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胎二宝父不详,流放边关养家忙》 第001章 流放路上未婚先孕父不详 景和廿七年冬。 皎月当空,照得北川县荒林亮如白昼。 林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吊着一个少女随风晃荡。 不堪重负的枯树枝突然断裂,掉落在地的“女尸”突然捂着脖子坐起来,猛咳。 沈清棠茫然四顾。 身后传来近在咫尺的呼喊声。 “清棠,你在哪儿?别吓娘!” 来不及理清思绪的沈清棠闻声回头,没看清来人就被紧紧抱住。 “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傻妹妹,大伯他们让你去死你还真来寻死?!” “好女儿,你别怕!你大伯要是不容你,咱们就分家另过!” “……” 在三个人杂乱的安慰声中,沈清棠终于理清了杂乱的记忆。 她穿越了。 魂穿成沈家三房千金。 原主她大伯是京官,因为他犯了错,沈家三族才从京城被流放到北川。 往日养尊处优的沈家人哪里受的了流放之苦? 两千里流放路上死伤三分之一。 不死的也是活受罪。 容貌姣好的沈家姑娘们更是会经常被押送的官差拉到一边糟蹋泄兽欲。 几个月前,一直抹脏脸扮丑的沈清棠也被带出去过一次。 她也是唯一一个被带出去后还能活着回来的沈家姑娘。 现如今到了流放地,沈清棠的破衣烂衫遮不住凸起的孕肚。 被大伯和大伯母当众羞辱之后,想不开自挂枯枝换了她来。 此刻抱着她嚎啕大哭的妇人,是原主的母亲李氏。 站在她们前头挡风的中年男人是原主的父亲沈屿之。 一脸书生模样的俊美青年是原主的二哥沈清柯。 他们一家原是六口。 大姐早早嫁了人,按照朝中惯例,外嫁女属于婆家人,逃过一劫不在流放之列。 本还有个弟弟,太过年幼夭折在流放路上。 “呜呜,小四儿已经没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沈清棠拉开李氏,孱弱地望向父亲,“爹,你刚才说会分家另过,可算数?” “这……”沈屿之见沈清棠安然无恙,不复刚才果断,面露豫色。 沈清棠知道他为什么纠结。 在大乾朝,一般都以家族为单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祸连三族甚至是九族。 就像这次沈家被流放。 纵使知道大伯有多过分,父亲心里还是不愿意分家。 沈清棠深知错过这次机会,就再难有下次。 她眼睛转了转,双手捂脸挣扎着起身要再自挂东南枝,悲声道:“与其活着任人耻笑,我还不如死得痛快!” 沈家三人连拉带拽拦住沈清棠。 沈屿之跺脚,“分家!一定分家。” 沈清棠想了想,委屈哭诉:“那晚,其实官差想带走堂姐,但是大伯父给官差塞了银子,让官差带走我。” “什么?”沈屿之暴怒,“给你祖母看病他都说没钱却有钱贿赂官差?!” “他沈岐之的女儿是女儿我沈屿之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李氏哭诉,“他当官,我们三房没沾光尽受他拖累!明明是他为了自家女儿推清棠去火坑,今日却当众数落咱们清棠不守妇道丢沈家脸!” “母亲说的对,我也支持分家。”二哥沈清柯表态,“按照大乾流放条例,咱们到北川县以后,就是北川县普通的百姓,需要自己凭双手劳作赚钱,谁也占不到谁的光,分家单过也不为过。” 沈屿之咬牙:“好,现在我就去找大哥说分家的事。我们爷俩一定能养活你们娘仨。” *** 沈家所有人现在住在树林后面的帐篷里。 帐篷数量有限。 中间最大的那顶是大伯一家住的,三房只分了小小的一顶,四个人根本睡不开。 沈屿之让他们先回帐篷,自己去跟大伯谈分家。 沈清棠母子三人不放心,站在帐篷外面等。 李氏一脸担忧:“你说你们大伯父能同意咱们分家吗?” “能!” 沈清棠兄妹异口同声。 李氏脸上的担忧换成了迷茫:“为什么?” 分家可不是小事。 “在大伯父眼里咱们沈家嫡系旁支全都仰仗他生活,哪怕如今被流放也会认为咱们是他的拖累。况且……”沈清柯垂眸看沈清棠,话音断掉没再续。 沈清棠抬手摸着自己凸起的小腹,“况且,我大伯父还没死心,估计想着给堂姐张罗门好亲事,争取搭上能回京城的梯子。 另外我一个未嫁女大着肚子,难免遭人耻笑,怕我连累沈家,尤其怕我连累堂姐名声。” “我呸!明明是他害的你他还有脸嫌你?”名门闺秀出身李氏气到顾不上教养,“还想让他女儿飞上枝头?做他的春秋大梦!” 很快,帐篷里传来沈岐之的怒吼。 “老三,你是不是疯了?” “行,分家是吧?你别后悔就行!” “滚!” “……” 沈屿之从帐篷里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沈清棠看见他眼里百般情绪糅杂,有失望有释然还有委屈和愤怒。 分家这事,沈岐之比沈清棠还迫不及待,生怕他们三房反悔一样,都等不及天亮就召集沈家人开会。 若是在京城要分家,得开祠堂请族老,沐浴焚香各种折腾。 流放到北川这一路,族老们几乎都死在路上,连棺材都没有一口,更别提祠堂。 所谓分家无非是,沈岐之召集沈家众人当众宣布把沈清棠一家四口逐出家门,就算分家完毕。 如果在京城,说不得还有人捧高踩低,幸灾乐祸。 如今的沈家众人只是麻木的看着听着一脸事不关己。 一群背井离乡的流犯,分不分家又有什么区别?今天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 押送官差和北川县衙刚交接完,从此只要沈家不出北川县就是自由的、普通的百姓。 听起来像是解放,实际上却连安身之地都没有。 暂住的帐篷都是衙门暂借给沈家人,明日太阳落山前就会被收走给下一波到来的流犯落脚。 沈家人要想活着就得自己想办法。景和廿七年冬。 皎月当空,照得北川县荒林亮如白昼。 林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吊着一个少女随风晃荡。 不堪重负的枯树枝突然断裂,掉落在地的“女尸”突然捂着脖子坐起来,猛咳。 沈清棠茫然四顾。 身后传来近在咫尺的呼喊声。 “清棠,你在哪儿?别吓娘!” 来不及理清思绪的沈清棠闻声回头,没看清来人就被紧紧抱住。 “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傻妹妹,大伯他们让你去死你还真来寻死?!” “好女儿,你别怕!你大伯要是不容你,咱们就分家另过!” “……” 在三个人杂乱的安慰声中,沈清棠终于理清了杂乱的记忆。 她穿越了。 魂穿成沈家三房千金。 原主她大伯是京官,因为他犯了错,沈家三族才从京城被流放到北川。 往日养尊处优的沈家人哪里受的了流放之苦? 两千里流放路上死伤三分之一。 不死的也是活受罪。 容貌姣好的沈家姑娘们更是会经常被押送的官差拉到一边糟蹋泄兽欲。 几个月前,一直抹脏脸扮丑的沈清棠也被带出去过一次。 她也是唯一一个被带出去后还能活着回来的沈家姑娘。 现如今到了流放地,沈清棠的破衣烂衫遮不住凸起的孕肚。 被大伯和大伯母当众羞辱之后,想不开自挂枯枝换了她来。 此刻抱着她嚎啕大哭的妇人,是原主的母亲李氏。 站在她们前头挡风的中年男人是原主的父亲沈屿之。 一脸书生模样的俊美青年是原主的二哥沈清柯。 他们一家原是六口。 大姐早早嫁了人,按照朝中惯例,外嫁女属于婆家人,逃过一劫不在流放之列。 本还有个弟弟,太过年幼夭折在流放路上。 “呜呜,小四儿已经没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沈清棠拉开李氏,孱弱地望向父亲,“爹,你刚才说会分家另过,可算数?” “这……”沈屿之见沈清棠安然无恙,不复刚才果断,面露豫色。 沈清棠知道他为什么纠结。 在大乾朝,一般都以家族为单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祸连三族甚至是九族。 就像这次沈家被流放。 纵使知道大伯有多过分,父亲心里还是不愿意分家。 沈清棠深知错过这次机会,就再难有下次。 她眼睛转了转,双手捂脸挣扎着起身要再自挂东南枝,悲声道:“与其活着任人耻笑,我还不如死得痛快!” 沈家三人连拉带拽拦住沈清棠。 沈屿之跺脚,“分家!一定分家。” 沈清棠想了想,委屈哭诉:“那晚,其实官差想带走堂姐,但是大伯父给官差塞了银子,让官差带走我。” “什么?”沈屿之暴怒,“给你祖母看病他都说没钱却有钱贿赂官差?!” “他沈岐之的女儿是女儿我沈屿之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李氏哭诉,“他当官,我们三房没沾光尽受他拖累!明明是他为了自家女儿推清棠去火坑,今日却当众数落咱们清棠不守妇道丢沈家脸!” “母亲说的对,我也支持分家。”二哥沈清柯表态,“按照大乾流放条例,咱们到北川县以后,就是北川县普通的百姓,需要自己凭双手劳作赚钱,谁也占不到谁的光,分家单过也不为过。” 沈屿之咬牙:“好,现在我就去找大哥说分家的事。我们爷俩一定能养活你们娘仨。” *** 沈家所有人现在住在树林后面的帐篷里。 帐篷数量有限。 中间最大的那顶是大伯一家住的,三房只分了小小的一顶,四个人根本睡不开。 沈屿之让他们先回帐篷,自己去跟大伯谈分家。 沈清棠母子三人不放心,站在帐篷外面等。 李氏一脸担忧:“你说你们大伯父能同意咱们分家吗?” “能!” 沈清棠兄妹异口同声。 李氏脸上的担忧换成了迷茫:“为什么?” 分家可不是小事。 “在大伯父眼里咱们沈家嫡系旁支全都仰仗他生活,哪怕如今被流放也会认为咱们是他的拖累。况且……”沈清柯垂眸看沈清棠,话音断掉没再续。 沈清棠抬手摸着自己凸起的小腹,“况且,我大伯父还没死心,估计想着给堂姐张罗门好亲事,争取搭上能回京城的梯子。 另外我一个未嫁女大着肚子,难免遭人耻笑,怕我连累沈家,尤其怕我连累堂姐名声。” “我呸!明明是他害的你他还有脸嫌你?”名门闺秀出身李氏气到顾不上教养,“还想让他女儿飞上枝头?做他的春秋大梦!” 很快,帐篷里传来沈岐之的怒吼。 “老三,你是不是疯了?” “行,分家是吧?你别后悔就行!” “滚!” “……” 沈屿之从帐篷里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沈清棠看见他眼里百般情绪糅杂,有失望有释然还有委屈和愤怒。 分家这事,沈岐之比沈清棠还迫不及待,生怕他们三房反悔一样,都等不及天亮就召集沈家人开会。 若是在京城要分家,得开祠堂请族老,沐浴焚香各种折腾。 流放到北川这一路,族老们几乎都死在路上,连棺材都没有一口,更别提祠堂。 所谓分家无非是,沈岐之召集沈家众人当众宣布把沈清棠一家四口逐出家门,就算分家完毕。 如果在京城,说不得还有人捧高踩低,幸灾乐祸。 如今的沈家众人只是麻木的看着听着一脸事不关己。 一群背井离乡的流犯,分不分家又有什么区别?今天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 押送官差和北川县衙刚交接完,从此只要沈家不出北川县就是自由的、普通的百姓。 听起来像是解放,实际上却连安身之地都没有。 暂住的帐篷都是衙门暂借给沈家人,明日太阳落山前就会被收走给下一波到来的流犯落脚。 沈家人要想活着就得自己想办法。 第002章 一家废物 沈清棠一家四口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围着火堆,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说话。 大家族里嫡亲兄弟多的都各有分工。 像沈家,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大伯父沈岐之走仕途,保证沈家在京城的社会地位 二伯父沈岘之经商,毕竟偌大的沈府千百口人要养,还得吃好喝好挥金如土。 数以百计的商铺、上万亩的良田还有郊区若干庄子都归二伯掌管。 他就是沈家的钱袋子。 而她爹沈家老三沈屿之则……废物一个。 沈屿之就是标准的世家公子哥做派,日常就是养花遛鸟,混迹茶楼饭馆,跟人吟诗作对下棋作画。 最坏的爱好也不过是偶尔赌马斗蛐蛐。 总而言之标准的纨绔子弟但又不是人间祸害。 不是沈屿之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是沈家需要他做一个闲散公子哥儿保持平衡。 以前混吃等死的人现在要他领家过日子,怎么可能不愁? 李氏娘家是标准的书香门第,她嫁人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人后相夫教子,擅长针织女红以及琴棋书画。 流放前别说祖母还掌权,就是祖母放权也轮不到三房当家。 日常就是个闲散的富家太太,活到北川县已经是李氏命大,让她为生计盘算,着实为难她。 沈清柯好些,根正苗红的沈家嫡孙,君子六艺学得不错。但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平日读个书都有两个书童伺候。 打猎、打工或者种地都不会。 一家四口唯一的变数就是沈清棠。 原主不用说,标准的千金小姐。 但换了芯子的沈清棠穿越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博主。 深耕的领域恰好就是:如果穿回古代怎么怎么样。 写过爆火文案拍过热门短视频,是行走的穿越宝典。 熟知种田发家一百零一种谋生手段,宫宅斗七十二计和孙子兵法。 只是乍然穿来就面对这样的处境,有种一筹莫展的无力和茫然。 良久,沈清棠率先打破沉默:“关于明天去县衙赊账,你们想好要赊什么吗?” 想在北川县活下去,要么打工要么想其他法子谋生。 打工就是去城里给有需要的大户人家帮工或者去当修筑城墙的苦力。 不过北川是穷乡僻壤,城里也没多少活,多数壮劳力都会选择去修筑城墙。 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流犯到目的地后都会被安排去修城墙。 在北川县想也别想,老弱病残根本不要。 修城墙得管吃管住,北川军队不养闲人。 三房这一家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都不是打工的料。 最起码现阶段不是。 其他自谋生路无非是打猎、耕种、做生意等。 做生意要本钱,打猎需要弓箭,耕种需要种子农具。 对于被先抄家后流放的人来说,既没做生意的本钱也没打猎耕种的能力。 幸好北川县衙对刚加入北川的新百姓有优待,可以提供安家落户的基本保障。 做生意县衙出本钱,打猎或者耕种也会提供相应物资。 除此之外,还可以预支一部分钱用来租房安置。 当然,不能白给,来年收了粮食、打到猎物或者其他途径赚到钱都要再连本带利还给县衙。 要是想赖账,那就真要钱没有就要命。 至于能借出多少,由县衙评判。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父沈母两脸无助。 沈清柯犹豫着开口:“看看能从县衙借出多少银钱吧?得先租一个小院落脚,然后……我去给人抄书信赚钱补贴家用。” 沈清棠摇头,“咱们一路过来,这北川县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有几个舍得花钱代笔书信的? 就算有,一条街上掉下块石头砸倒十个人得有九个是代写书信的。 咱们初来乍到拿什么跟别人抢?” 北川县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目不识丁的一般犯不了被流放的罪。 相反被抄家流放过来的人家,连家里的妇孺都能读读写写。 代写书信不行,打工打猎他们更不行。 “那……那怎么办?”李氏无助地看着沈屿之,“总不能刚分家就去跟大房低头吧?” 沈屿之羞愧地低下头,从小到大依赖父母大哥安排的他确实有这想法。 “不至于。”沈清棠闭了闭眼,咽下满心无力感,不再藏拙,“明天看看能佘多少银钱再说。希望能够找个落脚处,再有剩余的就做个小买卖。” 沈屿之摇头,“不成不成。生意二字听着简单,里头学问大着呢!弄不好就会赔个血本无归。” 哪怕以前在京城诸事不管,同在一个屋檐下二哥如何做事他也知晓一些。 何况日常在京城逗猫遛狗,见过底层生意人讨生活的难。 李氏点头,“做生意旱涝不保。咱们赔不起,万一还不上佘银……” 她不敢再说下去。 沈清柯也不同意:“初到北川,咱们也不知道做哪一行的买卖,在哪里进货?定价几何? 如果代笔书信不成,我去报名修城墙挣工钱。” “修城墙也不是想去就能去,报完名人家还要挑选咱们。咱们一路流放,各个面黄肌瘦,看着就不像有力气的。就算二哥报名成功,总不能你一个人养活全家吧?就算勉强度日,也无法安家。” 沈清棠的话戳痛了全家的心窝子。 “以前在府里我爱看闲书,在一本杂记上看见过几个特殊的方子,能做些稀罕物件。等明天借到钱,咱们可以拿出一小部分做了小物件卖卖试试。”沈清棠总结陈词。 穿回古代必备技能制肥皂、制冰块、制白砂糖、制玻璃等等,都是她曾经开直播时做过的,总有一样能适合现在。 其他人纷纷点头,却没想到就连这样的谋生手段都是奢侈。 因为一家四口借到的钱别说做买卖连租房都不够。沈清棠一家四口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围着火堆,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说话。 大家族里嫡亲兄弟多的都各有分工。 像沈家,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大伯父沈岐之走仕途,保证沈家在京城的社会地位 二伯父沈岘之经商,毕竟偌大的沈府千百口人要养,还得吃好喝好挥金如土。 数以百计的商铺、上万亩的良田还有郊区若干庄子都归二伯掌管。 他就是沈家的钱袋子。 而她爹沈家老三沈屿之则……废物一个。 沈屿之就是标准的世家公子哥做派,日常就是养花遛鸟,混迹茶楼饭馆,跟人吟诗作对下棋作画。 最坏的爱好也不过是偶尔赌马斗蛐蛐。 总而言之标准的纨绔子弟但又不是人间祸害。 不是沈屿之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是沈家需要他做一个闲散公子哥儿保持平衡。 以前混吃等死的人现在要他领家过日子,怎么可能不愁? 李氏娘家是标准的书香门第,她嫁人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人后相夫教子,擅长针织女红以及琴棋书画。 流放前别说祖母还掌权,就是祖母放权也轮不到三房当家。 日常就是个闲散的富家太太,活到北川县已经是李氏命大,让她为生计盘算,着实为难她。 沈清柯好些,根正苗红的沈家嫡孙,君子六艺学得不错。但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平日读个书都有两个书童伺候。 打猎、打工或者种地都不会。 一家四口唯一的变数就是沈清棠。 原主不用说,标准的千金小姐。 但换了芯子的沈清棠穿越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博主。 深耕的领域恰好就是:如果穿回古代怎么怎么样。 写过爆火文案拍过热门短视频,是行走的穿越宝典。 熟知种田发家一百零一种谋生手段,宫宅斗七十二计和孙子兵法。 只是乍然穿来就面对这样的处境,有种一筹莫展的无力和茫然。 良久,沈清棠率先打破沉默:“关于明天去县衙赊账,你们想好要赊什么吗?” 想在北川县活下去,要么打工要么想其他法子谋生。 打工就是去城里给有需要的大户人家帮工或者去当修筑城墙的苦力。 不过北川是穷乡僻壤,城里也没多少活,多数壮劳力都会选择去修筑城墙。 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流犯到目的地后都会被安排去修城墙。 在北川县想也别想,老弱病残根本不要。 修城墙得管吃管住,北川军队不养闲人。 三房这一家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都不是打工的料。 最起码现阶段不是。 其他自谋生路无非是打猎、耕种、做生意等。 做生意要本钱,打猎需要弓箭,耕种需要种子农具。 对于被先抄家后流放的人来说,既没做生意的本钱也没打猎耕种的能力。 幸好北川县衙对刚加入北川的新百姓有优待,可以提供安家落户的基本保障。 做生意县衙出本钱,打猎或者耕种也会提供相应物资。 除此之外,还可以预支一部分钱用来租房安置。 当然,不能白给,来年收了粮食、打到猎物或者其他途径赚到钱都要再连本带利还给县衙。 要是想赖账,那就真要钱没有就要命。 至于能借出多少,由县衙评判。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父沈母两脸无助。 沈清柯犹豫着开口:“看看能从县衙借出多少银钱吧?得先租一个小院落脚,然后……我去给人抄书信赚钱补贴家用。” 沈清棠摇头,“咱们一路过来,这北川县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有几个舍得花钱代笔书信的? 就算有,一条街上掉下块石头砸倒十个人得有九个是代写书信的。 咱们初来乍到拿什么跟别人抢?” 北川县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目不识丁的一般犯不了被流放的罪。 相反被抄家流放过来的人家,连家里的妇孺都能读读写写。 代写书信不行,打工打猎他们更不行。 “那……那怎么办?”李氏无助地看着沈屿之,“总不能刚分家就去跟大房低头吧?” 沈屿之羞愧地低下头,从小到大依赖父母大哥安排的他确实有这想法。 “不至于。”沈清棠闭了闭眼,咽下满心无力感,不再藏拙,“明天看看能佘多少银钱再说。希望能够找个落脚处,再有剩余的就做个小买卖。” 沈屿之摇头,“不成不成。生意二字听着简单,里头学问大着呢!弄不好就会赔个血本无归。” 哪怕以前在京城诸事不管,同在一个屋檐下二哥如何做事他也知晓一些。 何况日常在京城逗猫遛狗,见过底层生意人讨生活的难。 李氏点头,“做生意旱涝不保。咱们赔不起,万一还不上佘银……” 她不敢再说下去。 沈清柯也不同意:“初到北川,咱们也不知道做哪一行的买卖,在哪里进货?定价几何? 如果代笔书信不成,我去报名修城墙挣工钱。” “修城墙也不是想去就能去,报完名人家还要挑选咱们。咱们一路流放,各个面黄肌瘦,看着就不像有力气的。就算二哥报名成功,总不能你一个人养活全家吧?就算勉强度日,也无法安家。” 沈清棠的话戳痛了全家的心窝子。 “以前在府里我爱看闲书,在一本杂记上看见过几个特殊的方子,能做些稀罕物件。等明天借到钱,咱们可以拿出一小部分做了小物件卖卖试试。”沈清棠总结陈词。 穿回古代必备技能制肥皂、制冰块、制白砂糖、制玻璃等等,都是她曾经开直播时做过的,总有一样能适合现在。 其他人纷纷点头,却没想到就连这样的谋生手段都是奢侈。 因为一家四口借到的钱别说做买卖连租房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