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竟是我自己》
1. 唉!糖葫芦!
“我在这里等有人给我五十万灵石,待我拯救世界,同享荣华富贵。”季风不走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她刚被面前这两人从封印里放出来,面对他俩的质问,居然有些惊慌。
话音刚落,随亦眨眨眼,穿着鹅黄色纱衣的少年一脸懵,看上去好像当真了。
季风还没说话,就听见顾铭之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打在了随亦的脑袋瓜上。
“道友。”顾铭之瞥了一眼着季风,又立刻转过头看向随亦,但话是对着季风说的:“别逗我们了。”
季风看着他的侧脸,发现这人耳朵红红的。
嗯,这年轻人体内有热啊,得喝点丝瓜汤降降火。
顾铭之假生气,嘟嘟囔囔:“随亦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什么话都信啊?!”
随亦不满地推开顾铭之价值千金的扇子,嘟嚷着“可是她看上去真的好像真的!”
“不要随便就当真啊!”有人炸了,“你上次被乞丐骗的钱用的还不是我的!”
“可是那个乞丐说他会记住你一辈子啊!”
“也是哦。”其实那个乞丐也是实在没钱吃饭了,顾铭之自己也是愿意给的。他只是不想随亦那么容易轻信别人,若是没他看着,被人骗了怎么办,现在什么挖心啊、捞肠啊……很常见的!
此男丝毫没想过自己也会被骗。
季风心想:被记住一辈子是什么好事吗?她只有这么记仇人。
眼前一片闹腾,季风在旁边扯着脸笑,也不说话。
当然说不出话了,她才被放出来没一会,记忆还停留在有人为了她死掉。他生前最爱斯兰花,可季风之前每次听了就忘,从未上过心,他死后,季风才去亡羊补牢似的,在这里蹲守斯兰花,想去烧给他。
季风大抵是不喜欢他的,可是这样做,也是因为她心中难以自述的感觉。
蹲守的结果嘛,也是显而易见的,被一大群人围剿了。
“道友。”顾铭之收起扇子,“我们并非故意怀疑道友,只是最近世道较乱,你又突然在禁地中毫发无损地出现,我们是不能不在意。”
此地名为窒林,里面各种奇怪的动植物,没有一个是没毒的。说句母道话,斯兰花的叶子确实也有微毒,而且花朵长得也不在季风审美点上,她很不理解他为啥喜欢。
季风抬眸望着顾铭之,男人貌似二十多岁的年纪,生着一副桃花眼,内着白衣,外着浅粉氅衣,生的有白净,好似桃花成了精,看着很聪明的样子。
于是心飞了去,牛头不对马尾:“你们关系真好啊。”关系真好。好到一起来找死,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季风不知道现在离她被封印多少年了,但她知道,封印的危险程度不会随着年份减小,然而他们却毫发无损,该说他们幸运值真的很高吗?
季风文不对题的回答并没有引起什么戒备。
“是吧是吧!”随亦一把搂过顾铭之,“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他笑嘻嘻地说。“预言说魔神要在蜀山的东边出世,迎春城正好也在,我想参加迎春城的花朝节很久了,所以就向师父请了假,就当出来玩了!”
魔神?花朝节?
糟糕,她不是天才吗,为什么完全听不懂年轻人说的话了。
“我遭了暗算,”季风只能返回上一个话题,开口说:“听闻此处有一朵花,名为斯兰。我来找花,却不想到居然被仇人前后夹击,并把我封印在此处。”
她又抱了抱拳,一脸感动道:“若不是你们的闯入破坏了封印,恐怕我要在那里面待到死了。”
说句实话,“呆到死”这句话算是纯瞎扯,她在里面没有任何记忆,像是被人打昏了过去,睡了一大觉,并且骨龄未变,而修为又不减反增,十分奇怪。
“斯兰花?”随亦惊讶道:“竟是绝迹名花?真的存在么,季道友,你找到了吗?”
“……”
斯兰花是名花不假,但她明明记得只是较为稀少罢了,实际各地都有,更谈不上是绝种,不然她也不会来了。
这又怎么回啊?!季风只能沉默。
“原是假的,”看季风没说话,爱脑补的随亦叹口气,“我就知道,说不定是你的仇人看你不知情,专门给你设的陷阱。”
“那很坏了。”季风跟着附和道,“真没想到是被骗了。”
“对了,今年几年?”季风问:“我被困在里面,也没有时间概念,麻烦道友告知一下了。”
这可难办了,季风总觉得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说话的内容,对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那她身边人呢?不会有的飞升被雷劈死了吧,感觉以她们的天才程度,劈得也剩不了几个了。
要么就真的飞升了吧……她们还记得她吗?
怎么都没找到她,一个两个的,真是薄情。
“新元八百年。”顾铭之认真的回复道。刚刚女人出神的表情实在明显,好可怜,群众里面有坏人!
新元?
季风预感成真了,新元她都不知道,这不是一年两年的问题了。
“离妖族入侵过了这么久了啊。”她只能似是感叹又似是询问地引导着她想知道的答案。
“是啊……八百年了。”顾铭之轻声感叹。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是被封印了八百年,怪不得现在看世界都感觉脑袋痒痒的。
唉,老年人是这样的。
“来让一让让一让嘞——”街上挑货小贩的吆喝,让季风感觉好似加入了新世界。
小贩看随亦还是站着不动,不满的大叫着,“嘿——小兄弟,我看你这人站马路正中央就算了,还不会让路吗!”骂骂咧咧的。
但他又随意一瞥,瞥到了随亦的腰间,立马变了副脸色,惊恐地低下头说:“恕罪啊道长,真是眼拙,实在是小的太累,小的愚笨。”说到激动处,竟然抬起手要往自己脸上扇去。
“没事没事叔,千万别这样。”随亦立刻拦住小贩的手,“别害怕,是我挡住了你。”随亦很有礼貌地立马让开,小贩也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就小跑过了。
真是奇怪,看这小贩的样子仿佛是害怕修士的样子,可她明明记得修士们虽性格各不相同,彼此之间会一言不合的大打出手,但对百姓还是不错的。
顾铭之拉了拉随亦,提醒道,“别站这了,去找个茶馆坐着聊吧”又转头看向季风,“季姑娘意下如何?”
“不用了。”季风弯了弯嘴唇,笑着回复说,“我想在这逛逛,然后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我的好友,毕竟我们已经多年不见了。”
“好的。”顾铭之的脸长着多情,行为却一板一正,他行了个礼,便要带着随亦离开。两个人都对随亦状似小声,但实际上十米外都能听见的“别啊!一起吧一起吧。”充耳不闻。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就此别过。”季风点头回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铭之看着她走远,指责随亦:“你真是疯了,不知明细的人也敢这么亲近。大哥我求求你,我真怕你被拐卖,你知不知道现在修士在鬼市真的很值钱啊?。”
随亦心想,可是她真的很好看,看上去不是做坏事的人。
“我不觉得她很坏啊,她不都说了她是遭人暗算嘛!”随亦嘟囔着。
真是……顾铭之心想,真不知道这个发小是怎么长大的。
“你不觉得有蹊跷吗?斯兰花五百年前就灭绝了,这是是个人就知道的事情。且不说斯兰花出世这消息是真是假,若凡有丁点动静,我能不知道吗?”顾家掌握修真界大多数的酒楼,消息渠道那算是一等一的靠谱。
顾铭之恨铁不成钢道,“而且她穿的衣服虽是上好的料子,但形式实在太古旧了,倒不像现世人,像是百年前的。”
“是吗?我也觉得她身着不像现世人。”随亦摸着下巴,思索道,“或许你说的有理。”
“没错,但她明显还是个年轻人。”顾铭之沉下心,也摸着下巴,同样思索道,“从她的气质来看,或许她是个写书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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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都流行什么古潮,说是时尚是轮回——她可能是在找灵感;再不济,也是哪个世家的,总归,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
随亦沉吟,开口赞同道“师兄,还是你聪明。”
“哪里哪里。”顾铭之爽朗道,“还是没有师弟厉害,哈哈。”
季风离开了开朗二人组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哪来的神经病,真是凑一对了,莫名其妙把她放出来了,真不会是什么阴谋吗?
可是总感觉他们的智商做不到。
算了。季风看着眼前的大街小巷,各类牌匾招头,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没有常年战争下的衰败感,百姓自食其力又自给自足,再也没有妖类入侵后的一片片红白了。甚至、实际上,季风还能看到人群里有不少妖,但大家都习以为常。
可是百姓们好像很怕修士?季风注意到,他们好像都在回避她的眼神。这很奇怪了,莫不是有什么街头霸王?真不知是哪类散修在此作孽,真该死啊。
季风并不觉得修士高人一等,人人都想修仙,好像飞升是他们的一切。可内心却又那么空虚,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就没几个能真的成神仙。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看不起的百姓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更何况,修士也是人。
说书的茶馆是打探消息的最好地方,但是季风从不走寻常路。
季风买完两根糖葫芦,随机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就站定,心想到,幸运儿就是从我面前走过的第五个小孩。
于是她一手一个糖葫芦,一口一个的,数着路过的小孩。
第一个小孩路过时手里捧着一大碗青菜肉圆汤,亦步亦趋的,生怕泼了,迈进包子店时,还大声喊着,“岁姨——小旦来送汤啦!”原是替家里人送餐来的。
“咔嚓——”季风咬碎冰糖。
第二个小孩,还是这个小孩,他回来了。这很正常,毕竟他要回家。
“咔嚓——咔嚓”。真别说,这山楂还蛮甜。
第三个小孩……还是他。可能是季风一直盯着他,看得小孩莫名其妙的,一边走一边看回去。季风也没开口,小孩也不敢说话。
季风本就有点发呆,她无意识地看向小孩,看的小孩身体发僵,一脸冷汗。
“什么人啊……”小孩憋出几个字,很快就跑走了,季风也就随意地目送他离开。
她也无所谓,站得有点累了,于是便像个街边的小混混一样,叉开双腿,蹲在街边,一颗一颗的吐山楂籽比着哪颗更远。
嘿嘿,好像豌豆射手哦。季风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很可爱。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小孩再路过。
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季风看着自己手上的另一根完美的、鲜红的糖葫芦,心想如今这世道小孩都不爱吃糖了吗?
真是奇怪,“噗噗”,季风吐完最后两粒山楂籽,把另一个糖葫芦收进芥子空间,拿手背擦了擦嘴,随后拍了拍手,又把手背往墙上一擦,就这么站起来,找小孩去了。
刚路过一个胡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大群小孩的声音。
“你们离那个女人远一点!”造谣的主谋大声嚷嚷着,“那女的不正常!我怀疑她是向日葵成的妖精!”
“喔喔——”剩下一群小孩就这么似懂非懂的答应了,这么听话,也没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呀?”有人问。
“因为她的头就像向日葵的头一样!会随着人移动——”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孩的话戛然而止,像卡住了的发条机器一样,慢慢转过头。
身后的向日葵妖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啥也不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响彻云霄,鸟儿都惊走几只。其他的孩子看到向日葵妖来了,也像鸟一样,各自飞了。
小孩叫完转身就要跑,季风一把拎住小孩后衣领,他发现自己跑了半天还在原地,就停了下来。
“你,你要干嘛?!”他壮起胆子问。
“别怕,我只是来考考你的。”季风笑眯眯地说。
2. 唉!资本!
?
小孩听到这句话,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就像什么森林漫步,什么海洋遨游,感觉自己又像什么蝴蝶,整个人犹如化成一滩潭水,缓缓流逝,慢慢平静。
“我吗?——”小孩指着自己。
“对,小——小旦是吧?你可曾念过什么书,上过什么学?”说完,季风突然笑了一下,什么经典语录都刻在灵魂里,但想到那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前,又再也回不去的事情了,笑容很快又被敛住。
“我在学堂念过书,上过夫子的学。”小旦扯着衣角,慌张地小声答道。
“哦?那我问你,为何现在的记年要叫新历?”
小孩一听这么简单的问题,顿时舒了口气。天可怜见的,他以为女人会出很难的题,等他答不上了,就把他吃掉。
“为了纪念那妖族入侵,人族反攻顺利的战争,战胜的那一年便是新元元年,象征崭新的未来!”
“不错,那我再问你,你可知此战具体如何?”
“知道,夫子说过。”在季风鼓励的眼神下,他继续说着,“八百年前,在妖界的侵略下,人类几乎灭绝——”
人类几乎灭绝,就剩下零星几个地区的人类瑟瑟发抖着,祈求老天奶的眷顾。而在当时的妖族看来,这简直就是几家自助餐,只想大声说好吃。彼时修仙界有两种声音,一种是对万物无为,尊重各族命运;另一种是当然要管,普通人的命也是命,还骂前者,不作为只不过是没打到他们那里而已。
当时的第一宗门开创无极宗的宗主陈无极是无为的代言人。哪怕有很多道友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去帮忙,零散的回击,也改变不了什么现状。
甚至后来发展到,下令禁止门内弟子帮助人界。
两派人士也是吵来吵去,后面也是一言不合就互相伤害。
没过不久,陈无极突然在修炼途中暴毙身亡,于是第二种声音立马站上了主流,上台的,也是引领主流的发言人。
沅景。
蜀山阮景。
那个年轻的少年,沉默的少年,总着一身白衣,一把剑舞的出神入化,就这么逼着那群天天喊着“无为”二字的人闭了嘴。
无极宗,楼塌了,众人推。
加上阮景做了蜀山的掌门后在战争中出了主力,第一大宗便轮到蜀山做到了今日。
“阮景是我最敬佩的英雄。”小旦捧着心道。
“噗嗤——”季风笑出了声,“那封霁呢?”
那可不是成神了,季风都不敢想,她得被世人多爱戴。
“封——”小旦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说魔神——?”支支吾吾的。
季风心里一沉,什么魔神,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魔神封霁在战争将要胜利的前夕,想要吞掉成功的果实,于是众人便将他封印。”
放屁。
季风心中一沉。
她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再说她被封印也是胜利之后的事情了。更何况,胜利的果实,也有她的一份助力。
搞了半天,魔神是她自己?
哪个贱人污蔑的她?真是该死。
靠靠靠气死她了!
小旦看了看她的脸色,颈子又缩起来,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乌龟,在那嗯嗯啊啊得纠结半天,问,“我妈要喊我回家收衣服了?”
季风回过神,抬头看着这大好的晴天,又低头看了看他,拿出芥子袋里的糖葫芦,道,“去吧,这糖葫芦能吃,答题奖励。”
小孩犹犹豫豫的接过,又偷看了她几眼,季风也懒得回应,小孩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季风哂笑,罢了,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成神。毕竟人神之争,向来如此。
季风又崩溃,什么魔神!魔神能算神吗!她根本不是因为这种原因被封印的好不好!
她又一阵后怕,幸好当时隐名埋姓,没有多少人知道封霁的真身,不然在刚刚与那两人自我介绍之时,怕是会被攻击。
阮景我不会放过你的!季风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是他!她就知道,他早就看她不爽了!怪不得她说的笑话他不笑!难道天才是她的错吗?忮忌她不能早点说?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她也愿意稍微让一让。
唉!资本!唉!阮景!
可是骂完能怎么样呢?八百年过去有够物是人非的,唯一不变的是交易的银两没变。季风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回蜀山把阮景打一顿吗?
她是这样的人吗?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就是这样的人,到时候得把他捆起来然后用皮带沾水抽死他!
季风一边走着路一边想。
没走两步又觉得累了,正好瞄到左边第三家店是个客栈,季风打算打个尖,然后再上楼睡一觉,毕竟睡饱了才能有足够的实力把阮景打一顿。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季风还没迈进玉林客栈,就被热情的小二迎上。小二看着年纪不大,十三四的样子,身材瘦小,但手上不少老茧,一看就是做活做多了的。他脸上一直是发自内心的笑,好像不觉得自己做活有多苦,倒是十分有感染力,让人不知不觉就停留。
“先上些吃食,再定个南北通透但太阳不大的房间。”季风找了个离门口最远的没人经过的偏僻地坐下,问道:“小二,你们这菜品有什么特色吗?”
“得嘞客官,给您预定一间天字房三号您看可以不?”小二一边推销一边打量着季风的脸色,见她没有厌恶的神色,便接着热情说道,“我们这最特色的菜是松鼠黄鱼,我敢打包票,方圆几十里都没比得过我家这道菜的!”
临近隔了几桌的路人开口:“小福推荐的倒是没错,这家的松鼠黄鱼那是第一名!肉质细嫩,鲜甜又酸爽可口。”看他熟稔的样子,应是个老客。
“哎呀,说得我口水又要下来了,小福,记得也给我加上一份啊!”
“得嘞!”小福转头看向那位熟客,笑眯眯地应道。
季风想了想,吩咐道:“嗯……再给我上份蟹酿橙和雪花羹,素菜便来个糖醋土豆丝吧。”
小福恭敬地俯身,回道:“是,客官。”他就去告知后厨季风点的菜了,又小跑回来,带着一壶茶,放到季风的桌上,笑道:“先给您上一壶上好的龙井茶,劳累了一天了,您歇一歇,咱们菜品一盏茶后会陆续上齐啊。”他又挤眉弄眼地说,“客官,茶水不收您钱,喜欢还可以打包些茶叶带走呐。”
“限量吗?”季风尝了口,觉得真的香,起了点小心思,开口问。
“什么?”小福没反应过来。
“罢了,你且去吧。”季风想了想,还是不说了。毕竟他不问,我不知,他一问,我惊讶,他生气,我道歉,他松口,我全都打包带走。
小福也就没当回事,开心地又去伺候下一桌客人了。
季风吃东西的时候手上不愿闲着,拿出讯玉,就此刷起了“手机”,这才发现,八百年后的讯玉跟当初她提出的讯玉进步了不少,又出了什么论坛,甚至还有了记录现实世界的功能了,之前只有通话功能呢。
季风一边喝茶,一边点开好友列表,发现全是离线状态。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呢?全死了?没一个人在线啊?
季风百思不得其解了。
往下一划,显示乐思瑶一个月前来过,其余的,皆不显示状态了,显然很久没有登陆讯玉了。
季风随手给思瑶留了言:干鸡毛呢?
又随手打开阮景的对话框,扣了个“?”过去。
然后打开新升级的论坛,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帖子,随手点开一个“避雷!xx宗xxx”进去。
“前任道侣要和我分开的原因是他需要空间,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他和我在一起前,也不见得空间有多大,竟说的他做的不好的原因全在于我,所以贴主深思熟虑了几天,给了他七尺三寸,我想他现在的空间应该是很大且没人争夺了。”
“哇。”
“哇塞。”
接着就是一些夸着“姐妹干得漂亮”的人和喊着“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的人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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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没有人因为此人赐死她前任而吵起来,只能说前任的修为不如人,活该。
接着贴主又道:“我们之前过的很幸福,他对我很好。我是一个爱熬夜的人,有一天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却在一边呼呼大睡,于是我一时之间情绪上来,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知什么时候他醒了,看见我泪眼朦胧的样子,像极了三月沾染露水的花苞,喉结滚动后,让我狠狠绽放了。”①
于是原本吵架的人也不吵了,一个劲的都在这扣问号。
季风看到一个评论。
“年轻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架可吵的,我今年快九百岁了,见过多少分手后肠子都悔青的情侣了,劝贴主好好和道侣聊一聊,祝你们幸福。另,绽放是什么意思?新的功法吗?可否分享。”
“……”
季风沉默。
这帖子能打个八百岁禁吗?有点伤害老年人了吧!
贴主又接着起楼留言道:“其实我深思熟虑的第一天,是想找他和好的,结果发现他在花楼开银趴,奔溃!结果又想了几天,实在没办法了。我想他也不乐意如此的,一定是有人逼得他。可是若我点破,他一定会生气,既然我无法给他想要的空间,只能放他离开了,但说实话,我又不愿意离开他,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将他的□□放到了棺材里。”
于是接下来的评论是清一色的“哇塞”了。
看得季风那是笑得想死。
这前道侣确实得肠子都悔青了吧!
兄弟,你要的地雷女来了。
“客官——菜来了!”小福陆续把菜品上齐,“客官您慢用!对菜品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和我说!”
季风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小福一愣,又灿烂的笑,“哪里哪里,谈不上什么幸苦,是掌柜的给了我活做,我感恩都来不及呢!”
别人的心苦,季风也懒得深挖,只是手捏剑指,用灵气将松鼠黄鱼分了两半。鱼有刺,她性子急,所以她也不是很爱吃鱼,开口说:“只我一人,这么大条鱼也吃不完,你且拿个碟子来,把这半条拿去吃了。”又在桌上放了些碎银两,开口道:“这算是打赏。”
“这——”小福这下是真的手足无措了,“我——”
“小福,人家客官愿意给你的,你收下便是。”有人走近,笑着对小福说。
“掌柜的——”小福回头,泪眼汪汪的。
“快去罢,也别急着去忙,先把饭吃了,不然这鱼一会就凉了。”掌柜的被小福的发光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只能看向季风,“还不把这些打赏收了,谢谢这位客官?”话却是对小福说的。
“是——”小福转过身,发光眼神转向季风,看得季风浑身发麻,甚至想一走了之。
“我天。”怪不得这掌柜也不看向他,季风扶额,“你快走吧,看得我怎么吃得下饭?”
“谢谢客官,客官尊姓?小福会记您一辈子的!”
这时候又哪能用她之前习惯的“封霁”的名号呢?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名,她本就个起名废。
反正让她别说真名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最终还是将自己真名脱口而出:“哪有什么尊不尊的,我叫季风,就是能把天气搅得一会晴天一会下雨的季风。”
掌柜的示意小福别那么多话,赶紧下去吃饭。小福也自知多言,麻溜的收拾了那半份鱼,就要走。
又被季风喊回来:“钱。”
小福这才想起,又发光地看向季风,看得季风后悔开口,只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是半个女修,穿的很麻利。为什么算半个,自然不是因为她算半个女人,而是算半个修士。
她看上去会修点,但会的不多,只能算得上强身健体,能比寻常人类多活个三四十年。
掌柜的看见季风如此豪横,也没有硬着脸皮上来,攀攀亲戚什么的,只是朝着季风一点头,转身又回去忙了。
季风回神,伸出筷子尝了口松鼠黄鱼,鲜掉了舌头,又是后悔一下分了一半出去了。
真好吃呜呜。
3. 唉!柯南!
于是季风决定明天再点一条。
她吃完了饭,正值小福休息完上来,便被热情的引上了四楼。
小福在前边说,“季姑娘,若是想洗漱,尽管吩咐我即可,我给您提水上去。”
季风看他真是浑身是牛劲,应了声好,小福便离开了。
一进屋,先是一块雕刻着玉兔捣药图的屏风,因屋子是南北通透,十分通气,一丝丝的风透过雕刻的缝隙穿过,撒在人脸上,十分舒适。
从屏风右边绕过去,则是屋子主体,金丝楠木架子床赫然摆在那里,靠窗的角落里摆着发财树。
窗户也是暗有玄机,正常的窗户都是纸糊的,可这材料竟是用蛎、蚌之类的壳磨制成的一整片的薄片,按照窗的形制嵌在窗上。又被修士上了法术,于是阳光透过来更暗些,透风性却没差,倒也不显得阴湿。
季风坐在床上,左边是窗,右前方是个贵妃榻和红木打造的柜子。再往右一看,才发现有一处小天地被她忽略掉。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块洗漱用地,被双面绣嫦娥奔月落地屏隔断。
季风不感兴趣地回了床,修士一般是用不上用水洗澡的,想清理什么,用灵力便是。
她又掏出讯玉,翘着二郎腿放松地躺着。刷了刷好友对话框,发现大部分的信息都停留在八百年前,新发的两条也没人回复,还显示未读。
逛了逛帖子,在各种求药避雷推荐贴中困得逐渐睁不开眼,就这么握着灵石睡去了。
等她醒时,外边的天早已死黑,夜晚的世界,也是一片寂静,叫人分不清几时了,好像一觉睡到了世界末日。
她也记不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在心中留下了浅浅的怅然,细细品味着。
她当时确实受了伤,虽已好了大半,但这被封印的八百年里,也没真正的睡过一觉。
季风认为被打晕不算睡觉。
季风盯着发财树发呆,时间在此就好像暂停,一片祥和。
“啊啊啊啊!!!!!!!”是小福的尖叫声,“来、来人——死——掌、掌柜的!!!”
不会死人了吧?季风心想,难道自己是觉醒了什么柯南体质吗?不管了,下去看看。
下去了才知道,发生在二楼,也就是人字号一号房。房门旁边就是雕花的木质楼梯,此时已经围着不少人了,小福在门口拦着不让进。
季风到门口时,掌柜的刚从里面出来,脸色发白,神情不大好看。看见外边围了这么多人,脸色更差了。
“各位客官。”她强撑着笑容,客气道,“很抱歉给各位带来了不便,在下粗略一看,此案非人所为,为了保障各位的安全,还是快些回房间吧,小店已经在每个房间的门口开了禁制,非本人不得入内。”
不是人做的,那还能是什么呢?
是妖啊,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地说。
看热闹的除了季风都是普通人,不敢招惹妖,一窝蜂地来,听完又一窝蜂地走了。
就剩下个季风,还好奇地探头探脑的。掌柜的心知她是个修士,只是拿捏不好修为深浅,便开询问道:“季仙长,量力而为啊?”
季风也没回这句话,只是问她怎么处理。
小福开口道:“玉掌柜已请了仙琐台的人来了。”
仙琐台,是各个门派范围之内设置的机关,专门用来处理这类事件的。里面通常是内门弟子轮班制。
季风倒是好奇了,这个地区正卡在玉清宗和蜀山的范围之间,算哪家的呢?来的人又是哪门哪派的呢?会是蜀山吗?
“快点快点!铭之你快点!”真是人未到,声先至。
“……”
来的是蜀山的,却是那俩二愣子。
那不如不来呢。
随亦正要从楼道的窗户翻进来,与季风对视,懵住了。
“随道友。”季风打了声招呼。
随亦这才觉得自己举止不妥,更不知道自己是退回去改从楼下走楼梯上来,还是直接潇洒落地当事情没发生似的。
可他还没选择好,就被后面的人一推,从窗户上掉了下去,也幸亏窗户开的不高。
“随亦你干嘛呢?你屁股大卡住了啊?半天不动的,你不下去我怎么进来?”
顾铭之蹲在窗户上,低头急道。
“好了,别躺着了。这点距离你能躺下了真该让师叔狠狠办了你的体能——”和随亦单独在一起时,顾铭之总会随心所欲些,不在乎什么礼节。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眼神一定,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顾铭之看到季风,这才觉得自己举止不妥,纠结着自己是该从楼下走楼梯上来,还是直接潇洒落地当事情没发生。
毕竟男性更会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下面的随亦等了半天,也没见第三个人能把顾铭之推出个狗吃屎,满脸晦气地站了起来,拍了拍鹅黄色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季风开朗的笑道:“季道友,你怎在此处?”
顾铭之趁着随亦吸引众人的注意时,潇洒一落地。
“啊!!”随亦大叫。
“你叫什么?”顾铭之莫名其妙。
“脚!脚!”
“什么角不角的?听不懂。对啊季道友,你怎么会在此处?”
随亦是真的忍不了了,扯着顾铭之的头要他往下看。
顾铭之这才发现自己是潇洒地踩到了随亦的脚。
“……不好意思啊师弟,真是不小心。”顾铭之立刻收回了脚,满脸歉意。
随亦痛的脸歪嘴斜,看得季风笑出了声。
玉掌柜和小福:“……”
这里还有正常人吗?仙琐台的仙长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呢?
玉掌柜也是认了命了,忍住扶额苦笑的冲动,正了正神色,严肃开口道:“两位仙长,可是仙琐台派来的救星?”
随亦痛得在那扶墙,一时顾不上回答,于是顾铭之成了说话人:“玉掌柜,我们是蜀山的,正巧在附近,事从紧急,就由我们负责了。”又转头看向季风,重新问了一遍:“季姑娘,正巧,你也在此处。”
季风回道:“我在这睡觉,被吵到就下来了。”
“季姑娘是我们的客人。”小福虽有些魂不守舍的,但被顾铭之、随亦二人刚刚那一出弄的,倒是恢复了不少,注意到顾铭之刚刚微微一愣,应是没太懂,立刻解释道。
“原来如此。”顾铭之稍一正色,思量了一下,“我观季道友修为应是在我之上,不如一同调查此事?”
顾铭之能感觉到季风比他强上不少,只是具体修为几何他也不确定,不过多个人多份助力。
季风正好奇呢,门虽开着,但屏风挡着她怎么也看不清,于是立即应下:“可行。”
也没见她谦虚个“哪里哪里”,好似被人夸赞能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诸位,里面请。”玉掌柜又重新踏入了这个房间,微微侧头,对着三人说道。
“本是夜深,有客人洗漱唤我去打热水上去。”小福顿了顿,面浮回忆的神色,说道:“我走的,正是仙长进来的那楼梯。”
玉林客栈有四楼,死者在二楼人字房三号,要热水的客人在三楼,地字房三号,皆在季风的正下方。一层楼一号、二号、三号按序分布,一号左侧和三号右侧各有一个楼梯。
小福走的正是右边临近三号的楼梯。
要去地字房三号送热水,必然能在二楼楼梯转角处看到死者的房间。
小福身材小,但力气可不小,他拎着重重的水桶,尽力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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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水桶里的热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但没有一滴落在地上的。
经过二楼楼梯转角时,他看见人字房三号房,门口是微微敞开的。
小福并没有多想,或许是客人出门吃饭又回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就过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接着,他将水送到了地字房三号房,这间的客人临时又要泡脚,送的热水不够,他便又跑了一趟。
下到二楼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眼人字房三号楼确认了一下门的状态,房门是关闭的。
等他打完一桶热水,继续送上楼时,在二楼同样的位置,他发现,门,又开了。
小福以为是门出故障了,关不牢实,于是把水桶放在二楼平台,走去房门口,想跟客人说要关好门,若是客栈的门故障问题可以换一个房间住。
“噔噔。”小福敲门但是没人回应。
小福就静下来,仔细听里面有没有客人的声音。
“吱——呀——”
原来有动静,应该是客人在弄什么东西没听见吧,小福这么想着。
但是门总开不行呀,这不安全。
于是小福一边特意大声喊着客人,一边把门打开来了。
可是他预想的回应并不存在,依旧是“吱——呀——”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小福想起每天早上起床上工把窗户打开之后,赞叹一句今天天气真好的时候,听见的木质窗户的开窗声。
这就很奇怪了。窗户也开着的吗?
依旧是很安静,突然一阵风吹过,风送来丝丝凉气……不对!有血腥气!
小福心里一沉,这是在玉林客栈发生的事,这里是小福的家,小福觉得没有什么比客栈因为这件事而倒闭而他又居无定所更可怕的了。
那一刹那,似乎根本没有思考过的,他选择了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绕过屏风,所有的一切映入眼帘——客人趴在地上,呈现向门口爬的姿势,一只手伸向的地方正是小福站立的位置的脚下。
小福的心跳都快停止。
“吱——呀——”小福本就极度紧绷的神经,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得猛地一惊,像小鹿一样警惕地看过去。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木质的窗户,随着风,吱呀吱呀地叫。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道友!声音有点大了吧!窗户有点坏了而已。”季风揉了揉耳朵,不满道。
“季季季道友,他的手也指着我的脚!”完全是颤抖的声音。随亦也出了奇的,躲在顾铭之的右后方,白着脸,一句话不吭。
季风真的求佛了,两只傻蛋还怕鬼。
“不是指着你。”季风顿了顿,还是解释道:“他想往外爬,想有人救他。”
正是这个求救的姿势,导致每个进来的人都被吓一大跳。
“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真是可怜。”随亦脸色发白,西子捧心虚弱道。
顾铭之已经缓过来了,他走进尸体,蹲下检查。“看。”他沉声道,“看他的脸色,神情痛苦,眼球发红,像是妖所为。”
季风靠近一看,的确如顾铭之描述的那样。众人围了上来,季风却转身离开,反而往房间深处走去。
“倒像是梦妖所为。”随亦说。
“没错。死者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应该是在梦里魂魄被妖所伤,靠意志力惊醒之后,连滚带爬想逃出房门,结果还是不敌。”
季风观察着床和窗户。
“季道友,你觉得呢?”随亦回完顾铭之,又问向季风。
季风回头,面无表情。
“那血腥气呢?”
季风静静地问:“那血腥气是从哪传过来的呢?”
4. 唉!阳德!
小福说他是明确闻到了血腥味的。
“顾道友,你确定没有伤口吗?”季风走到众人身边,问道。
顾铭之又看向尸体,确信道:“我用灵力检查了面部,四肢与躯干,确实没有,顶多是内脏内伤。”
这就很奇怪了,死者身上无明显伤口,不出血,又哪来的血腥味。
季风并没有说话,她想用回溯术再现场景,但她拿不准这个法术“应不应该”是她能用的。
或许是想到一块去了,毕竟人在遇到问题时,总会想走捷径。
“我推测也推测不出来什么东西,不如溯洄场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随亦一击掌,突然想到。
“可行。”顾铭之看向随亦,又扫视一圈房子,开口道:“麻烦玉掌柜和小福站远些,人太多怕干扰施法效果。”
二人应是,便退至隔断洗漱用地的屏风与墙壁形成的角落里。
小福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事,躲在玉掌柜身后,探出个脑袋,满脸止不住的好奇。
溯洄是指修仙者利用灵力打破时空界限,重溯当时的发生的场景。若修者不想留下痕迹被人溯洄,则会用自己的灵力干扰当时的环境,也就是反溯洄。溯洄的清晰度与修者的修为有关,修为越高,场景重现越清晰。同时可用本命法器加以辅助。
随亦站定,掏出一柄巨无霸剑。
“……”
是的,巨无霸。娃娃脸的本命武器居然是把重剑。
剑长七尺,剑身出鞘,悬立在随亦身前。陨铁打造,通体乌黑,剑身周围的光都要暗淡几分,仔细一看竟是在吸光。剑身上雕着“巨阙剑”三个大字,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多余花纹,至纯至朴。
随亦闭上眼,双掌交叠掐诀,嘴里念着口诀,忽地又推出右手单掌结印,接着睁开眼,他的眼睛竟变成全黑,毫无一点眼白。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他运功。
只见尸体一动,竟像倒放的视频一样,站到床边,看着窗户的方位,一脸平静又决然。众人一同望过去,窗户明显是关着的。
“咔嚓——”
突然,众人发现受害者动了。他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张口就要说些什么。
但是溯洄突然断了,不、不对,不是断了,而是跳过!
男人再次出现时,已经倒在床边的地板上,双眼紧闭,看上去毫无呼吸,完全静止,像图片一样。
“嗬——”男人突然大喘气,睁开双眼,费力抬起头,像是确认着什么,输了一口气。想要站起身逃走却发现毫无力气,无奈只能勉力翻过身,向门口爬去。
命运般地,迎接的不是解救,而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又是断了片,男人已是众人发现是的死状。“客人——”,小福的影子出现在门口,紧接着就是玉掌柜赶来。
随亦收掌,法术相应而断,巨阙入鞘。再一眨眼,随意的双眼已经恢复成常人样。
屋内静悄悄,顾铭之打破气氛开口道:“看来行凶者并不是梦妖。”
没错,男人并不在睡觉,而是明显地看向了窗户那边,并做出了反应。
就在众人因陷入僵局而沉默不语时,季风终于开口了:“死者的死亡全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首先,死者因不明理由,站在床边等待着什么,他或许只是猜测,还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会如此决然。
接着,这个东西真的来了,并第一次杀了他。但显然他早已准备,应是什么假死的药物,导致蒙混过关。正想逃出生天时,那个东西又来了,第二次、彻底地杀了他。
“你们来看。”季风微微侧身,示意众人看床榻。
众人移步至床边,季风接着开口道:“床头的枕头和被褥被人动过,有寻找的痕迹。”
的确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是有目的的杀人。”顾铭之转过头看向尸体,神情凝重。
“没错。”季风又看向窗户。
“那死者藏的是什么呢?凶手找的又是什么呢?凶手找到了吗?”玉掌柜思索道:“今晚,还得把这个房间所有角落彻查一遍。”
“那很奇怪,门是怎么开的呢?”顾铭之满脸疑惑。
随亦回答:“这个我刚刚查过,木门应是年久失修,有点松了。”
这话倒不假,季风住的房间那么精致是因为她是天字号的,可死者住的是人字号,客栈的投入确实更少些。
小福的身体从溯洄结束就一直在发颤,握紧拳头,掐着自己手掌心,神情恍惚,但还是开口道:“……正是,这间房之前的门就有时好时坏的情况了。”
说罢,也没管众人反应,小福低下头,自己又在想着什么心事。
季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小福,收回目光,走向窗户,开口道:“凶手是从窗户逃出去的,窗户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开着。”
她让顾铭之把门关上,接着心念无声咒,一阵风从窗户穿过,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如此看来,凶手的行为很不谨慎嘛。”随亦开口道。
“没错,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临走前不要留下自己的痕迹,不然很容易吃宗门牢饭的。”季风吐槽道,“这凶手干的也太不漂亮了。”
“……”
究竟在漂亮什么啊喂!有什么叫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啊!不要说的自己好像很熟练啊!顾铭之在心里呐喊。
“你们看看他的后脑勺。”季风又提醒道。
随亦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死者发质乌黑亮丽,挽鬓束发,头戴乌木冠……等等!
随亦定睛一看,只见发冠黑的发红。拿手一抹,果真是铅红色,放鼻下轻嗅,熟悉的血腥味。
随亦猛得看向季风,心里再佩服不过,更是觉得顾铭之之前的猜测十分准确。
再加上一点,随亦认为,季风是写悬疑小说的。
……如果季风知道随亦怎么想的,真的会晃晃他俩的脑袋里有什么了。
很显然,季风现在不知道,于是她只是开口道:“你若把发冠接下来,一定有根黑色的针插在他的脑袋上。”
随亦拦下想要上去帮忙的小福,与顾铭之对视一眼。顾铭之心中了然,小心地揭开发冠,解开头发。
这才发现,脑袋里流出的血是慢慢爬上头发并浸湿,若是再晚来一会,血液会像蛇一样爬到脸上。
“季道友你怎知……”顾铭之回头看向季风,赫然看见季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骘,手上捏着一根同样的黑色玄铁针,在昏暗的房间里闪出锋利的光。
正常人看见季风这姿势,都会觉得季风就是那个凶手,要把他们干掉了。
可是顾铭之没有那个意识,只是一样敬佩地看着季风。
“我从被褥上拔下来的这根,应是凶手第一次射偏后留下的。”季风走进,撇了一眼顾铭之,把针交给他,接着慢悠悠地说:“但是显然,凶手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没射中。”
顾铭之接过针,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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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头上的那根比对了一下,随亦观察后,开口道:“一模一样。”
凶手很显然并不熟练,暗器也用不好。中途甚至因为漏取了东西,又返回一趟。
暗杀能做到这程度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学老师教的。再加上那不同寻常的“妖气”,更像是栽赃陷害了。
那么凶手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玉掌柜开口道:“我现在请信得过的人再来仔细搜寻下屋子。”
小福还是一言不发。
随亦对季风说:“季道友,我和师兄准备一同查询死者的身份和人际交往情况。”
顾铭之便接着随亦的话,邀请季风:“季道友一起吧!”
季风却要了摇头,拒绝道:“你们先去吧。”
于是小福就眼见随亦扯着顾铭之从窗户跳下去了,他大脑一空,冲过去,趴在窗户边上。
幸好想象中的画面没看到,只是顾铭之应该是看见小福冲过来了,扯着随亦,站在大街上跟小福爽朗地打招呼。
小福:“……”
玉掌柜心中了然,让小福回去歇息,她准备另找帮手过来。
小福应声“是”,便魂不守舍的出门了。
季风看也没她什么事了,也跟着出去了。
她跟在小福后面,看着他下楼梯差点踩空,并没有注意到季风在后面跟着,心想,这时候倒并没有笑着给自己找事做了。
小福又在拐角处蹲了下去,脸埋在胳膊里,一抽一抽地。
“根本不怪你。”
小福身子猛然一震,惊愕地抬起头来。
也不知道是惊讶季风怎么在这儿,还是在惊讶季风说的话。
小福还是眼神失焦,低下头看地板,喃喃道:“如果第一次、如果我第一次的时候,打开了门、而不是关上门,如果我能发现那位客人……明明很好、他很好的,糖、他之前来过,给过我……”
季风瞅着小福旁边的位置就坐下,扫过外面微亮的天空,冷漠的开口:“不管如何,怪不到你头上。就算你这次救了他,他下次还会死。”
她顿了顿,又道:“想开点,至少他知道了你是个礼貌的孩子,还会帮他关门呢。”
小福听完大脑一片茫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感觉自己功德减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发现的第一刹那,找了掌事的处理,自己也详细的说清楚了经过。你很努力的不在害怕了,我们都看得出来。”
小福终于绷不住了,失声痛哭出来。
季风也没劝他别哭了,至少发泄出来是好的,人一直憋着会憋疯的。
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静静陪着他。
一盏茶过去了,小福还在那抽噎,季风觉得人还是不能太发泄,打断小福:“我来考考你。”
小福抬起眼睛看向季风,还在那抽一抽的。
季风问:“你知道随亦他们如果不是修士,从窗户外掉下去,会变成什么吗?”
小福脑袋一歪,满脸疑问。
季风说:“碗。”
小福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破口而出:“为什么?”
季风答:“因为岁岁平安。”
“?……”小福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也没管季风,就跑掉了,嘴里还念叨什么:“积积阳德……”
季风沾上了顾铭之的毛病,挠了挠头,开朗道:“这孩子是去洗澡了吗?哈哈。”
“什么阳德?”随亦插话。
5. 唉!砍价!
季风回头一看,原来是他俩回来了,豪放地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开朗道:“兄弟,坐。”
但是没人动,季风抬头仔细一看,随亦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顾铭之,顾铭之则是一脸被雷劈的样子,快裂开了。
顾铭之:OOC了吧!
季风:你梦里的OC。
“喂,干鸡毛呢,查没查到啊?”季风看他们裂开的样子更好玩了,声音故意往粗里嚷嚷,随后满意地收获到了两个完全碎掉了的人。
季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又开玩笑道:“说正事儿呢,你们靠不靠谱啊?”
顾铭之深呼吸一口气没上来,心想她是怎么用那张脸说出如此粗俗的话的!
然后又乖乖回答:“刚查到了姓名和家庭住址,玉清宗就来人了。”
季风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催促道:“什么意思?”
随亦回道:“我们没有资格去处理这件事了。”
正解释呢,主角儿就来了。
“喏。”随亦示意季风看过去。
显然来者非善,那两个玉清堂的穿着纯白道袍,姿势吊儿郎当,活像街上的霸王,慢慢扫视三人一圈,终是开了尊口:“这事儿,我们玉清堂管了。”
季风蹙眉不语。
就是他们让百姓看见修士就害怕的?
随亦还是不服,嚷嚷道:“凭什么?!我们先来的,况且我们已经处理一半了,你们玉清堂的现在过来什么意思?抢人成果吗?!”
顾铭之这时候也不说话,也不扯住随亦,任由小狗乱叫。
“各位小友。”一道安抚性的嗓音响起。众人随之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纯白暗纹道袍的男子,腰上挂着执事腰牌,脸带着善意的微笑,向她们走来。
两个霸凌哥顿时变成了鹌鹑哥,正了神色,尊敬地低下头,行礼称呼道:“李执事——”
这位李执事向他俩点了点头,后者就立刻离开了。“三位小友,”李执事又看向她们,像是被棘手的事情缠住,不愿意去做但是又不得不做,一摊手,很无奈地说:“我很理解三位蜀山小友的心情。”
季风心想:竟是把她算到这一辈来了,超级降辈!
完全没考虑到在另外俩人心中,她压根不是蜀山的。
李执事接着话头,慢条斯理地讲:“实际上,我们玉清宗本就是主符箓的,最近有长老创新了一个符,具体细节也不方便透露给各位小友了,只大致说一下这个符可以测气息精确到个人——不管是妖力还是灵力。”
那岂不就是现代的DNA测验?这对修仙界而言,是件好事呀!这就叫作案留痕。
李执事接着安抚性地说:“正巧,毕竟迎春城地理位置特殊,我们也收到了这个案件,正合适用于新符的测试。若是各位小友愿意拱手相让,李某必会铭记于心。更别说届时新符问世,到时候多捎着小友几个。”
言尽于此,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不答应的。
但是大家都不想让别人来办,季风总觉得有些蹊跷。
于是场上没人说话,静了一刹,还是顾铭之看李执事脸色已不好了,开口给了台阶,道:“既然如此,便先谢过前辈了。”
李执事神色放缓。
顾铭之接着道:“可小辈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李执事鼓励性的笑问:“如何啊?”
随亦插嘴说:“若结果下来了,前辈可否告知我们结果呢?”
“当然可以了,看我们修仙界的年轻后辈如此努力上心,我也是很欣慰了。”
李执事又拿出讯玉,主动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沟通。”
随亦看李执事如此积极主动,于是不再怀疑,终是舒了一口气:“麻烦前辈了。”
季风看他们两个都加了,也不好不加。只是加的时候说的不是谢谢啊麻烦啊什么的。而是说:“前辈,”喊完这声自己还笑了下,真不知道谁大谁小。
“到时候符箓能多给几百张吗?”
李执事听完嘴角一抽,有些讶异,以为她在开玩笑,又有些笑不出来,注意到季风毫无羞愧理所当然的神色,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扯着嘴角应下了。
事情彻底结束时天已经大亮了,随亦、顾铭之二人说自己要回仙琐台述职,便先走了,街边上的小摊小贩也早已摆好摊子,食物的香气到处飘。
然后飘到季风的鼻下。有点饿了,季风摸了下肚子。跟吧台打了个招呼,要了份松鼠黄鱼和一碗米饭,随意找张桌子坐下。
正吃一半呢,看见他俩踏进大堂,随亦目光是在寻找什么,看见季风眼睛一亮,直直地走来。
季风嘴里嚼着东西,没开口,而是测了测脑袋,眼神询问“有什么事吗?”。
随亦拉着顾铭之自来熟地坐在季风对面,季风顿时感觉自己被狗皮膏药狠狠地缠住了。
然后季风又想开了,被人追随,是她的命运罢了!
正好可以反缠回去,一起回蜀山,到时候自己给自己超级降辈。如果蜀山招新日没改动的话,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顾铭之环顾周围,没发现小福,猜测是去休息了,便叫了别的小二过来点了几道菜,还询问季风需不需要再加点。
季风想了想,嚼完嘴里那口,咽下去,才开口道:“谢谢。”总觉得有点噎。
“莲子银耳羹。”她补充道。
面对季风的不客气,顾铭之只是好声好气地笑问:“季道友只要这点吗?”
季风报之以友善笑容:“我已经快吃饱啦。”
顾铭之了然,点点头,让小二去了。
她停下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提醒道:“算着日子,蜀山是已经开始招新了吗?”
随亦闻言惊讶开口道:“季道友,你怎知我们也想说这个。”
他激动地身体前倾,压在桌子上,鹅黄色的纱衣在清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格外灿烂。
“季道友季道友,我们看你身上并没有宗门的玉佩,是哪里的世家吗?有没有考虑加入我们蜀山呀?”
随亦二人一直觉得季风是哪家隐世世家的,毕竟她的日常花销看起来不少,衣物也很贵重的样子,也就世家可以做到了。
经过昨晚一事,季风也是察觉俩小孩不是什么坏人,心中暗暗卸下了一半的防备,于是真心话就这么说出口。
“哈哈,没那么穷。”
“……”
笑死,看着他俩失语的样子,季风腹诽,她好不容易全盘托出说了句实话呢。
确实是实话,八百年前季风就爱抢劫。
季风:这怎么能算抢劫呢?这是朋友的上贡!
季风摆了摆手,打哈哈道:“哎呀,开玩笑的啦,不过我确实不是世家子弟,也没入宗门呢。”
季风当然要重入蜀山了,因为她准备给阮景一点颜色看看!
“我是有考虑入蜀山的。”季风略一正色,活像个面试官,问:“不过你们能给我什么呢?”
随亦不由自主的也正了正神色,回答道:“我们每月下发弟子俸禄。”
“具体几何?”
“200灵石。”寻常弟子下山,一灵石可以换算一百银两,一天2个灵石也用不完。
“有点少了。”其实蛮多的。
可恶!季风有钞能力,这一点完全吸引不到她啊!
他急匆匆,生怕季风反悔:“这只是普通内门弟子的俸禄!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一个月500灵石,长老还会额外送呢!”在他看来,季风作为散修,在没有资源供养的情况下,绝对是非常有实力的。
而且他能感受到,不管是修为还是脑子,都在他二人之上。更可况,只要拉进有实力的弟子,他们也会有500灵石拿。
嘿嘿嘿,随亦美滋滋。
季风一摸下巴,思考完又往后一靠,戏谑道:“那你们呢?”
“啊?我们?”
季风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无名指捻了捻。
随亦暗道:糟糕!她不会是想要那介绍费吧?不应该啊,这事是内部人才知道的,季风如何得知呢?
“别装,我都知道。”季风傑傑地笑。
“好、好吧。”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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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闭,认清了事实:“200灵石。”
季风但笑不语。
八百年前亲传弟子俸禄200灵石。当时前线缺人,拉人给钱这一缺德招也是她想出来的,当时就奖励200灵石,现在怎么可能还是?
随亦眼看她那样,心中一横:“450灵石!”
季风还是那么笑着,不说话。
就当随亦要把仅剩的50灵石让出去时,季风开口了:“好啦,剩下50灵石送你了。”
随亦心中一松,对季风真是万般感谢,觉得季风真是顶好的人。
本来闲下来没事干,在那无聊地摆弄扇子而又目睹一切的顾铭之:“……”
幸好不是他开的口,不然被卖了还要给她数钱。
趁随亦还没反应过来,季风提起另一件事:“听说这里明日的花朝节很有名,各位要不要一起拜花神?”
其实是她刚听见隔壁桌客人说的。
春日本就是百花盛开的节日,迎春城更甚。这里气候温和宜人,土壤肥沃,种植了不少贵重的名花。除了玉林客栈所在的这条街道,大都各家门前种了画,一眼望去,姹紫嫣红。
每逢二月十五,迎春城的百姓会游春踏青,结伴赏花,将五色彩纸贴到花枝上,是名为“赏红”,还会放花神灯、拜花神。她们会挑选出“花神”的代言人,也就是圣女,把持仪式。
圣女常常不必有姣好的容貌,只需有坚毅和生命力的心。
随亦大喜:“我正有此意呢!其实我和顾师兄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魔神预言就请假出来的,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会显得有点蠢呢。”
你也知道啊。
他憨憨笑道:“花朝节我念叨了很久了。”
其实季风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时,这些习俗还没有得到集成,也没有固定日子,称不上花朝节。当时的百姓只是在战乱的烟火稍微过去一点儿时,便剪五色彩纸,贴在花枝上,用以庆祝。
好像和以前不一样的。花朝节,季风想去。
正当三人兴致勃勃的讨论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好看并用讯石记录下来、到时候去哪家酒楼吃饭时,顾铭之的迅石发出催促的光芒。
顾铭之看完讯石,看着大家,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随亦的反应比季风还大,大叫:“啊???”
顾铭之转向他,无奈地说:“师父问你为什么把他屏蔽了,他找你很久了。”
师父知道他俩像个连婴体,通常有要事只会找一个人。急得要死,没想到那个人根本不看。
随亦一僵,立刻转头看向窗户,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感叹道:“哇,外面天气真的好好啊。”
顾铭之接着解释:“师父跟我说蜀山人手不够,让我们现在就销假回去帮忙。”
蜀山招新不是个小事情,在这段时间,在外的弟子都会被召回蜀山,条条框框都得细致的落实,到时才不会出现问题。
随亦怪叫:“不要啊!我这段时间请假还是为了躲避干活啊!你快求师父通融通融。”
顾铭之冷漠无情:“你还想通融呢?师父说你屏蔽他他很伤心,所以扣了你下月的灵石。”
随亦快要崩溃,在那里抓耳挠腮,跟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我才不敢和师父说,万一连坐怎么办。”顾铭之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凉凉道:“你若没屏蔽师父,还有婉转的余地,可惜……”
季风打圆场,劝说道:“看来我们参加不了了哎。”
隔壁桌路人:这哪里是打圆场啊?!这是重复问题火上浇油啊!
果不其然,随亦杏目变成死鱼眼,脸色更是一脸煞白。
他真的好不容易下次山啊!今年的假已经批完了!
顾铭之扶了扶额,桃花眼半闭,偷偷翻着白眼。
很显然,他打心里也不乐意,可惜他忘屏蔽。
季风似是想起什么,道:“那正好,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呔!思瑶,你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我先去取阮景这贼人小命了!
6. 唉!臭屁虫!
三人到了蜀山,已是未时。随亦二人必须得先回去接受师父的拷打,便向季风请辞。临走前,还是两脸不情愿。
季风站在蜀山脚下,看着来来往往想要入仙门请求长生的凡人,道路两旁是香樟树,花开了,绿茶和茉莉花茶混合的香味扑鼻,又通向咽喉,像是喝了一大口茉莉绿茶,让人发自内心的惬意。
好像也没怎么变,变的只有来往的人。
季风以前经常下山,通过这条路时,大多数时候周围都是同门。他们或许谈论着战事,或许谈论着未来。又会归于当下,看见眼熟的同门会打声招呼,又匆匆为了自己的任务而去。
对于季风来说,时间的顺序似乎是不存在的。她本来就是异世之人,从一个时空点,穿过另一个时空点。
被封印之后,倒也像现代那种被黑洞吞噬之后又消化不良被吐掉的感觉,晕晕的——尽管是被誉为天才的她,出来后对现在大多数的东西都一无所知。
和宇宙相比,人太渺小,人只是蜉蝣。
可是别小看蜉蝣啊!混蛋!
蜉蝣也是会打架的!阮景你小子等着!我来给你点颜色看看来了!
思即此,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大步向前走去。
大步走好累……
她缓了缓步子,觉得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看见报名处,内心暗暗道:人嘛,总要关注于当下。我现在就要来虐菜享受了!
报名处的弟子是位女子,处理那么多凡人的愚蠢问题,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仙长,我家孩子报了名就可以当仙人吗?”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
“不是哦,还需要考核呢。不过我们报名不收费的哦,看您大老远赶来,一定很累吧。不管有没有通过,蜀山在山下的剑心城里包了住宿和吃食哦。”
又有人悄悄走过去,扯着她的袖子,漏了漏钱袋子,低声说:“仙长,包分配吗?”
“……一视同仁哦,公子。”
于是穿金戴银的男子,又拿出两袋灵石,问:“够不够了?”
“……公子不要为难我了,我做不了主的。”
季风好想要。
她仇富。
季风走向前,打断了富家子弟的纠缠,对着好声好气的弟子客气地说道:“你好,如何报名呢?”
负责弟子如同遇见了救星,积极地回复,刚想说记下户籍,仔细一看,发现她是个修士,便改口道:“道友,在录石上记下自己的灵力便好。”
季风点点头,按照她说的照做。罢了,又抬起头,看着那不甘心的地主家傻儿子,好言相劝:“别缠着她,你没事做,她还有事做。”
那人听了顿时脾气就上来了,刚想骂声什么。只听季风凉凉道:“你刚做的事情,你敢大声说出来吗?”
他的火顿时蔫了,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正当,嘴里支支吾吾地说“关你何事”,倒也乖乖写下了自己的户籍。
被纠缠的弟子满目感激,好意提醒季风:“道友,散修无需测灵根,记录完灵力便可登天梯了。”顿了顿,又温柔开口:“望日后宗门内可相见。”
避雷!温柔刀,刀刀夺人性命!
季风没忍住,还是舔了上去:“师姐……爬天梯,级别怎么定义呀,要看先后吗?”
师姐被季风的可爱的殷勤弄得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天梯不看先后,只看内心是否能支撑自己前进。虽然你是修士,也不要小看天梯哦。”
季风当然知道,她还知道最后是心境呢。
“哦哦。”她又问:“师姐,爬完天梯便好了吗?”
师姐轻声细语:“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季风也知道幻境作为临终大BOSS,师姐是不会告诉她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不厌诈。
乐思瑶提的。
季风听完,满足地退了下去,转身前,爽朗地对她命里的师姐表示:“宗门见。”
师姐:感觉这种奇怪的爽朗感有点眼熟怎么回事。
她目送季风向前去,摇了摇头,抛之于脑后,继续忙去了。
季风信步向前。
天梯不允许有人用灵力乱飞,重力压制下,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季风除外。
九百九十九阶,余下一阶是为心境。心境每年的测试都不一样,有时是回忆杀,有时是心底诱惑,但有时,搞得笔试。
没错,笔试,让人论述自己内心深处来蜀山的原因。
从始至终,季风就不觉得笔试有什么好的。只觉得莫名其妙,你铺天盖地地宣传,你招我来,你还问我为什么想来。
有病。
季风甩了众人一路,越走越累,最后几阶时,双腿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是太想知道今年的心境出的什么题了,憋着一口气,迈完最后几步。
最后一刹那,身体一松,天梯不再影响她的□□。
她看了看四周,是一个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面前摆了一套桌椅,桌子上放着几张纸和一支笔,浑然一副考场样。
她还以为会是回忆杀。
无聊极了。她扯开椅子,无趣地坐下。
《请简述你为什么选择蜀山》
季风拿起笔,写下一个大字。
[略]
心境一直是当场批改作业,当场出成绩。识别到这个让它觉得莫名其妙的大字,本应该生气,却又感受了一下季风考生的灵力身份证,随后又仔细分析了一下季风的脸。
“……”
接着季风就注意到小房间就像电视信号失联一样动荡不安。
很好,心境没忘记她。
季风微笑。
等小房间平静之后,她心里出现一道稚嫩的小孩声音:“你、你怎么回来了?这是你该走的路嘛!你真浪费我时间!”
季风回道:“我想当团宠小师妹。”
“……”心境觉得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了,每次和她聊天都能气个半死。
不想回她,小房间顿时有了门。
季风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将在城里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糖,放到了桌子上,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吃不吃?”
心境立刻幻化出幻影,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坐在了桌子上,摇晃着双腿,嘴角满意得不由自主上扬,却开口阴阳怪气道:“真劳烦您费心,这么久了,一次没来找过我玩。”
说罢伸出小手,拿了颗糖,塞进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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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唏嘘道:“唉,被人暗算,差点死了。”
“我刚一出来,就来找你玩了。”赤裸裸的欺骗。
心境闻言一惊,想问些什么又住口,心里愧疚得感觉晚上都睡不着觉。
季风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心境嚼碎了糖,软声说:“好吃,谢谢你。”
季风笑嘻嘻地说:“不客气,你吃的这颗是槐花糖。”又拿了一颗,递给心境:“尝尝这颗。”
心境也没有防备,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嘴巴里,糖在她的舌头上化开。她突觉不对,又仔细品味,脑袋一歪,眉毛一皱,问道:“这是什么味?好奇怪。”
季风笑嘻嘻地告知:“臭屁虫味的。”
说罢趁着心境一时不备,夺门而出。
“季、季风,呕,你、呕……”心境根本没来得及关门,自己被恶心的要死,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看她逃走。
刚要发疯,桌子上的灵力留下的字慢慢显示出来:骗你的,只是味道比较奇怪的正常糖。
又冷静下来,骂骂咧咧地收起了所有的糖。她知道,这种糖季风也只会放几颗逗她玩。
季风踏出心境,天色渐晚,她正在正殿前的等候区了。这里聚集的人比山下少很多。
心境还是很严格的,她认为合格的人,要么是已有修为且天资聪颖的散修,要么是根骨上佳却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
还未等她仔细观察四周都是怎样的人,忽闻一道惊喜又像是在确定什么的声音:“季风?!”
季风侧目望去,穿着天青色弟子服的随亦激动地冲过来,堪堪在她面前停下,后面还跟了个顾铭之。
“天啊!你这么快就上来了吗?我和师兄一回宗门就被师父一通教训,刚刚才一起领了任务,居然刚到就碰见了你!”
“季道友。”顾铭之更有分寸感些,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看见他心情很好。
怎么办,幻视柯基和金毛了!
季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看向他二人问,好声好气道:“你们领的什么任务呀?”
顾铭之看见季风笑,刚想回答,就听见随亦早已憨憨地答道:“我们来引导记名弟子去弟子院里暂住,一起等待最后一天拜师,拜完后就是正式弟子啦。”
顾铭之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只是瞟了一眼随亦。
季风当没看见,照常问:“那什么时候过去呢。”
顾铭之看了眼天色,太阳将将下山,又看了看现场十几个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回道:“现在。”
“好。”季风觉得好有趣,笑眼弯弯地应下。
随亦气沉丹田,在灵力的加持下,喊道:“各位远道而来,是我蜀山之幸,请各位随我们一道,蜀山为大家已丰盛的晚餐送到记名弟子院子里了。”
于是十几个人便听话地跟了上去,没走几步,突然心境又吐出个人,正是那富家公子。
可他现在可没有在山下那么气定神闲了,他的金丝衣摆这破了个洞,那勾了个丝,神情恍惚,发丝凌乱,季风还注意到他头上还丢了根金簪子。
他在那里喘着粗气,发现众人正准备离开,弯着腰,拼了命伸出手,咽了口口水,哑着这嗓子喊道:“等、等下!”
7. 唉!第一!
顾铭之上前,将富家子弟安顿到队伍里,又扣了扣心境的门,开口问道:“请问后面还有人吗。”
一片寂静,新弟子们并没看懂顾铭之的操作,加上通过面试的快乐与对后续生活的期待让他们有些躁动不安。
顾铭之尴尬地等待,没有看见门上有回复,又硬着头皮,赌心境心情好,会回复他,开口道:“前辈,请问后面还有人会通过测试?”
若是有,便再等一等,人齐了一起走。
[今日无。]
洁白的门上浅浅浮现冷漠的一行字,又很快散去。
顾铭之轻呼一口气,骄傲地转过身,他成功和心境前辈搭上话了,要知道心境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的灵兽。他回到队伍里解释了一下,得到了一众记名弟子的钦佩的目光,走回去的路上差点顺拐。
季风吃完了就睡,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呆着,躺在床上,想起刚才顾铭之的暗爽表情就想笑,越来越像一只大狗了怎么回事。
她又掏出讯石,重新认证成蜀山记名弟子,点进了蜀山的内部论坛。
“热贴!宗门规章制度,新弟子必看!”
“急收旋风灵草,带价来。”
“凌峰山寻猫!有线索之人授五百灵石!”
她向下划着讯石,百无聊赖。
“吐槽!某师长看人下菜碟!”
季风顿了顿手指,好奇地点进去。
“我无语了,从来没见过这样为人师表的,女人不是人吗?为什么每次是个男的就什么都好说,是个女的有什么申请就困难重重。”
“我好像知道贴主你说的谁了,实际上最让人难受的一点是她也是个女性。”
“贴主说的是sly吗?”
季风绞尽脑汁,却发现跟记忆中的师长一个都对不上。
她又点进蜀山各峰师长简介。
“真是……认识的一个都不在。”
其实这是她的意料之中,蜀山师长任期一百年,长老任期两百年。修仙人更看重自己的修仙之道,那些师长与长老们退下来之后,要么云游四方,要么追求安稳,留下来任职清闲的工作了。
八百年过去都换了好几代了。
她只是想,万一呢?
她吐出一口浊气,格外冷静地浏览了大多数关于现任长老的帖子,盯上了不庭山的峰主二长老。
原因很简单,实力排名第二的长老一定有过人之处。
首先,他门下弟子少,没有特别复杂的人际关系;其次,第二名,是一种智慧,好处有他一份,坏处与他无关。
选后目标后的这几天,季风就窝在被子里,除了出门吃饭就是躺着刷讯石,只是时不时能听见新人入住的热闹声。
随亦也是不是发讯息吐槽分享今天又干了什么、又见了什么人,顾铭之则是话更少些,更偏向于询问季风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很快,最后一天到了。
一大早,众人便被正式弟子带领到了正殿。她又当场告知众人,心境打的成绩将被公布,前十名弟子可以成为峰主的亲传弟子。
闻言,本来较为收敛的人群,一时爆发出嘈杂的说话声,基本上都是和新交上的朋友在谈论未来的。
只有季风鹤立鸡群的安静,没人认识她,她也没有和别人搭话,一个人神色淡淡,面无表情。
她远远的、一直的、盯着空着的宗主座位,手微微颤抖着。临到相见,却又想逃走。
阮景会来吗?他是不是有苦衷?她并不认为阮景会那样对待她。她们是朋友,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若能跟她解释清楚,她根本不会怪他,哪怕一点儿。
将近辰时,长老们才陆陆续续到来。
阮景的座位依旧是空着的。季风心里微微一沉。阮景就算只是弟子时,也从未缺席过正式场合。
蜀山有五峰,五位长老便出自峰主之中。最后一位长老到达之时,与其他四位交谈着什么,便坐上了宗主的位置。
他清了清喉咙,灵力沉入丹田,开口道:“各位,今日宗主身体抱恙,我作为大长老,代替宗主为大家发言。”
季风心中一沉。
“诸位都是蜀山的新鲜血液,修仙界的未来,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能秉持初心,坚定不移。”
大长老又说:“考虑到诸位虽天资聪颖,但层次不齐,接下来二长老为大家普及一下修仙常识。”
二长老却没有立刻接过话题,而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长老,好像被踢皮球是意料之外。
于是场子冷清了一会儿,二长老只能作为鸭子被赶上架,无奈开口:“诸位,修仙要从引气入体?开始,境界依次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每个境界都有三个小境界,每个小境界突破点也不一样。有的,是能力。”
说罢,他大手一挥,殿前霎时出现一个练着剑的人影,突然人影警惕回头。众人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猛兽扑进了人群,吓得众人纷纷避让,却发现猛兽只是一抹影子。
猛兽又调整姿态,攻向人影。只见人影提剑上前,一招毙命。
随后人影一顿,心有所感。原地盘腿坐下,突破境界。
无视下面弟子的反应,二长老又开口:“有的,是心魔。”
于是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雾,雾中渐渐走出一个人影,看向人群,害怕地往后一退。
众人回头,一只有两三个人那么高的巨型蜘蛛正静静地靠近。
“!”人群慌乱,有真的害怕蜘蛛的人,乍一看到,差点晕了过去。
季风转回头,发现人影并未像之前的那只勇猛,而是害怕的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又背对着众人,一步一步倒退着回来了。
退至众人跟前,众人才发现,刚刚人影站的地方走进了一只同样大的蜘蛛。
人影前看看后看看犹豫不决,就在蜘蛛要将他猎杀时,突然下定决心上前去与蜘蛛搏斗。
苦战一番后,他站定,当场突破了境界。
二长老收起,扫视众人,开口道:“更加详细的知识,会有专门的山长来教,我便不再多言了。”
说罢,他看向了长青山三长老,坐了回去。三长老一脸莫名其妙,意识到二长老把皮球踢给他了之后,只是心里略微无语,还是站了出来。
季风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的是穿着天青色亲传弟子服的随亦和顾铭之二人,他俩对她单方面眼神交流了半天,季风一直没接收到,现在眼皮还在那抽搐。
“噗嗤。”季风忍不住笑出声。众人正被二长老刚制造出的幻境所折服,互相小声交谈着,并没有注意到季风不合时宜的笑声。
她还是立刻收敛,生怕有人看见影响了她的形象,正了正神色。
三长老开口道:“我已把诸位的排名通过蜀山论坛发送到各位的讯石里,请诸位查收。”
于是场上“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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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提示声一时停歇不住。有人看完一脸喜色,有人看完面如死灰。
季风注意到那个富家子弟,又整齐地穿金戴银,浑身上下比旁边的人亮了一个度。可是,他咬紧了嘴,唇部失去了血色,一看就知道没达到他的理想成绩。此时,这个平时给他带了不少艳羡目光的装扮,倒使他更容易被人看不起了。
他接受不了。因为不少比他有天赋的人,在人间,都不配见到他的面。
他在这里似乎不再是万众瞩目的人。
他衣摆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藏了血。
“现在我们来公布前十名,请被念到名字的小友上前来。”三长老顿了顿:“第一名——季风。”
心境在大事上并不有私心,这是她应得的成绩。
她将之前的万般滋味抛之脑后,信步向前走去,迎接专属于她的奖励。
走上前,季风才发现二长老后面站着的,居然正是温柔学姐,她身着朱红色弟子服,一脸讶然地看着季风。
就决定是你了!二长老!
季风更加坚定了选择不庭山的念头。
接着,被叫到的人陆续向前来,十人站成了一排。
大长老这次并未动用灵力去扩大他的声音,只是低声和二长老商量:“你今年该招新徒弟了吧?你们峰,到今年才几个人?”
二长老根本没往心里去,打着哈哈,道:“看缘分看缘分。”
“不可,不庭山已十年没有新弟子了,第二峰现在这样,于情于理都不合。”
搬出这些话,二长老不得不回复:“你这么想,那你把第一名给我啊。”
要知道,历年来第一名入的都是大长老门下。
“可。”
“你看你又不愿意……等等?”小老头的脸色一时没绷住,失声道:“你没开玩笑吧?”
大长老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没有。”
“……可是我是开玩笑的啊!”小老头震声。
“哼”大长老从鼻子里漏出一个笑声,道:“你现在拒绝也来不及了,你必须得收。”
说罢他也不再管二长老无声的抗议,面向十人,和颜悦色道:“诸位都是这批弟子中的佼佼者,理应也是你们来选择教导你们的师父。”
其实不少人都看了长老评帖的,各自都有了心中所选。
大长老看向季风,和善笑问:“季风,你可想好你倾向的师尊了?”不管她选谁,他都会推销二长老的。
季风乖巧道:“是,我敬仰二长老,想拜入不庭山。”
大长老倒是一愣,一般第一名都会选择他。不过他很快满意地想开。也是,对小孩来说,刚才二长老的表现确实足够吸引人的了。也不用多费口舌去推销某人,善哉。
紧接着,其他人也选了自己心仪的长老,也有人小心翼翼提出拜入二长老门下,都被二长老婉言拒绝了,大长老也打着圆场说二长老今年只收一名弟子。
看到一切都差不多了,大长老又对九十余人进行随机划分,对所有的新弟子说:“我已将你们的主峰信息发送到了你们的讯石当中。各位都是内门弟子,都有师长教导,无需灰心,以后还会有各种可以成为亲传弟子的机会。”
接着开口道:“若无其他意见,诸位便随着自己主峰的师姐师兄,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休息罢。”
长老们正要领着自己的亲传离开,突然一道急促又不甘到破了音的声音响起。
8. 唉!回国!
“我有意见!”竟是那被季风冷嘲热讽过的富家子弟。
他冲出人群,伸出手指指向季风,带着一脸不甘,质疑道:“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是第一名?女人也可做第一名?这分数真的公平吗!”他本就在山下被季风识破想走捷径而尴尬,幸好他这几日没见到过季风,眼不见为净,本想着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再一次看到她是在这个时候。
人群在他的鼓动下有些骚动。
大长老虽急着回去处理事务,但还是回到座位,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心境评分是按照综合实力评分的,不仅仅是现在的境界、还有根骨与灵性,没有做假一说。”
“更何况,女子身体本就更完整。我想你可能在人间界待久了,人间界男子为尊,但修仙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二长老见自己新徒弟被质疑,下场了,开玩笑似的说了句家乡方言:“哎呀,乡毋宁是个则样子的。”
季风:哇塞。
记!
“女子天生便是阴阳两全,身体里同时拥有死亡与生育,得天独厚。”大长老看了眼五长老——唯一的一位女性,五长老应不染只是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讯石,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他接着补充道,“后山常年闭关冲境界的太上长老大都为女子,更别提已经飞升的了。”
富家子弟名为陆知海,是人间界陆家嫡系最小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于是愚昧无知又目空一切。
陆知海逼近前十名弟子所在的方位,并未向上行礼,忽视掉强者大都是女子的话语,只是环视一圈,反笑道:“好啊,你觉得没有做假,那你让她们证明给我看啊。”
四长老宋律主管九重山,与其他四峰不同的是九重山有自己特殊的属性——惩戒犯错弟子和关押罪人。刑惩台里有九重狱,不同的罪有不同的处罚。
陆知海虽并未触碰戒律底线,但所在所为已经让宋律有所不满。他方正的脸看上去格外严厉,又皱紧了眉头,脸上的布满的皱纹沟壑更让人内心惶恐不安,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已经犯了错。”
宋律沉声开口问道:“陆知海,你既已有不满,是否要与季风切磋?”
陆知海又沉默,他并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毕竟他才炼气入门。
陆知海支支吾吾,强行解释道:“我并不是怀疑季风的能力,我只是觉得先后排名不一定正确。”
三长老赵遥见此时此景,出来打圆场道:“宗门内本身便有测灵石,随机挑三个人一测便可。”接着他看向了他随从的弟子,弟子得到示意,便请辞去了库房取测灵石。
大长老沉吟片刻,向众人开口道:“只要这三名弟子的排名先后确实跟测灵石显示出来的实力相关,便可证明心境给的分数是正常的了。”
他又直言:“弟子有质疑,直说便可,以免日后倒成了心魔。”说罢,微笑看向了陆知海。
宋律依旧是冷肃着脸,是发自内心觉得陆知海为人不行,带着几分不满,故意道:“既然如此,那么为了提高测试结果的准确性,你便算其中一人好了。”
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在季风身上定住了目光,善意地扯起嘴角,但他笑了比不笑更恐怖,说:“加上我们第一名,季风,同时也是女子。”
他又询问季风:“季风,你可愿意?”
季风:更像威胁了啊!好像在问季风你可认罪!
季风抬头,没有在乎随亦二人担忧的目光,依旧乖巧:“弟子谨从尊言。”
话音刚落,那位取测灵石的弟子回来了,陆知海看到,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
众人只见那测灵石是一个比较大的透明球体,看上去平平无奇。
宋律则开口道:“选了第一名,那便再选这批弟子里的最后一名吧。”。
三长老却低下头在讯石里确认了什么,沉默了。
陆知海急了,想阻止,但来不及开口,四长老就发话了。
宋律并没有注意到陆知海的动作,看向人群,气沉丹田,问道:“请第一百一十九位弟子出列。”
可是回应的是一片寂静,并没有人走向前来。
宋律蹙眉,但还是好言相劝:“不必觉得自己成绩不好,你已经赢了一万多人了。”
下面的弟子互相看了看,还是没人走出来。
陆知海指甲要钻进肉里,终于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是我。”
这下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正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①
大长老却没有笑,而是沉下了脸色,警告说:“不可取笑同门弟子。”
可这话确是真正的把陆之海放在火刑架上烤。毕竟也是他,先质疑的同门弟子。
二长老护崽子,并未接上岔,似是自言自语道:“……那么第三个人选谁呢?嗯……”他扫视一圈,看向第十名,又看了看应不染,调笑道:“不如就她了!”
他说的第十名沈修竹,正是应不染的弟子。
三长老这才开口,问:“不错,选第十名至少也可验证前十没有问题。”又看向沈修竹,礼貌地询问:“沈修竹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我们可以另选他人。”
沈修竹身着幽绿色长袍,身上的气质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个斯文人。
她略一点头:“弟子谨听上言。”
陆之海还沉溺在自己羞耻的情绪当中。他没有处理过这种问题,以往都是他的随从替他开口说话。就算丢脸也是丢随从的脸。
他丝毫没意识到,大家都知道随从说的话是他的意思,只是碍于情面,并不明面上嘲笑他罢了。
三长老便朝季风点头示意,测灵石悬在空中,季风上前去,很随意地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测灵石顿时冒出一阵淡粉色的光芒,颜色虽但,但光芒却十分刺眼。
所有人一惊,竟是元婴期!
他们又仔细一看,只见测灵石像个容器,粉红色的液体几乎占了一半。
竟已是元婴中期!
弟子们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随亦本想把季风在迎春城的事迹说出来,替季风主持公道,毕竟对于季风来说,这是个无妄之灾。现在又在庆幸自己没开口,倒是他差点多嘴了。
季风的师姐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竟然有了个天才师妹!要知道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来看见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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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灵石光芒的亮度体现的正是被测试的人的天赋潜力。
众人并不知道季风已经经历了八百多年的时光了,因为她的骨龄只有二十多岁。
但实际上对于季风来说,那八百年,似乎从来没有来到过她的世界里,她真正修炼的时间也就不到十年。与她同期的弟子,也当属她最强。
二长老:这正是我命中注定的徒弟啊!
季风却是不骄不躁,毫不在意一样,退下并看向沈修竹。
沈修竹见状便上前去,全神贯注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测灵石里。
只见测灵石发出红色的光,虽没有季风那么亮,但也算得上是耀眼。
测灵石里红色的液体也是将将要满的样子。
实际上有天赋的人的修炼速度,在这个年纪通常只有练习前期或者刚入门罢了。沈修竹很快就要筑基,作为前十,理所应当。
最后就是轮到陆之海了。
他后退一步,并不想测。但是四长老一直盯着他,他还是上前,倾尽全力往测灵石里面注入他的灵力。
他拼尽全力,可是灵力就像一颗针掉进了海里一样。测灵石发出了低强度的红光,众人一看测灵石内部,红色的液体才占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噗嗤。”应不染也才这时抬起了头,讥笑地看了眼陆之海,又站起身来,没管随她一起来的亲传弟子,转身便走了。
亲传弟子无奈,十分抱歉地看向了诸位长老,诸位长老并不敢说什么,她便带着沈修竹一起回去了。
陆之海涨红了脸,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
他家之前重金购买的测灵石,并不像蜀山如此细致,只是会变换颜色罢了。
四长老并不放过他,开口道:“陆之海,你是否还有异议?”
陆之海失魂落魄,他本来想入了蜀山之后,在场惊艳所有人,然后回家去跟他的兄弟姐妹炫耀。却不想他的美梦,并未成真。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害怕这孩子因此失去道心,安慰道:“潜力并不能说明什么,若什么都不去努力,什么都不去做的话,都是空谈与臆想,一定要知行合一。”
顿了顿,他又最后劝道:“陆之海,经过此事,你一定要想明白自己的道心是什么。”
陆之海安静下来,一脸空白,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只是行礼:“是,长老。”
接着大长老便让他回去,弟子们碍于场合,并没有明显地远离他,只是当他不存在。
大长老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言,转而对所有弟子说:“事已解决,我还有要事,便先离场了。”
众长老一看管事的都走了,便也渐渐带着自己新收的徒弟离场,留下新传弟子管理现场,引领其他新弟子入门。
季风跟在小老头的身后,踏进不庭山的第一步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第一章,回国!大成功!
爽死了爽死了!
阮景不在现场,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正在那乱七八糟的胡想着,完全走神,没有想到二长老早已停下,她猛地撞上,还没说痛,小老头便先倒打一把,大声嚷嚷:“你干嘛,你差点撞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9. 唉!落叶!
?
这对吗?
季风第一次见到比她还不要脸的人。他这样,她还怎么倒打一把?
小老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乖乖徒弟的一身惊慌失措的道歉。
仔细一看,发现季风一声不吭,只是弓起身子,手掌颤抖地捂住鼻子。
小老头心下一慌,以为把她鼻子撞骨折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问:“你怎么了?”
季风被关心了,这下好了,更是浑身颤抖,也不说话。
他满脸慌乱,手足无措:“乖徒儿,你让为师看看?可是撞坏了鼻子?”
林啸快一千多岁了,一开始他入蜀山教了九十几年书,眼看着快要自由了,却被大长老升职为二长老,成为峰主,在蜀山横行霸道了快两百年,第一次心里有无措感,毕竟这是新收的天才徒弟,一来就被他撞坏了鼻子,这可怎么办?
浑然没想起,是季风追的尾,他只是突然想到要给拜师礼才停下来罢了。
看林啸更急了,季风反而一边摇着头一边蹲下,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林啸一看,事情大条了,孩子都站不稳了,慌忙说道:“季风,乖徒儿,是师父不小心的,这样,师父把身上的好东西都给你作为拜师礼,你可别跟大长老说要换师父啊,师父其实还是挺好的,师父很擅长教人的,咱们门里人少,很适合潜心修炼的……”
“噗——”忍住!
林啸却敏锐起来了,持着几分怀疑,问:“你是在哭吗?——还是在笑?”
话音刚落,季风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林啸也蹲了下去,探出头,试图从季风胳膊的空隙里看季风是不是在哭。
可惜季风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看不到。
林啸又开始唾弃自己刚刚黑暗的想法了,孩子一定很痛吧。
他又开口:“别哭了孩子,我悄悄去库房给你找点好东西,髓灵丹知心草风花霜……”
林啸还没有报完菜单,季风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都笑了,干脆抬起头来,那么好看的脸笑起来那么狰狞,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林啸一顿,懵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第一次被骗,忍不住指指点点:“好啊,你个丫头……”
季风也不嫌脏,抹了把眼泪,又在那里笑的抽搐,眼泪要擦不完:“师、师父哈哈哈哈哈,你答、答应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啸这时候琢磨过来了:“?不是你撞的我吗!”
季风憋住气,正色道:“如果你不突然停下来,我也不会真的被撞到鼻子!”
她又轻轻地揉了揉鼻子,埋怨道:“我一开始真的被撞的眼前一黑呢。”
假的,嘻嘻。她在心里补充道。
林啸信了,嘟囔着:“好嘛好嘛,给你就是了。”
琢磨了一会,“不对啊?!”林啸又大叫:“你刚刚在大堂上不是这样的!”
季风,不应该是,又乖巧、又听话的孩子吗!
“嘻嘻。”季风嬉皮笑脸。
林啸看她这样,心里有种,这辈子就这样了的奇怪感觉。
“师父。”是那个温柔师姐处理完新弟子的事情回来了,本来以为师父和师妹已经回了正殿,却没想在晏水旁碰到了林啸、季风二人。
晏水盘绕着不庭山流淌,往下坠入人间界的海。
柳絮时走进,又向师妹打了个招呼,突然想到什么,在芥子袋里找了找,拿出一只文昌笔,递给季风,微笑道:“师妹,恭喜。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这是柳絮,你师姐。”林啸介绍。
“谢谢师姐~”季风乖巧地笑,收下礼物。
林啸看到季风乖巧的样子,心里就一股邪火。
他幻视了自己在人间捡的养在院子里的流浪猫,那猫也是,捡到之前:这是你家嘛?
带回家之后就是:这是你家吗!
季风可不知道林啸的所思所想,只是一味地美滋滋。
柳絮解释道:“这文昌笔是我早点就请来想送给新入门的师妹或者师弟的。”她看了眼林啸,“没想到师父一直没有再收徒弟。”
“等了你好久啦。”柳絮弯了弯嘴角,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湿润的秋水。
季风看得晕乎乎的。
秋水送走一片片落叶,落叶不愿意走,在水上打着旋儿,好不容易碰到了水中的岩石,它便趴着石头,拼命扒住。
“扑通。”
清晨。一颗小石子,打断了落叶的美梦。石子正好压在落叶身上,于是落叶喊着“来个人救救我!”不甘地沉入了水下,
季风右手抛了抛手里刚从地上抠出来的石子,石子一上一下的,也想喊救命了。
她左手托着下巴,神情恹恹,慵懒地盘着腿坐在晏水边。
她做了个准备的姿势,手腕一使劲,石子就被她弹射出去,在水面上像个跳跳糖一样。
季风眯了眯眼,身体前倾嘴巴嚅动着,全神贯注地数:“一、二、三……三十——”
“师妹——”柳絮远远地叫她。
被打断了,季风心里闷闷的。
“干嘛?”
柳絮并不在意季风不乐意的态度,她和师妹相处快半年了,自是知道她没什么坏心眼儿。
她走进,朱红色的衣角被一阵秋风刮得七零八散的,清丽的一张脸,总是温温柔柔的。
季风转过头看见师姐的脸就泄了气,好声好气的说:“我在数打水漂呢!你把我打断了!”
“真是对不起师妹。”柳絮笑了,道歉的像哄小孩。
“好吧好吧,我勉强原谅你了。”
接着柳絮开门见山:“师妹,浮玉山那边下了个任务,可是我们都没有时间,只能你去了。”
柳絮说的浮玉山就是大长老所在的山峰,主管宗门内事务。
浮玉山出的任务通常是第二峰不庭山和第三峰长青山的亲传弟子一起组队去的。
长青山主管藏经阁,收藏古籍和撰写文章。
要问季风,季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如此都是这样,第二峰的战力总是强些,再加个长青山个写书的。
像战士和记者。
季风暗暗吐槽。
“好吧——”季风是越发本性了,拖长了声音回道。
柳絮并不介意,而是笑眯眯地说:“听说长青山那边是随亦和顾铭之出的任务哦,小风你的好朋友也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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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风一愣,在不庭山的半年里,他俩几乎每天都来找季风出去玩,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三人小分队了。不过季风心中大喊不好,出任务又不是玩。
好吧好吧,只能是勇猛的季风来罩着他们了!
季风一边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一边站起来,就要去浮玉山领任务了。
柳絮上前去,抬起手来,理了理季风有些有些乱的刘海,轻声道:“见大长老可别像在家里一样,他说什么,你应什么,知道吗?”
可是季风早就把所有人的性格都观察清楚了,大长老也是个赛级好人。
所以她并没有答应,而是不满地嚷嚷:“万一他说的不对呢?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咦?”季风嗅嗅鼻子,“师姐,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柳絮并未回话,只是又理了理她的领口,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去吧。路上慢些。”
季风转身前瞟了眼秋水,看见一片叶子从晏水里浮了上来,心里暗暗怔然,但又擦去莫名其妙的情绪,回应着大师姐:“知道了知道了。”或许是不小心受了伤吧。
季风顺着晏水往下走,那片叶子也一直跟着她。她觉得有些好玩,便用法术取来那片叶子。
她捏着落叶,手指便也变得湿漉漉的。
她把落叶收起来,准备做成书签来年送给大师姐。
季风嫌走路有些慢了,于是用步法快速寻了一处悬崖。
就这么不走楼梯,也不走水路,走到悬崖边上,跳下去。
悬崖上空无一人,没几息,季风又出现在视野里,踩着剑,向浮玉山飞去。
浮玉山作为蜀山的主峰,被其余四峰环绕,同时也高于其他四峰。
“我靠天上有人在飞。”
“谁啊,不知道宗门内禁飞啊。”
“记录举报了。”
季风落到浮云山上,还是很有礼貌地步行走入了正殿。
随亦和顾铭之已经立于正堂之中,听见声响便回头,用眼神给季风打了招呼。
季风走进,抬头看去,大长老司华笑眯眯地看着她,咳了声嗓子。
?
季风莫名其妙。
大长老又暗示着什么,问道:“小季啊,怎么来的呀。”
季风心中了然,又被人逮到举报了。
真是服了,他们一天天的没事干吗?
季风装傻:“啊?”
司华看见季风这样,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别大白天这样吗?多影响宗容,你这撞到什么小鸟啊怎么办?小鸟也是生命啊。”
又来了又来了,唐僧又来了。
季风只能收起自己萌混过关的心理,还是为自己力争道:“哎呀,我这不是怕你们等急了嘛,还不是因为我心中有你们?”
顾铭之脸一红。
随亦看着他:?兄弟你脸红什么?
司华还是叹了口气:“你就是看这件事的惩罚小,去藏书阁抄书还是奖励了你。”
随亦在那装傻充愣,吹着口哨,一会抬头看看天花板,一会看看地板,就是不搭话。
司华见她这样,放弃了。
他转而开口:“我们与一个城失联了。”
10. 唉!香菜包子!
修仙界有五大宗,以蜀山剑修为首,接着便是玉清宗主符修,天衍宗主推演,天音寺主佛修,回春谷主医修了。
每个宗门都都自己管辖的范围,大至城市,小至村落,都有仙琐台。
司华所说失联的那个城市,便是云城。
“云城,位于蜀山之东,虽位置优越,临近玉清宗、回春谷,理应为三宗贸易交界处,但地形崎岖,周围都是山峰,路途不畅。外面的人不方便进去,里面的人不喜欢出来,于是和外界唯一的交流便是常驻云城仙琐台的弟子回信了。”
季风思索着,“那是从什么开始没有回信的呢?”她问道。
顾铭之转头看向季风,认真道:“方才大长老和我们刚说到这个,仙琐台是一周一回信,但是云城的回信已经从两个月前便逐渐变少了。”
司华面色并不是很好了,他点点头,清退了无关紧要的人,又用灵力将一沓回信放至三人身前,接着便打开,灵力一字一字成了句,示意季风她们先看信息。
[八月六日
禀报蜀山:解决山林狐妖作祟之事,百姓大颜。望蜀山安好。
另:何时换岗?
李香香、王鹤]
[八月十三日
禀报蜀山:很奇怪,我和小鹤发现云城里出现不明尸体,却不像妖所为。我们在这里呆了快两年了,没有任何一只妖留下的妖力如此。我和小鹤将彻查,望蜀山安好。
李香香、王鹤]
[八月二十日
禀报蜀山:……一无所获,周围的妖全部关押了起来……外面还在死人……难道有所疏漏吗?望蜀山安好。
李香香、王鹤]
[八月二十七日
禀报蜀山:王鹤为什么一直拦着我??妖就是该死啊!!一定是我捉的不够多!!!一定有妖偷藏起来了!不然外面怎么还在死人?!!!
李香香]
[九月三日
禀报蜀山:香香实在太偏激了……我能感觉到明显不是妖所为……百姓也越来越容易吵架大闹了……
王鹤、李香香]
接着便是空了两周,直接到了九月二十四日。
[九月二十四日
云城太乱了……人人都像魔鬼一样……隔壁和善的大姨差点把她的丈夫砍死了……每个人都]
再往后翻,全是一片空白,字就在这里断掉了,随亦已经在中途就不敢看了。顾铭之有些怕,他白着脸,偷偷看向季风,发现季风脸上只有凝重与思考。
司华沉声道:“自上月二十四日,我便派了内门弟子前去调查此事,可是他们二人都未归来。”
季风也沉声问:“这么危险?不得给我们点好的防身?”
司华:“……”
他倒是因此平复了点心情,看了几眼季风,庆幸她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不然头发本就少,季风要是天天在面前晃,岂不是要秃了。
天才又怎么样?还是自己的头发最重要。
但是司华还是同意了,他说:“当然,除了我给你们准备好的物资,其余东西,要什么尽管开口,都会给你们。”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这四名蜀山弟子带回蜀山。”他又补充道:“一定要注意生命安全,有处理不了的事情一定要撤退。”他顿了顿,“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们都是第一次做宗门任务,你们每个人都在后堂点上了命灯,我已命弟子在这几天重点关注你们的命灯,若出意外,力求尽快解救你们。”
季风看着大长老的态度,心想看来真的很危险啊
得多要点。
她侧目二人组。
半年过去,虽然他二人已至金丹前期,但她依旧担忧他二人的智商。
唉!愚蠢的人啊,只能依靠她的智慧了。
唉!天才的负担罢了!向来如此!
季风回神,行礼:“不辱使命。”
——
顾铭之唤出止戈剑,站立于上,风吹散他的长发,青色弟子服远远望去与群峰融为一体。
他回头看向季风,示意季风一道走:“随亦已在山下等我们了。”
季风收好上天的馈赠,问道:“怎么这么早就下去了。”
他无奈地说:“他说下午了,他最爱的剑城的包子店就要打烊了,他先多买几个路上吃。”
“好吧。”季风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爱吃包子的柯基,也是比较合理的。
她唤出七杀剑。
亲传弟子入宗,宗门通常会为其打造本命剑。到季风这里,倒是省事了——季风自备。
省了不少钱,貌似。因为有人盘点,自从季风来了,库房里的好东西就越来越少了。
至于有没有联系,有人持观察态度。
季风踩上七杀剑,便与顾铭之一道前去了。
随亦大口吃着香菜包子,品味着不可多得的美食。
旁边有弟子路过跟他打招呼,他快速嚼了嚼咽下,回道:“你回宗了啊!”
“对啊,你真别说,这次任务真的累……你吃的什么?感觉味道怪怪的”
他明媚地推荐:“香菜包子呀!好吃的!你要不要!”
那人捂住了鼻子,皱着眉毛,说:“我天哪,你这是什么没品的东西,你居然吃香菜?!”
还没等随亦有所反应,季风和顾铭之便到了。
顾铭之大声喊着:“随亦!快来!”
于是随亦只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地转身跑去了。
三人汇合,随亦依旧热情的推销着香菜包子:“季风季风你吃吗?香菜包子可好吃了。”
他不问顾铭之,因为之前已经推销失败了。
季风探过头看去,只见随亦要了一半的包子中间是翡翠绿色,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味道?给我一个,我尝尝。”
顾铭之大惊失色,问道:“季风你真的要吃吗?”
季风接过随亦递来的包子,捏了捏,感觉软软的,不像坏包子。
她又举起来,观察着。
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嘛……她张嘴咬了一口。
嚼了嚼,张大了眼睛,激动看向随亦:“在哪买的?好吃哎!我喜欢!”
随亦顿时也激动起来:“好朋友!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好朋友!你也喜欢吃!终于有人如此有品了!”
季风又吃了一口,咽下,迅速说:“你在哪买的?我也要买!”
随亦却遗憾道:“只能回来买了,那家包子店已经打烊了。”
不过他又开口:“不过最后的香菜包子我全买了!到时候我们在路上饿了一起吃!”
季风:“好呀好呀!”
顾铭之看向这个香菜包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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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季风想到身上的任务,问向二人:“那我们怎么去呢?”
是花钱坐灵阵,还是御剑飞行?
顾铭之开口:“坐灵阵的话,反倒是不能直达云城。因为云城故步自封的关系,灵阵一直没有开通到他们城门。”
随亦不管这些事,只一味地在那里吃着香菜包子。
他觉得怎么去都行,无所谓。
季风思索片刻,回复道:“那我们还是御剑吧。”
“好。”于是众人御剑前行。
天色渐晚,季风抚了抚自己被风吹乱的鬓角,向他俩传音道:“我看前面就是云城了,云城里面禁飞吗?”
她懒得走。
不对。
她又开口:“我建议我们在周围的山峰歇会,步行过去,直接进入怕是会有危险。”搞不好之前的两名弟子就是这样。
随亦并没有传音,脚踩着巨阙,远远飞在前方,大声喊道:“好哇!”
季风观察着眼前的地形,苍绿色的山围绕着云城,云城一片安静,这个该做晚饭的点,却没有烟火气。
她不经意看向右边,定睛。
原来迎春城就在云城的南边啊。
想到那松鼠黄鱼,季风咽了咽口水,有些饿了,暗自发誓等任务结束她一定要再来吃一条。
她回头看向正前方,却发现眼前没人了。
?
随亦呢?
那么大一只随亦呢?
她顿时看向顾铭之,却不想顾铭之也不在她视野范围了。
?
不对。
还没等她细想,脚底下传来声音:“季风!”
她低头望去,是顾铭之在喊她。
她踩稳七杀,附身冲去。
顾铭之已经落在了一片丛林中的空地当中,他摇晃着闭着眼躺在地上的随亦,紧张又急迫地喊道:“随亦、随亦,你怎么了?醒醒啊。”
季风落下,奔向随亦身旁,心想这下晚上不在这里过,反而是不行了。
随亦到底什么情况,季风一点也没有办法。她探过随亦的脉搏,发现是平稳的,但是人怎么喊都喊不醒。
人健在就行。
季风的嗓子有些发紧,看向顾铭之的眼睛,低声道:“今晚先就在这里休整吧,观察下随亦的情况。”
顾铭之有些紧张,他颤抖着双手,一边点头一边整理着晚上休息时需要的东西。
其实他和随亦出了不少任务,这是第一次搭档莫名其妙的昏过去,还没有任何征兆的。
太奇怪了。
季风让顾铭之盯着随亦,时刻观察随亦的状况,留下了脸色微白的顾铭之,她自己走进入了丛林深处。
季风一边轻声走路,一边观察这四周,似乎什么都没有。
天已经是昏暗的,几乎没有光了。
再寻下去也一无所获,于是她立刻决定找些柴火。至少在森林中,有光可以避免猛兽的袭击。
顾铭之神经一直都很紧绷,任何风吹草动他会引起他的紧张。
他坐在地上,有些草木皆兵,看着眼前的随亦,心里一片茫然。
“簌簌——”
不知道是第几次,他猛地一惊,犀利又防备地看向声音处,随后又猛地放松下来。
季风正从丛林深处归来。
11. 唉!龙井!
“我在外边探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季风看见他这么怕,主动坐到他旁边。
顾铭之身体随着季风的靠近,僵硬了一瞬,又随即放松下来,担忧地看向了随亦。
倒不如说,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从随亦身上移开。
随亦就那样躺在那里,巨阙剑在他在天上昏过去的一瞬间就被自动收回了,所以他才会掉下去。
要是顾铭之没看见,随亦是真的差点变成肉包子的肉馅了。
“咱俩没有一个是学医的,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缺个奶。”季风惆怅道。
顾铭之一愣:“……什么?”
季风知道他没听懂,打着哈哈,摆了摆手,说:“哎呀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个医修就好了。”
顾铭之却没怎么听懂,觉得应该是季风没有精力解释什么是“奶”,就没有细问了。
他主动去收拾了地上的柴火,在靠近随亦的地方升起了簧火。
夜色已深,暖黄色的火焰忽明忽暗,顾铭之坐在季风对面,看着她低着头,脸在光下忽明忽暗——
季风不说话,观察柴火被燃烧得一点点发黑,安静地仿佛雕塑。
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顾铭之没有打破沉默,倒是季风自己动了。
她的手在芥子袋里掏了掏,掏出来的不是顾铭之以为的香菜包子,而是一大把茶叶……
哎??玉林客栈的龙井茶????
季风掏出上次临走前在玉林客栈顺的茶叶,笑嘻嘻地对着顾铭之说:“铭之,喝茶。上好的龙井。”
顾铭之的耳朵在深夜的火光下看不清有没有变红。
季风有些遗憾。
——她的心情总是这样。
一会晴天一会雨天。
顾铭之心想。
“你就会逗我。”顾铭之垂眸,轻声说。
“我还带了茶壶!”季风又掏了掏芥子袋,“茶杯——”
“啊?你刚说啥?”季风的声音盖过了顾铭之的,她没有听清,只看见顾铭之嘴巴动了动:“我没听清,我是耳背。”
“没什么。”顾铭之闷闷地说。
“好吧好吧。顾公子,要不要来杯上号的龙井?十灵石一杯哦。”季风演上了小贩,满脸期待地推荐道。
?
顾铭之被价格惊到了,一杯茶!十灵石都可以买千百杯了。
更别提她是顺来的,成本为零!
但是顾铭之刚想吐槽价格,就看到了季风又认真又期待的表情。
他把未尽之语咽了下去,无奈的笑了一下,配合道:“老板,没带够钱怎么办?”
季风豪放地摆了摆手说:“哎呀,都姐妹。”
她拿出水壶,将水倒进茶壶,加了一把茶叶,用灵力把水壶悬在簧火之上。
“哎呀,我给你个半价吧公子。”她一边斟酌着茶水的温度,一边试探着看着他,笑嘻嘻地说:“现在只要五灵石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顾铭之紧绷的神经放松,也笑出声了,接着充满感激地说:“天啊,谢谢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说罢,他数了五颗灵石,递给季风。
季风一边说着哎呀怎么好意思呢,一边飞快接过灵石藏进自己的芥子袋。
季风看了看多泡的茶,又说:“公子,你赶上好时候啦。”
“正巧老板我呢,心情好,所以给你买一杯送一杯的活动哦。”
“我也想喝……好渴……”
“哎呀公子,等一下啦。”季风刚准备倒茶,突然意识到顾铭之没张嘴,二人对视完,又飞快向随亦在的位置望去。
只见随亦眼睛不适应地被火光刺激得半眯,挣扎着身体,撑着手就要坐起来。
“随亦!”顾铭之连忙过去搭把手,“怎么样了?随亦?”
季风立刻倒了一杯茶,用灵力将温度调成温热,递过去,说:“小心烫。”
随亦在顾铭之的帮助下,有些虚弱得坐了起来,慢慢地环顾了四周,充满疑问地开口道:“我们怎么在这里?”
接着他接过茶杯,慢慢地啜起来。
“你都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们了!”顾铭之回忆起一脸后怕:“你突然就昏过去,然后就那么掉下去了。”
季风笑眯眯地补充道:“哎呀随亦,我还不想吃肉包子呢,怎么这么客气。”
随亦:?
“等下,我剑呢?”随亦喝完,将茶杯放下。突然想起什么,摸索着四周,却一无所获。
“你看看芥子袋里呢?”季风提醒道。
“哦哦。”他探了探芥子袋,又说:“哦哦,找到了。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丢了。”
说罢他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膛。
顾铭之看他一直没找到重点,急道:“你感受感受你身体呢?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随亦盘腿坐起来,闭上眼运行了一周天,接着睁开眼,西子捧心说:“感觉经脉不太顺,无法使出全力。”
季风打断他:“那都不是事。”
“你人没死就行。”她又道。
随亦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地喝完,长叹一口气:“好奇怪,真的好渴啊。”
“可能是你刚醒吧,身体要排毒。”季风随口道。
她这才掏出香菜包子,在簧火上烤了起来。
包子嘛,要热腾腾吃才好吃。
随亦见此,也在那里烤起了香菜包子。
顾铭之见两个人都在那里烤包子,选择加入。
他向随亦讨要了一个香菜包子,在随亦唧唧歪歪的“你不是不吃吗?上次给你你不是看不起香菜包子吗?”中,恍若未闻一般烤起了香菜包子。
季风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一边又给自己的包子翻了个面。
于是顾铭之也随即把自己手里的包子翻了个面。
随亦看这两个人都翻面了,自己也翻了个面。
季风:?
季风不满开口:“我靠,你们两个学人精啊?”
顾铭之沉默了。
随亦嚷嚷道说:“翻个面咋了,我就爱翻面!”
三个人围绕着簧火,嘴里啃着包子。
已是半夜,漆黑的天空闪着无数的星星,微风时不时拂过,撩起众人的发丝。有萤火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时隐时现,像天上的星星掉了下来。
有人被温暖的火焰烤得昏昏欲睡,于是众人决定轮流站岗放哨。
随亦一脸清醒地主动说:“我刚睡了好久呢,你俩先睡吧。”
季风揉了揉眼睛,嘴里不清不楚地说了个“嗯”,便就地躺下了。
不一会,顾铭之听见她的方位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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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匀而又轻缓的呼吸声。
顾铭之拿着个木棍,一边看着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柴火。
随亦悄摸摸地移动着屁股靠近,一脸调侃地对顾铭之低声说:“你不对劲。”
“啊——什么时候、没没、有吧?”顾铭之立刻收回了目光,死盯着簧火,这下火焰再也没有藏住他的艳色。
随亦一副都被他知道了的表情,一脸神秘的说:“你还装!你这么明显!”
顾铭之太慌乱了,木棍都被他戳断了:“你说什么啊?我没有——”
“你其实背地里很喜欢吃香菜是不是?都是因为大家不爱吃,你才说自己不爱吃对不对?”随亦一脸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笃定表情。
“好兄弟,真可怜,你不必如此。”
顾铭之只是一脸难言地看向他,半晌开口道:“是啊。”
香菜包子确实蛮好吃的。
顾铭之心想。
“耶!我就知道!香菜包子就是包子真神!包子尊者!”随亦满意了,低声欢呼道。
……
顾铭之坐得有些累了,他以手为枕,以天为盖,躺了下去。
看着全是星星的夜空,却找不到月亮。
随亦在那里摆弄着讯石,似乎是在发帖子询问他这种属于是什么情况。
顾铭之的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闭上眼睡过去。
[道友们,想问下大家有没有御剑飞行到一半突然昏过去掉下去的经验?]
[。。贴主,有这种经验的人在这里应该回答不了你。]
[回复:哎呀,我被师兄捞起来了!]
[贴主是不是营养不良啊?身体里缺糖什么的。]
[回复:不至于呀,我天天吃糖呢。]
快寅时了,这个点还醒的人几乎没几个。
所以回复随亦的人也很少。
还有一会便可以换岗了,他无聊地刷了刷论坛里别的帖子。
不知过了多久。
“簌簌——”
随亦还在那里激情回复网友的话。
“咚——咚——”
随亦刚输入一行字,突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他皱起了眉头,防备地看了看四周。
除了他们这片土地空旷,周围树林茂密,簧火照耀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他保持静止了半晌,却再没有声响。
他保留疑惑地松下气。
难道是他听错了?
他又低下头,捣鼓着讯石。
……
“咚——咚——”
他又机敏地看向四周。
这下真的听到了,他白着脸,心里慌慌的,看了看还在睡觉的两人,犹豫着要不要走开去寻找一下。
可是他又保持着戒备,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什么小动物吗?
他想。
要有什么应该早就出来了。
问题不大。
他拿起讯石,顺势侧躺了下去。
枕着手臂,他回完最后一句话,将讯石收起来,准备发会呆,然后就美美把顾铭之喊起来接岗。
他一抬眼,发现一个人,倒立着,头顶着地,在灯火与黑暗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12. 唉!专利!
那个人皮肤黝黑又干巴巴得,在火焰下显得阴晴不定。整个人倒过来,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像是笑着,又像是怒瞪着随亦。
随亦呼吸一滞,心跳差点暂停。
那个人手并不撑地,好像就头顶的那点受力点足够他保持平衡。
随亦动不了一点。他想立刻叫醒所有人,想站起来,但是在极度的恐惧下,动不了一点。
“咚——”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不、应该说,向前跳了一步。
不对,应该说什么?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他的走姿嘛?
还没等随亦想清,这下他整个人都露在火光之下了。他穿着粗麻制成的短褐,袖口和下摆都打着补丁。因为倒立,上衣布带以上的下摆倒垂着。他没穿草鞋,脚就这么裸露在半空中,遍体伤痕,没有血。
季风动了动,翻了个身。她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坐了起来,想问是不是该到她换岗了。
头转向随亦,半梦半醒地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眼神聚焦时,季风吓了一跳。
她不由得往后靠了一下,背后发麻又凉丝丝的。她迅速地瞄了眼背后,发现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就迅速转回去。
“咚——”
只见那个“人”又往前跳了一下。
季风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身上发毛。
我靠八百年后的世界,人种这么丰富吗?!
惊吓之后随之而来的居然是怒火。
她心里一片烦躁,面上带着愠怒,咬紧着后槽牙,悄悄调动着身体肌肉,由坐姿改为蓄势待发的蹲姿。
季风醒了,随亦的心理压力大减,他动了动手指,发现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敌不动我不动。他看向季风,眼神询问顾铭之怎么办。
还没等季风有所反应,顾铭之就醒了,他坐起身,捂着嘴,打起了哈欠。
“啊——”
那个东西听见声音正要有所反映,季风便像一把剑一样冲了过去。
她一脚把那东西踹倒,趁其还没有倒立着“站”起来,她掏出捆灵锁,将这东西封锁在结界之中。
顾铭之被这场变故惊呆在原地,他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东西又以这种奇异的姿势“站”在结界里,他这一脸恐惧,怀疑自己是没睡醒,做了噩梦。
“老天奶、妈妈啊……”说罢,他又要躺回去重睡。
季风一头无名火,脚“噔噔”地走过去,在顾铭之身旁站定,垂下头,看着顾铭之紧闭的眼睛,伸出一条腿,踢了踢顾铭之,忍着怒意,尽量平静地说:“起来——你睡你爹呢”
顾铭之听见季风充满怒意差点破音地“起来”,猛的睁开双眼,失声:“这居然是真的?!”接着立马连滚带爬地跑向结界旁。
“别看见什么都是梦了好么?”季风冷冷地瞥了一眼顾铭之。
顾铭之心里酸酸的,有些难过,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季风定眼看着他,半晌,她终于开了尊口,道:“为什么要逃避?”
“很难么!这玩意,”她伸出手指向那个东西,气道:“很难么?这东西根本没有丝毫攻击力!”
她怒骂随亦:“你就这么看着它!什么都不做吗?!等我起来做吗?我若是没醒呢?你以为这次任务是玩吗?那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
她走到结界旁边,一身肃杀之气,看向两人,一字一顿地说:“谁都是第一次出亲传弟子的任务,别拖我后腿。”
随亦和顾铭之被攻击得毫无还嘴之力,没有回声,于是森林里一片寂静。
季风仔细看着这两张无措的脸,脑子突然清醒。
自己不在战场,也不是指挥,这俩傻子只是个孩子。
随亦和顾铭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搭话。
季风动身,随亦居然被惊的往后一撤步,以为季风要打他,发现季风只是走向簧火处,坐了下来,又讪讪地走了回来。
季风吔他,凉凉说:“躲什么?”
随亦闷着头地走向簧火旁,拿起断了的木棍,含糊着词语说:“嗯…对不起…”
声音这么小。季风提着嗓子,问:“你说什么?没听见。”
于是随亦一仰头,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快速地说:“对不起确实我的问题我让大家差点陷入危险当中了我以后会好好锻炼胆量的!”
“哼。”季风又吔了他一眼,哼了一下,不予置评,但神情已然松动了。
接着她又开始把矛头对向顾铭之,开始训下一个:“你呢?”
顾铭之抿起嘴,垂下头,道:“对不起,我不会再逃避现实了。”
“哼。”季风又哼了一声:“你们最好是。”
她又凶凶的喊顾铭之:“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坐!”
等两个人都坐下来,季风清了清嗓子,引着两个人抬起头看向她。
“我也有错,我不该说的那么狠,我就是心里气,对不起。”她硬巴巴道完歉,又强词夺理,转而说:“但是!你们!错更大!”
她又气鼓鼓地看向了火堆。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袋香菜包子。她看过去,原来是随亦,他一脸歉意:“我真的确实没做好,明明我是放哨之人,却什么都没做。你吃香菜包子。”
香菜包子!
季风眼睛一转,装作勉为其难地收下,说:“嗯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顾铭之见状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季风就转移话题了。
她看向自从众人发出了声音,就一直在那咚咚咚“以头抢地尔”想出去的东西,一脸认真地开口:“这是人吧。”
顾铭之:?什么这是人吧?!你好像在说这个桌子好桌子啊!
“我的意思是,他曾经是人。”季风顿了顿,补充道:“他现在有点死了。”
顾铭之:?什么叫他有点死了?他明显死了好多好吧!
随亦沉下心观察,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脸,掏出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百尸解析大全》,一边翻,一边说:“从未见过这类尸……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顾铭之迟疑道:“应是没有的,我也没见过。”
季风闻言大喜:“没有?!那我们岂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专利打钱!”
季风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二人一脸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季风才没管他们有没有听懂,转而问随亦:“你找到没?”
随亦合上书,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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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张娃娃脸,开口:“没有。”
季风略一思索,随即用讯石把“咚咚咚”砸地的尸拍了下来,传给了大长老。
[大长老,发现首例有奖金吗?]
没想到天快亮了,大长老还没睡,迅速的回复:[找人演的不算。]
季风:?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这种人吗?这真的是尸,你等着,我这就收起来,等我回来带给你。]
[?大可不必。季风,注意安全。盼归。]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季风也就没再说了。她收起讯石,拿出一个困灵袋,把她的“专利”收了起来。
结束完她对着二人说道:“略一休整,随后进城吧。我倒是要看看,城里到底什么情况。”
“好。”
于是季风坐会原处,等着城门开放的时辰。她将沸腾的茶壶收凉,茶水往茶杯里倾倒出“淅沥”的清脆声,她品了一口,惬意地叹了口气。
免费的就是好啊。
季风一身的龙井味道,喝多了,心率都有点高。
她站在城门前,要进城的人不多,但就有几个。云城附近的一些小村庄的百姓总会来市里卖些自己家做的东西,然后又买些什么回去。
门口有两位门吏,一人负责查看路引,另一人负责检查带进去的物品是否合规。
她没有走修士专业通道,而是和随亦、顾铭之一起排起了普通百姓的队伍。
季风伸长脖子,朝城里看,发现里面大多数百姓的眉心都有些发黑,眉毛皱起,一脸戾气,似乎总有人惹他们不愉快。
门吏也是,神情不耐地催着排队的人:“快点拿出路引,一个个的,这么耽误时辰。”
被催促的百姓不敢多言,很快就到了季风。
季风并没有准备路引,而是笑眯眯对门吏说:“我和我两个哥哥一起来的。”
说罢,又悄咪咪塞给门吏一袋灵石。
门吏不动声色地打开袋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眉心的黑雾更加深了。
他嘴上嚷嚷着:“拿个路引这么慢!”接着,眼神示意她们进去。
眼看着三人走远,他迫不及待数着灵石,整整二十颗!
却不想同事一脸不满地走进,沉下嗓音,问:“你要独吞?”
门吏充耳不闻。
“你什么意思?!你又要独吞?!好处都是你的!我有什么?!”话音刚落,他便一拳头砸向了门吏。
于是城门乱作一团。
季风并未走远,回头看着这一幕,心想他们眉心的黑气越深,越贪婪,越易怒。
蜀山管辖下的城市对于门吏的要求很严格,季风不信正常的门吏敢收她的灵石。
季风又看向市集,很莫名其妙的,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有人在吵架。
云城很热闹的,这里不仅每个人都热爱辩论,还时不时有人格斗论高低。
不知道的以为她们进黑市了呢……
季风目光一闪,突然瞄到一个女人。她身着不修边幅的衣衫,头发散着,也不梳理,跟鸡窝一样。
季风心中一惊。
这种不管别人死活的气质…
怎么那么像乐思瑶?
13. 唉!破产
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感觉。
这种衣服松松垮垮的吊在身上的感觉。
这种头发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鸟窝的感觉。
这种走路拖拉着脚,半死不活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像乐思瑶了,乐思瑶就是那种名字和本人反差非常大的人。季风立马掏出了讯石,点开联系人,发现乐思瑶上次在线的时间还是一个月前。
?认错人了吗。
她又望去,那个人的痕迹早已埋入人群之中。
她正要去寻找那个人留下的痕迹,突然一只手出现,戳了戳她的手臂。
随亦看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表情,歪了歪头,疑惑道:“季风?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吗?难道是什么可疑的人吗?
不愧是季风啊!
季风却回神,一脸怅然若失:“不、没有。没什么。”
顾铭之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是看见你之前的朋友了吗?”
季风闻言,转回头看过去,一脸讶然:“你怎么知道的?”
顾铭之并不解释,只是垂下眸子,笑了笑,说:“猜的。”
因为她像是看见了什么重要的人的表情。
朋友就是很重要啊。
季风并不在意,她垂下头,给乐思瑶发了几个字。
[你在云城吗?]
[我好像看见你了。]
但是乐思瑶依旧没有上线,季风发出去的信息依旧是石沉大海。
也许看见的不是她。世界这么大,邋遢的人应该也不少。
不一定是她。
她收起思绪,抬头,灿烂的笑道:“走吧,去城主府。”
随亦积极地回应:“好啊!”
于是三人一起走向了城主府。
季风稍稍落后了二人两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攥紧了讯石。
在去往城主府路上,顾铭之看她心不在焉地一会又一会地掏出讯石检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三人都已经站在城主府门口了,季风还没反应过来。
门口并没有小吏,门紧紧关着。顾铭之上前去,刚想敲门说自己是蜀山来的修士,就见一个不苟言笑、冷着脸的女性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她理应不是什么干粗活的下等人,因她戴着翡翠和珍珠点缀的耳饰,头发盘的很干练,身着深蓝色底的香云纱,上面是顾铭之不认识的花,看上去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
身后的奴仆跟着她身后,轻声唤她李管家。
李管家并未回应,依旧是板着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万银两的脸,只有嘴唇动了动:“请进吧。”
季风这才真正回了神,抬了抬头看向门匾上赫然写的“城主府”三个大字。
啊。
到了。
季风又低头望向李管家,李管家正等着她们进去。
“哎?”她不由自主地出声。
并没人说她们是来干嘛的啊?有人说吗?没人说吧。是她记错了?还是发呆没注意到有人说了?
顾铭之倒显得更加警惕了,当然没人说了,她们甚至是走平民的队伍进来的。
城主怎么知道的?蜀山并没有发信息过去,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随亦听到邀请,抬脚就要上前去,被顾铭之扯住了衣领。
“干嘛干嘛?”
顾铭之示意他先站好,抬首问去:“敢问李管家,是有人先通知了你我们要来吗?”
李管家下意识想回答是城主的安排,突然想起了什么,板着的脸罕见的空白了一霎那。
她随即又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蜀山来的,你们进来便知道了。”
三人满腔怀疑地互相看了看,还是决定先进去。
毕竟来都来了。
管它是不是什么鸿门宴。
季风穿过蜿蜒的小路,路边都是层层叠叠的假山,城主府的爬山虎没人打理,居然侵蚀到了路面上。
季风很轻地蹙了下眉头,仔细避开油亮的绿色的一大片。她没有踩上去。
毕竟踩时花溅泪,踏后草揪心。
哈哈。
好冷的笑话。
季晓被自己逗笑了。
三人被李管家带的越走越偏,心中也越来越防备,季风握紧了挂在腰上的剑。
李管家走在前面,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往季风的方向瞟了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前走着。
李管家在一间看上去阴森森的院子前停下。
她扯起了笑容,想显得友善。
可这要笑不笑的表情吓得顾铭之一惊,随亦脸都白了,整的季风加重了握着的剑的力道。
季风安慰自己手里有真理。
李管家扣了扣门,向后撤了几步,低下身子,开口道:“请进吧。”
她走了。
“喀——拉”。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顾铭之按下心中的疑虑,推开门,踏进院子。
“喀——拉”。
众人站在院子里回头,门已经死死关紧。
随亦好想跑,但又跑不掉。
他面上镇定,却又有些腿软。
随亦之前从来没接过这样的任务,心里一直念叨着“菜就多练菜就多练”地颤着腿走到正屋前,刚要敲门,却发现把门推开了。
随亦回头,看了看季风,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把门全打开了。
季风在后面看着,只见那一点一点打开的视野中,是一个穿着深紫色锦服的齐刘海乌发女孩。
她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脸毫无血色,像冷血动物一样,肤色一点点被外界的阳光点得莹白,显然已经等季风一行人很久了。
“我是城主的妹妹。”她竟直接开口自我介绍了。
她站起身,往季风站的位置走来,深紫色的衣摆蜿蜒在地上,于是更像一条蛇。
她就这么盯着季风的脸,绕着她走了一圈。
不处,谢谢。
季风心想她不是女同。
那个垂着鬓发的女孩,站定在季风面前,一半的脸露在了阳光之中,这时季风才发现她有一双紫眸。
她似乎很不习惯阳光,瞳孔紧缩着。于是她眯了眯眼,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深紫色宝石便不再发光。
季风先打破了沉默,她扬起让人倍感信任的笑容,客气地说:“我们是蜀山来”
“我知道。”紫宝石打断了她,又紧跟着说:“还我。”
……什么?
“阿公。”
“还我。”
什么?
什么?!
不会是?……
她的专利计划破产了!
季风顿时有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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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不畅,艰难地问:“你要的,是那个,会倒立的、蹦蹦跳跳的,尸吗?”
“嗯。”认真的眼神。
少女收回她的阿公,诉说着她的过去。
少女没有姓,单名一个苗字。
不知道是人间界哪个寨子里的弃婴,身上只有一个玉佩,上面写着“苗”。
所以她从此便是苗。
阿公是把她捡到的人。
阿公自己本就命苦。那是一个下雪天,阿公的草鞋几乎也是破了一半,冻得脚发红。
他蹒跚地走,几乎没有力气。他期望上天能够看不下去,赏他点吃食。
不知哪一步,踩到了什么尖锐的石头,于是又一脚一个梅花印在洁白的雪地上。
他在几乎要晕倒的时候,在一个废弃的庙的门口,发现了一头刚死去的鹿。
阿公才不管这头鹿什么来历,是被别的动物攻击死掉的?还是被人类射杀死掉的?
不管是谁的猎物,现在是他的了。
他冲过去,膝盖落地,空口咬上去,生肉被嚼烂,咽下去。
他的理智终于回归,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拖着这头鹿,往弃庙深处去。
弃庙里全是灰尘,他捂着鼻口,浅浅的咳着。
突然听到了什么,“嘤嘤”的,是什么小动物吗?
他有些惊喜,难道是头小鹿?那这个冬天不用愁了。
他大步走去,挥开沉重的帘子,一眼望去。
很遗憾的是,佛祖说:是一个女婴。
是一个女婴,在破旧的襁褓里,冻得脸已经发青,或许是听见了什么声响。
她想活下去,所以拼尽了全力,哼了出来,让人几乎听不见。
可是他听见了。
好奇怪。他想,他不应该听见的。
为什么听见了呢?他问自己。
这是个女婴。
……或许也可以是头小鹿。
他握紧自己珍藏的刀具,用力抬起手来。
狠狠刺去。
……
苗是在濒死之际,是喝着阿公的血活下来的,阿公不在乎她异于常人的眼睛。
那个冬天,似乎上天真的看见了她们了,每次阿公出去打猎,都能逮到什么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
于是阿公和苗一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遇见哥哥时,苗半大,正爬到树上采野果。
哥哥是被拉尸体的人扔在旁边的大坑里的。哥哥凑巧,躺在那么多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面。
苗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等人走了,她灵巧的下了树,捧着一胳膊的果子要回去。
经过他时,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看见哥哥的手指动了动。
苗面无表情地。
苗停了下来。
于是她和阿公两个人的生活,加了一个青年劳动力,熬过治病的那段时间,日子倒是好过了些。
后来就像人们所说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①”一样,哥哥和苗测出了修仙的好根骨,接连周转,到了云城。
由于修仙界的城主都看修为,哥哥坐上了城主之位。阿公也过上了好日子。
“说起来,城主呢?”
“哥哥。”
“……死了。”
14. 唉!白酒!
城主死了。
季风一个人坐在茶楼里,倒了一壶茶,耳朵里是语气不耐烦的说书声。
茶楼本是最受百姓欢迎的地方之一,可是这里并没有几个人静得下心,或许是听着听着就走神,或许是沉浸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里无法自拔。
苗说城主一定是遭人暗算的。
很好理解,很简单的事。
季风心想。
城里出事了,然后城主找原因,动了什么人的小蛋糕,然后城主死了。
不简单的就是那个蛋糕。
蛋糕有毒。
这么想着,季风突然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她猛的抬起头,看见那个人坐下,拖着嗓子,活人微死地对着小二说:“来壶茶。”
季风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不明白,她没有现实感。
她一个人来这里,谢绝了苗的好意,没有留下用餐,只为了试试运气。
她总觉得,那个人就是乐思瑶。
真的是乐思瑶,但是季风不敢上前,她想喊乐思瑶的名字,却失声了。
乐思瑶对外界的视线很敏感,她以为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刚准备凶凶地瞪过去。
却呆了,找了八百年的人,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水灵灵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个人就这么一脸空白地看着对方。
好久。
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两人面对面站定。乐思瑶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八百年了,乐思瑶找了季风好久。她无数次充满希望地在不知名的街道里拍了拍熟悉的背影,可是无数次转过来的脸,都不是季风。
那么久,那么久。
找了那么久,久到乐思瑶好像都忘记季风的脸了。
她站在季风面前,不知道第几次劝自己,这次不是也没关系。
季风站在她面前,开口道:“思瑶。”
乐思瑶差点绷不住表情。
她笑起来,嘴角向上勾起,眼睛却有些湿漉漉得,说:“好久不见。”
……
“好久不见。”
两人唤来了小二,换到了二楼的包间里。
上了好酒,理应是辛辣的,但是好甜。
乐思瑶从来不喝酒,但还是一下子喝了好几杯。
季风搬了板凳,紧紧的坐在乐思瑶说旁边,看她喝了酒,肩膀顶了顶她的:“你不是不喝嘛!”
“喝几口怎么了,要你管。”
“说真的,你真的找了我这么久吗?”季风头靠在乐思瑶的肩膀上,眼睛亮亮地抬头看着她,说:“你好爱我,思瑶。”
如同八百年前一样,时间并没有改变她们的相处方式。
乐思瑶听到,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有回应,而是端起酒杯。
却在喝之前,突然停顿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一大颗眼泪混进酒里。
喝下去,又叹了口气,刚准备说话,却发现自己本就凌乱的肩膀上,眼泪与鼻涕齐飞。
乐思瑶:“……”
季风看见了乐思瑶的眼泪,她还是没忍住,滞后的想念与悲伤,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季风痛哭,又抱紧了乐思瑶的头,眼泪和鼻涕差点擦在了乐思瑶的脸上。
乐思瑶:“……”
爹的,她本来想哭的,看季风这样,她真的哭不下去了。
乐思瑶出现了一种木偶感,用尽全身的情感,安慰道:“你先别哭了,你哭的好大声……我耳朵疼。”
“呜呜呜可是我忍不住嘛呜呜呜我都不知道,我出来之后感觉自己像与世界脱节了,我真的感觉世界不认同我呜呜呜呜,我融入不进去、你都不知道呜呜呜,我真的感觉现在的小孩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她猛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擦了擦脸,指控道:“你都不知道这届小孩有多难带!”
“什么事情都要我第一个来处理呜呜呜我好累呜呜呜我就想像以前一样呜呜呜。”
乐思瑶吐槽:“坏事你跑,好事你冲是吧。”
季风羞涩:“人家也没有那么坏啦。”
季风羞涩完抬头,又看到了乐思瑶那要死不活的熟悉的脸,又埋进了乐思瑶的脖子里,痛哭流涕,哭得一抽一抽的。
乐思瑶看她这样,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你别哭了。”
季风猛的抬头,给房间下张了静音符,于是外面再也听不到她的不堪。
“呜呜呜呜呜———”
乐思瑶就这么静静看着,然后时不时“别哭了”、“唉”、“我也是”这三个轮翻上场进行安慰。
季风抽泣了半更,一边哭一边喝,喝到最后都有些晕,不知道咽进去的到底是酒还是咸咸的眼泪。
慢慢地,她缓过来了。
哭不出来眼泪,胸膛依旧是起伏,她给自己顺着气,她清了清嗓子,冷静地问:“爹的我怎么变成了魔神了。”
乐思瑶表情有些复杂,她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在空中乱挥了两下,说:“你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后,我也离开了玉清宗。”
她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这时确是口齿伶俐了,吐槽道:“你知道的,玉清宗的那群傻屌是真得贱,我当时想找你,他们还限制我,警告我说别的宗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爹的,本来就烦,一个个的不理解我的天才想法,打不过我,还打压我,我一气之下就离宗了,我现在是散修。”
她又侧过身,吐槽起了季风:“你这八百年干鸡毛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认错好几次人,真的很尴尬。”
季风却这时走神了,她楞楞地看着乐思瑶的头发和衣衫,道:“你头发跟鸡窝一样。”
季风突然笑了,骂:“你不梳头的吗?姐妹?衣服穿了几年了?”
乐思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恼羞成怒道:“不都是因为你!再说了!衣服能穿不就行了!”
季风怪叫:“根本就是你自己不换吧!”
乐思瑶理了理自己的肩膀:“这个可是我从炼器宗高价买的衣服!可以一下子就干净!”
“那你给我展示下一下子。”
“哎呀你好烦!”
两个人推搡,乐思瑶转移话题,“你在这干嘛呢?”
季风往后一靠,说:“来办案子啊——我又会蜀山了,现在根本没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别人。”
乐思瑶“呃”了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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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干啥啊?当散修多爽。”
季风吔她:“找阮景报仇啊。”
乐思瑶愣了愣:“你说的是那个阮景说你是魔神的传言吗?”她皱了皱眉毛,沉思道:“不对劲的,说实话阮景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自从你失踪,阮景也很少出面了。你刚丢的那几天,我去找过阮景。”
她看着季风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阮景怪怪的。”
?
季风一愣。
她追问:“哪里怪?”
“不好说,阮景看到我的第一眼,根本就把我忽视了。旁边有人跟他禀报,听到了我的名字,才很熟稔地走过来跟我打招呼。然后我问他你知不知道季风不见了,我让他一起找,他却打着哈哈!”
“阮景是会打哈哈的人嘛!他那样一板一眼!”乐思瑶震声道。
季风摸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会不会不是阮景啊?”
“你知道的,我当时的识人咒已经发明出来了,他身上躺着的就是阮景的血啊!”
“神奇,不会被什么灵魂取代了吧。”
“有可能。”
“那我结束完回蜀山去探探消息,说起来,我到现在没见到阮景人。”
“唉我知道。”
“他不会早就死了吧?还是跟我一样被封印了?”
乐思瑶这才惊道:“你是被封印了啊!我还以为你出意外死外边了?!或者是什么妖族人把你搞失忆了,然后你就忘记了前尘遇见了新人,又爱上了什么狐狸精,两个人虐恋情深什么什么的。”
季风听得实在说不出来话,无言的看着她。
吐槽乐思瑶:“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少看点话本子。”
乐思瑶却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你不觉得有合理性吗?”
人无语到一定境界会笑出声来,季风笑完翻了个白眼:“懒得骂你。”
乐思瑶一摊手,说:“好吧,其实我觉得第一种概率更大点——所以我来的这里。”
“啊?这里有什么说法吗?”季风问道。
乐思瑶一脸莫名:“你不知道吗?云城的城主是靠着控尸起家的。”
哦,季风觉得有道理,但是会控尸的是城主妹妹,看来没多少人知道这一点。
“然后我想着,都是对尸体做点什么,我就不耻下问地找了城主,看能不能有什么把你复活的办法啊。”
季风一脸感动:“你好爱我。”
乐思瑶:……
“不过你之前居然见过城主?城主不是死了吗?”
“啊?!城主死了啊?”乐思瑶一脸惊讶:“不知道啊!他说他没有,然后就把我赶出去了?我就在云城呆着,准备三顾茅庐,万一被我感动了呢?”
“他不是说他没有吗?”
乐思瑶说:“我才不信,万一有呢?”
季风的脑袋搭在乐思瑶的肩膀说,眼睛亮晶晶:“宝宝,你好爱我。”
乐思瑶:……
季风和乐思瑶对齐了颗粒度,接着说:“苗都没能复活她哥和阿公,我感觉真的没有。”
“唉。”乐思瑶叹了口气,又抬眸看向季风:“早知道你自己会出现,我就不那么努力了。”
15. 唉!蟑螂!
?
季风:姐妹,别搞。
乐思瑶看她无语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季风努力拉回正题:“哎呀,别闹,讲正事。”
乐思瑶洗耳恭听。
季风问她:“你什么时候找的城主?”
乐思瑶略一思索,迟疑到:“嗯……应该是上个月二十日号左右?”
那就是九月二十日,与蜀山驻地弟子失联不过相差四天。
季风实在忍不住,说:“不是,你三顾茅庐,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去第二次,人家都去新世界了,你还在这喝茶。”
罢了,她咂咂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你!唉!”
乐思瑶确实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但她还是强词夺理:“我就是准备一年去一次的!去多了别人烦!而且你根本就不懂外面有多烦,我一出门就有人吵架,就最近好了点!”
“你上坟啊?还一年去一次,人家到时候还记得你谁啊?吵架重要还是我重要?”
乐思瑶听到“上坟”两个字就有点憋不住笑了,压根没听见季风后面说了什么。
乐思瑶笑了,季风说完,看她那样,仔细一想,也琢磨过来了。
靠,城主真的死了,可不是上坟吗?
怎么办,忍不住了,也不知道笑点在哪,就是莫名其妙好笑。
于是屋子里出现了两道魔鬼的笑声。
随亦和顾铭之被苗留下吃了午饭,城主府的厨子手艺还不错,两人吃了不少。
他们在屋子里等半天,季风都没回来。
眼看天色将晚了,二人怕季风出了什么意外,便和苗说了一声,出门去寻季风了。
顾铭之掏出讯石,告诉了她他们所在的方位,又问季风在哪,季风过了半盏茶才回复。
[你就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一会就来。]
顾铭之不明所以,但他如实和随亦传达了季风的话。
于是二人站在大街上,等着季风,神情出奇一致,姿势也如同复制一般。
唉,这就是蜀山出品啊!
季风在楼上便看见俩只了,她从茶楼出来,看着顾铭之和随亦的背影一左一右,直直地走过去。
突然她又放慢了脚步,思考着选哪一个。
嘿嘿,就决定是你了!随亦!
她隐步上前,用手重重拍了下随亦右边的肩膀。
随亦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以为是季风,便毫无防备地回头看去。
没有人啊……随亦脸色稍白。
他后面根本没有人!
随亦向顾铭之看去,想说些什么。打眼一看,季风就站在顾铭之左边露出一张恶作剧成功的脸,在那边得意地偷笑。
顾铭之见证了全程,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真是的,季风怎么跟小孩一样。
可爱。
“好啊你!”随亦反应过来,冲上前去,要给点季风颜色看看。
于是两个人像小动物一样,绕着顾铭之你追我逃。
顾铭之伸出友善之手,狠狠地按到两人天灵盖上,促使她们停下。
随亦早就习惯了,听话地停下。
季风却头皮一紧,觉得自己至高无上的皇帝尊严被侵犯了,顿时怒目而视。
她把顾铭之的手一拍,嘴里嚷嚷着:“干什么干什么。”
顾铭之收回手,却是学习到了季风的精髓,吹着口哨,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
季风:?
不对,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是顾铭之没憋住,嘴角又带着笑意看向季风,确是在等着季风打他。
季风没打。季风心里乱乱地,转身就走。
却不是直接回城主府,而是带着二人往别的地方走。
随亦是没问怎么不直接回去呢,就见季风手一指,捧读道:“看啊,多可怜的小女孩。”
随亦望去,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女子坐在地上,旁边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但是脸上却不见一点悲伤。
那个女子也捧读道:“愿卖身葬父。”
随亦:?父呢?空空如也?
周围有百姓指指点点却不敢上前,概因该女子身上不仅没有那种易得感,反而让人觉得,无关人士靠近必死。
随亦:?真的可怜吗?
顾铭之倒是瞄了眼季风,附和着叹息:“唉!好可怜哦。”
然后他上前,给了点银两,劝那个可怜的女子:“不必卖身。”
说罢就要带着随亦和季风二人离开,季风落后几步,疯狂跟着乐思瑶对眼神。
还没交流什么,顾铭之突然回头看向季风。
季风猛的摆正姿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顾铭之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向前走着。
季风赶紧掏出讯石。
[你的方法也太拉了吧!你这种谁信啊?]
[可是话本子上都是这样的啊,怎么跟我看的不一样啊。]
[我真服了,懒得骂你。开启第二个计划!]
于是三人向前走着,突然前面一阵骚动。
“呵呵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油腻的。
“啊,不要啊。”冷漠的。
然后那个冷漠的人“噔噔”地跑过来,紧张地对三人说:“道长,救救我。”
随亦:?!看不出一点紧张感啊!
那个人上前来了,随亦仔细一看。
?怎么和刚刚的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不对吧!
这是仙人跳吧!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随亦看见顾铭之上前,心想终于有人管了吗?!
顾铭之开口:“这位姑娘,需要什么帮助呢?”
随亦:怎么是这么管的!不应该赶跑坏人吗!
怎么感觉今天所有人都不太对啊!
这位姑娘垂眸抹了抹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又偷偷观察着顾铭之,可怜兮兮地强硬道:“这位道长,若你愿意帮助我摆脱那个坏人,我愿意加入你们队伍。”
随亦:?等一下究竟谁求谁啊!
季风当着拖:“哎呀,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一下吧。”
就算是随亦,也看出不对劲了,这女的到底是谁啊?是不是和季风认识啊?怎么像蟑螂一样就缠上来了。
顾铭之从大街上第一眼看到季风,就觉得她一定是找到朋友了。她靠近他时,身上还传来一阵淡淡的酒味。
修士的身体无时无刻地运功,所以从来不会喝醉,可是她的眼睛看着醉醺醺的,眼里都是快乐。
她看起来终于脚踏上这个世界了。
顾铭之想。
她之前给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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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虽然在玩闹,但总是虚无缥缈的。
这个应该就是她朋友吧?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啊?感觉好奇怪啊。
顾铭之默默吐槽。
他看着那个朋友努力提起积极的情绪,却怎么也盖不住死气沉沉的本质。
她拖着嗓音说:“太好了,让我们一起寻找坏人吧!”
她带领着大家往前走,问众人:“坏人在这里吗?”
随亦看了看周围,坏人还站在远处抱着胸,难道是在瞪他吗?!
不对啊!仔细一看,这放空的眼神,是在发呆吧!
钱既然收了,就演的好点啊!
她瞟了眼那个男的,却依旧向前走了几步,道:“你们看见坏人了吗?”
注意看,这就是智斗。思瑶既然已经看到那个男的了,还在问大家,说明她在使用引蛇出洞这一招,等坏人自己出现。
坏人果然动了!季风激动的想。他向众人走来,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露了点脚步,很显然思瑶peek到了!
那么思瑶会怎么做呢?
乐思瑶却看着大家,依旧问道:“坏人在哪里?”
太可怕了…权谋天花板,思瑶就是这么厉害,语言逻辑缜密,智商在线。
随亦积极地回应:“他在你后面啊!”
“在哪里?”乐思瑶却道:“在我左边?还是在我右边?”
随亦看她不听人话,急得大喊:“后面!”
顾铭之:……
“在我后面吗?”她竟然如此轻易地说出了口!
“找到坏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僵硬在她脸上,凌冽的眼神透露出刺骨寒芒,她说:“让我们解决他吧!”
……天啊,从此,季风再也不敢看乐思瑶。
……
顾铭之拍拍季风,疑问道:“你发什么呆呢?她们都走远了。”
“哦,”季风回神:“没什么,走吧。”
顾铭之却没动,他站在原地,带着几分笃定,直接开口问:“这是你朋友吧?”
季风:?
她立刻转头喊着:“思瑶!回来!”别演了别演了,全部被看穿了!
不远处随亦差点上手,那个男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叫:“打我要加钱!”
“所以说这一切你都只是为了好奇心?!”随亦一拍桌子,不可置信地问。
四人坐回茶楼的包厢里,乐思瑶一脸无辜:“对呀,我只是想知道话本里的内容要是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会发生什么样?会有人信吗?会一样发展吗?”
季风吐槽:“很显然,被识破都是因为你演技太差了。”
乐思瑶毛了:“你好到哪里去啊!”
“我只是没认真而已。”
“那我也是没认真!你能多认真?”
随亦和顾铭之看着她俩争吵,差点以为要打起来了。
随亦看了看顾铭之,又弱弱开口:“你们别吵架了……和气生财……都是朋友……”
得到的却是两脸的莫名其妙,她们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吵架呀?”
随亦只能回:“嗯……那最好了。”真的没吵架吗?
季风看了看那两人有些僵硬的姿态,大发慈悲地转移了话题。
她认真的开口,向随亦和顾铭之介绍:“这位是乐思瑶,我的好朋友。”
16. 唉!年猪!
乐思瑶被介绍得有些不好意思,认真地说了句你们好啊。
季风指了指顾铭之,说:“这个是顾铭之。”
接着指了指随亦:“这个是随亦。”
季风的介绍太严肃了,搞得两人不知道怎么反应,就也跟着说了句你好。
趁着场子没有彻底尴尬,季风突然想起什么,问向随亦:“对了,你身体好点没?到底什么原因?怎么会这样?”
随亦一副“哇塞你居然会关心人”的表情,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为啥,好像快好了,可能是体虚吧,就是最近比较贪吃。”
乐思瑶听完前情提要,分析道:“你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人吃饱了才有力量。”
顾铭之实在是忍不住嘲笑:“那吃的量,中午米饭就吃了五碗,原来是人啊?不知道的以为是猪呢。”
随亦:?
他暴起,掐住顾铭之的脖子:“啊啊啊啊啊不许再说了。”
“好了好了,人家毕竟是病患啊。”季风随口安慰道,“人家想吃就吃嘛,一直这样吃的话,实在不行,养到过年就是了。”
乐思瑶秒懂:“哈哈哈哈哈………”
看随亦还是听不懂,在那边一直问一直问什么意思,季风也就但笑不语,问乐思瑶,乐思瑶除了“哈哈哈”也没有别的反应。
顾铭之还是个好心人,终于是开了尊口:“随亦,你知道吗,人间界有杀年猪的习俗。”
随亦:?
随亦:我恨你们!
季风才不想被掐,立马转移话题:“你身体不会影响我们做任务吧?”
随亦一脸不满,气的娃娃脸都变成了青蛙,心里还有些难过,季风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又嫌弃他拖后腿了吗?他抿了抿嘴,还是不情不愿地回道:“不会。”
季风看向顾铭之和随亦,接着询问:“你们在城主府呆的怎么样?”
随亦依旧老实地回复:“饭很好吃。”
季风:“……?谁问你们这个了,我是说,府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二人对视一眼,顾铭之看向季风,开口:“城主府中,人太少了——我们以前去过别的城主府,府内各司其职的下人还是很多的。”
就比如说,季风走过的那一节爬满爬山虎的路,理应是有花匠定期打理的。这些都是标配。
云城城主府里实在太荒凉了,许多事情都放着没人干。
季风闻言,几乎是无语,脱口而出:“说点我不知道的。”
接着,她没有看向任何人,思考着什么,眼神虚焦在半空中,声音又轻的好像是自言自语:“八月六日至十三日出现异常,八月二十七日李香香开始出现偏激想法,说明约莫半个月就会出现明显异常,九月二十四日王鹤出现意外,如果是李香香下的手,那么一个半月大约是修士的极限,普通人则会更快些。”
“普通人大概多久呢?——一个月?半个月?”她看向乐思瑶。
乐思瑶早就跟着季风的思维在走,她立刻回到:“据我观察,大概一个月。我是九月二十日刚到云城就去找的城主,城主就是很忙,他不耐烦地跟我说了没有,一脸焦急的样子,像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之后我回了客栈,路上才发现的不对劲,后面我一直在观察,所有人若心存不满,但若是撑过了一个月,便会好很多……”
“……所以重点是”季风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染上了这种症状?!”季风和乐思瑶异口同声。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可是从何查起呢?
季风问乐思瑶:“为什么你没什么影响?”
乐思瑶摊手:“不知道啊,也许是因为我不常出门?或许是通过讲话时、打喷嚏时的唾沫?或者□□?——而我根本不和别人聊天?也不找鸭子?”
顾铭之、随亦: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季风低声轻语:“有道理,也许是病毒性传染……”
“城主到底什么时候死的?”乐思瑶又提起这件事。
如果就在乐思瑶见到城主之后的几天,他正要做的事情,正是他的死因。
范围就缩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随亦和顾铭之,季风喝完最后一杯酒,催促道:“走,去找苗。”
苗坐在膳厅里,面前摆着数道佳肴,李如云站在她的身后,看苗只是小口喝着白水,并不动筷,劝道:“小姐,多少吃点吧。”
苗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蜡烛的灯光下映下一道阴影,她并没有回复。
李如云拿她也没有办法,自从阿伯和公子死掉,小姐便一直如此,这身子怎么能受得住呢?
若不是今日蜀山那边来人了,中午小姐也不会吃上一口饭。
半晌,苗开口:“李姨,你别站着了,坐下吃吧。”
李姨并不坐,平日里肃着的那张脸上满脸都是担忧,她依旧低声劝道:“小姐……你吃点吧。”
可苗的注意力却早就被外边的声音吸引,她抬眼望去。
季风一行人正从不远处赶来,季风离得那么远就开始大叫:“苗——!”
苗顿时想原地消失。
“苗,城主是”季风已然来到苗身边了,她拉开凳子,坐下才发现李管家正站在苗身后,她不够一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苗则是一脸疑惑,询问:“你怎么不说了?”
季风没有支支吾吾的,而是直接开口到:“我说的关于城主的事情,李管家也可以听吗?”
苗直接了断道:“李姨也是我的亲人,你直说便是。”
季风道:“那好吧,我就是想问下,城主是几日去世的?”
上下三人这时才陆续上桌,苗刚要说,看见了乐思瑶,一顿:“你怎么在这?”
季风解释说:“哎呀这是我好朋友啦,人品你放心的。”
苗还是向乐思瑶投出一抹质疑,她记得这个女人,当时还来找过哥哥,问有没有什么复活的方法,被哥哥赶走了。
哥哥哪能知道呢?控尸只有她会,更何况哥哥要是知道,哥哥现在就还活着。
事已至此,苗收回了目光,回忆着。
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苗平常便深入简出,除非是哥哥在城主府里,不然苗几乎不会去正堂。
是一个清晨,哥哥踏进了城主府,苗放置在门口的蚂蚁尸体便起了作用。
就像透过阿公,苗知道蜀山亲传弟子来了一样。透过它,苗知道哥哥回来了,她便从侧堂小跑向正堂。
苗从小就呆,不谙世事,旁人说她是缺了魂,一天天到晚不像个正常人,没有什么情绪。
其实苗是有的,她能分得清什么是开心,什么是难过。
以往哥哥会坐在书房里,笑着看她过来,然后说:“喵喵,跑慢点。”接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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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整理苗跑乱的发丝。
喵喵是哥哥给她取的小名,苗觉得没什么,名字而已,哥哥开心就好。
可是当她像往常一样,带着小雀跃打开书房的门时,看到的,确实哥哥临死前的样子。
他涣散的目光中,是刺眼的阳光、碧蓝的天和紫色的女孩。
“苗……”城主想说什么,苗拼命地想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之后的每一天,苗都在质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焦急了所以没听见?是不是自己听见了却忘记了?
哥哥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盘旋在苗心中,数十天。
是仇人的名字吗?是什么线索吗?
她到底要怎么报仇啊?!
仇恨一直在她的脑海里。
她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快乐!!!接着立刻就学会了痛苦。
那一天,她永远记得。
新元八百年,九月二十一日。
……
“哥哥失去气息后,我不是很懂,我一直在唤他。”苗居然有些茫然的抽泣。
她在疑问为什么自己会哭。
李管家轻轻叹口气,按住苗的肩膀,缓缓说道:“小姐不通人事,我来说吧。”
“下人禀报我,城主回来了。我便怕公子早茶没来得及吃,送了过去。”
李如云端着早茶的手都颤抖,她不愿意相信城主死掉的事实。
是公子将她从人间救出来的,是年少的公子给了她离开地狱一般的家庭的勇气,她接受不了他的死去。
公子肯定没死,她也算是看着城主长大的,公子在底层摸打滚爬那么久,都没死。
这肯定也不会死。
李如云强行镇定下来,没控制好力道,漆木案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苗听到声音回头,是熟悉的亲人。
她依赖着李如云,所以她轻声问:“哥哥怎么不回我?”
李如云的心脏要跳到喉咙眼里,恍若梦中,她听见自己开口:“应该是没吃早茶累昏过去了。”
她又靠前,想探探脉搏,证明她说的是对的。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却犹豫了一下,而就这犹豫的几秒,李如云再也触碰不到那个人了。
城主在她们眼前化作了灰。
“怪不得问你细节你说不出口,原来是可以作为证据的尸体都没有了。”季风这才知道。
“你知道你哥到底在做什么吗?”乐思瑶问。
苗轻轻摇了摇头,低下头,紧紧掐着手指:“不知道,哥哥自从上任为城主,处理城里的事情的时间便多了起来。相较于以前,我很少见到他了。”
接着她道:“外界的情况我也看在眼里,约莫两个月前,城里就出事了。哥哥每日早出晚归就为了调查一件事,为什么那些天一天城里会死三四个人呢?每过一天,我都能感受到城里又多了几具尸体。”她抚摸着心脏。
“哥哥愁得眉头再也没有平展过,人却依旧死的越来越多。”
“我想应该是怎么调查都没有结果吧。要么是吵架过后的仇杀,要么是当场直接打架然后死掉。一直找不到暗中的联系,他才这样的。”
乐思瑶却觉得哪里不通顺:“你不是不怎么在乎外界吗?为什么对于这件事,你之前就这么上心?”
“……阿公就是被一个贱人的毒杀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
17. 唉!愧疚!
瞧瞧,瞧瞧。
如此阴暗的表情。
苗半垂头,随亦似乎看见了她身上正在散发着什么黑色的不明物质。
除了随亦和顾铭之,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好人了。
乐思瑶并没有觉得苗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好奇地问道:“阿公是怎么死的?”
苗偏了偏头,并没有回答。李如云沉默了一下,回复道:“被外面的狐朋狗友嫉妒,下毒去世的。”
季风问:“那个人不得死吗?”
李如云自嘲地笑了笑:“若真可以找他报仇,我们的恨倒是还能减少。”
“可惜,那个人,当场也死掉了。”
季风实在好奇,偏了题,问:“怎么死的?”
“挑拨他杀了阿公的那个人,也把他杀掉了。”李如云不明所以,但还是长话短说。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季风想。
顾铭之沉默着听了半晌,实在是忍不住询问:“阿公这么好……为什么要做成尸?”
苗却看向了乐思瑶,开口道:“我想复活阿公和哥哥。”
苗是一个天生擅长驱尸的人,哥哥能上位,也有苗的辅助。哥哥本不愿当城主,他认为苗的实力才应该是城主,苗实力坐镇,他政务辅助,但是苗不想。
她不想那么忙,她也不在意民众的生活。阿公和李姨认为林之苗不通世事,于是哥哥只能自己上场。
阿公先去世的,所以哥哥才那么拼命,所以苗第一次将视线投向了外界。
……后来哥哥死了,苗无数次梦到当时决定谁是城主的时候,她每一次都拼命喊着:“让我当吧。”“我愿意。”
但是梦中人的好似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按着原来的思路,决定了哥哥的上位。
被留下的人最痛苦,季风心想。
苗只剩下李如云了,她都不敢想,李如云若是死了,苗有多黑化。
仇恨是苗活下去的动力。
乐思瑶还是有点情商的,她没有开口说自己已经不需要复活术了,她想复活的人正好好活着,就在她身边。
饶是她,也能感觉到这样说并不适合。
于是她开口:“阿公是试验品吗?”
苗却摇了摇头,雪白的脸上,浓墨般的眉轻轻蹙起。她的眼睛看向了左上方,回忆说:“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拿不稳,我怕毁了阿公,阿公是我用来监视山林的。后来又有新的尸体,各方面还挺满足我的试验品需求的。”
季风听到沉默了,她和乐思瑶对视了一下,却按下了心里的疑惑。
顾铭之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九九,而是充满疑惑地继续问:“那你让你阿公用头跳起来走路——这不会毁了你阿公吗?”
随亦没有说话,却投来了同样不解的目光。
李如云:?
李如云立马看向了苗,震惊又不满地问她:“小姐?”
苗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非人感,她不懂为什么用脚可以,用头就不行。
不管怎么说,不都是在行动吗?
“用头走路更能看见地面上的细节,更方便我恐吓走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她淡淡解释,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听完她说的话,一脸震惊。
苗歪了歪头,像一只小猫,紫色的瞳孔中全然是疑惑,她问道:“怎么了吗?”
李如云不动如山的脸终于崩溃:“小姐!本来公子就不愿意你把阿公做成尸,你们还为此大吵了一架,冷战了数天。”
“小姐!你还记得公子怎么说的吗?”
苗表情一瞬间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李姨反应这么大。她回忆着:“……哥哥说这是对阿公身体的不敬。”
季风:我天,我也不敬了……那一脚踹的……我真的睡觉睡到半夜都要愧疚地惊醒给自己两巴掌。
李如云又说:“小姐你一开始不是听进去了吗?”
苗大脑放空,眼神惘然,装作没听见。
李如云急道:“小姐你万万不可以这样了。”她又冷静下来,用苗能听得懂的逻辑劝道:“本来就是为了复活阿公,阿公若是复活,肯定不愿意用头走地的呀!”
苗抬头看向李如云。
她知道李姨的痛苦,也知道她强撑着照顾自己,她不愿李姨更加难过了。更何况,李姨说的确实在理。
于是她很爽快地轻轻点了点头,说:“好吧。”
就在这一茬快过去的时候,季风还是开口了:“你说的那两个替代品,是什么样的人?”
“是两个修士的尸体,身体更加结实,能承受住禁术的试用。”
季风看了眼蜀山的两位,随亦和顾铭之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随亦满脸焦急,问道:“是李香香和王鹤吗?”
苗却摇了摇头。
正当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苗又开口了:“两人送过来的时候,早已死了,我并不知道她们姓甚名谁。”
随亦的气刚送了一半,又提起来,看了眼顾铭之。
顾铭之牵强地笑:“可以带我们看看吗?”他随即解释原因:“可能是我们蜀山的弟子……”
苗睁大了猫瞳,讶异地看向了顾铭之,思考后又同意道:“可以的。”
“你们跟我来。”
苗领着众人在狭小的暗道里,两旁点着的昏暗的蜡烛,光影吻在她冷白的脸上,显得她更如鬼似魅。
随亦按下了自己起的鸡皮疙瘩,缩着脑袋,总觉得领口有凉气冒进去。
众人停在一个小门前,李如云上前,用钥匙将其打开。
季风算了算方位,此处竟是在城主府后方的山脉之中。这里应当是历代城主的密室,因为建造痕迹十分古老了。
城主真的很宠自己的妹妹啊。
活命的地方被改造成了实验室。
众人纷纷向前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于牢房的地方。一些“实验体”被锁在铁质的栏杆里,它们没有自由的概念,并不像寻常人一样扒在上面,而是被扔进去什么姿态,便一直什么姿态。
除非它们的“主人”驱使它们。
随亦本以为苗会停下来,打开牢房,然后再进去找。
苗却没有分一丝毫的眼神都没给它们,而是绕过一道弯,停在另一扇小门前。
李如云换了把钥匙,扭转,然后打开门,又退后,示意众人先进。
苗先踏进,众人随后。
一进去,凉意更甚。
季风观察着四周。这个房间的墙上挂满了夜明珠,倒是比外面亮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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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处锁着两个人,听见了响动抬起头来。
季风不关心,她看向那个处立在墙边的两个“人”。
一人身着红衣,虽然不是弟子服,但腰间挂有蜀山的弟子腰牌,应是不庭山的。另一人身着青衣,应是长青山的。
随亦沉默向前,翻开腰牌一看,红衣的是正是李香香,青衣的正是李鹤。
季风转头,看似询问,却不容置疑道:“这两人,我们蜀山带走安葬了。”
苗并不在乎什么语气,反正她也分辩不清,干脆就不分辩了。她有些遗憾地说:“好。”
“季风?”却是一人喊道。
谁?声音很陌生。
季风转头望去,是被锁着的那两人。
“季风!我们也是蜀山弟子!救救我们!”喊的人是一个国字脸的男青年,看上去很严肃的一张脸,控制不住的激动。一脸激动,仿佛看见了神仙下凡。
另一个男青年有些清秀,他激动得差点哭了,仿佛看见了神仙下凡,确定道:“你是不是今年刚入门的不庭山的小师妹季风?”
季风有些震惊,这也逮?
她看向了苗。
苗被她看的很不自在:“我没打算制造他们,是哥哥把他们捉住的。”她眼神飘忽,道:“哥哥说只要把他们锁起来,有用的亲传弟子便会过来帮玉城度过难关。”
大长老说的失踪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啊……
居然还活了两个。
挺好的。
季风本来已经做好了认领四个尸体,然后带回宗门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她还是想问:“他们是怎么被抓到的?”
苗直言:“很明显啊,进城门都不排队,他们直接御剑飞进来,云城是个鲜少有修士来的偏僻地,当时所有人包括我都看见了。”
我靠居然真的是因为御剑吗?
我简直是天才吧!
全然没想到她们作为被等待的亲传弟子,并不会被抓捕。
况且折腾的一晚,苗也“看见”她们了。
季风向前,走到被锁的二人面前,还是询问了一番。
“你们哪座山的?”
“他是九重山的,我是不庭山的。嘿嘿小师妹,我们包真的。”
季风吔他们,没有说话。
于是国字脸说,腰牌在我们山上,你可以检查。
季风其实已经相信了。但她还是伸手,用灵力取来两个腰牌,仔细对比后,发现确实是蜀山丢失的那两个弟子。
她看向苗,苗点了点头:“反正也没有什么用,但……”
苗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不舍得情绪,她有些头疼地看了看李香香和王鹤,她还想靠这两个来复活哥哥,寻找答案呢。
季风看着她纠结的小脸,心中了然,说:“你放心,你哥哥的事情我们会帮忙。”
苗松口了。
苗上前去,用法术解开捆着他们的绳子上面的锁。
“啪嗒——”
锁掉了下来,绳子却不随着一起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两条黑蛇,飞快的游走了。
国字脸身体都僵了,其实他怕蛇。九重山的面部训练营让他的脸没什么大波动,内心却哭道他再也不举报季风在宗门内御剑了。
18. 唉!幻象!
季风却觉得这两条蛇很帅。
她询问苗这是怎么做的,苗疑惑地问她:“你会控尸?”
只有会控尸的人才能够使用蛇锁,苗并不觉得季风作为蜀山正派弟子会控尸。
季风却笑眯眯地说:“会一点点。”
季风最爱去藏书阁里偷学,所以她除了精通剑术,别的什么都会一点,虽不够深入,但处理意外情况也是够用。
苗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季风,还依旧没有拒绝:“好啊,等我再做两条送你。”
季风美滋滋,又搞到好东西了。
顾铭之正用讯石发着信息,他想问司华这两个弟子是先回蜀山还是先留下再一起回去。
[大长老,我们已完成任务,找到了之前前去的两位弟子,他们虽然看上去很虚弱,但是万幸还活着,是否让他们先回去呢?]
顾铭之没说两位师姐只剩下尸体,他不想带去坏消息。
司华可能忙着什么,好一会才回道。
[身体虚就先回来吧。对了,那两位驻地弟子呢?]
还是被问了。
顾铭之抬头看了看李香香和王鹤。
[李香香和王鹤被影响,已经去世了,后面意外被城主的妹妹做成了尸,需要带回蜀山吗?]
讯石那头沉默了一下,顾铭之的讯石又震动了一下。
[当然。]
[蜀山的孩子从来都在蜀山,只能在蜀山,必须在蜀山。]
顾铭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他组织了好几次语言,都觉得不太好,那边却又传来了信息。
[铭之,既然已经完成任务,就快些回来吧。看着点季风,别让她到处浪。]
顾铭之抿了下唇。
[是,大长老。愿蜀山安好。]
顾铭之收起心中的难过,对季风说:“大长老说我们完成任务可以回宗了。”
季风拒绝:“事情还没解决完呢!急什么?”她转头问向那两人:“你们要不要先回蜀山?我们还要帮城主妹妹调查她哥死亡的真相。”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却是想留下,二峰的那位弟子开口,道:“我们本身就没有为云城做什么,如若可以,请让我们留下,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两人虽然被绑在这里一个多月,城主死后,苗也不管他们,两人每次乞讨给点饭吃,苗都当做没听见,每次来都自己捣鼓自己的试验品。
国字脸捏捏自己的腰间,那真是一点肉都没了。
但是他们还是想帮忙。
季风嘴毒,看他们一个赛一个的瘦弱,嘲讽道:“怕你俩走两步晕路上。”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映,季风又强硬道:“你们先回去,记得跟大长老禀报我们还有要事。”她看向了李香香和王鹤,道:“我带她俩回去。”
不庭山的讪讪挠了挠头,国字脸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还是抱拳,道:“那我们便先回蜀山。”他又问:“真的不需要我们把她俩带回去吗?”
季风略一思考,也有道理,这样她们可以早些入土为安。
所以她又改口,说:“好,你们一道回去。”
季风转身,将两位师姐收进芥子袋,交给了国字脸,然后看向了苗。
苗原本坐在一个小床上晃着腿,发着呆。见季风看她,还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身旁的李如云见此,轻声开口,提醒道:“小姐,我们出去吧。”
苗这才双脚一跳,落到地上,轻轻地点了点头,向前走着,神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苗好像看见哥哥了。
刚刚。
哥哥像往常一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温柔的看着她,嘴里喊着“喵喵。”
是哥哥的灵魂吗?
还是她的幻觉?
她不知道。
她好想哥哥。
苗站在城主府的大厅上,她站在明暗交界处,这次却选择抬头看向了阳光。
太阳照着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黑色的发丝染上了金色的光辉,那两个被关押那么久的蜀山弟子,第一次觉得那个阴暗的女孩竟然神圣得有点像神明。
季风看他俩的眼神,有些沉默了。
……这不对吧,是不是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随亦疑惑地看了他俩一眼,完全不太懂他俩在想什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或许我们可以溯洄看看。”
苗最在意的,不就是哥哥临死前说的仇人到底是谁吗?
复活?谁都做不到吧。
季风想,她倒是有办法能找回城主的灵魂,只是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用,所以等问过思瑶。
顾铭之按下随亦提起剑的手,说:“你身体没好全,我来吧。”
顾铭之本就在阳光下,弟子服在阳光下的颜色显得像一串青葡萄,他唤出止戈剑。止戈剑通体修长,剑鞘洁白上刻有月华纹,象征稳重之意。
出鞘,李如云却有些迷惑,止戈剑通体雪白,是用什么材料锻造的呢?
李如云没有问出口,就被顾铭之的动作所吸引了。
只见顾铭之让止戈剑悬浮于天上,散发出雪白的的光芒,一时有些刺眼。
顾铭之想让止戈覆盖的范围更加大,他闭上眼,全力以赴,掐了个诀后,城主府的门“啪嗒”一声开了。
接着由远及近是男人有些焦急的脚步声。
苗瞬间看过去,声情微动,嘴里喃喃自语:“哥哥……”
一个男人跨过大堂,他没有穿什么城主服,而是穿着和百姓形制一样的藏青色短打,一脸焦灼,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
男人经过众人,却没有带起一丝的风。
苗移不开视线,痴痴地望过去。
日思夜想的人啊。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城主去的方向走了几步。
众人眼看着城主进了书房,做了个关门的动作,便纷纷过去,看城主到底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苗这时却有些迟疑,她不敢。
她知道这个“哥哥”只是过去,她不敢上前去,她不敢再面对哥哥的死亡,哪怕是幻象。
一只温暖有力量的手掌轻轻地搭在苗的肩膀上。
苗回头,竟然是李姨。
李姨的脸色却是罕见的温柔,看不出一点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朝自己的小姐鼓励性地笑了笑:“小姐,去吧,往前走,答案在等你,不要让自己后悔。”
苗不由得又看向书房,哥哥被众人挡着,她看不见。
她心下一动,朝着哥哥的方向跑去,挤进人群中。
李如云没有向前,她静静地呆在原地。
胆小鬼是她。
她想。
生死离别对于凡人来说,是不可打破的东西。
对于修仙者来说,不管是溯洄的影像,还是这辈子的转世,反而又会有另类的重逢。
李如云不敢,她刚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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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放下。
这是她的选择。
她现在又在劝自己,不看他,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
季风看着城主在书房里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一脸慌张,神色不宁。
实在是找不到,他突然有些害怕地看向了苗所在的位置。
他倒退几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他坐回桌子上,长舒了口气后,手依旧有些颤抖,他拿出纸笔,也不在乎墨是否磨的均匀。
抬手。
[喵喵:
见字如晤。
哥哥好像是做了危险的事情,但是哥哥不后悔,那是为了民众。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希望喵喵能平安顺遂的长大,要听李姨的话。
没有哥哥的催促,也要好好吃饭,多晒晒太阳,多找同龄人一起玩。
要健康。
就算哥哥死了,也不要恨哥哥。
不要恨百姓。]
他写到这里,手顿了顿,心里想说什么,有些踌躇,却没写。
苗看得急。
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快告诉我啊。是不是敌人的名字?我可以不恨百姓,但是我要为你报仇。
可是城主却放下了笔。
他却看着眼前的字,有些楞楞的,似乎才反应自己写了这么些心里话。
他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
他可以这样吗?
他的手伸向了笔架上架着的第三根狼毫笔,顺时针转了三圈,将那张信放了进去。
书房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苗推开门,城主却早有预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十分从容,宠溺地喊了声她。
“喵喵。”
?不对吧?到这里不对了吧?
怎么和苗说的不一样?
众人反应过来立马看向了苗,苗一脸恍惚,因为她就站在幻影苗的旁边。
哥哥在喊她吗……
……不对,她的眼神突然清醒。
不对,她转头看向众人。
“不对。”她的嘴里急促的跑出这两个字。
不应该是这样。
变了。
这不是溯洄。
这是虚假的。
顾铭之却检查了自己的术法,百思不得其解地摇了摇头,他开口:“就是溯洄,我对这个法术很熟悉,不会出错。”
太奇怪了。
季风紧紧皱了皱眉头,乐思瑶感受了一下法术的运转,缓缓说:“的确没出错。”
法术没错,错的,便是结果。
那边溯洄还没停止。
兄妹俩交谈了没一会,李管家便进来了,她端着早茶,严肃着一张脸,刀子嘴豆腐心。
“公子,再不吃早茶晕倒在外面没人管你。”
城主的肤色是那种健康的暖白色,他闻言并未生气,而是笑了笑,说:“李姨,你放那边,我们一起吃吧。”
于是三人其乐融融地移步。
“苗”小声地说:“哥哥,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城主”一脸轻松的样子,皱了下鼻子,逗着苗:“哪有啊喵喵,唉~真是的~我看啊,一会还要出门,半夜才回来呢!”
苗一脸失望,城主恶作剧成功般地笑,又哄着苗:“哎呀,哥哥逗你玩的啦,已经解决啦。”
“哥哥以后不会早出晚归啦,都在家里陪着喵喵好不好。”
“好。”
19. 唉!神书!
不好。
你死了,这一点都不好。
苗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副阖家欢乐的场景,全是假的。
虚假到连阿公都来了,连阿公都来一起吃早茶了了。
阿公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拖着脚步,走了进来。
李姨嘲笑阿公刚睡醒的样子邋遢,阿公嘲笑李姨板着脸难看。
苗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侧头,却看见李如云愣愣地看着,站在人群后面,红着眼。
为什么?……苗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季风一直都是很喜欢观察周围环境的人,她看着两人如此,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经历过生离死别,最痛的便是不习惯。
很悲伤的一种感觉。也许苗自己又琢磨出了什么东西以后,大概会习惯性地想给哥哥和阿公看,但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她想找个借口和乐思瑶一起出去,想跟她讲个事情。
于是她问乐思瑶:“思瑶,你想如厕吗?”
乐思瑶看了眼季风,又看了看李管家和苗,沉默了一下,说:“走。”
随亦是真的想上茅房了,他试图加入:“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带我一起。”
季风把他推回人群当中,说:“姐妹上茅房就是要一起的,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跟来算什么样?回去!”
忽视随亦的怨念,两人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
季风岔开双腿,大大咧咧地蹲下去,抬头看向乐思瑶,问道:“引魂术能不能用?”
乐思瑶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或许城主死前看到的苗便是这样。
乐思瑶和季风想到一块去了,她也去跟着季风坐到地上,立刻说:“这个法术现在用的人少,因为已经失传了。”
季风真的沉默:“什么叫已经失传了?我身上有老人味吗?”
讲到这个,乐思瑶来劲了:“你不仅没有老人味,而且还一点年龄变化的痕迹都没有,为什么?那个封印到底什么情况?”
她伸出手,抚摸着季风的头发,喃喃自语:“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又黑又亮。你发量还多。”
季风吊儿郎当地笑:“怎么,姐妹,羡慕了?”
乐思瑶却说:“你那个封印在哪里?我进去头发能变多吗?”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总感觉有点少。
“而且还很毛躁。”季风看她的样子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雪上加霜道。
乐思瑶反驳型人格都出来了:“根本没有。也还好吧。哪有那么少。”
“好啦好啦,回头给你搞个发膏给你顺顺,真是的,根本就是因为你不打理。”季风把乐思瑶喊出来可不是为了讨论她的头发的,她问乐思瑶:“我想用引魂术,你看可不可行。”
引魂术是阵法与咒语结合的一种法术,对于生者的消耗巨大——灵力不够,消耗的就是命数了。这种法术可以将此地死去的人的灵魂聚集起来并显现,通常在生者不可释怀且格外有钱和死者衔冤负屈格外伤人的情况下会使用。
八百年前倒是用的人不能说很多,至少还是有。现在不知怎么回事,许多有用的法术都断层了,并没有流传下来。
使用引魂术最主要的条件就是,死者的灵魂没有消失。
可是李管家说,城主是在她们眼前化作成灰的。
乐思瑶太好奇了,人化作灰,也有灵魂吗?
就像她小时候好奇尸体不同天数的腐烂程度一样。
实践出真知。
小小的乐思瑶并没有杀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是那天凑巧后山的一只兔子告诉了她答案。
乐思瑶第一次看见那只兔子的时候,在狗的嘴里。兔子的脑袋被啃了一半了,在那里抽搐。或许那只狗根本就不饿,嘴里“吱嘎吱嘎”咬了半天。
乐思瑶抢走了兔子,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将兔子埋了进去。
第二天,乐思瑶出门,发现兔子被两只狗扒了出来,把兔子的脑袋都扯掉了,俩只狗在那里踢皮球。
乐思瑶气死了,她把野狗赶走,把破碎的兔子全部捡了回来,好好地埋好。
忍了三天没去看,乐思瑶还是没有抵抗住好奇心的指引,她把兔子扒了出来,兔子脑袋上的缺口已经不在流血,在黑红的干涸血迹里,依稀可见白色的头骨,还有几粒“米”寄生在那里,内脏有些肿胀,还没有腐烂掉。
她又把兔子埋了回去,便接着去符箓阁研究自己稀奇古怪的便秘符了。
……她最近有点拉不出屎。
三天后,当她蓬头垢面从符箓阁回来,准备大睡一觉,突然想起门前的兔子,又屁颠屁颠跑过去,挖开新土。
兔子的身体已经开始腐败,挖出来的时候,附近的土壤里都有些湿湿的。乐思瑶吸吸鼻子,一股刺鼻的恶臭味。反呕了一下,她又逼着自己看过去。
兔子的毛发已经开始脱落了,舌头吐了出来,头上的伤口和□□里爬满了许多大大的蛆。蛆吃掉了兔子脏掉了的黑灰色毛发,白白的蛆透着黑灰的颜色,一拱一拱的。
乐思瑶把兔子埋了回去,没有再看了。
她并没有在兔子上面撒什么种子,又不是她的兔子。
是谁的兔子归谁管。
它想长什么就长什么。
乐思瑶无法替它决定。
“实践出真知啊姐妹。”乐思瑶对着季风说:“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风迟疑:“可是我的身份理应是不会的——他俩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过往,万一直接用了,之后他们无意间说出去,我又这么贱,恨我的人给我打成魔神怎么办?”
虽然她已经被打成了。
她手一摆,“到时候我就拿个书出来我说这是我的珍藏,然后你来弄就是了。”这对乐思瑶来说都不是事。
季风却很怀疑:“你真的行吗?”
乐思瑶又急:“你什么意思?我演技好得很好吗上次是人太多了我社恐懂吗?”
“蒽——好吧——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季风像没有骨头一般,挽着乐思瑶的胳膊,扒在她身上,挤的乐思瑶都有些走歪。走进书房时,顾铭之正说着:“……绝对被凶手改了,如果有什么法术可以唤回城主的魂魄就好了。”
两人听罢,对视了一眼,乐思瑶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道:“我有。”
众人闻声看来,乐思瑶继续说:“我曾经在某处灵境中拿到了一本关于引魂术的书,季风正好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可以交给季风,让她来。”
随亦弱弱举手:“我能不能先上个茅房……”
季风正被乐思瑶夸呢,被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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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打断了。她硬骂:“哪个拦着你了?”
随亦鼓起一边的腮帮子,娃娃脸装起委屈起来真是可怜巴巴。
季风从来吃软不吃硬,虽然明知道随亦是装的,还是泄了气:“快去吧快去吧,等你回来再说。”
真是服了。
没一会随亦就回来了,乐思瑶在自己的芥子袋里掏了半天,这才掏出一本书。书上没有任何名字,是空白的。
季风拿过,一边装模作用翻着书,一边又时不时发出讶叹的声音,好似看见了什么绝世神作。
实际上,映入季风眼帘的是零零散散几个大字。
在这里,季风不得不批评一下乐思瑶写字真像小学生。
[5.6
该死的同门,那兔子又不是我杀的,到处宣扬我是变态。
我能是变态吗!
我明明是香香软软小蛋糕!
(季风说的,她又说这些奇怪的话了,我现在居然都习惯了,还能听得懂。
季风还挺有趣的。)]
季风都不记得哪年的事了,她想笑,但是不敢。
谁看教科书能笑出声?
众人见她一会翻翻书,一会挠挠头,一会掐着下巴沉思。
……竟惹的天才如此费脑吗!不愧是灵境带出来的书!
季风偷瞄乐思瑶。
……这他爹的是乐思瑶八百年前的日记本啊!
乐思瑶被看的心里奇怪的很,检查了下自己的芥子袋。
然后就发现她年轻时记的日记本不见了。
想跑。
怎么办。
急。
季风看乐思瑶才反应过来自己随手一拿,给的是黑历史,在那尴尬地脚趾扣地,顿时更想笑了。
不行,打住。
季风重重的咳了一声,关上绝世神书,老神在在道:“嗯,不错。普通人确实学不会,但我可是天才。”
乐思瑶上来就把神书抢回去了。
众人不以为然,苗暗暗期待地确认道:“可以吗?”
季风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不由控制地向上翘起,脸上闪过一丝狡黠,自信道:“当然。”
“但是我需要准备一些材料,时间也必须在子时。”她回头看向苗。
季风眼睁睁看见苗嘴角和眉尾的像素点有所变化,表情显得一点点激动。
苗说得有些快:“好,就今晚,可以吗?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准备?朱砂?心头血?什么都可以,你需要什么?”
季风有些应接不暇了:“停停停,我需要什么,会跟你说的。也用不上心头血,你别想什么有的没的,好吗?”
“好的。”苗眨巴着双眼,乖乖地说。
季风看向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讲话的国字脸和清秀男,说:“吃过午饭,你们趁着天亮便回去吧。”她想了想,掏出讯石:“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回去了跟我说一声。路上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及时和我说,知道吗?”
两个人期期艾艾应了是。
李如云从季风说可以做到显魂开始,心里便十分雀跃,她积极地说:“那我去做午饭。”
她略一欠身,又站起身来,问道:“几位道长,可有什么忌口或爱吃的?”
季风才不客气呢,她大声说:“我爱吃香菜!”
20. 唉!禾苗!
因为季风是主力,李如云几乎每盘菜都放了香菜,别人吃得香不香季风不知道,反正季风吃的很香。
饭后,季风笑眯眯地送走了吃得满脸土色的蜀山弟子,就回厢房躺着了。
随亦和顾铭之在外边晒太阳,乐思瑶吃完饭就不见了,不知道躲在哪里数蘑菇。
季风突然有点困了,前两天一直没睡好,但是她却困越清醒,想着自己晚上需要的材料是否都齐全了。
理论上她的芥子袋里都有的。越想越清醒,睡不着了,她这才爬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拿出芥子袋,在里面掏了掏。
“朱砂……秘银……往生烛……檀香……阴土。”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手往里面掏出来材料。
“幽途草……”季风掏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手一顿,一些不可置信:“?我那么大一颗幽途草呢?”
幽途草是回春谷禁林中生长的一种草药,立于阴土之上,散发冷冽香气,是联通生死之路的钥匙。
明明她记得叶延玉塞了很多阴土和幽途草给她……
……没了?不是吧?早知道就不骂叶延玉怕她吃完,天天给她塞幽途草了。
是的,幽途草不用做什么阵法的材料,只是当作是吃的话……还是很甘甜的。
居然真的会用完。
……叶延玉在哪。
季风一边小声咒骂着叶延玉“怎么不给她多塞点”,一边把芥子袋倒过来,往下抖。
灵石和灵草像山一样堆在了床上,季风在里面摸索着,好像摸到什么,凉凉的,叶子状的,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咬了半边的薄荷。
……
她气急败坏地扔掉,继续摸索着。晚上就要用了!幽途草之前就很稀少……
……她明明记得还是剩了一些的啊?她突然看见两块大原石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发光,只是在大白天,不是很明显。
季风小心翼翼得移开原石。
终于找到幽途草了。
她呼下一口气,把今晚要用的材料放进另一个空着的芥子袋。
收拾完残局,美美入睡了。
季风睡过了晚饭,原因无他,随亦试图叫她起来吃饭,第一次见识到了七杀剑的凶残。
乐思瑶还在旁边嘲笑他:“我就知道。我早说了不要叫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随亦本来就觉得乐思瑶人说不上的怪异,但她是季风朋友,他也就没说什么。
季风睡饱了起床,已经快二更了。她美滋滋的打开房门,却被蹲在门口的紫色小猫吓了一跳。
苗抱着腿,显然是等了半天,怨念十足地看着季风。
季风先开口指责:“你吓我一跳!”
苗幽幽地说:“你今晚还做吗?”
季风:“当然。”
苗:“……可是材料这时候准备来不及了吧?”
季风骄傲仰头:“我都给你准备好啦。”接着向书房走去。
苗闻言,眼睛一亮,亦步亦趋地跟在季风身后。
到了城主府,才发现所有人都或蹲或站,无所事事地等着她。
季风是真的有点愧疚了,但她不说。
她说:“你们在等我吗?好爱我。”
没错,这就是精神引导法。只要一直这么说,变成皇帝享朋友的福是迟早的事。
乐思瑶:……
顾铭之倒是被季风逗笑了,附和道:“对呀。”
季风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讲,而是扬了扬手上的芥子袋,说:“我来画阵。”
季风立于书房之中,众人在不远处为她护法。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乐思瑶看见季风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唤出七杀,乐思瑶一直都觉得七杀是把邪剑,红得发黑,剑身上还有血沟,哪有正经仙剑是这样的呢?
乐思瑶刚认识季风的时候,季风用的就是七杀了,所以并不知道这把剑从何而来。
七杀剑的血沟里混着朱砂和秘银,在七杀肃杀的衬托下,竟有些像血迹。七杀随季风的心意而动,于是“血”成了墨水,地面成了“纸”。
阵图繁复,符文古老,李如云躲在稍远的地方,并不看得懂。
半晌,阵成,季风睁开眼,脸色却轻松得一切如常。
她向门口望去,看了看天色。
是时候了。
季风用灵力将往生烛放到书桌上,那里正是城主死去的地方。
除了往生烛,屋子里没有丝毫光亮。
阵图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不似人间所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檀香、阴土与幽途草混合的奇异气味,吸入肺中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季风清空内心所有的杂念,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又富有韵律,一呼一吸间,她的灵台一片空明。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原本总是灵动的的眸子已染上了一种非人的、纯粹的银辉,仿佛倒映着另一个世界的月光,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她的手指轻抚自己的眉心,又剑指书桌上的往生烛和地上的阴土,轻吟道:“往生为引,冥土为凭。照彻三光,影现九幽。过往游魂,暂留形踪。”
往生烛的火焰由火红变成苍白。顾铭之和随亦对视一眼,按下自己颤抖不安的本命剑。
季风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每一个手印的成型,都引动周围的气流为之旋转,书桌上的烛火猛烈摇曳,颜色由白转幽绿。世界突然陷入了仿佛静止的黑暗之中——除了烛火照亮的那一小寸方地,
她口中诵念的,是传承自远古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古老而艰涩,蕴含着沟通阴阳的法则力量。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将,七魄来临……”
咒文在寂静中回荡,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能穿透现世的壁垒,直接响彻在生与死的边界。随着咒文推进,地面的引魂阵开始发着银光,那些朱砂符文竟如同活了一般,宛如一只只血色的蝌蚪,在地面上缓缓游动。
突然,季风停止了复杂的咒文,用尽全部的精神力与灵力,对着那虚无的黑暗,清晰地、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呼唤出那个名字:
“林——以——禾——”
……
“那你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季风看着坐在门口的苗,认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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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云城里的人,都不知道城主的真名。面对心怀感激的人的询问,城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不重要。
苗抿了下嘴,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季风没有捕捉到。
她轻声说:“禾。”
她对季风说,哥哥当时认为自己的名字并不好听,便放弃了自己的原本的名字,以阿公的姓为姓,又对照着苗的名,躲在屋中,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
“林——以——禾——”
名字唤出的瞬间,书房内仿佛时间凝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姿态。
众人大气不敢出。
阵法中央,空间如同季风投入晏水的石子一样开始扭曲。一点微弱的、蓝色的光粒凭空出现,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苗屏住了呼吸。
那光点逐渐吸收着来自阵法和季风的力量,慢慢壮大,拉伸,变形……
先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人形轮廓,接着,五官开始隐约浮现——这是季风第一次真正的看见林以禾,城主吃过的苦不少,但他有着坚毅的眉眼。
他紧闭着双眼,身形透明,仿佛由最稀薄的烟雾构成,随时都会消散。彻骨的寒意从这魂影上散发出来,四周的墙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随亦和顾铭之早就把本命年收起来了,七杀却似乎毫不受影响。
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苗捂着嘴,咽下自己想喊的那两个字,她转头望去。隔着窗,李姨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她靠在栏杆上,泣不成声。
转回头时,却见季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朝着她点了点头。
于是林以苗不再痛苦地克制,她失声道:“哥哥——”
魂影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焦点,充满了茫然与疲惫的眸子。他“看”向林以苗,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唯有一段微弱的精神意念,直接传递到了众人的脑海之中,带着来自黄泉彼岸的冰冷与空旷。
“……喵喵?”
“哥哥!”林以苗不由自主地向林以禾走去,想拥抱他,手却穿过了虚无。
林以禾的魂影被她打散,林以苗惊慌失措,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看向了季风。季风面无表情,在此时倒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还好,林以禾又如一团团棉花聚拢在众人面前。
他就在眼前,却触摸不到。她的大脑在疯狂地组织语言,想问“你在那边还好吗”,想说“哥哥我好想你”,可所有的句子在脑海里互相冲撞、粉碎,最后只剩下了一片震耳欲聋的空白。
看着孩子呆楞的样子,李如云走上了前,喊道:“少爷。”
这一声却像风筝线,牵引着城市,彻底让林以禾清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可置信:“……我这是在,阳间?”
“没错。你在阳间,虽然我很想你们好好叙旧,但是显魂有时间限制——显然我还不想死。”季风急促地说道,开门见山地问林以禾。
“谁杀的你?”
21. 唉!松鼠黄鱼!
林以禾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努力消化着信息,好一会才苦笑着说:“我不知道。”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他坦然地摊了摊手,道:“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云城发生的事情。”
“今天几日了?”他想算算时间,又自嘲一笑觉得没有必要,没有等人回,就直接说:“自八月十日开始,陆续有百姓来找我处理各种问题,不是他踩死了她家的鸡,便是她毒死了他家的菜。”
真是奇怪,又何必虐生呢?
“一开始只是小动物死的多,后面又变成小孩、老人。”林城主一顿,思考着时间,“我想现在这里没有城主坐镇,外面应该是横尸遍野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见众人没有动嘴的意思,顾铭之上前拱手道:“林城主,我们蜀山弟子进城时,只是见百姓们互相攻击吵架,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什么尸体。”
季风补充道:“没错,只是那些百姓眉间有黑气盘旋,那黑气的浓郁程度是否是越浓郁越容易心存怨恨?”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风看着她们的反应,迟疑道:“……不是吧?你们看不见?”
随见城主看向师兄的方向,求证后才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小友你说的黑气是指?”
“我去!”季风抬起手,在眉心快速地画着圈揉搓,“就这啊!就这!这么大!黑的!飘着的!气体!”
“不是吧!只有我能看见啊!”崩溃之后,季风又很快地爽了。她搓了搓下巴,勾嘴斜笑:“我就说我是主角吧。”
林之禾第一次见如此嬉皮笑脸、厚颜无耻之人,他还是忍住没吐槽,担忧道:“季道友,这件事还是别往外面说了,小心被他们盯上。”
“谁?”
“我怀疑这些事是邪教组织干的。”
“不是魔?”
“更多的是人。”
“你有证据吗?”
林之禾苦笑:“若有,我就能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了。”他是怎么死的,他也想知道。
季风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为何这么想?”
“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只是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后面便是人命的事情。事情严重了,我便开始查,可是城内几乎没有什么线索,于是我开始向外面查。”
“我给外面的城传密信后得知不少居于偏僻的山林里的村庄、城市,都有此类现象发生,只是闹的没我们这大,他们那边的城主不怎么当回事。”
“魔是无法大范围活动在修仙界和人世间的。”随亦喃喃自语。
没错,人间再怎样,也是有少许修仙界灵气,而魔,是很讨厌身处于这种环境之下的。更何况,大量的魔聚集,修仙界的侦测机器也能立刻有所反映。
林之禾补充道:“知道这个信息后,我没两天就死了。”
乐思瑶地狱地想到:那这绝对是关键信息啊。
林之禾没有什么信息可以说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浪费太长时间,季风嘴唇都煞白了。
他开口问向季风:“结束阵法之前,是否容我与家人说两句体己话?”
季风点点头。他便转身走向李姨和林之苗的方向,李姨看着公子近如咫尺,又远如天涯,心中一酸,她看见公子冲她笑了下,又低头,先安抚了小姐。
“喵喵,在家有没有乖乖听李姨的话?没有到处乱玩吧?”
亲近的人聊天总会有那么几句暗语代号。李姨知道,乱玩是指小姐对尸体做出的行为。
林之苗难过的神情一僵,林之禾便知道这孩子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之苗努力让自己申请放松下来,但她知道,她自以为的放松掩瞒的错误在哥哥看来还是无处遁形,从小就这样,哥哥经常说喵喵屁股一动,哥哥就知道你要放的什么屁。
林之禾有些生气,但他强压着,抬头看向李姨求证。
李姨支支吾吾半天,心里一横还是说了:“小姐动了阿公的尸体,想找线索复活你们。”
林之禾的火到底是没发出来,毕竟他已经死了,每次想到这里,他的灵魂就跟被撕碎了一样疼痛。
他知道,她们也一样痛。
他抬起手,衣袖带着冥界的幽香,空落在林之苗头顶:“喵喵,哥哥不生气。哥哥知道你不仅动用了阿公的尸体,对不对?”
林之苗向上抬眼,眼睛显得更加圆,林之禾的手下没有触感,他见到林之苗这样子轻轻点了点头,无奈笑了:“林之苗。”十分郑重的喊道妹妹的名字。
“林之苗,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生存下去,哥哥已经见到你了,阿公的尸体一定要好好保存,不可以再动了,知道吗?”
林之苗又点点头。
林之禾不笑了,认真地注视着妹妹的眼眸:“不,你不知道。哥哥的意思是,以后无论何种手段,都要活下去。”他又说:“这也是哥哥临死前想说却没说出口的。”
哥哥没想报仇吗?…林之苗愣住了。
林之苗看过去,视野中的人有点模糊,她知道哥哥就要消失了,季风在强撑的边缘。
“哥哥,可以控尸,对吗?”
“可以,喵喵。”
林之禾直起身板,郑重地看向李姨,开口道:“李姨,一定要珍重自己的身体,要和喵喵一起好好活下去。”
他不等李如云回答,转身就走。
李如云眼睁睁看着他又像沙子一般消散在黎明里。
一片寂静,微亮的光从窗户挤进屋子,麻雀和布谷鸟在树上整理着羽毛。众人看着被留在原地的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季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向来不擅长做这件事情。
顾铭之和随亦上前去,一左一右站在她俩旁边。林之苗垂下头,随亦拍了拍林之苗的肩膀,叹道:“唉,看你们这样我也很难过,现在世道要乱了,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李如云少见地不稳重地打掉顾铭之要拍她肩膀的手,又从袖口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睛,略带着鼻音说:“道长,我好歹也活了这么大了,我知道您要说些什么,不必了,我自会护好小姐,完成公子遗愿。”
她转身牵好林之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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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微微俯下身,寻找小姐的眼眸,再次确认道:“小姐,对吧?”
林之苗抬起头,直视李姨,说:“是的。”
李如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转身过去想要请道长们吃个早饭,再歇息几日,尤其是季道长,为了我们家付出如此多精力……却是定眼一看,季道长满脸祝福地看着她们,嘴上的鼻血也不知道擦一擦。
?
“鼻血!季道长你流鼻血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处理好一切之后已经天色已白,李如云牵着林之苗一路送这四位道长出府,嘴里还是念叨着:“哎呀,道长至少留下吃顿早饭呀。”
季风潇洒的摆了摆手拒绝了。
“好吧,我只是想着,天地这么大,世道又要乱起来,若是能最后聚上一餐就好了。”
季风回头,鼻孔里插着扭成一团的止血布,模样十分好笑,瓮声瓮气道:“李姨,有缘自会再见。”
四人踏出城主府,季风看着这对妇人与女孩的组合,心中叹了口气,刚要说声再见,便见林之苗走了过来,站定在众人面前后,直挺挺伸出两只手,吓众人一跳。定眼一看,只见两只手捧着四个储物袋,林之苗眼含感激地看着她们。
“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无法再见到哥哥。”林之苗看向季风,道:“尤其是你,季风,谢谢你。”
季风微微一笑,大小姐见到了哥哥之后反而更有些活人样了,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如云走上前,克制住情绪,行了个礼:“各位道长对我们的帮助,我李氏没齿难忘,这是我们为你们做的感谢礼,正好也是为你们践行,我想,公子若是活着,也会这样做的。”说着,她又忍不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林之苗拍了拍李姨的手臂,扯起一个笑容,轻声说:“李姨,别哭了,你还有我呢。”
“哎,是、是,小姐。”李如云另一只手覆上小姐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吸了吸鼻子,扯起笑脸面向四人:“请道长收好,千万不要推脱。”
——
天色大亮。一行人向着城门出发,一路上互相谩骂的人换了一批,只有季风能看见的黑气依旧在他们眉心盘旋,第一日见到争吵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是呆在家中避难还是已经被人伤害,死在了阴暗角落。
乐思瑶看见城门口了,便收好储物袋,刚刚她查了里面到真有不少好东西,乐滋滋地问:“你们去哪?”
顾铭之客气回道:“道友,我们应该是准备回宗门述职。”
乐思瑶看向季风,季风笑说:“我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我们不仅带回了同门弟子,还得知了相关消息。”
“只是,”她回头看了眼乱象,心中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这样的乱况,我们也没有办法。”
季风交代过先回去的两名弟子一定要把这里的所见所闻都说给大长老听,所以她并不急着回去述职。
收敛好心中的不甘,她扬起笑脸,“我来的时候注意到,迎春城就在附近,不如同我一道,去玉林客栈吃道松鼠黄鱼!”
22. 唉!关机!
暖黄色的阳光明媚在众人肩膀,显得季风那属于不庭山赤红的弟子服更加晃人眼睛。
可是……顾铭之纠结地看了眼讯石。可是大长老让她们早点回去哎。
“不先回宗吗?”随亦按耐住想要起飞的心,还是问道。
“急什么。”季风笑着说,“我们的任务目标应该早就回到宗门了,我也交代他俩一定要向大长老汇报,我们回去干的也是同一件事,不如回玉林客栈好好吃一顿!”
她又挑眉向乐思瑶示意:“对吧,思瑶。”
乐思瑶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于是季风抬起头,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地扩展道:“哎~你都不知道,她家的菜有多好吃~尤其是松鼠黄鱼,那叫个软嫩鲜香,酸甜可口。”说罢还要砸砸嘴,然后又偷瞄着乐思瑶:“思瑶……”你去不去。
话音未落,乐思瑶双手一拍,肯定道:“那是自然。”
“走。”
随亦彻底放飞自我了,完全把大长老的交代放置脑后,立刻唤出巨阙剑跟上。
顾铭之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已经在旁边严阵以待的止戈剑,还是收起讯玉,跟了上去。
——
“哎——客官您慢走,有空常来啊!”小福刚忙完几桌慕名前来的客人,累得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汗,然后又锤了锤自己的肩膀,转过身去准备收拾下桌子,一抬头,就看见老熟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季道长?!”小福惊声。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随亦和顾铭之一道来了,还有一个眼生的女人,想必是道长们的朋友。
好开心,于是他又惊喜道:“随道长!顾道长!”他又看向乐思瑶,打招呼道:“这位道长您也好,快快请进!”
乐思瑶跟着她们一起选了个位置坐下,季风还是在那一直不满地质问小福:“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怎么看到我就是惊吓,看到她们就是惊喜?”
小福先是挠了挠头,苦笑道:“哎呀,季道长您就别打趣我了。”
可是他看季风还是不依不饶,于是他闭上眼睛,一副赴死的模样,埋怨道:“季道长!您上次走快把我们客栈里的茶叶都顺走了,掌柜的看我不顺眼,骂了我好几天。”说罢,桌上毫无反应。
于是他睁开一只眼睛偷看,只见桌上其他三位道长正在偷偷笑她,季道长脸涨红,憋了半天来了句:“修行人的事怎么能叫顺!”
于是大家又快活地笑了起来。
季风在欢声笑语中吔起了小福,小福见季风伸出了手,以为要“教训”他,于是捂起了头等待发落。
等了半天却没有痛意,小福松开缩紧着的脖子,睁开眼睛,只见季风捏起小福肩膀上停留的一小片菜叶子,嘲笑他:“哼,就是这副邋遢模样接待贵客的!”
小福本就知道季风不会对他怎么样,于是更是傻傻的笑起来。
季风翻了个白眼,说:“别笑了,给我朋友乐思瑶介绍下菜品。”
“好勒。”
季风撑着头望向窗外,外头的街道早已热闹起来。
“乐道长,咱们家拿手好菜一是这个松鼠黄鱼,二…….”
“嗯……这个……也要了。”
秋日已经渐深,凉爽的风撩起季风鬓角的碎发。季风刚来这里时,还是春天,当时和随亦、顾铭之二人还差点一起过了花朝节。
“随亦……你吃什么?”
看着眼前一片温馨的景象,少年百无聊赖地想,迎春城应该不会变成那样吧?明年四个人一起过花朝节吧。
“季风?”
“季风!”
少年回神,顾铭之担忧地看了看她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季风觉得自己有点累。
专属于随亦的雀跃声音响起:“随亦!你看看你还要点什么菜?”
“有什么菜啊?”
“点了两条你最爱吃的松鼠黄鱼!”
小福报起了菜名:“还有狮子头、糖醋排骨、红烧肉……”
季风觉得小福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没等她让小福声音大点,便眼前模糊发黑晕了过去。
“季风!”
最后一眼是乐思瑶一脸焦急的表情。
——
“嘶——”季风揉了揉自己头痛欲裂的脑子,入目之处是熟悉的布置,顾铭之坐在床边,脸色转忧为喜。
“季风!你醒了!”
“我晕过去了吗?”沙哑的声音响起。
“喏。”一杯水出现在季风眼前,她抬头望去,是乐思瑶。
季风一饮而下,顿时觉得自己干的冒烟的嗓子好受了许多。
随亦凑上来,紧张兮兮地问:“季风你怎么样了?你昏倒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呢,玉林客栈的掌柜的赶紧给你送到这里来了,还没收钱呢,你是不是用上古显魂术上了身体?怎么一直强撑着呀?”
季风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打断道:“停,停一下,头疼。”
“噢。”顿时随亦紧闭着嘴,安静如鸡。
季风坐好了,闭上眼运功检查身体,发现体内灵力早已亏空,伤及了元婴,小季风白着脸,哭唧唧地看着她。
季风被看得心中一虚。
睁开眼,三人目光如炬的眼神问她怎么样。
季风说:“哈哈,没事。我就是没电超负荷关机了。”
乐思瑶真是受够她的疯言乱语了,皱着眉毛,剑指一伸就是一道符咒打在季风的脑门上。
半息后,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有点生气地说:“已经伤到元婴了!你干什么要撑那么久!我当时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剩下二人脸色大变:“什么?!”
元婴是身体根本,季风这样做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明明当时问完林之禾想问的问题便够了,居然还让她们道别那么久。
顾铭之有些难过,他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你怎么这样不在乎自己……”
季风目移,突然眼神一定:“哎呀,外面天都黑啦。”
随亦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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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窗户,外边夜色朦胧,街道上店家的灯笼招牌都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个枯黄的落叶在地上与风共舞。
随亦有看向季风苍白没有血色的疲倦不堪的脸,掏出一大堆吃食。
他小时候生病阿娘也是这么哄他的。
季风眼睛一亮,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虽然修仙之人不需要吃食,但是季风总是需要食物填满自己的胃,有的时候吃到撑了心里才有满足的感觉。
“哇,随亦你真好!”
——————
一顿没吃饱喝足后,季风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爽哉,爽哉。”
随亦面色奇怪的捣鼓着讯石,突然什么信息弹了出来,紧张地看向季风:“季风!大长老让你接讯石!”
季风才回到在芥子袋里摸索出讯石,一看简直被师父和大长老轰炸得要爆炸。
“季风!你怎么样了!”大长老的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向稳重的脸色出现了焦急,“早晨你的本命蜡烛的火焰摇摆不定,把看守的弟子下一大跳……”
“让开让开。”小老头的脸挤开了大长老,他怒骂:“季风!你给我滚回来!翅膀硬了在外面做事情前也不想想我这老头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你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我都听说了!你元婴受损,我给你准备了不少补品,你赶紧回来吃!下次再如此冒犯是用显魂术我那你是问!”
大长老一把将挤他的林啸推开,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接着整理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等被二长老弄乱的痕迹都消失后,他才略一点点头,沉声说:“你发现的事情,事关紧要,一切等你回来再说。正殿给你们准备了不少奖励,速归。”
说完,仿佛是怕季风不回去,又看向顾铭之:“这次由不得季风愿不愿意,一定要赶紧回宗,回来让医修调理一下身体。”
顾铭之连连应下。
季风怕了拍手,没有什么要带的,茶叶上次顺了很多还没喝完,孑然一身,什么时候都可以动身。
她问乐思瑶:“你跟我一起走吗?”
乐思瑶点了点头,于是季风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牵着乐思瑶的手,刚准备御剑飞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好无缚鸡之力。
她一脸无辜眨眨眼,顾铭之无奈之下,要出了自己家师父给的天品传送符,将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这符咒很贵,不到千钧一发之时千万不要动用”抛在了脑后。
天品传送符一被激活,便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把四人通通笼罩住。
等季风再次睁开眼时,已在蜀山正殿前,正殿门前的弟子们被她们吓了一跳,刚准备拔剑,定眼一看是季风一群人,随即收回了攻击法术,其中一人便赶紧进去通报了。
顾铭之和随亦有些紧张,他们第一次被这么郑重对待,两人对视了眼,想到那些所谓的邪教,思绪万千。
乐思瑶站在季风的身后,收起了把玩着的讯石,也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季风揉了揉胃,感觉有些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