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枭》 第1章 出师 苏九娘总爱穿开衩到腿根的旗袍,她说男人的眼珠子比骰子好骗。 子时二刻,檀香烧断第三截灰,我太阳穴上豆大的汗珠一点点往下滑,足够的痒和冷,令我拿着牌的手悬在半空。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上赌桌。 耳边响起的丝袜摩擦声,我听到过无数次,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宝,香烧过半了。”苏九娘衔着翡翠烟嘴,吐出的烟雾在光束里凝成盘旋的青蛇,“再找不到我藏的牌,姐姐可要收回你这双漂亮的小手了。” 我叫李阿宝,是师父苏九娘唯一的关门弟子。 今日到了规定的七年出师期限。 千门师徒传承讲究“过三关”,要出师,需在祖师爷画像前立生死状,赌桌上不认师徒情分,只论手上功夫,输家要留下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到了最后一关。 师父要的是我这双手。 我神经紧绷,却故作淡定地说:“师父,你说过,千门高手之间的对决在心不在术。” 她缓缓吐出一口雾,半眯着眸子,满脸的不屑:“教你七年就学会顶嘴了?别忘了是谁在垃圾堆里捡回你这只小野狗。” 透过暗红的光,我看见她的红色指甲在敲桌面,半个月前的雨夜,这个穿着猩红旗袍的女人也是这样坐在赌桌前,那时她抬手间就让两个老千手指齐根而断,血珠溅在我脸上还是温的。 “师父,该切牌了。” 苏九娘忽然轻笑,腕上翡翠镯子叮当相碰发出脆响,她站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俯身切牌时,领口垂落的阴影若隐若现。 “小崽子。”她忽然抬腿架在桌沿,黑丝袜在吊灯下泛着细碎珠光,戏谑道:“这个时候还敢分心?往哪看呢?” 我脸上发烫,没有理会她的言语,但视线却一直死死咬住她旗袍开衩处——那里有道不自然的褶皱,就在她要变换坐姿的刹那,我突然抓起茶碗泼向她的右肩。 水花在绸缎上晕开深色痕迹,苏九娘侧身闪避时,我看到了她后背绷紧的布料下,那张牌的轮廓正在肩胛处游移。 可当我伸手去抓的瞬间,她突然旋身,旗袍下摆扫过桌面,牌影消失无踪。 藏牌,是千门里基本功中的基本功,同样也是难度最大的动作之一。 顶级老千可以做到牌随手走,如影随形,变幻莫测。 而我要做的,就是揪出这张牌! 还剩十秒。 檀香里混进了她身上的体香。 她俯身整理牌堆时,领口垂落的阴影中闪过一抹红。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教我“灯下黑”时,曾把玉镯藏进最显眼的瓷碗里…… 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致命的危险。 正当我将手伸向那个部位之时,却猛然抽回手。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禁忌之处是我最不想面对的一关。 “时间到。” 她忽然解开盘扣,深紫色胸衣蕾丝间夹着另一张红心A。 果然!真正的考题在这。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方才所有交锋都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她最禁忌的部位。 那些刻意暴露的破绽,香艳的陷阱,都是要我犯下师徒伦理的大忌。 她总爱在胸衣里藏牌,说天下男人的眼都瞎在牡丹花下。 她还说天底下敢拿这张牌的人没出生。 牌桌在轻颤。 不是潮水也不是地震,是她翘着的腿在蹭我膝盖,“你猜对了地方,但现在……”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刀锋,“你敢来拿吗?” 阁楼忽然陷入死寂,我看见她右手拇指在轻轻摩挲裁牌刀。 汗水顺着脊椎滑进我的腰带里。 拿,大概率会死。 不拿,双手不保。 七年来每个被罚跪的深夜,她踩着高跟鞋绕着我转圈,鞋跟敲地声和裙摆窸窣声突然又出现在我耳边萦绕。 此刻那双裹着丝袜的腿就横在赌桌两侧,稍有不慎就会绞断我的脖颈。 但我决定豪赌一把! 来不及思考,我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上头的我猛然将酒瓶摔在地上。 酒瓶在地面崩开的瞬间,我一把扯开师父的珍珠项链。 右手跟着闪电般探入那片温软…… 去他娘的师徒禁忌!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何不敢? 然而我还是慢了半秒,在指尖触到硬质卡片的同时,裁牌刀已经抵住我的腕脉…… “你果然敢。”她呼出的热气带着威士忌的酒气,“当年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小乞丐,终于长出獠牙了。” 七年前寒露那夜,她就是用这种酒淋在我伤口上。 我闭了闭眼,七年前的雨夜扑面而来。 七年前冬至夜,我蜷在“金钩赌坊”后巷的潲水桶旁。 父亲被剥光的尸体刚被扔进运河,死前他右手还攥着半张幺鸡——那夜他押上了我的眼睛。 苏九娘的高跟鞋踏过积雪时,我逃出赌坊没多久,正嚼着带血的馒头。 记忆中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蹲下身,伞檐抬起,我首先看见的是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 “眼睛倒是亮得像小狼崽,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模样。”她当时这么说着,伞面微倾替我挡住雨幕。 短暂犹豫后她站起身像是做了一个极难的决定,踢开我护着馒头的胳膊:“跟我走,能让你爹闭眼。” ………… 我输了。 但我并不认输! 我的世界里,只有死和赢,没有输字! 要么脖子被拧断,要么我赢! 我紧紧盯着师父的眸子,手指依然缓缓探进那道白色的沟壑,随即捏着染了她体温的扑克牌慢慢后退…… 她面无表情。 而我的汗水早已经打湿背脊。 一道突然寒光闪过! 我本能地翻滚躲避,却听见“咔嚓”一声——她斩断了自己一缕头发。 “出师礼。” 她突然笑了。 笑着把断发系在我手腕上,“小子,记住,江湖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千术。” “江湖要砍人双手,也从来不看牌面。” 说完她撕开旗袍前襟,黑色束胸上密密麻麻缝着刀片,“最后一课,女人的身子才是最利的刀……” “明白了师傅。” 这最后一课。 在我以后的岁月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一片雪白,同时一阵后怕,但凡刚才不是扯断水晶吊坠,而是选择撕开师傅前襟……我的右手定然已经血肉模糊。 “师傅,关于我父亲……” 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弄清楚。 在我记忆中那个总说要去澳门发财的男人,死得比狗还窝囊。 死前赌上了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逃过那一劫,师傅根本不许我问。 苏九娘重新坐在牌桌上,翘起二郎腿,吐出了一口烟雾,终于说出了七年前的那个秘密:“你爹是被人设局陷害死的。” “什么?” 我瞳孔巨震。 我只知道老爹是个赌棍,最后一次上赌桌时,他输掉了自己的命,但我不知道他真正的死因。 “我要报仇。”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凭你?” “凭师傅教我的这身本事。” “千门背后是个很庞大的势力集团。” “我会证明给你看!三年,三年之内我会成为整个河州的爷!” 苏九娘忽然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真笑,眼角细纹里藏着七年风霜。 她笑得花枝乱颤,旗袍肩带滑落也浑不在意。 “滚吧。” 苏九娘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阁楼门吱呀打开时,晨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转身再看时,赌桌上只剩半杯残酒,桌上的水渍凝成暗红色,像极了七年前溅在我脸上的血。 我转过头看向远方,立下了誓言。 三年内,我要凭借一己之力,成为整个河州最大的爷! 再然后我会亲自拔下仇人牙齿,做成最漂亮的骰子。 我回头望了一眼师父离去的方向,强压下内心最深处的那个念头,然后大步踏出。 河州,我来了;江湖,我来了。 第2章 小试牛刀 江湖之大,渺渺茫茫。 离开师门时,师父一毛钱都没给我。 用她的话说,没本事的男人花女人的钱,有本事的男人花别人口袋的钱。 “金河”在河州是数一数二的规模,包揽ktv、洗浴、台球等娱乐设施。 而我负责会所的酒水配送和打扫工作。 某日,我像往日一样收拾好包房躺到宿舍床上,老旧的电扇在我头顶旋转着,发出呜呜的声响,整个宿舍充斥着霉味和酸臭味。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这个世界有人住大别墅、睡宽阔柔软的雪貂大床,想要?凭本事去争。 突然宿舍铁门被重重撞开,一个身高马大,穿着制服,右耳上挂着两枚金色耳环的男人闯了进来。 “新来的的认地头。”他掏出电棍在我床沿上砸了两下。 我认得他,是金河会所的保安头子,叫赵铁柱,他腕间缠着褪色金貔貅,不锈钢保温杯里泡着过期的赌场筹码,摇起来咯咯作响。 这个老赌棍,我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 赌棍找赌局,就跟狗找狗屎一样容易。 “晚上九点,库房,炸金花,五块的底一百封,不见不散。” 他说完就离开了,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 时间,地点,事件。 说得十分明确。 我重新躺回到床上,嘴角轻笑。 赌? 这是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床穿过满是下水道的后巷,来到仓库。 推开门。 一股臭气扑鼻而来。 “李老弟,就等你了。”赵铁柱撇了我一眼,道。 库房里面有六七个人,除了赵铁柱带来的保安小弟,有两人我认识。 陪酒女陈瑶、酒水销售张超,外号张胖子。 陈瑶的渔网袜破洞露出青紫淤痕,她的美甲片镶着廉价水钻,在日光灯下像半死不活的鱼鳞。 “小帅哥,快来,坐姐姐旁边。”她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身旁挪出来的空位。 张胖子用油腻腻的塑料牌尺敲着铁桌,堆着笑:“规矩简单,底注五块封顶一百,赢了要买红塔山。” 日光灯管滋啦作响。 我噙着笑默不作声地走到陈瑶旁边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正前面坐的是赵铁柱,左手边是陈瑶,我能数清赵铁柱假金链子掉了几颗水钻,同样能闻到一旁张胖子散发着劣质发胶的酸味。 “新鸡仔得懂规矩。”赵铁柱往保温杯吐进茶叶渣。 赵铁柱口中的规矩是首圈必闷牌,很多新手在打牌时抱着试试水的心态,往往会选择首轮直接看牌,大牌跟,小牌弃,小赢小输。 但这对于老赌棍来说是件很破坏气氛的事情,如果你拿到比他大的牌,那么其他家看到他跟牌后也会放弃闷牌,挡了财路。 我微微一笑,算是同意了他们的规矩。 牌局开始。 赵铁柱屈指弹飞烟灰,火星子溅到我手背,我轻描淡写地吹开烟灰,一笑置之。 他开始洗牌,洗牌时他虎口鹰头纹身随肌肉起伏,扑克牌在指间翻出浪花。 我不禁冷笑,人前炫技?是大忌。 刚开始几局还算正常,都有输有赢。 我面前的钱也逐渐堆积起来,大概赢了两百多。 但这些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过筹码堆积成山的场面,这点钱实在提不起我的斗志。 只不过我现在只有刚刚预支的3000薪水,我需要钱。 大概一个小时后,牌局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王铁柱第一个开始出千,他出牌的手法是下焊。 手法非常拙劣,是利用指甲在牌的背面划出细微痕迹,用来记牌。 这也使得他赢了好几把大的。 而我一直将自己的输赢控制在两百左右,静静地等待一个机会。 这一局,牌发完后,我们都各自闷了三四圈。 陈瑶的手指上的戒指擦过牌面,镜面反光里她的第一张牌是红桃Q,第二张是红桃A。 这个陪酒女是利用戒指的反光来出千。 她的渔网袜在桌下刮我膝盖,廉价香水里裹着碘伏味,“跟四十?” 她加闷到了四十。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看牌跟牌就需要一百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把我信你,不跟。”说完将牌丢向了牌堆。 我的底牌是9 10 J。 但我知道陈瑶的牌更大,至少是个A、Q、的同花。 果然,我注意到在我丢牌后她明显有一丝不耐烦。 这把不出意料,陈瑶以A、Q、J、的同花赢下牌局。 “唉哟,好不容易逮到一把大的,都没人跟,没劲。” 陈瑶幽怨地把场上的钱拢到面前。 我心中暗自发笑。 想要跟是吧,一会和你玩到底! 陈瑶又赢了几把,接下来轮到张胖子发牌。 我把目光转向他。 张胖子目前还没有出千的迹象。 当我以为他就是个冤大头时,他出千了。 张胖子发牌的手很稳,第一张牌滑到我面前时,我观察到了一个细节,他小指会突然细微地抽搐一下——这是三年前江州地下赌场“穿云手”阿炳的标志性动作,听说那人右手就是被债主喂了斗犬。 师傅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这个徒弟更是学得一塌糊涂、不堪入目。 张胖子用的是一种发牌技巧,发牌时他用小拇指按住想要发给自己的牌,等发到自己时松开小拇指以此获得想要的牌。 但这种不算入门的小千术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无法控制其他人的牌。 机会来了,就这一局,我准备收场。 张胖子的汗珠滴落在方片K上,洇出个模糊的圆点。 他给自己发的牌是J、Q、10的同花顺。 场上几乎一大半的牌都被赵铁柱下了焊,但这些牌不光是他认得,我也认得。 赵铁柱的牌是一对K和一张杂牌,陈瑶的牌是Q、K、A的顺子。 目前来看,还是张胖子的牌最大。 “闷二十。” 张胖子撂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庄家第一圈就涨价到二十。 但炸金花很大程度比拼的就是心理博弈,如果张胖子一开始就把价格抬到五十,容易吓跑一些闲家。 又过了几圈,场子上的钱也多了起来。 “四十。” 过了几圈陈瑶第一个将牌局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个时候“偷鸡”的基本上可以弃牌了。 果然,当陈瑶闷了四十过后,场上其他人都纷纷丢牌,只剩下了陈胖子、赵铁柱、陈瑶和我。 “哟,阿宝这把这么有脾气?” 陈瑶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说了句这把有感觉。 又走了几圈,陈瑶率先看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看了一眼牌就直接丢进了牌堆。 我疑惑不解,场上陈瑶也出千了,她利用戒指的反光,是肯定能看到自己的底牌,按道理不应该直接弃牌。 场子上的钱已经堆成了个小山尖,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铁柱此时开口了:“既然都玩得这么大,不如我们直接闷两百,五百封怎么样?” 我疑惑地看向他。 却惊讶地发现他桌上原本对K带杂牌的底牌,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三个K。 三张一样的牌称之为豹子,是炸金花中最大的牌型。 我恍然大悟,是陈瑶提牌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个K换给了赵铁柱。 我冷笑一声,他俩原来是一伙的。 我没有立马回应赵铁柱,而是转头看向了陈瑶。 “瑶姐,我听你的,你说跟不?” 陈瑶俯身在我肩膀蹭了蹭,妩媚一笑,“嗨呀,都没看牌怕个啥?直接闷到底!” 我当然知道陈瑶会这么说。 你们这对狗男女,想合起伙来坑我? 真拿我当冤大头了。 好,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假装为难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狠心:“好,听瑶姐的,闷到底!” 陈瑶和赵铁柱眼神交互了一下,露出喜悦的神色。 又闷了几圈,场上的钱大概有一万左右,张胖子浑身湿透了,显而易见他是个心理素质极差的人,见自己带的钱越来越少,下手也没有先前果断。 “要不……就这样吧?”张胖子试探性问。 “谁跟你就这样了?要是没钱就直接滚,别在这里耽误我们玩牌!”赵铁柱狠狠瞥了一眼这个碍事的家伙。 赵铁柱巴不得我和他闷到底。 “操你妈的!” 张胖子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很久,最终一咬牙狠狠地将自己的牌丢进牌堆,满是不甘。 张胖子丢牌的瞬间我也松了口气。 我身上只剩下了大概三百多块钱,如果继续闷下去我也会撑不住,因此我就赌张胖子能撑多久。 果然他先撑不住了。 炸金花本就是场心理博弈的游戏,先出场的人没有资格后悔。 “李阿宝兄弟,你还有多少钱?”赵铁柱开口问。 “我倒是想和铁柱哥闷到底,多少钱我都愿意跟,但不满铁柱哥说,我身上没啥本钱就几百块了,下一手我就准备闷开你了。” 炸金花的规则就是剩最后两家,不管对方看没看牌,你都可以开他。 赵铁柱摆了摆手,“害,兄弟不存在,你要是觉得不过瘾,我倒是有个法子。” 赵铁柱上钩了,我的内心在狂喜。 “什么法子?”我强装着镇定。 “钱不够了可以打欠条嘛,咱们都是在这里上班的人,还怕谁跑了不成?”赵铁柱说。 “嗯……那我打八千的欠条吧。最后陪柱子哥闷一把。” “八千算啥,我们直接梭哈五万,我身上也没这么多现金,我跟你一样,打欠条。” “这会不会……有点大了?” 我假装为难。 五万? 我是怕把赵铁柱卖了也还不起。 见我为难,陈瑶从旁边凑了出来,给我扇着风,说:“哎呀阿宝弟弟,我一看你就是个干大事的人,五万块算啥?要是我,就直接赌了!” 赵铁柱脸色不悦,“小子,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的话,那我劝你一句,别在金河混了,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金河可不养没出息的废物。” 我缓缓站起身,将目光死死地投向了陈瑶。 “要赌可以,但我有个要求,这欠条,我要她来欠。” 第3章 再赌一场 场上一片寂静,赵铁柱静静吐出一口劣质香烟的烟雾。 浓雾笼罩着狭小的仓库,令人窒息。 “李兄弟这是什么意思?”过了几秒,赵铁柱笑着开口问道。 “我更相信陈姐一些,金河会所谁都知道,你正在追求陈瑶,所以她来打这个欠条我更放心。”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让一个女人来替我背债?” 我的想法很简单,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软肋。 尤其是一个正在追求她的男人。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赵铁柱对陈瑶的真心。 “那算了柱哥,到此为止吧,我开你。” 当我准备把自己的底牌翻开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手上,“等一下。” 是陈瑶的手,老实说这个陪酒女的手很漂亮,即便在金河会所中,这个女人也是一等一的尖货,所以也难怪赵铁柱会对这个女人神魂颠倒。 像这种女人,平时我对门这些服务员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要不是赵铁柱想做局弄我,陈瑶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我说上一句话。 她抓着我的手,魅声道:“阿宝弟弟,这个欠条我来打就是,输了算姐姐欠你的。” 我的计划再一次成功。 赌钱更是赌心,我赌的是陈瑶那颗不知足的虚荣心和贪心。 她不可能放弃这几万块钱的诱惑。 如果加上借条,场上的钱就算是她和赵铁柱平分,一人也能分到两万左右。 陈瑶突然有意无意地揪住领口往下松了松,“我要是输了,卖身也要还钱给你的,那…阿宝弟弟要是输了,可别赖账哦!”她锁骨下的莲花纹身正随着她的呼吸泛起妖艳的红,我看见赵铁柱的喉结动了,这个恶心的东西咽口水时总要舔后槽牙。 我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我们双方都打好了欠条。 赵铁柱坐在桌上开始装模作样地摩拳擦掌。 “老君保佑,这把一定要开个大的!给老子来个同花!” 陈瑶看着赵铁柱搓牌,两眼放光,脑海里已经想好今晚是该买爱马仕还是香奈儿的包了。 “给老子开!” 三张K被他狠狠砸在桌上。 “哈哈!看来老子今年要撞大运,居然闷出个豹子。老弟,你还要看看牌吗?”他边说着边把场子上的钱往面前搂。 我一把摁住堆成小山的钞票,冷冷地看着他。 “等等,万一我是三条A呢?” 三个A在炸金花中是顶了天的最大牌。 “三条A碰上三条K?这样的牌几百年都遇不到一回,你敢说老子都不敢想。”赵铁柱哈哈大笑。 我缓缓的翻出一张红桃A,紧接着又是一张黑桃A,赵铁柱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放大。 按照他下焊的记号来看,我就是一手杂牌,怎么都不可能出现两张A。 他狠狠地搓了搓眼睛,屏住呼吸看着我那最后一张牌。 最后一张牌当然没有任何悬念,是一张A。 因为我出千了。 想在这种局换牌实在太容易,我只需要把牌换好后,将上面那些被赵铁柱下的焊改掉就可以瞒天过海。 “不好意思了柱哥,看来我的运气更好一些。” 我翻开最后一张牌。 三条A! “操!” 当最后一张A被翻开后,赵铁柱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大骂一声。 “哇!牛逼!”场上顿时一片唏嘘。 陈瑶更是瞪大眸子,一脸的不可置信,脸色更是变得无比的僵硬。 “草泥马的,你有什么用啊!三条K都打不赢人家!” 陈瑶干脆演都不演了,把那三条K抓着就扔在赵铁柱脸上,对着他就是开口大骂。 她们这对组合,在金河会所杀过不少人的猪,从未失手,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今天会栽在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手里。 我把钱搂在面前,静静地数着,然后丢了一千块钱在他面前,“柱哥,你今天牌运不好,我们改天再约吧,这一千块钱给你和嫂子吃喜。” 苏九娘曾经跟我说过,千术、心术、权术皆一般无二,她在别人快输光的时候通常都会给人家留一条底裤。 不是为了留情面,而是为了羞辱对方,从而更快地榨干对方。 因为每每这个时候对方会彻底失去理智,毫不犹豫地脱下最后一条底裤,来换取对赌的机会。 心乱,则满盘皆输。 果然不出我所料,赵铁柱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吼道:“赢了就想走?怎么可能,你小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狗屎运,我不信,我还要和你赌一局!” 显然赵铁柱以为我是靠运气赢下的这场赌局。 “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本了,拿什么和我赌?” 我拿上钱准备走,突然“啪”的一声赵铁柱从兜里掏出一个银亮色的东西,拍在桌上。 “这个!我拿这个和你赌!” 赵铁柱掏出的东西使我眼前陡然一亮。 是个打火机。 上面刻着S字样。 “都彭限量款,足够再和你赌一局,你手上的钱和欠条我全都要!”赵铁柱狠狠道。 这些年跟苏九娘走南闯北,我见识过不少大场面,赵铁柱掏出的打火机绝对是真品无疑,价值在五万左右。 可是问题来了。 赵铁柱一个保安头子,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名贵的打火机? 赌桌上赢来的? 我不太相信赵铁柱能接触到这种档次的赌局。 还有那个S,代表着什么? 陈瑶的脸色也陡然变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铁柱会来这么一手。 “柱哥,你上头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你的打火机我不感兴趣。” 我摇了摇头,虽然打火机是真品,但不管赵铁柱从哪里获得的,这种奢侈品放在我身上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我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那我把她也押上呢?!” 背后传来恶狠狠的低沉嗓音。 我转头望去,看见赵铁柱用手指着陈瑶,后者脸色泛起青白。 “如果你赢了,我让她跟你走!” 周围的几人听到这话后更是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输红眼了的赵铁柱,会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押上。 更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陈瑶居然没有反对。 “阿宝,敢不敢再和柱哥赌一场?你要是赢了,我今晚就跟你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说话间她的右肩肩带跟着滑下,露出白皙的香肩和锁骨,两颗浑圆阴影随呼吸轻微起伏。 陈瑶心中的底气来自赵铁柱那拙劣的千术,她也以为我是纯靠运气取胜。 我心中冷笑,出师前师父给我上的最后一课就是永远不要贪图女人的身子。 因为女人的身子才是最利的刀! “柱哥,陈姐,我们赌的有点大了。适可而止吧,我该回去收拾包厢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呸!草你妈的小杂种,这点胆量都没有,你踏马的扫一辈子包厢去吧,亏老子还对你献媚,瞎了眼的狗东西。” 陈瑶的咒骂声在背后响起。 “赢了钱就跑,赌不起的小杂种,以后不要让我在会所看到你。” 她声嘶力竭的破口大骂,像一只抓狂的野猫、露出她的尖牙和利爪。 我缓缓停下了脚步。 从我进苏九娘门的第一天起,她问过我一个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爷吗? 我当时不明白。 后来她告诉我。 爷就是,别人骂了你,你就敢割下她的舌头。 别人打你,你就砍断别人双手。 要做到即使别人妒你、忌惮你、恨你……但心里上还是敬你,怕你。 尊严、荣耀,是靠自己一点一点争来的! “怎么了小杂种,被我说到心坎里面去了?要是不服,再回来赌一局啊!”陈瑶继续着她的激将。 她成功了。 成功的激怒我了。 再赌一局? 当然要赌。 老子好好的陪你们赌一局! 老子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4章 栽赃 一个刻字都彭打火机。 一个女人。 押我手上所有的钱和欠条。 这看似是一笔并不划算的赌注,但这一刻这一切都不重要。 我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这对狗男女输得彻底! “好,李兄弟好气魄。这把我们直接发两幅牌梭哈,一把定输赢,怎么样?” 这正合我意,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再耗下去。 “随意。” “我来给你们当荷官。”陈瑶说。 陈瑶将散牌聚拢开始洗牌。 看着她的手法,我眉头缓缓皱起,原来她会洗盒子。 洗盒子是洗牌千术的一种,表面完成几次标准洗牌,打乱牌型,实则通过蝴蝶式洗牌法维持底部20张牌顺序。 只要在聚拢散牌时,把牌的顺序理好,那么用这种方法洗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乱牌序。 当今这外面的江湖,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出千了。 我要是敢在苏九娘面前用这种洗牌法,双手怕是早被她剁了去。 牌发完,陈瑶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先开了!” 赵铁柱大喝一声,将自己的牌掀了过来。 三个A。 是我上一局拿到的牌型。 “我靠!” “两局出了三手豹子!两手都是三A!”张胖子在一旁震惊得无以复加。 “大哥牛啊!” 众人也开始纷纷起哄。 我当然很明白,出现这种两局都是豹子的牌局只有一个可能——出千。 “李阿宝,还捂着钱干啥呢,不是你的终究不属于你,赶紧还给柱子哥!” 陈瑶捂着嘴巴,咯咯笑着:“看来风水轮流转了呢,赌场无常胜的将军,看你这小废物还惦不惦记老娘的身子了?” 我笑而不语。 惦记她身子? 我还真从来没惦记过。 她那副容貌身躯在苏九娘面前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赵铁柱这个看似价值不菲的打火机究竟从哪来的? 如果我赢下来了又该怎么处理? “小李,还不开牌?也是,开不开牌都已经无所谓了,今天这一局你就当吃了个教训吧以后不要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我赵铁柱的女人也是你能去想的?” 赵铁柱哈哈大笑,将手搭在陈瑶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我面前的钞票。 “等等,如果我的底牌是2、3、5呢?” 我按住赵铁柱那只手,笑眯着眼缓缓开口。 2、3、5是炸金花中最小的底牌,但在我们这边的规矩,235是专吃豹子AAA的牌型。 当然,在现实牌局中,2、3、5遇上三个A的情况,可以说几乎没有。 “2、3、5?你能摸到2、3、5我把牌给吃了!” 赵铁柱以为我在拖延时间。 他当然不相信我能抓到2、3、5, 因为是陈瑶发的牌。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从桌子上捡起那个分量不轻的都彭打火机,点燃烟后缓缓吸了一口。 “柱子哥,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绝对,不到最后一刻,你又怎么知道呢?啧…这打火机真不错,上面还有钻……” 我吐出一口烟雾,陈瑶没了耐心,她说了句我来帮你开,然后一把将我的牌掀开。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那副见鬼似的表情。 2、3、5。 “操!真他妈见鬼了!”赵铁柱一拳砸在货箱上,泡面渣滓簌簌而落。 当这三张牌出现在牌桌上时,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般。 “看来今天嫂子得跟我走了,嘿嘿,没想到我李阿宝屌丝了大半辈子,还能被嫂子这样的人服侍,果然算命的说我今年有桃花,不假不假。” 我双指夹起陈瑶那张欠条收进兜里,另一只手里随意抛着刚刚赢来的打火机。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发的牌我还能不清楚吗……”陈瑶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当人们看到了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那种无力感会深深刺痛她的神经。 尤其是陈瑶这种渴望在别人面前获取优越感的女人。 她见不得自己输。 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会所只会收拾卫生的服务员。 何况今晚还可能要跟这个扫垃圾的小杂种上床。 于是她崩溃了。 就像一个常常出入名流界的高档名媛,你现在要她去跟一个捡垃圾的乞丐上床? 她哭了。 赵铁柱突然踹翻垃圾桶,指着我:“出老千!李阿宝,你他妈的耍我!” 我斜眼看向他,冷笑一声,这个保安头子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牌局有鬼,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抠出来喂狗了。 但是这又怎样?以他们的阅历是绝对看不出我是用什么手段出千。 “哦?铁柱哥这是说的什么话,牌是瑶姐发的,也是她开的,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牌,你说我出千委实冤枉老弟了。” “把打火机和欠条留下,然后滚。”赵铁柱眼底窜起血丝,另外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电棍。 地上充满臭气的水面倒映出赵铁柱扭曲的脸。 他不会信我说的鬼话。 这个家伙准备动粗了。 旁边他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苏九娘是江湖中少有的好手,她的狠辣不仅仅在出千上,我学艺不精,但要对付这几个杂皮我还是没带怕的。 我手心滑出了三张扑克牌,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赵铁柱! 曾经我见过苏九娘被四五十多人围攻,她赤手空拳杀出重围,用的是一个法子,那就是擒贼先擒王,死咬着老大不放。 破风扇突然停转。 “给我干他!” “啊!” 正当众人准备一拥而上时,忽然出现一阵的光芒,射得众人睁不开眼皮。 仓库的大灯突然亮起,让昏暗的环境瞬间变得刺眼。 “什么情况?” 众人全然一脸错愕。 这个仓库很少有人来,连电闸都是关了的,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通电? 随后跟着几声电闸声,屋外走廊上的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将这个阴暗之地全然暴露在了刺眼的光辉下。 再然后就是一道滴答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也重重的落在了众人的心里。 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越来近,直到生锈铁门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一缕雪松香破开汗臭味,雪白羊绒大衣掠过污水潭,黑色鞋跟在水面踏出涟漪。 “沈老板的打火机丢了。”她左手小指的珍珠贝母甲片敲击铁桌,“说是都彭的,这栋楼半年白干。” 这个女人很美,不是在外表上,而是在气质上。 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很干练的人,这是我对她的评价。 很高。 “徐姐。” 赵铁柱连忙扔了电棍,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金河会所的总经理,徐晴雪,徐总 “废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最后问一句,在场有人见到过那个打火机吗?”徐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敲着铁桌。 她的背后出现了几个黑衣保镖,与赵铁柱之流的气质截然不同。 “是他!您看,打火机此刻就在他手上!” 赵铁柱猛然抬头,指向了我,疯狂嘶吼着。 “是他偷了徐总的打火机!” 徐总缓缓抬头,朝我看了看,那支打火机还在我手中抛着。 她笑了笑,轻声吐出几个字:“剁了双手,丢出金河。”一个刻字都彭打火机。 一个女人。 押我手上所有的钱和欠条。 这看似是一笔并不划算的赌注,但这一刻这一切都不重要。 我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这对狗男女输得彻底! “好,李兄弟好气魄。这把我们直接发两幅牌梭哈,一把定输赢,怎么样?” 这正合我意,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再耗下去。 “随意。” “我来给你们当荷官。”陈瑶说。 陈瑶将散牌聚拢开始洗牌。 看着她的手法,我眉头缓缓皱起,原来她会洗盒子。 洗盒子是洗牌千术的一种,表面完成几次标准洗牌,打乱牌型,实则通过蝴蝶式洗牌法维持底部20张牌顺序。 只要在聚拢散牌时,把牌的顺序理好,那么用这种方法洗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乱牌序。 当今这外面的江湖,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出千了。 我要是敢在苏九娘面前用这种洗牌法,双手怕是早被她剁了去。 牌发完,陈瑶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先开了!” 赵铁柱大喝一声,将自己的牌掀了过来。 三个A。 是我上一局拿到的牌型。 “我靠!” “两局出了三手豹子!两手都是三A!”张胖子在一旁震惊得无以复加。 “大哥牛啊!” 众人也开始纷纷起哄。 我当然很明白,出现这种两局都是豹子的牌局只有一个可能——出千。 “李阿宝,还捂着钱干啥呢,不是你的终究不属于你,赶紧还给柱子哥!” 陈瑶捂着嘴巴,咯咯笑着:“看来风水轮流转了呢,赌场无常胜的将军,看你这小废物还惦不惦记老娘的身子了?” 我笑而不语。 惦记她身子? 我还真从来没惦记过。 她那副容貌身躯在苏九娘面前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赵铁柱这个看似价值不菲的打火机究竟从哪来的? 如果我赢下来了又该怎么处理? “小李,还不开牌?也是,开不开牌都已经无所谓了,今天这一局你就当吃了个教训吧以后不要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我赵铁柱的女人也是你能去想的?” 赵铁柱哈哈大笑,将手搭在陈瑶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我面前的钞票。 “等等,如果我的底牌是2、3、5呢?” 我按住赵铁柱那只手,笑眯着眼缓缓开口。 2、3、5是炸金花中最小的底牌,但在我们这边的规矩,235是专吃豹子AAA的牌型。 当然,在现实牌局中,2、3、5遇上三个A的情况,可以说几乎没有。 “2、3、5?你能摸到2、3、5我把牌给吃了!” 赵铁柱以为我在拖延时间。 他当然不相信我能抓到2、3、5, 因为是陈瑶发的牌。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从桌子上捡起那个分量不轻的都彭打火机,点燃烟后缓缓吸了一口。 “柱子哥,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绝对,不到最后一刻,你又怎么知道呢?啧…这打火机真不错,上面还有钻……” 我吐出一口烟雾,陈瑶没了耐心,她说了句我来帮你开,然后一把将我的牌掀开。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那副见鬼似的表情。 2、3、5。 “操!真他妈见鬼了!”赵铁柱一拳砸在货箱上,泡面渣滓簌簌而落。 当这三张牌出现在牌桌上时,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般。 “看来今天嫂子得跟我走了,嘿嘿,没想到我李阿宝屌丝了大半辈子,还能被嫂子这样的人服侍,果然算命的说我今年有桃花,不假不假。” 我双指夹起陈瑶那张欠条收进兜里,另一只手里随意抛着刚刚赢来的打火机。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发的牌我还能不清楚吗……”陈瑶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当人们看到了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那种无力感会深深刺痛她的神经。 尤其是陈瑶这种渴望在别人面前获取优越感的女人。 她见不得自己输。 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会所只会收拾卫生的服务员。 何况今晚还可能要跟这个扫垃圾的小杂种上床。 于是她崩溃了。 就像一个常常出入名流界的高档名媛,你现在要她去跟一个捡垃圾的乞丐上床? 她哭了。 赵铁柱突然踹翻垃圾桶,指着我:“出老千!李阿宝,你他妈的耍我!” 我斜眼看向他,冷笑一声,这个保安头子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牌局有鬼,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抠出来喂狗了。 但是这又怎样?以他们的阅历是绝对看不出我是用什么手段出千。 “哦?铁柱哥这是说的什么话,牌是瑶姐发的,也是她开的,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牌,你说我出千委实冤枉老弟了。” “把打火机和欠条留下,然后滚。”赵铁柱眼底窜起血丝,另外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电棍。 地上充满臭气的水面倒映出赵铁柱扭曲的脸。 他不会信我说的鬼话。 这个家伙准备动粗了。 旁边他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苏九娘是江湖中少有的好手,她的狠辣不仅仅在出千上,我学艺不精,但要对付这几个杂皮我还是没带怕的。 我手心滑出了三张扑克牌,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赵铁柱! 曾经我见过苏九娘被四五十多人围攻,她赤手空拳杀出重围,用的是一个法子,那就是擒贼先擒王,死咬着老大不放。 破风扇突然停转。 “给我干他!” “啊!” 正当众人准备一拥而上时,忽然出现一阵的光芒,射得众人睁不开眼皮。 仓库的大灯突然亮起,让昏暗的环境瞬间变得刺眼。 “什么情况?” 众人全然一脸错愕。 这个仓库很少有人来,连电闸都是关了的,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通电? 随后跟着几声电闸声,屋外走廊上的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将这个阴暗之地全然暴露在了刺眼的光辉下。 再然后就是一道滴答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也重重的落在了众人的心里。 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越来近,直到生锈铁门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一缕雪松香破开汗臭味,雪白羊绒大衣掠过污水潭,黑色鞋跟在水面踏出涟漪。 “沈老板的打火机丢了。”她左手小指的珍珠贝母甲片敲击铁桌,“说是都彭的,这栋楼半年白干。” 这个女人很美,不是在外表上,而是在气质上。 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很干练的人,这是我对她的评价。 很高。 “徐姐。” 赵铁柱连忙扔了电棍,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金河会所的总经理,徐晴雪,徐总 “废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最后问一句,在场有人见到过那个打火机吗?”徐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敲着铁桌。 她的背后出现了几个黑衣保镖,与赵铁柱之流的气质截然不同。 “是他!您看,打火机此刻就在他手上!” 赵铁柱猛然抬头,指向了我,疯狂嘶吼着。 “是他偷了徐总的打火机!” 徐总缓缓抬头,朝我看了看,那支打火机还在我手中抛着。 她笑了笑,轻声吐出几个字:“剁了双手,丢出金河。” 第5章 赌债 空调外机在仓库铁皮顶上嗡嗡震颤,排水沟的味道直刺人的鼻腔。 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小兄弟,自己伸手还是我们帮你?” 一个侧脸有着刀疤的男人狞笑着朝我走来。 他叫阿虎,是金河会所的头号打手,出了名的狠辣不要命。 这个金河会所头号打手有句口头禅——人身上两百零六块骨头,他最讨厌会喘气的那根。 在这里没人愿意得罪他,包括我。 我靠着背后的瓷砖,喉结上下滚动:“徐姐,剁手前容我说句遗言?” 我的声音激起赵铁柱一声嗤笑。 徐晴雪踩着高跟鞋朝我底鞋踱来。 鞋跟与水泥地碰撞声仿佛重重踩在我心头。 每一脚都让我窒息。 这种声音是苏九娘给我带来的阴影。 “三句话。”她指尖的翡翠扳指映着我惨白的脸。 “第一句,火机是刚刚赢赵铁柱的。”我举起鎏金火机。 “第二句,沈老板在天字一号贵宾厅通宵时,锅炉房蒸汽阀漏过浴盐。” 徐姐忽然掐住我下巴,另一只手接过虎哥的蝴蝶刀尖抵着我喉结:“第三句最好能保住舌头。” “第三句...” 汗水滑进眼眶的瞬间,我突然暴喝,指向角落里的一个人:“打火机就是他偷的!” “哦?你说狗子偷的?” 徐姐的蝴蝶刀挑起我下巴,伸向脖子,“你方才还说打火机是从赵铁柱手里赢过来的,狗子是个本分人,最后给你个机会,说清楚打火机哪来的。” 她的蝴蝶刀在我脖子上压出一道细小的血线。 我身体僵硬不敢动,打火机也从我手中滑下,掉在满是水渍的地面。 就在刚刚第三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眼神不停的扫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希望找到洗脱自己嫌疑的证据。 赵铁柱、陈瑶、张胖子、还有赵铁柱带来的几个同事。 最后我忽然将目光定格在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身上。 他是赵铁柱的小弟,也是金河会所的保安,我们平常称呼他狗子。 徐姐眼神中泛着冷光,她抬手制止了要冲上来的赵铁柱。 “今天金河天字一号的包间中有贵客,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一定就是沈老板和她的贵客们吧。”我接着说。 “不错。” 徐姐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但我清晰地看见那个笑容里藏着杀气。 我明白,她已经没有耐心了,我需要尽快。 传说的中天字一号房,是金河会所最顶级的包厢,只有沈老板亲自接待贵客时才会开放使用。 而昨夜,天字一号房通宵达旦。 沈老板的打火机也是昨夜丢的。 沈老板是金河会所的最大股东,更是实际控制人,在金河此人很少露面,身份很是神秘。 “昨天我上夜班,昨晚上半夜,狗子在贵宾区通宵搓搓背。三楼桑拿房凌晨两点停过热水,当时狗子去锅炉房检修……” 赵铁柱的警棍哐当砸在铁架上:“放你...”但他的后半截脏话被徐姐的眼刀截断,“继续说。” 说话的同时她突然抬脚踩住狗子想要后退的球鞋,鞋跟碾着他露出袜口的脚踝。 狗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凄惨尖叫。 我弯腰捡起滚落的火机,对着更衣室顶灯: “看这凹槽里的浴盐结晶,贵宾区专用死海盐,只有锅炉房蒸汽阀泄露时才会喷溅。” 昨晚我上夜班,洗浴中心出了一点故障,蒸汽阀泄气了,我清楚地记得狗子修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弄好。 徐姐的手指抹过金属表面,两根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随后就有些淡绿色颗粒簌簌落在水泥地上。 狗子下意识后退,双腿同时开始发软打颤。 “胡说,你胡说八道!” “那又怎么样?有海盐就证明是我偷的吗?” “的确,这并不能证明一定是你偷的,但是……像你这样的人也抽得起古巴货吗?” 我突然怒喝一声。 随即伸手指了指狗子的衣角。 狗子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我有一双堪比鹰眼的双眼,当初苏九娘看上我,就是说我有一双像狼崽子的眸子。 出色的千道高手,手法、眼力、心,三者缺一不可。 狗子的衣角沾着上等古巴雪茄的烟灰,苏九娘家里有好几箱这玩意,所以我再熟悉不过。 徐姐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立刻按住狗子,他挣扎时衣角上翻,上面果然沾着一些烟灰。 徐姐缓缓走到狗子跟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沾了一点灰,随即放在鼻尖闻了闻,而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烟灰,笑着说: “是了,沈老板最常抽的科伊巴,纯正古巴货。”她突然轻笑:“狗子,你当保安工资够买半根茄标吗?” 狗子突然瘫软在地,裤裆渗出腥臊液体。 “我...我就是捡的!”他的嗓音发颤,“凌晨三点多在会所的包间里...” “捡的?”徐姐的语气冰冷,“再去捡一个给我看看?” 赵铁柱的电棍哐当落地,狗子突然嚎哭起来:“昨天晚上我看见天子一号房开着,我没见过世面,就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是啥样,然后就捡到了这个打火机,还有半截雪茄……于是就有了私心,想孝敬赵哥...”话音未落,却被赵铁柱一耳光扇了过去,“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就说你哪来的这高级玩意!差点让我冤枉了阿宝兄弟。” 赵铁柱的巴掌扇得他耳钉迸飞,却在瞥见徐姐眼神时突然堆笑:“阿宝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柱哥的误会真金贵。” 我心中冷笑,如此恶毒的栽赃陷害,岂止是一句误会能解决的。 徐姐刀尖挑起我的工牌,她摸着我名字那一行,“李阿宝,有胆识,有脑子,不错。” “谢谢徐姐。” 徐姐的眼神扫过赵铁柱,“看在你为金河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罚你半年工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查明狗子偷了打火机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原委。 显然是狗子偷了打火机孝敬给了赵铁柱,想在他那里得到些关照,而当赵铁柱得知这个火机是偷来时,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脏水泼在了我身上。 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挤出一丝生硬的讨好笑容,“是…是徐姐。” 就在此时,一旁的油桶轰然倒地倒地。 狗子转身就朝门口跑去,与此同时一柄蝴蝶刀已经插入他的小腿。 “啊!!徐姐饶命啊!” 徐姐踩着那截小腿抽出蝴蝶刀,嗓音像浸了冰碴,“把狗子送去水房,等沈总发落。” “是!” 水房。 是河州各大会所最恐怖的地方。 一般是逼单用的地方。 逼单是行话,说通俗点就是逼老赖还钱的地方。 进过一次的人,会终身难忘。 她的貂毛披肩擦过我渗血的脖颈,香水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你有功,明早九点,来办公室找我领赏。” 徐姐离开前最后剐了一眼赵铁柱,吐出了几个字: “赌,就要服输。” 就这几个字让赵铁柱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听得懂这里面的暗示。 输牌,不能输脸,若是再拿身份来欺负新人的话,那就不符合规矩了。 徐晴雪离开后,场上的众人也准备散开。 陈瑶立即朝门口跑去。 “等一下!” 我扭头缓缓看向陈瑶,叫住了她。 “宝…宝哥?”陈瑶挤出一丝生硬笑容。 “我让你走了吗?” 我冷冷地看向他,目光如炬:“五万赌债加个活人抵押,现在该结账了。”空调外机在仓库铁皮顶上嗡嗡震颤,排水沟的味道直刺人的鼻腔。 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小兄弟,自己伸手还是我们帮你?” 一个侧脸有着刀疤的男人狞笑着朝我走来。 他叫阿虎,是金河会所的头号打手,出了名的狠辣不要命。 这个金河会所头号打手有句口头禅——人身上两百零六块骨头,他最讨厌会喘气的那根。 在这里没人愿意得罪他,包括我。 我靠着背后的瓷砖,喉结上下滚动:“徐姐,剁手前容我说句遗言?” 我的声音激起赵铁柱一声嗤笑。 徐晴雪踩着高跟鞋朝我底鞋踱来。 鞋跟与水泥地碰撞声仿佛重重踩在我心头。 每一脚都让我窒息。 这种声音是苏九娘给我带来的阴影。 “三句话。”她指尖的翡翠扳指映着我惨白的脸。 “第一句,火机是刚刚赢赵铁柱的。”我举起鎏金火机。 “第二句,沈老板在天字一号贵宾厅通宵时,锅炉房蒸汽阀漏过浴盐。” 徐姐忽然掐住我下巴,另一只手接过虎哥的蝴蝶刀尖抵着我喉结:“第三句最好能保住舌头。” “第三句...” 汗水滑进眼眶的瞬间,我突然暴喝,指向角落里的一个人:“打火机就是他偷的!” “哦?你说狗子偷的?” 徐姐的蝴蝶刀挑起我下巴,伸向脖子,“你方才还说打火机是从赵铁柱手里赢过来的,狗子是个本分人,最后给你个机会,说清楚打火机哪来的。” 她的蝴蝶刀在我脖子上压出一道细小的血线。 我身体僵硬不敢动,打火机也从我手中滑下,掉在满是水渍的地面。 就在刚刚第三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眼神不停的扫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希望找到洗脱自己嫌疑的证据。 赵铁柱、陈瑶、张胖子、还有赵铁柱带来的几个同事。 最后我忽然将目光定格在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身上。 他是赵铁柱的小弟,也是金河会所的保安,我们平常称呼他狗子。 徐姐眼神中泛着冷光,她抬手制止了要冲上来的赵铁柱。 “今天金河天字一号的包间中有贵客,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一定就是沈老板和她的贵客们吧。”我接着说。 “不错。” 徐姐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但我清晰地看见那个笑容里藏着杀气。 我明白,她已经没有耐心了,我需要尽快。 传说的中天字一号房,是金河会所最顶级的包厢,只有沈老板亲自接待贵客时才会开放使用。 而昨夜,天字一号房通宵达旦。 沈老板的打火机也是昨夜丢的。 沈老板是金河会所的最大股东,更是实际控制人,在金河此人很少露面,身份很是神秘。 “昨天我上夜班,昨晚上半夜,狗子在贵宾区通宵搓搓背。三楼桑拿房凌晨两点停过热水,当时狗子去锅炉房检修……” 赵铁柱的警棍哐当砸在铁架上:“放你...”但他的后半截脏话被徐姐的眼刀截断,“继续说。” 说话的同时她突然抬脚踩住狗子想要后退的球鞋,鞋跟碾着他露出袜口的脚踝。 狗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凄惨尖叫。 我弯腰捡起滚落的火机,对着更衣室顶灯: “看这凹槽里的浴盐结晶,贵宾区专用死海盐,只有锅炉房蒸汽阀泄露时才会喷溅。” 昨晚我上夜班,洗浴中心出了一点故障,蒸汽阀泄气了,我清楚地记得狗子修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弄好。 徐姐的手指抹过金属表面,两根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随后就有些淡绿色颗粒簌簌落在水泥地上。 狗子下意识后退,双腿同时开始发软打颤。 “胡说,你胡说八道!” “那又怎么样?有海盐就证明是我偷的吗?” “的确,这并不能证明一定是你偷的,但是……像你这样的人也抽得起古巴货吗?” 我突然怒喝一声。 随即伸手指了指狗子的衣角。 狗子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我有一双堪比鹰眼的双眼,当初苏九娘看上我,就是说我有一双像狼崽子的眸子。 出色的千道高手,手法、眼力、心,三者缺一不可。 狗子的衣角沾着上等古巴雪茄的烟灰,苏九娘家里有好几箱这玩意,所以我再熟悉不过。 徐姐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立刻按住狗子,他挣扎时衣角上翻,上面果然沾着一些烟灰。 徐姐缓缓走到狗子跟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沾了一点灰,随即放在鼻尖闻了闻,而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烟灰,笑着说: “是了,沈老板最常抽的科伊巴,纯正古巴货。”她突然轻笑:“狗子,你当保安工资够买半根茄标吗?” 狗子突然瘫软在地,裤裆渗出腥臊液体。 “我...我就是捡的!”他的嗓音发颤,“凌晨三点多在会所的包间里...” “捡的?”徐姐的语气冰冷,“再去捡一个给我看看?” 赵铁柱的电棍哐当落地,狗子突然嚎哭起来:“昨天晚上我看见天子一号房开着,我没见过世面,就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是啥样,然后就捡到了这个打火机,还有半截雪茄……于是就有了私心,想孝敬赵哥...”话音未落,却被赵铁柱一耳光扇了过去,“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就说你哪来的这高级玩意!差点让我冤枉了阿宝兄弟。” 赵铁柱的巴掌扇得他耳钉迸飞,却在瞥见徐姐眼神时突然堆笑:“阿宝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柱哥的误会真金贵。” 我心中冷笑,如此恶毒的栽赃陷害,岂止是一句误会能解决的。 徐姐刀尖挑起我的工牌,她摸着我名字那一行,“李阿宝,有胆识,有脑子,不错。” “谢谢徐姐。” 徐姐的眼神扫过赵铁柱,“看在你为金河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罚你半年工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查明狗子偷了打火机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原委。 显然是狗子偷了打火机孝敬给了赵铁柱,想在他那里得到些关照,而当赵铁柱得知这个火机是偷来时,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脏水泼在了我身上。 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挤出一丝生硬的讨好笑容,“是…是徐姐。” 就在此时,一旁的油桶轰然倒地倒地。 狗子转身就朝门口跑去,与此同时一柄蝴蝶刀已经插入他的小腿。 “啊!!徐姐饶命啊!” 徐姐踩着那截小腿抽出蝴蝶刀,嗓音像浸了冰碴,“把狗子送去水房,等沈总发落。” “是!” 水房。 是河州各大会所最恐怖的地方。 一般是逼单用的地方。 逼单是行话,说通俗点就是逼老赖还钱的地方。 进过一次的人,会终身难忘。 她的貂毛披肩擦过我渗血的脖颈,香水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你有功,明早九点,来办公室找我领赏。” 徐姐离开前最后剐了一眼赵铁柱,吐出了几个字: “赌,就要服输。” 就这几个字让赵铁柱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听得懂这里面的暗示。 输牌,不能输脸,若是再拿身份来欺负新人的话,那就不符合规矩了。 徐晴雪离开后,场上的众人也准备散开。 陈瑶立即朝门口跑去。 “等一下!” 我扭头缓缓看向陈瑶,叫住了她。 “宝…宝哥?”陈瑶挤出一丝生硬笑容。 “我让你走了吗?” 我冷冷地看向他,目光如炬:“五万赌债加个活人抵押,现在该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