恶心的一巴掌给打开，你把这事儿忘了？” “还有肖鸣你，你更恶心！当年晚上在家里住，偷偷摸摸把我晾在阳台的内衣塞进口袋往房间里跑，被我发现了，你还死不承认，说是被风吹进你口袋的！当年要不是我看在晓星和晓月的份儿上，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早让你们脸掉地上了！你们俩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自己干了下做事，现在还好意思抹黑别人！” 【轰！】 这下子全场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之前的指控，还只是夫妻矛盾和个人品行的事情，但高玉兰最后的这番话，算是把林鹏飞和肖鸣扒光了钉在耻辱柱上! 对高玉兰心存不轨，偷衣服，这已经不是龌龊，是变态！ “胡说八道！没有！你血口喷人！”林鹏飞和肖鸣气得肺都快炸了，脸胀成猪肝色，连声否认不迭。 他们俩当年是有过一些小心思，但是，真没这么干过。 高玉兰现在这一手，分明是在学他们，故意造谣，但是，高玉兰把话说得这么细节，这么具体，让人觉得真不是空穴来风！ 王振超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如果说，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的出现，是把问题变得复杂，让人对事情的真相了解的更清楚，同时也树立起了她们三个的弱势和正面形象，有力反击了林鹏飞和肖鸣的指责，那么，高玉兰现在的话，就是在把水搅浑的利器。 准确的说，现在的水已经被高玉兰给搅浑了，这已经不再是什么举报，而成了一出不折不扣的狗血家庭闹剧。 压根不会再有人把林鹏飞和肖鸣的话当回事儿了，就算谈起来，也只是当个笑话。 而且，这样的言行，也把林鹏飞和肖鸣的最后一点儿可信度给剥的干干净净，毕竟，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林鹏飞和肖鸣已经不是什么举报者，而是心理扭曲、品行低劣的社会渣滓，这俩人说出来的话，都是为了公报私仇，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值得相信！ 刘鑫宇的脸色也已经沉了下来，他看出来了，这不是什么举报，而是处心积虑、手段下作的抹黑，目标直指陆涛，而且，风向舆论现在已经被陆涛扭转，目光冷冷扫过林鹏飞和肖鸣，冷喝道：“够了！这里不是你们演家庭狗血剧的地方！” 一声落下，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鹏飞，肖鸣！你们两个，有违纪违法、锒铛入狱的前科！今天，你们又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散布谣言，人身攻击和造谣抹黑他人，用词之卑劣、行为之阴险、用心之恶毒，令人发指！严重破坏了会议秩序，对有关同志的形象造成极坏的损害！” “你们所谓的举报，不是什么举报，而是苍白无力的谣言，非但抹黑不了他人，反而暴露出了你们在人格上的卑劣，以及行为上的无耻！” 刘鑫宇不给两人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定性问题，紧跟着，转头看着姬伟中，沉声道：“伟中书记，事情发生在洛川，就由你们市委负责处理！我建议，立即由洛川市局介入，以诽谤造谣、寻衅滋事，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同时深入调查，弄清他们的行为动机！看看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无论涉及到谁，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第2630章 有情有义 “是，坚决执行刘省指示！”姬伟中立刻沉声应下，然后看着周围维持秩序的警员，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人控制起来，带回去！” 几名警员闻声，立刻快步上前，控制住了面如死灰的林鹏飞和肖鸣，如押解丧家之犬般，将他们向一旁的警车押去。 王振超眼角抽搐，心中也是不安。 刘鑫宇将调查权交给市委，这明摆着是猜到一切跟他有关系，要将他隔绝在调查之外，他知道，此刻必须要坚决表态，同时把事情揽到手里，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当即朗声道： “刘省，您的指示非常及时正确！这种公然造谣诽谤行为，性质恶劣，绝不能姑息纵容！洛川市政府一定坚决拥护省领导决定，责令公安机关彻查清楚，给安市长一个交代，给社会群众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些煽风点火的话不是他说的，也要把调查的主动权抢到手里。 刘鑫宇闻言，眉头微皱。 说实话，他不想把调查的内容交给王振超，这家伙去查，查不出来什么，而且，搞不好还会借着调查之名，在暗戳戳的搞点儿小动作。 但王振超这么跳出来，他还真不好拦阻，毕竟，这其实是属于政府事务，王振超去管，天经地义。 “刘省，伟中书记，各位同志……”就在这时，陆涛一步向前，环顾四周，笑容平和道：“首先，感谢组织，感谢刘省和各位同志的明察秋毫，果断处置，也感谢玉兰阿姨、盼儿、晓月和晓星的仗义执言，维护了会议的严肃性，也维护了基本的公正！” “对于林鹏飞和肖鸣二人的污蔑之词，我不想做过多评价。我陆涛行事，只求上对得起组织信任；下对得起群众期望；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在这里，我表个态，我陆涛欢迎任何形式上的监督，无论是工作上的批评，还是对我个人生活上的质疑，只要是实事求是、出自公心，我都虚心接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锐利地扫了王振超一眼，道：“但是，对于别有用心、卑劣的污蔑陷害，我绝不会妥协，更不会畏惧！我相信，邪不压正！我也相信，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广大同志和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振超满脸尴尬的笑了笑。 “刚刚振超市长说洛川市政府会负责调查工作，我个人觉得，洛川市政府此次应该适度避嫌，毕竟这次会议是由洛川市政府承办的，为了确保调查的公正性、严肃性，避免不必要的猜测，我个人建议，此事可由省厅直接介入调查！我相信，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一定能彻底厘清事实真相，给所有人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这时候，陆涛平和微笑，声调不大，可是却清晰传遍了整个会场。 王振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番话，看似是建议，实际上却是精准而凶狠的反击！ 这一番话，直接点破了王振超想要掌控调查权的小心思，更隐晦的点明林鹏飞和肖鸣的行为与洛川市政府存在关联，洛川市来查的话，就是自己查自己，难以查清幕后主使。 这一瞬间，王振超只觉得他像是被逼到了墙角。 如果他继续坚持由洛川市调查，那么，就显得他心里有鬼，好像是在试图掩盖什么；但如果真把调查主动权交给省厅调查，那情况就不可控了，一旦林鹏飞和肖鸣松口的话，天知道会被查出来什么。 “安市长，刚刚刘省已经说了，这项工作交给我们洛川……”王振超目光变了变后，立刻干笑着，想要用刚刚刘鑫宇已经说出让洛川市调查的话来堵住陆涛的嘴。 “安市长考虑的周全，刚刚是我情急之下，考虑不周。”但不等王振超把话说完，刘鑫宇已是淡然一声，然后转头看着身边的工作人员，道：“联系省厅的同志，让他们派人过来，将人带回去，由省厅来负责审理相关问题。” 话说完后，刘鑫宇看着王振超，道：“振超同志，你没意见吧？” “刘省和安市长考虑周全，我没意见。”王振超干笑着，干巴巴道。 刘鑫宇都已经主动承认刚刚考虑不周了，他还能说什么？难道反驳刘鑫宇吗？那样的话，就显得太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一幕，让王振超的心沉入谷底深处。 他知道，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事情调查的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动权给陆涛轻松夺走，心中是又恨又惧，却无可奈何。 【大局已定！】 陆涛轻笑一声，紧跟着，他转头看向了高玉兰、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接着道：“在这里，我还要特别说几句。玉兰阿姨，盼儿，晓月姐，晓星姐，感谢你们的仗义执言，维护了事实，也维护了公道！第一，虽然我和盼儿同志离婚了，但是，离婚了不代表就再无联系，我们有不同想法，但是，也有过美好，所以，无论何时，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一番话，说的坦率而真诚，让高玉兰的眼睛都有些红了，泪水打转。 她没想到，陆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优秀的小祖宗啊，真是有情有义，真想…… 不止是她，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也都是红了眼眶。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卑劣的污蔑之后，不仅没有急于撇清关系，反而如此郑重其事地承认她们是“家人”。 这份担当和情义，让她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优秀的前夫，这优秀的前妹夫，真是有情有义，真是想…… 而在这时，陆涛的话锋又一转，望着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诚挚道：“今天的事情，是一场风波，但也是一场考验，考验我们的信念，也考验我们的决心。” “我知道，你们三位作为从洛川走出去的优秀儿女，一直心系家乡，这次回来，也是抱着助力洛川发展的拳拳之心……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些不和谐的杂音，这些别有用心的干扰，就动摇了你们支持洛川发展，建设家乡的信心和决心！” 第2631章 别来无恙 “洛川的发展，需要汇聚四海力量，需要凝聚八方智慧，更需要有情有义、有能力的洛川儿女鼎力相助！” “我在洛川工作过，对洛川这座城市很有感情，我希望这里越来越好，也希望能有更多优秀的洛川儿女为家乡的发展做出贡献，推动洛川的高质量发展！” 陆涛一声一句，慷慨激昂，既安抚和激励了秦盼儿、秦晓月和秦晓星，又将她们此番回洛川的行为进行了拔高，彻底跟之前的狗血八卦和指责切割开来。 秦盼儿闻言，当即落落大方，声音清越道：“安市长，各位领导，请您放心，作为媒体人，记录时代，服务发展是我的天职，也是我的使命；作为洛川的女儿，回报家乡是我的不变的心愿！今天的插曲，不会影响我的工作，我会继续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洛川的发展，为华中省的发展鼓与呼！” 秦晓月跟着接口，干脆利落道：“安市长，各位领导，请你们放心，些许杂音，改变不了我们想要为洛川发展做出贡献的决心，也伤害不了我们心中这份难以割舍的乡情！我会继续推动沧澜集团的项目落地洛川，为家乡发展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 秦晓星立刻道：“对，公道自在人心，我们不怕什么闲话，也不会因为这些，影响了对家乡的感情！我们也相信，家乡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谁是在为家乡做贡献，谁是在给家乡的发展拖后腿！” 这三姐妹铿锵有力的表态，立刻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说得好，这才是洛川儿女真正的风采！”刘鑫宇欣慰点点头，赞许一声后，转头向姬伟中和王振超道：“伟中书记，振超同志，你们一定不能辜负了这份洛川儿女助力洛川发展的心意，要全心全意，尽心尽力的营造出好的投资环境！” 姬伟中和王振超立刻点头称是。 王振超眼底满是阴霾。 他知道，今天这是输得一塌糊涂。 只是，他没想到，陆涛会把破局的手段准备得如此之好，完完全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还反手将了一军，尤其是将秦盼儿她们摆在了支持洛川发展的高度。 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再动什么念头，那就是在阻挠洛川发展了。 这个帽子，他扛不起！ “同志们，刚刚的插曲，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闹剧！但越是有人想破坏，我们越是要坚定信心！研讨会照常进行，大家入场吧！”刘鑫宇平和一声，然后向姬伟中使了个眼色。 姬伟中立刻便安排工作人员引导众人有序进入酒店礼堂。 进入礼堂之后，按照流程，众人跟洛川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有一个简短的交流。 陆涛目光平静扫过了众人道面庞，最终，目光落在了稍稍靠后，正缩着身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副市长邹明义的身上。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九成九跟邹明义脱不开干系。 有些过往的事情，只有邹明义这种老人的心里最清楚。 陆涛一眼掠过，邹明义的身体立刻颤抖了一下，如坠冰窖，浑身发冷，额头也沁出一层汗珠不说，后背的冷汗更是涔涔而下，几乎要浸湿衣衫。 他今天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现在看，这一场，还是躲不过去了，还是被陆涛给盯上了。 “老领导，别来无恙啊！”这时候，陆涛已是脸上露出平和笑容，向着邹明义点点头，然后主动的伸出手去。 【老领导】三个字，就像是一声惊雷，炸得邹明义耳膜嗡隆作响。 这话看起来是尊重，可实际上，却是在提醒所有人，今天林鹏飞和肖鸣的出现，邹明义绝对脱不了干系！ “安市长，您太客气了！折煞我了！折煞我了！”邹明义慌忙弹射起来，向着陆涛伸出来的手握去，腰更是弯成了九十度。 “折煞？老领导，你这话可不对，当年在天元县的时候，可是没少指导帮助我这位年轻的同志，向我传授宝贵的工作经验。”陆涛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后，笑吟吟接着道。 邹明义连连疯狂摇头，声音都紧张的变了调：“哪里，哪里，我哪里谈得上什么指导传授？安市长您现在的成就，是您工作能力突出，是组织培养有力！是我向您学习……对，一直以来，都是我向您学习！” 一声一句，语无伦次，额头和脸上更是布满了淋漓的冷汗，模样狼狈不堪。 “老领导太谦虚了。”陆涛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笑容依旧，平和一句后，话锋一转，接着道：“洛川现在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振超市长肩上的担子很重，正是需要老同志发挥经验、鼎力相助的时候。邹市长作为班子里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又是我的老领导，以后可要多多帮助振超市长开展工作，**协力，把洛川的事情办好才是啊。” 【帮助振超市长开展工作！】 【**协力！】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邹明义的心口！ 他心知肚明，陆涛这话，表面上是鼓励他支持王振超，可结合刚才发生的惊天闹剧，结合林鹏飞和肖鸣的突然出现，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是在明确无误地告诉他—— 【邹明义，我知道是你把林鹏飞和肖鸣这两个祸害弄出来搅局的！】 【你和王振超那点勾当，我心里一清二楚！】 一瞬间，邹明义的脑海里闪过陆涛过往那些凌厉无比的手段——在天元县时，让他政令不出县委办；在浔阳县时，只身掀翻那些为非作歹者；不久之前，在华中能源集团掀翻窝案，更是在江城直接将徐建立斩落马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次不是雷霆万钧，哪一次不是让对手们身败名裂？ 他当初在天元县就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如今陆涛已是高高在上的副部级大员，捏死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陆涛这家伙的外号，可不止是安大炮，还有个——安老虎！ 老虎这东西，可是会吃人的啊！ 第2632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我……我……” 邹明义张了张嘴，想说些辩解或者是求饶的话，可是，看着陆涛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觉得整个被恐惧湮没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败名裂的下场。 【砰！】 越是想，他越是怕，心脏剧烈跳动，血压急剧攀升，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就那么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直接瘫倒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哗！】 会场内瞬间哗然声大作，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邹明义竟然晕厥了。 而所有人也明白，邹明义的晕厥，绝对跟陆涛有关，只是，陆涛在邹明义的心里，到底是有多强的威势，他对陆涛又是恐惧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被吓得当场晕厥；同样的，这心里又是藏了多大的鬼，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反应？ 王振超错愕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邹明义，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神情复杂，又气又惊。 他也没想到，邹明义会被吓成这个样子，这一切，让他气不可遏，觉得邹明义实在是太过不堪入目，烂泥扶不上墙，一个照面就被吓得当众出丑。 而让他惊惧的是，现在倒下的是邹明义，那么，下一个倒下的人，会不会是他？ “快！快叫医生！”姬伟中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向周围人道。 话说出口的同时，他看向陆涛的眼神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位安市长，当真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份威势，当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陆涛看着邹明义被抬走，心里也是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家伙越活越回去了，当初在天元县做搭档的时候，起码还能站稳，现在一个照面就被吓趴了。 紧跟着，陆涛便转头看着众人，平和道：“看来邹市长最近是为洛川的发展有些操劳过度、身体欠安，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尽快回归工作岗位！” 这话听得，王振超心里又是一沉。 啥叫希望早日康复，那就是存在着【一病不起，永远康复不了】的可能；啥叫尽快回归，那就是存在着永远也没办法回归工作岗位的机会。 刘鑫宇也是深深地看了陆涛一眼，心中感慨万千，这位年轻的市长，手段当真是老辣的厉害，邹明义这家伙，怕是永远都健康不了了。 “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抓紧时间让工作回归正轨，开始研讨会吧。”紧跟着，刘鑫宇淡然一句，继而向姬伟中看了眼。 姬伟中急忙点头称是，然后便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振超虽然心中波澜震荡，但也还是迅速打起精神，他知道，如果能够在接下来的研讨会中驳倒陆涛，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很快，汇报会正式开始。 洛川方面的发言，由姬伟中主持，王振超做主汇报。 王振超铆足了劲，汇报时慷慨激昂，罗列数据，力图展现一个充满了活力、前景光明的洛川。 一番汇报结束后，王振超继续慷慨激昂道：“综上所述，我们洛川市的行政区域体量虽然不大，但胜在船小好调头好掌舵，发展呈现出【产业小而精、民生小而优、环境小而美】的特征，科技投资规模、营商环境、人均G.DP在全省名列前茅！我们有能力，也有信心，走出一条符合洛川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他的话音落下，一些早已被他事先做好沟通的专家们便微微颔首。 “振超市长的汇报很好，洛川近年来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洛川市的同志做出了不小的努力。”刘鑫宇点点头后，转头落在了陆涛身上，微笑道：“安市长，你是从洛川走出来的干部，洛川现在发展势头最迅猛的光电产业，也是你在任时引入进来，为洛川后续发展奠定基础的，来谈一谈你的看法吧。” 王振超听到这话，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刘鑫宇这话，实在是太有偏向性了，几乎一句话就把他的功劳给抹除了，而且把陆涛给捧起来了，搞得好像洛川现在的大好局面，都是陆涛一手缔造的一样。 但他也知道，刘鑫宇的话其实不是在拍陆涛马屁，而是说的事实，洛川能有现在的大好局面，却是与陆涛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打造出来的良好基础有很大关系。 这些年，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如发动机般带动整个洛川的发展，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就业岗位，吸引着许许多多的人和产业进来，给洛川市提供了巨大的发展机遇，远远超过了周边临近的一些地市。 甚至不止是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连带着整个洛川市的吏治建设，陆涛都居功至伟。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洛川的干部都是陆涛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带领出来的那一批精兵强将，虽然这些人现在很多都离开了，但是他们雷厉风行、务实肯干、高效迅速的工作作风，以及那种要求严格、站位坚定的信念也留存了下来。 可以说，如果要在洛川评选一个近三十年来对洛川市发展影响最大的人，那么，这个人必然是陆涛，没有第二人选。 “刘省谬赞了，洛川的发展，是广大过去及现在在洛川工作的同志们，以及洛川人民一起奋斗的成果，我个人只是在其中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陆涛微笑着谦虚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振超市长提出来的思路，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我有些不同看法，不，准确的说，我完全不赞成……” 【完全不赞成！】 陆涛一语落下，场内瞬间哗然声大作。 谁都没想到，陆涛的态度竟然如此决绝，这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王振超留啊。 王振超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陆涛这话，不是反驳，而像是在抽他的脸了！ 不仅如此，他的一颗心在此刻也是提了起来，精神高度紧张。 因为他知道，既然陆涛敢说出这么凌厉的话，那么，必然是已经做好了反驳他刚刚话语的有力准备。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第2363章 据理力争 “这样，我来说说我的一家之见，大家来听听，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陆涛平和微笑道，继而声音提高，道：“第一，当前全国经济发展正在发生着深刻变革，城市群、都市圈的竞争已经成为主题模式，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看看长江经济区，看看湾区，为什么能保持强大的竞争力？就是因为一体化带来的规模效应、资源优化和产业链协同的优势！” “具体到我们华中省，其实也能够看出这个苗头，近年来发展最迅速的，都是深度融合江城发展的地区！这说明什么？说明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就是集群化的时代，是一个带头大哥带上几个小弟一起上阵的时代。” 话说到这里，台下立刻传来一阵笑声。 不过，不少人都是微微颔首。 陆涛这话，话糙理不糙。 现在的发展，确实跟以前不同了，大家都要协同发展，而且，一定得让带头大哥的膀子足够粗、大腿足够壮。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组数据……”这时候，陆涛拿起一份材料，微笑道：“根据我的了解，仅在去年，洛川市新增规模以上产业中的七成，承接的都是江城溢出的产业！所以，有关洛川产业小而精的结论，其实是不成立的！” 王振超的脸色瞬间微变。 “再说一个情况。”陆涛不等王振超开口，继续接着道：“据我所知，洛川市不久之前应该是洽谈了一个总投资额超过五十亿的新能源电池项目，前期一切顺利，但是这项工作和江城的南汉新区产生了冲突，两地竞争，僵持不下，官司都打到了省里，但因为两地的争执，让客商担忧项目建设不稳，最终导致该项目的客商选择落户去了庐州！这件事情，是在振超市长你就任期间发生的事情，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王振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件事，他岂能没印象，而且是印象太深刻。 当时洽谈下这个项目时，他欣喜无比，觉得这是天大的机会，可谁想到，江城的南汉新区跳了出来，想要凭借更有优势的汽车产业基础将这个项目拿下。 这样的事情，他当然不容许，跟南汉新区打起了官司，最终官司打到了省里，可谁想到，投资客商看到这架势，觉得情况不好，最终选择去了庐州。 “看来振超市长对这件事情是有印象的。”陆涛看到王振超的神情，平和笑了笑，接着道：“大家知道，我在庐州工作过，所以，在来洛川之前，当我了解到此事后，就托我以前在庐州工作的同事，询问了一下该企业，询问他们为何会选择放弃洛川，转而选择庐州……” “那家企业倒是没有隐瞒，很干脆的就把答案告诉我了，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洛川和江城的营商环境不够稳定，明明同属华中，却内耗严重，他们甚至担心，如果选择落户洛川的话，会招致南汉新区的不满，会让该地区的企业在后续进行电池选择时，规避掉该企业，导致企业经营受到挫折。” 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陆涛这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陆涛是真的在庐州工作过，而且，陆涛在新能源领域其实也是有着比较高的话语权，毕竟，西奥汽车的项目也是陆涛一手在推动的。 这份影响力面前，那家新能源电池企业不敢说假话。 刘鑫宇轻轻点头，眼底也有些唏嘘。 这桩官司，当时其实就是打到了他这个华中省常务副省长的案头，那个时候，他不断居中调和，但始终没能调和成功，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尤其是当最终，这个项目的肥水流入外人田的时候，他心里都忍不住在想，如果洛川和江城是一体的，那么，就不用有这些难题了，毕竟，同属一城，南汉新区再想争，也得顾念一下，不像隶属不同地市这么激烈。 王振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霾地几乎快要挤出水来。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这就是一体化、同频化没有做好的情况。”这时候，陆涛语重心长一声，紧跟着，道：“如果江城和洛川能够协同发展，融合一体，并肩作战，那么，这个项目是否就不会落户庐州，而是会落户在洛川呢？依我看，这样的概率很大！” “同样的，这也说明了，现在企业更看重的，是上下游产业链的配套，以及更加广阔的市场腹地！小而精的路径，在现实竞争中必然要面临这样的尴尬，而且会越来越多！” “所以，我认为，洛川应该积极主动的融入到江城的大平台，这样的话，能够切实享受到江城的研发资源、市场资源、金融支持和人才优势，如此才能够共同发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做大做强！” “而且，说到洛川的民生，我认为小而美是存在的，但是，也存在有不少的问题！在区域竞争日益激烈，基础建设优选化的情况下，像洛川这样规模的城市，单独争取国家重大基础设施战略布局会面临不少挑战，如果能够跟江城实现规划同编、基础设施同网、产业同链，才能有更大的发展机遇，也才更符合集约高效发展的原则！” “这件事情，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就有很大的话语权，一条地铁，打通的不止是两地的交通，更是让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和江城新区深度融合在了一体，从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换区无感，据我所知，有不少人现在其实已经是工作在江城新区，生活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 话说到这里，陆涛放缓语调，环顾四周，微笑道：“各位同志，这就是我个人对于这些事情的一点浅见，仅供各位参考。” 陆涛的话，有理有据，直指要害，不少人都开始交头接耳，微微颔首，显然是被陆涛的话说动了，也认可了。 王振超看着这一幕，瞬间沉不住气了，当即道：“安市长，你描绘的蓝图虽好，虽大，可是，融合一体谈何容易？政策衔接、区划分别，哪个不是难啃的硬骨头！到时候，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反而要错过发展机遇了！” 第2364章 脸给你抽烂 【这家伙，明摆着是打算把水搅浑！】 陆涛听到王振超这话，心中立刻冷笑一声。 不止是陆涛，场内不少人也都已是到了，王振超的反驳乍一听好像有些道理，可实际上，是故意将一体化协同发展给描绘成了一个可能引发内耗的问题，以此来维护现有格局。 当即，会场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落到了陆涛的脸上，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陆涛神情平静，没有任何被王振超这话激怒的意思，平和笑着摇摇头后，道：“振超市长，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也问的很有代表性，很能说明我们现在一部分同志怕险畏难，遇到事情，什么都没干，想都没想，就先把坏事情和困难想一遍的心态。” 【草！】 王振超听到这话，瞬间怒了。 什么叫【怕险畏难】，这不是给他王振超抹黑吗？ 场内不少人都迅速低下头，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陆涛这反驳，实在是太凌厉了，这是一棍子要把王振超给打成负面典型了。 “安市长，请你收回这句话，我是实事求是，绝对没有任何怕险畏难的意思！”王振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腾地站了起来，反驳道。 “哦，是吗？我是根据你的话得出的结论，如果有不慎重的地方，那我向你道歉。”陆涛毫无诚意的淡然道。 王振超五指紧捏，闷哼道：“你……” “好了。”刘鑫宇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话，然后接着道：“两位同志都不要争执，就事论事来说明自己的观点，不要上升到个人的身上。” 王振超虽然不满，但是刘鑫宇都开口了，他也只能含恨坐下。 “好的。”陆涛向刘鑫宇笑笑，然后向场内众人朗声道：“困难当然有！但是，正因为有困难，才需要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们敢于担当、善于作为！总不能因为怕山上有落石就不敢爬山、担心呛水就不敢扬帆出海吧？” “至于振超市长所说的内耗问题，这是问题，但这也恰恰是考验我们领导班子的智慧和定力的时机！如果因为可能存在的问题就畏缩不前，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组织和上级领导把重任放在我们肩上，人民把使命交给我们，不就是让我们解决困难、开拓新局吗？” “如果因为担心所谓的内耗和难度，就放弃这条对两地人民都大有裨益的光明大道，那才是真正的失职，是对组织、对人民、对组织的极度不负责任！” 陆涛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既承认了困难客观存在且不可避免的事实，但是，也将问题提升到了领导干部担当的层面，让王振超一时语塞。 陆涛接着道：“而且，我们推动协同发展，也不是大鱼吃小鱼，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发展，是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共赢！比如，洛川的土地资源相对充沛，开发条件良好，环境承载能力较强，是不是可以承接江城部分产业的转移？江城的教育、医疗、科创资源是不是也可以给洛川的软实力及民生带来赋能提升？这都是优势互补，也都是实在的好处！” “就拿刚刚那个流失到庐州的新能源电池项目来说，如果江城和洛川是一个协调发展的整体，那么，在进行产业布局时，就能够从全局最优的角度出发，科学规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地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拆台，最终让肥水流了外人田！这，才是最大的内耗，才是真正错过了大好发展机遇！” 王振超被陆涛这话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找不到什么更加有力的观点来驳倒陆涛。 但陆涛却是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语气沉稳而自信道：“至于政策衔接和区划工作的难度问题，我当然承认，这其中有许多复杂细致的工作要做！可是，这绝不是我们畏缩不前的理由！同志们，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我们没办法再摸着石头过河，剩下的都是硬骨头！越是难，不越是需要，也越是体现我们魄力、智慧和担当的时刻吗？” “而且，我对江城和洛川的干部群体有信心，也觉得我们中间不存在把个人利益放在集体利益之上的个例！只要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为了一地的发展，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志，我也好，振超市长也罢，都一定愿意放弃自身的利益！” 【这家伙……】 王振超那张脸黑的已经快要变成锅底了。 他知道，陆涛这是故意这么说的，是在打预防针，是要故意点所有人，如果后续在区划或者是合并的问题上，有人唱反调，提出反驳，那就是把个人利益放在集体利益，放在人民利益之上了，到时候，那就不是组织的好同志了！ “而且，我们推动一体化协同发展，也不是盲目上马，毫无章法的蛮干嘛！”这时候，陆涛环顾在场所有人，先微笑一句后，继而提高了调门，朗声道： “我们有国内，乃至国际上的其他成功经验可以借鉴，有省委省政府和上级部委机关的领导和支持，又在座各位专家的智慧加持，更有江城和洛川两地群众的积极献言献策，以及所有人渴望发展、向往美好生活的共同愿景！这都是最坚实的基础，只要方向正确，方法得当，再大的苦难，我们也能一口口的啃下来！” 一番话，逻辑严密，更是层层递进，既有高屋建瓴的思想指导，也有战略视野，更包含了从具体事宜引申出来的犀利论点，相比之下，王振超的质疑，显得是极其的苍白无力，甚至隐隐还让人觉得坐实了他怕险畏难的形象。 会场内静寂片刻，旋即，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刘鑫宇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和认同。 他知道，在道理的论证上，王振超已经一败涂地，陆涛完全驳倒了王振超，牢牢地掌握住了话语权的制高点。 王振超脸色阴沉，面色灰败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在这场关键的辩论中，他彻底输了，陆涛已经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虽然陆涛没提合并，可是一体化协同发展的更进一步，不就是融而为一吗？ 这一步出问题，后面的路，就更难走了啊！ 而在这时，刘鑫宇见火候差不多到了，便清清嗓子，微笑道：“安市长的发言，很有见地，也很有启发性，区域一体化协同是篇大文章，需要我们深入调研论证，这样，既然研讨会提到了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这个江城和洛川协同发展的成功范例……” “那这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提议，大家一起去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现场调研，师弟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感受下一体化发展带来的变化和活力！” 第2365章 欢迎陆书记回家 “伟中书记，你看如何？” 刘鑫宇话说完后，便转头看着姬伟中，微笑询问道。 姬伟中自然不会反对，立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王振超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形势比人强，也只好挤出笑容，点头称是。 他知道，刘鑫宇这一招，已经表现出了省里对洛川合并江城一事的支持。 毕竟，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龘兴之地，也是江城辐射带动洛川发展的桥头堡，去那里，就是进入了陆涛的主场。 他只希望，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那边不要闹腾出什么事情。 但现在，事已至此，无力回天，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大部队前往。 …… 很快，调研车队便浩浩荡荡的离开洛川，向着位于洛川西部，与江城东部新区接壤的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驶去。 一路上，陆涛透过车窗，默默注视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感慨良多。 虽然多年未回来了，但是，许多地方还保留着当初的原貌。 宽阔凭证的柏油马路，整齐划一的工业园区，拔地而起的现代住宅办公楼，以及随处可见的绿地公园设计……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他当年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打下的规划骨架和产业布局上发展起来的，这诸多种种，让他不由得油然生出一种由衷的亲切感和成就感。 坐在他旁边的刘鑫宇似乎看出了他的思绪，微笑道：“安市长，重回西江，一定感觉很亲切吧？看来当年你在这里没少花心血，这开发区建设的很有规模，也很有气魄！” “刘省过奖了。”陆涛收回目光，谦逊的笑了笑：“主要是后续的同志们干得好，一任接一任，以及西江群众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当年，只是画了个草图，打了点基础。” 话是如此，但是，陆涛眼中的欣慰是掩盖不住的。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能看到自己努力的地方旧貌换新颜，蓬勃发展，这大抵是每一位心中存着抱负，存着情怀的干部们最大的慰藉。 “只有基础打好了，才能起高楼，安市长你不必过谦，西江的局面，你居功至伟，这是经过历史检验的结果。”刘鑫宇摆摆手，朗声道。 车内众人立刻轻轻鼓掌，满面赞许。 王振超嗤之以鼻，转头向窗外望去，盼着陆涛最好能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丢个脸，这样的话，现在这些高帽子，到时候就都是压垮陆涛的山！ 车队没有直接赶去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而是在陆涛的建议下，沿着开发区主干道行驶，让调研团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各位同志请看……”陆涛作为对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最熟悉的人，当仁不让的当起了临时向导和讲解员，指着窗外微笑道：“我们现在所在的是西江大道，这里当初是一条断头路，也是一条颠簸的烂路，西江到江城新区的交通到这里就卡住了！后来在我们的推动下，打通了这条大动脉，将路程缩短到了车程二十分钟，实现了真正的同城化！” “道路两边这些产业园区，当初都是在规划下统一建设的，划区建设，让企业协同发展，形成产业集群化优势，节约成本，提升效率！这些，有不少都是当初从江城新区溢出的优质企业，还有一些从江城引入的研究机构，在这里成本更低，也能接受江城的人才红利！” “这些社区，使我们当初为了稳定房价、吸引和留住人才，特别是解决西江高新区和江城新区区内企业年轻员工和返乡人员就业问题建设的保障住房项目！我们定了规矩，这些安居房，只允许售卖给区内稳定就业人员，价格控制在地价和建设成本水平，同时规定了五年内不得交易，杜绝炒房！现在看，效果是好的，很多江城新区上班的年轻人，也都选择了在这里安家，成本压力小，通勤时间短，把不少原本想离开江城的年轻人留住了！” “……” 陆涛如数家珍，向所有人讲解着道路两侧的各种产业，数据翔实，案例生动。 不少专家们频频点头，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起王振超之前汇报的那些数据，更有说服力。 片刻后，车子缓缓驶近了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 管委会大楼修建的并不怎么气派，低调务实，也没有什么围墙，而是便民生活广场。 可是，当调研团抵达，看清广场上的全貌时，车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管委会大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至少数百名群众！ 人群密集，虽然不算喧哗，但那种宛若是黑云压城般的静默，反而带来一种更大的压力。 “怎么回事？”刘鑫宇副省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陪同的洛川市委书记姬伟中。 姬伟中也是一脸愕然和紧张，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安保人员的对讲机立刻响起了急促的通讯声，车队速度放慢，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大多数人心头一紧，最怕的就是在这种重要调研场合遇到难以预料的群体性.事件。 王振超在看到黑压压人群的瞬间，心脏先是猛地一跳，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窃喜猛地从心底窜起！ 【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 王振超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的冷笑，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陆涛所在方向，心里冷笑连连。 【陆涛啊陆涛，你刚才在研讨会上不是侃侃而谈吗？不是深得民心吗？这才刚到你的主场，西江老百姓就给你来了这么一出！】 【现在让大家看看，西江乱成了什么鬼样子，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说什么一体协同发展！】 这一瞬间，王振超心中都忍不住脑补出诸多画面，希望这些群众最好能控诉一下陆涛当年留下的罪状，说一些对开发区政策的不满，好让大家看看，陆涛所做的一切是有多烂！ 甚至，他都开始斟酌，等群情汹涌之际，他怎么表现出沉着冷静一面，先痛心疾首的指责历史遗留问题，然后再高风亮节的表示会努力解决，从而反衬出陆涛此前的工作不实！ 想到这里，王振超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着混乱的爆发！ 就在此时，当广场上的群众看到调研团的车队后，立刻喧哗起来，向调研团车队的位置而来。 紧跟着，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以免鲜红夺目的旗帜，陡然被打了起来，上面赫然是几个黄底的大字—— 欢迎陆书记回家！ 第2636章 人民江山 【欢迎陆书记回家！】 【陆书记，我们想您了！】 【党的好干部，群众的贴心人！】 一条条横幅，迅速无比的被举了起来，每一张横幅上，都是令人动容的感怀之语。 “欢迎陆书记回家！” “陆书记，西江人民想您了！” “陆书记，我们想过的好日子实现了！” 不止是横幅，几乎在同一瞬间，人群更是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震耳欲聋，却又充满了喜悦的呼喊声。 一声声，情感真挚，无论是来到此处的老人、青年、还是孩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眸中满是期盼，纷纷向着调研团的车队涌来，要迎接他们的【陆书记】。 这一幕，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振超的心上。 他脸上原本期待和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那种如同被当众甩了几耳光般的火辣辣刺痛。 他现在才发现，他刚刚的那些揣测和窃喜是有多阴暗龌龊，在这片由最朴实不过的民心所向汇聚成的浪潮面前，显得他说是那么像一个可笑的小丑。 他的那些算计和满满恶意，在这民心向背之前，就像跳梁小丑般不堪一击。 只是，他真的是完全无法理解，也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陆涛离开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这么久，为什么这里的老百姓还能如此记挂他？凭什么？ 这一定是陆涛故意筹备的，这些人都是陆涛请来的托儿，这家伙，就是要借机出风头，借机作秀，给人展示一下，他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非常的受人欢迎。 但这念头只是刚冒出来，王振超就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这么多的人，而且男女老少，应有尽有，陆涛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多的托，而且，如果真是找来的托儿，哪怕只有一个人说漏嘴，对陆涛的名誉打击都是致命的。 毕竟，邀功买名这种事情，在官场上是非常受忌讳的，尤其是在这种群众进行欢迎之类的事情上，陆涛如果真敢找群演、找托儿，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但越是这样，王振超心中就越是震撼，越是错愕，甚至，他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这样的待遇，是他所完全没有享受过的，也是他一直渴盼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是，这个机会没有落到他的头上，而是被陆涛给得到了。 同样的，这也让他意识到，林鹏飞和肖鸣两人的那些指责，在这种民心所向的场面之前，将会不攻自破，土崩瓦解。 毕竟，人是有眼睛的，一边是这种民心所向的场面，一边是两个无耻之徒的言语，该相信谁，人心自有公论。 刘鑫宇以及省领导和部委衙门的领导们此刻也都愣住了，也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调研，见过安排好的群众欢迎场面，但像现在这样完全自发、人数如此之多、感情如此真挚的场面，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群众对陆涛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戴和感激，这不是任何权力和地位所能做到的事情，是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和为民造福的真心换来的民心。 莫说是这些人，哪怕是陆涛自己，看着窗外这一张张激动而朴实的面庞，听着这一声声真挚的呼唤声，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湿润了。 他离开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已经有些年头，昔日在这里提拔起来的干部们，熟悉的干部们，也都已经离开这里，走上了更重要的位置，万万没想到，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群众们竟然还如此记挂着他，得悉他回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后，会自发赶来。 “刘省，我去跟乡亲们打个招呼。”陆涛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向刘鑫宇道，说话时，他的声音忍不住都有些颤抖。 “去吧。”刘鑫宇和颜悦色的笑着点点头。 此情此景，他如何能拦阻，若是拦阻，那就太不近人情，太让群众寒心了。 陆涛当即走下车，推开车门后，向着人群招了招手，朗声道：“西江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是陆涛，我回来了！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还记得我！看到大家日子过得好，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当看到陆涛身影出现，听到陆涛声音的刹那，场内的呼声瞬间到了顶点，许多人用力挥舞着手，向前而来，掌声和欢呼声响彻天地。 “陆书记！欢迎您回家！” “陆书记，真的是陆书记！” “陆书记，您还记得我吗？当时您带天龙集团下去调研，就是见到的我！孩子们上学的学校建起来了，我孙女就在那上学，成绩可好了！” “陆书记，我现在在天龙集团上班，买的安置房，一家老小都在一块！” “……” 人群呼唤声不绝于耳，没有人在乎陆涛现在的职务到底是什么，对西江人而言，他们对陆涛的称呼只有一个，也是独属于他们的称呼，那就是【陆书记】！ 一声接着一声真挚地呼唤，让陆涛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快步向着群众中走去，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想要维持秩序，但被他摆手阻止了，径直走入了人群中。 这里是西江，他不担心会有人对他不利，如果真有人这么干，那就说明他当初在西江的路是走错了。 人群立刻涌上，簇拥着陆涛，一张张激动的面庞，不断向陆涛诉说着如今开发区的变化，也不断向陆涛诉说着对他的那份想念。 这一瞬间，陆涛真的懂了什么叫做【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也更加确定，这片土地上，有着最善良的人民。 只要你为他们做了一点点好事，他们就会在心中一直记着你，感谢着你。 同样的，这也让陆涛更加确认一件事，他的路没走错，他为人民谋利益的决定，没有错，他会一直这么做下去！ 陆涛不断的握住一只只伸过来的手，看着那一张张动容的面庞，眼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落下，动情地说道：“大家千万别这么说，我陆涛当年在西江，只是做了一名党员干部该做的事情！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本分，是责任！” “西江开发区有今天的好日子，是党和好政策，是开发区所有干部群众用双手艰苦奋斗出来的！大家安居乐业，日子红火，就是对我过去微小工作的最好回报！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还记着我！” “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为了为更多群众谋福祉、谋幸福，奋斗终生，至死不悔！” 第2637章 民心所向 “谢谢大家！谢谢！” 陆涛站在人群之中，一双双手争先恐后的伸来与他相握，一声声真挚的问候与感谢萦绕耳畔，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江城市长，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时光，又回到了将他视为亲人的群众中间！ 他耐心倾听群众的心声，动情回应群众的关切，眼眶湿润，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官方的调研考察，而是一场感人至深的久别亲人重逢。 调研团的刘鑫宇等人都静静的留在车内，动容的看着这一幕。 不少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打动到了，尤其是一些随行的年轻干部，更是忍不住热血激昂，被眼前这种纯粹火热的民心，直击内心，暗暗立下誓言，要将陆涛当做榜样。 刘鑫宇沉默良久后，心中感慨万千，回头看着姬伟中、王振超等调研团成员，道：“同志们，什么是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眼前这一幕就是生动的诠释！陆涛同志离开西江多年，这里的群众们却依然能够如此记挂他、拥护他，这不是靠权力所能换来的，也不是靠任何形式的作秀所能营造的！这是用实实在在的政绩、为民造福的真心换来的民心所向！” “这也充分说明了，只要我们党员干部真正把群众放在心中最高位置，踏踏实实地为他们做事，群众就会把我们记在心里！反之，如果心里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顾着争权夺利，甚至是不惜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那么，最终只会失去群众的信任，必将被组织所抛弃，被历史所唾弃！” 话说到最后一句，刘鑫宇扫了王振超一眼。 王振超心头一沉，他知道，刘鑫宇最后的这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在暗指他指使林鹏飞和肖鸣对付陆涛的行为是多么的卑劣。 而在这时，随行的记者们，尤其是秦盼儿所带来的团队，也都将这一幕幕画面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毕竟，这样的场面，在现在的官场实在是太少见了。 虽然说的是不脱离群众。 可是，真正走到群众中间的干部，又能有几个？有多少人是在会上侃侃而谈，开口闭口把人民挂在嘴边上，但在实际生活中，离群众八丈远呢？ 同样的，又有几个人能得到群众这样发自肺腑的拥护呢？ 陆涛在人群中足足停留了二十来分钟，才在他向群众说出还有工作要处理后得以脱身，回到了调研团队中。 “刘省，各位同志，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陆涛面带歉意向众人道。 “陆涛同志，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刘鑫宇不假思索摆摆手，语气满是赞赏：“我们等得再久也值得！你今天是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党课！而且这节课，价值千金，让我们每个人都深受教育，也让我们对为民服务有了更直观深刻的理解！这一切充分说明，一切有利于人民，得到人民拥护的事业，一定能拥有强大旺盛的生命力！” 调研团的众人纷纷微笑点头，表示赞同。 群众如此拥护，莫说是让他们等二十分钟，就算等两个小时，谁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说了你就是嫉妒，就是心思不纯，就是心不正，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民心所向这四个字的分量，可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林鹏飞和肖鸣也就是在洛川市区敢抹黑陆涛，要是放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众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里的群众可能会把他们给撕成碎片。 随后，调研团便进入了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召开了简短的座谈会，了解了相关的情况。 与陆涛所说的无异，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成绩，的确是深入融合江城新区，协同发展的成果，延续了陆涛当初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发展伊始定下的思路。 不仅如此，他们也汇报了一部分困难，那就是虽然是深度融合，但是在一些融合的深水区，还是存在着一些问题，同城化进入了深水区，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群众中还流传有【无事江城东，有事洛川西】的说法。 陆涛对此也代表江城市政府做出表态，表示调研结束回江城之后，将成立专班与洛川市及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对接，深入探讨进一步推进同城化的工作，尝试打破民生、教育等壁垒，营造出一个深度同城化的示范区。 王振超在整个过程中一语不发，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挤出水来。 他知道，他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乃至洛川这一局，已经彻底输了，而且输得极其难看。 陆涛不仅仅是在会上驳倒了他，而且，在道义和民心上也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许明坤那边能够施加点儿影响，又或者，是邹明义醒过来后，能够扛住压力，别把他给说出来。 座谈会结束后，刘鑫宇做了总结讲话，高度肯定了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发展成就，以及江城新区和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同城化协同发展模式，同时强调了区域协同发展的重要性，强调要总结好西江的成功经验，为后续的研究和决策提供参考。 调研团离开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时，依然有不少群众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向着车队挥手，打出了【陆书记常回来看看】的横幅，目光追随着陆涛乘坐的那辆考斯特。 陆涛也是降下车窗，与西江群众挥手作别。 透过车窗，看着那一名名脸上带着笑容的群众，看着这片他曾奋斗过且奉献出了青春的热土，陆涛目光锐利如刀。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他陆涛此生，就是要为民谋利益，做对群众有益的事情！ 无论是许明坤和徐建立之流，还是眼前的王振超等人，只要胆敢阻挡在这股大势之前，那就必定是螳臂当车！ 就要做好被他碾成粉碎，碾压成渣渣的准备！ 第2638章 探病 调研团回到洛川市时，已是华灯初上。 傍晚的洛川市市委食堂内，自主欢迎晚宴如期举行，洛川市四大班子领导悉数出席，气氛看似和谐，宾主尽欢，但实际上是暗流涌动。 毕竟，经历了白天林鹏飞和肖鸣的闹剧，以及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那震撼人心的场面后，让所有人的心里不能不多想。 王振超强打精神，努力扮演好了东道主的角色，仿佛白天发生的闹剧，以及研讨会上与陆涛的激烈交锋从不存在，但致辞时脸上的笑容却难免僵硬。 陆涛则是显得从容许多，与刘鑫宇及各位部委、省直部门、专家学者、洛川市领导们谈笑风生，对王振超前来以茶代酒的欢迎也是坦然应对，举止得体，气度沉稳。 至于姬伟中那边，态度也是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在跟刘鑫宇及陆涛交流时，态度明显变得更加热情了几分，言谈间多次表示要认真贯彻落实省委战略部署、积极借鉴江城和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先进经验，释放出了愿意配合协同发展的信号。 经历过今天这一遭，他已经看清楚了，陆涛和王振超两人，是高下立判，江城市合并洛川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为已经年龄到线的自己拼搏一把，如果能够拿到推动合并的功劳，论功行赏，或者是出自补偿之念，是否能够帮他解决一下进部路。 宴会到中途时，刘鑫宇的秘书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刘鑫宇闻言，不露痕迹的微微颔首，等到宴会结束，回到下榻酒店时，邀请陆涛去他的房间小聚片刻。 陆涛自然是无不应允，微笑点头，跟着他去了房间。 “陆书记，刚刚接到省厅的汇报。”刘鑫宇进门后，便开门见山道：“两件事，第一，省厅对林鹏飞和肖鸣的初步审讯有了进展，这两个家伙，心理防线很脆弱，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全撂了，说他们的行为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在研讨会綦江给你制造丑闻。” “他们交代指使的人是谁了吗？”陆涛很清楚这俩家伙的臭德行，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微笑着平静询问道。 “他们自称接触的事一个姓张的中间人，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笔钱，并且安排他们出境。至于这个张姓中间人的背后是谁，他们表示不清楚。”刘鑫宇沉声道。 陆涛微微颔首。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方既然敢这么干，肯定要隐瞒好身份，这样的话，事情倘若是败露了，也追究不到他们的头上。 不过，对于这个幕后主使之人，其实也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除了王振超之外，还能是谁。 “第二件事是，邹明义同志还在医院，据说是血压高，心脏不太好，还需要观察治疗。”这时候，刘鑫宇语调中带着一抹嘲讽的味道。 他今天也真的算是大开眼界，三两句话能被吓晕，这确实是陆涛的威势，但是，也可见邹明义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是有多低下。 “邹市长身体不好，洛川这边医疗条件有限，以我之见，不如让邹市长休息一段时间，将他接去江城治疗，这是对同志的关心，也算是推进江城、洛川一体化的一种表率嘛。”陆涛闻言，当即向刘鑫宇微笑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邹明义能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吓晕，可见这家伙是干了不少亏心事。 既然这样，就该把人弄去江城，他再好好问问。 “哈哈，陆书记言之有理，我这就安排有关部门的同志去了。”刘鑫宇笑了笑，温和道。 他岂能不知道陆涛的心思，但是，他也乐得跟陆涛结个善缘。 毕竟，这位的能量和前景摆在这里，或许未来某一日，就会成为他的领导。 就算是不成为他的领导，也必然会成为他那些门生故吏们的领导，提前烧烧香拜拜佛，结一份香火情，总归是好的。 …… 翌日上午，在召开了一个简要的总结会议后，洛川调研的行程宣告结束，调研团的车队便返回了江城。 折返回江城后，陆涛就接到了刘鑫宇的消息，说有关部门已经按照他的指示和安排，将邹明义稳妥的接到了江城同和医院，接受全面检查和静养治疗。 【静养？】 陆涛嘴角满是嘲弄玩味笑容，邹明义现在要是静的下来，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他也没有丝毫耽搁，便让司机开车带他赶去了同和医院。 有些戏，自然得趁热打铁的唱起来。 同和医院的院领导得悉他过来后，匆忙赶来，要陪同陆涛，但是被陆涛摆手婉拒：“我就是来探望下邹市长，你们忙你们的，不要兴师动众，搅扰了患者正常就医。” 院领导们这才识趣的离开。 陆涛赶到邹明义的病房时，看到邹明义正半靠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省委办那边派了俩老干部局的同志在门口帮忙。 邹明义一看到陆涛进来，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着慌忙坐直了身体，脸上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安市长，您怎么……怎么来了？” “老领导病了，又来江城诊疗，我怎么能不来看看。”陆涛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起身，自己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的地扫过床头柜上的仪器和药物，笑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严重不严重？”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血压有点高，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邹明义慌忙干笑两声，眼珠子乱飘，不敢跟陆涛有所对视。 “哦？只是血压高吗？”陆涛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用水果刀削起来，刀刃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还以为老领导是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堵得厉害，这才一时急火攻心呢……” 第2638章 一步错，步步错 “没……没有的事。”邹明义听到这话，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颤声道：“安市长，我就是……就是最近工作太累，身体跟不上……” “工作太累了？”陆涛眉毛扬了扬，笑眯眯道：“洛川的工作，有振超市长做主导，老领导你只是副手，又不是常务，虽说能者多劳，但也不至于累到当众晕倒的程度吧？不会是老领导你给自己加了什么不该加的担子吧？” 邹明义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心脏却是怦怦狂跳。 “不要紧，我跟省领导打了招呼，这次特意安排你来江城最好的医院休养，一定把身体情况彻底检查清楚，治好养好。”陆涛不露痕迹的笑了笑，温和接着道。 【特意安排！】 【彻底检查！】 邹明义听着这八个字，只觉得字字如锤，狠狠砸在了心上，让他不寒而栗，这哪里像是在说治病，分明是控制起来进行审查的节奏。 “老领导，说起来，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从天元县到洛川市，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说起来，缘分不浅。你说，咱俩当初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搭档的蛮愉快的，要不是因为土地出让金的事情，你跟我闹矛盾，使情绪，你说，现在会是什么情形？” 陆涛也没继续往下说，而是微笑道：“前段时间，我还跟南粤的杨书记，还有海滨的郑书记聊起过去的事情，也都是感慨万千。当时我们还说起来，以后有机会了，去洛川见见老同志们，一起聚一下，喝两杯，现在看你这身体状态，怕是难啊……” 邹明义听到这话，脸上神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眼底满是唏嘘感慨，以及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悔恨。 其实他和陆涛的关系，一开始还真不错，还打过配合，那时候，他也是称呼杨华生为老师，借此跟陆涛建立了关系，俩人之间算是有一段蜜月期。 他这些年有时候也在想，如果那段蜜月期能够一直持续下去，那该多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现在的他也许已经不是这个小小的连常务都捞不着的副市长，兴许已经早就把脑袋上的【副】字给摘掉了，甚至说不准已经成了市委书记。 这想法，真是一点儿没夸大。 毕竟，当初跟陆涛关系极佳的杨华生，如今已经是南粤省省委书记，比封疆大吏都还要更进一步，风光无两。 不说杨华生，就算是郑开泽，而今也已是南粤省委常委、海滨市委书记，也已经顺利进入副部的行列，而且这高歌猛进的势头，摘掉【副】字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甚至不提郑开泽，就算是当初比他差一些的宗明，现如今都已经升任襄城市市长，华中第二大城市的政府负责人，也是风光无限。 此前去省里开会的时候，他见过宗明，人家坐在前几排，他只能坐在最靠后的位置。 但官场路，往往都是这样，一步错，那就是步步错，只能说他们老邹家的祖坟，还有祖宗攒的阴德，没有正厅级或者部级干部的那个运道！ “不过啊，比起林鹏飞和肖鸣，老领导你其实也不错，官升副厅，比上不足，比下也绰绰有余，绝对是许多人艳羡的对象了。”这时候，陆涛看着邹明义又笑了笑，话锋一转，继续道：“说起这俩人了，我也跟你说下，这俩人已经撂了，说是受人指使，省厅的同志正在查一个姓张的中间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查来查去，总会有人扛起责任的！” 话说到这里，陆涛扬起手，拿着削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让邹明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惊惧难当的向陆涛看去。 林鹏飞和肖鸣已经撂了，甚至已经查到了张秘书的头上，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张秘书被逮住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张秘书会检举王振超吗？答案肯定是否认的，张秘书这时候必然会竭力维护王振超。 这样一来，最后必然会把矛头指向他身上，让他来当这个替死鬼。 想到这里的霎那，邹明义惶恐难安的向陆涛看去，眼睛里满是恐惧，只觉得眼前这笑眯眯啃苹果的陆涛，就是拿着生死簿，判定他生死的判官。 “安市长！安市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邹明义突然从床上滚落，竟直接跪倒在了病床前的地上，双手作揖，带着哭腔嚎道：“是我！是我鬼迷心窍，被王市长，不，被王振超给吓唬到了，被他套了话，把您在天元县和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时候带一些事情告诉了他！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安市长，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干啊！看在我们过去共事一场的份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什么都愿意交代！我愿意检举揭发！” 这一刻，邹明义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这节骨眼上，想保住自己，那就得把王振超给卖了，争取宽大处理，祈求陆涛念一份旧情。 陆涛看着邹明义那惊恐万状、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佯做讶异，疑惑道：“振超市长？他是一市之长，跟我前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老领导，话可不能乱说，要有证据。” “有！有证据！”邹明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王振超让张秘书去找林鹏飞他们，肯定有联系！王振超之前跟我们在一块的时候，一直对江城合并洛川的事情表示强烈反对，说这是……这是要断他的前程！很多人都听到了！他这是因私废公！安市长，我是被王振超逼的，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在洛川给我小鞋穿，我……我一时糊涂啊！” 说着，邹明义竟然膝盖跪行着跑到陆涛面前，抱着陆涛的腿，声泪俱下：“安市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被王振超利用！” “求求您，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第2640章 悔之不及 “老领导，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吧。你是党的干部，有问题，要向组织说清楚。至于机会，不是我能给的，要看你自己是否真心悔过，是否积极配合组织的调查。” 陆涛居高临下地看着涕泪横流的邹明义，淡淡一句后，弯下腰，将邹明义扶起，淡淡道。 说话的同时，陆涛拉开公文包，取出了里面的纸笔，放在了床头柜上。 邹明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找到纸笔，趴在床边，颤抖着开始写材料。 他知道，他这次彻底完了，政治生命已然终结，现在能争取的，只是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片刻后，邹明义将材料书写完成，签名，然后按下了指印，双手颤抖着递到陆涛面前。 “好好养病，配合医生治疗。也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情况需要向组织说明的。想清楚了，随时跟组织联系。”陆涛没有接材料，向他淡淡一句，然后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这些材料，他当然不能沾手，要由邹明义主动递交给省纪委。 邹明义看着陆涛的背影，一屁股瘫坐在了病床上，脸上满是悔恨。 他多么希望，当年没有跟陆涛把关系闹僵，若是那样的话，他现在该是何等的风光！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与此同时，洛川市市长办公室。 王振超脸色阴沉，犹如困兽般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哪怕是大开着窗户，空气中还是烟云缭绕，跟仙境快有一拼了，而且，他脸色铁青，眼窝发黑，仿佛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从一个青年才俊，变成了个苍老的小老头。 林鹏飞和肖鸣已经撂了的消息，他也已经知道了，再加上邹明义被接去江城治疗的消息，让他心中惶恐难安。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分明是陆涛要把邹明义给控制起来，隔离起来，撬开这家伙的嘴！ 以邹明义能被陆涛一个照面吓晕的那芝麻绿豆胆，在陆涛的手段下能撑多久，王振超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形势现在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王振超狠狠地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低声咒骂。 这一刻，他骂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林鹏飞和肖鸣，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邹明义，当然，也还有对自己的埋怨。 如今，他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倘若早知道陆涛这么难缠，手段这么老辣，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选择这么激烈的对抗手段，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梁子已经接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陆涛在研讨会上展现出的强势，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受到的拥戴，都已经清晰地表明，江城合并洛川一事，已经是大势所趋，他王者农药已经成了阻挡这股大势的绊脚石。 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作为一块绊脚石，一旦江城和洛川合并，等着他的最好下场，就是安排个连常务都不带的副市长，对他这个年纪，有背景有野心的年轻干部来说，政治生命基本上要遭遇重大挫折。 当然，还有一种更恶劣的情况，那就是一切被陆涛所掌握，深究他的责任，若是被扣上一个造谣诬陷的帽子，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到时候，就不止是遭受重大挫折，而是要面临政治生命宣告结束的悲惨命运。 “不能坐以待毙！”王振超沉默良久后，心中做出决定，他要破局，至少，要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 紧跟着，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柏友良的号码拨了过去，很快，柏友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振超，什么事？” “爸……”王振超听到柏友良的声音，心中稍定，但还是紧张道：“洛川这边的情况很不好，陆涛的反击动作很快也很有力，林鹏飞和肖鸣的手段被他给挡住了，而且人也被省厅接管了，还有邹明义，也被他弄到江城去了。还有合并的事，恐怕拦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柏友良沉默下来，良久后，语调中满是不悦和凝重道：“我早就说过，陆涛不是易与之辈，他背后站着雷万春和贺家，还被上级领导看好，现在风头又正劲，让你不要硬碰硬，你怎么还是搞成了这个样子。” “爸，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王振超苦涩一声，然后低声道：“事情到现在，陆涛只怕不会轻饶我，我继续留在华中，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爸，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运作一下，尽快让我调走，离开华中，不管去哪里都行，只要平调出去，离开这个是非地，一切或许还有回寰的余地。” 这是王振超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只要离开华中省，远离陆涛的势力范围，也不再阻挠江城和洛川合并的事情，凭借岳父的余荫以及自己积累的人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暂时去个清闲点的部委或者省直机关，甚至边缘些的省份，也比留在华中被陆涛收拾要强。 柏友良再次沉默下来，心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女婿的前程，他不能不管，如果王振超倒台，对他们这一系也是个沉重的打击，之前耗费的心血，也全都要化作泡影。 良久后，柏友良缓缓道：“你想要调走，可是这个时间点很敏感，刚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被理解成心虚逃离，而且，雷万春和石玉明那边，未必会放人。” “爸，这些我都知道，可就是这样，才得快刀斩乱麻。”王振超苦笑一声，紧张道：“一旦陆涛把张洋拿下，撬开邹明义的嘴，拿到确凿的证据，我就算想走都难了！现在走，还可以说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您在京城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哪个部委衙门或者是兄弟省市有合适的位置，帮我操作一下。” “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你说调整就能调整的，农业农村部那边有个司局级的岗位最近正在酝酿调整，我看看能不能运作一下。但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难度很大，尤其是雷万春那边，他如果铁了心要卡你，会很麻烦。”柏友良沉吟少许后，叹了口气。 “谢谢爸！”王振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现在的关键，不在于你的位置……”柏友良摇摇头，沉然接着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好张洋，他是这件事的关键！” 第2641章 小人物，大局面 小人物决定大局面。 尤其是在官场上，一些关键之事的突破口，往往都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这些人做出来的事情，会直接影响到大局面的变化。 譬如关键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飙车，以及随之而引发出来的车祸。 又譬如，在关键时期，陡然发生的一起投毒事件。 诸多不起眼的小事情，却总会在关键时刻引发大麻烦。 而张洋，现在就是王振超这件事情会走向何种境地的【关键先生】。 一旦张洋这位张秘书落网，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等待着王振超的就将是灭顶之灾。 “让他出去避避风头吧，等过几年再说……”柏友良沉默少许后，向王振超沉声道。 王振超听到这话，急忙点头称是，然后低声道：“让他从哪里走？” “去滇西，从那边出去，出去之后，自然会有人跟他接应。”柏友良道。 王振超急忙恭敬点头称是。 “这次，不能再出错了，如果再出错，那就是满盘皆输了！”柏友良沉声叮嘱一句。 王振超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急忙连连恭敬点头称是。 挂断电话后，王振超便将电话拨给了张洋，等到接通后，沉默少许后，道：“现在局势有些紧张，你去滇西，从那边出去，先避避风头，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 “领导……”张洋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立刻满是为难。 “现在不是打商量的时候，这是命令！”王振超冷哼一声，沉声道：“邹明义那个混蛋开口也就是最近的事情，留下来，你是想吃窝窝头吗？” “好，我听您的。”张洋目光变了变，艰难一声，然后道：“我能不能回家看看。”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也耽误不起，你得马上走！放心，你的家当，到那边之后，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份的，只多不少。”王振超不假思索的阻止了张洋。 “领导……”张洋满脸都是不甘。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算是最真实的写照。 “抓紧时间，如果还不走，就怕你等等想走也走不了了！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我帮你安排好！我已经看过了，最早一班去滇西的机票是在邻省的昌南机场！上飞机之前，跟我说一声！”王振超沉声一句，挂断了电话。 张洋咬咬牙，马上预订了最早一班从邻省的昌南机场赶去滇西的航班，然后便悄悄驱车，向机场赶去。 他知道，王振超这是弃卒保帅，而他就是那颗被弃的卒。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除了这么选，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毕竟，出去再差，也好过在里面吃窝窝头。 …… 与此同时，邹明义也将一应情况实名汇报给了省纪委。 省纪委那边，柳生智已经被陆涛找雷万春和贺思建给运作回来，顺利实现了从皖南省省委秘书长转任华中省省纪委书记的跃迁之路。 柳生智早已被陆涛打了招呼，得悉消息之后，动作迅速，雷厉风行，便直接升格办案规格，联合多个部门开展调查，通过掌握的信息，迅速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张洋的身上。 不仅如此，调查人员也顺利发现，张洋已经购买了从昌南机场赶去滇西的机票。 消息有了进展之后，柳生智做出抓捕批示后，便将电话拨给了陆涛：“安市长，重大进展，根据邹明义、林鹏飞和肖鸣提供的线索，以及我们后期调查的情况，已经基本锁定那名张姓中间人就是王振超的秘书张洋。我们查到，张洋购买了从邻省机场赶去滇西的单程机票，行为异常，我们判断，他很可能是想从滇西口岸出境。” “能拦住吗？”陆涛目光一凛。 “时间很紧，但是我们已经协调了邻省省厅和边检部门，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敢出现在机场，就绝对跑不掉！截止目前，他还在我们的监控中，等待收网时机！”柳生智斩钉截铁，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好，辛苦了！”陆涛道了声谢，然后接着道：“这件事，石书记和赵省那边？” “安市长放心，打电话之前，我已经跟石书记和赵省汇报过情况了，两位领导对这样的事情都很愤慨，指示我们要固定好证据，办成铁案，不管涉及到谁，严惩不贷！”柳生智道。 石玉明和赵丰平都是希望有所作为的人，不管是陆涛此前推动的华金冶炼厂搬迁，还是现在力推的江城合并洛川，都极为契合两人的理念。 更不必说，他们本就是上级领导极为信任的干部，而如今陆涛又被上级领导看好，可以说是先天就存在着一种亲近。 现在这些事，无论是于情于理，自然都会全力支持。 “那就好，就辛苦柳书记了。”陆涛微笑着道了声谢。 “嘿嘿，谢啥啊……”柳生智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感慨无尽道：“说起来，得谢谢你才对，愣是让我在喜欢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了这么多年！” 柳生智有时候真是觉得一切如同做梦一样。 当初初见陆涛时，他身在退居二线的节骨眼上，马上就要给年轻人腾位置了。 那个时候，做梦都在想着，能够解决一个厅级退休待遇，想着豁出命干一场后，去文联享福。 谁想到，命确实是豁出去了，还差点交代，但这一路兜兜转转之后，却是没享成福，反而成了一个劳碌命，东奔西走的，但官倒是越来越大，竟然从一个边缘化的小角色，硬生生成为了掌握着一省纪检监察的御史大夫，官拜副部。 莫说是他了，就连枕边的老妻有时候半夜都要拍他的屁股一把，感慨两声，一切跟做梦一样，不敢想身边睡着的人会是省纪委书记。 哪怕是他自己，闲暇下来的时候，也常常喟叹——人的命运啊，当真是玄妙不可测。 但她也很清楚，走到今时今日，出了是时代浪潮的推举，以及自身的奋斗，但更多时候，需要贵人在关键时刻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推，才能驶向那曾经连仰望都觉得遥不可及的星辰大海！ 而陆涛，就是他的那个贵人！ 第2642章 求你再给个机会v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昌南机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头顶戴着顶鸭舌帽，戴了副墨镜的张洋，内心忐忑的走进了机场，然后手里捏着机票，来到了安检队伍中，不时紧张地向四下张望。 只要飞机升空，顺利抵达滇西，他就海阔天空了，虽然说，肯定会有水土不服，人离乡贱，但是，总归好过捧着窝窝头，菜里没啥油的日子强。 然而，就在接受安检检查时，负责安检的人员盯着他看了看，然后便微笑道：“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洋一怔，再向旁边扫了眼，看到后面走来几名穿着便装的男子之后，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毕竟，他连一件行李都没带，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把他拦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的事发了，华中省纪委那边下了协查函到昌南机场，让他们配合行动。 不等张洋回过神来，工作人员便已经将他搀扶起来，迅速向机场小黑屋带去。 安检的人群看着这一幕，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张洋该登机的时间。 可是，王振超却是迟迟没有等到张洋打来的电话。 这情况，让他心中的不安到了极点。 他等了又等，见一直没有动静，最终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拿起一个装着一次性号卡的手机便给张洋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没有关机，可是，一直响铃却没人接通。 王振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电话可以拨通，却无人接通，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张洋不愿意接他的电话，要么，就是张洋已经被控制了！ 而前者，是绝无任何可能的，张洋断然不敢不接他的电话，所以，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 王振超心中瞬间充满慌乱，急忙拿起手机，再次将电话拨给了柏友良，眼神中满是绝望的惶恐道：“爸，出事了！张洋可能失联了！我怀疑被他们控制起来了！我……您说我该怎么办？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个蠢货！】 柏友良听到这话，也是瞬间沉默下来，足足过了一分钟后，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沉声道：“振超，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我只能提醒你一句，主动和组织说明情况，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你好自为之！小娟那边，我会照顾好她的，过段时间，她会提交离婚申请，到时候你记得签名。” 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份上，张洋断然没有不开口的可能了。 而这也意味着，王振超的仕途生命已经到此进入终点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算是再想托举王振超，也托举不起来了，这家伙，已经把一辈子给毁掉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与其费劲所有资源，不如保全下来，留着点儿余荫给自己用。 至于女儿，自然是不能再跟着王振超受罪了。 “爸……”王振超错愕一声，急忙就要哀求。 可是，不等他的话说完，柏友良已经挂断了电话。 王振超如遭雷殛，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了地上，伴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屏幕碎裂。 他最后的希望，也像是这个屏幕般破裂了。 柏友良已经明明白白的放弃了他，现在的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弃子。 不止是仕途，甚至连妻子都马上不是他的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声哀鸣。 他想起了过往的意气风发，想起了柏友良的鼎力支持，也想起了这些年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时的艳羡目光，但这一切，在今天，正式要化作泡影了！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倒下！】 王振超眼角抽搐几下后，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的心中生出，他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拨通了市府办的电话，嘶哑道：“给我备车！快！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去江城！” 他要去江城，他要去见陆涛，要求陆涛给他一个机会。 市府办的人听着王振超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也都是忍不住一阵失神，但哪里敢怠慢，急忙便准备好了车子和司机，载上王振超，向江城市政府赶去。 …… 陆涛刚结束跟柳生智的通话，确认了张洋已经在昌南机场被成功控制，心中立刻大定。 张洋被控制，那么撬开嘴就是迟早的事情，王振超的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平稳推进江城与洛川合并，以及处理后续一系列人事整合问题。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房门忽然响了起来。 陆涛皱了皱眉头，这个时间点上，没有什么安排，但他还是朗声道：“进！” 很快，秘书便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领导，刚刚保卫处的同志汇报，说洛川市的王市长来了，就在楼下，说有极其紧急的事情要见您，您看……” 【王振超？这家伙突然跑来江城了？】 陆涛听到这话，眉毛立刻微微一挑，但很快，嘴角就浮起嘲弄笑容。 他知道，王振超此行过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哀告求饶。 陆涛略一沉吟，便向秘书道：“让他进来吧。” 秘书急忙恭敬称是。 片刻后，秘书便带着王振超走了进来，给王振超泡上茶后，转身离开，带上了办公室房门。 陆涛看着王振超的样子，眼底满是讽刺。 此刻的王振超，狼狈不堪，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脸色苍白中带着晦暗，哪里还有半点儿前些天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狼狈。 王振超等到秘书一关上门，就立刻站起身，踉跄着来到陆涛面前，二话不说，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跟地面平齐，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道： “安……安市长！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利令智昏！我不是人！我向您郑重道歉，诚恳检讨，求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第2643章 你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陆市长，求求您，给我个机会吧！只要您肯给我机会，以后我就是您的门下走狗，您但有所命，我一定无所不从！” 说着话，王振超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倒。 陆涛眉头一皱，看着王振超那奴颜婢膝的样子，冷淡道：“王市长，你这是干什么？有话站起来说。你是党的干部，不是旧社会的奴才，动不动就要下跪，开口闭口门下走狗，成何体统！” 王振超被陆涛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僵在原地，模样极其难看。 “陆市长！我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王振超最终还是没跪下去，但腰弯得极低，看着陆涛颤声哀求道：“是我鬼迷了心窍，才指使林鹏飞和肖鸣诬蔑您，是我的主意！我向您承认一切！只要您能抬抬手，我王振超从此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以后洛川市的工作，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江城和洛川合并，我举双手赞成，并且一定全力以赴配合您的工作，确保平稳过渡！如果有人反对，那就是我的死敌，我一定竭尽所能，扫平一切障碍，确保您的精神指示能够平稳落在洛川！还有洛川的人事，您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王振超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陆涛的脸色。 只是，当他看到陆涛的脸上全无半点儿表情，心中更是慌乱到了极点，急忙加快语速，放低姿态到尘埃中，努力让陆涛觉得他是个有用的人。 陆涛静静地看着王振超，眼底满是嘲弄，一直等到王振超说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这才语调中满带着玩味，缓缓开口：“王振超同志，你现在跑来找我，是因为知道自己东窗事发，走投无路了，所以想来我这里做交易，想拿给我当狗，全力支持我推进江城和洛川合并的工作来寻求我的庇护，企图逃过罪责，对吗？” “陆市长，我错了……”王振超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慌忙就要辩解。 陆涛一抬手，打断了他，淡淡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完了！” 王振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额头冷汗涔涔。 陆涛看着王振超的样子，淡淡道：“你指使他人，公然在重要研讨会现场，捏造事实，诽谤陷害同志，这是简单的错误吗？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是违法犯罪！你现在跑来向我求饶，妄想私下达成妥协，你把组织纪律、国家法律当成什么了？你又把我看成了什么人？！” “陆市长，我……”王振超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你口口声声说配合合并工作……”陆涛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振超的眼睛，冷冷喝问道：“那我问你，你之前百般抗拒江城与洛川一体化协同发展，两者合并一处，究竟是因为这么做有碍于两市长远发展、是有碍于数千万群众复制的错误决策，还是你王振超个人仕途上的障碍？你的极力反对，甚至不惜动用卑鄙手段阻挠，根本原因是什么？” 陆涛的一声一句，振聋发聩，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投矛，正中王振超的内心，将他的那点儿侥幸和伪装，尽数击打成了粉碎。 “答案只有一个，无非就是因为江城和洛川合并之后，你会失去市长的位置，会影响到你个人的权力大小，影响到你个人的利益！”这时候，陆涛又冷冷一句。 王振超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涛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之前的反对，所有的理由，究其根本，都绕不开【个人利益】这四个字。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洛川的发展，不是为了洛川群众的福祉，不过是打着这两者的旗号，维护他自己脑袋上的官帽子罢了。 陆涛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后，继续道：“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抛开你个人的得失，抛开你的官帽子，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江城与洛川合并，统筹发展，资源互补，打造中部重要增长极，这件事，对两地的发展，对两地的老百姓，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王振超彻底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王振超内心深处其实一清二楚。 他研究过很多区域经济发展的案例，他也看过江城和洛川两者之间的分析报告，他比谁都明白，合并对于体量较小、发展空间受限的洛川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 一旦把握住这个机会，洛川就能够借力江城的教育、医疗、科创、金融资源，实现跨越式发展；对江城而言，也能获得更广阔的经济腹地和战略纵深，提升整体竞争力。 这是一盘不折不扣的大棋，一盘对整体绝对有利，甚至是扭转一个区域形势的大棋。 “你心知肚明，合则两利！这是与江城与洛川与华中，乃至与整个区域！以及与数千万群众极有利的事情！可现在，为了你一己之私利，你就可以罔顾这些，破坏发展大局！在你心里，到底是组织和人民的利益重，还是你头上的官帽子重？！”陆涛一声一句，字字诛心。 王振超被问的脸色苍白，眼底只剩下绝望。 陆涛的质问，让他明白，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了。 陆涛完完全全没打算给他投降的机会。 这一次，他肯定是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王振超咬牙切齿，直接破罐子破摔，也懒得再隐瞒心中的那股子戾气，眼神狰狞的看着陆涛，咆哮道：“是！我手段下作！我承认！可你呢？陆涛？你……你真的就那么清白吗？你就那么光明磊落吗？” “高玉兰！秦盼儿！秦晓星！秦晓月！她们跟你之间就真的那么干干净净吗？你敢对天发誓吗？！那些传言就全是空穴来风吗？你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我？！” “我经不起审判，你就经得起审判吗？！” 第2644章 自己太多，百姓太少 “怎么？你想审判我？”陆涛听着王振超的咆哮，嘲弄的笑了笑，淡淡道：“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审判我！” “不过，既然你问到了，那我也不介意回答一下你的这些问题！” 紧跟着，陆涛漠然看着王振超，淡淡道：“我陆涛，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我也承认，我并非完人。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从未把个人的利益、个人的得失，凌驾于组织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之上！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永远不会！” “王振超，你和我的本质区别，就在与根子上！在你的心里，装了太多的自己，太少的百姓！” 这些话，正是陆涛的内心真实之语。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完人。 戒之在色，他是屡屡告诫，但屡戒屡犯。 可是，他从未强迫过任何人，也不曾拿这些人做过任何利益交换。 也正是这些私德上的亏欠，让他更加笃定和坚持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的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来多为组织，多为人民做一些事情。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无论到何时，他都不会把个人利益，凌驾于人民利益之上。 王振超嘴唇翕动，想要反驳陆涛，可是，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知道，陆涛所说的是事实。 纵观陆涛的履历，陆涛从来都是把人民的利益，放在了个人之上。 至于那些花边，其实说实话，确实很丰富，但却从未听谁说过，陆涛是强迫过什么人，或者说，陆涛是给了什么人什么利益进行交换到这些。 “王振超，你选我做对手，是选错了人！”陆涛漠然看着王振超，眼眸中带着怜悯，淡淡道：“你太急了，你把个人利益看得太重了，一感觉要有损失，就不管不顾的要出招，甚至连跟我商量都没想过！知道吗？我早已想过，也会向组织提出，如果江城合并洛川，对于你这样在关键位置的年轻干部，要确保合规使用，不让合并成为阻拦你们未来发展的绊脚石！” “甚至，我都给你准备了两个位置，江城市常务副市长，或者是皖南省的市长！可惜，机会就在你面前，但是，你自己毫不犹豫的错过了，阳关大道在前，你选了最窄的那条路！” 陆涛的这些话，不是在欺骗王振超，而是说的事实。 他就是从年轻干部走过来的，很清楚对于在关键岗位的年轻干部来说，时间有多么宝贵。 而他，从来不缺同理心，也很明白推己及人的道理。 若是王振超真的把组织利益和人民利益，以及洛川的发展，放在了个人利益之上，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推荐王振超，给予重用，甚至让其成为自己群体中的重要一员。 只可惜，阳关大道就摆在王振超面前，可是，王振超连试都没试，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窄的那条。 天作孽，尤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王振超怔怔的看着陆涛，脑袋嗡隆作响。 他能感觉到，陆涛的这些话不是为了故意让他绝望而说的，应该就是陆涛的肺腑之言。 原来，阳关大道从来就摆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鬼迷了心窍，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偏选择了最窄最难走的那条。 陆涛看着王振超的样子，冷笑着摇摇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柳生智的号码，淡淡道：“柳书记，洛川的王市长在我办公室，如果你们要找他协调工作的话，请派人来江城市政府！” 王振超听到这一句，双腿一软，人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很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便赶来了江城市政府，将王振超给带走了。 张洋的骨头，没比林鹏飞和肖鸣硬多少，只是被控制起来之后，马上就撂了，而且交代出的问题，除了林鹏飞和肖鸣的事情之外，还有不少王振超利用手中权柄给自身谋取私利的事情，而且数目还着实不小。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很快，有关王振超从洛川赶到江城，在陆涛办公室中苦苦哀求，却被陆涛拒绝的小道消息，便在华中官场风传起来，消息有鼻子有眼。 不少人都已经嗅到，江城和洛川这边要有大动作。 不仅如此，更有许多有心人发现，王振超确实不再出现在洛川市有关的新闻报道上，甚至此前一些与他有关的稿件，也都被悄然撤下。 一场人事震荡，已经迫在眉睫。 三天之后。 省纪委结合邹明义的交代材料、张洋的口供以及张洋给林鹏飞和肖鸣提供的资金流向，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证据链，全部指向王振超。 在这样的情况下，省纪委立刻发布了几条如同惊雷般在华中省官场炸响的消息——经华中省委批准，省纪委对洛川市委副书记、市长王振超；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云明；副市长邹明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通报一出，舆论可谓是哗然一片。 虽然不少人早有预感，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时，还是让人有些恍惚。 毕竟，王振超放在华中，可谓是极为年轻的干部，放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年轻市长，可谓是意气风发，正是大有一番作为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人对其分外看好，认为未来前景不俗。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在洛川市折戟沉沙。 而且，这一次不止是落马一个王振超，还有一名副书记，一名副市长，说句夸张点的话，几乎都能算是一锅端了！ 洛川市的干部们，更是噤若寒蝉。 市委书记姬伟中第一时间主持召开市委市政府党组会议，表态坚决拥护支持省委决定，并要求全市党员干部深刻汲取王振超案的教训。 会上所有人在震撼这消息的同时，也都已经意识到，在这场围绕江城与洛川合并的激烈博弈中，陆涛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王振超非但没能占据上风，反倒是把自己的仕途彻底葬送了进去。 同样的，随着王振超的倒下，拦阻江城和洛川合并的最后一块绊脚石已经被搬开了！ 而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猜测，待到江城和洛川完成合并，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事宜再完成之后，陆涛的下一步，将会走到什么位置！ 第2645章 烟雨茫，心潮高 王振超、李云明和邹明义被立案审查的消息，如同在华中省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但波澜过后，水面却比过往变得平静了许多。 洛川市的干部们在惊惧之后，迅速摆正了位置。 经过了王振超这一闹，所有人都已经明白，陆涛推动江城合并洛川的决心是坚如磐石，任何妄图阻拦这股洪流的行为，都将是螳臂当车。 姬伟中积极主动配合江城市政府，全力投入到合并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姿态放低，推进地极为卖力，俨然是把陆涛视作了顶头上司。 至于江城这边，陆涛的威望已然达到了新的高峰。 市政府大楼这边，所有原本对江城合并洛川一事存在着些许质疑的干部们，如今已是心服口服，再不敢磨洋工耍滑，开始投入工作。 合并的前期筹划准备工作迅速进入了快车道，不止是前期资料的准备，包括两地民间声音的宣传风向也开始吹了起来。 不过，陆涛并未完全把精力放在江城合并洛川的事宜上。 华金冶炼厂的搬迁工作，他也亲自主抓，在杨芸的配合下，势如破竹般推进。 诸多历史遗留问题被迅速无比的清理，一系列违规操作被迅速纠正，期间还发生了小插曲，一些仍然贼心不死，妄图将脏手伸到搬迁工作中的干部被陆涛以雷霆手段拿下，从严从重从快处理，震慑住了不少人。 同样的，华金冶炼厂新厂区的建设也是日夜兼程，采用了国际最先进的环保技术，立志要打造成为全国重工业低碳绿色转型的标杆。 不仅如此，新厂区周遭诸如学校、医院、商业体之类的配套建设，也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出现，可以说，是在为华金冶炼厂打造了一座钢铁新城。 至于职工安置方案，在几经优化，广泛征求职工意见，同时结合实际情况下，也竭尽所能的达成了妥善安排，稳定住了职工人心。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市政府大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大院里的玉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自顾自地演绎着它们的春秋。 办公室桌上的台历，被一页页撕去，又重新变成厚厚的一沓。 就连陆涛自己，清晨刮胡子时，也蓦然发现，镜中的自己，眉宇间似乎有多了几分威严和沉稳，少年风发的意气渐渐远去。 甚至，就连放在京城，由贺老爷子带着的闪闪，都已经会开口喊爸爸了。 好在，偶然的相聚时，陆涛还能熟门熟路的一挑四，倒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两年的时光，就这样转瞬而逝。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华金冶炼厂新厂区竣工暨投产仪式隆重举行，高大的厂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着按钮的摁下，象征着冶炼厂核心的冷凝塔开始向外排出滚滚的白色水雾，标志着这座钢铁新城有了熔炉心脏。 随后不就，第一炉闪耀着夺目红光的铁水顺利出炉！ 陆涛出席了仪式，甚至是和杨芸一起按下的启动按钮，在之后，他高度赞赏并评价了所有新厂区建设者和华金冶炼厂职工的辛勤付出，同时展望了江城及华金集团产业升级和低碳绿色发展的美好未来。 而就在同一天，从京城传来了一个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 院里正式批复同意华中省调整江城市洛川市行政区划的请示，撤销洛川市，将其所辖区域划归江城市管辖；设立江城市西江区，以天元县的行政区域为西江区的行政区域；设立江城市洛川区，以洛川市区及栖霞县的行政区域为洛川区的行政区域。 【华金冶炼厂成功搬迁，江城洛川获批合并！】 这两大喜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江城和洛川，乃至华中及全国的每个角落。 官方媒体第一时间进行了重磅报道，民间也是欢呼雀跃，困扰江城多年的华金冶炼厂搬迁难题终于卸下，而大江城的梦想也照进了现实。 江城与洛川合并之后，行政总面积达10165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突破1500万、经济总量突破2.73万亿，一个面积更大、人口更多、经济实力跃居中西部第一的中部经济重镇、区域大型中心城市正式跃然纸面。 而就在这双喜临门、万众瞩目的情形刚过去几天，又一条爆炸性消息紧跟着出炉—— 近日，上级部门批准，江大桥同志不再担任华中省委常委、江城市委书记职务；陆涛同志任华中省委委员、常委、江城市委书记、市长职务！ “果然如此！华金冶炼厂搬走了，合并正式开始，这掌舵的位置，非他莫属！” “书记市长一肩挑，这是何等的信任！大江城的时代，要由陆涛开启了！” “继最年轻的副省级城市市长之后，又要刷新最年轻省委常委、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纪录了！这一步迈出来，当真是海阔天空！” 这消息一出，整个华中官场，乃至整个官场都震撼了。 虽然说，这个情况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毕竟，虽然时间过去了两年，但在一众副部级官员中，陆涛仍然是最年轻的那个，不升任省委常委，还不那么扎眼，但这一升任，真就是一众花甲中来了名青年干部，省委常委会来了个年轻人！ 而更惊人的是，有关陆涛的任命，没有按照常规的情况那样，在升任市委书记的同时，免去市长职务，而是书记、市长一肩挑！ 虽然说，这其中也有为了稳固江城合并洛川，为便与攻坚克难的便宜行事之举，但是，从这也能看出来，上级对陆涛是信任到了何种程度，这可说是把这座经济重镇完完全全的交给了陆涛，将这幅波澜壮阔的区域发展蓝图交到了他的手上。 哪怕是陆涛自己，虽然早就知悉了有关消息，但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心境也是久久无法平复，有兴奋、有激动、有忐忑，但翻来覆去，脑海中只有寥寥四句—— 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 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第2646章 首席保姆 消息飞速传播。 别墅里，高玉兰正穿着一袭自认为最能衬出风韵身段的黑色绣金牡丹旗袍，在厨房里对着铫子，小心翼翼炖着一锅给陆涛特意准备的泥鳅豆腐汤。 虽然说小祖宗还没到以形补形的时候，但是，家大业大的，未雨绸缪一下总归没错。 当秦盼儿把电话打过来，告诉她陆涛升任江城市委书记兼市长时，高玉兰握着汤匙的小手猛地一抖，勺子直接掉进了铫子里，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她整个人就跟是被人点了穴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紧跟着，一股激动的热血轰地从脚底板直接冲上了天灵盖，脸颊上浮起两坨红晕，比砂锅里的汤还要滚烫，甚至连脑袋都忍不住有些眩晕，伸手扶住了灶台才站安稳。 “哎哟……哎哟……我的祖宗哟……”高玉兰回过神来后，整个人跟喝醉了一样，眼神迷离，拍着胸脯，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又透着一种满足：“书记……市长……都成他一个人的了！还是省委常委！这可真是太优秀！太太太优秀了啊！” 高玉兰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已经不是陆涛坐在市长办公室的样子，门口的牌子已经换成了书记办公室，而且还是参加省委常委会！ 而她，身份也发生了转变。 什么市长家的保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现在可是市委书记兼市长家的保姆，不对，应该说是省委常委家的保姆！ 再想想，当年她去省委的时候，喝上一杯水，她都觉得荣幸的不行。 现在呢？别说喝水了，喝啥不行？ 真想喝的话，天天都能喝得着。 挂断电话后，高玉兰调小火炖着汤，然后快步走到客厅，拿起桌子上陆涛一张穿着行政夹克、神情沉稳的工作照，拿指尖小心翼翼抚着陆涛的脸，跟个初恋的小女孩儿一样，眼神痴痴的，喃喃自语：“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啧啧，书记市长一肩挑……以后得多优秀啊！” 她心里忍不住盘算着，是不是做几身更显气质，更不失身份又不能太招摇的旗袍，毕竟，这也是工作需要，不能给领导跌份儿嘛！ 甚至，她还暗戳戳地想着，是不是找个时间去市委书记办公室看看那边休息室的格局，毕竟，领导的身体可马虎不得，劳逸得结合，才能给江城人民造福不是！ 尤为让高玉兰浮想联翩的，还是陆涛这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走到了这样的高位，以后不知道还能走到什么位置。 难不成，她以后真要成首席小保姆了？ 想着想着，高玉兰心潮起伏澎湃，拿起蜜蜡，去了浴室。 这不得庆祝庆祝！ 干净卫生很重要啊！ …… 同一时间，陆涛这边也是收到了诸多的祝贺消息，既有昔日的老上级、老同事和老下级们的，当然，也少不得那些惊艳了他人生岁月的红颜们。 梅旖旎的视频第一个打过来，屏幕那头的她，妆容精致，一套新中式软呢外套，背景是她在京城的办公室，接通之后，她便举起手边的一个精致小茶杯，对着镜头示意，眉眼弯弯：“安大书记，哦不，现在该叫陆书记兼陆市长了？恭喜啊！这一步迈得漂亮，掌舵‘大江城’，这棋盘可是越来越大了。” 话语中虽然带着调侃，可是，眼底却是布满了欣赏和与有荣焉。 这就是她选择的人，就是这么的优秀。 “旖旎，你取笑我了不是？”陆涛笑着摇摇头。 “你现在可是大官，我敢取笑你？”梅旖旎笑吟吟一声，然后道：“怎么样？新官上任，要不要再帮你添点火，放江城几个项目，给你添点儿光彩？” “暂时不需要，正常来发展吧！”陆涛笑着摇摇头，柔声道：“在家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家里有我照顾，你放心。”梅旖旎温柔一声，紧跟着压低声音，道：“快来京城述职了吧？到时候，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陆涛心头一荡。 不等他开口，梅旖旎便掩嘴轻笑，挂断电话，留下无尽遐想。 而在这时，关婷的短信也发了过来，自然是充满了祝贺和感慨。 她也想不到，这个小学弟的步伐竟然如此迅速，已经走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但这也让她觉得与有荣焉，因为说明她看人的眼光没错。 刚看完短信，杨芸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先是祝贺了陆涛的进步，然后又笑着说，正好华金冶炼厂搬迁的一些工作，需要请市委这边帮忙协调，她等会儿来找陆书记深入沟通一下，争取能够在最快时间内达成共识。 陆涛当然也是笑着应允了下来。 市委书记办公室刚开张，确实是需要来个人帮帮暖暖房，添点儿人气。 杨芸的电话挂断，紧跟着，秦盼儿、秦晓星和秦晓月的电话就也打了过来，纷纷对陆涛表示了祝贺，三个人脸上满是笑容，心中也是感慨喟叹连天。 当年在天元的时候，谁能想到，一切会发展成今天呢？ 世事恍然如梦！ 而且，她们觉得，现在还只是开始，恍然如梦的时候还多着呢。 贾元春也打来了祝贺电话，笑容晏晏，她对这些不在意，但知道，陆涛此刻迈出了人生的重要一步，肯定是开心的，自然希望让陆涛更开心一些。 旋即，李青芜、龚小竹、汪冷冷、赵颖、凌鸥、雷闪闪他们也都或发来短信，或打来电话，向陆涛表示了祝贺，心中感慨赞叹。 没多久之后，穆清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她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不关心，也是不上心的，哪怕陆涛是平头老百姓，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身边的人对此还是很关心的，得悉消息后，就对她表示了祝贺。 穆清先祝贺了一下陆涛，然后有些忧心忡忡道：“你说，按现在这势头，要是再过几年，不会因为你的缘故，影响到我的工作，让我没办法继续搞军工科研，而是要跟着你全世界各处跑吧？或者是因为你的身份需要避嫌这些吧？” 第二千三百四十九章 大江流日夜 “放心，如果真到那一天，我不会让你因为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陆涛听着这话，哑然失笑，温声宽慰道，但心中却也是澎湃起伏。 说实话，他现在也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未来那一日好像离他近了一些，如果说以前是垫着脚去幻想的话，那么，现在能看到个影影绰绰的样子。 “哼，漂亮话都会说，等到那一天再说吧。”穆清听着这话，心里暖融融的，但还是轻笑一声，但笑过了以后，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的身份也要跟着转变了，虽然不是公职，但也是礼仪和形象的转变，虽然她对名利无感，但这样的名，还是让人心中有些恍惚。 她想象着那样的场景，想到要出席一些她并不热衷的场合，面对更多审视的目光，生活不再像现在这般可以完全沉浸在实验室和数据之中，一丝淡淡的、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迷茫，悄然掠过心头，但很快便消散了。 她爱着这个男人，无论如何，她都会站在他身边，以她的方式。 俩人又闲聊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杨芸便过来了，俩人深入坦诚的交流了一下。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休息室条件自然要比市长的好一些，杨芸这一过来暖房，房间里的人气变得分外浓郁。 …… 与此同时，京城。 许明坤脸色阴郁，在办公室内枯坐了良久。 作为对手，他自然也在关注着陆涛的动向，而且他位高权重，焉能不参与到陆涛担任江城市市委书记兼任市长的决策中，更准确的说，他是投了反对票的，理由很简单，陆涛过于年轻，履历不够丰富，应该再去沉淀沉淀。 但可惜，他没有一票否决权，他的反对票是无效的。 有关陆涛的任命还是顺利通过，准确的说，除了他一人反对之外，甚至连弃权票都没一个，这样的情况，让他嗅到了一种极为不妙的味道。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人事任命失败，更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 它清晰地表明，决策层对于陆涛的潜力、能力和忠诚度，已经形成了高度共识。 他的反对，非但没有起到阻挡作用，反而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可能就是溅起点小水花，漾起些许涟漪，但很快就会平复。 这也说明了，对于陆涛这个人，大家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对他的使用，是可以忽略到他的年纪和履历。 甚至，这还进一步说明了，大家对于陆涛是有很大的期许，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破格放到这样重要的岗位，甚至出现极为难得一见的市委书记、市长一肩挑的情况。 而像陆涛这么年轻的省委常委，不敢说破天荒，但放到现在这个时代的局面内，跟破天荒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在消息确定下来的那一瞬间，许明坤心中都忍不住动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找陆涛求和，彻底放下昔日的恩恩怨怨。 因为他知道，他可能已经遏制不住陆涛的成长了，继续斗下去，搞不好会对他产生更坏的影响。 哪怕是以后他退下去了，但是，搞不好等到陆涛走上来了，也会给他弄个身败名裂。 可是，他也心知肚明，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双方的仇怨，结的实在是太深了，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以前用了那么多的下作手段，不久之前还妄图利用王振超来对付陆涛，现在后悔了，想要握手言和，拿什么求和？拿他过去对陆涛的屡次打压和暗算吗？还是拿他那个给陆涛带来无尽麻烦的前妻徐淑芳？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算他拉下老脸，陆涛会信吗？ 陆涛背后的贺家、雷万春等人会信吗？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死不休！ 许明坤眼角抽搐，心中甚至都有些懊恼，当初不该不听徐淑芳的话，就应该早早的趁着陆涛在华金冶炼厂，甚至是在南粤的时候，就制造一些意外。 但现在，像这么干，风险太大，难度也太大了。 陆涛的羽翼，已经渐渐丰满了！ …… 很快，陆涛便正式履职省委常委，虽说陆涛担任江城市长，出席省里的会议时，一应常委们早就已经习惯了看到这张年轻的面庞，可是，当省委常委会召开，陆涛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会议室时，原本低沉的交谈声还是顷刻间静止，一应省委常委们都是感慨万千。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省委书记石玉明、省长赵丰平，都聚焦在了这位最年轻的同事身上，心中思绪翻腾，忍不住有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不过，除了感慨和赞叹之外，所有人对这位新同事的态度都是极为和善，不止是官场上花花轿子众人抬，更因为陆涛的身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前程和未来，谁希望给自己招惹一个这么年轻就已经这么强大的对手呢？ 对于这些人的感慨，陆涛自然是一无所知，不过他心里也能猜到几分，但对此也是平静以对。 书记市长一肩挑，又身兼省委常委，权柄之中，放眼何处都实属罕见，而且年纪这么轻，创下了记录，自然是要有无数目光聚焦。 莫说是这些人态度和善，就算是态度尖酸刻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有句老话说得好，不遭人妒是庸才。 而且，他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兴奋的阶段，心中揣着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盯着他的眼睛越多。 而且，江城经过华金冶炼厂搬迁和成功合并洛川两件大事，士气正旺，但也到了深度整合、爬坡过坎的关键时期。 内部，江城和洛川两套班子的融合、利益格局的重塑、发展思路的统一，千头万绪；外部，作为新晋的中西部第一城，怎么才能在新格局中找准新定位，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应，真正坐稳坐好带头大哥的位置，带动区域发展，挑战巨大！ 好在，陆涛喜欢的就是挑战，也愿意扛起这份责任！ 第二千三百五十章 逝者如斯夫 滚滚长江东逝水。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涛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那一套，当然，如今在江城，也没谁能让他拿来烧火。 他所选择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破天荒开始聚焦于稳字！ 在石玉明和赵丰平的支持下，他对合并后的江城及洛川班子进行了周密而稳妥的调整，原则只有一条——任人唯贤，兼顾平衡，关键调整，局部守恒。 简而言之，那就是在任人唯贤的基础上，维持此前洛川市目前的干部局面不动，尽可能不往西江区和洛川区掺沙子，就算要动，也是动在那些关键位置，稳住人心。 当然，对于那些表现突出，有能力、肯干事的干部，陆涛也选择了其中的代表，给予提拔重用，让人看到新气象，确保过渡期的平稳和奋斗干劲。 至于姬伟中，在洛川市被江城市合并后，便被免去了洛川市市委书记的身份，为了感谢姬伟中在任期内的全力配合，在陆涛的亲自协调下，最终将其安排到了省议政部门担任常务副主任，顺利拿到副部级身份，姬伟中心中感激无尽，更为此前的明智决定感到庆幸不已。 紧跟着，陆涛便开始强力推动洛川向江城融合的进度，他调研了新成立的西江区和洛川区，深入群众，与他们谈话，倾听心声和意见，同时推动江城与洛川区、西江区在规划、交通、产业、民生方面的深度融合，地铁线路向洛川地区深度延伸，社保统一，教育、医疗资源定向倾斜……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也让江城的向心力大大增加。 原本有些担心被江城合并后，会变成远城区，受到冷落的洛川市民们切切实实享受到了合并带来的红利，归属感与日俱增。 不仅如此，陆涛更是组织国土规划部门，针对江城合并洛川后、华金冶炼厂搬迁后的空间拓展、资源重组等情况，重新制定国土规划，同时大刀阔斧地优化产业结构。 一方面，继续壮大江城这边本就不从的光电子、生物医药等战略新兴产业；另一方面，他亲自带队赶赴沿海地区进行招商，凭借个人的影响力、江城提升后的区位优势和产业教育基础，引来了数个百亿级别的重大项目。 同时，陆涛更是重新启动昔日在琅琊县时制定的干部考核条例，优化江城的干部作风，以及为民服务及营商环境，打造风清气正高效的新江城。 当然，在此期间，难免有一些人撞在了枪口上，都被陆涛视作了【庸懒散慢拖】的典型，进行了严肃处理，不留分毫情面，彻底稳住了局势，也让江城官场风气为之一新。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些日子里，陆涛就像是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只要是不参会的时间，就很少待在办公室里，活跃在江城的各处。 不止是那些关键角落，更包括了寻常的民生场景。 他定下了规矩，轻车简从谢绝排场，深入各区、街道、乡镇，不管是田间地头，还是车间码头，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同样的，江城的各种规则，也都被打磨成了他的痕迹。 江城这艘在吞并了洛川之后的巨轮，在他的稳健掌舵下，平稳度过了合并初期的震荡与磨合，开始越来越强，城市面貌不敢说日新月异，但也是势头良好，一幅波澜壮阔、气象万千的大江城画面正式展开，气势恢宏，引人瞩目。 当然，一切也不是一帆风顺，总会有些杂音出现，也总会有些上赶着要当儆猴那只鸡的家伙。 对这些人，陆涛那自然是没说的，就一个字——狠！ 整顿吏治，自然就一件事，当然得下重手，花大力气！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就这样，陆涛在江城的日子便在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无数次会议和调研中度过，几乎精确到了以分钟为单位的程度。 但成果是显著而斐然的，江城这艘巨轮平稳度过了合并初期的震荡和磨合，洛川深度融入江城，身份认同感得到强化，同样的也开始展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应，经济加速成长，活力不断增强，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社会民生持续改善，干部作风风清气正。 大江城稳稳守住了中西部第一城的称号，而且逐渐与第二名拉开身位，真如滚荡大江般，波澜壮阔、气势恢宏。 时光的河入海流，无声无息，却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日子匆匆忙忙，转眼间，陆涛在江城市委书记、市长一肩挑的岗位上，又过去了三年的光阴。 三载春秋，对历史长河而言，或许是连个小浪花都算不上，但是对于将全部心血倾注在江城发展的建设者、掌舵者来说，却是一段充满了艰辛奋斗和丰硕收获的漫长岁月。 陆涛也有自信，在他擘画的蓝图下，江城的发展已是如滚荡长江，奔流不息，势不可挡，定然能够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同样的，陆涛也从青年人步入了中年的行列，但气度变得愈发沉稳练达，昔日锐利的气势渐渐内敛，但偶尔爆发的威势，却是叫人为之感到胆寒心颤。 又是一年春。 陆涛正坐在办公桌后，感受着阳光洒落在身上，批阅着一份文件的时候，桌子上的红色机密电话突然发出急促的响铃，来电显示是雷万春的办公室。 陆涛看到号码，目光不由得怔了怔，没有接通，而是向窗外望去。 远处，大江东去，烟波浩渺，百舸争流，远处高楼林立，宛若如黛青山，连绵不绝。 他知道，在江城工作了已经五年，倾注无尽心血，见证了这座城市的蝶变，也交出了个人满意的答卷，在这样的情况下，雷万春的电话打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岗位要有一些变动了。 虽然说，这是应有之义，组织不会让一个人在一个岗位待太久，尤其是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他虽然不舍，但也愿意服从组织决定，但下一站会去向何处？ 是留在华中，专职省委工作，还是远赴他乡？是平调，还是去掉副字？ 陆涛深吸一口气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放到了耳边，朗声道：“您好，我是陆涛！” “小安……”雷万春威严沉稳的语调声响起，道：“做好准备，你的岗位要动一动了！” 第2649章 进部 果然是要动一动了！ 陆涛听到这话，心中彻底确认了猜测，激荡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去哪里？” “暂时还未确定，但是应该是大动，你的事情，我现在说了也不算。”雷万春笑了笑，语调中带着感慨，也带着骄傲。 陆涛的事情，他越是说了不算，那就越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样，才能说明陆涛的重要性。 陆涛闻言，也是哑然失笑，这么说的话，那他的事情，就是大师兄说了算了。 “想来大师兄不会难为我这个小师弟，总会给我安排个美差，让我休息几年。”紧跟着，陆涛便笑吟吟的打趣了一句。 “美差？不要想太多！说过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雷万春哑然失笑，然后温声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好好准备准备，把江城未完的工作收收尾，也调整一下状态，做好履新的准备。” “好，谢谢爸！”陆涛当即向雷万春温声道谢。 雷万春笑笑，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这三年，心情也是分外舒畅，不止是工作上的事情很顺利，家里也很不错。 陆涛和雷闪闪这三年是闷声办大事，不声不响的给他添了个大外孙子，随了雷家的姓，但名字叫做雷安泰。 个中意思，其实已经是很明显了。 他现在，也是含饴弄孙，身心舒畅，不管工作多忙、多累，只要回家看到那个跟雷闪闪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但又更多些健壮的小家伙，就觉得浑身上下又充满了精力。 生命的延续，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让流逝在自己身上的时光，在他人身上得到了延续。 【下一站，会去哪里？】 与此同时，陆涛站起身，来到了办公室窗前，居高临下看着远处的滔滔江水，心中暗自思忖未来会何去何从。 按照他的判断，无非就是三个方位，东南、西北、西南！ 当然，也还存在着一些变数，因为这三个方位作为过渡的话太重要了，他现在过去，也只能做政府部门的正职，不可能一步到位的。 虽然说，告别江城让人不舍，但老话说得好，欢颜虽好，终有一别。 所幸的是，他在江城这五年，扪心自问，对得起江城父老乡亲，对得起这座雄城，可以毫不面红耳赤的说一声问心无愧！ 至于江城这边的安排，他后续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该做的工作，这几年都已经做好了，无非就是给江城安排一位女市长罢了。 毕竟，从华金集团转任江城市长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个先例了，不差杨芸这一个。 至于其他的，陆涛也不想做过多的调整，他相信自己留下的制度，能够让江城干部队伍保持一个自新的机制，不会因为他的离开就人走政息。 又过了数日后，陆涛将要调动的消息终于传出。 不仅如此，关于他的人事调整，更是证实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陆涛同志任华中省省委副书记、江城市市委书记，不再担任江城市市长职务。 这调整，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给陆涛下一步的调整铺路，要给陆涛一个在省委副职任职的经历，为陆涛之后调整到其他地区排名前四的省委常委班子铺路。 不过，所有人也都在好奇，陆涛这次的调整会去向何处，是就按照副书记的职务，调整到其他省，过渡一下，寻找机会，按部就班的去掉头上的副字，还是直接一步到位，排名成为一地最靠前的两位。 而就大家的猜测，按部就班过渡的概率应该会大一些，但去向何处才更重要，毕竟，去的地方越重要，就越是说明未来的潜力大。 但如果陆涛真的能够一步到位，直接成为一地政府部门掌舵人，去掉脑袋上的副字，那就意味着，陆涛又要刷新一个最年轻的纪录。 而且，最年轻一省政府部门掌舵人的纪录，在许多人看来，原本应该是被贺宝平破掉的，只可惜，贺宝平当初英年早逝。 在这种好奇和争论中，又是几则调令传来——杨芸同志任江城市市长，不再担任华金集团董事长；周建兵任华金集团党委书记，不再担任总经理。 这消息传出来后，更加确定了所有人对于陆涛将要得到调动一事的猜测。 很简单，组织上不会让两名都在华金集团工作过的干部分别担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唯一的解释，就是杨芸是陆涛要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杨芸延续他在江城留下的政策。 时间一晃，在杨芸就职半个月后，有关陆涛去向的决定终于出炉。 中组部根据工作要求、干部履职情况和班子结构要求提出了对陆涛的调动，同时报送上级组织审议。 基于全国工作大局和干部队伍建设的通盘考虑，上级组织认为，陆涛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初心如磐、党性观念强、领导经验丰富、思路开阔、勇于创新、善于处理复杂局面，在江城工作期间实绩突出、群众基础良好，根据要求提名陆涛为津沽市市长候选人。 考察、任前谈话按照规定进行，之后便是津沽市议政部门召开会议，任命陆涛为津沽市副市长，并决定其为代理市长。 紧跟着，便是组织部门发出正式公告——免去陆涛华中省委常委、副书记、江城市市委书记职务，任命为津沽市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消息传出，可说是官场震荡。 津沽市乃是北方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古往今来都是拱卫京畿之地，地位特殊，战略意义重大。 而且，津沽市乃是直辖城市，虽是市长，但其实是名副其实的正部级岗位，说成是封疆大吏也毫不为过！ 这一步迈出，意味着陆涛正式进入了高级领导干部的行列。 同样的，这也意味着，陆涛成为了最年轻的正部级干部。 不仅如此，更意味着，前途不可限量，或者说，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第2650章 别了，江城 “我的老天爷吶！津沽……市长……” 高玉兰得悉消息，整个人都呆滞了，身体忍不住都在发软，喃喃自语的声音都打着颤儿，旗袍紧绷着的心口砰砰直跳，仿佛踹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甚至，她嘴张了又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是激动的词穷了啊！ 恍惚间，只有一个念头清晰的让她颤抖：她高玉兰，怕不是真的要成为首席保姆了！ 想到这里，她心潮澎湃的厉害，心底那些个念头也也像是春天疯了雨的野草，忍不住地疯长起来。 “真是祖坟冒青烟，烧了高香啊！”高玉兰看着镜子里依旧风韵的自己，喃喃自语，脸颊滚烫，喃喃道：“这往后，可真就都是好日子了！沾沾龙气，延年益寿；尝尝龙肉，身轻体健；品品龙髓，美容养颜吶！以后吶，怕是真要成不老的神仙了……” 越是想，高玉兰脸颊越是滚烫，慌忙抬起手拿冰凉的手背贴住面颊，可眼低的那汪春波，这一刻却都是快要漾出来了。 …… 与此同时，江城市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陆涛也接到了雷万春打来的电话。 “陆涛，祝贺你！百尺竿头又进一步！”雷万春感慨万千，得悉消息后，他也是久久不能平静，温暖宽厚中带着欣慰一句后，语重心长道：“津沽，地位特殊，是老码头，情况复杂，是考验干部定力和智慧的试金石！组织把重担交给你，是莫大的信任！记住，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那句话……”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陆涛不假思索一声，然后语调也忍不住有些哽咽道：“您的教诲，字字句句，我都刻在心里。请您放心，陆涛不管走到哪个位置，都还是过去的陆涛，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不会辜负人民的期望，永远都是您的同志！” 陆涛知道，若是没有雷万春，他就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是雷万春不遗余力的支持，也是雷万春的言传身教，以及雷万春与他的理念相投，才让他一路不断往前。 雷万春与他而言，如师如父如友！ “好！好！好！”雷万春激动一声，紧跟着向陆涛接着道：“此去津沽，海阔浪急，莫要忘了，徐家那位老爷子是从津沽起家的，许明坤也在津沽担任过要职，这些年被经营得水泄不通，你一定得稳住心神，把准方向。” “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谨慎。”陆涛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雷万春满意点点头，挂断电话后，也是久久不能平静，感慨万千，心中喃喃，激动的眼眶微微湿润，仰头望天，心中喃喃——山河老弟，你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安家玉树今长成！ 【此去津沽，莫非除了正常变动之外，还有另外的意思？】 陆涛放下电话后，心中思绪变动。 他觉得，组织的安排似乎另有深意，毕竟，他和许明坤的矛盾是明摆着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悉的很清楚，那位大师兄对此也是了若指掌。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排他前往津沽，若说就是简单的调动，只怕没这么简单。 这一切，让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让他去津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他深入敌巢，在这里做出一番作为，彻底切断许明坤的根，同样的，要在许明坤最后两年的任期内将其从高位上扯下，跌落尘埃之中。 一切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越是关键的时期，内部越是要稳定纯净。 许明坤的立场是不够坚定的，是一个变数。 这件事，让其他人做，未必会有这个胆魄，但他不同，他可是安大胆！ 刚结束和雷万春的电话，贺思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调浑厚中带着骄傲道：“臭小子，又要动一动了，可是比舅舅我当年风光多了！津沽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大熔炉，记住，不管何时，不要忘记了你的根在哪里，你的心该向何方！心底无私天地宽，胸中揣着百姓，才能万事顺遂顺意！” “舅舅，我记住了。”陆涛郑重回答道。 “好，老爷子要跟你说话，老人家急得厉害。”这时候，贺思建微笑道。 五年过去了，贺老爷子年已近百，虽然耳背的厉害，状况大不如前，但思维依旧清晰，接过电话后，便对陆涛道：“到了津沽，好好干，为组织做好事，为群众做好事！老百姓的心里有杆秤，你为民做事，他们才能记得你！” 陆涛恭敬点头称是，但心中也是暖流涌动。 三位他最尊重的长辈，态度都是出奇的一致，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民！ 民意如山，民意如水，高山仰止，水能载舟！ 而他笃定，津沽的局面或许复杂，但最终的赢家，一定是他！ …… 交接结束之后，陆涛婉拒了所有形式化的盛大欢送仪式，而是选择在一个江风微拂的清晨，在江滩上晨跑锻炼后，让高玉兰驱车送他去了机场，踏上了背上的航班。 当飞机轰鸣着跃升，陆涛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生活、奋斗了数年，早已被他视作了故乡的江城大地逐渐变得模糊，大江大湖、道路、楼宇最终都隐匿在厚重绵白的云层之下，眼眶不由得有些微热，眷恋在心头升腾。 别了，江城！ …… 离开江城后，陆涛并未赶去津沽，而是先去了京城。 汇报了工作，见了家人，见了久违的安安、灿灿，又见了在京城的雷闪闪和梅旖旎，这一夜，自然是分外的辗转。 清晨时分，陆涛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独自一人带着一束素雅的白菊，去了那片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国内，都有着极高意义的青山深处。 他要来这里见一个人。 京城的初春清晨，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所幸枝头也有了些许新绿。 沿着台阶穿行片刻后，陆涛的脚步就停留在了一座墓地之前。 陆涛默默将白菊放在墓前，手指轻轻拂过衣冠冢那冰冷的石碑，喃喃道：“宝平兄，我来看你了！” 第2651章 超规格 【贺宝平同志之墓！】 【饮冰五载，沐沙五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贺宝平衣冠冢的墓碑很简单，灰白色花岗岩，碑文也很简练，只有寥寥的姓名以及生卒年份，剩下的便是一行当初上级领导对贺宝平的评价。 短短十六个字，却重若千钧，概括了贺宝平生命最后十年，也是最为辉煌炽热的十年。 同样的，也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贺宝平那些年的艰辛痛苦。 贺宝平先是在西蕃这距离天空最近的苦寒之地饮冰五年，然后又奉命北上，赶去边疆之地沐沙五秋，这十年间，维护稳定，兴旺边陲，肺癌确诊时已是晚期，最终将生命燃烧殆尽，但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真正实践了何为鞠躬尽瘁。 “宝平兄……” 陆涛看着墓碑，脑海中思绪变幻，仿佛又回忆起了昔日跟贺宝平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贺宝平已是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贺宝平那哪怕是冰雪都难以消融的热情——【几千几万口管材装过去，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乱伸手——杀一批，关一批，如果还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再杀一品！】 这斩钉截铁，甚至带着浓烈血腥气的话语，至今都还在陆涛的耳畔回荡。 那个时候，陆涛觉得极端，觉得凛然，甚至有些不适。 但如今，回想着贺宝平在两地留下的稳定遗产，他忽然对那种近乎偏执般的热情和决绝，有了一丝更深的理解。 那是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是一种试图用雷霆手段扫清积弊、重塑秩序的孤勇。 风吹过，墓地的松涛和竹子轻轻摇曳，振振作响，仿佛是一曲徘徊的挽歌，又像是在对陆涛的话进行着回应。 “宝平兄，我要去津沽任职了，市长，部级。”陆涛看着墓碑，像是对一位久别重逢的兄长汇报工作:“回想当年，你我兄弟，在很多人眼里，你才是最耀眼的那颗新星，最被寄予厚望，最应该率先踏上这个台阶的人。论能力、轮魄力、论决心、你都不输任何人。可世事难料，最终却阴差阳错的成了我。” 话说完，陆涛停顿了下，目光掠向远山，喃喃道：“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如果苍天能多给你一些时间，病魔不带走你，如今的局面，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你是否已经在你选择的那条充满荆棘的路上，开辟出一方新天地，而我会成为你手里的那柄剑。” 陆涛话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惋惜。 他知道，若非天不假年，以贺宝平的能力、魄力以及那些或明或暗的支持，年轻一代里最先踏上正部台阶的，必然是这位才华横溢、意志坚决如铁的表兄，而不是他。 贺宝平，曾经是最被看到的那颗官场新星，是很多人心中真正的那个人，那个能如太阳般辉耀四海，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的英年早逝，是整个事业的巨大损失，是难以弥补的巨大遗憾。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涛走上这一部的时候，心里最先想到的就是贺宝平，就想着在就任之前，先来此地一趟，哪怕贺宝平的骨殖早已融入了其奋斗过的高原与沙漠，此地空留的一个衣冠冢，也想要与其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你放心，虽然你我二人选择的路不同，想用的方式不同，但我们最终的意愿，却是殊途同归，都只为了两个字——人民！” “为了这两个字，我陆涛必定绝不惜身，竭尽所能，虽九死其犹未悔！” 陆涛看着墓碑，喃喃开口，跟墓碑里的人讲着理想，谈着过往，所有的理念差异，所有的区别不同，在生死之前，都已淡去，留下的，是对亡者和先行者的追思，以及使命！ 良久后，陆涛站在目前，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向着贺宝平的墓碑，深深地三鞠躬。 一鞠躬，敬血脉亲情，敬兄长之路。 二鞠躬，敬理想不灭，敬铮铮铁骨。 三鞠躬，敬未竟事业，承千钧重担！ 一切做完，陆涛不在停留，依然转身，应着跃出地面，渐渐炽盛的骄阳，大踏步向着陵园外走去，灿烂的太阳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前路还很长，津沽码头外的海面上，或许刚刚才兴起风浪，但这一刻，他内心已是变得无比平静，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他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的理想，而是两个人的使命！ 在京城短暂逗留后，陆涛便在中组领导的陪同下，以津沽市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党组书记、副市长、代理市长的身份，亮相在了津沽国际机场，走出舱门，踏上这片陌生土地的刹那，湿润海风带着与江城截然不同的扑面而来。 津沽市高度重视，津沽市市委书记沈裕民亲自出面，带着四大班子主要领导赶到机场迎接，动静搞得极大，专车都开进了机场里面的管制区域，甚至还有红地毯从舷梯一直铺开，引来了不少往来人员的瞩目，低声议论。 陆涛眉头微皱，这迎接仪式，真的是有些超规格了。 他陆涛何德何能，还未到能有如此惊扰群众的资格。 这么安排的人，不知道是为了故意讨好他，给他弄个大排场，表达对他的看重和重视；还是想要用捧杀的方法来折腾他，让人觉得他是刚进部，就开始**，飘了，哪怕是面对这么高规格的接待，也是坦然受之，完全没有半点儿反驳。 陆涛下飞机后，便跟迎上前来的沈裕民等人一一握手。 沈裕民今年六十有一，身材微胖，当精神状态很好，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握手时也是力道十足，言语中满是欢迎，但那双金丝眼镜后面，却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精明。 陆涛与沈裕民热情握手，然后目光掠过场内众人那或真诚或试探的事情，朗声道：“沈书记，各位同志，太客气了，如此隆重，陆涛愧不敢担，也于心不安，若不是就只有这么条路，舷梯又太高，我真要从上面跳下来了……” 第2652章 津沽胃 【若非只有这条路，舷梯又太高，我真要从上面跳下来了……】 陆涛一句话，让场内气氛瞬间有些凝固，谁能听不出来，陆涛这话虽然是笑谈，可实际上却是在为这种超规格的接待表达含蓄的不满。 沈裕民脸上的笑容不变，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微微闪烁下，便朗声笑道：“陆市长太谦虚了，你可是我们津沽市干部群众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班长，搞活经济的能手，再高的规格也当得起！这也说明我们津沽干部群众求贤若渴，盼发展的心情是非常迫切嘛！” 这番话，捧得很好，看似是把陆涛放在了众望所归的高度，暗示了津沽干部群众对陆涛带来的发展充满期待，可细细品味，却是把陆涛架在火上烤，如果你陆涛来了干不出什么成绩，那可就对不住津沽干部群众们的热切期盼。 而且，沈裕民将陆涛称作班长，也是极不妥当的，津沽市的班长，按说应该是作为市委书记的他才对，如果陆涛就这么应了，那可就是僭越了。 “沈书记，你说笑了，津沽市的班长应该是您才对，我嘛，勉强算是副班长，查漏补缺，跟着班长的脚步来工作。”陆涛如何能听不出这层话里的意思，先谦逊一句后，接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环顾四周，语气诚恳道： “感谢沈书记和各位同志们的厚爱，让我受宠若惊，也深感责任重大。往后，希望咱们的工作都能务实专注，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为津沽市老百姓谋福祉上。像今天这样兴师动众的情况还是万万使不得了，既扰民又破费！咱们津沽是老码头，是国际化大都市，机场是窗口，要注意影响，一切从简，效率至上嘛。” 这番话，先是接住了沈裕民的捧，顺势表达了压力和责任，然后话锋一转，明确表达了自己务实、厌恶排场的工作作风，最后更是点到了【窗口影响】和【效率至上】，既站在了道理制高点，又暗含环境要求，轻描淡写，就将沈裕民的小手段消散于无形。 “哈哈，陆市长风格高，觉悟更高，说得好，一切从简，从实际出发！咱们津沽市是来了一名好市长啊！走，咱们这就上车，先去市委，同志们都等着见见你这位年轻的副班长吶！”沈裕民哈哈一笑，拍拍陆涛的胳膊，朗声道。 话说到【年轻】两个字时，沈裕民更是刻意微微加重语气。 陆涛如何能没察觉，知道沈裕民这是可以强调，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 不过，陆涛也懒得理会这些，【年轻】这两个字在他额头已经刻了多少年了，再拿这俩字来拿捏他，那是痴心妄想。而且，他现在已经走到了如今这样的位置，只有脑子有泡的家伙，才会因为年轻而轻视他。 很快，一行人便上了早已等在旁边的中巴，赶去了市委大院。 车上，沈裕民便将一应市委班子成员介绍给了陆涛，又看似随意的介绍了一下津沽市目前的情况，从历史底蕴到港口优势，从经济发展到民生种种，侃侃而谈，显得对津沽市的一切可谓是了若指掌，掌控力十足。 陆涛认真倾听，不时微微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个问题，都显得恰到好处，即表现出了解的兴趣，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是在刻意刁难 “津沽底子好，位置又关键，有沈书记和同志们打下的好基础，我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信心。”陆涛待到沈裕民讲完之后，先适时表示一下认可，然后接着道：“不过，津沽市作为老工业基地和港口，在经济转型、营商环境和历史遗留问题方面，也有不小的挑战，尤其是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如何找到新增长极，让群众更有获得感、幸福感，还需我们共同努力。” 沈裕民微笑颔首，但眼底掠过抹凝重。 陆涛的话，已是说明，这位在来之前，已经对津沽市的情况做足了功课，并非是俩眼一抹黑。 当即，沈裕民笑道：“陆涛同志看得准吶，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你这样有魄力、有冲劲、有思路的年轻同志加入，我们班子就更有力量了，相信一定能克服重重困难，开创津沽市的新局面。” 两人一路打着机锋，看起来是很和谐，实际上是暗流涌动，都在试探对方。 片刻后，车队便抵达了庄重威严的市委大院，随后在召开的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上，按照流程，中组部的领导代表上级组织宣布任命，肯定陆涛过往的成绩，对津沽班子提出了希望。 沈裕民代表全市干部群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陆涛的表态则是简洁有力，紧扣发展、民生、团结和廉洁几个关键词，语气平和，展现出了一种沉稳干练的姿态。 大会结束后，已是到了中午。 沈裕民宣布散会，全市干部大会胜利闭幕后，沈裕民便笑着对中组部领导和陆涛道：“俞部长，陆市长，食堂那边准备了便饭，算是市委为你接风，咱们边吃边聊，正好也让你熟悉下环境，吃过饭后，再让政府办公厅的同志带你去办公室，熟悉政府口党组成员，你看如何？” “好，客随主便，都听沈书记的安排。”陆涛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一行人便移步市委机关食堂。 津沽市委食堂设有小餐厅，主要用于接待必要的工作餐，一行人走进包间时，各路菜色已经已经摆好了。 陆涛看着桌面上精致的菜色，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 清蒸的飞蟹，葱烧的海参，野捕的黄鱼，都带着明显本地特色的海产品，虽然不能说是极致奢华，但是明显已经严重超出了日常工作餐的标准。 沈裕民仿佛没看到陆涛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笑着招呼道：“陆涛同志，来来来，快请坐，咱们津沽靠海，没什么特别好招待的，就是一些本地特产，尝尝鲜，也算是体验下津沽饮食文化，先养成一个津沽胃，再培育一颗为津沽服务的津沽心！工作餐，咱们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为俞部长和陆市长接风洗尘。” 其他班子成员们也是纷纷笑着附和，气氛十分热络。 陆涛脸上笑容不变，却是没有落座，而是环顾四周，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笑意：“沈书记，各位同志，这顿接风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不过，标准肯定是超了的。” “这样，饭，我肯定吃，不能辜负了同志们的美意和津沽的美食。但这超标的部分，我得自费。不然这津沽胃还没养成，心里先不踏实了。这顿，就当是我个人请大家一起体验津沽饮食文化，如何？” 第2653章 规矩就是规矩 【超标！】 包厢内原本热络的氛围瞬间有些凝滞，几名常委的笑容瞬间僵硬，余光向沈裕民瞟去。 谁都没想到，陆涛这么直接的点破了这一点。 沈裕民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了，但旋即就打了个哈哈：“陆涛同志言重了，这算什么超标，都是本地特产，靠海吃海，不值几个钱的。主要考虑到俞部长和陆市长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又是第一次来咱们食堂用餐，所以食堂的同志稍微用点心。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沈书记，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规矩不能破，组织三令五申的要求不能改，总不能我刚来，就带头违规吧？”陆涛笑着摇摇头态度温和，但语气坚定。 紧跟着，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服务人员，笑容温和道：“同志，麻烦你把食堂采购食材的负责人员叫来一下。” 服务员有些手足无措的向沈裕民看去。 沈裕民看着陆涛迟迟不落座，一直站着的模样，脸色微沉，但也知道，如果不把人叫来，陆涛怕是不会落座，一直这么僵持着，只能点点头，示意让人过来。 很快，食堂负责采购的负责人就赶了过来，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超标是百分之百的，他也没这个胆量做这种事，都是按照安排来做的，但就怕最后一追责，阎王没事，他这个小鬼遭殃。 “同志，别紧张，我就是了解下这桌菜的食材成本是多少，就按照你们食堂采购的价格来算。你照实说，没关系。”陆涛和颜悦色的看着负责人，温声道。 食堂负责人偷偷瞄了一眼沈裕民，然后结结巴巴的报出一个数字，当然，价格是远超过了正常餐标的好几倍。 陆涛笑着点点头，然后便拿出手机，向食堂负责人微笑道：“来，扫个码，我把钱转给你，充入食堂账目。这顿饭，就算作是我个人提供的食材。” 食堂负责人一脸的手足无措，再看了眼沈裕民，见他点点头后，这才拿起手机收款，然后道：“陆市长，是我一时糊涂，以后我一定严格要求，遵守规章制度。” 陆涛和颜悦色的笑着点点头，也没难为他，示意他可以离开后，向沈裕民和其他常委们笑道：“沈书记，更为领导，以后咱们可不能这么吃了啊！我家那丫头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开销大，我这工资还得留着给她交学费、买玩具、上培训班，教育资金吃没了，小棉袄发怒，我可承受不起……” 包间内听到这话，立刻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过，也有不少人心里感慨，陆涛这话，真是显出了年轻，这位市长大人家里的丫头还在上幼儿园，他们的孩子，就算是年轻的也早已参加了工作，甚至有的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这年龄，简直隔代了！ 而且，这么一搞，连尝试跟陆涛攀个儿女亲家的机会都没有，总不能说要让他们家的孙子跟陆涛的女儿定娃娃亲，那就差了辈了；当然，若是拿他们那些参加工作的儿子来攀亲，只怕陆涛就要仗着身强力壮，对他们饱以老拳，而且被揍了，他们也没地方说理去。 “好，那就让陆市长破费了。”沈裕民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然后强笑道：“陆市长觉悟高，纪律性强，值得我们学习！好，那就听陆市长的，下不为例！以后严格按照标准来！” 他本是想用这件事来试探下陆涛，看看陆涛眼里能不能揉沙子，会不会和光同尘，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借此尝试挑唆下陆涛和俞部长的关系，毕竟接风接的不止是陆涛，也是俞部长，陆涛纠结标准，也会让俞部长不适。 却没想到，陆涛应对的倒是巧妙，一番话以及自掏腰包的方式，守住了规矩，又堵住了可能产生的闲话，传递出了【在我这里，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也别想给我下套】的信号，而且还把孩子上学的理由抛出来，活跃气氛，避免了现场的尴尬。 不过，接风宴总归是正常起来，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津沽市市委大院内激起层层涟漪，传入所有关注着陆涛这位【新官】的人眼里，自然也是生出了不少的解读。 有人钦佩新市长遵守规矩、纪律严明，也有人笑话他古板、不通人情世故，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在继续观望，想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市长，接下来会烧起怎样的三把火。 接风宴过后，俞部长自然是去津沽市市委招待所休息，陆涛陪同沈裕民将其送过去，握手作别后，便在市政府秘书长陶弘业的陪同下，赶去了市长办公室。 陶弘业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谦恭的笑容，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和谨慎。 陆涛了解过陶弘业的履历，他是在津沽市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已经工作了四年，对津沽是的情况绝对是了若指掌，不过也已是到了调整的关口。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视野开阔，装修风格沉稳大气，当然，比起装修而言，更重要的还是这间办公室传递出的意味。 坐在这里，就意味着成为了封疆大吏，成为了津沽市这座重镇的掌舵者之一，或者说是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甚至可说是一人之下。 有那么一瞬间，陆涛都有些感慨，可惜津沽市没有什么人在这边，不然的话，过来深入基层，贯彻到底的沟通一下，传达传达精神，那才是真正的幸甚至哉，快活快活。 “市长，您看办公室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陶宏业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陆涛摆摆手，笑道：“宏业同志客气了，这里很好。我这个人对工作环境要求不高，有个能办公的地方就行。当前最要紧的是尽快熟悉情况，投入工作。麻烦你把近期市政府的主要工作安排、重要的文件简报，还有津沽市的基本情况资料，尽快整理一份给我。” “好的，陆市长，我马上安排。”陶宏业连忙点头，“另外，您的秘书人选以及文秘班子，市府办这边推荐了几位，资料在这里，请您过目定夺……” 第2654章 一生真伪复谁知 “不着急，我先看看资料，这几天，日常工作联系的事情，就由秘书长你先委派个人来负责吧。”陆涛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微笑道。 秘书是身边人，很重要，不急着定下来。 陶弘业心中一动，知道这位新市长的警觉性很高，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安排，面上不动声色：“明白，那我等您通知。” 陆涛笑着摆摆手，便示意陶弘业离开。 陶弘业立刻轻手轻脚的带上了办公室房门，退了出去。 “这个秘术，得好好选选……”陆涛拿起陶弘业留下的资料，翻看一番后，便将资料合上，随手丢到了一旁，转身走到了窗户前。 这次他来津沽市，没有带秘书过来。 一则是陈楷和吴冕如今都重任在肩，来这边的话，不上秘书长的话，对俩人来说是大材小用。 二则是，津沽这地方，是别人的老窝，海深浪险，他还是想找个老码头来当秘书，对津沽市的情况熟悉一些，但这个人，根脚肯定得干净。 三则是，他也想挖掘点儿新人出来，也不希望一直用吴冕和陈楷，虽然说，这俩人他都是十分信任，但人都是会转变的，无限度的信任，那很容易就会变成纵容，也很容易面对更多的诱惑。他不希望这两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因为他的信任而行差踏错。 不过，陆涛已经把大方向定好了，市委办和市府办这边肯定早就漏成筛子了，他要找的的人，计划是从教育口和宣传口那边来找，这些人淡出在权利层外，接触的面也广，不失为好的人才来源。 但是，具体选谁，怎么选，还是得好好的谋划一番。 片刻后，便到了上班时间，陆涛便按照常规的安排，参加了市政府党组成员会议，与市政府的一众头头脑脑们碰面，混个脸熟，顺便听取一下大家的汇报。 汇报的东西都是报喜不报忧，形势大好，虽然面临挑战，但前景一片明朗。 陆涛对这些话自然是选择性的听一听，只记一些关键的东西。 不过，他在听取汇报时，还是抛出了几个有针对性，或者是涉及到具体数据的问题，看了一下汇报者的成色。 一番忙碌刚结束，陶弘业便赶了过来，告知陆涛，说晚上有个建港九十年庆典的文艺汇演在津沽市大剧院举行，届时市委和市政府领导，以及工商界代表都会参加。 津沽市本就是港口城市，建港庆典自然是大事，而且陆涛新官上任自然也需要选择一个盛大活动来出席，作为在公众面前露面，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而且，关心文化事业工作，也是市长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片刻后，市委市政府的一干要员们便驱车赶到了津沽大剧院，文化厅和大剧院、歌舞剧团的领导们，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电视台、报社记者们早已经守在了北方初春却依旧料峭的寒风中，陆涛下车后，与领头的几人握手问好，寒暄几句，便和沈裕民一道，被簇拥着步入剧院，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落座之后，电视台和报社的摄像记者们便跟了过来，猫着腰扛着摄像机，在几人的脸上晃来晃去。 十几分钟后，灯光熄灭，大幕拉开，演出正式开始。 几十名穿着灰色布衫军装的男女演员从后台鱼贯而出，站成三排，后面两名手中扛着大旗的男女演员用力挥舞着旗帜，前面的演员单膝跪倒在地，昂起头颅，满面坚毅。 紧跟着，沈裕民站起身，转身面对着人群，双手用力一扬，全场观众立刻跟着起身。 旋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 “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母亲只生了我的身……” 继而，沈裕民高昂着头颅，面庞红润，高声歌唱起来，表情丰富，唱得分外动情，眼中甚至都有泪花在闪烁。 陆涛坐在沈裕民身旁，余光看着沈裕民这投入无比，甚至都有些夸张的表现，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这不像是真情实意，而是台上演员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台下的看客也在卖力表演。 这一瞬间，陆涛心头感慨无尽，脑袋里更是不由得浮起一句古诗——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歌声唱完，在热烈的掌声中，众人纷纷落座，沈裕民一脸的意犹未尽，轻轻颔首，向身旁的陆涛微笑道：“陆市长，这是我最喜欢唱的歌，每每唱起，心里就亮堂堂的，工作有劲头，生活有奔头，遇到挫折，高歌几声，斗志一下子就起来了，感觉浑身热血沸腾燃烧！” “文艺工作就是要弘扬正气，这也是我很喜欢的歌曲之一。”陆涛微笑颔首。 开玩笑，莫说他确实喜欢，就算是不喜欢，在这个场合，敢说不喜欢吗？ 这时候，坐在两人身后的省文化厅厅长也是慌忙凑过来，连声附和道：“沈书记，陆市长，文化厅今年计划组织一百场专演，送到基层，送到群众的身边，引导群众思想，让文化生活变得更健康！” “好，好，你们的工作干得很有成绩，继续努力！”沈裕民立刻点点头，朗声指示道：“这个形式，要坚持下去，旋律嘛，我们不唱响，就要被别人唱响了。” 文化厅厅长急忙恭敬点头称是，那张大圆脸满脸堆笑，五官都挤在了一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肉不断颤动着，谄媚无比。 而在这时候，主持人开始报幕，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津沽市歌舞剧团围绕建港庆典专门编排的大型音乐舞蹈剧史诗《津门巨港》。 很快，灯光暗淡，台上的表演继续。 陆涛对这种东西本来没啥兴趣，但也无法离开，索性抱着欣赏美的目光，随意将目光投落到了舞台上。 可是，当舞台灯光一变，一名穿着灰色工装，被聚光灯牢牢追逐，身姿翩跹的舞剧女首席出场后，陆涛的脸上虽然若无其事，可眼底深处的神情却是不由得怔了怔，心头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2655章 江南柳 楚曦！ 真的是她！ 陆涛看着台上那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的身影，尤其是那双颀长高挑的不像话的长腿，彻底确定了台上人的身份，脑海中，那个少女的模样也逐渐清晰起来。 当初，他在齐州市担任市委副书记时，楚曦被人当做诱饵送到他面前。 彼时的楚曦，才十八岁，虽然青涩却满是倾城之姿，他至今还记得她那双极其笔直修长的腿，尤其是当初夜跑时，对方穿着瑜伽裤，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轮廓，跑动时，自带一种轻盈却又傲然的姿态。 那时候，他在心里还暗自评价过，这个叫他【大叔】的女孩儿就像是个潜行人间的女妖精，一不小心就会惑乱人心。 自从当初在齐州市婉拒楚曦的报恩后，两人已是再未见过面，不过，这些年，他和楚曦也没断了联系，逢年过节时，这个女孩儿都会乖巧的给他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问好，他只要看到，往往也会回复几句，关心一下学业生活。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津沽市又见到楚曦，也不曾听说，楚曦毕业之后竟是来了津沽市歌舞剧团工作。 舞台上，如今的楚曦比起当初又多了些成熟，那双记忆中的长腿，在经年的专业舞蹈训练下，更是被塑造得线条流畅无比，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美感。 尤其是当他完成一个高难度的控腿动作时，从髋部到足尖，几乎成了个大写的一字，延伸出惊人的优雅，引来台下阵阵惊叹和掌声。 【吾家有女初长成！】 有那么一瞬间，陆涛心中都有些欣慰，跟着鼓掌，感觉到楚曦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惶恐的少女，舞台上的她，自信、耀眼，带着一种天生属于舞台的光芒。 良久后，演出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待到灯光再亮起，又经过了几个环节，庆典宣告结束后，津沽市领导们便按照惯例，上台与一众演职人员握手合影。 陆涛跟在沈裕民的身后，缓步走上舞台，强烈的舞台灯光烤得人面庞微烫，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与汗水交织混杂的气息。 演员们已经列队站好，脸上带着见到领导的兴奋和紧张。 陆涛面带程式化的笑容，与前排的演员们逐一握手，说声【辛苦了】、【表演很精彩】之类的片汤话。 终于，他走到了楚曦的面前，她脸上的妆容尚未卸去，更显得五官精致俏丽，眼神明亮，而当看到陆涛的刹那，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但眼底深处，也带着一丝欣喜和慌乱，紧跟着，她便微微躬身，伸出了如春葱般带着微汗的手。 “辛苦了，跳的很好！”陆涛伸出手，与楚曦轻轻一握，温声道。 他有不少话想要跟楚曦说，但眼下，不是合适的场景，他的身份也不允许做出格外关注谁的举动，他必须要表现的如同初见，否则的话，他的任何一点儿异常反应，都可能会被无数双眼睛捕捉、解读。 两只手只是轻轻一握，就迅速分开，陆涛便向楚曦身边满脸期待的演员走去。 “谢谢领导。”楚曦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她也有不少的话想跟陆涛说，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细若蚊蚋的说了一声。 只是，她的一颗心，此刻砰砰跃动的厉害。 虽然此前看到了公示，知道陆涛会来津沽市担任市，她甚至还在烦恼该不该联系陆涛，却没想到，竟是在陆涛就任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他。 只是，她也有些担心，没有提前跟陆涛联系，会不会被陆涛误解什么。 大合影结束后，领导们走下舞台。 陆涛虽然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身影。 离开剧院后，省府办便派车送陆涛回了省委家属院的二栋小楼，路上，陆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仿佛有些疲惫，但他的心思，却已是飘到了大剧院。 楚曦的出现，是个意外。 不过，他不觉得楚曦的出现会是什么针对他的动作，这应该只是楚曦本身的职业规划罢了，若真是想要针对他，楚曦早就联系他了，何必安排这么个拙劣的偶遇，让他心生警惕。 但闭上眼，当初那个青春俏丽的女孩儿身影，与如今在舞台上翩跹的身影不由得交织在了一处，让他的脑海里竟是忍不住想起几句酸词——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 当初在齐州时，叶小未成阴，但如今，春已深。 不过下一刻，陆涛心中就暗自警醒起来。 他想起来的这阙词，可没什么好意头。 当初欧阳修写完这阙词之后，便陷入了【盗甥门】的丑闻。 与欧阳修无血缘关系的外甥女张氏，在婚后与仆人私通，被人发现，审讯中，张氏突然供称未出嫁时与欧阳修有染，并指认此阙词作为证据，称【叶小未成阴】指的便是她年少时，就已经被欧阳修留心。 这一消息一出，欧阳修的政敌们便迅速抓住机会，抓住词作中的一些词句，攻讦欧阳修对张氏的觊觎，虽然未发现实质性证据，但还是借此渲染欧阳修道德败坏，欧阳修百口莫辩，再加上其妹被查出私吞张氏父亲遗产购买房屋，资金登记在欧阳家名下，导致其被贬滁州。 这个时节，想起来这么一首词，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陆涛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赫然是楚曦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短——【大叔，睡了吗？】 陆涛目光变幻，思忖要不要回应，或者说，要不要跟楚曦联系起来。 群敌环伺，凶险无比，这个时节，似乎不联系为佳。 但很快，陆涛脸上便露出释然笑容，解锁屏幕，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虽然说，刚刚想到那阙词的兆头确实不大好，可是，欧阳修若是不因此被贬黜滁州，却又如何会有醉翁亭记？如何成就不朽醉翁之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陆涛虽然不敢自比醉翁，可是，倒是真会打几路醉拳，正好会一会这津沽的风浪！ 第2656章 护花使者 【大叔，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我来津沽市的事情。你也来津沽工作了，真好！】 很快，楚曦的消息便秒回了过来，回复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克制的雀跃。 陆涛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女孩儿打字时微红的面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他沉吟一下，指尖轻点：【今晚的演出很成功，祝贺你！好好跳舞，是块好材料！在团里的工作还顺利吗？】 这个问题，看似是寻常的关心，实际上，是他在从楚曦那收集信息。 楚曦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而且算是半体制内的文艺工作者，或者能给他提供一些津沽市文化宣传口的风气，宣传的方向，有时候也能体现出一个城市的方向。 而且，沈裕民今晚在剧院那过于投入的模样，也让他觉得，这位书记或许在文宣这块的工作还是比较重视的。 【谢谢大叔的表扬，今天特别紧张，好几个拍子都差点儿跳错了。最近都挺好的，团里很重视我们这些新人，沈书记也很关心文艺工作，尤其是这次建港庆典的演出，亲自来审了好几次节目。】少许后，楚曦的消息便回复了过来。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涛看到消息后，立刻目光微凝。 沈裕民作为津沽市市委书记，日理万机，虽然说建港庆典的文艺汇演很重要，但是又没有特别的领导过来观看演出，有必要亲自去审几次节目吗？ 要么就是沈裕民对文化工作有这超乎寻常的热情，要么就是另有缘由，尤其是想到文化厅厅长那谄媚的笑脸，更让他觉得，这种关心怕是不止停留在工作层面，背后必有文章。 不过，陆涛也没有向楚曦追问什么关于沈裕民的细节，就算有，楚曦这个角色也不可能知道，除非楚曦已经成为其中的一环，不过就他的判断，楚曦不至于做这样的事，而且若是他问了，楚曦没参与的少不得会去打听，到时候说不好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便不动声色回了句：【文化宣传工作关乎舆论导向，领导重视是好事。今晚表演辛苦了，早点休息。】 【嗯嗯！大叔您刚来肯定更辛苦，我不打扰您了，您也早点休息。晚安!见到您很开心！】楚曦立刻懂事的回了一条，最后还搭了个脸红的愉快表情。 陆涛放下手机，靠在了座椅上，转头向着窗外流光溢彩的津沽夜景望去。 这座北方重镇，京畿门户，在夜色中展现着它的繁华，但此处的情况，也像窗外远处这深不见底的黑夜一般，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 沈裕民这位班长，明显是个极好面子、注重形式，而且掌控欲很强的人，这样的人，尤其是背后有着许明坤的烙印，会如何跟他这位空降而至，年纪几乎相差一代的【副班长】搭班子？答案可想而知…… 不过，沈裕民若是以为他年轻就能拿捏他，那就大错特错了，他陆涛走到今天，可是一条血路杀出来的。 …… 与此同时，津沽歌舞剧团宿舍楼。 楚曦放下手机，俏颊红扑扑的，眼角眉梢满是掩饰不住的浅浅笑意和心潮起伏。 虽然距离上一次和陆涛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那道影子一直刻在她的心里。 今天在台上表演，看到陆涛在台下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跳的厉害，更不必说陆涛上台跟她握手的时候，一颗心更是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而且她感觉，陆涛好像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样子，没有因为时间和地位的转变而发生变化，就算有变化，也是看起来更儒雅，更有威严感，更有男人味了。 她算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男人四十一朵花。 “哟，咱们台柱子今天不对劲啊，怎么抱着手机笑得这么甜？有情况啊！”这时候，舍友兼同团的同事小雯敷着面膜凑过来，促狭地拿肩膀撞了下她，调侃道。 “胡说什么呢？”楚曦脸一热，急忙锁屏，紧张又嗔怪的向小雯道：“就是家里长辈跟我说了点事情。” 她不希望被人知道她认识陆涛，倒不是怕别人戴有色眼镜看她，而是担心给陆涛添麻烦。 “长辈？看你这笑得花痴样，鬼才信你。”小雯撇撇嘴，正要继续调侃，宿舍门却被敲响了。 小雯跑去开门，是一名外卖员，手里捧着一大束**精美的白玫瑰，递了进来：“楚曦在吗？你的花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楚曦听到这话，脸上笑意瞬间褪去，眉头蹙成了个疙瘩。 小雯却是惊呼一声，凑过去闻了闻，赞叹道：“哇，又是白玫瑰！这都第几天了？快半个月了吧？每天一束，天天送，风雨无阻，这也太痴情了吧？我说小曦，这到底是哪位神秘的护花使者？是不是刚刚给你发短信的那位，这么痴情，你就从了吧。” “别瞎说。”楚曦低声一句，看都没看那束花，直接对外卖员道：“不好意思，我没买花，麻烦您帮我退了吧，就跟送花的人说，心意我领了，但花不能收，以后也别再送了。” 外卖员想说什么，楚曦却是把房门给关上了。 小雯不解地看着楚曦：“小曦，干嘛又不要啊？多可惜！就算是不喜欢，收下摆着看看也挺好的啊。你是不是知道是谁送的啊？” “不知道。”楚曦摇摇头，然后道：“无功不受禄，没有可能的事情，何必给人希望。” 说话时，楚曦目光有些烦躁。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既然对方能知道她的住处，了解的这么详细，肯定是有些身份的人，或者是台里的什么人。 但不管是谁，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相反，这种死缠烂打，让她也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楚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了条短信—— 【楚小姐，鲜花赠美人，聊表心意，何必每次都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津沽虽然不小，但也不算大，多个朋友，总比多个陌生人要好，你说呢？望三思！】 第2657章 你是个聪明孩子 【这是谁？】 楚曦看着短信，眼角跳了跳。 这短信内容看似客气，甚至带着点儿文绉绉的味道，可是最后那句话，却是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警告，甚至是威胁的味道。 而且，对方能拿到她的手机号，这就更加不寻常了，她才来津沽没多久，团里一些同事们都没她的号码，对方竟然知晓，可真是有些不得了。 她心里一阵不安，立刻将电话回拨过去，想要跟对方把话讲清楚。 电话打过去，倒是接通了，但那边没有声音，她只能道：“谢谢你送的花，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这份好意，请你以后不要再送了。” 话说完后，对面还是沉默无声，少许后，电话对面传来一个轻浮的年轻男人声音：“楚小姐这么说，那就是打算继续拒人于千里之外喽？这件事，你还是再好好考虑清楚吧。有些没多大的事情，何必闹大呢？” 话语落下，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楚曦再打过去，却没人接了。 不过，电话里的声音，楚曦觉得很陌生，她知道，肯定不是歌舞剧团的人，但对方会是谁呢？ 下一刻，楚曦下意识的就想要联系下刚刚才联系过的陆涛，她知道，以陆涛现在的地位，解决这种小麻烦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她这也是很正当的理由，不是利用陆涛的权力给自己谋求什么便利。 她的手指悬在陆涛的号码上，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黯然放下了手机。 “不行……”但很快，楚曦就摇了摇头，将求助的念头压到了心底，决定还是自己想办法应付。 陆涛初来乍到津沽，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也一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这时候去打扰陆涛，她担心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给陆涛添麻烦。 而且，她也不希望让陆涛觉得，她今天联系过去，就是找他帮忙。 就这么顾虑着，夜已经深了，楚曦正准备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躺床休息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歌舞剧团的孙团长。 这情况，让她心里不由得一凛。 难不成，是刚刚电话里的那个人联系上了孙团长，准备给她施压吗？ 楚曦忐忑中接通了电话，低声道：“团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小……小楚啊，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的孙团长话语中明显带着醉意，可是却透出一股子的热情：“哈哈，今天，演的好！演的真好！辛苦你了啊！” 【不是来施压的？还是先扬后抑？】 楚曦被这没头没脑的夸奖弄得一愣，然后低声道：“团长，您谬赞了。” “不谬赞……不谬赞……”孙团长大着舌头，声音亢奋道：“领导……领导很满意！特别是对你的表现！夸你跳的好，有灵气，是咱们团的台柱子！以……以后团里的大戏，首席，去都……都是你的！好好干！你……前途……前途无量啊！” 楚曦听得云里雾里，只能顺着回应：“谢谢团长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必须努力！”孙团长打了个酒嗝，然后压低了声音，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继续大着舌头道：“小楚啊，你是个聪明有灵性的孩子……领导能赏识，这是多大的福气！一定要懂得……懂得珍惜，懂得感恩！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 “谢谢团长的夸奖，我一定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不辜负领导的赞许，也不辜负团长您对我的信任和栽培。”楚曦连忙道。 “好，好……”孙团长乐呵呵的笑了几声，又含糊着说了几句【我看好你】、【团里重点培养】之类的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楚曦接完电话，放下手机，心里的烦躁悄悄退去，脸上浮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在她看来，孙团长口中的领导，还能是哪个领导？ 今晚去看演出，又能让孙团长如此失态，深夜打来电话表扬她的，除了陆涛，还能是谁？ 毕竟，就只有陆涛跟她有过交集，也只有陆涛会格外的关照她一下。 “是大叔……他看了我的演出，跟团长表扬了我……”楚曦心中的这个念头一起，心跳立刻跟着加快了几分，那收到鲜花的烦恼和威胁短信的阴霾，都被这通电话冲淡了。 在她想来，这一定是陆涛在用他的方式，在默默的关照她，帮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撑起一把伞。 “他还记得我……还在关心我……”楚曦想到这里，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被默默保护的感觉，驱散了不安，甚至此前的忐忑，都觉得不那么可怕了。 …… 与此同时，某会所包厢内。 孙团长打完电话后，看着坐在主宾位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邱云斌，满脸堆笑道：“邱主任，感谢领导对小楚同志的关心爱护，我已经把领导的关怀传达给她了，小楚同志也是受宠若惊，一个劲儿的让我向领导转达感谢，表示会努力加油，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栽培。” “领导关心文艺工作，也从来都关心爱护文艺工作者，这都是应有之份嘛。”邱云斌平和笑了笑，然后不咸不淡的看了孙团长一眼，淡淡道：“下个月这个时候，有个津沽市文化艺术节开幕的文艺演出，到时候领导会来观看，你们要好好排练！结束之后，领导会接见一下优秀文艺工作者，这个小楚同志就不错，你提前做好她的工作，让她准备准备，代表广大文艺工作者，做好汇报的准备！” “明白，明白。”孙团长一脸的心领神会，脑袋立刻点成了小鸡啄米。 “还有……”邱云斌一抬手打断了他，接着道：“领导比较有情结，喜欢年代风格的东西，汇报的时候，让她穿灰色的演出服过去。” “明白。”孙团长应得瞬间更加响亮了。 “好好干，都错不了。”邱云斌笑呵呵一声，接着道：“省文旅厅的刘副厅长下半年可能会动一动，老孙你希望很大。” “感谢领导栽培，感谢邱主任抬举啊！”孙团长一听这话，立刻笑得小舌头都快要露出来，急忙端着酒杯起身，连连感谢，仰头一饮而尽后，接着对邱云斌道：“邱主任，我们这边准备了个新节目，想请您点评下，您看……” “那就看看。”邱云斌笑呵呵道。 孙团长慌忙赔笑，悄无声息递过去张房卡，见到邱云斌收入口袋后，他那双小眼睛立刻直冒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一条金光大道已经在他身前铺陈开来。 第2658章 超跑车队 陆涛回到住处，简单洗漱一下后，没有睡觉，而是在书房内研究起了津沽市的资料。 津沽市的经济基本盘确实不小，作为老牌工业基地和重要港口，底子不可谓不雄厚。 曾几何时，津沽市是稳坐全国经济实力前五把交椅的北方明珠，依托港口和传统工业，风光无限，是当之无愧的北方经济中心。 但近十年来，津沽市的排名一路下滑，已是跌至十名开外，而且下滑趋势也没有明显扭转的迹象。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南方的集群式发展，享受税收优惠，而且政策决策上比较灵活，且以轻工为主，占据优势；另一方面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毗邻京城，等于是紧邻巨大的虹吸源，人才、资金、优质企业资源被持续吸走，导致本土企业生存艰难、缺乏竞争力。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缘故，就是几年前那场震荡全国的重大安全事故，导致一直在竭力培育发展的重化工业被大刀阔斧地削减甚至直接关停，虽然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自断臂膊，新兴产业的培育又没有跟上，以至于传统优势削弱、新的增长点匮乏，再加上北方固有的创新创业氛围不浓，导致了出现了严重的产业空心化。 而这些，反映到民生上，就是居民收入增长缓慢，消费能力不足，社会上甚至有津沽市是消费沙漠的说法，商业活力明显不如南方同类城市。 不过，就陆涛的判断，这些问题的根源，固然有宏观因素，也有历史偶发因素，但是，与主政者的发展思路也有密切相关的联系。 当初事故之后，当时的主政者或许是为了稳妥，也或许是为了规避后续的风险，采取了比较激进的一刀切策略，但是却没拿出同样的力度和决心对新产业进行扶持和创新激励，导致青黄不接，经济发展受挫。 沈裕民接任之后，更侧重于稳定和形象，譬如今晚这种大型文艺汇演，场面宏大，兴师动众，固然有举办的必然理由，但是，对拉动经济增长无益，解决不了发展问题。 稳定这两个字，有些时候，却也成了不思进取、不敢作为的挡箭牌。 想要把这艘航速放缓，甚至是因为积重难返导致停泊在原地的大船重新引导回航道，并且让其扬帆起航，这谈何容易。 沈裕民今日迎接仪式和接风宴的超标，是试探，但其实也能暴露出不少问题，说明在津沽这里，反而是灯下黑，对这些要求没有看得那么重。 陆涛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责任重大。 好在，他从来不惧挑战，只要是为老百姓谋福祉、为城市求发展，千险万难又何妨。 ……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陆涛走进办公室时，桌面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摞市府办送来的材料，旁边还贴心地泡好了一杯热茶。 陆涛刚坐下翻看了一会儿材料，陶弘业就敲门进来，毕恭毕敬道：“市长，这是您今天的日程的安排，按照计划，上午九点三十分，振光副市长、我和发改委的刘主任、工信厅的祁厅一道陪您去津沽港调研视察。” “好，就按照计划来吧。”陆涛微笑颔首。 作为津沽市政府的领导，新官上任的第一站，当然得是津沽港这处重地。 很快，陆涛便在副市长刘振光、秘书长陶弘业以及发改委、工信厅等部门负责人的陪同下，乘车前往津沽港。 车队行驶在通往港区的滨海大道上，道路宽阔，车流如织，两侧可见不少现代化的厂区和港口仓储设施，彰显着这座港口城市的深厚底蕴。 陆涛坐在车内，正听着刘振光和陶弘业等人介绍着沿途的主要企业和规划，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极为刺耳。 紧跟着，一队色泽鲜艳、造型夸张的超跑，犹如脱缰的野马般，风驰电掣般沿着左侧的超车道，几乎是挨着陆涛等人所乘车辆的边缘呼啸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车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陆涛眉头微皱，看着那几辆超跑消失在视野后，转头看着陶弘业，带着丝调侃的味道，笑道：“秘书长，咱们津沽很有赛车文化的底蕴嘛，这滨海大道，都快赶上专业赛道了！” “市长，这是我的工作失职和不到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确实存在盲区和松懈！我马上联系交管部门，责令他们立刻核查这几辆车的违章情况，严肃处理，并且开展专项整治，坚决杜绝此类危险驾驶行为。”陶弘业闻声，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来陆涛这话里面的讽刺不满之意。 不仅如此，他更认出来，刚刚开过去的车队中，那辆贴有夸张拉花的荧光绿色超跑的车牌照，还是属于沈裕民家公子沈超雄的车牌号之一，在津沽地面时出了名的张扬，交管部门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帮着擦过几次屁股。 只是，这些话，岂敢点破，只能佯做不知。 话说完，陶弘业作势就要给交管部门打电话。 “例行工作，按照程序办理就行，不急在一时。安全第一，我们继续走吧。不要耽误正常工作流程。”陆涛摆摆手，淡然道。 “是是，市长您说得对，安全第一。”陶弘业急忙收起手机，但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 陆涛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按程序办】几个字，分量可不轻，这事儿可小可大，为了让市长满意，肯定是从重处理，那就棘手的厉害。 查，肯定是到沈公子头上；不查或者轻拿轻放，陆市长这里无法交代。 陆涛不再多言，转头向窗外望去，神态平静如水，但他心中却是暗自凛然。 要知道，这可是市长调研的车队。 刚刚那对超跑车队，车上的人非富即贵，哪怕是瞎了眼，也能认出来这辆挂着零二牌照的车，但凡是有点儿脑子，就不敢如此招摇的风驰电掣而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要么是脑子不正常，要么是习惯了如此。 但答案到底如何，等到交管部门的调查结果出来，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这些人若是闹鬼，那么，正好他已经决定了调李国平过来担任津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届时恰好可以留意下这件事。 水里的王八要捉，这些横着走的螃蟹，该捏也得捏死！ 第2659章 撞枪口上了 小插曲过后，车队顺利抵达津沽港。 陆涛一行人在港务集团领导的陪同下，深入码头作业区、调度中心进行了实地调研，听取了关于津沽港港口运营、近年发展概况、发展成果等方面的汇报。 陆涛问得很细，对数字上的内容非常敏感，等到回答完毕后，对港口取得的成绩给予了肯定，也指出了港口转型升级、提高产业附加值的要求。 紧跟着，陆涛与港口的客商、港务工人们进行了亲切交谈，了解了企业当前经营中遇到的实际困难，以及港口办事效率；又关切地了解了港口工人们的工作强度、收入水平、社会保障和子女教育等民生问题。 这些人明显都是早被打了招呼的，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形势一片大好，不过陆涛也还是认真倾听，从这些话中，寻找着有用的真实元素。 “老李，情况是这么个情况……陆市长虽然没多说，但是明显是关注了！你们那边的处理必须扎实到位，要经得起推敲！关键是速度要快，结论要清晰！陆市长是明白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趁着陆涛与群众们交谈的机会，陶弘业悄悄走到一旁，联系了市局的负责人，将情况告知了对方。 对方在电话那头立刻语气郑重地保证道：“秘书长请放心，我们明白轻重，一定尽快控制涉事车辆及人员，抓紧时间核实身份、固定证据，从严从快处理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向您和市长汇报！” 陶弘业这才松了口气，知道皮球踢出去了，处理结果如何，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调研结束后，按照原定计划是返回市政府。 上车后，陆涛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陪同的陶弘业和刘振光笑道：“振光市长，弘业秘书长，时间还早，既然到了这边，我记得滨海新区的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也在附近，咱们就顺道过去看看，不打招呼了，直接去，看看真实情况。” 陶弘业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他早就听说了，这位陆书记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没想到，刚一就任，就来了这么一出，而且开口不打招呼，这是要搞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奔现场的调查啊！ 只是，他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什么，急忙应道：“好的，市长，我这就通知促进新区管委会的同志……” “秘书长，你忘了我说的？不打招呼？”陆涛打断了他，似笑非笑的掠过车内众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子凛然道：“我们就看看日常工作状态，弘业同志你也不必联系管委会了，就是做个突然袭击！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搞面子工程糊弄我，车里就咱们这几个人，好调查，到时候被查实了，可别怪我挥泪斩马谡。勿谓言之不预哦！” 说话时，虽然是带着说笑调侃的味道，可这种凌厉的味道，却让车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刘振光立刻神情严肃的点头称是，陶弘业也是后背发凉，连声保证道：“市长您放心，绝对按照您的指示办，不打招呼，直击现场！” 陆涛这虽然是笑谈，可谁敢不当回事儿，且不说身份级别在那里摆着，而且这可是陆涛正是投入工作的第一天，不按照说的话办，那就等着被这把火烧在身上吧！ 陆涛含笑点了点头。 片刻后，陶弘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完消息后，立刻向陆涛汇报道：“市长，刚刚滨海交警支队的同志们反应过来，路上那几辆超速跑车，已经被路面监控锁定，车辆和人员都被控制起来了。初步了解，是滨海区几家企业的公子哥儿，已经依法进行了处理。” “嗯。依法处理就好。”陆涛淡淡应了声，不置可否，仿佛压根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陶弘业这话的水分很大。 几个公子哥儿，会认不出车牌号？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撩拨他陆涛的虎须？ 这些人再张狂，家里的长辈难道没告诫过他们最近低调行事？ 既然调查结果说这些人没喝醉，也没吸糊涂，那就说明，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弄虚作假敢到了他的头上，可见津沽的一些积弊，比想象的还根深蒂固。 但他也不急于一时，李国平到了，正好可以就这件事来打开打开局面。 十一点十分，陆涛的车队悄无声息抵达了滨海区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由于没有提前通知，众人下车后，便直奔大厅里面。 “美女，你好，我这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材料都交上去俩月了，怎么还没消息？公司等着这个资质去融资呢！”刚到门口，一行人就听见里面传来个着急的声音。 陆涛定睛看去，看到是一名三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材料，正趴在项目申报的窗口前，着急忙慌道。 窗口后面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拿着小镜子，一边涂口红，一边含混不清道：“等等吧，流程还没走完呢，哪有那么快。” 年轻人立刻急了，道：“能不能催一下啊！公司等米下锅啊！” “催什么催，来一个我们催一次，还怎么按正常程序工作？”女性工作人员语气恶劣道。 年轻人听到这话更不满了，嘟囔道：“我在鹏城的同学，申报这个东西，连一周都要不了，怎么到了咱们津沽就这么难呢？” “那你去鹏城呗。”女性工作人员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的嘟囔道。 【完了！】 陶弘业听到这一声，心中立刻默哀一声，脸都灰了。 旁边的刘振光也是眼角抽搐。 他们心知肚明，此番的事情本就是撞在枪口上了，尤其是女人这句话一出来，别说这女人是神仙难救，这处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的上上下下，估摸着都要来个大换血。 甚至，连滨海新区管委会的头头脑脑们，都要被弄下来几个！ 第2660章 服务？招商！ “你……”年轻人被呛了一声，当即就要发作，可看着对方又低下头，在那拨弄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这位同志，别着急，什么情况啊这是？”这时候，陆涛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年轻人。 年轻人疑惑的看了陆涛一眼，见他不算年长，却被一群人簇拥着，似乎是领导的样子，立刻诉苦道：“领导，我叫祝成功，是高微传感的负责人，我们公司主要从事新型港口用传感器的研发，好不容易有突破，想来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去争取融资和贷款，结果材料交上来俩月了，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每次都在流程中……” “银行那边就等着这个资质放贷，投资人也在观望，再这么拖下去，公司的现金流就要断了，几十号员工的工资也要成问题！我们这种小公司，就指望着这个资质来救命！我是津沽大学毕业的，当初说的是欢迎我们留在津沽创业，给我们创造一流的创业环境，现在这是啥事儿？啥叫让我去鹏城？我就不该留在津沽，就该去鹏城！”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陆涛静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神情波动，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我看看你的材料。”陆涛伸手从祝成功手里接过材料，快速翻看了一番。 材料准备的很充分，也非常专业，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种东西，莫说是鹏城，哪怕是去江城，按照江城目前的办事效率，也是一周之内就能快速办结，甚至都不用来现场，网络端递交，就能快递到公司。 甚至，所在区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人员，遇到这种事情，也会很开心的上门服务，因为这在江城，属于是他们工作业绩的一部分。 陆涛想到这里，向着祝成功温和道：“祝总，你不要着急，津沽市对你们中小企业落户津沽，支持你们发展的决心不会变！你这件事，我督办了！一定在最快时间内给你答复！” “您是？”祝成功听到这话，错愕向陆涛道。 陆涛平静道：“我是陆涛。” “陆涛？”祝成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涛，错愕道：“市长？你是新来的市长。” “对，是我。”陆涛点点头，向祝成功伸出手，接着道：“祝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作为典型尽快办妥办结，对于类似的情况，也一定会加快整顿，绝不让留在津沽创业的中小微企业主们寒心！” 祝成功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刚上任的市长。 【砰！】 窗口后的那名工作人员也是吓得一张脸苍白如纸，手里捏着的口红吓得一下子跌落在了桌子上，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连连，腿都软了。 打死她都没想到，市长竟然会突然过来，而且一声招呼都没打，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而在这时，陆涛转头目光锐利的看着身后面色煞白的刘振光和陶弘业：“振光同志、弘业同志，你们都听到了！中小微企业是经济发展的毛细血管，科技型企业是创新的生力军！我们天天喊优化营商环境、精简办事流程、支持创新企业，难道就只是停留在口号上？” “在具体的办事窗口，企业非但感受不到丝毫便利和效率，反而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还要劝我们的中小微企业主去鹏城发展，怎么，难道这里不是津沽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而是鹏城开设在津沽市的招商办？” 陆涛的话，难听到了极点，后半段已经明显用上了挖苦讽刺的语气。 刘振光作为主抓工业的副市长，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急忙表态：“市长批评的对，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我作为分管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定深刻反省，立即整改！” “市长，这是我督查监督、宣贯不力，我向您检讨！我马上责令中心负责人出来说明情况，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陶弘业也急忙道。 “处理？当然要处理！”陆涛冷哼一声，沉声道：“但不是现在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弘业秘书长，你立刻通知市纪委监委、市政府督查室，还有滨海新区管委会的主要领导，半小时内赶到这个促进中心！同时，通知市主要媒体记者，让他们也过来！我们今天就在现场，开个不一样的现场办公会！看看我们这个号称促进企业发展的中心，是怎么促进的！” 【现场办公，还要通知媒体！】 陆涛一语落下，立刻犹如实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了一块巨石。 陶弘业和刘振光瞬间面色剧变，他们没想到，陆涛的反应如此激烈，手段也是这么的雷霆万钧，这不是简单的批评整改，这是要掀起一场问责风暴。 所有人的心头更是生出同一个念头——陆涛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要烧起来了！ “是，市长，我马上安排。”陶弘业哪里还敢有半分的迟疑犹豫，急忙走到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大厅内其他窗口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陆续过来办事的企业人员，此时此刻也都惊呆了，一个个窃窃私语。 那名此前态度恶劣的工作人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的站起来，脸上泪流不止，慌乱地从办公区跑出来，向陆涛颤声道：“市长，对不起，我错了。” “你不该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像祝总这样的中小微企业主，是津沽市市民对你的信任！”陆涛自然不会被这几滴金豆豆给弄心软，冷冰冰道。 那名工作人员浑身颤栗，慌忙向着祝成功连连道歉。 这时候，促进中心主任得悉情况后，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看到脸色铁青的刘振光和陶弘业，尤其是站在中间、不怒自威的陆涛，腿都软了，连忙颤声道：“市长、刘副市长、秘书长，我……我来晚了。” “晚不晚的不重要！”陆涛直接打断他，指了指祝成功，向促进中心主任厉声喝问道：“这位祝总的企业，申报高企资料手续齐全，为什么两个月没结果？流程卡在哪个环节？具体负责人是谁？是谁教窗口工作人员规劝我们津沽的企业主去鹏城发展的？你现在，就在这里，一条一条的给我说清楚！” 第2661章 谁砸牌子，砸谁饭碗 “我……这个……” 中心主任支支吾吾，额头冷汗直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窗口女工作人员，这一瞬间，他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说只是卡流程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让对方觉得鹏城办事效率高就去鹏城发展，这话，简直是诛心啊！ “你这个主任是怎么当的？问题回答不上来，可见对核心业务不熟悉，对企业急难愁盼的问题不关心！”陆涛语气更加冰冷，呵斥几句后，道：“那就把具体负责业务的人叫来！立刻！马上！” 中心主任急忙一边擦拭额头的汗，一边找人，一边求救的向陶弘业和刘振光看去。 可是，这俩人此刻对他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开玩笑，这是市长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而且这么理由正当，尤其是对方说出了这么一句找死的话，他们吃饱了撑的才去触霉头。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节骨眼上，谁碰谁死！ 这时候，一名负责的科长被叫了过来，面对质问，只能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市长，材料……材料是收到了，但是最近申报的企业比较多，我们人手有限，审核需要时间，而且一些具体的技术细节需要请专家核对确认……” “人手有限？我看你们人手很富裕！窗口人员有抹口红的时间，还没工作的时间？”陆涛冷冰冰一句，继而接着道：“你说需要请专家核对，专家评审的流程按规定时限是多久？程序启动了吗？流程记录呢？还有，你说申报的企业多，数量是多少？” 一连串如连珠炮般的质问，把这名科长问的是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他的理由，不过是拖延塞责罢了，所谓的流程中，其实就是压根没动，或者是效率极其低下。 就在这时，市纪委、市政府督查、滨海新区管委会的相关人等也都已经匆匆忙忙的赶到了现场，还有一应媒体记者们也已经赶到了这里。 滨海新区的相关负责人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谁能想到，陆涛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了他们这里，而且，证据如此确凿，让人连想狡辩都找不到狡辩的理由。 “督查室的同志，现在就开始督办这项工作！纪委的同志，深度介入调查此事中是否存在不作为、慢作为、懒政，甚至是吃拿卡要的问题！从严从重从快处理！”陆涛转头看着市政府督查室和纪委的工作人员，沉声作出指示。 等到这些人点头称是后，他又转头看着滨海新区管委会主任等人，冷声道：“管委会对下属单位有领导责任，这件事情，你们要做出深刻反省检查！同时，对全区所有服务群众、企业的窗口一线单位，开展作风整顿纠察！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实实在在的制度！” 滨海区管委会主任急忙点头称是，连连道歉自责。 陆涛安排好这一切，转头看着已经赶来的媒体记者，沉声道：“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你们是舆论的喉舌，也是监督者中的一员！我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来作秀的，是来解决问题，是剖开脓疮给所有人，也给自己看的！今天的事情，如实报道！监督的责任，舆论引导的责任，你们要切实承担起来！” 一众媒体记者们立刻连声应下。 “陶主任，祝总的问题，你记录一下，五天之内，我要看到明确的结果。”陆涛安排完一切后，转头看着陶弘业沉声道。 “是，市长。”陶弘业立刻点头称是。 祝成功连连道谢，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 “祝总，津沽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家，政府的存在，就是为群众服务，排忧解难，以后遇到类似问题，可以直接通过正规渠道举报反映。”陆涛拍了拍祝成功的肩膀，紧跟着，环顾四周，朗声道： “我在这里，再重申一遍，优化营商环境，提升工作效率，不能只停留在文件里、口号上，必须落实到每个具体的办事环节上，体现在为群众、为企业服务的每分每秒里！谁砸了津沽营商环境的牌子，我们就坚决砸掉谁的饭碗！” 现场瞬间掌声一片。 陆涛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工作会，然后便离开了中心。 只是，人虽然离开了，可是消息，却还是如同一声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津沽官场。 市长突击一线、现场发飙、怒斥懒政、当场问责、召集纪委督查媒体……这一系列组合拳，打的是虎虎生风，也是杀气腾腾。 尤其是那句【谁砸了津沽营商环境的牌子，我们就坚决砸掉谁的饭碗】，其中的凛冽杀气，更是让不少人为之心惊胆寒。 不消说，这次的事情，必然会让津沽市官场，至少滨海新区这边乌纱滚滚，不少人脑袋上的帽子要保不住了。 而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沈裕民听着邱云斌的汇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邱云斌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领导，陆市长这次的动静，是不是有些大了？初衷是好的的，维护营商环境也是对的，处理懒政也没问题，但是，把这些事情直接让媒体爆出来，会不会是有点揭自己的短？会不会让人觉得……” 话说到最后一句，邱云斌看到沈裕民眼皮抬了抬，便急忙闭口不再多言。 沈裕民没说话，只是静静品着茶，他的心里，其实也不痛快，他也明白邱云斌没说完的话，是说陆涛这么干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陆涛这第一把火，烧得是很旺，烧得也看似是基层窗口单位，可是，谁不知道，基层窗口单位的作风问题，根子往往在上面？ 陆涛这么高调处理，表面上看是处理懒政不作为的风气，可是，深究的话，难道就没有指责他这个【班长】治下不严的意思吗？ 而且，陆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一点儿不跟他这个市委书记通气，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认清没认清谁才是津门第一？！ 第2662章 纨绔子弟 “年轻同志，有锐气，想做事，是好事。而且优化营商环境，也是市委三令五申的重要工作，抓一抓，无可厚非。”良久后，沈裕民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淡淡道。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肯定，但是邱云斌却从中品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他太了解沈裕民了，这种无可厚非的评价，往往意味着内心的不认同。 只不过，有些话，沈裕民不想自己说出口，需要他这个秘书提出来。 “领导您说的是。”邱云斌立刻先附和一句，紧跟着，话锋微转，压低声音道：“不过，现在是网络时代，消息传得快，这么一报道，咱们津沽的负面形象就出去了。知道的，说是陆市长雷厉风行整改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津沽的干部队伍、营商环境有多不堪呢。” “你的考虑也有道理。”沈裕民抿了口茶，点点头，道：“这样，你们委办联系下陆市长，协调一下，问题要处理，影响也要顾忌。” “是，领导，我明白，我先联系宣传口的同志，跟他们说下情况，把消息压一压，等拿出确定方案后再决定是否报道。”邱云斌立刻点头称是，心知沈裕民这是不愿一开始就跟陆涛起纠纷，所以让他代为游说陆涛，让其取消将问题捅到媒体上，进行大肆报道的方案。 哪怕是不能说服陆涛，由他代为出面试探的话，也好过一上来就有沈裕民亲自出面，让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陆涛是新官上任，这时候，是沈裕民支持他的时候，如果一上来就闹得不可开交，对沈裕民的风评影响不好。 沈裕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邱云斌看着沈裕民的样子，犹豫一下后，低声道：“领导，还有个小情况……” “说。” “就是……早上陆市长去港区的路上，陆市长的车队，被几辆超跑给超了。陆市长后来让陶秘书长过问了一下。”邱云斌低声道。 沈裕民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脸色也阴沉下来：“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交警支队那边的动作很快，已经把人和车都控制住了。”邱云斌观察着沈裕民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初步了解，是……是超雄和几个朋友约着去海边玩玩，可能路上车少，一时间就没控制好车速。” 沈裕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但办公室内的气压仿佛在此刻都变得低沉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张扬跋扈，开个跑车招摇过市是常事，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冲撞陆涛的车队。 这不是主动把刀子往人家手里塞吗？ “胡闹！”沈裕民猛地一拍办公桌，声音带着怒意，“简直是无法无天！那是市长的车队！他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平时我是怎么教他的？低调！谨慎！他就是这么给我低调的？！” 发了一通火后，沈裕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交警队那边怎么处理的？” “是，交警那边已经按照超速、危险驾驶进行了处罚，扣分罚款。”邱云斌赶忙汇报了一下处理结果，又补充道：“陶秘书长向陆市长汇报处理结果时，陆市长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依法处理就好】，也没追问驾驶人的身份。” 沈裕民微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交警队的处理吧事情限定在普通问题，避免了节外生枝，陆涛那边既然没深究，陶弘业汇报时也没提及车主身份，看来是想把事情冷处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裕民紧跟着向邱云斌道：“给那个混账东西打电话，让他最近给我安分点！再惹出什么乱子，我打断他的狗腿。” “明白，领导。”邱云斌急忙点头称是，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沈裕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涛果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啊，这才上任第一天，就打出了这么一套组合拳，又是敲打基层，又是大搞舆论攻势，锋芒毕露，来者不善。 不过，陆涛想烧火立威，也是意料中事，他沈裕民在津沽经营了这么久，还有许明坤给他打的老底子，树大根深，陆涛想撼动他，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只是，想起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沈裕民心头就是一阵烦躁，这个蠢货，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是个废物，净会给他添乱！ …… 邱云斌的动作很快，离开沈裕民的办公室后，便先给宣传部门打了个电话，传达了沈书记对于事情的关切，含蓄表达了让对方暂时压一压报道。 等到对方心领神会后，他又拨通了沈超雄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才算是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年轻男声，背景音里满是节奏强劲的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喂，斌哥，啥事啊？老头子又有啥指示了吗？我这正忙着呢？” 邱云斌眉头紧锁，强压着火气道：“超雄，早上你是不是开车带着一帮人，在滨海大道上超了陆市长的车队？” 电话那头的沈超雄愣了下，随即满不在乎道：“啊，陆市长的车队？我不知道啊！就看到有辆考斯特，谁注意看牌照。我说那群黑皮狗子怎么咬得这么凶，非得处理，非得罚，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罚也罚了，扣也扣了，还想咋地？” “还想咋地？”邱云斌气不打一处来，耐着性子道：“你说想咋地？领导气坏了你知道吗？陆市长新官上任，正拿着放大镜看问题呢，你倒好，往枪口上撞！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往小了说是危险驾驶，往大了说是家风不正！领导气坏了，你知道吗？” 听到沈裕民生气，沈超雄的语气这才收敛了点，但依旧嘟囔道：“至于吗？芝麻绿豆的小事！” “细节决定成败啊！”沈裕民恨不能穿过电话，去敲醒这个不知道给他添了多少麻烦的纨绔子弟的榆木脑袋：“我告诉你，最近老实点，千万不要再开着那几辆车到处晃悠，再被陆市长碰到了，那就不是扣分罚款这么简单了！关键时期，千万别给领导找麻烦！” “知道了，知道，啰嗦。”沈超雄不耐烦的应了几声，道：“没事我挂了啊，哥们儿等着呢。” “你……”邱云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他无奈的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心里对沈裕民生出几分同情，摊上这么个儿子，真够糟心的。 但愿，津沽的大好局面，别坏在 这个纨绔子弟手上！ 第2663章 反调 但愿这家伙能老实消停一段时间。 邱云斌处理完沈超雄这边的事情，整理一下思绪，然后便赶去了陆涛的办公室。 外间的市府办值班人员一看到邱云斌，急忙起身，微笑道：“邱主任。” “陆市长在吗？沈书记听说了上午调研的事情，让我过来了解下情况。”邱云斌脸上也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在的，您稍等，我通报一声。”工作人员慌忙恭敬一句，进去片刻后，出来请邱云斌进去。 陆涛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邱云斌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云斌同志来了，请坐。” “市长……”邱云斌在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恭敬道：“沈书记听说了上午在滨海新区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发生的事情，非常重视，但是因为有些紧急工作要处理，不能亲自过来，就特意让我过来，代表他对您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表示支持。” “沈书记太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陆涛放下笔，靠坐在办公椅上，微笑一句后，静静等着邱云斌的下文。 他不认为沈裕民派这位心腹大秘过来，只是为了说几句支持的空话。 果然，邱云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恭和为难之色，接着道：“不过，沈书记也有些小小的担忧，让我务必转达给您。” “哦？沈书记有什么指示？”陆涛不动声色笑道。 “指示不敢当。”邱云斌急忙摆摆手，道：“沈书记主要是担心，现在一些媒体，尤其是网络媒体，为了博人眼球，常常会进行夸大或者片面的报道。促进中心的问题确实存在，该处理必须严惩。但沈书记也希望，控制一下范围和尺度。外松内紧，不要过度渲染问题。避免出现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影响投资者信心，对我们津沽市干部队伍产生误解的情况。” 陆涛闻言，玩味的笑了笑。 邱云斌这番话说的是委婉，可实际上其中的核心意思却很明确——处理问题可以，但是不要把动静闹太大，要注意维护津沽的正面形象，别自曝家丑，免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当即，陆涛笑容不变，淡淡道：“云斌同志，沈书记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我和他的观点，恰恰相反……” 邱云斌眼角立刻抽搐一下，瞬间打起了精神。 他没想到，陆涛的反对会如此直接干脆。 “同志哥，讳疾忌医要不得啊！我选择大范围曝光，正是为了维护津沽市的长远形象和投资者信心！一个遮遮掩掩、不敢直面问题的组织，怎么可能赢得企业和群众的信任？今天这件事，看似是某个窗口工作人员的态度问题，但反映出来的是某些部门和干部服务意识缺失、工作效率低下的问题。如果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要藏着掖着，谁还敢来津沽投资兴业？” 陆涛顿了顿，继续道：“媒体曝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而是为了形成倒逼机制，促使有关部门、单位和个人下决心去整改、去提升！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津沽市委市政府优化营商环境的决心是动真格的，对广大客商的欢迎是真心实意，不是停留在口号上！只有这样，才能让现有的企业安心，让观望的企业有投资信心！这才是对津沽发展大局真正负责任！” 话说到这里，陆涛转头看着邱云斌，目光坦然道：“所以，请云斌主任转告沈书记，我的意见是，如实报道，坦然面对。错了就是错了，认错、知错、改错，才能进步。如果我们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谈何开创未来？至于可能产生的负面解读，我相信，只要我们把控舆论方向，后续处理有力，整改措施得当，成效显著，谣言和不实信息自然会不攻自破。” “真正的自信，源自实实在在的行动，而不是表面的粉饰太平。” 邱云斌被陆涛这番话噎的有些哑口无言。 但陆涛的逻辑很清晰，站位也很高，直接把他和沈裕民那套【大局稳定论】给顶回来了，反而显得他们小家子气，一点小事只顾着捂盖子。 不过，他也知道，陆涛的态度如此明确，那就说明，这件事情除了老实去干之外，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当即，邱云斌道：“市长高见，那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和态度明确转达给沈书记。” “嗯，那就有劳云斌同志了。”陆涛点点头，然后便拿起笔，低下头，一幅准备继续工作的样子。 邱云斌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便识趣的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办公室后，邱云斌的脸色有些阴沉。 陆涛啊的强硬，超出预期，这位年轻市长，看来是答应主意要跟沈书记掰掰手腕了。 但邱云斌也不敢耽搁，迅速返回市委书记办公室，向沈裕民详细汇报了跟陆涛沟通的全过程。 沈裕民靠在办公椅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波动，但心中此刻是思绪翻腾。 他知道，陆涛这是铁了心了。 此刻，他在权衡是否要跟陆涛唱反调，当面锣对面鼓的斗一斗。 但这个节骨眼上，陆涛是新官上任，再加上抓的问题实实在在存在，理由充分，若是强行拦阻，反倒会显得他这个班长不支持新同志开展工作，没有容人雅量。 还有，他若是拦阻的话，被陆涛借题发挥，引申成护短的话，反而更没动。 当然，舆论是不可控的，若是后续风向走偏了，这是陆涛的坚持，对他也无碍。 况且，还有沈超雄那个混账东西早上闹得一出，虽然陆涛暂时没深究，但终归是授人以柄，现在留一线余地，后面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个回寰的余地。 沉吟少许后，沈裕民端起保温杯，啜了一口，淡淡道：“优化营商环境是中心工作，市委还是要支持市政府的。既然陆涛同志态度这么坚决，认为公开曝光利大于弊，那就按他的意思办吧。” 话说到这里，他放下保温杯，意味深长的补充一句：“不过，既然他坚持，那么，方向和尺度就不必把握了，揭示错误，就要深刻彻底，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第2664章 没人护得住你 “好的，领导，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邱云斌立刻起身，点头应下。 他明白，沈裕民虽然不再拦阻，但是，也想要看看舆论闹大了会是什么情况，倘若舆论真被带偏了的话，到时候也是陆涛自己吃苦头。 沈裕民不再拦阻，工作自然是快速推进了下去。 促进中心那名态度恶劣的女工作人员和科长当天便被停职，接受纪委调查，之后大概率要按照懒政给予开除公职的处分；至于中心主任和滨海新区管委会分管此方面工作的副主任被全市通报批评，并做深刻检讨，分别给予降职以及记过处分；滨海新区管委会连夜召开整顿大会，宣布开展为期三个月的营商环境专项整治活动。 不仅如此，津沽市其他区也是迅速参与进来，同步开展对窗口工作人员的工作作风进行整顿，提升服务意识。 而这一应事宜，也通过当晚的津沽新闻、报纸和各路媒体，迅速扩散开来。 舆论一片沸腾，众多早就对津沽市工作人员这种懒散办事作风心存不满的群众是拍手称快，当然，也不乏有人故意煽风点火，借机生事，抛出一些诸如津沽市不具备营商环境这种丧气的论调；还有一些人则是在那说，这种整治就是一阵风，仨月之后，一切如常。 不过，陆涛的形象，还是在海滨市树起来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市长大人，是个雷厉风行、关注民生的性格。 当然，这些暗流涌动，一则新的消息很快在津沽市引发了些震荡—— 【经组织批准，李国平同志任津沽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正局级）、副局长，不再担任江城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消息一出，津沽市官场，尤其是政法口这边，可说是波澜震荡，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谁不知道，李国平是一路跟随陆涛的心腹爱将，从陆涛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发家起步的时候就追随在陆涛的左右了。 如今，陆涛来了津沽市，又将其从江城市调动到了津沽，担任公安口的常务副，这份信任和重视，可见一斑。 但毫无疑问的是，李国平过来，就是要给陆涛保驾护航，要做陆涛这位市长放在公安政法口的一把刀，或者说，是一尊护法天王的！ 而且，这也向外释放出一种信号，陆涛在津沽市的布局，已经开始了，这是落下了第一子。 接下来，津沽市必然是风高浪急。 而在津沽官场正暗流涌动之际，新任津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国平，正坐在从江城飞往津沽的航班上。 莫说是津沽市的官员了，李国平望着窗外翻涌卷荡的云海，心中也是充满了不真实感和澎湃激情。 曾几何时，他还是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一个坐冷板凳、备受排挤的小小派出所民警，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够出一口心中恶气。 是陆涛的到来，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晦涩的职业生涯，不仅发现了他，拭去了他能力上的尘埃，更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重用。 从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再到县局副局长，然后跟着陆涛一路辗转，从县局局长，到市局局长，又到江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如今更是成为津沽市这等重镇的常务副局长。 这一路走来，他见证了陆涛是如何一步步披荆斩棘，也亲身参与了陆涛这一路路走来所缔造的波澜壮阔大事。 他这个退役侦察兵出身的大老粗，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穿上白衬？更没想过，竟然能够走到津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厅级官员这样的高位。 这一切，都是陆涛给他的。 知遇之恩，重用之情，他李国平当真是铭刻五内。 他清晰记得，陆涛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找他谈话时的场景，陆涛也没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说：“这次去津沽，我原本是谁都不打算带的，但是，想到津沽情况复杂，是京畿重地，也是老大难的地方，公安条线，至关重要，需要有一个信得过、顶得住压力、能打胜仗的人过去帮我把住关！我思来想去，你是我最放心的人！” 如何能不放心呢？ 这一路，筚路蓝缕，忠肝赤胆，更不必说，还有李青芜的关系在那里摆着。 “领导，您放心，我李国平别的不敢说，但对您的指示，坚决执行到底，只要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再硬的骨头，我也敢去啃一啃。”当时，李国平激动的几乎是吼出来的。 虽然说调去津沽市是从正职转为副职，而且是平级调动，可是，津沽市的级别是与华中省并列的，而且排序还在华中省之前，他此番前来担任常务副局长，级别虽然未变，但是，平台更加广阔，前途也有了更多的可能。 而陆涛当时是摇摇头，对他道：“不是执行我的指示，是执行法律、维护正义、保护人民。记住，你穿上这身警服，代表的就不是某个人，而是国家和法律。到了津沽，秉公执法，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肆意妄为，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国平当时自然是重重敬礼，沉声称是。 如今，飞机已经起飞，新的战场就在眼前。 李国平知道，陆涛把他调过来，不是要一个听话的下属，而是要他来做一把尖刀，劈开荆棘，为接下来的大展拳脚扫清障碍。 这一刻，他心中压力巨大，但更多的是昂扬斗志。 这个位置，是信任，也是责任，他绝不能给陆涛丢脸。 …… 与此同时，津沽市歌舞剧团。 楚曦排练的间隙，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楚曦犹豫一下，还是接通了，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个轻浮的男声，带着些戏谑：“楚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很哦。” 楚曦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呵呵，没兴趣？”男人轻笑一声，淡淡道：“很快就有兴趣了。楚小姐，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跟着我，我保证你在津沽顺风顺水，一辈子都是首席，何必这么倔呢？当然，如果不识抬举，如果护花使者没得做，那说不定就是辣手摧花了……” “你威胁我？”楚曦强压下怒火和恐惧，寒声道。 “不是威胁，是忠告。”男人嘲弄笑了笑，接着道：“今天是你最后考虑的期限了，如果我还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后果自负。记住，在津沽，没人护得住你，除非……那个人是我！” 第2665章 老子让儿子 “我不信！” 楚曦眼角抽搐一下，低声飞快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踏马地，给脸不要脸！” 津沽市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内，沈超雄跷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挂断电话，满脸不耐烦的骂了几句。 他刚刚被邱云斌训斥了一通，心里正窝着火，本想找楚曦聊聊。 自从之前在歌舞团那边见了楚曦一面，那曼妙的身姿，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充满了美感和力量感的双腿，让他魂牵梦萦，心痒难耐。这大半个月，他天天送花，软硬兼施，想要让楚曦就范，可谁想到，这小娘们油盐不进，现今还敢挂他的电话，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沈大少在津沽地界看上的女人，哪个不是乖乖就范！一个跳舞的，腿劈那么开，装什么清高贞洁烈女！ 越想越气，沈超雄直接拿起手机，找到津沽市歌舞剧团孙团长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接通，传来孙团长满带着讨好的声音：“喂，沈少？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孙大团长，我哪敢指示你啊！”沈超雄阴阳怪气一句，然后接着道：“我看上你们团里一个叫楚曦的小姑娘，架子挺大啊，我送花给她，她拒收，电话也给我挂了，脾气挺大啊，是镶金了，还是镀钻了？” 孙团长听到【楚曦】这个名字，心中立刻一个激灵，连连叫苦不迭。 这天杀的，什么个鬼情况，审美都一脉相承的吗？ 孙团长急忙打起精神，压低声音道：“沈少，您消消气，消消气，小楚年纪小，不懂事，心思都放在艺术上，没理解您的好意。这样，您看看我们团里其他人，要是有相中的，我给您撮合撮合，保证绝对合您的心意，也保证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滚蛋！老子用得着你介绍？咋地，我给你脸，你还不接着了？”沈超雄冷哼一声，漠然道：“孙团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跟你挑明了，你们团，我就瞧上她了！你给我想想办法，让他给我识相点儿！” 孙团长额头的冷汗都淌下来了，支支吾吾道：“沈少，这个……楚曦，楚曦她是棵好苗子，也是团里重点培养的首席，而且……而且……” 话说到后面，孙团长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点破。 “而且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沈超雄不耐烦地呵斥道。 孙团长听到这话，只能把心一横，压低声音道：“是这样，上面……上面有领导也很欣赏她的艺术天分，特意关照过的。” 这件事，他不敢直接告诉沈超雄，楚曦是邱云斌替沈裕民打过招呼的人，只能含糊地提【上面领导】，希望沈超雄能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结。 毕竟，父子一体，俩人的审美趣味一致很正常，但要是因为趣味相投就去抢，那传出去的话，可就成了天大的丑闻！ 谁知道，沈超雄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愣了下后，旋即嘲讽的冷笑几声，道：“孙团长，你跟我打哑谜呢？什么叫上级领导，多大的领导？” 孙团长不敢接话，只是一味地讪笑。 沈超雄见状，笑声一收，语调变得冷冰冰起来，甚至还带着一股子爆棚的戾气：“孙团长，我告诉你，在津沽，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失手过！什么领导欣赏不欣赏的，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再说了，我没公职，谁敢跟我抢，我举报谁！” 孙团长听得魂飞魄散，急忙急忙低声道：“沈少，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没那个意思的，上级领导就是带着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很纯粹的欣赏……” “少踏马跟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那些混账羔子？！”沈超雄粗暴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威胁，冷冰冰道：“孙团长，我把话撂在这里了，楚曦这个人，我要定了！至于你说的那个欣赏艺术的领导……呵呵，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也让他好好的掂量掂量！顺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呵呵，后果你清楚的……” 孙团长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脸色惨白。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沈超雄这是铁了心了。 “沈少，这件事情，是郭主任打的招呼……”孙团长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 “邱云斌？”沈超雄一听这话，立刻冷笑两声：“怎么地，在你孙团长眼里，老邱的面子比我大？你是觉得在老头子眼里，秘书比亲儿子还亲？” “邱主任打的招呼，但不是邱主任……”孙团长干笑道，满脸的尴尬。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你绕的什么……”沈超雄正想要说几句，但话还没说出口，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然后忍不住哑然失笑：“踏马地，还真是一脉相承，老头子的眼光跟我一般好。” 孙团长哪里敢插话，只是干笑不迭。 “就算是老头子又怎么样？有些事儿，他讲究个先来后到！再说了，当老子的好意思跟儿子抢吗？要让！”沈超雄立刻一句，紧跟着，向孙团长道：“你明白了吗？” “沈少……我，我明白了。”孙团长干涩一句，低声道：“我再，再找楚曦谈谈。” 这一瞬间，他真是有些服了沈超雄，这混不吝的纨绔子弟，当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是谈谈，是必须办成！”沈超雄立刻打断了孙团长的话，冷冰冰道：“明天，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拒绝的消息！否则的话，你这个团长，就踏马别干了！” 话说完，沈超雄直接挂断了电话。 孙团长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屁股瘫坐在了办公椅上，脸色苍白。 他知道，他算是摊上大事，被卷入一个极其危险的漩涡里了。 一边是市委书记的公子，嚣张跋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另一边，邱云斌虽然没明说，但那种级别的关照，除了沈裕民，还能有谁？ 这父子俩……这叫什么事啊！ 这一瞬间，他真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倘若早知道楚曦是个这么大的麻烦，当初就不该把她招进歌舞团，更不该让她这么快冒头。 现在可好，原本以为能拿出手的香饵，变成了块烫手的山芋，沈超雄他得罪不起，可另一边，他更加的得罪不起！ 第2666章 B角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楚曦顶着双黑眼圈来到歌舞剧团。 昨天的那个电话，让她几乎一夜没睡，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只是来跳舞的，怎么会招惹上这种纠缠不清的人。 刚到练功房没多久，就有同事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小楚，孙团长让你去一趟。” 楚曦立刻点点头，向孙团长的办公室走去，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担心是不是跟昨天接到的电话有关。 但很快，她的心情就有平复下来。 大叔跟孙团长打了招呼，孙团长应该不敢怎么样。 “小楚来啦，快坐快坐……”孙团长见到楚曦，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立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楚曦慌忙双手接过水杯，坐下后，轻声问道：“团长，您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关心一下你最近的情况。”孙团长干笑两声，搓着手，斟酌着词句：“我记得你不是津沽本地的，怎么样，过来生活上习惯吗？工作上有没有困难？” “都挺好的，谢谢团长关心。”楚曦立刻礼貌的回应一句，心头却升起些疑惑，若是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何至于让她跑来一趟。 “那就好，那就好。”孙团长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道：“小楚啊，你条件好，天赋高，是咱们团未来的台柱子，我也对你寄予厚望！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要重视，个人生活上的事情也要重视起来，舞蹈要有感情，艺术家们也要体验生活嘛……” “谢谢团长关心，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楚曦微微蹙眉，立刻道。 “呵呵，你先别这么着急。”孙团长笑呵呵一声，话锋一转，看似随意道：“小楚，这做人吶，尤其是咱们做艺术这行的，有时候不光要看业务能力，也得会做人，要懂得珍惜机会，抓住宝贵的机会。” 楚曦微微蹙眉，感觉团长似乎话里有话：“团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一直很珍惜在团里的机会，严格要求自己，努力练功……”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努力。”孙团长打断她，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有时候，贵人的伤势和提携，比你自己埋头苦干更重要。你还年轻，可能不懂，有些你唾手可得的机会，其实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机会？”楚曦感觉到孙团长话里有话，心猛地一沉，想起了昨天的那个威胁电话，还有之前孙团长所说的那个表扬电话，她试探着道：“团长，您说的是那位领导？” 孙团长眼神闪烁，含糊道：“这倒不是，领导很关心你，不过，除了领导，也有其他人比较关注你的表现，而且对你也比较看重，这点儿，你应该比我清楚……小楚啊，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决定，就能决定自己的前途，你说你……” 楚曦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再联想到之前的白玫瑰和威胁短信，心头一顿，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从脑袋里冒了出来——难道，孙团长之前所说的领导赏识，并不是陆涛？如果是陆涛的话，孙团长就不会有今天这出儿！但是，骚扰她的人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团长如此忌惮，甚至说出决定前途这种话。 这个猜测，让楚曦感到一阵寒意。 她知道，自己怕是遇到麻烦了。 本能的，她就想联系陆涛求助，或者向孙团长透露出一点儿自己认识陆涛的想法，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给打消了。 陆涛初来乍到，她不能给陆涛添乱。 孙团长见楚曦沉默不语，以为她动摇了，立刻继续点拨道：“小楚啊，听我一句劝，有些人，咱们得罪不起。能欣赏你，那是你的造化！顺着台阶下，名利双收，前途无量，要是非得拧着来……” 话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淡淡的威胁：“你还年轻，何必自毁前程呢？” 楚曦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看着孙团长，眼神清澈道：“团长，谢谢您的好意提醒。但我觉得，一个舞蹈演员的前程，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去争取，而不是靠其他东西。我现在只想好好的跳舞，不想掺和别的事情。如果因为我不接受某些人的好意，就要失去机会，那这种所谓的机会，不要也罢。” 她热爱跳舞，也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可是，如果为了这些，那就什么都不管不顾，那她就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这份热爱。 而且，陆涛当初帮她，就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着，不受别人的胁迫，如果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她对得起陆涛当初的照拂和帮助吗？ 孙团长没想到楚曦会如此硬气，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楚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凭你跳下舞就能出头？太天真了！这天底下跳舞好的人千千万！还有，我告诉你，在津沽，有些人一句话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团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练功了。”楚曦站起身，不接话茬，不卑不亢道。 话说完，楚曦转身就走。 “你……”孙团长气得指着她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下子，他可怎么跟沈超雄交代？！ 楚曦走出团长办公室后，心情沉重，此前的好心情，全都一扫而空。 孙团长这些话，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测，哪个骚扰她的人的背景之深厚，连团长都畏惧如虎。 她也更加确定，之前那通表扬电话，所说的领导，绝非是陆涛，而是跟骚扰电话对面那个恶少一样让人恶心的人。 这发现，让她失落，又有些恶心。 她回到练功房，刚换好练功服，才压了几下腿，负责排练的老师就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尴尬，低声道：“小楚啊……那个，你这几天的状态不太对，调整一下吧！下午《海河颂》的排练，你先休息，让B角莉莉上！” 第2667章 失意名记 练功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队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曦的身上，充满了惊讶，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海河颂》是歌舞团近期的团里的重点剧目，楚曦是当之无愧的首席A角，近期的排练都是围绕着她转的，莉莉虽然是B角，但水平和表现力都跟楚曦有不小的差距。 不仅如此，楚曦最近的状态完全没有不对，恰恰相反，状态是好得出奇，一些平时做不上去的高难度动作，现如今都能轻松跳上去了。 突然在这排练期间换下A角，而且还是在对方能力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这信号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楚曦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轻轻点头，默默走到一边，继续做着基本功，仿佛一切如常。 她从孙团长办公室里出来时，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敢拒绝的话，代价是什么。 老师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也只能拍拍手，示意莉莉来到主位，让大家围绕着她的动作进行排练。 周围的氛围也悄悄变了，一些平时向楚曦请教的队员，此刻都跟她拉开了距离。 时间一晃，便到了午餐时间。 楚曦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味同嚼蜡。 小雯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小曦，怎么回事儿啊？你明明跳的那么好，孙团长为什么突然把你换下来了？是不是因为你拒绝那些花？” 楚曦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团长觉得我这段时间太累了，想让我休息下吧。” “你少骗我。”小雯撇撇嘴，愤愤不平道：“我看就是那个送花的家伙搞的鬼，这也太欺负人了！” 楚曦低头沉默不语。 “小曦，你在津沽认不认识什么人，要是有认识的人，让他们帮你说句话，或者私底下找下孙团长，给他塞个红包什么的……其实，剧团也是个名利场……”小雯低声道。 “我想想。”楚曦笑着点点头，向小雯道：“谢谢你。” “客气什么啊，咱们姐妹俩谁跟谁。”小雯笑嘻嘻一句。 楚曦低头吃饭，缄默不语。 她知道，如果找陆涛的话，也许问题能够迎刃而解。 但是，首席的位置固然很重要，但比起给陆涛惹麻烦，她宁愿放弃。 跳舞和站在聚光灯下是她的梦想，但实现梦想的方式不止一种，她绝对不会向这种龌龊的手段低头。 下午的排练，楚曦坐在了冷冰冰的替补席上，看着莉莉在台上排练着本属于她的动作。 莉莉的动作明显有些僵，很多高难度技巧完成的勉勉强强，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给莉莉降低了难度。 这种半体制内的文艺团体内，像此刻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事调整，她见得太多太多了，通常水深得很，没必要为谁去伸张什么，不然最后就是再多个掉泪的人罢了。 孙团长中途也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楚曦，眼神里带着冷意和警告，仿佛再说——看到没有，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楚曦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挺直了脊梁。 她知道，这是对方逼迫她就范的第一步。 拿下首席的位置只是开始，如果她继续坚持，只怕更多的打压会接踵而至。 有那么一瞬间，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让她的眼泪都快要淌下。 但很快，她就忍住了。 现在就落泪，那以后有哭得时候！ 而且，她不想变成陆涛的软肋和负担。 “大不了，就不跳这个首席，也不跳这个舞了！”楚曦想到这里，握紧拳头，心里做出决定：“我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 歌舞剧团发生的事情，陆涛自然是一无所知，他现在的工作，还在对津沽市工作流程的局面的熟悉中。 同样的，李国平到任后也给他打了电话，他也告知了李国平，找个机会查一查上次那个超跑车队的事情，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他的指示，李国平自然是立刻应允了下来。 同一时间，陆涛也在物色着他的秘书人选，他趁着滨海新区此次的情况，翻看了一番各个报社记者们写的社论文章。 别说，还真让他发掘出来了一个好苗子，这人在津沽晨报工作，叫做温观潮，社论文章写的很是不错，文笔犀利，一针见血。 陆涛确定人选后，便找了曾在津沽市宣传口工作过的相熟之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温观潮。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温观潮在津沽市宣传口还是个比较有名的人物。 温观潮的文笔极佳，哪怕是放在笔杆子云集的报社，都是出名的才子，此前专门负责跟写津沽市市委市政府领导对津沽市重大战略决策们的宣传稿，稿件的立意、站位和深度都很高，写出来以后，几乎都不需要怎么修改。 这么一来二去，据说当初陶弘业对温观潮动了爱才之心，准备把他弄到政研室去。 温观潮当时也动心了，可不巧的是，那年温观潮家里出了些状况。 温观潮在电视台上班的妻子，跟宣传口的一个家伙搅合在了一起，恋奸情热。 纸包不住火，温观潮发现了妻子有些不对劲，就谎称说要出去采风几天，写一篇深度稿件，可谁成想，他提前一天回家，却把两人堵在了房间里。 问题是，温观潮只是一介酸腐书生，写文章的话，笔杆子玩得飞起，但是打架那就是个纯粹的外行了，更别说老婆还向着别人。 一番搏斗后，就被那人揍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被人家给跑了。 温观潮打电话报警，可妻子拒不承认，甚至还倒打一耙，说温观潮家暴她。 宣传口那人颇有能耐，还真就把温观潮给弄倒了派出所调查。 他当然清楚，这是妻子和那人的有意陷害，温观潮怒不可遏，就跑去市委大院里大闹了一通，最后被报社领导领导给领回去，在家里休息了两三个月。 这番变故后，温观潮心灰意冷，很快和老婆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可惜的是，因为他这一通闹腾，原本要调去政研室的前途也是彻底泡了汤。 陶弘业再赏识他，也是要注意影响的。 不止如此，温观潮也为这一闹，搞得在报社内很不如意，为了不想被人想起旧事，他精心写的稿件没人用了，也没地方发了。 甚至，这么些年下来，还是个普通记者，连个副高都没混上！ 第2668章 摧眉折腰事权贵 陆涛又在内网上检索了一番，翻看了几篇署名为温观潮的社论和深度报道后，愈发觉得温观潮是个人才。 文章内容不止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能够指出问题，而且还能够提出来一些建设性的思路，显然不是那种只会歌功颂德的庸常之辈。 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虽然鞭辟入里，但是并不偏激，格局是有的。 这情况，与陆涛想要寻找的那种有思考能力，又有大局观的秘书人选颇为契合。 而且，温观潮就是津沽本地人，土生土长长大，又在晨报这种消息灵通的单位工作，可想而知，对不少趣事秘辛应该都是如数家珍。 至于温观潮那段不堪的往事，还有那冲冠一怒，在陆涛看来，不是什么减分项，反而让他觉得这个人多了几分真实。 一个男人，遭遇妻子背叛，殴打对方，虽然方式不妥，也缺乏思考，但至少血性未泯，遭受打击后，去上级单位讨说法，也说明对组织的信任。事后被边缘化这么多年，郁郁不得志，却还能写出这么有见地的文章，可见其没有完全沉沦，内心仍有坚持和抱负！ 至于和陶弘业有些交集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减分项，至少就目前来看，这位秘书长虽然对他有所保留，但整体挑不出毛病。 “这个人……或许合用，不过还是得先见见。”陆涛沉吟一番后，心中做出决定，便将电话拨给了陶弘业，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陶弘业立刻快步赶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谦恭笑容：“市长，您找我？” “弘业秘书长，请坐。”陆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陶弘业坐下后，开门见山道：“关于秘书长的人选问题，我考虑了一下，有了个初步的意向，想请你帮忙协调一下。” 陶弘业立刻坐直身体，做认真倾听状：“市长您请说，我一定尽力办好。” “我看了些近期津沽本地媒体的文章，觉得晨报一位叫温观潮的记者，文笔和见解都还不错，想先见一见，如果合适的话，就借调过来试用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陆涛神态平和，向陶弘业微笑询问道。 “温观潮？！”陶弘业听到这名字，明显愣了下，眼底神情有些复杂，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尴尬和为难。 他万万没想到，陆涛千挑万选，竟然会看上这个昔日被他有所赏识，但是又被打入冷宫的记者。 “市长，这个温观潮，确实有些才气，在晨报也是数得着的笔杆子。”陶弘业沉吟之后，觉得不敢隐瞒，接着道：“不过，这位同志的性格上可能比较耿直，而且一直在报社，对政府工作的运行流程不太熟悉。做您的秘书，需要大量协调、服务型工作，要求心细如发、八面玲珑，我担心他……未必能很快适应角色的变化。万一服务不周，耽误了您的工作。” 陶弘业这番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温观潮是有才不假，可是，性格不适合当秘书，用他的话，可能有风险。 陆涛如何能听不出陶弘业的暗示，微微一笑，道：“有才气就好，耿直说明不世故不圆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至于政府事务的工作流程，可以学嘛，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再者说，是试用一段时间，不合适的话，还是要发回原籍的。 陆涛都这么说了，陶弘业知道再劝下去那就是自讨没趣了，而且也对不住自己这位昔年的老友。 他和温观潮，不止是赏识，彼此之间也有朋友的关系，算是有点酸腐文人的臭味相投。 陶弘业很快便离开陆涛的办公室，然后将电话给温观潮拨了过去。 温观潮正好休假在家，一大早就搞了个早酒，喝的有几分微醺飘飘然，看到电话号码，不由得愣怔一下，酒意都消散了些。 自从当初的事情后，陶弘业已经许久没联系过他了，没想到，突然把电话打来。 不过，陶弘业的电话，自然不能不接，他当即点了根烟，喂了一声，带着些醉意道：“陶工，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观潮，这一大早的你就喝酒了？”陶弘业眉头微皱，轻声道。 “嘿嘿，烟不离手，酒不离口，抽烟喝酒，人生两大美事。”温观潮笑呵呵一声，拍着肚皮，接着道：“再说了，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休假又不想出去玩，喝两杯才好睡觉做白日梦不是？” 陶弘业叹了口气，有些不满道：“观潮，这可不对，你才四十出头，再这么下去，这辈子可就毁了。” 温观潮仰头哈哈笑道：“秘书长，快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小报记者，升斗小民，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罢了，还能有什么毁不毁的。” 陶弘业见状，当即道：“那离开报社如何？” “去市府办？”温观潮吐了个眼圈，笑呵呵 跷着二郎腿道：“再等等吧，等秘书长你当了市长，我再过去报道，供你差遣。” “观潮，这次不是我。”陶弘业摇摇头，接着卖了个关子道：“是去给新来的陆市长当秘书，你意下如何？” “陆市长？他怎么会点我的将？陶公你又举荐我了？”温观潮一脸不可思议的询问道。 “如果我说我没有举荐你，是陆市长亲眼发现的呢？”陶弘业摇摇头，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旋即笑道：“观潮，怎么样？想不想来挑战一下自己？如果做好了，顺利转正，能改变自己，也能来帮我，何乐而不为呢？” 温观潮听了，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再三道：“陶公，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只怕是过不惯那种给人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 话说完后，他又嬉皮笑脸，故意拉长了语调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陶弘业面色一沉，沉声道：“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欧阳，这次的机会，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后的机遇！如果抓住，改变命运，错过了，那就错过了，追悔终身都来不及……” 第2669章 市长的鄙视 “好，那就听您的安排，我过去试试，不过八成是没戏，您可别笑话我。” 温观潮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陶弘业作为市政府秘书长，能对自己一名失意的记者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说这么久，已经很给面子了，也是出自内心的为他好，而且给市长当秘书这机会，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再忸怩作态，那就显得矫情了，就点点头，当即应下。 陶弘业笑了笑，勉励道：“不会，我相信你，只要你肯认真准备，那就一定行。” “哈哈，那就借陶公吉言了！”温观潮笑着点点头，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后，人忍不住有那么点儿恍惚。 他没想到，这样的机会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津沽市市长秘书，这可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差了，不敢说位高权重，但是这层秘书身份所能够掌握的能量以及光辉未来，不知道能吸引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挤，往上凑，只怕最近市政府办的那些年轻人最近都在牟足了劲的表现。 因为，一旦这个机会能落到头上，就可能改变命运，甚至是改变几代人命运！ 要说温观潮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但是，在世上厮混了这么大半辈子，他也有些看淡了这些。他觉得这种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般的美事儿很难轮到他温观潮，那位市长大人点他的将，搞不好不是欣赏他，而是找他去陪太子读书，现在抱的希望越大，最后就越失望。 陶弘业给温观潮打完电话，便将情况汇报给了陆涛，陆涛沉吟一下后，便提出先跟温观潮碰个面，时间就放在今晚，地点就由陶弘业定在了距离市委大院不远的一处茶舍内。 陶弘业本提出想要陪同过去，但是被陆涛给婉言谢绝了。 陶弘业便没再坚持，然后打电话将消息通知了温观潮，让他赶紧醒醒酒，刮刮胡子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提前准备下晚上的见面。 温观潮虽然嘴上习惯性的调侃，说搞得不像是去应聘秘书，倒像是去相亲，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照做，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又去理了发，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温观潮便按照约定，赶去了市政府附近的茶室，把车停好后，他就径直去了约定好的包间。 到了门口，他试探着敲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温观潮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名穿着休闲的青年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泡茶，就笑了笑，轻声道：“同志，你好，我是津沽晨报的，来见陆市长。” 【这家伙不认识我！】 陆涛听到这话，心中哑然失笑，但很快也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换了衣服，温观潮才会如此，便冲他笑着点点头。 不过他对此倒也没什么失望的，反倒觉得这样更好，能更清晰的判断下温观潮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观潮确实是没认出陆涛，见状就凑到陆涛身边，笑着搭讪道：“朋友，你也是陆市长叫过来的？面生啊，哪个部门的？” “政府办的。”陆涛随意一句，跷起二郎腿，随手端起茶杯，开始喝了起来。 温观潮正襟危坐，看着陆涛这幅姿态，立刻觉得，这家伙可能就是自己此番要陪读书的【太子】，心中瞬间颇有些不以为然，就轻轻咳嗽一声，一幅老大哥的做派点拨道：“老弟，领导还没来呢，你怎么就先喝上了？领导秘书这个活可不好当，言行举止都得分外注意，稍微留点儿坏印象，就前功尽弃了。” “老兄以前当过秘书？”陆涛听着他这语气，心中轻笑，转头饶有兴致的望着他，道。 “没有。”温观潮笑着摇摇头，接着道：“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路。秘书这活儿，太麻烦，一般人压根干不下来。” “怎么个麻烦法？说来听听。”陆涛笑了，询问道。 温观潮听到这话，一瞬间觉得俩人的对话好像是被对方给引导了，都是对方在问，他在回答，被牵着鼻子走，但一时间，他也没多想，掰着手指头解释道：“要做好秘书工作，就会学会管住嘴、手要快、腿要勤！端茶倒水、递水点烟、开车拉门，这些事儿都得跟上！” “头脑还得灵活，要变成领导肚子里的蛔虫，随时领会领导意图，哪怕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也要心领神会！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好领导的千里眼、顺风耳，随时了解下面的动态……” 陆涛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然后笑着道：“不错，你说得对，要把秘书工作干好，确实不容易。” “是吧？”温观潮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兴头上，继续道：“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细节要把我，比如领导在接见客人时，站在哪个位置，走多少步，都得心里有数，提前安排好一切，还有始终保持谦逊，要内秀，不能让领导觉得你比他聪明，那就会自讨苦吃了！尤其是要管好嘴，看到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别说，嘴大乱讲，那就要出大事的。” 陆涛闻言，扬眉轻笑，点点头道：“不愧是晨报的大记者，懂得就是多，长见识了。” 温观潮微微一愣，错愕道：“老弟，你认识我？” “都聊了这么久，能不认识吗？”陆涛扬眉轻笑一声，向着温观潮伸出手，笑道：“观潮同志，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陆涛。” “啊？！”温观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张嘴张得几乎快要能吞下个鸭蛋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像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会是掌舵津沽市政府的市长，而他还在这班门弄斧，给人家讲了一大堆做秘书的心得体会。 这下子好了，真是丢人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连人都认不出来，就这眼神，还当啥秘书啊？ 若是换做个小肚鸡肠的领导，怕是连记者都干不了了！ 但下一刻，温观潮就回过神来，急忙双手握住了陆涛的手，满脸紧张，结结巴巴道：“市长，真是抱歉，我眼拙，没能认出您。” “观潮同志……”陆涛笑着摇摇头，平和道：“其实你讲的那些，还是有些道理的，秘书确实是个不太好胜任的工作。” 温观潮慌忙干笑两声。 “别拘束，放松点儿，不知者不罪嘛，不过，要是当了我的秘书，再认不出我，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陆涛心情不错，调侃一句后，看着温观潮紧张的神情，笑道：“观潮，你刚刚说，想当好秘书，需要领会理解领导的意图，哪怕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要心领神会。你来说说，我此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温观潮急忙干笑道：“是市长的鄙视！” 第2670章 惯性 “大记者不错，领会对了。”陆涛轻笑着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然后温和道：“不用这么拘束，也不用有那么大压力，私下场合，轻松一点。” 温观潮见陆涛没把刚刚的事情往心里放，也松了口气，急忙见缝插针，不失时机的拍了句马屁：“市长为人随和，平易近人，我这下是一点压力都没了。” 陆涛摆摆手，微笑道：“压力可以少，但还是得有的。井无压力不出油，人无压力不上进，万事难成。” 温观潮急忙恭敬点头称是，但心头却是一凛。 也不知道是知晓了陆涛身份的缘故，还是怎么地，他这会儿总觉得听陆涛讲话，有种无声中听惊雷的感觉，虽然和颜悦色，却让人暗暗心悸，感受到一种压力。 “观潮同志，你在报社工作多年，对津沽应该都很熟悉吧。”就在这时，陆涛岔开话题，向温观潮询问道。 温观潮立刻意识到，真正的考校要来了，立刻临危正坐，收敛心神，恭敬道：“之前因为采访的缘故，津沽各区差不多都去过。” “那就好。”陆涛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温观潮，道：“抛开那些官面文章，来谈谈你对津沽的看法吧，讲一讲，津沽目前最要紧、也最难啃的骨头是什么？” 【果然，考题出来了！】 温观潮心下一凛，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陆涛这是在考校他对津沽深层次问题的洞察力，也是在决定他是否能胜任秘书一职的关键。 他略一沉吟后，将那些诸如【产业转型】、【人口流出】、【营山环境】之类的中规中矩答案都给压了下去，他知道，这些问题，陆涛不可能没有发现，而且，这些内容也绝对不是陆涛所想要听到的答案。 但说老实话，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回答的寻常，不出彩；回答的太空泛或者形而上，很容易会被打上个好高骛远、不够脚踏实地的标签；若是回答的过激，则会给人留下个满腹牢骚、而且思想可能存在问题的形象。 温观潮沉吟少许后，心中迅速有了计较，抬起头，看着陆涛道：“市长，就我个人感觉，津沽市如今最要紧也最难啃的，或许不是某个具体的经济指标，或者是简单的项目，而应该说是一种惯性。” “哦？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什么惯性？”陆涛饶有兴致的询问道。 “一种是守成的惯性。”温观潮组织整理着语言，道：“津沽底子厚，是老牌码头城市、工业重镇，又是京畿门户，历史上经历过很多风雨，也享受过不少红利。很多干部，潜意识里心里有一种稳字当头、再难也能过得去的想法。创新、突破，往往意味着风险，而不出错、维持现状，在很多人眼里才是最聪明的选择。所以，面对问题，不少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拖、看，而不是想办法去破！” “就拿前几天您处理滨海新区促进中心那件事来说，反应那么快，处理那么果断，下面有不少人其实是吓了一跳的，但大部分人还在观望，想看看这份风能刮多久，会不会过一段时间，就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 话说到这里，温观潮紧张的向陆涛看了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陆涛面沉如水，看不出分毫情绪波澜，微微颔首，道：“还有呢？” 温观潮急忙低声道：“还有一种，是圈子的惯性。津沽是老码头，水很深，有些关系，盘根错节，网结的是又密又实。外人想插手，难以下嘴。甚至有时候，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一下，牵涉太广，阻力重重。这种无形的墙，比有形的困难更麻烦。” 陆涛听完，沉默少许后，然后看着温观潮笑了笑：“观潮同志啊，你这话，可是一针见血，戳到肺管子了，看来把你请过来，是请对了。” 温观潮听到这话，心头的石头稍稍落地，他知道这第一关，自己算是勉强过了。 他这些话，有些敏感，也有些尖锐，但他赌的就是陆涛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看清问题、敢说真话的自己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应声虫，或者是满嘴漂亮话的官油子。 “那大记者你觉得，这种惯性该怎么打破？”陆涛继续询问道。 温观潮想了想，道：“惯性太大，急刹的话，只怕容易翻车。或许，可以选择找几个关键的点，用巧劲，连续点刹。譬如，找一些积弊已久、群众反映强烈的事情作为突破口，就像是发展中心的那样，不需要一开始就搞得太大，但必须要扎实，办成样板。让大家看到，安新规矩办事，省心省力有前途，守着旧摊子、搞小圈子，会碰得鼻青脸肿。” 陆涛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抹赞赏。 这个温观潮，不仅有洞察力，也算是有策略思维，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温观潮提到的巧劲、点刹，与他的下一步计划，可说是不谋而合。 “好，观察的很深入，想法也不错。”陆涛笑着点点头，略一沉吟后，便道：“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办理手续，先借调到市府办，在我身边工作。试用期三个月，具体的岗位和职责，陶秘书长会安排。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保持清醒头脑和敏锐目光的温观潮，而不是一个被秘书身份束缚住的温观潮。” 【过关了！】 温观潮听到这话，心潮瞬间激荡，慌忙起身，郑重表态：“是，市长，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待！” 他知道，这三个月，可能就是他人生的转机了。 “别把口号喊的这么早，三个月试用期之后，再说不辜负也不迟。”陆涛笑着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后，旋即神情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也得给你约法三章，给我当秘书，不贪、不占、不能打着我的幌子扯虎皮做大旗给自己办事，而且这些事儿没有什么下不为例，只要发现一次，直接拿下！” 第2671章 猫腻 “是，市长，我一定谨记在心，严守纪律。” 温观潮心中一凛，立刻郑重地承诺道。 他知道，安江这番话，是要求，也是警告，更是在给他划底线。 “好了，今天聊的差不多了。”安江微笑颔首，结束了谈话：“观潮，你接下来的任务，首先是尽快熟悉秘书工作流程，协助我处理好日常事务。其次嘛，就是你刚刚说的，当好我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把看到的、听到的，有价值的、不带偏见的信息和想法，及时告诉我！” 温观潮立刻肃然称是。 他知道，从此刻开始，他的角色转变了。 他不再是津沽晨报的记者，而是津沽市长的秘书。 旋即，温观潮便告辞离开。 离开茶舍后，他没有急于发动车子离开，而是靠在自己那辆有些年头的二手车里，降下车窗，任凭微凉的叶枫吹拂着依旧在发烫的面颊。 寂静中，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跳动声。 结束了？ 就这么……定下来了？ 温观潮忍不住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赶走了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借酒浇愁，在报社坐冷板凳的失意记者，最大的烦恼可能是下个月的稿费能不能按时发，可现在，他竟然成了津沽市市长的秘书？ 虽然说，安江说了是试用期三个月，但温观潮很清楚，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这位置，八成是稳了！安江亲自点将，亲自面试，明确表达认可，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信号！ “安江……安市长……” 温观潮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起了那张年轻的面庞，他没想到，市长会这么年轻，而且这么年轻还这么随和，全无那种盛气凌人和疏离感，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在安江的随和之下，有着一分锐利！ 最后对他的约法三章，更是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这次，或许真的不一样……”温观潮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内沉寂多年的热血，如今似乎又开始有了温度。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早已被生活磨平棱角，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上的人；但今晚，在安江面前，他发现，他心底那些理想的火焰，好像又被点燃了。 “机会来了！就得抓住，不能再浑浑噩噩了！”温观潮用力握住方向盘，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发动车子，向茶舍外驶去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就要改变了，这不止是一份工作，也不止是换个平台，更是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 而在这时，茶室内。 安江坐在原位，静静的品着茶，目光深邃。 温观潮的话，可谓是一语中的，津沽的局面，的确是用【惯性】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而这个惯性，既与沈裕民有关，也跟沈裕民背后的许明坤和徐家关系匪浅，这个惯性不容小觑，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虽然已经烧起来，但能烧多大，暂时还看不出端倪，而且，搞不好，过几天就要面对这个惯性或明或暗的反弹了。 安江沉吟少许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国平的号码，温和道：“老李，到任也有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领导，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李国平低声一句，接着道：“局里各方面的关系盘根错节，比较复杂，想办些事情，有不少的阻力，不过您放心，我正在找突破口打开局面。” “不急，情况越是复杂，越是要稳扎稳打，你先摸清情况，把队伍里的人心向背搞清楚。”安江闻言，温声宽慰了几句。 他对李国平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津沽的风浪虽然急了一些，但不至于束手无策。 “领导，您交代我的那个超跑车队案，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时候，李国平低声道。 安江眉毛一扬，道：“哦？怎么个不对劲法儿？” “我提出要调阅下卷宗，看看当时的具体细节，下面的人倒是很配合，手续齐全，记录也很规范。”李国平立刻道：“超速、危险驾驶、认罚认缴，几个当事人也都签字画押了，从表面上看，处理的干净利落，挑不出毛病。但是，有些信息，我感觉被他们给模处理了。” 安江当即道：“具体说说。” “卷宗上对几个当事人的信息记录的非常简略，只有签名，连身份证号都没填，职业、家庭住址方面也都很模糊。我特意问过负责的同志，他们就是打哈哈，说就是一帮家里有点钱的富家子弟，平时爱玩车，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李国平立刻道。 安江目光微动，这情况，确实是有些不寻常。 如果真是几个普通的富家子弟，经办人员没必要这么敷衍，还这么讳莫如深。 李国平继续道：“更蹊跷的是，我提出想看下当时监控拍到的画面，看看驾驶人的样子，但是下面的人推说那段路关键几个角度的摄像头在维护，提供的录像画面要么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要么就是角度刁钻，看得清车牌，看不见人脸。甚至处罚决定书上附的照片也都是远景，我问原因，他们说是当时为了确保效率，所以进行的快速取证。” 安江听着这话，眉毛一扬：“巧合太多，那就不像是巧合了！” “领导您说的对。”李国平肯定一句，接着道：“我感觉是有人在刻意淡化这几个人的身份背景，或者是其中某个人的身份背景，不想让我知道是谁！” “甚至，一起超车而已，能让上上下下这么谨慎遮掩，把表面文章做的这么足，连监控视频上都大动干戈，动了手脚，我怀疑，这群人的身份，或者说他们背后之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甚至是极其的至关紧要！” “我准备，近期以这件事为着力点，先打一打飙车炸街、违规改装车的违规情况！这个圈子不大，基本上都是熟悉的人，如果能抓到几个家伙的话，就撬开他们的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267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李，你的判断很准确！他们这是欲盖弥彰！” “越是这么遮遮掩掩，越是说明这些个驾驶人的身份敏感，你的想法是对的，就按你想的来办！调查要合法合规，也要注意安全和保密，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汇报！”陆涛果断批准了李国平的提议。 李国平当即道：“好，领导，我尽快安排，争取尽快弄清真相。” 陆涛挂断电话，吹了吹茶杯上氤氲的雾气，脸上满是嘲弄冷笑。 这些人，真以为他们能把事情处理的天衣无缝？那是痴心妄想！ 有些事，做多错多，越是费心费力的遮掩，越容易留下痕迹。 …… 陆涛与温观潮的会面，虽然低调，但也未能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更何况，这茶室还是开在市委大院的附近。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邱云斌便将情况汇报给了沈裕民：“领导，陆市长在清心茶舍那边见了津沽晨报一个叫做温观潮的记者，好像是有打算把他借调到政府办，担任秘书。这个人，以前陶弘业比较赏识，还想过将其调入政研室，但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闹出过风波，就此作罢，后来也一直不得志。” 沈裕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默少许后：“温观潮……有点印象，是不是前几年跑到市委大院大闹过一场的那个记者？” “对，就是他，他老婆当时跟宣传部一个副处长……闹得挺不好看的……”邱云斌点头。 “陆涛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当秘书？”沈裕民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是无人可用，还是另有用意？我记得，这个温观潮的笔头子，还是有几分锋芒的！” 邱云斌见状，立刻试探道：“领导，您看要不要我跟组织部那边打个招呼，在手续上……” 他的意思，是暗示可以在程序上来卡一卡温观潮的借调手续。 沈裕民摆摆手，道：“不必这么麻烦，陆涛选个秘书而已，我们若是也要干预，传出去像什么话，显得我们气量狭小！让他用，看看这位大记者，能替陆市长写出什么锦绣文章。” 选秘书是比较私人的事情，他若是出手拦阻，就显得太过于小题大作了一些。 不过，他能感觉到，陆涛这么选人，说明对津沽官场，至少是对津沽市府办这边还是不够信任的，希望选择一个没有任何根脚的人来使用。 而且，陆涛选择这么一个队津沽官场颇有微词且受过挫折的记者，其用意，也不仅仅是选个可靠的记者那么简单，也是在向外释放一个信号，要让那些坐冷板凳、不受重视的干部们明白，他们的机会来了，可以向他靠拢了！ 但这对他来说，其实不是一件坏事，陆涛启用这么一个有污点的秘书，在一些关键时刻，比陆涛启用旁人还更好做文章一些。 “好的，领导。”邱云斌会意，不再多言，转而低声道：“另外，公安局那边，李国平副局长到任之后，一直在熟悉情况，特别是对交警队的工作，过问的比较仔细。看来，对上次车队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完全放下。” 沈裕民立刻眉头微皱，沉声道：“超雄那边，你再去叮嘱一下，让他最近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再惹事！尤其是他那辆车，暂时不要再开出门了。” “已经说过了，不过……”邱云斌面露难色，尴尬道：“他的脾气您也知道，我说话，他未必能听得进去。” 沈裕民的话，沈超雄都不放在心上，亲爹老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这个秘书了。 沈裕民知道邱云斌说的是事实，脸上浮起一抹愠怒，但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想想办法，找几个人看着他点儿，别让他再捅出什么篓子！那边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 “好的。领导。”邱云斌连忙应下。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新任市长选秘书的大事，而且还是跨系统从报社借调走一名记者当记者的事情，这放在记者圈，绝对能算作一桩都市传说了。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第二天一早，温观潮被陆涛选中，即将调任市府办担任秘书的消息，就已经在津沽晨报和宣传文化系统内传播开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温观潮最先感觉到变化的，就是报社同事们的态度。 当他按照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时，原来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偶尔还会冷嘲热讽几句的同事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温老师，早啊！” “观潮哥，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我这儿多买了套煎饼果子，要不要垫吧一口？” “老温，你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弄出这么大动静，以后可得多罩着点儿兄弟们！” 还有刚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女记者，也是凑了过来，一口一个【温老师】的甜甜叫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幅想把温观潮电晕了抬回去的架势。 尤其是平时对他态度不佳的部门主任，如今更是破天荒主动来到他的工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紧握着他的手：“观潮啊，恭喜恭喜！我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陆市长真是慧眼识珠！你放心，手续那边不用操心，社里一定全力配合，尽快办妥！这段时间，你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交给其他同志，专心准备去市政府报到，服务好陆市长最重要！” 温观潮心中了然，但脸上却保持着惯有的，甚至比平时还淡然的笑容，一一客气回应。 只是，哪怕本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为这点儿流于表面的热情而激动的年纪，甚至觉得这样更看清了所谓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但此刻心中还是忍不住起了悸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感觉，真的是太陌生，也太让人晕眩了！ 但很快，他就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用疼痛驱散心头的得意。 不过，他心知肚明，这些笑容和恭维，不是给他温观潮的，而是给他即将拥有的市长秘书这个身份的！ 第2673章 北极？赤道！ 比起周围人的态度转变，让温观潮更唏嘘的，还是另一个打来的电话。 看到那个熟悉，却刺眼无比的号码时，温观潮觉得热血一下子都冲到了脑瓜门，但犹豫了良久后，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了前妻冯悦讨好的声音：“观潮……听说你要去给陆市长当秘书了？恭喜你啊，苦尽……咳咳，甘来……” 温观潮听着对方这语气，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想当年，他捉奸在床，冯悦歇斯底里的污蔑他家暴，提出离婚之后，在分割财产时更是寸步不让。 这一幕幕，历历在目。 而离婚之后，两人更是再无联系。 曾几何时，他恨这个女人恨得牙根都是痒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再因为这个烂人而去惹自己不快。 “嗯。有事吗？”温观潮淡淡道。 “没……没什么事，就是替你高兴。”冯悦慌忙讨好一句，然后语调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畏惧，颤声道：“那个……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年轻不懂事……你看在……”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温观潮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要准备工作了。” 他不想听任何忏悔或者套近乎的话，而且，迟来的悔悟和道歉，往往也不是发自真心，不是对方觉得他错了，而是觉得他要完了，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别，观潮。”冯悦慌忙一声，语调中带着哭腔，颤抖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能不能……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老刘一马？老刘他现在……他现在单位在竞聘，他压力很大……我们……我们……” 老刘，就是当年那个省委宣传部的副处长，冯悦的出轨对象，也是她如今的丈夫。 温观潮听到这里，瞬间冷笑起来。 他果然没猜错，冯悦的这通电话，压根不是祝贺他，也不是为他感到高兴，而是感到害怕了，而是担心他如今得势了，如今一朝权在手，会利用陆涛的权势，去报复那个姓刘的，会让他们的好日子完蛋！ 她是在为她的新丈夫求情，或者说，是在恐惧可能到来的报复。 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和快意，在温观潮的心头交织徘徊，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年所受的屈辱和打击，如今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得到回报。 “他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也没兴趣做任何你们担心的事情。”温观潮冷冰冰撂下一句，然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懒得去听冯悦后面说什么。 放下手机，他嘲弄的笑着摇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这就是权力。 哪怕他只是一个只能够狐假虎威的狐，权力的黄袍还未加身，便已经能让曾经肆意伤害过你的人，感受到如此的恐惧。 短短片刻后，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也是在津沽。 温观潮皱皱眉，还是选择了接通。 “喂……是，是温主任吗？”电话那头，迅速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明显带着讨好、敬畏的声音，颤声道：“我是刘前进啊……” 刘前进！ 正是当年那个让他颜面扫地、前途尽毁的混账王八蛋！ 温观潮听着对方谄媚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这世界啊，世态炎凉，一朝在赤道，一朝在北极，真是讽刺的有趣。 “刘处长，有事？”温观潮冷冰冰的淡漠道。 “哎呀，温主任，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折煞我了，叫我老刘，不，叫我小刘就行了。”刘前进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卑微，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现在是多么的卑躬屈膝：“听说温主任您高升了，真是可喜可贺！当年……当年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我不是人，猪狗不如！温主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我摆一桌，正式给您赔罪，也为您庆祝下！以后在宣传系统，只要您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刘前进绝无二话……” 刘前进现在真的是吓坏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温观潮这个穷记者竟然会死灰复燃，不对，能被市长钦点为秘书，这都能算是一步登天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以温观潮现在的能量，弄掉他这个小处长，那就是随便一个电话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温大秘书开口，下面的人自然就帮他把事情办了。 不说远的，就拿这次竞聘来说，他九成九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没有谁会觉得一个得罪了市长秘书的人，还能适合这次的竞聘。 甚至，他今天早上到单位的时候，都感觉单位里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眼底带着玩味戏谑之色，似乎就等着看好戏的发生了。 温观潮听到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几乎带着哭腔的颤抖畏惧忏悔讨好之声，心中没有半点儿得意，只觉得有一种看跳梁小丑的感觉。 他不假思索的打断了刘前进，淡淡道：“刘处长，过去的事，我早已经忘了。我很忙，没时间吃饭！再见！” 话说完，温观潮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紧跟着，他便将手机调成静音，直接扔在了桌上，目光向着窗外望去，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脸上，让人都有些目眩。 他明白，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便轻视、甚至可以肆意伤害的【腐儒书生、穷酸记者】温观潮了，他是陆涛这位市长的秘书，这个身份，哪怕陆涛的力量只是投映到了他身上一点点，但也是一份极为强横的力量！ 如何习惯和运用这份力量，必然将是对他心性和智慧的全新考验。 陆涛那句【不要扯着虎皮做大旗】的告诫犹在耳边，他不会用这层力量来报私仇，那太低级，也辜负了陆涛对他的信任。 他要做的，是协助陆涛，真正为津沽做点实事，同时也给自己争口气，能够想重新活出个人样！ 想到这里，温观潮拿起笔，翻开一个新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其事的写下一行字—— 新起点，谨言慎行，不忘初心！ 第2674章 市府一秘 温观潮的手续办完，正式到市府办报到那天，他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刚刚早上八点。 门口的门卫已经提前得到了通知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陶弘业还没到，温观潮便坐在会客室。 等到了上班的点，往来的人群便多了起来，不少人在看到他时，都露出热络的笑容，向他微笑颔首。往日来市府采访时截然不同。 很简单，他的身份已经变了，如今即将成为，核实身份之后，便堆着笑容，客客气气放行，还安排人将他送去了市府办，那恭敬姿态与他市长秘书。 哪怕只是在实习期，但谁敢保证以后不会转正呢？而且哪怕是实习的秘书，也 显而易见，他人虽然没到市府大院，但是有关他的一切，已经成了市府大院公开的秘密。 一瞬间，温观潮便意识到，这就是以后的日常了，他不见得认识别人，但是别人一定认识他！ 没多久，陶弘业就到了办公室。 “观潮，来了。”陶弘业进门后，看到温观潮，便向他微笑着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这几天睡得好吗？” “几乎没合眼。”温观潮苦笑一声，老老实实道：“压力山大。” “有压力是好事。”陶弘业引着他进了办公室，示意他到沙发坐下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陆市长选你，是看中了你的才气和能力，但你要明白，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 温观潮临危正坐：“秘书长，我明白。” “不，你明白，也不完全明白。”陶弘业摇摇头，压低声音：“市府办这里，水很深。陆市长新来，有不少人都在观望，而且，也不见得都跟他是一条心。你以前的那些事儿，肯定会被人翻出来说道。但记住，只要陆市长信任你，那些闲言碎语就伤不到你分毫。” 温观潮心头一凛，郑重点头称是。 “你的办公室安排好了，就在陆市长办公室隔壁的秘书间。工作职责和注意事项，我让综合一处的王处长给你详细交代。”陶弘业说着，从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道：“这里有些基础材料，市里主要领导的分工、近期的重点工作、各部门负责人的联络方式，还有陆市长的工作习惯、日程特点，你要尽快熟悉，最好做到烂熟于心。” 温观潮眼角抽搐，翻看着资料，头大如斗。 这秘书，确实不是个简单的差事。 单就是这么多号码，这么多人物，想记下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最重要的……”陶弘业咳嗽一声，示意温观潮放下材料后，目光如炬看着他，沉声道：“陆市长让你看、让你听、让你想，但是，没让你说的，一个字儿都不能说！秘书是他的耳朵、眼睛，但绝对不能是他的嘴巴，明白了吗？” “明白。”温观潮立刻点头。 他知道，陶弘业这是掰开了揉碎了在教他。 这拳拳爱护之心，也当真是让人有些唏嘘感慨且动容了。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温观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连连。 温观潮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发现上面全都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有祝贺的，还有自报家门想要约他指导工作的，五花八门，林林总总。 但简而言之，消息已经传开了，彻底得到确认了，他这位被拉壮丁拉来的市长秘书，已经变成了很多人眼中需要尽快建立起联系的关键人物。 “再买个手机，办个新号码，只存几个关键人的号码，我通知一下府办，把你的号码放进白名单，别领导要用人的时候，占线找不到人。”陶弘业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接着道：“这几天，应该也有人去找你了吧？” 温观潮苦笑着点点头。 “这是难免的。”陶弘业神色平静：“但是你要把握好分寸，做领导的，都厌恶身边人搞勾连！该见的、该听的，要有选择，不该沾的，一点别碰！若有一日，我陶弘业有求于老弟你，你也要好好权衡，再做决定。” “那怎么……”温观潮立刻就要否认。 陶弘业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只是说一种可能。还有，以后遇到事情，不要急于否定，要在心里多过几遍。做秘书，不是写稿子，写错了再删几行就行。” “我明白了。”温观潮立刻点头称是。 “好了，我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了。”陶弘业向温观潮笑笑，然后便打了个电话给综合一处处长杨明，让他陪同温观潮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 杨明态度很温和，说话滴水不漏，热情归热情，但明显带着一些距离感，而且还能察觉到一些敌意。 按理来说，市长秘书就该是市府办综合一处处长才对，可谁想到，陆涛会选了个温观潮空降过来，抢了他的位置。 “温秘书，这是市长本周的初步日程，后续有更新的话，我会跟你联系。”杨明递过一份表格给温观潮后，道：“陆市长的工作节奏比较快，但没有太多加班的习惯，如果没有会议或接待，会准时下班，但你如果没有陪同任务时，最好比市长早来或者晚走半小时。” 温观潮恭敬点头，翻看着日程表，上面排的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工作会议、调研安排、接待任务……几乎都要以分钟来计算。 “所有需要市长阅示的文件，非密级的，都会先送到你这里。”这时候，杨明指了指温观潮办公桌边的的文件框，道：“你要进行初步筛选，将最重要、最紧急的，并附上简短的背景说明和建议处理方向递交给市长，市长批阅后，你再按照批示转交相关部门或存档。” 温观潮立刻点头。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关键。 文件筛选的次序，往往会影响到决策的轻重缓急。 “另外，市长会见客人，你要提前了解客人的背景、会见事由，准备好相关材料，会后整理谈话要点，对重要事项要进行跟踪落实。”杨明继续交代：“市长出行调研，你要提前与调研点沟通，设计路线，准备好背景材料……” 一条条，一款款，温观潮听得仔细，记得认真。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陶弘业说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 这不仅是服务，更是一种隐性权力！ 那些文件能第一时间到市长面前，哪些调研点能被选中，哪些人能够相对容易地预约到市长的时间，秘书在这个环节中，有着微妙却重要的影响力！ 如果说，陆涛是太阳的话，市府大楼内的芸芸众生是地球，那么，他这个秘书就是月亮，不发光，却会时时刻刻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第2675章 伴君如伴虎 一应材料交代完之后，杨明便带着温观潮去了陆涛的办公室。 “市长，我来报到了。” 温观潮等杨明离开后，便毕恭毕敬的向陆涛恭敬道。 “观潮同志来了，坐。”陆涛向温观潮笑着打了个招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然后道：“弘业秘书长和杨明同志把工作流程都已经告诉你了吧？” “两位领导已经跟我说过了。”温观潮如今哪里还敢继续拿大，屁股坐了半边沙发，恭谨道。 “那就好。既来之则安之，尽快适应工作节奏。”陆涛温和笑着点点头，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观潮，道：“怎么样，突然从知名记者摇身一变成了端茶送水的小秘书，感觉如何？是不是还不大适应这种从被人服务到服务人的身份转换？” “领导，您说笑了。”温观潮慌忙摇摇头，满脸恭谨的尴尬道：“我这几天，惶恐难安，受宠若惊。” “习惯就好，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要守住你的本心。”陆涛平和一笑，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观潮道：“对了，观潮，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温观潮立刻站直了身体，恭谨道：“市长，您说。” “宣传部那个刘前进副处长，你还有印象吗？”陆涛淡淡道。 温观潮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瞬间冒起一层细汗，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老老实实回答道：“自从上次那件事之火，就没有来往了……不过前两天，他给我打过个电话，说要给我摆一桌赔罪，我没有答应，后来也没跟他再联系……” “嗯。”陆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笑道：“我听说，宣传部最近有个岗位在竞聘，刘前进本来报了名，已经放在候选人里面，而且希望比较大，但是昨天他自己又打报告退出竞聘……” 温观潮的心跳的更快了，不知道陆涛提起这件事时什么意思，只能谨慎的回答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理由很简单，说是他年龄偏大，让他让一让，给年轻人更多机会。”陆涛笑吟吟一声，抬眼看着温观潮，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观潮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领导，我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就刘前进的事情跟任何人打过任何招呼，也从来没暗示过任何人要做什么。这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 他心中满是诚惶诚恐，有些担心，陆涛突然提起这件事，会不会是怀疑他在拿到了秘书的身份之后，借助这个机会，对刘前进进行打击报复。 倘若如此的话，那他在陆涛心中的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虽然说，听说刘前进不爽，他确实是挺爽的。 陆涛看着温观潮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是你做的。” 温观潮松了口气，急忙干笑两声。 “大仇得报，应该是痛快的吧。”陆涛又向温观潮轻笑着问了一句。 温观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干笑着连连摇头。 “既然没什么，那我给宣传部打个电话，让他们重新考虑一下刘前进的竞聘资格，毕竟，都已经进入候选行列了，再说年龄问题，这理由太牵强了。”陆涛笑呵呵道。 温观潮心中一凛，觉得陆涛这是在试探他是否想借机报复，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老老实实道：“一切按领导您的意思，按组织规定来，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哈哈哈……”陆涛笑了起来，抬手指着温观潮，朗声道：“虚伪！” 温观潮心头一紧，脸上瞬间满是汗颜，心中愈发忐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拍马屁道：“领导高明，我的小心思瞒不过您的眼睛。” “杀父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更别说前途还受了影响，说不恨，那是假的。”陆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温观潮，朗声道：“有仇报仇，这是人之常情。但我欣赏你一点儿，你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做什么小动作。”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着温观潮，继续道：“不过我要告诉你，在这个位置上，资源该利用的时候，就去合理合法的利用。我不是鼓励你好勇斗狠，去打击报复，但是，只要在合理合法的范畴之内，我允许你用一部分资源，也允许你让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市长，我……”温观潮心头一震，立刻道。 陆涛摆摆手，打断了他：“你放心，我不会给宣传部打电话的，没人跟我讲过，也没人跟你讲过，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但我要你记住……” 陆涛的语调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是我的秘书，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私怨可以记在心里，但手段要光明正大，用阳谋，用合理合法的阴谋！明白吗？” “明白！”温观潮郑重其事点头称是。 “好了，去忙吧。”陆涛摆摆手，接着道：“最近要去下面的各区跑一跑，你把资料准备一下，下午四点前拿给我。” “是。”温观潮如蒙大赦，恭敬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市长办公室，温观潮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 关上门后，他放了放水，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出门来到洗手池前，拿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看到镜里自己已是脸色苍白，而且不知何时，后背衬衫已是被冷汗浸透，紧紧的黏在身上。 他感觉，今天的陆涛，与之前在茶室里那种平易近人、风趣幽默的形象完全不同，刚刚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一种生杀予夺尽在掌控的从容，哪怕是随便投来的一个眼神，都像是一座山般沉重。 “这就是权力的真正样子吗？”温观潮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喃喃。 他觉得，刚刚接触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盘在那里，什么都不说，静静看着你的龙虎。 只怕，这就是古人所说的—— 伴君如伴虎！ 第2676章 跟踪 【这家伙……估计要被吓坏了……】 市长办公室，陆涛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当然知道刘前进竞聘被拒不是温观潮做的。 以温观潮的谨慎，还没有这个胆子，无非是宣传部那边的头头脑脑们，不想得罪未来的市长大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内部游说了一番刘前进，让他选择退出竞聘，保留最后一点儿体面罢了。 他就是要试探一下，看看这个新秘书在面对诱惑和旧怨时，会是什么反应，顺便敲打一下对方，让其在以后的事情上多加注意，不至于行差踏错。 温观潮的表现，还算合格，至少没有急不可耐的借机报复，而且在装出那幅毫不在意的虚伪圣人模样时也有些流于痕迹。 现在看来，这个秘书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 试玉需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他没那么久的时间了解一个人，但三个月的试用期，也够他看出来这个人是什么成色了。 紧跟着，陆涛便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开始批阅案头的文件，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小事而已，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津沽市的发展大计上。 他要尝试，扭转一下情况，看是否能让津沽这座京畿门户、北方第二城，跳出万马齐喑的情况，去跟南方城市掰掰手腕，拿出点儿津门第一该有的气象。 当然，还有沈裕民这个老狐狸，也得想办法，看看这家伙的底色，想办法是否能将其作为突破口，撕开许明坤的真面目，将这家伙斩落马下！ 否则的话，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浑身都是帆的船，而且，这条船已经没有舵了，偏偏所有能吹过来的风，又都对着他吹，他的路，除了向前，还是只能向前，连掉头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船停了，船翻了，无论是于他，于贺家，于雷万春，以及诸多和他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们，都将面临着灾难性的后果。 接下来的几天，陆涛除了参加必要的会议和接待工作之外，很少出门，就关在办公室里，查阅近年来津沽市各区的经济发展成果以及重大项目，为接下来的调研工作做准备。 秘书温观潮也适应了工作，不断各处协调，不时抱着卷宗，满头大汗的到处奔波，日均两万步，少有清闲的时候。 不过，温观潮倒也是乐在其中，且回味无穷。 虽然他现在的组织关系还在报社那边，尚且没有转过来，但是，但凡是见了他的人，开口闭口就是【温主任】，哪怕是省府领导们见到他，也都是笑着点头打招呼。 男人哪有不爱权的，这种虚荣感，真是直接拉满了。 但温观潮也明白，这些都是云中高楼，这仨月要是没让陆涛满意，他就哪来的回哪儿去，温主任就要重新变成温记者。 所以，他是虚荣中又低调无比，见人都堆着笑脸，只有下班回去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才觉得那一瞬间是做回了自己。 但他也明白，虽然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但若是让他再回到从前，那是万万都不愿的。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几日。 下去调研的事情，也正式安排妥当，陆涛计划用十天左右的时间，将津沽市各区跑完，当然，有些区必然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否则的话，时间太紧张，是完不成任务的。 而按照陆涛的要求，这次下去调研的人不多，除了一名司机之外，还有秘书长陶弘业、秘书温观潮，外加市府办的两名处长，以及一名保卫干部。 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则是交给了常务副市长冯家骏来主持。 冯家骏是从金融体系过来的，也是一名在金融体系成长起来的干吏，当初之所以将冯家骏安排到津沽市，也是希望能够借助他在金融体系方面的一些资源和能量，来稳定住津沽市的局面，给津沽市的发展创造一些便利的金融条件。 冯家骏过来了差不多一年，不过虽然在金融体系里面是如鱼得水，但到了津沽后，却有些水土不服，没有什么比较称得上建树的作为。 就陆涛最近的接触所感，冯家骏对于他的到来，还是比较欢迎的。 所以，让冯家骏留守家里，做好辅助工作，陆涛还是比较放心的，不担心离开这段时间，闹出来点儿后院失火的情况。 翌日一大早，两辆车便轻车简从，离开市府大院，上了高架桥。 而有关这次调研，陆涛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形式，对调研各区，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但陆涛也很清楚，他的行程不可能瞒得住那些消息灵通的家伙，哪怕市府这边确实是不打招呼，但是下面各区只怕也早已经通知了交管部门，把他们车辆号牌的信息给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只要一进入境内，所有人就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相比于传统形式的调研，这种方式还是要更容易看清一地的真实面貌。 不仅如此，陆涛这么做，其实也是在给李国平打掩护，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给李国平进一步调查飙车案的事情创造条件。 一路疾驰，没多久，车子便赶到了蓝桥区。 刚进入蓝桥区没多久，温观潮这个做记者的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犹豫一下后，向陆涛低声道：“陆书记，后面有辆帕萨特一直跟着咱们，我看过了好几个路口了……” 陆涛闻言，眉头微皱，摸出手机，将电话拨给后车的陶弘业，询问道：“弘业秘书长，这次出来跟蓝桥区这边打招呼了？” “没有。”陶弘业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陆涛特意打了招呼，要搞四不两直，他哪里敢顶风作案，给这些人提前打招呼。 陶弘业犹豫一下后，低声道：“市长，要不要给蓝桥区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不用，谁都不要通知。”陆涛平静一句，然后向温观潮道：“司机师傅，你随机多转几个路口。观潮同志，你再观察一会儿，确定下这辆车子是不是跟着我。” 司机和温观潮急忙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温观潮回头小声道：“领导，对方一直跟着我们，基本上能够确定，他们就是在跟着咱们。” “知道了。”陆涛笑了笑，目光变幻，少许后，心中便做出决定。 他这次出来搞调研，要求的是四不两直，蓝桥区一声不吭，就派车过来跟着，这是小心谨慎，但是，也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的情绪。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蓝桥区来做个样子！ 陆涛眯起眼睛，他下定决心，要通过这次调研，向津沽官场，发出自己的声音！ 第2677章 追尾 “司机师傅，开慢点，让那辆帕萨特超过去。” 陆涛略一沉吟，向司机沉声道。 司机立刻会意，缓缓降低车速，不疾不徐的行驶在中间车道上。 那辆黑色帕萨特果然也迅速跟着减速，始终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隔着两三辆车的距离。 “看来真是跟着咱们的。”陆涛扬眉笑了笑，向司机淡淡吩咐道：“老张，找个等红灯的地方，看他们跟在我们后面的时候，往后溜个车，撞一下他们！” “市长，这太危险了。”司机老张听到这话，心里立刻一抽抽，颤声道。 追尾事故，可大可小，万一把市长给伤着碰着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领导，不行，不能用这个法子。”温观潮也是连忙劝阻。 他着实没想到，陆涛会想出来这么大胆的一个想法。 万一追尾不成，从交通事故变成车祸呢？ 到时候，陆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麻烦可就大了啊。 “我对咱们车子的质量有信心，出不了大事。”陆涛摆摆手，向司机老张道：“张师傅，考验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市长……”老张满脸不安，掌心都起了一层汗，求救的向温观潮看了眼。 温观潮急忙再度劝道：“领导，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必要用这个法子啊。”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确认他们的身份？”陆涛转头看着温观潮，平静笑道。 温观潮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此刻，除了制造点起交通事故之外，还真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哪怕是打电话举报对方跟踪，但是，只怕警情一冒头，就会有人通知这辆车里的人，让他们抓紧时间避开。 如果是强行截停对方的话，也不适合，那市长岂不是成了车匪路霸？ “就按我说的做，我陆涛的命，没那么软绵绵的，我不信，一个溜车就能要我条命。”陆涛一摆手，沉声道：“出了问题，责任我自己承担。” 老张紧张的向温观潮看去。 温观潮嘴唇翕动，犹豫再三后，只能点点头，向老张叮嘱道：“老张，你小心点儿，注意领导的安全。” 老张点头称是，但一颗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 没多久，便到了一处红灯那里，老张刹住了车，犹豫再三，他忍不住向后视镜里看了眼，目光所及，陆涛此刻神态如常，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小憩，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老张！”陆涛又淡淡一声。 老张掌心都出了一层汗，但还是按照陆涛的吩咐，挂上倒挡，然后轻踩油门。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两辆车瞬间撞在了一起。 这一撞的力道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等红灯的路口，却显得分外突兀。 红旗车的尾部和帕萨特的前脸紧紧贴在一起，帕萨特前保险杠有些凹陷，大灯旁的塑料件也裂开了。 后方帕萨特车里，原本正襟危坐，盯着红旗车车尾低声交谈的四个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呆滞了，被这一撞给撞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追尾？”坐在副驾驶座那名带着金丝眼镜的白脸中年胖子立刻转头，迷惘的向司机询问道。 “不是咱们追尾！是他们倒车撞上来的！”司机此刻也是脸色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向副驾驶的中年胖子颤声道：“李主任，这怎么办？” 这个微胖男人，正是蓝桥区区政府的办公室主任李希，此刻他的眼里也满是慌乱。 他是奉命来保护市长调研车辆，本来想缀在后面，掌握下方向就行，哪里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市长的司机会干这种挂错档追尾的事情吗？答案几乎为零！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已经发现了跟踪的意图，此刻追尾，就是要查明他们的身份。 一瞬间，李希都想要让司机踩下油门，尽快从现场逃离了。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给掐死在了脑袋里。 这节骨眼上，要是跑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观潮，你给你老张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弄清楚他们的身份。”这时候，陆涛看着副驾驶的温观潮，淡然道。 温观潮急忙点头称是。 “别慌，你下车，跟他们聊聊，就按正常事故程序走。”李希咽了口唾沫后，向司机沉声道。 司机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希，颤声道：“李主任，我怕我说不好。” “你怕个屁，他们溜车，他们全责，就这样！”李希咬着牙威胁道。 这时候，老张和温观潮已经下车了，俩人一左一右，来到了后方帕萨特的主驾驶和副驾驶，然后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降车窗，按我说的来。”李希飞快一句，迅速低下了头。 司机硬着头皮降下了车窗。 这时候，老张看着司机，一脸歉意道：“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刚刚手一滑，挂了倒档，你看这……” “没事，没事，拍个照，快速处理一下，找保险处理下就行了，我还有点事儿，你们抓点紧。”司机一脸不安的小心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全责，我全责。”老张连连道歉，道：“这车不是我的，是单位的，我怕说不清，还是让交警同志来一趟吧。” 李希满心不安，用力咳嗽一声。 司机立刻道：“不用这么麻烦，快速处理一样的。” 可这时候，老张却已是拨通了电话：“喂，交警队吗？我这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全责，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吧……” 李希心如乱麻，慌乱不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时候，温观潮却是不肯放过他，站在副驾驶，抬起手敲起了车窗，敲了一次又一次。 李希被他敲得心里发毛，只能硬着头皮降下车窗，干笑道：“有什么事？” “同志，你好，刚刚我们的车不小心碰到了你们的车，实在抱歉，车里的乘客们没受伤吧？”温观潮和颜悦色的笑着询问道。 李希急忙摇摇头，道：“没事，没事，都没受伤，就是个小事儿。” “真没事吗？”温观潮笑着追问一句，接着道：“交警大概还得过一会儿来，要不你们下车活动下，确定下情况，看看要不要叫救护车吧？” “不用，不用……”李希立刻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陶弘业的车子也已经靠边停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李希透过后视镜看到陶弘业，急忙低下头，心里暗暗叫苦。 陶弘业可是认识他的。 “观潮，怎么回事儿？领……咳咳，人没事吧？”陶弘业急忙向温观潮询问道。 “没事。”温观潮摇摇头，看到李希的异样，猜到李希估计是认识陶弘业，立刻向陶弘业使了个眼色，笑道：“我怎么看他有点儿眼熟，您来看看，是不是咱们认识的人？” 第2678章 违纪？违法！ “李希？” 陶弘业听到温观潮这话，立刻定睛向车内看去，目光所及，立即发现坐在车里的人正是蓝桥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当即呼唤一声。 名字都被道破了，李希自然也不敢装不认识，立刻抬起头，当看到陶弘业后，立刻一脸讶异错愕的样子到：“秘书长，怎么会是您？前面是市府办的车吗？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您们忙，小剐蹭而已，不算什么，不碍事的，我们自己处理就行。” 【怪不得陆涛打电话过来询问，原来是蓝桥区在跟踪！】 【这群混账，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跟踪尾随市长！】 陶弘业看着李希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哪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心中怒骂这群混账胡作非为的同时，心中也暗暗思忖，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是高抬贵手，让李希这些人离开，还是该戳破这些人的真实目的。 “那怎么能行呢？同志归同志，但既然是我们全责，责任就该由我们来承担。”就在这时，温观潮笑呵呵的向李希道。 陶弘业听到这话，眼神中瞬间露出明悟之色，知晓所谓的溜车追尾事故，应该是陆涛的授意。 而陆涛为什么这么干，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戳穿这些人跟踪尾随的事实，甚至说不好要借这些家伙，来杀鸡儆猴。 倘若他这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岂不是要违逆陆涛的意思，站到陆涛的对立面，搞不好还要引火烧身，让陆涛误以为消息是他泄露出来的。 而在这时，当陶弘业余光瞥到温观潮时，更是看到，温观潮正在拼命的偷偷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得对，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没有说因为是同志，就践踏规则的道理。”陶弘业见状，彻底确定一切是陆涛的授意，当即摆摆手，义正辞严一句后，接着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吧，你们怎么在外面？” “这个……我们办公室有个外勤任务，真是凑巧了，没想到会碰上您。”李希急忙陪着笑脸，硬着头皮解释道，说话时，他更是向陶弘业投去祈求讨好的眼神。 可是，陶弘业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淡淡道：“什么工作？” “我……”李希嘴唇翕动，一时间脑袋有些发懵，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就在这时，红旗后排车门也推开了，陆涛从车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他，穿着深浅灰色的夹克，白色衬衫，身姿挺拔，往那里一站，便是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威势。 “观潮同志，弘业同志，处理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人身安全事故？撞到群众的车，既然我们是全责，就一定要足额赔偿。”陆涛快步走过来后，向温观潮和陶弘业道。 【真的是陆涛！真的是市长！】 黑色帕萨特内的李希等人，听到这话，额头瞬间沁出一层淋漓冷汗。 虽然他知道车内坐着的人是陆涛，但这一刻，他无比期望车内的不是陆涛，或者是陆涛碍于面子原因没有露面，可现在，这最后一点儿期冀算是彻底落空了。 “领导，咱们后面是蓝桥区区办的同志们的车子。”温观潮急忙快步走过去，解释道。 “哦，没有人身安全事故就好，原来是撞了同志们的车。”陆涛不咸不淡一句，然后走过去，看着李希等人，淡淡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市长……”李希等人慌忙推门下车，毕恭毕敬的向陆涛打了个招呼。 陆涛一摆手，淡淡道：“说说吧，你们上班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们……”李希嘴唇翕动，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他也知道，陆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没解释好的话，搞不好就要把自己的前程断送进去了。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连做什么工作的都不记得了吗？”陆涛漠然一句，然后接着冷淡道：“我已经注意你们的车子很久了，从我进蓝桥区开始，你们的车子就在跟着我吧？” 【轰！】 李希听到这话，立刻如遭雷殛，惶恐难安的向陆涛看去。 这一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溜车追尾事故，应该就是陆涛一手安排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查明这辆尾随跟踪的车子内坐着的是什么人。 “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行动轨迹，这一路可都被摄像头拍下来了，只要交警同志们来了，一切就都清晰明了！”陆涛语气平淡，神色如常，看不如喜怒，却给人一种如临巍峨山前的压迫感，让人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市长……我们……我们不是跟踪，是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沿途保护……”李希知道这件事情是吗，瞒不住陆涛，只能结结巴巴道。 “保护？”陆涛漠然一笑，淡淡道：“我这次调研，事先说过，不跟任何区县街道打招呼，蓝桥区怎么知道我要来？又为什么让你们开车来保护我？” 李希听到这话，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知道，这回算是撞在枪口上了，而且搞不好要倒大霉！ “李希，市长问你话呢！说话！”陶弘业见状，立刻向李希沉声呵斥道。 李希激灵灵一个哆嗦，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老老实实说话，那最后倒霉的人就只会是自己了，只能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市长，我是奉命行事。是区委陈书记让我做好领导的安全保卫工作，所以我才出来的。” 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他这个区委办主任，不是千斤顶，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陈全勇同志？”陆涛继续确认道。 “是。”李希哆哆嗦嗦的点点头。 陆涛沉默了下来。 周遭的气氛瞬间压抑的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陈全勇同志倒是很关心我……”良久后，陆涛似笑非笑的嘲弄一声，紧跟着继续道：“不过，我这次调研，讲究的是四不两直，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你们倒好，竟是悄悄尾随跟踪我，还美其名曰说是保护！” “我问你们，是觉得我的要求不重要？还是你们蓝桥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我看到？还有，你们知不知道，跟踪他人是非法行为？” 第2679章 保护？跟踪！ 李希脸色煞白，呼吸都要不畅了。 陆涛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 “市长，陈书记和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李希慌忙辩解道：“我们只是出于对您的尊敬和关心，怕沿途……” “怕沿途什么？”陆涛打断他，冷冰冰道：“怕沿途有人暗杀我？蓝桥区的社会治安混乱不堪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怕我沿途看到不该看的，方便你们通风报信，提前准备？” “不……不是……”李希语无伦次。 陆涛不再看他，转头看着陶弘业，道：“弘业秘书长，记录一下，蓝桥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希，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违法跟踪他人、跟踪调研车辆，妄图干扰正常调研工作秩序！” “是。”陶弘业立刻点头称是。 李希和车内几个人瞬间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这一回，他们算是撞在枪口上了，等着他们的，恐怕都不能说是狂风暴雨，而该说是轰鸣的雷霆。 “至于陈全勇同志……”陆涛顿了顿，淡淡道：“我会亲自问问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警笛声。 交警到了。 交警们过来之后，一个个尽皆慌了神，满脸悚然。 车子的损失倒是不大，小剐蹭伤而已。 但两辆车上的人，却是让人悚然。 一边领头的人是区委办主任李希，另一边则是站着市长陆涛、市政府秘书长陶弘业以及市政府办的两名处长。 “市长，陶秘书长，各位领导……”带队的交警靠近后，慌忙向众人打了个敬礼。 这阵仗，绝对是他处理过的驾驶及乘坐人员级别最高的交通事故了！ “按照程序处理吧，我们溜车碰到了后车，事故责任很明确，是我们前车的责任，我们负全责。”陆涛手向下压了压，向交警淡然道。 交警急忙恭敬点头，然后便开始对现场进行拍照走程序，明确责任，然后出具了电子版的交通事故责任确认书。 一切做完后，陆涛转头看着陶弘业，道：“弘业秘书长，去蓝桥区委。” “市长，要不要通知下蓝桥区……”陶弘业迟疑道。 “通知什么？”陆涛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们不是已经知道我要来了吗？” 陶弘业顿时一阵语塞。 陆涛不再多言，转身向车子走去，温观潮小跑着拉开后门，等陆涛坐稳后，便迅速上了副驾驶，让司机开车去蓝桥区委。 陶弘业见状，立刻让司机驱车跟在后面。 李希被晾在原地，脸色煞白，但也知道这是在劫难逃，只能苍白着脸，无力的挥挥手，示意司机开车跟上去。 陆涛的乘车内一片寂静。 温观潮从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陆涛，见他闭目养神，神态平静，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陆涛平静，但温观潮却是内心波澜起伏。 陆涛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 故意制造追尾事故，逼出跟踪车辆上的人，问出幕后主使，然后直接杀上门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轻描淡写地便将蓝桥区的招数化解于无形。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陈全勇完全不占理。 陆涛明确说了四不两直调研，你区委书记却派人跟踪，这是什么行为？往轻了说，这是阳奉阴违，往重了说，这是对抗组织决定，而且还是违法行为！ 而且，派出的人还被抓了个现行，人证物证俱在，想抵赖都难！ 温观潮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蓝桥区委大楼里，此刻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二十分钟后，车队便抵达了蓝桥区委。 还没下车，隔着老远，温观潮就看到蓝桥区区委书记陈全勇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地中海发型的光脑门上，此刻布满了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很显然，这位区委书记大人此刻只怕已是慌的头昏脑涨。 车子刚停稳，陈全勇就带着区委一班人马快步迎了上来，拉开车门后，脸上露出谄媚且紧张的笑容，干涩道：“市长，欢迎您来蓝桥区调研……” “欢迎？”陆涛下车后，看着陈全勇漠然笑了笑，淡淡道：“你们就是用派人跟踪的人来欢迎我的吗？怎么，是怕我看到不该看的，还是你们蓝桥区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场内瞬间死寂一片。 事情此刻已经在区委大院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出了大麻烦，而陆涛一下车就这么阴阳陈全勇，可见这位市长大人是龙颜大怒。 蓝桥区这次只怕是要被树立成负面典型，陈全勇也要变成被这位新市长在津沽点燃的第二把火！ 陈全勇的脸色瞬间变了，颤声道：“市长，您误会了，我是听说您下来调研，担心您的安全，有人路上看到您在车里，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让同志们加强下保护，没想到，他们竟然驱车跟随，不过，这也是对您安全的保护……” “保护？”陆涛笑了，“陈全勇同志，我是来调研的，不是来当战地记者，深入枪林弹雨的，需要你派人一路尾随保护吗？还是说，你们蓝桥区的治安已经混乱不堪到了这种会出现当街劫掠的程度？又或者说，你们蓝桥区委在蓝桥区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得人心到了若是被群众知道我这位市长过来了，就会群起而攻之的程度？” 陈全勇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沿着面颊啪嗒啪嗒地直往地上掉。 陆涛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陈全勇，以及噤若寒蝉的蓝桥区一众班子成员，道：“擅自安排人员车辆尾随监视调研人员，这是严重的纪律问题、法律问题！这件事情，蓝桥区委必须要给市委市政府一个严肃认真的交代！” “今天的调研，原计划是看看蓝桥区的重大项目。但现在，你们区的主要精力，似乎没有放在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上，而是放在了一些不该放的地方！这样的工作状态和精神面貌，让我很失望，也很担心！” 蓝桥区每一名干部的心头瞬间沉甸甸的。 陆涛的语调不高，可是，话里的份量却极重，压得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市长，我……”陈全勇还想辩解。 陆涛一抬手，打断了他，冷冰冰道：“陈全勇同志，我今天来蓝桥区委，不是听你解释的，而是要当面告诉你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暂停你区委书记的职务，蓝桥区的工作，由区长暂时主持！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调查，把今天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查个水落石出！” 第2680章 意在沛公 一语落下，宛若惊雷般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谁都没想到，陆涛的处置竟然如此凌厉。 让市纪委和市公安局介入，等于是将事情定性为严重的违纪、违法事件；让他配合调查，在问题查清前由区长主持工作，这几乎是变相的停职审查了！ 虽然结果还没出炉，可是，这一连串组合拳下来，陈全勇的仕途只怕是要堪忧了，哪怕是最后将责任全都推到李希头上，可是，政治前途已然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市长……”陈全勇不甘心的想要再辩解几句。 “希望你能端正态度，积极配合调查，有什么想说的，跟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说吧。”陆涛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陈全勇知道大势已去，再辩解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市长，我一定积极主动配合组织调查。” 陆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环顾场内所有人，沉声道：“我希望各位同志记住这个前车之鉴，组织的决定，不是儿戏！谁把组织决定当儿戏，组织就会把谁当儿戏！” 一语落下，陆涛向陶弘业道：“弘业秘书长，继续开展调研，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四不两直。如果有人还想要继续保护，悉听尊便。” 话说完，陆涛转身便回了车子。 陶弘业快步跟着上车。 两辆车子迅速离开时蓝桥区区委大院。 区委大院内，蓝桥区委班子成员一个个噤若寒蝉，眼底满是惊惧，心头波涛汹涌。 他们本以为，陆涛最多就是批评陈全勇几句，敲打敲打，没想到竟然直接停了对方的职，甚至还让公安局介入，一旦判定为违法的话，那陈全勇就不止是违纪，更是违法，公职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再保住了。 这一手，太狠了，也实在是太有效了。 可以想见，整个津沽官场，会出现怎样的震荡。 一名区委书记被当场停职，甚至后续被免职，这件事，绝对足够让所有人警醒，这都已经不能说是新官上任烧火，而是放了一把燎原大火！ 而这，绝对能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位陆市长的手段有多么不按常理出牌，又有多凌厉！ 而在这时，行驶的车上。 陆涛已是一个电话拨给了沈裕民，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蓝桥区发生的事情。 沈裕民是市委书记，涉及人事的事情，而且还是区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跟他打个招呼！ 沈裕民听完陆涛的话，瞬间沉默了下来。 “全勇同志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妥。”沈裕民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陆市长，你的处理，我原则上同意。不过，安排市公安局介入是不是太重了？还是让全勇同志做个深刻检查，看看他后续的表现？” 市公安局一介入，那就变成了违法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沈书记，陈全勇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了组织纪律。”陆涛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市长调研，他派人跟踪，这是什么性质？如果这样的行为不严肃处理，以后我们还怎么要求下面的干部令行禁止？” 沈裕民又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陆涛这是心意已决，拦不住了。 “也好，那就按你说的办，理不辩不明，事不查不清，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少许后，沈裕民缓缓开口：“我们的一些干部，做事确实是没分寸，该敲打敲打！” “沈书记您说的对，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得多敲打敲打。”陆涛佯做没听出来沈裕民这后半段话也有敲打他的意思，淡然笑道。 沈裕民笑了笑，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放下手机，沈裕民的脸色便有些阴郁起来，沉默良久后，他转头看着旁边刚刚进来汇报了这件事情邱云斌，淡淡道：“你怎么看？” 邱云斌斟酌一下后，小心翼翼道：”陆市长新官上任，想要立威，这可以理解。蓝桥区这次撞到了枪口上，也属实不像话。但是，上升到了要动用公安局调查的高度，这是不是处理的……有些重了？毕竟，也许只是下面的人为了讨好领导，做出了一些过度反应的情况，全勇书记是不知情的？” “不知情？”沈裕民冷笑一声：“他陈全勇要是不知情，那他这个区委书记就白干了！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是暗示，李希一个办公室主任敢打着他的旗号做这种事？” 邱云斌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沈裕民这话是在说陈全勇，也是在敲打他。 毕竟，是他把陆涛的车辆信息告知的陈全勇，只是，他也完全没想到，陈全勇会干出来派辆车盯着陆涛这么出人意料，甚至被发现这么愚蠢的事情。 “陆涛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沈裕民靠在椅子上，眼睛微眯：“他拿陈全勇开刀，是在维护组织纪律，也是在敲山震虎，做给我，做给所有看着他的人看的。他在告诉我们，在津沽，谁要是跟他阳奉阴违、私底下搞小动作，陈全勇就是下场。” “领导您说的是。”邱云斌应了一句，然后试探着询问道：“其实，我觉得真的未必是全勇书记的问题，可能就是他随口一提，下面的人用力过度，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公安局那边介入查一查也好，毕竟，办案是要讲究事实依据的。” 他是沈裕民的心腹，多年跟随，要考虑的，自然是如何维护沈裕民的权威。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陈全勇指使的，可是，只要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就算李希说破大天去，陈全勇也能全身而退，最多是个御下不严。 沈裕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邱云斌立刻道：“那我现在去办。” 邱云斌退出办公室后，沈裕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脸色阴郁，陆涛这一手，又快又狠，确实是有些打乱节奏。 他本以为，陆涛年轻，初来乍到，肯定会先熟悉情况为主，先稳一稳，再图谋动作，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咄咄逼人，而且一出手，就要拿下一名区委书记。 “年轻人，火气旺，想烧几把火立威，可以理解。”沈裕民低声自语，但眼神越来越冷：“但津沽是码头，水深浪急，一把火就想烧开？小心别先淹着呛水！” 第2681章 纪委？打回去！ 陆涛接下来的调研，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蓝桥区的突发情况，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无数涟漪。 接下来的几个区，尽皆都没有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不过，也能清晰感觉到，这几个区都有着一股子厉兵秣马的味道，很显然是都提前下了死功夫，拿出了严防死守的架势，防备陆涛来个突然袭击。 陆涛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这些情况，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一直比谁都清楚，这次调研，其实收获不了多少成绩，他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一是给李国平争取调查的时间和机会，第二则是摸清楚各区的工作态度，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坦然迎接他的突然袭击。 哪怕是一个没发现，至少，他的突然袭击，也能让各区的老百姓感受下如沐春风的工作态度。 调研行程的第二天晚上，陶弘业接了个电话，然后便去了陆涛的房间，敲门进入后，脸色有些尴尬的向陆涛道：“领导，刚刚接到纪委那边的调查报告，说蓝桥区区委办主任李希承认是他误读了区委书记陈全勇关于确保市长调研安全顺畅的指示，出于过度关切和讨好的心情，擅作主张，安排车辆伴随保障，行为欠妥，造成了不利影响。李希表示深刻检讨，同时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陆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纪委的处理意见呢？” 对于这个调研结果，他并不意外。 陈全勇能够知道他的行程，背后肯定是有能耐的人在那里站着，现在他要处置了陈全勇，那么背后的人自然要出手保住陈全勇。 至于李希，那就是个被牺牲的可怜虫罢了，也是这家伙倒霉，亲自出马，不然的话，这次的锅，就可以找个小科员或者是临时工给背上了。 “纪委的意见是，李希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给予李希行政降级处分，全市通报批评，至于其他问题，由公安司法部门进行追究；对于陈全勇，他对下属工作要求不够具体明确，监督存在疏漏，负有领导责任，给予记大过、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陶弘业道。 “好嘛，一个一撸到底，一个高打轻落。”陆涛听到这话，嘲弄的笑了笑。 这手段，就是典型的弃车保帅，把责任切割的干干净净。 陈全勇的处分看似严重，可实际上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陈全勇没上任多久，自然挪动不了，处分背了，但是什么都没少。 陶弘业不敢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弘业秘书长，你觉得李希有这么大的胆子吗？你觉得一个区委办主任，如果没人明确授意或者默许，他敢派人跟踪市长的车子吗？李希是新入职的小科员吗？八面玲珑的区委大管家，他会犯这种小儿科的错误吗？”陆涛却没打算让他躲清闲，沉声询问道。 陶弘业干笑一声：“确实很反常，但是，有时候利令智昏。有一些领导，确实是喜欢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可能是李希误解了您的工作风格。” 陶弘业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陆涛也好，陈全勇背后站着的沈裕民也罢，他都不想得罪，也得罪不起。 这些人，位高权重，身后站着山，他呢，千辛万苦才算是挪动到了这个位置，赏识他的老领导，现在也已经退休在家，含饴弄孙、养花喂鸟了。 谁都不得罪，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弘业同志，老好人不是坏事，但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做老好人，那可就不是好事了！”陆涛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陶弘业，沉声道。 陶弘业听到这话，心中瞬间一凛。 尤其是看着陆涛的眼神，他更是觉得一种如山压力袭来，人都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本以为这位年轻的书记挺和气的，但现在看来，不是陆涛和气，只是他没看到陆涛严肃的一面而已。 而且，如此年轻，竟然就有如此强的威势，可想这一路走来，绝对是腥风血雨。 他知道，陆涛这话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警告他，有些事情上，他做老好人，他可以容忍，但是，触及到是非的问题上，还做老好人，那就不可饶恕了。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不太寻常，我不相信李希有这个胆量。”陶弘业咽了口唾沫后，当即给出了回答。 “这就对了。”陆涛满意点点头，紧跟着，道：“你不相信，我更不相信。既然都不认可，那就把这份报告给纪委打回去！” 【打回去！】 陶弘业错愕向陆涛看去，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本以为，陆涛就算是发现了端倪，估计最后也还是会选择暂时忍下，等到日后再做计较，可谁想到，陆涛竟然这么强势，要把纪委的报告给打回去。 但毫无疑问，如果这件事爆出来，绝对会在津沽市引发一场轩然大波，不知道多少人要为之感到震撼惊愕，也必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怎么，不能实事求是的说不认可他们出具的报告吗？”陆涛看着陶弘业的神情，淡淡笑着询问道。 陶弘业闻声，慌忙连连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打回去，明确的告诉他们，我对他们出具的报告不认可，认为与事实存在出入，让他们重新调研，再出具报告！”陆涛当即淡然道。 陶弘业嘴唇翕动一下，但看着陆涛坚决的眼神，只能点头称是，然后告辞离开。 他知道，津沽市的风向，肯定要因为陆涛的这番话而大乱了。 陆涛目送陶弘业离开后，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地，眼底满是森冷。 这些混账东西，真把他当软柿子来拿捏了，打算用这么一份报告来糊弄他。 痴心妄想！ 别说是纪委的报告！ 就算是天王老子的报告！ 他陆涛也要把他揉吧揉吧，塞回对方的嘴里！ 第2682章 年轻人，火气旺 陶弘业离开陆涛房间时，后背衬衫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打回去……”陶弘业喃喃重复这三个字，苦笑着摇摇头。 这可是纪委出具的正式调查报告，是意味着对蓝桥区事件的定性。 一旦下发，那就算是纪委给出的组织结论，陆涛现在要求打回去，等于是公开质疑纪委的工作，质疑这份报告的权威性。 这已经不是敲打陈全勇那么简单了，这是直接向津沽市纪委书记陈栋梁、乃至整个津沽市纪检监察系统亮剑！ 陶弘业甚至能想象到，当他把陆涛的原话传过去时，陈栋梁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也明白，这也不怪陆涛发怒，陈栋梁的事情做得确实是有些过活了，葫芦僧断葫芦案的鬼心眼玩到了陆涛的面前，陆涛的心里要是没火气，那才算是奇了怪了。 这位可是少年得志，春风得意马蹄疾啊，岂能受了这种摆弄，心中却没有分毫怨言。 但他更清楚的是，事已至此，陆涛已经明确进行了表态，他除了给陈栋梁打这个电话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不仅如此，陆涛今晚的话，其实已经算是含蓄的在敲打他，让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摆正位置，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屁股在市政府，心却放在市委那边。 倘若再三心二意，想要两边不得罪，当个老好人，那就得考虑考虑退位让贤了。 但是，他真的是不想站队。 津沽这潭水太深了，一旦站队往往意味着最早被淹死。 陶弘业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先回到自己房间，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让有些发懵的脑子清醒些。 他得把等下电话里的说辞想清楚，既要把陆涛的态度原原本本传达到，又不能让自己成为陈栋梁迁怒的对象，虽然说，这是极大概率的事情，但至少不能把人得罪死。 沉吟良久，陶弘业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栋梁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栋梁的声音：“弘业秘书长，有什么事？” “陈书记，打扰您了。”陶弘业急忙干笑两声，然后接着放低了语调，谦和道：“是关于蓝桥区那个调查报告的事，陆市长看了，对此有些不同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陈栋梁淡淡道：“哦？陆市长有什么指示？” 陶弘业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陆市长认为……报告中对事实的认定，可能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李希一个区委办主任，没有领导授意或默许，不太可能擅自做出跟踪市长调研车辆这种性质严重的行为。陆市长希望纪委能……重新深入调查，把事实彻底查清楚。” 话说完，陶弘业屏住呼吸，等着那边的反应。 电话里瞬间死寂一片。 良久后，陈栋梁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弘业秘书长，这份报告是纪委调查组经过多方取证、慎重研究后形成的结论。李希本人也承认是他个人理解偏差、擅作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可以向陆市长再汇报一下我们的调查过程……” “陈书记……”陶弘业硬着头皮打断了他的话，接着道：“陆市长的意思很明确。他……不认可这份报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瞬间，陶弘业隔着电话，几乎能想象到，对面陈栋梁那错愕、阴沉和愤怒的神色。 “不认可？”陈栋梁语调倏然变得低沉起来，带着溢于言表的不悦，“陆市长是对我们纪委的调查能力有疑问，还是对调查组的同志有看法？” 【这话有些重了。】 陶弘业额头又开始冒汗，急忙字斟句酌着用词，干笑道：“陈书记您言重了。陆市长只是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毕竟涉及跟踪市长，性质比较敏感。他的意思是，既然有疑点，就应该一查到底，给组织、也给当事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这也是对干部负责。” “呵呵……”陈栋梁玩味的笑了笑，语调中带着些讽刺的味道：“陆市长还真是……认真负责啊。” 陶弘业哪里敢接话。 这是市委常委们的较量，不是他这个排名末位的市政府党组成员所能臧否和搅合的。 “行，我知道了。”陈栋梁没再多说，淡淡道：“既然陆市长有要求，我们纪委当然会重视。等我向沈书记汇报后，再研究吧。” “好的，陈书记，那您先忙，我等您消息。”陶弘业干笑两声，急忙一句后，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陶弘业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秘书长是大管家，也是小媳妇啊，这夹板气，真不是人受的。 陆涛年轻气盛，手段凌厉，背景雄厚；陈栋梁深耕津沽多年，树大根深；沈裕民更是津沽的大班长，背后还站着京城那座大山…… 这三位神仙打架，他这小鬼跟着遭殃。 而此刻，陈栋梁家中。 陈栋梁放下电话后，脸色阴沉如墨。 他这些年，一直在纪委系统兜兜转转，在津沽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也干了两年，在津沽纪检监察系统可谓根深蒂固。 平日里，就算沈裕民对他也是客客气气，毕竟纪委独立办案，又有监督之权。 而且，他觉得对陆涛已经算尊重了，给李希的是顶格处罚，而且还保留了从法律层面追究这家伙的可能；哪怕是对陈全勇，也是次顶格的处分了，再进一步，那就是降职、留党察看了！ 可没想到，哪怕他都这么做了，陆涛这个初来乍到的市长，竟然敢直接对他的调查报告说不认可，还要打回去！ 这不仅仅是质疑，也不是把报告打回来，这简直是在打他，打市纪委的脸！ 他很清楚，陆涛这么做，明显是打算借蓝桥区的事情立威，而立威的对象，不仅仅是陈全勇，而且是要借此敲打和倒逼市纪委，让他们不和稀泥，切实的把工作担起来。 可是，有些事情，是不和稀泥能成的吗？ 陈全勇的背后站着沈裕民，真的彻查下去，沈裕民能答应吗？还有陈全勇是从哪里得悉的陆涛到了蓝桥区？ 有些事，看起来没四两重，一上秤，那是能压死人的啊！ 陈栋梁摇摇头，低声自语道：“年轻人，火气太旺了。” 第2683章 和事佬？做梦！ 年轻人，迟早撞得头破血流！ 陈栋梁喃喃自语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但很快，他眼神就露出了无奈。 陆涛不是等闲人，人家有火气旺盛的资本吶！ 这位，可是最年轻的部级。 而且，陆涛的背后站着贺家，站着雷万春，甚至……更高处对他也是青眼有加。 最重要的是，人家如今已是隐隐然有着极为超然的态势，不少人都已经开始选择押宝。 硬顶回去，显然是不明智的！ 陈栋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找沈裕民，而是先把电话给陆涛拨了过去，准备探探陆涛的口风，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觉得，如果是他亲自开口的话，陆涛无论如何，都应该会给他三分薄面。 陆涛看到手机震动，瞥了眼，看到屏幕上闪烁着【陈栋梁】三个字，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等它响了五六声，才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 “陆市长，这么晚打扰了。”陈栋梁焉能不知道陆涛是故意在晾他，但也不能点破，还要干笑着温和一句，然后接着道：“关于蓝桥区那个调查报告的事，我想再跟你解释一下。得悉情况之后，我们马上安排调查组赶赴蓝桥区，做了大量工作，目前掌握的证据都指向该事件是李希的个人行为，陈全勇同志确实不知情。您看，是不是……” “陈书记……”陆涛直接打断了陈栋梁，漠然道：“你是纪委书记，办案讲证据，我理解。但我想问你，一个在区委办干了那么久的老主任、大管家，会蠢到在没有***任何暗示的情况下，擅自派人跟踪市长调研车辆吗？这是常识问题，不需要证据。” 陈栋梁被噎了一下，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干涩道：“陆市长，办案不能光靠推测……” “那好，那就不说推测，我问你几个关于调查的问题。”陆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沉声道：“第一，陈全勇说是有人看到了我，通知了他，这个人是谁，是在哪里看到的我，是否有切实的证据？第二，陈全勇声称只是安排李希便于我开展调研工作，那么是工作留痕了，还是一面之词？第三，李希承认一切都是他的责任，那为何当初告诉我一切是受陈全勇的工作指示，这其中，是否存在有受到胁迫，或者是存在利益纠葛？” “这……”陈栋梁一时间有些语塞。 陆涛的这些问题，都是极其复杂的事情，调查起来，极其耗费精力，确实是他们没有调查过的情况。 “陈书记，我也在纪委工作过，纪委办案，不是和稀泥，不是搞平衡！纪委在干部心中的威望，是靠一桩桩铁案铸就的……”陆涛没等陈栋梁的回应，沉声接着道：“如果连这么明显的违规行为都查不清楚，那纪委的威信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份报告，我不认可。你们要么重新调查，拿出能让我信服的结论；要么，我请上级纪委的同志下来，帮你们一起查！” 陈栋梁牙关都快要咬碎了，良久后，强压下火气，干涩道：“陆市长，您这话说得……我们纪委当然是依法依规办案……” “依法依规？”陆涛冷笑，“那就请陈书记依法依规，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我要看到真相，不是应付差事的报告。就这样。” 不等陈栋梁再说什么，陆涛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眼神冰冷。 陈栋梁想当和事佬，两头不得罪？ 想错了。 在原则上，他陆涛寸步不让。 津沽这潭水，是该好好搅一搅了！ “这个……”陈栋梁发现电话挂断，气得猛地捏紧五指，咬牙切齿半晌，才把【混账】两个字咽回了肚子。 陈栋梁放下手机，沉默良久后，最终找出沈裕民的号码拨了过去。 冤有头，债有主，事情出在沈裕民这边，而且沈裕民是班长，这么大的事情，于情于理，都得通知沈裕民一声。 良久后，电话接通，沈裕民温和的声音传来：“栋梁书记，这么晚还没休息？” “沈书记，实在抱歉打扰您。”陈栋梁揉了揉脸，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蓝桥区这个事……陆市长把报告打回来了，说我们不认真，要求重查。我刚给他打电话解释，被……被顶回来了……” “哦？”沈裕民语气如常，平和道：“陆市长怎么说？” “他说我们调查浮于表面，说他不相信李希敢自作主张，非要我们查清陈全勇是否授意。”陈栋梁越说越急，然后苦笑道：“沈书记，您说这……调查组已经尽力了，现在这些证据，确实只能依靠两人的口述，没有实质性的留痕内容啊。可陆市长不依不饶，还说……” “还说什么？”沈裕民立刻道。 陈栋梁压低声音：“还说如果我们查不清楚，他就请上级纪委介入。这话说得太重了，真闹到上面，咱们津沽的脸面……” 电话那头的沈裕民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陆涛竟然会这么驳陈栋梁的面子。 原本他以为，只要陈栋梁出来和稀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陆涛较真了。 但事情一较真，那可就真的是难办了。 “呵呵……”沈裕民沉默少许后，笑着道：“栋梁书记，别着急。陆市长新来，想烧几把火，可以理解。但事情要一分为二地看，他要求严肃调查，这是对工作负责；但纪委办案，也要实事求是，不能因为领导有看法就改变调查方向。” “可他现在盯着不放，我这边……”陈栋梁欲言又止。 沈裕民轻笑一声：“这样，报告你们先按照他的要求，再进行补充调查，无非是多花一些时间进行具体的核查嘛，这样也是对同志和真相的负责。而且，有些事啊，急不得，冷一冷，反而看得更清楚。” 陈栋梁立即会意—— 沈裕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他拖。 第2684章 飙车族 “沈书记，我明白了。”陈栋梁犹豫良久后，最终叹了口气，然后道：“我尽力来吧，但是，陆市长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是老纪检了，有经验，有原则。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既要对组织负责，也要对同志负责。”沈裕民笑呵呵一声，然后接着道：“好了，早点休息，你辛苦了。” 话说完，沈裕民便挂断了电话。 “辛苦？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你们的夹板气……”陈栋梁放下手机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边是书记，一边是市长，哪个都得罪不起。 他这个纪委书记，说是同级监督，可真正监督起来，难啊！ 纪委书记监督市委书记，本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又加进来一个强势的市长，这水就更浑了。 而且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只怕这么走一步看一步，万一弄不好，就要在这夹板气的折腾下，掉进沟里去了。 想到这里，陈栋梁转头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心情复杂。 他知道，津沽市的官场，要起风了啊！ ……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陆涛将纪委报告打回的消息还是如夜风般迅速席卷津沽市官场。 每一个得先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第二反应就是头皮发麻。 打回纪委的报告？ 这莫说是在津沽市，就算是换做其他地方，也就是万分罕见的事情。 陈栋梁是什么人？市纪委书记，在津沽市排名第四的常委，可现在，他亲自组织调查、纪委常委会通过的报告，被新来的市长说打回就打回？ 这已经不只是在打陈栋梁的脸了，这是在挑战整个津沽官场的运行规则！ 而最明显的，是邱云斌那边。 他的电话就没停过，他一遍遍重复着沈裕民的指示精神：“要相信组织，相信纪委，一定会依法依规处理好。大家不要听信谣言，不要传播谣言，做好本职工作。” 但这些官话，安抚不了躁动的人心。 所有人都意识到，津沽的天，要变了。 陆涛这一招，是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到来——他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讲情面，他不怕得罪人。 夜深了，但津沽市官场的这个夜晚，无人入眠。 …… 与此同时，津沽市，环城高速。 李国平站在寒风中，身边跟着两名交警支队的干警，一个叫赵军，一个叫刘超。 这俩人，是他来津沽之后发掘出来的，是他的老部队出身，根脚干净，他只是招招手，这俩人就向他这位老战友、老首长靠拢了。 最近他一直在让这俩人留神关于飙车炸街的事情，最近俩人里面那个叫刘超的，给了回音，说最近听说绕城环线那边，深夜到凌晨那段，很容易会有飙车党炸街。 李国平没迟疑，直接就带着俩人杀了过来，守在了寒风里蹲点。 他知道，这次他来津沽，陆涛对他寄予厚望。 尤其是如今，陆涛出去调研，是在明面上烧火，目的就是便与他在暗处调查。 毕竟，那几辆来历成谜，被人刻意遮遮掩掩的超跑，很可能就是陆涛在津沽市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李局，风太大了，而且追超速的车可能有危险，要不您先回去吧，我跟刘超在这守着。”这时候，赵军看着李国平，低声道。 “一点儿风算什么，我当初当侦察兵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后来当干警了，为了抓犯人，也是经常熬大夜。”李国平笑呵呵一声，接着道：“就连咱们陆市长，当初为了救学校的孩子们，都跟持枪歹徒搏斗过，现在这算什么危险。” “啊？陆市长还做过这样的事情？真的假的？”刘超和赵军立刻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市长跟持枪歹徒搏斗，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我亲眼所见。”李国平笑呵呵一句，心中也有些唏嘘。 有时候想起来当初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事情，简直跟上辈子一样。 但毫无疑问的是，追随陆涛这一遭，他是一点儿都不后悔！ 能遇上这么个贵人，莫说晚上吹吹风，吹一辈子风都值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以及排气筒燃烧不充分产生的连续爆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李国平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炫目的车灯划破夜色。 紧接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如同闪电般从左侧超车道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呼啸着扑了过来，打在脸上都有些微疼。 “妈的，不要命了！赵军骂了一句，下意识就要踩油门追。 “别急。”李国平按住他，“跟上，保持距离，别让他发现。” 赵军点点头，控制着车速，远远地跟在那辆银灰色跑车后面。 那辆跑车显然没发现被跟踪，依旧保持着高速，在空旷的环线上飞驰，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开了几分钟，跑车一个急转弯，驶进了一条岔路。 赵军赶紧跟上，拐进去一看，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荒地，里面已经停了七八辆跑车，有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颜色各异。 那辆银灰色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车群中间。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跳下车，立刻被一群男女围住，传来阵阵哄笑声。 “李局，怎么办？”刘超低声问道。 李国平看了看停车场里的情况，大概有十来号人，大多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男男女女，穿着时髦，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要么就是跟在这些人身边的帮闲小弟和网红。 这群人聚在一处，抽烟喝酒，大声说笑，完全没把交规当回事。 “等。”李国平简洁地说道，“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两辆车停在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 那群年轻人闹腾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又来了两三辆车。 这下子，人似乎是来齐了，几个人回到车上，排成一列，缓缓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后，开始发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他们要开始了。”赵军说道。 果然，几乎是同时，所有车猛地加速，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引擎的嘶吼声撕破了夜晚的宁静。 “追！把车牌记下来！”李国平眼睛熠熠生辉：沉声道：“通知前面的同志，设卡，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第2685章 挂号 这些家伙开车的速度几乎是在玩命，车速至少在一百四十以上。 车子在环线上疯狂穿梭，而且不时做出危险的超车动作。 “这群王八蛋，真是不怕死！”赵军倒抽冷气道。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示意前面已经设好了卡。 “亮灯，拉警笛！把路给我封死，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李国平当即道。 刘超立刻取出警灯，扣在车顶棚上，霎那间，刺耳的警笛声，以及闪烁的警灯亮起，把那群飙车党吓了一跳。 一群人意识到不妙，开始疯狂加速，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 前方的道路已经设好了卡，这些人插翅难逃。 他们刚往前没多久，路边就已经设好了卡，铺设了路障，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十几名警员严阵以待。 这些人想逆行掉头时，李国平已经让刘超和赵军将车横过来，堵死了路。 一前一后，这群飙车党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一群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长长的黑色碳痕。 “下车！全部下车！”警察们围了上来，厉声喝道。 跑车里的年轻人不情愿地推开车门，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桀骜不驯的表情。 那个开银灰色跑车的花衬衫年轻人，更是吊儿郎当地靠在车上，斜眼看着走过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什么意思啊？我们就是大晚上的出来兜兜风，没危害公共安全，这也犯法吗？”花衬衫年轻人笑嘻嘻的说道。 李国平走上前，亮出证件：“我是津沽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国平。你们涉嫌危险驾驶、超速、非法改装车辆，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查处。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副局长？”花衬衫年轻人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李国平的证件，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但依旧不以为然，“李局长是吧？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开得快了点，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说着，他掏出一盒软中，抽出一根递给李国平：“李局，抽根烟，交个朋友。” “我不抽烟。”李国平一抬手打断他，冷冷地看着他，寒声道：“驾驶证、行驶证。” 花衬衫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他收回烟，哼了一声，从车里拿出证件，扔给李国平。 李国平接过证件，看了一眼。 车主名叫周兵，二十一岁，住在是滨海新区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周兵是吧？”李国平看着他，冷冰冰道：“知道你刚才的车速多少吗？” “没注意，可能……一百二三吧。”周兵随口说道。 “一百二三？”李国平冷笑，继而拔高语调，呵斥道：“我们测过了，最低的一百四，最高的一百八。这段路限速八十，你们超速几乎接近百分之百，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周兵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李局，这不至于吧？我们就是趁晚上玩玩，又没出什么事，也没伤着什么人。这样，您开个价，罚多少我们都认，行了吧？”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刘超和赵军都皱起了眉头。 这年轻人，太嚣张了，站在他对面的人可是李国平，津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儿八经的正局级干部。 在这样的人面前，竟然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甚至说出这种暗示收买的话，简直是活腻了。 李国平听到这话，也嘲弄的笑了：“开个价？周兵，你把交通法律法规当什么了？买卖？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是罚款就能解决的。危险驾驶，严重超速，可以吊销驾照，拘留，而且，你们的行为可以定性为危害公众安全，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周兵听到这话，这才有点慌了，急忙干笑道：“李局，您别吓唬我。我承认我们开得快了点，但也没那么严重吧？再说了……”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李局，咱们都是明白人。在津沽这地界，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您今天把我们拦了，我们认罚。但要是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哦？”李国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道：“怎么个不好法？你说说看。” 周兵见李国平追问，以为他态度有所松动，胆子又大了起来，玩味道：“李局，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把话说那么透呢？你们今晚这么大阵仗，说白了，不就是为了抓几个我们这样的小鱼小虾，好回去交差吗？” 周兵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警员，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真要有本事，去抓那些更横的啊！环线上比我们玩得野、玩得大的有的是！就拿沈公子来说吧，他那台绿牛，动静比我们这响多了，你们怎么不敢拦？怎么从来不见你们查他？还不是看人下菜碟，专挑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好欺负！” “沈公子？”李国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哪个沈公子？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在环线上有违法行为？我们津沽公安执法向来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周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鄙夷道：“李局，您这可就没意思了啊，这是跟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说说，在咱们津沽，还能有几个沈公子？当然是沈超雄沈大少啊！你做副局长的，他爸是谁，你能不知道？” “再说了，沈少那辆贴得花里胡哨的荧光绿兰博基尼，在你们公安口，尤其是在交警那边，那可是挂了号的免检产品！别说超速飙车了，我听说他就算喝了酒开着上街，都没人敢拦，搞不好还得开在前面给他开路当保镖！李局，您新来的，可能还没摸清门道，但下面办事的兄弟可都门儿清！您啊，就少在这儿跟我装不知道了。” 李国平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周兵：“挂了号？什么意思？谁给他挂的号？怎么个挂号法？” “交警不是医生，也没权力给人挂号！” “无灾无恙的，没人挂号，只有有病的人才挂号！” 第2686章 老子走歪儿坑爹 “李局，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有本事你别光查我们我们这几个有病的！” 周兵嘲弄的笑了笑，环视周围警员，声音拔高，道：“你们今天阵仗这么大，不就是找软柿子捏吗？有本事去把沈超雄那辆绿牛一块抓来，按一样的标准办！那才叫一视同仁！” 李国平漠然看着周兵，冷喝道：“今天抓你们，是按法律，明天查你说的那个沈公子，一样是按照法律！有一个查一个！谁有病，就查谁！谁挂了不该挂的号，我就给他销号！” 话说完之后，李国平转头看着刘超和赵军，沉声道：“把所有人、所有车，给我依法依规，查的清清楚楚！特别是改装、套牌、违法记录，一笔一笔核实！还有他们提及的那个沈超雄，也给我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超和赵军眼角抽抽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点头称是。 周围的其他交警们也是目光微凛，错愕看着李国平。 在场的人，谁没听说过沈超雄。 李国平现在这么干，是准备太岁头上动图啊！ 李国平如何能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神情，目光环视周遭，凛然道：“都给我听好了，也把话给我带出去！从今往后，在津沽，没有一辆车，能挂免检的牌照，没有一个人，能挂逃脱法网的号！谁敢危害公共安全，法律就摘谁的牌，谁敢徇私枉法，纪律就扒谁的皮！” 寒风呼啸，警灯闪烁，李国平的话在夜幕下掷地有声。 周遭死寂一片，所有人尽皆满面动容。 …… 夜已经深了，但陆涛还没休息。 他刚跟穆清开了个视频，看了看小灿灿。 这小丫头，随了穆清的基因，冰雪聪明，小小年纪就喜欢在那摆弄那些战机之类的模型，还玩的有模有样，穆清倒是想着重培养一下，但陆涛却让穆清不要过于着急。 早早就开始着重向某方面培养，搞不好会适得其反，不如随缘而为。 再者说了，他陆涛的女儿，也有了随缘的本钱。 莫说冰雪聪明，哪怕是个痴傻，也能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过完这一生。 刚挂了视频，陆涛心中正盘算着陈全勇的事情。 其实，他已经把主意给陈栋梁出了，只是不知道，陈栋梁听懂没听懂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手机就又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了眼号码，发现是李国平打过来的，目光立刻微动。 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给李国平分散注意力。 而这个时间段，李国平把电话打过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领导，打扰您休息了。”电话一接通，李国平立刻一句，然后接着道：“我这边刚刚发现了一个情况，我觉得很重要，必须马上向您汇报。” “你说。”陆涛目光微凛，道。 李国平当即便把晚上查飙车党，抓住周兵等人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详细言及了周兵提到【沈公子、荧光绿兰博基尼、交警队挂了号】这些关键信息。 “领导，我觉得这个周兵说的应该九成是真的。”李国平分析道：“这家伙的那个嚣张劲不像是装出来的，就是平行横惯了的。而且，他能说出沈超雄的这些事情，还能借此来压我，说明这个人也有些门路，对这个圈子的内幕也很了解。” 陆涛静静的听着，无意识的轻轻点头。 荧光绿兰博基尼，夸张的拉花……这些亲口，都和他那天在滨海大道上看到的那辆 超跑，特征完全吻合。 再加上后来交警那边紧张不安的样子，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而这也给陆涛敲响了警钟，家里的小家伙们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一定得好好管教，千万不能行差踏错。 多少人，干干净净了一辈子，辛辛苦苦了一辈子，最后却都是栽在了这些败家子的身上。 但愿，他陆涛不会重蹈覆辙！ 他的孩子们，不会成为坑爹的反面教材！ “我现在把周兵单独关起来了，不让人接触他，避免有人联系沈书记那边，让这家伙闭嘴。等下我再去突击审查一下他，试试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来更多有用有价值的东西。”这时候，李国平继续道。 “老李，你这次做得很好。”陆涛肯定一句，然后接着道：“这条线，要好好挖挖。这样，我明天以市政府的名义发问，要求你们津沽市公安局对全市重点车辆，尤其是涉嫌非法改装、多次违法记录的车辆，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排查。理由嘛，就说是为了遏制飙车、炸街等违法行为，净化交通环境，保护社会公共安全。” “领导，您这招高！”李国平眼睛一亮，道：“以整顿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查，谁也挑不出毛病！我现在就准备，明天一早就发通知。” “嗯，辛苦你了。”陆涛温和一句，然后接着道：“不过，既然闹这么大，肯定是已经打草惊蛇了，而且这些人，做事情都很隐蔽，车子未必会挂在他们的名下，要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另外，那个周兵，还是再好好挖挖，看看能不能吐出来什么。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一切按合理合法的程序来办，避免有人揪着你的流程说事。” 李国平立刻点头称是：“您放心，我知道的。” 陆涛挂断电话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满是嘲弄的冷笑，喃喃道：“也好，就从你儿子开始，看看你这个津沽的土皇帝，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屁股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腌臜事！”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那天超他们车队的人，肯定就是沈超雄。 否则的话，交警队不会那么卖力的遮掩，连监控都能恰好坏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通违法了，这是仗着老子的权势，完全不把公共安全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同样的，儿子不干净成这样，老子能干净到哪里？ 想到沈裕民那天唱歌时的动情模样，陆涛就觉得讽刺。 但也好，沈超雄的这辆荧光绿兰博基尼，只怕就要变成沈裕民的催命符了！ 第2687章 真不是人干的活 陈栋梁家中，书房内，烟雾缭绕。 陈栋梁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幅心情极差的样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书桌上摊开的，是有关蓝桥区李希、陈全勇一案的补充调查报告。 这一次，调查报告要详细的多，派出去的调查组下了大功夫，把蓝桥区区委的监控，以及李希、陈全勇和车上几个人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行程轨迹都查了一遍。 但最终调查得出的这些结果，让陈栋梁十分的头疼。 调查显示，在事发上午，陈全勇把李希叫到了他办公室，然后李希从陈全勇的办公室里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李希就安排那辆黑色帕萨特驶出了区委办公楼。 不仅如此，根据调取的通话记录显示，李希在跟踪陆涛的帕萨特时，还接到过从陈全勇办公室打过去的电话，时长还不算短，足足有三分钟。 虽然说，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够证明陈全勇是面授机宜，俩人的通话也没有录音内容。 但是，这一连串巧合串联在一起，指向性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 “踏马地，这个陈全勇，真是个蠢货！”陈栋梁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翻看了几页材料之后，忍不住爆粗口，骂了声娘。 跟踪市长调研车辆，这种蠢事也干得出来！干就干了，派出去的人一点儿能力都没有，竟然被陆涛给抓了个现行！ 被抓了也就算了，手底下的人还这么不靠谱，心理素质堪称没有，一吓就什么都说了！ 哪怕是后来又改口翻供，可是，还是被陆涛抓着不放，逼着纪委重新调查。 现在更好，做事情这么不仔细，满身都是破绽，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 这报告怎么出，怎么写？如实去处理？一旦递交上去，那陈全勇必然就完了！ 可不如实写，陆涛那边怎么交代？ 但如实写，沈裕民那边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这俩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得罪一个的。 陈栋梁犹豫再三后，烦躁地掐灭烟头，然后拿起手机，找到沈裕民的电话拨了过去。 横竖这是沈裕民给他添的麻烦，他睡不好，那沈裕民就也别想睡个囫囵觉。 电话响了六七声后才接通，那头传来了沈裕民带着困倦和略有些不满的声音：“栋梁书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书记，打扰您了。”陈栋梁干笑一声，然后接着道：“还是蓝桥区陈全勇和李希的那个案子，调查组这边有了些新进展、新情况，我想先向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情况？你说。”沈裕民道。 陈栋梁立刻将调查结果简要告知了沈裕民，说了一下监控显示，李希出发之前，陈全勇把李希叫进办公室，以及李希在跟踪陆涛的路上，曾接到过从陈全勇办公室里打出的电话。 电话那头沈裕民沉默几秒，然后不咸不淡的平静道：“栋梁书记，这些事情能说明什么呢？区委书记把区委办主任叫到办公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能是布置工作呢？当然，就算是告诉他陆市长去了蓝桥区，也未必就是让他去跟踪嘛！至于打电话，一个电话而已，或许是布置其他什么工作呢？难道区委书记还不能给区委办主任打电话吗？我们办案需要的是证据，巧合是不能拿来做证据的嘛！” “沈书记，您说的是。”陈栋梁急忙一句，然后接着道：“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些确实不能作为证据。但是，陆市长那边只怕不会这么认为。他说的很明确，不相信李希会自作主张。现在查出来这些巧合，我觉得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那你的意思呢？”沈裕民有些不快道。 陈栋梁斟酌着用词道：“沈书记我的意思，这事儿现在有点棘手。想请您帮我拿个确定的主意。” “我不是说了吗？调查要细致，要把所有细节都核实清楚，不要这么着急嘛！我们要对同志对组织负责！”沈裕民如何会说确定的话，当即淡淡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陈栋梁见沈裕民不肯下决断，当即道：“但是您也知道陆市长的性格，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是把事情闹到上级纪委部门，到时候更被动！而且，如果时间久了，只怕陆市长要认为我们津沽市纪委的能力有问题，办案不力了。” 他今天想了很久，拖字诀是好办法。 可是，陆涛的性格，会让他拖吗？ 万一真的拖久了，搞不好，陆涛反手一刀就朝他砍过来了。 他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陈全勇这种混账的身上。 沈裕民听着陈栋梁的话，脸上的不快之色越来越浓，淡淡道：“纪委是独立的纪律检查监察机关，独立行使监督权，办案要讲究独立性，这件事情，栋梁书记你自己看着来吧，不必再征求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但是，我有一句话要提醒你，津沽市的发展，需要稳定的环境，需要团结的班子！” 一语落下，沈裕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踏马地！” 陈栋梁听到电话挂断，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怒骂一句。 沈裕民说是没意见，但话其实说的是再明白不过了，案子可以查，但是要注意影响、注意团结，说白了，就是让他把握好度，给陆涛一个交代，也不至于闹大。 可这个度，怎么把握？ 看陆涛的意思，是铁了心想把陈全勇给拿下，一个李希根本交代不了，如果玩拖字诀，陆涛肯定要把事情捅到上级纪委部门，而且还要说他一个办案不力。 但沈裕民的意思，明显是要护住陈全勇，如果跟陆涛的态度走，那么就把沈裕民给得罪了，以后的工作就难做了。 现在，是两个大神仙打架，他这个中号神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栋梁又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忍不住怒骂道：“这纪委书记，真踏马不是人干的！” 第2688章 当局者迷 难吶！ 陈栋梁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烟云缭绕，脸色难看。 他在纪检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也处理过不少棘手的事情，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愁闷过。 一边是强势的市委书记，一边是强势的市长，而且两人都是手眼通天，两边一起较劲，把他这个纪委书记夹在中间，当真是左右为难。 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怎么还不睡，这都几点了？”这时候，书房门被推开，老妻一看到他夹着烟坐在书桌后，还有烟灰缸里那满满的烟蒂，立刻皱眉道：“怎么还抽这么多烟，遇到难事了？” “棘手的厉害。”陈栋梁见妻子进来，急忙将手里捏着的烟掐熄，然后苦笑摇头道：“遇到麻烦事了，被人夹在中间，两边都是我得罪不起，招惹不起的人，都是通天的神仙。” “保密吗？能跟我说吗？”陈妻见状，当即向陈栋梁好奇的询问道。 “说说倒也无妨。”陈栋梁摇摇头，然后便将一应情况告知了妻子。 “你糊涂啊！”陈妻听完他的话，立刻笑着摇了摇头，道：“陆市长不是都已经把主意给你出了吗？你怎么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给我出了主意？什么时候给我出的主意？我怎么不知道？”陈栋梁都被说糊涂了。 “你啊，是当局者迷。”陈妻笑着摇摇头，道：“他不是说了，要请上级纪委部门的人下来一起查？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知道你办不好这件事，很为难，所以，不需要你为难，只要你如实来做，如实来说就行了，具体判断，他来决定。” 陈栋梁愣住了，错愕看向妻子。 他当时听到这番话之后，心里觉得陆涛这么说是在吓唬他，是在向他示威，是在逼迫他拿出来一个结论，否则就要整他。 可现在听妻子这话的意思，他好像是有点儿想多了，陆涛压根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陆涛想要他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不偏不倚，按规矩办。 调查结果是什么，那就写什么，至于最后怎么处理，那是陆涛，是沈裕民，是上级纪委的事情，是这些人博弈的结果，至于他这个纪委书记，履行好监督职责就行了。 “你可真是我的解语花吶！”陈栋梁想到这里，瞬间茅塞顿开，忍不住脸上露出喜色，向老妻欣喜道。 他被难得够呛，不知道该如何做，可现在，妻子一番话，算是叫醒他这个梦中人了。 “你啊，就是钻牛角尖了。”陈妻摇摇头，接着道：“赶紧休息吧，别多想了，明天把报告交上去，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他们神仙打架，你看热闹就行了。” “对，就这么干！”陈栋梁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用力点点头，心情分外轻松。 陈妻笑着摇摇头，然后接着道：“不过啊，我看那个陆市长其实挺好的，他不仅把办法给你找了，其实连借口都给你找好了。沈裕民到时候怪罪，你就说是他压得紧就行了。” 陈栋梁一怔。 但想想，还真是妻子说的这个道理。 此前他只觉得陆涛的态度实在是太差了。 他心里全是不满和愤懑。 但现在被妻子这么一点，回头想想，陆涛就是要用这种极差的态度，好让他在沈裕民那好有个交代。 想通了这一点儿，他忍不住有些汗颜起来。 这位陆市长，虽然年轻，考虑事情还真是方方面面都挺全面的，反倒是他，错把别人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这么看的话，陆涛嘴狠心不坏，此番事了后，到时候可以考虑多一些接触。 “好了，赶紧休息吧，别熬了。”陈妻急忙催促道。 陈栋梁这才笑着点点头，起身便去洗漱，心情舒适下，嘴里都哼起了小曲。 …… 【这个陈栋梁，谁都不想得罪，天底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与此同时，沈裕民冷哼一声，脸上神情满是不快。 不过，他倒也不止是不满于陈栋梁的推三阻四，而是从陈栋梁的推三阻四中察觉到了一种极为不好的信号，准确的说，是局面失去控制的信号。 若是换做往日，不过是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涉及什么原则性或者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他跟陈栋梁说一声，陈栋梁也就帮忙遮掩了。 可现在，陈栋梁这么吞吞吐吐，推脱不定，说明现在的人心比以前出现了变化，诸如陈栋梁这些人，在陆涛到来之后，都已开始权衡利弊，不敢贸贸然选边站。 虽然不快，但他其实也能理解陈栋梁这些人的担心。 毕竟，陆涛现在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早已是年轻一代里的第一人，无人能够与其比肩，没有谁能盖住他身上那绚烂的光辉。 这么说吧，只要陆涛不行差踏错，自身出问题，或者是身体出现疾病，未来的位置里面，必定会有陆涛的一席之地，甚至，说句更不客气点儿的话，至少从如今的局面看起来，掰着指头去算，算来算去，也只有陆涛才有那个独一无二的相。 这样的人，陈栋梁怎么敢轻易去得罪呢？ 现在得罪，一时间是痛快了，可未来呢？ 官场上，人要有远虑啊，要看到的，不止是眼下的路，还得是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后的路！ 只可惜，他和陆涛不是同路人，双方的纠葛太深，没办法坐在一起。 他的使命，许明坤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要把陆涛的希望，摁死在津沽这里！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候，沈裕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当看到是邱云斌的号码后，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接通后，道：“什么事？” “领导，公安口那边出了点儿事……”邱云斌压低了声音，道：“交警那边抓了个飙车党，对方把超雄给点了！说他的车在公安口挂了号！而且还把超雄有辆绿色兰博基尼的事情给说出来了，就是当初在滨海大道超陆市长车的那辆……” 第2689章 滚出去 “这个孽畜！”沈裕民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迅速问道：“这件事情，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吗？” 如今正是陈全勇的事情闹腾的厉害的时候，偏偏沈超雄的事情又被点了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一旦被陆涛得知的话，只怕就要大动干戈来做文章了。 “带队抓人的就是李国平副局长，我估计，他们已经知道了。”邱云斌苦涩道。 沈裕民脸色阴沉的快要挤出水来了。 他刚刚问话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他这是多此一问了。 毕竟如果事情没传扬出去的话，邱云斌也不会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 “这个孽畜！”沈裕民忍不住又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领导，您息怒，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邱云斌急忙一句，然后接着道：“我估计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肯定会揪着不放，大动干戈。不过，我已经跟交警那边，还有那小子的家人那边打了招呼，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再说什么不该说。而且车子不在超雄的名下，之前的记录也都抹掉了，只要不承认，那就死无对证。” “云斌，辛苦你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你添累了。”沈裕民微微颔首，向邱云斌道了声谢。 这个秘书，也是兢兢业业。 大晚上的，为了沈超雄的事情而东奔西走，到处匆忙。 “领导，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一点小事罢了，算不得什么。”邱云斌慌忙谦逊两句，然后接着道：“这些事情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一定得再叮嘱一下超雄，最近风高浪急，让他千万要小心再小心。其实最好是，能让他出去待一段时间，等到津沽这边的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让他回来。” 在邱云斌看来，沈超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定时炸弹，让这家伙待在津沽的话，搞不好什么时候，这颗炸弹就会爆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沈超雄赶快离开津沽，去海外，离陆涛的视线远远的，就算是闹出来什么事儿，也能在外面解决，祸害的也是海外的老百姓。 当然，他这么做不止是为沈裕民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他和沈裕民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沈裕民因为沈超雄的事情出了什么麻烦，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而且，沈超雄出了事儿，都是他帮忙擦屁股善后，他很担心，沈超雄后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惹出什么麻烦，把他给连累了，那就连哭也没地方哭了。 【出去！】 沈裕民目光动了动。 他知道，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这么干了。 沈超雄这个孽障，实在是太不省心了，赶紧滚出去，离得远远地，才能少些事情，才能避免被陆涛抓住什么小辫子。 其实，他以前也想过这么干，也把沈超雄丢出去过。 只是，这混账东西是窝里横惯了，习惯了在家里什么事儿都有人擦屁股，出去也不省心，也在外面闹出过一些事，并且因此吃了亏，所以后来就又偷偷跑了回来。 他当时心软，再加上觉得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就没再理会。 但现在看来，现在是不能再心软了。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来跟他说。”沈裕民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那就先这样，我来联系超雄，你盯着点儿那边，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跟我说。” 沈裕民挂断电话后，便便找到沈超雄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沈超雄亢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音乐声，以及女人的笑声：“爸，什么事儿啊？我睡觉呢！” “放你的屁！你当我是聋了，听不到你那边的动静？”沈裕民怒喝一句，强压着火气，继续道：“你最近开车出去了吗？” “开车？没有啊，我最近都把车送出去保养了。”沈超雄立刻道。 沈裕民松了口气，然后厉声道：“你最近记住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一定不要再开你的那几辆车了。现在已经有人把你的事情捅出来，陆涛已经知道超车的人是你了！” “知道就知道呗，他又没证据。爸，您就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还有事没，我这边挺忙的。”沈超雄满不在乎的随口道。 “有事！”沈裕民呵斥一声，接着道：“你准备一下，这两天把东西收拾收拾，赶紧出去。” 沈超雄的口气瞬间紧张起来：“出去？爸，怎么了，您要出事了？” “混账！你就那么盼着我出事吗？”沈裕民立刻怒喝一声，气得肺都快炸了，也就是沈超雄不在眼前，否则的话，真想劈手甩他两个大耳光。 “没事就好，那您让我出去干嘛啊？外面的月亮不圆，我吃不惯也睡不惯，不去。”沈超雄松了口气，然后漫不经心道。 “出去避风头！你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沈裕民冷冰冰一句，接着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出去的话，我就派人把你压出去！” 沈超雄听得出来，沈裕民这次的态度是比较坚决，没有回寰的余地，撇撇嘴，闷哼道：“您这还真被陆涛给吓到了啊，您是书记，他是市长，他管得着您吗？” “别废话，抓紧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你离开津沽！”沈裕民冷声道。 “三天？”沈超雄的声音立刻拔高了：“怎么可能？我出去前不得跟朋友吃个饭，不得收拾东西，不得准备准备！仨月吧！” “吃个屁，你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还有，我给你一星期，最多一星期时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沈裕民冷哼道。 沈超雄不爽道：“半个月，马上就是我妈生日了，我给她过完生日走。” 沈裕民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声道：“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半个月后你要是还没走，我就找人把你送出去，而且出去之后，一分钱你都别想要！” 话说完，沈裕民啪地就挂断了电话。 沈超雄撇撇嘴，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一星期，怎么可能够！ 歌舞剧团那个叫楚曦的小妞儿他还没整到手呢，怎么着，都得整到手之后再走！ 第2690章 威逼 “沈少，沈书记有啥指使？是不是又让你低调啊？” 沈超雄挂断电话，脸上满是烦躁，这时候，正在不远处抱着几个穿着清凉女孩儿随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的狐朋狗友们，立刻笑嘻嘻的询问道。 “低调个屁。”沈超雄啐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灌了一口，脸上满是桀骜不驯：“老头子是让老子出去避避风头，新来的那个陆涛盯上我了！” “我靠，沈少就是面子大啊，市长面前挂了号。”狐朋狗友们立刻嘿嘿调侃两句，然后接着道：“沈少，你是打算去哪儿？带上兄弟们一起，海外玩的更开啊！” “急什么！问老头子要了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想想去哪儿好！其实啊，外面的月亮没里面圆，在家里多舒服！”沈超雄摆摆手，脑海中却是不由得又浮起楚曦那张清冷倔强的面庞，还有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想着想着，他心头一股子火不由得升腾起来。 半个月时间，足够他拿下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娘们了。 要是能带着她一起出去，那才是舒坦。 到时候，到了本地，正好找个本地的，来个东西方文化交流与碰撞。 “半个月？那雄哥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潇洒潇洒了。”狐朋狗友挤眉弄眼，笑嘻嘻道：“听说最近新开了个场子，妞特别正，要不等下去验验货？” “没兴趣。”沈超雄心不在焉的摆摆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曦。 之前那些女人，要么是冲着他的钱和身份来的，要么是半推半就，而且绝大多数一听到他是书记公子，骨头都酥了，只差没有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楚曦这种油盐不进、还敢挂他电话的，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胜负欲。 尤其是想到老头子似乎也对楚曦有点儿感兴趣，他心里的念头就更歪了—— 【老子看上的人，亲爹也得让！】 想到这里，沈超雄拿起手机，找到孙团长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孙团长都睡下了，被吵醒后，一看到是沈超雄的电话，脸上满是苦楚，唉声叹气良久后，强挤出笑容接通电话，小心翼翼道：“沈少，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您有什么指示？” “老孙，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沈超雄懒得跟孙团长拐弯抹角，语气不善的开门见山道“那个楚曦，点头了没有？” 孙团长心里连连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沈少，这个……小楚她性格比较倔，我做了很多工作，但她还是……还是没松口。您看，是不是再给她点时间，或者……团里还有其他不错的姑娘，条件也都很好，也愿意配合……” “放你妈的屁！”沈超雄一听到这话，立刻瞪圆了眼睛，怒骂道：“姓孙的，你他妈跟我这打太极呢？我告诉你，老子没那么多耐心！我管她倔不倔，我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紧跟着，沈超雄不耐烦的冷声道：“我再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之内，我要看到楚曦乖乖到我面前来。如果她还不识相，你这个团长，就他妈别干了！听见没有？” 孙团长拿着电话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沈超雄这话不是开玩笑。 这个纨绔子弟真干得出来，而且也有这个能量。 之前的时候，沈超雄飙车，有个不长眼的交警支队副队长拦他，他一口唾沫就啐到了人家的脸上，放出话来要处置了对方，结果没几天，那个副队长就被协调到了一个山洼洼里面。 山洼洼里面有啥交通需要指挥的，摆明了就是整人吗？ 不仅如此，去了山洼洼里面之后，沈超雄也没罢休，不停地让人找那个副队长的茬。 几次三番后，那个副队长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只能选择辞职，这风波才算平息。 如果沈超雄真要把他这个歌舞剧团的团长给拿掉，那也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沈少，您息怒，息怒……”孙团长只能干笑着连连陪着小心，然后放低了姿态，低声道：“您放心，我一定再想办法，再做工作。但是楚曦这孩子，轴得很，万一她真铁了心……” “没有万一！”沈超雄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冷冰冰道：“孙团长，你告诉她，乖乖听话，以后在津沽，我保她顺风顺水，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要是不听话……” 话说到这里，沈超雄故意拖长了音调，“别说在歌舞剧团了，我让她下半辈子连舞都没得跳！踏马地，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 一语落下，沈超雄直接挂断电话。 孙团长见电话挂断，长叹一声，靠在了床头，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现在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沈超雄下了最后通牒，他要是办不成，团长位置难保；可楚曦那个性格，完全软硬不吃，他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完全不带能搞定的样子。 有时候，他也都纳了闷了，怎么着楚曦就这么糊涂，这可是沈公子啊，他要是招招手，歌舞剧团多少女孩儿都得往上凑，偏偏楚曦摆着张冷脸！ 说她装清高？那明显不是，是真的完全不吃这套，没有待价而沽的意思。 说她愚蠢？可是，这女孩儿看着挺聪明的啊！ “这叫什么事啊……”孙团长痛苦地捂住脸。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决定，明天再找楚曦谈最后一次，把沈超雄的威胁原原本本告诉她，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楚曦还是不答应，那他也只能选择自保，按照沈超雄的意思，想办法让楚曦滚蛋了。 ……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陈栋梁看着面前两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材料，目光变幻不定。 这材料里的内容，跟他昨晚跟沈裕民电话里汇报的内容一致，但格式更正式，措辞更严谨，将调查到的所有细节一一罗列，虽然结论部分写着【暂无直接证据证明陈全勇同志授意李希跟踪陆市长，但不排除相关可能，请研究决定。】 深吸一口气后，陈栋梁心中做出决定，拿起笔，在两份报告上分别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叫来秘书：“把这两份补充调查报告，一份送去沈书记办公室，一份送去陆市长办公室！电子版也同步发过去！” 烫手的山芋，他扔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两位神仙怎么打架了！ 第2691章 宁为玉碎 报告很快便送到了沈裕民的案头。 沈裕民拿到报告后，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报告的措辞虽然依旧克制，在结论部分留有余地，可是，也埋下了引子，而且根据调查内容，通篇读下来，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李希的行为并非个人擅作主张，陈全勇难辞其咎。 “陈栋梁！”沈裕民一巴掌将报告拍在桌子上，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他没想到，陈栋梁竟是把这么一份不利于陈全勇的报告给丢了出来，这分明是做出了选择，两不相帮，但这个两不相帮，就等于是在事实层面，倒向了陆涛那边。 他知道，现在陆涛估计也看到了相似的内容。 以陆涛的性格和此前的态度，会做什么，简直就是秃子头上摆着的虱子！ “云斌，这份报告，纪委也送去陆市长那里了吧？”沈裕民抬头，向邱云斌询问道。 邱云斌小心翼翼看着沈裕民的脸色，恭敬称是：“我问过纪委的同志，说同时给您和陆市长送去了，电子版也同步发过去了。” 沈裕民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冷笑一声：“好啊，栋梁书记这次调查的很深入嘛！” 邱云斌不敢接话，他知道沈裕民这是动了震怒。 陈栋梁的这份报告，等于是把球又踢了回来，把难题重新交到了沈裕民的手上，倒逼着沈裕民必须就陈全勇的问题做出明确的表态。 如果沈裕民强行保全陈全勇，陆涛绝对不会罢休，甚至借机发难，指责包庇！ 【怎么办？！】 沈裕民目光变幻，脸色阴沉如墨。 这件事，属实是有些不太好处理。 陆涛是在拿这件事立威，同样的，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反应。 如果硬顶回去，陆涛极有可能将事情闹腾起来，哪怕上级纪委是许明坤的一亩三分地，但事情闹腾起来，上级领导们会怎么看？会不会认为他沈裕民在津沽搞独立王国？会不会认为他沈裕民气量狭窄，容不得人？ 这些风评，他是不愿意得到的，毕竟，他也希望未来能更进一步。 弃车保帅？陈全勇是他提拔起来的人，跟了他不少年，也知道不少事情，虽然说，哪怕是放弃了，陈全勇也不敢胡说八道，可是，不闻不问，必然会寒了下面人的心！ 而且，一步退，步步退，这次退了，陆涛的气焰必定更加炽盛，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冲着他来？ 两难吶！ 沈裕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市长，是实实在在的给他带来了一些棘手的压力。 “先看看陆市长的反应。”良久后，沈裕民缓缓开口，带着冷意道：“你以办公厅的名义，晚点儿打个电话过来，看看他对这件事的意见！” …… 几乎在沈裕民收到报告的同时，温观潮也拿平板将电子档的文件递给了陆涛。 “这才像个样子！”陆涛一目十行的看完报告，淡淡笑着点点头。 陈栋梁这回总算是没让他失望，虽然报告在结论书还有个尾巴，但至少事实讲的很清楚。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事实清楚！ “领导，陈书记这份报告，算是把皮球踢给了市委，也踢给了您。”温观潮等到陆涛看完后，低声一句，然后接着道：“不过，沈书记那边估计不会轻易对陈全勇下重手。” “那是他的事情，他下不下重手，也不重要。”陆涛摆摆手，熄了平板的屏幕后，向温观潮淡淡道：“你等会儿以我的名义，给市委办的郭主任打个电话，就说我说了，既然市纪委得不出更详细的结论，那么就交由上级纪委组织来介入调查。”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用这种方式，来迫使沈裕民同意把陈全勇拿下。 这不仅仅是立威，更是要撕开津沽这看似平静水面下的第一道口子，看看下面到底是藏着多少淤泥。 …… 与此同时，津沽市歌舞剧团。 楚曦依旧在角落里默默压腿，神情平静，但眼底还是难掩失落。 她渴望舞台，这些年有时候也在幻想，希望能有个奇迹降临，恢复她《海河颂》A角儿的身份，但可惜，幻想终归是幻想，难以实现。 “楚曦，跟我来一趟。” 这时候，孙团长出现在排练室，扫了楚曦一眼，淡淡道。 楚曦心微微一沉，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练功服，挺直脊背，跟在孙团长身后，向办公室走去。 走在路上，她能听到后面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团长又找她，估计是要说什么事儿！受冷落这么久，这回该服软了吧？】 【难说，你看她样子挺倔的。】 【倔有什么用，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楚曦对这些话恍若未闻，她走她的路，不听别人的评判。 一进办公室，孙团长把门带上后，没有像上次那样客套的倒水，而是抬起手搓了搓脸，简单直接地切入正题：“小楚啊，我长话短说！看上你的人，来头大的超出你的想象！那边说了，也给了最后期限！一星期，一星期之内，如果你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让你从歌舞团滚蛋，而且还说了，让你以后跳不了舞……” 楚曦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来。 孙团长叹了口气，继续道：“小楚啊，我知道你心气高，有追求，可现实就是这样，有些人，咱们真的得罪不起！你听我一句劝，退一步海阔天空！跟了那位，亏待不了你，物质上的、资源上的、前途上的，他都能给你！何必为了这点事，自毁前程，甚至惹大麻烦呢？” 楚曦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指甲陷进掌心，带来钻心的疼，她沉默良久后，抬起头，道：“团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之前的……关照。” 她顿了顿，挺直了脊背，就像是风雪中不肯弯腰的青竹：“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跳舞，是因为热爱。我的前途，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去挣。如果因为我不接受某些人的好意，就要离开歌舞剧团，甚至失去跳舞的资格……” “那么，这个歌舞剧团，我不待了，这个舞，我不跳了……” 第2692章 不为瓦全 “你……” 孙团长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曦。 他没想到楚曦会决绝到这种地步，宁可放弃津沽市歌舞剧团的工作，以及视若生命的舞蹈，也绝不妥协。 “小楚，你……你别冲动！你想想你多年的苦练，想想你妈对你的期望！离开了津沽歌舞剧团，以后你去哪？你的路还长着呢！”孙团长急忙道。 他并不想真的逼走楚曦，而是希望楚曦能够妥协。 但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佩服楚曦了。 歌舞剧团也是个名利场，这些年，团里进进出出的漂亮姑娘不知凡几，他早就见惯了那些人为了资源，挤破了头去争去抢的事情。 甚至，还有的一些女孩儿，为了能够拿到A角，对他都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明示。 可楚曦呢？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楚曦竟然还是不愿妥协。 楚曦笑着摇摇头，平静道：“世界这么大，总有能跳舞的地方。如果哪里都要面对这些，我宁可去教小孩子跳舞，或者改行做点别的。至于我妈，我相信，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我的，她也不希望她的女儿为了跳舞，就丢掉了自己的心。” 说到这里，楚曦向孙团长微微欠身：“团长，如果这是团里的决定，我接受。辞职报告，我会尽快写好交给您。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话说完，楚曦不再看孙团长错愕又复杂的脸色，转身，拉开门，大步向外走去。 但门关上的刹那，楚曦的眼圈就红了，深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放弃舞蹈，说的轻松，可是，想到就要失去这一切，她的心就跟被剜掉了一块。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再苦再难她都没有放弃，也是对舞蹈的热情，支撑着她走过了那段母亲罹患疾病时的艰难时光。 但她不后悔，有些底线，真的不能破。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要给陆涛打个电话，把心里的酸楚全都告诉陆涛，可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陆涛带来任何的麻烦和困扰。 陆涛帮过她，给过她新生的勇气和希望，她不想成为陆涛的负累。 楚曦想到这里，抬起纤细的手指，擦拭掉眼角沁出的泪痕，挺直了脊背，朝练功房走去。 哪怕只剩下最后几天，她也要跳好每一分钟。 这是她对舞蹈，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这可怎么是好……” 孙团长双手抱头，只觉得头大如斗，整个人都有些快要崩溃了。 楚曦这情况，让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沈超雄交代。 但最终，他还是只能把电话拨给了沈超雄，说清楚情况后，干笑道：“沈少，小楚的态度坚决，我跟她说了之后，她宁可离开津沽市歌舞剧团，也宁可以后不跳舞。” “这臭娘们，真是反了她了，她以为自己是七仙女吗？装什么守身如玉的贞洁烈妇！”沈超雄听到这话，立刻怒骂几声，然后向孙团长阴恻恻道：“老孙，你是不是没尽力？” “沈少，天地良心，我真的把该说的能说的全都说了，她就是这种性格。”孙团长苦笑一声，道：“人各有志，强扭的瓜……” “她还是个雏儿？”但不等孙团长把话说完，沈超雄就打断了他的话。 孙团长一阵无语，这沈超雄，是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啊，满脑袋都是这些事情。 “我不知道。”孙团长苦涩的干笑道。 “一定是的！只有雏儿才有这么烈的性子！”沈超雄立刻兴奋一句，喃喃道：“他奶奶，这次算是捞着了！” 这么漂亮，还是个雏儿，那可真是难得了。 他就喜欢这个干净的调调。 “老孙，你们团里有没有跟他关系好的妞儿？”沈超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后，向孙团长询问道。 强扭的瓜不甜？扯淡！ 强扭的瓜吃起来才有味道。 既然孙团长搞不定，那么，他就用他的办法来搞定。 孙团长倒抽口冷气，立刻意识到了沈超雄打算干什么，急忙颤声道：“沈少，这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妥当不妥当的不用你管！”沈超雄冷哼一声，然后接着道：“到底有还是没有？她不想干了，你不会也不想干吧……” 孙团长听到这话，倒抽一口冷气，颤声道：“那倒确实是有一个……” “联系联系，让她出来见见我。”沈超雄立刻冷笑道：“别告诉我，你们团全都是贞洁烈妇，冰清玉洁的仙女！” …… 与此同时，温观潮已经将电话拨给了郭云斌。 “观潮同志，你好啊，有什么指示？”郭云斌接通电话后，态度还是很热情，不过心中也是有些好奇，想知道陆涛是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邱主任，您太客气了，我哪里敢有什么指示……”温观潮急忙客套一句，然后接着道：“是陆市长有个情况，需要我向您汇报，并请您及时转报沈书记。” “哦？陆市长有什么指示？请讲。”邱云斌立刻微笑道。 “是这样的，陆市长认为，既然市纪委没办法彻底查清事实，明确责任，那么，为了维护党纪法纪的严肃性，建议按照程序将相关材料呈报上级纪委机关，请求上级纪委机关介入审查，给予处理指导。”温观潮平和微笑道。 邱云斌目光微凛。 沈裕民让他静观其变，看看陆涛的态度，但没想到，陆涛的态度表露的会这么快，而且还这么坚决。 这位陆书记，当真是个急性子，分分毫毫都不想等啊！ “邱主任，就是这么个事儿，麻烦您帮陆市长跟沈书记汇报一下，我这边还要陪领导调研，就先挂了，辛苦了，等回去，我当面找您道谢。”这时候，温观潮又笑呵呵一句。 “好的，我知道了，我尽快向沈书记汇报。”邱云斌笑呵呵点头，但神情凝重。 陆涛这是在用这一手来倒逼沈裕民啊！ 那沈裕民会怎么做，是妥协，还是继续回护陈全勇？ 第2693章 与民同乐？微服私访 邱云斌放下电话后，便急忙赶去了沈裕民的办公室，把温观潮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 沈裕民静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邱云斌很清楚，沈书记越是平静，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上报上级纪委……”沈裕民缓缓重复一遍后，冷笑道：“陆涛同志这是信不过我们津沽市纪委，也信不过我沈裕民能处理好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啊！” 话说到这里，沈裕民转头冷然看着邱云斌，沉声道：“云斌，马上以市委办的名义向市纪委和市府办回函，市委将派出督察组深入调查！强调，在市委未形成统一意见并上报上级党委批准之前，任何个人、单位不得擅自越级上报！这是组织原则，也是政治纪律！” “是，书记。”邱云斌心中一凛。 沈裕民这是要把陆涛准备越级上报的行为提到违法政治纪律的高度，给陆涛的头上套一个紧箍咒啊！ 这样一来，陆涛如果再坚持上报，那就不是工作之争，而是不讲政治规矩，同样的，到时候，上级不会认为是沈裕民容不得人，而是会觉得陆涛目中无人。 姜是老的辣，这位书记大人的手段，还是凌厉的啊！ “另外……”沈裕民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寒芒，继续道：“你找机会，给陈栋梁递个话，告诉他，纪委办案，一切要以事实为依据，同样的，要讲政治，也要顾全大局！如果因为纪委的调查结果，闹得上下不宁，他这个纪委书记，就掂量掂量自己肩上的责任！” 这话就更重了，等于是在警告陈栋梁，后面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他陈栋梁就是破坏大局的罪魁祸首，是要把压力重新传回陈栋梁的身上，迫使他日后在类似问题上谨慎站队，或者是想办法把这份报告给修正回来。 邱云斌领命而去后，沈裕民靠在办公椅里，望着窗外的天空，眉头深锁。 陆涛这家伙，来者不善，步步紧逼。 陈全勇的事情，不管怎么拖，恐怕都是难以善了。 虽然许明坤肯定会帮他周旋转圜，但是，事情一旦往上走，那就万般不由人！尤其是陆涛的特殊背景，上面会怎么看，是支持陆涛的较真，还是维护他沈裕民在津沽的权威？ 忽然间，他又想起了沈超雄。 陆涛在陈全勇的事情上如此强势，会不会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实际上是想要从沈超雄的身上下手，借此为突破口，剑指他沈裕民本人！ 并非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陆涛已经注意到沈超雄了。 想到这里，沈裕民的心立刻一沉。 他必须要尽快让沈超雄离开，同样的，他也得给陆涛找点别的事情分分心，把注意力散一下，否则的话，麻烦无数。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晚上。 陆涛在西河区的调研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准确的说，是西河区这边在得悉了蓝桥区发生的事情之后，准备的比较充分。 不过，西河区这边的工作也都比较虚，这里是津沽市着力打造的文化创意产业聚集区，基本上都是一些文化企业、创意企业。 回酒店的路上，陆涛看到温观潮一会儿的功夫就挂断了几个电话，当即笑着道：“观潮，怎么了，是不是朋友们有约啊？” “嗯，我以前跑文化口新闻的时候，认识几个西河区搞文化创意产业的朋友，有写东西，也有做编剧的，还有记者、导演什么的，他们听说我来西河区了，就想跟我约一下，见个面。”温观潮急忙点头称是，然后接着道：“领导您放心，我已经把他们都推了。” 他有些担心，这些人见他不止是为了叙旧，还是为了他身上这层市长秘书的身份，想要找他帮忙办事，或者是拉近下关系。 但现在这节骨眼上，他可是不敢节外生枝，惹得陆涛心中不快。 “虽然你现在身份变了，但是也不能拒朋友与千里之外嘛！贫贱之交不可弃，不能说现在位置变了，连朋友都不要了嘛！我们是讲纪律的，但也是有人情味的嘛！”陆涛笑着摆摆手，平和道：“晚上没什么事，你该去还是过去。” “谢谢领导。”温观潮见陆涛不是在说笑，心中瞬间大喜过望，急忙向他道了声谢。 “去可以，但是也要记住，君子之交淡如水。”陆涛笑着摆摆手，向温观潮平和一句后，目光陡然一转，道：“这样，晚上你过去的时候，我跟你一块过去。” 温观潮错愕向陆涛看去，道：“领导，您这是要与民同乐？” 他着实没想到，陆涛竟然打算跟他一块过去。 “什么与民同乐！我这是微服私访。”陆涛看着温观潮轻笑一声，道：“我是去听听你们这些文化圈的人，平时聊些什么，对津沽的文化环境、还有津沽政府的一些政策，有什么最真实的看法！” “是，是我失言了。”温观潮慌忙纠正自己的话，然后道：“行，那我联系他们，就说我晚上有空了，到时候带个朋友一块过去，晚上见一面。” “好，那你安排一下。”陆涛笑着点点头，道：“记住，注意保密，不要透露我的身份，我就带个耳朵过去，听听闲谈，言者无罪。” 他已经发现，现在越来越难听到下面真实的声音。 这样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尤其西河区是文化中心，这里的人，消息灵通，视野独特，或许，他能听到一些在机关大院里面听不到的话语。 但他也有些担心，温观潮会提前跟他的那些朋友们通气，到时候，搞得人人紧张兮兮，开口闭口都是歌功颂德，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明白。”温观潮急忙点头称是，心里飞速盘算细节。 既要确保安全低调，也要让聚会自然，还得让陆涛听到真话，这对他真是个挑战。 但这也让他隐隐有些兴奋，跟这样的领导做事，确实是不枯燥，时刻都有新挑战！ 第2694章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晚上小聚的事情安排好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后，陆涛向温观潮笑问道。 “安排好了，领导。”温观潮急忙点点头，道：“地点在西河区这边的一个清吧，老板也是我们朋友，是个文艺中年，经常有些文化圈、媒体圈的人过去，氛围比较自由。我跟他们说了，晚上带个朋友过去。您放心，您的身份绝对保密。不过，我就怕他们认出来您。” “我不是大明星，没那么多人能认出我。”陆涛笑着摆摆手，然后接着道：“我换套衣服，收拾一下，你也自然点儿，今晚没有市长和秘书，只有温老师和他的朋友江老师。” “明白，江老师。”温观潮急忙从善如流的改口。 “行，温老师，等会儿酒店大堂见。”陆涛笑着点点头，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陆涛便下楼了，温观潮已经在大堂等着，看到陆涛时，他险些没认出来。 陆涛平时梳理的一丝不苟，显得成熟稳重的大背头放了下来，柔顺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官威，多了点儿书卷气和年轻气。 而且，陆涛今天没穿行政夹克，只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下身是条休闲裤，脚上踩着皮鞋，而且脸上还架着一副大黑框平光眼镜。 这模样，可说是跟他平时接触的陆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名不怒自威的高官，瞬间变成了气质温和且略带书卷气的青年学者，说他是记者，高校老师，也毫无违和感。 除非是对陆涛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绝对认不出来这位就是津沽市新来的市长。 “怎么样，还好认出来吗？”陆涛看着温观潮的样子，笑着调侃道。 温观潮立刻竖起大拇指，笑道：“江老师，我现在看您，真有种回到大学时代，遇到个年轻讲师的感觉，完全认不出来了！” “打住啊，今晚上这种马屁少来，你现在可是市长大秘，我是普通一员。”陆涛笑道。 温观潮立刻笑着点头称是。 “走吧，江老师今晚就跟着你这位温大记者，去听听咱们津沽市文化圈的真知灼见。”陆涛笑了笑，便向外走去。 温观潮急忙跟上。 陶弘业和其他随行人员已经听说了陆涛今晚有私人安排，自然是没有跟随。 俩人没有乘坐公务车，而是叫了辆网约车，然后便直奔清吧。 坐在网约车后排，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和行人，陆涛有种久违的融入市井生活的感觉，甚至觉得，有些那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味道。 温观潮朋友们定的清吧，位于西河区一片上世纪老建筑改造的文化街区，门面不大，装修也比较文艺，灯光柔和，音乐是舒缓的民谣。 里面人不多，也就十来个的样子，分散在卡座和吧台，氛围轻松。 “观潮，这边！”很快，便有温观潮的朋友看到了他们，远远招手。 温观潮笑着便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我朋友，江老师，咱们津沽电视台的随行记者。”温观潮走过去后，便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下陆涛。 “江老师，你好。”温观潮的朋友们立刻笑着点头问好，然后有人向温观潮打趣道：“你刚刚没来的时候，我们还打赌呢，想着你这位温大秘书带过来的朋友，会不会是位大美女，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多了啊！温大记者你还没被温柔乡给腐蚀啊！” “别瞎说，啥温柔乡不温柔乡的，我现在专心致志搞事业。”温观潮急忙打了个哈哈，但眼角余光却是忍不住向陆涛瞥去，担心陆涛听到这些话，回认为他沉湎女色。 这时候，陆涛笑呵呵道：“别说是你们了，我出门前还在嘀咕，温老师怎么带我出来见朋友，不带个美女过来，说实话，当时心里还紧张了一下子。” “哈哈哈……”陆涛这一插科打诨，场内的氛围瞬间热烈起来，距离感被拉近了不少。 温观潮苦笑摇头，道：“你们吶，就拿我寻开心吧。” 不过他的心里也是松了口气，陆涛没把这些话往心上放，他的这些朋友们，也没认出陆涛的身份，这都是难得的好事。 “江老师，你好，欢迎！我是老郑，专门搞剧本创作的。”紧跟着，一群人便开始跟陆涛热情握手，并且来了个自我介绍。 “郑老师您好，初次见面，很高兴。”陆涛笑着回应，态度谦和。 紧跟着，一番介绍结束，众人落座之后，便开始天南海北的扯了起来。 陆涛听的多，说的少，笑呵呵的，热络但也不失分寸。 不过，他也能感觉到，这些人确实是有些捧着温观潮，话赶话的都在抬温观潮，而且几乎没说什么尖锐的话题。 这让陆涛心头忍不住有些哑然失笑。 他还想着，这次出来是微服私访，能够体察下民情，可是他却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不是普通人，连带着跟他的秘书也都不是普通人，出来也是要被人捧着的。 闲谈片刻后，众人的话题便转到了一个专门做编剧的老郑身上，有人笑道：“老郑，你最近可忙坏了吧？《海河颂》这出舞剧可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压力不小吧？” 海河颂！舞剧！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动，脑海中立刻浮起拿到翩跹的倩影。 他本以为，楚曦最近会再联系他，却没想到，楚曦后来竟是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不过，他能感觉到，楚曦这不是冷淡，而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而就他的判断，楚曦应该大概率是会参与到《海河颂》这个项目的，毕竟，上次演出的时候，楚曦的舞蹈功力明显甩开了其他人一大截。 这时候，郑老师一听到这话，立刻摆摆手，一脸苦相道：“别提了，项目是重点不假，可里面的糟心事那也是多得很！” “你们是不知道，本来一切顺利，首席定了，排练也上轨道了，结果最近……唉，那个首席又下去了，换了个新的，可能力有限，故事感出不来，让我改本子，快愁死我！”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涛听到这话，立刻目光微凛。 楚曦的首席位置被拿下了？！ 第2695章 管定了 “啥情况啊？《海河颂》这么重要的剧目也敢有人动手脚？而且我记得歌舞剧团新来的那个首席，叫楚……楚什么的来着？对，楚曦！我以前看过她表演，条件特别好，能力一流，是台里未来的台柱子啊！” 很快，另外一个搞舞蹈的，就向郑老师好奇的询问道。 【果然是楚曦！】 陆涛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脸上不露痕迹，但心头却是泛起波澜。 楚曦的能力还是很好的，这是他此前亲眼看到了的，也知道楚曦很努力，更清楚这个女孩儿一路走过来是有多不容易。 郑老师叹了口气，朝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就是楚曦啊！这姑娘，真是太可惜了！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基本功扎实，悟性高，关键是身上有股子劲儿，特别契合《海河颂》里面那股子表现出来的坚韧和希望，故事感拉满！团里上下，包括我们这些编剧组，一开始都觉得捡到宝了，简直像是给她量身打造的角色。” “这不挺好的吗？出什么问题了？”又有人追问道。 “问题就是太好了。”郑老师苦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木秀于林，得罪了谁，还是比哪个大人物给惦记上了。就前几天，毫无预兆的，就被从A角上撤下来了，换成了B角。这个B角，也不是不行，但是实力跟楚曦比，差了一截，高难度动作完成的勉强，故事表现力也是弱不少。” “你不知道，我们编剧组和导演组私底下都急死了，这么排出来，最后呈现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心血都被浪费了，但是团里领导决定了，我们也没办法。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有真才实学都没用，想拿捏你，随随便便就把你给拿捏了。” 撤换A角！ 陆涛眉头微皱，楚曦的舞蹈水平，他是知道的，那是有灵性的，如果因为艺术水平不够被撤换，绝无可能，而楚曦被换下，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弯弯绕绕。 “就这么撤下来了，一点儿理由都没有啊？”有人好奇询问道。 “说她状态不佳。”郑老师撇撇嘴，道：“撤换前一天的彩排我还看了，状态好得不得了，高难度动作那是说来就来。我后来听说，换人的时候，她还在练功房好好练功呢。我估计啊，是这姑娘被人惦记上了，想用这种法子，让她就范。” “草，估计是哪个狗啃的秃头领导！前段时间不是有建港汇演吗？有领导过去看了，保不齐就看上她了！这些属猪的，一看到白菜，还能不想着上去啃两口？”立刻，有人冷哼一声，愤愤然的替楚曦打抱起了不平。 也有人好奇追问道：“那现在呢？这姑娘妥协了吗？” “没有，这姑娘，真是有股子硬气。”郑老师摆摆手，接着道：“我听说，团长今天又找她谈话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回A角，估计还是没答应他们的条件。” 周围人也是轻轻叹息，脸上满是惋惜和愤愤，但也知道，这种事儿在文艺圈实在是不新鲜，甚至都能称得上一声常见了。 毕竟，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需要的不是能力，还得有资本，有资源。 多少原本的好女孩儿，进了这行后，都被迷了眼或者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得不妥协。 倒是楚曦，面对这样的打压，竟然还能守住本心，属实是不易。 “温秘书，你现在是市府一秘，说话也比较有力道，你看老郑这左右为难的，你帮忙递句话呗，兴许你就帮这姑娘把问题给解决了，到时候姑娘一感激你，万一成了一段好姻缘呢？”这时候，有人把话头转移到了温观潮的身上，向他打趣道。 “可别，我算啥一秘，就是个实习秘书，能不能留下还两说呢，抬举我的叫我声秘书，不抬举的，我就是个临时工……”温观潮急忙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陆涛的神情，心中暗忖，这位市府班长还在这儿坐着呢，我这个一秘说话有啥分量，急忙谦虚一句，然后接着道：“再说了也许人家其实不想我帮忙呢？” 众人听到这话，目光微动。 确实，有时候的退让，是故作矜持，希望获得更大的利益。 “没有的事儿，这绝无可能。”郑老师立刻摆摆手，道：“楚曦平时的生活比较朴素，而且，我还听说，昨天谈话完，楚曦回去收拾东西了，好像准备离开歌舞剧团。” “这姑娘性格这么硬，工作都不要了啊？”听到郑老师这话，周围人立刻讶异道。 这情况，是他们所着实没想到的。 毕竟，能进津沽市歌舞剧团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能够拿到首席的身份，更是难得。 可楚曦竟然能舍弃，这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这也能说明，楚曦还真不是在待价而沽。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没劲的很，喝酒，喝酒……”这时候，郑老师也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了，赶紧举起杯子，招呼大家喝酒，把话题岔开。 陆涛笑着举起了杯子，当刚刚的那番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不相信楚曦是待价而沽，原因很简单，只要楚曦想走捷径，那么，自己这条最大的捷径，就摆在楚曦面前，楚曦完全没理由舍近求远。 毕竟，更大的能量，更好的外貌，更好的身体素质，傻子都知道该选他，而不是选择一个秃头肥肚腩。 但清爽的啤酒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陆涛心头窜起的那股子火。 楚曦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舞蹈也是她的命，可现在，却被人这么欺凌，遭受到了这种不公和逼迫。 至于楚曦为什么不联系他，他也心知肚明，是楚曦不想给刚到津沽市的他添麻烦，所以选择了默默承受。 而想到这里，陆涛心中瞬间做出决定。 这件事，市长一秘不想管！ 但他这个市长，管定了！ 第2696章 人性 与此同时，云宫会所，一号包厢。 这是津沽市比较顶级的私密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不对外公开营业，窗户都是封起来的，外表看起来寻常，但内里包厢极尽奢华。 沈超雄靠在包厢的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玩味的扫视着面前唯唯诺诺的孙团长，以及盛装打扮，但是满带着紧张和拘谨的小雯。 “孙团长，小雯老师，坐，别拘束。”沈超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小雯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尤其是在脸蛋和身材上停留良久后，才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沈少，您太客气了。”孙团长急忙堆起笑容，然后轻轻推了小雯的胳膊一下，道：“小雯，这就是沈少，赶快问好。” “沈少，您好。”小雯连忙微微躬身问好，声音都有些颤抖。 孙团长晚上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说让她出来谈一个剧目的事情，可谁想到，竟是把她带到了这里，而且竟然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沈少。 “坐吧，想喝点儿什么？自己点。”沈超雄随意指了指，然后笑道：“老孙，你也坐，这儿的菜不错，我让他们安排了几道招牌，咱们边吃边聊。” 孙团长急忙向小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到沈超雄旁边。 小雯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挣扎，她能感觉到，这个沈少看她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的使用手册，这让她很不舒服，可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有孙团长在路上对她的叮嘱，以及可能获得的机会，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坐到了沈超雄身边。 沈超雄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玩味的笑容。 这一坐，基本上就意味着今晚的事情有八成希望了。 席间，沈超雄并没有切入正题，而是先天南海北的瞎聊了一通，孙团长在旁边则是小心陪衬，当起了捧哏，小雯则基本上都是倾听，适时赞叹几句，展现自己的乖巧。 不过，小雯也在沈超雄和孙团长的轻笑下，喝了两杯，小脸有些微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沈超雄放下酒杯，看着小雯，看似随意的询问道：“小雯老师，你在歌舞剧团发展的怎么样？我看你条件很好，不比你们团里的那个谁……楚曦差！应该也已经是首席了吧？” 小雯听到楚曦的名字，心中立刻微动，忍不住想起了楚曦最近的遭遇，还有之前送花的事情，她慌忙偷眼看了看孙团长，但孙团长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小雯见状，只能低声道：“我现在还不是首席！我不如楚曦姐的天赋高，跳的没有她好，我很佩服她，也一直在向她学习。” “老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小雯老师的条件这么好，怎么连首席都不是呢？这个事儿，你得赶紧改进一下，有人才，要人尽其用嘛！”沈超雄见状，向孙团长淡淡道。 孙团长慌忙恭敬点头，道：“沈少您放心，小雯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我回去之后就尽快协调解决。” 小雯心跳怦然加速。 这就要成为梦寐以求的首席了吗？ “这就对了嘛！优秀的人才，就要放在关键的位置。”沈超雄点点头，赞许一声。 孙团长急忙点头，然后向小雯道：“小雯，还不赶紧谢谢沈少。” “沈少，谢谢您的栽培，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小雯急忙站起身，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小脸都胀得通红。 “好！够爽快，我喜欢！”沈超雄轻轻抚掌，赞叹两声，然后晃了晃酒杯，语调中带着一股子玩味和嘲弄，淡淡道：“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所谓的首席嘛，也就是个名头。艺术这东西，有时候光靠天赋和努力可不够，还得看有没有人捧，有没有资源堆。就好比楚曦吧，你说，要是同样的资源砸在你身上，你能比她差吗？” 小雯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她的心，却是在轻轻跳动，说实话，她有时候也是真的有些羡慕楚曦，也幻想着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楚曦那样的待遇。 “沈少说得是，小雯也很优秀，就是缺点机会，还得沈少您多多提携，多多提点。”孙团长连忙打圆场，又点了小雯一句。 沈超雄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盯着小雯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一些，玩味笑道：“小雯，我看你是个聪明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个人，就喜欢提携聪明人，尤其是懂得抓住机会的。楚曦那丫头，不识抬举，放着阳关道不走。她的路，我看是快走到头了。” 小雯脸色瞬间凛然。 果然，当初给楚曦送花的人，就是沈超雄。 楚曦最近所遭受的一系列不公平对待，也都是因为沈超雄的缘故。 沈超雄顿了顿，看到小雯脸色变幻，继续道：“但她的路断了，机会可就空出来了。《海河颂》的A角，团里未来的资源倾斜，甚至更好的平台，你觉得，这些未来会是谁的？我觉得，小雯老师你的希望很大啊！不过，这些东西，凭什么给到你呢？” 小雯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超雄描绘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诱人，那是她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但她也能听出沈超雄的弦外音——想要得到，那就要付出代价。 “沈少……您需要我……做什么？”小雯嘴唇翕动了几下厚，向沈超雄颤声道。 “小雯老师果然是个聪明人！”沈超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玩味的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很简单。你跟楚曦不是关系不错吗？明天，你找个时间，约他出来吃个饭，地方嘛，我来安排，一个很安静，很适合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地方。你只用把她约过来，陪她坐会儿，然后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就行了。剩下的，就叫给我。让我跟咱们这位仙女好好聊聊，开导开导她。” 小雯的一张脸瞬间白了。 她明白了！ 沈超雄这是要她出卖楚曦，把楚曦骗到沈超雄设计好的地方！ 什么聊天开导，根本就是…… “沈少，这……这不行！楚曦姐是我朋友，我……”小雯下意识地就想要摇头拒绝这个提议。 “朋友？”沈超雄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小雯老师，现实点儿，朋友能让你成首席吗？朋友能让你成A角吗？朋友能让你走上更大的舞台吗？你这个朋友，只会当在你面前，吸走所有的灯光和目光！” “你要分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第2397章 还要瞒我多久 “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们就是朋友，好朋友。” “我沈超雄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刚刚答应你的，马上就能兑现！从明天开始，团里最好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海河颂》的表演，让你上台！” 沈超雄看着小雯，继续笑眯眯道：“当然，如果小雯老师觉得我们不是朋友，那我也没办法。我这个人吶，有点儿极端，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对朋友，仁至义尽，对敌人，辣手无情。小雯老师，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小雯一张脸都失去了血色，脸色苍白如纸。 孙团长也是眼角抽搐，转头看着小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小雯，沈少说得对，你要认清形势，抓住机会啊！能跟沈少做朋友，这可是沈少看得起你，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小雯如坠冰窟，浑身发寒，脸色变幻不定。 一边是唾手可得璀璨前程，以及摆脱别人背后幕布背景的诱惑，一边是出卖朋友、将楚曦推向火坑的罪恶感，以及对拒绝后可能面临灭顶之灾的恐惧。 这一切的一切，让小雯的内心在疯狂的挣扎。 她的良知在告诉他，不要听沈超雄和孙团长的话。 但诱惑和恐惧在告诉她，那个光芒万丈的未来，是她最好的机会，还有对楚曦的羡慕，楚曦是她的朋友，可凭什么，每次都是楚曦得到一切呢？ 如果，她这次真的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也许，沈超雄只是跟楚曦聊聊呢？ 楚曦那么倔，说不定只是装的，就是在找这么个机会呢？ 而且，楚曦跟了沈少，未必是坏事，可以不用放弃跳舞了，可以继续留在剧团，甚至可能还会有更好的前程。 我……我这不止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她！ 对，我是在帮她做一个正确的选择！ “好……”小雯目光变幻良久后，低垂下头，颤声道：“我……我试试，但是，请您别伤害她。” “哈哈哈，我怎么会伤害她呢？小雯老师，你就放心吧。”沈超雄脸上浮起玩味笑容，然后转头看着孙团长，道：“老孙，以后照顾好小雯老师。” “沈少，您放心，回去我就改一下，让小雯老师当海河颂的A角。”孙团长连忙道。 沈超雄笑着点点头，然后举起酒杯，面对小雯，微笑道：“小雯老师，今晚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对吧？” 小雯惊慌失措的点点头。 沈超雄看着小雯那恐惧慌乱又带着期冀的眼神，心中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控的愉悦。 人性，不他妈就这么回事儿吗？一点嫉妒，一点贪婪，一点恐惧，就足矣撬动所谓的友谊！ 楚曦，你不是自命清高吗？你最好的朋友，马上就要亲手把你送到我面前了！ 片刻后，饭局结束。 小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满心都是慌乱，浑身发冷。 她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来回掠过，像是一个个漂亮的肥皂泡泡。 一会儿是楚曦平时对她微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舞台上聚光灯下独舞的身影，一会儿又变成了她放在津沽市歌舞剧院门外的巨幅海报，一会儿楚曦可能遭遇的可怕场景，一会儿又是沈超雄的狰狞目光和孙团长的谄媚笑脸…… 小雯用力咬紧了嘴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同时心里一遍遍的重复：“楚曦姐，对不起，但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我这也是为你好，是在帮你。” …… 聚会散场，已是晚上十点多。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清吧里的微醺。 陆涛提议提前下车，沿着静谧的街区，向酒店方向而去。 温观潮回味着刚刚们朋友们聊得那些话，想要跟陆涛聊几句，却见陆涛脸色似乎有些不豫，急忙收敛了心神，暗暗思忖，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惹得这位老板心中不快。 但思来想去，今晚朋友们还都是比较克制的，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津沽市歌舞剧团的那个小演员的事情了。 难不成，是这件事？ “观潮，你先回酒店休息，我打个电话。”这时候，陆涛看着温观潮，平和道。 “好的，领导，那您注意安全。”温观潮识趣的点点头，加快脚步，先行离开，给陆涛留出了私人空间。 陆涛等到温观潮离开后，便翻开通讯录，找到楚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片刻，传来了楚曦的声音：“喂？” 她不敢直接称呼陆涛，担心是别人错拨，怕一句话说不对，给陆涛惹来麻烦。 “是我，大叔。”陆涛温和道。 电话那头的楚曦听到这一声，呼吸瞬间加重，愣怔几秒后，楚曦才轻声道：“大叔，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她没想到，陆涛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但在听到陆涛声音的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在心头翻涌着，让她忍不住想要哭出声来。 那声久违的大叔，还有女孩儿声音里竭力压抑却仍然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让陆涛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下，满是心疼。 “没什么事情，就是晚上突然想起来过来还没跟你好好联系过，就给你打个电话。”陆涛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目光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温声道：“怎么样，在团里的工作还适应吗？工作顺不顺利？” “我挺好的，大叔。”楚曦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鼻子，努力让语调变得轻快一些：“团里大家都挺照顾我的，排练也很顺利。您工作那么忙，不用惦记我，我一切都好。” 她很想要把一切倾诉出来，可是，她不想给陆涛增添不必要的困扰。 他的事情那么多，也那么大，不必要为了她的一点小事而伤神。 陆涛静静听着楚曦的话，心中的火气混着心疼。 这个傻女孩，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逞强，还在想着不给他添麻烦。 “是吗？”陆涛缓缓道：“如果遇到什么难处了，记得跟我说。” “没有，真的没有，您放心，我一切都好。您别担心，有问题，我也能处理好的。”楚曦慌忙道，但眼泪已是忍不住沿着眼角淌落了下来。 这一瞬间，她真想扑进陆涛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你能处理好？处理好到要被撤掉首席，要被拿下海河颂A角？“陆涛打断了她的话，不再温和，而是肃然道：“楚曦，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第2398章 戒个狗屁 楚曦，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这一句连名带姓的称呼和质问，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楚曦辛苦维系、伪装坚强的心门。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跟着，陆涛清楚听到，一声声极力压制，但最终还是失败的破碎呜咽声，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紧跟着，便是连续的，压抑的抽泣声，哪怕楚曦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克制，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汹涌的泪水。 她这段时间，心里太苦了，太委屈了，她有无数的话想要找人倾诉，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可是，她不知道这些话该跟谁去说。 而现在，陆涛这一声不满的训斥，打开了情绪的阀门，让她所有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再也抵挡不住。 “对……对不起，大叔！呜呜……呜呜……我不是故意想瞒您的……我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您刚到津沽，那么多事情，那么多人，我……我不能……”楚曦哽咽着，语无伦次的喃喃道，那些心头的委屈、不甘、恐惧和痛苦，在这一刻，情绪彻底决堤。 陆涛听着这一声声，只觉得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一向坚强、哪怕面对母亲重病和巨大债务都不曾倒下，还在努力的女孩，此刻是如何失声痛哭的样子。 “傻丫头！”陆涛放缓了语调，温和道：“记住，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当初我帮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活出自己的样子，不是让你被人欺负了还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硬扛。” 紧跟着，陆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接着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怕！好好跳舞，好好排练！记住，有大叔在，该是你的位置，谁也拿不走！该是属于你的东西，谁都抢不走！在津沽，没有人能无法无天！” “大叔，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楚曦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止是绝望的宣泄，更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之后的激动和欣喜。 她知道，陆涛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给她承诺。 陆涛答应她的事情，都会做到。 那些想要对她不好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会因为大叔而避让。 她以后，再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活着。 “别说这些，把眼泪擦干。”陆涛温柔一句，接着道：“记住我的话，天塌不下来。一切有我。好好休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晚安，小楚。” “晚安，大叔……”楚曦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哽咽一句后，这才缓缓放下紧贴在耳边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手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仿佛那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一切有我！】 【有大叔在！】 这斩钉截铁，坚定无比的一声一句，在楚曦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炸开，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炽烈的温度，让她原本冰冷的身体都有些滚烫，心湖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大叔……”楚曦无声地嗫嚅，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本以为，她要一个面对这所有的一切，要丢掉视若生命的舞蹈，要离开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 她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在权势面前，就像是可笑而脆弱的笑话，甚至，她还在担心，哪怕是她选择了离开，这个疯子会不会还用别的手段继续来纠缠。 恐惧就像是水底的藻，缠绕着她，要将她拖入水底，越缠越紧。 但她没想到，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陆涛的手从水面上伸了过来。 他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他说，天塌不下来。 他说，一切有我。 那语气很平淡，可是就像是能杀死一切魑魅魍魉。 那不是安慰，而是给她的承诺，是给她的安全感。 她现在才意识到，她一直不愿意去麻烦的那个人，也在关心着她，并且在得悉一切后，会毫不犹豫的为她撑起一片天。 【好想见他！】 一瞬间，楚曦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她想立刻跑到陆涛的身边，不是想见电视新闻里那个严肃的陆市长，而是他的大叔，想看看他那张儒雅的面庞，想看看他看向自己时会是怎样的眼神，也想听听他说一切有我，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感受一下那种让人心定的气息，都好。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 大叔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很多重要的事情，她不能任性，但是，哪怕知道她在大叔的心里也有小小的一块地方，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良久后，楚曦抬起手，用力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走到了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眼睛微肿，鼻子红红的，有些狼狈，可是，那双以前黯淡的眼睛，现在又重新闪烁起了光。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力的握紧了五指。 好好跳舞。 大叔是这么说的。 那她就跳！ 谁也夺不走该属于她的舞台！ 想到这里，楚曦挺直了脊背，扬起手，在镜子前摆了个起手的动作。 镜子里的女孩儿，眼神渐渐安宁，那股熟悉的属于武者的专注、轻盈和灵动，重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恐惧还在，但是，已经被安全感所覆盖。 委屈未散，但是，已经被温暖所融化。 前路未卜，但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 镜子里的楚曦，嘴角渐渐弯起，脸上浮现出笑容，哪怕还带着泪光，可是，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大叔，谢谢您！ …… 陆涛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目光冷然看着前方，少许后，拿起手机，找出温观潮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明天，调研津沽市歌舞剧团，四不两直！】 他不知道是谁这么折腾的楚曦，他也懒得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既然这个混蛋敢这么欺负楚曦，那么，不管是谁，那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这次帮了楚曦之后，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幻，会不会更进一步，他已经懒得去想，也懒得去管了，顺其自然就是。 戒之在色？ 戒个狗屁！ 第2399章 天使与恶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楚曦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歌舞剧院练功。 昨晚陆涛的电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重新找回了勇气和力量，她知道，大叔在关注着她，她不能辜负陆涛对她的这份关心。 “楚曦姐……” 就在这时，小雯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曦回头看到小雯神情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身后，立刻关切道：“小雯，怎么了？” 小雯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哭腔：“楚曦姐，我……我今天心情特别不好，不想去跳舞了，你能……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就今天一天，你请个假。” 楚曦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模样，心里一软。 小雯平时性格活泼开朗，很少见她这样低落，再想到这段时间她情绪不好，小雯一直陪在身边安慰，当即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你等我一下，我找团长请个假。” 小雯点点头。 楚曦便给孙团长打了个电话，孙团长倒是没拿请假的事难为她，直接就批了。 请好假后，小雯和楚曦便离开宿舍，出门逛街。 楚曦能感觉得到，小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但她怎么问，小雯都不说怎么了。 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小雯道：“楚曦姐，我有点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你。” “不用，我请你。”楚曦立刻笑着道。 “不行，我今天让你请假了，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一定要我请你。”小雯立刻连连摆手。 楚曦见状也就没拦阻，然后小雯便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道：“师傅，去滨海大道188号，云顶餐厅。” 楚曦听到这个地址，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虽然她来津沽市的时间不久，但也知道云顶餐厅是津沽市有名的顶级会所，人均消费很高，以她和小雯这种刚入职的演员的收入，根本消费不起。 “小雯，你彩票中大奖了啊？”楚曦立刻半开玩笑地问道：“去这么贵的地方干什么？我也不太饿，咱们俩去吃点儿小吃就行了。” 小雯摇摇头，强笑道：“没……没有，就是……就是想好好放松一下。我……我攒了点钱，今天豁出去了，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楚曦看着小雯的样子，心里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想着又或许是小雯遇到了什么事，想要倾诉，用这种消费的方式来放松，再加上她也不觉得小雯会坑自己，就没有再追问。 路上，楚曦本想给陆涛发条消息，告诉他自己今天请假陪朋友，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大叔工作那么忙，这种小事就不打扰他了。 出租车在滨海大道上疾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楚曦看着的风景，心绪有些飘忽，想起昨晚陆涛说的那些话，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 小雯偷偷瞥了楚曦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话就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一样，忍不住就想要坦白出来。 但最终，她还是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这是在帮楚曦姐，沈少家世那么好，跟了他不吃亏，楚曦姐不用再辛苦跳舞了，我……我也能有个好前程……】 片刻后，俩人便到了云顶餐厅，小雯跟侍应生说了几句，然后对方便面带恭谨笑容，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两人向楼上赶去。 “两位美女，你们都包厢到了。”侍者带着她们上了顶楼后，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木门，恭敬道。 楚曦朝里面一看，人直接愣住了。 包厢很大，至少快两百平了，全景落地窗外是浩瀚的海天一色，内部装修更是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白色羊绒地毯。 “小雯，你不过了啊？”楚曦立刻用力扯了一下小雯，压低声音道：“我们赶快走吧。” 她本以为是去大厅吃饭，没想到，小雯竟然还订了个包厢，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包厢，这花销得多少啊，只怕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包厢的费用吧。 而且，据她所知，小雯的家境好像也不是非常好的那种。 “没事，豁出去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在世，什么都得体验一次。你不用操心，钱不是问题。”小雯摇摇头，抓紧了楚曦的胳膊就进去了。 小雯坐下后，向侍应生道：“等下我们再点菜，先来两杯柠檬水吧。” 侍应生立刻点头退下，轻轻带上门。 楚曦等到他离开后，立刻转头看着小雯，道：“小雯，你老实告诉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就是心情不好，想好好的吃顿饭，享受下我过去享受不起的生活。”小雯立刻摇摇头。 “你……”楚曦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小雯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笑着握紧了小雯的手，道：“这样，等下我们少点几个菜，花了多少钱，我们俩AA。享受生活没错，但是吃了这顿，以后还得吃饭不是？” 小雯听到楚曦如此为她考虑的话语，眼圈瞬间红了，泪水都在眼眶里面打转，哽咽道：“楚曦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要不是你，我还没机会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呢，应该是我谢谢你带我见了世面。”楚曦笑着摇摇头，然后向小雯柔声道：“小雯，听姐的话，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要相信，困难都是暂时的，一定会过去的。” 小雯听着这一言一句，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淌落了下来。 楚曦实在是太善良了。 她真的要出卖这样的人吗？ 可是，想到沈超雄昨天的话，那些许诺，还有那些威胁，她忍不住要坦白的心就又被压了下去，抬起手抹抹眼泪后，颤声道：“楚曦姐，你先坐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嗯，去吧。”楚曦轻柔的点点头。 小雯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包厢很奢华，可是，对她来说却像是炼狱一样，每看到楚曦那温柔善良的眼睛，她就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曦坐在包厢里等了片刻，可是小雯却还是没有回来，她拿起手机，想给小雯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可是，拿起手机后，她才发现，包厢里竟然连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这让她心里突然一阵不安，急忙起身来到门前，伸手去拉门时，却发现包厢门好像是被从外锁上了，怎么推拉都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楚曦用力呼喊，但门外也是毫无回应。 【小雯背叛了我！】 这一瞬间，楚曦哪里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俏颊瞬间失去了血色，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大叔说天塌不下来，一切有他，可现在，她怎么联系大叔？！ 第2400章 突击 同一时间，津沽市歌舞剧团。 两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剧团门口。 陆涛推开车门下车，身后跟着温观潮、陶弘业，以及市府办的几名干部。 孙团长得悉陆涛突击调研津沽市歌舞剧团后，心中立刻大喜过望，不由分说，堆着笑脸就快步迎了过来，大老远伸出双手道：“陆市长，欢迎您来歌舞剧团视察指导工作！” 陆涛又年轻，又位高权重，这要是巴上了，未来的路岂不是越走越宽。 而且，他觉得，他巴上陆涛的概率非常大，很简单，陆涛年轻啊，年轻人，火力壮嘛。 “突击调研，不打招呼，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歌舞剧团的真实情况，孙团长，带我们转转吧。”陆涛简单和他握握手，淡淡道。 “是是是，市长请。”孙团长连忙侧身引路。 一行人很快便走进了剧团，各处查看了一番，然后赶到了正在排练《海河颂》的排练厅，陆涛站在那看了几分钟排练片段，眉头微微皱起。 台上这个女演员，基本功还算扎实，但是舞蹈缺乏灵魂，跳起来像块木头，完全没有灵动的感觉，比起上次建港庆典上楚曦的表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市长，您有什么有指导的？”孙团长见状，慌忙紧张的询问道。 陆涛转头看着孙团长，淡淡道：“孙团长，我记得上次建港庆典有个女演员，跳的很好，很有感染力，应该不是现在台上的这个演员吧？这次怎么没看见她？” 【怎么又是楚曦！】 孙团长一听到这话，心中立刻连连叫苦不迭，但脸上陪着小心，干笑道：“市长，这个……上次那个演员叫楚曦，她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团里考虑到演出质量，所以临时调整了下。” “状态不稳定？”陆涛不置可否一声，然后眉头微皱，询问道：“我刚刚看了刚才的排练，这个A角的状态，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点儿灵性都没有，流于表面。这样的水平，能担得起《海河颂》这种重点剧目的台柱子吗？” 孙团长汗如雨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涛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台上扫了扫，淡淡道：“那个楚曦呢？在吗？我看看她的状态。” “她……她……”孙团长立刻支支吾吾道：“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陆涛何其敏锐，瞬间察觉到孙团长的神态不太对劲，再加上联想到楚曦最近遭遇的不公，心中一凛，当即道：“什么假？病假还是事假？” “是……是事假。”孙团长急忙陪着小心解释道：“她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陆涛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楚曦在电话里还说要好好跳舞，今天不可能突然请假的，而且，楚曦的家就不在津沽市，要请假的话，肯定会多请几天？ 而且看孙团长这心虚的样子，这里面绝对是有问题。 “给她打电话，就说市领导来调研，想看看她的表演，让她事情忙完了的话，马上过来。”陆涛沉声道。 市长发话了，孙团长哪里还敢再考虑沈超雄的意见，慌忙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到楚曦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刹那间，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在安静的排练厅里格外清晰。 陆涛的心猛地一沉。 这都是什么时代了，津沽又没有无人区，怎么会有没信号的地方。 “再打。”陆涛声音冷了下来。 孙团长又拨了几次，还是无法接通后，只能哭丧着脸，向陆涛颤声道：“市长，楚……楚曦同志可能是去了信号不好的地方……” 他现在心里慌乱如麻，忐忑到了极点。 沈超雄那个疯子，不知道把楚曦带去了哪里。 现在陆涛亲自过问，一旦后面楚曦闹出点什么事儿来，到时候，只怕津沽要闹出惊天波澜，而他这个小团长肯定首当其冲要被推出去顶罪。 “信号不好的地方？”陆涛看着孙团长那闪烁忐忑不安的眼神，淡淡道：“孙团长，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撒谎，后果可比现在更重。” “我……我……”孙团长听着这话，眼角抽搐，额头冷汗淋漓。 这一瞬间，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楚曦不接电话这件事，似乎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陆涛不再理他，转头看着温观潮，沉声道：“观潮，联系市公安局李国平副局长，让他立刻定位楚曦同志的位置。就说是我说的，有紧急情况。” “是！”温观潮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走到一旁打电话。 排练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演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感觉到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孙团长来说，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他额头的冷汗，落了又出，出了又落，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几分钟后，温观潮快步走回来，脸色凝重，凑到陆涛耳边低声道：“领导，李局回话了。定位显示，号码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滨海大道188号，云顶餐厅。李局已经带人赶过去了。那个餐厅比较高档，平时去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云顶餐厅！非富即贵！】 陆涛听到这话，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下来，再向孙团长扫了眼，看到孙团长已是面如土色，浑身抖动如筛糠，额头冷汗涔涔。 楚曦的性格，不爱慕虚荣，不会跑去那种地方。 再加上孙团长此刻这心虚有鬼的样子，说明这里面一定有鬼。 搞不好，就是有人故意设计，把楚曦骗去了那个地方。 “走，去云顶餐厅！”陆涛当即淡然一句，然后抬起手点了点孙团长，冷冷道：“把他也带上！” 温观潮立刻点头，快步走到孙团长身边，警惕的看着他，不让他有跟外界联系的机会。 陆涛一言不发，快步向外走去，但眉头深锁，内心压抑 这个女孩儿，已经承受过太多的痛苦和困难。 这一次，千万不要出事！ 第2401章 畜生 怎么办？ 云顶餐厅，楚曦拿着手机，努力想要找信号，可是屋子内一格信号都没有，至于出口，除了从窗户跳下去之外，别无他路。 但这里，是88层。 楚曦浑身发抖，恐惧如潮，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朝周围看了看后，慌忙将桌子上摆放着的一把餐刀握在了手里。 如果有人想要对她做什么的话，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生般漫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楚曦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餐刀，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门外，沈超雄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嘴里叼着根雪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是保镖。 楚曦正准备往外冲，但保镖已是迅速将门关上。 “楚小姐，久等了。”沈超雄吐了口烟，迈着八字步走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楚曦身上扫视一番后，笑吟吟道：“这地方不错吧？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楚曦冷冷地看着他：“是你让小雯骗我过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沈超雄笑了，挥挥手让保镖关上门，玩味道：“我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这大半个月，我又是送花又是打电话，诚意够足了吧？可你呢，花不收，电话不接，你们团长找你都不给面子。楚曦，你真以为自己是仙女啊？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对你没兴趣。”楚曦冷声道：“请你马上放我离开。” “离开？”沈超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笑了几声，玩味的看着楚曦，淡淡道：“来都来了，不聊聊怎么行？我告诉你，在津沽，只要是我沈超雄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你那个朋友小雯，挺懂事的，我已经跟孙团长打过招呼了，《海河颂》的A角是她的了。至于你……”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贪婪地盯着楚曦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淫.邪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保证你以后在津沽横着走。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绝对比你如今在台上卖笑强百倍？” “请你放尊重点！”楚曦后退一步，握紧了餐刀，怒喝道：“我是舞蹈演员，不是卖笑的！” “有区别吗？”沈超雄嗤笑，鄙夷道：“在我看来，都是下九流，都是取悦人的行当！取悦我一个人，不比取悦一堆人强？” 话说完，沈超雄冲着旁边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去，把楚小姐带过来。”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向楚曦逼近。 楚曦心一横，立刻亮出藏在袖子里的餐刀，刀尖指着两个人：“别过来！” 沈超雄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哟，还是个烈性子！真好！我就喜欢有挑战有难度的，你要是老实听话，那还少了点趣味！不过，你就算刺中一个，另外一个也照样能摁住你！” 说着话，沈超雄朝保镖摆摆手：“小心点，别伤着脸！”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立刻向楚曦快步逼近。 楚曦看着两个人那彪悍的体型，眼角抽搐，知道她肯定不是两人的对手，立刻举起餐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冷声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捅死自己！” 保镖的动作立刻一顿，回头向沈超雄看去。 “我就不信，你还真有这个魄力！”沈超雄也愣住了，立刻嘲弄笑了起来，手向前压了压，冷冷道：“去！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戳下去！” 保镖立刻向前一步，楚曦握着餐刀便用力向脖颈抵去，她的肌肤细嫩，刹那间，便被餐刀划出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溢出。 “臭娘们！”沈超雄脸色一沉，看着楚曦冷冷道：“脾气真够烈的！告诉你，我是沈超雄，是津沽市委书记的儿子，你跟了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超雄！市委书记家的公子！】 楚曦神情一怔，但紧跟着，楚曦就立刻道：“我也认识市领导！你敢把我怎么样的话，对你没有好处！” 她不想现在就把陆涛的名字说出来，担心会被沈超雄借此污蔑陆涛。 “哈哈哈，是老孙告诉你，有市领导看好你的吧？”沈超雄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张狂了，嘲弄道：“告诉你个秘密，你知道老孙为什么一开始对你那么关照吗？因为你是我家老头子看上的人！可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不过，他看上也没用，老子先看上的，老子先来，我玩够了，玩腻了，再给他！” 楚曦听到这话，浑身一阵恶寒。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孙团长一开始为什么会对她那么照顾，但后来态度却又急转直下，原来背后是这对恶心的父子在博弈，而她则成了他们父子俩的猎物。 可笑她那个时候还傻傻的以为是陆涛给团长打了，但现在想想，大叔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打招呼的事情呢。 而这也让她更加不敢把陆涛的名字说出来，她担心一旦说出来，就会被沈超雄所利用，借此告诉他那个书记父亲，来抹黑陆涛，对陆涛不利。 大叔对她那么好，她绝对不能陷大叔与不利的地面。 “畜生！你们父子都是畜生！”楚曦咬牙切齿的狠狠怒骂道。 “哈哈，骂的好！其实人和畜生本来就没区别，生理构造基本相同，只不过人是站着走路的畜生罢了！而且，当个畜生，可比当人快活多了！你找死也没事，据说刚没的那会儿，还挺热乎的，正好我没试过，等下可以试试……”沈超雄不怒反笑。 楚曦听着这一声一句， 脸上彻底失去血色，变得如纸般苍白，手里的刀子抵着脖颈，不断往后退去。 她已经做好了如果这些人再继续上前，就一刀捅下去的准备。 她绝望的脑海里，掠过母亲期盼的脸，掠过练功房的一幕幕，掠过舞台上的聚光灯，最终定格在了陆涛温暖的笑容上。 大叔……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来救我了…… 第2702章 死手 “老李，到哪了？” 车上，陆涛面沉如水，拿起手机，找到李国平的号码拨了过去，沉声询问道。 “领导，我已经到楼下了，带了八个人，都是信得过的人。”李国平沉声道，背景还有极快的脚步声，显然是正在一路小跑。 “很好！”陆涛点点头，沉声道：“我马上就到！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今天就是把这栋楼拆了，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陆涛不喜欢让权力任性，可今天，他不介意任性一次。 这些混账，丧心病狂，无法无天了！ 挂断电话后，陆涛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五指缓缓捏紧。 楚曦，你千万不能有事，大叔来救你了！ 这一瞬间，陆涛都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不搞什么戒之在色，早点儿把楚曦给收了，或者是来了津沽市之后，跟楚曦发生点儿什么，或者原则性别那么强，给孙团长打个招呼，楚曦何至于遇到今天的麻烦。 但他更明白，不是他做错了。 而是现在对楚曦不利的那些人做了错事！ 片刻后，陆涛便赶到了云顶餐厅，他到楼下时，李国平正好疾步匆匆的走到电梯口，一看到陆涛，立刻恭敬道：“领导。” “怎么样？”陆涛点点头，沉声询问的同时，迈步走进电梯间。 “这群王八蛋把监控关了，问了半天，才问出来人被他们带去顶楼了。”李国平立刻一句，然后快步走到陆涛身边，压低声音道：“但是他们不肯说楼上的人是谁，还有个家伙准备打电话通风报信，但是被我给控制起来了。这云顶餐厅的产业挺大的，能让这里帮忙遮掩，估计来头不小。” “不管他是谁，只要胆敢违反法律，严惩不贷！”陆涛淡漠一句，冷眼看着电梯间不断跃动的数字，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但愿，他没有来晚。 【叮……】 少许后，电梯抵达顶层。 门打开的瞬间，李国平立刻第一个冲了出去，来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开门！” 陆涛冷冷的手朝前一挥。 李国平立刻点头称是，向带来的几名警员使了个眼色，不由分说，拎起破门器，向着门上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闷响，厚重的实木门应声打开。 陆涛定睛向包厢内看去，目光所及，所有人都血往头上涌。 只见楚曦已经被逼的身体紧紧贴在玻璃上，手中拿着的餐刀已经刺破了脖颈的皮肤，鲜血将领口的位置都染成了一片鲜红。 至于沈超雄，则是站在两名保镖的身后，嘴里叼着雪茄，跟猫戏老鼠一样，玩味的看着楚曦，脸上满是残忍的笑容。 房门突然打开，沈超雄等人也被惊呆了，迅速转头看去。 沈超雄一看到警察过来，立刻镇定下来，抬起手指着李国平等人，冷冰冰道：“哪来的黑皮狗子，连我的包厢也敢闯，赶紧滚出去！” 李国平盯着沈超雄看了看，立刻快步走到陆涛身边，压低声音道：“领导，他就是沈超雄，沈书记的公子。” “知道我是谁，还不滚蛋！”沈超雄听到李国平的话，嘲弄地笑了笑，满脸的不屑。 那模样，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警察，而是自家养的狗。 楚曦则是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涛，脸上满是激动和柔弱。 这一瞬间，她真是想一头扎进陆涛的怀里，紧紧抱着陆涛，好好的痛哭一场，把心里遭受背叛、遭受这番恐惧的苦楚，全都哭出来。 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不能授人以柄。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少爷公子，只有守法公民和犯罪分子！”陆涛冷冰冰道。 “铐起来，带回去！”李国平闻言，立刻向身边的警员们沉声道。 “谁要是以后不想在津沽市混了，就动我一下试试看！”沈超雄见状，立刻抬起手指着周围的那些警察，冷笑着咆哮道。 “他的丑态都录下来了吗？”陆涛转头看着李国平，淡淡询问道。 李国平立刻点点头，道：“执法记录仪开着呢！” “很好，沈书记不是喜欢谈家风建设，不是喜欢说严格要求干部子女吗？挺好的，等等把这段视频送给他看看，让他看看他培养出来了一个多优秀的儿子！”陆涛嘲弄的笑了笑。 “草，你踏马谁啊！”沈超雄听到这话， 眼角立刻抽了抽，指着陆涛道：“马上让你手底下的人把记录仪关了，把内容删了，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啊！” 他不认识陆涛，还以为陆涛是警局过来的领导。 陆涛看着这一幕，面如寒霜。 这沈超雄，简直是猖狂嚣张到了极点。 但从这家伙此刻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平时在津沽市时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到了何种的程度。 要知道，李国平此刻可是穿着警服的，哪怕是沈超雄没看到002的警号，但是，至少能看到他穿的是白衬，属于比较有级别的警员。 但哪怕如此，竟然还如此狂妄。 这样的行径，再加上楚曦此刻的情况，让他心中有烈焰在燃烧。 “怎么说话！这是……”温观潮见状，立刻就要道明陆涛的身份。 陆涛一抬手，制止了温观潮，看着沈超雄冷笑道：“我要是不让他们删呢？” 子不教，父之过。 沈超雄的混账，跟沈裕民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但沈裕民心疼儿子，他可没什么好心疼的。 横竖，这不是他儿子！ 揍了也就揍了！ 也就是怕违法，不然的话，刚刚进门的时候，陆涛就已经一脚把沈超雄给踹飞了。 不过，此刻陆涛也有些感慨，这要是换做吴冕或者陈楷，此刻绝对不会道出他的身份，早就猜到了他这位领导是动了揍人的心思。 “王八蛋，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沈超雄一听这话，立刻箭步冲到陆涛身前，抬起手就朝陆涛抽了过去。 陆涛二话不说，飞起一脚，正中沈超雄腹部，将他踹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然后捂着肚子，嗬嗬地倒抽着冷气，脸上的表情更是痛苦到了极点，可是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一幅痛到了极致的样子。 整个包厢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陆涛这位竟然动手了，而且明显是下了死手！ 第2703章 算什么东西 “肋骨断了几根，死不了！” 李国平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沈超雄身前，检查一下后，道。 说话时，他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唏嘘感慨。 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位领导女婿的位置越来越高，但身手倒依旧是不减当年。 也就是碍于现场，不然的话，他都想冲陆涛竖个大拇指了。 “叫救护车过来。”陆涛漠然看了沈超雄一眼，然后接着道：“另外，以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奸未遂等罪名，将沈超雄和这两个保镖刑事拘留！执法记录仪的内容备份好，等沈书记找你们的时候，让他亲眼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儿子！” “是！”李国平立刻大声应了一句，立刻安排人收拾现场。 做一切时，他故意向搀扶沈超雄的那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警员立刻会意，搀扶沈超雄时，故意用了点儿手法，牵动了沈超雄肋骨骨折的位置，痛得这王八蛋在那大呼小叫，眼泪都淌出来了。 沈超雄痛不欲生，眼神更是怨毒地死死盯着陆涛，咬牙切齿，俨然一幅要把陆涛的样子牢牢地刻在心里，然后进行报复的样子。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以后报复吗？”陆涛看着沈超雄的样子，嘲弄的笑了笑，淡淡道：“告诉你，你报复不了我，你父亲也报复不了我！我是津沽市市委副书记、市长！陆涛！” 【轰！】 沈超雄听到陆涛的话，脑袋一瞬间快要炸开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人竟然会是陆涛。 但这情况，让他更加的痛苦难当了。 他知道，他的这顿打绝对是白挨了，而且就像是陆涛说得那样，他这辈子都没有报复的机会，沈裕民也不可能会帮他报复。 因为，这是他惹不起的人！ “楚曦同志，你没事吧？”这时候，陆涛走到楚曦身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有脖颈下的血痕，心中一阵刺痛，想要伸出手摸摸她的脸颊，可是，身份在这里，只能温声一句，然后用口型无声的说：“对不起，大叔来晚了。” 楚曦一声不吭，只是沉默的用力摇头连连，清澈的泪水，沿着眼角淌落面颊。 她不是在说自己没事，而是在说陆涛没有来晚。 因为，就在刚刚，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跟陆涛永别的准备。 片刻后，医护人员赶到，带着楚曦和沈超雄赶去了医院。 至于保镖，则是被垂头丧气的押上了警车，还有几名警员，则是封锁了云顶餐厅，保护现场。 至于孙团长，在云顶餐厅楼下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被吓晕了，但等待着他的，毕竟是党纪国法的追责，绝无任何善终的可能。 陆涛没有回市政府，而是去了跟随楚曦去了医院，所幸的是，检查结果让人松了口气又怒火中烧，除了脖颈上的划痕，没有更严重的伤害，但是心理创伤需要时间恢复。 但好在，俩人终于有了个难得的单独相触机会，楚曦努力镇定下来，看着陆涛，娇柔道：“谢谢……大叔……” “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我会给你个公道的！”陆涛温声道。 “嗯。”楚曦轻轻点点头，心中又是甜蜜又是不安，低声道：“大叔……我……我会不会给你惹麻烦，那个人是沈书记的儿子，你打了他……” “该打！这种畜生，打死都不为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来处理！”陆涛打断了她的话，朗声道。 楚曦看着陆涛平静的神情，心底暖流涌动。 这时候，温观潮拿着手机赶了过来，捂着听筒，向陆涛小声道：“刚刚委办的邱主任打了几个电话，我给推了，结果沈书记的电话直接过来了……” 陆涛点点头，便从温观潮的手中接过电话，放到耳边，道：“沈书记，你好，我是陆涛。” “陆市长！你好！”沈裕民慌忙向陆涛问了声好，紧跟着，一声长长的叹息，道：“陆市长，是我教子无方，导致出了这样的事情。” “沈书记的家风教育确实亟待加强！我已经让市局的同志把执法记录仪内容保留了一份，沈书记有时间了解案情的时候，可以看一下令子是何其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知道的，他是沈书记你的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封建社会的纨绔大少！”陆涛冷冰冰道。 他和沈裕民之间的关系本就是没办法缓和，自然也不会给对方留什么颜面。 沈裕民听到这话，嘴唇立刻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对自己那个儿子的性子可实在是太了解，这个混账，只怕是说了不少的难听话，而且做了不少的难看事，不然的话，陆涛不会愤怒到这个程度。 “超雄这个孽障……”沈裕民定定神后，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我作为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你，也向那位楚曦同志，表示深深的歉意。” 他的姿态放的很低，语气诚恳，仿佛只是一位为逆子操碎了心的普通父亲。 “沈书记言重了。”陆涛淡淡道：“触犯法律的人是沈超雄，你确实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确实约束无方，但那是你的家事，也是在党纪的范畴！从法律的范畴上来说，这些事与你无关，该道歉、该负责的是他！” 【这家伙，不愿意善了啊！】 沈裕民没想到陆涛会这么说，但也已是到了陆涛不想就此罢休的想法，眼皮跳了跳，整理了一下心绪后，道：“沈书记，超雄这次如果犯了错，我绝不袒护。但是，这里面可能也有什么误会。那位楚曦同志，如果受到了惊吓和伤害，我们愿意尽最大努力弥补。” 紧跟着，沈裕民继续接着道：“而且超雄现在也受了重伤，算是得到了教训。我的想法是，这件事，能不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处理？” “我让超雄正式向你和楚曦同志道歉赔偿，取得谅解。然后，我会立刻把他送出国，严加看管，绝不让他再回来惹是生非。这样一来，楚曦同志得到了补偿和交代，超雄也得到了惩罚，事情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毕竟，闹得太大，对津沽的形象没有好处。陆市长，你看……是不是可以酌情考虑一下？” “形象？”陆涛听到这话，嘲弄的扬眉一笑，淡淡道：“沈书记，你高估令子了吧！他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会影响津沽形象？！” 第2704章 解释权在我 电话对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裕民握着手机，手背和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咬得嘎嘣嘎嘣响的声音。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陆涛那句【他算什么东西】，简直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电话线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这已经超出了工作分歧的范畴，是赤裸裸的人格羞辱，是对沈超雄，也是对他沈裕民的蔑视。 “陆市长。”沈裕民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陡然变得阴沉起来：“说话，要负责任。超雄是犯了错，该接受法律制裁，我绝不护短。但一码归一码，他是我沈裕民的儿子，不是谁都可以随意羞辱的玩意儿。你刚才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个人对我沈裕民有很深的成见？” 【这家伙，还真是个官场老手，小手段玩得够丝滑的！】 陆涛嘲弄的冷笑两声。 他知道，沈裕民把矛头指向他的态度，是打算将事件的性质从【沈超雄犯罪】偷换成【陆涛对沈裕民个人有私怨，借题发挥】。 这家伙，是想把水搅浑，把个人情绪和公事公办搅在一起，让旁观者看不清谁占理。 “沈书记多虑了……”陆涛淡漠的笑了笑，接着道：“我对事不对人，只是实事求是的陈述事实而已！沈超雄自称津沽市委书记的儿子，辱骂在场警员，对人出手斗殴，这些都是在场所有同志亲眼目睹，我不认为这样的人能够代表津沽市的形象。也不认为处理这么个社会渣滓，会对津沽市形象有什么影响。如果沈书记认为我说几句实话都是冒犯了你，那我只能说，子不教，父之过，古人诚不我欺。” 沈裕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陆涛不是他以前对付过的那些对手。 那些对手们，或多或少还会留有回寰的余地，可陆涛不一样，陆涛来津沽就是找事的。 所以，陆涛不会玩那么多弯弯绕绕，要出手，就是要刀刀见血。 “好，很好。”沈裕民想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淡淡道：“陆市长这么实事求是，实在是津沽市人民之福。既然你要公事公办，我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我也相信津沽市公安系统会把案子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那就让一切由法律说了算吧！” 既然陆涛非要跟他这么玩，不肯善罢甘休。 那么，他不介意让陆涛看看，法律的解释权究竟是在谁那里！ “沈书记提醒得对……”陆涛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从善如流的淡淡道：“依法办案，程序正义，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我和沈书记一样相信，无论结果如何，法律自有公断。” 他知道沈裕民想干什么，但他更清楚，沈裕民若是这么干了，那就是一步错，步步错，自己往泥坑里面跳。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无甚可谈。 “那好，我就不打扰陆市长了。希望那位楚曦同志，早日康复。”沈裕民淡淡一句后，不咸不淡地接着道：“陆涛同志，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以后和老同志讲话时，请注意下你的语气。” “谢谢沈书记对楚曦的关心，我会转达。”陆涛先是平静一笑，然后接着道：“我也提醒沈书记一句，家事公事分清楚，不要混为一谈！儿子坑爹，那也是爹自身有问题！” 一语落下，陆涛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沈超雄为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 太简单了，不管这个混蛋做出什么事情，沈裕民的第一反应都是为其擦屁股。 不过，就陆涛的判断，沈裕民倒也不是什么慈父，爱护儿子，而是不希望沈超雄闹出丑闻，影响了他的前程。 过往如何，他无从得知。 但这一次，他要沈超雄在劫难逃！ “混账羔子！” 沈裕民放下电话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电话对面的陆涛，还是在骂沈超雄，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映射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阴沉狰狞。 邱云斌屏息静气地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随沈裕民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沈裕民动这么大肝火的时候。 只是，沈超雄真的是太不争气了，这就是个惹祸精，千防万防，马上就要让他滚出去了，结果还是惹出来了这么大的祸事。 但话说回来，这父子俩的品味，还真是有些一脉相承。 “云斌。”沈裕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领导。”邱云斌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有几件事要你去办。”沈裕民走到窗前，背对着邱云斌，冷冷道：“第一，你去趟宣传部和网信口，关于今天的事，原则是不主动报道、不扩散讨论！如果有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在网络流传，要第一时间研判，依法依规处理，防止谣言传播，尤其是杜绝某些人利用舆论煽风点火！” “明白！”邱云斌心领神会。 这是要控制舆论，把事件的影响死死按住，绝不能发酵。 所谓防止谣言，其实防的就是陆涛那边借助媒体或者网络把事情闹大，不让事情往沈裕民的身上烧。 沈裕民，是要把战场局限津沽内部，局限在司法程序内！ “第一，立刻联系最好的律师，组成律师团，跟进超雄的案子。告诉律师，我们的原则是无罪！” 【无罪！】 邱云斌听到这话，目光一滞，错愕向沈裕民看去。 事情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沈裕民竟然还在想着让沈超雄无罪脱身。 这难度，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最多，就是个滋事，其他的，一概不认！”沈裕民又补了一句。 “是！”邱云斌慌忙点头称是。 “第二件事，给超雄安排个验伤，做好对陆涛进行防卫过当起诉的准备！”紧跟着，沈裕民接着道。 邱云斌眼角剧烈抽搐连连。 这是要干什么？ 想把陆涛送进去？ 这局面，是要不死不休了啊！ 第2705章 出手 “还有！”沈裕民话说到这里，又语气森然的加了一句：“了解一下那个楚曦的背景，所有社会关系，要做到最大程度的详细……我不相信，今天的事情就是他调研发现的问题！” 邱云斌心头一凛。 沈裕民这是要挖陆涛和楚曦关系的底了，如果两人真有超出寻常的关系，那陆涛今天的举动就有了【假公济私】、【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嫌疑，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可能被扭转。 “去办吧！”沈裕民摆了摆手。 “好。”邱云斌点点头，犹豫一下后，最终还是低声道：“领导，真要这么做吗？” 这么干的话，那就是不死不休。 而且，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在颠倒黑白啊！ 沈超雄的错已经够严重了，如果再往里面陷，那错可就更严重了。 “你觉得还有回寰的余地吗？”沈裕民冷冷的看着邱云斌，漠然道：“这一关，我过不去，以后津沽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这次的事情，不止是沈超雄那么简单。 陆涛明显有借题发挥的可能。 这个时候，不管沈超雄到底是不是错了，但都必须是什么都没做错。 “我明白了。”邱云斌慌忙点头称是，脚步匆匆的向办公室外走去。 门关上，沈裕民独自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站在窗前，望着前方楼下繁华的街景，眼眸之中满是阴鸷冰冷。 陆涛，你想拿我儿子开刀，用来在津沽立威，还想顺便撕开我的口子？ 白日做梦！ 我沈裕民在津沽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毛头小子，初来乍到，就想跟我掰手腕，就想把我踩在脚下？ 法律程序？我陪你玩！ 舆论控制？我看你怎么点这把火！ 至于那个楚曦……还有你和她的关系……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沈裕民冷笑连连。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邱云斌从沈裕民办公室退出来时，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了大半。 他关上门，在走廊里定了定神，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这不是简单的斗争，而是要颠倒黑白，硬是要把沈超雄这块黑炭说成是白雪。 不仅如此，更是要剑指陆涛！ 但别说，如果真让沈裕民给办成了，陆涛搞不好真要折在津沽。 邱云斌匆匆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立刻拿出私人手机，开始部署。 第一件事相对简单。 他先给津沽市为宣传部和网信办的负责人分别去了电话，含蓄点出了沈裕民的指示—— “今天上午发生在云顶餐厅的事件，目前情况不明，存在诸多不实传言，市委要求各媒体平台务必坚持正确舆论导向，不得擅自报道、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尤其要警惕有人利用网络平台散布谣言、煽动对立情绪，破坏津沽市和谐稳定的大好局面。你们要二十四小时监控，发现苗头，第一时间研判，依法处置，并及时向市委报告。” 话都是官话，但是，对面的两个人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捂盖子！ “请邱主任放心，我们坚决守好阵地，绝不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两人给出的答复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邱云斌挂掉电话，稍稍松了口气。 舆论阵地是沈裕民经营多年的优势领域，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紧接着是第二件事，也是最棘手的一件。 他拿起手机，找到陈律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精明且热络的声音：“邱主任，你这位贵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何指示啊？” “陈律，打扰了。有件急事，需要您和您的团队立刻介入。”邱云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的接着道：“超雄那边出了点状况，人在医院，公安那边可能要立刑案。沈书记的意思很明确，必须尽最大努力，确保最终结果对沈公子最有利……” 电话那头的陈律沉默了两秒，忍不住苦笑道：“这位沈少的性子怎么还是一点儿没改？” 这些年，他帮沈超雄擦了不少次屁股。 这家伙，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横行霸道，打人的事情不少，而且还爱飙车，车祸也出过几次，都是他帮忙摁下来的。 距离上次在一个酒吧厕所里面，把人家一个女孩儿给用强的事情，也才过去几个月而已，怎么着就又闹腾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要立刑案，这可不是小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邱云斌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是暗暗喟叹。 你做错事了会改性子，那是因为你没有个沈裕民这么高位置的爹。 若是你也有沈裕民这样的父亲，做错了啥事儿都能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也绝对一样本性不改。 陈律苦笑两声，然后低声道：“邱主任，事情可以帮，但是您得给我交个底，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场目击者多吗？有没有……嗯，比较特殊的伤者？” 邱云斌知道对方问的是伤者的情况，以及是否涉及人命。 当即，邱云斌沉声道：“伤者没有生命危险，但有身体对抗和胁迫情节，对方脖子受了点皮外伤。关键是，现场有警察，全程有执法记录，拍到了他要抢夺执法记录仪！而且，沈少也受了伤，断了几根肋骨！” “哦？这津沽还有敢打沈公子的人？”陈律不由得讶异一声，但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沈超雄从来都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儿，鲜有被人欺负的时候，过去他那么帮沈超雄，这家伙对他也都是呼来喝去，现在听说这货被人打了，而且还打断几根肋骨，当真是觉得解恨，不过也着实是有些纳闷，在津沽怎么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动手的……是……”邱云斌干笑一声，低低道：“陆市长。” “我.屮……”陈律一听到这话，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邱主任，你开玩笑呢吧？” 第2706章 难如登天 “陆市长亲自动手？”陈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道：“这……沈公子怎么会惹到……” 市长亲自动手打了市委书记的公子，而且还打断了几根肋骨。 这情况，如果不是邱云斌说出来的，他简直都不敢相信。 但这也让他纳了闷了。 陆涛打沈超雄，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该是这些人自己解决吗？跑来找他干什么？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邱云斌咳嗽一声，打断了陈律，然后接着沉声道：“陈律你是津沽法律界的权威，沈书记也一直很信任你。现在需要你立刻组织最强团队，赶赴医院和公安局，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固定对我们有利的证据。原则是，往情侣纠纷、言语冲突、一时冲动上靠，绝对不认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类重罪。对方是陆市长踢的，我们还要论证是否存在防卫过当甚至诬告陷害的可能。明白吗？” “邱主任，你跟我开玩笑呢吧？”陈律直接愣住了，半晌后，怔怔道。 陆涛这位市长亲自动手打了沈超雄这位书记公子，这件事情就已经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了，现在更好，沈裕民这位书记，竟然想让他去追究陆涛的责任。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邱云斌不满一声。 “邱主任，这事儿……”陈律苦笑着摇摇头，低声道：“那可是市长啊，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难如登天吶！而且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就是已经到了这一步。”邱云斌淡淡一句，然后加重语气：“而且就是因为难度大，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专家！领导的态度很简单，他要的不是可能，是必须！什么手段，你都可以用！费用不是问题，但是，还是老规矩，面上不能有毛病！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懂！” “我……”陈律嘴唇嗫嚅，很想挂断电话，不接这个案子。 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针对一位市长，来个防卫过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真办成了，那可就是断了陆涛的仕途，这么大的罪孽，他还能不能活啊？ “陈律，这些年，领导帮过你不少忙的，你的不少事情，也都是我亲自帮你协调解决的，你不会不帮这个忙吧？”邱云斌继续道，但话语中已是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我……我……”陈律沉默良久，最终苦涩道：“我尽力。” 他知道，这些年他早就跟邱云斌和沈裕民绑死了。 针对陆涛，下场估计很惨。 但不针对陆涛，下场估计更惨。 “那就拜托你了。”邱云斌低声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抬起手揉了揉涨得发疼的脑袋，然后拿起电话，找到市局局长吕端云的号码拨了出去，待到接通后，笑道：“吕局长，打扰了。” “邱主任，瞧您这话说的！您是为了沈少的事情吧，领导有什么安排，您吩咐。”吕端云一听到这话，立刻开门见山道。 “危难见人心，板荡见忠臣啊！”邱云斌立刻喟叹一句，然后低声道：“安排很简单，你见一见歌舞剧团的孙团长，还有那个叫小雯的女孩儿，让他们管住嘴，别随便攀诬他人。这次的事情，就是年轻人谈恋爱闹矛盾，女孩儿性格倔，一时想不开罢了！” “我明白了，您放心。”吕端云立刻会意，满口应了下来，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辛苦了。”邱云斌道了声谢，然后便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后，邱云斌便迅速起身，拿上车钥匙，匆匆向楼下赶去。 下一步，他要亲自去趟医院。 有些话，必须当面告诉沈超雄。 沈裕民不便出面，他这个一秘代表沈裕民来了解情况，合情合理合法，谁都没办法阻拦。 津沽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区戒备森严。 沈超雄躺在病床上，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麻药的劲儿过去后，剩下的只有屈辱和暴怒。 他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此仇不报，简直枉为人！ “邱哥！”这时候，沈超雄看到邱云斌，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别动，好好躺着。”邱云斌快步上前，按住了沈超雄，满脸关切道：“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肋骨骨裂，要静养。”沈超雄咬牙切齿的恨恨道：“邱哥，那个陆涛，他……” “超雄！”邱云斌厉声打断他，朝沈超雄使了个眼色后，语气放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配合治疗。其他的，有沈书记，有我们，有陈律师他们。” 沈超雄不傻，看到邱云斌的眼神，强行把后面骂娘的话咽了回去，但眼中的怨毒丝毫不减。 邱云斌见状，咳嗽一声，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紧跟着，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超雄，你闯大祸了。这次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一百倍。” 沈超雄不服气：“能有多严重？不就是个跳舞的？老头子让你过来，不是把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你想什么呢？”邱云斌冷笑一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混账话，市委书记的儿子、黑皮狗子，每一句都是在给领导挖坑！还有你去抢执法记录仪，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袭警、袭击国家工作人员！哪个都不是小问题！” 一连串的质问，让沈超雄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宛若白纸。 他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被邱云斌点破，才感到一阵后怕。 “那……那怎么办？”沈超雄忧心忡忡的看了邱云斌一眼，有些发虚的低声道。 邱云斌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牢牢记住，这是领导的意思，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2707章 颠倒黑白 “第一，从现在开始，案件结束，你对外只说三句话：不知道、不记得、不是我。尤其是云顶餐厅里发生了什么，你和楚曦说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一概不记得，就说当时情绪激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清醒。具体怎么说，陈律师到时候会教你。” “第二，你和楚曦，是情侣关系，你们私下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因为性格差异，偶尔会有争吵。今天你约她到云顶餐厅，本意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开心。” 邱云斌沉声向沈超雄叮嘱道。 沈超雄瞪大了眼睛，不安道：“情侣关系？那妞恨不得杀了我，怎么可能会承认是情侣，这谁相信啊？”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证明你们的关系。只要这件事情确定下来，形成争议，案件的性质就变了。明白了吗？”邱云斌耐着性子解释道。 沈超雄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看着邱云斌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邱云斌继续道：“第三，今天你们两个发生的所有冲突，起因都是因为她情绪激动，对你提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让你立刻娶她，或者给她在市区买套别墅，让你找沈书记给她运作一个荷花奖的表演金奖，你不同意，说没有这么多钱，也不愿借用父辈的权势！” “你们一开始时只是言语争执，后来矛盾升级，她性格偏激，一时想不开，用餐厅提供的餐刀以自残的方式威胁你，想要逼迫你妥协。你上前劝阻，是为了夺下她手里的刀，防止她伤害自己，是善意！记住，你不是要伤害她，你是在救她！” 沈超雄听得目瞪口呆。 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竟然能自圆其说，而且这么说起来的话，他这个施暴者，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试图挽救性格偏激且有自残倾向女友的好人暖男。 “第三，关于警察和安江……”邱云斌接着叮嘱道：“你根本不认识安江，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当时现场混乱，你看到有陌生人闯进来，还带着人，以为是楚曦叫来找你麻烦的。你认为他们在侵犯你的隐私，出于本能的自卫和愤怒，所以言语和行为上有些激动，试图阻止他们拍摄！” “可是……”沈超雄还是有些迟疑，“楚曦会承认吗？还有那个小雯，孙团长……” “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你只需要记住自己要说的事情就行了。”邱云斌沉声一句，打断了他。 沈超雄慌忙点点头。 “还有……”邱云斌先朝周围瞄了眼，见没有人后，目光变得凛然起来，把声音压低的只有两人能够听到：“除了这些话，你还要提出质疑，询问安江为什么要动手打你，而且把你打伤的这么严重！为什么对楚曦这么紧张！你要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委屈，质疑安江的动机，暗示他和你女朋友的关系不正常，所以故意针对你。” “卧槽！”沈超雄不敢置信的看着邱云斌，失声道：“邱哥，老头子这是打算……” 他听出来了，沈裕民是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倒打一耙，攻讦安江，甚至要用一个故意伤害的名头，把安江从位置上扯下来。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想的不要想……”邱云斌抬起手打断了沈超雄，然后接着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受害者，一个被偏激女友勒索威胁，又被滥用职权的市长暴力伤害的受害者。你的情绪应该是委屈、愤怒，以及对法律公正的期盼，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邱哥。”沈超雄慌忙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兴奋：“看我的吧！” “明白就好。”邱云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在这混账东西这次肯定也不会得到教训，不会长记性，但现在也不想跟他说这些，只是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爸这次为了你，算是把政治前途都拼上了！别再自作聪明，记住，一切听陈律的！” 话说完后，邱云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门时，他听到身后的沈超雄竟是哼起了小曲，这让他不由得摇摇头，定下决心，等这次事了，无论如何都要劝劝沈裕民，让领导把这个祸害送出去，送得越远越好，否则的话，他们这些人，早晚有一天要栽在这个祸害身上不可。 不过，沈超雄这边虽然安置妥当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沈超雄一个人是颠倒不了黑白的，还得孙团长和小雯那边出力才行。 但能不能有办法，就得看吕端云的了！ …… 津沽市公安局。 吕端云手段极为凌厉，很清楚李国平必然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让人随便接触已经被控制起来的孙团长和小雯，便直接联系上了津沽市政法委书记张帆，让其帮忙以政法委了解情况为名，让李国平过去汇报案情。 李国平得到通知后，便知道这应该是有人想要故意把他支开，当即便联系安江，说明了情况，然后低声道：“领导，他们这应该是打算把我从局里支开，以便于创造去见孙团长和小雯，诱导他们改口的机会。下面的人，只怕顶不住压力！” 安江听到这话，没接腔，而是询问道：“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已经做了吧？” “都已经做好了。”李国平当即应道。 “那就无妨，让他们放手去做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颠倒黑白到什么程度。”安江淡淡笑了笑，平和道。 李国平听到这话，跟着松了口气，点头称是后，便挂断了电话。 安江放下手机后，脸上满是森冷笑容。 闹吧，就让事情闹吧，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最后能编织出来一个怎样的版本。 但他也会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做天意难违，无论你做了多少，但最终都难逃失败的结果。 吕端云支走了李国平之后，便迅速带着徐律赶去了单独关押孙团长和小雯的房间。 “局长，李局说了，里面的人牵涉重大，不允许任何人接见，所有对话必须要录音。”一到门口，值班人员就拦住了吕端云。 这是李国平从华中那边调过来的心腹。 吕端云一个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去：“我说话没有李局管用对吧？” 第2708章 捏造 值班人员嘴唇翕动两下，说不出话来。 “闪开！”吕端云冷冷呵斥道。 值班人员只能无奈退开。 “我是律师，会见人员时，麻烦关一下录音录像。”陈律也迅速道。 吕端云使了个眼色，带过来的人便迅速进入房间，关闭了录音录像，然后仔细在房间内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隐藏的录音设备后，向吕端云微微颔首示意。 “陈律，你们谈，我就不进去了。”吕端云见状，向陈律扫了眼，淡淡道。 他可以把人送进去，但是，不愿意把自己完全搅合进去。 真要是为了这么档子事毁了前程，那可就太亏了。 陈律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也没点破，笑着点点头，便进了房间。 孙团长早已是如坐针毡，患得患失，一张脸惨白的就跟纸一样。 进来之后，他已经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想了一个遍，最坏的就是过往他做过的事情，全部都被查出来，到时候，起码得几十年在里面待着了。 也就是忌惮着沈裕民的能量，他才一直保持缄默，什么都没说。 “孙团长，你好，时间有限，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陈杰明，你可以叫我陈律。今天云顶餐厅的事情，事关我的当事人沈超雄的名誉，所以我希望尽快查明真相，消除误会。” 【沈裕民派来的人！】 孙团长听到这话，脸上瞬间一喜，看着陈杰明就道：“陈律，您是……” “孙团长，为了节约时间，等一下，我来问，你来回答。”陈杰明一抬手打断了他， 道。 孙团长冷汗涔涔的点点头，道：“陈律，我……我一定配合，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团长，我要纠正你一下，我这不是吩咐，是帮你理清事实。”陈杰明摆摆手，紧跟着拿起材料，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后，抬起头看着孙团长道：“据我了解，我的当事人沈超雄和你们团的楚曦是正在谈朋友，有这么回事吧？” 【谈朋友！】 孙团长一愣，满脑袋错愕，但正准备说不知道，再一看到陈杰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意识到，对方这是在诱导性的进行发问，要替他编造出一个事实，来帮沈超雄脱罪，当即会过意来，急忙点点头道：“是……是有这么回事。楚曦的条件好，沈少……不，沈超雄也年轻有为，两个年轻人互相吸引，就试着交往了。团里不少人都隐约知道一点这件事。” “嗯。”陈杰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接着道：“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小两口闹矛盾了？” “是……是闹矛盾了。”孙团长立刻顺杆爬，大脑飞速运转，编织着谎言：“楚曦这丫头，脾气有点大，俩人有时候会闹矛盾，沈超雄有时候联系不上她，会找我问问她的情况……” 陈杰明接着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今天的事情其实可能是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但是闹得比较厉害，可能是话赶话，一时间情绪上头，所以做出了一些比较极端的方式。” “是是是，就是这样。”孙团长连连点头，慌忙道：“年轻人谈恋爱，吵吵闹闹很正常，这次可能闹得有点过了。不过，沈超雄很关心楚曦的，我感觉他对楚曦绝对没有坏心！” “原来是这样。”陈杰明笑着点点头，然后接着道：“好的，我基本上清楚了。谢谢孙团长的配合。那您再仔细回忆一下细节，如果后面再想起来什么的话，随时跟外面的人说，再跟我联系。” “好，谢谢陈律。”孙团长慌忙点点头，然后紧张道：“陈律，沈……沈书记的态度是……” 陈杰明听到这话，心里立刻骂了句蠢货，竟然敢提沈裕民，但脸上还是笑容不变，道：“我不知道沈书记的意见，我只负责为我的当事人处理问题。不过，我相信，沈书记的态度一定很简单，那就是厘清事实真相，让法律的归法律。孙团长，你觉得呢？” 话说到最后一句，陈杰明冷冷扫了孙团长一眼。 孙团长看到这冷冰冰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失言了，急忙点头干笑道：“对，我相信。” 陈杰明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便转身离去。 走出门后，他和吕端云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吕端云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让人把陈杰明带去了暂时关押小雯的房间。 小雯怔怔的坐在拘留室内，两只手捂着脸，身体抽搐，眼圈通红。 听到开门声，她惊恐的抬起头，当看到陈杰明后，眼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小雯小姐，你好。”陈杰明向着小雯温和的笑了笑，道：“我叫陈杰明，是个律师，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沈超雄来找你了解一些事情经过和情况。” “你是律师，我会进监狱吗？”小雯听到这话，慌忙紧张的询问道。 “监狱？”陈杰明听到这话，笑着摆摆手，平和道：“小雯小姐，不要这么紧张，不至于的。在这件事情里，你只是应沈超雄之邀，帮他为女朋友楚曦制造一个惊喜，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完全都不清楚，怎么会进监狱呢？” 【女朋友！】 【制造惊喜！】 小雯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陈杰明，眼中满是茫然迷惘，不明白陈杰明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沈超雄忽然成了楚曦的男朋友。 “从法律层面来说，你就是个不知情的陪同者，没有任何主观恶意，所以不会进监狱的。”陈杰明微笑一句，然后继续道：“毕竟，我们不是神仙，无法预知未来，怎么会知道明明是制造惊喜，结果却成了情侣吵闹，而且闹到了这种舞刀动枪的极端地步呢。” 小雯看着陈杰明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听着她循循善诱的语气，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彻底意识到，陈杰明是在用这种问话的方式，来给她创造一个新的事件经过！ 或者说，是捏造事实！ 第2709章 背叛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找你确定一下沈超雄和楚曦之间的关系，按照你们孙团长所说，他们两个是情侣，你是楚曦的好朋友，应该也是最清楚她和沈超雄之间关系的人，对吧？” 这时候，陈杰明继续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雯，温和道。 小雯嘴唇翕动，她想说不是，想说楚曦和沈超雄根本不是情侣，想说沈超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可是，陈杰明话里话外的暗示，让她患得患失，如果她说出真相，那么，就是沈超雄的同谋，就要接受法律的惩罚，但如果隐瞒，她就什么都不知道，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而且，既然陈杰明找她这么说，那肯定还会找其他人，孙团长都这么说了，她就算一个人否认，能有用吗？ “小雯小姐，那我换个问题，请问，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沈超雄约楚曦去云顶餐厅？你在这其中是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帮沈超雄给楚曦制造惊喜，还是受到了胁迫，诱骗楚曦过去？”这时候，陈杰明向小雯继续询问道。 一句话，让小雯的心瞬间坠入了谷底。 她意识到，如果她不按照陈杰明的话说，那么，她就可能从朋友变成帮凶。 朋友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但帮凶，是要承担法律甚至刑事责任的。 “我……我……”小雯嘴唇颤抖了良久后，低下头，颤声道：“楚曦姐之前确实跟我说过，沈公子在追求她，对她很好，我也见过陈公子经常给她送花，她每次都很开心。今天，是沈公子想给楚曦姐制造惊喜，所以我才带她过去的，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小雯语无伦次，但是核心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沈超雄和楚曦就是情侣关系，将两人之间发生的冲突，定性成了感情纠纷。 陈明杰眼底掠过满意之色，笑着点点头：“小雯小姐，谢谢你能这么诚恳的说明情况。我相信，你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了。而且，你条件这么优秀，一定会有更好的前途。” 小雯一声不吭。 她知道，之前的话是威胁，现在的这些话就是利诱，是在告诉她，如果她老老实实配合的话，以后会给她一个好前途。 “小雯，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安市长和楚曦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吗？他们之前认识吗？”这时候，陈明杰看着小雯，微笑着询问道。 小雯听到这话，慌忙用力的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她敢抹黑楚曦，但是，再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安江。 这可是津沽市市长，不是歌舞剧团团长，这样的人物，挥挥手，她就灰飞烟灭了。 陈明杰心知肚明，小雯是没这个胆量配合，只能寄希望于沈裕民那边的调查，但这本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发出此问也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而已，当即笑了笑，然后向小雯道：“好吧，不知道也没事。那就这样，如果你之后想起来什么了，随时跟我联系。” 话说完，陈明杰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陈律师，您等一下……”小雯见状，慌忙向陈明杰道。 陈明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雯，客客气气的询问道：“小雯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陈律师，楚……楚曦姐她现在怎么样？”小雯嘴唇抖了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她被带来时，只知道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但不清楚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她有些害怕，楚曦会不会被沈超雄给害了。 “小雯小姐，这世界上，如果选择了做好人，那就一直善良，如果选择了做坏人，就一直坏下去，最让人厌恶的，就是三心二意，一会儿善良，一会儿恶毒。”陈明杰沉默一下，盯着小雯的眼睛，笑呵呵几句。 这话听得小雯眼角抽搐，缩了缩脖子后，脸上的羞惭更浓。 她岂能不知道，陈明杰是在提醒她，要做个纯粹的坏人。 这时候，陈明杰又笑呵呵道：“你的那位朋友，脖子被她自己划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小雯听到这话，一张脸瞬间煞白煞白的，紧跟着，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对背叛朋友的愧疚。 不，准确的说，应该只有背叛，而没有朋友。 因为，她知道，她和楚曦再也不可能做朋友了。 陈明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小雯彻底绝望，完完全全的倒向他们这边。 离开审讯室之后，徐明杰便把电话打给了邱云斌，微笑道：“邱主任，证人我都见过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我的当事人沈超雄和受害人楚曦是男女朋友关系，应该是情侣之间发生口角矛盾后，做出了过激行为。接下来，我会以沈超雄代理律师的身份，正式向津沽市公安局递交我方掌握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并提出交涉，要求他们无罪释放我的当事人！” “同时质疑李国平副局长办案程序的公正性，以及安江市长对我当事人造成的故意伤害，要求公安机关对此立案调查，同时排除其干预办案的可能！” 邱云斌听到这一番话，长舒一口气，悬在心中的大石立刻落地。 当即，他便向着身旁不远处的沈裕民微微颔首示意。 沈裕民见状，点了点头。 邱云斌当即道：“好的，谢谢陈律师，情况我们知道了。请您一切按照法律的规章流程来办理，领导没有任何看法！” 沈裕民听着这一声一句，背着手，走到了窗前，居高临下的向楼下望去。 目光所及，楼下经过的车辆和行人，看起来就像是棋盘上的一只只小蚂蚁，似乎可以随手拈起来捏死。 紧跟着，沈裕民的目光投向了津沽市政府的位置，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安江，你想跟我玩？ 好，那我就用法律程序，陪你玩到底，看看咱们谁更能解释法律，也看看咱们俩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第2710章 道歉？忏悔！ 【嗡嗡……嗡嗡……】 就在沈裕民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沈裕民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沈裕民看到号码，目光一动，当即向邱云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你好，我是沈裕民。” 这人是他找来帮忙调查安江和楚曦关系的掮客，正在按照安江的工作轨迹来捋这件事，现在打来电话，或许是有了发现。 “沈书记，还是你敏锐啊！这个楚曦和安市长确实是老相识了！”电话对面那人先恭维一句，然后接着道：“当初安市长在齐州市担任市委副书记的时候，这个楚曦在海洋音乐学院就读，有人向齐州市委提交过一段视频，说这俩人的关系不正当……” 沈裕民目光一凛，急忙道：“那后来呢？” “当时是徐建立在齐州担任市委书记，消息出来后，自然是彻查了一番，但是视频鉴定是合成的，最后定性为诬告，安江那边算是清者自清。但是我还打听到一种说法，说楚曦的母亲罹患尿毒症晚期，家境挺困难的，她原本是被人花大价钱请来勾引安江的，但后来因为天龙慈善资金资助了她，度过了困境，她就没有配合指使她的人，而是反过来配合了安市长，反手打了举报人一个措手不及。”电话对面的人继续道。 “是吗？”沈裕民琢磨着这段话，目光变幻不定，少许后，嘴角浮起玩味嘲弄的弧度，道：“那这么说的话，齐州的时候未必是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查无实据罢了！” “可以这么理解。”电话对面给出了肯定回答。 沈裕民目光变幻不定，嘴角笑容越来越森冷。 当初没有真凭实据，可现在，这冲冠一怒为红颜可就算是实据了，而且，他也不需要太过硬的证据，只需要把水搅浑，制造出一种安江是争风吃醋，跟沈超雄打架斗殴的迹象。 “老兄，多谢了。”紧跟着，沈裕民便向电话对面道了声谢。 “嗐，沈书记您客气了不是，以后还有的是要仰仗您的时候。”电话那边先笑着一句，然后道：“不过，我也给您提个醒，咱们这位安市长可是个斗争专家，您那边，多留点点神。” 沈裕民放下电话，冷笑连连，脸上满是阴冷。 他的眼中，此前的焦躁和愤怒，已是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发现猎物弱点时的锐利和亢奋。 “云斌，通知下去，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让市局和检察院的同志也过来参会！”沈裕民深吸一口气后，转头看着邱云斌沉声道。 “是！”邱云斌心中一凛，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他知道，风暴要升级了。 沈裕民这是要在市委常委会上，借助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有翻供的那些证词，借助组织程序，来为沈超雄翻案，来向安江发难！ 很快，消息便通知了下去。 消息传出之后，原本因为云顶餐厅事件，就已经陷入震荡的津沽市市委市政府大院，此刻更是波澜起伏。 虽然说明面上没有任何人交谈此事，可私底下的消息早已经泛滥。 毕竟，这可是市长打了市委书记的公子，而且按照传来的消息所说，是为了歌舞剧团的一个漂亮女演员，甚至安江还踹断了沈超雄的几根肋骨。 虽然沈超雄的诸多劣迹，对于市里的很多干部来说都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但很多人也很想知道，这次的事情会是个什么结果。 毕竟，和沈超雄此次的事情比起来，以前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但所有人都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的事情，绝对是一场关乎津沽市权利格局的猛烈碰撞，谁占据上风，谁就能主导津沽市未来的局面。 同样的，这次碰撞的结果，也将直接影响无数人的前途命运。 …… 津沽市市委小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是神情肃穆。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以沈裕民为首的市委相关人员，包括纪委书记陈栋梁、政法委书记、市委秘书长等。 另一侧，则是以安江为首的市政府相关人员，以及市公安局局长吕端云、常务副局长李国平，还有几名来自市检察院、市高院的同志列席旁听。 不少参会人员的目光都在沈裕民的脸上徘徊，这是云顶餐厅事件召开后的首次专题会议，而且还是沈裕民召集的，这就说明，这位书记大人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办法。 “咳咳……”沈裕民看到人来齐了之后，轻轻咳嗽一声，然后环视场内，缓缓道：“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发生在云顶餐厅的突发事件。” 话说到这里，沈裕民顿了顿，然后站起身，道：“在会议开始前，我首先要以超雄父亲的身份，向在座的各位同志道个歉。是我教子无方，疏于管教，才酿成此事，给各位同志添麻烦了。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我这个父亲，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话说到这里，沈裕民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将一个痛心疾首、勇于担责的父亲形象展露无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不少人交换着眼色，不少人眼底满是玩味笑意，暗忖沈裕民当真是演技一流，沈超雄过去做过那么多恶行，怎么没见他道过歉，不过是如今踢到安江这块铁板罢了！ “沈书记。”就在这时，安江抬起手，用力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看着沈裕民冷冷道：“如果你以父亲的身份道歉，我想，您道歉的对象恐怕不该是在座的各位同志，而是楚曦同志。沈超雄给各位同志添的只是工作上的麻烦，但给楚曦同志添的，可是精神受到巨大惊吓、身体受到伤害！” “一个年轻的女同志，一个优秀的文艺工作者，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胁迫，甚至被逼到用餐厅餐具自保，脖子现在还留着伤痕，躺在医院里。她的恐惧，她的伤害，她的前途因此可能蒙上的阴影，这些，才是沈超雄的行为直接造成的后果！” 安江停顿一下，继续道：“所以，沈书记你应该先给楚曦同志道歉，不止是道歉，应该是作为一个父亲为管教不严去忏悔！” 2711章 一派胡言 会议室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沈裕民缓缓直起腰，脸上的那点儿沉痛迅速消退，漠然扫了安江一眼，淡淡道：“安市长，你关心同志，心情我理解，但事情还在调查，结论还没出。谁是受害者，谁该接受道歉，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点儿？楚曦脖子上受的伤，是她自己刺的，不是超雄刺伤的吧？” “早？”安江冷冷看着沈裕民，寒声道：“就算伤不是他刺的，可是，沈超雄辱骂警察、抢执法记录仪，把一个女同志堵在屋子里，逼得拿了刀子，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这不是受害者是什么？还是说，在沈书记你这儿，这些东西都不能算作证据？！”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 会议室内，愈发死寂沉重。 安江这番话，是要把沈裕民往墙角里逼啊！ 不过，沈裕民的话，也让不少人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听沈裕民这话的意思，怎么着像是这件事情里面还藏着其他什么隐情。 沈裕民盯着安江沉默了几秒，然后冷漠道：“既然安江同志这么着急，那就听公安局的同志汇报一下初步调查结果吧！” 话说完，沈裕民平静坐下，向吕端云使了个眼色。 吕端云立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道：“沈书记，安市长，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下面，我代表市公安局，向各位汇报一下云顶餐厅事件的初步调查情况。” “经查，昨天上午十时许，我市歌舞剧团演员楚曦，在其同事小雯的陪同下，前往滨海大道188号云顶餐厅用餐。约十时三十分，沈超雄到达该餐厅同一包厢。随后，包厢内发生争执。根据现场执法记录仪显示，以及楚曦本人初步陈述，沈超雄存在限制楚曦离开包厢的行为，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楚曦颈部被餐厅餐具划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在处置过程中，安江同志与沈超雄发生冲突，致沈超雄左侧肋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笃笃！】 这时候，安江抬起手，用力敲击了一下会议桌，望着吕端云，冷淡道：“吕局长，请你注意措辞，那不是发生冲突，是沈超雄辱骂执法人员，企图抢夺、毁灭执法记录仪，在被我出言兰州，妄图对我施加暴力，我依法采取的自卫行为！如果公安局需要界定性质，我建议调看完整执法记录仪录像，进行进一步认定！” 吕端云慌忙干笑一声。 他其实是故意说得发生冲突，目的很简单，就是先入为主的给所有人制造一个观念，把安江采取的自卫措施变成互殴。 “端云同志，安市长说得对，你们公安口的措辞一定要严谨！如果公安口无法界定界限，我建议你们会后邀请检法两家的同志一起看，做出专业判断。”这时候，沈裕民看着吕端云，沉声道。 吕端云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检察院和省高院方面的负责人也是急忙点头。 “还有，公安口调查，一定要全面，不能只听一家之词。”沈裕民向吕端云又沉声一句，然后接着道：“继续汇报吧，还有什么情况？” 吕端云立刻道：“经过我们的走访了解调查，还得到了一些与楚曦同志讲述不同的情况。按照一些证人的反映，沈超雄和楚曦同志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加害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二人可能存在恋爱关系。” “这件事情，我也可以作为证人。”这时候，沈裕民点点头，道：“超雄之前跟我说过，在跟歌舞剧团的一个女孩子谈恋爱，还计划过段时间带回家让我看看。” 【嗡……】 此语一出，会议室内瞬间传来了低低的喧哗声。 如果说，沈超雄和楚曦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话，那事情的界定，可就要复杂起来了。 毕竟，情侣之间出现吵闹争执是很寻常的事情，遇到那种气性大的人，有时候做出一些极端行为也是有的。 “好的，我记录一下。”吕端云立刻恭敬称是，然后接着道：“还有，我询问过沈超雄，他表示，已经跟楚曦私下交往了一段时间。昨天让楚曦去云顶餐厅，原计划是给楚曦制造一个惊喜，但是俩人在进入包厢之后，因为楚曦希望沈超雄给她在市中心购买一套房产，同时让沈超雄找沈书记为其运作一个荷花奖的表演金奖，这两件事被沈超雄拒绝后，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导致楚曦情绪失控，以自残相威胁，是恋爱纠纷引发的悲剧，而不是非法侵害。” “至于为何要袭击李副局长及其他同志，也是因为沈超雄当时怒火攻心，认为这些人是楚曦找来向他施加压力的人，所以情绪失控，说出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在问话是，沈超雄表现出了较强后悔意愿，让问话人员代他向相关人员道歉。” 会议室内众人目光微动。 这一刻，他们算是明白了沈裕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硬气，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沈裕民在开会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内容。 但无论这结论到底是真的，还是沈裕民一手炮制出来的，确实是足矣扭转局势。 不过，不少人都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答案很简单，歌舞剧院虽然是个事业单位，但其实也是个名利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女演员，真是不在少数。 别看沈超雄名声不咋地，但一个市委书记公子的金字招牌摆在那里，还是会有不少人往上贴的！ 【一派胡言！颠倒黑白！】 安江听着这一声一句，心中冷笑连连。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这些混蛋的招式了。 这些人，是打算将沈超雄美化成一个深情男友，把楚曦污蔑成性格极端、虚荣拜金的捞女。 事实就在眼前，可这些人却置若罔闻，视若无睹，硬是要把一块黑煤炭说成是皑皑白雪，可见是疯癫到了何种程度！ 这一刻，他也彻底明白了沈超雄为什么胆敢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很简单，六个字—— 子不教，父之过！ 第2712章 图穷匕见 “安市长，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刚刚为什么说现在谈谁是受害者，为时尚早了吧？” 这时候，沈裕民玩味的看着安江，淡淡道。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安江的身上。 “沈书记！”安江漠然笑了笑，淡淡道：“仅凭沈超雄的供述，再加上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证人，就将一起严重的非法拘禁、意图不轨的案件，定性为恋爱纠纷？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他们的证言，有没有受到某些压力或诱导，我看都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安市长！”沈裕民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冰冰道：“你的意思是，我沈裕民在伪造证据，胁迫证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证人是出于对事实负责，对组织负责，才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 “难道在你安市长这里，只允许楚曦说话，不允许别人提供不同的事实吗？执法记录仪记录的是片段，是结果，但起因和背景呢？如果不查清两人真实关系，如何准确判断沈超雄行为的性质？是犯罪，还是情侣之间的争执纠纷？这关系到案件的定性，关系到司法公正，也关系到两个年轻人的未来！我们不能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看问题！” 两个人的态度，全都是寸步不让。 那股子浓烈的火药味，场内每个人几乎都能够嗅到。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起简简单单的非法拘禁案了，在更深层次，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二人之间的博弈和斗争。 陈栋梁见状，急忙打起了圆场：“沈书记，安市长，别激动，既然有不同的说法，那就在做进一步的调查。到底两人是什么关系，当天发生了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逐一核实，一定能够去伪存真，得出真相的。” “安市长，听到了吗，这才是老成之言！”沈裕民深吸一口气，仿佛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安江，满脸不快道：“安市长，有些话，我本来是不想当着大家说的，但是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我觉得敞开谈一谈也无妨！” “我理解你对受害女同志的同情和保护，但是，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在处理这类敏感案件时，要格外的保持理性、客观、公正。不能因为受害者是女同志，是个漂亮女同志，就认定她是弱势一方，就天然地认为她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理真相，更不能因为另一方是我儿子，就天然地认定他罪大恶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切，都要用证据说话！” 话说到这里，沈裕民顿了顿，接着道：“另外，我还有一点儿疑问！安市长，据我得到的反映，你和楚曦同志，似乎早在齐州的时候就认识，而且还曾有人举报过你们的关系不正当！你问了那么多，我也想请问你一句，昨天你去歌舞剧院，是突击调查，还是提前决定的！还有，你在现场处置，尤其是对沈超雄动手的时候，是否因为与楚曦的关系，影响了判断，甚至行为有些失当！我认为，这些事情，也需要去一并核实清楚，这是对案件的负责，也是对你安市长个人声誉的负责！” 图穷匕见！ 沈裕民终于打出了这张他一直捏在手里的王炸，质疑安江和楚曦的关系，暗示安江对沈超雄动手的行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倘若这个质疑被坐实，那么安江的一切行为，包括踢断沈超雄肋骨，都可能被重新定性，甚转眼间成为攻击安江的利器！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江脸上。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心中却是激流涌荡，连呼吸都忍不住放低。 沈裕民这一手，太狠，也实在是太致命了，直接把斗争拔高到了针对安江的身上，而且，不止是清白与声誉，一旦坐实了安江是挟私报复，那就不是自卫，而是可以变成故意伤害罪了，倘若如此的话，安江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难不成，这位一路横冲直撞，眼瞅着已经成为年轻一代第一人，前途无量的太子爷，要把前途折戟沉沙在津沽吗？ 只是，安江要如何接招，他能洗掉沈裕民泼过来的这盆脏水吗？ “沈书记的消息真是够灵通的，看来没少下功夫……”安江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平静迎着沈裕民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淡淡道：“你说的没错，很久之前，我在齐州任职时，有人恶意编造了我和楚曦同志的视频，对我进行抹黑，但是经过组织的调查核实，证实视频是伪造的！这一切，在齐州市不是秘密，组织应该也有记录可查！” “至于你说我为什么会去市歌舞剧团，很简单，我是了解到海河颂在排练，关心市文化事业！在剧团观看演出时，我发现演出的同志表演不到位，想要换个人看看，结果发现楚曦同志请假，联系后手机无法接通，处于失联状态，且市歌舞剧团的孙团长神情异常……” “我察觉异样，担心青年文艺工作者的人身安全，才指示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国平同志协助查找，最终定位在云顶餐厅。我赶到现场时，正好遇到沈超雄企图暴力抗法，袭击执法人员。我的处置，是否过当，自有执法记录仪和后续调查认定。但我想请问沈书记——” 安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裕民：“你如此急切地想将刑事案件扭转为恋爱纠纷，又如此关心我和害人的正常社会关系，甚至暗示其中有不妥。你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查明真相，维护法律尊严？还是为了替你那个横行霸道、劣迹斑斑的儿子开脱罪责，甚至……倒打一耙，转移焦点？” “你！”沈裕民脸色瞬间铁青，霍地站起身，手指着安江，气得微微发抖，“安江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和攻击！” 第2713章 家风不正 “毫无根据的污蔑和攻击？” 安江听着沈裕民的怒喝，脸上没有分毫怒容，反而露出平和笑容，淡淡道：“沈书记究竟是谁在污蔑，谁在攻击，在场的同志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 “你说我和楚曦同志关系特殊，证据呢？就凭几年前一桩早已被组织查明、定性为诬告的旧事？还是凭你沈书记的主观臆测？” 话说到这里，安江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而我指出的，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沈超雄辱骂执法人员，抢夺执法记录仪，意图暴力抗法！这些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有李国平同志以及现场多名警员亲眼目睹！” “至于沈超雄所谓的恋爱关系，所谓的楚曦向其索要房产，要你沈书记为其运作奖项，能拿得出来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吗？！这些话，客气点儿说是沈超雄的一家之言，不客气点儿说，那就是存在有人在恶意编造谣言、颠倒黑白的可能！” “安江，你……”沈裕民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抖，指着安江，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安江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对方会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指责他编造谣言。 “沈书记不必激动。”安江平静的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做事，要讲究实事求是！既然提到了证据，提到了要查清关系，那好，我们就来好好查一查……” 话说到这里，安江转头看向后排的李国平：“李副局长，你是现场处置的负责人。除了执法记录仪，你们在现场，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李国平立刻站起身，沉声道：“报告安市长，各位领导。我们在发现这起案件之后，就对两人的关系进行了进一步调查。我们调取了沈超雄和楚曦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包括通话和短信、即时通讯工具，记录显示，沈超雄主动联系楚曦共计四十七次，其中四十六次被拒接或未回应，一次接通后通话时长不足十秒。楚曦从未主动联系过沈超雄。沈超雄发送的信息多为纠缠、邀约，甚至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语。” 话说到这里，李国平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分发给众人，道：“这是部分通讯记录的摘要，各位领导可以过目。此外，我们也调去了市歌舞剧团的监控，没有发现果沈超雄与楚曦单独接触的任何画面。” “而且我们还发现，在不久之前，经常有人给楚曦送花，但是均被楚曦拒收，我们通过大数据找到了送花的外卖员，已经核实了相关事宜。还有，通过走访，我们还得知，就在事情发生的一周内，市歌舞剧团的孙团长还曾以楚曦状态不佳为由，取消了她参与市歌舞剧团重大剧目《海河颂》的A角资格。” “以上情况，均不符合沈超雄和楚曦之间存在有恋爱关系的情况。” 说话时，李国平心中更是暗暗赞叹，安江当真是料事如神，把这些人的小心思全都算得透透的，早在发现事宜之后没多久，就猜到了这些人可能会动用的肮脏手段，让他着手准备这些材料，避免之后被篡改甚至是消除的可能。 一份份材料传到与会者手中，不少人低头快速翻阅，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李国平提供的这些证据，已经算得上是直接决定性证据，足以严重动摇沈裕民方才抛出的恋爱纠纷论调。 不仅如此，走访出来的结论也更让人确定了楚曦和沈超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事情。 很简单，倘若楚曦真是市委书记儿子的女朋友，就市歌舞剧团那座小庙里的小团长，敢把楚曦参与《海河颂》的资格给拿下来？ 在场的没有蠢人，哪怕是李国平没说，但大家都已经听出来了，这个行径，说成是孙团长为了配合沈超雄死缠烂打楚曦，做出的胁迫之举才更妥当。 沈裕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李国平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了如此详细的通讯记录。 他狠狠瞪了吕端云一眼，吕端云额头冒汗，低下了头。 他之前只顾着按照沈裕民的指示去引导孙团长和小雯，却忽略了最基础的通讯证据调查，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安江这边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查得这么细。 “国平同志说完了，那我再补充两句。”这时候，安江又淡淡笑道：“刚刚端云同志提出，楚曦曾向沈超雄索要房产和奖项，因为谈不妥才恼羞成怒，走了极端。但如果她真是贪图钱财、渴望奖项之人，当初在齐州的时候，就不会拒绝远比沈超雄提出的更丰厚的条件！” 这话一出口，就如同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虽然安江没有明说，但已经让不少人心中思绪翻腾。 是啊，如果楚曦真要走捷径，当初在齐州的时候，配合抹黑安江岂不是来利益来得更快。 沈裕民眼角抽搐，心知局势开始对他不利了，当即冷声道：“安江同志，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云顶餐厅事件，你不要东拉西扯，转移话题，齐州的事情过去了很久，当年的事情，证明不了什么！而且，通讯记录、监控和外卖员的证词只能证明联系的不多，不能完全否定私人关系！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不联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行，那我不东拉西扯，转移话题。我请大家看两段视频，来对沈超雄有一个更加具体全面的认识。”安江平静笑了笑，转头看着李国平，道：“国平同志……” “安江同志，我们现在是研究事件，不是认识某个人。”沈裕民目光一凛，沉声道。 “行，那我们就不认识某个人，就来还原一下事件。”安江耸耸肩，向李国平使了个眼色。 李国平当即从口袋取出个u盘，迅速放到了会议用电脑上，开始播放视频。 “哪来的黑皮狗子，连我的包厢也敢闯，赶紧滚出去！” “领导，他就是沈超雄，沈书记的公子。” “知道我是谁，还不滚蛋！”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少爷公子，只有守法公民和犯罪分子！” “铐起来，带回去！” “谁要是以后不想在津沽市混了，就动我一下试试看！” 霎那间，一连串的对话出炉，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味道，简直要从视频里溢出来了，听得所有人眉头直皱。 虽然在座不少人都知道沈超雄的名声不好，但也没想到，这家伙会嚣张到这种程度。 “沈公子那台绿牛，动静比我们这响多了，你们怎么不敢拦？咱们津沽，还能有几个沈公子？当然是沈超雄沈大少啊！沈少那辆贴得花里胡哨的荧光绿兰博基尼，在你们公安口，尤其是在交警那边，那可是挂了号的免检产品！别说超速飙车了，我听说他就算喝了酒开着上街，都没人敢拦，搞不好还得开在前面给他开路当保镖！” 这时候，李国平又把周兵的那段视频也播放出来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目光纷纷投落到了沈裕民的脸上。 慈父多败儿，这位沈书记，真是养了个坑爹的好大儿啊！ “沈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你才在全市干部会议上谈过家风建设吧？”这时候，安江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裕民，玩味道：“你的家风，不正啊！” 第2714章 我来举报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安江这句“你的家风不正”震得头皮发麻。 不少人心中都暗暗感慨，这位“安大炮”的绰号，当真是名副其实。 毕竟，这样的话，大多数人都只敢在私底下说说，谁敢在这种公开场合说出来。 沈裕民脸色铁青，五指紧捏，后槽牙都咬得嘎嘣嘎嘣响，死死盯着安江，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化作实质。 太狂妄了，太嚣张了。 “安江同志……”沈裕民深吸一口气后，冷冷道：“请你注意措辞，家风建设是我们每个党员干部的必修课，我沈裕民自问对自己严格，对家属要求严格。沈超雄言语失当，我承认，但他是年轻气盛，当时情况特殊，但这和家风有什么关系？退一万步讲，人吃五谷杂粮，性格自有不同，难道家里的孩子犯错，就必然是家长你教得不好？” 周围人目光微动，暗忖果然姜是老的辣。 沈裕民这话说得巧妙，把沈超雄的问题归为年轻气盛、言语失当，而且埋了伏笔，就算是出现了问题，也是沈超雄个人的问题，不能牵扯到他的教育。 轻描淡写，却有着四两拨千斤之效。 “年轻气盛？”安江立刻笑了起来，满脸的玩味嘲弄，淡淡道：“沈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今年快四十了吧？这还叫年轻？至于教育的好不好……” 安江话说到这里，顿了顿，淡淡道：“刚才那段视频里，沈超雄说了什么，大家都听见了。黑皮狗子、知道我是谁还不滚蛋、谁不想在津沽混了……这是一个正常干部家庭、健康家庭氛围能教出来的话？这样嚣张跋扈的思想能是一天能形成的？” “这已经不是言语失当，这是价值观扭曲！” “他把警察当狗，把津沽当他家后院，把公权力当私器！” “这种特权思想从哪来的？难道是天生的？从娘胎里带来的？” 一声一句，铿锵有力，直指症结，句句诛心。 会议室里众人屏住呼吸，没人敢插话。 此时此刻的局面，已经不是工作争论，而是完全撕破脸了。 沈裕民胸口起伏，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安江这是包藏祸心，在话里给他挖坑，如果他反驳，就显得护短，如果不反驳，那就等于默认。 “安江同志……”沈裕民深深地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看着安江，沉声道：“教育子女是家事，我个人是怎么教育子女的，你没有看到，没有发言权，但对于他的这些言论，我事后会严厉批评、严厉教育，如果他真的存在有违法情况，我沈裕民第一个不饶了他，绝对不会包庇护短，至于你说的那辆兰博基尼……” 沈裕民说到这里，环顾四周，拔高了音量：“我沈裕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我儿子要是买得起兰博基尼，那我第一个举报自己！” 一番话，斩钉截铁，慷慨激昂。 只可惜，台下反应平平，没啥人有反应。 都到这个位置了，谁还靠工资活啊？ 而且，兰博基尼这玩意儿，有几个人是能纯靠工资买得起的？ “沈书记的工资是买不起的，但工资之外呢？多少人明面上拿着工资，可最后一查，呵呵，亿万富豪吶！”安江漠然一笑，淡淡道：“还是说这是沈超雄个人购买的？他有钱购买吗？而且，多少豪车的使用者，都不是购车者！” 他懒得跟沈裕民虚与委蛇，遮遮掩掩，这王八蛋连他在齐州的事情都扒拉出来了，既然这样，那还给他留什么面子。 “吕局长，兰博基尼不是普通车辆，挂津沽牌照的更少，好调查，你们津沽市公安口有这辆车的登记信息吧？调出来看看！查查！”紧跟着，安江看向吕端云道。 吕端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言不发，只敢拿余光向沈裕民看去。 “查！必须查清楚！查个水落石出！我沈裕民行的正坐得直，不怕查！”沈裕民面色不变，手一挥，大声一句，紧跟着，他看着安江，话锋一转，道：“不过，安江同志，你刚刚播放的第二段视频，说话的那个人是谁？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些都需要核实！万一故意栽赃陷害呢？我们说话做事都要实事求是，坚决不能听风就是雨！” 他要把水搅浑，你说我儿子有问题、家风不正，我说你不够实事求是、听风就是雨。 大家都有问题，那就扯平了。 “沈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彻查到底，厘清事实真相！”吕端云急忙表态。 “这件事，只公安口不够！”安江一摆手，打断了吕端云，然后转头看着陈栋梁，沉声道：“栋梁书记，你是纪委书记，有人指出津沽市主要领导的子女使用豪车，无视交规，你作为纪委的同志，你来说说，这件事纪委该不该查？” 陈栋梁心中暗暗叫苦。 奶奶个熊的，他都努力当透明人了，怎么还是逃不过接烫手山芋呢？ 只是，他怎么敢说不呢，只能干笑着点点头，道：“这个……按照规定，如果群众向纪委反映，当然要核实。” 他的话，埋了个包袱，有群众向纪委反映才会查，如果没人反映，那就不查。 “那好。”安江哪里能发现不了陈栋梁的这点儿小心思，当即点点头，平静道：“我是市长，但也是群众的一员，我现在正式以一名普通党员的身份，向市纪委反映此事，请求市纪委介入相关调查。” 陈栋梁心中连连暗骂，这家伙，真实不让他消闲，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周围众人也是尽皆变了颜色。 安江这么干，跟实名举报沈裕民有什么区别，这位安市长，当真是敢想敢说敢干吶！ “安市长，这需要程序……”陈栋梁想拖。 “程序我懂。”安江一抬手打断他，似笑非笑道：“我现在口头反映，回头补书面材料。栋梁书记，你不会不接吧？” 第2715章 互相伤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栋梁，不少人眼中都露出同情之色。 这纪委书记，真不是个好干的活。 尤其是遇上这种书记和市长当面锣对面鼓杠上的情况。 怎么说，都要得罪另外一个人。 可陈栋梁也明白，安江.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他要是再不接，那就说不过去了，是不尽职尽责了，只能干笑道：“接！安市长放心，市纪委会按照程序处理。” 沈裕民脸色阴沉。 但很多事情，一旦纪委启动调查，那性质就不同了。 很简单，纪委调查跟公安口不同，有些事一旦上了程序，后果就不可控了，变数就大了。 “栋梁书记……”沈裕民想到这里，看着陈栋梁，沉声道：“纪委办案，我全力支持。但我要提醒一句，纪委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更不能成为某些人打击报复的工具。” “沈书记放心。”陈栋梁硬着头皮点点头，道：“纪委办案，一向实事求是。” “我相信栋梁书记你的操守，还有纪委的工作能力。”沈裕民平静颔首，然后环视全场，目光落在了安江脸上，道：“但是，我也有个建议，或者说，我也有个事情要反映！安江市长和楚曦同志之间的关系，也该由组织出面查一查！毕竟，安江同志是市长，他的个人作风，关系到市政府形象，这也是对安江同志负责。”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气氛凝固的就像是停止搅动的混凝土。 所有人眼角抽搐。 沈裕民和安江之间的斗争，算是不会停了。 你查我儿子，我就查你的生活作风。 哪怕最后查不出什么，也要恶心恶心你，在你身上抹点儿脏水。 这叫啥，这叫互相伤害啊！ “可以。我接受组织调查。”安江爽快的点点头，平静道。 清者自清，他和楚曦之间干干净净，不怕调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这时候，沈裕民抬起手看了看表，道：“时间不早了，今天这会，暂时就开到这里！云顶餐厅的案子，公安口继续调查，检察院配合！纪委那边，这两件事情，就按照程序办，有什么进展，再向常委会汇报！散会！” 话说完，沈裕民拿起东西，起身就朝门外走去，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拧出水来。 今天这会开的，完全不是他预想的样子，他本来的打算，是把云顶餐厅事件的性质给定成情侣纠纷，然后借力打力，向安江还以颜色。 可现在，情侣纠纷的定性被安江批倒了，还要继续调查；向安江还以颜色的计划也落空了，倒是要调查安江，可是也要调查沈超雄，可说是两败俱伤。 随着沈裕民的离开，众人纷纷跟着离去，出门后，不少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先长舒一口气。 今天这会开的，太压抑，太窒息了，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担心已经剑拔弩张的书记和市长把火撒到他们的身上。 沈裕民回到办公室后，便径直坐在了办公椅上，脸色阴郁。 邱云斌轻轻带上门，急忙冲了杯清茶，双手递过去后，低声道：“领导，喝杯绿茶。” “安江……”沈裕民咬牙切齿，恨恨道：“狗东西！” 他这次真的是气坏了，这混账，打了他儿子，还要借势调查，当真混账。 邱云斌眼角抽搐，急忙用余光回头扫了一眼办公室房门，确认紧闭着，这才松了口气。 他跟了沈裕民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沈裕民发这么大的火气，直接到了辱骂另一人的地步，可见安江这次是把沈裕民给气到了什么地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听到就让他们听到！他现在只怕也是在办公室里骂我！当什么紧！”沈裕民一眼就看到了邱云斌的表情，冷冷呵斥道。 邱云斌哪里敢接腔，只能满脸讪笑。 沈裕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邱云斌询问道：“车子的事情，没问题吧？” “没问题，早就处理干净了。”邱云斌急忙点点头，然后有些犯难的低声道：“不过，超雄喜欢玩车，不止这一辆，有的手续还没处理干净。” “抓紧时间处理！”沈裕民立刻道。 “好。”邱云斌慌忙点头，然后有些犯难道：“但是，安市长那边盯着，不太好动。” 沈超雄喜欢飙车，喜欢追求刺激，整天开着超跑招摇过市，不知道留了多少资料在外面，想要把这些痕迹都给抹掉，谈何容易。 “动不了也要动。”沈裕民一抬手，打断了他，沉声道：“今晚必须处理好，车消失，手续资料抹干净！懂吗？！” “明白！”邱云斌眼角抽了抽，立刻恭敬点头称是。 “去吧！”沈裕民迅速摆了摆手，示意邱云斌去处理这些事情。 邱云斌慌忙恭敬告辞离去。 沈裕民等到邱云斌离开后，拿起手机，找到许明坤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许明坤接通，缓缓道：“老沈啊，事情我听说了，你怎么搞的？明知道他过去是找麻烦，找茬的，怎么还是闹出这种事？” “是我的错。”沈裕民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没想到安江的动作这么狠，这么快，也没想到家里的这个逆子这么不争气。” “老沈啊……”许明坤笑了笑，道：“子不教，父之过。不是我说你，超雄那孩子，你确实是该好好管管了，现在让人抓着把柄，很被动。” “我知道，但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沈裕民叹了口气，然后低声道：“领导，这次可能要麻烦您帮帮我。” “怎么帮？”许明坤笑着道。 “陈栋梁的心不定，可能需要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定定心，别把屁股坐到安江那边。您管着纪委口，您开口，他会听的。”沈裕民慌忙道。 “我可以帮。”许明坤沉默少许，笑呵呵一句，等到沈裕民心里松口气后，淡淡接了一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第2176章 安江必须倒 “您尽管吩咐。” 沈裕民立刻不假思索道。 他知道，想要找许明坤帮忙，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就有心理准备。 许明坤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小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安江必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且是最惨痛的代价。” 沈裕民低声道：“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沈超雄的伤是轻伤二级吧。”许明坤笑了笑，淡淡道。 沈裕民目光微凛，他已经猜到了许明坤要说什么。 “这个标准，够得上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已经可以刑事立案了。”许明坤淡然笑了笑，接着道：“所以，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津沽市的资源，把这件事情办成铁案！记住，不是治安案件，而是刑事案件，要让他被追究刑事责任！” 他输在安江手里太多次了，这一次，他要绝地翻盘，他要让安江的政治生命完结。 沈裕民眼角抽了抽，他没想到，许明坤的想法和他一致。 沈裕民沉默一下后，道：“领导，这件事情，我一开始时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难度有些大，主要就是一个动机问题，安江现在咬死了说当时是因为超雄先对他动手，他被迫选择自卫。” “所以我才说，要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资源。”许明坤笑了笑，淡淡道：“具体的操作，你来想办法，我要的，是看到结果。” 沈裕民目光变幻不定。 如果真要彻底豁出去，不死不休倒是小事，关键在与，如果事情出现一点儿偏差，那么首当其冲要遭受罪责的人就会变成他。 “老沈……”许明坤察觉到了沈裕民的迟疑，轻笑一声，淡淡道：“做事情，最怕的就是摇摆不定！你以为安江去津沽是干什么的？真是去当市长的？我告诉你，他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冲着徐家来的！否则的话，以他现在的年纪，为什么不去边疆？为什么不去经济情况更好的省份磨砺一番，偏偏要来津沽这在我们掌握中的地方以身犯险？” 这段时间，许明坤想了很多。 想了之前的挫折，也想了徐建立的失败，更想了安江去津沽的意图。 他发现，风向不是太好。 冥冥中，有只手正在摆布着风云，正在积蓄雷霆。 目的是什么？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个答案，让他惶恐不安，这段时间来，低调了很多，也在思忖破局之法。 而现在，津沽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这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绝断了安江的政治生命。 一个背上了刑案的人，还能往上走吗？答案是否定的！ 哪怕是贺家竭尽所能，向沈裕民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帮安江度过了此劫，但哪怕是这样，只要底子还在，风险还在，安江就没办法再继续往上走。 沈裕民的心脏怦怦狂跳。 他是徐系的大将，也是除却许明坤之外的第二把交椅人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他在津沽这边，和徐家的牵绊很深，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一旦许明坤完了，那么，他迟早要被清算。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时候，许明坤继续道：“你想一想，以他的性格，如果等他将来往上走了，你我还有活路吗？！” 沈裕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安江在刚刚会上说出的那句【你的家风不正】，想起了安江看向他时，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浓烈厌恶和蔑视。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扫进垃圾堆的腌臜事物。 “我明白了！领导，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刑案，必须是刑案！”沈裕民咬了咬牙后，心中做出决断，向沈裕民沉声道。 “好。”许明坤满意的笑了，温和道：“记住，这不是为了我，也不止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他不倒，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沈裕民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安江在常委会上那句“你的家风不正”，想起安江看向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蔑视。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腐朽之物。 只怕，就像是许明坤说的那样，安江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哪怕是这次的事情，就这么消停过去了，就算是安江在津沽期间没翻起来什么风浪，可是，倘若有一日，安江走到那个位置的话，一定会腾出手收拾他的。 待到那时，等着他的，必定是身陷囹圄。 “我明白了。”沈裕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领导，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成铁案。安江必须倒，而且必须倒得彻底。” “好。陈栋梁那边，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许明坤满意地笑了，“记住，这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将来。安江不倒，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沈裕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退路了。 要么，他把安江彻底踩死，要么，就是被安江踩到永世不得翻身。 …… 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陈栋梁正发愁怎么安排今天会上的事情，还没想出来个头绪，放在桌子一角的一部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 陈栋梁目光一凛，向来电显示看了眼，眼角抽搐，心跳加速。 是许明坤办公室的号码！ 该来的，还是来了！ 烤他的火，要更加剧烈了。 陈栋梁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许书记，您好。” “栋梁啊，没打扰你工作吧？”许明坤温和微笑道。 陈栋梁连忙摇摇头，陪着笑道：“没有没有，许书记您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跟你聊几句。”许明坤平和的笑了笑，然后语调淡然道：“最近受累了吧？我听说，津沽最近不太平啊……” 第2177章 一棍一甜枣 “老沈家里的那个小子，太不懂事了，给你添麻烦了……”这时候，许明坤不等陈栋梁开口，便又笑眯眯的来了句：“我刚给他打电话，已经批评过他了，让他以后好好管教，他也向我保证，之后会狠狠教训教训那个混小子，让他长个记性。” 陈栋梁眼角立刻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许明坤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批评沈裕民，在批评沈超雄，可官场上的话，都得认真分析，他都到了这个位置了，岂能听不出来，许明坤这话其实是在点他—— 沈裕民是我的人！沈超雄的事情，我已经批评过了，他也答应了改正，那你等等的调查就不要再有什么了！ “许书记您言重了，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分内工作罢了。”陈栋梁也不敢接这个茬儿，只当没听懂，干笑道。 “分内工作也是工作嘛！”许明坤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工作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尤其是我们纪委的工作！纪委办案，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实事求是，更是讲政治、顾大局。栋梁同志，津沽现在的局面很微妙，新老班子需要磨合，这个时候如果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对干部队伍的稳定也不利，对津沽的发展大局不利。” 陈栋梁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刚刚是暗示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明示加警告了。 什么叫讲政治，那就是警告他不要站错对；什么叫讲大局，这个大局，就是不能动沈裕民这位津沽市市委书记。 这偏向性，已经是非常非常之明显了。 “许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津沽市纪委一定依法依规办事，绝不……”陈栋梁嘴唇翕动了几下后，硬着头皮艰难道。 “依法依规当然重要。”许明坤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带着笑意，淡淡道：“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办，可能就有不同的结果。栋梁，你在纪检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了不少事情，这个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懂吧。” 陈栋梁额头已是沁出了一层冷汗，沿着额角，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他当然懂。 许明坤这已经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赤裸裸地暗示他，在沈超雄的问题上要特事特办，该灵活处理的时候就灵活处理。 “裕民同志在津沽工作多年，对津沽是有感情的，也是做出过贡献的。”这时候，许明坤继续道：“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去贸贸然否定一个同志的全部。尤其是现在这个稳定压倒一切的节骨眼上。栋梁，你是老纪检了，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津沽最有利。” 话到这个份上，可说已是再明白不过了。 说是对津沽有利，实际上，说的是怎么对沈裕民最有利，当然，说的也是怎么对他自己最有利。 倘若陈栋梁还想继续在纪检系统混下去，还想有个好前程，那就必须按许明坤的意思办。 “许书记，我……”陈栋梁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好好干，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工作的。”许明坤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笑呵呵道：“过段时间，赣南省的刘副书记就要退下来了，我觉得栋梁同志你有原则有坚守，能力也强，可以给你压压担子。” 话说完，许明坤不等陈栋梁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陈栋梁听到电话挂断，也放下了手机，人靠在了办公椅上，两只手捂着脸，深深的抽了口气。 许明坤今天这一招，是暗示加明示，威胁加甜枣啊！ 如果他识相，老老实实听话，那么，许明坤就会推动他去赣南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说老实话，这件事，不动心那是假的。 这可是省委副书记，一个省的首副啊！ 别看省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一样，都是常委，都是副部，但迈出这一步，那是提拔，那是意味着对能力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迈出这一步后，往往能获得进一步重用，去掉头上的副字。 这绝对是一颗甜枣，而且糖分十足！ 但他也明白，许明坤的威胁也是实打实的，如果他不识相，那等待他的，就不是晋升省委副书记这种美事，而是要接受调查了。 在纪检监察系统干了这么多年，陈栋梁可实在是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不想整你，那就屁事没有，安安稳稳，乐乐呵呵的。 真要想整你，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查个底朝天，一点点不起眼的小问题，都能拿放大镜揪着看，非要把小问题弄成大问题不可。 到那时候，别说前程了，能不能平安落地都是问题。 他陈栋梁虽然这一辈子没犯过大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错也是有那么几个的。 【怎么办？】 陈栋梁痛苦地抱住头，唉声叹气。 一边是许明坤和沈裕民，手握重权，能量强横，而且能够给他提供不少便利。 一边是安江，年轻气盛，背景深厚，而且未来不可估量，也是位得罪不起的。 不管是这双方中的哪一方，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说句不客气的话，有那么一瞬间，陈栋梁真是离职的心思都有了。 纪委书记本来就是个难干的活，他这个书记，更难！ 就在陈栋梁陷入天人交战之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陈栋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脏猛地一缩。 是安江办公室的号码。 他盯着那部电话，足足响了七八声，才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喂？”很快，安江的声音传来。 “栋梁书记，是我，安江。”电话那头传来安江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陈栋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市长，你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跟栋梁书记你聊几句。”安江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朋友间的闲聊，“刚才许明坤许书记给你打电话了吧？” 第2718章 我要听实话 安江怎么知道的？ 陈栋梁身体不由得一僵。 这情况，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的电话挂断才多久，安江就打过来了，而且一口点破。 也就是办公室刚刚没人，不然的话，他都怀疑是纪委里面被安江给掺了沙子。 “栋梁书记，你不用紧张。”这时候，安江笑了笑，平静的接着道：“许书记对津沽的工作格外关心，打电话问问情况，也是应有之义，毕竟他也是津沽出去的老领导了，有感情。” 陈栋梁握着电话，除了干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江这话，听起来是在帮许明坤解释，实际上是在告诉他，这些人的那点儿小动作，我一清二楚。 “不过啊，栋梁书记，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时候，安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许书记是领导，他的话固然要听，但是栋梁书记，你别忘了，你首先是津沽市的纪委书记，你的职责是对津沽市的党员干部进行监督，对津沽人民负责。” 陈栋梁眼角抽搐了一下，脸色凝重。 安江说得这些话，他怎么可能不懂呢？ 他为什么觉得难，不就是觉得在这二者之间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实在是太难了。 “栋梁书记，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安江接着道：“我今天就跟你把话挑明了。沈超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在津沽市的时间比我久，对他的了解应该比我多。他的事情，不是今天这一件两件，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这么多问题，一直无人过问？我没有责备任何人的意思，但我们这些人工作一场，要为自己负责，也要为组织负责，为人民负责！” 陈栋梁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安江的话，说实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纪委书记，就是如安江说得那样，要为自己负责，也要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 而且，沈超雄的事情，真的就眼前这一件两件吗？ 他在津沽这些时间，隐隐约约也是听到了一些的。 “当然，人各有志，你也可以选择听许明坤书记的。”安江笑了笑，继续向他道：“但如果是这样的，你想过没有许明坤书记如果真的不怕你调查，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为什么要保沈裕民？是念津沽市的旧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一句话，就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栋梁的心上。 是啊。 许明坤为什么这么急着保沈裕民？ 真的是念津沽的旧情？不愿津沽的平稳被打破？ 还是念沈裕民的旧情？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到了许明坤那个位置，最讲究的就是明哲保身。 如果沈裕民只是普通问题，许明坤完全没必要这么急着跳出来。 除非……沈裕民的身上，藏着许多东西，而且还会牵涉到许明坤。 说老实话，对于沈超雄的一些事情，他其实也是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一些的 “栋梁书记，你是老纪检了，纪检是一地的倚天剑，纪检这柄剑锋利与否，直接关乎一地干部风气，也会影响一地发展，纪检监察不作为，老百姓是要骂娘的！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比我清楚。”安江放缓了语气，“我也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这一次到底是要对谁负责。” 话说完，安江便挂断了电话。 他在来津沽之前就了解过陈栋梁，这个人，脾气是有的，小问题也有一些，但大节上是没问题的。 他相信，在大是大非的面前，陈栋梁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陈栋梁放下电话，摇头苦笑，叹息连连。 他觉得他现在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在受气。 只是，安江的话，真是让他的心绪有些沉重了。 他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除了个人的努力，除了一路上领导的赏识之外，就是组织的培养，也是组织对他的信任。 这一次，他该对谁负责？对自己？还是对组织？对人民？ 陈栋梁想的心烦意乱，从口袋摸出烟，点了根以后抽了起来，沉默良久后，拿起桌子上的号码，找到自己的心腹——市纪委信访室主任魏荣的号码拨了过去，道：“魏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大会儿功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陈栋梁掐灭手里的烟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门开了，信访室主任魏荣推门进来，看着满屋子的烟云缭绕，眼角抽了抽，心中暗忖，看把领导给愁的，人都变成大烟囱了。 “书记，您找我？”魏荣轻轻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坐。”陈栋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魏荣，“来，抽一根。” 领导递烟，魏荣哪还敢管楼里是不是禁烟区，急忙接过烟，然后掏出打火机先给陈栋梁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做这一切时，他瞥了一眼陈栋梁的脸色，还有桌子上满当当的烟灰缸，心头咯噔一下。 陈栋梁这嘴唇抽烟都抽得起皮了，可见叫他过来，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魏荣啊……”陈栋梁深抽了一口烟，吐出来之后，盯着魏荣的眼睛，沉声道：“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些情况，想跟你聊聊。就咱们俩，关起门来说点儿掏心窝子的实话亮堂话，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藏着掖着。你放心，今天的话，局限于你我，法不传六耳！” 魏荣心头一紧，忙点头：“书记您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陈栋梁盯着他：“关于沈超雄，你是管信访的，接触到的群众面最多，你那儿……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反映？” 魏荣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来了。】 【果然是这事儿。】 魏荣夹着烟的手都有些发抖，喉咙也有些发痒，干咳一声后，下意识的又抽了口烟，才斟酌着道：“书记，这个……确实收到过一些反映，不过……” “不过什么？”陈栋梁目光如炬凝视魏荣，沉声道：“魏荣，你是我的人！我刚刚说了，关起门说话，有什么说什么！我今天就是要听实话，听过去听不见的话！” 第2719章 天下苦超雄久矣 【听实话，听过去听不见的话！】 魏荣被陈栋梁看得心里都忍不住有点发毛，也知道今天不说实话是绕不过去了，只能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书记，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照实说。沈超雄这个人，问题不少，我们信访室这边，收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举报信，举报电话也有……” “说具体点。”陈栋梁身体微微前倾。 “最早的一封，是沈书记刚过来没多久的时候。”魏荣回忆了一下后，低声道：“当时是举报他非法飙车，在滨海大道上跟人赛车，时速飙到两百多，差点儿撞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当时有交警去拦，他不但没停，还打开车窗，直接一口唾沫啐在交警脸上，骂人家是黑皮狗子，不想干了就滚蛋。” 陈栋梁眼皮跳了跳。 这番话，跟今天李国平在视频里播放的那段儿，几乎是如出一辙。 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那种画面感和那种语气。 这家伙，可真踏马地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魏荣苦笑一声，接着道：“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那名交警没多久就被调去偏远乡镇了，再后来，受不了那份气，辞职了。举报信转到我们这儿的时候，事情已经平息了，也没留下什么实质证据，就是一些目击者的描述，最后只能按查无实据来处理。” 陈栋梁心烦意乱，抽了口烟，低沉道：“还有吗？” “有，还多着。”魏荣既然开了口，索性也不再隐瞒，大着胆子，一股脑倒出来，“两年前的时候，有封匿名信，说沈超雄在酒吧跟人争风吃醋，动手打人，把对方打得粉碎性骨折，耳膜穿孔。派出所出警了，但把人带回去没多久，就放了。理由是双方互殴、且达成和解。” “互殴？”陈栋梁眉毛拧成了个疙瘩。 “对，互殴。”魏荣干笑一声，低声道：“但是据那封匿名举报信里说，当时是沈超雄先动的手，对方根本不敢还手，只是抱着头挨打。但到了派出所，口供就变了，说是俩人先发发生口角，后来推搡起来，都有责任。被打的那家人，后来好像拿了笔钱，搬离津沽了。” 陈栋梁没再说话，扫了魏荣一眼，示意他继续。 “最严重的一次……”魏荣压低了声音，稍稍凑近一些，小声道：“大概是去年的时候，有匿名电话举报，说沈超雄晚上酒驾，开着他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在锦园路那边撞了个骑电动车的老头。老头当时就躺地上不动了，流了好多血。” 陈栋梁心里猛地一抽，手里的烟灰都掉在了地上一截：“死了？” “没死，但重伤，颅脑损伤，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魏荣摇头，压低声音道：“但是，这件事后来也摆平了。车子不是沈超雄的名，开车的人据说也找到了，是沈超雄一个朋友，主动赔了那家人一大笔钱，双方和解私了，交警那边也就结案了。” “这还是飙车的事情，还有人说，这小子在津沽大学城那边也祸害了不少女生，都是先带出去玩，喝醉了以后，唉……反正这小子挺不是东西的，也不知道沈书记怎么生出来这么个坏种！” 陈栋梁一语不发，想要抽口烟，可是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 他知道沈超雄不是个东西，知道这小子跋扈，但没想到，竟然跋扈到了这种程度，没想到，在这个所谓的不懂事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腌臜事。 啐交警、打人致伤、酒驾撞人致残、大学城祸害人……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扒一层皮的。 可这些事，居然全都摆平了。 怎么平的？谁平的？ 答案呼之欲出。 这世上，没有天生坏种，唯一的解释，就是种子种下后，土壤有毒，生长环境有毒，吸收的养分也都是有毒的，所以长出来才会这么的畸形！ “这些事……”陈栋梁沉默良久后，向魏荣沉声道：“为什么不早报告？” 魏荣脸上的苦笑更浓了，甚至带着点无奈：“书记，怎么报告？跟谁报告？举报信都是匿名的，电话也都是匿名的。而且事情发生之后，相关证据、证人，很快就摆平了。受害人和受害家属基本上都拿了钱，签了协议，三缄其口。我们信访室去查，人家派出所、交警队拿出来的卷宗，白纸黑字、手续齐全，你能说什么？说他们造假？没证据啊！” 话说到这里，魏荣顿了顿，看着陈栋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低声道：“再说了，他毕竟是沈书记的公子，没有真凭实据，就凭几封匿名举报信，谁敢贸贸然去动这么个公子哥！而且，委办邱主任那边偶尔也会来信访室协调一下工作，下面的人谁敢乱来。书记，说老实话，不是我们不想报告，是没人敢报告……” 陈栋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魏荣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懂？ 在津沽这一亩三分地，沈裕民就是天。 没有铁证，去动他儿子，那就是找死。 那些匿名举报信，那些匿名电话，不是没人想查，是查不动，没法查，也不敢查。 甚至何止是下面的人，连他听说过一些风声，不也没有再继续往深处追寻吗？只要事情不闹到明面上，不闹到眼前，很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失职啊！”良久后，陈栋梁苦笑着喃喃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纪委书记在不少人眼里，只怕就是个糊涂官。 不，不是糊涂官，而是个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昏官，是个不作为的懒官！ “魏荣……”良久后，陈栋梁才睁开眼睛，目光复杂的看着魏荣，道：“你跟我说句实话，按照你的判断，这次云顶餐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沈超雄和那个楚曦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还有她是不是为了胁迫沈超雄妥协而在自残？” 第2720章 星星之火 “绝对不是！” 魏荣几乎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接着道：“书记，虽然我不了解楚曦，但是，我很了解沈超雄！这个家伙，无法无天惯了！在我看来，这就是沈超雄看上了楚曦，人家不从，他就把人骗过去，堵在屋里，准备用强，逼得人家姑娘要以死相拒。” “今天也就是安市长他们及时赶到了，要是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陈栋梁久久不语。 魏荣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就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他心上。 是啊，如果真是情侣纠纷，何至于此？ 那些举报信里的事情，或许因为证据问题无法坐实，但这次云顶餐厅的事，人证物证俱在，执法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 沈超雄的嚣张跋扈，楚曦的以死相拼，安江的果断处置……这一切，都做不了假。 “行，我知道了。”陈栋梁沉默少许后，摆摆手，道：“老魏，你回去吧。你放心，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出你口，入我耳，不会再被第三个人知道。” “谢谢书记。”魏荣立刻道谢起身。 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魏荣却没有立刻往下压，把门拉开。 他背对着陈栋梁，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就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魏荣？”陈栋梁见状，有些疑惑的向魏荣看去。 魏荣听到这话，转过身，脸上刚刚那副谨小慎微、公事公办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凝视着陈栋梁的双眼，哑着嗓子道：“书记，如果……如果您真是铁了心要查，要捅这个马蜂窝……算我魏荣一个！” 陈栋梁错愕的看着魏荣，脸上有些诧异。 他记得，魏荣的性格一直都是很谨慎的，准确的说，都有些谨小慎微了。 他没想到，魏荣此时此刻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书记，我在信访口干了快这么年，什么腌臜事、恶心事没见过？可沈超雄这样的……我真他妈是头一回见识！他干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样的人，就是祸害，就是毒瘤，就是败坏组织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魏荣咽了口唾沫，看着陈栋梁道：“做了这么多错事，却连一点儿事都没有，不就因为他老子是沈裕民吗！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怕吗？怕丢乌纱帽，怕被穿小鞋，怕家宅不宁！” “信访室收到的那些东西，那都是血泪，有些我看了都气得晚上睡不着觉！可我能怎么办？按规定转办，然后呢？泥牛入海！有时候我就在想，咱们这纪委，到底是为老百姓开的，还是为那些王八蛋开的挡箭牌？”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怕陈栋梁不信，又转身走回了陈栋梁的办公桌前，凝视着陈栋梁的眼睛，朗声道：“我魏荣不是图什么！我就是憋屈！憋屈得太久了！咱们纪委不该是这样的，那些举报，不止是白纸黑字，更是血泪，也是咱们的良心！” “我知道，沈裕民树大根深，我知道许明坤位高权重，我知道这么干，可能粉身碎骨。可要是人人都怕，人人都缩着，这津沽的天，就永远晴不了！您信不信，如果沈超雄这次逃过一劫，以后他会更嚣张，会让津沽更加不得安生！”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积压在心头的洪水，此时此刻终于冲破了堤坝。 陈栋梁夹着烟的手，轻轻颤抖，他错愕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平时谨小慎微的甚至让人觉得略显窝囊的心腹手下，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只觉得，对方此刻就像是一柄虽然锈迹斑斑，但出了鞘之后，还是有寒光凛冽的剑。 而且，这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原来，心有不甘的，不止他一个！ 原来，这黑夜里面，一直都不缺火星，缺的是一个把这些火星聚拢到一起，变成燎原火的灵魂！ 陈栋梁沉默良久后，缓缓站起身，走到魏荣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魏荣的肩膀。 “老魏，你说对了，就是要干一场！就是要大干一场！为官一场，不止要对得起自己，也总得做点儿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的事情！”陈栋梁目光坚定的看着魏荣，沉声道：“回去之后，把信访室的那些材料，全部重新整理一下，不管多久的，把清单和关键点都列出来，涉及的相关人员，能联系上的，想办法联系，侧面了解情况！注意，要保密，目前仅限你一个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魏荣用力点头，朗声道：“我老魏没多大本事，就是干了这么多年信访，哪些线索有价值，哪些人敢说真话，哪些旧账还能翻出点真东西来，我心里门儿清！” 陈栋梁点点头，没在多说，又用力拍了拍魏荣的胳膊。 魏荣深吸一口气，冲着陈栋梁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门被关上了。 可是，陈栋梁却是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房门，仿佛还能看到魏荣刚刚那激动决绝的神情。 魏荣刚刚的决绝表现，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腔热血。 但魏荣点燃的，何止是魏荣自己的心中火焰，他心头的火，也被点燃了。 不仅如此，魏荣的话，更让陈栋梁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津沽苦沈超雄久矣！ 若不是沈超雄做得实在是太过，太嚣张跋扈，怎么可能会连魏荣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提及他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都要殊死一战。 第二件事，那就是津沽市纪委中，或许不止是藏着一个如魏荣这般，被现实压弯了腰，可是，心腔中热血却从未冷过的人！ 星星之火，已见其形！ 燎原之势，或可期矣！ 但现在，还缺一个将这些星火聚集起来的人。 这个人，他陈栋梁当不起！ 第2721章 扫除一切害人虫 怎么办？！ 陈栋梁枯坐在办公室内，一根烟接着一根烟。 一包烟，没多久就见了底。 这短短的片刻，他脑袋里就像是过电影一样，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翻来覆去一个遍。 从大学毕业进纪委，从小办事员干到主任，再到主持一个县的纪委工作，再到一个市，再到津沽市这样的重地。 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好的坏的，清的浊的，全在眼前晃。 他想起刚进纪委那会儿，他最尊敬的那位老领导带他出去调查的时候，拍着他肩膀说：“小陈啊，干咱们这行，手里攥的是剑，心里得揣着秤。剑要利，秤要准！剑不利，斩不了妖；秤不准，量不出人心！” 这些年，剑锈了，秤也偏了。 怕得罪人，怕丢位子，怕这怕那，唯独不怕对不起这身衣服，不怕对不起老百姓喊他的那声同志。 甚至，过去的他，都已经把这些东西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陈栋梁现在很多时候心里想的就一件事——我陈栋梁在纪检系统干了一辈子，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我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最好是退休之前，能够把脑袋上的那个副字给摘了。 可是，但刚刚，魏荣的话点燃了他心头的那股子热血。 魏荣所说的那些情况，更像是针一样扎着他。 而且，他心知肚明，那些查无实据的举报信和举报电话的背后，不止是白纸黑字，不止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可能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个个无处申冤的普通人。 沈超雄凭什么这么狂？不就是因为他有个当市委书记的爹吗？ 沈裕民又凭什么一次次把事情摆平？不就是因为他手中有权吗？ 如果连纪委都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同流合污，那这津沽的天，岂不是永远都是黑的？ 老百姓的委屈，还能去找谁？ 这样的人在这么高的位置，岂不是上行下效，以后下面的人也要有样学样？！ 这时候，陆涛前不久在电话里的那句话也在他耳畔回荡响起—— 【纪检是一地的倚天剑，纪检这柄剑锋利与否，直接关乎一地干部风气，也会影响一地发展，纪检监察不作为，老百姓是要骂娘的！】 这柄剑，锈了太久，也该擦亮了。 “去他娘的！” 陈栋梁猛地睁开眼，狠狠骂了句脏话，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找到陆涛办公室的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这个聚集星火的人，他陈栋梁当不起，也有愧去当。 但陆涛，配得起！ 电话很快接通。 “陆市长，是我，陈栋梁。”陈栋梁待到接通后，沉声一句，接着道：“我想清楚了，我决定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沈超雄的事情，纪委会彻查到底，一经查实，绝不姑息，绝不纵容！” 电话那头，陆涛笑了起来，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还是平静地问：“栋梁书记，你确定想清楚了？” “确定想清楚了。”陈栋梁斩钉截铁一句，沉声道：“我是个党员，是津沽市的纪委书记！这把剑，该出鞘的时候就得出鞘，不能看到了问题，还任由这柄剑锈在剑鞘里。至于其他的……大不了，这官老子不干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陈栋梁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最近一直憋闷着的浊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所谓心中无私天地宽，或许就是如此。 管他沈裕民，还是许明坤，爱谁谁，爱咋咋地吧。 大不了，老子头上这顶乌纱帽，不要了！ 陆涛听到陈栋梁这话，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紧跟着，陆涛话锋一转，语调凌厉道：“栋梁书记，你放心，你的乌纱帽，不是谁想摘就能摘的，也不是你自己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只要你是为了工作，为了原则，为了津沽的老百姓！这顶帽子，我陆涛保定了！不光你的，所有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顶上去的同志的帽子，我都保。” 话说到这里，陆涛放缓了语调，沉声道：“你也好，调查的同志们也罢，你们要记住，你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这边，该协调的会协调，该顶住的压力我会顶住。你放手去干，按照你的节奏，用纪委的方式，把该查的查清楚，把该挖的挖出来。记住，我们是党的干部，我们背后是组织，是纪律，是民心。我从来只信一条铁律，邪不压正！” 陈栋梁握着电话，听着陆涛这充满力量的话语，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心中直冲头顶，甚至连眼睛都忍不住有些发酸。 “陆市长，有您这句话，我陈栋梁心里就彻底踏实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陈栋梁当即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陈栋梁在办公椅上坐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窗户。 新鲜微冷的空气呼啸着涌了进来，带着远处江海微微潮湿的水汽，瞬间冲散了办公室里那满屋令人窒息的烟气。 陈栋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握紧了五指，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血液也前所未有的沸腾。 他知道，从此时此刻开始，他没有退路了！ 不，是他自己选择不再后退！ ……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陆涛挂断电话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黑夜最浓的时刻，已经过去。 黎明，就要来了！ 他也知道，陈栋梁虽然加入了，但这场仗还是不好打，依旧是一场硬仗。 沈裕民必然会拼命反扑，千方百计的阻挠，甚至用出下三滥的手段。 但是，他必须赢！ 他也相信，他一定会赢！ 不仅是为了一个楚曦，也不止是为了那些被沈超雄欺辱过的普通人，不止是那些迫于沈裕民威势而敢怒不敢言的人。 更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他所在的这个组织！ 有些脓疮，必须刺破。 有些腐朽，必须清除。 这，就是他来津沽的使命。 更是他作为这座城市市长的责任。 陆涛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要扫除一切害人虫！ 全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