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夺神通,以绝色之姿镇压万古》 第1章 百妖谱 本书单身。 彦祖亦菲打卡处。 ---------------- 风里带着腥气。 破败的荒野,枯草连天,不见人烟。 姜月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还是没能接受,自己怎么就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穿越到一个陌生女子身上。 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神州大地,大唐王朝。 妖魔横行,食人血肉,祸乱天下。 可她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为何会置身于这荒郊野岭? 姜月初站起身,环顾四周。 遍地尸骸。 多数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囚服,与她身上这件别无二致。 另一些人则身着黑衣,衣襟与袖口绣着赤色云纹。 视线尽头,一个庞大的身影斜斜倚着一块巨岩。 当那身影的轮廓清晰,姜月初的呼吸一滞。 人身,虎头,体魄雄壮如小山。 即便已经没了声息,凶煞之气依旧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紧。 它的胸膛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黑色的妖血流了一地。 是妖魔! 还好......还好是死的。 她松了半口气,目光又被虎妖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影吸引。 那人也穿着黑衣赤纹的劲装,身形挺拔。 只是此刻,他半跪在地,一把断刀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浑身是伤,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起伏微弱,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荒野上,风声鹤唳。 除了这个黑衣人和她,再无活口。 姜月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下悄悄向后挪了一步。 那半跪着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头颅艰难地转了过来。 他的脸庞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 只是现在看去,面色惨白,唇嘴干裂,显然状态并不好。 他看到了姜月初,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过来。” “......” 你说过来就过来? 姜月初在心里嘀咕一句。 她想起来了。 自己这具身体的前身,本是京城里一位高官的独女。 奈何父亲一朝获罪,满门牵连,她被没入贱籍,发配边疆。 而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正是押送他们的官差。 镇魔司。 谈及镇魔司,大唐境内,无不色变。 有传闻说,镇魔司的缇骑一旦登门,便是阎王爷亲至。 小儿闻其名,夜不敢啼。 况且此行边疆,下场生不如死。 不如趁现在跑了,兴许还能寻条生路。 姜月初打定了主意。 她悄然后退,转身,刚要迈出步子。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乍起。 “咻!” 半截断刀没入她身前半步的地上。 姜月初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好猛的将死之人! 如此情况,随手一掷,还能有这般手段! 若是起了杀心,自己这颗脑袋,怕是比地上的死人多不了几分热气。 姜月初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郁闷。 罢了。 过来就过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僵硬地转过身,小步挪了过去。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这番小鸡似的动作,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他刚才掷出那半截断刀,确实是用了最后几分气力。 若是她铁了心要跑,自己还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好在这番动作,已经唬住了眼前的少女。 “扶我起来。” 许是怕她不从,那人又补充道:“在下裴长青,陇右镇魔都司队正。” 自报家门,算是示之以诚。 他喘了口气,视线落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 “我知道你想跑...可你跑的掉么......一个没有户籍路引的贱籍逃犯,就算侥幸活到下一座城镇,又能如何?” “若是你按我说的去做,事后,我保你脱了贱籍,还你自由身。” 姜月初听着,心里已经翻起了白眼。 靠! 画大饼画到老子头上来了? 前世被老板灌了多少鸡汤,许了多少空头支票。 结果呢? 还不是福报没修够,提前见了阎王。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自己现在这情况,跑路确实是下下策。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古代女子,想在妖魔横行的野外生存下来,概率约等于零。 何况,这家伙现在虽然半死不活,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万一恼羞成怒,一刀把自己给劈了,那才是真亏。 权衡利弊,姜月初咬牙点头。 “......好。”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去扶裴长青的胳膊。 入手处一片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高得吓人的体温。 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这边。” 裴长青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没受伤的右臂。 姜月初只好绕到另一边,将他的右臂吃力地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好沉! 男人的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了过来,那重量让姜月初一个趔趄,差点俩人一起滚倒在地。 她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裴长青的身形很高大,此刻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她身上,双脚在地上拖行,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往......往哪儿走......”姜月初喘着粗气问。 “往南。” 姜月初不再多言,专心拖着狗男子,一步一步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二人刚走出几步。 身后,却传来一阵异响。 “咳...咳咳......” 这一刻,无论是姜月初,还是裴长青,身子都是一僵。 紧接着,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呼......” “别跑了。” “这荒郊野岭的,你们要跑哪儿去?” 姜月初只觉得老天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都说人死不能复生...... 可没人告诉她,妖死不可啊! 她手上蓦地一松,忘了扶着。 “呃!” 身旁重伤的裴长青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可他已无心怪罪。 裴长青脸上血色尽褪,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缓缓站立起来的身影。 虎妖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窟窿依旧可怖。 可它就像一个没事人......或者说没事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一阵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看着呆傻的二人,咧嘴一笑。 “很意外么......” “当真以为,就凭几个不入流的镇魔卫,加上你一个区区队正,便能杀了我?” 裴长青的后背渗出层层冷汗。 这怎么可能! 他方才那一刀,分明已经捅穿了这虎妖的心脏。 他斩妖多年,绝对不可能分辨错。 可眼前这虎妖,除了胸前那个依旧狰狞的血窟窿,竟无半分颓势。 除非...... 一个念头自裴长青心底升起。 此妖,已半只脚踏入了鸣骨之境! 传闻妖物修行,与人族武者不同。 一旦筋骨齐鸣,便可觉醒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或滴血重生,或操纵幻术,诡谲异常。 可这等大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区区一队发配边疆的囚犯,如何值得它亲自出手? 劫人? 它又显然不在乎这些囚犯的死活。 电光石火间,裴长青已来不及多想。 他强行催动体内翻涌的最后一缕气血,也顾不得事后会留下何等暗伤,俯身捡起脚边一柄不知哪个同僚的横刀。 “死!” 一声暴喝,裴长青合身扑上,手中横刀怒斩而出,直劈虎妖脖颈。 然鹅。 那虎妖却是不闪不避,抬起右腿,后发先至,一脚蹬出。 砰! 一声闷响。 裴长青的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姜月初的脚边,手中横刀亦是落在边上。 这一幕,让姜月初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草! 刚穿越过来,成了个弱女子也就罢了,现在竟是要直接丧命于妖物之口? 这算什么? 那虎妖舔了舔硕大的手掌,肥厚的舌头上卷着倒刺。 他并不着急,反而有心思劝道: “人身多苦厄,早些解脱,岂不美哉?莫要再反抗了。” “安心去也,日后,我会为尔等掘坟立碑,也算是行善积德。” “......” 去你的! 她才穿越几分钟? 若是就这般死了,绝对能排入番茄最拉胯穿越者榜单。 并且是榜首。 就在姜月初彻底绝望之际。 一副古朴绘卷,在姜月初眼前徐徐展开。 金色的字迹,一行行浮现。 【宿主:姜月初】 【境界:凡境】 【武学:无】 【道行:零(斩杀生物,可获得对应道行。 消耗道行,可以妖魔之血为墨,以百妖谱为卷,可摹画其形,夺其神通。 亦可用以自身招式,一次性发挥相对应年数道行威力。)】 这......这是...... 金手指?! 前世翻阅无数网文的她,自然对其不陌生。 可现在,这金手指有何用? 斩杀生物?获得道行? 她去哪获得道行?!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斩杀那头虎妖吗? 姜月初深深吸了口气,俯身捡起那柄落在地上的横刀。 刀柄尚有余温。 “咳......” 地上的裴长青竟是又醒转过来,他睁开眼,恰好看到少女持刀而立的背影。 他脸上满是苦涩。 这女子倒是有几分勇气。 只可惜,终究是螳臂当车。 凡人之躯,又如何能在这方妖物手中,求得一线生机。 虎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蝼蚁尚且贪生,你莫不是还想......” 姜月初却是没有去看那头虎妖。 她低着头,长发盖住大半面庞。 手臂微微颤抖。 脑海里,那一行字迹无比清晰。 斩杀生物,获得道行。 这荒野之上,除了那头杀不死的虎妖,唯一还活着的生物... 便只剩下脚边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抱歉......” 低低的话音,让裴长青一愣。 “什么...?” 可他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噗嗤。 长刀没入他的胸口。 横刀 -------------- 凡尘三境:闻弦-鸣骨-成丹 第2章 收录:虎山神 刀锋入肉的阻滞清晰地从掌心传来。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脸颊。 裴长青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错愕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少女,会对自己出手? “你......” 一个字堵在喉间,再无声息。 他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姜月初握着刀柄的手抖得厉害。 鼻腔里全是浓郁的血腥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杀了人。 她亲手杀了人。 即便前世在网络上见惯了生死,键盘敲得比谁都响。 可当一个生命真真切切地断送在自己手中时。 道德的重压,喷射的鲜血。 无一不在碾压着她身为现代人的心理。 “啧。” 那头虎妖也是愣在原地,歪着虎头打量着姜月初。 “本以为你们人族虽是血食,却也讲几分同袍之义,手足之情,倒不想竟是这般凉薄。” 它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齿,似乎连立刻动手的兴致都淡了。 它同样想不通,这少女杀一个将死之人,于眼下局面,能有何益处? 难不成以为如此,自己就会大发慈悲? 便在此时。 姜月初的脑海里,那副古朴绘卷上的字迹骤然一变。 【击杀闻弦境生物,获得其道行二十年】 心神被强行拉回了这片尸横遍野的荒野。 是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对错,道德,良知...... 在能活下去之前,都是空谈。 她漠然地松开一只手。 另一只手用力,将那柄横刀从裴长青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噗。 血花再次溅起,染红了她衣物。 无论如何。 这便是她的,唯一生机! 下一瞬,她不再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道行,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二十年? 三十年? 还是说,即便有百年道行。 在这头神通诡谲的虎妖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思绪万千,只在一瞬。 此刻,刚到手的二十年道行,全然灌入体内。 荒野之上,夕阳的余晖将枯草与尸骸染上一层凄冷的血色。 奔跑的少女身形瘦弱,手中那柄横刀反射倒映着晚霞。 仿佛如火烧。 虎妖见状,也是不再多想,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吼——” 一声咆哮,卷起地上的沙石枯草。 别看它如今这般气势汹汹,可实则在最初与那队镇魔卫的厮杀中,自己着实受了不小的伤。 若不是天赋神通让自己逃过一劫,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能够挑衅的。 虎妖抬起利爪,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那道冲来的身影狠狠拍下。 姜月初双眼死死盯着那只落下的巨爪。 手中横刀,此刻却变得无比沉重。 二十年道行。 尽付一刀。 她不懂刀法,只是将那股蛮横的力量尽数灌入刀身。 循着一种求生的本能,横斩而出。 刀光一闪。 血线迸现。 人与妖的身影,交错而过。 姜月初踉跄几步,单膝跪地。 横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泥地里。 她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七窍之中皆有血丝渗出。 那二十年道行,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便消耗得一干二净。 虎妖依旧保持着挥爪的姿势,僵在原地。 风吹过,野草摇晃。 仿佛成了这场搏杀的看客,此刻也为这死寂而惊骇。 一息。 两息。 噗。 硕大的虎头滚落在地。 ... “喝......喝......” 姜月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脱力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 【击杀闻弦境生物,获得其道行一百年】 【检测到未收录妖物,是否消耗道行收录?】 脑海中古朴绘卷的字迹再次浮现,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细看。 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可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指尖都动弹不得。 收录? 什么意思? 她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泥土,实在无心去思考太多。 罢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哪有时间去研究这些。 “收录。” 念头落下,眼前的古朴绘卷无风自动,竟是凭空悬浮起来。 摹画其影,定其妖形。 下一刻,面板上的道行飞速流逝。 不过眨眼的功夫,竟是一下子便消耗了大半。 绘卷之上,笔走龙蛇,勾勒出一头栩栩如生的吊睛白额猛虎。 当最后一笔落下,画卷上的猛虎像是活了过来,一双眼瞳亮起幽幽的红光。 【成功摹影虎山神,获得妖物馈赠。】 【猛虎快刀(圆满)】 轰—— 一股力量,自绘卷中倒灌而回,瞬间充盈了她的身体。 方才的脱力与伤势一扫而空。 甚至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舒坦。 与此同时,无数关于刀法的感悟、招式、发力技巧,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炷香后。 姜月初满脸不可思议,缓缓站起身来。 修长的五指,此刻却蕴含用不完的力气。 她走到那柄插在远处的横刀旁,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无比契合。 仿佛她这双手,天生就该握刀。 原来,这才是道行的真正用法。 直接消耗道行,不过是换取一瞬间的爆发,效用低下。 唯有收录妖物,才是长久之计。 心念一动,面板再次展开。 【宿主:姜月初】 【境界:闻弦初境】 【武学:猛虎快刀(圆满)】 【道行:二十五年】 【已收录妖物:虎山神(摹影)】 “闻弦初境?” “摹影......又是什么意思?” 姜月初若有所思。 闻弦初境...莫非便是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 而摹影... 又是否意味着,眼下自己所获,不过是那虎妖神通的冰山一角? 若是继续消耗道行,能否让这摹影更进一步。 看了一眼仅剩的二十五年道行。 光光摹影,便耗去了足足七十五年。 天晓得下一阶段,会是何等夸张的消耗。 罢了。 如今这二十五年道行,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想通了此节,姜月初收敛了心神。 她转过身,走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边,默默蹲下。 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睁着的双眼。 “抱歉。” “若有来日,我杀够了妖魔,攒够了道行,说不定能想办法,为你重塑肉身,还你一命。” “当然,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般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哪天我就下来陪你了,到时候在地府相遇,你可别揍我......” 可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 一个人到了身不由己的时候,已经无所谓忍不忍心。 虎山神刀锋入肉的阻滞清晰地从掌心传来。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脸颊。 裴长青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错愕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少女,会对自己出手? “你......” 一个字堵在喉间,再无声息。 他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姜月初握着刀柄的手抖得厉害。 鼻腔里全是浓郁的血腥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杀了人。 她亲手杀了人。 即便前世在网络上见惯了生死,键盘敲得比谁都响。 可当一个生命真真切切地断送在自己手中时。 道德的重压,喷射的鲜血。 无一不在碾压着她身为现代人的心理。 “啧。” 那头虎妖也是愣在原地,歪着虎头打量着姜月初。 “本以为你们人族虽是血食,却也讲几分同袍之义,手足之情,倒不想竟是这般凉薄。” 它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齿,似乎连立刻动手的兴致都淡了。 它同样想不通,这少女杀一个将死之人,于眼下局面,能有何益处? 难不成以为如此,自己就会大发慈悲? 便在此时。 姜月初的脑海里,那副古朴绘卷上的字迹骤然一变。 【击杀闻弦境生物,获得其道行二十年】 心神被强行拉回了这片尸横遍野的荒野。 是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对错,道德,良知...... 在能活下去之前,都是空谈。 她漠然地松开一只手。 另一只手用力,将那柄横刀从裴长青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噗。 血花再次溅起,染红了她衣物。 无论如何。 这便是她的,唯一生机! 下一瞬,她不再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道行,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二十年? 三十年? 还是说,即便有百年道行。 在这头神通诡谲的虎妖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思绪万千,只在一瞬。 此刻,刚到手的二十年道行,全然灌入体内。 荒野之上,夕阳的余晖将枯草与尸骸染上一层凄冷的血色。 奔跑的少女身形瘦弱,手中那柄横刀反射倒映着晚霞。 仿佛如火烧。 虎妖见状,也是不再多想,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吼——” 一声咆哮,卷起地上的沙石枯草。 别看它如今这般气势汹汹,可实则在最初与那队镇魔卫的厮杀中,自己着实受了不小的伤。 若不是天赋神通让自己逃过一劫,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能够挑衅的。 虎妖抬起利爪,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那道冲来的身影狠狠拍下。 姜月初双眼死死盯着那只落下的巨爪。 手中横刀,此刻却变得无比沉重。 二十年道行。 尽付一刀。 她不懂刀法,只是将那股蛮横的力量尽数灌入刀身。 循着一种求生的本能,横斩而出。 刀光一闪。 血线迸现。 人与妖的身影,交错而过。 姜月初踉跄几步,单膝跪地。 横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泥地里。 她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七窍之中皆有血丝渗出。 那二十年道行,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便消耗得一干二净。 虎妖依旧保持着挥爪的姿势,僵在原地。 风吹过,野草摇晃。 仿佛成了这场搏杀的看客,此刻也为这死寂而惊骇。 一息。 两息。 噗。 硕大的虎头滚落在地。 ... “喝......喝......” 姜月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脱力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 【击杀闻弦境生物,获得其道行一百年】 【检测到未收录妖物,是否消耗道行收录?】 脑海中古朴绘卷的字迹再次浮现,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细看。 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可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指尖都动弹不得。 收录? 什么意思? 她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泥土,实在无心去思考太多。 罢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哪有时间去研究这些。 “收录。” 念头落下,眼前的古朴绘卷无风自动,竟是凭空悬浮起来。 摹画其影,定其妖形。 下一刻,面板上的道行飞速流逝。 不过眨眼的功夫,竟是一下子便消耗了大半。 绘卷之上,笔走龙蛇,勾勒出一头栩栩如生的吊睛白额猛虎。 当最后一笔落下,画卷上的猛虎像是活了过来,一双眼瞳亮起幽幽的红光。 【成功摹影虎山神,获得妖物馈赠。】 【猛虎快刀(圆满)】 轰—— 一股力量,自绘卷中倒灌而回,瞬间充盈了她的身体。 方才的脱力与伤势一扫而空。 甚至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舒坦。 与此同时,无数关于刀法的感悟、招式、发力技巧,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炷香后。 姜月初满脸不可思议,缓缓站起身来。 修长的五指,此刻却蕴含用不完的力气。 她走到那柄插在远处的横刀旁,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无比契合。 仿佛她这双手,天生就该握刀。 原来,这才是道行的真正用法。 直接消耗道行,不过是换取一瞬间的爆发,效用低下。 唯有收录妖物,才是长久之计。 心念一动,面板再次展开。 【宿主:姜月初】 【境界:闻弦初境】 【武学:猛虎快刀(圆满)】 【道行:二十五年】 【已收录妖物:虎山神(摹影)】 “闻弦初境?” “摹影......又是什么意思?” 姜月初若有所思。 闻弦初境...莫非便是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 而摹影... 又是否意味着,眼下自己所获,不过是那虎妖神通的冰山一角? 若是继续消耗道行,能否让这摹影更进一步。 看了一眼仅剩的二十五年道行。 光光摹影,便耗去了足足七十五年。 天晓得下一阶段,会是何等夸张的消耗。 罢了。 如今这二十五年道行,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想通了此节,姜月初收敛了心神。 她转过身,走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边,默默蹲下。 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睁着的双眼。 “抱歉。” “若有来日,我杀够了妖魔,攒够了道行,说不定能想办法,为你重塑肉身,还你一命。” “当然,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般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哪天我就下来陪你了,到时候在地府相遇,你可别揍我......” 可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 一个人到了身不由己的时候,已经无所谓忍不忍心。 虎山神 第3章 那我还活鸡毛了,跳了兄弟 月色凄冷。 姜月初拖着裴长青的尸体,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土坡,用横刀挖着。 挖了半天,也只是个浅坑。 罢了。 这荒郊野岭的,能入土为安,已经算对得起他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身,走向那些镇魔卫的尸体。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可人死了,身上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她耐着恶心,在尸首身上摸索起来。 碎银几两,干硬的肉脯,一个牛皮水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具身材与自己相仿的尸身上。 那人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姜月初沉默片刻。 “......得罪了,兄弟。” 她低声说了一句,动手剥下了他身上那件黑衣赤纹的劲装。 囚服是肯定不能再穿了,那玩意儿走到哪都是个活靶子。 换上这身镇魔司的衣服,同样凶险。 可两害相权,她宁可选那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身份。 至少,能唬人。 衣物上满是血污和破口,穿在身上又冷又硬。 她将长发束起,按着记忆里的样子,胡乱扎了个马尾,又将横刀挂在腰间。 镜子是没有的,但她能想象出自己此刻的样子。 不伦不类。 可当她的手握住刀柄时,一种莫名的安定感涌了上来。 她不再停留,辨明了方向,踏上了官道。 镇魔司制服——黑衣赤纹 ... 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孤月相伴。 姜月初默默走着,脑子里飞速盘算。 好在这个世界的大唐,疆域地理与她记忆中的历史大差不差。 按照记忆,自己如今身处的陇右道,大致便是后世的甘肃一带。 自古陇右,民风彪悍,与西域诸国,草原部族接壤,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大唐在此地屯驻重兵,设都护府,以震慑四方。 可饶是如此,马匪流寇依旧横行,再加上妖魔作祟,寻常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解决户籍路引的问题。 按照这具身体破碎的记忆,大唐的户籍制度,名为户帖。 由尚书省户部统一制发,再由州、县、乡、层层下发。 一户一帖,载明户主、家眷、年龄、田产,甚至连样貌特征都会有简单描述。 此为籍。 有了户籍,方能向官府申领路引。 凭路引,才能于大唐境内通行无阻,入城过关,投宿住店。 无籍者,是为黑户。 无引者,是为流民。 两者一旦被官府查获,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本是京城高官的独女,自然是有户籍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 随着姜家获罪,她的户籍也被打上了贱籍的烙印。 裴长青死前许诺,还她自由身。 所指的,便是替她消了这贱籍。 姜月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啧...... 这叫什么事儿。 刚解决了生存危机,转头就掉进了身份的死局里。 如何解决? 虽说有这金手指傍身,在这荒郊野岭,杀些野兽妖物,换取道行,提升实力,混个温饱甚至逍遥快活,并非难事。 可她这辈子不想当个野人。 找个偏远村落,隐姓埋名? 风险太大。 大唐这户籍查得严,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迟早会被盘问出来。 伪造户籍路引? 更是天方夜谭。 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弱女子,去哪找这门路? 思来想去,条条都是死路。 姜月初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孤月。 罢了...... 还能咋样。 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如此想着,前方忽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嘚嘚嘚—— 十数骑卷着烟尘,直奔而来。 姜月初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马队越来越近,为首之人似乎也发现了官道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猛地一勒缰绳。 “吁——” 十几匹健马齐齐停下。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些许黑暗,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庞。 那是一群劲装武人,个个风尘仆仆,神色焦急,腰间都配着刀剑。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国字脸,一脸虬髯,眼神锐利。 他本是满脸戒备,可当火光照清姜月初身上那件黑衣赤纹的制服时,神色骤然一变。 那汉子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几步,抱拳躬身。 “敢问......可是镇魔司的大人当面?” 姜月初心中咯噔一下。 靠!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想着先穿着这身皮应急,等找个安生地方再寻机换掉。 可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大半夜,都能撞上人。 而且看样子,对方还把自己当成镇魔司的官差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眼前这群人。 个个精气神十足,显然不是寻常之人。 胯下皆是高头大马,想杀人灭口,难以保证不走漏一个。 念头急转,姜月初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装! 必须装下去! 言多必失,最高冷的逼格就是不说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汉子。 这般沉默的压迫,果然让那汉子愈发恭敬。 过了足足半晌,姜月初才瓮声瓮气道:“何事?” 虽说刻意压低了几分,可本身便是妙龄少女,此刻听来,竟是有些喜感。 那汉子也是有些诧异。 这么年轻? 还是个女子? 而且镇魔司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 要知道,镇魔司各道设有都司,可其下各州县,却并无分布。 而最近的镇魔都司,远在凉州。 难不成...... 他摇了摇头,挥散脑中的杂念。 “大人容禀!在下陈青源,广武县飞鹰门的门主,我等是奉了广武县令的手令,星夜驰援上盘村。” “上盘村?” “是!”陈青源脸上满是急色,“三日前,有一伙狼妖闯入村中,屠戮百姓,占据了村子!我等接到县令求援,本欲前往剿杀,奈何那伙妖物数量凶悍异常,我飞鹰门折损了七八个好手......” 他说着,脸上浮现一丝愧色。 “我等实在是没办法了,正准备回县城向县令复命,另想他法......不曾想,竟能在此地遇上大人您!” “镇魔司威名赫赫,大人既在此处,定是为追查要案,只是上盘村百十口百姓危在旦夕,恳请大人出手相助,救百姓于水火!” 说着,陈青源竟是单膝跪了下去。 “恳请大人出手!” 他身后那十几个飞鹰门的汉子,也是齐刷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势浩大。 “恳请大人出手!” 姜月初:“......” 她彻底麻了。 好好好...... 老天爷,你要这样玩我是吧? 那我还活鸡毛了。 跳了兄弟。 见她久久不语,陈青源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镇魔司的人,大多性情古怪,这他是知道的。 可眼下上盘村的惨状,让他实在没工夫去揣摩这位大人的心思。 起初,他们也以为不过是寻常妖物过境,袭扰百姓。 可待他们一头撞进去,才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那群畜生,竟是占了村子不走! 它们将活下来的人像猪羊一样圈养在祠堂里,每日拖出几个,当着所有人的面生吞活剥。 男人被开膛破肚,女人和孩子更是沦为玩物。 县令手下兵丁不过百余,剿匪尚可,对上这等妖物,与送死无异。 而广武县离最近的州郡,乃是兰州府。 快马加鞭,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到那时候,上盘村早就变成一座死村了。 也就是说...... 眼前的镇魔司大人,便是唯一的希望。 第4章 上盘村 十几个铁打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单膝跪在官道上。 姜月初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去? 还是不去? 这他妈的还用想吗? 疯了才会去! 她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上盘村的百姓是很惨。 可这世道,谁不惨?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谁来可怜她? 况且,她对那群狼妖的实力,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有金手指傍身,最好的计划,也该是从软柿子捏起。 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刷怪升级,一步一步变强,这才是穿越者的生存王道! 冒然前去,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蠢货才干。 以她现在这身唬人的皮,随便扯个“公务在身”、“另有要案”的借口,就能把这事儿搪塞过去。 眼前这群人,就算心里再不甘,也绝不敢当着镇魔司的面,多放一个屁。 可话到嘴边。 却看着跪在身前的陈青源,眼中的神色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身后那些汉子,同样如此。 姜月初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已是无声的拒绝。 是了。 镇魔司何等存在? 些许山野妖物,屠戮村庄,在这等大人物眼中,怕是连卷宗都上不了的寻常事。 自己,终究是奢求了。 陈青源缓缓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苦涩。 “是在下......唐突了。” 身后,亦是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声。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操。 这破世道。 一股无名火,毫无征兆地从姜月初的心底蹿了上来。 烦。 真他妈的烦。 她不是圣母,更不想当英雄。 可看着这群人的样子,就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着嗓子,“说说情况。” 短短四个字,让原本已经绝望的陈青源猛地一怔。 “大人...大人您...您答应了?!” 姜月初撇过头,不去看他。 “废话那么多作甚?” “是!是!” 陈青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从地上爬起,对着姜月初又是一个长揖。 “谢大人!谢大人救上盘村百十口百姓!” 他身后那十几个汉子,亦是纷纷起身。 “谢大人!” 倒也不是他们真就这般侠肝义胆,非要为了不相干的百姓拼上性命。 广武县下辖四乡,分别是上、中、下、大盘四村。 这十里八乡的村落,抬头不见低头见,乡里乡亲,盘根错节,谁家还没个沾亲带故的。 说到底,都是在救自家人。 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人,反应最快,赶紧从牵过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将缰绳毕恭毕敬地递到姜月初面前。 “大人,您请。” 姜月初也不客气,翻身上马。 前世她偶尔也骑过马,虽说不算得心应手,但也勉强说的过去,不至于露怯。 一行人不再耽搁,调转马头,沿着官道向来路奔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 陈青源策马与她并行,一边赶路,一边将情况细细道来。 “那伙狼妖,约莫有七八头,为首的是一头通体青色毛皮的巨狼,已经开了口,能说人言。” “它自称青面郎君,身手矫健,气力绵长,爪牙锋利无比,寻常刀剑,根本伤它不得,我门中两个使刀的好手,一个照面,便被它撕了。” “我与它交过手,拼尽全力,也只在其胁下留下一道口子......此獠,怕是已入了闻弦之境。” 陈青源的语气里满是忌惮。 闻弦? 又是闻弦? 姜月初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她对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一窍不通。 可她心中有了对比。 那虎妖,便是闻弦境的妖物。 若是同境界...... 自己如今身怀二十五年道行,更有圆满境界的《猛虎快刀》傍身。 未必,就不能一战。 想通了此节,心中大定。 陈青源还在继续说着:“至于其余几头,不过是些刚开了灵智没多久的小妖,虽也凶悍,但远不如那头青面狼妖难缠,我们飞鹰门的人合力,倒是能勉强应付。” 姜月初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将所有信息记在心里。 ... 马蹄飞驰,一夜无话。 天边泛起鱼白。 上盘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村前还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本该是处鸡犬相闻、风景不错的安生之地。 一行人勒住缰绳,缓缓停在了村口。 村口那块刻着上盘村的石碑,倒在一旁,断成了两截。 往日里孩童追逐打闹的村道上,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凝固发黑的血迹和散落的破布衣衫。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村里家家户户的屋舍外,都竖着一排排的木架子。 那本是乡民们用来晾晒衣物和腊肉的。 此刻,架子上却挂满了残缺不全的人体。 断臂,大腿,开膛破肚的躯干。 饶是陈青源已经见过一次。 可此刻也是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眼中满是血丝。 “大人......这......便是上盘村。” 姜月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胃里在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村口不远处,有两头狼妖正靠着一堵土墙。 它们赤着上身,下身只围着一条破烂的短裤,显然也是瞧见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其中一头仰起脖子。 “嗷呜——” 陈青源一行人面色凝重,纷纷握紧了兵刃。 很快。 村道深处,几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头狼妖,与众不同。 它身上竟穿着一件不知从何处抢来的青色长衫,两只爪子负在身后,学着读书人那般踱步。 可它身形高大,那件长衫穿在身上,紧绷绷的,显得不伦不类,格外滑稽。 那青衫狼妖眯起一双绿油油的眸子,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 “我还当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还是你们。” “昨日让尔等逃脱,已是天大的运气,怎的,今日还敢回来送死?” 陈青源身后,一个年轻人再也忍不住,面色涨得通红。 “畜生!” 他怒骂道:“屠我乡亲,占我村落,今日我等便与你拼了!” “......” 陈青源一把扯住想要下马的年轻人,目光却是落在了姜月初身上。 闻言,青衫狼妖咧嘴笑道,“怎么,只准你们吃得,不准我们吃得?” “人吃猪羊,狼吃人,天经地义,尔等口中所谓的乡亲,在我看来,与那圈里的牲口,并无二致。” “不过是血食罢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飞鹰门众人皆是目眦欲裂,按捺不住。 便在此时。 一声轻响。 姜月初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满是尘土的村道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按着腰间的刀柄。 一步。 一步。 朝着那头青衫狼妖走去。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青衫狼妖,也止住了话头。 它的目光,终于从陈青源身上移开,落在了那道走来的瘦弱身影上。 当它看清那身黑衣赤纹的制服时,站直了身子,负在身后的爪子也缓缓放了下来。 脚步声停了。 姜月初就站在那儿,站在晨光与村落的阴影交界处。 青衫狼妖的一双绿眸死死盯着她,试探着问道:“镇魔司?” 姜月初缓缓抬起头。 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冷白的面庞。 “青面郎君?” 她非但没有回答,而且还反问。 那狼妖喉结滚动,下意识回答道:“是。” 回答之后,它便觉得不对。 妈的。 气势上,自己竟是弱了一分。 不等它多想,姜月初却是冷笑起来。 “很好。” “杀一头会说人话的畜生,算是值了。” 青衫狼妖勃然大怒:“你若不是穿着这身皮,我也懒得与你废话!” 它吼出这句话,却觉得有些不对味。 这话虽也狠戾,可听起来,倒像是学着眼前这少女的腔调。 念及此,青衫狼妖心中愈发烦躁。 它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爪子,五根利刃般的指甲弹出。 “杀了她!” 青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