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哪吒三太子他裂了?》
1. 第1章
为了有助于修炼,仍未化形的梦瑶,总会跑出山外,寻找灵气充沛之地,专注修行,以便早日化形。
可当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僻静之地,自挖了个洞府潜心化形之时,在她终于修炼出人形的那天,突发了意外……才刚化出少女身形的梦瑶,还未来得及沉浸于化形成功的喜悦中,猛然惊觉洞外雷声大作,巨龙的咆哮声从外面传来。她连忙跑出洞府,只见洞外天色骤变,飓风呼啸,风雷滚滚。
天空下着大雨,伴随着狂风肆意吹刮。抬眸望天,只见云雾之中四条巨龙盘旋。不远处的山崖之上,站着一位红袍绝丽的少年,他的身后站满了人——有官兵、有百姓,还有几位锦衣华服、装扮不同于平民百姓的人,似乎是他的家人。
“老龙王,你到底想怎样?!”
“死!我要你的命!”云层中盘旋的青龙怒瞪着崖边的红袍少年,“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
少年未语,青龙则继续道:“哪吒!你搅乱我东海水域,惊扰海底龙宫。我儿不过想出海查看一番,便被你抓住,抽了龙筋,剥了龙鳞,害得他差点丧命。我要你偿命!只要你死,我便愿意网开一面,放过你的家人,放过陈塘关百姓。”
“?”
为了听得更仔细些,小梦瑶化作一个平民百姓,利用移形之法,瞬移到了那群百姓之中。她本欲随着百姓上山,看得近些,也顺道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不想才刚爬到半山崖,青龙一声怒吼,众人便齐齐冲着崖顶的少年高喊,震得她还未来得及寻人问,便连忙捂住了耳朵。
“杀了哪吒!”
“杀了哪吒!”
这一阵呐喊中,上方有人冲了出来,指着不远处崖顶的红袍少年,怒声质问:“哪吒!你这个天生恶童!你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今儿因你一人之过,连累整个陈塘关陪你受罪。你这等顽劣恶童,怎还有脸继续苟活?!”
在这一声声的‘杀’中,梦瑶紧捂着耳朵,听出了百姓叫喊中那浓重的怨念。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啊?
面对百姓们的喊声,被称作‘哪吒’的少年回眸转身,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原来你们一路跟我上山,并非只为躲避海啸,而是想来见证我的死?”
话语刚落,少年低沉着脸,嘴角咧起一抹恶笑,斜身疾步走向位于他身后的一位面色愁苦的中年人,一把抢夺过他腰间的佩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双手握剑架至脖颈,扭身望向天空中盘旋的巨龙。
“老龙王,我如实告诉你吧。我最遗憾的,便是没有打死你儿子。他的龙筋是我抽的,龙鳞也是我扒的。我做这一切,并没有特别的理由。要怨,就怨他自己不长眼,跑出海冲撞了我。”
少年的嘴角维持着恶劣至极的笑,即便未能正面见着人,光听声音,梦瑶也不禁被他的言辞吓了一跳。
好生狂妄之人……随心所欲,作恶几乎没有理由,当真是将“恶”字体现得淋漓尽致……自有记忆以来,她可谓头一回见着如此恶劣之人。难怪百姓与龙王们会这么恨他……
“不就是要我的命吗?”在众人的注视下,哪吒握紧手中的剑,视线与天空中的青龙相对,继续道:“给你们便是。”
伴随着少年一剑自刎,鲜血从脖颈间飞溅而出。亲眼目睹此景的梦瑶,瞪圆了眼睛,僵愣在原地,内心唯有震撼二字。
当原本身板笔直的少年闭眼倒下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几乎片刻也不敢移开。因着惯性,他的躯体与那把沾满鲜血的剑,一同从崖顶落下。
而位于他身侧的中年男子,只惊愕地瞪着眼,欲想要抓住儿子,却始终未来得及。他就那般从崖顶坠落了。
那日之后的记忆,梦瑶已记不清,唯有少年自刎的情形,令她记忆深刻。后来,她主动去打听过。原来起初那位中年男子,便是陈塘关总兵李靖,而那位少年,则是李靖的第三子,名唤李哪吒。他因一日在府内与父发生了口角争执,气愤不过,跑去九湾河,利用天生法宝乾坤圈、混天绫搅水发泄积怨,不想惊扰了海底龙宫。
东海三太子忍他不得,气愤冲出海,本欲教训他一番。谁想,这小子可谓魔王在世,先是将龙太子胖揍了一顿,随即一怒之下扒了龙太子半数龙鳞,更是抽了龙筋,险些打死龙三太子,可谓恶劣至极!
由此,惹怒了龙王,便有了梦瑶化形那日所撞见的情形。
“哎!哥,你听我说,那场面可谓壮观啊!我平生第一次见着龙王。风雨交加,狂风呼啸。哪吒站在山崖顶上,抢走李靖的剑自刎。那场面,当真震撼!”
“不过可惜,我当时隔得稍远,周围百姓混杂,未能看清他的相貌。”
玉翠山,这日梦瑶同兄长在山间闲逛,她紧跟在兄长身后,追着他,并在他耳边描述着十几年前自己的意外所见。
梦瑶身前,有一位红衣少年。他听着妹妹的不停叨叨,只觉耳朵都要起茧了。他手捂耳朵,满脸尽显无奈,脚下加快步伐,不想身后的“聒噪”妹妹,竟也随着他加快了速度,仿佛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终于……少年忍无可忍,顿住脚。梦瑶一时未刹住脚,直接撞在他身上。
“瑶儿,你这才刚化形不到二十年,鲜少有机会好好去玩乐一番。总待在山间也不是办法。不妨今儿,哥哥带你去人间玩玩,如何?”
因着兄长突然停下,梦瑶不慎撞到他。她捂着脑门,不禁后退了一步,听了兄长的话,挑眉诧异:“人间?”
红衣少年点头,嘴角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梦瑶同兄长对视,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竟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一闪即逝的狡黠。
“这山林野地,终归不如凡间街市。”似乎是见小妹面露迟疑,少年嘴边开始描绘起人间的繁华:“哥哥还能骗你不成?白天我带你去戏馆看戏,看完戏曲,咱们再去客栈,品尝凡间的珍馐美味。饱餐一顿,待到夜晚,你再随我一道去城中夜市闲逛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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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兄妹二人,痛快玩乐几日,好不潇洒。”
梦瑶:“……可是阿娘说,上次允许我在外修行,便撞见了四龙王围攻陈塘关。好在当时场面混乱,无人在意到我这只混入人群的小妖。否则……龙王说不定连我也一并除了。如今才化成人形不过十几年,又跑出去。若再遇上什么危险……可就没上次那般幸运了……”
少年无语沉默了。
阿娘阿娘阿娘……
小妹怎么满脑子都是阿娘?她如今本就单纯,必然是要让她出去历练一番啊。总待在这玉翠山,能有什么长进?不利于修行不说,长久下来,脑子说不定也会呆坏。不去外界体验一遭,游历长见识,这般呆头呆脑的,万一哪天被哪个只会花言巧语的男妖轻易骗了去,那可怎么办?
不行,必须带她开阔视野,长点脑子。
隔日,凡间。梦瑶最终还是被强拉硬拽,来到了附近的城镇。她跟随在兄长身后,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穿梭,视线左右环顾,瞧着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内心不禁有些紧张。
“小妹,难得出来一趟,你可听好了。这凡间可不比咱们玉翠山,你可要跟紧哥哥,也莫要使用任何法术,知道吗?”
红衣少年走在前面,领着梦瑶在人群集市间穿梭。周遭有着一众小贩的吆喝声,以及路过百姓的闲谈声。无数新奇的事物出现在梦瑶眼前,看得她一时眼花缭乱。
自十几年前经历李哪吒自刎。家中爹娘得知她化形那日的遭遇后,便开始严加管教,限制她的外出次数。至于理由,便是她修为低微。放她一只小妖乱跑,着实令人担忧。
此次,若非是哥哥红孩儿,擅自带她出来游乐。她当真不知,凡间竟是如此热闹新奇的景象!
前方传来兄长红孩儿的嘱咐声,梦瑶不以为意。注意力不禁被街边一处首饰小摊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竟是完全忽视了跟前带路的红孩儿,扭头便朝那小摊走去。
走至小摊前,她的目光被摊位之上的一只镶有红宝石的钗子吸引。刚欲伸手准备拿起来端详一番,身侧忽地出现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她一步,拿走了红宝石钗。
“老板,这只钗子怎么卖?”
身旁响起一道陌生清脆的少年音,她抬眸扭头往身侧抢了她钗子的少年看去。只见,身侧之人身着一袭朱红锦袍,摸样俊丽,若非身着一袭男装。乍一看,她还以为是个秀丽姑娘。
“哟!小莲公子,您来买钗子?”
“是...家中阿姐的生辰快到了,便想着出来挑些生辰礼品。”
老板同陌生少年交谈期间,梦瑶眨眼,视线一刻不离的顺势落在了他手中宝石钗上。一时未忍住,出声打断道:“公子,这个钗子。是我先看中的...”
"...?"
闻声,一袭朱红的少年蹙起眉,扭头朝身旁的矮他半头的少女看去。
这一眼,二人视线相对,互相也正式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2. 第2章
“瑶儿!”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兄长红孩儿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梦瑶的注意,她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瞧,便见兄长满头虚汗地正朝她走来。同时,身侧一身朱红的少年,紧蹙眉间,抬眸不禁往声音传来的方位看去,也注意到了红孩儿。
他把玩着手中钗子,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低眸瞧着跟前的梦瑶,唤回了梦瑶的神志。只见他扭头看向摊主,顺手递去了一锭银子,甚至连价钱也没有问。直至老板接过银子,他这才收回手,道:“不用找了。”
说罢,他维持着嘴角的笑,竟不忘拿着钗子在梦瑶眼前晃了晃:“想要?”
梦瑶蹙眉,一时有些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想要。”
“不给。”说着,少年忽地将钗子收起,调笑道:“想要钗子,让你那郎君给你另外挑一支,同我抢什么?”
梦瑶:“可确实是我先看中的...”
少年听此挑眉,淡淡‘哦’了一声,道:“可我付了钱,那就是我的东西。若想要,城西云家,来抢啊。”
说至此红孩儿已然走到了梦瑶身侧。可不待他说话,便见小妹跟前一位神态极为傲慢的少年,轻扬下颚,负手越过梦瑶,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之后,便走了。
莫名其妙被撞了一下的红孩儿,眨了眨眼。捂着被撞的肩膀,满脸惊诧地目送那少年离去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
“这...这人有病吧?”
“公子莫要见怪。”这时,一旁的摊主无奈摇头,望向那少年离去的背影,冲红孩儿解释道:“那位啊,是城西云家的小公子。名唤云莲,自小便是那般傲慢的性子。”
“云家?”红孩儿收回视线,挑眉看向摊主:“这家人是怎么养的孩子,竟这般无礼?活像个不讲理的小恶霸。”
摊主无言,只是一味无奈摇头。
“哥...”正在这时,似是被方才云莲那副欠揍的模样给气到了,梦瑶扭头对上红孩儿,抓着他的袖子,一本正经的恳求道:“你跟上去,替我将那云莲扁一顿。顺道把钗抢回来好不好?”
“......”
瞧着梦瑶此刻眼中的认真,红孩儿一时沉默了。
这座城就近的一座名山,便是乾元山。乾元山乃太乙真人的住所,本隔得不远。他找死吗?敢在仙人脚下放肆?
“瑶儿啊,可不能学他。咱们是好人,岂能同他一个毛小子一般见识?”
“......”
瞧着红孩儿,一本正经的训教。梦瑶无语了。
不敢就不敢,居然还自夸自己是好人...
另一边,已然走至府门的云莲,于不远处望向云府大门前,停靠的着一辆马车。接着,他便瞥见了一个熟悉的病弱身影,从府中缓步走了出来。见状,他面上当即展露出喜色。迈步朝女子的方向跑去,朝那女子招手呼唤道:“阿姐!”
闻声,女子顿住脚。眨了眨眼,不禁往声音传来的方位望去。一眼便瞧见了正朝他奔来的阿弟。她面上先是一惊,随即眉间舒展开来,面色柔和了。停在原地,静待云莲过来。
待到他小跑至阿姐跟前时,少年一改方才首饰摊前的戾气,问道:“阿姐,你今儿怎么出府了?”
云莲微蹙着眉,扭身走至女子身侧,不待女子开口,便似抱怨般继续念道:“你身子向来不好,若是要去哪。待我回府,与我说道一声,我陪你不行吗?”
女子抬眸瞥了一眼碧蓝的蓝天,温和一笑,道:“爹他前阵子离家外出行商,我实在有些顾念他。正巧,今儿天气不错,我便打算去城外庙中,为他祈福。”
云莲再问:“庙?什么庙?”
“城外有一座修建了好些年的庙。听闻很是灵验。我也是近两年,才听说。庙内供着一位仙人金身。”说着,女子开始回忆庙中所祭拜的仙人名讳,道:“那仙人,是唤哪吒。”
“...哪吒?”听此名,云莲挑眉,不知为何,心间竟觉一阵莫名地憋闷熟悉。可明明自幼到大,他从未听闻过这个名讳才对。
不等他诧异这股奇怪的憋闷感,耳畔便响起了阿姐的声音,“我今早才同娘说道过,也征求了娘的同意。”
“不行。”云莲蹙眉,严肃道:“你要去也得捎带上我,放阿姐你一人前往那哪吒庙,我不放心。”
“......”
最终,似乎是犟不过弟弟。云家小姐,无奈摇头,不得不同意阿姐同行的请求。
然而,他未想到的是。他同阿姐在府门前互动,此刻正被位于房顶偷听的两人,悉数目睹。
这二人,分别各着一青一黄的袍子。只是二人身形透明,早便提前在自身身上施加了隐身术法。其中,那名青袍的青年,望着下方的一身朱红的少年。瞧着他们姐弟和睦的景象,竟不禁重重叹了口气,眉宇之间,也是尽显无奈愁色。
身旁黄袍的青年,不解看向他,问:“...你叹什么气?”
沉吟半响,直至目睹下方姐弟俩,青袍青年不禁再度叹了一口气,双脚盘旋,单手撑着下巴,面容既无奈又颇有些愁苦的味道,嘴边答道:“羡慕。”
隔日,客栈内。晨间,红孩儿早早便闯入梦瑶所在的客房。
“昨儿个我向这家客栈的掌柜打听到,说这附近有一家武馆馆主,今儿打算为女比武招亲。小妹快醒醒,哥哥带你去瞧瞧热闹。”红孩儿面带笑意,逐步走向那被子鼓起的床榻,嘴边不停道:“我同你说,待会儿咱们去,应能瞧见凡间精彩的擂台比武。可好看——”
“了...”
当红孩儿走至床侧,掀开那鼓起的被子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只见被子下面盖着的,并不是他的小妹瑶儿。而是....两个枕头...
对,没错。就是枕头。
“......”
红孩儿眨眼,呆滞瞧了空空的床一眼。接着,紧抿着唇,脸色逐渐黑了下来。捏着拳,几乎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愤愤挤出了三字:“梦...瑶儿!”
晨间阳光正好,难得起了个早。溜出客栈的梦瑶,独自走在街头,伸了个懒腰。视线扫过四周景色。晨间的凡间街市,她满眼尽显新奇。走至一处包子摊位,本想先行买个包子解解馋。
谁想脚下才刚靠近,那个香喷喷的包子摊。当即便听见一旁,刚买了包子两位食客的交谈,很快吸引了她的好奇注意。
“城外那座庙,你去过没?”两名早起的婶子,先后从老板手中接过包子,随即付钱。停驻于摊位前,不禁谈道。
被问之人,挑眉奇怪道:“什么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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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十里八外,近年来挺出名的那个。据说可灵验了,我们街那个老瘸子,年轻时右脚落下了病根。常年瘸着一条腿走路,这不上个月。他听说,咱们城外有一座山间,有个十分灵验的庙。于是便托人捎带上他,去向那庙中神仙虔诚拜了拜。才不到半月,那脚就好了大半!昨儿我才撞见那老瘸子,竟是平日拄着的那根拐杖也给丢了!”
“竟有这等奇事?”听着从老板那接过包子,掏出银两付钱,惊诧着连忙道:“快说快说,到底什么庙!哪日我也要去瞧瞧!”
“就在咱们城外,东面那个山头。那庙中神仙,好似叫——”两人齐齐转身,临走之刻,终于说道:“唉!我想起来了。哪吒,没错就是哪吒。那庙啊,就叫哪吒庙!”
“......”目送两位婶子离去,梦瑶眨眼。先是愣了半会,随即面上当即洋溢起惊喜的笑。可不等她反应,包子摊前的老板,嫌她站在摊前碍事,拉着张脸不耐问道:“小姑娘,你站这好半会儿了。到底买不买啊?”
“?”回过神,这才留意到,摊位前老板已然生怒了。于是梦瑶连忙点头,从腰间取下昨儿红孩儿分给自己的钱袋,从中拿出几个铜板,道:“买。两个包子,要肉馅的。”
收到肉包后,梦瑶边走边吃。脑海中仍是方才两位婶子的对话,嘴边不由喃喃道:“哪吒庙...”
嗯,她想去。
内心作出决定,说时迟那时快,她当即原路返回。决定去寻红孩儿。
只是事情发展,往往不可能如她的意...
“不行。”客栈内,兄妹二人位于客房之内。红孩儿双手环胸。仍在为清早的事,生着闷气。因而此刻面对小妹,他竟是连个好脸色也没有。
“?”听了这句‘不行’,梦瑶当即不满皱眉,反驳道:“凭什么?我想去。”
见梦瑶态度,红孩儿放下环抱的双手。颇有些无奈烦躁地摸了摸后颈,单手叉着腰,态度坚决道:“不行就不行。那有什么好玩的,随我一道去看武馆比武招亲。不比去那庙中有趣?”
谈起这个,梦瑶便怒了,对着红孩儿拔高音调,道:“什么比武招亲,哥哥明明就是想去看那正招夫婿的美人!”
“......”红孩儿无言,似被说中了心思般,捂嘴轻咳以掩饰尴尬。但下一刻,又立即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严肃道:“可就算是去看凡人比武,也好过去什么破庙吧。再说了,瑶儿你可莫忘了,咱们都是妖。去那劳什子的破庙作甚?咱们兄妹修为道行才多少,你是嫌命长了,还是找死呢?”
“你怕有神仙的显灵,将你擒了去?那庙中,供得又不是真神仙。怕什么?”想到两位婶子所谈及的‘哪吒’,对于兄长所表现出的坚决态度,梦瑶冷哼一声,随即别过头。
“凡在人间搭建庙宇,塑有金身。受凡人供奉信仰,享受人间百姓香火者,则为神。这道理,你这笨脑瓜竟不知?况且,我何时说过我怕了?那种地方,本就无趣。去那作甚。”红孩儿蹙眉,被小妹气得啧了一声,放下叉腰的手,再次试图劝小妹,道:“那种破庙,建于山间。周边没有繁华热闹的集市,除了山,便是树。有什么意思?”
“......”
显然,红孩儿不可能会答应带她去的。
既然他不同她去,那她就自己想法去。
3. 第3章
响午时刻,当红孩儿拉着小妹,走至那家擂台武馆门前。拥进一众拥挤的人群。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后他定会为今日执意前来凑热闹的这番好奇心,后悔莫及。
擂台之下,四周围满了人。不仅是男子,就是个别女子,也纷纷忍不住前来凑热闹。梦瑶兄妹,本就是少年体型,个头均算不得大。被路人们你拥我挤,红孩儿很快便也不耐烦了起来。
“怎么来看比武,这么麻烦……”红孩儿一只手紧牵着跟随着身后的妹妹,一边嫌弃般念叨着,还不忘朝身后的小妹嘱咐道:“瑶儿,这地儿太挤了,咱们去寻处宽敞的地方。”
“好。”嘴边闷闷答应着,梦瑶随意般往下瞥了一眼兄长牵着自己的手,撇了撇嘴,心情并不是很好。
这武馆前来观看比武的人极多,其中多数均是同他们兄妹一样,跑来凑热闹的。又挤又闷,不但人多还挡视线。就她这个头,即便踮起脚,竟也瞧不见那招亲比武的擂台。再者又不得用法术。这还能看什么?看那些挤在最前位置的彪形大汉的后脑门吗?啧,那些大汉,相貌连她爹爹都比不过,便更没什么看头了。
“与其在此被挤成肉饼,还不如随我去城外呢。”
或许是老天助她,嘴上才刚说完此话。下一瞬,便听哎呦一声。原本那一位年轻的看客,未注意脚下,不慎踩了红孩儿一脚,加之周遭拥挤,二人也未注意前方,两人齐齐撞在了一起。由此,红孩儿也下意识松开了抓着梦瑶的那只手。
“走路能不能长点眼,撞到我便罢了,竟还踩我脚!”
“小兄弟对不起,我也是一时大意才……”
好机会!
见着那相撞道歉的二人,梦瑶眼前一亮,身子开始渐渐往后退。趁着兄长红孩儿,仍在气头上,未回过神留意她时,她已然小心混入了拥挤的人群之中,再难寻见身影。
直至不久后,好不容易从人群挤出,那一瞬,她脚下甚至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可当她站稳身子,扭头往回看时,却已再瞧不见兄长那抹红色,他的身影已然被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嘴角缓缓扬起,梦瑶内心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解脱了!”
庆幸自己终于摆脱兄长,从人群中脱离出来的梦瑶,此刻朝着自己来时的方位,一本正经道:“下次再也不想跟哥出来玩了,总是限制我。再见,哥。待小妹玩够了,自会自行回家。”
说完,梦瑶便头也不回地扭头走了。至于仍处于气恼中,不耐烦轰走道歉路人的红孩儿,大好心情被破坏,已没了看比武的心情。刚扭头准备询问小妹,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他呆了。
左看看,不在。
右瞧瞧,也不在。
“?”
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搜寻了起来。只是寻了老半天,也问了许多人,结果依旧没有梦瑶的消息。
“……”
最终他拉着一张比驴还难看的臭脸,从人群慢慢走了出来。视线左右环视,视野之内,也依旧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呵哈哈……”当人被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这臭丫头,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至于梦瑶,早已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直待出城后,她这才寻了处无人之地,唤出了祥云,驾云飞天,朝东面的方位前行。
另一边,彼时的云莲,满脸无趣地靠坐在马车中,随手撩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翠绿之景,道路两边行人稀少。显然,他们此刻已然离城了。
这时,同位于马车内部的云家小姐,瞧见弟弟满脸的无聊神态,不由出声道:“阿弟,其实你也不必逼自己随我一道,我知你向来不信什么迷信鬼神。”
云莲闻声放下手,坐直身子,看向车内,身子向来欠佳的阿姐,问:“阿姐嫌我了?”
云姐听此一愣,连忙否认:“怎会…这是什么话,阿姐岂会嫌你?”
“那便是了。”云莲说道:“是我自己要来的,哪有‘逼自己’一说?”
“……”
云姐无言,只得无奈叹息。
可就是这一刹那,忽然间整个车身开始晃动。随即只听车外一阵马儿受惊的惊叫声。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竟突然颠簸了起来,速度也随之快了不少。
云莲大惊,同一时刻,就连云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颠簸,给吓住了。
少年连忙动身,去护住了姐姐,慌忙朝外面驾马的马夫问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
外面的马夫并未回应,只一味低着脸,继续驾马。只不过,他跟前的马儿屁股,竟不知何时,狠狠插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似感到不对的云姐,连忙撩开车帘,将脑袋探出,只见道路两边灌木林中,忽然冲出几名手持弓箭的蒙面之人。其中有人,在瞧见她探出脑袋后,拉开弓,瞄准着她脑门,便准备放箭。
好在关键时刻,车中的弟弟,将其快速拉入了车中。
“外面……外面出现了好些人,拿着弓箭对着咱们的车!”
云莲紧咬着下唇,耳边听着此话,将视线移向了马车门处。手中悄然拿起了被自己放置在车中的佩剑,小声嘱咐道:“阿姐,趴在地上,不要动。”
云姐满脸惊恐,听后点头。
他缓步起身,弓着腰。手握着剑,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马车车门,随即将剑谨慎拔出。
同一时刻,他们上方的半空。乘云一直跟随着云府马车的一青一黄的兄弟中。其中个子较高,身着黄袍之人,察觉到了身上宝物异动。
只见他摊开一只手,一叠红绫出现在他掌心,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同时红绫也在他手中不安分地颤动着:“混天绫产生了感应,这也代表哪吒他,动杀心了。”
青衣的青年听此皱眉,自行同兄弟分离,朝下方马车的位置飞去:“我必须得去阻止他!否则至今为止,哪吒庙中为复活他所积攒的香火功德,都将作废!”
“啊啊——”
“糟了!控云术没学好,云失控了!”
一道惊天的惨叫,贯穿天空。随即一道影子,飞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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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两兄弟眼前掠过。速度之快,使得他们竟均未看清是何物。只瞧见一团白色东西,疾速飞至他们眼前,再仿若失了动力般,朝下方马车方位坠落。
青衣的男子,先是愣了一秒。不待去想那团白色,究竟是何物时,这才反应过来,那团白色,正朝下方云府的马车砸去。
“糟了,我弟弟!”
说是迟那是快,他急忙反应,追赶上去。双手结印,汇聚法力,竟十分极限地,赶在白团与马车相撞的刹那,及时朝整个马车,施加了保护的法术。
嘭地一声巨响,数道箭矢由那群蒙面之人射出,同时白团与马车相撞。周遭尘土四起,在祥云散开即将相撞的前一刻,梦瑶瞪圆眼,及时反应,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一层圆形透明保护罩。
那数道飞箭,被保护罩拦在了罩外。但可惜,由于梦瑶这次施展的法术又错了。保护罩并不能阻止她与马车相撞。
尘沙散去,由于被提前施法保护了起来,马车并未散架,极其完好。反倒是梦瑶,整个人落到了马车顶部,来了一次与马车的亲密接触。
“……”
凡人与妖,最大的不同乃至好处,便是妖皮糙肉厚,摔不死……
更别说,作为玉翠山牛魔王之女,她梦瑶,皮更厚。
“……疼。”艰难撑地爬起身,梦瑶只觉浑身哪哪都疼,疼得她两眼朦胧,泪水不断在眼眶打转:“骨头要散架了……
至于马车之上的人,只觉一阵剧烈震动。随即头顶便响起了一道少女快要哭出来的痛呼声。
只可惜不等梦瑶歇息片刻,原本那位车夫。在听见她的声音后,站起身。运作轻功,飞檐上了马车顶部,满眼透露着杀意。
“来救人的吗?”男子正对已站起身的梦瑶,威胁道:“不管姑娘是谁,听我一句劝,少管闲事。”
“?”
梦瑶忍着浑身疼,不解看向他:“你在说什么,我怎听不懂?”
马夫双眸一暗,瞥了一眼这辆车。神情当即变得狠厉,手中不知何时,再度掏出一把匕首,朝梦瑶的命门刺去。
“这车内两个姓云的,都该死。姑娘若执意要管,也别怪我,连你一并杀了。”
梦瑶瞪圆了眼,忍着身上的痛感。偏头往另一侧闪躲。原本是能躲开的,只可惜因着方才摔了下来。并未恢复,反应稍慢了些。那把匕首,虽未刺中她的心口,但也扎入了她的肩膀。
“?!”
虽说凡人的武器,对他们妖造不成多少的伤害。可...到底还是会痛啊。
活得不耐烦了,姑奶奶也敢杀?
中指食指并拢,她眼一睁,原本满脸凶相的马夫。脚底悬空,不待他惊恐。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右边一颗粗壮的树上,狠狠砸去。同时,梦瑶那道透明的保护罩。也当即消失。被挡在半空的箭矢,纷纷落地。
后面刚追赶上来的一群蒙面之人,见此情景。不约愣住。
只见,那马车之上,那少女转身朝他们看来,仿若在说:凡敢擅动者,下场亦如那个马夫。
4. 第4章
“撤退。”
一众蒙面之人中,为首一人,微眯起眼。端详打量着那位于马车顶的梦瑶。心下也知对方并非凡人,乃为妖物。
身侧周遭的手下,虽未出声。但在目睹方才一切后,面上均不约染上了恐惧后怕。
只待一声命令,一众人这才动身,纷纷调头往回逃窜。生怕脚下慢一点,下一刻便会被女妖抓住吃掉。
目送一群人惊慌而逃的背影,梦瑶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跃跳下了马车,很快用法术愈合了伤口,匕首掉落在地。肩处衣料的血痕,也消失不见。待肩处伤口刚愈合,马车内也很快走出了一人,不过好在。那人未能来得及看见她施法的模样。
她闻声朝车门看去,不想竟是对上了一个令人讨厌的面庞。
“......”
“是你...?”
在同云莲对视那一刻,梦瑶当即拉下了脸。愣是连句招呼也忘了说。反倒是云莲,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他手中握剑,随即将剑收起别至腰间,很快下了车。缓步走至梦瑶跟前,视线环顾四周狼藉,不禁蹙眉,好似不太信服般询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见他那满脸不信的表情,梦瑶脸拉得更长了,也更难看了。
见她不语,云莲歪头,目光在她身上狐疑地打量。怎么也不信,原本车外那群人,会是眼前这个身形瘦小的姑娘赶跑的。方才马车一阵剧烈震动,阿姐收到了惊吓。为了保护姐姐,他这才没能出来探查情况。直待现下,马车稳定后。方才出来查看。
“哼...”见他那副打量,乃至满脸的怀疑。梦瑶抿唇,气得两颊鼓起,终于忍无可忍道:“不是我,难到是你?你这人怎么这般奇怪,我救了你。便是你的恩人、对待恩人,你就是这种态度?”
“你——”
似没想到梦瑶会反驳骂他,云莲愣了一下。可不待他将话说完,便被眼前少女打断道:“你什么你,本姑娘哪知道车内是你?要知道这是你的马车,我就干脆不管了!任由他们除掉你算了!”
“你?!”
“我告诉你,既得人恩情。就不该待人无礼,今儿我救了你,那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待恩人态度就不能好些?单凭你这性子,将来若再受何难,你看谁会来帮你?”
本欲回怼的云莲,接连被梦瑶打断。甚至还莫名被人骂了,害得心中的一股火气,无处发泄。憋在心间,及为难受。一时间,竟是脸都被气红了。憋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拉下面子道谢。只得红着脸,反驳道:“我可有求着你救我?即便没有你,我也能自行解决。”
梦瑶听着他的话。不屑撇嘴,竟是学着云莲方才那副满脸不信怀疑的面容,轻佻眉梢,啧啧摇头,笑道:“我可不信。”
她这不笑还好,可一笑。话语间的意味,便充满了戏谑讽刺。明明她是在学他,可不知为何,就是及其刺眼惹人厌。
“阿弟,不得无礼!”
正在这时,只听一名女子的略显严肃的声音。由车中传来,云莲闻声当即绷直了身板。眉间微皱,不满冷哼一声,匆匆瞥了梦瑶一眼。好似在说,待会再寻你算账。随即转身,当即换了一副神色,仿若变了一个人般。
朝那刚出马车的女子走去,瞧着刚从车内走出,正欲下来的姐姐,原本强硬的气场一下弱了下来,道:“阿姐,注意脚下。”
云莲刚朝姐姐伸出手,准备扶她。奈何方才悉数将他无礼姿态收入眼底的云姐,摆着一张难看的脸色,斜眼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反倒是自行下了车,径直朝梦瑶的方向走去。
至于云莲,当他意识到姐姐生气后。不禁皱起脸,顺着阿姐的目光。看向梦瑶,跟了上去。直至姐弟俩均来到了梦瑶跟前。
梦瑶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相比较云莲,截然不同的女子。她身子单薄,相较于身后的弟弟,面色缺乏血色。身子骨瞧着也比较弱,相比较她在凡间见过的其他女子,虽生得好看,但浑身难掩其娇弱病气,单瞧着就像一个病美人。
“我姓云,单名一个雪。感谢女侠出手相救。”云雪温和一笑,接着又再冷冷瞥了眼身侧,双手环胸满脸倔强不悦的弟弟,看向梦瑶歉声道:“这乃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单名一个莲字,自幼被家中爹娘惯坏了。还望你莫要介意...”
原本心情因着云莲,不甚美好的梦瑶。呆滞眨眼,听着这声‘女侠’愣了片刻。心间一时不好意思了起来。两颊不觉染上红晕,抬手挠了挠头,连忙不好意思地摆手,害臊道:“哪有哪有。我自小便是没个没心没肺的,从不曾与人计较。哪能那么容易生气。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这点小事,待会我便忘了。”
梦瑶见着云雪,内心欢喜。一改方才同云莲斗嘴的戾气,开怀一笑,当即伸出手,也自我介绍道:“梦瑶,我的名!姐姐若不嫌弃,唤我一声瑶儿就好。家中亲人都是这般称呼的。”
“噗...”
不知为何,一旁的云莲。瞧着她那一脸纯真的模样,顿觉好笑。嘴角勾起一抹笑,嗤笑出声,故意拉长尾音,模仿道:“瑶儿~家中亲人都是这般称呼的~”
这一声,梦瑶的脸再次拉了下来。看向一旁的云莲,摆出了一脸凶相,指着他怒道:“你!不准唤我瑶儿!”
云莲轻扬下颚,嘴角挑起一抹戏谑,不服道:“凭什么?不是你让人唤你瑶儿的吗?怎么我阿姐能唤,而我就不能了?好没道理。”
“......”
可恶。这人跟她八字相克吧?
怎么比她哥哥还招人烦?
另一边,在城中寻不见小妹的红孩儿。心下很快确定了,梦瑶极可能会去的地方。于是便早早控云。朝城外东面赶,飞快往那哪吒庙赶去了。
只是不曾想,这次他失算了,从未曾想过小妹会因法术不精,困在半道上。待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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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传闻中的哪吒庙时。竟是...又扑了个空...
在他为了寻妹,四处向香客们挨个问了一圈,依旧无果后。他的脸,彻底黑了。
直走铁青着脸,缓步走出庙中时。他胸口憋着一股气,近乎咬牙切齿道:“梦瑶儿,最好别让哥哥寻见你。否则...这一百年内。你都别想走出玉翠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夕阳落山,夜幕降临之刻。原本那座城中,一处宅邸。书房之内,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年。练字之刻,收到了来自下属任务失败的口信。
“......”他黑沉着脸,沉吟半响。手中一用力,毛笔当即被他折断。虽未言语。但观他举动,身侧前来汇报情况的人,均纷纷被他吓了一跳。拱手行礼之刻,身子不禁一抖。内心慌极了。
少年捏紧拳,一把将折断的笔丢至地上。怒目看向那办事不利的下属,骂道:“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怎么还有脸来见我的?”
“实在是云家姐弟,有人庇佑。我们根本无法近身。就连好不容易,混入的那位马夫。也被人杀了。再说...并非...并非小的们无能啊...是...是...”
说至一半,那名跪地的属下,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满脸惶恐害怕,逐渐结巴了起来,声音发抖道:“本来...本来是要成了的...”
“可不知为何,杀出了一个女子。她出现以后,咱们的所有箭,均数悬浮在半空。似被什么东西挡住控制了一般,紧接着咱们的那个马夫。便在她面前悬浮了起来,不知被什么控制了。被重重甩了出去,给人摔死了。”
说着,属下脸上的害怕逐渐转为恐惧,脑海中回想着白日里的场景,浑身忍不住的发抖,继续道:“妖!那女子,定是妖精!云家姐弟,不知从何处结识了一只女妖,保护他们!”
“......”
面对手下的恐惧害怕,少年并未表现出相同反应。反倒是愤愤咬唇,满眼憎恨仇怨。双手死死捏成拳,脑海中似联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一样,满心积怨。
听此消息,胸腔内的那滔天恨意。更是无从发泄。低眸瞥见跪在自己跟前的手下,只恨自己不能凭空捏碎对方。
“无用的蠢材,一只小妖便将你们吓成这样。”嘴中这般骂着,他努力平复了一下不稳定的情绪。两眼一转,似想到了什么主意。原本的气愤,转变为笑意。看向跟前下属,忽地问:“他们此番出府,是去何处。可还记得?”
“城外东面,一处山头的庙。那地离咱们城,有些许距离。没有几日,通常回不来。”手下如实答复。
“那便是了。”少年维持着嘴边笑意,接着道:“趁着那该死的云莲离府,咱们不妨,送他一个惊喜。”
说着,这少年面上笑意,忽地变得阴寒可怖,脑中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竟是未能忍住,咯咯笑了起来:“待他返回来,一定会喜欢我送他的这份大礼。”
5. 第5章
回顾白日时,云雪在了解到梦瑶既然也是准备去东面那座庙。当即来了兴致,很是热情的邀请了梦瑶与他们同行。可能多半也是因着待云雪太过欢喜,当时听了云雪的邀请提议,她居然连脑子都不过,便答应了。
直至她满口应下同行请求,扭头又再瞧见位于姐姐身后黑沉着脸不悦的云莲后。梦瑶她...后悔了...
兴许,这便是她嘴快不过脑的惩罚吧...
由于白日受到了惊吓,加之马儿屁股受伤。导致他们一行人,未能及时寻见客栈落脚。故而不得已之下,三人便只能露宿郊外过夜。好在马车并未有任何损坏,不然云家姐弟,也不知接下来的路程该怎么办了。
回去,自然是来不及的。他们已走了一日,很难再返回。因而也只能继续前行。
夜幕降临,几人寻到一处河边,停顿了下来。打算将就整顿休息一夜。
云雪身子不好,便在马车内歇息避风。至于云莲,则负责生火。至于梦瑶,自然不好干愣着,便也提议要帮忙。谁想...某人一听她想要帮他,轻笑一声,刻意道:“可别了吧,瑶儿小姐。这些芝麻大的小事,怎好劳烦您动手。”
话音刚落,云莲的火堆便生好了。只是刚欲抬脚走去他那边的梦瑶,听此顿住。又再一次拉下脸。对于此话,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
好欠揍的嘴巴,真想拿个什么东西。把他那惹人烦的嘴给堵住。
“那我去看一下马儿总行了吧?”梦瑶赌气般别过脑袋,扭身冷哼一声,便朝马儿那儿走去。刚动身走至马儿身侧,很快身后又再响起一道阴阳怪气地嘱咐声。
“小心别把马儿惹急了,它踹人很疼。”
“......”
梦瑶一手抚上马背,一手捏成拳。内心忍耐值极度飙升,即将突破顶峰。她强压下内心想冲上去扁人的冲动,撇了撇嘴,刻意拔高了音调,朝后方少年高声道:“本姑娘宽宏大度,从不与小人计较。”
刚生起火的云莲听此,挑眉看向她的背影。倒也是被气笑了,很识趣地没有再说话。毕竟他知道,若自己当真与梦瑶吵起来。难免不惊动仍在车内歇息的阿姐。之后也恐怕免不了一顿训斥。
见云莲未出声,梦瑶错以为他是被自己给气急了,不知该如何发怒回怼。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随即便专心致志的端详起受伤的马儿。当瞧见马屁股那块,一道深深伤口时。她眨了眨眼,视线小心往马车门瞧了一眼。之后又偷偷摸摸地不禁往后瞥了眼,仍坐在火边的云莲。
确认无人会注意自己时,两手掌心搓了搓。便小心翼翼地对着那道伤口,施加了愈合的法术。不过一会儿,马屁股那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恢复。直待伤口彻底恢复时。她收回手,装模作样地替马顺了顺毛。故作无事地又再朝火堆走去,坐在了云莲身侧,开始愉快的烤火。
云莲斜眼瞧着她,竟主动坐在了自己身侧。略有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主动挪动位置,又再次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嘴边轻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我怎么就不信,这种傻丫头能吓跑那么多彪头大汉呢。”
“?”
梦瑶收回烤火的两只手,满脸诧异地看向云莲,有些不耐道:“我听到了。”
“......”
云莲别过脑袋,开始装傻。
见他装傻充楞的模样,梦瑶心底强压着的那股子气,终于还是爆发了,她瞧着他,故意道:“我若是傻丫头,那你就是个傻小子。还是个孱弱无能的傻小子。”
“你骂谁孱弱无能呢?”
听见‘弱’一字,云莲也是不满了。当即回头,同梦瑶对上了视线。
梦瑶继续道:“骂你。”
云莲被气得嗖一下站起身,梦瑶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身,睁大了眼瞪着他。二人仿若两个几岁的孩童,互相瞪眼比谁的眼睛大。只是还不等云莲说话,梦瑶轻扬下颚,单手叉腰。拍着他的肩膀,竟是得意地提议道:“虽然我讨厌你,可我到底很喜你姐姐。白日里虽侥幸脱险,但也不排除不会再遇危险。不如这样,在这来回的路上。便由我来替你们护航。保护姐姐,如何?”
云莲蹙眉,听着这些话,只觉可笑。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跟他抢姐姐?
“不必,我阿姐身边有我。不劳你这个外人忧心。”
“......”
梦瑶冷哼一声,不以为意。仍不死心的她,又继续道:“实在不行,你认我做老大。这样我便不是外人了。”
“这是什么歪理?”云莲实在听不懂她的脑回路。
见他似乎听不懂,梦瑶眨了眨眼。努力回忆那些自己认识的妖怪,跟她谈过的凡间知识:“不是说,凡人只要拜把子,结拜认老大。便算是亲人了吗?”
说话间,梦瑶还一脸纯真地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你认我做老大,那咱们便是兄弟。如此一来,你姐姐便也是我姐姐。”
“当然了。除了保护姐姐外,我也会保护你。认我做老大,今后我罩着你!”
云莲挑眉,打量着她,笑出了声:“...就凭你?”
梦瑶点头,道:“嗯,就我。”
瞧瞧这人,不但要跟他抢姐姐。还想认他做小弟,骑他头上。
云莲平复了一番复杂心情,双手环胸。又再坐了下来,声音冷冷道:“不行,做梦也不带你这么连吃带拿的。”
“为什么?”梦瑶蹙眉,收起了面上得意。又走至他身侧坐下,不解询问道:“你们凡人这么弱,三两下便没了。我这提议,明明就很好。你认我做老大,你我便是没有血缘的兄弟,而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你们的安危。怎么想都不亏。”
“一口一个凡人,说得好像你不是凡人一样。”云莲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别过头不想看她:“说什么你保护,万一你遇见你斗不过的呢?”
梦瑶挑眉,义正严词道:“打不过的。我可以去请我兄长帮忙,如果兄长不行。那就找我爹娘。”
“......”
云莲放下了环胸的手,默默回头。对上了梦瑶满是认真的脸。随即沉默抬起手,各自分别在她额间与自己额间试温,察觉到额温正常后,皱眉狐疑道:“奇怪,这也没发烧啊。怎么人就开始说胡话了,脑子瞧着也坏了。”
“哈?”
梦瑶眨了眨眼,呆住了。
而此刻,在二人上方。位于云层瞧着地面这一离奇景象的兄弟中,青衣的青年更是捂腹笑得肚子疼。身侧黄袍的青年瞧了他一眼,无奈叹息:“木吒...你注意一点,万一咱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噗哈哈...”木吒站直身,看向身侧黄袍青年,手指着下面火堆旁的二人,继续道:“金吒你听清那小女妖的话没有?”
“孱弱无能,哈哈——”
“......”
金吒负手无言,颇有种命很苦的感觉。而身侧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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吒则笑倒在云上,差点没笑死过去。金吒听着木吒的笑声,重重叹了口气。他的两个弟弟,没一个省心的。一个山崖自缢,一个...
思及此,金吒默默看向了木吒。
“其实我倒挺认同那小女妖的提议。”
金吒低眉,深深瞧着下方的云莲,忽地说道。
“?”木吒听此,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站直了身,看向金吒的目光中满是困惑怪异。可很快,金吒后面的话,便让他即将出口的怀疑不解咽了回去。
“哪吒此生,不得犯杀戒。即便作为云莲转世,他杀性也仍在。他手上不得沾染哪怕一丁点血。对于这样的他,或许能够有人一直常伴他身侧,护佑着他。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呵...”耳边听着金吒的话,木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我始终不理解,太乙真人是怎么想的。他天性便恶,即便转世作为云莲。也收敛不了多少,为人处世仍是一副傲慢姿态。前世作为哪吒的他,更是恶毒狂妄至极。随心所欲,这便是哪吒。不曾想,为了炼化他天生的杀性。太乙真人竟想出了投胎转世这一法子。”
“据说,十几年前。还有一人,也投胎了。其目的同咱们一般。只是他不为历练,只为借历劫之法,重新复活。”金吒说道。
“?!”木吒惊愕,说道:“这不就和咱们一样了吗?”
金吒点头,接着也不打算再继续此话题了。只是手上变化出法宝混天绫,朝下方地面之上的两人看去:“一旦靠近哪吒庙,他的记忆也会渐渐恢复。或许是时候,该归还宝物了。否则混天绫总是迫不及待想回归主人身侧,我也实在保管不下去了。”
“明明就是嫌麻烦。”
木吒在旁不禁小声吐槽道。
“......”
金吒无言,只是眯起眼,扭头瞪了一眼木吒。
傍晚时分,当火堆旁的两人吵累了。便不约先后靠树休息了。梦瑶没有去马车中叨扰云雪,反倒是主动留下陪同云莲。
毕竟她想,作为老大。
她哪有让小弟独自守夜的道理?
云莲没有管她自封为他老大,毕竟他想。应当拦不住...
只不过,在傍晚时分,众人均睡去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梦中,他仍还是他。只不过,不唤云莲。也没有姐姐,反倒是有两个哥哥。而爹娘。也并非是如今一向宠爱自己的云家爹娘。
梦中,他父亲姓李,而他则高举着剑,竟要杀他。
“你这个孽障,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你杀了龙王的儿子,你将我们李家置于何地?!你将整个陈塘关百姓置于何地?!”
“有本事,你便杀了我!”他怒目瞪着父亲,看向他手中锋利的剑,嘴边勾起一抹轻蔑挑衅的弧度,继续道:“我不但扒了他的龙鳞,我还抽了他的龙筋。我就是杀他了,怎么样?”
话语间‘云莲’低眸瞥了眼父亲腰带,嘴角笑意更加,嘴中吐露的话语,更是自幼到大他未曾设想过的恶毒。
“我把那龙的龙筋,制成了腰带。它就是你腰间带着的这一条。如今你举着剑对准我,穿着这条我赠予你的腰带,说要杀我?”
“哈哈——”
在一声声刺耳的笑声中,形似透明的云莲见此一幕,瞳孔地震。他满眼惊愕地看向那个同样身着朱红袍子的自己。
内心唯有一句话。
此人,绝不会是他!
6. 第6章
隔日,旭日东升。当晨间的第一抹阳光,照耀在仍未清醒的少年脸上时。梦瑶早便清醒,蹲在了他身侧。她眨眼好奇地打量着,五官皱成一团,好似在做噩梦的云莲。
只听,他似乎颇为难受地不断念叨着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杀人...”
“我自幼到大都没见过血腥,绝不是我...”
“......”听着这些梦语,梦瑶挑眉,不一会儿便发觉。少年那绑扎马尾的发带,竟不知何时,转变为了红色。她目光移向他发间的那条红色发带,不禁歪头疑惑。
奇怪,昨儿她明明还记得云莲带着的发带是白色的才对。怎的一早起来,便换了个色?
这般想着,她上下打量着眼前仍未苏醒的人,不屑撇嘴,不禁嘀咕道:“啧。红衣配红发带,我哥都没你这么热爱红色。也不知这种颜色有哪好,跟血似的。”
这时,马车方位响起了一阵吱呀声。察觉这声动静,梦瑶扭头朝马车那瞧了一眼。很快便见到身着一身淡雅素色衣裳的云雪躬身出了马车。
见此,她又再收回视线。伸手晃了晃眼前靠在树上,仍未清醒的红衣少年,开始唤道:“快醒一醒,太阳要晒屁股了。”
“......”
云莲只是皱了皱眉,未有清醒之意。
见状梦瑶眯起眼,一时来了火气,双手抓住他的肩,开始用力晃动,甚至不禁拔高了声调呼喊:“阿姐在等你,快醒一醒。再不醒,我就带着阿姐跑路。把你抛弃在这荒郊野外,丢给猛兽填肚子,不管你了!”
闻声,下一瞬云莲头顶发带发出淡淡红光。随即在少女一阵晃动中,少年骤然睁眼。只是这一瞬,不同于以往,眼中再没了平日的气息。反倒让人感到陌生、恐惧...
他猛然抓住了梦瑶的双手,眸中带着明显戾气,“小妖,你找死?”
“?!”
听闻这声‘妖’,梦瑶内心大惊,急忙想要抽回手。不想对方力气远比她要大许多。
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开的梦瑶,满眼惊愕地看向云莲,同他对视。
不...不对...
凡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云莲更不可能控制得住她...
他是谁?他绝对不是那姓云的小子!
“哈哈。”见她满脸的惊愕慌张,他嘴边不觉勾起一抹带有几分魅惑的恶笑,手上用力,又再将人拉进了几分:“你在怕?”
“你放开!”
梦瑶一下便跌入了跟前的人怀中,想挣脱却根本无法挣脱开。直至她无意瞥见,少年看似随和的笑意中,眼底那一抹杀意。梦瑶挣扎的动作一滞,愣住了。
他想杀她...
他...他对她起杀心了...
“不必怕,我很快送你上路...”嘴边这般说着,头顶发带的光芒消失。在梦瑶惊恐的目光下,原本浑身煞气的少年,竟似没了气一般。垂下了脑袋,又再昏了过去。
“......”
已被方才那一幕吓傻的梦瑶,随着云莲的昏厥。大脑也宕机了。
很快云雪那边也注意到了动静,她小跑过来。瞧着眼前正抱在一起的两人,一时也有些傻了。
“你们...?”
不等云雪将话说完,将梦瑶吓坏的罪魁祸首,终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耳边只听见了一阵委屈抽噎声。只觉自己怀中似抱着什么的少年,低眸一瞧,愣住了。
“?”
看清自己怀中抱着的人儿后,云莲大惊。两颊飞速攀升起两道红晕。只是不等他开口,一个巴掌,便当场将他扇懵了。
忽如其来的一巴掌,使得他脸不禁往一侧偏。左边脸颊,更觉火辣辣得疼。接着,便是怀中的梦瑶,连忙从他怀中挣脱开来。飞速站起身,一副被吓坏的模样。抽噎着躲在了云雪身后。
云莲捂着脸,被扇傻了。他一并站起,看向梦瑶时。只在她眼中,看见了待自己的恐惧。
“怎了?你躲我作甚?”
梦瑶咬唇,回顾着方才他满眼的杀意与戾气。怒目瞧着捂着脸,比较方才,满脸不解懵懂的凡人少年,没有说话。
又变回来了。
他又变回云莲了...
显然,她发觉了他的怪异。
梦瑶抬袖抹了把脸,蹙眉看向云莲,小心翼翼地试探问:“你不记得方才的事了?”
她这一问,云莲眉间皱得更紧,不解道:“什么事?”
“......”
梦瑶未语,只是低眉抿唇。略有些怀疑地打量了几眼云莲。
随即似下定了什么决定般,愤愤瞪了他一眼,一把拉起云雪的手,指着云莲道:“我会一直监督你的,倘若你胆敢再表露出哪怕一点杀意,伤害我与阿姐。我绝不会放过你!”
“别以为自己力气比我大就厉害,我家中爹娘与兄长也不是吃素的!”
“......”
就这样,某人气鼓鼓地拉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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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跑入马车中。美名其曰,保护云雪。以防某个丧心病狂的杀神伤害她。
对此,被赶去驾马担任马夫一职的云莲。只得黑着脸,任由某人诬陷,被她骂一路的杀神。
可笑...
她不但自封他为小弟,还抢他姐姐,不仅如此还骂他杀神。甚至还威胁他,说他胆敢表现出一点异动,她便会返回去请她兄长教训他。
在前往那座哪吒庙的路上,云莲顶着脸上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在外驾着马。只得听着由马车内传出的女子欢笑声,嘴边不禁抱怨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这种女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正有一名中年男子,驾马飞速往哪吒庙赶。
而那人身后不远处,紧跟着一名妇人。骑着马,试图阻拦他。
见前方之人迟迟不肯停下,妇人咬牙。骑着马,猛地加速。最终冲至男子前方,停下挡住了他的去路。男人见状,急忙拉住了缰绳,怒道:“你让开!”
“我不让!”妇人不甘示弱,回道:“你若执意要去,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男人手中拿着马鞭,听此瞪大了眼。颤抖着手,盯着那妇人,骂道:“妇人之仁!你与金吒木吒,你们这些年背着我干的那些事。可有一处为陈塘百姓考虑过!那个逆子,可值得你们这般做!”
“值得!”
妇人眼眶含泪,怒声反驳:“他是我儿子,是我怀胎三年才诞下的孩子!”
“这些年来,我是如何过的,你可清楚理解半分?!十多年了。李靖,我也老了。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我儿哪吒,能够复活...”说至此,妇人抬眸眼底坚毅不减,似狠下了心,下定决心般,从腰间拔出了剑,对准自己丈夫:“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夫人。”对于殷夫人持剑对准自己,李靖黑下了脸,继续道:“你拦得了我一时,拦不了我一世。那哪吒庙,我砸定了。”
说着他紧握马鞭,朝马屁股那重重一鞭,竟掉头绕道,从殷夫人另一边跑去。一股子扎入丛林。紧接着,受命跟随在李靖身后的一众属下。分出两人,急忙上前。拦住了准备跟上去的殷夫人。而其余人则跟上了李靖。
无奈被人拦住的殷夫人,朝着李靖消失的方向,痛声吼道:“李靖!你若敢砸庙,我便敢死在你面前!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耳边听后后方传来的喊声,李靖深吸一口气,继续朝那被隐藏在外的哪吒庙方位赶去,嘴边自顾自道:“不砸庙,我才会后悔。”
7. 第7章
黄昏将近,尤其是此番没了马夫。加之几人均不大清楚哪吒庙的位置,故而一路来,梦瑶几人均是靠问路走至此。
当几人终于寻见一家客栈,准备入住之时。云雪走在前,同掌柜定了共两间客房。
梦瑶同云雪一间,作为男子云莲则一人单间。
梦瑶看向在得到单间后,满脸得意坏笑瞧着自己的某人,扭头别过脸。不久后,在客栈一楼处用完膳食。夜幕降临,梦瑶同云雪位于客房内,谈起各自家中的趣事。
“我那兄长,可小气了。说什么带我出来玩,结果竟只顾自己。跑去瞧什么美人比武招亲。”茶桌之内,云雪笑着为梦瑶与自己分别各自斟倒了茶水,静静听着梦瑶待其兄长红孩儿的满腔抱怨,“我忍他不得,便趁他不留意,擅自溜了出来。”
说着,梦瑶又再看向云雪。有些害臊地挠了挠脸,继续道:“这不巧了,路上遇见你们的马车,碰见你们受困。”
云雪放下了手中茶壶,对于梦瑶一介瘦弱小女娃,到底是如何赶跑那群蒙面之人的,仍持有与云莲相同的不解困惑。可见梦瑶一直不肯说,她也便不好特意去问。
“这一路,好在有瑶儿妹妹在。”联想到那日惊险遭遇,云雪瞧着梦瑶含笑道谢,不过接着又似想到了自己那总与梦瑶斗嘴的无礼弟弟,面上变了一副神色,无奈哀怨般叹了口气,道:“只是我那不省心的弟弟,怕是令瑶儿妹妹不愉快。”
见云雪脸上的愧疚之情,梦瑶眨眼,连忙罢手:“没有没有,我不在意的。到底他年岁小,还未弱冠。少年郎心高气傲了些,这般性情也到能够理解。”
见梦瑶如此,云雪也不好再说何。她朝着她淡然一笑,不知为何,忽地牵起梦瑶的两只手。眸中带笑,脑海中浮现出今早云莲与梦瑶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眼尾的笑意更深了。
梦瑶眨眼,不解为何云雪忽地握住了自己的手。随即不一会,变听云雪忽地问道:“瑶儿,方便告诉姐姐你的年岁吗?可过十六了?”
“?”梦瑶歪头,眼中顿时染上困惑,但还是如实点头。
梦瑶没有撒谎,虽说作为一只才化形不久的小妖,但如今也快三百岁了。自是过了十六的,她又没骗人。
“?!”
见她点头,云雪面上流露出惊喜神色,一时间连握着梦瑶的手也不由紧了紧,“拜完庙后,瑶儿妹妹不妨同我们一道回去吧。若不嫌弃,也可在府上稍住些时日,届时我派人去通传你家人前来接你回去,如何?”
梦瑶一听可多在凡间玩会。面上一喜,当随即又听见云雪准备派人去通传她家人后。又连忙摇头,回绝:“不必的,姐姐。届时我可以自己回去。我家就在你们府上所在的那座城中。”
为了糊弄过去,迫不得已。梦瑶只能胡诌,欲想要硬搪塞过去。
云雪本还想要说什么,但她梦瑶态度坚决。便也只能无奈叹气,答应了下来。
夜里,另一间客房内。云莲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那条忽地多出红发带,陷入了沉思。
他低眉端详着手中的红绸发带,手指摩挲着发带的布料触感。不禁蹙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此前梦中的那道红绸法宝。
与梦中相同的触感,相同的色泽...
“明明应只是梦才对啊...”
抬眸收回目光,他捏握住发带。怎也睡不着的他,站起身。用着手中发带重新绑扎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客房。
他得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客栈,来到外面。很快一阵阵杂乱的马蹄声,随之响起。他抬眸好奇往声音传来的方位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携带着诸多手下,骑马来到客栈前停了下来。
当李靖一行人,从马上落地之刻。察觉到一阵古怪目光的他,不禁皱眉。往客栈门前的位置看去。只见,一名红袍少年。好奇瞧着他,同他对上了视线。
当他隐约辨认清那少年的面容后,李靖瞳孔地震。竟是惊在了原地。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少年的脸,脚下朝他走去,悄然拔出了腰间的剑。
“哪...哪吒?”
只听一声含糊不清的呼唤,便见那原本神色平静的中年男子。怒目瞪向自己,最终竟踱步朝自己冲来。
“!”
云莲当即大惊,随着男子的接近。竟也是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睁着一双眼,木讷地愣在原地。只瞧着那男子的脸,将他的面容与梦中自己那欲要杀了自己的父亲重叠。
他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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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噩梦中,他自己也曾亲口唤过。
“李靖...”
来人疾步袭来,一剑朝他刺来。感受到危机的云莲,急忙反应。闪躲至一侧,顺利避开。不一会,便见那男子。黑沉着脸,竟又再度朝他攻来。云莲也只得接连躲避。
他本只是想出来透气,身上也并未带任何武器。眼下面临危险,自然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似感受到主人的思绪,头顶发带再度发出微光。紧接着马尾一松,墨发散开。混天绫围绕着云莲飞速转了两圈,疾速变长。云莲来不及起想发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得一把抓住混天绫。按照昨晚噩梦中,‘自己’使用红绫法宝的招式。
甩动混天绫,最终缠住了李靖的剑,并将其一把甩掉。再李靖僵愣之际,他手持混天绫维持着警备动作,怒声道:“好不讲理的老头,你认错人了!”
“认错?”李靖眯起眼,站直身。默默瞧着云莲手中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法宝,听此言。竟是笑出了声,他挑眉指着他手中之物,言语讥讽道:“你可知,你手中的是何物?”
“?”云莲一愣,低眉瞥了眼手中红绫。
接着便听李靖满含痛苦与愤恨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我儿的天生法宝,混天绫!你说我认错了?世间纵使有模样相同之人,可只要混天绫在你手中。我便不会认错!”
“当年自刎赔罪是你,如今活生生站在这,仍要为祸百姓作乱的仍是你!作为父亲,有你这等歹毒的儿子。叫我岂能不除掉你这个祸害!”
“......”
耳边听着一阵怒声,云莲低沉下眸子。手中紧捏着混天绫,心中仍不肯承认:“我说了,你认错了。我姓云,单名一个莲字。家中爹娘仁慈和蔼,父亲更是亲和爱我至极。我...不是你儿子,更不会有你这样的爹。”
混天绫所散发的光芒愈发强烈,骤然间透过混天绫传至他身法力,‘云莲’看向李靖的眸中,多了几分恨意:“趁我未改变主意,赶紧滚!我不是你儿子,也劝你不要逼我,杀你!”
混天绫脱离他手,随即由‘云莲’身后,化出无数道红绸。紧逼李靖与其携带而来的下属。
“李靖。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儿子,也不姓李!”
8. 第8章
早便听闻,总兵大人第三子天生神通,连浩瀚海域中的龙王也不放在眼里。
如今一见...
数道红绫,所散发而出的威慑煞气,并非凡人所能承受的。李靖作为哪吒父亲,倒且勉强。可他身后所跟来的属下们。目光盯着混天绫,脚下不禁后退,脸竟也吓白了。一时间,连腿也开始发软。
视线瞥见身后下属的异样情况,李靖无言。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他是哪吒,可却不是哪吒。虽辨认不清,眼下究竟是何情况。但唯有一点是真的。
当年,哪吒确实死了。为了复活他,他夫人瞒着他建立哪吒庙。回顾此前,夫人拼命阻拦自己去砸庙的情景,内心也不禁陷入了狐疑困惑之中。
夫人那番模样,不似作假。那也便证明,哪吒至今仍未复活。可若是如此,眼前的少年,又是怎么一回事?
视线再看向正对面的少年,谁想面对他,云莲周身戾气不减。眼底恨意,更是掩藏不住。面对此刻的云莲,李靖心知对面之人,究竟是谁了。
结合刚开始时的模样,他兴许还不是。可眼下,他就是哪吒。就是他的儿子。
诸多令人不解困惑之处,兴许等到了哪吒庙,自会解开。抬眸同对面云莲对上目光。李靖也知,眼下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无奈之下,只得下命令,“随我撤。”
“是!”
闻此命令,下属们连忙转身上马。而那混天绫也因此话,迅速收了起来。李靖收回视线,转身背对云莲,道:“三年怀胎方才诞生之人,起初所有人均称你为天神转世。而然自你出生后,李府便祸事不断。哪吒,不管你如今是何身份,都无法改变你杀神煞星的事实。你就是一个只会带来灾祸的怪物。”
“我看得出眼下的你,也并非真正的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恢复回曾经那般模样。”
“......”
撂下此话,李靖便骑上马。最终驾马离去,另寻歇脚点。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期间李靖甚至一次回眸也不曾给过。云莲,死咬着下唇,双拳不禁攥紧。
“怪物?”他冷笑一声,低眸令人辨不清其神情:“问世间有哪位父亲,会骂自己儿子怪物啊...”
昼夜更替,朝阳初升。当梦瑶饱睡一觉,隔日清醒。换衣洗漱走出客房之刻,刚开门便迎面撞上了一张臭脸。
来人负手挑眉瞧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轻佻的笑:“呀,瑶儿小姐。昨夜可睡得好?”
“......”
梦瑶眨了眨眼,瞧着云莲脸上一反常态的笑颜,总觉得没好事。于是乎,二人僵持对视片刻,她便一声不吭地快速搭上了门。
转身背靠着紧闭的门,梦瑶不禁皱起眉。只觉得一阵奇怪,可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脑海中回忆起云莲方才的神情,她不解歪头,她仍有些想不通具体是哪怪。
正在这时,梳妆洗漱完毕的云雪,已收拾好上路的包袱,缓步走至门前。不解看向梦瑶,“瑶儿,你怎了?”
闻声,梦瑶的思绪被拉回。可不等她开口说话,似听见屋里阿姐声音的云莲,也即刻呼唤道:“阿姐,方才我向掌柜问清路了,那哪吒庙就在此地不远处。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说不准今儿下午便能到那庙中。”
云雪听此,面上当即展露喜色。走至门前,梦瑶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重新开了房门。郁闷着一张脸,对着候在门口的云莲。
云莲候在门前,瞧着某人有些不情愿地又再开了门。刚起了想要逗她的心,但不等他说话。跟前梦瑶,却狐疑打量着他,率先开了口:“你又不一样了。”
“?”
“......”
云莲听此愣住当即哑然,云雪听此则不解疑惑。
他脸上笑意减退,低眉对上了她满含怪异疑惑的目光,接着又听她声腔中蕴含着丝丝警惕,忽地小心问道:“你还是云莲吗?”
气氛一度陷入了诡异氛围,正当云雪不解眼下情景时。云莲开口了,反问她道:“你认为呢?”
“是,亦或者不是。”梦瑶眨眼,视线不禁上下打量着他,给予了答复:“不完全是云莲,也不完全是昨日清晨的你。”
“不,你错了。”对此,云莲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自嘲的笑,反驳了梦瑶的话:“起码此世,我只是云莲。”
伴随他亲口说出此话,脑海不禁回忆起自幼到大的所有经历,回忆起云莲的一生。
据母亲所言,他刚诞生时就不曾哭闹,自然也未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变得捣蛋。父亲酷爱收藏诗集竹卷,书斋中更摆放着许多他收藏而来的书。
母亲爱唱曲,常常会一边刺绣,一边哼着歌谣。
他自幼顽皮,最爱跑进父亲的书斋中。毁坏那些竹卷诗集,甚至连他放置在书斋内的珍贵茶叶也不曾放过。被发现后,他则期待着父亲发怒,并从而欣赏他被气急了恼羞成怒的模样。
可谁想..结果往往不如他的意....
“莲儿还真是顽皮啊。”本欲接受批评怒火的小云莲,位于一堆杂乱的废纸前。静待父亲发怒,不想伴随此话,身子一轻。年幼的他惊愣着被人抱起,耳边响起一阵仿若念经一般,滔滔不绝的大道理:“小小年纪,便爱捣蛋作恶。你要爹爹如何说你好?这次便罢了,下次再被我发现。我可就罚你抄书了。莲儿,可记住了,往后你不可再如此。不然今后,待长大了。可不会有谁家姑娘瞧得上你。说来,我曾认识一人。他自幼调皮捣蛋,酷爱破坏,可待大了。恶霸名头传遍邻里街市,最后身侧无一知心友人。年近老年,也总遭人厌恶记恨。因着年轻时随心所欲,恶事做得多。终极一生,也未娶妻也未有孩儿,最终连老死之刻也不曾有人收尸。连亲戚也嫌恶他。”
“所以莲儿今后想如他一般?若不想如他一般,莲儿便自应改掉恶习。从今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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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再动何恶念。明儿我便去请个礼教夫子,来教导你礼仪。下次不许再犯,否则父亲便罚你抄佛经两百遍。若不想抄书——”
聒噪不绝的话语,念得小云莲耳朵疼,他有些许痛苦地捂着耳朵。可父亲贴着他耳朵说话,只要嘴仍不停他便仍能听清。无奈之下,不等父亲说完,他气愤之下。干脆捂住了父亲那滔滔不绝的嘴,低着头,终于服软了:“莫念了莫念了...我错了...”
父亲未罚他,也未发怒。然后不曾想他隔日竟真的给他请来了礼教夫子...在被夫子打了不知多少次手心后,为了报复,他又偷偷跑去书斋搞破坏。
本以为父亲会发怒,谁想他竟又是在他耳边长篇大论了起来,而且还关了他禁闭,罚抄佛经两百遍。
若他撕了佛经,父亲则会再给。直至他抄完才能将他放出。由此他也不敢再犯错了,倒也不是怕抄书。而是怕爹的那张嘴...
至于母亲...
他说她的刺绣难看,唱得歌谣难听。可她从未发怒,只是笑着揉他的脑袋,说什么就他一人诚实,肯与她说真话。姐姐不必再言,她身子弱,可即便如此也时时刻刻想着他,照顾着他。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阖家欢乐。
云莲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之下长大的。
再回想昨日的李靖...
他想杀他,从出生时便想了。昨夜临走前,更是撂下一话,说他是怪物、是煞星。
他不懂,为何同样是父亲。差距能这般大。
若是没有李靖,那哪吒的一生,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起码此世,他只想做云莲。
“......”
梦瑶没有接话,只是听了他此话后,一时有些懵了。她蹙眉不解瞧着他,听不懂他话中含义。不待她想明白,下一刻云莲竟是抬手在她脑门一弹,道:“别再装神弄鬼,问稀奇古怪的问题。阿姐还在,我可没兴趣配合你玩了。”
听见此话,原本还满脸诧异的云雪,眉间舒展开来,似懂了一般,忽地笑了。她上前一步,走至梦瑶身后。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原来瑶儿是在贪玩啊,我还以为是阿弟身上发生了何事。”
说着,她又再收起待梦瑶的温和。有些不满地看向云莲,对于云莲弹梦瑶脑门这种行为,指责道:“阿弟。到底你是男子,怎可待人如此无礼,这般对人姑娘?”
“......”云莲无言,默默看向正捂着脑门的梦瑶。二人对视片刻,他眨眼又再对上阿姐,平静道:“没事,她皮厚。脑袋兴许比石头还结实,弹不坏。”
“?”
梦瑶捂着被弹的脑门,满脸大写了一个离奇。瞬间被气笑了,干脆朝云莲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略过。
呵,好女不与男斗。
目送梦瑶赌气般的背影,云雪黑下了脸。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手指着云莲欲言又止。最终又似恨铁不成钢般,干脆甩袖,连忙追梦瑶去了。
9. 第9章
这次不同于以往,云莲驾马的速度不知怎了,竟变得快了些,但似乎是为了顾忌车中之人,云莲又不敢太过快。
他脑海中浮现出有关哪吒庙的传闻。不禁蹙眉,直至现今若非是阿姐主动提及。他根本不会知晓这个哪吒庙的存在。
仰头抬眸,不由往上空一瞥。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看似怪异的云之上。收回视线,他轻咬下唇,嘴边不由冷哼。时间回溯到上一世,自缢亡死后。那时他就是生怕师父太乙想复活自己,故而在下到幽冥的第一时间,匆匆跑去了奈何桥投胎。
在他刚踏上桥,从孟婆手中接过药汤的刹那,一袭白衣的老者及时赶到了,唤住了他。
幽冥河岸,伴随一道白光的出现。一位白衣仙逸白发老者出现了,他望着桥上长队亡魂,视线锁定在那熬着大锅汤,一位佝偻着背的巨型婆婆。那老婆婆手持汤勺,盛汤递于少年跟前。只见那少年无言接过那碗白汤。
与旁的亡魂不同,他一袭红衣,在一队形色各异的亡魂中显得尤为突出。
但少年在即将饮下之刻,白发老者当即出声,唤住了他。
“哪吒!”
闻此声,那红衣少年动作一滞。顺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往那桥下的手持浮尘,与周遭死寂幽暗格格不入的白衣仙人看去。
“随为师回乾元山,师父自有办法令你重获新生!”
“新生...”垂眸听着这二字,少年内心五味杂陈,他眸底幽暗,脑中想到的。是那自幼到大,一心至自己于死地的父亲,是那些不断呐喊着‘杀了哪吒’的起哄声。
他行事随心,恶事做尽。
龙太子是他伤的,海是他搅的,那龙腰带也是他做的。
从他选择自缢偿命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回去。
从他双脚踏上幽冥奈何桥起,他更没想过复活之事。
他已不想再作为李靖儿子,继续苟活了。
“投胎...不也是另一种新生?”一语落下,少年举起手中碗,将内里白汤一饮而尽。
双目逐渐变得无神,直至懵懂。
见此景,跟前孟婆扭头望向桥下老者,放声提醒道:“太乙真人,幽冥的规矩你应是懂的,凡踏上此桥者,均不得返回。”
“......”
那日的太乙,在目睹徒弟饮下孟婆汤后,并未立即离开幽冥,反而是扭身朝幽冥阎王的阎王殿走去。
时光飞逝,回到十几年后的现今。云莲驾着车,脑海中尽是那所谓的哪吒庙。
他不懂,师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能够感觉到,混天绫的力量相较于从前,要弱了许多。而令人奇怪的是,乾坤圈也不知在何处...
莫非...在那庙中吗?
想至此,云莲睁大眼。联想到了一个令人惊愕的猜想。
金吒、木吒...如今正在上空监视着他。
昨夜夜里,意外撞见李靖,他话语奇怪。说什么,不会令他恢复回从前。
而今加上那奇怪的庙,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他们...要复活哪吒...?!
视线再度瞥了一眼上空一直追随他们马车的云,云莲捏紧手中缰绳,内心无比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必须赶去哪吒庙,必须得到乾坤圈。
与此同时的马车内部,梦瑶眨眼看着无言沉默,似乎心事重重的云雪,不禁好奇问:“云雪姐,可是有何心事?”
云雪原本低垂着脑袋,但当听到梦瑶的这声问话,她抬眸眨眼,蓦地一笑。摇了摇头,可尽管如此,她神态面色却依旧略显郁闷:“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安...”
梦瑶听此挑眉,不解问:“不安?”
云雪点头,回想起了那日的蒙面人,继续道:“家中一贯清平无忧,从不曾与人结仇。我实在想不通,那日那些人,究竟为何想要杀我们姐弟。”
说至此,云雪的声音愈发地小,她一手捂住心口,满脸忧虑:“如今母亲一人在家,我实在...”
听至此,梦瑶眨眼。主动握上云雪的手,安抚道:“我瞧着云雪姐姐装扮,也并非普通人家。不知府内可有护院侍卫,乃至家仆管家?”
云雪点头,看向她道,“自是有的,家中世代从商。倒也算不得差。”
“那便是了。”梦瑶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一笑,继续道:“有侍卫与护院们时刻保护着伯母,自是不会有事的。今儿若能到那庙,咱们拜完。云雪姐若想,咱们快些回去也可。”
听至此,云雪一愣。内心中忧虑也终于得到缓解。她冲梦瑶点头,也笑道:“如此也好,待我为父亲祈福后,咱们便立即动身回去。”
梦瑶附和笑着,忽道:“嗯嗯!届时我就许愿云雪姐姐一家,能够永远平安喜乐。”
“......”
位于马车外的云莲,听着车中二人的交谈,嘴角竟也不自觉勾起:“倒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纯真女子。”
想来这小妖,应才化形不足三十年,否则不应如此单纯才对。
这时头顶上空一路跟随监视云莲的两兄弟,显然也利用法术留意到了云雪的担忧。
金吒不禁蹙眉,斜眼瞥向木吒,道:“木吒。以防万一,你先返回那城中,去云府守着。”
木吒挑眉,不解问:“为何?好好的让我回去作甚?”
金吒看向身侧弟弟,板着张脸,严肃道:“让你去你便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
木吒听此,只是不情愿的分离自己的云,乖乖听话,准备往来时的方向返回。临走前,嘴边还不忘小声抱怨嘟喃道:“就会指挥我...”
说罢,他便驾云朝反方向飞去了。独留金吒,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被他方才的嘟喃抱怨,气得拳头痒。
一个时辰后。云莲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山下石门前,他下了马车。瞥了眼那通往山顶长排的石阶。抬眸一眼便看清了石门之上的牌匾。
“哪吒庙...”
他矗立在原地,盯着那上面的字。陷入久久的沉默。
周边是各色因此庙慕名而来的香客。百姓交谈的声音,开始陆续传入他耳中。
“这庙真有那么奇吗?”
“有,上次我儿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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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郎中也不知该如何治。故而我带着他跑来这庙中,虔诚祭拜。不久后,我儿便好转了。”
“是啊,我这是第二回来。上次刚来时,我可瞧见了。每有一人点香祈愿,那金身之上戴着的金刚圈便会亮一次。直至现今,据说由于前来祭拜之人变多。那金刚圈的金光,也从未灭过。”
“这事我可听说了。他们外界也在传此事,可我最信得过的只有一版。说是那哪吒金身,便是由那哪吒本人肉身所铸造,外层乃是表壳。里边一层,才是真正的肉身。此庙之所以灵验,乃是因着此庙祭拜的仙人,在耗损自身灵力力量所致。”
说至此,那人又有些激动道:“还有还有。据传,哪吒原本就是天界仙人转世,其母怀孕三年,方才诞生。可不巧了,当地百姓乃至父亲,认为他三年方才诞生,就是怪物。故而一降生便险些要被生父所杀。后来长大,为了得到父亲青睐。去害了人龙王之子。将其龙筋抽离,制成一条龙腰带。由此,龙王讨上门。以百姓性命,逼迫哪吒偿命。最终在百姓的愤怒讨伐与父亲的逼迫下。哪吒意识到了自身之错,偿命自刎。其师父太乙真人与其母,也建立哪吒庙。因着死前这一抹悔意,开始消耗肉身乃至天生法宝所留灵力,为生前罪过赎罪,造福百姓。因此,便有了如今灵验至极的哪吒庙。”
“......”
云莲在旁听着,无言拉下脸。
说得神乎其神,跟真的似的。他都差点信了。
车内听见动静的云雪梦瑶,此刻也因着一道交谈,下了马车。听着旁边香客们所描述之事,不由惊奇。梦瑶更是竖长耳朵仔细听着。说来,她也算是当年见证那哪吒自刎的人之一。
因着好奇才来的这哪吒庙,但却不曾想过。此庙的灵验传说,竟是这样来的。
梦瑶与云雪依次走至云莲身侧,梦瑶更是在走到云莲身旁后,冲他好奇问道:“真有这等事?若是真的,倒也是奇啊。”
这时云雪也在听完这些事迹后,不经感叹道:“生前作恶,死后悔过造福。”
“啧...”云莲负手,眉间不悦愁色愈发浓重,一时未忍住反驳二人:“听他胡诌。我也曾无意听过此人的传闻。哪吒生前随心自傲,恶毒至极。抽龙筋,扒龙鳞。无数妖丧命于他手。称一声杀神也不足为过,他杀性难灭,手中鲜血无数,算哪门子善人?”
“死后悔过造福?可笑。”
嗤笑一声,云莲甩袖率先入了那石门,上了台阶。
这世间,不会有人。比他云莲更了解哪吒。哪吒的死,从不是主为给龙三太子偿命。而是为了,将血肉还给生养父母...
因而,他才在当着李靖的面。抢他的剑,并用他的剑自刎。
肉身还给他,他便不再是李哪吒了。
而杀神这一称号,才是真正的哪吒。这也是他云莲始终不能比的。他们二人自幼经历不同,家境不同,性格各异。他不是他,也不想冠回‘李’姓。
梦瑶瞧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他方才那声嗤笑,仿若是在自讽一样。
怪了...
自讽?云莲又不是哪吒,他自讽什么?
10. 第10章
周遭人多混杂,梦瑶抬眸望着长长石阶。不禁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身侧的云雪。云雪只瞥了眼石阶。并无言语,想到此番来此的目的。倒也似下定了决心般,跟上前方的云莲。
梦瑶在二人身后,心间自是不放心云雪的。她刻意走在云雪身后,趁着人多混杂。无人注意之刻,中指食指并拢悄然对着云雪的双脚,施加了法术。然而她并未留意到,自己的这一小动作。却被云雪身侧的跟着的云莲收入眼底。
他并未当场揭破,只是因她此举,冥冥之间不觉她改了观念,增了些好感。
本以为,他们定是要很晚才能爬上山。不曾想,云雪不知怎了。特有精神,她的脚速就是相比之云莲还要快上许多。况且竟还一点不累。
直到三人即将爬至山顶,步入庙中。云雪这才惊喜回眸,看向后方跟着的云莲,瞧着他额间的冒出的点点汗稍显疲惫的弟弟,又再看向了相对同自己一样,一脸轻松的梦瑶,不禁感叹:“倒是奇了。明明我向来便体弱,怎么爬了这一路山。竟是一点也不累?”
梦瑶双眸含笑,笑看着云雪,接话道:“兴许是这庙显灵的缘故吧。”
说至此,她又扭头。面上转而换上了一脸坏笑,瞧着稍显疲惫的云莲,捂嘴窃喜,刻意道:“倒是云莲小少爷,身子貌似有些虚啊。”
“......”
听此,云莲强忍住极力想要翻白眼的欲望,并未理会梦瑶
换作哪吒的身体,这种小山,他自不可累。可问题是,这一世他又未修炼过任何法术,也未跟太乙真人修过道。仅仅只是一名普通凡人。
眼下只是额间冒了些汗,稍微累了些罢了。这种体质,放在凡人中也算得不错了。
至于阿姐为何不累,梦瑶她心理不清楚吗?
这几人调侃聊乐期间,几人身后默默跟上了一名黄袍的青年。见前方三人顿住了脚,他也随着停住了。
在梦瑶一行人,准备入庙之刻。正在这时,庙中响起一阵异动。有人群从庙中逃了出来。他们神色慌张,面露惶恐。其中第一位刚冲上来的大娘,在一阵混乱中,朝那些准备入庙的行人们大喊道:“有群官兵冲到庙堂,说是要砸庙。眼下在那庙堂中,已乱成了一团。大伙能逃得快逃啊!”
“?!”
梦瑶与云雪听此一愣,云莲心中则是猛然大惊。
那些仍在顿在石梯之上的行人们,在听见这声‘官兵’纷纷一愣住。随即互相交头接耳了起来。
有人闻声立即掉头往回返,同样也有胆大的少数人,欲想进入察看一番情况。
下方的金吒听见此话,当即猜出了砸庙之人的身份,但不等他口中念出那个名字,上面不远处。便响起一声熟悉少年音,“是李靖...他先来了...”
云莲怔愣在原地,双拳捏紧。不顾身侧欲想带他下山的云雪,咬牙一股脑冲进入了庙院中。梦瑶呆呆望着他气急的背影,还未来得及想通他究竟是怎么了。很快身后出现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冲着云莲的背影大喊,“哪吒,莫要冲动!”
伴随着这道声音,金吒追赶云莲。从已经懵了的梦瑶身侧略过,匆匆追了上去。
亲眼瞧见有人冲着云莲的背影大喊此名,不管是梦瑶还是云雪。均懵了。云雪见阿弟冲了进去,连忙拉住了梦瑶的袖子,担忧急道:“瑶儿,咱们快跟上去。不能任由云莲他胡闹。”
仍沉浸在金吒对云莲那句‘哪吒’中的梦瑶,听此声连忙回神。冲云雪认真点头。随即二人便相续追了失去。
祭拜的庙堂内,百姓早已跑空。李靖抬眸望着中央那少年金身,视线移至金身之上戴着的乾坤圈。缓缓拔出了剑。
身后所带来的属下,早便听令袭去。几人围拢,费力试图将金身推倒。
“李靖!”
外面,一众混乱拥挤的人群中。猛地只闻一声满含少年的怒吼响起,随即金身脖颈所戴着的乾坤圈发生颤动。李靖闻声,顺着声音视线往外探去。只见一名朱红少年,随手取下头顶发带,骤然间那原本看似普通的红绸发带,浮悬半空,忽然变大。附着于少年双臂腕间。
金吒紧随其后,很快追赶上了云莲。他瞧着前面杀气腾腾云莲,瞪圆了眼,踱步冲上前。试图阻拦的他,“哪吒,你要冷静啊!”
“冷静?”云莲赤红着双眸,嗤笑一声,猛然对上金吒。随即手指着庙堂内正瞧着自己的李靖,道:“看见他,我就冷静不了!”
“大人,还继续吗...?”
发觉事态不妙的属下们,停住了动作。只因他们听清了金吒那声‘哪吒’,均不敢再继续了。李靖捏紧剑,咬牙盯着外面已然正被金吒拦着少年,他眸底杀意明显。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继续!先推倒金身,然后当着这逆子的面,砸了!”
一声令下,原本位于祭台之上,已然顿住的下属,听此命令只得合力推动金身。试图将其推倒。然而金吒听此猛得一愣,他满眼不可置信的回眸看向自己父亲。也不管暴怒的云莲了,当即冲过去。口中默念口诀,冲那正在试图将哪吒金身推下祭拜台的两人弹出几道相应的法术。
当那两中了金吒法术,很快闷痛松开。莫名浑身发疼,相续摔了下来。
倒是云莲,只是在听清李靖的话后。屏住了呼吸,愣在了原地。
李靖在说什么?
当着他的面,毁掉他哪吒的金身?
他疯了吧,竟连他死后家人为他建起庙宇也不放过。云莲从不曾想,李靖竟已厌他至此。即便如今的他,已不是哪吒。他也仍不肯放过自己...
不...
他得冷静...
这个哪吒庙,究竟是为何而建,该庙的作用究竟是何?
他得想清楚...
望着已然冲入庙堂内,坚决护在金身前的金吒。
他想...他得去问清楚...
只是脚下刚准备迈步,由金身之上。飞出一束光。那是乾坤圈察觉主子气息,瞄准他所放出一缕光。直至那一缕光击中云莲眉间,他脚下动作一滞。
时间仿若停滞了一般,他只觉自身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浑浊黑暗的世间。在他诧异迷茫之际,一眼出现了一道光。由那光团中,诞生了一个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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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无二的人,与自己面对面。
他淡淡瞧着他,似乎并不想废话,当即切入主题:“我给你一个选择。‘云莲’或是‘哪吒’,二选一。”
他蹙眉,瞧着对面与自己装扮相同,相貌相同之人,不解问:“你什么意思?”
听此,哪吒轻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继续道:“到底是继续作为一介无能的商贾之子,继续余生。还是摒弃云莲之名,作为哪吒而存活,选一个。”
云莲本是想没有犹豫地选择前者,奈何在他刚想张嘴之刻,对面之人却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斜身笑看着他,朝身后打了个响指。伴随这道响指,由哪吒身后,展开了一道清晰的画面。画面正位于云莲家乡那座城,位于...云府...
夜幕中,有群黑衣蒙面之人。贸然闯入府内,烧杀抢略。云莲瞳孔紧缩,只见自己所熟悉的宅府,在一阵混乱中。燃起了火势。
地上躺着一些护院、侍卫乃至侍女们混杂的尸体。尖叫、绝望、哀号伴随着火势席卷整个云府。
以一名蒙面少年为首的一群人,灭了整个云府。最终只见那蒙面少年,一脚踹开云家主母的房门。提剑逐步逼近已然缩至角落绝望恐惧的中年女人。云莲死死盯着画面,只听那少年在走至他母亲跟前时,放声大笑,缓缓蹲下身。唏嘘摇头,说道:“要怪。便怪你这肚子不争气,偏偏生了那个云莲。哈哈——”
话音刚落,伴随这声刺耳的笑声,鲜血飞溅至墙壁。
母亲...死在了那少年的剑下...
云莲清晰见到,她嘴角挂着血,彻底没了气息。然而直至死后,她的眼也不曾闭上。
画面最终定格在母亲那张始终无法瞑目的脸上,负手收回视线的哪吒。再度看向已然僵在原地,眼中早染上悲痛的少年,不屑冷哼一声,视线在云莲身上上下打量,说道:“若作为云莲,你将终其一生,也无法畅快报仇。更无法查清云府昨晚惨案的真相。毕竟那名领头少年的身份,可不简单呐。恕我直言,若是云莲,根本动不了他。”
“你知道,他是谁?”
云莲僵愣收回目光,双眸赤红,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哪吒的肩膀,似疯了般逼问道:“告诉我,他是谁?你看快说啊!”
“......”
哪吒被他摇晃着,蹙眉嘴角挂起一抹讥笑:“说了又如何,你有能力报仇吗?”
“怎会没有?只要我去拿回乾坤圈——”
不等云莲说话,哪吒当即打断了他未完的话:“混天绫、乾坤圈?呵,那是你的吗?莫忘了,这两样法宝是属于哪吒的,是属于我的。”
说话间,哪吒目光逐渐变得狠厉,他挣脱开了云莲抓住自己的手,将他逼退,双目逐渐变得腥红,最后道:“他日,待你摆脱云莲之身,作为哪吒重新复活之日。你便能够认出杀母仇人的身份。但如果你依旧选择‘云莲’这个名字,混天绫与乾坤圈,都不再会认你为主。混天绫也会弃你而去。”
“望你始终认清这两样法宝。他们不属于云莲,只属于哪吒。若想报仇,就得变回哪吒,接受这个名字!”
11. 第11章
只待梦瑶终于瞧见云莲的身影时。彼时的云莲,周身散发着浑浊的煞气。他身上附着混天绫,就那般一言不合地呆呆僵愣在原地。
同一时刻,那中祭台之上的被戴在雕像金身之上金刚圈似也在隐隐躁动着。
见云莲迟迟未有反应,李靖也不再管他。扭身径直朝那金身走去,一把推开了又想护佑金身,却又不敢伤害自己的儿子。
“爹...”金吒被李靖狠狠推至一旁,很快便被李靖带来的手下近身控制了双臂。
李靖的手下之间,有二人携带着两把形似锤子的武器。方才本是不急着用,但眼下云莲的出,金吒的阻拦。也使得李靖不得不狠心下令了,他手指着侯在一旁,手持锤子的下手,命令道:“直接砸。”
“是。”
伴随这声命令,屋外已瞧见弟弟云雪不顾拥挤凑热闹的百姓,猛然朝云莲冲去。试图将他带走。梦瑶察觉云雪忽然的举动,心下一惊。也连忙跟了上去,直至云雪已经来此云莲身侧,拽着他的袖子,神色慌忙的劝道:“阿弟...姐姐不拜了。咱们回去好不好,咱们回家...”
云雪不懂云莲是怎了,为此呆杵在原地,一双眸死盯着那庙堂中,正在进行的砸像之举。双目无神,仿若失了魂一般。
庙堂内第一锤砸下后,雕像表层明显出现了裂痕。
伴随外面云雪的拉拽,梦瑶也悄然发觉了不对。那庙堂内的哪吒像,虽出现了裂痕。但他的视线,却是与此刻呆愣在此的云莲是相对的。
彼时位处于自我识海中的云莲,同哪吒四目相对,也终于做了决定。
“我选择摒弃‘云莲’,重冠‘哪吒’一名。今后世间也唯有一个李哪吒...再没有云莲...”此话既出,对面哪吒的身形开始消退。他缓步朝他靠近,接着两个相貌相同的少年,身影渐渐相容,至此合二为一。
当梦瑶发觉哪吒像与眼前少年的视线相对时,察觉‘云莲’身上陌生气息的她猛然一惊,感受到了危险。由背后匆匆抱住了云雪,运作法术脚下飞快地向后退数米,拉开与哪吒间的距离。
“云雪姐,莫要过去了,他不是云莲!”
“?”
当那庙中,哪吒像遭受完第二锤时右手手臂已然被砸掉了。哪吒原本无光的眸子,顿时恢复神采。他慌忙看向已断掉一只手臂的雕像,瞳孔紧缩。疾步朝自己的金身冲去。
“不要...!”
他是乾元山太乙真人的徒弟,因而他不是不曾了解过,建造庙宇复活一法。在为云莲时,他只拥有一丁点哪吒的意识与记忆。而眼下...他全想起来了。
哪吒的一生,识海中‘哪吒’‘云莲’两道意识合二为一时,便已然与云莲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一旦哪吒像毁了,哪吒庙这些年为‘哪吒’所积攒的香火功德...均将渐渐化为泡影...
故而他不能是云莲,必须得是哪吒。
混天绫脱离哪吒身,朝那正要挥下第三锤的一人袭去。乾坤圈也脱离雕像金身,受主人控制,猛地打倒一人。
李靖见势不妙,在混天绫袭来正要夺取两个锤子之前,提剑阻拦。飞速几剑下来,红绸化为了好几节。还红绫重新凭借,乾坤圈去忙着去纠缠阻止另一持锤者时。他踱步跑到已然倒下的那人身边,快速捡起锤子。
在另一位持锤者,被推倒摔下去之刻。李靖已爬上祭台,对准雕像脑门,便准备放下锤子。
危机之刻,刚进庙堂的哪吒,已被其他手下拦在门外。他控制着乾坤圈与混天绫不敢擅动,猛然冲李靖吼道:“爹!”
这一声‘爹’,使得李靖动作一滞。就是连外面的梦瑶云雪,也纷纷傻了。
“求你...求您给孩儿一个机会...”哪吒无比清楚,此种复活之法。进行期间,作为云莲的他,手上不得沾染血腥。故而他拦得了李靖一时,却拦不住他一世。
为了雕像不被砸,也为了唤醒那手持锤子的中年男人那最后一丝父爱。不得已之下,他只得跪下,忍痛恳求他:“爹,不要砸...我会改的。我再不会如以往那般作恶随性了,望您能再给孩儿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
此刻已被这声‘爹’吓得怔愣懵了的云雪,停下了想要挣开梦瑶阻拦的动作,她僵硬着脑袋,望着庙堂前的景象。嘴中不禁问梦瑶:“瑶儿...你可听清我阿弟说什么了吗?”
“......”
目光盯着那恳求父亲为此下跪的少年,梦瑶听着云雪的问题。灼灼望着他,只觉得陌生。
脑海中回忆起自初见起二人共同经历的一切记忆,冥冥之间她总觉得已经失去了什么。
明明他还那么真实地跪在那里,可不知为何,从他身上。她只感受到了陌生。她低垂下眸,沉吟半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云雪姐。可还记得方才黄袍男子喊云莲什么吗?”
“...哪吒。”
云雪记得,她怎会不记得方才进来时,那名跟着云莲的男子喊她弟弟什么。
“没错,是哪吒。”梦瑶抬眸目光再次落到不远处的被拦在庙堂外的哪吒身上,道:“他已不是云莲了,而是这庙中百姓所拜之神。”
另一边,李靖黑沉下了脸。
他怎会不知,想让向来傲慢的儿子下跪求他,是何等艰难之事。
他知道,若是从前的哪吒,绝干不出此等事。也看得出,此刻的哪吒杀性已不如山崖自刎之前。他杀性也被磨合了...
至于金吒,他见此一幕,恍惚间也似乎明白了太乙真人的用意。
“...在陈塘关那些年,为父哪次不曾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最后又做了什么?”周遭氛围宁静而诡异,外边除去梦瑶等人,百姓们也基本逃得差不多。
李靖没有看哪吒,他了解自己儿子,知晓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闹东海,最终又害得龙太子重伤而亡。哪吒,你以为这次为父还会信你吗?”
“呵...”哪吒低沉着眸子,虽未站起身,可嘴角也勾起了冷笑。
他周身开始弥漫起一股骇人杀气,早便拼接好的混天绫,也朝跟前这些将他拦至在外的人,重重扫打至两边。乾坤圈前去解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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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束缚住的金吒。
踏入庙堂内,无法动手杀人的他只得怒目看着李靖。两道法器也因此纷纷对准李靖:“你敢毁我金身,我便敢杀了你。”
“是吗?”李靖重新举起锤子,对于哪吒的威胁弃之以鼻。
最终在两道法宝朝自己攻击袭来的瞬间,使出全力。猛然间砸向哪吒像的脑门。
当金身像破裂的声音响起,金吒与哪吒再想阻拦时,早便来不及了。哪吒终究慢了李靖一刻,他再次被那些刚爬起身的手下们抓住阻拦,连同金吒也一样。
当雕像毁掉的后一刻,李靖被混天绫捆住,接着便很快被乾坤圈推下了祭台。
伴随着李靖摔落在地,雕像毁掉后。李靖看着那已然破碎,不成样子的雕像金身。仰天大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大堂,极其刺耳。
仿若是在讽刺哪吒一般,最后被混天绫捆住束缚的李靖朝愣住的哪吒看来,讥笑道:“你是我李靖的儿子,是李哪吒!我怎会不了解你?你若真敢杀,这庙堂内早便血溅一地,岂能等到现在?”
听见这李靖这些话,察觉危险解除的梦瑶放开了云雪。
二人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当梦瑶随云雪跑进庙堂时,见到的是已经被毁的哪吒像。以及明明被混天绫束缚住,却在大笑的陌生中年男人。
反倒是哪吒被一众人挡着,竟是呆愣在了原地。整个庙堂几乎狼藉一片。
云雪没有去管李靖与其余人,只是率先冲到哪吒身侧。一把推开了那些抓着他的男子。怒目扫视了一眼他们,随即拽起哪吒的袖子,欲想带他离开之是非之地,“阿弟,阿姐不拜了。咱们回去,咱们回家可好?母亲一定等急了。”
她不管他究竟是哪吒,还是谁。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血亲弟弟云莲。
“...母亲”一谈到云母,哪吒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云母亡死在府内,死不瞑目的惨相。扭头低眉看向身侧的阿姐,眼中染上悲伤不忍:“阿姐...母亲她...她...”
话到嘴边,瞧着阿姐的脸。他还是没能忍心告诉她实情,最终只得死咬下唇,沉吟片刻,朝阿姐点头,强撑起一抹含带丝苦涩的艰难笑意,“好,咱们回家。”
哪吒未再理会李靖,无视庙堂内的一众人。收敛此前那股煞气,随云雪离开了。
梦瑶默默瞧着这一切,临走前分别瞥了一眼金吒与地上的李靖。虽仍有诸多不解之事,但还是没有问。只是蹙眉,沉默着跟随云雪哪吒他们离开了。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并且这种感觉,非常强烈。迫使她难以放心丢下云雪姐弟二人。
待梦瑶等人走后,木吒那边也焦急赶到了哪吒庙。
“不好了!大哥不好了!”
当金吒被李靖放开,听到木吒这声大喊后,匆匆跑出庙堂。仰头望天,很快便瞧见了木吒的身影。
待木吒落地后,李靖也闻声走了出来。
接着便听木吒向金吒慌乱禀报道:“云府...云府被灭了!”
金吒听后大惊:“什么?!”
12. 第12章
直至下山,三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梦瑶不语,只是默默瞧着哪吒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初化形时,在崖边见到的那位朱红少年。记忆中的哪吒背影,与此刻‘云莲’的背影重叠。她这才恍惚发觉,他们二人,原来竟这么相似。
到了马车前,送云雪上马车后,哪吒顿住脚。挡在梦瑶跟前,看着她说道:“你确定还要跟着我们吗?”
“我只是想帮你们...”
梦瑶抬眸对上他的眼,声音不由弱了许多。
“......”
哪吒无言,一时沉默了。
帮?她要如何帮?
云府遭难,阿姐对于母亲的死一无所知。而他空有一身力量,却不得杀戮。后续更得前去乾元山寻师父,寻求挽救之法。
同时还得调查仇人的身份。
作为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小妖,她要怎么帮?
他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心间至今也不知届时回到云府,该如何面对阿姐。
最终他只得看着她,出言赶人:“我们的事,与你无关。就此分别吧,你该回去寻你兄长了。”
话已至此,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梦瑶听着,双拳不禁捏紧,回想到了这些天同云莲斗嘴,乃至共同相处的记忆。
直至瞧见他转身,欲打算离去。她方才回神,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诚恳道:“云莲,我不是说说。若有何困扰,能不能与我说。我是真的...想帮你们...”
即使明知他可能已算不得云莲,但她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
哪吒被她拉住了手,听此声脚下一顿。
张了张略显干涩的唇,正准备如曾经般放狠话将人赶走。奈何万般情绪郁结于心,还是没能摆出前世那般的轻松姿态。云府遭难云母亡死、金身被毁以及...正位于车内对此一概不知的阿姐。这些种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也令他无法再如曾经般桀骜。
他有云莲的记忆,有哪吒的意识力量。
即是云莲,也是哪吒。
为了以哪吒之身成功复活,他手上沾不得血。即便查到仇人身份,也无济于事。
或许今生所受一切,均是来自于前世的报应吧。
“呵...”他轻笑一声,随口说道:“行啊。若实在想帮,你便去乾元山吧。”
“乾元山?”
梦瑶愣住了,她只因心知。乾元山乃仙人居所,她这等小妖若去了,只怕有去无回。
“是。乾元山。”说至此,他回眸同她对视。眼底染上故作出的轻蔑,欲想唬她放弃那所谓的助人之心,继续道:“你要真想帮我,不若就替我去一遭乾元山,去寻太乙真人出山。”
“若能见到太乙真人...那我该说什么?”
哪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着吓唬她的话。下一刻,她听后竟真的考虑起来了。
“?”见她神色,他一时蹙眉,轻啧一声。猛地抽出了自己被她握着的手,故作不耐道:“你若真有本事见到他,就与他说。徒弟李哪吒,恳请师父出山。”
说至此,他话语一顿。又作出了一副凶恶嘲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继续道:“但我想,瑶儿小姐。你应当不可能见到他。”
撂下此话,他便扭身上了马车前,车夫座的位置。顺手牵起缰绳,虽未看她,但语气却似劝道:“瑶儿小姐,你乖乖回去吧。顾好自己,莫要试图去掺和一些与自己无关的麻烦。”
话语刚落,不过一会,马车扬长而去。
梦瑶瞧着云家马车离去背影,上前下意识追赶几步。最终只得停住脚,眼睁睁目送他们离去。
“乾元山...”
嘴边默念此话,梦瑶便收回视线。朝哪吒他们离去的反方向离开了。
与此同时,哪吒庙中。金吒听到木吒的话后,满眼惊愕。此前他便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不成想,这预感竟成真了...
“怎会如此...”
金吒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接着便听木吒继续道:“是真的,大哥。弟弟所见绝不会有假。官府已经将云府封起来了。一夜之间,府内主母侍卫奴仆,无一幸免。我乘着云到云府时。唯有遍地的尸体。实在令人难以想象,究竟多大的仇怨,才会凶残至此。”
金吒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他上前抓住了弟弟木吒的肩膀,确认般追问:“一夜之间,偌大的府里。近百号人,全没了?”
木吒眉间染上沉重,咬唇回复道:“没了...全没了...除去早已离府的云家家主,未曾发现一个活口。”
“......”
确认答案,金吒只觉一道天雷劈至头顶。
只心想一句,全完了。当哪吒回去,亲眼看到云府的惨案。他会如何?
他会失控,会执着查出凶手,甚至破杀戒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金身已毁,云府遭难。他必有无法受控的一天。
联想至此,金吒回眸望了眼自己那刚砸毁了哪吒的金身,狠心绝情的父亲。
双手捏紧成拳头,收回视线,不再看李靖。随即口中默念口诀,唤出祥云。
为今之计,只有去乾元山求助太乙真人了。
“自建立这座庙起,积攒了这么多年的香火,不能功亏一篑。”金吒抬脚走至云上,看向木吒,道:“木吒,你在此守着父亲。我去乾元山...求太乙真人出山...”
顺着金吒的话,木吒往庙堂门前望去。这方才留意到,站在庙堂前的李靖。乃至...那内里碎裂一地的石像金身。
“?!”
见此画面,他被吓得一时忘了呼吸。内心简直不敢去相信自己眼睛所见。
可当他缓过神来后,金吒早便离去了。
目送金吒的背影,他连忙扭身,踱步冲出庙堂。竟是被吓得连与父亲打招呼也忘了。不顾李靖,不顾周边跟随李靖而来的李府手下。跑进庙堂,扑地一下跪在了早已四分五裂的像前,双手又有些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石块,妄想拼回原样。
木吒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双手掐诀,默念口诀。骤然间,周边残像石块浮起。开始聚拢。
可是没用...
再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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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过徒劳。
它们无法拼凑在一起,即便用法术强行拼凑。一旦失力,便会立即散落满地。
外界总传,这个金身里边一层才是哪吒肉身。其实不然,整个石像金身均是哪吒前世肉身所化。
他死咬着下唇,浑身被气得发抖。人生第一次,如此不喜自己的父亲。
猛然间,木吒抬眸怒视李靖,质问:“爹!你可知你到底在做什么?!哪吒他也是你儿子啊!”
“......”
李靖并未接话,只无言瞧着木吒待自己表露出的怒火。顺手收起剑,忽视了木吒。朝周遭带来的手下,给予了命令:“随我返回陈塘关。”
“是!”众人纷纷应声。
最终,李靖带着手下的人,又再离开了。
黄昏将近,云府所在的城中。一个宅府的花园内。
一位白袍少年悠然坐在亭子间,他早遣散了周遭下人。因而也使得,整个后花园内,也仅仅只有他一人。
这时亭子外,闪现出一道人影。其外貌似鱼,浑身淡红鳞片。但身形又是人形,仿若一个海妖。鱼妖出现在亭子外时,眨眼之刻。很快便瞧见了,亭内坐着的白衣少年。
他眼中登时染上顾怕敬意。弓着背小心走入亭子,朝少年行礼道:“三殿下。”
“吩咐你们办的事,可办完了?”少年手肘撑在木栏上,闭目靠坐在亭内,清风拂过,带起他额前零碎发丝,只瞧着便是个玉面俊逸的小公子。
鱼妖瞧着此景,连忙收起偷瞄视线。慌忙点头答复道:“办完了。那云府的商船途经咱们海域。按您吩咐,咱们这些海妖,位于海底共同作法掀起了海啸。撑不过多时,云府商船便被海啸淹没了。”
“至于那云家的家主。还请您放心,小的们是亲眼瞧见他坠入了海中,绝无存活的可能。”
少年睁眼,放下撑着的手,看向鱼妖。似颇为满意般点头,接着又再次下达了命令:“你扮做凡人模样,去带着我府中的些许下人。伪装成百姓,四处散播云家商船的消息。”
说至此,他话语一顿,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道:“务必要确认,云家商船遇难的消息。能够成功传到即将返回云府的姐弟耳中。”
“是。”鱼妖应声,只是之后又似想到了什么般,看向少年,提醒道:“对了殿下。不久前,龟丞相说。您原本的肉身,龙王已替您修缮完毕。故而此番便托小的前来,问问您何时结束凡生,龟丞相也好准备复生大阵。”
“......”听此,少年无言。沉吟半刻,他终还是有些头疼地扶额,道:“没病没灾的,哪那么好死,无故死去,岂不荒谬?”
说到一半,他放下扶额的手。似想到了什么般,面上渐渐浮现出恶意:“转告龟丞相,约摸不出三月,我便会回去。”
云莲,亦或者说哪吒。
建立庙宇,享受凡人香火,试图成神。只可惜,这般做的代价,便是要磨合前世杀性,因而转世此生不得沾染哪怕一条人命。
可爹娘纷纷遭难,偌大的云家破灭。
作为儿子,一定会很想报仇吧?
13. 第13章
天空云雾缭绕,正位于乾元山一座仙府的鹤发老者,双腿盘坐。一手浮尘,单手掐指推算,其神态模样可谓仙风道骨。
不过多时,他微皱起眉,轻摇了摇头,口中只低喃着‘怪哉’二字。
信不过的固执老者,放下手。轻扫浮尘,最终重新抬手细算了起来。可不想无论他怎么算,都不曾有好迹象。为此仍不信服的老者,掌中变出一个龟壳与几枚铜板。试想着以凡间老法,卜上一卦。
可接连卜了好几卦,卦象依旧极差。当他低眸眯眼细瞧卦象时,果不其然,仍是一样的结果。意识到不妙的老者,丢下手中铜板龟壳。刷一下站起身,踱步走出了仙府。待已走至府外,候在外边清扫打理的鹤童,察觉到了动静。便连忙朝老者走去,他手中清扫工具被他用法术收起。
直至走到老者跟前,他端正恭敬朝其拱手行礼,道:“太乙真人”
瞧见小鹤童,太乙真人朝其点头,轻抚胡须,道:“我有件事,恐怕须得劳烦你跑一遭了。”
小鹤童收起手,虽不解,但是道:“您请讲。”
忽地联想到哪吒庙的太乙真人,紧锁眉间,心间只觉一阵不安:“你替我去一遭东面的哪吒庙,探查一番。若有何事,传音于我。”
“明白。”小鹤童听后点头,拱手作揖同太乙道别。
他转身仰头望向天空,随即蹲下身,由他周边当即弥漫起一股白雾,最终由白雾中出现一只展翅仙鹤。只听一个鹤呤。仙鹤扑腾了两下翅膀,便朝哪吒庙所在方位飞向天空,渐渐远去。
山头的稍远处,梦瑶乘着云。四处遥看,一座又一座山,呈现在视野之内。令她一时瞧得有些昏头转向,辨认不清究竟哪一座才的仙人所在之地。直至不会一会,她瞧见一只仙鹤飞来。面上当即洋溢起兴奋的笑,故而便加快脚下速度,朝仙鹤飞去。
“?!”
仙鹤本好好飞着,谁想不知何时。忽地冒出个冒失姑娘,挡住他的路。害得他被猛地吓了一跳,一双翅膀使劲扑腾,欲打算掉头转向。奈何二人距离过近,他又反应不及。竟是险些与那姑娘的云,相撞在一块,但好在他还是及时稳住了身子。
意识到自己给人添了麻烦的梦瑶,挠了挠头,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要想来向您问个路...”
“......”
仙鹤未语,只是扇着翅膀,两眼有些埋怨地盯着她,故作为一只普通仙鹤。
梦瑶见对方未语,倒也未气。她也算得机灵,能感知到仙鹤周身所弥漫着的丝丝灵气。单凭着这点,心中便能肯定这只仙鹤,绝非未开灵智的普通鸟鹤。
梦瑶也不想多耽搁时间,故而便当即问道:“不知您可知,乾元山位于何处?”
“?”
听到‘乾元山’,仙鹤稍有发愣。歪头探究般上下打量着梦瑶,在感知到梦瑶周遭所弥漫的妖气后。一张鸟脸上,竟是明显能瞧清不解与错愕。
终于,他开口了:“你去乾元山作何?”
“...我的一位友人,貌似陷入了困境。托我来乾元山,寻他师父求助。”梦瑶说着,声音显得愈发地低落,整个人也不由沉闷了许多。方才脸上瞧见仙鹤的兴奋,也一扫而尽。脑中浮现出‘云莲’的相貌,抿唇似下定决心般,再度抬眸时,眼中不免染上了几分坚定,又问:“我想去乾元山寻太乙真人。但我不知乾元山方位,故而一路都在盲目寻找,直到撞见了您。不知您可知乾元山的方位?”
“太乙真人...”
嘴中喃喃着此话,仙鹤狐疑般又再打量了梦瑶一眼。圆脸杏眼,脸颊略显红润饱满。眉间一对弯月眉映衬着一张圆型小脸俏皮可爱。
加之眉眼之中,又透露着浑然天成的纯真良善,怎瞧都不似个坏妖。观周身妖气,倒像是才化形没多久的小妖。
怪了,这种小妖。竟要寻太乙真人,不怕有命去没命回吗?
思及此,似想到梦瑶方才说,是为友人而来,因而他面露诧异,又问道:“你那友人,所唤何名?据我所知,乾元山太乙真人,至今唯有一个爱徒。你友人号称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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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徒弟,要不你被人糊弄骗了。要不,就是你在诓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仙鹤的语调甚至也不由夹杂了几分危险。仿若在说,你这小妖若敢耍花样。他不建议替真人率先清除麻烦。
“......”
明显察觉对方语气不善的梦瑶,不由蹙眉,自是有些被吓到了的。她缩了缩脖子,想到了云莲临行前的话,继续道:“我那有人,唤哪吒。他与我说,若能见到真人。便托我替他恳求真人,说‘徒弟李哪吒,恳请师父出山。’”
“哪吒?!”
仙鹤错愕瞪圆眼,周遭也登时升起白雾,吓出了人形。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玉面翩然少年,忽地出现在眼前。梦瑶眨眼,好奇瞧着他那精彩的表情,一时不知所云。
他脚下聚集起一朵祥云,视线略过梦瑶,朝她来时的方位望去。不成想,远方竟也飞来了一个焦急的金色身影。仙鹤认得,他是金吒。
而不远处的金吒,在瞧见前面那道熟悉的道童身影时,面上展露出一丝喜色,随即慌忙朝仙鹤飞去。人还未赶到梦瑶等人跟前,便率先朝着他们喊道:“鹤白!快回去禀报真人,哪吒的金身被砸毁了!”
“?!”
直至听见这句‘金身被砸毁’本欲去哪吒庙的鹤白,被吓得脸几乎刷一下变得更加惨白了。
他抬头掐住人中,竟是险些没被吓晕过去。
这...造孽啊!
这该怎么跟真人交代?
来不及理清思绪,他只好掉头。心下也清楚,哪吒早已死。而今能够以哪吒名义,欲求真人的人。唯有一人,那便是哪吒的转世。按照时间来推测,哪吒庙这些年所积攒的香火几乎足够。而转世,也差不多该觉醒了。
故而临行前,他斜眼瞥了眼一旁的梦瑶,道:“若当真是哪吒托你前来。那想见真人,你便要跟紧我。可若一旦我发现你这小妖心怀不轨,诓骗于我。自然也没你的好果子吃。”
“好。”
听此话内心虽仍有些不适,但梦瑶还是点头应声了。
14. 第14章
“真人不好了,发生大事了!”
本在仙府外,逗留了片刻的太乙真人。正欲返回去继续打坐时。远方天边忽地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其声洪亮,嗓门极大。声腔中所蕴含的情绪,更是仿若天快塌了一般。吵得他脚下一顿,不禁好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竟只见,鹤白不知何时变回了人形,折返了回来。不仅如此,他的身后,还紧跟着一对男女。那男子一身黄袍,其神色同鹤白一般无二,极为慌张。
脸色可谓难看极了。
至于鹤白,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怎地。本就一头白发,如今那脸色竟是更白了。活像个没有血色的纸人...
三人之中,唯有那个小妖要好上许多。
?
意识到什么的太乙真人,抬手瞭望远处正匆匆赶来的三个身影。不由将视线定格在梦瑶的身上。发觉不对。
等等,小妖?
妖...?
收起手,太乙轻抚胡须,皱眉诧异:“让他去一趟哪吒庙探查情况,怎的还给我带了个小妖回来?”
直至几人先后落地,鹤白率先地冲至太乙真人跟前,双手作揖,慌张禀报道:“真人,发生大事了。哪吒庙——”
听至此,太乙刚想安抚他,他静下心好好说,不不等他出口。接着便听鹤白继续道:“哪吒庙内的金身,被砸了!”
“......”
“?!”
太乙先是一愣,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差后。竟也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待缓过神,他方才强作镇定,将视线转移至鹤白身后的金吒身上,似在等金吒给予他一个合理解释。
“......”
金吒低下了头,一时有些不敢直面太乙的视线。迟疑片刻,嘴边这才略显心虚地结巴道:“是我父亲...有关我们建造哪吒庙的事,还是未能瞒住他。这些年那庙声名大振,难免不会传到陈塘关内...传到...父亲耳中...”
说至最后,金吒的声音。越发地低弱了。
“李靖...”
嘴边轻念着这个名字,太乙真人听后只无奈摇头叹息。
既是如此,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您便是太乙真人?”这时几人中,忽地响起了一道清亮女声。太乙闻声看去,当即便同梦瑶对上了视线。随即便见梦瑶学着方才鹤白拱手作揖的动作,朝他行了一礼,自报身份道:“小女乃是玉翠山铁扇公主牛魔王之女,梦瑶。受友人所托,前来寻求真人帮助。”
“哦?”太乙挑眉,并察觉到梦瑶没有恶意,想着是鹤白带了的人,倒也没有为难于她。只是顺势追问道:“你那友人,所唤何名?又因何事,托你寻来乾元山?”
“云莲。”梦瑶低垂下眉,似想到了在哪吒庙中所见场景。话语一顿,又补充道:“但他还有一名。姓李,唤...哪吒。”
说至此,她抬眸望着太乙真人。拱手作揖,朝真人鞠躬再度行了一礼:“其实...倒也不能算是受他所托,是小妖我自己非要前来的。他并不信我能见到您。也与我说过,若我真能见着真人。便替他转达,‘徒弟李哪吒,恳请师父出山’。”
“我不知道那哪吒庙被毁的金身,对他意味着什么。可是我看得出,他如今很是困扰,眉间也多了几分愁色,似有心事。是真的需要帮助,所以...小妖在此恳请太乙真人...随我一道去寻他吧。他真的需要您的帮助...”
“......”
听此,沉默片刻。太乙主动上前,扶起了梦瑶。梦瑶站直到身,接着便被跟前的鹤发和蔼的老者,摸了头:“倒不想那玉翠山,会养出你这般如此天性纯良的姑娘。想来铁扇公主平日里,应当没少在乖女培养上耗费精力,待你应也是极为爱护。”
“放心,即便你不来。稍晚些我也会专程去寻他。”
太乙轻笑着,放下了手。
哪吒金身被砸...
可依照今早的卦象来看,太乙隐约觉得,并非这般简单。
早年哪吒下到幽冥踏上奈何桥,他曾去寻阎王查过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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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莲的命薄。
一生顺遂,阖家欢乐。
与哪吒上世不同,这一世的云莲。父子关系和睦,母亲同殷夫人一般爱他。其姐姐为人虽温和,但性子严肃,同其云父一般重视礼教品性。平日待云莲也会多加规范管束,对于前世在外传有‘恶霸’一称的哪吒而言,这般家庭。无疑是最好磨合杀性的环境。只需静待云莲觉醒,哪吒便可重回金身,由此复活。
但...
今早多番卜出的卦象,却与命薄所述完全相反,那是极凶的卦象。
因而太乙才会如此不安。
“如今金身被砸,有关复活之事,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金吒上前一步,神情略显急切,说至此又是想到母亲殷夫人,再度看向太乙真人,问道:“真人。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吧...”
太乙瞥向金吒。连梦瑶也被他的话吸引,不由看向金吒。
接着,只见太乙面色凝重,答道:“自是有。待我立即上天庭,去莲花池旁挑一株万年千瓣莲,以千瓣莲来为他重铸仙身。”
太乙话语一顿,无奈叹了口气,“既然哪吒托梦瑶前来寻我。便意味着他的烦恼,并非单单只有金身被砸这一事。如今金身被毁,我则须要立即上至天庭。挑选千瓣莲为他重铸躯体。只怕眼下是无法立即赶去帮他。只待莲花肉身铸成,我才能去见他。”
“云莲原本的肉身,不行吗?”
梦瑶听见太乙话中无奈,当即便有些傻了。
听此问,太乙摇头,解惑道:“云莲的身躯,乃是凡躯。况且哪吒庙中,所积攒的香火,均是为‘哪吒’,并非为‘云莲’。换而言之,此刻的哪吒,并非哪吒,而是凡人云莲。百姓所拜之人,也非云莲。自然那些功德香火,也不应该算在云莲头上。”
待理解太乙话中含义后,梦瑶深吸一口气,声音竟不由有些发颤道:“也就是说...唯有云莲死,哪吒方才能复活?”
云莲死,哪吒活。
如此一来,复活的哪吒。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少年郎吗?
15. 第15章
寂静的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大雨倾盆,海浪翻滚。巨浪淹没船只,一道道呼救绝望的喊声,响彻天际。
在船只被巨浪淹没前,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声呼叫,不断呼喊着救命。他呼喊了许久,直至海浪淹没他半个身,男子透支无力,即将淹没海底,也无人去救他。
漂浮于上空,瞧着这一切的少年,认出那人...
目睹男子即将淹没,他瞳孔地震,唤出混天绫,朝那呼救绝望之中的男子,试图利用混天绫绑住对方的身子,将人拉出。但当混天绫最终穿透男子那高举的手,他这才意识到,他救不了人。
直至亲眼目睹,梦中男子彻底淹没海底。少年才猛然惊醒。
“不要...父亲!”
哪吒苏醒过来,他额间满是虚汗。胸前上下起伏,似惊魂未定。当他缓过神,这方才瞧见了眼前燃烧正旺的火堆。
平复了一番情绪后,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想起,为了赶路回去,他驾着马车,匆匆往回赶,夜晚时分便将就在这郊外过夜了。
不远处,马车内的云雪被他方才那声吵醒。她急忙下了马车,朝哪吒所在的位置疾步赶去。直至走至弟弟身侧坐下,她瞧清了他额间的汗水与那似惊魂未定的脸色。便也明白阿弟是做噩梦了。
“云莲,做噩梦了吗?”
这一刻,云雪难得没习惯性唤‘阿弟’,而是试探般唤了弟弟的名字。
“......”
察觉到云雪试探的哪吒,斜眼淡淡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火光照亮他的脸,倒映在他瞳中。他盘腿而坐,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梦中混天绫穿过呼救男子身体的情形,是自己只能眼睁睁瞧着他被淹没的画面。
“做了有关父亲的噩梦,所以有些不安。”
“阿弟。”云雪瞧着低勾着头的弟弟,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那只是梦。待咱们到家后,大概还有三月左右。父亲就会回来了。”
“......”
谈到‘家’,哪吒的脸色刷一下白了。他有些僵硬地看向云雪,同她对上视线。但见他依旧不安的面色,云雪先是一愣,以为他还未从噩梦中缓过来。冲他一笑,给予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道:“睡吧。今夜阿姐也在外边陪着你,待过了明日。后天咱们便能到家了。”
瞧着阿姐脸上那温和的笑,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开不了口,也难以开口。他甚至不知,届时该如何面对阿姐。
以他对云雪的了解,她兴许会在得知母亲情况后昏过去。
至于云父...
若是,他外出回来。得知此事,会如何?
他不敢想。
若是可以,他真想唤出风火轮立即赶回去。可眼下的他,终归算不得真正的哪吒。除去已得到手的混天绫与乾坤圈。其余法宝,几乎不在他的身上。他也唤不出来。
只怕火尖枪还有风火轮,在他前世死后,被师父太乙真人收了去。至今仍被师父他老人家保管着。
最终僵愣了许久,他嘴边这才回道:“既如此,那明日我便敢快些。争取早些回到...府中...”
他仰头瞧了一眼天色,说到最后,竟不知怎的,结巴了起来。
对家中状况一无所知的云雪,含笑点头。就这般瞧着阿弟的脸,脸上的笑也不由加深。随即便听她莫名道:“差点以为,我要失去弟弟了。不过还好,你还是你。还是我阿弟。”
哪吒一愣,听此眸光闪烁,“阿姐...”
嘴中仅唤了句阿姐,便再没有继续话题了。
之后哪吒还是将云雪赶回了马车中歇息。毕竟阿姐身子自幼便弱,若是陪他在外面守夜,万一受寒便不妙了。
与此同时,乾元山。
太乙真人在白日里,同梦瑶说完那些话后。便匆匆上天,赶去天界去了。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也不知太乙真人,去天界挑选千瓣莲的功夫,人间会过多久。
临行前,太乙真人吩咐自身仙童鹤白,代他赶去查探哪吒情况,必要时则可出手协助。只是不得伤及人间凡人性命。真人走后,金吒大哥催促着他应赶快前去追哪吒。可他却说,哪吒有两样法宝,被真人留在了乾元山。
虽说他忘了真人具体放在了何处,但好歹得给哪吒寻见不是。
于是乎,梦瑶就这般等啊等。
等到了黄昏,等到了黑夜。圆月高挂夜空。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撑着下巴,仰头望天。瞧着那星星点点的璀璨星空,内心倒是五味杂陈,嘴边也不由嘟喃道:“也不知,云莲现下怎了。还有云雪姐,我不在她会不会无聊啊...”
负手位于梦瑶不远处,焦急得原地转圈的金吒,嘴边不断念叨,鹤白怎么怎么慢,何时走,哪吒现下如何了的低喃念叨声。
“我找到了!”
直至山间响起一道洪亮惊喜的少年音,她脸上当即扬起欣喜的笑,站起了身。与金吒几乎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位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鹤发的少年,朝他们方位跑来。
仅一眼,梦瑶便认出那是鹤白。
但若要问为何。
便是鹤白的那一头白发,实在过于亮眼...
“好慢啊。”直至鹤白在金吒面前停了下来,梦瑶刚靠近,便见金吒大哥皱着眉,颇有些不耐地抱怨道:“在乾元山待这么久,连真人将法宝放在了何处也记不得。鹤白,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在乾元山长大,修得的人形吗?”
“......”
鹤白没有寻见风火轮,只寻见了一把长矛,显然就是火尖枪。金吒话语刚落,只听嘭得一声,是火尖枪敲地的声响。
刚赶到的梦瑶见着鹤白拉着张脸,朝金吒满脸不悦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少抱怨两句不会要你命。”
他颇为不屑地上下瞥了眼金吒大哥,刻意道:“要不说是兄弟,你这嘴比你那三弟好不到哪去。你都是这样了,我实在难以想象,那‘云莲’会是个什么德行。”
鹤白没有直接称呼哪吒,反而是扬起鼻子,刻意唤了句‘云莲’。大意也就是对金吒说,你那好弟弟如今可不是你弟弟。人家有爹有娘,又姓云。与你个李姓的金吒,可没关系。
“......”听出他话中嘲弄的金吒大哥,顿时黑了脸,估摸也是被气到了。
梦瑶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只瞧见了黑着脸的金吒,与手持火尖枪正得意窃喜的鹤白。
她...沉默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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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年岁应当都不小了吧?
特别是鹤白,最起码也应该有百岁了吧。
怎么这两人,跟凡间未满十岁的奶娃娃一样?
“咱们该去寻云...”走至两人中间,下意识出口一个‘云’字时,梦瑶微顿了片刻,似想到了之前在哪吒庙中的情景。张了张口,终是改了称呼,“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出发去寻哪吒他们了吧?”
“......”
听此,鹤白收敛了待金吒的得意神情。眨了眨眼,掐诀对火尖枪施了一道法术,随即手中变幻出一个装物的百宝袋,将火尖枪收入法宝袋中。挂在腰间。
再看向梦瑶时,他挑眉,眼中多了丝审视与狐疑。故而双手环胸,不禁问她道:“怎么?你也要跟去?”
“??”
梦瑶歪头,听着此话,只觉不舒服。于是一时来了脾气,有些不服道:“我为何不能跟去?”
鹤白听此话,轻笑一声。只觉这小妖实在有些自不量力,他脚下逼退她一步,上下瞥了她一眼,摇头啧了两声,道:“你是脑子不好,还是纯粹就是爱管闲事?那姓云的小子,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你没个认知吗?”
梦瑶皱眉,一时不解他话中含义,只是如实答道:“哪吒啊。陈塘关李靖之子,李哪吒。这个我知道,当年哪吒自刎时。我刚化形,还在现场亲眼见过他呢。”
“?”
听此话,金吒抬眸。有些意外地看向梦瑶,不由好奇问她:“当年...哪吒自刎时...你在场?”
金吒之所以会是如此反应,乃是因为。当年哪吒被逼上山崖自刎之刻,他和木吒,实际均不在场。那时他们,仍在外随各自的师父修行。
木吒的师父乃是普贤真人,位居于九宫山。
至于他金吒,其师父乃是五龙山文殊广法天尊。
他们二人常不在家中,因而也是后来才得知陈塘关之事。待他们知晓消息,赶回李府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三弟哪吒已经死了。
故而当太乙真人出现,说还有机会复活哪吒时,他们两兄弟,可谓及其的惊喜。由此,他们联合母亲,怀着带弟弟愧疚与最后一丝期望。背着父亲李靖,在陈塘关距离较远的一座山头,建立了哪吒庙,只望他日,哪吒能够重新回到家人身边。
梦瑶不懂金吒为何突然激动,瞧着他面上激动神色,点了点头,似有些被他吓到了般,道:“见过。正巧他自刎的山崖,便是我化形之地。那时百姓拥挤,四龙王位于天空盘旋。百姓们挤在后方,叫嚷着哪吒死。龙王也逼着他偿命。之后,我只记得。他抢过他父亲的佩剑,一剑自刎,坠落山崖。”
“...抢过父亲的佩剑,自刎坠崖?”
金吒惊愕瞪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从来只与他们说过,哪吒自刎了。倒并未曾与他们说过,哪吒抢夺父亲的佩剑这一细节。
梦瑶挑眉,诧异点头。不解金吒何故震惊,“我亲眼所见。不过,当时的哪吒与现今的云莲不同。云莲的性子,根本令我想不到他前世会是哪吒。毕竟当年,在我眼中的哪吒。桀骜不驯,举剑指着东海龙王。大喊着自己后悔没能打死他儿子。可谓是比之云莲,不知恶劣了多少倍。所以我才怎么也没想到,云莲的前世,竟会是当年山崖自刎的哪吒。”
16. 第16章
“......”
金吒未再言语,只是低垂下了脑袋。
一旁鹤白见状,心知是自己待梦瑶这小妖的问题。不慎引起了金吒的不好回忆。他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抬手有些尴尬地挠后脑勺。接着轻咳一声,瞥向梦瑶。
一改方才不善,道:“带上你总行了吧。”
“?”梦瑶皱眉,依旧不喜他的口吻。
随即只见鹤白转身,脚底唤出祥云。回眸看她同金吒,“该走了。说什么我慢,结果你们不也拖拖拉拉的。”
金吒抬眸,重重叹了口气。听此还是点了点头,未再继续同鹤白斗嘴了。他掐诀施法,脚下也登时聚集起一片白云。
正待梦瑶也打算唤云时,鹤白眯眼飞到她身后,刻意放低了声调,警告道:“我是说会捎带上你,可你最好也别给我添乱。可懂?”
“......”
梦瑶听此,彻底黑下了脸。
这个鹤白,嘴巴竟是比云莲还可恶。
不知为何,在鹤白的映衬下。云莲竟是在梦瑶的心中变得有礼多了。
趁着黑夜,自然是不好寻人的。但因凡人马车与他们的云不能比,故而一路上,三人沿着哪吒庙返回云府的路程,开始慢慢搜寻了起来。
他们分别寻过沿途的客栈,也在郊外寻过马车。偶然撞见一两辆,梦瑶惊喜地下去探查,谁想无意惊扰了人家。让凡人目睹自己落地的模样,一时竟是将人吓晕了过去。
直至人在她眼前昏倒的时刻,她方才发觉,是自己认错了。
待她慌张地重回天上时,面对的是沉默的金吒,以及板着张脸的鹤白。
这时,鹤白满脸无语地瞧着她,无奈叹气道:“没见过你这么冒失的姑娘...”
“...我下次会注意的。”梦瑶也是个脸皮薄的,眨眼低下头,有些羞愧地摩挲着手指,之后一本正经抬眸,认真道:“下次我会先隐去身形,然后再落地查看。”
“......”
鹤白没有说话,显然他待她蛮不信任的。
金吒无奈摇头,轻叹了口气,出口安慰道:“知错便好,下回注意。我先下去为那昏倒的凡人清除记忆。待会咱们再继续寻哪吒。”
目睹金吒下落至地面,鹤白收回视线。不禁瞥向身侧小妖,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与那云莲,到底是何关系?竟惹得你这般为他,特意冒险寻去乾元山?”
梦瑶闻声,扭头看向他,一时不解:“为何忽然要问这个问题?”
鹤白挑眉,双手环胸:“我好奇,不行?”
“......”
听到这种理由,梦瑶一时无语了。
都说猫的好奇心最大,她寻思鹤白原形也不是猫啊。原来竟是连鸟,好奇心也这么重?
最终她似想到了什么回忆,轻扬下颚,有些沾沾自喜地说道:“云莲认了我做大哥,那他就是我弟。大哥照料小弟,有何不对?”
“...?”
“谁?你是大哥?”鹤白听此皱眉,脸几乎快皱成一团了。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误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听差了,“你再说一遍,我好像耳朵坏了,竟是出现幻听了。”
“......”
梦瑶无言,只是瞧着鹤白的反应,一颗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
好想打他一顿,可是她怕她打不过...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鹤白收起那副讽刺相貌,端正了态度,摇头看向梦瑶,道:“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凡人。待他日,太乙真人为他重铸好哪吒肉身后,他可就再不是什么云莲了。”
梦瑶一愣,有些懵懂不解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难道...哪吒就不是云莲吗?”
“......”
鹤白沉默半瞬,瞧着她面上的天真懵懂,似有些为难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前世今生这种事,本就是矛盾的,解释不清。我不知云莲究竟是何样,可我知道哪吒。”
“于你而言,他是云莲。可对于我、太乙真人、包括金吒木吒而言,他就是哪吒。哪吒可并非是普通凡人。他性子桀骜难训,天生杀性难灭。你这般的小妖,换作我和太乙真人,均不会冲动乱杀。可他不一样,若换作是他。会在撞见你的第一眼,便冲来杀了你。”
“我瞧着你这小妖也不坏,天性也算得纯良。好心劝慰你尽早离开。莫要与云莲纠缠,于他而言,‘云莲’一名,不过是一个被安排去磨灭杀性的历劫经历。若他日,他不再是云莲了。而是作为真正的哪吒复活,你若为了与云莲的一遭,跑去寻他。他恐怕会下手杀了你也说不准。”
“......”
梦瑶低下脑袋,脑海中浮现出哪吒庙中的一切,失笑一声。再度抬眸看向鹤白时,道:“倒不想,你竟也没表面看着那么坏。”
“...我坏?这什么话,我可善了好不好。好心提醒你,你竟说我坏?”鹤白惊奇瞪眼,听见‘坏’一字,当即便有些恼了。
可不待他继续发作,身侧少女的声音,忽地打断道:“无碍。大不了届时,我便让家中兄长对我施遗忘法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如此各不相识,谁也不会去寻谁。世间这般大,我不信我将他忘了,也能撞见他。”
“梦瑶...”突然鹤白唤她一声,随即她便听他有些怪异道:“你真的,只是当他是友人这么简单吗?”
“?”听此话,梦瑶眨眼,一时未懂他话中别样含义,只是歪着头,反问道:“难道...这算不得友人关系的范畴?”
“......”
鹤白再度无言。
他倒是没想到,她竟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些刚化人形,初入凡间的小妖,难道都是她这般模样?
完全不通晓凡间情感。
这般懵懂状态,她口中的兄长还不在她身侧。将来若是被谁骗了去,她那兄长岂不得急得撞墙?
算了,他心善。帮人帮到底,待寻见哪吒,得空时施个传音法术,做点好事,倒也不难。
“那你兄长唤何名?你可知他现下在何处?”鹤白试探般问道。
“红孩儿。”梦瑶不以为然,低眸思索了一番,顺势答道:“照理说,他这般久没来寻我。应就是没寻见我。以他的性子,寻不见人。应当会返回玉翠山等我回去。”
“我才下去这一会的工夫,你们便聊得这般起劲?”
这时,金吒终于上来了。
鹤白也未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最终又在金吒的催促下,再度开启寻人之旅。
只是未曾想,这一寻,便是一整晚。
直待天光大亮,朝阳初升。梦瑶顶着眼下疲惫乌青,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落到地面,脚下朝着一处溪边走着。
当她放下揉眼的手,惊喜出现了。视野之内,不远处的溪边出现一道熟悉的朱红身影,手提着水袋,蹲下了身,应当是在溪边打水。
她先是脚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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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可置信地再度揉了揉眼,直至瞧见那道朱红身影仍在时,这方才意识到自己并未眼花。
当不远处打水的少年,站起身,盖好水袋。转身之刻,只听见一道熟悉的惊喜叫喊传入耳中,呼唤着他的名。只是并不是喊哪吒,而是在喊云莲。
“云莲!!”
他不由眯起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位探去。很快便对上了一个满脸欢喜的面庞。
“梦瑶...?”
哪吒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此。
少女满脸惊喜朝他奔来,他却似未缓过神。仍还傻站在原地。
这溪边坑洼石子本就多,直待她已然跑至他跟前之刻。脚下不慎踩到了一个泥坑。一时重心不稳,眼见就要脸朝地,与草地泥土来个亲密大拥抱。
一只手却挡在抓住了她,轻轻将其一拉。很快她便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中。
“你不看路吗?跑什么?”
梦瑶眨眼,仰头对上了少年一双略显气愤的眸子。
“终于找到你了,就有些激动...”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不由弱了下来。
梦瑶低眸,瞥了眼自己的腰。她的腰肢被他轻揽着,而直至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他要比她高一头...
此刻,不知为何。心间泛起一阵莫名奇怪的感觉,令她一时皱眉,有些不适。只觉心口位置,跳得有些厉害。
很快他便放开了她,黑沉着张脸,质问道:“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来寻我作甚?”
“...我不是说过,我想帮你吗?”听着他的话,她联想到了二人分别时的情景。刚才那股欢喜,竟是渐渐弱了下来...
“我不需要。”几乎没有犹豫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他蹙着眉,试图想要她离开:“我告诫过你,顾好自己。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赶紧回去寻你兄长。”
“.......”
瞧着眼前少年的一副凶相,梦瑶脚下后退一分,终未能忍耐住脾气,反驳道:“你有何难处,你说予我听,说不准我真的能帮上忙!能不能不要这么急着赶我走!”
脑海中浮现出云府被屠,云母死不瞑目的画面。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时竟是难以控制情绪,道:“你要怎么帮?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的缘分,作为一个生人,你能帮我什么?”
“莫要多管闲事,回你该回的地方。”
眼前少女,眸中不染丝毫仇怨杂质,心境极为干净。
她不像他,深陷前世今生的矛盾漩涡。
前世做的恶,皆悉数投射在今生的云莲身上,仿若是上天的一场报应。
此刻的他。
到底是云莲,还是哪吒?
脑中闪过此前梦中,那个恶劣至极的少年形象。
内心再度陷入无尽的痛苦挣扎之中。
不...
他是哪吒。
他就是李哪吒。
是那个嗜杀成性,手中背负无数杀罪的哪吒。
他不懂,前世的罪孽。为何要投射到今生。哪吒犯下的杀罪,为何要云家人承担。
明明他已经决心,要摒弃云莲的一切。可母亲死了,云府被屠了,阿姐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他果然还是,无法完全割舍...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要帮我,实在可笑。”
哪吒嗤笑一声,干脆越过她,道:“赶快回去寻你的家人,莫要再来这凡间。今后,就此别过,也不要再返回来寻我。”
17. 第17章
“梦瑶你又乱跑!”
天边一道声音响起,哪吒闻声,仰头往声音传来的方位探去。
不过一会,视野之内,便出现了一个白发飘然的仙童少年。而跟着他身后的,则是他所熟悉的前世亲人,金吒。
视线与下方哪吒对上,金吒猛地一愣。脸上当即洋溢出惊喜神色。哪吒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挑眉又诧异打量了眼那个仙童少年。
总有一股熟悉感,但他却并不认得那人相貌。
梦瑶低眉紧抿着唇,暗藏于袖中的双手不禁捏成拳。对于鹤白的呼唤声,起初并未作出何反应。
而鹤白,也在落地后。瞧着溪边背对着他们,一直未有反应的梦瑶,察觉到了不对。不只如此,金吒越过他走了过去,他顿住脚步,也发觉到了一股不善的目光朝他投来。
这道不善目光的主人,正是位于梦瑶身边,红衣阴鸷的凡人少年。
“......”
那相貌、气质、包括那一身朱红。他可太熟悉了。
他是哪吒。
是那个曾经在乾元山拜师修行,总爱拔他羽毛玩的恶劣顽童。
不过,他貌似没认出他。
呵,倒也对。毕竟他在乾元山,大多是以仙鹤模样示人,鲜少化作人形。就是连哪吒总共也没见过他人形几次,即便瞧见。也可能仅是一个模糊身影。
梦瑶抬眸,狂眨了两下眼。抬手轻抹了下眼,理了理情绪。面上展露出看似开怀轻松的笑,扭头转身。朝方才呼唤自己的鹤白招手。
一手指着哪吒,朝鹤白与金吒笑道:“还得是我厉害,随意逛一逛都能寻到哪吒!”
金吒已然走至哪吒跟前,鹤白瞧见梦瑶面上强撑的僵硬笑颜,皱了皱眉。也抬脚走了过去。
哪吒斜眼瞥向身侧梦瑶,随即淡淡瞧了眼金吒,不等他出口打招呼。便拉起身侧梦瑶的手,无视金吒朝鹤白走去。
“你是谁?”
与从前一般无二的傲慢口吻,令鹤白的面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梦瑶莫名被他拉着,又被拽到鹤白跟前。弄不懂情况的她,一时竟是有些懵。
按理说,初次见面,礼应拱手寒暄自我介绍一番。但瞧着眼前这个神态无礼傲慢的凡人少年,他觉得什么照面寒暄,似乎都没什么必要。
虽说他同云莲是第一次见,可他又不是同哪吒第一次见。
“乾元山太乙真人坐下仙鹤童子,鹤白。”鹤白面容平静,对待哪吒的无礼,也未表现出什么礼貌敬意。
他挑眉瞥了眼哪吒,以同样的态度,问道:“怎么。哪吒小公子记性这么差,这便认不出我了?”
“......”
当两个性子傲慢的人,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梦瑶眨眼,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只觉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她低眉,试图将自己被哪吒握着的那只手,抽出来。
奈何似察觉到她的想法,哪吒抓着她的手,便当即握得更紧了几分。他没有立即接鹤白的话,只是在察觉到梦瑶的举动后。
扭头蹙眉看向了她。
“......”
发觉他不太高兴的神色,梦瑶瑟缩着脖子,放弃了挣扎。
“昨儿我还好奇问梦瑶,你们到底是何关系。原以为还真是友人,结果谁想...”说至此,鹤白话语一顿,轻笑一声,瞥见二人交握的手,刻意拉长了声调,道:“竟是这种关系。”
这不很明显了,就梦瑶这脑瓜。她如今懂什么男女之情?
只怕,她以为是友人。人家却不这么看她。
鹤白内心唏嘘着,不由想到了梦瑶昨儿提到的兄长红孩儿。
也不知,当得知自家妹妹的情况后。红孩儿会不会真的气得撞墙。
“什么关系?”
梦瑶诧异歪头,对于鹤白的话。表示不理解,只觉这人莫名其妙,尽爱说些奇怪的话。
至于哪吒,倒是听懂了。他明显一怔,迅速松开了梦瑶那只被他紧握的手。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怪异表现后,他双手环胸,脑子微愣片刻。
也是不知自己方才究竟是怎了,为何会在瞧见鹤白后,表现出不悦。反正就是挺不高兴的。
为了掩饰心底表露出的尴尬,他清咳了两声,随即身后被他忽视掉的金吒也走了过来。
似明白他不待见他们的态度,冲他说道:“大哥知道,因着金身的事。你并不待见我们,可哪吒。这次我们追上来寻你,也正是因为寻见了解决之法。”
“......”
哪吒听着金吒的话,一时沉默,别过脑袋。显然是有些不大想听。
他此刻是特意出来打水的,阿姐还在等他回去。他实在不想再与金吒鹤白两人浪费时间。
“金身都被李靖砸了,能有什么办法。”他冷笑一声,越过几人,最后淡淡瞥了鹤白,道:“解决之法?怎么解决,让这个不靠谱的鸟来解决吗?”
“........”
他娘的,什么叫不靠谱?
鹤白听此言,维持面上的假笑,神情有些许撕裂。
“行了。我阿姐还在等我回去,更何况待明日回府,我也还有许多要务需要忙。”
提到云雪,哪吒放下了环抱的双手,身上戾气显然要弱了许多,“不管有何事,以后再另外商议。我现下...没空...”
他没有说谎。
他确实不得空。
待回城抵达云府,他还需去一趟官府报官,望能彻查出真凶。最后则是为母亲办理后事。以及想法去安抚府中被屠下人的家属。
父亲不在,眼下偌大的云府,也唯有他一人支撑打理。只望…外出行商的父亲,能够早日回来。
现今重中之重,便是尽快赶回府。没有风火轮,他只能驾着马车,尽快赶过去。
更何况,即便是有风火轮,也用不上。
阿姐本就体弱,会被他吓着的,而之后则更是要面对母亲的死讯。她的身子会承受不住,病倒的。
不等哪吒背身走出几步,金吒面色凝重,想到了此前木吒赶回来禀报的消息。上前追上哪吒,喊住了他:“是因为云府出事了吧。”
“......”
哪吒脚下一滞。
一旁梦瑶与鹤白听此,也不禁露出了疑惑好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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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梦瑶,她看向金吒,想到了哪吒方才待自己的那些反常态度,问:“金吒大哥,你难道...知道些什么?云府究竟怎么了?”
“云府...遭难了....一夜间——”
不等金吒将话说完,哪吒瞳孔一震,紧握双拳,猛地回眸打断了他:“莫要胡说,云府什么事也没有!”
一声失控怒喝,顿时将在场众人吓傻了。尤其是梦瑶,她瞧着他的神色,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胸口上下起伏,眉眼之间,是难以掩饰的绝望悲痛,在察觉到梦瑶投来的视线后。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情绪。
朝梦瑶走去,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满脸防备地盯着金吒,道:“大哥,我方才的话。你还不明白?若有何事,改日再议。无论如何,这一世我冠得是云姓。我家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
话音刚落,他便拉着梦瑶,转身疾步走了。脚速之快,使得梦瑶都险些有些跟不上。
“哪吒!”
金吒在后面喊着。
听到金吒在背后的呼唤,他脚下一顿。害的梦瑶险些撞到他身上,但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脚。
“大哥,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但还请你守好自己的嘴,莫要给弟弟我平添烦恼。”
撂下此话,他便又拉着梦瑶走了。
目送这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恍惚间金吒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目睹哪吒忽然改主意,强行带走梦瑶的情景。鹤白蹙眉,面色也不禁凝重了几分。他看向金吒,急切问道:“云府怎么了?哪吒为何是那种反应?”
“......”
沉吟半刻,金吒收回望着弟弟背影的视线,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想到哪吒方才的话,这才道:“云府遭难了,一夜间全府莫名被屠。”
“什么?!”
鹤白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但联想方才哪吒制止金吒的行为,又道:“那他刚才的反应...是...”
“应是不想让梦瑶知道吧。”金吒看向鹤白道:“你应也看出了,梦瑶的性子。在她眼中,哪吒不是哪吒,仅只是云莲。她视云莲为友,即便他已不再是单纯的云莲,也想要为了这个‘友’字,拼命去帮他。大约也是因此,这才不想让她知道。”
“......”
鹤白没有说话了。
不想,哪吒这般恶劣之人,竟也会为他人着想。
看来‘云莲’的一世,教会了他许多。
或许太乙真人是对的,转世投胎,兴许真能磨练哪吒原本的杀性。
当真是有趣了。如此待真人回来,重新令哪吒复活时,届时他还会是如今这般的性情吗?
难说,但至少他会记得‘云莲’毕生的经历与情感。
“不曾想,他竟还挺重视梦瑶。”
鹤白脚下唤出祥云,望向哪吒与梦瑶消失的方向,施法隐去身形,跟了上去。
金吒见状,也同样唤云,跟了上去。
两人位于上空,当追赶上哪吒与梦瑶时。
哪吒不悦抬眸,似察觉到了什么,嘴边轻啧了一声,有些烦恼道:“甩不掉的跟屁虫...”
18. 第18章
“云——”
梦瑶脚下紧跟着哪吒,低眉瞥了眼自己被他紧拽着的手,只觉有些泛疼。刚想叫住他。可一个‘云’字刚出口,她便愣住了。她抿了抿唇,接着又想唤他的另一个名讳,可抬眸瞧着他的后脑,刚张开口。竟是已有些唤不出口了。
听到这声‘云’字的哪吒,脚下顿住脚。停了下来,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对她似乎有些头疼无奈,道“很难改口的话,便不改了。若实在无法接受,继续唤我云莲也可。”
他没有回眸的看她,只是不知握着她的那只手,因着心间莫名的紧张,下意识握紧了几分。
他不知他在期待什么,寄期望于他唤他哪吒,也期待她能继续唤云莲。心间不知为何,几乎乱成了一团。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想听什么。
“那你希望我如何唤你?”
“?”
身后响起一道清铃的女声,他微愣了半瞬。默然回眸,看向了她。
“说出来,你兴许不信。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曾见过哪吒。”少女冲他笑了起来,只是不同最初认识时总是可爱明媚,这份笑显然多了几分复杂情愫:“初见他时,我刚化形。混迹在人群拥挤的百姓中,一眼便望着了位于崖顶的一袭红袍的他。那时风雨交加,我望着他指着龙王大骂的情景时,就在想,此人好生恶劣桀骜。他性情随心,当场一把抢过自己父亲的剑,当众自刎跌落了山崖。那个场景,我记了好久好久。直至现今,回想起来,仍会觉得震撼。”
“虽然你这人,脾性差又傲慢,还总爱与我斗嘴。但你...是一个特别的人。起初我印象中的哪吒,是那般的桀骜恶性。可在认识云莲,经历哪吒庙中遭遇后。我发现,我错了。”二人对视,他眸光闪烁,又听她道:“你若希望我唤你云莲,我便会唤你云莲。你若希望我唤你哪吒,那我便哪吒。”
“......”
哪吒没有立即接话,只因就是连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姐她肯定等急了,我得快些回去了...”他缓缓松开了她的手,正对她,忽道:“你也早些回去吧,莫要再跟着那只鸟与金吒他们。”
梦瑶听此,不禁皱起眉。
他又开始赶她了。
似乎是看出跟前少女的不悦情绪,他嘴角挂起抹看似轻松的笑,抬手不禁捏了一把她气呼呼的脸,道:“听话,回去寻你兄长。待这段时日过去,若有机会,我定会去寻你。”
梦瑶未忍住冷笑一声,问道:“你都不知我住在何处,你怎么寻?”
“...无论我是谁,待这一切解决。只要我还记得,我便一定会去寻你。”他转过身,背着她最后劝道:“回去吧。这人间的诸多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就此他又再次离开了。上前追赶了几步,可心底又十分清楚。
即便追赶上,又能如何?
一样还是会被他赶走。
“云莲!!”待人走远后,她望着那抹朱红的身影,喊道:“我说过我会帮你,就绝不食言!”
终于她还是喊了云莲这个名字。
哪吒听此名,只愣了片刻,却并未回眸。
他心底清楚,起初的‘云莲’,早便在他于识海作出选择的那一刻,便没了。
他唤哪吒。
以前是,将来也会一直是。
“啧。倒真是感人呐。”
彼时位于上空的鹤白,站在金吒身侧。摇头唏嘘地瞧着地面上的一切,“我还以为,我现下是在戏院看戏呢。”
说至此,他斜眼看向身侧满脸无语,差点没对他翻白眼的金吒,手指着下面的二人道:“说来金吒,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比戏曲好看多了?”
金吒冷哼一声,讥笑道:“你还懂戏?我以为作为一只鸟,你平日就只会在闲得无趣在山间啄羽毛。”
“...?”
鹤白忍着心间想斗法的冲动,假笑道:“你若想与我打,可以直说。”
金吒对此,别过了头。没想理会他。
倒是鹤白,确是真的对着金吒翻了个白眼。
“不过金吒,哪吒方才的那句话。你可听懂了?”望着下方哪吒渐远的背影,鹤白忽地又问道:“他方才说。无论他是谁,都一定会去寻梦瑶。此话何意?”
“还能何意?梦瑶姑娘家住玉翠山,乃是牛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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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铁扇公主之女。若是云莲,自是无法去她家。”金吒说至一半,话语一顿,这方才意识到不对。
而鹤白则接过他未说完的话,勾唇轻笑道:“唯有哪吒,方才能上玉翠山,去铁扇公主的洞府寻人。”
“......”
金吒无言,只是默默又看向身侧笑得一脸奸猾的白发少年。
总觉得,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只见鹤白盯着下方,梦瑶的方位。手指着下面的梦瑶,惊叹道:“唉!金吒你快瞧!我就知道这小妖不老实,她竟唤云,又朝别处跑了。你快瞧瞧,她是往哪跑了?”
顺着鹤白的惊叹,金吒蹙眉,望着鹤白所指方位,猛地一惊,瞪圆了眼,道:“那...那是云府所在城池的方位...”
“??”
鹤白收起手,狐疑瞥了金吒一眼。接着又再望向那乘云渐渐远去的少女身形,心觉不妙:“糟了。这小女妖什么都不知道,若让她去寻见了云府,那岂还得了?哪吒本就不让她去,这万一惹了什么麻烦,将哪吒惹毛了。岂不得拿咱俩开刀?”
昔日位于乾元山时,他曾不慎招惹刺激过哪吒。直至现今,被人徒手拔羽毛的经历仍历历在目。回想起此,鹤白不禁打了个寒颤。顺手取下腰间百宝袋,丢至金吒怀中。
“这火尖枪便交由你看管了,我得追上去。以防那小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从而惹怒了哪吒。”
撂下此话,鹤白朝着梦瑶远去的方位,追了上去。
金吒成功接住,百宝袋。望着鹤白追去的背影,将宝袋收好,只得匆匆瞥了一眼,扭身去上哪吒。
不久后,当哪吒重新回至马车前时。他将水袋放置在车上,刚准备唤云雪,准备赶路时,扭身之刻,便见云雪诧异走来,担忧问道:“阿弟,你方才是去哪了,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显然云雪是在问他为何一去会这么久。
哪吒眨眼,想到溪边发生的事。并未说出自己撞见了梦瑶的经历,只是将手背在身后,面容有些敷衍地打着哈哈:“没什么,只是去打水时。撞见了一只叽叽喳喳的坏鸟,被缠住了。这不我才甩掉,就立即回来了。”
19. 第19章
当鹤白即将追赶上梦瑶之刻,梦瑶视线往后一瞟。余光很快便瞥见,紧跟着她的鹤白。不禁皱起眉,不耐地撇嘴,加快了脚下祥云的速度。
鹤白在后面紧跟着,瞧见某人即便是在发觉他后,依旧不肯停下了。不觉稀奇。
梦瑶她,到底想做什么?
“梦瑶!快停下!”
“......”
身后少年的喊声传入耳中,梦瑶未语。只是一味地埋头往原本的那座城池冲去。
她想要查清楚,她想要知道。云府到底怎么了...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哪吒隐瞒了自己些什么。在金吒想要说出云府的事时,哪吒忽地失控,制止了他未完的话。
兴许他们都知道,云府发生了何事。他为何会变?为何要赶自己走?
或许,待她去寻见云府,就会知晓答案。
“叫你停下!!”
见她迟迟不肯停,反倒越来越快。鹤白倒也是来了气,手下掐诀结印,脚下云便飞得更快了。
可一见他想要追赶自己,梦瑶也不甘示弱。每每在即将追赶到她时,都会猛地一下加速。随即很快与他拉开距离。
“......”
二人追赶一段时间,忍无可忍的鹤白,终于受不住。一怒之下,周身升起一阵白雾。
雾气将他的身形遮挡,不久后,由那层层雾气中。一跃飞出一只巨大的仙鹤。
仙鹤锁定前方,趁着自己现出真身时,已然拉远了距离的乘云少女。长鸣一声,盯着少女,飞驰追去。他的速度很快,比祥云还快。
与此同时,本以为已将人甩掉的梦瑶。心间感到一阵高兴,她余光无意往后一瞥。本是想瞧瞧,鹤白被她甩掉多远了。
不曾想,刚一回眸。便听一声仙鹤长鸣,随即她惊愕瞪圆眼,只瞧见自己才云被一道由仙鹤周身发出的法术击散。
“?”
低眉见证自己的云散去,梦瑶大惊。猛然看向那只仙鹤,当即便想骂人了。
“鹤白!你这小人!!!”
一阵惨叫响起,少女失重自空中坠落。手在半空的胡乱挥舞,本以为自己又将第二次,摔下去。她连忙闭眼,不曾想。下一刻,自己整个身子,竟是被人接住了。
预想重的剧痛并未袭来,睁眼一瞧。这方才发现,自己竟趴在一只巨鸟身上。
“倒真是让你蹭着便宜了,我的背上向来可只有太乙真人能坐。”
“......”
鸟嘴一张一合,发出一道熟悉而不屑的少年音。梦瑶彻底傻了。大脑空白了片刻,她方才恍惚想起自己是想去作何。意识到是自己被身下这只大鸟阻拦了后。
她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只不过是被气红的。低眉瞧着鹤白,没好气:“你追我拦我就罢了,你打我云作甚?”
“谁让你一直不肯停的?”鹤白的内心及其的想翻白眼,接着又问:“还有,我倒是还想问你呢?你又想去作何?”
“?”
未曾想他会反问自己的梦瑶,挑眉迟疑了片刻,待回神后。又继续嘴硬道:“你管我!我爱去哪,就去哪。与你何干?”
鹤白冷笑一声,反驳道:“那我爱拦就拦,也就爱打你的云。你又能拿我怎样?”
“......”
梦瑶拉下了脸,听此话不由捏紧了拳头。
好想打人啊,但打不过。
最终鹤白在一处平地上落下,将梦瑶放了下来。云瑶从鹤白背上下来后,又一阵白雾升起,仙鹤转变回了人形。只不过,他一脸不悦地揉着肩膀。似受了好重的压力一般,上下瞥了眼梦瑶,道:“你该减肥了吧,没见过你这般重的姑娘。”
“......”
梦瑶不语,只是一味地维持着面上假笑。扭头越过鹤白走了。
见她不理会自己,鹤白还是想试着拦一下。让她乖乖返回自己的玉翠山。
不曾想,两人没走几步。梦瑶便顿住了脚。
“怡卿城。”
在望着城门念出这三字时,梦瑶心底怨气一扫而空。反倒是笑眯眯将脸转向身后已跟上来的鹤白。
瞧见她那一脸奸笑,鹤白仰头望向那不远处的城门,陷入沉思。
哦豁。
糟了,弄巧成拙了。
就这样,在鹤白逐渐变得铁青的面色下。梦瑶拱手,脸上维持着那份奸笑,真诚道谢:“多谢啊多谢,谢谢你好心将我送过来。”
试图挣扎一下的鹤白,臭着张脸,指着那城门口,确认般问道:“这是云府所在的城?”
梦瑶含笑点头。
直至瞧着她点头后,鹤白的脸更臭了。
一下便明白,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本来是拦人的,结果却弄巧成拙。反倒将人送了过来。
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但貌似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眨眼,抬手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内心做了一番心理争斗后,背对梦瑶。朝着自己来的方位,心里没有一点诚意的开始道歉。
对不起了,哪吒。他也不是故意的,反正是不小心的。毕竟他也不知道云府位置啊。
若是真出了何事。也不能怪他,毕竟不知者无罪。
他尽力去拦了,但某人执意要去,拦不住而已。
反正就是,他尽力了。
“我认栽。”鹤白心理平复了一番后,扭头回来正对梦瑶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何?事先告诉你,若你惹出麻烦。可不能怪我头上。”
“......”
梦要无语片刻,终于还是面无表情的道:“我可以打你吗?”
“不可以。”鹤白挑眉,假笑摇头。
“我想先去入城,打探一下云府位置。”白了鹤白一眼,她扭头往城门方向走去。
鹤白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
估算时间,明儿哪吒他们就能赶到。今儿他只能尽力拖住梦瑶这丫头。
不过...
他倒是好奇,待明日哪吒赶到后,他又准备要如何善后云府的事宜呢?
入城前,鹤白在头顶施了个障眼法。将原本白发,转变了为了黑发。
不一会,二人很快便入城了。直至梦瑶因为肚子饿,跑进一间客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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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遭传很快响起了来自食客们的激烈交谈。
“听说了吗?云老爷商队的货船,被海淹了。”
待饭菜上齐后,鹤白很耳尖的听到后隔桌的对话。
“真的假的?”这时,有人怀疑问道:“这云府前几日才出事,结果竟又传出云老爷也遭难的消息。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真的。有好一阵子了,据说遇难时间比云府被屠的时间还要早许多。我有朋友在官府办事。说是当时有渔民打鱼时,不慎救了一个人,那人趴在漂浮在海面的木板之上。那渔民将人救下后,便去报了官。当地官府确认后,这才知晓了货船遇难的事,而那被救之人则是船上船员。根据当地官府与那幸存船员的详细调查了解一番后,这才查出遇货船之上的人员身份。这不,今儿一早。那边便有人传信来咱们城,咱们守城大人知晓此事后。发觉遇难人竟是云老爷后,也是被惊了一跳。”
“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数日,这云府会接连发生悲剧。”
“?!”
原本不信的那人,听完后,当即有些信服了,他满眼惊愕,不可置信道:“这...这云府岂不是倒霉到家了?天底下,还有谁会如此倒霉?”
谈及此事的人,也频频点头,叹道:“云府被屠,云老爷遇难而亡。如今唯有云府云老爷的一对儿女可能仍在。听说他们前阵子正巧出了远门,没有踪迹。不过我想,可能应该还活着。”
“人生无常啊。”另一人附和道:“我可听说,云老爷的这对儿女,并没有多大。最大的云家小姐,也不过十八,说是今年下半年,便要与那吴富商的儿子办亲事,眼下竟是发生了这档子事。还有云老爷那小儿子,如今也不过才十六。连个亲事也未定下...这以后怕是难了...”
“就是说啊。云府发生这档子事,你说那吴老爷,还会认这门亲事吗?只怕,云小姐若想嫁进吴府。除非答应做妾,否则吴府倒真不一定会收留她。至于那云府小少爷,没办法了。据传那屠府的歹人,并未洗劫钱财。待那云小少爷回来,不知还能否靠着这剩下的家财。重新建起云府。”
“不可能。云府上下几十下人奴仆,家中还有亲人的。不免会为儿女的死闹上门。重建云府,哪能那么容易,这两日若非是官府派人封锁了云府,那些闹事的百姓家属早便冲进去分瓜云府家财了。待云小少爷回来,安抚完那些闹事百姓。哪还剩什么家财重建府邸?”
“......”
这一连串的话,不仅仅是鹤白。连梦瑶也难免不会听到。
只是唯一不清楚的便是,他们口中的云府,是否指得是哪吒作为云莲的家。
“鹤白...他们的话...”
梦瑶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饭,可愈发听着,她便愈发没了胃口。
鹤白打断了她的怀疑猜测,说道:“别听他们胡说,哪吒今早不是与你说过了吗?若真有何事,他早便疯了。我告诉你,他作为哪吒的那一面已然苏醒。自然也继承了哪吒的法力神通。若云府发生了何事,他岂会感知不到?莫要瞎想,这天下姓云的那么多,又不一定非是他家。”
20. 第20章
饱餐一顿后,梦瑶随后便去客栈与掌柜订了客房。鹤白不觉跟着她,脑中还是思考,该如何把人拖到明日。
直至梦瑶跟随小二进入客房,率先查看一番后。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让她睡一觉来得更省事。
梦瑶随手为自己斟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闷后。将茶杯放置回桌上,便想着要出客栈打探白府的位置。不管方才吃饭时,所听到的消息到底真假与否,她还是得去亲眼瞧瞧。
可当她走至门前,瞧见某个挡在门口的少年。顿时无语了。
他挡在右侧,她便想着往左侧绕过去。可待她一有动作,他便面无表情的移动了位置。
“......”
梦瑶蹙眉,瞥了瞥嘴。干脆又往右侧走。
谁想眼前这人,简直讨嫌。
竟是脚下又往右侧跨了一步,再度挡住了她。忍无可忍的她怒目抬眸,破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此刻,在鹤白的衬托下。哪吒起初在梦瑶心间糟糕的印象,得以缓解。
直至此刻梦瑶方才明白,自己当初认为‘云莲’自傲无礼,果然还是太狭隘了。跟眼前这个破鸟比起来,连那与她抢钗子的哪吒都变的有礼貌多了。
最起码,哪吒脑子没病。
而这人,是真有病。也是真想让人打他一顿。
鹤白挑眉,无言侧身让开了道。梦瑶见他倒也算识相,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越过他准备出去了。可谁想刚从他身侧走过,后脑中了一道法术。
毫无防备的她,只觉头脑昏沉。发觉原是自己被暗算后,她有些惊愕的回头,手指着鹤白,有些不可思议:“你...”
“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多浪费时间托住你。而且我也嫌麻烦,所以只得委屈一下梦瑶小姐,好好睡一觉了。”
“......”
来不及多说什么,梦瑶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不久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昏沉之中。
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她恍惚才发觉。这个鹤白的脸,包括气质貌似与一个人,有几分相似。就连说话语气,乃至那傲慢神态都极为神似。
不对,这鸟...
非常不对...
她竟是如今才发觉,他身上没有仙童该有的仙气,亦没有妖该有的妖气。非仙非妖...亦不似精...
啊...
她想起来了,她为何会觉得鹤白奇怪了。
她母亲铁扇公主,在她那年遭遇哪吒山崖自刎后。与她谈及过哪吒与其太乙真人的事迹。
太乙真人位居乾元山。其坐骑,乃一只未曾化过形的仙鹤。
太乙真人从不曾有何仙童道童傍身,名下唯有一个徒弟。若真要谈他坐下有何童子,便唯有一位少年童子。
那少年,就是哪吒。
众人所知,太乙真人名下唯有一个徒弟哪吒。
其次便是坐骑仙鹤。
对啊。太乙真人哪来的仙童,若鹤白就是那只坐骑仙鹤,那应当不会化形才对。
“鹤白...你不是仙鹤,你是谁——”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之前,她暗藏于袖中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打出一抹灵气,回流全身。最终合眼,顺势倒下。
“......”
鹤白无言接住了她。
最后不禁蹙眉,将人抱到了客房内的床上。
待将人安顿至床上后,他双手环胸,不屑冷哼一声,失了平日那副友好相貌,面上倒是多了几分戾气邪魅,嘴边不禁嘟喃道:“杀妖无数,我倒真没见过这么敏锐的。连金吒木吒都没有发现的共同点,竟是被你这小妖逮住了。”
“这些日子我还要处理许多事宜,可没空余时间陪你闹腾。”为自身施加了一个凡人无法瞧见自身的法术,便拉开了外面的窗户。一跃跳了出去,很快下方出现一团云,接住了他。
但离奇的是,那团云上,竟燃起了熊熊火焰。
待火焰散去后,白云消散。反倒是少年脚下出现两个火轮。
“我倒想看看,那不怕死的东西。到底转世到了谁家,竟是狗胆包天,连他爷爷都敢搞。”
说罢,‘鹤白’便很快飞离了。
最终他抵达云府,视野之内,一片狼藉。众多尸首早便被官府率先处理了。来到主院一间主母院落,下到地面,走上台阶,随即推门缓步走了进入,‘鹤白’的身形也顺其显现,他无言走至一处带血的墙面之下,双手掐诀,默念口诀。在整个卧室内布下法术。
“怨鬼阴灵,显!”
直待他的法术布满整间屋子。自那道带血的墙面之上,逐渐聚集起漫漫黑白相见的灵气,它们在‘鹤白’跟前聚集成一块。直至形成一个妇人的样子。
这个妇人身形透明,呈现魂体摸样。然而她的魂体并不纯净,含带着丝丝黑浊怒气。跟随太乙真人许久,他认得出。唯有无故亡死之魂,在留恋人间之刻,才会呈现如此姿态。
''鹤白''上下打量着她,面色不禁沉重了几分。随手再朝自己面庞施法,瞬间他相貌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当妇人睁眼之刻,映入眼帘的,则是一身玉白衣袍的熟悉少年。
她愕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抬起手,眼底渐渐染上感动。似乎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会出现。
“母亲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你了...”她无比激动地上前抱住了没有表现丝毫明显情绪的‘鹤白’,竟是开口道:“莲儿...我的儿子...”
“......”
‘鹤白’闭眼深吸了口气,用着似安抚般的语调,唤道:“母亲。”
他专程来此,只为一个答案。而今唯有曾被真凶亲手杀害的云母,方才知晓那个带领人马,趁夜屠戮整个云府的真凶到底是何身份。
“告诉儿子,杀害您并夜袭整个云府的人,到底是谁?”
“......”
听此一问,云母恍然愣住,松开了他。似回忆起了什么般,周身怨气渐渐增长。
见她紧抿着唇,未曾答话,他蹙眉保证道:“还请放心,儿子一定会替您报仇。”
“......”听此话,云母抬眸,不知是否是已看出了什么一般,有些陌生地打量的眼前之人。沉默片刻,她摇了摇头。似已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释然一笑,道:“你真的能替我们报仇?”
“能。”
‘鹤白’的眼中染上几分杀意,回答几乎没有犹豫。他浑身戾气不减,听云母谈及此话,天生杀性显露,嘴角不自扬起,似乎完全不顾忌出口话语中的残忍,“我不但会为你们报仇,还会将那人。凌迟活剐百刀,以此惩戒。令他永生永世,再不敢犯恶。”
云母没有答话,只是听着眼前人口中的残忍言辞。心间的摇摆猜疑,已有答案。
见他这副摸样,自身的怨念浊气也消散了不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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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如此,若能有人替我等报仇。倒也是好的,灭门之仇我确实也放不下。只要那人能死,并为此付出性命代价。便足矣。”
“所以那人到底是谁?”
‘鹤白’深知这道显现魂魄的法术撑不了多久,心下便有些急躁了。
“吴府。吴老爷家的公子,他与我家的云雪有一纸婚约。”说此话时,云母眼中染上恨怨,语气肯定道:“他那双眼睛与声音,我决不会认错。云吴两家向来关系不错,吴家公子更是与我家云雪青梅竹马,共同长大。为此也立下了婚约...”
说至此,她抬眸再道:“所以我绝不会认错。”
‘鹤白’无言,听后心下明了。
眼下知晓答案了。
那后面,便好办了。
待他低眉沉思之刻,跟前的魂体轻抚他脸庞,将他的思绪拉回道:“能见到你,我很开心。如此,我再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谢谢。”
话音落下,云母最后冲他一笑,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与此同时,外面用着隐身术法贴墙偷听的一位少女,心下大惊。她脚下踉跄两步,不慎碰到了一枚小石子。发出了声响。
很快闻此动静的少年,警觉瞥向窗外,喝道:“谁?!”
心道不妙的梦瑶,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扭头,脚下浮现祥云飞向天空,疾速逃离。
直至远离云府,她脸上仍是恐惧。
“鹤白他不是鸟,也不是仙童。他...”联想到方才云母的魂魄竟换他为儿子后,大脑更是混乱一片:“我了解过...当年山崖那次经历后,就去了解过哪吒。他的法宝我所知的也就四样,混天绫、乾坤圈、火尖枪还有...”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跟在他身后,瞧见他脚下的两道火轮。她眸中染上混乱,道:“风火轮。鹤白的云,竟是风火轮...也就是说他用的从来都不是云。而是在风火轮上施加的高阶障眼法...使得我与金吒根本辨认不出祥云真身...”
云莲。
哪吒。
鹤白。
“这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越发地想,梦瑶的大脑越发的混乱。
她根本就理不清,毫无一点头绪。
“无论怎么想,鹤白都不可能与另外两人有关系。云莲是哪吒转世,可偏偏鹤白又能掌控风火轮。这到底——”
恍惚间她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顿时回忆起救下云家姐弟的第二日清晨,云莲一早所展现的邪性一面。
同时又联想到了方才,鹤白与云母对话时。那副杀性阴恶的话语,包括他临走前那句‘杀妖无数’。此刻,在梦瑶脑海中。那日云莲的所表现的怪异一面,与鹤白方才的形象完全重叠。
而且鹤白似乎也说过,哪吒杀妖无数,及其恶劣。
若他当真是太乙真人的仙鹤坐骑,便不会自称仙鹤童子,而云莲若真已苏醒哪吒的一面。便不可能不认识他。
可昨日,他二人初见时。
云莲真的......
没认出他,甚至表现的就像似从未见过此人一样。
而且似乎云莲也表现格外不对劲,他似乎接受自己是哪吒了。可他却好似独独没有完整的哪吒意识,甚至都不像她曾见过一面的哪吒。连日常相处中,也是更像云莲。
他不是完整的哪吒。
那鹤白.....
又是怎么一回事?
21. 第21章
“梦瑶儿,你给我站住!!”
身后响起一道少年的怒喝,梦瑶闻声。慌忙回眸往后瞧。
果不其然,‘鹤白’一直身后追她。
“不行。我打不过他...指不定还会被杀掉...”嘴边喃喃着,梦瑶的面色愈发的慌张。
无意识间,脑中回荡起之前鹤白那一番待哪吒的话。
“他性子桀骜,天生杀性难灭。你这般的小妖,换作我与太乙真人均不会冲动乱杀。可他不一样,若换作是他。会在撞见你的第一眼,便冲来杀了你。”
此刻,再度回想鹤白当初待自己的这句所谓劝告,却有了别样的一番滋味。
天呐,鹤白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说出此话的?
他那时,到底是在劝诫,还是在警惕?
梦瑶不敢再继续想了...
因为太可怕了...
脑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迫使得她无法待冷静,无法不待鹤白恐惧。
“鹤白他...会不会是...”话到至,梦瑶竟已是快被吓得哭出来了:“原本哪吒的一部分...”
脑中确认这个猜想,她面色更难看了。脚下云的速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快。她顶着一副害怕的快哭了的表情,回眸瞧身后那个杀气腾腾的白衣少年。
他明明身着一身洁白纯净的白袍,却要比一贯爱那邪魅朱红的云莲还要恐怖吓人。
如今想来,他那些待自己的嬉笑友善,竟不过都怀带杀意危险的提警。根本就不是为她好。
这家伙,就是一个坏人,简直是坏透了!
“不行,我要找云莲。不...是哪吒。我得回去哪吒,唯有在他面前鹤白才不敢造次,也不敢动我...”今早二人相见鹤白就待哪吒表现出明显讨厌畏惧。
如果他真的是前世恶哪吒的一部分,那他绝对不敢动转世的自己。
“我说让你停下!梦瑶!”
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是咬牙切齿,怀带这强烈怒意。
听见这声,梦瑶更慌乱了。脚下控云的速度也更加快,几乎是使出这辈子吃奶的劲,同时还不忘崩溃回应道:“我不!我不想死,你会杀了我的!!”
求生的本能,趋势云瑶一刻也不敢慢。
她按照记忆中路线,疯狂寻找云府的马车。如若哪吒还在往城中赶,应当能在半道撞见他。
脑中这么想着,不过多时。她便在下方,瞥见一个马车之上。位坐于马夫座,匆匆赶车的一抹熟悉的朱红。见状,梦瑶大喜。
意识到二人距离渐渐拉远的鹤白,满脸错愕。
方才他在云府的那些对话,她应当都听见了。而今连风火轮,也被她瞧见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想要留她都难。
最起码,不能让她坏他好事。
“梦瑶!!再不停下,我可真发怒了!”
当这道怒吼由身后传来,梦瑶瞳孔地震。屏住了呼吸,猛地冲着下方那抹朱红飞去。
“哪吒!”
下面那驾马的少年,只听一道熟悉的呼唤在由半空传来,不觉慢了下来。仰头往声音传来的方位探去。只见一个面色被吓得惨白的少女,在向自己求救。
“救命!救我!!鹤白要杀我!”
听见‘杀’这个字,哪吒当即一怔。下意识拉紧了缰绳,刹住了马车。拉停了马儿。
那束发的红绸发带,感应主人想法。飞朝梦瑶,自空中骤然变大。包裹住了即将与地面冲撞跌落的少女。
他急忙下了马车,混天绫带着人朝哪吒飞去。最终散开,而梦瑶再睁眼时,已然被混天绫送到了哪吒怀中。
“糟了...”
见此景,鹤白停了下来,刹住了风火轮。盯着下方两人,不禁捏紧了拳。
“该死,受到云莲那家伙的心境影响。竟是连我也开始待那小妖在意起来了。”
接住怀中少女,哪吒皱眉,诧异抬眸,朝上方鹤白的方位看去。当瞧见他双脚下的火焰时。他瞳孔一震,惊愣住了。
不仅仅是哪吒,连同一在跟在他后方的金吒也在看见鹤白脚下的风火轮时傻了。
直至梦瑶回神睁眼,仰天抬手指着鹤白,替他们解惑,哪吒这才回神:“云莲。鹤白他...不是仙鹤,他...可能是你前世哪吒的一部分!”
“...什么?”
鹤白微眯起眼,无奈之下只得忍着待梦瑶的怒火,缓缓落下。正对云莲,轻佻眉梢,褪去了昔日的伪装,抬起一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似在刻意提醒哪吒,有意道:“还记得我吧?云莲,我们在识海见过。”
他放下梦瑶,将她护在身后。而后混天绫也附着在他身上。
哪吒怔愣着双眸,瞧着对面面容变得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鹤白’,有些难以接受:“我以为,我们意识已经结合了。我以为——”
“你以为,你已经是哪吒了?”
鹤白脸上带着讥讽的笑,笑得肆意,见对面朱红少年的反应,更是没忍住捧腹大笑了出来。听见这一声声刺耳的笑,对面少年的面色愈发阴暗难看。直至鹤白笑累了,抬手轻拭眼边笑出的泪,说道:“那不过是我唬你的,你竟当真了。我只是过继了部分法力给你罢了。”
“......”
沉吟半刻,他闭眼平复内心,睁眼之时眸中染上几分阴挚杀气,看向对面笑容肆意的少年,尽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才是真正的哪吒?”
“不。”
鹤白维持着脸上的笑,否认了哪吒的说法,手指分别仙后指着自己与哪吒,道:“你我各算半个,谁也不是真的。”
听此,在场众人纷纷愣住,包括上方金吒。随即只听鹤白唏嘘摇头,饶有趣味的看向哪吒,道:“我属于哪吒那份倔强不甘,强烈想要复活的一半灵魂。而你...则是那自认罪孽,自甘赴死的一面。为何你自出生身上便没有法力呢?”
鹤白张开手,笑道:“而我,除去没有躯壳。所拥有的一半灵力仍在。并不因为转世,只是因为你自愿将自身一半灵力,留存在乾坤圈与混天绫中。”
说着鹤白面色变得凌冽起来,不屑冷哼一声,瞪着哪吒道:“以此甘愿牺牲自我,去实现那些百姓的愿望。生老病死,本就是那些凡人的自然结果。你倒好,把天生从灵珠子身上继承来的法力,全浪费在那些无用之人身上。”
“搞什么心已死,不愿再活,山崖自刎,下入幽冥。执意想要上奈何桥,饮孟婆汤。一个恶劣阴毒之人,真当自己是什么英雄吗?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我想活,我想要李靖的命!我想要东海龙王付出代价,所以凭什么要我死?我一点也不想转世投胎!”
“为了等你云莲死了,与我灵魂重新结合复活。这些年,我连只妖都不敢杀,成日被真人以养性磨合杀性困在乾元山。呆在一只破鸟鹤的身体里,你当我愿意!?”
“半夜化作动物偷跑出乾元山,好不容易寻见你想要强行意识结合,去争夺云莲的躯体。结果倒好,一醒来就撞见一只小女妖当面挑衅,不待我惩治她一番,便立马被挤了出去。”说至此话时,鹤白愤愤地看向那躲在哪吒身后的梦瑶。
梦瑶听此一愣,这才明白。
啊...
原来那天,早晨那个奇怪的云莲。就是鹤白在附近试图抢夺身体?
所以...也就是说...
鹤白的的确确不是好人,果真是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差点没控制住杀性,想要杀她?
随着鹤白的话语,时间回溯到十几年前。
幽冥地府。
奈何桥边,一眼望去血色彼岸遍地生花。
已被幽冥使者,带到幽冥极乐的少年。望着视野之内,一个个面露死相,自身侧经过的阴魂,不由皱起脸。
“这般阴森诡谲之地,倒是令人恶寒。若是能回——”
不待最后一个‘去’字说出口,他忽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巨大石桥,只见大队鬼魂排成长隆,只待踏上桥,接过孟婆手中汤。转生投胎。
心间正犹豫是否要跟上排队时,内心似有两道声音,在心间叫嚣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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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心底一个响起一道声音,开始问他。
【若不出意外,师父很快便会寻到这幽冥地界,带你重新回去。你罪孽深重,连百姓也厌恶你。回去作何?
回去见想要你死的李靖?回去后再度被痛恨你杀子的龙王逼上门?
回去?回去面对百姓的怒火?
哪吒,父亲排斥你,百姓痛恨你,龙王恨不得你再死个千百遍,这样的人间,你想回去吗?】
不,其实不想...
但...
当心间出现‘但’这一字,又一道带着蛊惑的声响,试图让他留下,等待师父寻来。
【但是,你又留恋人间。
哪吒,人生须臾十几载。你真的,活够了吗?
饮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吧?
忘掉一切,走过那座桥。你就已不再是哪吒了。
连弱冠的年岁都未到。寻常凡人一生数十载,你乃修行之人。明明可活得更久,逍遥一生。何不比投胎,沦落到不知何种家庭中,来得快活?
投胎,意味着将告别母亲。告别金吒木吒两位兄长。永生不得再见他们,也再想不起他们。舍得吗?
为了一个李靖,只得放弃母亲与兄长们吗?
你能保证,投胎之后的父母亲人。还会亦如殷夫人与兄长们一般在乎你?
谁能保障,下一次,遇见的不会又是一个李靖呢?
等师父,回人间。
你还有许多未了之事。
回去杀了李靖,讨伐龙王,让他知道即便你是凡人。也不是他那个老龙王能轻易惹的对象。
回去。回去大干一场,搅他个天翻地覆!】
“...可恶...”他痛苦抬手,抓住了头发。缓缓蹲了下来。而那两道声音,也并不会因此罢休。他们在争斗,在撕裂,甚至撕扯着他的灵魂。
回去。
不回去。
投胎,才是你应做的。
回去,才是你应做的。
哪吒!你此时所犯罪孽诸多,是该尝还的时候了。莫要执迷不悟!
哪吒!回去!你甘心就这样结束吗?回去杀了李靖!杀了李靖!
“够了!安静些,我受够了...!”
伴随一道绝望嘶吼,自少年周遭,发出一阵巨大灵力波动。血色彼岸花因这阵波澜,一朵又一朵花儿,与根分离。聚集在一起,朝那河岸边的蹲在彼岸花海中的少年飞去。渐渐聚集起来。
直至那少年被包围在血色彼岸形成圆形屏障之中,彻底瞧不清身形之中。
这方才有幽冥使者留意到他。
“糟了!那小子被彼岸花蛊惑,意识迷失了!”
“快!咱们快去救他,凡被血彼岸蛊惑迷失之魂,可都是会分裂的啊!”
当两位幽冥使者冲到哪吒周围时,早已来不及了。
比方才还要强大的灵力波动再度分散四周,无数花瓣因灵力冲击飞散,就连刚刚近身的两位使者。也被强大的灵力波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灵力,故而很快他们便被弹飞了数十米。
直至一切平息之后,原本被彼岸花聚集包裹的位置。竟是赫然出现了两位相貌相同,一模一样的少年。二人缓缓站起身,一人眸中忧愁。一人眸中尽是强烈不甘。
那不甘的少年,怒目瞪着身侧之人,上前狠狠将其推倒在地,大声道:“滚!要死要赎罪,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说罢,他便愤愤离开了。
待他离去后,被推倒的少年缓缓趴起身。无言目送他的背影。
死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摊开一只手,随即唤出天生法宝。
随即他掐诀念法,将毕生灵力尽数灌入法宝之中。直至感受不到体内的一丝灵气。
“代我去人间,为此世所犯罪恶,赎罪。”
松开手,法宝受命。在他跟前愣了片刻,便朝天空飞去,飞离了幽冥。
抬眸望了一眼,他转身。头也不回朝长队后方走去,加入到投胎队列之中。
22. 第22章
“......”
哪吒皱眉,无言瞧着对面之人。
心间渐渐升腾起怒意。
他被人耍了,而耍他的还不是他人。而是...
目光投向对面鹤白,他紧咬牙关。心间唯有一阵不来由的火焰,正燃烧着。
“你去投胎,而我位于幽冥地界等师父太乙真人。”鹤白收敛起那副挑衅笑颜,抬起手臂,朝金吒云的方位高举。
伴随着他这一举动,位于正上方的金吒,只觉腰间挂着的百宝袋一阵异动。他怪异地低眉,看向那包袋。不曾想,下一刻那包袋剧烈颤动了起来,只见嗖地一下,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般,脱离的金吒之身。朝下方飞去鹤白飞去。
金吒惊愕,连忙控制着云,想要去抓。奈何不等他抓到,那宝袋便在半空中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一众的目光下,位于的半空的包袋。瞬间破裂,从中赫然出现一个点。下方梦瑶眯眼细瞧,随即便见那一点,忽然一下变大。接着一把红缨长枪,则出现在视野之内。
待变回正常大小后,长枪飞向高举的鹤白手中。
“?!”
哪吒仰头,瞧见此景,甚为惊愕。
金吒落到了云府马车的一侧,盯着鹤白手中法宝,说道:“火尖枪...”
“......”
梦瑶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在哪吒与鹤白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什么意思,鹤白他...想打吗?
不...不会吧。
他要和谁打?哪吒?金吒?
他方才说,这些年来。他连只妖也不敢杀,那也就是他应当不能犯杀戒。
也就是在变向说,他不会出手杀她。
可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要答应云夫人。会为他们报仇呢?
他和哪吒是一样的,他不得犯杀戒,便证明哪吒也不能。如此一来,无论是他们两者中的谁,都无法替云家复仇。
可既如此,他为何还要答应?
鹤白手握火尖枪,指向哪吒,道:“云莲,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此?有关你父亲云老爷的秘密。”
提及云老爷,这次就是连鹤白也难得严肃了起来。
彼时乾坤圈早在鹤白接住火尖枪时,便不再是手环形态了。它从哪吒手腕间脱离下来,变回了以往的正常大小。被哪吒紧紧握在手中。
“...秘密?”听鹤白提及云父,他诧异了一秒。
不仅是哪吒,就在那马车内。听见外面动静对话,弄不清情况。蜷缩在马车内的云姐,也在听见这声‘云老爷’时,明显怔愣住了。
众人之中,唯有梦瑶知晓鹤白是何意。
她微愣片刻,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仍在客栈时,所听到了话语。屏住呼吸,同对面鹤白对视,她抿唇摇头。
不管是云母所真凶,还是云父生死的消息。都不应该在此刻揭露啊。
挑眉瞥见梦瑶的面色,鹤白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她的眼睛示意,道:“下入幽冥的,可不仅仅只有云家主母,还有云家老爷。也就是,你这一世的父亲。”
“?!”
“?!”
听此言,无论是马车外的,还是马车内的云姐。除去梦瑶以外,其余人纷纷震惊了。只是哪吒不同,眸眼一震,心间先是惊讶。随后便是不信。
他手中捏着乾坤圈的手更加紧了,嗤笑一声,听着鹤白的话,也只觉得荒谬。
“荒唐。你想说,我此世的爹,他已经死了?”哪吒轻扬下颚,摆明了不信,“想要刺激我,也不兴编点有信服力的谎话。随口胡说,你还敢说自己是哪吒一部分?我是云府孩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爹的动向。他早些时候便外出行商去了,哪能有什么事?云家世代从商多年,不曾遭遇过何等意外。”
“作为云莲,我警告你。莫名张口胡说,咒我的父亲!他人好好的,轮不着你乱说瞎话,咒他!否则——”哪吒的眸眼语气,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好似从刚才起便忍了鹤白许久。如今听到他竟开口咒自己家人,更是忍无可忍。
举起乾坤圈对准对面与自己身形相貌相同的少年,警告道:“别怪我手下无情。别以外你我同源一体,我便不敢动你。无论前世今生,我自幼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你,我也不会怕。若真有本事,想过来挨打一顿,我随时奉陪。”
“呵...”
鹤白眸光暗沉,冷笑一声,“信不信,随你。云府被人夜袭屠戮,云府家主在外行商,商船位于海面,被巨浪淹没。”
鹤白唏嘘摇头,视线越过哪吒,看向那躲在他身侧一语未发,面色惨白的少女,道:“相较哪吒的一世,今生作为云莲的你。才是真正的凄惨啊。前世虽落得个人人喊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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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名声,可幸在关爱自己的母亲兄长均仍在。而今,你还有什么呢?云莲?”
“李靖当着你的面,把金身被砸。一夜间,云府遭人血洗,母亲含恨而亡。就连那自幼尊敬的父亲,也遭遇劫难,被海啸淹没。明明你无比清楚云府被屠一事,可这一路上,却又不得不瞒着你那体弱的姐姐。”
“除掉这个姐姐,你已算是一无所有了吧?”
“......”
哪吒低眉,心间对于鹤白口中,父亲遇难一事,仍持有怀疑不信,“一派胡言。我爹明明好好的,不日便会回来与我姐弟团聚。你竟是当我面,口无遮拦地咒他死。”
他暗沉着眸子,浑身透露着强烈的戾气杀意。
忍无可忍的他,脚下移动一步。随即在梦瑶与金吒未曾留意之刻,朝前面的鹤白冲去对准那白袍的少年,甩出了手中乾坤圈。
“!”
感受到危险袭来,鹤白脚下风火轮燃得更旺,朝上空飞去,试图躲避乾坤圈的攻击。可前脚刚躲开乾坤圈,后一刻,一只脚踝便忽地被一道红绫死死缠住。
低眉瞥了眼缠住自己的红绫,他捏紧拳看向地面那个拉着混天绫朱红少年,被气笑了:“顽固不灵!若不信,你便自行去官府确认。我可不想与你真起真格。”
语罢,他利用火尖枪将混天绫斩断。目光顺势也落到了梦瑶身上,控制着风火轮,朝她袭去:“只是那只小妖,我必须带走!”
“?!”
梦瑶听此一惊,还未回过神的她,瞬间愣住了。可当鹤白说出此话时,他已离梦瑶极近了。
别说是梦瑶,连金吒也未能迅速反应过来。
至于梦瑶,妖生头一次。见识到了风火轮的速度。
原来...
方才鹤白没能追上了她,果真是她为求生保命,超常发挥了...
意识到什么的哪吒,猛然转身,控制着混天绫抢在鹤白之前,抓住梦瑶。连乾坤圈也掉转了方向,再度朝鹤白攻去。
奈何还是晚了一瞬,连想去救人的金吒,在即将碰触到人的瞬间,也险些被鹤白手中的火尖枪一扫,惊险打中,金吒及时退后弹开。迫使于鹤白成功接近了梦瑶。
无法逃脱的梦瑶,就这样被人揽住了腰肢,施加了定身咒,一把抱住。躲开了袭来的混天绫与乾坤圈,快速飞向了半空。
23. 第23章
“梦瑶!”
再想要追上去时,已为时已晚。
金吒瞥向哪吒,见着他焦急紧张的神色,当即唤云。飞上天,试想要追赶上去。哪吒望着梦瑶鹤白消失的方向,朝前跑了几步,只得无力停下。
他不能飞...
风火轮不在他手,而他亦没有驾云之能。
然而眼下,也并未彻底结束。
“阿弟。”
伴随这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哪吒愣住,紧握双拳,知晓自己终还是瞒不下去了。该面对的,终归还是得面对。
云雪自马车内走出,直至下马车。
她双手暗藏于袖中,死捏着,捏的泛白泛红。前方的弟弟,依旧未转身瞧她。只是紧咬着唇,内心似不敢转生面对阿姐。
“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云雪极力维持着表面的稳重平静,缓步走至弟弟身后,开口确认着。
别人的一言两语,她是不会信的。但听那人所言,爹娘的事...似乎弟弟也是知情的...
“......”
他依旧无言,没有回应。
见他如此,云雪的一双眼睁得愈发大。一时竟未能克制住情绪,忽地拔高了声调,再度质问道:“云莲!回答阿姐,那人口中所言,是否属实!”
听见这声‘云莲’,哪吒眸光闪烁。沉重闭眼,转身正对即将失控的云雪。然而不待他开口,接着便见跟前的云雪,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逼问道:“母亲...还有父亲到底怎么了?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她话音急躁,迫切地想要确认答案。面上阴晴不稳,既期盼是鹤白口中有关爹娘的一切均是假的,也期盼能从弟弟口中,听到否认的答复。
可眼中的慌乱,又无不在表示着她此刻的害怕。
她害怕,一切都是真的。
“对...”哪吒沉重开口,并没有否认欺骗云雪,只因他知晓,自己终归是要面对的。“有关母亲的那一部分,确实属实...”
听完他前半段话的云雪,却已无力松手,脚下踉跄了一步。原本眼中的期望,也消失殆尽了,剩的唯有死寂,与确认云家出事的无望。见状,哪吒上前连忙扶住了云雪,又慌忙道:“但他的话,不全是真的。父亲他...一定没事。”
“阿姐,你信我。父亲此刻仍在外好好的,哪能有什么事。阿姐...不要信那只鸟...父亲一定没事...我们...我们先回府,打理好母亲的后事。一起等着父亲回来,好不好?”
说道最后,不知怎了,连他自己竟也有些哽咽了起来。
脑海回想着鹤白的那些话,他心间始终不愿去相信。
“亲眼所见,方为真...”云雪扒开弟弟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许发颤道:“我不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要回府。我要...回府...”
她目光僵直,嘴中不断念着回府,转身自顾自朝马车走去。完全忽视了身后跟着自己的弟弟。
“阿姐!”
“回府...”
哪吒在跟着云雪,可她还似跟听不见般,嘴中不断念着回府。任由弟弟如何呼唤,也没有给予一点回应。
直至云雪自行上了马车,望着被搭上的马车门,哪吒低沉着脸,原地沉默了许久。方才上了马车,开始驾马,继续赶路。
鹤白。
今日一遭,他记下了。
终有一日,他会将他这个所谓的另一半魂,彻底吞并。
另一边,金吒本欲追赶鹤白。奈何前方的鹤白,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便飞速的甩掉他了。
梦瑶察觉到鹤白相较于追赶自己时的不同,大脑顿时空白了。
怎么回事...?
他方才,有这般快吗?
不...
若他早有这般速度,不应追不上自己才对啊...
“看来,你终于有所察觉了啊。”一道声音自头顶落下,梦瑶儿更加懵了。
她神色有些僵滞,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中唯有一道声音。
她...
被鹤白耍了。
“说你聪慧,你方才又彻底被我唬了。说你愚笨,偏偏你又是第一个看出我身份的人。”少年一双眸子呈月牙状,低眉含笑看她:“笨呐,小梦瑶。”
“你...”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梦瑶瞧着正抱着自己的白发少年,终是察觉到了风火轮速度的不对劲,道:“你故意的?故意...追赶不上我,只为让我返回去寻云莲,刺激于他...?”
“刺激?”鹤白听见这二字,嗤笑出声:“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你替我制造出一个真相大白的机会,怎能是故意刺激呢?”
“反正我正发愁,该如何让那云莲,知晓我的身份。不然,你说太乙真人此番为何要命我跟上来呢?”
“......”
梦瑶渐渐放弃了刚开始的挣扎,面色逐渐变得黑沉。
她被利用算计了...
好可怕...
鹤白与云莲,同为一体。
鹤白作为分裂体,亦是如此恶劣善于心计。那...真正的哪吒...又会是什么样呢?
想至此,她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时日与云莲的种种。
心间泛起一丝迟疑。
不...这只是鹤白而已,起码云莲不是这样。
渐渐她开始拿云莲,来压制自己对于鹤白,以及那位未知的真正哪吒,所滋生的恐惧。开始说服自己。
可最终,脑中响起一道话音,打破了她用云莲借口的自我安慰。
【可云莲,不也是哪吒吗?他与鹤白,同源一体,又好到哪去?】
“鹤白...”她低眸咬唇,额前碎发遮挡住了眼睛,令人瞧不清神色。但刚出口一句‘鹤白’,又似想到方才云莲鹤白对峙时的情景,又改口道:“不。应该称呼你,哪吒。”
“我讨厌你。”
“......”
这四个字,令鹤白原本扬起嘴角,渐渐垮了下来。似有些难受般蹙起眉。
只觉这句‘讨厌’格外刺耳,令他的心,好似被人揪住了般难受郁闷。
发觉自己竟有此感受的他,第一反应是错愕不解。
但很快便想明白了。
该死,他果然受到了云莲的影响...
“你不是一直说,想帮云莲吗?”
鹤白眨眼,脚下风火轮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只见他用着那张与云莲完全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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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道:“我给你这个机会,替我办一件事,我便放了你。如何?”
“?”
梦瑶一愣,猛然抬眸,当即对上了鹤白的眼,二人对视,又听他道:“你不是一直叫嚣着,要帮他吗?”
“我是说过,我要帮他...”梦瑶脸上染上怒色,又再开始挣扎了起来,她怒瞪鹤白,道:“可我没说过,我要帮你!”
鹤白挑眉,主动放开挣扎的梦瑶。梦瑶反应倒也快,在被他放开的瞬间,便招出了自己的祥云。托住了可能坠落的身体。
正当她惊喜,欲准备转身逃走的时刻。便听身后响起了鹤白略带着戏谑的话语,说:“口口声声说要帮,甚至为此一直纠缠。结果眼下却想着要逃了。妖的承诺,果然信不得。”
“......”
“我与他,本为一体。帮我,也亦相当于帮他。”
略带着蛊惑的语调,使得梦瑶刚欲逃离的梦瑶,顿住了。
梦瑶背对着鹤白,而鹤白也似看出了她的迟疑,继续道:“放心,这个忙。绝对是一件于云府而言,最为有利的事。不仅能帮云莲,也能间接帮那云家小姐,免去因失了爹娘,委身于未婚夫做妾的悲催命运。”
“呵。”梦瑶并未转身,只是冷笑一声,并未被他的言语蛊惑,道:“什么忙非得我一个小妖去?前有金吒大哥,后有木吒。他们是你前世的血缘兄弟,你若有何需要。直接请他们不就行了?”
“......”
沉默半刻,鹤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此刻,没了方才戏谑,反倒多了几分认真:“不,他们帮不了。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他盯着梦瑶的背影,继续道:“即便是我,对于此事,也不过是有心无力。只因,我需你帮的这个忙,不是别的。而是...杀人。替我,也替整个云府杀一个凡人。”
“?!”
听到这最后一句,背对鹤白的梦瑶,双眸睁大。当即转身,颇为震惊地看向鹤白,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是了...
如果目的是为杀凡人,那这件事,金吒与木吒确实无法办到。他们二人均是在仙人门下修行的弟子,专斩杀妖魔。可他们这样的人,独独不能无故嗜杀凡人。
梦瑶问:“你要我去替你杀人?”
鹤白面上平静,对于梦瑶所表现出的震惊错愕,丝毫不在意,只是平静解释道:“你跟了云莲这么久,甚至也为他,去见太乙真人。应知道他作为转世,不得杀生的条件吧?同理,我与他一样,不得杀生。”
“而我要你去杀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夜袭云府,并与云家小姐有着一纸婚约的未婚夫,吴家的公子。”
说至吴家公子时,鹤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字眼。
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他在云府见云家主母阴魂时的情景。他眉间顿时染上了几分狠厉。
若他猜得没错。
这个吴公子,应就是那个人。
天底下唯有一人,与云莲有着巨大的仇恨。恨到想要灭了云府,恨到想让作为哪吒转世的云莲痛不欲生。
吴公子,亦或者说。
同为重生复活,而进行转世的人。
云府这一系列的悲剧,均是出自你手。
对吧,敖丙?
24. 第24章
梦瑶听后,无言垂眸。
想到不久前才跟踪鹤白前云府偷听到的对话。
她一时沉默了。
吴公子...
“吴府。吴老爷家的公子。那双眼睛与声音,我绝不会认错。”
“云府发生这档子事,你说那吴老爷,还会认这门亲事吗?只怕,云小姐若想嫁进吴府。除非委身做妾,否则吴府倒也不一定会收留她。”
这一刻,她脑海回荡起云家主母指认仇人的话语,以及在客栈时,从邻桌百姓口中听来的话...
“梦瑶...”正在这时,耳畔响起了鹤白的声音,梦瑶抬眸同他对上视线。这方才发觉,鹤白的头发,竟不知何时,又再变成了墨色。
只见眼前少年主动拉近了二人的距离,用着那张与云莲一模一样的脸,模仿着云莲的气质语调,恳求道:“但是梦瑶,不是你说...一定会帮‘我’的吗?”
梦瑶一怔,接着便见少年低眉转身侧身对着自己,展现出一副凄凉落寞的可怜之相,道:“你去过云府,应见过云府如今的残破摸样。府门禁闭,贴着官府的封条。不过几日,偌大的宅邸,便已无人...母亲的房内,那面墙上仍还残存着她的血渍。”
“你说...你会帮我,我当真了。”
说话间,梦瑶原本神采的眸子,渐渐变得无光。听着这些话,她只愣愣看着眼前的‘云莲’,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
她...想要帮他.....
是啊,明明是她说的,一定会帮他。
她眸光闪烁。
不知为何,只觉大脑忽地一阵恍惚昏沉。
梦瑶抬手扶额,不禁晃了晃头。头脑这才清明了许多。重新再看向,‘云莲’时,她抿唇瞧着他的侧颜,又见他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道:“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她微皱着眉,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拉住他的手。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莫名地,很想去安慰他。
可手抬到一半,梦瑶又晃了晃脑袋,原本脸上的动容,也很快消失。察觉到自身不对劲的梦瑶,干脆转身。不再继续看他,张了张口,终于答复道:“我帮。”
‘云莲’看向她,眯眼盯着她,思虑了片刻,才道:“瑶儿,谢谢。”
“......”
梦瑶一时无言,只是听着这声‘瑶儿’,眉间不由皱得更紧了。
之后不待鹤白说些什么,梦瑶便径直朝怡卿城的方位飞远了。
见她确实是在往怡卿城赶,鹤白蹙眉,抬眸瞥了眼自己的双手,嘴边怪异道:“怪了,莫不成是因我分了些灵气给云莲的缘故?我怎觉得,这催眠之法待她没起作用?”
话音刚落,鹤白捏起拳,想到了前世,不屑撇嘴,愤愤道:“啧。若当初...没有在幽冥被血彼岸蛊惑分裂,我现在何至于这般羸弱...”
灵力...
大半的灵气,都被用于哪吒庙了...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为了今后的复活。为那些前来哪吒庙的百姓,耗费法力。
“待师父那边重塑好新肉身...”鹤白拳头死死捏紧,冷笑一声,脑中想到了那个与自己一般摸样的少年,道:“届时凡人云莲,也就可以去死了。”
乘云一路朝怡卿城的梦瑶,视线总不忘往后瞟。
老实说,她不信鹤白不会跟来。
以他的性子,应当会一直跟着她。然而,她的猜想也确实没错。这一路来,她竟一直有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
就好比,此刻。
她的背后,有一只飞鸟。一只悄然跟着自己,令她很长不自在。虽说那不是鹤,但梦瑶还是能察觉出,那只鸟就是鹤白。
其实她现在,并不是很舒服。自方才鹤白在她眼中,转变为云莲时起。她便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
他果然还是因着不放心,待她用了催眠术法。
虽然她自认是一只小妖,但无论怎么说,她也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女儿。哥哥红孩儿,也是不弱的。
所以她岂能轻易被人迷惑神志?
不过倒也奇了,明明她从前便听说了。太乙真人弟子哪吒,自幼本领高强。能够轻易击败东海龙三太子,更能对抗龙王。
可眼下的鹤白,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脑子确实好用,但法力若不如传闻。
莫非是与转世的另一半魂魄有关?毕竟之前他自己也说过,他分走了部分灵气给仍作为凡人的云莲。
若是如此,他如今的法力应该不是很稳定。
“......”心中有了大致猜测,梦瑶控制脚下的云,渐渐慢了下来。
而她身后,那早化作飞鸟,紧随她身后的鹤白,在察觉到她渐渐放慢了速度。也不禁冷笑了起来,心间顿时了然。
“果然,还是被她挣脱了催眠术。所以这是想跑了?”鹤白自顾自小声说着,心间只觉讽刺:“妖的话,果真不可信。到底妖就是妖,也不知那小子看上她哪了。”
甚至因此,还因而影响到了他,倒也真是可笑。
在鹤白以为,自己的法术待梦瑶失效,她定会逃走时。却见梦瑶只是盯着城门愣了片刻,便自乘云很是自然地入了城中了。
“?!”化为鸟状的鹤白,见此有些惊讶,似没有想到般。
但他也没多想,反而继续跟了上去。
步入城内,梦瑶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落下。随即稍一用法术,便将自身伪装成了一个寻常的翩翩公子的模样,手持一把折扇。
鹤白仍是一只飞鸟摸样,直到目睹梦瑶走出小巷时。他心间仍存怀疑。
走出巷道,望眼瞧去街道两边,尽是小摊以及百姓。
接下来,她应当去打探吴府的位置了。
想至此,梦瑶轻笑一声,只觉有些好笑。鹤白这人,倒也真是...
光说让她去杀那吴公子,却是连吴府的大致位置,也不曾告诉她。
这么一想,他倒蛮像一个甩手掌柜。
“若云府之事,真是那人所为。那...官府果真会一点线索也查不出吗?”
梦瑶低眸沉默片刻,脑中不禁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虽说,她只需寻到那姓吴的公子,将其杀了即可。
但云府的事,官府不会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吧?
算着时辰,云府姐弟今儿就能赶到城中。若以云莲的性子,只怕在去了一遭云府。亲眼见着云府惨状后,估计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而且他还不知道,那个灭了他家的仇人,就是吴公子。
......
说来,鹤白也没有跟他提起过。他似乎打算暗里背着云莲把那吴公子解决了。
以吴公子一人性命偿云府举家性命。
啊...
这可不像是鹤白的作风,仅仅只要吴公子一人性命。即便是真的哪吒来了,应也不会采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偷摸报仇。
解决吴公子以后,他是否还有旁的打算?
梦瑶总觉得,云府这事。不可能这么轻易翻篇。
鹤白云莲不得杀生,可待太乙真人回来。使两魂结合,让真的哪吒复活。他又会有何打算呢?
去地府找阎王,想法复活云府的云父云母?
还是去寻整个吴府讨账寻仇?
想到这些,梦瑶不禁皱眉,思绪已然陷入了混乱。看不透,她看不透鹤白的想法。
反正有一点她是清楚的。鹤白是要替云莲报仇,而以他的性子,绝不会采取这种复仇方式。
梦瑶没有再继续深思这些事,只觉越想,便越发头疼。她的脑子依旧有些沉,许是方才鹤白对她悄悄使用法术的缘故。
抬手揉了揉眉心,她便抬脚继续前行了。最后来到一间茶馆前,她自然走了进去。本想着,茶馆一贯热闹,打探吴公子也算得方便。不想,就是在此处,她遇见了一个大麻烦...
刚入茶馆后,她随意寻了处位置入坐。瞧着馆内的一众茶客,她顺手为自己斟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视线锁定在一桌正闲谈正欢的一对茶客身上。随即便站起身,将手中折扇展开,缓步朝那二人走去。
刚近身,便显然听见了二人交谈的内容。
果不其然,又是在聊云府。
从方才进来起,梦瑶就留意到他们了。隐约听到了他谈到了云家的事。
“前阵子云府的事才发生不久,谁能想到今儿那云老爷商船遇难的消息,又传了回来。”一位公子啧啧摇头,唏嘘道。
听此,与这名公子同桌的女子,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般,忽问:“谈起云府,我倒想起了那云家大小姐。云府如今遭此一难,爹遇难,母被屠。作为一个女子,今后她又该怎么办?莫不成,依靠她那还未弱冠,年岁尚且不大的弟弟?”
那公子听此,轻笑一声,道:“依靠什么啊,那云公子才多大。今后的云府,就只得靠他重新担起来了。除了一个空宅,就剩下一堆债务,他自己都难保。还护姐姐?你可知,云老爷这次的海难,亏损了多少?货物悉数淹没,那这亏损的银子,又该寻谁讨?前有被屠家仆的亲人闹事,后有大笔银子窟窿需他偿还。自身难保,还护姐姐?”
“那云小姐...?”
女子眼中流露出怜悯神色。
“要么死,要么去给哪位大户做小妾。不过,那云小公子的名声传遍怡卿城,想来他应当做不出此等委屈姐姐的事。”
听着这些话,梦瑶捏着扇子的手一紧。平息了一番情绪,方才故作出一副轻松面容。走上前,道:“二位,可是在聊城中所传的那个云家?”
“?”闻声,两人纷纷愣住。同时看向了梦瑶。
这时,那位公子挑眉问道:“公子也听说了云府之事?”
梦瑶含笑点头,合起手中扇,用扇指了指跟前的空座。那公子见后,当即会意,点头热情一笑,邀请道:“公子坐。”
梦瑶礼貌朝二人拱手,随即便自然坐下了,说道:“此事如今城中传的沸沸扬扬,我若想不知,倒也难。”
二人听后纷纷点头,那女子听后,也附和道:“是啊。发生此等大案,这城中又有几人未曾听过?”
梦瑶道:“听到二位方才谈起那云府小姐。在下便一时好奇,便凑了过来。没有打扰二位吧?”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而那公子也摆手,只是听着梦瑶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眼梦瑶,嘿嘿一笑,道:“不打扰。只是这位公子,你莫不成...是待那云府小姐有意?”
梦瑶听此,当即愣住了。只是不等她正想要说些什么。便见那公子惋惜摇头,唏嘘道:“公子啊,还是听我一句劝。这美人虽美,可这云府之事,咱可参和不得啊。莫要为了美色,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
梦瑶无语了。
一时间,倒是真想冲跟前这人翻个大大的白眼。
但那只是想想,她表面上还是未将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只是连忙摆手,借此刻意将话题引到了吴府:“公子真会说笑,我可不曾有那般心思。只是想起昨儿从旁人那听说,那云府的大小姐与这怡卿城内的吴府有婚约。如今云府遭此一难,那吴家的公子——”
“哎!这事...”
听梦瑶提起吴家公子,不待梦瑶继续,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那公子更是长叹一声,打断道:“吴家?那吴家的少爷,算起来年岁也比云府小少爷大不了多少。因着云吴两家家主关系一贯不错,便订了亲事。这事,我也算是知道的。”
“可如今云府发生此等大难,且不说被屠一事。就谈云老爷遭遇海难,损失的那些货品。使得整个云府亏欠了大笔银子,那云小少爷若想尝还,只怕也得变卖宅邸。如今云家这对姐弟,即便回来,也是大麻烦。若如此,吴家又是不傻的,哪会愿意履行婚约,娶了云小姐这个拖累麻烦。就他们两家的交情,若履行婚约,娶她正妻,必定得为云家出钱出力。吴老爷又不是傻的,那会继续这婚约。”
梦瑶眨眼,又继续套信息,道:“但我听说,兴许吴家会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帮衬一二。就算不愿给正妻的位置,也会收留云小姐为...”
说到最后一字,她顿住,实在有些说不出口了。
而同桌的女子,听到此话,反倒是接下了梦瑶未完的话,“为妾吗?”
她此话一出,梦瑶与那公子纷纷朝她看来。接着又见她冷笑一声,道:“这等事,也就我们这些闲人说说。那吴公子,在这城中也算颇有美名。许多人均夸赞他品性温良,为人谦和善达。但我知道,他可没表面瞧着那般仁善。”
“姑娘此话何意?”梦瑶一怔,见终于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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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吴公子的信息,小心追问道。
“我家中,算不得差。家中开一商铺,专卖了首饰以及女人的胭脂。吴家在城外,开着钱庄。有次父亲说,新得了一批朝歌城那边流行的好货。只等待交付完银子,便能大卖,补上以往的一些亏盈。这不,后来就去了吴家钱庄。面见了吴公子,他从父亲口中听得了那些货。忽地变了脸色,一改温和态度,当即便拒绝了父亲,将人赶了出去。”
听至此,梦瑶不禁问:“后来呢?”
“后来...”女子叹了口气,继续道:“吴家钱庄不借,只得另寻他法。但幸好,还是筹到了足够的钱款。只是...当父亲准备去拿货时。竟是瞧见,吴府的人早已抢先,将他千辛万苦预定的那批好货,以比父亲高出一倍的价钱,悉数带走了。因着有那批货,吴府门下的脂粉铺子,自然也大卖,好赚了一笔。”
“......”
表现和善,暗里虚伪狡诈。
这就是那吴府公子?
带人夜屠云府的人?
听这姑娘所言,这吴家在这城中的影响不可小觑啊。
这么一听,云府似乎不如吴家。
若是如此,官府那边...真的能查出这位吴少爷吗?
难怪...
鹤白要她这只妖去暗中杀了那吴公子。
有些东西,无法搬到台面上来解决。
凡间之事,果然还是太复杂...令人头昏...
若说将吴公子的这事,告诉了云莲。以他的性子,只怕真的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届时别说杀了这位吴公子报仇了,只怕还会牵连云雪姐...令她陷入危险...
云莲尚且有混天绫乾坤圈护身,但他不得杀生。只要有金吒大哥跟鹤白在,均不可能允许他对吴公子动手。
云雪姐...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若那吴公子动了什么歪心思,云雪只怕性命不保。偏巧这样的情况,云莲也无法报仇。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想至此,梦瑶想到了鹤白的那句话...
“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他当时,是这个说的。
眼下看来,这句话不该如此说。而是应该换个说法,说:吴公子,必须是死于妖的手下。
“什么?!”同桌的公子听此,也是一惊,急忙问:“怎么未听你说过?”
女子一时无言,只是白了他一眼,端起跟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随即才道:“我为何要与你说?”
“......”
见此,那公子顿时哑然了。
“倒未曾想到,吴公子本人,竟与传闻有着这般大的差异。”梦瑶故作惊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道:“在下才来怡卿不久,也只是听得了这些传闻。不过,说来这吴府,是位于城中何处?都说,待那云小姐回来。吴家会履行婚约接济云小姐,亦或者干脆毁婚。各色说法不一,若等那云家姐弟回来。兴许也会与吴家因此发生什么纠纷也说不准...”
梦瑶刻意没将话说完,那公子听到,手指了指她,一脸他懂的神情,笑道:“看不出来,兄台挺爱凑热闹。倒也是,不管那云家姐弟去了何处,如今再怎么也该回来了。届时因着云小姐婚事一事,必定会闹出些动静来。”
后面,自然就很顺利了。
梦瑶顺利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吴府位于城中的住地。
起初一切确实很顺利...
直到她站起身,与那两位告辞分别,刚踏出茶馆不久几步,脑中正梳理着有关那吴公子的信息,思考何时去将人解决之际,却迎面与一人相撞。
“谁啊,走路不看路吗?”
梦瑶手捂着被撞的肩膀,有些烦闷开口。
“是你没看路吧,瑶儿小姐。”
一道阴沉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梦瑶动作一滞,愣住了。
她有些僵硬地抬头,下一刻则一眼对上了那双黑漆空洞的双眸。
她咽了咽喉咙,小心试探道:“鹤白...?”
“鹤白?”听此名,少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好笑的弧度:“你认为,我是鹤白?”
“......”
梦瑶收回视线,听此不敢再与他对视。
心下也确认了来人身份。
是云莲...
不...是哪吒...
梦瑶闪躲着哪吒的目光,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哪吒上下打量着她浑身的装扮,眉眼不禁暗淡了几分,“这话,我还想问你。你又为何会在此?”
原来见她被掳走,他还万分担心。拼命赶车,弄得一身狼狈至极。结果刚入城将阿姐安抚在客栈后。本准备去一趟府邸,却意外撞见了一身男装,从茶馆走出的梦瑶。
“我...我...”梦瑶回避着哪吒审视的目光,心底不由一阵心虚。我了个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人就这样,尴尬了好一会。
终于,只听头顶响起一声无奈长叹,随即便听他道:“今儿你来见我时,我本距离怡卿不远。稍加赶快一些,用不着多少时辰,便能回到城中。”
见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的意味,梦瑶抬眸看向他。却只见他只淡淡瞥了自己一眼,便面无表情的越过了自己,似准备走。
见他又要走,梦瑶一时有些慌。连忙转身,拉住了他的手,慌忙问:“你要去哪?”
“云府。”哪吒低眉瞥了眼被人拽住的手,深呼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手,道:“回去吧,梦瑶。你本不必过多掺和我的事,是我将你搅和了进来。既然,鹤白已决定放你。那你也时候,该离开了。”
“云莲...”再一次从他嘴中听见赶人的话,梦瑶只觉心间一阵酸涩:“你又赶我...”
“......”
哪吒无言,听见她还是下意识唤了‘云莲’这个名字,心间也只觉一阵苦楚。
这个名字...代表太多了...
云莲的一生,有着诸多无奈。可谓既幸运,却又不幸。
这个名字,太苦了。
“回去吧,瑶儿。同我纠缠,只会害了你。”
撂下此话,他便朝云府的方向走了。
目送那道朱红的背影,梦瑶紧咬下唇。
心间的那个决定,也更加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