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少爷巴结京圈太子后拍马腿上了》
1. 1、巴结太子爷
电话响了三遍,周景才迷蒙睁开眼。
铃声也吵醒了怀里的女人,她像水蛇一样贴着他身体扭动起来点火。
周景揽住女人滑腻的腰,做了个“嘘”的手势,女人才老实下来,乖巧窝在他怀里,手指绕着长发在他胸前画圈。
周景没管女人的动作,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喂,妈。”
电话里传来抱怨:“你怎么昨晚没回来?你爸还在家等你。”
“有事,现在回来。”周景拍掉女人作乱的手,关上卫生间的玻璃门。
他妈没好气,恨铁不成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去鬼混了,你赶紧回来,你爸难得回来,别惹他生气。”
周景老大不乐意。他爸不止他一个儿子,又看他最不顺眼,多年来挨骂让他习惯绕着他爸走。反正他爸不至于不给他钱。
睨了眼贴着玻璃摆出魅惑姿势的女人,周景挂了电话开始洗漱。
他不说话,女人壮着胆子过来勾周景的脖子:“真要走吗周少,还早呢。”
甜腻的声音像掺了蜜的糖水,黏糊糊的。
周景捧水的手顿了一下,好歹没发作:“下次吧。”
要不是昨晚被灌多了,周景还不至于带Moneygirl回来。比起这类早已轻车熟路、懂得怎么让男人掏钱的小姐,他更喜欢逗一逗还会脸红不知所措的小白花,哪怕是装的。
“周少,昨天说好了的,带我买包的。”
周景掏出手机:“给你转账。”
年轻帅气又爽快的男人,就像狼群里的肥羊。
付钱后,周景又被缠着要微信,这回他直接冷下脸,穿上皱巴巴、酒气浓厚的衣服,去酒店地下室找车。
才十分钟功夫,他妈又发来几条消息,不停催促。
“还要多久?那个贱货生的杂种想方设法催你爸走。”
“我让阿姨煮汤了,你别磨蹭,小三生的私生子都进公司当副总了,你要气死我啊。”
信息一条条跳出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周景不耐烦,又怕真把他妈惹急了,乖乖回复“知道了”。
车子在高架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才缓缓开回别墅区。
门口停着两辆惹眼的车,司机还在驾驶座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周景苦着脸进去,刚到玄关换鞋,就听到陈敏君的声音:“小遂尝尝菌鸡汤,菌子是我在云南的朋友特地空运过来的,你带点回去给你妈尝尝鲜。”
周遂接过碗:“谢谢大妈。”
陈敏君笑吟吟:“跟大妈客气什么!你也是我的孩子。你出生时候,月嫂、月子中心都是大妈准备的,幼儿园到高中的学校也都是大妈跑的。要不是周景太不好带,大妈都想把你也养在身边。”
陈敏君孕期六个月的时候,收到周遂妈的短信,跟她摊牌周昌弘不仅出轨,孩子还比她大三个月。
仗着肚子,周遂妈要搅乱周家,激陈敏君动气。
高知家庭出身的陈敏君,离婚也好,忍气吞声也好,反正周遂妈不亏,最好离婚,她也能登堂入室。
没想到陈敏君早察觉出枕边人不对劲,拿到确切证据后跟周昌弘摊牌,哭湿了好几个枕头。
看着孕妻绝望痛苦的样子,那会儿还没彻底失去人性的周昌弘都想好离婚时多分点钱给陈敏君。
没想到陈敏君自己想通了,不仅不计较小三,还愿意接纳私生子,跟亲妈一样忙前忙后照看。
周昌弘狐疑,但乐得两全其美,发誓这辈子不再背叛陈敏君,然后又陆续找了小四小五。小五还给他生了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儿,陈敏君亲自伺候的月子,正房夫人的地位无人撼动。
要是周景也是个能争会抢、积极上进的,没人能在陈敏君手上翻出浪花。
但现实是,小三小四小五在陈敏君手底下看眼色过日子,周景却被周遂死死压制。
周昌弘大有让周遂接班的打算。
陈敏君当然不满了,死命把周景往周昌弘跟前推。
周遂闻言笑笑,并不多说什么。倒是周昌弘皱起眉:“周景呢?又去哪里混了?时间耽搁不得了。”
话音落,就见踢了鞋的周景弯腰拿拖鞋,衬衫褶皱,头发凌乱,眼皮肿胀,一副醉酒未醒的样子。
“小景出去玩回来了?”周遂盯着周景的脸,慢悠悠出声。
周昌弘不满地重哼一声:“好大的面子,让你老子和你大哥等你。”
周景当即不爽,脸色也难看,但他怕周昌弘怕得要死,一年恨不得就见一次,怨陈敏君非要他在周昌弘面前刷脸。
陈敏君上前掐住周景手腕,把他往楼上房间拉。
“给你五分钟收拾,今天有个重要的饭局。”
等离开周昌弘视线,陈敏君一把将周景推进房间,不停催促:“你爸有个新能源项目,正愁没有合适的门路搭线,正好首都宴家来人了。你爸托了不少人情,才有机会上前混个眼熟。”
“别看周家在B市有点脸面,真要论起来,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从指头缝里漏点好处。”
“妈不求你一鸣惊人,你跟在你爸后面学学他们为人处世,收点心,我也好开口让你进公司。”
陈敏君一股脑解释,让周景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不能搞砸。
“我不想去。”周景却磨磨蹭蹭,打心底抵触。
他觉得自己没本事没志气,现在日子挺好,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陈敏君攒的钱,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陈敏君当即脸色沉下来,脑子飞快闪过几个让周景就范的办法。
停卡、卖惨、装病,总能逼周景听话。
但她选了最偏激也最折磨人心的一条,直直跟儿子对视,眼底一片腥红。
“那我去死行吗?”
“连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种都逼我去死,我还活着干什么!”
“反正我这辈子,早就是个笑话。”
周景怔住了,或者说被吓住了。陈敏君是个要强的人,再气再失望也没这样失态过。他再不情愿,也被生生憋回去。
“去不去!”陈敏君发了狠。
“知道了。”周景挑了套正式点的衣服。
漱口,喷香水,把残留的酒气盖下,周景没精打采地下楼。周昌弘跟周遂已经在车上等着。
周景怵他爹,爬了后面那辆周遂的车。
周遂在后座,见周景上车,往左边挪了挪。见他一脸寒色,周遂抿唇笑笑。
“难得有机会跟小景一起干正事。”
周景坐稳,司机发动汽车。听到周遂含枪带棍的阴阳,周景狠狠瞪了周遂一眼。
“得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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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生的贱货。”
陈敏君做什么都要面上客气挑不出错,但周景嚣张惯了,丝毫不顾忌兄弟情面。
他们就差了几个月,中学那会儿周景已经很懂家里复杂的情况,瞧不起跟他安排在同一所学校的周遂,没少故意挤兑中伤周遂。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
那时候周遂看他的眼神,是带着隐忍和恨的。
但现在,周遂对至今还搞不清自己真实状况的周景,只剩下轻蔑和戏谑。
他猛地凑近,鼻子几乎贴到周景脖颈,淡淡的草木香水味萦绕鼻尖。
周遂轻笑一声:“你真不像大妈的孩子。”
他要是陈敏君的孩子,周家还有周昌弘什么事?
不过也亏了周景不长进,才让他轻易在公司站稳脚跟。
察觉到周遂的气息,周景猛地坐直:“别靠近我!脏死了。”
不加掩饰的嫌恶和避之不及的动作让周遂微微一怔,脸色当即有些难看。
半晌,看着周景生冷的脸,周遂挑动眉毛。
“在家里我们怎么争都是家事,但在外,不能让人看笑话。”
“既然跟爸爸出来学习,收敛一下脾气,乖乖跟在我身后,别惹事。”
周景顿时不爽,怎么谁都在教训他。
周遂不就比他大几个月,真以为比他厉害?
“我要你一个私生子提点?”
被几次三番挑衅,周遂沉下脸:“今天的客人是李家请了几次才请动的宴家太子爷,爸爸厚着脸皮要了邀请函。二弟难得对生意上心,不如想想怎么趁着机会巴结一下太子爷。”
宴家,首富之家,独子叫宴回,被人戏称太子爷,历来低调,只跟自己金字塔顶尖的圈子好友相交,寻常人想攀交情都找不到门路。
周家这样的,真入不了人家的眼,难怪老头子跟周遂都那么殷勤重视。
这次去,他们家三个,只能在这场饭局里当个绿叶陪衬。
默默忍下不甘,周景终归不敢在大场面里惹祸。
“贱人。”心里暗骂装腔作势的周遂,周景闭上眼假寐。
半小时后,车子停稳,周遂整理好笔挺的西装下车跟周昌弘汇合。周景亦步亦趋像个助理跟在两人身后,见他们自若地跟人握手攀谈,他上前喊着叔叔,跟同龄人打招呼。
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他发觉跟周昌弘结交的人虽然也对他友好地笑,却只将他当成不经事的小辈,同从前他未成年跟周昌弘出去时一样。但他们对上周遂,却将他当成一个可以尊重的成年人。
宴会厅人渐渐多了,宴会主办方邀请众人入座。
但是此次宴会的主人公却迟迟不现身。
周景忍不住张望,被周遂握住手腕:“安静坐下。宴家太子爷出了名的不喜应酬,但答应了会来,就算只是露个面也会来的。”
手腕被温热大掌擒住,周景生理性厌恶,白了周遂一眼。周遂手上缓缓松力,不再言语。
果然,到了预定时间,两个年轻高挑的男人在李家儿子带领下步入餐厅。
还未等周景看清太子爷的脸,几个有头有脸的长辈笑着上前寒暄。
人群中心传来一道不急不缓的年轻声音,磁性清润,尾音略微上扬,极有教养。
“我们没迟到吧?”
2. 2、抢太子爷女人
周景愣了一下,看向被围在中间的身影,只隐约瞧见一个高挑清雅的轮廓。
“来得正巧,我们可都盼着宴总赏脸,请宴总快入席。”向来高傲的李老爷子声音含笑,亲自带路,将人引到主位边上专门留的两个位置。
客气寒暄中,围在太子爷身前的人重新入席。随着遮挡物散去,周景才看到一双被运动裤包裹的逆天长腿,走路时隐隐能看到透气布料下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视线上移,是太子爷挺拔的腰身和惹人艳羡的宽肩,即便穿着休闲服,也遮盖不住身形蕴含的爆发力。
身为男人,周景羡慕这样结实修长的挺拔身材。
尤其是他优越的躯体之上,还有一张眉目疏淡、轮廓分明的俊脸。幽澈的眸子安静注视着正同他说话的人,唇角始终微扬,瞧上去颇具耐心又没架子。
连同他身边那位同样气度不凡、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也是笑语盈盈地同人攀谈,修养极好。
但不会真的有人认为能翻云覆雨的太子爷和他的好友会是好相处的脾气。
他们即便看上去平易近人,身上也散发着不容亵渎的距离感。
况且两人都一身休闲服,不像是专程来参加上流社会宴会,更像是在家开黑临时抽空来敷衍赴宴。
再瞧一屋子西装革履的所谓“大人物”,周景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
平时在他面前人五人六、暗讽他是纨绔的长辈平辈,在真正顶级豪门面前,也不过是等待挑选的萝卜白菜。
正想着,周景手腕一紧,思绪被拉回。周遂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腕间。
“放开。”周景顿时黑脸甩开周遂的手,戏谑的目光在周遂俊朗的脸上停留,忽地凑近他,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扎刀子:
“我看这位太子爷不仅身家能力你拍马赶不上,连性格长相都胜你一筹。”
“在宁城,你周大少也算有头有脸的天之骄子了,现在见到真正的‘爽文男主’,你这种自诩高人一等的才俊还得眼巴巴上赶着拍马屁,是不是心里特别不平衡?”
周景好整以暇地盯着周遂的脸,不想错过讨厌的人一丝一毫受辱的神色。
周遂不仅出生是原罪,他本人也阴险狡诈,善于伪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上学前就知道处处在他爸面前表现。
他跟周遂相比一直处于劣势,即便中学时期他故意把周遂私生子的身份散播出去,也不妨碍大部分同学觉得周遂本人优秀,认为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大学后,他们的差距更大。周遂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严于律己,一步步朝着目标奋斗。
而他在外地一下子没了陈敏君的约束,狂嗅自由空气,加上不缺钱,多的是寻欢作乐的场子。
“我不是不如周遂,我需要跟他一样到处巴结人?我是不屑。”
“他那么努力,还不是给我打工?赚的钱还得分我,傻子。”
每当朋友提起周遂,周景都一脸调笑,打心底觉得,可以过更轻松爽快的生活,干嘛要累死累活跟周遂争。
“收收你的眼神。”
周遂眉头微皱,在周景靠近时后仰拉开距离,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你在看什么?做样子都不会?”
“看看怎么了!”周景反应过来,刚才他看宴回的眼神太直白。在场打量太子爷的人不少,但都小心含蓄。
做了傻事被周遂提醒,周景恼羞成怒,故意挑衅般向主桌看去。
宴回自始至终没动筷子,倒是面前杯子里的清水浅了几分。
这时边上有位长辈笑着上前敬酒,宴回下巴轻点,拿起水杯跟人隔空敬了一下,全程带着含蓄的浅笑。那位长辈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不敢得罪太子爷,脸上褶子就没平复过,自己把酒喝了半杯。
周景看得唏嘘,别说这种场合的应酬喝酒,就是平辈朋友之间敬酒,也得给面子喝点。
正想着,被人瞩目的主人公似乎有所感应,侧头看了过来,目光幽沉,直直对上了周景的眼睛,眸底没什么情绪。
周景心里一颤,本能想要回避视线,转念想到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在太子爷面前露脸,便勾唇露出个虚伪讨好的笑。
不等周景举杯遥敬,太子爷已漠然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看了眼吵闹的蚊子。
周景不由尴尬,耳边传来一道没憋住的低沉嗤笑。他有些恼怒地瞪过去,但在这样的场合他不敢太扎眼,只能把气憋回去装乖。
十分钟后,主桌的人相继站起送太子爷和他朋友。周景注意到宴回的筷子没有动过,高脚杯洁净如新,只有水杯里的清水见了底。
这场为太子爷举办的宴会,主人公并未赏脸,即便是来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周昌宏没达到目的,又不能不顾体面去拦宴家太子,只好凑到李老爷子边上说话。
周家没实力没资源自己把新项目做起来,计划要跟几家合作,本想搭上宴家的线,但宴回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场上其他人或许有不满太子爷的轻慢,但表面功夫绝佳,不愿浪费这次社交机会,纷纷跟有用的人结交。
周景准备离场,扭头就看到向来喜好钻营的周遂眼眸暗沉地盯着自己,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照例讽刺:“大哥不跟爸屁股后头巴结老李一家,在这傻坐着浪费什么机会?这可不像你见谁都捧臭脚的作风。”
周遂轻飘飘看他一眼:“你想走就走。”
原来是怕他搅局赶他走。周景自然不会让他如意:“我走了你好跟爸告状是吧?”
周遂挑眉冷笑一声,像是被气笑:“你脑子果然没你脸一半好用。”
说完拿着酒杯跟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周景愣了一下,回味过来,这贱种是嘲讽他是空有脸蛋的花瓶。
他长相过于白净偏秀气,骨相佳,五官优越精致,很招姐姐类型的异性喜欢,好看是好看,但不是那种同性看了都会夸帅气的类型。
尽管嘴硬,但呆在这种场合,周昌宏和周遂又没有带他社交,周景挺不自在的,趁人不注意溜出了大厅。
他一边解系到脖子的纽扣,一边掏出调成静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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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就见最近玩得不错的陈越给他打了几个微信电话,顿时眉眼一弯,兴冲冲回拨了过去。
“陈哥。”
那边笑了一声:“总算联系到了,快来,哥说话算话。”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周景迫不及待。陈越要带他去的地方是私密会员制会所,里面不管是妞还是玩法都特别高级,他以前就听说过,苦于只能持有黑卡以上的人才能带他进去。
昨晚能玩到把小姐带酒店,就是陈越组的局,提到能带他进那家会所,周景不想扫了陈越的兴致。
“真有跟陈清凌一样水灵清纯的美女?”
陈清凌是最近大红的演员,气质空灵清纯,特别戳周景的点。
“悦容的服务员都只要素颜七分以上的美女。”
“马上到。”周景打了车就往悦容赶。
有陈越带路,周景才一睹这所私密性极高的会所真面目,古风古韵,装修清雅考究,不是普通附庸风雅的酒店能比的。
一路婉转曲折,周景脑袋张望,在一间包厢门前停下来时差点撞上陈越的脊背。
陈越倒也不气,眼尾含笑帮周景理了一下衬衫上的褶皱:“今天有别的客人,你跟我进去乖一点就成。”
周景识趣点头。陈越跟他平时玩在一起的公子哥不同,已经帮着家里做生意,也挺照顾他。之前也有陈越跟生意伙伴谈事,他坐一边玩手机的时候。
得了提醒,周景就老实跟着陈越进门,闻到一股淡雅缥缈的熏香。会所里边光线调得很讲究,能模糊看出包间里面人的身影。
周景明显瞧见几个身形高大、气质非凡的年轻男人,都是久居上位的气势,身边都坐着乖巧有眼色的漂亮男孩。
陈越轻笑着把周景按到一个没人的位置上。
光线阴影下,不知道是谁打趣:“陈少怎么不让亲自接的宝贝弟弟打声招呼啊?”
陈越白他一眼:“你怎么不把你堂妹叫过来打招呼?”
那人立马笑了:“那我皮都得被我爷揭了不可。”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周景不是傻子,知道陈越跟包厢里面几人关系匪浅,不过他有点不自在,这些人身边坐的都是漂亮男孩,估计都是些荤素不忌的。
只有他坐的位置右手边是穿白裙子的长发女孩,透过幽幽灯光,能瞧见女孩清纯可人、不谙世事的脸。
周景立刻心痒了,陈越果然深知他口味。他坐的位置也是陈越安排,其他人身边都有个漂亮男孩,那这女孩肯定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周景一把揽过女孩纤细的腰肢往身上带,让她给自己倒酒。
女孩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占便宜,受惊小兔一般压着声音惊呼了一声,快速看了眼另一侧高大的男人等待指示。
这反应就像按了暂停键,包间里本来说笑的几人都齐齐向周景这边看来,好像他们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没等周景反应过来,一道耳熟的年轻声音不徐不疾地响起:
“给陈少弟弟倒酒。”
3. 3、太子爷真会玩
有了指示,女孩又甜甜笑着倒酒,但柔软的肢体跟滑溜的鳗鱼似的,拉开了和周景的距离。
周景暗骂了句装样,但也知道,自己好像踩了个不大不小的雷。
这合口味的女孩并不是陈越给他准备的。
他也察觉到,刚才说话的男人在包厢里地位最高。
周景混迹在公子哥中间,又不掌家里权,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兴致缺缺地松开女孩腰肢,顺着幽暗灯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说话的男人,只隐约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
那人姿态慵懒随意,但气场意外地很足。
周景眯眼多看了两眼,给陈越递了个眼色。
“陈哥,你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朋友?”
陈越笑骂了一声,随手从果盘里拿了片无籽西瓜塞进周景嘴里。
“给你介绍有什么用?你不就天天吃吃喝喝?”
嘴上是这么说,陈越还是拍了拍身边空位置:“你安生点,小孩子就坐我边上吃吃水果得了,一来就抢我们太子爷的女伴。”
他这话一出,包厢里其他睁眼看热闹的公子哥憋不住笑了出来。
周景很有眼力见地换了位置。新的位置让他看清了女孩边上男人优越的脸,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声,连忙倒酒自己喝了,半是玩笑半是赔罪地开口:
“真是宴总,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我也是刚从老李家过来的。”
心里止不住得意——周遂那贱种眼巴巴到李家宴席,想在太子爷面前混个眼熟,没想到他得来全不费工夫。
纨绔有纨绔的门路。
“没事。”宴回声音平缓,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抬眼淡然看了周景一眼,又没什么波动地收回视线。
倒是他边上的英俊男人不像在宴会上那么高高在上,拍了拍身边漂亮男孩露出半截的细腰。
“干喝着多无聊,宴大少爷难得来一趟B市,不出点血犒劳一下兄弟几个?”
悦容花样多,不咸不淡坐着喝酒多没意思。
“玩什么?”
周景听到太子爷的声音有了起伏。
刚才跟陈越打哈哈的公子哥放下酒杯,狐狸似的眼睛在几人中间来回扫视:“听说负二层来了个打得特别狠的。”
他这话一出,几个常混迹悦容的来了兴趣。
倒是周景听不出个大概,但他只要跟在陈越后面,让宴回能记住他就成。
“一个星期只来一场,一个月了,四次全赢。”
“打素的还是荤的?”
“荤素不忌,没有规则,打趴下为止,现在他赔率可高。”
声音明显兴奋起来。对于这种能激发肾上腺素的比赛,没几个男人不喜欢。
周景听了个大概,原来表面文雅高档的悦容,地下还有几层处于灰暗地带的玩乐项目。
进入地下几层得戴面具。负一层有小型拍卖、舞会。
负二层则是一些激发男人血性的玩法,比如射击、攀岩、拳击比赛。
戴好面具进电梯,周景瞄了眼电梯按钮,竟然还有负三层,但负三层按钮是暗的,要刷卡才能进去。
“负三是干嘛的?”周景看向陈越。
几个公子哥像偷腥的猫似的笑起来,一脸暧昧。
周景注意力不在那几人身上,余光瞥过身边高人一等的身影,只感觉一道凛冽目光从他身上刮过。
周景赶紧冲太子爷扯了扯唇,挤出笑。
陈越颇为无奈地看了周景一眼,言简意赅:“调教,有公开表演,也有寄养学规矩的。”
“艹。”负一和负二就够游离在阳光和黑夜中间了,没想到负三玩得更大。要是一个突击检查,悦容老板都得进局子。
有人无所谓地开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又不玩,管这个干嘛。”
“这不随便问问。”
“不过你要是有兴趣,等有机会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玩玩。”
“不必了不必了。”周景赶紧拒绝,他不好这口,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负二层。
电梯外有侍者等候引路,灯光幽暗不亚于包厢,只有长条地灯照出一条往前延伸的路。
悦容招待的对象都有钱有势,不仅侍者服务做得好,也很注重贵客体验。
拳击比赛场不像周景电视上看过的那样——一群人坐在一个台子下歇斯底里大喊。
而是一个个视线绝佳的单独包间,里面装修是冷色调,水果美酒一应俱全。茶几上放的平板还能点作陪的少爷公主。
之前包厢里几个漂亮男女并没有让他们跟着下来。
周景挑了个离宴回不远不近的位置,老实坐着。
这些人带他玩是看在陈越面子上,他记得要抓住机会巴结宴回,也不能得罪其他几人。
能跟京圈太子爷玩到一起的人,能是普通人?
很快周景有点坐不住了。
包厢是围绕拳击台360度建的,每个包厢都有一面巨大落地窗,方便无死角观看比赛。同样的,也能看到其他包厢里人的一举一动。
此时拳击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对面的包厢里的“好戏”已经上演。
周景颇有些尴尬。他们包厢关上门后,就没人有兴趣叫作陪的,像是真的只来看一场刺激的拳击比赛。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以宴回为首的几人,都是聊着各自话题,目光都没有分给对面包厢一个。
想来是不屑跟没进化的动物一样大庭广众发情。
“无聊了?比赛很快开始了。”
肩膀搭上一只温热大手。或许是对面“好戏”上演得如火如荼,周景本能地感到些许不适。
回头看是一脸憋笑的陈越,不想被小瞧了去,周景面无表情地刷了会儿手机。
没一会儿,有侍者推门进来,半蹲半跪地捧起平板,介绍接下来上台的两个拳击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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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要不要下注。
众人笑闹着给不同的人下注。
周景跟在宴回身后,下了那个一个月连赢四场、身形淡薄、肌肉坚韧的年轻拳击手。
很快,拳击台上灯光大亮,两个体型悬殊的男人满身戾气碰了碰拳。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包括宴回在内的几个男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台上。
周景注意到宴回平静的眼眸眯了眯,目光落在了年轻拳击手那张冷肃厌世的脸上。
那拳击手出乎意料的好看。
正想着,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
周景立马收回有些露骨的眼神,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下裁判吹哨,宣布比赛开始。
“我去趟厕所。”
随着身形淡薄的拳击手喷出鼻血摔在台上,周边人看得眼瞳微缩,肾上腺素随着比赛飙升,周景却只感觉仿佛被揍的是自己一样疼。
“正好一起。”陈越飘飘然地站起。
一到厕所,周景被陈越推进了隔间。
“陈哥?”
两个大男人几乎把狭小的空间挤满,周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却见陈越低下头,趴在他脖颈处深吸了口气。
周景身体一僵,忍耐着没把陈越推开的冲动。
“陈哥你干嘛?”
陈越笑了笑,却没从周景脖子离开,而是含糊不清地开口:“想认识宴回?”
周景心里发毛:“谁不想认识太子爷?”
“那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一股酒味。”
陈越拍了拍周景肩膀,脑袋从周景身上抬起,脸上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为了确认周景身上的异味。
周景心里像被羽毛刮过,看着陈越一副照顾他的大哥样,忍下略微的不适。
“那你能出去吗,陈哥?”
他现在像个女人一样被陈越圈在怀里,要是不老实动动,都能蹭到那孽障玩意儿了。
“呵——”陈越被逗笑,双指从口袋中夹出一张房卡,“我在楼上开了间房,你去收拾一下,衣服也有现成的。”
周景迟疑着没有接房卡,但目光在触到陈越坦荡的眼眸后,还是收下了。
“谢了陈哥。”
陈越虽然男女通吃,但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周景自认自己铁直,被陈越调戏一下就调戏一下。
他陈家近几年的能耐大到能跟太子爷攀交情,他周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瘟鸡。
“记得多带带我啊,毕竟也不能再混着了。”周景半真半假地道谢,在陈越松开后,也不放水了,直接让侍者带路上悦容6楼房间。
地上和地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景打开房间的时候,里头阳光璀璨,衣柜里放着几套清爽青春的男装。
周景揉了一下头发,脱掉衣服进了浴室冲澡。
不多会儿,房间门口隐约传来响动。
周景立马裹上浴巾:“谁!”
4. 4、和太子爷有小群
地面湿滑,等周景甩掉滑进眼睛的水珠,打开浴室门,外头空无一人。
或许是幻听,或许只是有人无意碰了下门。周景没多想,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回水汽氤氲的浴室,将头发吹得半干,便匆匆赶回负二。
因为陈越发来消息,说比赛要决出胜负了。
回来时,包厢里的公子哥已叫了酒,人手一杯,神色散漫地睨着台下擂台。
听见开门声,几道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门框,随即,像嗅到异样的气息,钉在周景脸上。
周景暗暗蹙了蹙眉,这些人之前抱的都是漂亮男孩,难免心里膈应。
“头发怎么湿了?”
实质性的眼神像吐信子的蛇,在周景脸上转了一圈。
有这么一句,包厢里本已移开的目光,又黏回他半湿的发梢。
连一向不凑热闹的宴回也撩起眼皮,淡漠地瞥来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像拂去灰尘般收回,重新落回擂台。
周景暗骂一声,他洗个澡关他们什么事。
他不动声色,径直走到宴回边上的沙发,理所当然地坐下。
好像他本来就跟宴回关系好到可以无视社交距离。
其实周景心里是虚的,但一半脸隐匿在黑暗中的太子爷并没有露出异色,只是在感觉沙发下陷后,偏头看了一眼,讥诮般勾唇笑了笑。
这一笑在周景眼里跟宽容鼓励差不多。
他壮起胆子,学着跟同辈纨绔玩乐那样,轻声问身边气场不俗的男人:
“太子爷,我们这是要赢了吗?”
他跟宴回押的是台上游蛇一样灵活的年轻拳击手。
尽管他有一个月四胜的战绩,但这场对手跟他不在一个体量级。
有正常判断力的人都不认为瘦韧的拳击手可以击败体型过于悬殊的对手。
在周景离场时,那名清瘦的年轻人就被狠狠掼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
但现在情形已经完全反转,年轻人双腿如巨大钳子般牢牢箍住对手上肢,毫不留情用腰力将人压在地上。
清俊秀气的脸涨红扭曲,薄韧的肌肉因为发力鼓起流畅的线条。
像一只发力的猎豹,充满野性,也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他是顶级捕猎者,但在一群兴致勃勃的男人眼里,更是等待征服的猎物。
周景一阵心躁,按了招呼侍者的按钮。
与此同时,台下灯光全部大开,亮如白昼,在暗中等待许久的医护训练有素地将瘫软如泥的拳击手抬上担架。
裁判高举年轻拳击手手腕,宣布这场比赛获胜方。
这意味着周景将收入一笔意外之财,哪怕他对拳击比赛并不感兴趣,也对擂台上漂亮的男孩不感冒——押注他只是为了巴结拉近跟太子爷的关系。
“我出去一下。”
周景轻声开口,这个音量,不足以让那些暗骂大块头没用的公子哥听见。
宴回因自己独到眼光而眉眼稍融,矜持地冲周景点了点头。
走出包间,周景正好迎上侍者。
他看宴回对那个年轻拳击手感兴趣,自然要投其所好。
“把你们那个打拳的男人叫来认识一下。”
“Silas吗?”侍者迟疑,“先生,Silas不见客的。”
周景拧眉,语气微沉,是一贯被违逆就翻脸的少爷脾气。
“我只是请他喝酒交个朋友,这都不赏脸?”
服务业,得罪不起顾客。
并非所有贵客都有教养,悦容的侍者应付起难缠顾客游刃有余:“请您稍等,让我去询问一下Silas。”
“就说我不介意多给小费。”
周景怕那个Silas拿乔,不介意用钱打发人。
再次回到包厢,几个公子哥都兴致勃勃谈论刚才比赛,处于中心位置的高大男人不时点头。
但周景隐隐能瞧出男人与其他人之间略微的距离感。
只有跟宴回一同赴宴的高大男人手臂松弛搭在宴回肩上,挑起一边眉毛,唇角含笑看向周景。
“周少是本地人吧?我跟宴回一时半会儿不回北京,不知道周少有没有时间带我们两个外地人逛逛。”
周景自然求之不得,他看向陈越:“陈哥也是本地人,陈哥不去吗?”
陈越正在跟人说笑,听到周景叫他,转头饶有兴致看了周景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我要上班的啊大少爷,有空我肯定做东。”
“陈哥不在,我怕招待不好贵客。”周景尽量让自己声音带笑。
“加个微信。”宴回身边那个高大男人点开二维码,“我叫程清让,周少叫什么?”
他拍拍发小肩膀:“我们三个拉个群,你可别想当甩手掌柜,全让人家周少和我张罗,多发表发表意见。”
周景目光一直在宴回身上,见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心中舒了口气——能跟太子爷玩到一起就是信号。
又将注意力放到程清让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上,隐约想起宴回有个同样家世不凡、待人随和的发小。
加上好友,周景把自己名字发过去,程清让当场拉了小群。
其他公子哥见状,凑上来:“什么时候去玩啊?我要是有空说不准也能凑个热闹。”
程清让索性把人都拉进了群:“人多才好玩。”
又笑眯眯看向周景:“麻烦周少费心了。”
周景自然没有意见,这些都是他平时够不着的人,能多接触留点印象,说出去也能堵一堵他爸骂人的嘴。
正想着,包厢门敲响,刚才的侍者去而复返:“先生,Silas确实不见客,已经回去了。”
周景被下了面子,蹙眉。
陈越惊讶:“怎么?你对Silas感兴趣?”
周景僵硬笑了笑:“只是觉得他有意思。”
“你不是就喜欢女人吗?Silas这么凶你也不怕崩坏了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一阵,刺拉拉的目光不时在周景身上打转。
周景拳头握了松,松了握,这些目光让他感到被惦记的侵略性,就像从前他酒肉朋友看上脾气大的小姐,不管人家怎么不乐意,也要使手段让人走到绝境然后顺服。
但他不是小姐,更不是缺钱任人宰割的鸭子。
压着不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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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保持风度:“有点事,走了。”
不少人站起来招呼:“回见啊周少。”
从悦容出来,周景郁闷地坐上网约车,抬头对上后视镜,猛然顿住。
镜子里印出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斜长偏女气的眼尾泛红,显出几分脆弱。
那是先前洗澡滚进眼睛的洗发水刺激的。
“艹!”
周景双手狠狠捶了一下前面车椅,吓得司机不耐烦回头瞪他。
周景一下子来了火:“看什么看。”
在那群人里,他要看眼色,但在外面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网约车司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周景目的地是有名的富人别墅区,没说什么。
但不过一会儿,后排乘客猛然一动,眼眸大睁,目光随着一个纤长的身影追去。
这是悦容的地盘,出入不是悦容的工作人员,就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少年衣着普通,外露皮肤带伤,不像客人。
但要说他是悦容上班的少爷,那也不像。
少年虽然漂亮,但没有脂粉气,反而有种沉静的气质。
周景目光紧紧跟着Silas,褪去了拳击台上冷肃杀气,Silas显露出大学生的青涩。
“跟上那个人。”周景随口吩咐。
司机干笑了一声:“我是网约车,不是出租车,要不你后台改一下目的地。”
周景‘啧’了一声:“收款码。”
在司机不解的目光下,周景直接扫了三千过去:“跟上。”
司机嘴唇微动,看着飞来横财,还是关掉接单的手机,跟了上去。
一路上,Silas走得很慢,可能是伤口发疼。周景耐着性子看他进入药店,又看他在街边小吃买了两份快餐,应该是面或者炒饭。
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只有张好看的脸的少年,是悦容地下嗜血的拳击手。
眼看着Silas进入一个老旧小区,车子不方便跟入。周景下车,并不想纡尊降贵进入被浓密树木遮掩、有些阴湿异味的老小区,对准Silas背影拍了照片。
就见Silas要进入楼道铁门后,走出来一个高挑挺阔的男人,接过Silas手上的塑料袋,又伸手抚了抚Silas脸上的淤伤。
Silas没有躲。
周景挑了挑眉,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个男人肩线平直挺阔,下颌线清晰如刀裁,脖颈修长,皮肤白到反光。
同样年轻、气质超然的男人,瞧上去并没有大Silas几岁。
周景无声笑了笑,或许他找到了邀请Silas赏脸的密码。
将照片发了出去,周景大致记了一下位置,便打算离开。
不想,转身时直直对上了跟Silas姿态亲昵的男人眼睛。
那双眼清澈又疏离,却如人迹罕至的古潭,不见深浅。
周景顿了顿。算了,还是找人也查一下这个男人的底细。
Silas已经那么勾人了,他的‘男朋友’,似乎也挺招人。
毕竟,好看到连他这个异性恋都觉得呼吸错乱的程度。
5. 5、和Silas做朋友
周遂高中后就跟他那个小三妈分开住。
进入公司后,周景妈主动提出要把公司附近一套公寓过户给周遂,他一直住在那里。
周昌宏更是长宿外头柔情蜜意的小家,鲜少回别墅。
周景回去的时候,他妈刚做了指甲回来,坐在沙发上约小五和其他富太打麻将。
“怎么样?跟你爸出去,也没你想的那么不自在吧?”
周景‘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看陈敏君脸色。她换了一个精致显年轻的妆,脸上笑眯眯的,神色也平静。
但周景还有点怵陈敏君突然翻脸。
“太子爷没多留,我就去赴陈越的约了。”
“你能表现出对公司事上心,也是进步。”陈敏君声音平淡,像聊家常。
“你爸就两个儿子,你不争,以后就都是周遂的。你一直瞧不起他,你也不甘心他把你东西全部抢走吧?”
这个话题老生常谈,周景耳朵都要生茧子了:“老头子也不至于一点不给我留。”
陈敏君哼笑一声,那模样是嗤笑儿子的天真。
“过两天你去公司上班。”
周景一下子坐起来,只觉得后脊梁骨被人捏住往上提了一下。他看陈敏君脸色不像玩笑,不死心问:“什么职位?”
陈敏君绽露的一点笑意像天边刚出的太阳,立马被乌云遮住,声音含着恨:“周遂能从底层做起,你怎么就不行?”
“那不一样,我现在去,不就受周遂管了吗?”
陈敏君立马沉下脸:“你有本事你就爬上去,骑周遂头上啊!”
周景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看他妈有些逐渐扭曲的眉眼,又咽了回去。
他感到很无力,好像陷入一个怪圈。明明自己没什么雄心壮志,但又不想看周遂比他成功;本来想摆烂,但是他妈拼尽全力推着他往不想走的道上跑。
周景把气顺下去,小心看着陈敏君脸色,在手机相册里翻出最新拍的一张照片:“妈,你帮我查个人。”
周景把Silas照片发了过去:“要是可以,你再查查他男朋友。”
——
两天后,周景在车库里挑了辆落灰的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洗车店前。
大太阳下,日光刺眼,一道瘦长的身影拿着水枪给前面的白车冲刷泥灰。
车主在跟老板讨价还价,只有那个纤细的少年在卖力干活。
周景眯起眼睛,明晃晃的阳光打在男孩漂亮的肌肉上,仿佛镀了一层蜜蜡。
他感觉到一阵热意,好在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才不至于烦躁骂出声。
等前面那辆车磨磨唧唧走了,周景将车开到Silas面前,顺手将钥匙扔过去,看也没看Silas一眼,冲着老板招呼:“我出去一趟,大概多久能洗好?”
老板正敞着汗衫吹风扇,听到客人的声音,头也没抬报价:“精洗五十,二十来分钟洗完。”
“行。”周景点头,直接迈开腿走出洗车店视线范围,随便找了家咖啡店等着。
等估摸着车洗得差不多了,周景掐着时间回去,冲Silas扬了扬下巴:“钥匙给我。”
又飞快扫了收款码,把洗车费付过去。
下一辆排队的车开始不耐烦按喇叭,周景对着始终没停歇过的Silas说了句‘挺辛苦’,将车开走。
把车停到附近停车场后,又是三小时的等待。
这时间内,周景找了个位置看Silas埋头干活。他也不说话,只有老板使唤的时候,偶尔应一声,沉默寡言的样子倒有几分擂台上不认输的劲儿。
直到Silas下班,周景面上有几分急切地赶回:“你们洗车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只表?”
“表?”刷了一下午视频的老板抬头看周景一眼,又不甚在意地转头问Silas:“林赛,你下午捡到的表放哪儿了?”
“柜台上。”林赛头也没回,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就走。
这还是周景第一次听到Silas的声音,跟他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十分像,干净清澈,不由多看了两眼。
老板见他没有去柜台,主动去拿了表:“你这表还是名牌,不便宜吧?本来我还想你要是不来就报警了。”
“谢了。”周景目光追着林赛,随手把表塞兜里,笑了笑,追上去:“你叫林赛?我请你吃饭,就当谢你拾金不昧了。”
林赛清秀的眉宇皱起,黢黑的眼眸扫过周景的脸,又冷淡地收回目光:“不用。”
“这么冷漠?”周景好脾气地凑近,冲他笑了笑:“我觉得你这人有意思。你不吃饭,请你喝杯奶茶总行吧?”
林赛又说了句“不要”,目不斜视地加快了脚步,一副孤僻的模样。
周景皱眉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心里烦躁升起,看着林赛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真是油盐不进,不过是一个没背景的穷学生,都缺钱到打黑拳做洗车工了,傲什么呢?
本来想平和点接近林赛,现在他油盐不进,只能用点手段了。
第二天,周景路过洗车店,听到一阵吵闹声。
两个气势凶悍的大汉把林赛压在车盖上,指着鼻子大骂,凶悍的模样让老板不敢靠近。
林赛盯着满手臂纹身的壮汉,眼神冰冷。
那两个闹事的男人把林赛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要他赔礼道歉外加赔钱。
周景见状凑上去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大汉看一眼周景,踢了下身边那辆至少开了十个年头的破别克,指着车门上一道划痕,气势汹汹地说:“看到没?这道痕本来没有的,这小白脸洗过后就有了,不赔三千也得给我两千八,不然这事没完。”
周景一看,心里门清,这就是来讹人的,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车是不是这小哥划的没证据,但你们闹事板上钉钉,”
“不想因为敲诈勒索进局子就赶紧滚!”
两人一看周景衣着不俗,气派也足,面相觑,估摸着得罪不起周景,就骂骂咧咧走了。
全程没多看林赛一眼。
周景笑着把林赛拉起来,左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脸上笑意更浓。
他知道自己长得蛮好看,想勾搭哪个漂亮的美女鲜少有失手的,有时候对着镜子练练角度,还能露出点单纯的稚气。
他就冲林赛笑出热情关心的模样:“林赛,这回是你得请我吃饭了吧?”
说的时候,周景摸出手机发信息,顺手把那两个演员的钱结了。
心道,这都见过两次了,还都有渊源,怎么着也能接近他了。
谁知林赛瞥了他一眼,声音像没有波动的线条:“我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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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脑子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气得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他想追上林赛,看到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
周景咽不下两次三番受挫的气,又开车去追林赛。
这次他开的不是昨天洗的那辆,而是一辆扎眼的跑车,一路上对着林赛狂按喇叭。
“林赛,上车,我送你回家。”
噪音不停,不少路人不耐烦地看他。
林赛走了一会儿,皱眉停下来注视着周景:“我能请你吃饭,但不是高档的地方。”
周景心道:我还真要你一个穷鬼请客?
又看看林赛没有表情的脸,咬咬牙点了点头,又怕林赛误会自己看上他了,特意说:“交个朋友又不会死。”
“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喜欢清纯甜妹好不好?”
林赛恍若没听到,在周景指引下上了跑车,系好安全带,全程没给周景一个眼神,只是在车子启动后,冷淡地说:
“吃过饭后,别再来找我。”
周景差点在市区飙到120码去。
好歹是约上了。
周景心里梗着一口气,一路上没说一句话,心里不停骂林赛不识抬举。要不是他看出宴回对林赛有点兴趣,又怕这人不好控制,何必费那么多心思接近他?
这两天,程清让建的那个群就没消停过。
那天包厢里笑得跟狐狸似的公子哥几次@他要去哪玩儿,给个时间和地址。
好玩能浪的地方周景多的是,但众星捧月的太子爷什么没见识过?至少要安排得尽心尽力、有心意,让太子爷玩顺心了才好。
周景想让太子爷满意,好好在老爷子和他妈面前长长脸。
于是把林赛送太子爷床上的心就没动摇过。
陈越昨晚还专门微信了他,问周景要不要把他那辆小游艇借他,不行出去兜风捕鱼海钓也行。
周景谢过了陈越。眼看丰盛的大餐都准备好了,就差单独给太子爷的‘甜品’,自然要多下功夫。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周景停好车,看向小吃一条街破旧的店面,勉强扬起一抹笑:“吃酸菜鱼吗?”
“都行。”林赛依旧冷淡,让周景自己选。
周景扫了眼并排的几个店面,选了看上去最干净的一家,走进去。
刚坐下用纸巾擦拭桌面,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店门的光。
“小赛,这是你新朋友吗?”
声音清冷如泉,带着一股冰雪未融的寒意,与疏离慵懒的腔调。
周景擦桌子的手一顿,抬起头。
逆光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高挑男人站在门口,身形修长挺拔。
他的目光落在林赛身上,平静的眼眸透着股不容反抗的占有欲。
再看向周景时,那种觊觎猎物的眼神,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戏谑。
那一瞬的神情,似乎跟宴回散漫勾唇的样子重合了起来。
周景心里一顿,挑眉望向林赛,差点脱口而出:你TM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但理智让他及时停止,露出个错愕的表情:“这是你爱人?”
闻言,林赛神色难得外露,皱起眉。
高挑男人轻笑了一声。他本来气质有些冷感,不带表情的浅笑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是还没在一起。我们是室友,合租在一起。”
6. 6、上赶的厚脸皮
很有信心啊?
现在没在一起,笃定今后会搞到手是吧?
周景无声蔑笑,品鉴着林赛明显外露的不悦。
他大学后就浪迹各色会所,太知道一个男人惦记一个人是什么状态。
眼前这个相貌气质过于出众的男人,显然对林赛是有意思的。
但他长得人模狗样,衣服却不是牌子货,虽然身材优越,能把普通衣服穿出高端限定的质感,可改变不了这经济状况窘迫的事实——跟人合租在老破旧小区,吃普通低廉食材。
周景笑盈盈收回目光:“小赛,你不是只请我一个人,那这顿我可不认啊。”
这话回的是林赛在车上说的‘吃过饭后,别再来找我’。
“点菜吧。”林赛神色早已回归平静,拉开与室友的距离,只是在室友神色自然坐在他身边后,身体僵硬了一瞬,眉眼微不可察地压低了一度。
周景眯起眼,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微妙的一幕。
林赛好像真的是直男,这可不好办了。
不过不管是林赛还是他身边的男人都确实养眼,并排坐在狭窄油腻的餐厅,把饭店都拉高了档次。
这样的人,周景不相信会甘心一辈子被贫穷所困。
“我叫周景,小赛室友你好。”周景伸出手。
男人下睫微垂,目光像冰凉的刀片,从周景伸出的手上轻慢移开,在周景黑脸前,薄唇轻启,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季隐山。”
像是没看见周景握手的礼节,季隐山两根白玉似的手指抽出纸巾,细致擦拭林赛面前的桌板。
周景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示好会被拒绝。他下意识看了一下身上衣服鞋子,没有一件低于五位数。
妈的!这穷小子人不怎么样,脾气还不小。
高傲个屁!
“季隐山?没听说过,你家是哪块乡下的?”
周景冷笑,要不是好不容易在林赛面前刷了脸,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早掀桌了。
季隐山眉眼微挑,神情跟他的态度一样冷淡:“你没听说过我?”
周景语气带火药:“看来季先生对自己还挺自信。”
季隐山不置可否,慢条斯理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专心拆碗碟那层塑料膜,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长那么大,就是跟周景最不对付的周遂也没对他这个态度。
周景手心发痒,恨不得拽起季隐山就给他压地上,看他还装什么。
扭头对上林赛冷淡的眼神,清醒过来一些。
他心里那股火有越烧越旺的架势,好歹还记得来的目的。
“林赛,饭就不吃了,我把你当朋友,你跟我加个微信,我组了局出去海钓,你明天一起来玩。”
要是林赛是个认钱卖屁股的,周景二话不说就甩钱把人送宴回床上。
偏偏林赛是悦容负二层的Silas,他总不能给人绑给宴回,要是林赛脾气倔,一拳把身娇体贵的太子爷打趴下,他可担待不起。
周景眼前浮现林赛用巧劲把跟自己体型差距明显的拳击手狠狠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狠厉样子,含笑睨了眼季隐山。
“季先生要是有兴趣也可以一起来,不过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开开游艇兜兜风,当然也钓鱼喝酒,只要你玩得开。”
说着,周景不知道想到什么,笑意加深:“就是来的人家里都开点小公司小厂的,说不定季先生平时也接触不到,想见见世面也不一定。”
本来面色冷然的男人闻言,抬起眉眼,嘴角噙起一抹浅笑:“那我可要考虑考虑了。”
“好啊。”周景懒得掩饰讽笑,掏出手机要林赛扫他二维码,林赛却始终置身事外,没有加好友的意思。
周景转头对着挺拔的男人说:“那加你也一样,地址我发你,记得带林赛一起来,包你们玩得开心,要是路上不方便,我亲自来接。”
也是片刻的迟疑,在周景等得要不耐烦的时候,季隐山将手机平放到桌面。
周景这才看清了季隐山的手,眼睛不受控制地盯了两秒,让他想起高中时最喜欢的电影女主角,那个饰演十九世纪贵族的绝世佳人,那双从未做过活、保养得如同婴儿肌肤般娇嫩的手。
那时他生活在陈敏君掌控下,好几次梦到这样柔软的手握住他下面,帮他释放。
倒胃口的是季隐山是男人,他那双堪称艺术品的手,少了女孩子的丰盈柔嫩,多了几分特属于男人的硬感。
暴殄天物。
狠狠剜了眼季隐山骨节分明的手,周景扫上码,加上了好友,把海钓地址发给了他,又不安心地看向林赛:“海钓是在舟市,你要是不方便,我接你。”
“我没时间。”林赛声音冷沉。
“有什么事就往后推推。”周景不甚在意,决定晚上再给季隐山透露一下他们明天一起玩耍的都是什么样的家世,他不相信有人会拒绝勾搭上流人士的机会。
“我有事走了。”
不愿在小饭馆里多待一秒钟,周景头也不回离开。他没直接回家,熟门熟路去了城市另一个方向的幼儿园,接了周贝贝到他妈住的别墅住。
或许因为周贝贝是女儿,又还是天真不知事的年纪,他妈对周昌宏这个私生女没多大敌意,至少不会对周景耳提面命要防着。
周贝贝还不太懂事,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有自己的妈妈,还有会帮着照顾她的大妈妈,甚至亲哥哥都有两个,却又不跟她是一个妈。
周景也知道她这个年纪没有深入思考的意识,也不会知道她亲昵的大妈妈并不多待见她这个私生女。
“二哥,上星期你说会让我养兔子的,小兔兔呢?”周贝贝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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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从车后座趴在前面两个驾驶座中间撒娇。
周景瞄了眼地图,方向盘转了弯儿:“现在去买。”
等满足了周贝贝,两人回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周景没吃两口,回房给陈越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去舟市早点准备。
等了一会儿陈越都没回复,周景知道像陈越这种开始管家里生意的,时间上跟他们调配不开。
不过海钓是陈越提议的,也是陈越玩惯了的,有专门的人为他们服务,不需要多操心。
七点的时候,陈越发来消息,说他已经打过招呼,游艇那边已经准备好,还有海鲜大餐,都是渔民现捕的新鲜货,周景要是不放心明早可以去盯着。
于是周景放心,谢过陈越。
“谢什么,你是我看中的弟弟,当哥的能不帮你?”
又发来半开玩笑式的文字:“再说了我也要巴结太子爷,他玩得尽兴了,才能帮到你不是?”
周景发了个玫瑰过去,在小群里活跃探讨起明后天行程。
第二天一早,他赶去舟市,提前看了会场。好久没做正经事,让他细致掌控流程、做到让客人宾至如归,周景还是心里没底。
好在等厨师和服务人员陆续上船后,在群里叫得最欢的几个公子哥带着伴来玩,先是转了一圈,再把行李放到分配的房间,全程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周景总算稍稍安心。
等到傍晚凉风吹起,天边云朵跟烧亮的灶膛一样,和蓝海在水平线接连起来,一身休闲打扮的宴回和程清让姗姗来迟。
他们一来,原本悠闲玩闹的公子哥们都找到了主心骨,有意无意围过来。
周景看得明白,想要巴结太子爷的,可不止他一个。
周景把握机会,以主人的姿态走过去打招呼:“宴哥,程哥,你们总算来了。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靠海吃海,晚上的海鲜各个品质不错,都是当地渔民现捕的。”
宴回微微点头,任由周景带路。
倒是程清让含笑夸了周景几句,又皱起眉嘟囔发小:“我是想想晚上吹海风就挺美的,不过我们娇生惯养的太子爷就不知道怎么想了。”
宴回懒洋洋回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倒叫程清让更加得寸进尺。
周景识趣堆笑,还算有自知之明没加进两人打趣。
他们家世相当,又是自小的交情,自然不用小心翼翼的。
正想着,周景突然瞧见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那张冷感逆天的脸几乎瞬间夺去了游艇上所有人的目光。
但在身边,没有周景想见的另一个人。
确认季隐山上船后两分钟,并没有林赛的影子,周景气得差点当场笑出来。
季隐山这傻逼玩意儿脸皮是真的厚,他看不出来自己只是顺带的,林赛才是真正被邀请的那个吗!
7. 7、很有姿态的穷人
周景心里波涛翻滚,还要保持得体的笑脸。
说实在的,他不是憋得住情绪的人,眼刀好几次冲季隐山刮过去。
论说厚脸皮的玩意儿,周景也算见过很多豁得出去的,但像季隐山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情松缓、气场自然的跟站在家里客厅一样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就周景站在程清让身边听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眼熟的公子哥上去跟季隐山打招呼。
季隐山面无表情点头,目光不曾落到那些人身上半分。
得天独厚的外在和寒冬雪松的气质,让这些自视甚高的公子哥看走了眼,殊不知季隐山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装逼穷鬼,周景齿冷地想。
似是察觉到窥视的目光,季隐山突然抬眼,直直跟周景眼神撞上,他薄峭的唇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收回那凉飕飕的视线。
这分明是不屑的神色。
周景眼神微暗,千百个藏着坏水的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
“你觉得呢?周少。”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朵,周景猛然回神,几乎是立时看向程清让:“什么?”
程清让唇角上翘,眼眉舒展,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看来周少还惦记着别的事,你要是挂心就去忙,不用陪着我们。”
周景张了张嘴,想解释他巴不得跟在两人身边寸步不离,但方才他确实不知道程清让说了什么。
“是有什么事吗?程哥。”周景放低姿态。
程清让瞟了眼身边散漫的男人:“我说,太子爷愿不愿意宠一下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让我玩玩牌——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头上那种。”
身形高大的发小连眼神也不给他半个,唇线分明的唇勾了一下:“你敢玩我就敢报警。”
程清让‘啧’了一声,看向周景:“周少给安排安排呗,太子爷不玩我们玩,”
周景自然不会拂了他兴致:“船上应该有牌。”
话音刚落,周景心头一跳,似乎有道目光落到他身上,那眼神跟有实质一样,压得人不适。
他下意识抬头,宴回正在看他,眸光清冽,像蒙着雾气的深潭。
周景迟疑了一下,宴回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打量的意味,但细看又觉得跟看海边飞起的海鸥没什么区别。
“宴总,是觉得不妥吗?”周景察言观色,这局是为讨好宴回攒的,要是宴回不高兴,就没必要费心张罗。
“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辛苦你招待了。”宴回笑笑,神色自然地移开目光,面上又是散懒的样子,仔细看似乎有几分不在意的浅笑。
“不辛苦。”周景心中鼓动,赶忙点头,这还是宴回第一次跟他说那么多话。
其实也不多,但相比前两天相处,宴回的话明显是容许他靠近一步的圣旨。
船上原本邀请的人不多,但出来玩难免呼朋引伴,还有些浪荡的还带了消遣的情儿。
陈越的船不小,但房间有限,除了宴回和程清让两个中心人物不能怠慢,其他人难免要拼一下床。
估摸了一下人数,带着情人的两人一间,有相熟好友的一间,一些比较在意隐私不乐意跟人拼的独自一间,还缺了一间房。
周景扫了一圈甲板,已经瞧不见季隐山人影,他随手招来一个服务员,叫他去厨房吩咐厨师准备晚餐,自己去找季隐山。
季隐山的外貌,在哪儿扎眼,才走出去半分钟,就瞧见过道窗户前有个鲜嫩帅哥扒着季隐山胳膊。
季隐山神色冷淡瞥了男孩一眼,眉眼带了几分不悦。
这男孩周景刚才看到的时候,还扭着腰缩带他来的陈少怀里,扭头就瞄准新目标了。
“眼光不怎么行啊。”周景无声笑笑,季隐山确实脸好,把小鸭子骗得团团转。
“没房了,”他走上前,语气随意,“季先生今晚跟我住一间,没事吧?”
季隐山淡漠看了男孩一眼,那眼神明明没什么情绪,但男孩却像被是什么瞧不见的巨型猛兽盯住一般,讷讷松开了手。
而后眼神目光如钉,锁在周景脸上:“有事,我不会跟你一间房。”
“那你晚上睡甲板。”周景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夹出一张房卡,冷冷塞进季隐山衬衣口袋。
贴得近了,周景才注意到季隐山并不像远看那样清瘦——胸肌的轮廓在衣料下隐隐鼓起,只是被剪裁妥帖的衣物恰好掩住。他身上似乎透着一股温热的活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挑起眉:“怎么说也是我邀请你来的,作为东道主,只能委屈我自己跟你拼一下了。”
“船上没有多余的房间,季先生要是实在不习惯跟人同住,也可以离开。”
周景一直盯着季隐山眼睛,不信他都厚着脸上赶着来掐尖了,会轻易离开。
再说周景也不愿意跟个陌生人住一块儿,但船上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周景没必要为了一时舒服,给别人弄得不愉快。
至于季隐山?
周景瞧不上这么装,还有意图明显的人,巴不得给他添堵。
“走了,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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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玩。”拍拍季隐山形状良好的胸膛,周景眼神落在那小男孩身上,暧昧笑了笑:“别给陈少逮着了,要是被丢海里,我这可没专业人士跳海去捞你。”
漂亮男孩脸色煞白,可怜兮兮用眼神哀求周景,模样我见犹怜。
可惜周景只觉得反胃,别说被个不男不女的娘儿们抛媚眼,就是火辣美女这样对他撒娇,他也不会心动,他就好清纯那一口。
船开始启动,缓缓破开荡漾在水里的橘红晚霞。
正是海风舒爽的时候,甲板上已有人占了夜钓的好位置。雇来的当地渔民正在检查渔网——等夜里船停到特定海域,网一撒,明早收起来就能直接下锅。
晚风习习,远处是如镜的海面,一望无垠。
等天色暗下,船已经开了几海里,回头眺望也瞧不见岸边,有服务员出来恭敬请他们去用饭。
餐厅以自助模式摆上各色食物,大多是常见海鲜,因为品质特别好,以清蒸为主。
也有一些日常肉类和果蔬,总体来说还算丰盛。
周景还在陈越专属房间搜刮了几瓶不错的酒,亲自送去了宴回那桌。
不想远远就看见那道挺阔的背影旁,还坐着一道让他不爽的清冷身影。
三个人姿势轻松随意坐着,似在聊着有趣的话题,熟络的宛如相熟多年的朋友。
周景脸色顿时撑不住,暗骂季隐山真是各种高手,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准了这个局的中心人物,还无比娴熟,自然而然融入了宴回和程清中间。
“宴总,程哥你们在这啊!”周景勉强扬着笑脸走过去。
“周少来这边坐。”程清让娴熟地剥了一只虾,笑着指了指边上空位,心情显然不错:“今晚太子爷可算翻我牌子了,放心,我绝不多玩,免得晏总破产还要我负责。”
宴回已经擦了手,淡淡瞥了眼发小:“再说就自己滚。”
程清让连忙讨饶。
就在这时,眼睛微眯的季隐山目光稳稳落到周景脸上:“周少你们晚上要玩牌?我这个沾了光来玩的乡下人玩不起你们阔少的牌局,不知道周少能否赏脸,也帮我付一下输牌的钱?”
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程清让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季隐山和周景之间来回。
向来不露声色的宴回也诧异挑眉,审视季隐山。
季隐山面不改色:“周少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他唇角极淡地扬了扬,那弧度几乎算不上是个笑:“毕竟,你可是慷慨的东道主。”
8. 8、太子爷喜欢的是冷感款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周景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听不出来季隐山是在嘲讽他之前说他是乡下人这事。
难不成他说错了?周景根本没把季隐山当个人物。
至于季隐山提钱,周景又不是冤大头,季隐山想上桌玩,不管是出风头巴结人,还是纯为了从公子哥们手缝里捞钱,跟他有什么关系?凭啥给他抬轿。
不过是仗着跟宴回和程清让坐到一张桌子吃饭,就以为自己跟那金字塔顶端的人一个阶层了。
周景打定主意不上道,皮笑肉不笑回敬了过去:“晏总跟程哥交情好,咱们就两面之缘,没到这份上吧?”
说着周景眼神赤裸把季隐山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把他想象成一件待价而沽的高级商品。
要不是周景知道季隐山底细,说不定他也会因为他外貌高看一眼。
而且他这话也有刻意点季隐山身份的意思。
刚才看到季隐山和宴回两人坐一块有说有笑,他脑子充血,现在回过神来就猜的差不多了,肯定是宴回和程清让以为这条船上的都是家世不错的朋友,看在了他面子上才没有赶人。
宴回和程清让是体面人,季隐山又装得人模人样,就算不耐烦了也不会表现出来。
这么想着,周景眼神更加放肆。
“季先生是玩不起吗?”
这话算是毫不客气了,就差没直说:没钱就别上桌。
季隐山眼神微黯,骨节分明的指节微曲,叩了一下桌面,翘密的睫毛后眼眸一片刺骨寒意,而后他轻慢地扯唇笑了一下,像是午睡后还未完全清醒的狮子,随意拨动着利爪下玩物。
“既然周少瞧不上我,那太子爷总不能偏心吧?程哥有的,我也得有。”
程哥两个字尾音咬得格外缱绻缠绵,连带着那张冷绝艳的脸多了意味不明的情调。
周景心里一震,一种难掩的怪异感觉从四肢涌上,耳朵都麻了一边。
程清让用湿巾一根根擦拭指尖,听到自己被Q,差点被口水呛到:“别那么叫我,恶心不恶心?”
季隐山对程清让的话没有反应,倒是宴回嘴角上翘,往后仰靠椅背上,不轻不重扫了周景一眼,语气微扬。
“我倒是想不偏心,就是老程输钱我出,你输钱我出,还有我自己那份,不如你们直接在我脑门上贴个符,上面规规矩矩写正楷,就写冤大头三个字怎么样?”
周景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三个人相处有种外人融不进去的气场。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玻璃罐子里的白兔,晶莹漂亮的罐子外面有缓慢缠绕罐身的毒蛇,阴冷窥视着罐子里的一举一动。
白兔看似有着玻璃保护,但只要毒蛇顺着罐子上方的螺纹旋开盖子,就可以游进玻璃罐中,对他吐出森白的尖牙。
而此时,毒蛇们正在饶有兴致欣赏白兔胆战心惊的表演。
按下心头涌起的怪异,周景开始掰开宴回的话逐字逐句分析。
摸不准宴回是否有几分不爽,要是换做他,关系没到一定份上,被开付钱的玩笑也会有种被咸腥贪婪的视线盯上的恶心感。
周景余光暗暗关注宴回脸色,见他眉目舒朗,眼神清明,似是察觉到打量的视线,目光射向周景,有几分不经意的和气。
“周少?”宴回微微坐直身子,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怎么一直看我?”
周景心中微顿,接着灿烂一笑:“抱歉,刚才我是跟季先生开玩笑的,季先生是我特意邀请过来的朋友,我自然要让他玩得开心。”
“哦?是吗?”宴回缓缓浅笑,眼神与身旁劲竹般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那晚上应该可以玩得尽兴了。”
周景殷勤表现:“一定让您宾至如归。”
船不大,晚餐陆续撤下去后,服务员训练有素将餐厅清扫一遍,而后找出仓库里的筹码和纸牌。
不少人见晚上还有节目,便陆续回到餐厅组局。
水果和助兴的酒上台后,有常混迹娱乐场所的玩咖主动主持牌局。
两张餐桌合并成一张,落座的公子哥不是搂着带来的公主少爷,就是跟友人交换谈笑。
不是什么正经赌局,但大家兴致高昂,尤其是程清让下场后,宴回坐到程清让身侧,像块定海石,其他人见状,纷纷站这桌牌局围观。
程清让拆开纸牌那层塑料包装,手指如魔术翻动,流畅地洗牌:“玩什么?简单点的?德州?”
有公子哥叫嚷:“都行,让我赚点回回血。”
程清让笑了一声:“那21点,还有谁上桌?”
作为东道主,周景自然作陪。
牌发下,一张5一张K,第二轮发牌,周景暗牌是一张7,直接爆掉。
其他人看了眼暗牌,一副摸到天王好牌不管不顾的模样,不停逗程清让,问他敢不敢要牌。
程清让睨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宴回:“宴总,你说跟不跟?”
宴回给他一个‘别烦’的眼神。
不花自己的钱,程清让很有气势,扔下几块筹码,扫视一圈虎视眈眈的对手:“发牌。”
第三轮发牌,又爆了两个,桌上只剩下叫着要回血的公子哥和程清让两个人。
公子哥犹犹豫豫是不是要再叫牌,程清让大手一挥,又让服务员发牌,贴着桌面抬起纸牌一角,而后泄气地将新发的纸牌甩到桌子中央,爆了。
“输了。”
声音没有半点输钱的懊恼。
桌中心筹码全被那赢钱的公子哥揽到身前。
第二场,边上好几个围观的人跃跃欲试。
宴回扫一眼不计后果的程清让,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卷起衬衫袖子:“给我筹码。”
周景肩膀一重,一只白皙漂亮的大手落在他颈侧,接着一道清冷如泉的声音响起,是站在周景身后抱臂观望的季隐山:“周少钱包准备好了吗?”
周景唇角抽了抽,给服务员递眼神加座。
本来五人的牌桌成了七人,一下子变得拥挤。
宴回在程清让身边加了位置,季隐山坐在周景身边,周景就夹在相貌出众、气场不俗的两人中间。
其他人见状,识趣把战场让给他们。
周景瞥了眼季隐山,见他肩膀松弛,丝毫没有压力的样子,顿觉肉疼,凑到他耳边警告:“别太过分。”
他有钱,但跟京圈太子爷有钱是天壤之别。
程清让往牌桌上砸钱,太子爷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他不一样,输多了他肉疼,回去估计还得吃他妈一顿竹条炒肉,最主要的是钱花季隐山身上,跟直接扔海里没区别,不值。
很快,第二局牌开始,还是底气十足的程清让坐庄,他一张明牌3,暗牌不知道,目前看牌很安全。
周景两张明牌,一张J,一张5。
宴回两张明牌,一张9,一张7。
季隐山两张明牌,一张6,一张10。
另外三人牌都安全。
加筹码,第二轮发暗牌,周景摸到一张4,停牌。
宴回季隐山两个人神色不变,看不出他们第三张牌大小。
程清让催促第三轮发牌。
继续要牌的几人第二张暗牌到手,其他几人没好气把牌扔桌中心,爆了。
宴回挑挑眉,手指随意拨弄扣住的暗牌:“要掀牌吗?”
程清让语言挑逗:“晏总装什么呢?牌要爆了吧?我可不上你当。”
季隐山不动如山:“程总不掀牌,那就发牌。”
程清让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大家都没有弃牌的打算,又开始第三轮发暗牌。
这次宴回只瞟了一眼暗牌,就利落将牌扔到桌中心,弃牌了。
季隐山将新的暗牌倒扣在桌面,‘啧’了一声。
“爆了?”程清让眉飞色舞。
季隐山不动声色:“还有上升空间。”
现在场上只有他们三人,周景手握点数十九的底牌,觉得自己胜算挺大:“你们还要牌吗?”
都四张牌了,再发一次牌,爆的概率很大,聪明人都会选择掀牌比大小。
“我不要了。”程清让想了想,推了两个筹码出去,“你们还有要加码的吗?”
季隐山气定神闲看一眼周景:“再来一张。”
“哦豁?”所有人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季隐山纤长的手指,五张牌,肯定要爆了。
但季隐山只是唇角微翘,将新发的那张牌跟另外几张合拢在一起,而后轻巧地将身前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没爆,且点数大。
所有人都这么想。
正常人见到季隐山这样胸有成竹模样,都会及时止损弃牌,但现在桌上的三人,一个由千亿继承人太子爷买单,一个是输赢都是自己钱的周景。
所以本该备感压力的两人,神情都意外地放松。
掀牌,周景先开,他三张牌,J,5,4,点数19。
接着是声势浩大的季隐山,五张牌,6,10,A,2,2。
看到季隐山几张暗牌,周景暗中恶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季隐山跟程清让一样恶劣,居然拿他的钱乱玩,在第三张牌拿到A时,就应该保守一点,第四张牌但凡运气差一点都会爆掉。
不是自己的钱真是不心疼。
程清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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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地叫了一声,十分不抱歉地抱歉了一声:“哎呀,我还以为我20点能赢一点,不小心输多了。”
宴回声音慵懒:“那你下桌。”
“那可不行。”
说着,第三局开始。
几局下来,周景发现宴回打发沉稳保守,牌好就大胆追击,牌不好,弃牌毫不犹豫,没有一点赌徒上头不管不顾的冲动。
而季隐山玩法大胆,充满博弈技巧,不动声色引导人叫牌。
几局下来,宴回和季隐山桌前筹码堆成了小山。
不过宴回也没赚钱,他桌前的筹码大多来自玩得随意的程清让。
几局下来,唯一大赚一笔的是季隐山,周景怀疑他上桌,只是为了捞钱。
周景玩了几局,输的钱还在承受范围内,再输下去就要心疼,于是及时止损,识趣下桌,将位置让给另一个摩拳擦掌的公子哥。
他站在季隐山身后看了一会儿,不是为了看牌,而是看宴回的微表情。
宴回玩乐是放松的,即便依旧矜娇,却不像在悦容那样疏离不易接近。
或许是对了宴回脾气,宴回目光落到季隐山脸上比程清让长,而且眼底仿佛盛了点点笑意。
周景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林赛那张冷淡漂亮的脸。
说起来季隐山和林赛在气质上,有一点相像之处。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周景想法跟燎原的火星似的,不断乱窜,越看季隐山越觉得他虽然气场挺唬人,但脸确实勾人。
上一个娘们唧唧的男人,根本没有把一个相貌顶级、气场不输自己的男人压身下有征服欲吧?
或许太子爷的口味一向偏冷感。
周景眯起眼,林赛难搞,但季隐山显然是个为了金钱利益放弃尊严原则的人。
正想着,周景心神微动,不着痕迹退出餐厅,沿着甲板吹海风,那里有他特地为宴回留的海钓位置,此时那里一个漂亮的男孩正腻歪在一个年轻男人怀里黏糊糊地接吻。
在周景走过去时,男孩睁开滴溜溜的眼,风情万种冲他抛了个媚眼。
周景:“......”
要是以往,周景已经恶心到翻脸直接走人,但今天周景难得好脾气,等两人腻歪完,上前拍了拍陈少肩膀。
“陈少在这吹海风,没兴趣进去玩吗?”
这个陈少是周景差不多阶层的纨绔,是跟着之前他在悦容的公子哥过来玩的,他们有过几个局的交情,还算说得上话。
见是周景,陈少一点也不扭捏,揽住男孩柔软的腰肢:“里面都是捧太子爷的,我进去坐冷板凳干什么。”
周景无话可说,早两年他也不乐意去伏低做小,现在却不得不主动巴结太子爷,生怕他玩得不高兴。
在陈少身边那个男孩水汪汪看了他两秒后,周景头皮发麻:“能借你男朋友几分钟吗?”
说是男朋友,是给这小少爷抬身份了,大家心知肚明,这男孩是什么身份。
陈少睨了怀里人一眼,拍拍他过分单薄的背脊,笑容狭促:“去吧,好好伺候周少。”
“你不要我啦~”男孩撅起嘴撒娇,但身体很诚实地投到周景怀里。
一个成年男性温润的躯体,还喷了类似水果的甜腻复合香水味,周景身体都僵住了。
男孩掩嘴偷笑,贴着周景耳朵,嘴唇都要碰到细腻的皮肤:“周少,你怎么保养得这么白嫩嫩的那么好看,身体还那么纯情。”
又不老实摸周景没几块的腹肌:“你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你那么好看,我可以委屈自己当1的。”
周景眼前一黑,连忙把人从自己怀里撕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他妈要是再动手动脚,我给你扔海里信不信!”
“好凶。”男孩嘟嘴佯装生气,但眼睛不忘偷瞄周景。
跟个鸭子较什么真。
周景没好气警告男孩:“别靠我太近,你帮我个忙,我少不了你好处。”
男孩毕竟是做陪侍服务的,知道怎么拿捏跟客人的距离,见周景动了怒,可惜不能占帅哥便宜,但老实了点,却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好处可以是让你摸摸我吗?”
“我......”周景气结,黑着脸带小鸭子回餐厅,冲着牌桌方向努了努下巴。
“看到没?那张桌上的男人,你过去陪一下。”
餐厅里有几张桌,上面气氛都热火朝天,但最打眼的还是宴回和季隐山那桌。
不管是程清让,还是另外两人,都是气质超然、外貌顶级的人中龙凤,只要他们在场,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小鸭子眼睛发亮:“可以可以,我都行,陪你们谁我都不亏。”
9. 9、强吻了瞧不上的人
“那我陪谁啊?”男孩目光在宴回和季隐山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宴回身上。
今天跟金主出来玩,遇到的帅哥质量都很高,不管是眼前跟大学生一样清爽鲜嫩的周少,还是之前已经勾搭过但吃了瘪的高冷帅哥,都长在他心坎上。
他眼不瞎耳不聋,从陈少和船上那群眼高于顶的公子哥态度上,可以看出牌桌上疏离又充满松弛感的宴回才是中心人物。
“看我的吧!”男孩自信满满冲周景眨了下眼睛,款着腰就往牌桌那边走。
周景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警告:“别他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有点眼力见。看好了,你就是试试他,别把气氛整僵了。”
男孩目光落在周景抓他胳膊的手上,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跟艳鬼似的笑了笑。
周景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牌桌上,宴回半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手里的牌,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古井无波。
最调动情绪荷尔蒙的博弈过去,宴回明显兴致缺缺。
“知道啦,周少放心,我专业着呢。”男孩挺了挺胸脯,整理了一下本就贴身的丝质衬衫领口,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纯真又带着诱惑的笑容,朝牌桌走去。
男孩轻巧地绕过牌桌,目标明确地停在宴回身侧,声音软得像掺了蜜:“宴先生,不介意我站在您身后看个热闹吧?”
宴回眼皮都没撩一下。
程清让看好戏似的瞥了宴回一眼:“小帅哥,你家晏总陷入胶着了,看你运气好不好,帮他摸一张?”
男孩立马柔媚笑起来,瞥一眼门外暗处的周景,大着胆子抿了一下服务员刚发的暗牌,而后撅起粉唇:“人家运气不好啦!宴总不会怪我吸走你好运了吧?”
底牌是张K,宴回直接爆掉。
宴回这才缓缓掀起眼皮,视线落在男孩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目光平静无波:“没事,正好累了。”
将牌倒扣到牌桌中心,起身离座。
这一局又是季隐山胜,他长睫微垂,指尖拈起一枚筹码,塑料质感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神色淡淡道:“没意思,不玩了。”
太子爷和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季先生都要离场,其他人都对牌局失去兴趣。
男孩怔愣了一下,没忘记周景要他帮忙的事,细长的手指拉住宴回衬衣袖子,委委屈屈撒娇:“我让你扫兴啦?天还那么早,不玩牌可以换个别的玩法呀!”
宴回身形一顿,带着寒意的目光落在衣袖上,眉宇拢起。
程清让见状,上前隔开宴回和男孩的距离,随和笑笑:“怎么了?你有节目?”
男孩是热场子的能手,他上班的会所玩法多样,荤的素的都有,一些不讲究的当场脱裤子耍流氓的都有。
这艘船上的不管私下为人怎么样,表面上都得装得优雅有气度。
“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好了,刚好有纸牌,就挑A、2、3、4、5、6、7、8、9、10,一共十个人,抽到A的就是国王,可以报数字让他做任何事,要是做不到……”
男孩声音一转,坏笑了一下:“违背国王大人就得受到惩罚,那就喝酒吧,必须得喝一整瓶!”
这是运气游戏,谁也不知道谁会成为挥斥方遒的国王,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放到自己手上的牌是什么数字。
这个游戏简单有趣,又充满暧昧,是年轻人中很常见让感情升温的游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程清让瞟了眼宴回和面无表情的季隐山,声音带笑:“来来,太子爷给个面子坐下,想玩这个游戏的人不少。”
谁都想跟宴家太子爷和程家继承人搞好关系,其他人很给面子地热起场子。
周景适时上前,让服务员把剩下的酒全部拿上来。
其中不乏一些陈越放着招待贵客的酒,更多是一罐一罐的啤酒,用来玩游戏正好。
不少自认在之前的场子里玩了几局能放开的公子哥也加入进来。
还是之前发牌的服务员主持游戏,他挑出需要用的牌,在众目睽睽下一遍遍洗牌,再依次将牌放到对应人面前。
“按照规矩,每个人只能看自己的底牌,底牌是你的身份,请保护好它。”
“国王,拥有主宰一切的权利,请国王下达命令。”
“现在请国王亮牌。”
主持人话音落,所有人查看自己身前的牌,都一脸冷淡,只有小鸭子眉眼灵动乱瞟,视线在宴回身上停下,偷腥的猫似地亮出自己的底牌。
A。
周景一直关注着宴回身边人神色,知道很多厉害玩咖有一套自己控骰子记牌的方法。
小鸭子应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目光一直不放弃地在宴回身上打转。
果然,小鸭子得意娇笑。
“我是国王,我选中我的9号侍卫选中场上任意一位男士深情拥吻,并且被选中的王子不能拒绝。”
闻言,周景笑脸僵住,没忍住狠狠剜了男孩一眼。
亏他还以为小鸭子是记牌记顺序的大神,没想到真就是个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极力隐住难看的脸色,亮出底牌红桃9,目光在参加游戏的众人脸上梭巡一遍。
程清让饶有兴致看着他,宴回姿态松散半掀眼皮,季隐山垂着眼睫,指尖随意夹着纸牌。
小鸭子见到是他,弯了弯眉眼,手指点唇:“国王也是嘉宾哦。”
周景冷冷瞥一眼小鸭子,拿起桌上啤酒,啪的一声拉开铁环,一饮而尽。
妈的,自己找来的鸭子,第一个坑的就是自己。
“真没意思。”小鸭子撇撇嘴。
而后进行第二局,主持人回收纸牌,洗牌,正要再说那些套词,就被一只覆盖着一层匀薄紧实肌理、线条干净的手截住。
“我来。”冷感的声音自带降温效果。
季隐山指节翻动,白腻如玉的肌肤让他灵活的手指如飞舞的蝴蝶,梦幻又夺目。
周景目光不自觉停顿了几秒,接着对上季隐山瞥过来、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
“看牌吧。”
周景猛然回神,这次,他是一张红桃3,其他人不可知,这种简单的游戏,除了国王命令到自己,或者自己关心的人,其他人都不会有多大情绪波动。
“国王是谁?”有人发问。
服务员再次主持局面:“请国王亮牌。”
下一秒,就见季隐山甩出了A。
周景只感到一阵不妙,就听到季隐山如冰珠的声音:“纸牌3喝酒。”
周景:“……”
“不对!喝酒是惩罚。”小鸭子皱起眉,企图维持游戏程序正确。
“国王主宰一切,喝酒也是挑战,纸牌3喝酒。”季隐山不容置疑。
周景暗骂一声倒霉,甩出自己的牌,皱眉又灌了一瓶啤酒。
接着是第三局,又是飞舞的美手,周景胃胀得难受,暗自出神,又听到一声熟悉的男声。
“纸牌10喝酒。”
所有人看了自己底牌,转动脑袋看谁是倒霉的纸牌10。
见没人站起来,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到一直没动的周景身上。
周景不明所以,他都点背被国王抽到两次了,应该不会第三次又是他吧?
他摊开自己纸牌一看,是倒霉催的黑桃10。
“艹。”周景没忍住爆出声:“玩我呢!”
季隐山无辜地摊了摊手,表情十分坦荡:“看来周少运气不佳。”
“运你妈!”周景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又匆匆灌下两瓶大冰啤,脑子里浆糊一下子翻滚起来,也不收着自己脾气,站起来就想往季隐山那张欠揍的脸上扁。
“哎哎,周少你喝多了,这就是个游戏。”
其他人连忙站起来劝架。
“不行我替你喝了,别动气。”
程清让扫一眼看戏似的季隐山,上前抵住周景肩膀:“下把我来洗牌,就是个游戏而已。”
程清让的声音让周景稍稍回神,想到宴回还在边上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易拉罐铁环,一口一口把酒咽下肚。
喝完,指尖猛地用力,易拉罐就像刚生完孩子的肚子瘪了下去,周景深吸一口气:“再来吧。”
程清让接过纸牌,动作利索洗牌,这次他主持,周景放下心。
前面两局说他运气不好,他是不认的,季隐山突然要亲自发牌本来就有猫腻,而且他之前在牌桌上大杀四方,明显是会记牌。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不过接下来应当跟他没关系了,季隐山再会记牌,也要他是国王才能指挥得动他。
果然,这一次的国王是一个脸生的年轻人,周景记不起他名字。
他哈哈笑了两声,也不知道其他人底细,只能随便点了两个数字。
“5和6站起来亲……牵手,牵手就行。”
他本来想玩点刺激的,顾忌边上有两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万一宴回或者程清让就是其中一个号码,他们是该起哄啊,还是不起哄啊!
保险起见,只能降低暧昧值,把亲嘴改成牵手。
但牵手也够让人血脉偾张的,毕竟这里都是男人,同性牵手怪纯情的。
周景真是艹了蛋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万匹马狂奔而过这种夸张的形容就跟他现在心情差不多。
前面他点背还能归到季隐山阴险狡诈故意报复他上,但这次是程清让发牌,提出牵手的国王也是跟他没仇没怨的路人。
偏偏他就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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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又被点了。
没好气甩开纸牌6,周景晕乎乎站起来等待另一个倒霉蛋,和他跟小学生一样手牵手,就见季隐山那张冰山似的俊脸黑下,细长的手指慢慢翻过底牌,是另一张5。
“……”
全场像被按下静音键,面面相觑。
程清让还唇角一勾,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宴回都挑起眉,饶有兴致看着他们。
已经急匆匆灌下三瓶啤酒的周景眼睛发花,脸上染了一层薄红,看人有些歪七扭八。
他动作迟缓了点,伸出手等着握手。
他想的是,就算是跟季隐山牵手,也比再喝一罐啤酒强,他现在就有点醉了。
谁知季隐山只清浅看了看他手,伸出手在即将碰到他时,突然一拐,转向桌子上的啤酒,拉开铁环,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周景懵了,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没反应过来季隐山是在干嘛。
季隐山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诧异挑起眉:“怎么?周少不喝吗?要我亲自给你倒酒?”
这下周景总算反应过来了,季隐山这是宁可接受惩罚喝酒也不愿意跟他牵手。
再看他冷淡俊脸隐藏的得意,周景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这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第一次见面就不肯跟他握手,现在还拿乔,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似的。
他周景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周景怒急攻心,酒精无限放大怒意,一把拽住比他高半个头的挺拔男人,揪住脖颈前的衣领,逼他微微俯首,双眼对视。
周景眼神发狠,眼尾充血,像涂了一层胭脂,气急败坏。
季隐山却气定神闲,眼神冰冷。
这不屑的模样直接在周景的怒火上浇了层油,他揪住季隐山衣领,发了狠力,头直直往季隐山额头撞去。
季隐山眸光一暗,早有准备抵住周景失去理智的一击。
不想周景发疯,根本不是冲他头来的。
嘴唇一软,两瓣微凉的、带有酒气的柔软直接贴上了他的唇。
毫无章法,就是比赛似地吮吸。
季隐山几乎是立刻皱起眉推开周景,但嘴唇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周景像个没开智的狼崽子似地,对他的唇又咬又啃,两片果冻一样的唇瓣中间,灵活柔软的舌头不老实往他口腔里钻。
那感觉,就跟被路过的野猫咬了差不多。
又膈应人,又出乎意料觉得小猫凌乱的毛顺顺还算可爱。
这回餐厅里真的安静了,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周景强吻比他高大男人的一幕。
他们不认识季隐山,但从他的高人一等气场、从容有度跟太子爷交往可以推测出这人背景不凡,一看就是从小被捧着、惹不起的。
周景也是有名的纨绔,但性取向笔直,从来没跟男的玩过。
现在周景胆大包天给人强吻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救场。
宴回浅笑的脸沉下,阴恻恻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人。
程清让脸色复杂,一副这又是哪出的神情。
倒是小鸭子瞪大眼睛,一脸“还能这样”的震惊。
最尴尬的还是周景本人,在他亲到季隐山软弹清甜的嘴唇时就醒了。
比强吻自己看不上的人,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舌头比意识更早一步攻城略地,他想还是直接死了算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就跟季隐山啃上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想咬死季隐山的,但大脑失智,等反应过来,铁锈味已经在口腔蔓延,他腿软腰软,就被季隐山结实有力的胳膊强势锢住腰肢,反掌握节奏,而后被狠狠咬了一口舌头。
几乎是瞬间,他吃疼缩回脑袋,震惊地跟季隐山拉开距离。
因为亲得过于激烈,季隐山的唇艳红的宛如女鬼,嘴角还有他们分开时拉扯出来的银丝。
一刹那,周景跳海的心都有了。
他妈的,他是直男!
他怎么能亲男人!
还是亲他最瞧不上的掐尖男!
胃里一阵翻涌,那股从心理生理连环造反的不适几乎击溃他的理智。
“我要弄死你!”周景气急败坏,死死瞪向脸黑如铁的男人,也不管这场火花四溅的意外是谁先失了理智。
却见季隐山依旧维持着被周景揪住衣领、微微俯身的姿势,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幽暗的阴影,遮住了眼神里刺骨的寒意。
周景心里一抖,没由来感到一阵胆寒:“你他妈看什么!滚!”
“你真的想死?周景?”季隐山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嘶哑。
周景脸色一变,正要放狠话,但猛地腰一弯:“呕——”
吐了酸水。
是恶心的。
10. 10、在太子爷床上醒来
季隐山的脸一下子沉了,跟窗外漆黑诡谲的海面有的一拼。
周景也尴尬到不行,要说这辈子有什么让他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局面,他掰开手指头数,也没有今天这场面社死。
强吻瞧不起的装逼男,还把自己给恶心吐了,绝对算得上他有记忆以来最不能接受、没办法面对的场面。
周景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胃里还造反似地翻涌,但他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是继续倒打一耙还是示软借口醉酒找台阶下。
这时候,大家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打哈哈:“周少醉了,让他先回去休息吧。”
有眼力见的服务员上前扶周景。
有点正常认知水平的人都能看出来,刚才亲嘴的两人看上去可不像情侣,更像是互刨了祖坟的仇人。
好在有一方明显喝多了,还能混过去。
但服务员还没碰到人,周景就被季隐山像小鸡崽子似地提了起来。
周景眨眨沉重的眼皮,难受地抬起头,鼻尖刚好撞上季隐山绷着的下颌线。
“......”嘴唇一阵温热,周景本能伸出舌头尝了尝味,而后猛然意识到什么,从喉咙里发出惊心动魄的:“艹!”
咕咚一下。
喉结微微滚动,带动颈部肌肉颤动。
周景听到一声非常危险的轻嗤声,是怒到极点又收不住的冷笑。
接着,提着他后衣领的力度骤然一紧,喉管里的空气瞬间挤出气腔,差点把他勒得背过气去。
周景剧烈咳嗽,心里的火花蹭的一下点起,刚才那点想先息事宁人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妈的放手!姓季的!你要是敢动我,我肯定弄死你。”
周景怒火充眼,满是狠劲,因为过于激动,眼尾赤红的明显,微凉的嘴唇紧紧绷着,但唇瓣受过酒精刺激又被高大的男人碾磨过,像涂了护唇膏,饱满又红润。
季隐山眼睛眯起,目光落在周景嘴上,本来就冻得刺人的眼神在听到周景话后,直接化作冷飕飕的冰刃,一片一片往周景身上割,那幽深晦暗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想怎么弄死我?”季隐山声音低哑,冷冷笑了一下,眼睛缓慢在周景狼狈的脸上凝视了一圈,突然捞过牌桌上还剩下半瓶的洋酒,一手掐住周景脖子,酒瓶口对准周景难受喘气的嘴狠狠对了上去。
“咳咳咳……”
周景猝不及防,又酒精上脑反应迟钝,等琥珀色酒液呛进喉管时,半瓶酒,一半被强行灌进了他肚子,一半顺着他下巴滚入脖颈,再渗进他精心挑选的白色衬衣。
胸前湿了大片,两颗微微凸起的粉点因为冰凉液体刺激,不合时宜精神起来,抢夺人的视线。
这回周景大脑彻底迷糊了,这洋酒是之前打牌的人开了助兴的,度数不低。
周景前面就已经有点神志迷糊了,又连喝了几口洋酒,眼前灯光都晃着重影,根本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自己像只鸟,手脚都飘起来了,可以无视地球引力,动动翅膀就能起飞。
他这样子,更叫人忌惮捏住他七寸的黑脸男人。
“够了,他早就醉了,有必要追着不放?”一道冰冷质问响起,周景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他自己送上来找死。”脑袋顶上传来一声嗤笑,周景脖子上力量一松,他一个失力,差点摔地上,好在被两个人及时扶住。
另一个含笑的声音解围:“大家想玩的接着玩啊,周少醉了,服务员送周少回房休息,不用担心。”
周景动了动嘴皮子,自顾自呢喃了几句,大概把说话的声音和人对上了,正要辩白几局,就听到平缓有力的脚步声在他身边。
“嗯?”周景使劲晃了晃脑袋,全程手脚软绵绵,被服务员架着走。
等到前面脚步声停止,周景摇晃的身体也停下。
他费力撑开眼皮,满是重影的视线里是一条清瘦修长身影。
那个人睥睨般扫了他一眼,双臂环胸,挡在门前:“滚,这是我房间。”
服务员很是为难:“季先生,船上没有空房了,根据安排,周少是跟您住一间的。”
又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声音:“您不是周少朋友吗?周少不睡这,该睡哪儿啊?”
周景看到男人糜烂殷红的嘴唇,薄凉地掀了掀:“他睡哪儿,你们老板没交代?”
说着,又是一声冰冷讽笑,门哐当一下,重重打开,门把手砸到房间内墙面,又弹了回来。
男人抬脚迈进房间,关上门前冷脸挑眉:“当着那么多人面,都敢强吻我,晚上我跟他单独相处,他又兽性大发爬上我床,我可不保证不打死他。”
“还不快滚。”
后面周景脑子里的水跟他脑浆彻底搅合,完全失去意识。
一晚上十分不好受,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阳光灿烈热辣,透过蓝色窗帘,打在松软大床上,刺得他眼睛发疼。
周景懵了两秒钟,愣愣看着白色床单适应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窗外平静的蔚蓝色海面,然后一些不合时宜的记忆在脑海里呈现。
“艹!姓季的!”
周景蹭的站起来,精致的五官因为难以纾解的怒气狠狠扭曲,跳下床就要找人算账。
别让他找到季隐山,迟早整死这傻逼玩意儿。
“你醒了?”一道清和的声音不徐不疾响起。
周景猛地转头看向声音处,一道高大慵懒身影靠在沙发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拨弄着手机,眼神带着关切,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
周景逆着光,眯起眼睛,仔细看着房内的另一个人,不可置信地确认。
“宴总?”
再看环境,这不是他的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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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间大床房。
意识到不在自己房间,周景牙都要咬碎了。
季隐山这畜生不仅厚脸皮蹭林赛的人情,还把他这个东道主扔出来了!
这跟占别人房子,还跟警察说房主才是强盗有什么区别!
更可恶的是让他跟太子爷同宿一晚!
想到这个可能,周景咬死季隐山的心都有,恶狠狠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扒下季隐山的皮。
跟自己放完狠话,周景止不住心虚。
他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喝醉后心里那点小九九会放大,而且还不太老实,烦别人一晚上都算好的。
记得高考结束那一晚跟同学喝酒,周景拉着跟了自己三年的小弟蹲地上做了一晚上空白高考题,差点把人逼疯。
这还算他多年吃喝玩乐经历里比较乖的。
不敢想昨晚他有没有对太子爷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苦心巴结宴回,可不能因为醉酒闹事导致在太子爷心里形象崩塌,那样还不如给他扔甲板上吹一夜海风。
“宴总,您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周景小心翼翼观察宴回脸色,试探着问。
其实宴回看上去气色饱满,眼下也没有乌青,没有丝毫萎靡之色。
周景试探的是宴回的态度。
他不在乎宴回看没看出他的刻意巴结,像宴回这阶层的人,被巴结受优待是日常,但周景得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蠢事。
闻言,宴回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勾起弧度,眼尾极其细微的纹路往上堆叠,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你要用卫生间吗?或许你该洗个澡?”
周景脸一白,赶紧撩起衣摆闻了闻味道,一股酒气直冲脑门。
他赶紧往卫生间走,却发现宴回眼神怪异地盯着自己的肚皮。
周景疑惑向下望,肚子上有几枚凸起的红印。
这船好几个月没人还有蚊子?
想到宴回对男的有意思,周景不自在地放下衣服,走进卫生间,里面的一次性牙刷已经拆开,好在每间房洗漱用品都是按照两人份准备。
周景面无表情刷牙,突然眸光一闪,猛地扯开白色衬衣,脖子白腻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红痕。
谈不上什么感觉,周景只觉嘴巴里清爽的薄荷味变了味,喉咙发紧。
宴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浴室门边上,姿态慵懒,斜斜靠着门框,半撩眼皮,语气平静:“你过敏了,这床四件套应该不是纯棉的。”
不等周景反应,宴回眉眼微微挑起,修长的手指勾住他那件蓝色宽松T恤的衣领向下一扯。
一枚暧昧吻痕骤然撞进周景眼睫。
宴回面无表情:“你是过敏,但我是被一只醉鬼啃的。”
“啪哒——”
牙刷掉进了洗手盆里。
周景愣愣对上神色冷淡的太子爷,脑子再次打结:“程哥也喝多了?”
11. 11、不做亏本买卖
说完,周景自己先沉默了,想给自己脑子装个抽水马桶,把废水都排出去。
就见宴回唇角明显上扬了几度:“也可能是湿疹,这床一股霉味。”
周景讷讷点头,船是陈越养的,主要用途是供陈越和他朋友玩乐,但陈越到底有正经班上,肯定是需要用船的时候,临时叫人打扫出来。
周景觉得不能把话落在地上,但察言观色又观察不明白地问了一句:“那我要给您涂点药吗?”
“嗯?”宴回诧异挑眉,周景白皙清俊的脸一片迷糊,眼睛也没有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半长的黑发随意交错,好像漂亮的玩偶启动了开关,宿在里面灵魂却还没上班。
宴回蹙眉收回目光,不着痕迹跟周景拉开了半步距离,目光又在周景脸上顿了两秒:“你怎么给我上药?”
像是朋友间的反问,声音轻松,周景却噎了一瞬,吐掉嘴里牙膏沫:“宴总,我先洗个澡行吗?”
被这么个气场强大的人堵在卫生间,又是得罪不起的,周景刚开机的大脑还没连接上主机,怕又犯蠢。
不过周景有一件事从始至终没忘,他在巴结宴回,指望跟宴回搭上关系,在老爷子面前长脸。
“宴总,我要关门了。”周景努力牵动脸部肌肉,挤出个程序化的笑。
宴回尺子般把周景从头到脚看了一圈,反手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衬衣扔给他:“你的衣服不方便拿,洗完澡穿我的。”
“谢谢宴...”总这个字的音在周景舌尖转了个圈,余腔强行拐弯,被周景顺杆往上爬,变成了毫不相干的哥。
“谢谢宴哥!”
宴回对周景的套近乎不置可否,但周景刚才脸上鲜活的表情还算顺眼。
于是宴回半靠回沙发,大发慈悲微信回复催了他快半个钟头的发小。
“都是网捞上来的,跟你有关系?”
“我钓的!吹了一晚上海风钓的!半米长的大黄鱼,他们都说钓到那么大的黄鱼运气好。”
“他们骗傻子的。”
他跟程清让走到哪儿,做什么事都一堆人捧着。
程清让钓个鱼小有收获,也能被变着法夸。
宴回没有半点同理心,直接给发小心上戳刀子。
然后微信就收到了一张半死不活,看不出大小的黄鱼照片。
接着是文字:“服不服?”
卫生间里传来冲澡的水声,宴回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指尖飞动:“渔网捞上来的小黄鱼死了。”
“活的!刚刚还挺了一下!”
“宴回,你等下要是动一筷子鱼肉,两万块!正常餐厅时价就是这个价,鱼都没见光,还是白的。”
宴回无情地回复了一个字:“腥。”
“......”
程清让没再回消息,显然不想跟不识货的发小争辩。
这时候,卫生间门打开,周景半湿着头发推门出来。
宴回抬眸瞥了一眼,又淡漠地收回目光。
周景裤子没被酒打湿,穿了回去。
宴回自然看不到周景像小女友偷穿男友衣服,衣摆堪堪遮住臀尖那样热血沸腾的场面。
相反,宴回的衬衣虽然比周景平时码子大了两个尺码,但周景把衣服下摆塞进了深色裤子里,裤腰收到劲瘦的腰身,瞧上去像刚在找工作的大学生,青涩又正式。
宴回指尖捏住手机,百无聊赖转动手机,问了一句:“怎么上药?”
周景脚步一顿,没想到宴回还记得这事,后知后觉这话有点痒耳朵。
主要是按照宴回说的,他脖子上的红痕可能是他啃的。
想到宴回的性取向,周景难免觉得有些暧昧。
他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瞧上去自然:“我看看医药箱里有没有去肿的药。”
说着,周景半蹲到床头柜边上,翻找医药箱。
还真的有一只清凉膏,应对蚊虫叮咬的。
也不管有没有效果,先把宴回糊弄了,周景晃了晃管状膏药,站到宴回身前,低头犹豫着开口:“宴哥,要你拉一下衣领,不然我看不到。”
也怕宴回因为他的靠近不耐烦,毕竟周景就没见过宴回黑脸,但远远看着就知道他是个不好接近的主儿。
好在宴回二话没说伸手扯下圆领,露出脖子下面的红痕。
周景心里微讶,没想到宴回这么配合,没半点废话。
感叹果然上赶着巴结虽然不好看,但确实有效。
挤出一点青绿色药膏抹在手指上,周景凑头过去,找太子爷喉结下面的红痕,正入神,耳边突然一痒,一股带着热意的呼吸钻进周景耳朵。
周景手一抖,差点把整管药膏挤出去,他不敢抬头,后知后觉他们现在贴得太近了。
好在觉得他们距离有点近的不止他一个,周景听到脑袋上方宴回暗哑的声音:“你昨天就是这么亲季隐山喉结的。”
周景脸轰的炸开,咬牙切齿呵呵笑了两声:“宴哥,我那是喝多了。”
所以他强吻季隐山,被季隐山提溜起来还不小心亲到他喉结都是失去理智的黑历史,是中枢失控犯下的错,跟他本人意志无关。
宴回轻笑一声,下睫微垂,下方是周景五官扭曲变位的脸。
宴回身子往后一仰,拉开跟周景距离,好整以暇打量周景面部的精彩变化。
整个过程,宴回犹如窥视海面风波的海底巨兽。
等周景调整好情绪后,宴回散漫收回目光,眼神幽暗,他喊了一声周景。
周景抬头。
宴回又叫了一声周景,盯着周景的眼,缓缓开口:“想搭宴家船的人很多,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周景张了张嘴,不知道太子爷怎么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直觉不妙。
就见宴回舒朗的眉宇一皱,声音微压:“周景,你听明白了吗?”
周景:“.....”
不是很明白,周景把宴回刚才那两句话颠来倒去咀嚼了两遍,面上沉重起来。
不管他真明白还是假明白,现在要做的就是点头装明白。
周景惊疑不定,对上宴回气定神闲的神色,重重点头:“宴哥你放心,我明白了。”
宴回轻慢扯了扯唇,笑容有几分和煦,目光停在周景唇上:“那就好。”
——
在周景表诚心后,宴回就接过蚊虫药自己涂了。
周景识趣从宴回房间出来,脑子还是乱的,埋头快步往餐厅那边走,得盯着点中午菜色了,吃完他们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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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一个走廊转角,一扇房门突然打开,周景猝不及防,正好跟里面出来的人面对面撞上。
周景脸当即沉下,阴森森盯着冷脸挑眉的季隐山。
昨晚的荒诞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回脑海。
像是多说一句话就能把自己噎死,周景忍着怨气收回目光,主要是季隐山比他高半个头,他不收着点脾气,等会火星撞地球,其他人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他。
想到这,周景更憋屈了。
季隐山在看清周景的脸后,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冷漠而讥笑地瞥了周景一眼,转身往前走。
“贱人。”周景暗骂一句,回想前两天跟着林赛回的老小区,要教训季隐山简单的很。
周景阴毒地眯起眼,瞪着季隐山背影,越发觉得季隐山虚有其表。
身高腿长,比例极佳,肌肉线条干净利落,衬衫外露出肌肤细腻如瓷,玉般泛着清辉,身上萦绕着一股倦怠与疏离感,仿佛雪巅孤悬的寒松。
但那又怎样,一个看不清脚跟,还狂妄自大的底层人罢了。
周景眯起眼,脑子却回想起宴回说不做亏本生意的声音。
他又猛地重重看向季隐山,不论是悦容里的林赛还是牌桌上从容有度的季隐山,都差不多是这种冷淡的调调。
也同样吸引了宴回的目光。
而季隐山是又是他带来的‘朋友’,宴回感兴趣,问他要人是最佳选择。
周景心里的雾霾一下子散了,看季隐山清冷的背影,眼中不经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季先生,既然你不甘平凡,那我作为朋友自然要给你一把登云梯。
我不会吃你亏的。
心里有了计较,接下来两个小时,周景都很老实,在看到季隐山又厚着脸皮凑到宴回和程清让中间后,他主动过去打招呼,也对季隐山笑了笑。
那笑,只是为了安抚季隐山,顺便拯救一下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
很快,船靠岸,众人各自散开,或回家,或去赶下一趟。
周景看到季隐山无比自然跟上宴回,但在宴回和程清让这对发小坐上车后,停了下来,直到坐在驾驶座的程清让挥手,季隐山还站在绿荫边上摆弄手机。
周景喇叭滴了一下,挑眉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季先生怎么不自己开车过来,要我送你回去吗?这边不好打长途车。”
季隐山目光从手机落到周景脸上,脸上那副老婆跟人跑了的冷脸就没变过。
半晌,季隐山突然开口:“我来开车。”
周景愣了一下,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而后下车换到副驾驶位置。
“我这车也不值钱,不过你应该没开过这么贵的,要是手痒尽管开,过过瘾。”
季隐山冷冷瞥他一眼,唇线绷直,利落发动汽车。
车子一路开到市区,驶进高速。
全程季隐山一张脸紧绷,不管周景放歌还是故意发出噪音,都不给他半个眼神。
周景觉得无趣,心里暗暗贬低边上青松般的男人,直到高速路牌上显示距离沪市还有50KM,周景才感觉不对。
“你他妈不回B市去沪市不早说?”
闻言,一言不发的男人才纡尊降贵冷冷开口:“方向盘在我手上,识相的话就闭嘴!”
12. 12、你没跟太子爷回去
与此同时,凌厉的眼刀也飞了过来,丝毫不掩饰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姿态。
腾的一下,本来按捺的火苗乱窜,周景张口就要骂人,就见季隐山往左边一瞥,干脆利落地转动方向盘,车子丝滑驶入快车道。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周景猝不及防踉跄一下,往驾驶座扑去,在身体不受力碰到季隐山前,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后背重重撞上真皮座椅。
“你他妈——”周景咬牙,“故意的吧。”
季隐山仿佛没听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细长手指随意带动方向盘,车子猛地从快速车道驶回原来车道。
周景掌心死死撑着右边车玻璃,脸才不至于撞上车门。
这一下,周景彻底火了:“这是高速!你烂命一条不值钱,老子还有大把的钱没花完!”
说着,周景心惊胆战地看季隐山脸色。
不知道这人哪来那么大脾气,黄花闺女啊?
不就是强吻了他一下,居然到现在还别扭。
说起来昨晚丢脸没场子的是他好吧?他都忍气吞声主动示好了,这傻逼男到底在小气什么?
越想越憋屈,周景小暴龙成精,张嘴就要喷火,突然见季隐山目光直勾勾望向自己,而后唇角上扬,露出个冷酷讥讽的笑。
这笑容像顶级艺术家亲手制作的雕塑成精了似的,僵硬又诡异,放到恐怖主题馆可以直接当BOSS。
周景血瞬间凉了一半,仿佛置身无人祭奠的坟场,被无数双不见的眼睛阴恻恻盯着。
周景胆寒地咽了咽口水,识趣认怂:“哥,我错了,我不说话了,你老实点,好好开车成不?以后你想去什么局我都带你。”
他是知道了,季隐山是真的烦他,也懒得搭理他。
而且这人,不太正常。
开他的车回沪市,也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虽然这口气确实窝囊,但季隐山说的没错,现在方向盘掌握在人家手里。
果然,周景老实当个摆设后,季隐山就认真开车,没再给他一个眼神,把周景当个死人。
等下了高速,收费口自动扣了周景ETC卡的钱,周边景象逐渐繁华,人气足了起来。
周景直接翻脸,准备向季隐山发难,但没等他说话,车子就猛地在路边停下,季隐山长腿一迈,摔上车门就走。
周景懵了,半点不犹豫地追出来拽住季隐山胳膊,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你是人啊?给我扔这就走?”
季隐山根本不看他,将他当做空气里上蹿下跳的浮尘。
周二少爷这辈子没在一个人身上吃过那么多瘪,要是这两天的气能抽出来,他可以放飞一个热气球。
被季隐山这傻逼故意无视,他那股子倔劲儿犯出来,用力扯住季隐山胳膊不放:“你他妈说话!”
架势跟不死心缠着喜欢的女生不放的中二愣头青一样。
季隐山目光落到被拽住的胳膊上,眉宇微皱,眸底蕴着一股烦躁愠气,正要甩开讨说法的周景,瞥见周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动了动嘴唇,难得将目光落在周景脸上。
“行,我说话。”季隐山声音平缓清晰,没半分急躁。
周景瞪着他,看着那张薄俏的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就见季隐山蹙眉看了眼手机屏幕,伸手拍了拍周景肩膀,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刚才你只顾着生气,没注意我闯了一个红灯,你记得自己处理一下。”
说着,挥手拍掉胳膊上的手,垂眸冲周景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钻进一辆等候许久的黑车。
周景:“......”
神仙,真的是神仙!
周景呕得吐血,冲上车就要去追季隐山,可等他发动汽车,早看不到那辆车尾气了,回过神发现连车子什么牌子都没仔细看。
周景打着双闪坐马路边上,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琢磨等季隐山回B市了给他套麻袋敲闷棍。
但这不经济,把脸打坏了就歇菜了。
要是能直接把季隐山药倒了随意就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药,还有太子爷好不好这口。
周景又想起陈敏华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以及周遂那张高人一等的臭脸,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能屈能伸。
他翻出季隐山微信,好声好气,逐字逐句,宽宏大量地发去消息。
“违章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挂心。”
屏幕被他点的啪啪响,好像掌心的不是手机,是季隐山那张被老婆绿了的脸。
消息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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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又发了一句过去。
“你是冰清玉洁的仙女啊?亲你一口就得嫁给我?别小肚鸡肠了行不行?”
“好了,我也消气了,咱们也不是不能做朋友,我们来谈个合作怎么样?”
还是没回信息,周景后面再发,收到的是鲜红的感叹号。
周景手机差点甩进绿化带,心想这不行,就算不能跟季隐山达成友好合作关系,也得把他这几天受的气从罪魁祸首身上撒回去。
季隐山别想惹怒了他,拍拍屁股走人。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陈越来电。
周景立刻精神:“陈哥?”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声音有些诧异:“听上去你状态还不错。”
他状态自然不错,被气得生龙活虎,周景没仔细想:“陈哥,你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跟太子爷睡了一晚?你现在方便见面吗?”陈越语气有些犹豫。
两天一晚海钓,船和服务员都是陈越养的,估计立马发生什么,陈越都一清二楚。
想到陈越肯定也知道他发酒疯丢脸的事,周景臊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好气骂了一声:“急吗?不急过两天吧,我现在在沪市,开车回去至少两个半钟头,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
要不是季隐山这个傻逼套路他,他现在早躺自己松软大床上休息了。
陈越有些疑惑:“你怎么在沪市?太子爷没带你一起回来?”
“我跟着太子爷干嘛?”周景理所当然地反问,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追问:“对了,陈哥我问你个事,你做生意跟人来往,有没有把人送到生意对象床上的经验?都是怎么送的?需要用什么手段?能不能给我传授点经验?”
陈越:“......”
陈越挂断电话,周景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忙音还愣了一会儿,以为陈越那边是不是临时有什么急事。
调整好心态,周景回车上,往B市赶。
本来他这样不愁钱花的富二代,不必纠结在哪个城市逗留,毕竟不管在哪儿,有钱就能过得好。
但周景今天必须赶回家,因为他明天开始就要去渡劫。
手机里,还有他妈中午发来的提醒:明天面试,别迟到。
命苦。
13.13、副总裁的大爷
周氏大楼,十二层会议室,窗明几净。
透彻的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晃得人眼疼。
没人在乎正面对着刺目日光的面试者的感受,因此也没人去拉下蓝色窗帘遮阳。
尽管冷气开得很足,周景和几个西装革履的求职者一同坐在会议桌旁,接受着精英范十足的面试官打量,早按捺不住心头的火。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边上几个年纪不大、态度恭谨、老老实实填写资料的应届生,不耐烦地转动手里的0.5黑色水笔,从心底哼出一声嗤笑。
他跟这群找工作的小虾米从根子上就不一样,他们是讨生活,他是体验。
这栋楼都是他家的,他还得来面试,真是笑话。
“你怎么不写?”
人事经理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狐疑地扫向从头到尾态度都不端正的周景。
她语气威严,眉眼凌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职场老手,也早看出周景对这场面试的不屑一顾。
“你要是不想来周氏,门就在那边,可以自行离开。”
同时,人事经理快速调出陈敏君为周景修改过的简历。
平平无奇,还不是应届生。
“周景是吧?简历是你自己投给周氏的,不是周氏求着你来上班。本来按照规定,我们只招三个应届生,你的履历并不符合要求。”
周景指尖一顿,坐直了身子,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到气质干练的人事经理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人事经理没想到周景还会呛声,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周景的眼睛:“这跟这场面试有关?”
周景加重语气:“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人事经理也收了脸色,沉冷道:“你要闹事?”
周景“啧”了一声,觉得没法交流。
这女的从一开始就一副精英派头,对这群来面试的应届生更是高高在上。
虽然他迟到了十几分钟,但也知道从他跟这群应届生一起进会议室后,这女的就没正眼看过他们。
本来就对到公司上班不乐意,还要被这么个没眼色的东西轻视,周景心里堵了好几天的气,总算找到个软柿子撒了。
把只动了两笔的资料表团吧团吧扔到一边,周景故意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其他正填写资料的应届生好奇地抬头看他。
周景瞪了一眼边上面相稚嫩的大学生,指节又不耐烦地敲实木桌面:“资料填错了,再来一张。”
人事经理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尽管周景从面试一开始就姿态抗拒,她也没有态度强硬让人离开面试现场,随手从笔记本边上抽了一张新表,滑了过去。
周景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心里想着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可又不愿老老实实听他妈的话——隐藏身份当个小职员,摆出个乖巧样子给他爸看。
给他爸看“转变”可以,但也不妨碍他顺便恶心周遂。
周景目光落到员工信息表上,填完姓名籍贯,笔尖便停在“家庭成员”那一栏上。
第一行,姓名:周昌弘;关系:父子;职业:周氏集团董事长;联系方式——他毫不犹豫把他爸的私人号码填了上去。
第二行,他故意写上“周遂”,关系:兄弟;职业:周氏集团执行副总裁。
第三行写陈敏君:周氏集团持股董事。
只要认识字,都知道周景是关系户本户。
后面的工作经历,他直接画了个X,期望薪酬更是痛快地填上好几个零。
写完这些,周景二五八万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人事经理的眼睛:“怎么样,我什么时候上班?”
这态度,十分欠扁。
饶是见惯各种难缠角色的人事经理,此时也有点发懵。
她身后跟着的实习小姑娘紧张地盯着周景,手已经悄悄摸向手机,随时准备打电话叫保安把人叉出去。
人事经理经验老道,粗略扫一眼资料表,沉静的脸色不变,公事公办收起资料表,也没轰人,语气依旧冷硬。
“周先生,资料填完了,你可以去隔壁茶水室等会儿,后续会有人跟你沟通。”
周景意外地挑了挑眉,而后嗤笑了一声,觉得没意思透了。
“隔壁是哪儿啊?”
实习的人事小姑娘连忙小跑在前头给周景带路,还不忘手脚利落给他冲了杯咖啡才退出茶水室。
玻璃门掩上,周景听到小姑娘匆忙的哒哒哒高跟鞋落地声。
“李姐,这人是谁啊?”
“确实姓周,不会是他乱填的吧?怎么都不像是周总的兄弟,周总那么有风度——”
后面的声音骤然降低,周景想听都听不到了。
周景乐呵呵翘起二郎腿,拿起前面茶几一次性杯子,嘬了一口咖啡,立马皱了眉。
不好喝,但再加点糖,当个饮料还不错。
不过他现在心情好,不介意。
于是打开手机打游戏,连打了两把游戏,才收到周遂的信息。
周景晃了一下脑袋,止不住得意。
“你那个经理现在才通知你?”
“面试完就给我扔外面当面壁者,能力也不怎么样啊!还是你周大总裁不待见我啊?”
“我这面试过了没啊周总,给我什么岗位啊?”
周景一股脑把信息发过去,想象周遂看到憋屈黑脸的样子就乐。
让他来公司看周遂眼色是不可能的,他来上班行,但周遂别想好过。
周遂要去告状,周景也不怕,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况且他已经门路,就差最后一步了。
不过按照他对周遂的了解,周遂根本不会去周昌弘面前说这种兄弟阋墙的话,老爷子再偏心,也不想看到他们兄弟两个闹到明面上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没少折腾周遂,周遂哪次不是跟个闷葫芦似得一声不吭。
“你来二十二层副总办公室。”
周遂回了信息,并没理会周景挑衅的文字。
周景打定主意不让周遂好受,手指灵动:“好哥哥,你不亲自来接你弟弟?以后咱们可是要在同一栋楼上班了。”
消息发出去,那头却没回信。
周景等了两分钟,自觉无趣,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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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回刚才会议室找人带他上二十二楼找周遂不痛快,刚推开门玻璃门就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迈着长腿往他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面无表情,眉眼英挺的周遂。
他头发一丝不苟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一身高定西装,衬的他宽肩窄腰,仿佛行走的模特,气场十足。
不少十二层的职员瞪大眼睛看着副总裁,还有女生捂嘴,一副看到就赚到的模样。
周景愣了一下,恨恨咬住腮帮子,眯起眼瞪着周遂。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周遂工作的样子,自信大方,盛气凌人,居然有几分唬人的矜贵气质,公司宛如他的主场,哪里有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公司里这些人,是不是都以为周遂这派头是周家正经少爷,而不是个低贱的私生子?
周景面色控制不住沉下来,靠在玻璃门上,阴恻恻盯着向他走来的男人。
原本,他还对进公司不屑一顾,现在见了周遂春风得意的模样,脑子就热起来了。
知道周遂在公司风光无限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周景扯了个冷笑,走到周遂面前,一点不遮掩音量:“哥,我都要进公司了,你不给我推荐个职位?”
周遂脚步微顿,目光落到周景有些扭曲的眉眼上,没错过那黢黑眼瞳中的不甘和阴毒。
他眸光一沉:“上楼再说。”
“行啊!”周景恶劣地勾勾唇,知道周遂是不想让员工看出他们关系不好。
“上楼了我们可得好好聊聊,毕竟你都亲自来接我,给足我面子了。”
说完,兄弟两人之间尽剩沉默,周遂冷着一张俊脸,周景清秀的眉目飞扬,却是憋着坏水。
他们去了二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总裁助理恭谨打开门,正要客气询问周景喝什么,周景已经大摇大摆往后一靠,大爷似的坐到了周遂的办公椅上,还把脚提了起来放到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扫一眼站立的周遂:“副总裁,给我汇报汇报公司的经营情况,顺便推荐一下还有什么空缺的职位。”
又冲一旁呆立的助理皱眉:“那个什么助理,招待人都不会?你们副总裁呆,你连泡杯茶都不会?”
助理呼吸一顿,目光小心询问周遂,见boss没有什么外露的表情,嘀咕这对兄弟关系确实很差。
“抱歉。”正要解释他是助理不是保姆,助理感到身上一重,只见boss幽深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助理心领神会,低头出门,顺便轻声把门带上,把办公室留给兄弟两个。
周景见状嗤笑,看来周遂也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被下属窥探豪门辛秘,他龌龊的出身堵不住公司悠悠众口。
正要开口讽刺几句。
周遂先开口了:“刚才有会议,miss李不好直接找我。”
周景皱眉,跟他说这个干嘛。
就听周遂语气平淡问他:“等烦了?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就来了。”
周景:“......”
烦不烦!一肚子火都硬生生憋回去了。
14.14、基佬贴直男太近
周景牙痒得想骂人,但被一打岔,那股子火断了,没续上来。
想到这,脸色顿时黑沉下来,再看周遂一副淡定的样子,心塞得要死。
“这边办公区没有早餐店,24小时便利店的东西你吃不惯,食堂的素包子味道不错,吃那个行吗?”
周景想也不想拒绝:“不吃,什么破包子。”
周遂按了办公桌上的座机,让外头的助理去公司食堂买包子和不放葱的咸豆浆上来。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周景更加不爽,不过他确实饿了,于是把讽刺的话憋回肚子。
至少周遂再表里不一、道貌岸然,不吃饭饿肚子的是他。
周景突然意识到什么,眯起眼恶狠狠瞪向周遂,心中漫上一股被掌控的憋屈感。
周遂这么做分明是转移他注意力。
更可恶的是,周遂像是把他脾气摸透了,连他会因为什么发脾气都知道,跟用看不见的线绑住他手脚、牵线一样引导他的情绪。
但很快,周景又心安理得起来,眼眸中涌上几分不屑,嗤笑道:“周遂,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那么哄着我,是怕我在公司闹起来,收不了场是不是?”
在小学开智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家不正常,不正常的原因就是周遂。
依稀记得,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跟周遂还黏糊过一阵子。
后来渐渐知道了,他跟周遂可不是什么兄弟,而是他爸造出来的竞争对手,从那以后,周景就没给过周遂好脸色。
尤其周遂这贱种明明是个肮脏的小三之子,还又争又抢,处处比他拔尖,把他爸的心拢走了,搞得他在老爷子眼里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但周遂再精明表现又怎么样?
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私生子就是道德败坏,再受老爷子喜欢,还不是要在他和陈敏君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周遂为了不被他折腾,除了忍气吞声,还把看人眼色这种下位者的本事学得炉火纯青。
每次在他怒不可遏的时候,轻飘飘转移他注意力,把事情揭过了。
今天周遂那么讨好他,又是把他带办公室,又是让助理买早餐,不过就是怕公司里的员工看他笑话。
摸清周遂心态,周景自觉在周遂面前占尽上风,也懒得伪装:“我妈让我来公司上班,你给我安排一个合适职位,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我面前凑。”
“你也清楚,老头子不想看到我们争得太难看,这段时间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别管我,咱们和平相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看成不?”
周遂英挺的眉宇随着周景的话皱起,目光在周景脸上转了一圈,陈述事实:“你的简历,并不适合周氏。”
周景原本觉得自己主动提出和平相处,周遂会感恩戴德,没想到直接被学历歧视,瞬间破防:“放屁,公司都是我家的,我想来上班就来上班。”
周氏不是名声响亮的大公司,但在B市也是龙头企业之一,招人条件苛刻,员工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周景虽然也是本科,但本省唯一的一所211、985大学竞争太激烈,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周景一只脚还没踩上木桥呢,就被挤掉下悬崖了。
这本来没什么,去哪儿上大学对周景来说都只是去哪个城市玩而已,但周遂冷不丁说他学历不适合到周氏上班,简直是故意羞辱他。
被从小瞧不起的人学历歧视,周景破防跳脚:“我没考上好大学谁的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大包大揽说给我补习,其实根本没真心想帮我。你他妈考700分,我考488,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你也知道不像话。”一直气定神闲的周遂在听到周景无理甩锅后,眼眸沉下,头一次带了促狭的怒气:“自己不好好念书,成绩差怪老师,那是不是以后过得差,还要怪我没让着你?”
周景没想过讲理:“你别偷换概念,我什么时候要你让了?”
周遂语气冷硬:“我说了,周氏不适合你,放你来上班,对别的员工不公平。”
“行!”周景火气上脑,这几天谁都给他气受,血压都坐过山车了。
他破罐子破摔,手机啪的一下扔办公桌上,发出重重的脆响:“你跟我妈说,是你周大总裁亲口拒绝我进公司的,可不是我阳奉阴违,谁稀罕啊?”
没想到周遂退了一步:“你去分公司坐镇,上次爸爸带你去老李家见那位太子爷也是这个意思。”
周景愣了一下,只记得老爷子几年前就眼热新能源汽车赚钱,但周氏产业领域一直没有跟新能源重合的,甚至连靠谱的门路都没有,主动找上门的也都是来骗钱的。
他们想搭上宴家,也是看中晏家在新兴领域的资源人脉。
但老爷子不是自己搞不定吗?不然也不会跟老李家巴结京城宴家。
周遂跟他解释:“分公司我挂职总裁,你当副总裁,我精力主要在周氏这块。”
言下之意,分公司以后拍板拿主意事由周景来。
但他没上过班,更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
一个全新的分公司,规模怎么样,人员怎么安排,而且造汽车不是得有流水线,周景一概不知。
最关键的是,天上掉馅饼,周景觉得不可思议:“你有那么好心?”
周遂冷冷看他:“我跟你有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吗?”
周景顿住,与周遂冷漠黝黑的眼瞳对视,识趣没有激怒周遂。
说得没错,他再讨厌周遂,明面上他们还是兄弟。
说不定在周遂眼里,他早就是个处于下风的失败者,不管是出于打发麻烦的心态还是单纯在老爷子面前展现宽宏大量兄长姿态,周遂也不会对他严防死打。
“不会给我个空壳子吧?”周景试探。
周遂冷冷瞥他一眼,但语气没有了一开始的冷硬:“放心吧,别胡作非为,天塌下来砸不到你。”
周景本能觉得这话刺耳,但周遂给的甜头又太吸引人了。
虽然分公司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不妨碍周景有种逃出生天的喜悦。
至少他不用在总公司看周遂眼色,而且还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想到这,周景也不计较周遂对他的冷脸了。
正好助理买了早饭过来敲门,周遂接过塑料袋,顺手把吸管插进装着咸豆浆的塑料杯里,递到周景嘴边。
周景习惯地嘬了一口。
周遂盯着周景的脸,黑眸微动,突然开口:“这几天,你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
周景差点噎住,吃饭都不香了,张嘴就要拒绝。
下一瞬,他听到周遂无情的声音:“你知道当总裁的职权吗?”
周景霎时矮了下去,嘴依旧硬:“干活的都是下面的人,你有什么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周遂眼瞳黑沉,像是被豆浆烫到,把塑料杯放到桌上:“别让我和爸爸失望,你总不能混一辈子。”
闻言,周景皱眉不耐烦扫一眼周遂,见周遂也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有点反胃。
真是有能耐了,开始教训起他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真心为他好似的。
周景心里吐槽,在周遂注视下,一口一口吃掉包子。
他就坐在周遂的专属办公椅上,越吃越心虚,因为周遂就安静立在边上,一副看他要赖多久的样子。
最后周景囫囵吞枣,把位置还给周遂。
“给他拿个空白的工牌挂着。”周遂指了指周景脖子。
“是。”助理恭敬离开,再回来的时候,还推了一把椅子进来。
周景就在周遂身边,坐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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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周遂不是去开会,就是处理各种文件,全程面无表情,忙碌纷杂到应接不暇。
规定的午休,也没有停下来,一直神情专注,精力旺盛,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人机。
连吃饭,都是助理从食堂打上来,有什么吃什么,一点没有外在精英群体该对生活品质挑三拣四的样子。
周景对着周遂冷毅的侧脸打哈欠,看多了周遂上班状态,也没那么看不顺眼了,不过还是挺唬人的。
周遂黑脸叫下面的人进来时,身上散发的气场,跟能吃人似的。
等到下班,外面的助理汇报他要离开了,周遂还没有要回家的样子。
周景几次拿手机看时间。
“你想下班可以走。”
周景二话不说摘下工牌就走,他昨天就跟陈越约好了见面,定的是公司附近一家火锅店。
刚走到路边,喇叭声从他身后响起,一辆揽胜慢慢冲他开过来。
周景行云流水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陈越那张相貌俊朗的脸正对着他,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最后落在他臀部,眼中的暗色一闪而过。
“看什么?”这眼神太赤裸,周景看了眼裤子,还以为粘上了什么东西。
陈越促狭笑笑,还对他挤眉:“吃火锅你屁股受得了吗?”
“艹!”明白陈越意思,周景顿时黑脸:“你以为我跟宴回睡了?我是直男,宁折不弯的那种,而且宴回喜欢的不是我这类型。”
“喝醉了谁还管你直不直?”陈越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随意,像是随口打趣。
又扬了扬下巴,让周景自己点开地图输入地址:“那按你说,太子爷喜欢什么样的?”
周景脑中闪过季隐山那张对谁都不屑一顾的冷脸,故意贬低:“喜欢一个捞子。”
陈越挑眉:“捞子?”
周景呵呵冷笑,把遇上一个厚脸皮装逼捞男的事尽数说给陈越听。
“脸皮一等一厚,看着就让人牙根痒痒,很会讨好人,更会装,脾气还差。”
“不过长了一张让人眼前一亮的脸。”
以前跟那帮纨绔一起玩的时候,周景没少评价自己看不上的人,那些跟他一伙的人,也会顺着他话,让他顺气。
但今天陈越却压眉深思,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那我倒不记得有这号人。”
盯着周景含着怒气的脸,那因为气愤粉糯翘起的唇仿佛镀了一层光,陈越喉结滚动,不自然移开眼:“我怎么觉得太子爷感兴趣的不是冰美人,而是你这种类型,我看你就挺勾人。”
周景拧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听陈越无所谓的语气,只当他故意调侃自己:“你就别恶心我了,你基佬看人弯,要是太子爷真喜欢我这样的,我早就自己脱裤子求宠幸了,他喜欢的是悦容里的类似Silas那款的。”
陈越皱眉:“Silas?”
周景看了眼前方,指挥陈越可以从路口转弯开进地下车库。
被这么一打岔,Silas的话题被揭过。
车子停稳后,周景按压安全带扣下车,结果陈越都手指转着钥匙圈往前走了,安全扣还卡着。
陈越又走了回来,拉开副驾驶门,半个身子钻进车子,几乎贴在周景身上:“我看看怎么卡的。”
同时伸手拨弄安全扣。
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钻进周景鼻翼,周景身子微僵,虽然是兄弟,但他就没跟男人贴那么近过。
周景往后缩了一下,笑着开口:“陈哥,你们基佬就不知道跟直男保持一下距离吗?”
陈越顿了一下,转头一瞬不瞬盯着周景眼睛,灰褐色眼瞳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半晌,陈越咔哒一下按了一下安全扣,神色晦涩丢下周景:“你以为这好笑?”
15.15、陪嫂子看电影
周景愣了一下,回神的时候陈越已经往商场电梯走了。
知道自己口不择言把人给得罪了,周景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小心瞄陈越紧绷的侧脸。
他们这些不成器的纨绔,虽然养尊处优但大部分颜值都挺一般,加上好逸恶劳,眉眼都有股扶不上墙的阴郁气。
但陈越不一样,他人挺拔优越,看你时,一双斜长风流的眼都带着精光,表面笑眯眯,背地里连把你拆成几份卖都算计好了。
陈越以前也很会玩,但他玩好像并不是为了高兴,一场局下来,能跟所有人成了说得上话的朋友,之后都成了他方方面面的门路。
这样的人愿意带着他玩,周景还是挺受宠若惊的,毕竟陈越就没从他身上捞过好处,他也没有可让陈越看上的。
这么想着,周景又气上自己嘴巴没把门,不停偷瞟陈越,寻思他到底有几分生气。按照以往陈越对小事豁达的性格,应该哄哄就好了吧?
周景厚着脸皮往陈越身边凑,这时候电梯开了,里面一家五口推着婴儿车出来。
陈越看了他们一眼,沉着脸后退给婴儿车让路,宽阔的后背正好往周景怀里撞。
周景赶紧扶了一把陈越的腰,手下的肌肉流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能感觉到温热和腰部的爆发力。
周景“啧”了一声,不要脸地掐掐手掌下腹肌,嘴又犯贱:“陈哥你白天坐办公室,晚上不是攒局喝酒就是应酬,你啤酒肚呢?怎么身材还那么好?”
这话有吹捧的意思,反正谁都爱听奉承话,他给台阶了,陈越顺着下就是揭过这茬了。
果然,陈越面色稍霁,只是看着周景的眼神依旧晦涩,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在电梯关闭前拉了一把愣神的周景:“还要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
周景眼里迸出笑意,一只手贴着陈越腹部腰线往胸口摸:“谁让你说我歧视你,现在呢?我还歧视你不?”
“滚!”陈越一把抓住周景肆无忌惮的手,按了商场四楼的按钮,电梯镜子里能看到周景做坏事憋笑鼓起来的脸颊。
陈越顺了顺气,声音不知怎的有些沙哑:“再作死我就给你塞电梯井里去。”
“成成成。”周景含笑应是,又偷偷瞥黑脸的陈越,知道这是把陈越哄好了。
两人踩着光洁的地板,熟门熟路去了以毛肚品质著称的连锁火锅店,辣锅红油咕噜咕噜滚动,周景烫了两筷子毛肚胃口就滚烫翻涌,停下了筷子。
陈越瞥他一眼,招手让服务员换了个菌菇和番茄的鸳鸯锅。
察言观色能力满分,把周景照顾得身心舒畅。
“陈哥,周遂给我下派去新成立的分公司了,当副总。”周景压低声音,想让陈越给分析分析。
陈越眉头微挑:“总裁是他吧?”
“但他不管事,我全权负责。”周景继续说。
陈越已经猜出个大概,语调微嘲:“新能源汽车是吧?”
世界电车看中国,中国电车看林、宴两家。
宴家一直致力于高新科技开发运用到生活,新能源汽车是其中一块大头,国内的蛋糕几乎被林、宴两家割据。
不过国内市场庞大,也有不少新小企业崛起,分了一杯羹。
周昌宏眼热电车发展的势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景这么巴结宴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我什么都不懂,搞得起来吗?”周景叹气,不忘盯着陈越脸色。
扪心自问,没有男人不想搞一番事业,周景知道周遂要把分公司交给他管的时候,不是没有动心,甚至都有种燃起热血的豪迈冲劲。
他也很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做一个花钱的纨绔,让周昌弘和陈敏君刮目相看。
但周二少对自己实力也有自知之明,总觉得周遂突然大方藏着阴谋诡计。
毕竟他想把周遂踩脚底下,周遂肯定也是那么想的。
陈越目光落在菌菇汤里翻滚的毛肚,伸筷夹了出来,裹上麻酱送往自己嘴里,听到周景的话,抬眼看到对面隔着一层白雾的青年眼眸清亮,嘴唇被辣得通红娇气,手一转,筷子伸到了周景两瓣唇中间。
周景狐疑看了一眼突然投喂的陈越,乖顺张嘴把毛肚咬了进去。
陈越却突然皱眉,有些恼火地放下筷子:“分公司不仅是你爸的意思,也有他的心血吧?他这人挺聪明,应该不会看着你把分公司折腾死。”
听出陈越话里的意思,周景双眸亮起:“那我可要全心全意去干啦!”
陈越眸光顿了顿,眯眼看着周景不加掩饰的表情,眼神深邃:“但也要小心他以退为进,故意在你爸面前做好人,等你出错,直接一脚踹你出局。”
这也符合周遂一贯在他心里的形象,周景深以为然:“你倒是很了解他心机深沉、阴险狡诈、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
陈越本来还想上上眼药,现在只能面色复杂看着周景。
熏了一身火锅味,周景也没有胃口了,见陈越逗狗似的喂过他后就没再动过筷,他直接扫桌面二维码付了款。
起身离开前,陈越手指划着手机屏幕,随口说:“好像有部不错的电影上映,时间还早,刚好就在五楼,我们去看电影。”
周景见鬼般诧异瞪大眼睛:“你们当总裁的不都是忙得一分钟当两分钟用吗?看电影不浪费时间啊?”
周遂那贱种到现在还一个人在22楼加班。
陈越直勾勾盯了周景两秒,想从那张无知的脸上看到一丝表演的成分。
但只精确捕捉到周景脸上真诚的惊讶和疑惑,泄气般按灭手机屏,头也不回把周景扔下。
“你自己打车回家。”
“好。”周景也不在意,想起什么,追上陈越:“帮我查查林赛,也就是悦容那个Silas为什么欠那么多钱。”
陈越眯起眼,总算从犄角旮旯里回想起那个漂亮的拳击手,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好心开口:“对了,太子爷回北京了,你得抓紧时间再接触太子爷了,别什么事都让你哥拔尖。”
周景愣了一下,明明白天群里程清让还发过几次言,却半句没提起他们要回北京了。
真是半点没把他们群里一起玩的人当回事。
“那我怎么接近宴回?”
陈越嗤笑一声,拍拍周景脸蛋:“放心吧!你哥会有门路的。”
——————
前几年,陈敏君在周氏地段附近的几个商场,都大手笔买了几套公寓。
其中离公司最近的一套大平层,早些年过户给了周遂,平时周遂都住在那边。
周景去公司上班后,陈敏君得知周遂亲自把周景带在身边,直接给他拨了一套周遂同楼层的边户,跟周遂公寓同风格化装修,只隔了薄薄一堵墙。
要是周遂半夜回来动静大点,周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景几次跟陈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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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换个楼层,他实在不想白天跟周遂形影不离,晚上还能听到周遂发出的噪音,很破坏心情。
但陈敏君根本不理他,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就近住公寓,要么每天来回四小时回家住。
周景便把主意打到周遂身上,叫他搬走。
周遂被闹烦了,从文件中抬头弯眼笑看他,说出让人恶心掉鸡皮疙瘩的话:“我也想跟弟弟亲近点。”
“恶心!”
这时,助理敲了三声门后进来,扫了周景一眼,欲言又止。
“知道了。”周遂点头,让助理出去,目光落到周景身上,唇角上翘,勾出一抹浅笑:“周景,你去帮我见个客户。”
“现在?”周景立刻警惕,太突然了,他一没挂职务,二没有经验,周遂让他去见客户,怎么看都想是给他挖坑。
周遂也不废话,拿出手机转账:“费用我报销,那个人很重要,你也认识。”
“谁?”手机银行已经收到十万的转账,周景狐疑看向周遂冷沉侧脸,他瞄了眼时间,马上到公司的午休时间,但周遂是个人机,他也得陪着熬,要是能离开公司见客户,直接逃了下午的班也不亏。
“我是为了工作。”周景计较得失完毕,勉为其难同意,让周遂的助理亲自开车送到见客户地方。
前往乘坐22楼专属电梯时,周景迎头遇到一个年轻的长发男人。
还未走进,就是扑鼻的浓郁花香,却不难闻,反而十分贴合男人给人的气质。
接着,是一张阴柔美丽的脸冲击周景的眼膜,阴柔美丽满是冲击力。
那人察觉到周景目光,眼皮微抬,目光轻飘飘扫过目光来源,而后毫无波动收回视线。
周景怔了一下,一时有些分不清那人性别,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进周遂办公室。
正想着,助理声音响起:“小周总?我们要迟到了。”
周景回神,不知为何,刚才擦肩而过的男人让他有几分熟悉:“刚才那人是谁?”
助理公事公办:“抱歉,我也没见过,应该是周总的私人朋友。”
言下之意,他没有告知的义务。
周景深知这助理表面恭敬,实则是只听周遂的话,周遂把他支开,就是不想让他接触里头那人。
“走吧,送我去吧,哈巴狗。”周景没好气扫一眼周遂助理,故意挑了周遂专属的那辆迈巴赫。
等助理送他到了地方,周景才发现这是昨天他跟陈越吃饭的商场。
这时,一辆同样扎眼的豪车缓缓在路边停下。
身形修长、穿着白黄色优雅长裙的女人,稳稳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
“方婉姐。”周景眯眼笑起来,小跑上前,接过司机手上的遮阳伞,撑到方婉头上:“好久不见,怎么是你呀!中午我负责当你的钱包。”
方婉看到是周景,笑容越发得体:“等很久了吗?我也没想到是小景你。”
周景回以绅士一笑,殷勤周到不让方婉晒到一点太阳,面上热情,心里却异常尴尬:“方婉姐,我们接下来去干嘛?饿了吗?”
方婉从头到尾笑容不变:“看小景安排,我都可以。”
可以个锤子!
周景笑容不变,风度翩翩开口:“我的荣幸。”
贝蒂却转头手指飞快编辑短信,把周遂骂了个半死:
“畜生!”
“你炫耀什么?就你有个家世显赫的未婚妻是吧?”
16.16、林赛,卖给我怎么样
周遂不动声色按灭手机屏幕,冷峻面庞从头至尾没有异色,但眼底的星星笑意却不经意从眼尾泄出。
“是刚才气哼哼出去的男人?”阴柔有余、英气不足的长发男人十指交叉,状似无意开口:“看起来你们关系没外面传的那么差。”
周遂撩起眼皮,露出客气得体又无懈可击的笑:“没想到季总会对未来合作伙伴的私生活那么感兴趣,季总要是还想知道更多,不用再找人调查,直接问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男人微挑起眉,露出娇花般美丽的笑:“周总真是敏锐,我不过是随口问问。”
“而且,多了解合作伙伴底细不是应该的?万一周总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好投你所好,讨你欢心。”
周遂眸光一顿,男人果然是出了名的狡猾难缠,他都点出私下调查的事情了,男人还能面不改色。
犀利的目光几次扫过男人比女人还美丽的脸,周遂仿佛看到色彩斑斓、极具吸引懵懂孩童的毒蜘蛛。
“季氏是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占据国内市场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份额,该是我绞尽脑汁向季氏展现诚意才是。”
“那倒不必周总再展现诚意了,”男人微笑道,“合作方案已经发你邮箱,周总心安理得等着签合同就行。不过为了确保双方利益,还请周总仔细阅读方案。我相信我们强强联合,足以让你手上的技术得到应有的发挥,改变现有的游戏模式。”
“当然——”
男人拧起好看的眉骨,话锋一转:“周总虽然真金白银养出了专利,但季氏也不介意跟周总新成立的私人公司齐头并进。毕竟,研究出这项技术的几个研究员都还活着,不是么?”
“周总应该也听说过,在打官司方面,季氏有国内最强的律师团,从无败绩。”
男人眯起风流多情的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从始至终镇定的冷峻男人。
既然以势压人了,那就得好好欣赏有趣的神色变化。
可惜,尽管周遂偷摸注册的游戏公司跟季氏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只是渔船和深海巨轮的区别,但周遂始终镇定,仿佛没听到男人的威胁,从容有度地伸手:“能跟季氏合作,我求之不得。”
“那可真是太好了。”长发男人盯了那只手两秒,缓缓露出一个被取悦的笑容,而后两只手在空中礼节性地交握。
一触,即分。
————
周景装得累死。
在女性面前,他还是挺乐意展现自己的风度,尤其对象还是方婉这样的成熟知性美女。
虽然这是周遂的相亲对象,不过周景至少有半年没听陈敏君和周昌宏提起过方婉了。
周遂本人更是整天扎在公司里,私生活几乎为零。
周景还以为两人早没了联系,没想到周遂跟方婉始终保持着关系。
“早知道是见方婉姐,我肯定预订好餐厅。”周景一时有些为难,不管是西餐还是日料,在这种商场里消费,都觉得不够重视方婉。
方婉十分体贴:“没事的,随便吃点就行。”
就近挑了家泰国菜,又是装模作样地进食,草草填饱肚子,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周景正要发信息问周遂后续还要干嘛,方婉已经主动开口说有事要走。
“我送你。”周景绅士地跟在方婉身后,尽职尽责做一个护花使者。
送方婉上车后,周景松了口气,却见车窗降下,方婉目光清明地望向他:“麻烦转告一下周遂,他的意思我明白了。”
“好的。”周景点头,再想说什么时,车窗已经缓缓升起,隔住了他的视线。
直到坐上回公寓的车,周景才后知后觉,周遂让他来是为了拒绝方婉。
想到这,周景酸得牙咬得咯咯响——要是他能娶个家世相当、漂亮高情商的女孩,早捂着嘴巴偷笑了。
周遂不仅不识抬举,还要他出面当小丑婉拒美女。
果然论阴险狡诈,还是得看周遂。
兀自生闷气中,微信信息跳动,是陈越发来了消息。
托他查林赛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总算有了眉目。
陈越给他发了一张目光浑浊、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照片。
“早死的妈,赌博的爸,相依为命的奶奶和破碎的他。”
短短一行字,概括了林赛身不由己但自强不息的前半生。
这跟陈敏君查出来的差不多,只是陈越查得更深。
周景点开陈越发的监控,里面是林赛爸像只死狗一样被各个地下赌场赶出来的视频,跟个没骨头没脸皮的杂碎似的。
“你要去找林赛?最近那小子的爸找不到人,赌场的人要父债子偿。你别自己去,我找几个保镖跟着你。”
周景不以为意:“没事,我又不是去找事。说来难怪Silas打人那么狠,感情是从小跟人练出来的。”
“呵呵,你倒是感慨上了。”
陈越发了几个刀子带血的表情包:“这小子要是心狠,早点给他爸弄死,再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也算是重生了。”
周景无声笑笑,心说陈越说的倒是狠,但普天之下,谁敢做出这事?
要是露出一点马脚,法律可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弑父,该付出代价就得付出代价,这才是彻底把路走死了。
而且林赛乡下还有个相依为命的奶奶,讨债的人找不到林赛,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老人了。
既然把林赛底细摸透了,下午又没别的事,周景就让出租车司机往林赛住的老小区开。
一路上周景心脏异常活泼,琢磨着不知道能不能遇上林赛,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林赛面前。
但顺着记忆走进老小区后,周景就乐开了花。
因为他正好撞上了一处好戏——老小区几个腿脚不便、晒太阳的老头正围着一户人家探头探脑,周景站到老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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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用土话议论。
几个人高马大、肌肉发达、表情凶悍的男人正堵在林赛家门口,也没有动手,但凶悍的气势还是挺让人心里害怕。
林赛倒是镇定,冷着一张异常漂亮的脸:“没钱。谁问你借的,你找谁。”
“他妈的要是找得到,我们还来找你?”
领头讨债的人也没有周景想的那么蛮横,应该是忌惮林赛是成年人——虽然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但打架凶得不要命。
林赛的爸烂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追债的人估计都跟林赛熟了,知道他家情况。而且追债人身体也是肉做的,把林赛逼急了,不要命打起来,受伤吃苦的是他们自己。
能和气交流就和气交流,追债人给出暂时的解决方案:“要你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也不可能,但我们也得给老板交差是不是?多少拿个几万出来还一下利息——你奶奶的住址我们不是不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果然,林赛冷然的脸龟裂,冷冷看一眼说话的男人,似乎在权衡。
周景瞄了眼屋内,没见到季隐山,也不知道这装货是还没从沪市回来,还是软脚虾一只——真遇到事了,都不敢出来帮自己喜欢的林赛,躲屋里当缩头乌龟。
半晌,林赛如周景预料那样退让:“别找老人,她拿不出钱。明天吧,我可以帮他还一点利息。以后不要再找我,我跟他没关系。”
讨债人像闻到血腥的鬣狗,生怕林赛反悔:“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会没关系?你爸有福气,生了你这个儿子。”
“你放心,只要我们找到他,肯定不找你麻烦。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找你。”
这话听着格外刺耳。几个追债人也不管林赛什么神情,无视围观的老人,大摇大摆走了。
见闹剧落下帷幕,周景好整以暇,准备上前,就看到一个老人先一步犹豫着走出,询问林赛他爸爸是什么情况。
而后尴尬笑笑:“小伙子,我们都是老实人,经不起什么事情的。我看你租期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我也不算你违约费,你尽早搬走吧。剩下的房租我也退你,我们经不起折腾的。”
林赛沉默看了老人一眼,似乎已经习惯被驱赶,眼底无波无澜,只“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屋。
“林赛。”周景急忙走上前。
林赛这才发现匿在人群里的周景,冷漠的眼眸闪过一丝意外。
周景脚步轻快,弯眉盯着林赛倔强清冷的眼睛,咧嘴笑了笑,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林赛,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卖给我,也不多,十年……哦不,就五年时间,我帮你还债,怎么样?”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赛陷入绝境,他以拯救者的姿态降临,何愁不能掌控这柄已经打磨得得心应手的利刃呢?
谁知话音刚落,林赛面色猛地沉了下来,眼瞳迸出锋利的冰凌:
“滚!”
17.17、用富贵侵蚀林赛
周景懵了一瞬,随后怒火如被点燃的煤气罐,瞬间爆燃:“你别他妈不识抬举!等你被追债的剁了手指,你再来求我,我给你扒光了扔天桥信不信!”
放完狠话,周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太激动,话有歧义让林赛误会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周二少何时被人这么下过脸面?就算其中有误会,那就不能好声好气跟他解释吗?
而且林赛有什么好傲的?不就是个社会底层杂碎,要不是跟季隐山有点暧昧关系,他在马路上遇到了,都不会分给他一个眼神。
周景将将绷住脸皮,冷冷瞥一眼林赛,见他清秀的眉宇也紧紧皱起,目光刺骨看着自己。
那眼神,像极了冰原里与族群失散的雪狼,潜伏在冰天雪地中等待应对随时会出现觊觎它的食肉野兽。
而周景,就是那只不知危险,试图挑衅狼王威严的食草动物,仗着体型优势,想要显示主权,但只要露出一点攻击性,矫健的雪狼就会如箭矢一样冲出,毫不犹豫咬碎它的喉管。
周景心里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只觉得后脖颈似乎有冷风吹过,不自觉软了声音:“我说真的,我买你五年为我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样。”
前倨而后恭,周景自己也抹不开面:“你需要钱,我为你还债,你帮我做事,各取所需,你不吃亏,你仔细考虑考虑呗。”
说完,周景感觉自己脸上一片滚烫,又自认他的提议对现下的林赛来说,是最优解,期待地望着林赛面无表情的脸。
刚才林赛竖起浑身尖刺,眼神带刀的样子太狠了。
但林赛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除了最开始那句‘滚’后,没有半点跟他掰扯的打算,好像他是一只嗡嗡烦人的苍蝇。
周景觉得没劲儿透了,怎么有这样冷傲死倔的人?
他都主动解释了,怎么就不识时务顺着台阶下?
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但目光很诚实追着林赛,见他进屋拿起白布包,斜挎到身上,无视围观老头探究的目光,孤零零往小区外走。
好像这世间就他一人独行。
周景皱了皱眉,觉得这样的林赛,就跟刺一样,扎他眼里了。
可能是林赛处于少年跨向青年的阶段,身形太清瘦,像冬日光秃秃的枝条,所以周景觉得他有点孤独。
但也只是错觉,再看林赛背影,腰背笔直,像嵌进了折不断的利剑。
就连身上斜挎的帆布包带子,都没显出林赛过分消瘦单薄的身躯,反而把劲瘦的腰肢完美勾勒出来。
周景:“……”
大脑还没回过味,周景已经抬脚跟上:“怎么说?我让你哪吃亏了?还有上次叫你去夜钓干嘛不来?你跟那个姓季的关系怎么样?”
周景的问题一股脑往外窜,提起季隐山语气止不住含恨泛酸。
好在他不屈不挠的追问也烦到了林赛。
林赛停下脚步,冷冷盯着他,等靠得近了,周景才发现林赛看着瘦削,但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比他还高几公分。
刚站到林赛肩边,林赛就黑脸退后半步,冷漠开口:“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男人,别再靠近我。”
“艹!真是日了鬼了,我看着就那么像弯的吗?”周景爆了句粗口,随后是一阵无语:“你怕我惦记你屁股?那你跟季隐山合租不是更危险?还是说你真跟季隐山是一对?”
林赛薄唇紧抿,乌漆漆的眼眸盯着周景张扬的神色:“不是,别跟着我了。”
说完,再次和周景拉开距离,侧脸垂首,转身就要走。
“喂!”周景赶紧拉住这自闭小伙,刚好看到林赛稀碎的刘海遮住小半眼睛,侧脸完美展露出的刀削般白皙优美下颌线,加上他封闭自我的冷漠气质,劲儿劲儿的,美丽又危险。
像被强力胶水粘在林赛脸上,周景艰难地移开目光,心道难怪宴回会注意到拳击台上林赛,季隐山会瞄上林赛,要是性别转换一下,有这么个气质冷傲的美女出现在他身边,他也会忍不住攀折这枝雪莲。
“我说真的,我有事请你帮忙,我付你钱,我给你相应报酬,你帮我干活,就跟你在洗车店打工一样。”
周景转换策略,估摸着林赛什么性格:“几万块利息让你还估计也够呛吧?你放心我真不喜欢男的,我是找姓季的有事,你就帮忙搭个线,绝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而且我还有办法让那群人不再找你麻烦,还可以托关系给你奶奶找个安全隐私性强的养老院,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景紧紧盯着林赛表情,料想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生理意义上的赌鬼老爸有感情,但相依为命的奶奶绝对会是林赛的软肋。
他顺手给林赛奶奶找个背景深厚的养老院,就算那群讨债人知道奶奶在什么地方,也没法过去找事。
果然,林赛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再跟之前一样拔腿就走,但也没说话,眯眼打量着周景。
半晌,林赛皱眉开口:“我帮不了你什么。”
周景见状,轻笑两声,知道是妥了:“我要跟季隐山做个生意,不过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想不开,不过我相信你在边上劝着,他会想通的。”
周景语言暧昧,算计的目光扫过绿荫遮日的老小区处处都是陈旧痕迹,半点没有逗留的念头。
“走吧,房东不是让你搬走?你也别找房子了,刚好我住的公寓还有两间空房,你先住我那,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我陪你去收拾东西。”
说着,十分自然前头带路,林赛沉默盯了周景两秒,任由周景前头带路,回了他租住的房子。
应该是受他爸影响,林赛在一个地方住不长久,属于他的东西不多,说是搬家,两个大袋子就全部装走了。
出于周景意料的是,他跟季隐山合租的房子打扫得十分干净,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周景瞄了眼房子内部,可以看出年代久远,但因为住的人勤于清扫,竟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不过等到周景跟林赛到他公寓后,周景难得有些羞赧,他抵在大门前,不自在解释:“我上班比较忙,不过一般都有阿姨打扫,你——”
林赛面无表情点头,一副并不关心的模样。
周景不自觉深吸口气,不禁有点后悔邀请林赛跟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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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让林赛住进来,当然是有私心的。
第一,他跟林赛走近了,季隐山肯定不爽,能恶心到季隐山,这本身就够周景乐很久。
第二,则是温水煮青蛙。
周昌弘的小五,也就是周贝贝的妈,之前是周昌弘秘书,年轻漂亮有相爱的男朋友,一起打拼,感情很好,计划是要结婚的。
但这没用,周昌宏是个不讲究的玩意儿,多的是拿捏人心的手段,让他看中的人就会让人心甘情愿投怀送抱。
周昌宏就装模作样犒劳秘书部的员工出国旅行,以各种名义发奖金,送包,穿最漂亮的礼服参加商业酒会,享受光彩夺目的上流生活。
以反派的形象破坏一对有情人的感情,反而可能成为他们感情升华的垫脚石。
但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再以好人形象出场,就能让人深陷富贵乡。
林赛这背景,估计就不知道轻松惬意,不考虑明天的生活是什么样。
他不介意让林赛沉浸到温柔富贵乡里,最好贪恋到不择手段要留下。
“你收拾下,我带你去吃饭。”周景订了最好的餐厅,在顶楼能俯视半个城市,一餐吃掉普通人半年工资那种。
林赛却面无表情开口:“不用了,我能做饭。”
“还有,等我奶奶去养老院后,我会尽快搬走。”
周景干笑两声,见林赛自若站在敞亮现代化的客厅里,依旧是一副死了老婆的冷脸,没有半点局促,心道这小子真是冷硬不吃。
他指了指次卧:“你去那间房住吧,要做饭的话去楼下超市买,不过我没开过火,你自己看看缺什么。”
说完,周景回了屋,把空间留给林赛。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手机上挑选了一些昂贵食材下单。
刚付完款,手机发来一条短信,显示四个小时后,他要乘坐的飞往北京的航班就要启程。
?
紧接着,周遂的信息发了过来。
“看到了吗?”
“收拾一下,陪我去北京出差。”
“草!不早说?”周景老大不乐意,他刚把林赛骗回家,还没展开洗脑行动就要走。
“记得带套正装。”
周景没好气打字:“出差干什么?”
周遂言简意赅:“巴结太子爷。”
周景:“……”
脑子不由自主里冒出陈越似笑非笑的神情。
果然被陈越给说中了,周遂真有门道。
知道这是个机会,周景也不磨磨唧唧,打开衣柜,一股脑将衣服塞行李箱里,没忘记把周遂上上下下都问候了一遍。
而后拉着箱子出门,想起家里还有个活人,报备行程:“林赛,我出个差,家里密码是520805。”
说完,周景神色顿了一下,凌乱的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拾干净。
林赛是田螺姑娘来的吧?
想到拳击台上不要命把比自己身形大一倍的壮汉掼在地上的狠劲儿。
周景被自己想象恶寒到,不,不是田螺姑娘,是福寿螺小伙子。
18.18、共进两次晚餐
此时,福寿螺小伙子听到动静,悄无声息站到了次卧门口,静默看着一脸匆忙的清瘦青年。
“那什么。”周景扒拉鞋柜里的备用钥匙,看也没看林赛,掏出手机催促林赛扫二维码:“把好友加了,别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你要多少钱还利息?我现在转你。”
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更何况还有周遂中午给他转的十万,周景是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又是怕林赛悄不摸声走了,周景推门的手一顿,警告林赛:“别忘了现在我是你老板,我不在的两天,会让人每天送菜过来,你要是不接收,我第一时间知道。”
“那你奶奶的事我可不管了。”
一顿啰嗦下来,周景看已经快到周遂给他定的时间,着急忙慌去公司。
火急火燎的,周景根本没功夫看林赛,自然也没注意到林赛听到他警告后古怪的神色。
为了这次临时出差,周遂原定的工作安排推后了两天,连他的助理也得等到北京买合适见客户的正装。
周景步行到公司,周遂的专属迈巴赫已经等候在大楼前。
周景心里诽谤,骂周遂做事不着调,要出差也不提前做规划,搞得现在还得赶时间。
B市飞往北京,最近的航班是17:30起飞,20:00到达。
而从市区开往机场的路程,最少也要一个半小时。
周景瞪了眼雕塑般闭目养神的周遂:“怎么突然要去见宴回?”
周遂没有睁眼,修长的手指搭在车窗沿上,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
副驾驶座的助理跟设定好了程序似的回头:“之前周总就联系过宴总一方,只是宴总贵人事忙,一直没约上。正好今天周总认识的一位朋友与宴总有些渊源,宴总才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太子爷有时间到处玩,没时间谈做生意的事?
恐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不上周家小打小闹的生意,懒得浪费时间罢了。
想起船上宴回散漫慵懒、高人一等的姿态,周景忍不住感慨,就算是宴家太子爷,也得顾及人情往来。
很快,车子在靠近登机口的入口停下。因为票订得晚,值机位置没有多余可选,周景不得不跟周遂坐在一起。
没有等多久,他们陆续进入商务舱。冒着白雾的冷气直往周景脖子里钻,他打了个哈欠,往椅子上缩了缩。
下一秒,毛绒触感的针织物盖到了身上。
周景睁眼,看到周遂双睫下垂,专注翻看一本杂志。
是一本科普游戏进程的书,从日本的任天堂,到爆火海外的中国神话游戏。
察觉到周景目光,周遂微微从杂志移开眼,声音轻缓:“睡吧,到了叫你。”
周景点点头,总觉得周遂一本正经看这类被归为玩物丧志的杂志,跟穿火辣短裙跳艳舞一样违和:“真没想到你也会对游戏感兴趣。”
周遂失笑:“我是山顶洞人?”
——
飞机准时降落机场,等到预订酒店时,已经九点。
暂时安顿好后,助理面无表情告知周景,他上飞机前预订好的一家烤鸭店已经在催促他们,位置离酒店不远。
三人又去吃了烤鸭。周遂对员工不错,助理顺道买了两套昂贵的正装,刷的是周遂的卡。
等到助理回到烤鸭店,油香四溢的烤鸭已经在师傅娴熟的技术下摆上了桌。
周景饿过劲儿,兴致缺缺,倒是周遂夹了几片皮肉相间的鸭肉放到面皮里,没放切好的蒜叶,而是多卷了几根黄瓜条。
白胖的鸭肉卷被规规矩矩放在白瓷盘上,周遂接着卷第二个。
周景全程看着,等鸭肉卷躺进盘子,十分理所当然伸出筷子,夹走鸭肉卷。
周遂淡淡瞟他一眼:“你不会自己卷?”
周景:“我懒得卷,这个没放蒜叶,我吃吃怎么了,你又没忌口。”
“明天要见宴总,最好不吃会留味的东西。”
周景根本不鸟他,又一筷子夹走周遂手上的第二个鸭肉卷,大快朵颐。
正吃着,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垂眸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看着眼熟,周景迟疑地点开程清让拉的群,目光逡巡了一遍群成员头像,霎时瞪大眼睛,发了个‘?’过去。
那边通过好友申请回复:“知道你刚落地,请你吃饭。”
周景火速通过好友,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开始拍连环马屁。
“牛哇!太子爷,消息堪比中|情|局。”
“我刚落地,正在纠结吃什么呢,宴哥请吃饭,真是雪中送炭。”
宴回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发了个定位过来:“你也发个定位,我让司机去接你。”
周景瞄了眼卷鸭肉的周遂,支支吾吾发过去:“……不用麻烦,我打车就好。”
而后犹豫了一下,忌惮周遂到底是他未来上司,他私下跟宴回有交情这事还是别让他知道为好。
“我有北京的兄弟找我,你们自己吃吧。”周景言辞含糊,快速看了一眼周遂,着急往外走。
周遂向来没试图管过他,将卷好的第三个鸭肉卷放到盘子上,淡然提醒:“跟宴总预约的时间是明天九点,别误事。”
周景胡乱点头,心道我现在就是去见你百般托关系才约上的宴总。
就近打了车,周景才有功夫点开宴回发的定位,竟然是一片居民区,地段是不错,但附近并没有商圈。
这地方能吃什么啊?
周景跟宴回报备了一下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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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地方没错,开始打探除了他,还有谁一起吃饭。
至少程清让要在的吧?真要让他单独面对宴回,他会生涩怯场。
可惜,周景希望落空了,宴回竟然只单独约了他一人。
在他下车对着小区大门发懵的时候,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小区门口的香樟树下踱了出来。
没有成群拥趸造势,也没有在悦容和船上时永远漫不经心的样子。
宴回左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冲他招手,身后是如织的人流,一幢幢商品房窗户亮起灯光,老头老太太跟保安聊闲话,充满人间烟火气。
但这跟宴家太子爷没关系,就算太子爷穿得再低调,身上气质也是隐隐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周景吃惊不已,堂堂京圈太子爷怎么会约他到居民小区里吃饭?
这难道是宴回住的地方?他们晚上吃什么?该不会是矜贵高傲要亲自下厨吧?
“宴哥,你要做饭啊?”周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宴回默了两秒:“私厨。”
“私厨开小区里?”周景下意识追问。
这回,宴回唇角绷了绷,没做回应,在前头带路,走了几分钟,看着周景探头探脑的好奇样,终是没忍住:“老板没证又事多,破讲究,开了几次店都破产了,现在就看心情接活。”
“6。”
周景从刚才追问,第一时间没得到回复就有点尴尬,怕恼了宴回,现在听他解释,又不知该接什么话,脱口而出一个6。
能让宴回亲自带人的饭菜,口味肯定是十分拿得出手的。
可手艺顶尖,开一家饭店干黄一家,这老板也是个人才了。
“那肯定很好吃了。”周景尽量不让气氛冷了,干巴巴找补。
宴回没再说话,把他领进一幢楼。里面就是普通人家装修,但客厅空出了位置放餐桌,招待人的也是老板媳妇。这个时间点除了他们两个,也没别人了。
煮菜的材料早就准备好,他们一进门,老板倒油开炒,锅铲撞击铁锅的声音,毫无保留传到客厅。
陌生的体验让周景很新奇。不过他没忘记来见宴回的主要目的,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宴哥,你怎么知道我来北京了?是知道明天我跟我哥会去你公司见你吗?”
“先不说这个。”宴回如寒潭墨玉般的眼瞳静静看着假笑的周景,认真而轻佻。
周景被这赤|裸的目光看的发怵,不知道宴回要说什么。
好在,宴回总算不疾不徐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周遭的嘈杂,清晰落入周景耳中。
“上次和你谈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周景愣了。
这就催了?
他还好没搞定季隐山啊!宴回该不会因为这事直接卡周遂吧?
19.19、你把季隐山约出来
顶着太子爷的目光,周景不自觉抿紧了唇。
正好第一盘凉菜来了,老板娘弯腰放菜的动作刚好挡住宴回半边身体。
让人压力陡增的视线短暂消失,周景松了口气,像后头有吃人的东西追着似的开口:“我觉得快了,再给我点时间做做准备。”
心中暗暗叫苦,等下回酒店,他得给林赛打个电话,好好问问季隐山底细。
宴回黑眸如不见底的深潭,荡起难以审视的涟漪,神色却如往常一般稀疏平常,只是在看到周景极力掩饰的紧张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白皙如玉的指头拾起筷子,将白切鸡那块最嫩的鸡腿肉沾了酱油,夹到周景面前的空碗里。
周景受宠若惊,忙不迭夹起鸡肉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就唇齿含糊地开夸:“好吃,难怪宴哥特地带来这儿吃饭,老板手艺虽然好,但也得靠宴哥眼光好才能找到这个宝藏苍蝇馆。”
闻言,宴回弯起了眉,左手随意抵在餐桌上,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颊鼓起的周景,像在看三四岁幼童那手指一戳就陷下去的奶膘。
“夸得好听,再夸夸。”
说的同时,又随手给周景夹了块鸡肉。
周景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宴回是嫌他夸人生硬、一点都不真诚,还是故意逗他。
他单独面对宴回本来就底气不足,又被这么一说,有点挂不住颜面,极快地瞟了眼宴回,战术性夹起碗里的鸡肉,吃东西拖延时间,思考怎么不着痕迹再夸夸太子爷。
宴回看他苦思的样子,微微挑起眉梢,更加赤|裸地看周景进食,不像在看一个同性,更像是在欣赏自己细心喂养长大的蠢萌宠物。
这视线毫不掩饰,周景想当作没看到都不行,搞得他都没吃出这鸡肉跟以前吃的有什么区别,只得试探地转移话题:“宴哥,我要是办不成你说的事,你不会公报私仇,不跟我家合作吧?”
宴回笑意更显,扯唇笑了一下。
他本就有种不把所有人放眼里的气场,这一笑透着一股生冷气,仿佛连语调都沉了一度:“你说呢?浪费了我的时间,总得付出点代价。”
艹!
你他妈讲理吗!
周景笑脸僵住,干笑了两声,假惺惺地恭维:“那是的,宴哥您时间多宝贵,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宴回目不转睛换了个半靠椅子的姿势,双臂环胸,迫人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周景。
一时空气有些凝固,周景喉咙发紧,呼吸也有点不畅。
只有炒菜和老板娘催促丈夫动作麻利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好在第一个热菜炒好了,老板娘端上桌,热腾腾冒着白气,光是看光泽就让人食指大动。
可周景丝毫没有胃口,本来还觉得能巴结上太子爷是件好事,巴结不上也就算了。
没想到太子爷这里有隐性规则,说好的事是必须达成的,还有惩罚机制。
“真吓到了?”夹着笑意的慵懒嗓音蓦地响起。
宴回指节敲了敲桌面,拉回周景放飞的思绪:“放心,能摆到我面前的项目,都是通过专业人士十几次筛选和评估才递交的,你不用担心我随个人心意做决定。”
周景抬头,正对上宴回一副好整以暇、仿佛被逗乐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真的。
但太子爷又突然眉眼一压:“但我要是心情不好,说不定会故意欺负人取乐呢?”
“……”
你现在不就是故意欺负我取乐?
周景心跳跟过山车似的,今晚谈话的节奏全被宴回捏在手里,他跟个没头的蛾子一样乱撞。
蠕动了两下唇瓣,周景终究没说什么。在宴家太子爷面前,别说被吓唬一下,就是被套麻袋里打一顿,他也得捏着鼻子忍下。
“我饿了,宴哥我先吃了。”周景讷讷地摆弄手机,暗暗下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季隐山送到宴回床上。
刚才宴回可不是玩笑,是警告!
老头子那么看重分公司,要是知道因为他黄了,肯定打死他。
第二道、第三道菜陆续上了,宴回盯着那裹上酱汁的唇瓣,招了招手,让老板娘把米饭端上来。
不知不觉,周景吃了两碗饭,宴回却没动几筷子。
吃到胃被撑住,周景放下筷子,难掩局促:“谢宴哥,我吃饱了,该回去了。”
宴回优雅地放下擦嘴的纸巾,挑眉:“你今晚要回去?”
周景愣了一下,他不回酒店去哪儿?宴回今晚叫他吃饭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没想到宴回恶作剧得逞般笑了一下:“又吓到了?哪家酒店?我送你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宴回那么爱欺负人!
周景哪里还敢跟宴回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几乎跟逃一样站起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宴回挑眉看着他,丝丝笑意漫进漆黑如墨的眼底:“也行。”
不尴不尬地跟宴回从私厨出来,周景跟盼望出狱的囚犯一样招了路边的出租车,强撑着笑脸挥手跟宴回告别。车子刚驶出宴回视线范围,周景立马垮下脸,第一时间翻出林赛的微信,直接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你现在在哪儿!”周景语气急切。
林赛似乎没料到周景会那么着急,沉默两秒:“在工作,不是故意不在你家。”
周景早忘了自己说过每天会网上叫菜送到公寓,林赛要是没接收,就不帮他奶奶找养老院的事。
他根本不在意林赛在干嘛,只是随便问问,主要目的还是季隐山,因此毫不避讳:“季隐山在哪儿?”
林赛:“……我怎么知道。”
周景皱眉,对林赛的消极怠工十分不满:“你跟他不是室友吗?你一点都不关心?”
林赛声音微滞:“你喝多了?”
周景有点懵,深吸口气:“你没来过北京吧?我给你订张机票,你明天把自己的事解决了来北京,把季隐山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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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林赛磨磨唧唧,周景摆出雇主的款:“我现在就要跟季隐山谈合作,是工作的事,你别找借口不来,我需要你在旁出力,和我一起说服他。”
叫林赛来,是因为季隐山这个人难搞。他能看出季隐山对林赛有兴趣,林赛约他,肯定可以约出来。
换做是他周景,就算卑躬屈膝请季隐山,也只会换来季隐山轻蔑的嘲笑。
而且周景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要是季隐山来了北京,不识抬举,或者狮子大开口妄图反拿捏他,他还能拿林赛兜底。
相比心比天高、需要利益诱惑的季隐山,有明确软肋的林赛,更好拿捏。
毕竟,太子爷在悦容也展现过对林赛的兴趣。
“你就那么想我去北京陪你?”林赛的声音透着股迟疑和不确定。
?
这林赛怎么这么收不到电波。
他这边都被宴回警告赶进度,急得要冒烟了,林赛还在问这问那。
“你也不想你奶奶晚年还要担惊受怕被混混骚扰吧?”
“只要你配合我,听我的话,我有办法让你彻底甩开你爸。你自己好好想想。”
自认将“打一棍子再给颗糖”运用得炉火纯青,周景不忘展示自己的宽厚大方,把周遂给的钱全部转了过去。
“现在能来了吧?”
“......”手机里久久没有传来林赛的说话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赛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后又是两秒的沉默,在周景不耐烦要挂断通话前,林赛突然有些别扭的开口:“你记得买点醒酒药。”
周景:“?”
这什么跟什么啊。
没深思林赛的话,周景挂断通话,按下车窗,深夜的凉风灌进车内,发胀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许多,他搜了下附近商圈,玩的地方还挺多,不过想到周遂冰冷的叮嘱,还是压下了出去浪的念头,老实回了酒店。
没想到刚刷开房门,隔壁房门打开,换下一身笔挺西装的周遂没有了在公司时的冷峻疏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景。
周景顿时不爽:“看什么!”
半湿的碎发随意散在周遂额头,削弱了白天的凌厉,他直白地将周景打量一遍,薄唇开合:“没想到你那么早回来,过来看看情况。”
“艹!”周景脸沉下,暗骂这傻逼玩意儿分明是点他只会玩乐,没有正形。
“你他妈要是觉得我回来早了,那我现在就去续摊。”
周遂目光微顿,顺着毛安抚:“别去了,今天下午你一直忙,也该累了,早点休息吧。”
这么晚蹲他,尽是说些没营养的话,周景没好气地冲他竖起中指:“我睡觉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甩上房门,突然手腕一紧,垂眸一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他。
周景没好气地瞪向手的主人:“有病是吗?”
周遂却摊开手,语气微冷:“晚上找你的朋友是谁?手机给我看看。”
20.20、能让我沾弟弟的光吗
周景见鬼了似地瞪圆眼睛:“你?我手机?”
这家伙是不是趁他不在,出去跟人浪喝多了,现在神志不清,在他这耍酒疯。
他们的亲爹都没做过查岗的事,周遂真是越活越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了。
真要有人查他岗,那也只可能是他未来跟陈清凌同级别的清纯老婆。
太过荒诞可笑,周景反而生不起气,伸手去摸周遂裤兜:“查我手机可以,不过我得先看你手机。”
越是表面正经的人越闷骚,私下不知道有多少不能见人的花肠子。
周遂肯定是那种出了车祸失去意识前,都要挣扎起来先把手机浏览记录删干净的人,就不可能任他查手机。
当然,如果周遂脑子抽了真同意,那他拿到周遂手机,第一时间保存他不能见人龌龊的证据,正好拿来以后恶心他。
隔着质感丝滑的裤子,周景顺着周遂胯部向下,手底下肌肉瞬间绷紧,变得瓷实有力。
周景惊讶挑了挑眉,确认周遂手机里果然有不能见人的秘密,更加大胆往下摸。
很快,他碰到一个平直的硬物,手指像灵活的游蛇一样探入周遂裤兜。
周遂脸猛地一沉,眸中闪过一道暗光,难掩恼怒地拉起周景作乱的手,近乎咬牙切齿:“乱摸什么!”
“这么小气?”手腕被死死桎梏在周遂掌间,周景却兴致大好,跟偷腥得逞的小猫似地不断显摆自己手机,同时欣赏周遂目光闪躲的窘态,“你不是想看我手机?就在这儿,你想看我不拦着,但咱们公平交易。”
既然周遂大半夜地来堵他,那他不介意让周遂在自己面前多丢会儿脸。
完全掌控了主导权的周景没打算放过周遂,另一只手不老实又去探周遂裤兜。
“别闹!”
周遂近乎狼狈地极快后退一步,脸色是罕见的黑沉,双眸似乎要把前面的人看清般审视着,但在看到周景带着活泼气息的眉眼后,默了两息,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再看向周景时,眼神有一丝埋怨。
这神色变化快到周景根本没反应过来,周遂已经恢复往常的冷静,瘫着一张脸,抽出自己手机递给周景:“把你手机给我。”
?这么爽快?
周景紧紧盯着周遂,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丁点犹豫和不乐意,顿时泄了气,就像过年好不容易得到家长允许,拿到最喜欢炮仗的小朋友,兴冲冲点燃引信,结果是个不响的哑炮,顿时失去兴趣。
“你说给你就给你?”周景直接翻脸,想到自己才说的公平交易,嘶了一声,不死心决定再诈一下周遂。
“你先把解锁密码给我。”
周遂面无表情报了一串数字。
周景将信将疑输入,手机真的开了锁,手机背景还是系统自带的简约图片,跟周遂给人的感觉一样冷酷单调。
常用的软件也不多,唯一出乎周景意料的是,忙到脚不沾地的霸总手机上竟然有时下大热的几款游戏,周景严重怀疑这些游戏都是手机买来时自带的。
暗暗瞟一眼神色如常的周遂,周景冒着坏水点进微信,想要瞧瞧周遂平时的私人社交。
这时,一直冷冷审视周景的周遂开口:“可以了吗?你手机呢?”
艹!
周景咂了一下舌,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他没搭理周遂,抓紧时间手指飞速滑动,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劲爆内容,顿时变脸。
“你肯定早删过记录,你根本没诚意,交易无效!”
“我能提前知道你要查我岗?”周遂语气冷淡。
“强词夺理!你就是那种随时防着别人的奸诈小人。”周景啪的一下把手机摔在周遂胸上,生怕周遂反应过来坚持要他手机,急赤白脸甩上门:“谁稀罕看,我要睡了,滚吧。”
门砰的一下关上,周景第一时间反锁,外放音乐,免得听到关于周遂的任何声响,然后进入卫生间,洗去一整天的疲惫。
睡前,周景收到周遂的微信消息,叮嘱他明天八点要到楼下餐厅,他们得八点四十五左右到宴氏。
周景撇了撇嘴,退出微信调好闹钟。
临睡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周景给周遂发去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第二天清早,将自己收拾清爽的周景穿上陈敏君特意为他定做的西装。
他在浴室镜子前几次摆动姿势和表情,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帅得很醒目,大师量身定制的西装,让他的腰从视觉效果上细了一截,褪去了急躁轻浮的气质,多了一丝正经的沉稳。
在楼下自助早餐跟周遂汇合的时候,周景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视线,周景首先看到也正在注视自己的周遂,笑了笑迎上前:“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帅多了?”
周遂平静移开眼,抿了口豆浆:“快点吃吧。”
看着周遂装不在乎、实际可能有些失控的神情,周景极力压住上扬的唇角,心跟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往上飘。
他跟助理招了招手,过去拿了碗清汤面和橙汁。
一路上,周遂都很沉默,现在又是北京高峰期,打车也可能堵在高架上。
还好昨晚他们入住的酒店就在宴氏大楼附近,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达。
八点四十五准时到达宴氏,正好是打工人冲锋入岗的时间,外貌堪比模特的前台将他们引向高层专属电梯,进入88楼总裁办时,又有漂亮干练的秘书请他们到会客室等待。
九点钟整,秘书敲门而入,抱歉笑笑,说需要再等宴总十分钟。
九点十分,外边响起皮鞋踏地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鼓点上。
秘书再次敲门,公事公办请他们进总裁办公室。
此时偌大的总裁办安静无声,不论是异常美丽的女士,还是干练精悍的青年,全部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做自己事。
走到宴回办公室前,周景大脑还是懵的,他肩头一重,看向手落在他身上的人,张了张嘴,无声说:“干嘛?”
周遂眸底一片漆黑,但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鼓励:“别紧张,宴回也不比我们大多少,等下乖乖听着就行。”
周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周遂不知道他早见过宴回好几次,以为他怵宴回。
其实只要宴回别吓他,他并不怕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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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嘟嘟嘟——
“进来。”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秘书推开门,周景跟着周遂脚步进入总裁办公室。
他好奇抬眼,入目的是满室阳光和宽大的落地窗,而后才是宽大办公桌后面,一身深色西装、肩线宽而平直、腰线紧窄的男人。
宴回工作状态跟平时漫不经心的散漫样完全不同,周身气势锐利强势,他半靠在办公椅上,微微抬眸,只伸出手,与同样气质拔群的周遂对视。
一站一坐,目光交汇,似乎有道无声的电流滋烤空气,而后双双收回目光,双手交握,开始笑着说客气话。
周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脑子短路。
他目光几乎有了自我意识,始终盯着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跟周遂切磋的宴回,思绪放到天际。
难怪说西装是男人的战袍,他真切感觉到了宴回西装革履的杀伤力。
完全将宴回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展现出来,让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回了一个真正的天龙人。
即便同样穿着西装,他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跟宴回周遂这种天生的衣架子天差地别。
似乎是直白的眼神太过露骨,宴回微微眯起眼睛,对周遂说了句等下秘书会重新修改方案,而后挑起眉面向周景。
接着,是久久的沉默。
宴回绷直了上扬的唇,如墨玉的目光一直在周景身上。
周景陡然升起一股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在皱眉要开口前,宴回仿佛被自己恶趣味取悦到,莞尔一笑:“小景,你今天真是太——”
有两个不合时宜的字眼没入唇齿,宴回目光一寸寸、一寸寸移到周景收紧的腰线上,眼底火热的情绪几乎要失控喷涌而出。
他笑得真切又大方:“真是太漂亮了,完全让我移不开眼。”
啧——
哪有那么夸人的。
周景脸颊发烫,完全没想到宴回会那么直白表现出他们认识。
能认识太子爷,那是他的能耐,但周遂可不会那么想。
周景小心翼翼瞄向周遂,果然周遂脸色在听到宴回话后就黑沉下来,目光不断在他跟宴回之间来回,脸色是不加掩饰的难看。
这直白外露的样子,连周景都直接感觉到了周遂的不悦和冒犯。
宴回却仿佛没注意,手指急切拨动桌上的水晶星球仪,星球仪顺滑滚动数圈,宴回手指又开始频繁搓动。
似乎是眸中躁动未能平复,宴回再次抬眸,对周景散懒一笑:“小景,谢谢上次你在B市的招待,合作谈完,欢迎你留下来在北京多玩几天,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好!”周景不假思索答应下来,他也没打算马上回B市,都叫林赛约季隐山来北京了,自然要趁早把太子爷安抚好。
事情尘埃落定,他也好专心为分公司打拼。
话音刚落,周景突然察觉到一道如暴风的目光死死射向自己。
接着,他听到周遂含着怒气的声音:“那叨扰宴总了,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沾一下我弟弟的光?”
这话虽然客气,但这些字眼,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21.21、谁把林赛脸打了
周景震惊望向周遂,这人神经病发作了?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之前周昌弘到处找门路想搭上宴家这条线,可是豁出了老脸讨好老李家,估计背地里没少被人嘲笑。
周遂跟在老头子身后到处刷脸丢人,也没见他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
按理说周遂现在得偿所愿,跟宴家太子见面,谈到具体方案条例修改了,更应该抓紧时间把合同签了,免得节外生枝,怎么还有胆子给宴回脸色看?
而且刚才进办公室时,周遂明明还一副你好我好、和宴回相谈甚欢的样子,现在就毫无征兆耍脾气,难不成周遂近距离见到太子爷,发现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外貌,样样都比不上人家,破防了?
周景警铃大作,分公司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不可能放任周遂得罪大金主,他赶忙冲宴回挤出个讨好的笑:“宴哥,我大哥是个工作狂,平时都没机会出去玩乐,他的意思是他也想留下来放松。”
他跟周遂私下怎么争都是自家的事,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共生一体,就算为了自己利益,周景也得维护周遂。
同时,周景给周遂递过一个眼刀,希望周遂领悟到他的意思,顺台阶给宴回道歉。
但周遂接收到周景眼神,眉宇狠狠拢起,竟然笑了一声:“小景真是聪明,连哥哥在想什么都清楚。”
“小景”两个字咬得促狭,尾音却如音符格外上扬,如一只以古怪情绪喂食的怨鬼,在空中捕捉了这两个字,塞入口中,放肆嚼烂。
周景可算知道周遂不对劲的源头,暗骂周遂果然心眼比米粒小,竟然嫉妒他跟宴回有交情。
他能巴上宴回是他自己费尽了心思,还冒着风险背上了“债”。
这也值得阴阳怪气?
快速瞟了眼宴回饶有兴致的脸色,周景上前拉住周遂的手,掐了他掌心一把,眼睛巴巴看着周遂,软着声音:“别气了。”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飞速瞪一眼周遂,恶狠狠警告:“贱种,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周遂根本没在意周景嘴唇在蠕动什么,只是盯着下方嫩红的唇瓣,耳边是刻意压低声线的撒娇,他眸光一暗,喉结不自觉滚动。
见状,宴回笑了,坐直身子,唇角勾起,深邃的眼部轮廓随着面部肌肉牵动眼尾细微笑纹,带出难以捉摸的深意:“周总要在北京玩几天当然是可以的,你毕竟是小景的哥哥。”
“小景”两个字,如高音歌唱家刻意炫技,随着宴回磁性嗓音落下,周景后脖颈无端激起一片颤栗。
虽然不知道宴回为何这样轻易被周遂激怒,但周景知道宴回不爽到了极点,他叫苦不迭,暗暗把账全算在了周遂身上。
“私事以后再说,我们先把公事敲定怎么样?”周景生硬转移话题,祈祷这两人别因为个人情绪耽误正事。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交锋、互不退让。
宴回从头到尾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周遂,全程盯着周景脸色。
周遂夹着怒气和探究的目光,也始终没离开周景片刻。
这时,秘书及时送来的修改后方案,打断了室内如桑拿房般凝滞的气氛。
周景终于不再像被架在炉子上烤的茄子,悄悄吐出口气。
宴回却如有所感,突然抬起食指,落在从刚才就一直滚动的星球仪上,星球仪骤然平稳停住,发出一道轻微的“刹车”声。
周景急忙瞪圆了眼睛看向声源。
“呵——”从喉咙中泻出一声闷笑,宴回向后仰靠,人体工程椅牢牢托住他挺拔的上身。
宴回恢复平时慵懒神态,意有所指般开口:“小景,不仅是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帮忙,家里的事情,只要你提,我都会为你考虑。”
周景怔了一下,宴回这就差明确表态给他站台了。
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朝宴回投去感激一瞥。
可下一秒,宴回话音一转,目光如刀般凌厉起来,朝周遂飞去:“说实话,我没想到小景你有一位那么出色的哥哥。”
周景:“……”
嗯?这事还没完?
太子爷你也是够记仇的。
周景苦下脸,不知该怎么哄宴回,就听周遂语调平静。
“宴总倒是对舍弟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宴总也想给我弟弟当哥呢?”
宴回缓缓一笑:“我可没有给人当哥的习惯,要当就当——”
后面两个字又适时没入唇齿,宴回目光跟触手般,落到了周景腰部。
要当就当,靠山?
周景自动补齐宴回后面两个字,心道大佬就是会玩心理战,不把话挑明,让对手可意会,却不能失风度呛声。
周景看向周遂,估计周遂被气得够呛。
要是换成他是周遂,从小心机深沉讨好老爷子,私下又努力卷他这个婚生子,终于在公司站稳,结果半路杀出个位高权重不能得罪的太子爷,为跟自己有竞争关系的婚生子站台,是他也会发疯。
果然,周遂脸色黑沉如铁,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全程气压低沉地看完修改后条例、跟宴回敲定下回签订合同日期后,才裹着怒气,大步离开宴回办公室。
全程跟透明人一样的助理,如幽灵一般跟上。
“那宴哥,我也走了。”周景乐得看周遂吃瘪,回味了会儿周遂脸色,美滋滋跟宴回告别。
宴回眯眼笑看他:“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周景笑容一僵,急忙道:“晚上有约了,下次等宴哥安排。”
逃也似的远离宴回办公室,周景在电梯处看到正在等他的周遂,木着脸站到他身边。
周遂深深看着他,一直没移开眼。
周景被看得心里发紧,虽说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但周遂那被他偷了老婆的样子,让他无端有点发虚。
良久,在助理察言观色按下电梯按钮后,周遂哑着声开口:“你没什么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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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立马拧眉:“我跟你说有什么好说的!”
“我认识宴哥,那是我自己私事!”
周遂冷冷笑了一下:“是吗?宴哥?”
周景耳廓一麻,就见周遂迈开一步,远远站到电梯另一侧,身上透着一股刺人的寒意。
周景:“……”
没自讨没趣跟周遂一起回酒店,周景找了个公园透气,顺便问林赛什么时候到北京。
打开微信,发现林赛八点就给他发了信息,说十二点到。
周景赶忙打车去林赛降落的机场,他还以为林赛处理讨债人等要花点时间,没想到他动作那么麻利。
等周景到机场,已经十二点半,林赛冷着一张脸坐在行李箱上,路过的行人纷纷朝他投去好奇的眼神。
“林赛。”周景招手,在看到林赛那张异常漂亮的脸后,眉头狠狠拧在一起,上前一步,手指攥住林赛尖俏的下巴仔细打量。
白皙面颊上多了几处淤青,没有破坏林赛整体冷感勾人的气质,还多了几分破碎美感。
但是,他妈的!
“谁干的!”
他的 play B 啊!
打人不打脸,竟然敢把他林赛的脸打成这样。
周景在宴回和周遂那里憋的气蹭蹭往外冒,难怪刚才路人都纷纷看林赛,这么一个好看的少年带伤,谁都会多看两眼。
周景拉起林赛纤细的手腕就往外走:“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想林赛直接挣开周景的手,脸色冷淡:“不用处理。”
周景顿时更加窝火,看林赛的眼神跟好不容易到手的洋娃娃,结果被坏小孩涂了煤炭变脏了一个心情。
“是那些追债的人打的?他妈的,等我回去就卸了他们的腿。”
闻言,林赛皱了皱眉:“跟他们没关系,是我打工的地方弄的。”
打工的地方……周景立马意识到林赛说的是悦容。
在那个地方打拳,打正规的还好,要是为了多赚点钱接私活的,为了赔率故意输给指定的选手,难免得演得真实一点。
也可以打荤的,就是使用些下三滥招数。
林赛那么缺钱,估计昨晚就是去的悦容。
泄了口气,周景看一眼林赛的脸,还是心疼上面的伤,“走吧,不管哪里弄的,都先处理一下伤口。”
林赛没再说话,定定看着周景眼中溢出的心疼,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他抿了抿唇,点头:“可以等下处理,季隐山快到落地时间了。”
“季隐山?”
周景眼睛一亮,没想到林赛办事那么利索,他的 play A 居然马上就入场。
他顿时眉目飞扬,心头火热,已经想象到拿捏住季隐山那个装货的场面。
事情,如期那样顺利。
看着周景惊喜的模样,林赛冷冷盯着周景灿烂的笑脸,唇角一点,一点掉了下来。
22.22、饭后,单独聊聊
周景敏锐察觉到林赛有点不高兴。不过换做是他刚挨了一顿揍,还要听老板的话马不停蹄地飞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上班,他也不会高兴,于是半点没把林赛的情绪放在心上。
他眼睛不停往边上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瞟。上午应付周遂发疯,精神高度紧张,进入机场后,他就饿了。但他周二少向来金尊玉贵,对入口的东西挑剔不已,更吃不惯预制菜。
烦躁地“啧”了一声,周景按亮手机屏幕。快一点了,要是季隐山来得够快,他们还能一起吃顿午饭。
正想着,林赛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有行李箱还在原地。
周景拧了拧眉,懒得管他。转念想起林赛住宿还没解决,怕周遂撞上林赛又发神经,搜索他们住的酒店附近,发现几里外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顺手预订了间大床房。
刚好酒店也有吃饭的餐厅,顺利的话,还能在那边解决中饭,一举两得。
“吃吧。”冷冰冰的声音蓦地响起。
周景思绪被打断,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林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饭团递给他。
周景目露嫌弃:“谁吃这种东西?”
好心被当驴肝肺,林赛面色未变,撕开包装袋,一口一口秀气地吃起饭团。
这玩意儿能入口?
周景沉着脸看林赛腮帮子鼓动的样子。热腾腾米饭的香味钻进他鼻翼,胃里似乎也跟着抽搐了一下,表示不满。
他冷冷看着跟木头一样进食的林赛,止不住埋怨林赛没眼力见——请他吃饭团,居然在他拒绝后不坚持一下,哀求他尝一口。
其实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请他吃,就是随便客气一下吧?
周景越想越觉得是林赛不懂人情世故。他帮林赛订了几千块的酒店,林赛却连个不到十块钱的饭团都不乐意请他吃。
哀怨地收回目光,周景再次瞟向便利店。周二少别的没有,钱有一大把,等下他就包下便利店全部饭团。
“快凉了,吃吧。”
正想着,一块包装撕开一个小口的饭团再次递了过来。
周景愣了一下,看向一手拿着自己饭团、一手给他递饭团的林赛。白净的脸颊因咀嚼而鼓起,即便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是无端让周景联想到了认真吃瓜子的仓鼠。
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周景接过饭团,心中一阵别扭:“我这是给你面子。”
拿到饭团的同时,一股奥尔良风味扑鼻而来。
虽然香,但周二少内心抵触。他皱着眉,用门牙撬了点饭团边缘,随后眼眸猛地睁圆。
味道竟然不错!
确认没有他无法接受的古怪味道,周景放下心正常进食,同时不忘观察林赛的微表情。
要是他敢露出一点戏谑嘲笑的神色,就把他扔机场不管了。
好在林赛向来冷淡,垫完肚子后,便低头查看手机。
季隐山出来时,见到的就是如雪松般静立的林赛。
人来人往的机场中,少年身形单薄,额前碎发随意散落,半遮住乌黑沉静的眼眸,光是气质就足以让人在人海中一眼注意到。
他抱臂观赏了会儿“精心调养”的宠物脸上的伤痕,眼中的兴味更盛。
直到他露出为显示林赛在他面前独一无二的地位而特意调整的浅笑,招手向冷漠的少年走去。
但很快,季隐山的笑容像被点了暂停键的影片,僵在了脸上。他挑起眉,望向林赛腿边蹲着的青年——那人手捧着一个包装袋,正一口一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团。
好看的眉宇微微拢起,季隐山意识到不妙。他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林赛身上掠过,冷下脸:“枉费我那么期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呢,林赛。”
声音清冽如霜,带着浓浓的责怪意味,目光却一直落在周景脑袋顶上。
那意思很明显。
“你来啦,季哥。”
冷不丁听到季隐山阴阳怪气的声音,周景差点条件反射把饭团扔出去。他堪堪稳住心神,站起来,扬起一个虚假灿烂的笑:“真是巧啊!”
季隐山淡淡瞥他一眼,眼神飘向高处:“巧吗?我怎么觉得世间所有巧合,都是有人费尽心思筹划的。”
周景干笑了两声,暗骂季隐山还是一如既往招人烦。不过有求于人,周景还是知道暂时得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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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哥,我给你和林赛都订了酒店,现在先一起去吃饭吧。”
哥?季隐山惊讶地挑起眉,想起眼前这二百五曾经张口闭口瞧不起他的欠揍样,扯出一抹讽笑:“我跟你很熟?准你叫哥了吗?”
艹!
把季隐山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周景还是平复不了爆火的心。
他又死命瞄着季隐山挺翘的臀部,想象这装得二五八万的傻逼男,逃不过屁股开花的命运,才稍稍按住喷涌的火气。
但他周少爷向来喜怒形于色,语气是装也装不好:“我自来熟,行了吧。”
“走吧。”季隐山懒得搭理周景,只扬了扬下巴,让周景在前头带路,这才将目光转向此行的目标。
等周景稍稍走出一段距离,季隐山才话家常般开口:“你搬走是因为他?”
林赛从季隐山进入视线后,便一直注意着他跟周景的互动。见季隐山嚣张地让周景吃了瘪又来询问自己,面色当即一冷:“跟你没关系。”
季隐山嗤笑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及时止住了那股顺心意而起的放肆,转而略带受伤地望着林赛漂亮的脸蛋:“不管怎么说,我跟你做了那么久室友,还是连你朋友都算不上?”
林赛习惯性皱起眉。眼前那张统一男女审美、极具冲击力的脸,任何细微的表情,在他眼里都如同被无数次慢放、放大。
因此,季隐山眼底的轻蔑,眉眼间高高在上的不耐烦,都精准无误地落入林赛眼中。
虽不知这位前室友具体底细,但早已深知这戴着面具的男人深不可测。林赛用一贯的冷脸回应他:“我们不熟。”
说完,林赛抬脚跟上周景。似是想起什么,他微微侧身,眼神淡薄:“他好像有事找你商量。你们的事,不要掺和到我。”
闻言,季隐山扬了扬眉,深深看了眼间隔不远不近的两人,无声地勾了勾唇,掏出手机,将某个二百五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等下聊聊?”
走在最前方的“二百五”察觉到手机动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而后飞快转身,与季隐山对上视线,低头打字。
“饭后,单独聊聊。”
23.23、一切尽在掌握中
周景是要和季隐山好好聊聊。
根据他跟季隐山短暂的相处,他知道这人很难搞,捧高踩低,目的性极强。
他仔细琢磨过船上的两天。
他邀请林赛海钓,受邀者没来,季隐山这个顺带的反倒舔着脸蹭局,说明季隐山为了往上爬脸皮相当厚。
他撞见过客舱透气的窗户边上小鸭子贴着季隐山,季隐山态度暧昧,说明季隐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易接近,或者说跟所有男人一样,只要是看得过眼的人投怀送抱就来者不拒,没有贞操观念。
还有后面,他只不过是一会儿没注意的功夫,季隐山就自然而然凑到宴回和程清让身边,在极短时间内就融入宴回的小圈子,俨然一副相熟的样子。
打牌时,季隐山对地位比他高的人没有丝毫怯意,也没趁机给宴回放牌,说明季隐山这人很会表演,也懂得怎么塑造人设,让上位者对他感兴趣的同时不敢小瞧他。
不管怎么分析,周景都不得不承认,季隐山段位在他之上。
不然宴回怎么才见过季隐山一次,就念念不忘。
周景考虑过怎么说服季隐山陪宴回几天,思来想去,无非是利诱。不论季隐山是单纯的要钱,还是想靠着太子爷山鸡变凤凰,前提都是季隐山搭上宴回。
现在季隐山主动提出跟他聊聊,正好省了他找支开林赛还要单独跟季隐山见面的借口。
“飞了几个小时都累了,等会儿吃了饭就回房间休息吧。”
周景冠冕堂皇地开口,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
不过林赛也是他叫来的,不能利用价值不高了随手就扔。他扫了眼林赛的脸,敷衍道:“下午你自己去买点药,明后天再带你去玩。”
闻言,林赛漆黑的瞳孔微缩,目光落在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的周景脸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季隐山游离的目光在周景和林赛之间来回,唇角旋起一抹戏谑。
排队等出租车的队伍终于轮到他们,机场工作人员指挥司机上前,周景上前就打开后座,他身后的林赛跟上。
突然,周景肩头一重,季隐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将手搭在他肩上:“你坐前面。”
周景无所谓地点头,识趣地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滋溜一下钻进车里,用眼神对季隐山卖乖:你瞧,我多给你面子。
林赛见状,唇角绷直,细长的睫毛细微颤动,转身去拉开另一侧车门,跟季隐山隔开一个身位。
季隐山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周景并不知道后座两人不对付的小动作,一颗心被分为两瓣,一边琢磨怎么利诱季隐山,一边想着酒店有没有番茄炒蛋,他真的好饿。
倒是司机频频往后视镜看,几次想开口搭讪,问他们是模特还是明星,但对上后座两个好看到跟打了聚光灯似的男人那冰冷的态度,让司机有种被寒冬腊月北风吹了一宿的冷意,就默默息了声。
很快到了预订的酒店,服务员带他们进门。
季隐山看了眼酒店气派的大堂,啧了一声:“就住这么个破地方?”
你平时出门有这排场?
周景暗骂了一句,知道这货难搞,早做好了心理建设,他非但没憋火,还冲季隐山笑了一下:“你想住哪儿,你自己挑。”
林赛仿若没听到他们对话,直接去前台领了房卡。
见状,季隐山利落将行李往前一推,抬了抬下巴:“拿着,凑合一晚也不是不行。”
真是委屈你了啊!
怕脸色绷不住,周景接过季隐山的行李箱,主动去前台,帮季隐山开了一间大床房,高层,就在林赛边上。
他都这样殷勤了,季隐山还是没给个笑脸,在一边事不关己、老神在在地看他忙进忙出。
安顿好行李,周景迫不及待下餐厅吃饭,又给故意吃得慢条斯理的季隐山使眼色。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林赛神色冷淡地站起来,没看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周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头也没抬一下。
倒是季隐山露出个招牌的浅笑:“下午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吗?”
林赛目光如刀剑反出的光晕,轻飘飘扫过季隐山:“不用。”
而后,留给他们一个冷清孤独的背影,把空间留给周景和季隐山。
“说吧,费那么大功夫接近我,什么事。”
林赛一走,季隐山那点挤出来的笑直接掉了下去,眯眼盯着周景,看他的目光像是蔑了一片刀子。
说实在的,周景也想不透他跟季隐山的关系怎么能相看两生厌到这份上。
忍着膈应,周景喊了一声“季哥”,然后跟超市宣传打折鸡蛋似的开口:“你想赚大钱吗?”
季隐山几乎是立刻表态:“不赞助,不投资。”
“卧槽!我他妈不是说这个。”周景一梗,喉咙里的话噎住,转了个弯,好声好气地说,“你喜欢男的吧?这还挺明显的。我们做个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生意怎么样?”
季隐山拧起眉,眼神跟尺子似的度量眼前这蠢了吧唧的青年,拐弯抹角到底要说什么。
他要跟这傻逼聊聊,是因为这货蠢得没边了,看不出林赛已经被他“标记”了,还不知死活一个劲儿往林赛面前凑,打乱他几个月的计划。
这蠢货口口声声不喜欢男人,可目前按照他观察来看,周景虽然没对林赛表现出过多的在意,但两人都搬到一块了。
呵!要是他再不插手,这二百五都要跟林赛躺一张床上去了。
尤其是今天他注意到林赛看这蠢货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对劲。
季隐山长那么大,就没委屈过自己。他惦记林赛小半年,瞧上了铁定得拿下,不过是好哄的早尝滋味,难上手的就多用点手段的区别而已。
只是半路跳出来个别有目的的周景,让季隐山瞧不上、不爽的同时,又有点心痒的紧迫感。
季隐山一贯聪明,明白是自己对林赛的耐心到了尽头,又被林赛看周景的眼神一刺激,有了紧迫感。
但他又不是自然界的野生动物,遇到竞争对手就激烈打斗争夺□□权。
况且——
季隐山跟对面青年清亮有神的眼睛对上,轻蔑一笑。
这二百五配跟他争?
可季隐山完全没想到,这二百五费尽心机接近他,一反常态伏低做小,竟然是要带他“赚大钱”。
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季隐山面无表情地开口:“国家不是大力推广反诈APP吗?你赶紧下载一个。”
闻言,周景愣了一下,直愣愣盯着季隐山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没错过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讥讽,随后才反应过来季隐山又在阴阳怪气讽刺他。
死死握住拳头,周景白着一张脸,忍着扑上去咬季隐山的冲动,又忍着羞耻,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骗子,也不找你拉投资,是我给你钱。”
“哦?这么突然?”季隐山气定神闲。
周景被气得脸色发青,唇紧紧绷着,没什么血色,表情早就失控扭曲。
恼火又尴尬到极点,偏偏季隐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辈子没受过下位者钳制的周景立马破防了,破罐子破摔,身子往后一仰,两条腿往外一叉。要不是现在心情实在不得劲,他还想翘起二郎腿抖一下,以示自己一点都不虚,没把季隐山放在眼里。
但接下来说的话,周景还是没由来的底气不足:“跟你直说了吧,上次京圈太子爷在船上见过你后就看上你了,你陪陪他。要是你手段够高明,不说名分,光是太子爷手指头缝里掉下来的就够你打拼一辈子。”
怕没有说服力,周景目光跟斗鸡似的,死死盯着季隐山,刻意学着他爸在家里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要是觉得难度太大,不敢爬床,也不用灰心。我愿意给你搭这条线,自然是有把握的。算起来也是我有求于你,这样吧,事成之后,我给你三百万……不,五百万当做慰劳金怎么样?”
“不管最后你跟宴回成没成,这钱都给你,你怎么样都不亏。你仔细想想,这可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五百万。”
说完,周景悄悄吐出口气,强装镇定摸向水杯。他口好渴,心也扑通扑通跳得失控。
季隐山一直漫不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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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周景,在周景说出“京圈太子爷看上你了”后,指尖一顿,向来平静的脸头一次怔住,露出“今夕是何夕”的茫然神色,而后如冰刃的目光射向周景,不可思议地拔高语调:“你要我爬宴回的床?”
周景心里一突,换了个姿势干笑:“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是平步青云的机会,你会把握得住的吧?”
季隐山直勾勾盯着周景强装的神色,刚才入耳的话太过荒诞离奇,反而叫季隐山有种失笑的冲动。
他板住脸,眉头紧锁:“你确定他想上我?”
周景猛地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他想上的是我?连这个都不确定就会来找你?”
季隐山神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他敛眉沉思,眼睫下垂,白皙如玉的指尖习惯性轻点桌面,手边透明杯子中的水荡起涟漪。
周景随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屏住呼吸,不断想着如何增加谈判筹码,就见季隐山抬头,对他扯出个绚丽至极的浅笑。
那笑如施了巫术,自动调和了周边的阳光,虚化了餐厅背景。
周景一下看直了眼睛。
“你说得没错,这是我往上爬的好机会,宴回长得又不赖,我不吃亏。”季隐山细长的手指拿起水杯把玩,斜长风流的眼像是有引诱人的蛊惑力,勾得人一步一步主动跳入深渊。
“但你要怎么让我信你的话?万一是你误解了宴回的意思,我不但没得到好处,还闹僵了跟太子爷的关系,岂不是得不偿失?既然你说给我五百万,那就先给我两百万定金,展示一下诚意。”
周景:“……”
两百万!心好痛!
但季隐山的顾虑不无道理。换做是他,有人叫他去陪一个男人换资源,他第一反应就是一拳。
宴回对季隐山兴趣不假,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生怕季隐山反悔,周景忍痛点头:“你把卡号给我,我去银行排队转账。”
季隐山一愣,点头。
周景见他没有反悔的神色,盘算了一下可怜兮兮的存款,犹豫地开口:“可能会慢一点,我卡限额,得多跑几家银行。”
季隐山顿了一下,唇瓣紧抿,眯起眼掩住眸底滋生的笑意:“你这个年纪,家里人还给你开那么低的额度?”
周景不高兴地撇嘴:“关你屁事,你拿钱办事就行。要不要我给你推宴回微信,给你们先创造相处的机会?”
说起这个,季隐山眉眼弯下,如打坏主意的狐狸般笑了笑:“放心,我有我的手段。”
周景:“……”
这人进入角色好快!
他果然没看错人,季隐山就是个能豁出去没底线的人。
谈完话,周景也没了胃口,记着转账的事,特意去附近几家银行排队。
离开时,周景发现季隐山精神雀跃,似乎比他还期待接近宴回。
果然,对于一心想往上爬的人来说,只要面前出现一条通往金字塔的崎岖小路,即便布满荆棘,也是可以挖去良心,就为了等到金钱地位。
“真不用我给你牵线?”
入夜,周景不放心,给季隐山发消息。两百万砸下去,他得盯着点进度。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收到季隐山回信,是一张两个男人碰杯的图片,一只手漂亮到让人炫目,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其主人则是图片中露出半个身子的宴回。
周景震惊了,季隐山效率这么高?
难怪季隐山下午答应得那么痛快,恐怕是早就有这份心了,只是不知道宴回什么态度,打算慢慢接近宴回。刚好他提出让季隐山接近宴回,让季隐山确认了宴回心意吧?
然后还不忘敲他一笔。
周景咋了一下舌,给季隐山发去一个“干得漂亮”的表情包。
没多久,季隐山发来消息:“太子爷做东,要约我们明天去泡温泉。”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来:“听说那家温泉酒店的床,特别软。”
周景面上一热,没想到事情顺利到完全出乎意料。作为雇主,他不介意给季隐山多一点助力。
“要我带什么东西给你助兴吗?”
“或许需要一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