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耿贵妃佛系养娃》
1. 第 1 章
康熙五十三年,春。
天边的落日余晖,斜撒在黄琉璃瓦上泛起橘红色的光泽,屋内尚着寝衣的耿仪嘉,端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瞧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与前世的脸一般无二,只是因为大病初愈脸色有些憔悴,而唇角微微泛白也没什么血色。
现代的她因为发高烧,吃了退烧药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醒来后身处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脑子里多了一段陌生且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耿仪嘉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穿越了!
这么抓马的事情,就在她的身上发生了。
她穿成了雍亲王胤禛后院的格格耿仪嘉,与现代的她是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容貌,所以耿仪嘉有些怀疑,这位耿格格会不会是她家几百年前的老祖宗?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反正她们现在已经合二为一了。
她是莫名奇妙的从现代穿来了,可想要再穿回去怕是不太可能了,耿仪嘉是不相信有什么时空之门、月光宝盒可以穿梭回去的。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生活,这段历史她还是略知一二的,雍亲王胤禛会在不久的将来登临帝位,而她耿仪嘉也会凭借资历混个妃位,好大儿弘昼更是捞了个亲王的爵位,背靠着胤禛这棵大树,那就一个字——躺,躺到最后就是走上人生巅峰!
“额娘!”
就在耿仪嘉在脑子里规划未来的躺平蓝图时,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驶来,搂着她的腿,扑到她身上。
耿仪嘉低头看着趴在她大腿上的小脑袋:“弘昼?!”
弘昼仰起小脸望着耿仪嘉,忽闪着大眼睛,语气激动且雀跃:“额娘,你病好了,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住了?”
耿仪嘉想起来了,原主也是发了高热,怕弘昼沾染上病气,就把弘昼送到了钮祜禄格格那里去小住。
原主和钮祜禄格格是一年前后进的雍亲王府,又是前后脚生的孩子,两个人年纪相仿,恩宠平平,又都养着孩子,有了共同语言,关系慢慢的热络起来,便常聚一起聊天、喝茶、养孩子了。
是以,原主生病才放心的将弘昼养在钮祜禄格格的院子里。
弘昼抬手拉过耿仪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歪着小脑袋问:“额娘,你怎么不说话?”
耿仪嘉思绪回笼,低眸看着眼里亮晶晶的弘昼,问道:“弘昼,是在钮祜禄姨娘那里住的不舒心吗?”
她在现代都没结婚,更没养过孩子,不过她下面倒是有弟弟妹妹,孩子多了,父母自然会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
钮祜禄格格养着两个孩子,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弘昼眨着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钮祜禄姨娘好,四哥也好,可我想额娘啊!”
耿仪嘉的心顿时就化了。
好吧,是她狭隘了。
耿仪嘉双手抱住弘昼的腰,将弘昼抱坐到她的膝头,嘴角一弯,笑道:“弘昼当然可以搬回来了。”
“好啊!”弘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团起来的油皮纸,用手指慢慢的展开,油皮纸里面放的是一颗琥珀色的桂花糖。
“钮祜禄姨娘给我的桂花糖,我留了一颗给额娘。”弘昼说着,拇指和食指拿起桂花糖,高高的举起要喂给耿仪嘉,耿仪嘉配合的俯身、低头、张嘴。
成功的把桂花糖喂给额娘后,弘昼紧跟着问:“额娘,甜不甜?”
桂花的清甜味在耿仪嘉的口腔里弥漫开来,耿仪嘉看向弘昼的眼神充满了慈爱:“甜,这是额娘吃过最甜的桂花糖。”
直接从嗓子眼儿甜到心里去了。
弘昼一脸骄傲,眼睛里还流露出几分得意:“嘻嘻,我就知道额娘会喜欢的。”
弘昼软萌可爱还有孝心,耿仪嘉忍不住弯腰凑上去,亲了亲弘昼的小脸蛋。
弘昼的脸微微泛红,竟露出了害羞的小表情。
耿仪嘉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温柔的与弘昼商量:“弘昼,去院子里玩会儿,额娘要去给福晋请安,等请安回来再带你去钮祜禄姨娘那儿玩,好吗?”
“好!”弘昼脆脆的应了一声,便从耿仪嘉的腿上蹦下来,哒哒的朝着外面跑去了。
耿仪嘉温柔慈爱的注视着弘昼奔跑的身影,直到弘昼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才唤人进来帮自己穿衣梳洗。
府里的规矩是五日一问安,原住生病的那日,正好是阖府女眷要给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的日子,是以原住便派了身边的丫鬟谷秋去告假,如今大病痊愈,按理应该先去福晋那里走一趟的。
梳妆时,耿仪嘉一直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胭脂水粉将自己的憔悴面容完全掩盖,口脂给毫无血色的嘴唇晕染上了红润的气色。
梳妆完毕后,耿仪嘉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娇艳可人。
“走吧。”耿仪嘉捏起帕子站起身,对着身后的谷秋说道。
“是,格格。”谷秋颔首,跟着耿仪嘉出门。
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霞似绸缎一般铺开来,耿仪嘉站在廊下欣赏了一瞬,便抬起步子下了台阶,往乌拉那拉氏居住的正院走去。
在正院外守着的小丫鬟见耿仪嘉远远过来便转身进去报信了,等耿仪嘉进了正院里面,便见一个穿着棕色衣裳的嬷嬷自石阶而下,快步来到自己面前。
景嬷嬷低眸福身:“见过耿格格。”
走的近了,耿仪嘉看见这嬷嬷的模样,才知这是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心腹景嬷嬷。
耿仪嘉微微颔首:“嬷嬷,我是来给福晋请安的。”
景嬷嬷言简意赅的回答:“耿格格,福晋如今在小佛堂内礼佛。”
是了,自福晋所生的大阿哥弘晖夭折之后,福晋便在正院里隔了一间小佛堂,每日早晚都会在小佛堂里礼佛一个时辰。
看来,是她来的不巧了。
耿仪嘉思绪回笼,红唇轻扬:“那我明日一早再来给福晋请安。”
景嬷嬷微微颔首:“耿格格慢走。”
耿仪嘉转身离开了正院。
见不见的到乌拉那拉氏也不重要,等乌拉那拉氏礼佛完毕,景嬷嬷定然会告知乌拉那拉氏自己来过的事情。
她对福晋的心意到了,也就是了。
耿仪嘉回到自己居住的霁雪阁,叫上弘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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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母子俩便往钮祜禄格格的惠风阁去。
屋里的钮祜禄格格正坐在临窗的榻上做绣活儿,见耿仪嘉拉着弘昼进来,忙不迭将手里的绣活儿放下,欢喜的起身:“耿姐姐来了,快坐。”
坐在八仙桌旁看《三字经》的弘历被奶嬷嬷赵氏从鼓凳上抱下来,弘历落地站稳后,有模有样的对着耿仪嘉拱手:“弘历见过耿姨娘。”
耿仪嘉露出微笑:“弘历有礼了。”
弘历与弘昼白白胖胖的小脸蛋不同,虽然也白,但是清瘦一些,整个人也更稳重一些。
弘昼也不肯落后,开始问好:“钮祜禄姨娘好,四哥好。”
寒暄过后,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坐在小榻上说话,弘历和弘昼兄弟俩便蹲在地上玩起了七巧板。
钮祜禄格格打量了耿仪嘉的脸色,开口道:“耿姐姐瞧着精神不错,病应是大好了。”
耿仪嘉喝了口茶润喉,边将青花瓷缠枝纹盖碗放回到炕桌上,边开口道:“是啊,养了这几日,总算好了。”
耿仪嘉说罢,扭头望了身旁的谷秋一眼,谷秋心领神会,捧着檀木托盘上前。
那檀木托盘里放了一匹湖蓝色的暗花缎。
耿仪嘉望着对面坐着的钮祜禄格格:“这几日多亏你照应弘昼,这匹暗花缎留着给弘历做新衣吧。”
钮祜禄格格闻言,笑道:“耿姐姐,你这样可就见外了,咱们素来是互相照应的,这暗花缎还是给弘昼裁制新衣吧。”
东西都拿来了,岂有再带回去的道理,耿仪嘉便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钮祜禄妹妹不收,我以后可怎么开口再求你呢?”
耿仪嘉将话说到这份儿上,钮祜禄格格自然是不好再拒绝的,便叫身旁是丫鬟柳春收下了。
又说了会儿话,耿仪嘉透过窗子瞧着天就要擦黑了,便想带着弘昼回霁雪阁去。
钮祜禄格格热情的留耿仪嘉母子用晚膳,弘昼也想再和弘历玩一会儿,耿仪嘉只好答应了。
有两个小娃娃在,这顿晚膳吃的也热闹。
时候不早了,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话别,便牵着弘昼的小手回去了。
漆黑的天空中只有一钩孤独的弯月,谷秋走在左侧方提着一盏灯笼给耿仪嘉和弘昼照明。
弘昼边走,边晃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一低头便发现人走一步,地上倒影出来的人影便移一步。
弘昼来了兴趣,蹦蹦跳跳的想踩地上的影子,可他自己的影子再怎么努力也踩不到,他只能踩到额娘、谷秋以及灯笼的影子。
耿仪嘉见弘昼自己玩的开心,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小娃娃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回到霁雪阁,弘昼坐上了摇摇木马玩,耿仪嘉便坐到临窗的小榻上看话本,这些话本多为才子佳人的故事,起初看觉得有些老套,可看着看着耿仪嘉就真的看进去了。
忽而,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麦冬入内禀报,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格格,王爷来了。”
耿仪嘉翻书页的动作一顿,脸上洋溢的笑意也在此刻僵住。
王爷?
是胤禛!
2. 第 2 章
这也太突然了。
胤禛要来,自己该去迎接的吧。
耿仪嘉回过神,将手里的话本合上靠着内侧桌角摆放整齐,便捏起放在炕桌上的帕子,站起身来踩着脚踏走下来,可耿仪嘉还未走到屋门,胤禛便已经跨过门槛进来。
胤禛高大的身影立在屋门内,投下来的大片阴影,顿时笼罩着耿仪嘉。
胤禛穿着一件绛紫色绣团云纹的锦袍,腰带左侧挂着一个抽绳藏蓝色香囊,腰带右侧悬挂着一块和田玉佩,身上散发着一股沉水香的味道。
胤禛的余光发觉耿仪嘉打量的视线,眼睛便扫了过去,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耿仪嘉忙不迭低眸福身:“妾拜见王爷。”
胤禛瞧见了耿仪嘉扑闪的羽睫以及眸底的慌张,但并未打算怪罪,毕竟自己来霁雪阁,事先未叫人告知耿仪嘉,她自然没有准备。
“起身吧。”胤禛说了一句,便抬步往里走。
胤禛经过耿仪嘉时,耿仪嘉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胤禛的肩膀。
而此时的弘昼也从摇摇木马上下来,一蹦一跳的走到胤禛面前,仰着脸喊道:“阿玛!”
胤禛止了脚下的步子,低眸看向弘昼。
而弘昼见着阿玛在看自己,便歪着小脑袋,对着胤禛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胤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给堵回了喉咙里去。
跟着胤禛的苏培盛打量着胤禛的神色,旋即弓着腰,看着弘昼,出言提醒道:“五阿哥,您还没给王爷行礼问安呐。”
“哦。”弘昼旋即摆出作揖的手势:“儿子给阿玛请安。”
虽然弘昼的行礼动作不太标准,但好歹是行礼了,再者弘昼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
思及此,胤禛应了一声,便抬步继续往小榻的方向走去。
胤禛见小榻右侧的炕桌上放有书本,想来应该是耿仪嘉方才看的,为了避免麻烦,胤禛直接落坐在了小榻左侧的位置。
而耿仪嘉见胤禛坐稳了,才捏着帕子落座在了小榻右侧,而弘昼又拐回去玩自己的摇摇木马了。
谷秋捧着檀木托盘过来,将两个青花瓷葡萄纹盖碗、两盘点心放在炕桌上,便退至一旁侯着了。
胤禛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因自己的到来,而略显拘谨的耿仪嘉,是以,胤禛特意将说话的声音放的柔和了些:“身子可好些了?”
在炕桌下悄悄揉帕子的耿仪嘉闻言,微微颔首:“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大好了。”
她就说怎么胤禛突然过来了,原来是知道自己病好了,专程过来探望的。
毕竟,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胤禛来霁雪阁的次数并不多。
胤禛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葡萄纹盖碗,用茶盖撇去茶汤上飘着的浮沫,啜饮了一口。
屋内的空气越发尴尬,弘昼却自言自语玩的不亦乐乎,耿仪嘉望着喝茶的胤禛,没话找话:“王爷可用晚膳了?”
胤禛将盖碗放回炕桌上:“爷在福晋那儿用过了。”
“哦。”耿仪嘉应了一声,眼睛随意的扫了扫,便瞅见了被她合起来的话本,又寻了一个话题问向胤禛:“爷想看书吗?”
胤禛瞧着也不是健谈的人,总不能这么干坐着吧。
胤禛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开口问向耿仪嘉:“你这里可有李义山的诗集?”
“有。”耿仪嘉说着,扭头看向麦冬:“你去取来。”
胤禛来霁月阁最频繁的两段日子,一段是原主刚进雍亲王府的时候,另一段便是原主怀弘昼的时候,原主读过书但并不多,看的大多是些话本之类的,只是因着胤禛喜爱诗书,原主为了投其所好,在屋子里也备了些胤禛喜爱的书籍。
片刻的功夫,麦冬将取来的《李义山诗集》双手递给胤禛,便又退至一旁侯着。
耿仪嘉见胤禛翻开书去看,便也伸手拿起了自己刚刚看过的话本,两个人就这么低着头各自看起了书,互不打扰,安静的很。
胤禛看完了一首诗,忽而有感,想要与人探讨,一抬眸见对面的耿仪嘉低眸看的专注,连羽睫未眨,是以不好开口打断耿仪嘉的兴致,便顺手将书倒扣在炕桌上,端起盖碗喝了一口,才继续低眸去看。
另一方面便是胤禛知道耿仪嘉对于诗书其实并不通晓,他府中的女眷若论起来,也只有年氏颇有些才情,对诗书有自己的见解。
耿仪嘉虽然眼睛一直盯着话本上的字,可她根本带入不进去,胤禛瞧着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便是要留宿,可胤禛一言不发,自己总不能拉着他进去睡觉吧?
算了,这个主动权还是交给胤禛吧。
他要是不吭声,那就这么坐着,看谁熬的过谁!
耿仪嘉端起面前的盖碗饮了一口,又继续低头看书。
一旁的苏培盛瞧着都替耿仪嘉着急了,爷好不容易来一趟霁雪阁,这耿格格怎么就跟爷各自看起书来了,连句话也不说,爷若是想一味的安心看书,在僻静的书房就是了,又何必来霁雪阁呢。
这若是换了李侧福晋,早就殷勤的嘘寒问暖了。
弘昼见自家阿玛和额娘时不时的喝茶,顿感自己的小嘴巴有些寂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嗯,有些干。
弘昼小步子走到耿仪嘉面前,拉了拉耿仪嘉的袖口:“额娘,我渴了,想喝羊奶。”
看着软萌的弘昼,耿仪嘉的眉梢顿时扬起笑意,抬眸对着麦冬吩咐:“去温一碗羊奶。”
胤禛虽然书看的认真,但也注意着身旁的动静,听到弘昼要羊奶喝,便抬起了头:“夜深了,不宜多食。”
正准备去给弘昼温羊奶的麦冬听到胤禛的话,抬起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弘昼第一个不服气,到嘴的羊奶就这么飞了?
他绝对不允许。
弘昼嘟着嘴看向胤禛:“阿玛,可是我真的口渴。”
还不等耿仪嘉开口,胤禛已然松了口:“温半碗。”
“是。”麦冬福身去办。
“啊?好吧。”弘昼瘪了瘪嘴巴,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半碗总比没有好。
耿仪嘉抬手摸了摸弘昼光溜溜的小脑袋:“弘昼,谢过阿玛。”
胤禛毕竟是雍亲王府最大的主人,面子上的礼节总是要周全的。
弘昼遂对着胤禛作揖:“儿子谢过阿玛。”
弘昼这次行礼的动作比胤禛刚进门时行的礼要标准多了,不过感谢的话语气平平,不是发自内心,胤禛明白,弘昼是在恼他克扣了半碗的羊奶。
他膝下的子嗣不多,成活的孩子更少,在弘历和弘昼平安出生之前,府里的孩子只有李氏所生的二格格雅利奇和三阿哥弘时,是以对于弘历和弘昼这两个幼儿,他自认为宽容多了。
一碗羊奶是小事,但夜深了,由着弘昼图一时的贪嘴而闹了肚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胤禛“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少倾,麦冬端着温好的羊奶放在炕桌上放凉,弘昼坐在耿仪嘉怀里,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碗,等到碗的上方不再冒热气了,弘昼伸出两只小手捧着碗,咕噜咕噜的将碗里的羊奶喝的干干净净。
弘昼的嘴巴外面沾了一圈的乳白色奶渍,耿仪嘉拿起自己的帕子,贴心的将弘昼的小嘴巴擦干净。
弘昼笑嘿嘿的对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要玩了。”
耿仪嘉便将怀里的弘昼放下了小榻。
摇摇木马弘昼已经玩腻了,索性坐在地上,两只手分别拿了两个布偶,弘昼左手拿的是布老虎,右手拿的是布狮子,于是乎,弘昼一人分饰两角,操控手里的布老虎和布狮子打架。
苏培盛一直留意着胤禛的动静,见胤禛阖眼又抬手按了按眉心,便知胤禛有些累了,扭头望去,这耿格格依旧看着手里的话本,对于胤禛的乏累丝毫不知,苏培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得不出马了。
于是乎,苏培盛哈着腰,笑着看向了坐在地上玩的弘昼:“五阿哥,时候不早了,您该回房休息了。”
把五阿哥给带下去,这耿格格总该明白了吧。
弘昼边摆弄着手里的布偶,边回答苏培盛的话:“可是我还不困啊?老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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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也不困。”
不困怎么睡觉呢?
苏培盛一噎,旋即给站在弘昼身后的奶嬷嬷使了个眼色。
弘昼的奶嬷嬷彭氏忙不迭上前,弯着腰哄道:“五阿玛,嬷嬷抱您去耳房吧,上次虫子大王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弘昼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好,那咱们去耳房。”
苏培盛听了这话,默默松了口气。
彭嬷嬷作势要抱起弘昼,弘昼却拒绝了:“不要抱,我自己可以。”
说着,弘昼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又蹲下捡起地上的布老虎和布狮子迈着雀跃的小步子往外走,彭嬷嬷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弘昼一走,这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胤禛将书翻过一页,眼也不抬的吩咐道:“苏培盛,备水吧。”
“嗻。”苏培盛应了一声,旋即用眼神示意谷秋和麦冬去净室备好热水,伺候两位主子沐浴更衣。
分别沐浴更衣完毕的耿仪嘉和胤禛进了内室,耿仪嘉先行上床躺在里侧,而胤禛靠在了外侧的床栏上看书。
耿仪嘉瞧着胤禛好似并没有做夫妻之事的意思,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因着胤禛尚在看书,屋内烛火通明,耿仪嘉酝酿睡意失败,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胤禛,胤禛好似并不困。
耿仪嘉骨碌着身子坐起来,面朝着胤禛,却垂着眸子,声若蚊蝇的说道:“王爷,妾身想要出恭。”
看书的时候,喝茶喝的要多了。
相比耿仪嘉的窘迫,胤禛却一脸从容:“去吧。”
得了胤禛的准许,耿仪嘉麻利的掀开被子从床尾下去了。
等耿仪嘉出恭回来,胤禛已经躺下睡着了,而那本《李义山诗集》已然被胤禛放在了挨着床头的矮脚檀木小几上。
耿仪嘉轻手轻脚的行至床头,抬手拿起灯架上的琉璃灯罩,将里面的烛火吹灭,而后将琉璃灯罩放回去,蹑手蹑脚的再从床尾上去。
因着耿仪嘉从床上下去的时候,胤禛是曲着腿看书,屋子里又烛火明亮,行动自然方便。
可如今胤禛已然睡下,烛火又被她熄灭,耿仪嘉从床尾上去的时候,便只能借着从窗子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来照明,脚步缓慢前行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碰到或踩到胤禛的腿脚。
耿仪嘉瞧着床尾的被子鼓起来两块,便判断是胤禛的脚,是以特意先伸出一只脚从中间跨过去,待脚落在了锦被的面上,耿仪嘉抬起后面的那只脚再往前面跨,可绸缎做的被面光滑,还不等耿仪嘉后抬起的脚落稳,脚底一滑,身子一趔,直直的摔下去。
然而,人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耿仪嘉这一摔,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胤禛身上。
刚睡着的胤禛闷哼一声,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
耿仪嘉的脸通红,慌忙从胤禛身上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王爷……妾身……妾身不是有意的。”
随着耿仪嘉话音落下,她麻溜的躺回到里侧,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墙壁上去了。
忽然,耿仪嘉感到自己的天灵盖一凉,身上的被子已然被胤禛完全掀开,耿仪嘉吞了吞口水,胤禛这是要和自己算账?
耿仪嘉下意识还是想着认错:“王爷,妾身真的不是……唔……”
耿仪嘉未说完的话,直接被堵到了喉咙里,胤禛翻身过来,噙住了她的唇,将她禁锢在身下。
他本是怜惜着耿氏大病初愈未曾想做夫妻之事,可耿氏意外摔在了他身上,惹得的他下/腹/起/燥,这就怨不得他不体贴了。
黑夜中,耿仪嘉瞧不清楚胤禛的面容,胤禛自然也瞧不见她红透了的脸,耿仪嘉的身子渐渐软下来,胤禛却恶趣味的咬了她一口,耿仪嘉又羞又恼,抬手拧了胤禛胳膊上的软肉。
解气的同时,耿仪嘉又开始害怕。
她好似忘了覆在她身上的不是普通的伴侣,而是雍亲王胤禛了。
耿仪嘉偷偷瞄向胤禛,可黑暗中根本瞧不清胤禛眼睛里的情绪。
就当耿仪嘉准备开口道歉的时候,胤禛却抱着她又来了一回……
3. 第 3 章
翌日清晨,尚在睡梦中的耿仪嘉被谷秋叫醒:“格格快起身了,今日还要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呢。”
耿仪嘉睁开朦胧的睡眼,便见谷秋已然将床上的帐幔用月牙钩勾起。
是了,今日是初十,阖府女眷都要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的,她可不能晚了。
耿仪嘉强制性开机,用手掌撑着褥子坐起来的那一刻,便感觉到自己的腰酸的厉害。
而谷秋看向自己的眼睛连忙垂了下去。
耿仪嘉狐疑的低头,只见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的,露出里面水红色的亵衣,而胸脯那里布满了红痕,耿仪嘉都没眼看,直接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寝衣,转而去看身旁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了。
耿仪嘉开口问:“王爷呢?”
耿仪嘉这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紧。
谷秋答道:“回格格,天刚亮王爷就出门上朝去了。”
耿仪嘉应了一声。
始作俑者倒是精力充沛的很。
虽然自己腰酸的紧,但有一说一,昨晚的体验感确实不错。
谷秋扶着耿仪嘉起身洗漱,又给耿仪嘉梳妆,耿仪嘉挑了一件云水蓝绣杏花纹的旗装,端庄又不失清雅。
耿仪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弘昼呢?”
起床以后,她还没见好大儿的身影呢。
谷秋笑着答道:“五阿哥还睡着呢。”
收拾妥当,耿仪嘉带着谷秋出门前嘱咐麦冬:“若是弘昼醒了我还没回来,就让彭嬷嬷伺候他用早膳,不必等我。”
麦冬颔首:“是,格格。”
耿仪嘉出了屋子,一抬眸便见东方的红日高升,看来今个儿是晴朗的好天气,耿仪嘉收回视线抬步下了石阶往正院赶去,幸好她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正院的堂屋内,上首放置的太师椅自然是乌拉那拉氏的位置,以这把太师椅为中轴,下首的两侧放了两排椅子,下首左右的第一把椅子分别是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的位置。
清代以左为尊,李侧福晋与年侧福晋虽然同为侧福晋,但李侧福晋进府早,资历老,又为胤禛生养了三子一女,虽然最后只有一子一女成活,但劳苦功高自然坐得下首左侧的第一把交椅。
而年侧福晋在前不久诊出了喜脉,因着年侧福晋的身孕不足三月且身体本就娇弱,是以乌拉那拉氏便免了年侧福晋的请安,让她在溪兰阁内安心养胎,所以右手的第一把交椅就由宋格格来坐。
宋格格是当初德妃赐给胤禛的试婚宫女,是胤禛身边的第一个女人,是阖府女眷中资历最久的。
而耿仪嘉就落座在宋格格身后,钮祜禄格格就落坐在李侧福晋后面,因为她们二人都是膝下有子嗣的,至于她们二人身后坐着的就是府里排的上号的格格们了。
女人们聚在一起,便寒暄了起来,待梳妆完毕的乌拉那拉氏从内室走出来,底下的说话声儿便停了。
乌拉那拉氏迈上脚踏,坐在了上首的太师椅上,下首众人齐齐起身福身:“给福晋请安。”
乌拉那拉氏面带笑容,温和的开口:“都坐吧。”
耿仪嘉起身落坐回去,正院的丫鬟们有条不紊的捧着托盘走过来,将托盘上的茶点摆放在椅子中间的紫檀雕花卉茶几上。
乌拉那拉氏端起手边的盖碗,缓缓开口:“小厨房刚做得的红枣燕窝糕和茯苓糕,你们都尝尝。”
下首众人齐声道:“多谢福晋。”
耿仪嘉没跟上,忙不迭微微颔首,嘴巴也跟着动了动,只是没出声,幸好她反应快,并没有人发觉。
燕窝可是好东西,这不得尝尝,耿仪嘉抬手捏起一块红枣燕窝糕慢品。
嗯,确实不错。
耿仪嘉三两口吃完了一块,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反正现在也没人说话。
李侧福晋抿了一口茶,顺手将盖碗放在茶几上,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望着上首喝茶的乌拉那拉氏,嘴角一弯,缓缓开口:“昨个儿晚上,王爷是在福晋院子里用的晚膳,可今早儿怎么从耿妹妹的院子出来了?”
乌拉那拉氏将手中的盖碗放回去,拿着帕子擦试嘴角,并未理睬李侧福晋。
这李氏怎会知道,昨夜胤禛来她屋里用晚膳,是她向胤禛进言,劝胤禛去看望耿氏的。
耿氏素来是安分守己的,病刚痊愈就来给她请安,她愿意做个人情。
再者,自从弘晖夭折之后,她与胤禛的夫妻情分慢慢的就变淡了,如今两人坐在一起,便只剩下对彼此的尊敬,与其同床异梦,不如继续做个贤惠大度的妻子。
李侧福晋提到的乌拉那拉氏和耿仪嘉都未接她的话,这不免让她心中窝气。
一颗石头扔进水里还听个响呢,她堂堂的侧福晋说的话竟跟空气一般,福晋也就算了,她说不得什么,可耿氏一个格格竟敢不搭她的茬,李侧福晋捏着帕子剜了耿仪嘉一眼。
坐在李侧福晋身后的钮祜禄格格可是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再去瞧耿仪嘉时,她整个人的心思都在点心上,吃的那是一脸享受,这不禁让钮祜禄格格幻视了弘昼在她房中吃奶酪饽饽的场景。
怪不得是母子呢。
在雍亲王府中,除了福晋,也就年侧福晋能与李侧福晋在府中的地位一较,她与耿仪嘉虽然生养了孩子,但也是远远不得的。
这李侧福晋最爱争风吃醋,有事无事便要酸中带刺的说几句,她们嘴里附和着,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可若是完全不理睬,怕是要被李侧福晋在心里记上一笔。
钮祜禄格格正要出声提醒耿仪嘉,却被坐在耿仪嘉身后的乌雅格格抢了先。
“耿姐姐,李侧福晋与你说话呢。”乌雅格格嘴角噙着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耿仪嘉一愣,扭脸去看,发现屋内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李侧福晋,好像对自己很不满的模样。
耿仪嘉将嘴里的点心快速咀嚼吞咽,只得先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红枣燕窝糕放回到盘子里,对着李侧福晋挤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侧福晋,福晋屋里的点心过于香甜,我刚刚吃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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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听清侧福晋说什么,劳烦侧福晋您再说一遍。”
李侧福晋一怔,旋即拧着秀眉:“你……”
话说一遍,她可以装作是无心,可现在再说一遍,岂非是故意当众挖苦福晋?
偏偏这耿氏说的一脸真诚,态度又谦卑,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发不出来。
乌雅格格见李侧福晋吃瘪,捏着帕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热心肠的提醒:“耿姐姐,李侧福晋是说,昨夜王爷明明在福晋房中用晚膳,为何今早却是从你的屋子里出来?”
李侧福晋的表情变得尴尬,斜了乌雅格格一眼,偏过头摆弄自己手里的帕子。
耿仪嘉了然,望着上首的乌拉那拉氏,拿着帕子站了起来,浅笑道:“当然是王爷和福晋体恤妾身大病初愈,妾身谢过福晋。”
耿仪嘉说着,对着乌拉那拉氏福身。
猜也猜的到,定然是景嬷嬷将自己昨日去请安的事情告诉了乌拉那拉氏,等到胤禛去的时候,乌拉那拉氏顺口便向胤禛提了自己。
耿仪嘉可没自恋到公务繁忙的胤禛会挂念自己,记得自己大病初愈。
只是这李侧福晋在胤禛身边多年,又有一双儿女傍身,胤禛不过就是在自己房中睡了一晚而已,这也值得她捏酸吃醋?怕不是上辈子是开醋厂的。
在座的众人中怕是找不出比李氏愚蠢的了,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你身子康健,本福晋与王爷瞧着自然高兴,你既然喜欢吃红枣燕窝糕,走的时候便带回去一份儿吧。”
给她打包点心?
还有这意外的惊喜?
耿仪嘉再次福身:“妾身谢过福晋。”
乌拉那拉氏笑着抬手:“坐下说话吧。”
耿仪嘉应声落座。
自己给自己找了不痛快,李侧福晋的脸色有些难看,在早会散之前都未再开口说话了。
片刻后,乌拉那拉氏便叫众人散了,李侧福晋第一个起身,扭着腰肢甩着帕子出去了,其余人紧随其后。
装在食盒里的红枣燕窝糕,由福晋身边的丫鬟朝露,交给了耿仪嘉带着的谷秋。
耿仪嘉出了屋子,见钮祜禄格格特意在廊下等她,便与钮祜禄格格一道回去,反正她二人的院子离的不远也顺路。
屋内,乌拉那拉氏见郭格格还坐在位置上,未有起身的意思,便问道:“郭氏,你还有话与本福晋说?”
“是,福晋。”郭格格说着,望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们。
乌拉那拉氏了然:“你们都下去吧。”
乌拉那拉氏只留了心腹景嬷嬷在身旁侯着。
郭格格从位置上起身,行至乌拉那拉氏面前,缓缓开口:“福晋,方才李侧福晋与乌雅格格仗着有恩宠在身,言语中对福晋有不敬之意,福晋不与计较是福晋大度,可妾身却容不得她们这般行径,只可惜妾身人微言轻,奈何不了她们,但妾身愿为福晋效力,还望福晋莫要嫌弃妾身愚钝。”
话落,郭格格撩起衣摆,在乌拉那拉氏面前跪了下去。
4. 第 4 章
离开正院的武格格时不时的回头望去,见郭格格一直未曾从正院出来,心中明了几分,旋即加快脚下的步伐,去撵前头慢悠悠走着的乌雅格格。
“乌雅姐姐。”
边走边欣赏风景的乌雅格格,听到有人唤她,便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回头看去。
武格格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来:“乌雅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姐姐。”
乌雅格格眼尾一挑,微微抬了抬下巴,神情带着几分得意:“说吧。”
武格格与乌雅格格并排而行:“郭格格现在还没从福晋的院子出来,乌雅姐姐以为是何缘由?”
乌雅格格一愣。
这算什么问题?
她又不是郭格格肚子里的蛔虫,上哪知道去?
只是一瞬,乌雅格格的神情又恢复原样,作随意状:“许是她做错了什么,被福晋留下训斥吧。”
她并不好奇郭格格的事儿,因为郭格格其人压根比不上自己。
武格格嘴角一弯:“依妹妹愚见,郭格格怕是主动留下来的。”
乌雅格格甩着帕子,偏过头问道:“哦?那你说说是为何?”
武格格捏着帕子,娓娓道来:“郭格格与乌雅姐姐你是一同进府的,姐姐是德妃娘娘的族人,真要论起来也算是王爷的表妹,如今又深得王爷宠爱,而郭格格却不得王爷喜欢,她岂会甘心?”
乌雅格格本是与武格格闲聊,可听到这里,乌雅格格停了脚下的步子,神情也变得严肃:“你的意思是,郭氏想要依附福晋?”
武格格捏着帕子,垂眸轻笑:“妹妹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只是猜测罢了。”
乌雅格格轻哼一声,又摆出高傲的姿态来:“就算她真的依附福晋又如何?王爷哪里会多看她一眼?”
武格格微微颔首:“那是,乌雅姐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郭格格自然是赶不上的。”
乌雅格格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身旁的武格格:“行了,我该回去了,改日再找妹妹说话。”
武格格微微福身:“乌雅姐姐慢走。”
乌雅格格转过身迈步向前走时,脸上的笑意便消散了,一双温和的眸子转而变得凌厉。
郭氏想靠着福晋与她争宠?
做梦!
——
正院内。
景嬷嬷在郭格格走后,才问向身旁坐着的乌拉那拉氏:“福晋真要扶持郭格格?”
乌拉那拉氏将手臂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抬眸望向景嬷嬷:“扶持说不上,顶多算是提携,我倒想瞧瞧她有什么本事,能在后院里掀出什么风浪?”
“无论郭格格有什么本事,都翻不出福晋的手心。”景嬷嬷说着,端起檀木茶几上的盖碗递给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左手接过盖碗,右手掀开茶盖撇浮沫,垂眸叹道:“这后院里有海格格那般的昙花一现,郭氏想争一争也好,总好过宋格格那般安安静静的都快被人遗忘了。”
景嬷嬷慈祥又心疼的看着乌拉那拉氏:“福晋怜惜旁人,却不为自己打算,一味的将王爷往外推。”
乌拉那拉氏笑了:“嬷嬷,这雍亲王福晋的位子谁也抢不走,我又有何好打算的?”
景嬷嬷索性将话说的直白些:“福晋还年轻,王爷常来常往,未必不能再度有喜。”
乌拉那拉氏喝茶的动作一顿,眸底蒙上了一层黯淡:“嬷嬷,弘晖去了那么多年,我若还能有喜,早便有了,这雍亲王府的世子之位,将来无论落在谁的身上,我都是不可动摇的嫡母。”
景嬷嬷见状,提醒道:“旁人也就罢了,恐怕李侧福晋不这么想。”
乌拉那拉氏嘴角一弯,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去,眸中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嫌弃:“李氏年轻的时候称的上一句‘娇憨可爱’,如今年岁大了,便只剩下蠢了,弘时那孩子可没少让王爷头疼。”
话落,乌拉那拉氏扭脸看向景嬷嬷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情,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情态来,伸出手去搭景嬷嬷的手腕:“嬷嬷陪我去小佛堂吧。”
——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在岔路口分别,便朝着霁雪阁走去,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弘昼的欢笑声。
耿仪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孩子一大早的就这么高兴,可走到院子里一看,耿仪嘉当场就愣住了。
“小豆子,快,再快点!”
弘昼骑在一个名叫小豆子的小太监身上,右手拽着小豆子头上的辫子,左手拍打着小豆子的臀部。
而小豆子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就这样在青石板上爬行驼着弘昼满院子跑。
至于彭嬷嬷,她生怕弘昼摔下来,一直伸展着胳膊在弘昼左右护着。
弘昼还不满足小豆子当前的速度,又伸胳膊去拍小豆子的臀部,催促道:“小豆子,快快快!”
小豆子颔首应声:“嗻。”
“嘶——”
小豆子呲牙裂嘴,感受到头顶因辫子被弘昼的手拉扯,而传来的清晰痛感。
耿仪嘉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唤道:“弘昼,下来。”
彭嬷嬷等人见状,忙不迭给耿仪嘉福身请安。
在小豆子背上坐着的弘昼,一抬眸发现耿仪嘉的身影,高兴的扑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喊道:“额娘?额娘你回来了!”
耿仪嘉又冷静的复述了一遍:“下来。”
弘昼摇摇脑袋,撒娇的说道:“额娘,我还没玩够呢。”
耿仪嘉忍不住了,绷着脸严肃的喊道:“我让你下来!”
弘昼眼见着额娘发火了,不情不愿的从小豆子身上下来,而小豆子很是惶恐,趴在原地不敢起来。
耿仪嘉行至小豆子面前,将语气放轻了些:“你也起来。”
“嗻。”
有主子的命令,小豆子赶忙起来站着。
耿仪嘉瞧见了小豆子身上从膝盖以下都沾满了灰尘:“把你的手抬起来。”
小豆子照做,将自己的手心举起来给耿仪嘉看。
小豆子的掌心灰扑扑的,有好几处磨破了皮,还有血渗出来。
耿仪嘉的眉皱成一团,扭脸看向弘昼,喝道:“跟我进屋!”
弘昼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
耿仪嘉在屋内的小榻上坐着,下面的弘昼摇摇晃晃的看着她。
耿仪嘉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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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秀眉,凶道:“站好了!”
弘昼委屈巴巴的站稳,不再乱晃了。
耿仪嘉瞧着还不满三周岁的弘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弘昼,你有小木马,为什么要将小豆子当马骑?”
弘昼很简单且直白的解释:“我的木马不会跑啊。”
耿仪嘉接着问:“那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把小豆子当成马来骑的?”
弘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耿仪嘉尝试着和弘昼讲道理:“弘昼,小豆子虽然是奴才,但他是人,你不能把他当成马来骑,你可瞧见了,他驮着你满院子跑,你是高兴了,可他衣服脏了,手磨破了还流血了,你拽着他的辫子,还打他的屁股,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
弘昼太小,耿仪嘉只能组织最简单的字词,好让弘昼能够听懂。
“我……”弘昼语塞。
他只是想骑马,会跑的马,没有想那么多。
耿仪嘉见自己说的话有用,弘昼能理解,便继续解释:“弘昼,你是主子,小豆子是伺候你的奴才,他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额娘,额娘来处置他,可若他没错,你就不能随意的打骂他,明白了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问道:“那你说说,这件事你做错了没有?”
弘昼低垂着小脑袋,声音低低的说道:“做错了。”
耿仪嘉又问:“做错了该怎么办?”
弘昼抬眸看着耿仪嘉,眼睛亮亮的回答:“道歉。”
“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耿仪嘉说着,拉着弘昼的小手去了院子里。
在耿仪嘉的注视和鼓励下,弘昼走到小豆子面前,仰起小脸望着小豆子说道:“小豆子,我不该把你当马骑的。”
“五阿哥,奴才,奴才当不起。”小豆子惶恐的说着,扑通一声又朝着弘昼跪下了。
这天下,哪有当主子的,给做奴才的赔不是的。
弘昼扭头看向耿仪嘉求助。
这回是小豆子自己跪的,可跟他没关系。
耿仪嘉迈步来到弘昼身旁,俯视着小豆子,缓缓开口说:“阿哥年纪小,不知轻重,你受了伤,他应当赔礼,起来吧。”
跪着的小豆子一动不敢动,好似只有跪在地上的他,才能感知到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耿仪嘉无奈重复了一遍,并加强了命令的口吻:“起来。”
“嗻。”小豆子忙不迭从地上站起来。
耿仪嘉叹口气,眼睛环顾一周,对着院子里的奴才们说道:“五阿哥年幼无知,不知何为是非善恶,你们做奴才的在主子身边照料,除了要尽心忠心之外,遇事时,也要进良言相劝,当然,若有谁动了歪心思,敢欺主背主,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我绝不轻饶!”
院子里的奴才们齐声道:“奴婢/奴才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末了,耿仪嘉吩咐谷秋给小豆子拿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一枚五两的银锭,并且允许小豆子今日回房休息,不必再做事了。
小豆子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这时,弘昼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5. 第 5 章
耿仪嘉低眸看向弘昼,有些意外的问道:“还没吃早膳?”
弘昼两只手抬起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而后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又抬眸望向了彭嬷嬷,明明她出门前曾交代了不用等她回来,好好看顾着弘昼用早膳,可弘昼怎么还饿着肚子。
彭嬷嬷察觉到耿仪嘉投来的带着几分愠色的视线,忙不迭开口解释:“格格,五阿哥起床便要骑马,还嚷着要骑大马,不然不肯用早膳。”
她哄过五阿哥,可五阿哥想像故事中的虫子大王一样骑着白马威风凛凛的号令百虫。
虫子怎会骑马?
这等奇幻的故事,不过是上了年纪的人,口口相传下来哄孩童睡觉用的,可五阿哥听的认真,反而勾起了他想骑马的欲望,她磨破嘴皮子哄,也改变不了五阿哥想要骑马的心。
耿仪嘉闻言,脸色缓和了些,拉过弘昼的小手向屋子里走去。
屋内,耿仪嘉坐在紫檀鼓凳上,谷秋端来了兑了热水的铜盆。
耿仪嘉将手放进铜盆里,试了试水的温度,而后将弘昼的两只袖子撸上去,把弘昼的两只小手放进铜盆里,认真的给弘昼洗手。
弘昼歪着小脑袋看着耿仪嘉,夸道:“额娘,你刚才好威风!”
耿仪嘉眉梢扬了扬,笑道:“你还知道什么叫威风?”
“知道啊。”弘昼眨了眨眼睛,细细想道:“就像阿玛凶人一样,他们跪了一地都不敢说话。”
耿仪嘉脑海中浮现出胤禛那张脸,若是凶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弘昼还想着骑马的事儿,问向耿仪嘉:“额娘,我什么时候可以骑真的马?”
耿仪嘉思绪回笼,答道:“你满六岁就要搬去前院读书了,到时候自然也会有骑射课,就能骑小马驹了。”
“真的!”弘昼的眸子瞬间亮起来,可高兴没不到三秒,那亮晶晶的眸子又暗下去,瘪着小嘴巴,忧愁道:“那还要好久。”
耿仪嘉嘴角一扬:“三年的时光很快就到了,只怕到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胤禛自己就是工作狂,怎么会不卷娃,到时候怕是弘昼后悔都来不及。
弘昼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为什么?”
耿仪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你搬去前院,额娘就见不到你了呀!”
疑惑被解开,弘昼笑得开心:“那我可以回来见额娘啊!”
耿仪嘉又问:“那你阿玛要是不答应呢?”
弘昼眨眨眼:“那我偷偷跑回来。”
耿仪嘉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弘昼。
小娃娃还没开始上学呢,就有摸鱼的头脑了。
给弘昼洗干净手,耿仪嘉拿过托盘里的帕子,给弘昼擦净手上的水渍。
麦冬已经将早膳摆上了桌,耿仪嘉将弘昼抱坐到她身旁的鼓凳上,指着弘昼面前的盘子说道:“弘昼,这个是你嫡额娘赏的红枣燕窝糕,尝尝看。”
弘昼听罢,伸出小手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嗷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
耿仪嘉也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额娘也觉得好吃。”
弘昼吃着手里的糕点,嘴巴鼓鼓囊囊的像小松鼠一般嚼嚼嚼,嚼完喝上一口羊奶,再美滋滋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一碗羊奶,两块红枣燕窝糕下肚,弘昼就吃饱了:“额娘,我要去玩。”
弘昼的嘴巴上沾着一圈奶渍,手上都是点心的渣子,耿仪嘉拿着帕子给弘昼擦嘴擦手:“弘昼想去哪完?”
弘昼雀跃的说道:“我要去挖土,找虫子。”
听到“虫子”这两个字,耿仪嘉头皮都发紧:“虫……虫子?”
“对呀,我要找虫子大王!”弘昼越说越兴奋。
虫子……还大王?
一旁的彭嬷嬷见状,开口解释:“格格,昨晚上奴婢给五阿哥讲了虫子大王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瞧着弘昼兴趣盎然的模样,总不能给他泼冷水,耿仪嘉呼出一口气,与弘昼商量:“玩可以,但是不允许带进屋子,也不许拿给额娘看。”
弘昼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额娘怕虫子?”
她害怕的有这么明显吗?
耿仪嘉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弘昼是小男子汉,要保护额娘,所以不能把虫子拿给额娘看噢!”
弘昼像个小勇士一般,目光坚定的喊道:“好!”
耿仪嘉被弘昼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抬手摸了摸弘昼软软糯糯的小脸蛋:“去玩吧。”
弘昼撅着屁股蹦下了鼓凳,哒哒哒的朝院子里跑去,彭嬷嬷朝着耿仪嘉福身过后,便赶忙去追弘昼了。
早膳过后,耿仪嘉坐到临窗的小榻上,命谷秋拿来了文房四宝。
耿仪嘉拿着紫檀梅花纹镇纸将宣纸铺平,谷秋抬起手腕,站在一旁研墨,耿仪嘉则拿起狼毫笔蘸了墨汁,便开始在宣纸上作画。
待耿仪嘉所画的雏/形出来,谷秋却看不明白,随即疑惑的问:“格格,您画的这是?”
耿仪嘉边画边答:“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谷秋便不再问了。
最后一笔画完,耿仪嘉将狼毫笔放置在笔山上,瞧着自己画的草图还是挺像的。
等宣纸上面的墨迹干透,耿仪嘉将宣纸卷起来交给谷秋,吩咐道:“去内室拿十两银子,与这幅图一起交给前院的高总管,请他帮忙找木匠将图上所画做出来。”
太监总管高无庸与苏培盛一样是胤禛的心腹,在胤禛还是光头阿哥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了,如今管着王府前院的一切事宜,请他帮忙做事不打点怎么成。
谷秋应声去办。
而此时的弘昼撅着小屁股,两只手拿着小铲子,在霁雪阁院子里的大树底下,用力挖呀挖呀挖,终于挖出来一条毛茸茸的小虫子。
站在一旁陪伴的彭嬷嬷立马夸起来:“阿哥真厉害,这虫子大王真被你挖出来了!”
弘昼却摇了摇小脑袋:“这虫子这么小,不会是虫子大王。”
顶多是虫子大王手下的小兵。
彭嬷嬷一噎,还想说些什么,见弘昼又埋头挖起来。
弘昼挖的卖力,面前的平地已然成了一个小土坑,可除了那条瘦弱的小虫子之外,并没有挖到新的虫子。
彭嬷嬷见状,开口劝道:“五阿哥,要不换一个地方试试呢?”
弘昼挖土的动作一顿,他怎么没想到呢:“好。”
话音落下,弘昼拿着小铲子换了一片土地接着挖,终于挖出来一条相对来说比较大的虫子了。
弘昼高兴的将手里的小铲子扔下,右手捏起虫子就要往正屋的方向跑去。
他要给额娘看他的虫子大王。
彭嬷嬷见状,赶忙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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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阿哥忘了格格的话了?”
弘昼兴奋的冲向正屋的小步子顿时停下了。
对喔,额娘怕虫子。
弘昼停顿了几秒钟,旋即又兴冲冲的说:“那我拿给四哥看。”
说罢,弘昼改了脚步哒哒的朝外跑去,彭嬷嬷忙跟上去。
弘昼从霁雪阁出来,一路小跑到惠风阁,迈上石阶就进了正屋,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虫子举起来:“四哥,四哥,快看虫子大王。”
钮祜禄格格正坐在临窗的榻上交弘历读《三字经》,听到弘昼说话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看,正好瞧见弘昼手里捏着的那条又胖又长蜷缩成半圆的虫子。
钮祜禄格格眼睛猛的睁大,面色复杂:“哎呦,弘昼,你……你怎么拿这么大的虫子?”
弘昼见着钮祜禄格格的表情,跟自家额娘提到虫子的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便好奇的问道:“钮祜禄姨娘,你也怕虫子?”
钮祜禄格格抓住了弘昼话中的关键字:“‘也’,还有谁怕?”
弘昼如实答道:“我额娘啊。”
钮祜禄格格嘴角牵起一抹笑:“倒也不全是害怕,是……”
好好的面前突然蹦出来一条虫子自然是害怕的,可害怕过后更多的是恶心,想必耿姐姐的心理与她是同样的。
弘昼见钮祜禄格格现在的表情镇定多了,最起码比自家额娘强,额娘连看都不想看,所以弘昼觉得或许可以改变钮祜禄格格对虫子的态度。
弘昼晃了晃手里的虫子,开始夸夸:“钮祜禄姨娘,你不觉得这虫子毛茸茸的,很可爱吗?”
钮祜禄格格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呃……”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可爱”这个词可以用来夸一条虫子。
这时,坐在钮祜禄格格身旁的弘历,伸出小手拉了拉钮祜禄格格的衣袖,安慰道:“额娘,别怕,虫子不咬人的。”
钮祜禄格格话到嘴边又咽下:“罢了,弘历,你和弘昼到院子里玩吧。”
她当然知道这种虫子不咬人,可她没法跟两个小娃娃讲清楚,还是放他们出去玩吧,省得自己再看虫子了。
弘历和弘昼手拉着手高兴的到院子里玩去了,弘昼将手里的虫子放到地上,弘历和弘昼两个小娃娃就蹲下身子瞧着虫子在地上爬行,准确的说是蠕动。
弘昼盯着地面上的虫子看了会儿,问向身旁的弘历:“四哥,你说虫子大王为什么爬这么慢呢?”
弘历思考了一会儿,一脸认真的说道:“可能他吃的太胖了,所以爬不快。”
弘昼觉得弘历说的有道理,耐着性子等了等,可虫子大王又蠕动了几步就停下不动了。
弘昼一愣,再次抬眸看向弘历,还不等弘昼长嘴问,弘历就抢先回答:“五弟,虫子大王可能是饿了,我们喂它吃叶子吧。”
弘昼跟着弘历起身,两个人走到花盆前,各自揪了一片叶子放在虫子大王面前,没过几秒钟,虫子大王果然开始吃叶子了。
弘昼崇拜的望着弘历:“四哥,你好厉害!”
弘历被弘昼夸的不好意思了:“我也是猜的。”
弘昼毫不吝啬的忽闪着大眼睛夸奖:“那四哥也厉害!”
弘历望向弘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五弟,虫子大王是你抓的,你也厉害!”
被夸奖的弘昼:“嘿嘿,我们都厉害!”
6. 第 6 章
一刻钟后,钮祜禄格格的丫鬟荷夏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廊下对着弘历和弘昼唤道:“两位阿哥,进屋吃点糕饼,休息会儿吧。”
弘历看向身旁的弘昼,商量道:“五弟,我们一会儿再来看虫子大王吧。”
弘昼看着地上的虫子大王又不动了,猜想虫子大王可能也累了,便点了点小脑袋:“好。”
弘历拉过了弘昼的手,两个小娃娃慢悠悠的朝着屋子走去,刚要迈上石阶的时候,弘昼好似听到有鸟叫声,好奇的回头去看,便见一只鸟快速的从高处的树枝上飞下来,叼起虫子后,就扑闪着翅膀高高飞起。
“虫子大王!”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弘昼甩开弘历的手就去追,甚至蹦着跳着用手去够,可他哪里能碰到高飞的鸟。
“坏鸟,吃我虫子大王!”
弘昼气不过,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愤怒的扔向那只鸟,那石子在空中不过飞了一瞬,就掉下来滚落到墙角,弘昼只能眼睁睁看着鸟儿越来越远了。
钮祜禄格格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赶忙出来问:“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荷香回禀道:“格格,是杜鹃鸟叼走了五阿哥的虫子大王。”
钮祜禄格格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脸上的担心之色便消散了:“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这鸟吃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弘昼气的跺脚:“什么鸟也不能吃我虫子大王!”
弘历也帮着弘昼去救虫子大王了,可惜他们太矮小,又不会飞,眼下只怕虫子大王已经成了杜鹃鸟的盘中餐了。
弘历看着气鼓鼓的弘昼,安慰道:“好弟弟,别气,我陪你再抓几只更大的虫子。”
一条虫子没了,他就陪弟弟抓个十条八条的,让弟弟玩个够。
弘昼双手握拳,倔强的摇了摇头:“那也不是虫子大王了。”
他已经认定了那条虫是虫子大王了,再抓旁的虫子,也不是他的虫子大王了。
钮祜禄格格见弘昼有些伤心,便迈下石阶,来到弘昼面前,蹲下身子哄道:“弘昼乖,跟钮祜禄姨娘进屋吃点心吧,吃完让弘历陪你玩别的,好吗?”
弘昼嘟着嘴:“不好。”
虫子大王不该就这样进了鸟肚子里。
弘历的眼睛四处望了望,随即走过来,伸出左手拉了拉弘昼的袖子,又抬起右手食指指给弘昼瞧:“弟弟,你快看!”
弘昼顺着弘历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的问:“看什么?”
弘历见弘昼没找到他指的东西,左手松开了弘昼的袖子,小步子跑过去,在树下捡起了一片羽毛,又哒哒的跑回来,将羽毛拿给弘昼看。
一片小小的羽毛,落在弘历的小手掌心里,却显得很大。
钮祜禄格格辨认出了这羽毛,便站起身说道:“这是杜鹃鸟的羽毛。”
弘历点点头:“弟弟,这是你用石子打下来的羽毛,你好厉害!”
看着弘历手里的羽毛,弘昼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我?可石子没有打到鸟啊?”
钮祜禄格格明白了弘历是想让弘昼开心,好忘记虫子大王被吃掉的悲伤故事,便开口说道:“那定然是你的石子惊吓到了杜鹃鸟,杜鹃鸟害怕的扑闪着翅膀,才落下了这片羽毛。”
这羽毛的确是杜鹃鸟的羽毛,至于是不是方才那只鸟身上的,是何时落下来的,又是怎么落下来的都不重要了。
“额娘说的对,弟弟,你已经给虫子大王报仇了。”弘历说着,将手里的羽毛递给弘昼。
听了钮祜禄格格的解释,弘昼信以为真,很快就从气愤和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喜笑颜开的接过了羽毛,这羽毛拿在手里好轻好柔软。
钮祜禄格格见着弘昼笑,嘴角不自觉的跟着笑:“这下可以跟钮祜禄姨娘进去吃点心了吧?”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钮祜禄格格一左一右牵着弘历和弘昼迈上石阶进屋去。
弘昼吃完点心,又与弘历玩了会儿,便被彭嬷嬷提醒该回霁雪阁去了,弘昼与钮祜禄格格和弘历告辞,拿着羽毛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待弘昼和彭嬷嬷走后,钮祜禄格格看向身旁坐着的弘历:“弘历,玩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读书了?”
弘历点点头,将炕桌上的《三字经》翻开,翻到钮祜禄格格教他新学的那一页。
——
这厢,弘昼回了霁雪阁,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羽毛举给小榻上的耿仪嘉看。
耿仪嘉好奇的问:“羽毛,哪里来的?”
弘昼便手舞足蹈的讲了起来,脸上的小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高兴的,又有夸张的成分在,再加上弘昼的词汇量有限,耿仪嘉并不是听的很明白。
彭嬷嬷便在弘昼讲完了之后,又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耿仪嘉这才完全明白。
鸟吃虫是自然规律,也是维持生态平衡,在她们这些大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可那条被称作“虫子大王”的虫子可是弘昼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就这么没了,自然要生气的。
钮祜禄格格和弘历到底是善意的谎言,要不弘昼怎么能化愤怒为喜悦呢。
耿仪嘉敛下心思,低眸看着弘昼:“额娘的弘昼真厉害。”耿仪嘉说着,抬手摸了摸弘昼的脸颊,又道:“这个羽毛是弘昼的战利品,额娘叫人拿锦盒给你装起来好不好?”
“好哇!”弘昼高兴的应声,下一瞬又忽闪着眼睛问:“额娘,什么是战利品?”
弘昼这么正儿八经的一问,还真问住耿仪嘉了。
耿仪嘉琢磨着用词:“嗯……就是这个羽毛是弘昼自己用石子打下来的,别人没有帮忙,是弘昼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东西。”
弘昼似懂非懂的点头:“噢。”
反正额娘是在夸奖他就对了。
当谷秋捧着锦盒走过来时,弘昼郑重的将手里的羽毛放进了锦盒里,又抬手将锦盒盖子盖上。
弘昼的手摸着锦盒的盒盖,仰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对着谷秋交代:“谷秋姐姐,你要放好喔!”
谷秋福身:“阿哥放心。”
一旁的耿仪嘉忍不住想笑,左不过是一片羽毛,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很快到了午时,谷秋提着食盒从膳房取来了午膳,耿仪嘉用筷子夹起一个大鸡腿,放进弘昼面前的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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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弘昼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撸了撸,两只手拿起大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看着弘昼吃的香甜,耿仪嘉自己个儿的胃口也是好了不少。
午膳过后,耿仪嘉便有些犯困了。
昨夜被胤禛折腾本就睡得晚,今早因着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又起了个大早,如今吃饱喝足,是该补过回笼觉了,左右她在府里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做。
耿仪嘉冲着坐在地上玩布偶的弘昼问道:“弘昼,要不要跟额娘进屋午睡?”
话落,耿仪嘉用手帕掩面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都泛起泪花来。
弘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我要玩。”
耿仪嘉便嘱咐:“那你要乖乖的,不许乱跑。”
弘昼虽然头都没抬,但答应的干脆:“好!”
耿仪嘉又嘱咐了彭嬷嬷几句,便进内室午睡去了,脱了鞋袜,挨着松软的床褥,耿仪嘉很快睡了过去。
而弘昼很快玩腻了布偶,就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到院子里寻乐趣,彭嬷嬷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弘昼先是拿着小铲子将早上挖的一个个土坑填平,而后就丢了小铲子,再找其它的目标。
最后,弘昼的目标锁定在了养在敞口瓷缸里的乌龟。
那乌龟本是悠闲的在瓷缸里趴着,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似乌云一般飘过来,遮蔽了瓷缸上方的晴朗天气,出于害怕的本能立马缩进了壳子里。
弘昼有些无奈,他还没看清大乌龟的模样呢:“大乌龟,我是来和你玩的。”
壳子里的乌龟一动不动。
一旁的彭嬷嬷见状出声解释:“五阿哥,乌龟一向是胆小的。”
弘昼听罢,将右手食指伸进去戳了戳乌龟背上的硬壳:“出来玩。”
彭嬷嬷额间一跳,一脸担心的上前,将弘昼伸进瓷缸里的手给拉出来:“五阿哥,仔细乌龟咬伤了您。”
弘昼却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模样,反而笑嘿嘿的仰着小脸问道:“嬷嬷,你不是说乌龟胆小吗?那它还敢咬人?”
彭嬷嬷一噎:“这……乌龟胆虽小,可它要是觉得有人要伤害他,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会咬人的。”
弘昼点点头:“好吧。”
旋即,弘昼又开始自言自语的与大乌龟对话:“大乌龟,你一见到人就要藏起来吗?”
“大乌龟,你一动不动的是睡着了吗?”
“大乌龟,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喔。”
弘昼看向彭嬷嬷,发下指令:“嬷嬷,你把大乌龟抱出来。”
彭嬷嬷虽然不知道弘昼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将大乌龟从瓷缸里拿出来之后便放在了地上。
大乌龟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弘昼盼望着大乌龟将头伸出来,可惜并没有。
弘昼迈步上前,作势要将地上的大乌龟抱到怀里,彭嬷嬷看出了弘昼的想法,连忙将弘昼拦住。
万一这乌龟在五阿哥的怀里突然伸出头来咬了五阿哥的手,那后果她可承担不起啊。
弘昼见彭嬷嬷脸上惶恐,嘴里又絮絮的劝他,只好作罢。
7. 第 7 章
不过,弘昼自己说了要带着大乌龟出去玩的,总没有将地上的大乌龟再放回瓷缸的道理。
弘昼仰着小脑袋望了望蓝蓝的天,看见天上飘浮着的朵朵白云,很快就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弘昼兴奋的看向彭嬷嬷,吩咐道:“嬷嬷,你去拿绳子来。”
彭嬷嬷不解的问:“五阿哥,要绳子做什么?”
弘昼眨眨眼,咧着嘴笑:“嘿嘿,不能抱,我牵着大乌龟总行了吧。”
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牵……乌龟?
虽然彭嬷嬷觉得有些荒唐,但是为了不让弘昼改变主意,再次想要抱乌龟玩的想法,彭嬷嬷还是连忙去办了。
彭嬷嬷拿了绳子来,在乌龟的壳子上横着来一圈,竖着来一圈,绑成了一个“十字结”,而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系上一个圆扣,递交给了弘昼。
弘昼的右手套进圆扣里握住,一蹦一跳的开始了遛龟之旅,彭嬷嬷则跟在弘昼的左后方,既要看顾着弘昼的脚下,又要注意那乌龟的动静。
出了霁雪阁,弘昼牵着乌龟直奔着园子的方向去,边走边说道:“大乌龟,园子里有好多花,闻着可香了,你一定没见过,我带你赏花去。”
回应弘昼的当然是一片沉默。
不过,弘昼知道大乌龟不会说话更不会回应他,所以弘昼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大乌龟。
走着走着,弘昼发现手里的绳子拽不动了,弘昼还以为是乌龟从壳子里钻了出来要跑呢,结果回头一看,只是龟壳被一块大石头给绊住了。
弘昼原本惊喜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来。
这大乌龟,胆子还真的小。
彭嬷嬷上前,将大石头这个障碍物搬开,路途平坦了,弘昼便继续牵着乌龟往前走。
进了园子里,弘昼就闻到了扑鼻的花香,咧着嘴笑:“大乌龟,我没有骗你吧。”
弘昼边说,边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眼尖的彭嬷嬷发现了几步远的凉亭里有人,便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对着弘昼说道:“五阿哥,宋格格在凉亭里呢。”
弘昼听罢,抬眼往凉亭里看去,果然是宋格格,随即,弘昼就牵着大乌龟往凉亭的方向去了。
弘昼迈上石阶,对着凉亭里的宋格格作揖:“见过宋姨娘。”
彭嬷嬷跟着福身:“奴婢见过宋格格。”
宋格格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弘昼,眉眼弯弯的笑道:“快起。”
宋格格话落,才发现弘昼的右手上套了绳扣,眼睛随着绳子的方向望去,微微一愣,眼睛里更流露出几分惊愕:“五阿哥,你怎么牵着一块石头?”
“宋姨娘,不是石头,是乌龟。”弘昼说着,两只手开始往回收绳子。
离得近了,宋格格才瞧清楚,绳子绑着的果然是一只乌龟,不过,这乌龟全程都缩在壳子里一动也不动,远远看上去还真像一块大石头。
宋格格疑惑间又觉得好笑:“五阿哥,你牵着乌龟做什么?”
“嘿嘿,乌龟成日在瓷缸里窝着,我带它出来玩。”弘昼说着,抬起左手,指了指凉亭前面那开得正艳的花丛:“赏花,大乌龟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花。”
跟着宋格格的丫鬟燕尾忍不住想笑,只得低垂着脑袋不去看那只乌龟,更是将自己的嘴巴抿得严严实实的。
宋格格听了弘昼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解释:“乌龟喜静,别看它一动不动,能活百年呢。”
弘昼却不认同,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说道:“可大乌龟一个人在瓷缸里多没意思啊,外面太阳好,花好,还有好吃的糕点。”
宋格格闻言,以为弘昼想吃石桌上碟子里的糕点,便给身后的燕尾递了个眼色。
燕尾迈步上前端起石桌上的糕点捧到弘昼面前:“这是米糕,阿哥尝尝。”
弘昼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米糕,冲着坐在石鼓凳上的宋格格笑:“多谢宋姨娘,不过我不饿。”
可下一瞬,弘昼却是蹲下身子将米糕放在了乌龟面前:“大乌龟,你一定饿了吧,快出来吃吧。”
弘昼的举动在宋格格的意料之外,可见弘昼是将这只乌龟当成玩伴了。
宋格格见弘昼对这只乌龟上心,便给弘昼出主意:“五阿哥,你将米糕掰碎了试试?”
弘昼立即动手将米糕掰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可壳子里的乌龟还是不出来,弘昼又望向了宋格格:“宋姨娘,不行啊。”
宋格格思索了片刻,又道:“乌龟怕人,你离得远些,或许它就出来了。”
乌龟吃不吃米糕另说,最要紧的是,得让它从龟壳里探出脑袋来才成。
弘昼觉得宋格格说的有道理,就将手里握着的绳扣放在了地上,又起身站到了宋格格身旁,还冲着彭嬷嬷唤道:“嬷嬷,你也站远些。”
彭嬷嬷应声也走远了些。
凉亭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弘昼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地上的龟壳看,过了一会儿,那乌龟果然慢慢的从龟壳里探出了脑袋,还试探着咬了一口米糕碎屑。
弘昼觉得很神奇,忍不住欢呼雀跃:“哇,大乌龟吃了!”
而正咬米糕碎屑的乌龟在此刻立即松了嘴,又将脑袋缩回了龟壳里。
弘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瘪瘪嘴说道:“这大乌龟怎么又躲起来了。”
一旁的宋格格安抚道:“五阿哥,你刚才说了话,乌龟便觉得外面危险,自然就又缩回去了。”
弘昼扭过头望着宋格格,语气不解中又带着几分委屈:“可我是高兴啊!”
他不好容易才看见大乌龟吃米糕了。
宋格格的嘴角挂着浅笑,看着弘昼的眼神中带着慈爱:“五阿哥是好心,可这乌龟不知道啊!”
弘昼听罢,扭过脸看了看地上龟壳,又扭回来望着宋格格,求助道:“宋姨娘,那现在怎么办?”
大乌龟被他给吓回去了。
奶乎乎的弘昼勾起了宋格格的一片慈母心,望着弘昼的眼睛也越发温柔:“那五阿哥就多些耐心,莫要发出声音,等着乌龟再探出头来,如何?”
她也不能完全保证弘昼这样做了,乌龟就会接着探出脑袋吃米糕,但这是眼下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好。”弘昼脆生生的说完,直接伸出手按着宋格格身旁的空石鼓凳,用手这么借力一撑,就坐上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弘昼并没有等到乌龟再次探出脑袋,但弘昼并不甘心,于是乎,弘昼无聊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用双手托着脸继续等待。
而宋格格瞧着弘昼与这缩在龟壳里的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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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较上了劲,嘴角一弯,也耐着性子陪着弘昼等。
等啊,等啊,龟壳里的乌龟终于再次探出了脑袋。
弘昼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下意识的张大嘴巴想要欢呼,可想到自己曾经把乌龟吓回去过一次,便忍着欢喜将小嘴巴闭的紧紧的。
宋格格的余光注意到了弘昼的小表情,忍住想要发笑的心,这五阿哥真是古灵精怪,可爱的紧。
弘昼忽闪着眼睛,心里却在想,这大乌龟胆子小,吃米糕倒是快的很。
乌龟吃完嘴边的米糕,便够不到后面的米糕,是以四条腿还慢吞吞的往前爬行了两步,又继续吃起米糕来。
而后,乌龟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再吃米糕了,可乌龟的眼睛却是睁着的,弘昼想乌龟大概是吃饱了。
而弘昼为了观看乌龟吃米糕在石鼓凳上坐了那么久,而且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了。
于是乎,弘昼蹦下了石鼓凳。
而弘昼双脚落地发出的声音又?叒叕将乌龟吓回了龟壳里。
弘昼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宋格格:“宋姨娘,我要牵着乌龟去玩了。”
宋格格笑着点头:“好,你去吧。”
弘昼捡起地上的绳扣握在手里,就迈下石阶哒哒的跑了起来,给宋格格福身过后的彭嬷嬷连忙追了上去。
燕尾瞧着那被拖拽在地上的龟壳,忍不住说道:“这乌龟跟了五阿哥可是遭罪了。”
燕尾感叹完,又低眸看向身旁的宋格格:“五阿哥如此胡闹,耿格格不管也就罢了,格格怎也陪着五阿哥玩闹。”
宋格格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弘昼远去的背影:“你懂什么,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身体才健壮。”
燕尾忙不迭跪下,低垂着眸子看向地面:“奴婢失言了。”
宋格格看向跪着的燕尾,神情有些哀伤:“是我又想起了伤心事,与你无关。”
她的大格格和三格格都未留住,早早的就去了,自己的身子亦受了亏损,太医也曾言她多半是心病,若能保持心情舒畅,病也能好的快些。
可十月怀胎,连失两女,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连名字也没有,她甚至都未听到这两个孩子唤她一句“额娘”,这般剜心的疼痛如何能忘却的了,若不是燕尾说今日天好,苦口婆心的劝她出来走走,她也是终日待在屋子里独自伤神罢了。
随即,宋格格话锋一转:“只是耿格格与五阿哥母子,不该是你随便议论的,若叫旁人听了去,又是一场是非。”
燕尾颔首:“奴婢记下了。”
宋格格俯身伸出双手,来托起燕尾的手臂:“快起来吧。”
——
霁雪阁内。
午睡醒来的耿仪嘉可谓是给自己疲惫的身子充满了电,从拔步床上坐起身来,伸出手掀开了帐幔,唤隔扇门外的谷秋进来帮她梳洗。
收拾妥当,耿仪嘉迈步出了内室来到外间,问向给她奉茶的麦冬:“弘昼呢?”
麦冬答道:“回格格,五阿哥出去玩了,有彭嬷嬷跟着呢。”
耿仪嘉端起了盖碗。
原是弘昼不在,怪不得这院子这么安静呢。
耿仪嘉用茶盖撇去了茶汤上的浮沫,正欲喝茶,便听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小奶音:“额娘,额娘,你快出来看啊!”
8. 第 8 章
我正想着小奶团子呢,小奶团子就回来了。
耿仪嘉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站起身迈着步子出门来到廊下。
院子里的弘昼见着耿仪嘉走出来,高兴的挥了挥手里的绳扣,一脸得意的说道:“额娘,快瞧!”
耿仪嘉的视线,从弘昼脸上转移到了绳子绑着的那块东西,可又有些不敢相信,迈下石阶走近去瞧,才试探着问道:“弘昼,这是咱们院子里那瓷缸中的乌龟吗?”
她记得昨日还给乌龟喂过食,彼时那乌龟在瓷缸里惬意的晒着太阳,就连那光滑的龟壳上的花纹都带着几分光泽,可如今被绳子捆住的龟壳沾满了尘土,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荒郊野岭里的石头块。
弘昼喜滋滋的回来,从洒扫丫鬟的嘴里得知自己额娘午睡醒了,便将额娘呼唤出来,本想等着额娘对自己的夸奖,可等了半天弘昼也没有等到,而且额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了。
难道额娘还没有猜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他索性直接告诉额娘好了。
弘昼这般想着,便仰着小脸望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带大乌龟出去玩了,给大乌龟喂了米糕吃,还遇上了宋姨娘呢。”
弘昼的语气很是骄傲。
宋格格?
那倒是个可怜人。
耿仪嘉敛了心思,又瞧着弘昼一脸“求夸夸”、“怎么还不夸我”的小模样,便觉得弘昼真是可爱紧,遂伸出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弘昼真能干。”
历史上的好大儿耿仪嘉略知一二,不过与好大儿相处了两日,耿仪嘉对弘昼也多了几分了解,弘昼活泼好动,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要挖虫子,一会儿要骑马,如今又遛起乌龟来了,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耿仪嘉更知道,弘昼贪玩但没有坏心,出发点都是好的,所以对于弘昼,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她也不必总是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用教训的口吻教育弘昼,压抑了孩子的天性。
果然,弘昼听到了耿仪嘉的夸夸,脸上露出了开心又骄傲的笑。
耿仪嘉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小奶团子说道:“弘昼,你带大乌龟玩了一圈,可瞧见大乌龟的壳子是不是脏了啊?”
对于弘昼来说,是一次极寻常的游玩,可对这壳子里的乌龟来说,怕是经历了一场速度与激情并存的大冒险。
弘昼低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乌龟的壳子确实变得脏兮兮的了,不如刚出门时那般好看了。
弘昼想了想,抬眸看向耿仪嘉:“额娘,我给大乌龟洗澡吧,洗完了,它就变得香香的了。”
“弘昼真乖。”耿仪嘉说着,抬手摸了一把弘昼软糯糯的小脸:“不过,额娘心疼弘昼,弘昼歇一歇,让底下的人给乌龟洗澡,好不好?”
弘昼一个小娃娃哪里会给乌龟洗澡,再与乌龟玩起来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乌龟受不了弘昼的折腾,冷不丁的探出脑袋咬伤了弘昼。
耿仪嘉的心思弘昼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听了耿仪嘉的话,弘昼顿了片刻,才开口:“好吧。”
耿仪嘉见弘昼放弃了给乌龟洗澡的想法,赶忙换了话题:“弘昼饿不饿?要不要和额娘一起做小甜点?”
不快些转移弘昼的注意力,耿仪嘉真怕弘昼又改了主意。
弘昼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问道:“额娘,什么小甜点?”
耿仪嘉没卖关子,笑着说:“冰糖葫芦,弘昼喜欢吗?”
“喜欢,喜欢!”弘昼说着,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耿仪嘉命人去给大乌龟洗澡,站起身子牵着弘昼的手准备做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的做法并不复杂,耿仪嘉想让弘昼参与进来,一来是锻炼一下弘昼的动手能力,二来也是给弘昼找点事情做,免得弘昼觉得无聊。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却不刺眼,耿仪嘉便吩咐谷秋与麦冬,将做冰糖葫芦所需要的食材与工具,全都搬到院子里来。
开始做美食之前,当然要把手清洗干净,耿仪嘉便带着弘昼洗手。
弘昼已经等不急了:“额娘,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弘昼,咱们先把水果清洗干净。”耿仪嘉说着,拉着弘昼的手,将弘昼的衣袖又往上捋了捋。
长案上的三个铜盆呈一字型排开,其中两个有水,第三个铜盆没有,水果经过两次清洗,便可以放进第三个铜盆里去了。
耿仪嘉先给弘昼演示了一遍,弘昼就学着耿仪嘉的模样清洗水果,红彤彤的山楂在弘昼的小手里过了两遍水,挂着水珠的红果子更加鲜艳诱人,弘昼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咬了一口。
弘昼咬了一口,还想咬第二口,偷偷的去瞄耿仪嘉,见自家额娘专心洗水果,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便放心的咬了第二口。
山楂被咬了一口,上面有齿痕不说,还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果肉,是没有办法继续裹糖浆的,弘昼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将山楂吃了个干净,将山楂核吐到手心里,悄悄的扔在了地上,再用鞋底踩住。
其实,弘昼咬第一口山楂的时候,耿仪嘉的余光就发现了,但她并未戳破,小娃娃嘴馋是很正常的事。
可弘昼自以为满天过海,继续往嘴里放第二个樱桃,第三个青枣……
当弘昼拿起第四个山楂的时候,耿仪嘉忍不住开口了:“小馋猫,你这样吃下去,咱们还拿什么裹糖浆啊?”
弘昼被抓包了,小脸一红,笑嘿嘿的将手里的山楂喂给耿仪嘉:“额娘也吃。”
耿仪嘉配合的张开了嘴巴,随即秀眉颦起。
这山楂单独吃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酸的。
水果清洗完,用干净的巾帕擦去水果表面的水渍,下一步就是要将这些水果穿到削尖的竹签子上,耿仪嘉看向了弘昼,嘱咐道:“弘昼,你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不过千万要小心,可不要戳到手噢。”
弘昼点头:“好!”
彭嬷嬷立在一旁,一直留神着弘昼的手,而弘昼在竹签子上穿进去两个山楂以后,便找到了手感,很快就穿好了一串:“额娘,你看我做的!”
弘昼边说着,边晃了晃手里的水果串。
耿仪嘉抬眸去看,弘昼手里的水果串五彩斑斓的很是好看,便眉眼弯弯的夸道:“弘昼串的很好,比额娘做的还好看。”
弘昼得了夸奖,笑得更加灿烂。
水果穿完,耿仪嘉拿着剪子将竹签子最上面的尖儿给剪掉了,避免弘昼吃的时候会戳到嘴巴。
下面迎来了做冰糖葫芦最关键的一步——熬糖浆,这个步骤耿仪嘉自然就不让弘昼再帮忙了。
小豆子将小厨房里煮茶用的小火炉给搬了出来,火烧的正旺,耿仪嘉按照糖水二比一的比例放进小锅里,不多时,锅里就开始冒出泡泡来,一旁的弘昼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耿仪嘉得意的翘了翘嘴角。
可乐极生悲,下面的事情发展走向了耿仪嘉无法控制的局面,火旺过了头,锅里的糖浆颜色很快变成了焦糖色,隐隐约约的飘出了苦味。
弘昼顿时皱了皱眉头。
耿仪嘉只好重头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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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一回耿仪嘉特别控制了火候,虽然糖浆的颜色是正常的微黄色了,但新的状况又发生了,耿仪嘉将筷子伸进去锅里,再将筷子拿出来的时候,那糖浆的丝却跟着拔了出来。
很显然,第二次熬糖又失败了。
坐在一旁的弘昼早已没了刚开始充满期待的星星眼,而是双手托着下巴懒洋洋的问道:“额娘,我们还能吃上冰糖葫芦吗?”
“当然能,你要对额娘有信心,失败是成功之母。”耿仪嘉这话是对弘昼说的,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弘昼“噢”了一声。
趁着谷秋换锅的功夫,耿仪嘉问:“弘昼,额娘刚才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弘昼点头:“知道啊。”
耿仪嘉眼睛一亮,有些意外,笑道:“那你说说。”
那是她小看好大儿弘昼了。
弘昼一本正经的说道:“失败是成功的额娘。”
耿仪嘉:“……”
弘昼说完,又是一副“求夸夸”的小表情:“嘿嘿,额娘,我说的对不对?”
耿仪嘉酝酿着回答:“呃……从一定逻辑上来说,是对的。”
有失败,就会有成功嘛。
弘昼歪了歪小脑袋,有些疑惑的说:“螺鸡?那是什么鸡?是和田螺一起炖的鸡吗?额娘,我想吃!”
弘昼说着,站起身来到耿仪嘉身旁,拉着耿仪嘉的衣袖撒娇。
这个螺鸡听起来要比冰糖葫芦还要好吃呢。
耿仪嘉都被弘昼说糊涂了,哭笑不得的抬手摸了摸弘昼的脸颊:“弘昼,这个‘逻辑’可不能吃。”
“阿?好吧。”弘昼瘪了瘪嘴巴。
螺鸡不能吃,真是太遗憾了。
耿仪嘉第三次熬糖终于成功了,拿着筷子沾了糖浆放进茶杯里的凉水,再拿出来已经凝结成硬块了。
接着,耿仪嘉把一串串水果裹上琥珀色的糖浆,再放到刷过油的盘子里。
弘昼瞧着盘子里的冰糖葫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额娘,可以吃了吗?”
耿仪嘉笑着回答:“还不可以喔,再等一会儿。”
等上几分钟,待冰糖葫芦完全定型就可以了。
弘昼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等到耿仪嘉发话,弘昼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咬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额娘,好好吃啊!”
“是吗?”耿仪嘉说着,也拿起了一串来尝,裹了糖衣的山楂吃到嘴巴里酸酸甜甜的,果然不错,也没有白浪费一番功夫。
弘昼咀嚼完嘴里的冰糖葫芦,又冲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想给四哥送一串。”
“当然好了,那就多拿几串,叫你钮祜禄姨娘也尝尝。”耿仪嘉说着,望向了麦冬。
麦冬迈步进了小厨房,提着食盒出来,将长案上其中一盘冰糖葫芦装进了食盒里递给了彭嬷嬷。
耿仪嘉又嘱咐道:“弘昼,可记得提醒弘历吐籽。”
“知道了。”弘昼忽闪着大眼睛说完,扭脸望向了拎着食盒的彭嬷嬷:“嬷嬷,走吧。”
话落,弘昼举着冰糖葫芦一蹦一跳的往惠风阁去了。
耿仪嘉看向谷秋与麦冬:“别都站着了,你们也尝尝。”
今日冰糖葫芦做的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谷秋与麦冬齐齐福身:“谢格格。”
耿仪嘉一抬眸,瞧见不远处站着的小豆子,遂招手道:“小豆子,你也来尝尝。”
小豆子受宠若惊:“奴才谢格格赏。”
9. 第 9 章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耿仪嘉想着白日里弘昼说的螺鸡,便叫去膳房提膳的麦冬问了一嘴,不成想还真有这道田螺鸡汤,只是膳房的管事说这道汤工序繁杂,怕是要费上些功夫,还是要先紧着做福晋和两位侧福晋院中的晚膳。
耿仪嘉哪里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叫麦冬拿了几两碎银塞给了膳房的管事,有了银子,这膳房再忙,不也腾出人手,做了她们霁雪阁要的田螺鸡汤。
这府里等级森严,底下的奴才们做事自然也看主子的大小下菜碟,可银子却是走到哪里都好用的东西。
有钱,谁不要呢。
原主的阿玛耿德金是镶白旗的包衣管领,是个中低级的官,家里并不算富裕,是以原主的一些积蓄大多是入雍亲王府后,过年节时,德妃、胤禛以及福晋乌拉那拉氏赏赐下来的,还有的收入来源便是每月的月例银子,再加上原主不是铺张奢华的性子,所以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十分可观。
当然,原主的积蓄是远比不得上面的福晋与两位侧福晋的,但也足够她和弘昼过滋润的小日子了。
洗过手的弘昼瞧见晚膳的桌上真有田螺鸡汤高兴的不行,耿仪嘉望着弘昼脸上欢喜的笑,顿觉这银子花的倒也值得,耿仪嘉拿起汤勺给自己和弘昼分别盛了一碗。
有一说一,这汤味真是不错。
一旁站着的麦冬说道:“格格,奴婢取膳回来的路上,瞧见王爷往郭格格的院子去了。”
耿仪嘉不解的问:“那怎么了?”
胤禛是整个雍亲王府最大的主子,自然是他想去哪就去哪。
麦冬又道:“奴婢只是好奇,那郭格格自入府后并不得宠,如今王爷怎忽的想起她了?”
“操心这个做什么。”耿仪嘉说完,抬手端起了面前的汤碗,这田螺鸡汤若是凉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了。
麦冬见状,也不再多言。
弘昼一连喝了两小碗田螺鸡汤,还嚷着要喝第三碗,耿仪嘉就不答应了,若是撑着可就不好了。
弘昼只好作罢。
吃饱喝足的弘昼不让彭嬷嬷抱,自己从鼓凳上蹦下来,又坐到铺了毯子的地上去摆弄自己的玩具。
耿仪嘉吃完晚膳便移坐到小榻上看话本,如今天才刚刚擦黑,过了会儿功夫,耿仪嘉再抬头便见窗外一片墨色,那墨色中隐约有几颗零碎的星,夜已深了,耿仪嘉便叫彭嬷嬷带着弘昼去沐浴更衣。
可耿仪嘉自己个儿都沐浴更衣回来了,屋内还不见弘昼与彭嬷嬷的身影,耿仪嘉心下生疑,弘昼这孩子洗澡怎洗了这么久,便抬步去寻。
弘昼沐浴的净室,是在耳房隔出来的,耿仪嘉行至净室外,便听见隔扇门里传出来的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是弘昼的笑声。
果然是在净室玩起来了。
耿仪嘉这般想着,抬起双手推开了隔扇门往里走,绕过屏风,耿仪嘉瞧见地板上有大大小小的水渍,弘昼的一些玩具也凌乱的或躺或卧的倒在地上。
耿仪嘉一抬眸,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只见光溜溜、赤条条的弘昼站在浴桶里,将双手伸进,挨着浴桶放置的檀木小几上,盛满花瓣的竹篮里,握了两手心花瓣,而后,弘昼将胳膊高高举起,把这些花瓣挥洒开来:“嬷嬷,快接我的花瓣!”
彭嬷嬷则慌乱的去接那空中的花瓣。
这还玩上天女散花了。
弘昼玩的不亦乐乎,还伸手指挥着彭嬷嬷接花瓣,可一抬头,正好撞上了耿仪嘉的视线。
弘昼的笑脸立刻凝固,整个人就像白日的那个乌龟缩壳一样,麻溜的缩进了浴桶中。
“嬷嬷,快来给我洗澡。”弘昼低垂着小脑袋说道。
彭嬷嬷正疑惑着弘昼的大转变,一回头才瞧见原是耿格格来了。
彭嬷嬷陪着弘昼玩了好久,这净室内水汽蒸腾,她又穿得严实,贴着身子的里衣发黏不说,如今更是一脸汗了,可彭嬷嬷顾不得这些,正欲给耿仪嘉行礼,便见耿仪嘉轻轻摇头,而后走了出去。
给弘昼洗澡倒是个体力活,也是难为彭嬷嬷了。
耿仪嘉回了内室便直接拿起炕桌上的话本,上了拔步床接着看。
而净室内的弘昼在耿仪嘉走后也没有再玩闹,而是配合着彭嬷嬷,很快便洗完了澡。
彭嬷嬷拿着长巾给弘昼擦干身子,又给弘昼穿上了一套干净的里衣:“五阿哥,奴婢抱您去耳房睡吧。”
弘昼摇头:“不要,我要找额娘。”
刚才耿格格目睹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说,看样子是没有生她的气,彭嬷嬷这般想着,便给弘昼穿上鞋子,陪着弘昼往正屋去了。
弘昼行至廊下,站在门框边,先探着小脑袋往里瞧,见没有额娘的身影,便大大方方的进了正屋,又迈进门槛进了内室。
隔扇门外的彭嬷嬷见耿仪嘉已然上了床榻,便停在外间侯着,没有跟着弘昼进去了。
弘昼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拔步床前,撅着小屁股坐上了床榻,两只脚并在一起一蹬,便将两只小鞋子从脚上踢掉了,一只小鞋子倒扣在脚踏上,另一只小鞋子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
而后,弘昼骨碌着身子爬进耿仪嘉的怀里,边用脑袋蹭着耿仪嘉,边奶声奶气的喊道:“额娘~”
耿仪嘉撂下手里的话本放在枕边,抬手抱住弘昼,轻轻拍了拍弘昼的屁股:“你呀,真是个淘气包。”
弘昼忽闪着似星星般璀璨的眼睛,笑嘿嘿的说:“包子好,弘昼要吃。”
耿仪嘉脸上的笑意更甚:“那弘昼想吃什么馅的?”
弘昼想也不想的回答:“肉,要吃肉。”
“好,明个儿早上,额娘一定叫弘昼吃上肉包子。”耿仪嘉说着,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弘昼的鼻尖。
“好了,该睡觉了。”耿仪嘉又道。
“额娘,给我讲个故事吧。”弘昼说完,骨碌着身子躺下,小脑袋枕着耿仪嘉的臂弯。
耿仪嘉的姿势也由平躺变成了面对着弘昼侧躺,还调整了一下臂弯的角度,好让弘昼枕的舒服些,自己的胳膊也不会发酸发麻。
“弘昼想听什么故事?”耿仪嘉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弘昼干好,而后问道。
弘昼眨了眨眼睛:“额娘讲的我都喜欢听。”
弘昼的小嘴巴是真甜,耿仪嘉想了想,方才出声问道:“额娘给你讲《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好不好?”
“好!”弘昼十分捧场,高兴的踢了踢自己的小脚丫。
耿仪嘉一只手肘撑着褥子,掌心托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弘昼身上的被子,娓娓道来:“很久很久以前……”
耿仪嘉讲着讲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连带着哄睡弘昼的动作都放慢了,甚至还出现了拍打空气的情况。
弘昼抓住耿仪嘉拍打空气的手,晃了晃,有些急切的问:“额娘,那白骨精第二次变成什么了?”
耿仪嘉这才将眼皮完全睁开,而面前的弘昼却是精神满满,一点儿都不像要睡着的样子。
“额娘,快些讲嘛。”弘昼迫切的想要知道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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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展。
耿仪嘉只好打起精神来,继续给弘昼讲故事,白骨精第二次变化已经讲完了,弘昼非但没有犯困,反而越听越精神了。
耿仪嘉想着这样讲下去,就是讲三个故事也哄睡不了弘昼,于是乎,耿仪嘉命外间守夜的谷秋进来,将屋内的烛火都熄灭了。
原本亮堂堂的屋子,在一瞬之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有了环境的渲染,想必弘昼很快就会有睡意了。
而弘昼对于黑暗的环境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起来,这样听故事才更有感觉。
耿仪嘉开始讲白骨精的第三次变化,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直接没有声音了,弘昼便知道额娘自己睡着了。
弘昼小声的在耿仪嘉耳边唤了一声“额娘”,见耿仪嘉没有反应,便小心翼翼的骨碌着身子坐起来,手脚并用的摸索着爬到床沿,光着脚丫踩着脚踏下了拔步床,而后按照自己的记忆,以及用院子里微弱的光亮照明,小步子走到了小榻边。
弘昼两只手按着小榻爬了上去,从炕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了一块糖糕,就这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糖糕,弘昼按照路线返回,上了拔步床重新躺在耿仪嘉的臂弯里,还给自己盖上了被子才阖眼睡去。
——
次日清晨,耿仪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拔步床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耿仪嘉回忆起昨晚,好像她讲着讲着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弘昼真是一个高能量宝宝,睡得比她晚,起的却比她早。
耿仪嘉坐起来唤隔扇门外的谷秋来伺候她梳洗,耿仪嘉掀开了身子的被子正欲下床的时候,却在褥子上发现了几处好似小白点的东西。
耿仪嘉感到疑惑,她与弘昼都是沐浴更衣才上床睡觉的,而且褥子与被子也都是干净的,又怎会出现这些不明物体。
耿仪嘉伸手捏起来一瞧,又用指腹碾了碾,才恍然明白,这些看着像小白点一样的东西是糕点的碎屑。
耿仪嘉穿鞋下床来到了小榻旁,低头望了一眼炕桌上盘子里的糖糕,倒是对的上。
昨夜她在小榻上看过一会儿话本,麦冬便给她上了茶点,她只喝了茶,却没有吃盘子里的糖糕。
若她记得没错的话,盘子里糖糕原来是四块在下面摆着,一块在上面的中心摆着,而现在盘子里的糖糕却只剩下四块了。
谷秋将兑好热水的铜盆放进了面盆架里,见耿仪嘉站在小榻前好像思索着什么,便将沾了水的温热帕子递过去:“格格?”
耿仪嘉思绪回笼,抬手接过了帕子擦脸。
梳妆完毕,耿仪嘉迈出了内室,弘昼已然坐在八仙桌旁捧着肉包子在吃。
耿仪嘉在弘昼身旁的位置坐下,开口问:“弘昼,肉包子好吃吗?”
弘昼的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腾不出空间回答耿仪嘉的话,便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笑问:“那是肉包子好吃,还是糖糕好吃?”
弘昼努力的嚼完嘴里的包子吞咽下去,忽闪着眼睛说:“不知道。”
耿仪嘉又问:“弘昼没有吃糖糕吗?”
弘昼摇了摇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飘忽不定。
耿仪嘉拿起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红枣粥,故作疑惑的说:“那额娘也没有吃糖糕,床上怎么会有糖糕的碎屑呢,是哪个小馋猫偷吃了呢?”
弘昼立马变得心虚起来,他昨晚吃完糖糕好像没有擦嘴巴,难道是嘴巴上粘了糖糕的碎屑,又被他蹭到了被子上?
10. 第 10 章
弘昼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承想早就露出了马脚。
弘昼偷偷瞄了耿仪嘉一眼,见自家额娘在低头喝红枣粥,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坦白,便糯糯的张着小嘴巴说道:“额娘,糖糕是我吃的。”
耿仪嘉放下手中的调羹,抬眸看向身旁坐着的弘昼,用食指指腹点了点弘昼的小鼻尖,笑道:“额娘就知道是你这只小馋猫。”
她先弘昼一步睡着,一定是弘昼趁她睡着以后下了床榻,偷吃了盘子里的一块糖糕。
耿仪嘉虽然心里明白事情的真相,但还是想等着弘昼亲口告诉她,好在弘昼没有让她失望。
弘昼忽闪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的笑着。
耿仪嘉看着弘昼,耐心的说道:“以后想吃点心可以直接告诉额娘,可不能再偷吃点心了喔,尤其是半夜里。”
糖糕是糯米做的,吃太多不容易消化,而且半夜吃甜的,对牙齿也不好。
弘昼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笑着抬手摸了摸弘昼的小脑袋:“快吃包子吧。”
不然就要凉了。
弘昼遂低下头去,继续吃手里捧着的还未吃完的半个肉包子。
耿仪嘉与弘昼吃着早膳,谷秋站在一旁侍候着,麦冬则迈步进了内室,将拔步床上的被子和褥子撤下来换上一床新的。
弘昼吃完了早膳就由彭嬷嬷陪着到外头玩耍去了,耿仪嘉见今日的天依旧晴朗,索性叫人搬把躺椅放到院子里,边晒着太阳边看着话本,还能闻闻院子里的花香,听听树上的鸟叫。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耿仪嘉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那融融的暖光洒满了书页,那墨色的字镀上了一层金光好似都变得鲜活,看了许久,耿仪嘉便将书合上,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
眼看着快到正午了,耿仪嘉进了小厨房,准备做一道吃食,也好为她与弘昼的午膳加一道菜。
耿仪嘉挽起袖子洗手,而后拿着剪子将蘑菇的根部剪去,再将蘑菇剪成长条用清水洗净,拧干蘑菇里的水分放到盘子里备用,再拿一个小些的瓷盆,里面放入一些面粉、少量木薯粉、一个鸡蛋、少许盐、少许胡椒粉,加入清水搅拌成丝滑的糊状。
耿仪嘉在做这些准备功夫的时候,小厨房的小太监已经将炉灶中的火烧旺,待锅里的油温热起来,耿仪嘉便拿起长筷子,将一条条裹满面糊的蘑菇放入油锅中。
蘑菇条进入油锅之后,油锅翻滚冒起大大小小的泡,沉底的蘑菇条很快浮在油面上,等蘑菇条定了型,耿仪嘉拿着长筷子给油锅里的蘑菇条翻面儿,待蘑菇条微微泛起金黄色,耿仪嘉便拿着漏勺将油锅中的蘑菇条全数捞出。
等备用的蘑菇条全部炸完之后,耿仪嘉又将炸过的蘑菇条分批放入油锅中复炸,二三十秒的功夫,蘑菇条变成金灿灿的黄色,便可以再次用漏勺捞出来了,如此蘑菇条才算是完全炸好。
耿仪嘉将炸好的蘑菇条均匀的撒上五香粉,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来尝,香香脆脆的果然不错,就是还少了点什么。
耿仪嘉想着弘昼年纪尚小不能吃辣,就将蘑菇条又盛出来一半,在撒过五香粉的基础上,又撒上了一些辣椒粉,如此吃上一口才算过瘾。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耿仪嘉亲手做成的炸蘑菇也放上了桌,只撒了五香粉的那盘放在弘昼的手边,而撒了辣椒粉的这盘便放在自己的手边。
“弘昼快尝尝额娘做的炸蘑菇。”耿仪嘉说完,满眼期待的望着弘昼。
弘昼就在耿仪嘉的注视下,伸手捏起一个蘑菇条放进嘴里嚼嚼嚼:“好吃,太好吃了!”
耿仪嘉心里乐开了花:“好吃,就多吃点。”
弘昼伸手又拿起一个蘑菇条放进嘴里嚼嚼嚼,可黑溜溜的大眼睛却发现了什么,额娘面前的那盘炸蘑菇,好似与自己面前的这盘有些不一样。
弘昼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额娘面前的那盘炸蘑菇,比自己面前的这盘炸蘑菇,多了一些红色的粉末。
“额娘,我要吃你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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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说着,伸出胳膊去够,可惜他的小胳膊够不到盘子。
耿仪嘉开口解释:“弘昼,额娘这盘炸蘑菇撒了辣椒粉,你吃不了的。”
弘昼抬眸望着耿仪嘉,撅着小嘴巴,一脸坚定的说道:“吃的了。”
额娘能吃,为什么他吃不了,他不相信,一定要亲口尝尝。
耿仪嘉耐心解释:“不可以,辣椒会辣到你嘴巴的。”
弘昼的反骨上来,张着嘴巴说:“要吃,要吃,我可以吃,我不怕辣。”
弘昼这么坚持,耿仪嘉没法子,又问:“真要吃?”
弘昼见耿仪嘉松口,高兴的眨了眨眼睛。
“那可不要被辣的哭鼻子啊。”耿仪嘉最后给弘昼的忠告。
弘昼扬着小脸,十分自信:“我才不会的。”
耿仪嘉只好提起筷子,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个撒了辣椒粉的蘑菇条,放进弘昼面前的小碟子里。
弘昼喜滋滋的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从碟子里拿起了蘑菇条,这个蘑菇条红艳艳的,看着就比自己盘子里的好吃。
弘昼张大嘴巴,咬下一口蘑菇条,嚼了没两下,眉头一皱,就将嘴里的蘑菇条吐进了小碟子里,吐着舌头嚷道:“辣,好辣。”
不仅辣,感觉嘴巴还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一旁的耿仪嘉早就掰好了一小块奶饽饽,见弘昼将蘑菇条吐出来,立马将手里的奶饽饽塞进弘昼的嘴巴里。
弘昼快速的嚼嚼嚼,饽饽的奶香甜味总算是将他嘴里的辣味给压下去了。
耿仪嘉扬着眉梢,嘴角噙着笑,故意问道:“还要吃辣蘑菇条吗?”
“不吃了,不吃了。”弘昼说着,将手里未吃完的辣蘑菇条,也扔进了小碟子里。
立在一旁的彭嬷嬷将小碟子撤了下去,又给弘昼换了一个干净的碟子。
“那就吃奶饽饽吧。”耿仪嘉说着,又掰了一小块奶饽饽喂进弘昼嘴里。
小娃娃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11. 第 11 章
今天晚上弘昼依旧是跟着耿仪嘉睡觉的,准确的说,这是耿仪嘉带着弘昼睡觉的第二个夜晚,许是白日里弘昼玩耍花费了不少精力,夜里竟然自己乖乖的躺进了被窝闭上眼睛睡觉,也没有缠着她讲什么故事。
耿仪嘉给弘昼掖好了被角,又抬手将帐幔放下,便叫麦冬把灯架上的烛火吹灭了。
耿仪嘉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弘昼竟然睡着了。
看来白日真是玩累了。
耿仪嘉便也阖上眼眸睡觉。
耿仪嘉不知道的是,熟睡的弘昼在身下画起了大地图。
次日天亮,睡醒的耿仪嘉掀开被子,只见身旁的褥子泛着一摊已经干涸了的黄色痕迹。
而从床上坐起来的弘昼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脸一热,抬着手挠了挠小脑袋。
耿仪嘉偷笑着弯了弯嘴角,叫彭嬷嬷抱着弘昼下去沐浴更衣。
这回弘昼倒是没有拒绝,乖乖的由着彭嬷嬷抱了下去。
到了净室里,彭嬷嬷先把弘昼放在檀木小椅上,用手试了试浴桶中的水温,而后三两下将弘昼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抱起弘昼将人放进了浴桶中去。
弘昼这回沐浴很是老实,没有玩水,也没有嚷着要玩具和花瓣,弄的彭嬷嬷都有些不大习惯了。
彭嬷嬷心里猜测着,估计是五阿哥知晓自己尿了床,不好意思在沐浴的时候玩闹了。
不过,彭嬷嬷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这般乖巧的五阿哥,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力。
彭嬷嬷带着沐浴更衣完毕的弘昼回到内室的时候,耿仪嘉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谷秋给自己梳妆。
耿仪嘉从梳妆镜里瞧见,因着刚刚洗完澡而小脸白里透红的弘昼,正迈着步子朝着自己走过来。
弘昼来到了耿仪嘉身侧,扬着小脸唤道:“额娘。”
耿仪嘉笑着开口:“弘昼,你若饿了便先去吃早膳吧。”
弘昼并不是肚子饿了,是以又张着小嘴说道:“额娘,那件事不许告诉别人。”
耿仪嘉望着梳妆镜里的弘昼,装糊涂道:“什么事?”
弘昼闻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小脸越发红了,鼓着小嘴巴,硬着头皮说道:“就是我尿床的事儿,额娘不许告诉别人。”
正在给耿仪嘉簪发簪的谷秋,嘴角已然扬起,但轻咬着下唇,强忍着笑意,不叫自己笑出声来,同时还要保证簪发簪的手不能发抖,不然岂非要将耿仪嘉头上的发簪给簪歪了。
跟着弘昼进来的彭嬷嬷闻此言,也是将头偏了过去,以免叫五阿哥发觉自己在憋笑。
耿仪嘉的目的达到,瞧见了好大儿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忍着笑意说道:“可是床上的被褥已经被下面的人拿出去清洗了,她们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大儿小小年纪,就知道要面子了。
听额娘这么一说,弘昼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浣衣的丫鬟们在洗被褥时的表情,一时间又羞又臊,便握着小拳头,气鼓鼓的说道:“那也不许她们说。”
耿仪嘉见弘昼是真的很在意尿床这件事,便不再调侃好大儿了,立马保证道:“好,额娘不叫她们乱说嘴。”
耿仪嘉说完,直接吩咐麦冬去告诫底下的奴才,不许随便议论,弘昼这才放心下来。
谷秋将一朵镶着碎珠的粉色绢花簪在耿仪嘉鬓边,便退至一旁了。
梳妆完毕,耿仪嘉站起身牵着弘昼的小手,迈步往外间走,边走边哄道:“我们弘昼还是小娃娃呢,尿床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真的笑话你的。”
弘昼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仰着小脸真诚的发问:“真的吗?”
耿仪嘉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因为每个人都是从小娃娃的时期过来的啊。”
弘昼听了这话,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弘昼向来不记事,一顿热腾腾的早膳吃完,弘昼就将尿床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又乐颠颠的跑到外头玩去了,彭嬷嬷忙跟上去。
——
一日后,前院的总管高无庸,便派两个小太监,将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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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要的东西,给送去了霁雪阁。
屋内的耿仪嘉得了消息,牵起弘昼的小手来到廊下,弘昼瞧着院子里放着一个用红布盖起来的东西,十分好奇,于是乎,弘昼仰着小脸问:“额娘,那是什么?”
“是额娘给你做的新玩具。”耿仪嘉说完,给小豆子递去一个眼神,小豆子心领神会,上前将那红布给掀开了。
弘昼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睁着大眼睛看。
“弘昼,这个玩具叫做跷跷板。”耿仪嘉说着,便叫谷秋和麦冬坐上去玩一把演示给弘昼看。
这个跷跷板用的是紫檀木,上面的扶手还雕刻了花纹,做工可是比她图纸上画出来的要精致多了。
只见谷秋与麦冬二人一左一右的坐了上去,这跷跷板便上上下下的晃动起来,可中间的底座却是稳如泰山的,两个成人都能玩的跷跷板,更不用说承载弘昼这样的小娃娃了,可见木匠的确是用了心的。
弘昼知道了跷跷板怎么玩之后,心就痒痒了,松开了被耿仪嘉牵着的手,哒哒哒的沿着台阶跑下去,来到谷秋面前:“谷秋姐姐,我要玩。”
谷秋与麦冬的脚便同时踩地,叫跷跷板停了下来。
谷秋从跷跷板上下来,便俯身抱起弘昼,将弘昼放了上去。
“阿哥,双手要握住扶手。”谷秋提醒道。
“好。”弘昼听话的握住了扶手。
而彭嬷嬷则立在弘昼身后,一双眼睛时刻关注弘昼的动静,伸出双手做出环抱的动作来护着弘昼。
廊上站着的耿仪嘉,对于彭嬷嬷的谨慎,十分欣慰。
弘昼贪玩,在他身边伺候的人,是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待弘昼坐稳,麦冬稍稍使力往下沉,原本平衡的跷跷板发生了变化,弘昼所在的那方跷跷板就飞高高了。
等麦冬默默往前移动,脚上再收了力,弘昼所在的那方又落了回来。
这跷跷板的一升一降给弘昼带来了不错的体验感,于是乎,弘昼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咧着嘴笑:“好玩,好玩!”
12. 第 12 章
耿仪嘉瞧着弘昼一脸欢喜的模样,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而跷跷板上坐着的弘昼,在此刻却对着麦冬放下了豪言壮语:“麦冬姐姐,我要把你翘起来。”
弘昼又哪里知道,跷跷板的升降全在于麦冬。
耿仪嘉听了这话,则冲着麦冬使了个眼色。
麦冬接收到了耿仪嘉用眼神发来的指令,那就是不要给弘昼放水。
“好哇,阿哥,我等着。”麦冬这话是明晃晃的挑衅。
弘昼听罢,便开始自信的用力往下沉,可麦冬那边的跷跷板并没有往上升的迹象,弘昼不信邪,麦冬都可以把他翘起来,他也一定能把麦冬给翘起来。
如此,弘昼给自己鼓了鼓劲,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麦冬依旧是纹丝未动。
耿仪嘉见弘昼拼命晃悠着小短腿,小脸都憋红了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便又冲着麦冬使了个眼色。
麦冬暗暗开始放水,又往前坐了坐,都快坐到中间的支点去了。
弘昼瞧着在自己的努力之下,麦冬那边的跷跷板成功飞高高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嘿嘿,我赢了!”
麦冬捧场道:“阿哥厉害,奴婢可比不过。”
弘昼更加得意的扬了扬小脸。
不过,这么好玩的玩具就他自己玩可是不行的,弘昼仰着小脸,望向廊上站着的耿仪嘉:“额娘,我想叫四哥一起来玩。”
耿仪嘉笑着回答:“当然可以啊。”
彭嬷嬷便将跷跷板上坐着的弘昼给抱了下来。
弘昼的双脚刚落地站稳,便哒哒的往外跑,彭嬷嬷快速朝着耿仪嘉福了个身,连忙追上去。
或许是弘昼方才玩跷跷板时,费了太多的体力,又或许是弘昼急于去叫弘历,而忽略了脚下的路,刚出霁雪阁,弘昼就被自己给绊倒了。
彭嬷嬷额间一跳,忙不迭将弘昼给扶起来,又蹲在弘昼身前,边拍打着弘昼衣裳上的尘土,边紧张的询问:“阿哥可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弘昼却是笑着回答:“不疼,不疼的。”
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彭嬷嬷还是不放心,抬手将弘昼的裤子给撸上去检查,确定弘昼没有摔伤腿,才将弘昼的裤子又放下来,接着又仔细瞧了瞧弘昼的手心,只是有些灰扑扑的,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彭嬷嬷这才真的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弘昼对着面前的彭嬷嬷嘱咐道:“嬷嬷,我摔跤的事情不要告诉额娘。”
要不然额娘会担心的。
彭嬷嬷犹豫了:“这……”
按理来说,阿哥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要禀报给耿格格的。
“嬷嬷,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事的。”弘昼说着,小脸忽然凑近,冲着彭嬷嬷眨了眨眼睛:“这个,就是我们的小秘密。”
彭嬷嬷还是答应下来:“好吧。”
不过,彭嬷嬷还是心有余悸,遂提议道:“阿哥,奴婢牵着您慢慢走吧。”
从霁雪阁到惠风阁还有段路呢。
“不用,我自己走。”弘昼说罢,抬起步子继续向前走。
彭嬷嬷只好跟着。
幸而,五阿哥没有再跑起来了。
到了惠风阁,弘昼径直去了正屋,对着小榻上的钮祜禄格格和弘历表明了来意:“钮祜禄姨娘,我得了新玩具,想要四哥和我一起玩。”
“哦?是什么玩具?”钮祜禄格格好奇的问。
坐在钮祜禄格格身旁的弘历,听到弘昼要和他分享新玩具,高兴极了。
“是……”弘昼话到嘴边,却将名字给忘记了,兴冲冲的小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迷茫来。
一旁的彭嬷嬷适时补充道:“回钮祜禄格格,是跷跷板。”
弘昼豁然开朗,笑嘿嘿道:“对,就是这个名字,很好玩的。”
听到这个新奇的玩具名字,弘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弘历还是乖巧的坐着,等着钮祜禄格格的准许。
钮祜禄格格扭脸看向弘历,说道:“弘历,那就你去和弘昼一起玩吧。”
就这样,弘昼和弘历手拉着手出了屋子,彭嬷嬷和赵嬷嬷并排而行,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到了霁雪阁,弘历向耿仪嘉施礼:“见过耿姨娘。”
耿仪嘉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不必客气,你和弘昼尽情玩吧。”
耿仪嘉的话音刚落,弘昼就拉着弘历去参观他的跷跷板,眉飞色舞的讲着跷跷板该怎么玩,有多好玩。
弘历虽然越听越糊涂,但还是认真的倾听弘昼的演讲。
接着,彭嬷嬷和赵嬷嬷分别将弘昼和弘历抱上了跷跷板,并在他们身后护着。
刚坐上跷跷板的弘历有些迷茫,整个人坐的笔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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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着弘昼的模样,抬起双手握住了面前的扶手,等身下的跷跷板开始动起来,弘历先是有些紧张,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待明白了跷跷板是怎样玩的之后,整个人就放松多了,嘴角上扬,脸上也流露出笑容来。
这跷跷板,果然有趣。
耿仪嘉见弘昼和弘历玩的渐入佳境,又有奶嬷嬷在身旁护着,便放心的进了小厨房给两个小娃娃做甜点。
耿仪嘉将衣袖撸起,双手洗净后拿起一块姜,将姜去皮切成小块,放进石臼中捣成姜蓉,再将姜蓉放进纱布里过滤姜渣,取出纯净的姜汁。
耿仪嘉将所得的姜汁用调羹舀起,放进三个青花瓷小碗的底部,等灶火上温着的牛乳冒起小泡来,便用棉布垫着手,将灶火上的小锅端下来,再将锅中的牛乳举起,从高处倒入姜汁碗中,最后将青花瓷盘子反扣在碗上静置几分钟。
耿仪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抬手将青花瓷盘子拿下来,将调羹放进碗里,调羹没有沉下去,而是稳稳地放在面儿上,这便是成功了。
耿仪嘉叫谷秋将三碗姜汁撞奶端进屋子里去,又唤弘昼和弘历下来休息会儿。
彭嬷嬷和赵嬷嬷便将弘昼和弘历抱下来。
弘昼和弘历在外面玩了半晌儿,进了屋,彭嬷嬷和赵嬷嬷先给弘昼和弘历洗脸、洗手,再分别将两个小娃娃抱到小榻上去。
耿仪嘉自己坐在小榻的一侧,叫弘昼和弘历兄弟俩坐在另一侧。
耿仪嘉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弘历,微笑道:“弘历,尝尝耿姨娘做的姜汁撞奶。”
也不知弘历吃不吃的惯。
“谢谢耿姨娘。”弘历说完,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姜汁撞奶送进口中,品尝了一番后夸道:“好吃。”
一旁的弘昼已然吃了两勺了,闻此言,扭过小脸反驳道:“四哥,不是好吃,是很好吃,特别好吃!”
耿仪嘉听完弘昼说的前半句后,先是一愣,等听完弘昼说的后半句话后,则是忍俊不禁。
好大儿真是捧场,就是说话大喘气,她还以为是好大儿吃不惯这姜汁撞奶。
弘历表达食物的美味,不似弘昼那般夸张,不过还是捧场的追评了一句:“是特别好吃。”
等弘历再低头去吃第二勺姜汁撞奶的时候,旁边弘昼的碗里,已然吃了快半碗了。
耿仪嘉有理由怀疑:是弘昼玩跷跷板玩饿了。
13. 第 13 章
这几日,胤禛白日迈进后院,几乎都是去看望溪兰阁中养胎的年侧福晋,而夜晚,则都宿在了郭格格所在的久菊阁。
耿仪嘉在霁雪阁中则过着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这日,惠风阁的柳春来传话,说钮祜禄格格邀她和弘昼过去玩耍,耿仪嘉便带着弘昼去了。
钮祜禄格格正坐在小榻上给弘历做贴身的里衣,说是也要给弘昼做一件穿,耿仪嘉便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妹妹了?”
钮祜禄格格笑道:“嗨,我成日闲着,一件两件都是做,有什么麻烦的,姐姐就别与我见外了。”
耿仪嘉有什么吃的玩的都想着弘历,她自然也要为弘昼多尽一份儿心。
耿仪嘉见钮祜禄格格手上的银针跟变戏法似的,在布料上穿来穿去的,这一片小巧的荷叶就出现了:“妹妹的针线活好,姐姐是远比不上了,只能做些零嘴吃食罢了。”
钮祜禄格格眉眼弯弯的笑:“我做衣裳,姐姐做吃食,可不得把他们两个小娃娃养的白白胖胖的。”
钮祜禄格格说着,抬眸看向正蹲在地上与弘历一起玩七巧板的弘昼,询问道:“弘昼的衣服上想要什么图案?”
弘昼闻言,举着一块七巧板回答:“我要大老虎。”
“好,那钮祜禄姨娘就给咱们弘昼绣个大老虎。”钮祜禄格格说着,便低下头去,给手里弘历的这件里衣绣最后几针。
坐在钮祜禄格格对面的耿仪嘉,则拿着把剪子,将一颗颗红枣从中间剪开,再把里面的枣核给去掉。
这时,荷夏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福身道:“两位主子,外头出事了!”
耿仪嘉剪红枣的动作一顿。
钮祜禄格格脸上的笑意一敛,抬眸吩咐道:“彭嬷嬷、赵嬷嬷,带着两位小阿哥到耳房去玩吧。”
等弘昼和弘历被奶嬷嬷带走后,钮祜禄格格才用眼神示意荷夏继续说。
荷夏缓了缓,又开口说:“乌雅格格和郭格格在园子里遇上了,不知怎的乌雅格格就恼了,动起手来推了郭格格,郭格格气不过又推了回去,偏乌雅格格没站稳当,身子一趔倒进了后头的花丛里,好巧不巧的那花枝竟划破了乌雅格格的脸,听在场的丫鬟说都流了血呢。”
园子里的花草有专门的丫鬟太监修剪培育,想那花枝定是刚被人修剪过锐利的很。
耿仪嘉忙问道:“那乌雅格格如何了?”
不想园子里竟然上演了一场扯头花的大戏,这伤了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荷夏禀道:“回格格,福晋得了信儿,将郭格格禁足,又派人去外头请了大夫给乌雅格格医治。”
乌雅格格与郭格格都是德妃赐给胤禛的,如今出了这等子事儿,若是请了宫里的太医进府给乌雅格格医治,一来会惊动德妃,二来福晋在德妃那里也会落的个管家不善的名头,三来也会叫雍亲王府沦为旁人的谈资,有损胤禛的名声。
如此,乌拉那拉氏的这般做法才是最妥帖的。
钮祜禄格格听完,又对着荷夏吩咐道:“叫人留意着,有了新的消息,再来回禀。”
荷夏应声,转身离去。
钮祜禄格格问向耿仪嘉:“姐姐以为今日之事,福晋会如何处置?”
“那得看乌雅格格的伤势如何吧。”耿仪嘉说着,继续剪红枣、去枣核。
乌拉那拉氏只是先将郭格格禁足,并未急着处罚,不就是等着乌雅格格脸上的伤有了结果,再酌情处置嘛。
钮祜禄格格笑笑没说话。
——
正院内,给乌雅格格医治的大夫向乌拉那拉氏回过话,便由丫鬟朝露送出去了。
小榻上坐着的乌拉那拉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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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一沉,斥道:“这个郭氏,也太沉不住气了。”
这才得了几天宠,就忍不住翘起尾巴,去乌雅氏面前炫耀挑衅了。
景嬷嬷跟着开口:“郭格格也是一直被乌雅格格压了一头,心中有气,如今借着福晋的势翻了身,自是春风得意的。”
乌拉那拉氏哼道:“是本福晋高看她了。”
她提携郭氏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有人分宠,总好过后院中有人一枝独秀。
可惜,郭氏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白费了她的心思。
景嬷嬷劝和道:“福晋莫要动气,方才那位白大夫也说了,乌雅格格脸上的伤并无大碍,只要好生用药就会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的。”
乌雅格格的脸若真有差池,福晋在胤禛和德妃面前,也是不好交差的。
乌拉那拉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景嬷嬷捧起一盏茶递给乌拉那拉氏:“福晋准备如何发落郭格格?”
她原本想着郭格格听福晋的话,肯为福晋效力,日后等郭格格有了子嗣,若是个小阿哥,她也好进言劝福晋将郭格格所生的小阿哥养在膝下,总好过世子之位便宜了李侧福晋所生的三阿哥弘时。
但郭格格无用,那福晋也不必为她再费什么心思了。
乌拉那拉氏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盖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垂眸轻抿了一口茶汤,方才道:“还是等着王爷回来处置吧。”
她心里清楚胤禛并不是真的中意郭氏和乌雅氏,前些日子宠爱乌雅氏,这几日宠爱郭氏,除了看在她的几分薄面上,也是顾及着宫里的那位。
如今,郭氏和乌雅格格闹起来,倒是给了胤禛一个好机会,她又何必将烫手山芋揽在自己手里。
左右她夹在德妃与胤禛中间也是难做的很,倒不如推出去干净。
14. 第 14 章
惠风阁内。
钮祜禄格格已经开始给弘昼绣里衣上面的大老虎,而耿仪嘉已然将所用的全部红枣都去掉了枣核,下面要做的,就是将揉搓好的小糯米条给塞进红枣里面。
红枣本身就有浓郁的香甜味,所以小糯米条里,耿仪嘉就没有再放糖。
与此同时,荷夏也带来了乌雅格格的最新消息。
听到乌雅格格的脸并无大碍,耿仪嘉也替乌雅格格松了口气,若换做她脸上受了伤,再落下疤痕,怕是都没勇气出门了。
不过,耿仪嘉并没有去看望乌雅格格的打算。
一则,现在乌雅格格的筠竹阁可是是非之地,二则,她与乌雅格格素日没什么交情,此刻就算自己是真心去探望,怕是乌雅格格也不会领情的,若是再误会了自己是落井下石,赶去看她笑话的,那就更是有苦说不出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还是专心给两个小娃娃做可口的小点心吃吧。
耿仪嘉很快将所有的小糯米条塞进了红枣里,便吩咐柳春将这些红枣夹糯米端到小厨房去,上锅蒸一刻钟就好。
一刻钟后,热气腾腾的红枣夹糯米出锅,耿仪嘉往上面撒了些桂花蜜,等放凉了些,便叫柳春去唤两个小娃娃进来吃。
弘昼一进屋,黑溜溜的眼睛便瞅见了炕桌上的吃食,哒哒的跑到耿仪嘉身边,两个小手扒着榻沿就坐上来了,抓起红枣夹糯米就往嘴里塞。
弘历则乖巧的由着赵嬷嬷抱上了小榻坐着。
“好吃,好吃。”弘昼依旧捧场,吃的一嘴桂花蜜。
相比弘昼的豪放,弘历的吃相就斯文多了。
两个小娃娃吃的香甜,耿仪嘉见钮祜禄格格还在绣衣裳,便劝道:“妹妹歇会儿吧,尝尝我做的点心。”
“好。”钮祜禄格格便将手上未做完的衣裳先放下了。
糯米的Q弹软糯,再加上红枣和桂花的香味,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口感丰富很是不错,耿仪嘉吃了几块,又喝了口茶,疑惑的问向钮祜禄格格:“妹妹,福晋那边怎的没了动静?”
乌雅格格受伤的脸已经有了大夫的诊断结果,却迟迟不见乌拉那拉氏的下文,莫非这禁足就是乌拉那拉氏对郭格格的最终处罚了?
可这禁足也是有时间的,是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总得有个结论不是。
钮祜禄格格并不意外,可见她之前是猜对了乌拉那拉氏的心思,便对着一脸好奇的耿仪嘉说道:“福晋八成是要等着王爷处置了。”
福晋的心思她有时还能猜到,可王爷的,她却猜不透。
耿仪嘉愣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此事是不宜外传的,乌拉那拉氏亦是不想做恶人,罚的重了,德妃那边怕是会落埋怨,罚的轻了,怕是无法震慑府中众人。
这件事情在胤禛正午回府后有了结论。
事情说大不大,是由郭格格和乌雅格格争风吃醋惹出来的,郭格格与乌雅格格都有错,但乌雅格格的脸毕竟是郭格格弄伤的,是以郭格格的责任更大些,胤禛便以郭格格抱病为由将她挪去庄子上休养,而乌雅格格则罚誊写佛经十遍思过。
麦冬将打探到的消息回禀给了耿仪嘉之后,耿仪嘉是震惊的,她震惊胤禛罚郭格格竟然罚的这么重。
这郭格格挪去了庄子养病,是面上说的好听,实则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胤禛翻脸也太快了些,明明这几日郭格格还是他最宠爱的人,他却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宠妾还是弃妇,就在胤禛的一念之间。
耿仪嘉有些唏嘘。
也是,最后坐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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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手腕怎么会不狠不硬呢。
不过,耿仪嘉好似也明白了些什么。
在惠风阁的时候,钮祜禄格格早就猜到乌拉那拉氏的心思,却没有直言,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思量。
乌拉那拉氏是雍亲王府最大的女主人,是除了胤禛之外,第二个地位崇高的掌权者,没有实据,她不能随意在背后揣测。
况且“祸从口出”,钮祜禄格格聪敏又谨慎,就算是姐妹闲聊,也是不会留下让人可以拿捏的话柄的。
而乌拉那拉氏在人前一直是端庄贤惠的形象,譬如她在胤禛面前为自己进言,又比如李侧福晋说话时有挑衅,但她却不予置喙。
可胤禛处置郭格格一事,她却没有为郭格格进言求情,这说明乌拉那拉氏对胤禛的处置并不意外,或者说郭格格此人留与不留,对乌拉那拉氏而言并无不同,又或许,除去更好?
若要这般推理下去,那就说明胤禛宠郭格格与乌雅格格并不都是真的宠爱,全都是做给旁人瞧的。
需要胤禛这样虚与委蛇的怕是宫里的德妃了。
难道胤禛与德妃的母子关系,真像后世的影视剧里演的那样不睦?
耿仪嘉仰天长叹一口气,真是太烧脑了!
这里的人都有一副九转十八弯的肠子。
正坐在地上玩九连环的弘昼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哒哒跑到耿仪嘉面前问:“额娘,你怎么了?”
看着一脸清澈又软萌的弘昼,耿仪嘉答道:“唉,额娘累了。”
“那我给额娘捶捶。”弘昼说着,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小榻,站在耿仪嘉身侧,双手握拳给耿仪嘉捶肩膀。
耿仪嘉扭过脸,将脑袋凑上去,“吧唧”在弘昼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还是额娘的弘昼最好了,知道心疼额娘。”
还是躺平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