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大佬总是偷听我心声[七零]》
1. 第1章
76年,夏。
湘南省,蒋家湾。
知了一声叠一声的鸣叫,村口几个婆娘正边忙活手里的事边闲聊。
“看到没,乔家那个又打扮得妖里妖气出克了,一天到晚不下地,哪个屋里敢要那样的婆娘?”
“跟她那个资本家小姐妈一样,就会勾搭男人!”
几个半大小子正好路过,被正说乔玉娇闲话的王婆子瞪了一眼。
瞧见那些人里居然有自己的宝贝孙子,她连声道:“以后离那种女的远点!”
她家孙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支支吾吾地,眼睛却忍不住往路上瞟。
就算名声再差,那乔玉娇漂亮得跟天上下来的仙女似的,他瞧得上人家,人家却不一定瞧得上他。
嬢嬢也太看得起他了。
乔玉娇目不斜视,正往村小学的方向走。
她身上穿着件母亲做的蓝色衬衣,衬衣已经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补丁,下边穿的深蓝色长裤也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这身打扮在村里不算出格,可穿在乔玉娇身上,硬是看起来跟其他农村姑娘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她裤腰特地掐紧了,腰肢看起来格外纤细。
偏偏她又发育得极好,胸是胸腚是腚的。
乔玉娇出门前还特地收拾了一番,梳了个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她还年轻,脸上皮肤也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即便不施粉黛,阳光一照也美得晃眼。
乔玉娇抬头挺胸一路走,收获了无数目光,她却毫不在意。
她要赶紧勾搭上魏知青,不然就要被乔家那老太婆打包送到李家沟那傻子床上了。
村小学就在前方。
土墙围着的几间平房,门口立着根木头旗杆,红旗在旗杆上顶着热乎乎的微风飞扬。
放学铃刚响过不久,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地跑了出来。
魏林刚走出校门,就被前头的学生堵住了去路,他不明所以,一抬眼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皮肤雪白,身姿婀娜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的老榆树下,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含羞,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等在这里。
魏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城里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姑娘,但光论长相,他见过的姑娘中,就没有比她生得更俏丽明艳的。
魏林已经认出少女的身份,她是乔家大房的大女儿乔玉娇。
他早就听过关于乔玉娇的风言风语。
但此刻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魏林看了看周围,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来找自己的,但她的眼神又时不时落在他脸上,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
乔玉娇见魏林注意到自己,伸出手指悄悄指了个方向,然后低下头迈着小碎步便要离开。
没曾想她太入戏没注意到脚边,“哎呀”一声朝旁边摔去!
“小心!”
魏林惊呼,连忙伸手,却只捞着一把空气。
虽然是突发意外,但电光石火间乔玉娇已经快速扭转身子,力求自己能漂亮又我见犹怜的摔倒。
结果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撞进了一堵坚硬无比还有些硌人的“墙”里。
冲击力撞得她鼻子发酸,而后她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淡淡皂角味的粗犷气息。
一只大手也下意识扶住她肩头,似乎是想将她推开。
乔玉娇晕乎乎地抬头,首先入眼的是快洗烂了的白色老头背心,然后便是线条紧绷、贲张有力的古铜色脖颈,凸出的喉结。
再往上……
便是一张轮廓分明、极具侵略性的脸。
男人剃了个寸头,眉骨很高,眼眸深邃黑沉,鼻梁高挺。
他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乔玉娇美眸圆睁,啊,她这是一跤摔回老家了?
男人的胸肌结实而滚烫,乔玉娇甚至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布料。
她还摸到了对方腹部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双捏着她肩膀的大手也很是有力,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这肌肉线条,这个身材……】
【他的手好大,好烫,好有力,身材也太壮实了,肯定可以把我抱起来,一边走,一边……】
【太带劲了,咦,什么湿了?】
【咳,原来是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顾厉行:“……”
顾厉行某次意外受伤,觉醒了一个特殊能力。
通过与他人身体的大面积接触,只要那人出现在自己十米范围内,他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能听到多久,取决于跟对方接触多久。
顾厉行额角“突突”直跳,差点忘了将人推开,什么一边走一边……
他耳根通红,还是将人推开了。
乔玉娇突然被推开,迷茫又不解的看向面前的人,随即她美眸又下意识往下滑动……
【哇噢,是可以把我弄哭的绝佳尺寸,这双大手也好适合抓住我白皙纤细的脚脖子举起来,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听到这里,顾厉行果断后退一大步,他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乔玉娇:“?”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乔玉娇转头看向旁边的魏林,魏林这个没出息的,立刻就被乔玉娇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
“乔同志,你没事吧?”
魏林终于回神,声音都有些发紧。
乔玉娇瞬间变脸,含羞带怯道:“我没事。”
她轻咳一声,夹起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又娇又媚,酥麻入骨:“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学认字。”
“我特别羡慕你们这样的文化人,也想成为跟你们一样有知识的人。”
说着她抬起头,美眸直勾勾地盯着魏林的眼睛。
但又快速移开。
顾厉行:“……”
这姑娘心思不纯,完全是在哄骗魏林那书呆子。
他本不想搭理乔玉娇,却不忍魏林被骗,便道:“男女单独教学不太方便,你想学,可以让魏老师介绍一位女知青给你……”
【啧,有你什么事?】
乔玉娇隐藏好自己的真实情绪,垂下头去,故意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她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如果魏老师不方便就算了,其实我爷奶一直想让我早点嫁人换彩礼,才不让我读书的。”
“我要是去找女知青,她们肯定会被我爷奶骂走,再也不敢理我了……”
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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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时,她美眸湿漉漉的。
眼泪也“扑簌簌”地从她泛红的眼角如珍珠般滑落。
魏林的保护欲瞬间占领了高地:“好,我答应你。”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教你,就绝不会反悔,不管你爷奶来说什么,我都不会理会。”
顾厉行突然嗤笑了一声:“只是学认字的话,我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该认的字也都认识了,不如我来教你?”
乔玉娇:“……”
她深吸一口气:“顾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乔玉娇又“害羞”地看向魏林:“我随时都有时间的,魏老师什么时候教学都可以,如果不方便见面,可以叫我弟弟小树来找我。”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
离开前还没忘给顾厉行一个大大的白眼。
可她这副娇媚动人的模样,即便是翻白眼也不让人讨厌,更何况顾厉行还听到了她的心声。
【看什么看,有种在床上弄死我啊!】
顿时一股燥热就从顾厉行心底窜起,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乔玉娇扭头就往家里走。
刚进屋,乔玉娇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面容憔悴的舒曼芝正坐在床边抹泪,见女儿回来,她又惊又喜:“娇娇,你回来了,太好了,妈都快吓死了……”
乔玉娇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眼看向糊着发黄旧报纸的土墙,挂着蜘蛛网的房梁,铺着稻草的硬床板,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散不去的霉味,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绝望。
她本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PO文女主。
有一天她捡到了一本名为《重生七零,首富的锦鲤原配》的小说,翻开一看,发现这本书里完全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也就算了。
书里居然有个和她同名同姓,专门跟女主作对,跟女主抢男人的蠢毒绿茶!
她气够呛,一觉睡醒就成了书中那跟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好嘛,更气了!
“都是妈不好,妈没用……”
舒曼芝望着女儿越发明艳俏丽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妈护不住你,你嬢嬢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乔玉娇看着母亲手指关节扭曲粗大的手,又叹了口气。
舒曼芝原是沪上富商的独女。
1956年,她家逢巨变,父母双双离世,只能孤身逃难到湘南农村,正好被乔守仁所救。
她成分不好,又无依无靠,为了活命只能嫁给乔守仁。
当初婆婆王芳芳同意她进门,是因为舒曼芝家境优渥,以为她肯定偷偷藏了一大笔钱,想吞掉她的嫁妆给小儿子当彩礼。
谁知舒曼芝过门后,王芳芳发现她除几件旧衣裳外一无所有。
王芳芳当即翻了脸,逼着大儿子离婚。
乔守仁跪在雪地里拼命磕头求情,额头都磕破了,闹到大队支书发了话,王芳芳才勉强让舒曼芝留下。
舒曼芝虽然勉强留了下来,却也被王芳芳记恨上了。
寒冬腊月的,舒曼芝被逼着用冷水洗全家的衣服,一双手冻得溃烂发紫。
家里的粮食也都被王芳芳锁起来,紧着老二一家和她疼爱的小儿子与幺女,还动辄打骂舒曼芝,骂她玷污了乔家三代贫农的清白。
2. 第2章
乔守仁不是不护着妻子。
可每次他刚开口王芳芳就捶胸顿足,哭喊着“生你的时候差点要了你妈的命啊”。
他嘴笨说不过,只能把媳妇藏在屋里,自己默默扛下所有活计。
王芳芳十六岁生乔守仁时难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便看大儿子哪儿都不顺眼,一直把他当牲口使唤。
乔大山也觉得大儿子蠢笨,从不管束妻子。
因此就算乔守仁跟头老黄牛似的拼命给家里干活,却还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本以为成家后自己能分出去单过,父母却死活不同意。
于是舒曼芝也成了乔家的新“牲口”。
1958年,乔玉娇出生了。
因为是个女孩,大房就更不受待见了。
直到她渐渐长开。
乔家老三乔守礼三十多岁了还在打光棍,为了给他讨媳妇,王芳芳急得起了满嘴的泡。
眼见乔玉娇越长越水灵,她便动了心思,想把大孙女嫁给邻村孙家的傻子,换孙家那个勤快俊俏的小孙女过来给小儿子当媳妇。
原主虽然没读过书,却很聪明,哪能看不出乔老太的心思?
她不甘心,还觉得自己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能攀上个厉害男人跳出火坑。
然后她就盯上了书里的男主孟远洲。
为了攀上这根高枝,原主是千方百计纠缠倒贴,最后更是为了陷害女主,失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结果事情败露,父亲乔守仁喝农药自尽,母亲舒曼芝也在接连打击下撒手人寰。
而原主折腾半天,也还是没能逃过嫁给傻子的命运,最后还被孙家的傻子活活打死,偷偷绑了石头扔进村外的大河里。
好在她穿得早。
这会儿原主还没开始作死,没去勾搭男主。
招惹女主的代价太大,她也没兴趣抢别人的男人。
可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让自己像别的穿越女那样白手起家?
抱歉,她真没那本事。
再说现在还是1976年,没介绍信她连村子都出不去。
想来想去,她眼下似乎只能走原主的老路赶紧找个男人嫁了,赶在被乔老太卖掉之前跳出乔家这个火坑。
“妈,别哭老。”乔玉娇轻轻拍着舒曼芝的背,“我不会任他们摆布,更不会嫁给那个傻子!”
舒曼芝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心狠得很,我们斗不过的……”
乔玉娇抿紧嘴唇,看来她必须得加快动作了,她要给魏知青来点儿猛料!
……
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母女俩屁股还没在家里坐热,就要抬着全家的脏衣服被褥去河边。
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了,但河水依旧冰凉,她们洗完全家的衣裳被褥时,乔玉娇的手都冻得没了知觉。
下午王芳芳也只肯给母女俩各一个硬邦邦,难以下咽的玉米饼子。
然后便赶着她们去上工,到菜园子除草摘菜。
好不容易摘完菜,她们又要去晒谷场翻晒去年的余粮,母女俩忙得团团转,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好在家里的饭不用她们做。
倒不是王芳芳良心发现,而是做饭的人容易偷吃。
王芳芳绝不允许母女俩碰家里一粒米,而且厨房由她捏在手里,想给谁开小灶全凭她的心意。
晚上俩人也没得休息,被王芳芳指使着做各种琐碎的家务,还要把院里的大水缸挑满。
一天这么忙活下来,母女俩的肚子都还是扁的。
她们都不能多喝些水填饱肚子,喝了水就要上厕所,上厕所次数多了,王芳芳能把母女俩第二天的口粮都扣光。
舒曼芝被饿怕了,早就没了反抗恶婆婆的心气,乔玉娇则是身娇体弱,根本反抗不了。
最后,她们这对比长工还惨的母女倒头就睡,什么都想不了,也干不了。
乔守仁因为是个壮劳力,比她们还惨。
因为乔家三叔嘴甜会哄王芳芳开心,属于他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乔守仁身上。
他中途还要回来帮母女俩砍柴挑水。
要不是乔玉娇的弟弟乔玉树年纪太小,还因为总是吃不饱瘦成了火柴棍子,他也得给乔家做个小长工。
牲口还有喘气的机会呢。
王芳芳却是生怕他们一家子喘气。
不行!
乔玉娇躺在床上,瞪大双眼,这样的苦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不然她肯定死得比原主还早。
明天她一定得找机会,找到魏知青给他……
乔玉娇还没想完自己的计划,就“嘎嘣”睡了过去。
她太累了。
结果她刚睡着,就稀里糊涂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一间木屋外。
周围还朦朦胧胧,黑漆漆的。
看起来有些可怕。
只有面前的木屋有着隐隐约约的亮光。
乔玉娇往周围看了看,还是不敢往外走,只能往木屋走去。
木屋门没有关死。
里面还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难道有人在洗澡?
乔玉娇想着,下意识又看了看自己,对了,她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怎么才闭上眼就来这儿了?
她这是又穿了?
乔玉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一点都不疼,她立刻明白了,自己这是在做梦。
还是一个清醒梦。
乔玉娇不慌了,自己的梦有什么可怕的?
她大大方方的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见木屋里有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坐在一个小木凳上。
男人面前放着个木桶,他正在用水瓢舀水往身上泼。
乔玉娇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她捂住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结实的肩背。
背对着她的男人身材极其强壮,露在外面的皮肤是还是古铜色的。
水顺着他的皮肤与肌肉的脉络往下滑落,看似砸落在了地面,实则砸在了乔玉娇的心上。
乔玉娇震惊了会儿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她的梦。
她的梦里有个身材强壮的男人很正常,这只能说明她,咳,本性难移。
正在洗澡的男人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看向乔玉娇,乔玉娇也看着他,像是有些震惊。
怎么会是顾厉行?
难道是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所以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到这人白天时险些坏了自己的好事,乔玉娇便色向胆边生,直接朝顾厉行走去。
顾厉行立刻要去抓放在旁边的衣服。
乔玉娇见了,或许是因为她坚定认为这是自己的梦,所以她让那衣服不见那衣服就真不见了。
顾厉行懵了。
这人难道是山里的精怪变的?
她终于忍不住要来吸他的精气了!
他捂住重点部位起身,打算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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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物,乔玉娇却欺身上前,她虽然身形娇小,身高才到他的胸堂,却一把便将男人推倒在床上。
“你想做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要我来跟你学认字,我这不就来了?”
乔玉娇笑着压在男人怀里,小手也迫不及待放在了男人结实的腹肌上。
顾厉行要将人推开,却摸到了她白腻的肌肤,他顿时就跟烫到了似的,连忙要将手收回。
随即他的手就被一双娇嫩的小手抓住了。
她牵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背上,还趴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好哥哥,我想学写一个雕字,你在我背上教我好不好?”
“我会给你交学费的……”
顾厉行的身体不知不觉就酥麻了下去,手像黏在对方的背上一样,被她的手牵引着。
……
乔玉娇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
昨天累了一天,她以为自己今天也会腰酸背痛,结果醒来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整个人还神清气爽的。
唯有一点不好。
她偷摸换了条裤衩子,再摸黑去院子里搓。
前半夜她在梦里请教顾厉行学问,后半夜便开始教顾厉行推车的技术。
后半夜她是一边教顾厉行推车,一边学写字。
顾厉行的学习能力也是出乎她意料的强,每次都推挺久,她都不想教了,他还强迫她推了两次。
乔玉娇也是没想到,她这梦只是没有痛觉,其他感觉都是有的。
也不知现实中的顾厉行有没有这技术?
算了,有也没用。
顾厉行是烈士子女,但他年纪很小时被比他大许多的堂哥堂嫂收养了。
之后他家的房子,钱财便都被堂哥一家占了去。
因为他堂哥确实好好将他养大了,他便不想跟堂哥一家计较,还在堂嫂嫌弃他吃得多干得少时自己搬到了山上去住。
所以顾厉行非常穷,穷到一件老头衫穿烂了都没法换。
魏知青就不同了。
他家境优渥,还是独生子,家里的父母也开明,就是性格木讷了些。
只要她成功勾搭上魏知青,跟魏知青结婚,就能在高考恢复后跟着魏知青回城。
等她稳定下来了,还能想办法将父母弟弟也接走。
她想过好日子,不想过苦日子。
所以顾厉行绝对不行。
在乔玉娇悄悄洗裤衩子的时候,顾厉行也在屋里洗裤衩子。
他迷茫极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难道他其实很好色,只是短短一次接触就对那女人产生了想法?
顾厉行不敢置信。
更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他还在梦里跟那女人推了一晚车,每次都尽量推很久,因为不够久的话,那女人就会发出让他口干舌燥的哼唧声,表达不满。
各中滋味,他都不敢细想,更无法跟人倾诉。
每次推车时,他还得教那女人写字,用她的背当书桌。
必须得认真教,不认真也会被责怪,那女人事后还安抚他,说她只是太善了,想给无依无靠的野生大雕一个家。
真无耻啊。
顾厉行垂下头就看见自己红色的鼻血滴滴答答掉进了水盆里。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顾厉行,你简直畜生不如!”
顾厉行无法接受的擦了擦鼻子,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
好!色!
3. 第3章
将洗完的裤衩子跟昨天洗的衣裳偷偷晾在一起,乔玉娇便去院子里摸了一块石头,走向厨房。
厨房门上有把锁,但房门终究是木门。
她一石头砸下去,锁头就“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如果一直吃不饱饭,她就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没有力气,到时候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就连王芳芳那种身材矮小瘦弱的老太太都能随意将她搓圆捏扁。
所以从今天开始,她必须吃饱饭。
她爸妈跟弟弟也都要吃饱饭。
一脚踹开锁头,乔玉娇就走进了厨房,她拿着石头一路砸,把所有带锁的柜子都砸开了。
然后她就开始生火。
乔玉娇不会生火,但原主会。
她按照记忆摸索着操作,结果火还没生起来,门口就“扑腾”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姐,你在搞什么!”乔玉树惊恐地瞪大眼。
他本就因为过于瘦弱而格外突出的眼睛这会儿更是大得出奇。
乔玉树今年八岁了,但却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看起来最多只有五六岁。
乔玉娇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柴刀:“来,帮我起火。”
乔玉树虽然懵懵的,却下意识听了姐姐的话。
直到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乔玉娇架上锅子开始烧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你不想活了吗”的惊恐表情。
“嬢嬢会气死的!”
乔玉娇斜了弟弟一眼:“大清早发什么美梦哦?我们被你嬢嬢饿死,你嬢嬢气都不得喘一下。”
乔玉树反驳不了姐姐的话。
乔玉娇还立刻就吩咐他干活,没一会儿,乔玉娇就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海碗。
碗里有很多面片、粉丝,放了酱油,撒着翠绿的葱花、红艳艳的辣椒面。
还加了爽口的酸豆角和从院子里摘的空心菜。
最后拌了一大勺猪油。
乔玉树一脸“完了,死定了”的绝望表情,却还是拿着筷子和勺子乖乖跟在姐姐身后。
真香啊。
他们一家四口住在一间屋子里,中间只用帘子隔开。
乔玉娇因为已经是大姑娘了,住在里侧,有一张单独的小床和父亲乔守仁亲手打的小衣柜。
她那边虽然有个窗户能通风,窗外却正对着茅房。
这风不通也罢。
乔玉树则还跟爸妈睡在一起。
乔家其实不穷,有个挺大的院子,还有东西厢房,以及单独的厨房、茅房。
可王芳芳宁愿把多余的屋子用来堆废品,也不肯给大儿子一家住。
乔守仁和舒曼芝已经醒了。
舒曼芝躺在床上没动弹,她昨天没怎么吃东西,又干了一天活,实在没力气。
而且王芳芳不会给他们早饭吃。
乔守仁已经起来了,他待会就要去上工,饿着肚子也要去,不去不行。
不去王芳芳就有借口克扣妻儿的口粮。
他这些年里不是没闹过分家,但他们乔家是外来户,上面并没有能主持分家的宗族长辈。
乔守仁找过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结果一说分家,王芳芳便躺在地上打滚。
哭嚎说当年生他时差点没了命,强迫他们家分家就是逼她去死。
还说蒋家湾没将他们乔家当自家人。
找上生产队队长也没用,一说分家王芳芳就要上吊,跳河,耍无赖。
总之王芳芳是死活都不松口,铁了心让大房给全家做免费长工,往死里奴役。
如果乔守仁非要分家,就是要逼死亲娘。
乔守仁知道他们如果不分家,后半辈子都要泡在苦水里,迟早被亲娘磋磨死。
但老娘咬死了不肯分家,他也没有办法。
“我克外面搞点吃的回来,你们藏好晚上偷偷吃,不要被妈晓得。”
如果不是乔守仁经常从外面弄吃的回来,他们一家子早就被王芳芳活活饿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正说着,乔守仁就看到女儿跟儿子回屋了。
女儿手里还捧着家里最大的海碗。
见着大海碗里香喷喷的面片粉丝,汤里还漂浮着一层油花,夫妻俩都吓了一跳。
舒曼芝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虚浮道:“娇娇……”
乔玉娇把碗往小桌上一放:“妈,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死老。”
舒曼芝看着女儿瘦得尖尖的下巴,心一下揪紧了。
女儿骨架小,身量也娇小,16岁前生生被饿成了一根小豆芽菜。
要不是模样越长越出挑,王芳芳终于愿意让她吃饱饭,也不强制她在出大太阳的时候干活。
乔玉娇还没法发育得这么好,把皮子养得这么白皙。
但最近王芳芳又开始克扣乔玉娇口粮了。
毕竟让乔玉娇吃饱喝足,她就有力气了,到时候跑了怎么办?
所以王芳芳不但不给乔玉娇吃饱,还要使劲让她干活,要她把前几年偷的懒补回来。
原主早就看透了王芳芳的打算,却也没办法。
乔玉娇怀疑原主就是被王芳芳饿死了,她才穿过来的。
舒曼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见乔守仁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地往外走。
“爸,你克搞什么?”乔玉娇见乔守仁脸色不对,蹙眉追问。
乔守仁闷声道:“我克门口守到。”
说完他还去厨房把菜刀摸过来了,然后就这样蹲在房间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院子。
“快点吃,等下你嬢嬢就要睡醒老。”乔守仁还回头催促。
乔玉娇把桌子拖到床边,摆好碗筷。
“妈,小树,快来吃。”
舒曼芝却推着碗往儿女面前送:“你们吃,妈不饿……”
乔玉娇一把按住母亲的手:“妈,你要是饿死老,我马上就会被送到隔壁村那个精神病床上。”
舒曼芝看着女儿的眼神,又看看儿子干瘦的小小身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吃,妈吃……”
她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面片送进嘴里。
面片裹着猪油,酱油,辣椒的辛辣香味很快就在嘴里化开,她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到这么扎实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乔玉树早就忍不住了,跟着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乔玉娇捏住他后脖颈:“慢点吃,别吃太多,你吃半饱就可以老,我等下再搞两个鸡蛋给你晚点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6428|194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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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芳芳一起床就习惯性地往厨房瞟了一眼,这一瞟可不得了,厨房门大开着,锁头还掉在地上!
“诶呀,屋里进贼老!”王芳芳尖利的声音瞬间将全家人都吵起来了。
乔守仁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回头对屋里低声道:“不怕,我在这里守到,你们慢慢吃。”
王芳芳嚎完就见大儿子乔守仁手里攥着把菜刀,正堵在他那屋门口。
老太太三角眼一立,瞬间明白过来。
她火气“噌”地冲上天灵盖,指着乔守仁就骂:“你个杀千刀,天打雷劈的白眼狼……”
王芳芳骂骂咧咧地冲到儿子面前。
乔玉娇放下筷子从屋里出来,还一把从乔守仁手里夺过菜刀就冲向老太太。
“娇娇!”舒曼芝连忙追出来。
乔玉娇充耳不闻,握着菜刀就朝王芳芳的面门劈去,但刀刃却在离老太太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王芳芳吓得“嘎嘣”一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时,乔守义夫妻俩、乔守礼,还有他们半大的儿女都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这阵仗,他们顿时炸了锅。
乔家二婶赵金凤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就大声叫嚷起来:“杀人老,快拦到这个癫婆子!”
“救命啊!”
“快来人,拦到她!”
他们嘴里喊得震天响,脚下却像生了根,没一个敢靠近乔玉娇。
舒曼芝吓得腿软,乔守仁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夺下女儿手里的刀:“娇娇,刀给我!”
乔玉娇却灵活地侧身躲开父亲的手,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喊,再大点声喊!”
“最好把邻居都喊来我们屋里看热闹,把支书也喊来!”
“让那些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一家子是那么逼我们的,看看你们是那么把我们往死里整的!”
“最好让全村的人都看你们乔家的笑话!”
顿时乔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坐在地上的王芳芳见没人敢上前,又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救命啊,孙女要杀嬢嬢……”
“你哭,再大声点哭!”乔玉娇丝毫不慌,“我们一家人反正都快要被你饿死老,饿死前我就先把你们全砍死,再自己抹脖子!”
“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热闹!”
她见王芳芳还要打滚撒泼,举着菜刀冲过去就砍。
王芳芳吓得立刻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起来,乔玉娇还故意去追她,用刀尖指着王芳芳:“你以后最好两个眼睛轮流站岗睡觉!”
“再敢克扣我们一口吃的,藏一个米,我先砍死你宝贝孙子,再砍死你儿子,最后砍死你!”
“要么你现在就搞死我,要么我就搞死你全家!”
王芳芳哪里还有在儿子面前撒泼打滚,死活不肯分家的劲头。
她终于怕了。
看着那明晃晃的菜刀,她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嘴唇发白,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以后厨房不准锁,粮食也不准锁起来,我要是发现你藏一个米,使一次坏!”乔玉娇顿了顿,“我就先砍死一个人,我讲到做到!”
4. 第4章
赵金凤躲在乔老二身后指着乔玉娇大骂:“乔玉娇你个颠婆子是不是要造反!”
“你快把刀放下!”
“对,我就是颠老!”乔玉娇豁出去了,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菜刀,“反正我们就要被你们饿死,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老。”
“好嘛,大家一起死嘛,我看哪个先怕!”
这时,正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直没露面的乔大山终于拄着拐棍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拿着菜刀的孙女,又看向不停哭嚎的老伴,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像什么样子!”乔大山沉声道,“乔玉娇,把菜刀放下,以后厨房不锁老,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
乔玉娇心中冷笑,她这会儿要是把刀放下,下一秒这些人就能把她捆起来锁进柴房。
“要我放下刀可以,但我要先跟你单独讲几句话!”
乔大山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乔玉娇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进来。”
他指了下身后的正房堂屋。
王芳芳立刻尖叫:“你和这个颠婆子讲什么,没看到她拿刀砍我啊!”
“就是啊,爸,你不要听她讲什么鬼话,快把她捆起来!”赵金凤又将脑袋从乔老二身后探出来。
乔老三见大家都在劝,砸吧了下嘴也说:“对啊,爸,不要跟她单独……”
“都闭嘴!”
乔大山猛剁拐棍,他阴沉的眼眸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这个家我还做得到主,哪个再闹就给我滚出克!”
老爷子积威已久,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剩王芳芳还在抽抽噎噎的假哭。
乔玉娇这才笑着,提刀走向正屋,乔老大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你想和你公公(爷爷)讲什么?”
“放心。”
乔玉娇给了乔老大一个眼神,就埋头进了正房的堂屋,她转身瞥了下,见赵金凤跟乔老二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他们瘦成人干的大女儿乔招娣跟二女儿乔爱娣也站在自己屋门口惊恐的看着她。
王芳芳的心头宝,乔老二家最小的儿子,身形敦实的乔宝柱手里还抓着个石头正眼神怨恨的看着她。
乔玉娇立刻一横手里的菜刀:“哪个敢过来,我就砍哪个!”
顿时乔老二家的人跟乔老三都被吓得脖子一缩,只有老太太不怕,连忙追到门口,但她没进去,只是趴在门口撅着腚偷听。
乔老大夫妻俩只能抱着儿子,满脸担忧的看向正屋的方向。
他们完全不知道女儿想做什么。
乔玉娇没有关门,这个年代还没有电灯,正屋也没有窗户,关上门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乔大山在堂屋中的长条凳上坐下,双手还撑着拐棍:“你要和我讲什么?”
乔玉娇没有放下刀,她拖了个长凳过来,就坐在乔大山对面:“公公,我晓得你和嬢嬢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我卖给隔壁村那个神经病,给三满满(叔)换个老婆?”
乔大山眼皮子一跳,没吭声。
“我和你讲清楚,我不干。”乔玉娇冷笑道,“你们要是把我往死里逼,我就敢把事情闹大。”
“现在都什么时代老,你们还搞这个东西,就不怕被抓起来啊?”
乔大山终于开口了:“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乔玉娇翻了个白眼,这个家,这老爷子才是最坏的,没有他默许,王芳芳敢这么干?
“我晓得你们偷偷把我一捆,再把我往那个神经病屋里一放,我是张嘴也讲不清,只能认命。”
“本来我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
说到这里,乔玉娇往门外看了一眼,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王芳芳带着老二媳妇赵金凤到处败坏原主的名声。
特别是王芳芳,老暗示那些街坊邻居,看到原主偷偷跟村里的二流子钻了小树林,钻了草垛子。
到时候就算事发,也没人会同情原主,原著里原主因此才会为了逃离乔家不择手段。
“但我是不可能认命的,反正你们要是想这么搞我就把事情闹大,闹到支书那里,闹到警察局,你们要么直接搞死我,要么我就搞死你们。”
乔玉娇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就算我名声不好,我把事情闹到这么大,你们也讨不到好。”
“到时候看看你们乔家在蒋家湾还抬不抬得起头,唾沫星子淹不淹得死你们!”
见乔大山气得面部肌肉疯狂抽搐,乔玉娇故意放大声音:“反正你们也晓得,我对我爸妈和毛毛(弟弟)都不好,我才不会管他们会怎么样。”
“我光脚的不怕穿孩(鞋)的,你们最好想清楚。”
这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哪敢真的杀人?但除了杀人,他们却什么都敢做。
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敢做的,不敢做的,她都敢做!
当然,她也不能一味的逼迫老爷子,不然他面子上过不去,下不来台,搞不好还真会给她使什么阴招。
他们村有个姑娘就被她爸嫁进了山沟里,没两年就难产死了。
于是乔玉娇又缓和了语气:“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们过不去,这样,在村小学教书的魏知青你晓得吧?”
“他爸爸是国营大厂的工程师,他妈妈是医院的主任医师,我有办法让他在一个月之内讨我当老婆。”
“魏知青屋里不但比那个神经病屋里有钱,还能给乔家带来更多好处,不比把我换到那个神经病屋里强?”
乔大山终于开口了:“魏知青是大学生,能看得上你这个文盲?”
他确实动心了。
但乔玉娇已经跟家里离心,就算她真能勾搭上那个魏知青,到时候她非但不会给他们好处,说不定还要想办法报复他们。
他又不蠢,哪里会被一个小丫头骗子哄过去?
乔玉娇知道这老头精得很,不会被自己几句话忽悠住,好在她的目标也不是忽悠住这老头,而是给这老头一个台阶下。
“反正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要得!”
正好乔大山也不想继续跟这小白眼狼纠缠下去了,村里可没有秘密,到时候丢脸的还不是他?
他不如先假意答应,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小白眼狼就范!
“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让魏知青跟你结婚,刚才的事,我和你嬢嬢就不和你计较。”
乔玉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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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道:“屋里大部分工分都是我爸爸赚的,以后我们要自己开火,不和你们在一起吃,但你们不能把粮食锁起来,不然再给我逮到机会,我就在水缸里下老鼠药!”
王芳芳脸色很难看。
屋里的谈话内容她大部分都听到了。
见里面的人要出来,她气到满屋子走,很快就抓起了家里的锄头。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被打开。
王芳芳立刻挥着锄头就砸过去:“我让你下老鼠药!”
结果乔玉娇早有防备,侧身往她肚子上一踹,把人踹倒后也不放过,直接坐在老太太的肚子上,手扬起“啪”地一声就将老太太的脸抽歪了,还将刀背搁在太太脖子边。
老太太看不到是刀背,吓得瞳孔都扩散了,立刻嚎起来,乔玉娇“啪”地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啊啊啊!”老太太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杀,终于怂了。
乔玉娇这才没事人一样拿着菜刀从地上起来,她笑眯眯的看向院子里吓傻了的一群人。
没人料到她居然真敢跟老太太动手,亲孙女打奶奶简直倒反天罡!
“你们第一天晓得我不孝顺?我是个白眼狼啊?”
说着她又举着菜刀看向先前跳得最高的赵金凤:“刚才你那么喊我的?你是不是喊我颠婆子,我告诉你,我就是颠婆子!”
“我哪天要是受了刺激,我先把你们全家剁成肉馅。”说着她又垂眸看向老太太,“再煮成肉丸子,喂给嬢嬢吃!”
老太太终于顶不住了,眼一翻就吓晕过去。
乔玉娇却还把玩着手里的菜刀,单手叉腰,嚣张得不得了。
笑话,她可是那种文学的女主,各种人来人往的场合都敢,咳,反正唾沫星子是肯定淹不死她的,她脸皮也厚得很,不怕人说。
别说对亲奶奶拳打脚踢,逼急了她就将老头老太太都扔粪坑里去。
乔玉娇走到父母面前,她垂眸看向弟弟:“怕不怕?”
乔玉树颤颤巍巍伸出两只小手,缓缓冲姐姐竖起两根大拇指,他的双眼还亮晶晶的:“姐姐,你是这个!”
“牛逼,大牛逼!”
乔玉娇忍不住笑了,拉着爸妈回到了房间,她简单的跟爸妈说了一下自己跟老头子谈话的内容。
她道:“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但这两天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舒曼芝一听急了:“娇娇……”
“不用急,我们当务之急是都要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做事。”
说到这里,乔玉娇看向老实巴交的乔守仁:“爸,你听我讲,从今天夜晚开始,我要你对到正屋磨刀,反正有刀磨刀,有剪刀磨剪刀。”
“你什么话都不要和他们讲,就对到他们磨刀,他们看你,你就看到他们磨刀。”
她就不信了,面对生命威胁俩老的还敢不跟他们分家。
先前他们分不了家,一直被欺压,就是因为太老实了,她却是知道,越是喜欢寻死觅活的人,越是珍惜自己的小命。
老太太可不敢真的死。
而为了保住自己,她也要提升自己对大队的贡献跟重要性,到时候让那俩老货想对她动手都没办法,对她动手就是犯众怒。
5. 第5章
乔玉娇提着菜刀就像提了把尚方宝剑,拿着几个小口袋就将属于他们大房的米面都装走了,拿进了自家屋子里。
王芳芳头发散乱的瘫坐在屋门口,两手拍着大腿是哭天抢地。
“遭天瘟的强盗啊,抢自己屋里的粮食老!”
她这会儿是真伤心了。
乔玉娇拿走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她向来对大房抠搜,这会儿自然像是被剜了心头肉似的难受。
乔大山拄着拐棍站在正房门口,一张老脸阴沉至极。
他盯着乔玉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才先这丫头说的那番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是看出来了,这丫头是真敢豁出去。
见乔玉娇拿走了那么多粮食,赵金凤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这年头农村人都穷,都吃不饱饭,自然把粮食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赵金凤因为生了乔家最受疼爱的宝贝金孙,更是对家里的粮食有着极强的占有欲,认为乔家的一切都是他们二房的,这粮食自然更是。
可那明晃晃的菜刀实在吓人,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她一着急,便回身狠狠踹了丈夫乔老二的小腿:“没点用的怂货,你就这么看到那颠婆子把屋里的粮食都搬空啊,快克拦到啊!”
乔老二被踹得一个趔趄,却缩着脖子不肯出去:“你没看到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那是我们的粮食!”赵金凤又急又气,伸手就去揪乔老二的耳朵。
乔老二护着头往后躲,夫妻两便在自个屋里撕扯起来。
十六岁的乔招娣与十三岁的乔爱娣缩在角落看着正在撕扯的父母,愣是没敢吭声,生怕引起赵金凤的注意力,被赶出去跟大姐抢粮食。
西厢房那边,乔老三正探头探脑。
他三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还精瘦精瘦的,却也是个怂货。
而院子外头,土墙边,早已经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农村人都起得早,更何况他们还得赶早去田里上工,因此乔家的动静一传出去,邻居几乎都被吵醒了。
离得近的几户人家都跑来看热闹了。
有人还一边刷牙,一边探头。
后面赶来的人问:“乔家在搞什么?”
前面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人立刻兴奋道:“不得了哦,乔家的乃吧(很瘦的女孩)把她嬢嬢脸都打肿老,打得她嬢嬢坐到门口就哭!”
“还把他们屋里的粮食都抢走老!”
后来人一听顿时都精神了,踮着脚就往院里瞅,却愣是没人敢进屋掺和乔家的破事。
只因乔家这老太太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极品,平日里几乎将大房一家子往死里整,就跟大儿子不是她亲生的似的。
大房的儿媳妇,儿媳妇生的那对儿女她更是没放在心上。
老大乔玉娇还好些,因为生得好,到底吃了老太太几顿饱饭,她那大孙子乔玉树却愣是被养成了个火柴棍,比闹饥荒时那些逃荒的还惨。
农村人大多重男轻女,照理说乔玉树到底是她的第一个孙子,怎么就一点都不看重呢?
就因为乔玉树生在大房?
同样是乔家的孙子,乔家二房的乔宝柱却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年头几乎人人都面黄肌瘦,乔宝柱却生生被老太太养得胖嘟嘟的,由此可见大房的口粮都被她克扣到谁那儿去了。
乔家左边的邻居姓谢,老谢家人口也不少,上面同样有个老太太,人称谢老太。
谢老太先前见乔家老大乔守仁差点病死在床上,王芳芳却连一口热水都不肯给,就动了恻隐之心偷偷借钱给乔老大媳妇看病抓药。
结果王芳芳却差点将那钱抢了去给乔宝柱买糖吃。
谢老太实在是忍无可忍,在门口骂了王芳芳两句,让王芳芳丢了很大的脸,王芳芳就记恨上了谢老太。
之后,她居然偷偷去人谢家门口泼水。
大冬天的,门口都结冰了,差点没把谢老太摔死。
谢家儿子气不过,找上门去跟王芳芳理论,谢家儿子多,王芳芳哪敢跟人硬碰硬。
但她向来脸皮厚,喜欢耍无赖,居然扯开领口污蔑谢家儿子占她便宜。
如果谢家还想欺负她,就是排挤他们乔家是外来户。
自此再也没人敢管乔家的事。
这会儿邻居们也只敢在门口看他们家热闹,根本不敢进去。
谢家大儿媳听见王芳芳居然被乔玉娇给打了,一拍大腿就乐了:“打得好啊!”
说完她就挎着菜篮子回家,给婆婆汇报这个好消息。
乔玉娇对王芳芳的哭嚎充耳不闻,直接就将米面放进了自个屋里的柜子里。
他们大房的柜子都没带锁,就是他们这间屋子的破旧门板上都没个锁头,只门内有个搭扣。
如果他们全家出去,外面的人推门就能进屋把他们家的东西拿走。
这也是他们大房怎么也攒不了东西的原因。
将米面放好后,乔玉娇心道,看来得马上弄个更结实的柜子,还得弄把锁。
乔玉娇一回头,就见跟屁虫乔玉树正眼巴巴看着她。
她摸了摸弟弟稀疏发黄的头发:“我要克上工老,你今天就留到屋里守到,如果有人想来拿我们的东西,你就克田里找我告状,记到没?”
乔玉树用力点头。
他目光落到乔玉娇手里的菜刀上,小声问:“这刀你要还回克?”
乔玉娇扯过柜边一块脏污的破布,三两下将菜刀缠裹严实就往自己腰间一插:“还什么还?我凭本事拿到的,就是我的。”
“灶房里不是还有一把?”
这刀如今是她防身的倚仗,可万万不能离手。
乔玉娇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姐上工克老,你机灵点。”
舒曼芝见女儿交代完就走,连忙跟上。
见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出院子,乔守仁看向瘦瘦小小的儿子:“听你姐姐的话,你就在屋里守到,躲到点外面的人。”
说完他就出去捡起被王芳芳扔在地上的锄头,也跟着出了门,他自始至终都没往老母亲那边瞥上一眼。
王芳芳捂住心口,险些没气昏过去。
大房的人一走,院子里终于“活”了过来。
乔玉树牢记姐姐的话,赶紧把自家那扇破木板门掩上,小小的身子也紧张地贴在门后。
王芳芳见只剩这豆丁大的孙子,立刻不哭了,“蹭”地爬起来就要往大房屋里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乔玉树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抵着门,他尖着嗓子喊:“不准进来,我姐讲老,你们要是敢抢我们的东西,我就克告状!”
“还告状?你个砍脑壳的,我先打死你!”
“够了!”乔大山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王芳芳,“这两天你给我老实点,少给我惹事!”
王芳芳还不服气:“那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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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大山罕见地厉声呵斥,眼神里带着警告:“你还嫌不够丢人啊?想让全村都来看我们屋里的笑话?”
王芳芳被自家老头子瞪得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再闹,只冲着大房屋门狠狠啐了一口,就扭身回屋。
她还不敢摔门,因为她家金孙还在睡觉,没起床呢。
赵金凤的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她盯着大房的屋门,心里跟猫抓似的,那些粮食可都是精贵的细粮啊!
她想了想,回头推了一把大女儿乔招娣:“你克把那个短命鬼骗走。”
乔招娣吓得往后缩,连连摇头:“妈,我不敢,公公刚才讲老,不让我们惹事……”
“没用的赔钱货!”赵金凤气得拧她胳膊,“白养你这么大!”
乔招娣疼得直抽气,却还是缩着不肯动。
乔爱娣见状,更是往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赵金凤见指使不动女儿,又不敢真在这当口违背老爷子的话硬闯,心里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她伸手将姐妹俩一边一个拧住,狠狠掐了几把,低声骂:“你们两个讨债鬼,那个颠婆子拿走的可是你们毛毛的口粮!”
姐妹俩疼得眼泪汪汪,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院墙外看热闹的邻居见乔家渐渐没声了,也都散去了,该上工的上工,该做家务的做家务。
另一边,乔玉娇和母亲舒曼芝已经到了田埂上。
这会儿虽然天色已经大亮,但晨雾还没散尽,氤氲在连绵的水田上方。
田里早已经有了劳作的身影。
她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记分员已经拿着本子站在田那头。
乔玉娇美眸微眯。
记分员名叫宋雪,正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宋雪前世意外落水,男主孟远州救了她,之后她就被迫嫁给了孟远州。
孟远州家成分不好,奶奶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宋雪却是下乡的知青,自然瞧不上孟远州。
两人结婚后,宋雪使劲作妖,虐待孟远州的奶奶跟他弟弟,就是为了跟孟远州离婚,但一直没成功。
直到她把孟远州的弟弟害成了傻子,还跟同村的一个知青好上,被捉奸在床,俩人才终于离婚,她也跟那知青回城结婚了。
结果跟那知青结婚后,她不但被家暴,还被逼拼命干活供养全家。
她那知青丈夫后来还出轨了,带着大着肚子的第三者上门逼宫,导致宋雪不但在推搡间流产,还被赶出了家门。
然而流落街头不久,她就意外看见了回老家投资建厂的孟姓首富,震惊的发现那首富居然是她的前夫孟远州。
原来他们离婚没多久,孟远州家臭老九的帽子就摘了,孟远州为了给弟弟治病便开始做生意,几年下来,他居然就发了大财成了首富。
而孟远州的老婆,居然是被亲生爷奶强行嫁给傻子,最后却选择逃走,弃家人不顾,不知所踪的“乔玉娇”。
最终宋雪满心悔恨,饿死在街头,结果她再次睁眼,居然回到了自己落水前。
因为知道孟远州家臭老九的帽子很快就会被摘掉,孟远州还会做生意成为首富,只要她不作妖就能美美的躺赢。
宋雪就决定这一世好好对孟远州,善待他奶奶跟弟弟,老实跟他过日子。
这个时间线,宋雪应该已经重生了,正计划着故技重施,落水被孟远州救下,顺理成章的嫁给孟远州。
6. 第6章
宋雪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衫,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手里拿着记分本。
她皮肤不算白,但五官生得端正,大气,一看就很正派,但重生前的宋雪却与她的外貌相反,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反正乔玉娇不信宋雪重生一回就能变成好人。
就像原著中宋雪重生后就经常给原主小鞋穿,因为原主就是个想要勾搭男主的心机绿茶,那她自然怎么整原主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
因此以宋雪的视角,她重生回来确实立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乔玉娇本来想着,她惹不起宋雪,难道还躲不起么?
她都不打算勾搭孟远州了。
但看着宋雪拿着记分本子瞅着自己的模样,乔玉娇发现她还真躲不起。
宋雪重生后立刻着手收拾了好些还没来得及干坏事的大小炮灰,原主因为前世成了孟远州的老婆,算是这本书中的头号炮灰,第一个被宋雪收拾。
原主在书中又是个奸懒馋滑的心机绿茶,一心想勾搭个厉害的男人脱离乔家,那孟远州就是她的目标之一。
虽然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宋雪却一眼就看穿了原主的小心思。
而且宋雪重生回来是想要跟孟远州好好过日子的,她自然不能让原主得逞。
于是宋雪重生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收拾原主,让原主没法去勾搭男主。
她知道原主干活爱偷懒,便总是故意盯着她干活。
原主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却还要被宋雪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硬说这里不合格那里不达标,一天下来就给记了两三个工分。
原主自然不服气,便总是当众跟宋雪吵起来。
结果原主因为名声不好,一同干活的婶子们一直就看不惯原主,见原主吃瘪,她们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为原主说话。
再加上宋雪重生后不再作妖,跟婶子们关系处得特别好,还很会经营自己的名声。
因此每次大队长都觉得是原主无理取闹,不仅没给她把工分加回去,还每次都罚她多干重活,还让她在晒谷场当众检讨,给宋雪道歉。
原主的名声也因此越来越差,还被大队所有人嫌弃孤立。
乔玉娇摸了摸自己娇嫩的脸蛋。
原主已经死了,如今马上要被宋雪收拾的倒霉蛋自然就变成了她,但她的脸这么好看,可不能跟原主一样,主动送上去给宋雪打。
虽说她本来不想跟宋雪对着干,人家是锦鲤女主,自带光环,她一个恶毒女配拿什么跟人家斗?
但乔玉娇转念一想,她穿书前不也是女主?要是宋雪敢给她穿小鞋,她便给宋雪使绊子!
宋雪重生后便心心念念故意“落水”,重演被孟远州救下的剧情,再顺理成章嫁给他,那她就偏不让宋雪如意。
反正在原著里她就是个恶毒的心机绿茶,给主角使绊子可是她的老本行。
“娇娇,发什么呆呢?”舒曼芝碰了碰女儿的手臂,“该去领活老,趁着凉快干快点,好早些回去休息。”
乔玉娇收回思绪。
她已经穿进书里好几天了,前几天她浑浑噩噩的,一直躺在床上,还没正经干过农活。
但她非常清楚,自己绝对吃不了苦。
一丁点都吃不了。
如果宋雪非要跟她过不去的话,那她就必须加快勾搭魏知青的进度条了。
母女俩很快就朝着记分员的方向走去。
田埂上已经排起了队,都是来领今天的任务的社员。
乔玉娇跟母亲排在队伍末尾。
宋雪正拿着本子挨个记名字、分派任务,她说话声音温和有礼,偶尔还会对年长的社员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轮到乔玉娇时,宋雪抬头看了她一眼。
“乔玉娇同志。”宋雪翻开本子,“你今天去东边那块水田,和桂花婶、翠萍婶一起补秧,任务量是每人两分田,下午收工前完成。”
乔玉娇:“……”
行吧。
东边那块水田是村里出了名的深脚田,泥浆深得能没到大腿根,蚂蟥还特别多。
补秧这活听起来简单,其实比插秧还累人。
因为她要在已经插好的田里找出缺苗的地方,一蔸一蔸补上,得在深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回走。
两分田的任务量对老手来说不算重,但对她来说绝对是够喝一壶的。
舒曼芝皱了皱眉,正想跟女儿换,却被乔玉娇拉住了手腕。
乔玉娇拉着母亲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舒曼芝才压低声音急道:“娇娇,那块深脚田……”
“妈,我晓得。”
“那你还……”
“没事。”
乔玉娇压根没打算下田干活。
反正她干得好、干得差,宋雪都不会给她记分,她何必浪费力气?
而且那田里的蚂蟥多得很,她实在是不敢下田。
所以,她选择摆烂。
把领到的秧苗往田埂上一放,乔玉娇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拢了拢裤脚就坐下了。
如今是夏天,天亮得早,这会儿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她索性眯起眼睛,打算先养养精神。
宋雪本就在盯着乔玉娇,她一摆烂,宋雪便瞧见了。
她心中冷笑,拿着记分本走了过去。
“乔玉娇同志,大家都在干活,你怎么能坐在这里偷懒?赶紧下田,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你们任务完不成可是要扣工分的!”
乔玉娇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另一只手还捂着心口:“宋记分员,我、我头晕,心口闷得慌……”
“可能是因为我早上没吃东西,老毛病犯了,让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宋雪冷眼看着乔玉娇。
她可不是那些轻易便被乔玉娇勾走了魂魄的愣头青,不吃她这一套!
“不舒服?我看你是想偷懒吧!”宋雪语气加重,“赶紧起来,别耽误大家的进度!”
乔玉娇听了,不仅没起,瘦弱的身子还晃了晃,像是要晕倒。
在旁边的田里干活的几个婶子见乔玉娇又要偷懒,都在翻着白眼,显然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懒货,会认真干活才怪。
重活一世的宋雪哪能不知道乔玉娇是什么德行,她见状直接走到乔玉娇身后,趁没人注意,伸脚就要将乔玉娇踹进田里去。
反正以乔玉娇的名声,就算是她踹的,也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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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玉娇的话。
结果乔玉娇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娇弱的身子一晃,竟然躲开了这一脚。
导致宋雪这一脚收不了力,竟“诶呀”一声就往田里扑去。
眼见宋雪要抓自己,乔玉娇身手灵活一躲,让宋雪抓了个空,于是宋雪就这样水灵灵的“噗通”一声摔进了田里。
顿时水田便泥水四溅。
“我的秧苗!”
不远处的桂花婶见宋雪居然摔进了田里,还压坏了好大一片秧苗,立刻心疼地叫了一声。
宋雪愣是吃了好几口泥巴,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水田泥深,她手脚并用扑腾了好几下,反而弄得自己满头满脸都是泥浆,狼狈不堪。
“诶呀,快点扶宋记分员起来!”
附近干活的人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扶人。
而早在宋雪摔下去的瞬间,乔玉娇就已经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往后一倒,“晕”过去了。
她还给自己挑了个好位置,保证自己沾不到半点泥浆。
“娇娇!”
舒曼芝从人群中挤进来,却看见女儿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宋雪好不容易被众人拉起来,她浑身上下滴滴答答淌着泥水,头发也黏在脸上,就像个泥猴。
“乔玉娇!”
宋雪压下惊叫的冲动,又气又羞,浑身发抖。
结果她一抬头就看到乔玉娇竟然“晕倒”了,舒曼芝正抱着她在哭。
宋雪气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她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人走过去,扬起沾满泥巴的手就扇向乔玉娇的脸。
只要她戳破乔玉娇是在装晕,就没人会觉得她扇乔玉娇的行为不对。
再说了,她把乔玉娇弄醒,也是在“救”她!
但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落到乔玉娇脸上时,乔玉娇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居然悠悠“转醒”,让她扇了个空。
宋雪本就是想给乔玉娇一个教训,便用了十成的力气,乔玉娇带着母亲扑到旁边,宋雪便再次往前扑去。
好在旁边的桂花婶眼疾手快,一把卡住宋雪的胳肢窝。
“小心!”
宋雪:“……”
她气得捏紧拳头,浑身颤抖,脸上的假面都快挂不住了!
乔玉娇却眼神涣散茫然,仿佛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看到眼前怒气冲冲,满身泥泞的宋雪,她就像受了极大的惊吓,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颤,还我见犹怜的落下泪来。
“宋、宋记分员,你为什么要踹我……”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她做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动作,却又无力地靠回母亲怀里。
最后,她只能伸出瘦弱的小手,颤抖地指向宋雪……
同时,她的眼泪还扑簌簌往下掉,眼眶也变得红通通的,这让那些看不惯她的大婶们一时都被镇住了,一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对、对不起……”乔玉娇可怜的垂泪,不住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早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从家里抢了点米……”
“还没舍得吃,就赶来上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懒的……”
7. 第7章
宋雪重生前,绿茶这个词汇还没有出现,因此她这会儿愣是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汇去骂乔玉娇,只能憋到自己内伤。
“我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头晕得厉害……”
乔玉娇还红着眼眶,努力睁大水汪汪的美眸看着她,眼角的眼泪一滴滴滑落。
“诶,妈呀……”某个大婶愣是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难怪村里那么多年轻小伙见着乔玉娇便走不动道,她这老婆子都快走不动道了。
这小狐狸精哭起来可真……
真好看啊。
虽然乔玉娇的表演漏洞很多,但乔家的破事,村里的人可都清楚得很。
如今听乔玉娇这么一哭诉。
再看她那风一吹就倒,红着眼眶我见犹怜的模样,不少人心里都下意识生出不忍心责怪她的想法。
但凡乔玉娇生得丑些,都造不成这样的效果。
而村里的大婶们向来是看不惯乔玉娇这样娇气还喜欢偷懒的人,更欣赏宋雪那样利落的性子。
可谁让乔玉娇那张脸实在是生得好看……
“哎哟,造孽,乔家老大媳妇和乃巴看起是比前几天还瘦。”
“三天没吃饭?王芳芳也干得出来!”
“也是可怜……”
见向来看不惯乔玉娇的几个大婶都松口了,几个年轻些的后生就躲在后头偷偷帮腔。
“宋记分员,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就是,看着怪可怜的,而且她都认错了,也没有怪你踹她……”
宋雪听着,气得是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但她也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如果强行斥责乔玉娇,反而讨不到好。
就在这时。
“吵什么吵,怎么回事!”大队长王建国被叫了过来。
他先看向浑身泥浆、狼狈不堪的宋雪,又看向被舒曼芝搂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乔玉娇,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队长!”宋雪冷声道,“乔玉娇偷懒,领了活又不肯干活。”
舒曼芝一听急了:“娇娇不是不肯干活,她,她是身体不好,太虚弱了,我,我婆婆几天没让她吃饱饭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直抹泪。
不像乔玉娇,大多是演的,舒曼芝是真以为女儿身子虚弱,受不了累才晕过去的。
王建国看向母女俩,叹了口气。
乔家今早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乔家大房是被王芳芳给逼得没办法才闹了起来。
“行了!”他对舒曼芝挥挥手,“乔大家的,你先扶孩子回去休息,弄点吃的给她缓缓,今天就先不用上工了。”
“至于宋雪。”
他又转头看向宋雪,见她一身的泥,他无奈道:“你也赶紧回去收拾收拾!”
舒曼芝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虚弱”的女儿往家里走去。
宋雪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没说话。
只是眼神越发阴沉。
走出一段距离,乔玉娇才轻轻拉住母亲的手臂:“妈,我刚才是装的。”
舒曼芝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女儿。
她长长舒了口气才拍着胸口低声道:“妈真怕你是饿坏了身子,你可吓死我了。”
她粗糙的手指小心替女儿擦了擦残留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心疼。
乔玉娇心头微软,摇了摇头。
PO文是很简单粗暴的,一般不会给女主安排亲情线,所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更别说是舒曼芝这种细腻又沉甸甸的母爱了。
乔玉娇顿了顿,回头望去,见田边人群已经散了,宋雪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她唇角轻扬。
这本书是以宋雪为视角展开的,书里的宋雪堪称年代文的“第一掌公主”,作风霸道而直接。
但凡是她看不顺眼的极品炮灰,基本上都被她扇过,揍过。
完事后她还能“正气凛然”的依靠自己的好名声引导舆论,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被逼急了,忍无可忍才动的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被她打骂的极品炮灰,自然是有苦说不出。
说到底,这就是一本逻辑不能深究,只为打脸逆袭而生的狗血爽文。
宋雪在书里一路顺风顺水,所有敌人都像弱智一样送上门去被她反复打脸,为她积累名声,她的性格缺陷自然不会暴露。
就像原主,空有顶级美貌,手段却直白得很,演技也很拙劣,根本不懂得如何最大化利用自身优势去扭转局面,白白浪费了老天爷赏的饭碗。
而她虽然算不上顶级茶艺大师,但比起原主,她的段位好歹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她对付起宋雪简直不要太简单。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淳朴了,根本没见过她这种级别的绿茶。
“妈,我们快点回去。”
母女俩回到乔家时,里头静悄悄的。
看来乔家人都去上工了,就连乔宝柱都被老太太带出去了。
舒曼芝走到自家那扇破木板门前敲了敲,道:“小树,是妈,还有姐姐,我们回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着门就被拉开了。
看到母亲和姐姐,乔玉树眼神亮晶晶的:“姐,我一直守到门,没放人进来!”
乔玉娇看着弟弟求表扬的模样,又伸手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得了姐姐的夸奖,乔玉树黑瘦的小脸都亮了起来,还抿着嘴偷偷笑。
舒曼芝连忙将女儿按到床边坐下:“娇娇,你先休息一下……”
她说着,欲言又止的看着女儿。
乔玉娇知道母亲想问什么。
原主从前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的父母跟弟弟,她对母亲疏离冷淡,对父亲爱答不理,对弟弟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而王芳芳虽然对她不好,她却很亲近王芳芳。
舒曼芝也很清楚女儿对自己的嫌弃,她总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亏欠了女儿,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女儿跟着受苦。
所以就算女儿厌恶她,对她不好,她也只是默默忍耐,还总叮嘱儿子要听姐姐的话,护着姐姐。
可这几天,她却发现女儿变了。
女儿会主动关心她饿不饿,还会护着小树,今天早上更是为了他们大房的口粮,不惜拿着菜刀跟王芳芳对峙……
这种变化让舒曼芝既惊喜,又惶恐,还“受宠若惊”。
她觉得或许是因为女儿前些日子病得厉害,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才转了性子。
但今早女儿彻底与婆婆撕破脸,还是超出了舒曼芝的预料。
她不怕自己受苦,却怕女儿因为一时冲动没了转圜余地,在这家里,在这村里的处境会更难。
“娇娇……”舒曼芝终于还是开了口,“以后,我们……”
她眼里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了。
乔玉娇语气坚定道:“妈,你不要怕,我们和他们闹翻是迟早的事,我们要是不闹,他们就真要把我们当成面团,随便他们揉圆揉扁老。”
“至于以后……”
乔玉娇顿了顿,实际上,她已经有打算了。
首先,她这破烂的名声必须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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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让乔家老两口真把“颠婆子”的名头给她坐实。
在这个年代,一个被认定“精神有问题”的女孩,长辈是有很大权力将她关押起来的,就算他们把她打包嫁给隔壁村的傻子,外人也顶多说几句闲话。
还有王芳芳四处散播的,说她和村里那些二流子跟闲汉“钻草垛”的污糟话也必须彻底澄清。
以她现在的名声,就算她到处跟人解释,也没人相信她说的话,反而还会越描越黑。
因此提升自己在大队里的价值,让所有人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才是洗刷她的污名最好的法子。
只要她让大队的人都吃饱饭,拿到大把的票子,她就是人人都要供起来的财神爷。
到那时谁还会说她闲话,信王芳芳那个老太婆鬼扯?
这年头农村太穷了。
除了早年饥荒的影响,农村人的闭塞和胆子太小便是其中最重要原因。
别看村里的婶子们骂架撒泼一个顶俩,可你要是让她们走出这大山,去到外面,她们多半会腿肚子打颤,屁都不敢乱放。
而且农村人文盲率还高,村里的小学都招不满学生,大多数人一辈子就围着田埂和灶台转,眼界也就这么宽。
她记得原著里提过,隔壁大河大队就是因为他们大队长有魄力,组织了个木工作坊,专门给人做酒桶,而不是死守着地里那点工分。
人家敢干,胆子大,肯走出去,所以很快就发达了,人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而他们青山大队,因为几乎是四面环山,交通极其不便,外面的东西难进来,山里的好东西也难出去,简直就是守着宝山饿肚子。
她一个PO文女主,搞不出什么高深的商业计划、经济头脑更是没有。
但她识字,有来自后世的些许见识,最重要的是,她胆子不小,也舍得下脸皮,她做大生意不行,帮大队琢磨点来钱的门路,赚点“快钱”、“活钱”,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分家。
他们家必须先从乔家这个泥潭里脱身出来,自己当家做主,她才能放开手脚。
所以,她现阶段的计划是先想办法带大队搞点小收益,提升自己在集体中的话语权和重要性,然后再借势提出分家。
到那时,她成了对大队有点“贡献”的人,乔家老两口再想随意拿捏她的婚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队干部为了集体的利益也不会不管她的。
至于那位魏知青……
这条“捷径”她也没打算放弃。
她身娇体弱,干不了农活,只想躺平过轻松的好日子。
而魏知青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
她如果能搭上他,让他在回城时想办法带上他们一家四口,那时他们大房才能彻底脱离乔家。
而以魏家的能力,那是很简单的事。
等他们走出去后,至少也80年了,到时候他们家随便干点什么都能赚到钱,也用不着一直倚靠魏家。
咳,反正作为好享受的,三观不详,人品不详,道德不详PO文女主,她是干得出来带着全家傍富豪这种事的。
而她爸妈有手有脚的。
她弟弟看起来还挺聪明,挺会学习的,只要他们肯干,肯定能带她过上好日子!
后世网络上有句话说得好啊,鸡自己不如鸡爸妈。
她甚至还有个弟弟可以鸡。
如果未来老公足够听话,公婆老实的话,她还有个老公,外带老公全家可以鸡呢。
想罢,乔玉娇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美好啊,她的未来。
8. 第8章
舒曼芝出门上工后,屋里就只剩下姐弟二人。
刚才还虚弱歪在床上的乔玉娇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得把旁边的乔玉树都吓了一跳。
“姐?”乔玉树睁大了眼。
“背上我们屋里最大的箩筐,我们上山。”乔玉娇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散落的头发重新编成一条粗辫子,用根旧布条扎紧。
“上山?”乔玉树迷糊了,“上山搞什么?妈喊你好好休息……”
“我们克挖竹笋!”
乔玉娇溜下床,家里的农具都被带出去了,她转悠半天,才找到把破旧的老锄头。
他们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山多。
层层叠叠的翠色望不到边,竹林更是漫山遍野,野生的竹笋是年年发,村里人根本挖不完。
住在深山里,竹笋对他们而言算不上稀罕物,大多是自己家挖来吃个新鲜,吃不完的就晒成笋干,留着炖肉炖鸡。
那滋味……
乔玉娇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里舒曼芝用干笋炖的那锅鸡汤,鲜得几乎能让人吞掉舌头。
竹笋可是顶级山鲜,有些地方的人不会处理,觉得涩,不好入口,但他们这里的人有祖辈传下来的法子,能把鲜笋和笋干都做得极美味。
如果能说动大队,组织人手把山里的竹笋统一采收、处理好,运到缺这口鲜味的城里去卖……
这可是条现成的来钱快的路子。
至少能让大队账上先见点活钱,也让大队干部和社员们立刻看到她的“价值”。
不过,这生意做不做、怎么做,她还得先去城里探探路做个“市场调查”。
乔玉树听了姐姐的话,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板,又看了看姐姐纤弱的身姿,小脸为难:“就我们两个能背得动几根笋子?”
而且挖笋也是力气活。
“那就少挖点,我们主要是先去看下。”乔玉娇没多说,催促道,“你快点,把箩筐找出来。”
乔玉树向来听姐姐的话,虽然觉得这事不太靠谱,还是乖乖拖出了家里最大的箩筐,还拿出了根扁担。
姐弟俩试了试,用扁担将箩筐抬在中间。
乔玉树站在前面,下一秒就被滑过来的箩筐砸到了屁股。
他回头看向姐姐,就见姐姐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脸上似乎还明晃晃的写着“你怎么这么矮”。
乔玉树伤心的垂下头。
“如果我们能逮着山鸡就好了,正好炖鸡给你吃,补补身体。”乔玉娇说着,将扁担扔了,自己扛起大箩筐。
乔玉树巴巴抿着嘴忍不住笑:“姐,你那么和我讲普通话,怪怪的。”
村里人都讲方言,只有城里来的知青们才会用普通话交流,就算知青们用普通话跟他们交流,他们本地人也只会固执的用方言。
在魏知青下乡前,他们的小学,初中老师都是讲方言的,所以教出来的学生没一个说普通话。
直到魏知青去村小学当了老师,学生们才渐渐会说普通话了。
但他们本地人如果互相说普通话,他们都会觉得很奇怪,就算对方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你什么表情,你以后也要跟我说普通话,我还打算送你去上学呢。”
实际上,普通话才是乔玉娇的第一语言。
可原主却不太会说普通话。
为了扮演好原主,她每次跟家里人交流,都得先在脑子里翻译一下自己想说的话用方言怎么说,才能从容说出口。
可累人了。
幸好穿越过来后她不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还继承了原主的语言包,不用重新学一遍本地方言。
乔玉树听到姐姐这么说,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他很羡慕村里的一些孩子可以去上学,但好些学生又跟他说,很羡慕他不用上学,每天都能瞎玩。
搞得他既想上学,又害怕上学。
而且乔玉树非常清楚,爷奶是不可能让他去上学的,就连姐姐,他们也没送她去上过学。
但爷奶却愿意让乔宝柱去上学。
实际上他们去年就送乔宝柱上学了,但乔宝柱性子太过顽劣,上了不到一星期就被“退货”了。
乔宝柱之后就开始闹着不想去上学,爷奶溺爱乔宝柱,便拖着没再送他去上学。
不过,今年他们确实又起了心思。
想到这里,乔玉树垂下头:“我们又交不起学费。”
“学费还不简单。”乔玉娇单手捏住弟弟的小手,“姐姐很快就给你把钱变出来,但是,我要真将你送到学校了,你就必须好好学习,将来还要考名牌大学。”
说到这里,乔玉娇垂头看弟弟怔愣的小脸:“姐姐后半辈子的日子过得数不舒坦,就靠你了。”
乔玉树:“啊?”
乔玉娇美眸微眯:“我打算给你找的姐夫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要是不能压过你姐夫,让你姐姐在家里抬不起头来做人。”
她说着松开手,用手指戳戳弟弟的额头:“你就死定了。”
乔玉树又抿抿嘴,傻兮兮的笑了:“那,那我会努力读书的,但是,姐姐真的能变出钱来吗?”
他学着姐姐,也努力讲普通话,说完这话他还害羞得小脸通红,很不习惯。
姐弟俩避开大路,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后山走去。
乔玉娇说是挖竹笋,实际上,她的目标是挖“黄金”。
因为女主宋雪重生后捞到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她要去的山林里。
某个后来会平反,出狱后再度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曾在风声最紧的时候悄悄将一部分家底埋在了青山大队后山某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而他的家底包括一部分黄金,古董,和一大包的票据。
在宋雪的前世,这位大佬出狱后很快凭那些东西东山再起,重生回来的宋雪认为那是“不义之财”,便将其掘出,作为自家发家的启动资金。
乔玉娇原本没想动这笔“横财”。
倒不是她道德水准有多高,而是以她家的情况,这东西她拿了也没地方藏,更没地方“销赃”。
但今天宋雪却摆明了要跟她过不去。
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断了宋雪的这条财路了。
等她把那些烫手的票据和古董一交,就凭这份“觉悟”和“贡献”,说不定她直接提分家,大队干部看在这事的份上,多少也会帮忙。
而且这山里的宝贝还不止那些东西。
宋雪还在深山里挖过好多的老山参,但书里却没说宋雪具体是在哪里挖到的。
她知道,那长满了老山参的地方是在山林深处。
深山风险太大了,她带着小树不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所以暂时不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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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的目标是找到那处藏宝点,把东西挖出来。
回头她可以说,他们姐弟俩是上山挖竹笋,无意中挖到了可疑的包裹,打开一看吓坏了,居然是古董。
山路崎岖,草木渐深。
乔玉娇凭着原著里那点模糊的方向描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
乔玉树不明所以,但紧紧跟在姐姐身后。
乔玉娇带着弟弟在山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肚子都找饿了,就是找不到半点疑似藏宝地的痕迹。
这时太阳渐渐升高,林间也闷热起来,她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难道她记错了什么?
“哎哟!”
乔玉树突然低呼一声,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乔玉娇赶紧回身扶他。
乔玉树很快就站稳了,他双手撑着膝盖,低头去看绊倒自己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截露出地面,沾满泥土的木头。
他蹲下用树枝扒拉了一下旁边的落叶和浮土,随即眼睛便睁圆了。
“姐,你快看!”
乔玉娇转头看去,就见到了乔玉树脚下那颜色暗沉的木箱一角。
她立刻蹲下仔细查看,发现这箱子不大,看着还挺结实,只有半截埋在土里,半截斜斜露在外面。
乔玉娇眨了眨眼,难道这个箱子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定了定神,和弟弟一起将这不算太大却沉甸甸的木箱从松软的泥土里完全拖了出来。
这箱子表面坑坑洼洼的,不但沾满泥污,边角还有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痕迹,但整体还算完整,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老式小铜锁。
乔玉树没在附近找到钥匙,有点失望。
“木头做的箱子,还找什么钥匙。”乔玉娇左右看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就用力砸了几下。
很快,箱子就被砸开一个缺口。
乔玉娇再接再厉,没一会儿就将锁头都砸下去了。
她放下石头,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箱盖整个掀开,刹那间,晃眼的金灿灿便映入姐弟眼帘。
这箱子里装的,居然都是小黄鱼!
“嘶。”
乔玉娇倒抽一口气,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么多黄金的冲击力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
乔玉树更是彻底傻眼,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也瞪得溜圆。
他指着箱子,小手颤抖:“金、金,金子?!”
乔玉娇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原著里宋雪可是拿着小铲子吭哧吭哧挖了好半天才把这箱子挖出来,结果他们这么简单就把箱子拿到手了。
乔玉娇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弟弟一眼。
难道乔玉树才是真正的锦鲤?
乔玉娇站起身四处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他们头顶的山坡和植被。
她明白了。
宋雪来找箱子前好像连续下了几场大雨,大概是因为雨水连续的冲刷,加上土质松动,山坡上的土就把箱子给埋了,还埋得很深。
而看箱子边缘的啃痕和附近散乱的新鲜土痕,它现在会暴露在外面很可能是被山里喜欢拱土的野兽无意中刨出来的。
想起原著里提到,那位藏宝人极其谨慎,将黄金、古董、票据分了三处掩埋,乔玉娇就迅速冷静下来。
9. 第9章
乔玉娇将箱子搬进箩筐里:“小树,走。”
乔玉树懵逼的跟在姐姐身后。
他还没从挖到黄金的震撼中走出来,只是本能的跟着姐姐。
这会儿姐弟俩都很兴奋,都顾不上咕咕叫的肚子了。
“不是这里吗?”
乔玉娇绕了几圈,还将附近的藤蔓都扒拉开了,却没看到原著中提过的石缝。
直到乔玉树的胳膊被一处藤蔓带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随即抓住姐姐的胳膊:“姐,那里有个洞!”
“什么!”
乔玉娇心头又是一震,她连忙看向弟弟指着的地方,果然有一道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的石缝。
她连忙拨开藤蔓看去,就见那缝隙入口不大,但里面似乎有些空间,黑黢黢的。
难道这里就是原著中那位大佬藏匿古董的地方?
她让弟弟守在旁边,自己折了根结实的树枝小心地伸进去探了探,又趴下借助光线往里看。
果然,洞穴中的角落里有东西!
“小树,来帮忙!”
乔玉树人小灵活,几乎小半个身子钻进去才从里面拖出一个比之前那个装黄金的箱子略大一些的木箱。
“姐,这个更重,是不是也是金子?”乔玉树兴奋得小脸通红。
乔玉娇没说话,而是如法炮制用石头砸开了箱子上的锁扣,很快,箱盖掀开,里面的东西也暴露在眼前。
箱子里装的是用油纸和旧棉布仔细包裹着的一件件物品,有瓷瓶,碗盏,玉器,还有画卷,里头还有几个雕工精细,没带锁的木匣。
乔玉娇打开一看,里面是印章之类的小件。
乔玉树发现不是金子,有些失望。
乔玉娇却知道,这箱东西可比刚才那箱黄金值钱多了。
原著里宋雪没舍得将黄金跟古董上交,就是因为深知它们的价值,一般人拿到这些东西,谁舍得上交呢。
后期宋雪将古董卖给了港岛富商,可是赚了好大一笔钱,然后她就带着男主孟远州移居港岛,靠着那笔钱炒股,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就是乔玉娇看着面前的东西,都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交。
过了好一会儿,乔玉娇才跟弟弟一起,将这箱古董也放进箩筐里,然后姐弟俩就抬着箩筐“嘿咻嘿咻”的艰难移动。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乔玉娇干脆让弟弟去找最后的东西。
乔玉树挠挠头,还是听话的按照姐姐给的线索,四处找了起来,没一会儿,他就顺着自己的感觉在一颗几乎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用锄头刨了两下。
“姐!”
乔玉娇快步走过去,震惊的发现弟弟居然刨了个油布包裹出来。
她兴奋的直拍弟弟细弱的小肩膀:“不愧是你!”
说着她就动手打开油布,油布里面还有一层蜡纸,她剥开蜡纸,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厚厚的几大叠,各种颜色、各种面额的票证!
有粮票、油票、布票、肉票……
但数量最多,面值最大的,是印着齿轮麦穗图案的工业券!
这些票证在眼下可是硬通货,比钱还管用,特别是工业券,买缝纫机、自行车、手表这些紧俏的工业品全靠它。
不过再过几年,随着商品供应逐渐丰富,这些票证就会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所以原著里宋雪选择了上交了大部分票证捞了个好名声,只偷偷留下几张最值钱的工业券。
乔玉娇将票证重新包好,看向眼睛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弟弟。
除了票证,其他东西他们肯定是不能带回去的,所以她打算换个地方将这些东西藏起来。
想了想,乔玉娇拿出两根黄金跟古董箱子里的那些小匣子:“小树,你找两个地方挖坑,我们把东西重新埋起来。”
乔玉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多此一举。
乔玉娇道:“我们找两个更隐蔽,更安全,距离还相对较远的地方。”
乔玉树向来听姐姐的话,便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
乔玉娇笑着拍拍弟弟的脑袋:“你来选地方,你觉得这山里什么地方藏东西安全,不容易被人发现,我们就在那里挖坑。”
没想到姐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乔玉树先是一愣,随即他的小胸脯就下意识挺了挺。
他还用力捏了捏小拳头:“嗯,你等下,我现在就克擒(找)!”
乔玉树说完便像只灵敏的小兽,开始到处仔细地观察起来,乔玉娇也不打扰他,安静的在一旁给弟弟望风。
没过多久,乔玉树就朝乔玉娇招招手,指了两个相距较远的角落。
“姐,你看这里,还有那里!”
乔玉娇过去仔细查看,果然都是极好的藏匿点,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小树真厉害!”
乔玉娇带着弟弟过去,很快就挥起锄头开始挖坑,这坑不用太大,但必须深。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折腾了大半天,没挖多久她就气喘吁吁,手臂酸软了。
“姐,我来!”乔玉树接过锄头。
他人小力气却不小,吭哧吭哧地接着挖,等他挖累了,又换上乔玉娇,很快,姐弟俩便合力挖出个一米半的深坑。
乔玉娇将两根金条跟匣子包裹起来,放进坑里,然后便将土填进去,仔细填土踩实,又将原先的石块碎土覆盖还原。
接着姐弟俩在另外一个地方再挖了个半米深的土坑,如法炮制,将装着黄金跟古董的箱子埋进去。
这个坑他们不用消除挖掘痕迹,因为乔玉娇决定将这些东西上交。
想罢,乔玉娇忍不住捧住自己的心口,身为道德不详PO文女主,她也太有道德了。
忙完这一切,姐弟俩都成了小花猫,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土和汗渍,头发也乱糟糟的。
姐弟俩突然对视,顿时都忍不住笑得牙不见眼。
难怪宋雪挖到这些东西会那么兴奋,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确实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爽得不行!
“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山里有这些东西?”乔玉树喘匀了气,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疑问问了出来。
乔玉娇神秘兮兮道:“我前几天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梦到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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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了……”
“他们跟我说了好多话,还告诉我,后山有‘好东西’藏着。”
乔玉树惊讶的瞪大双眼。
乔玉娇抿嘴轻笑,小孩子就是好忽悠。
“小树,这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连爸妈也先别说,能做到吗?”
乔玉树立刻严肃地绷紧小脸,用力点头:“我、我肯定不说,谁都不说!”
乔玉娇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又夸道:“我们家小树可是嘴巴最严的小男子汉,姐相信你。”
她这个弟弟确实是全家嘴最严的。
原著中原主干了不少缺德事,乔玉树其实都看在眼里,但无论宋雪怎么利诱,乔玉树都没说出去。
也是因此,乔玉娇才会选择带弟弟进山挖宝,
姐弟俩把票证仔细藏在箩筐底部,还吭哧吭哧挖了不少竹笋压在上面。
眼见箩筐要背不动了,乔玉娇便叫上弟弟,准备下山。
姐弟两沿着来路,刚走到一片茂密的竹林边缘,两人的肚子就开始敲锣打鼓。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姐弟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行。
姐弟俩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
乔玉树更是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锄头,挡在姐姐身前。
很快,一个人影拨开竹枝走了出来。
来人面容冷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硬表情。
竟然是顾厉行?
乔玉娇美眸放光的扫过对方的公狗腰,随即目光下滑看向他手中拎着的一对还在蹬腿的灰毛野兔。
随即,姐弟俩的肚皮再次作祟,“咕噜噜”的叫唤起来。
“姐,我已经半年没吃肉了。”
“我也是。”
说着,姐弟俩饥渴的泪水几乎都要从嘴角滑落,呲溜。
顾厉行看到乔玉娇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避开。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咕噜噜”声就从对面传来。
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顾厉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掠过乔玉树那瘦骨伶仃的小身板,最后落在乔玉娇脸上。
乔玉娇白嫩的小脸上蹭着泥道子,发丝还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衣服上也沾满泥土草屑。
这样的凌乱脏污,却更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
她那双眼巴巴看着他的美眸还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眼尾还微微泛红。
顾厉行瞬间便回忆起了梦中那让他难以启齿画面,喉咙下意识滚动,身体也变得无比僵硬。
乔玉娇察觉到顾厉行的视线,立刻可怜兮兮的看过去。
“顾大哥……”她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细弱,怯生生,还带着颤音,“我们,我们姐弟俩,大半年没尝过肉味了……”
乔玉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面皮还泛起粉色:“你这兔子能不能卖给我们一只?”
顾厉行眉头微蹙,视线再次扫过乔玉树那细得像麻秆的胳膊。
10. 第10章
乔家大房的处境村里人都知道,顾厉行沉默了一会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几秒后,他从背后的背篓里提出一样东西随手一抛。
随即一只已经断了气的肥硕野鸡便“啪”地一声,砸在了乔玉娇脚边。
“兔肉柴,吃了不长肉。”
他声音低沉冷硬,没什么情绪,说完转身又要走。
“谢谢顾大哥,你真是大好人!”
乔玉娇像是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双手合十不住道谢,脸上还绽开无比感激的笑容,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不愧是男菩萨,心地就是善良!】
【嘿嘿嘿,有鸡吃啦。】
顾厉行:“……”
总感觉这人心里想的鸡,不是他给的这只鸡,他立刻转身,只想快些远离这个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的女人。
“顾大哥,等等!”
乔玉娇弯腰捡起那只还带着体温的野鸡,撒腿就追在了顾厉行身后。
“顾大哥,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灶台!”
顾厉行眉头拧得死紧,脚下不停。
乔玉娇却小跑着追在后面,顾厉行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身想避开:“不借……”
他话还没说完,乔玉娇整个人就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胸膛上。
又来?
乔玉娇果然再次惊呼一声,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嘤,这能一分钟颠我上百下的熟悉的公狗腰,啊,这背肌!】
【是时候让这个男人感受一下我优秀的锁腰技术了,死腿,抬起来!】
【不对,我是来借灶台的。】
【嘿嘿,灶台play,不行,好像有点脏,这年代的厨房不太行啊。】
“松开!”
顾厉行怀疑这女人跟上来根本就不是想借灶台,就是想占他便宜,玷污他清白的身子!
他抬手就要去掰乔玉娇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在抓住她软嫩的手腕时,他的大手却像是被高温烫到一般,下意识松了手。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如炮弹般冲了过来,“啪叽”抱住顾厉行的腿:“不要打我姐,她不是故意的!”
顾厉行:“……”
乔玉娇反应过来还有小孩子在场,连忙放开顾厉行,她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男菩萨什么都好,就是太穷了,不然我今天晚上就想办法把你给办了,哼。】
【算了,这次就饶过你。】
顾厉行:“……”
……
山中的土胚房外,露天灶台前。
这大夏天的,顾厉行却破天荒没穿自己露出大半身体的背心,而是换上了长袖长裤,坚决不给某个大馋丫头看到自己身体的机会。
他剁着鸡块,旁边的乔玉树正在扒蒜,乔玉娇则提着铁锅淘洗了精米,往灶台上一放,还呼唤着弟弟,让弟弟生火。
顾厉行恍惚地看着这一幕。
他反应过来时,竟然已经带着姐弟俩回了自己家,结果这俩人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他烧了水,姐弟俩就去拔毛。
他剁肉,姐弟俩就去扒蒜,洗米煮饭。
乔玉娇盖上木盖,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顾厉行绷紧的后背。
长袖棉布衫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紧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随着他用力斩鸡块的动作,布料下肌肉的起伏几乎清晰可见。
【啧,勾引我。】
顾厉行默默停下动作,朝乔玉娇看去:“……”
乔玉娇却已经回头,吩咐弟弟洗姜葱去了,她自己嘛,则拖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前烧火。
她倒是没彻底闲着,给自己找了个最轻便的活干。
“土豆炖鸡块还是香菇炖鸡?”
乔玉娇美眸上抬,看向继续忙活的顾厉行。
顾厉行都不想搭理她,却还是老实从角落里扒拉出来两颗土豆扔到乔玉娇脚边。
乔玉娇双手托腮,看着顾厉行。
村里的人都说顾厉行孤僻,不好相处,传闻他还有暴力倾向,精神也有问题,所以村里的人都不跟他来往。
乔玉娇却是知道,这流言大多是顾厉行的哥嫂传出来的。
他们霸占了顾厉行的房子,财产,还逼得顾厉行孤零零的住在了山里,村里人自然没少说他们闲话。
为了挽回自家的形象,他们便悄悄的对外败坏顾厉行的名声,导致顾厉行都二十多岁了,长得也不差,愣是没人敢给他说媳妇儿。
他穷得都吃不起饭的名声,也是他哥嫂传的,可顾厉行穷得吃不上饭不就是因为他们么?
但乔余娇刚才看到顾厉行的房间里有许多白米精面,显然他并不是真穷到吃不起饭了。
这人平日里出门时总喜欢穿得破破烂烂的,难道是在装穷?
乔玉娇想着,蹲到盆边削皮。
顾厉行没搭理乔玉娇,心里却想着,没想这大馋丫头还有点脑子。
他手起刀落,鸡块在砧板上整齐分开。
乔玉树将先前扒好的蒜哆哆嗦嗦的放到顾厉行的砧板上:“这些够,够了吗?”
“够了。”
他垂眸看着旁边的火柴棍,说他胆子小,却敢跟他那胆大包天的姐姐凑到他身边,还在他家当家做主。
说他胆子大,没姐姐看着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乔玉娇一边削土豆,一边叫弟弟烧火。
等她削完土豆,便美滋滋的在旁边的竹编躺椅上躺平。
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山风微拂,还带着草木清香,让乔玉娇舒服地眯起了眼。
马上就是中午了,她要是带着弟弟回乔家,还得跟王芳芳那老太婆抢厨房。
她如果有一手好厨艺也就算了,偏偏她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PO文女主,总不能让乔玉树去掌勺吧?
好在,他们半路撞见了顾厉行,这人看起来冷冰冰不好惹,其实挺好说话的嘛。
被他们姐弟这么“欺负”也没真发脾气,还愿意让他们用他家的粮食。
他以前被他哥嫂那么刻薄欺负,也没见他怎么报复,只是自己默默搬出来单过,自力更生。
可见他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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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呐。
以后她就不偷偷在心里说这人的坏话了。
突然就听不到那令他心情烦躁的心声了,顾厉行下意识转头,就见那人居然毫无防备地躺在竹椅上睡着了。
顾厉行眉心微拧。
一个年纪轻轻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大喇喇地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睡着了?
虽说还带着个弟弟,可乔玉树那麻杆似的小身板,他真要起什么坏心,那小孩除了趴在门口哭还能干什么?
顾厉行收回视线,很快,灶房里就飘出了米饭的清香和炖肉的浓郁香气。
“吃饭。”
顾厉行将餐桌搬到院子里,拿出干净的碗筷放在餐桌上,还从灶台上端起一大盆辣炒兔肉跟土豆炖鸡。
他看向乔玉树:“去叫她。”
乔玉树擦擦自己快流出来的口水,跑去轻轻推了推乔玉娇:“姐,吃饭了!”
“嗯哼……”
乔玉娇迷迷糊糊醒来,立刻就闻到了空气中霸道的肉香,她“噌”地坐起,拉着弟弟就冲到了桌边。
大半年没沾荤腥,平时连干饭都吃不上的姐弟俩顿时就顾不上形象了,拿起自己的碗筷就去盛饭。
乔玉娇给弟弟和自己各盛了满满一大碗饭,夹上大块鸡肉,大块兔肉,埋头便是一阵苦干。
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乔玉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碗里,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顾厉行坐在姐弟俩对面沉默地吃着饭。
他目光掠过狼吞虎咽的俩人,咀嚼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姐弟俩饿习惯了,胃口小,很快就吃饱了。
乔玉娇看向正要收拾碗筷的顾厉行:“顾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大哥,我跟我弟弟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就算我以后成功勾搭上魏知青,也绝对不会忘了大哥的恩情,以后咱们一起进城过好日子!】
“啪嗒。”
顾厉行将手中的空碗搁回桌上,脸色也黑了下去,魏知青被你盯上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没有脸皮这么厚的妹妹。”
乔玉娇闻言非但不恼,还笑嘻嘻地捧着娇嫩的小脸:“哥,别这么见外嘛。”
“你这有饭盒吗?我想给咱爸妈送点饭菜过去。”
顾厉行气笑了:“你还连吃带拿?”
“哪能啊!”乔玉娇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拍在桌上,“亲兄妹,明算账!”
顾厉行的目光落在票证上。
以乔老太的作风,可不会将这东西给乔玉娇,难道是偷拿的?
“哪儿来的?”
乔玉娇面不改色:“刚才我跟乔玉树去山里挖笋,不小心挖到的,有好大一包呢,我俩正打算拿回去上交。”
“这两张我们偷偷昧下,以后,我们就是一张床,不是。”乔玉娇拍了下自己的嘴,“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本来我就打算把这些票交上去,这事肯定瞒不住,我这波就叫……】
【空手套男菩萨!】
11. 第11章
正在水田里劳作的舒曼芝被越发炎热的日头晒得是头晕眼花,汗水也顺着她额角不住往下淌。
她好半天才直得起腰身。
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刚喘口气,她就听见隔壁田埂上有人扯着嗓子跟她搭话。
“乔大家的,歇下嘛!”刘秀英双手叉腰,跟只矮墩墩的茶壶似的杵在田埂上,“听讲你们屋里早上闹得凶哦?你家乃巴真的把她嬢嬢脸都打肿老?”
刘秀英中等身材,因为常年劳作,她身板非常结实,跟瘦弱的舒曼芝正好相反。
她还脸色红润,嗓门洪亮,大声说话时,声音能传得老远。
舒曼芝抬头看了刘秀英一眼,不是很想搭理对方。
因为刘秀英是他们大队出了名的大喇叭,村里的八卦几乎有七成是她传出去的。
她还跟王芳芳有矛盾。
农村人基本上都在自家门前屋后种了些小菜,他们乔家也种了,并不缺那口吃的。
王芳芳却很爱占别人家便宜,闲着没事就喜欢上别人家偷菜,结果有次她偷到了刘秀英家,被刘秀英逮了个正着。
村里人是很少计较这种小事的,你拔我家几根葱我扯你家几根蒜都是常事。
再加上王芳芳那无赖行径是出了名的,谁都不乐意招惹她,而且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难看也不合适。
但刘秀英这人也是村里有名的极品,名声跟王芳芳那是不相上下。
她逮住王芳芳就不放,非要王芳芳赔她菜钱,王芳芳哪里肯,就满地打滚死活不肯赔,还反咬刘秀英是诬陷她,想讹她的钱。
两人很快便闹得不可开交。
事后大队长来了,各打了一巴掌,但两家却就此结了仇。
刘秀芳家离乔家远,没赶上早上的热闹,刚才上工时才从别人嘴里听到乔家的事。
她一听王芳芳被亲孙女打了,那是开心坏了,都不着急回家吃午饭,专门过来逮乔家最好欺负的受气包大儿媳。
舒曼芝垂着头小声说:“没得的事,你不要听别个乱讲!”
“就是,就是乃吧不懂事,和嬢嬢顶老两句嘴,吵得凶老点,哪可能动手嘛!”
打人的是她女儿,舒曼芝哪可能承认。
就算王芳芳再不是东西,当孙女的对奶奶动手,说破天去都是她家娇娇理亏,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刘秀英自然不信舒曼芝的话。
今天王芳芳上工时,有人清清楚楚看到王芳芳的脸肿得老高,而且别人一问,她就讲是不孝孙女打的,那还能有假?
她眼睛滴溜溜转:“听讲你们屋里把粮食都分老,你们是不是要分家老?”
旁边田里干活的几个婶子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手里动作都慢了下来。
因为王芳芳,乔家在蒋家湾风评差得很,哪个不想看他们家的笑话?
舒曼芝正要说话,忽然听到田埂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
舒曼芝抬头望去,就见女儿乔玉娇提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子,身边跟着小儿子乔玉树,正从田埂那头走过来。
乔玉娇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头比早上好了不少。
“诶?娇娇?你那么来老?”
平时送饭这活都是乔玉树的,他们大房也就乔玉树年纪小不用上工,才能每天中午抽空给爸妈送点吃的。
但他平时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不然王芳芳一口饭都不会给他吃,所以他每天都要帮家里捡柴火,打扫院子。
而他每天最轻松的活,就是给爸妈送饭了。
乔玉娇却从来没有给爸妈送过饭,她倒是为了讨好王芳芳,没少给二房跟乔老三送饭。
看到女儿出现,舒曼芝都有些恍惚。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田埂边,再在清澈的水沟里涮了涮手,仔细把手上的泥巴搓洗掉。
乔玉娇带着弟弟走到舒曼芝面前,就揭开了竹篮子上盖着的蓝布,露出里面两个沉甸甸的大海碗与两双筷子。
“妈,快趁热吃。”乔玉娇把其中一个海碗端出来,塞到舒曼芝手里,又把筷子递过去。
舒曼芝接过还温热的碗,低头一看,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这大海碗的下边是堆得冒尖,油亮亮的大白米饭,饭上还盖着厚厚一层肉菜。
有炖得油润润的土豆块和鸡肉,还有红艳艳的剁辣椒炒着的她没认出来是什么肉的肉块。
但光是那颜色和香气,就让她嘴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冒口水。
“这,这……”舒曼芝又惊又疑地看着女儿,“娇娇,这些肉是哪里来的?还有这白米饭……”
他们家过年都未必吃得起这么扎实的饭菜……
“我跟人换的。”乔玉娇笑眯眯的,“妈,你不要问那么多,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老。
“而且这碗筷我还是借老别人的,你快点吃完,我好还回克。”
舒曼芝还想再问,乔玉娇却已经转头对乔玉树说:“你把爸爸那碗送过去。”
“诶!”
乔玉树响亮地应了一声,从篮子里捧出另一个同样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海碗就朝着不远处的乔守仁走去。
舒曼芝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香得要命的饭菜,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乔玉娇见舒曼芝不动筷子,故意拉长脸。
“还不吃搞什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舒曼芝顿了顿,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夹起一块土豆送进了嘴里。
土豆裹满了鸡肉的鲜香,实在是好吃极了,紧接着她又吃了口米饭,这米饭也裹满了汤汁,好吃得舒曼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乔玉娇见刘秀英还在旁边探头探脑的,就冲她笑了一下:“大姑这么看我,是想请我去你屋里吃饭啊?”
虽然乔家是外来户,跟蒋家湾的人没什么亲戚关系,但刘秀英的大哥跟她父亲乔守仁算同辈,她喊刘秀英大姑也说得过去。
刘秀英当然不怕乔玉娇,但乔玉娇跟王芳芳一样,都是不要脸的,再加上她有个正值壮年的儿子。
她儿子还该死的对乔玉娇有那么点意思。
想到乔玉娇在村里的“美名”,刘秀英假装没听到乔玉娇说了什么,立刻转身走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见主力军都走了,像是怕被乔玉娇盯上,也将听八卦的耳朵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埋头干了。
这时乔玉树捧着海碗来到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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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乔守仁身边。
“爸,吃饭老!”
乔守仁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见了儿子手里的碗,他愣住了:“这是哪来的?”
他放下锄头走到儿子面前,接过儿子手里的大海碗,看着那白米饭和满满的肉菜,乔守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玉树可不敢说这是姐姐从顾厉行那儿“讹”来的,便小声道:“是好心人看我们可怜,给我们的。”
乔守仁看着儿子黑瘦的小脸,他想着自家儿子向来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应该不会说谎。
可是好心人?
哪个好心人这么大方?这可是肉啊!
“爸,你快吃嘛,这碗是借老别个的,还要还回克。”乔玉树催促道。
乔守仁只能先压下心里的疑惑,点了点头,打算下工去问问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乔守仁吃完饭,乔玉树就捧着空海碗,小手攥着筷子小跑向姐姐。
这时乔玉娇正好将母亲吃了一半的大海碗放回竹篮里,舒曼芝胃口小,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但乔玉娇也不打算将剩下的半碗饭菜浪费。
就在这时,一颗大白馒头摔进竹篮里。
乔玉娇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黑脸汉子急匆匆跑远了。
乔玉娇:“……”
因为长得好看,原主从前就是这样,没少被村里的年轻汉子“接济”,她从前是来者不拒。
但以后不能这样了。
那些汉子愿意接济她,是因为原主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误以为有机会将原主娶回家。
一旦他们发现她压根不打算嫁给他们,被反噬的不是已经死掉的原主,而是她这穿过来的倒霉鬼啊!
“姐!”
乔玉树跑到乔玉娇面前,乔玉娇就将白面馒头塞进弟弟嘴里,她没办法追上去把馒头给人家还回去,今天就只能先算了。
乔玉娇接过空碗筷放回篮子里,就跟弟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姐弟俩就站在田埂上冲对方歪嘴一笑。
很快,姐弟俩就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绕到一处草垛子后面。
乔玉娇左右张望了一下,才从草垛子后费力地拖出了他们的大箩筐。
姐弟俩先前从山上下来,就没回乔家,因为乔玉娇打算先把要紧的事办了再说。
乔玉树三两下把大白馒头吃了,然后姐弟俩就抬着箩筐吭哧吭哧地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
这年头箩筐也是值钱的,他们可不敢随便乱扔,不然被人拿走可就要不回来了。
这大晌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地面发烫,路上也几乎看不见人影。
因为这会儿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姐弟俩抬着箩筐专挑背阴的小路走,好不容易才挪到大队长王建国家院门外。
乔玉娇放下扁担,喘了会儿。
王家的院门是敞开的,因为农村人白天除非全家出门,否则很少关门。
乔玉娇知道她名声不好,便将用旧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票据包袱拿出来,塞进弟弟乔玉树怀里:“等下你自己进去,记住了,看见大队长和他媳妇嘴巴甜一点。”
乔玉树连忙点头,还拍了拍小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12. 第12章
乔玉树抱着不算轻的包袱,小脸绷得紧紧的走到门边,他伸出小手敲了敲门板。
“满满(叔叔)在不在屋里!”
很快,一个身形干瘦的妇人就从堂屋走了出来,她是大队长王建国的媳妇,陈秀兰。
她见门口站着的是乔家大房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孩子,很是惊讶:“你吃饭没有?来找你满满有什么事?”
乔玉树牢记姐姐说的“嘴巴要甜”,立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脆生生道:“美美(婶婶),我吃过老,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头发梳得也好看!”
他不太会说奉承话,说得有点磕巴,但配上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效果意外的不错。
陈秀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点笑模样:“你这个小狗仔,嘴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甜。”
乔玉树听了就抿着小嘴笑:“美美,我要找满满,我有很要紧的事一定要马上和满满讲!”
陈秀兰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她第一反应就是乔家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王建国疲惫的声音:“外头是哪个?有什么事?”
陈秀兰没好气地朝堂屋方向回了一句:“是乔家的狗仔,他讲有要紧的事找你!”
说完她就侧开身子,还对乔玉树抬了抬下巴:“你满满在里头。”
乔玉树连忙道了声谢,抱着包袱,有些紧张地迈过堂屋那高高的门槛,乔玉娇则还蹲在外面的墙根。
乔玉树走进堂屋就仰头看着坐在桌后的王建国。
“满满。”他小声喊了一句,然后就将怀里的旧布包袱递了过去。
王建国见乔玉树递来个包袱,有些不明所以,他随手接过后,还感觉包袱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是我和我姐姐在山上挖到的。”乔玉树按照姐姐教的说。
“山上挖到的?”王建国更疑惑了,山里能挖到什么,需要用布包的这么严实?
他一边嘀咕,一边动手解开了包袱。
当旧布被掀开,露出里面那厚厚的一一摞各种颜色和面额的票证时,王建国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了,随即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粮票、油票、布票、肉票,还有厚厚一大叠工业券!
“我的天老爷!”
王建国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包袱都差点掉到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将其捧住,厉声问:“狗仔,你老实讲,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么多、这么全的票据,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有,这些票据的来路绝对有问题!
他这一嗓子把刚进来的陈秀兰吓了一跳:“你搞什么……”
陈秀兰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王建国手里那一大摞票证:“这,这……”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快,把门关上!”王建国反应过来,急声催促。
陈秀兰一个激灵,赶紧转身“哐当”一声把堂屋门给关严实了,还下意识上了闩。
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门一关,王建国稍微定了定神,再次看向乔玉树,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狗仔,你老实和满满讲,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乔玉树想起姐姐的叮嘱,努力地挺直小身板:“真的是挖到的。”
“我和我姐姐饿得受不了,就想上山挖点笋子,结果就挖到这个东西……”
王建国和陈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这姐弟俩居然在山上挖到了一包票据?
乔玉树看着俩人的脸色,又往前凑了半步,他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还挖到两个木头箱子。”
王建国听得心头一跳:“什么箱子?”
“就是两个木头箱子,我和姐姐撬开看了,一个箱里头全是金条!”他努力用手比了下长度,“有这么长一根,装满了整整一箱子!”
“还有一箱,里头都是些瓶瓶罐罐,还有碗,古画,我姐姐讲,那些可能是‘古董’,很值钱的老东西。”
“还有金条?古董!”陈秀兰差点没站稳。
而后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挖到一包来历不明的票据已经够吓人了,居然还有黄金和古董?
这可不是小事!
陈秀兰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声音发颤:“你,你们姐弟俩个真的挖到黄金古董老?”
王建国沉声道:“狗仔,真的有金条和古董?你看清楚没有?”
乔玉树被吓得后退半步,想起姐姐说这事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成功分家、不再被奶奶磋磨,他还是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嗯,是真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黄金,那些瓶子和画是不是古董,我就不晓得老,我们又认不出。”
这话是姐弟俩早就对好的说辞。
乔玉娇反复交代过,黄金古董他们家绝对留不住,尤其是古董,来路不明又烫手,一个不好就要惹祸上身。
不如趁机上交,搞不好还能立个功,到时候再提分家,大队干部看在他俩这份“觉悟”和“贡献”上,怎么也得帮衬着他们点。
王建国两口子却被这消息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国才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他压低声音对陈秀兰说:“这事太大,要赶紧把乔玉娇叫来问清楚,光听狗仔讲不行。”
陈秀兰这会儿也六神无主,连连点头:“对对对,要把乔玉娇也喊过来!”
乔玉树连忙道:“我姐姐就在门口。”
“那就,快,快让她进来!”陈秀兰说着就要去开门。
躲在墙根下的乔玉娇看到堂屋的门开了,弟弟就站在门口朝她招手,便抬脚走了进去。
陈秀兰看到她进来,眼神复杂。
这丫头在村里名声可不好,娇气、懒、还心思多,跟村里好多汉子不清不楚。
以这丫头的性子,挖到了黄金古董会舍得上交?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
乔玉娇就是因为名声不好,才让乔玉树带着票据进屋,她一看陈秀兰那怀疑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以原主那稀烂的名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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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两口子肯定认为她没这么大方。
实际上她确实没这么大方。
她把东西上交,首要目的就是为了断掉宋雪发家的第一桶金。
宋雪没了这笔启动资金,就得老老实实上工,而她是打定主意不吃上工那份苦的,这不就正好避开宋雪了么?
而且,宋雪可是这本书的“锦鲤女主”,她就算把东西换个地方藏,说不定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宋雪发现。
那些黄金古董在她手里就是烫手山芋,她没地方藏,更没门路“销赃”。
现在这年月还敏感得很,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她还不如上交,换点实际的。
再说了,她不是还偷偷“昧”下了点儿东西么?要是那点东西还是被宋雪发现了,那她这个炮灰女配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满满,美美。”
王建国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乔玉娇:“狗仔讲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们真的在山上挖到黄金和古董老?”
“是真的,那两个箱子我们埋回克老,你们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带你们上山挖出来。”
见乔玉娇满脸的紧张忐忑不似作伪,乔玉树那孩子又向来老实,王建国两口子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王建国当机立断把手里那包票据重新包好,小心地塞进房间柜子最里头,上了锁,出来时还锁上了屋门,把钥匙挂在自己腰上。
“你快去喊学军回来!”
他俩的儿子王继安是小队记分员,正在地里盯着。
陈秀兰听了丈夫的话,连忙往外跑去。
乔玉娇没想到他们行动这么快,心里忍不住叫苦,她跟她的小老弟今天可是上山又下山,折腾了大半天,腿肚子现在还发酸呢。
结果现在又要爬一次山,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咬牙硬撑。
乔玉树倒是还好,小孩子精力恢复快,而且他一想到自家马上就能摆脱奶奶跟二叔那一家子,他心里就乐得不行。
很快,陈秀兰就把儿子王继安从田里叫了回来。
王继安是个二十岁出头,晒得黝黑的壮实小伙,他听爸妈说要去山里挖“要紧东西”,虽然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见父母脸色凝重,他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王建国让陈秀兰留在家里看门,他则跟儿子扛了锄头、铁锹,要跟乔玉娇姐弟上山。
乔玉娇和乔玉树没再带那空箩筐,只是提着装了碗筷的篮子在前面带路。
再次来到熟悉的山林,乔玉娇就指了指位置,这回姐弟俩成了“监工”,只用看着王建国父子俩挥起锄头铁锹就好。
王继安年轻力壮,挖得飞快,没多久两个木箱就被他们从土里挖了出来,抬到旁边的空地上。
看着那沾满泥土的木箱,王建国有些紧张,却还是示意儿子赶紧打开。
王继安就蹲下掀开了箱盖。
然后那金灿灿的金条跟古朴的器物就出现在王家父子眼前。
“我的老天爷……”
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王建国还是被金条跟古董晃得眼晕。
13. 第13章
王继安眼睛瞪得溜圆,他脱口而出道:“发财了,这么多金……”
话没说完,王继安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王建国一巴掌,王建国额上青筋直跳,压低声音厉喝。
“什么发财,这是不义之财,是赃物,是要上交国家的,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断你的脚!”他是真怕儿子年轻不懂事,起了贪念。
王继安被打得缩了缩脖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见儿子老实了,王建国才定了定神,蹲下仔细查看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古董,他文化程度不高,但也看得出那些瓷器、画卷不是凡品。
他眉头紧锁,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王建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看向乔玉娇姐弟:“这些东西来路不简单,或许是有人特意藏在这里的。”
“可能是以前的资本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这些东西必须上交,上头一查,说不定能查出点线索来,你们姐弟俩这回是立老大功!”
乔玉娇连忙摇头:“功劳不功劳的,我们不敢想,只要没惹上麻烦就好。”
王建国看着乔玉娇苍白的小脸,和旁边瘦骨嶙峋的乔玉树,心里叹了口气,这俩孩子在乔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也清楚。
他语气缓和了些:“放心,东西是你们发现并主动上交的,这是好事,要是能查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说不定你们还能有奖励。”
说到这里,王建国试探问:“你们姐弟俩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乔玉娇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拉着弟弟声音哽咽道:“满满,我们一家人想和嬢嬢他们分开过。”
王建国愣了一下,这要求既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晓得分家是我们屋里的家事,不该来麻烦你,可我们实在是过不下去老,我前几天不是还昏迷一天一夜嘛?”
说到这里,乔玉娇的眼泪就扑簌簌直往下掉:“那是因为我公公嬢嬢他们想把我嫁到李家沟孙老赖子屋里,嫁给他们家那个精神病儿子。”
乔玉娇说着,“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王建国父子面前:“他们要把我嫁到李家沟孙老赖子家,就是因为孙家答应用他们家的小女儿来换我,他们想给三满满讨孙家小女儿做媳妇。”
“他们怕我不听话,跑去克,前几天开始就不给我吃饭,差点,差点就把我活活饿死!”
乔玉娇是哭得浑身颤抖:“这事是真的,你要不信,可以问下村里的赤脚大夫,我昏迷那天他来看过,说我是饿狠老!”
“要不是我妈偷偷给我灌老点米汤,我早就……”
乔玉树见姐姐哭得厉害,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他贴着姐姐跪下:“满满,哥哥,你们救下我姐姐!”
“呜呜,他们坏,他们打姐姐,不给姐姐饭吃,还到处讲她是颠婆子,我姐姐不是颠婆子,求求你们帮下我姐姐……”
王继安年轻,感性,这会儿眼眶也跟着红了。
王建国听到这里,脸色更是铁青。
他知道王芳芳刻薄,却没想到她的心居然这么狠,为了换亲,竟然差点把亲孙女活活饿死?
这简直丧尽天良!
乔玉娇哭得嗓子都要哑了:“他们怕我跑,这两天还打算对外讲我是‘颠婆子’,要把我关起来!”
“我实在是没办法……”说着,她颤抖着从腰间抽出用破布缠裹的菜刀,“我没办法老,才拿了屋里的菜刀拼命跑出来,我,我现在连菜刀都不敢离手!”
“我怕,我怕一放下菜刀,他们就找机会把我捆起来关到!”她说着,抬起泪眼朦胧,已经哭得红通通的小脸。
乔玉树的哭声也更大了,他抽抽搭搭的:“帮下我姐姐,我求你们老,满满,哥哥……”
乔玉娇捂住嘴,哭得像是要晕过去了:“为把我名声搞臭,让我没脸见人,也,也没人肯帮我讲话,我,我嬢嬢还带我姑姑到处跟人讲我跟村里的人不清不楚,钻草垛……”
“可你要是去查,就会发现根本没人亲眼看见过,倒是有好多人都看见过她们母女俩到处跟人传那种话……”
原主的名声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坏的,是这两年王芳芳想把原主嫁给邻村那傻子换亲,她的名声才逐渐坏起来的。
如果大队长有心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到王芳芳母女身上。
王建国听到这里,脸色更是难看。
他仔细回想,发现这丫头先前的名声确实没这么不堪,就是这两年才传出了许多难听的闲话,成了村里人口中“不检点”的代表。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王芳芳母女为了逼丫头就范、毁她名声而故意散布的谣言?
想到王芳芳那胡搅蛮缠,重男轻女的德性,王建国发现,这事王芳芳说不定还真做得出来。
乔家想用大房的孙女去给三房的小儿子换个媳妇,怕孙女反抗,就先饿着她,饿不服就毁她名声,让她孤立无援。
最后再扣个“疯子”的帽子关起来,强行嫁出去换亲……
这一套连环计,简直恶毒得令人发指,王建国想到这里,是气得胸口发闷。
乔玉娇小心观察着王建国的神色,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不怕王建国去查。
因为王芳芳这两年确实带着女儿乔翠芬到处跟人嘀嘀咕咕传她跟汉子“钻草垛”的场面,许多人都听王芳芳母女嘀咕过。
那母女俩虽然总是一副“我看见了但我不好说”、“哎哟造孽哦”的模样,实则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
村里那些婶子大娘,哪个没听过几耳朵?
而原主虽然有些心机,想靠美貌和示弱从男人那里弄点好处,但她胆子小,从来没有真的跟哪个年轻男人单独在一块儿过。
她做得最多的,就是饿极了的时候故意蹲在路边哭,哭得梨花带雨的。
之后自然会有人偷偷接济她。
就像今天那个黑脸汉子。
所以大队长要认真去查,只会查到王芳芳母女造谣生事的证据。
原主先前拼命讨好王芳芳那伙人,以为讨了他们好就不用嫁给那傻子,后来发现讨好没用,还是得脱离乔家时已经晚了。
她只能病急乱投医,才盯上了男主孟远州。
实际上,如果乔家大房早早成功分家,乔家爷奶想再拿捏她的婚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原著中,乔家大房一直没成功分家,一方面是因为原主爸妈太老实,而王芳芳又太会撒泼耍赖,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原主一直在拖后腿。
原主从小就在王芳芳的高压下长大,被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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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一恐吓,便认为分家了他们一家子都得饿死,所以她死活不肯分家。
就算她爸妈硬要分,她也嚷嚷着要跟爷奶过,这才导致大房分家的事一拖再拖,始终不成。
她可不想走上原主的老路,所以,这家她非分不可!
王建国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快要厥过去的姐弟俩,再想想乔家那摊子烂事,心头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先起来,这事,大队不会不管!”
“等下午你爸妈下工,让他们来找我,我们好好聊聊分家的事,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爷奶真把你换嫁到李家沟去!”
旁边的王继安也红着眼睛瓮声瓮气道:“对,他们这是犯罪,不能让他们成事!”
“你们别怕!”
有了大队长和他儿子的保证,乔玉娇心里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她拉着弟弟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谢谢,谢谢满满,谢谢安哥……”
乔玉树紧紧挨着姐姐,小声抽噎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大队长父子。
王建国语气缓和下来:“好老,不要哭老,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东西先搬下山,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乔玉娇连忙提起一直放在脚边的竹篮子。
“先前顾大哥看我们姐弟可怜,借了点吃的给我们,正好现在我们又上山来老,就顺便先将碗筷给他还过去。”
“您看……”
住在山上,又姓顾,王建国一听就知道说的是顾厉行。
他神色有些复杂,点了点头道:“顾家那个也是个命苦的,心倒是好,你们去还吧,不过……”
王建国顿了顿,嘱咐道:“你还了东西就带起你毛毛赶紧下山,不要在他那里久留。”
“就算你带到你毛毛,但瓜田李下的,被有心人看见说不定又传出些不三不四的话,你自己也要注意点。”
乔玉娇连忙乖巧应下:“诶,晓得老,我们就还个碗,说声谢谢,马上就下山。”
王建国“嗯”了一声,不再多说,招呼儿子王继安:“来,我们先把这两个箱子抬下去。”
父子俩立刻动手,一人抬一个箱子,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看着王建国父子抬着箱子逐渐远去,乔玉娇和乔玉树对视一眼,又笑了。
“走,我们去把碗还给顾大哥。”
两人再次来到顾厉行独居的土胚房外,顾厉行还在外面圈了个小院子,用竹子扎了圈篱笆墙。
这会儿竹编的院门正虚掩着,里面还传来“梆、梆、梆”有节奏的沉闷劈柴声。
乔玉娇探头看去,就见顾厉行背对着他们,正挥汗如雨地劈着柴。
时值午后,日头虽西斜了些,但暑气未消,因此顾厉行没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还在汗水的浸润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随着他每一次挥动斧头的动作,背部和手臂的肌肉还贲张起伏,充满了原始野性的美感。
晶莹的汗水还顺着他紧实的脊沟滑下,没入扎紧的裤腰。
【啧,勾引我。】
“梆!”,一根木柴被利落地劈成两半,整齐地滚落到旁边的柴垛上。
14. 第14章
顾厉行手里的斧头深深卡在木头墩子里,他后背的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绷得死紧。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院门前。
“唰”地拉开木栅栏。
“呀!”
乔玉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小脸。
顾厉行在近距离看到面前这张小脸的瞬间,恍惚间却好像看到了被微风吹落,跌入尘土中的娇艳花瓣,竟失语了一瞬。
此时面前的人脸上的脏污虽然擦干净了,额发却还是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她过于白嫩的肌肤上。
而且这人满脑子污言秽语,怎么眼神却这么清澈,几乎清晰的映出他紧绷的倒影。
她眼尾还天生上翘,此刻因仰视着他,那弧度是说不出的娇媚。
明明口吐虎狼之词的是她,这人的美眸却雾蒙蒙的,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顾大哥。”
乔玉娇下意识就想装可怜,实际上她这会儿鼻头跟眼尾都红红的,不装也显得很可怜。
她还抿了抿嘴,让顾厉行下意识就注意到了她那饱满娇艳,微微张合的小嘴。
顾厉行阴沉着脸,青筋直冒的大手用力抓紧了竹编栅栏想将其合上,他知道竹栅栏上空隙大,什么都挡不住。
但有个东西能挡在前面总归是好的。
结果他一用力,竹栅栏就被他从围栏上扯了下来。
乔家姐弟看着顾厉行手里的竹栅栏,很有默契的瞪大眼睛,同时后退,还缩了缩脖子。
顾大哥这铁手拧他们脖子时,肯定也是这样,“嘎嘣脆”。
乔玉娇轻咳一声,提起竹篮:“我们是来还碗筷的。”
这时山里起了风,正好撩起乔玉娇额前的碎发,也让他猝不及防闻到了她身上那极淡的花香。
顾厉行屏住呼吸,声音都比先前低哑了许多,还非常紧绷。
“……把碗放下,你们走吧。”
乔玉娇却厚着脸皮,拉着弟弟绕过了体型高大,好像一巴掌就能呼死他们姐弟的顾厉行,直接走进了院子里。
她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在发现顾厉行这人没有外表上那么不好接近后,她想法可多了。
村里关于顾厉行的流言也很多。
因为他高大的体格子,大多数人还都很怕他,既然如此,她何不将顾厉行发展成自家的靠山?
以乔老太那种横货,还是得顾厉行这样的人才治得了,所以她要跟顾厉行好好培养培养兄妹情!
乔玉娇带着弟弟自顾自进了院子后,就很自来熟地指挥弟弟:“快,把碗拿去那边洗!”
乔玉树“哦”了一声,抱着篮子就颠颠地跑向屋檐下的水盆,他还很有生活经验,很快就自己找到了丝瓜瓤。
“不用了。”顾厉行站在乔玉娇的对角线,故意隔得老远,“我自己洗,你们把东西放下,赶紧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玉娇的脸,语气还更冷了:“你们在这待久了,万一被人看见,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乔玉娇眨巴着美眸看他。
【什么处?你小子居然想跟我处对象?】
顾厉行:“……”
他额角青筋直跳,伸手指向门外:“我让你赶紧走。”
【你还想跟我一生一世一起走?】
顾厉行:“……”
听不懂人话是吗?顾厉行沉着脸走到乔玉娇面前。
他身高腿长,站得这么近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乔玉娇完全笼罩。
正想说什么,顾厉行的眼神不经意看到了乔玉娇那雪白脆弱的脖颈,他连忙将眼神收回,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让你带着弟弟赶紧下山,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乔玉娇眨了眨美眸。
小嘴微张。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好性感的薄唇,想亲,啾咪!】
顾厉行:“……”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根也瞬间烫得吓人,他只能猛地再次后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屋,还“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穿衣服去了。
乔玉树正撅着小屁股,把海碗里剩下的白米饭倒进角落用竹篱笆围起来的鸡圈里,那里面养着一只被剪了飞羽神气活现的大公鸡。
没吃完的几块炖鸡肉跟兔肉,他就找了几片干净的大叶子仔细包好,他打算待会下山后,带去给小伙伴吃。
他们也大半年没吃过肉了。
等忙活完这些,他才蹲在水盆边坐在竹编小马扎上,认认真真拿着丝瓜瓤洗碗。
乔玉树还一边洗,黑溜溜的眼睛一边偷偷看姐姐。
姐姐先前不是说要让魏知青做他姐夫吗?怎么现在又看上了凶巴巴的顾大哥?
他伸出两只小手比划,难道姐姐两个都想要?
乔玉树皱起了小眉头,这样不太好吧?
但他又听村里的婆婆说,以前的男人能娶好几个老婆呢。
那姐姐想嫁两个老公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还是不行。
现在好像不能这样做了,听说再这么搞是会被抓起来的,小孩想到这里纠结极了。
诶,那两个姐夫都跟姐姐好了的话,第一个孩子算谁的?
跟谁姓好呢?
顾厉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扣子还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才重新走了出来。
这衬衣虽然遮掩住了他大部分皮肤,却也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肌肉轮廓也更明显了。
而且他肤色深,却偏偏穿着白衬衣。
乔玉娇转头看见时,孙子的名字她都取好了。
【不会吧,我不会胡说八道说准了吧,顾厉行难道真的想跟我处对象?】
【黑皮白衣肌肉男,好流氓,好性感!】
【见我来了就换身外观勾引我?】
【道德在哪里,人性在哪里,草垛子在哪里,裤衩子在哪里!】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狠狠的把我压在草垛上,粗暴的撕烂我的……】
“砰!”
房门又给关上了。
乔玉娇眨了眨眼,个大老爷们,换身衣裳出来还害羞上了?想到这里乔玉娇摇了摇头,啧,反差萌也是给你拿捏住了。
顾厉行站在自己的房门前,耳朵滚烫。
他知道自己应该正常的走出门,乔玉娇一个娇滴滴的,连碗都不会洗的小姑娘,难道还真能对他上下其手,对他耍流氓?
顾厉行重新打开门。
他的目光还下意识落到乔玉娇身上。
这会儿乔玉娇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双手托着腮看着弟弟认真地洗碗。
听到脚步声,乔玉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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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抬起小脸看向顾厉行。
乔玉娇的脸很小,皮肤很白,此刻她仰着脸,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顾厉行几乎就连她脸上那细微的绒毛都看见了。
他目光还再次下垂,落到她嫣红的唇上。
乔玉娇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厉行的眼神,心里下意识就唱起来了。
【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顾厉行猛地回神,他立刻转身走到柴堆旁,一言不发地重新拿起了斧头。
乔玉娇却“噌”地从小马扎上站起,一顿小碎步挪到他旁边,她仰着脸,声音软软地问:“顾大哥,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顾厉行动作一滞,转头看她,难以置信道:“……我还得管你们晚饭?”
“那倒不必。”乔玉娇怪不好意思的低头,“我就问问。”
顾厉行笑了,斧头往地上一杵:“占我便宜没完了是吧?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乔玉娇没说话。
只是眨巴着美眸看着他,唇角还微微上扬。
顾厉行心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索性往前逼近,高大的身躯彻底将乔玉娇罩在阴影里:“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距离极近,乔玉娇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拂过了自己额发。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而后又忍不住抬头看向顾厉行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我怎么会这么想,我之前不是还给你票了嘛,是你自己不要……”
眼见顾厉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赶紧道:“今天这顿饭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赚到钱了一定还你!”
顾厉行看着乔玉娇那总是雾蒙蒙的无辜美眸,终于,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语气硬邦邦道:“用不着,你以后别来麻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乔玉娇的眼眶再次泛红,声音绵软道:“顾大哥,你别这么凶我……”
她还主动靠近:“你不知道,我是拿你当亲哥看待的!”
【可以亲的,亲哥,嘻嘻!】
“不然村里那么多人,我怎么不去麻烦别人,就来麻烦你呢……”
【还不是因为你凶名在外,连王芳芳都怵你三分,我们家分家后要是能跟你搞好关系,乔家那群极品说不定就不敢轻易来找麻烦了!】
【你都不知道,你对我们家有多重要,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镇山太岁!】
顾厉行:“……”
乔玉娇察言观色,见顾厉行眼神突然就变得更冷了,周身气压更是低得吓人,她吓得是连连后退。
难道她误会了?
顾厉行对她其实没有好感,还跟村里的人一样,因为她的名声很讨厌她?
乔玉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若换成个容貌一般名声还不好的姑娘,这样痴缠着一个年轻男人肯定不受待见,遭人嫌弃。
她这不是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难道顾厉行不喜欢好看的?
想到这里,乔玉娇摇了摇头,那她没辙了,谁教她天生丽质难自弃。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明天去找魏知青好了。】
顾厉行:“?”
你这是哪门子的靠人不如靠己?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乔玉娇,抄起地上的斧头走到柴堆前抡圆了胳膊。
“砰!咔嚓!”
15. 第15章
碗口粗的木柴被顾厉行一斧头劈开。
那架势,太吓人了。
乔玉娇和刚洗完碗的乔玉树都被吓得一哆嗦,齐齐缩成一团。
乔玉树还悄悄扯了扯姐姐的衣角:“这个姐夫好像要不得,他、他脾气看起来好坏,你们要是结婚老,他搞不好会打你!”
乔玉娇抱着自己娇弱的身子不住点头。
【我如此娇弱,他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还是魏知青好,看起来就文明,讲道理。】
顾厉行:“……”
占他便宜没完,算计他利用他,还嫌他凶?
乔玉娇被顾厉行那杀人般的眼神一扫,赶紧拉起弟弟就走:“碗已经洗好了,顾大哥谢谢你今天的饭,再见!”
然后姐弟俩瞬间就跑没了影。
院子里虽然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只被剪了飞羽的公鸡还在不明所以地“喔喔”叫。
但顾厉行却还是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全是乔玉娇那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没完没了了。”
姐弟俩回到乔家时,王芳芳已经带着她的宝贝孙子乔宝柱回家了,堂屋里还不住传来乔宝柱缠着要吃东西的吵闹声。
乔玉树抱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小声对姐姐说:“姐,我想去克耍下。”
说完,他也不等乔玉娇回应,一溜烟就跑了。
乔玉娇早就瞥见弟弟怀里的东西了,心里有数,便自己回了屋里。
没过多久,下工的钟声传来。
乔守仁和舒曼芝一前一后回来了,二房两口子也带着俩女儿回了家。
这时王芳芳已经霸占了厨房。
本来她早该做饭了,但因为记恨今天早上的事,王芳芳故意拖到这时候才开始做晚饭。
这会儿全家肚子都饿了,偏偏厨房只有一个。
显然,王芳芳是打定主意不做大房的,还要占着厨房,让大房没地方做晚饭。
结果乔家院门外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是谢家老大。
谢家老大谢春生跟乔守仁是差不多的年纪,虽然双方是邻居,但因为王芳芳,两家已经很久没来往了。
农家的泥巴院墙不高,谢春生头一探出来,就看到了刚回家的乔守仁夫妻俩。
他故意扯着嗓子道:“诶,乔家老大,我屋里的灶膛火还旺,锅也空老,可以借你们用,现在天色这么晚,不要饿到屋里的小……”
谢春生这话还没说完,厨房里的王芳芳脸色就变了。
她猛地冲出灶房,冲着墙头的谢春生就开骂,唾沫星子横飞。
“谢春生你个烂心肝的,我屋里的人饿不饿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显摆你屋里头锅多灶大是不是?”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嚼舌根子,我们乔家的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放屁?”
她骂得又快又急,嗓门又尖又亮,要不是身高有限,她手指都恨不得戳到谢春生脸上去:“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屋里好,想看我屋里笑话!”
“我呸,烂老心肝肺的东西,赶紧滚,再敢把脑壳伸过来,老娘拿洗脚水空(泼)你信不信?”
谢春生也不是好欺负的,立刻梗着脖子回呛:“你这个脚底流脓的死老太婆,嘴巴放干净点,你霸到灶房不让别个用,还不许别个帮把手?”
“我好心好意借锅,你急什么?”
“生怕饿不到你大儿子啊?”
“哪个要你帮,猫哭耗子假慈悲!”王芳芳抓起灶房门口一个破瓢作势就要舀水,“你滚不滚!”
谢春生见她真要撒泼,也知道跟这种不讲理的老太婆纠缠下去没意思,悻悻地啐了一口,缩回了脑袋。
王芳芳这才像打了胜仗的公鸡,昂着头冷哼一声,转身回了灶房。
回去时她还不忘狠狠剜了乔守仁夫妻一眼,指着舒曼芝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把鸡喂老!”
“一天到晚就晓得吃白食,屁用没得,还想借别个屋里的锅?我乔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完老!”
这时,院墙那边却隐约传来谢家大儿媳故意放大的声音:“哎哟,有些人哦,心黑脸皮厚,自己不做人事,还不许别个讲句公道话……”
乔玉娇及时出来,立刻就将父母拉进屋里,关好门。
“爸,妈,你们听我讲……”她快速的将今天发生的事跟俩人说了一遍,最后道,“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这俩天就可以分家老。”
乔守仁和舒曼芝听得目瞪口呆,什么黄金古董?什么上交分家?
“娇娇,你、你讲的都是真的?”舒曼芝声音发颤,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你和你毛毛真的挖到黄金古董了?”
“真的不能再真,东西还被大队长和他儿子抬下山老。”乔玉娇语气肯定,“大队长让我跟你们讲,等你们下工就克找他,和他好好商量分家的事!”
“他还讲绝对不会让公公嬢嬢真把我嫁到李家沟,那是犯法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做梦都想从这个家分出去,只是他们老实又懦弱,王芳芳又太会撒泼,再加上女儿死活不同意,这事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今天他们家娇娇居然主动提起要分家。
“你真的要分家?”乔守仁神色恍惚的看着女儿。
“分!”乔玉娇认真点头,“你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好好跟他讲我们这些这年的苦,还有嬢嬢为逼我换亲,差点饿死我的事。”
“你们把这些事掰扯清楚,就差不多能分家老,至于嬢嬢他们不同意,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搞定他们。”
乔守仁跟舒曼芝对视了一眼,或许他们这次,真的能分家了。
这年头农村人一般是不分家的,人多力量大,而且家里人少的人家还会被家族人口多的人欺负。
就算家里有什么矛盾,大多人也会选择忍耐。
但他们大房却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王芳芳就没把他们大房的人当人看啊。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夫妻俩想,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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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这就克!”
乔守仁常年佝偻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些,他扶着舒曼芝就往外走,都顾不上先歇口气喝口水。
目送父母离开,乔玉娇转身就打开了屋里的破木柜。
里面果然已经空空如也,她早上放进去的那几个装了米面的小口袋已经不见了。
乔玉娇并不意外。
她拉开门,就看到了住在对门的乔老三,乔守礼。
乔老三都快四十的人了,却还是个光棍。
他还是个典型的懒汉加妈宝男,地里的活能躲就躲,家里的活儿更是沾都不沾,整天就想着怎么从父母手指缝里抠点钱出来买零嘴,或者躺在哪个地方打盹。
但他对家里的孩子倒不算坏,他偶尔还会从王芳芳那里哄骗零花钱买零食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
这乔老三就像个长不大的巨婴、只知道啃老啃兄长、混吃等死。
你说他多坏吧,他其实人不坏,可你说他好吧,他又是原主悲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王芳芳之所以急着用孙女换亲,就是为了给他娶媳妇。
乔老三其实根本不想娶媳妇,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由自在挺好的,娶个婆娘回来还要被管着,多不划算。
可他不敢忤逆父母,尤其是强势的王芳芳。
原著中在原主死后,乔老三突然就离家出走了,没两天就传来了他喝农药后跳河自尽的消息。
拿走他们东西的应该不是这个懒货。
二房的赵金凤嫌疑最大,当然,王芳芳自己拿回去的可能性也有。
不过,乔玉娇可不是要破案。
堂屋里,乔宝柱正拿着个破旧的木头小车在地上划拉,嘴里嘟嘟囔囔的。
这会儿乔大山在房间里歇着,王芳芳在厨房,乔老二跟赵金凤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他们家俩个娣正在干家务。
乔玉娇的目光落在乔宝柱身上。
她一步步走近正玩得入神的乔宝柱,直到她的影子笼罩住乔宝柱。
乔宝柱察觉到光线变暗,不耐烦地抬起头,一看是乔玉娇,他那张被王芳芳养得非常圆胖的白嫩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赔钱货,倒霉鬼,滚开,你离我远点!”说着他还鼓起腮帮子朝乔玉娇“呸”了一口唾沫。
可惜他准头不行,口水吐到了他自己的脚面上。
乔玉娇冷哼一声。
乔宝柱只比乔玉树小一岁,但乔宝柱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她弟弟乔玉树却像个逃荒的难民。
在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次乔玉树饿得实在受不了,眼巴巴盯着乔宝柱手里的白面肉包子看了几眼。
结果乔宝柱抓起地上的石头就砸破了乔玉树的脑袋。
要不是送医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王芳芳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乔宝柱两句,转头还要怪乔玉树馋嘴,活该被砸破脑袋。
想罢,乔玉娇一把就掐住了乔宝柱肥嘟嘟的脸颊肉。
她今天,要挟乔宝柱以令诸“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