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乞丐花钱发财》
1. 第一章
【宿主你不开心吗?】
“不是?你这搁谁身上谁会开心啊?”朱奕寒一边在脑海里继续同系统反驳着,一边还是不死心的用眼神在那提现的格子里扒拉来去。
真的就除了两个葱油饼之外,旁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想到自己这么些个日子里才好不容易攒下的两文钱,最后只换来了三个葱油饼,虽说绝对没亏吧,但心里和预期差的可老远了!
葱油饼,葱油饼,早知道这样,自己那时拿着钱就不买这什么吃的了。
朱奕寒越想越后悔,但凡当时拿着铜板,随便买点个草鞋或者瓶瓶罐罐什么的,没准再差反手还能够再卖回去。
可是葱油饼——谁会来找乞丐买葱油饼啊!
天虽然还好端端的挂在上面,蓝湛湛的,一看就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但朱奕寒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把这两个新到手的葱油饼也吃了吧。
这葱油饼啊,就得是刚出锅的时候,烫着的带着油花的好吃,那一口下去的葱香味啊,真叫人——
“吸溜!”
?!
“是谁?”朱奕寒听到声音后,瞬间警觉的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四周,最后目光很快就定在了正缩在角落里头还端着个破碗的小女孩身上。
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后,小女孩先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是葱油饼的香味四散在空气中,她即便是瑟缩着也还是下意识飞快瞟了一眼朱奕寒手中捏着的几个葱油饼。
怎么说呢,就这个个头瞧着有没有十岁还不知道。
看着怪可怜的。
要是换成前天、昨天,不,就换成半个小时前也饿着肚子的朱奕寒,他也许不会被这个同样饿肚子的小女孩触动到。
谁不是没有东西吃。
但现在,他手上正好有三个葱油饼……也许是上天注定的安排吧。
朱奕寒自从身穿到这个奇怪的朝代后,就没有一天是能吃饱饭的。最开始的几天,好不容易才在当铺里当了自己身穿过来的那一身衣服鞋子,换得了两身可换洗的粗布衣裳。
他也想着能不能去做个小工,或是脚夫之类的零工赚点口粮钱。
可是没有户籍,接连几天找到的零工,遇见好心点的还会客气几句让他去另寻他处,脾气暴躁的只差没有拿扫把轰人出去。
这样的事情经历的多了,他原也想要不找去县衙给办个县衙,刚到门头就被凶神恶煞的衙役给打发了。
光是办个户籍就要三百文!这还是不加什么劳什子茶水费的价钱!
好嘛。
于是事情顿时陷入了死循环。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够放下身段来做这乞丐的,只是人饿了,有些时候,脸皮面子反倒就变得没那么重要。
做乞丐久了,反倒也习惯了这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要不是碰巧今日绑定了花钱返现系统——
明明自己也沦落到同样的乞丐处境了,竟然还想着要去发善心。朱奕寒一边在心里嘲讽自己,一边却还是动作不慢地伸手递出去了一块葱油饼。
“吃不吃?”
递在半空中的葱油饼还在缓慢蒸腾着白色的热气,葱油的香味混合着饼香显得格外诱人。
小女孩看到了这块饼,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只抬头呆愣愣的看着朱奕寒。
以为她是怕自己在饼里放了些什么东西,朱奕寒没好声气的在心里埋怨自己多管闲事,却还是下意识左右各咬了另外两个葱油饼一口,嘴巴里还含混嚼着饼子,发出的声音也跟着变得嘟嘟囔囔的,“爱吃不吃,不吃我就——”
没等‘拿走了’这三个字说完,那女孩像是终于理解了朱奕寒递出葱油饼的意思。
不等他手收回,女孩自己眼睛一亮的往前一扑,拿到饼子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三四口,朱奕寒终于听到了女孩的声音,细细小小的,“谢,谢,谢谢你。”
难得日行一善,为了避免自己隔日会觉得后悔,朱奕寒看她开始吃饼子后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虽说这花钱返现没能给返钱,但好歹今天也是吃饱饭了。
等会吃完手上这两个饼子,还是去怡红院门口蹲蹲,看看今日能不能有好运道,再得上那么一两文钱的施舍。
这要是再得了钱,可不能像是今天这样的,全部都花出去了。
朱奕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脚下刚迈开两步,就听到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花钱行为当前更正为民生(帮扶弱者)——返现方式当即调整!】
【当前返现方式调整成功!恭喜宿主触发四倍返利——十二文,预收回先前返现奖励】
【——收回奖励失败,系统判定当前奖励从返利金额中扣除】
【叮咚!扣除成功!恭喜宿主成功获得返利金额——八文钱!】
一连串‘叮咚’作响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起,朱奕寒却只听见了最后的那三个字。
‘八文钱’?!
原本还走在路上的朱奕寒,三两口就把自己手上还捏着的葱油饼吃完,完事左右瞟了两眼,随机选了一块看上去稍微干净一点的灰墙靠了上去。
等确定手臂挨到了墙面后,他这才贴着墙缓慢滑坐在地上,装作闭上眼睛假寐的模样,实则却是在脑海里开始仔细翻阅起了这个返现系统的说明。
比起最开始只有简单两句话的系统说明,在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刷出了下面的七八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好家伙。
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同样是花钱,但这钱花在自己身上,和花在帮扶旁人身上,最后得到的返现奖励方式可就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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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一共三个葱油饼,偏偏自己递出去的那个恰好就是最开始花钱买下的那一个——如果不是当时难得发了回善心……
朱奕寒心神一动,原本靠在身后的手心里就多了些东西,手指摸索着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是八个。
再一转念,那到手心里的八文钱就又回到了格子里。
两种嘉奖模式,两个奖励格子。
原本因为到陌生世界后一直半吊着的心脏终于能够彻底放了下来,朱奕寒嘴角忍不住上扬,正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像是被盖了什么东西。
心里一激灵,再睁眼的时候,眼神里就不自觉带出了一股凌厉。
吓得本来只想用破草席帮人盖一下身子的小女孩,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又重新缩在角落里面做起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小蘑菇。
原来是刚刚吃了葱油饼的那个小孩。
朱奕寒心下稍松一口气,还以为是前两日打过架的那个小乞丐又找上门来了呢。
他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尽力摆出了一个和善些的表情,只是语气还是控制不住的带着些许生硬,“有什么事吗?”
角落里面的小蘑菇像是被触发到了机制,飞快抬头低下,抬头低下好几次,最后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开口道:“我以为你生病了。”
她之前跟着的阿婆就是这样,靠着墙缓缓倒下后,闭上的眼睛就再也没能够睁开了。
想着方才拿到的那块葱油饼,她也是犹豫了许久,才把自己随身带着的草席给人盖上。
听完了小女孩的解释,朱奕寒心里顿时哭笑不得。
他张嘴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肚子的长鸣声,轰轰烈烈的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等到那‘咕噜’声总算过去了,朱奕寒这才注意到了小女孩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年纪看着稍微大点的男孩。
只是一开始就一直半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要不是这道声音,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看不着他。
等到两人一起站在他面前,即便头发和脸颊都沾着不少的脏污,但瞧着相似的五官也能透露出了他们之前的亲缘关系。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不过短短十几天,朱奕寒就瞧遍了之前从没注意过的大堆流民和乞丐。
前阵子在茶馆门口讨饭的时候,他凑巧也听了一耳朵,听说是北边现如今正在闹旱灾,不少人实在是没了办法才选择拖家带口的南下求生。
但路途遥远,中途倒在南下路上的流民不知凡几。
虽然意外身穿了,他现在所在的县城虽然流民和乞丐也不少,但比起北边来说,日子还是要稍微好过些。
如果是之前看到这样的小乞丐们,朱奕寒自己有心无力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现在——
再摸着刚刚到手的八个铜板,他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
2. 第二章
没穿越前,朱奕寒虽然没能顺利找到工作,每日伙食费紧巴巴的,但每日也都能正常吃上三餐。
不管是酱油拌饭,又或者是清汤挂面,哪怕没有蔬菜,米面碳水的热量从未让他这么仔细的品尝过饥饿的滋味。
他带着身后的两个小孩,一起回到了他之前临时栖身的桥洞底下。
桥洞下虽然临水湿冷又四面通风,但好歹头顶上还有片遮盖。
远远的,还没等走近就瞧见原本正趴在桥洞底下的一个小身影猛的站了起来。
“谁?!”
原本该是一声质问,但偏偏因为说话人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连带着这句话也带了几分疲软。
“是我。”
朱奕寒远远的回应。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原本就是强撑着才探头想要恐吓来人的小乞丐又软趴趴的半躺了下去。
“原来是你啊?”他随手摸了一把地上铺着的稀疏稻草堆,懒洋洋的随手抽了一根出来塞在嘴巴里面嚼嚼嚼。
这稻草堆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没有了太阳的照耀,属于草木的味道不再,倒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霉味。
很难吃。
但总比没有东西吃的好。
慢慢嚼完了一根,他顺手就想要在从底下再抽一根出来。
结果刚一抬手,鼻子上面就被怼了一个还带着热气的包子。
香。
太香了。
“我果然是已经饿死了对吧?”躺在地上的小乞丐这一下子连稻草也丢掉了,闻着鼻子跟前的包子半天都没敢张嘴,“不然怎么会看到你带包子回来给我吃?”
做梦都不敢想会发生的事情。
可偏偏那股包子的味道格外的诱人,又这样紧紧的贴着鼻子,他没忍住,拿嘴皮子上下碰了碰那包子皮。
真喧软。
就这一下,比自己起了皮的嘴巴都要更软乎些。
近乎贪婪的磨蹭着那个包子,还没等想好张不张嘴,朱奕寒拿着包子的手都觉得开始发酸了。
没好声气的直接捏过人下巴后,径直把包子给塞进了嘴里。
“给你你就吃!怎么的?还想要我喂你啊?!”
包子一进嘴,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真的!
热乎的,还带着香气的,干净的大包子!
天呐!
这一下不用朱奕寒再动嘴,他自己就砸吧砸吧的开始吃了起来,一口就咬掉了半个包子,面香和肉香完美的冲刷掉了方才嘴巴里面的霉味。
只囫囵嚼了两口就开始往下咽,险些没有被这半个包子给呛死。
朱奕寒本以为剩下的半个包子对方也要这样吃的时候,就见他忽然一改先前的贪婪,原本大张的嘴巴也跟着缩了起来,只小口小口磨蹭着慢慢吃。
地上的稻草堆也不躺了,有气无力的眼神都开始发光。
一边吃着手上的包子,一边还不忘抬头看给他包子的朱奕寒,“可以啊老朱!你上哪里讨来的肉包子!”
已经被两个葱油饼垫过肚子的朱奕寒,这会的吃相也变得好些了。
要他说这包子,面发的不好,内里的肉少不说,还带着股说不出来的腥膻味。
可这好歹也是肉啊——
细想想,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吃到肉,没等再好好细细品品呢。
就听到了菜头说的话,顿时他也没了好声气,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我说我发财了你信不?!”
“信!怎么不信!”
包子吃的再慢,就那么点大小,磨蹭来去到底还是吃完了。
不放过自己手指上的丁点包子渣,菜头又重新躺在了地上,“没成想,我这辈子第一次吃上的肉,竟然是老朱你给的。”
他说的感慨,朱奕寒听着也有些感慨。“去去去!会不会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吃我身上的肉呢!”
“哈哈哈哈哈哈——”
菜头看着顶天也就十六岁,放在他之前没过来的时候,还该是在学校里面念高中的岁数。
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一个肉包子,好吃归好吃,又能顶什么用?
于是在菜头还在回味方才那个肉包子的时候,很快就又摸到了朱奕寒塞到他手心里面的东西。
打开一看——
竟然是两块葱油饼!
这一下是真的完全坐不住了!他几乎是立时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老朱你这小子真发财了啊?!”
这一蹦跶不要紧,下一秒还没等朱奕寒回答他,就看他忍不住抬手扶住了一旁立着的桥墩,“不……不行了,发黑,眼睛都能看到星星了。”
这是低血糖了。
还蹦跶呢。
朱奕寒没好声气的把人扶着坐下来,等他嚼着葱油饼好不容易缓过来后,这才注意到了跟在老朱身后的那两只小尾巴。
他一边啃着饼子,一边见怪不怪的继续开口询问道:“这两个又是你从什么地方捡过来的?”
要菜头来说,老朱这个人一看就是以前家里阔过的!
手指头上没有什么老茧不说,人长得又高大壮实,这年头光景,哪家不是有点家底才能让家里的儿子好吃好喝又不干活的啊?!
也就是以前家里富裕过,哪怕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了,也还会多那么多的善心。
要他说真要计较起来,现在谁不可怜?
“就卖葱油饼摊子的跟前。”朱奕寒瞧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也没想和他多解释。
到手的八文钱,他拿去买了草鞋,和那卖草鞋的大娘来回扯的嘴皮子都发干了,最后总算是同意八文钱卖他两双草鞋后再送一双了。
那送的一双现在就穿在他脚上,至于那买的两双草鞋,前脚刚哄着两个小孩穿上,后脚系统就判定他是在帮扶弱者。
这一次返现的倍数随机的更高,直接给翻了五倍。
眼见着八文变四十文,他除了又去买了葱油饼外,路过包子铺也试着买了几个肉包子尝尝鲜。
一个肉包四文钱,都够买两块葱油饼了。
四个包子和十二块葱油饼,现在桥洞底下正好也是四个人,朱奕寒现在有了返现系统,人也变得大方了不少。
直接一人都分了一个包子和三块葱油饼。
只是他刚才不过也吃了一个包子,结果发现系统竟然就连这个都给他分开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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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格子里的两个肉包、六块葱油饼和八倍返现后得到的二百四十文。
朱奕寒瞬间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葱油饼不香了。
这算的未免也太细了吧?!
抠门!
【那你把这钱还我】,电子音反应迅速。
朱奕寒脑子里的小人瞬间开始跳脚,‘凭什么?!哪有塞到别人嘴里又拿出来的道理。’
【那你不准说我抠门!】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大方的系统!’
【恭喜宿主触发额外的温情加成——】
?!什么东西,竟然还能有加成?
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朱奕寒嘴巴上嘟囔,脑海里的动作可不慢,几乎是在电子音刚刚落下的同时,就点开了那所谓的加成奖励。
……好吧,现在有三个肉包和八块葱油饼了。
开心点,最起码明天和后天吃的东西已经有着落了。
那边菜头已经嚼完了一整块的葱油饼,这会子人也跟着缓过了劲来。一边指挥着那两个小孩怎么给自己底下铺稻草,一边瞧着人底下稻草堆不够,还不忘指点一会能去哪里拿这些东西。
朱奕寒在一旁看着,觉得着小子其实就是纯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他刚开始当乞丐的时候,哪怕几天没吃东西肚子饿的厉害,但好歹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嘴巴张张合合那么几次硬是没能狠下那心。
块头又大,嘴巴又笨,哪怕凑在乞丐堆里都没人愿意给他施舍点东西的。
最后被那酒楼小厮拿着扫把往出赶的时候,别说铜板了,一口吃的都没要上。
周围有些乞丐看他不顺眼,还嘲讽说就这副放不下来脸面的模样还来做什么乞丐啊,不如直接卖身去富贵人家做个端茶送水的小厮。
没准,还能享上他们没能享到的‘福气’呢!
朱奕寒本来就饿,如今沦落到做乞丐心里本来就有些不得劲,闻言直接就和说这话的乞丐打起来了。
那年轻乞丐看着像是在乞丐堆里有些地位,眼见着他打不过,周围不少乞丐也跟着上来加入了混战。
朱奕寒本来心里还憋着气,一开始挥拳的那十几下也算是狠狠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此刻人多,要真打起来,他一个人指定讨不着什么好处。
于是在人群混战的时候,找准时机,一个出溜就跑了。
一个人在前头跑着,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乞丐,那场面不说拉风也有些奇特了。
他不识路,在这县城的各种小路左拐右拐,眼见着原本远远拉开的距离被逐步逼近。
马上就要逃无可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就把他给拉到了墙后的草丛里一起躲着。
等到追逐的人渐渐远去,朱奕寒这才有空转身看向自己身侧的小乞丐。
“我叫菜头!你呢?”
“我叫朱奕寒。”
“呦!看来还是个少爷啊!”,寻常乞丐里堆哪还能有这样正经的名字,菜头不过一个思忖,再开口,“那我管你叫老朱行不行?”
“随你。”
“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老朱。”
3. 第三章
二百四十文的钱不算少了,不过这个钱花在自己身上和花在别人身上得到的返现金额完全不同。
朱奕寒原本想着拿着这钱给自己几个人换身体面点的衣服,到时没准得到的返现金额就足够让他拿到一个新户籍,有了身份后不管想要做点什么都行。
但一件成衣就要二百文,哪怕退而求其次转去买匹布也不够给四个人做衣裳的。
更何况桥洞底下现在的四个人,也没一个看着像是会做那种复杂针线活的。
朱奕寒活到这么大,顶破天也就给自己补过扣子。
还是针法奇差,补的很丑的那种。
于是只能换个方法。
“你真要免费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们吃啊?”
“对啊,怎么?你也要吃?”朱奕寒一边说,一边顺手就从面前摊开的包袱皮上捡起一块豆饼,塞进了菜头的嘴巴里。
这种豆饼是用豆渣混麸皮做的,口感很差,特别容易剌嗓子。
但也也有它的好处,价格便宜,几文钱就能买上许多,且吃个两三块再喝点水就是一天都不吃饭也没事。
菜头之前分过半块给他吃,那一口下去,简直打开了朱奕寒新世界的大门。
两人面前的被强制排队才能来拿豆饼的,正是之前一直缩聚在城郊破庙里面的乞丐们。
这个破庙不大,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里面或躺或坐了十几二十个的乞丐。
朱奕寒刚来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里,后来得罪了罩着这一片的乞丐头子斑秃后,担心会连累这里其他的乞丐才跟着菜头一起搬到了桥洞那边去。
今天带着这么多的豆饼过来,也是瞄准了斑秃不在的时候。
而且这个破庙里也有属于自己的小乞丐头子——
站在队伍最边上的铁头即便闻到了豆饼的香气,也没有挤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在一旁按照老弱年纪大小的顺序排好了队伍后,这才一边站在队伍外面,一边同朱奕寒搭话。
“老朱你今天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这样多的食物,即便是最便宜的豆饼,少说也要个一二百文了吧。
“侥幸得了点赏钱。”朱奕寒没有说实话。
县城里的流民乞丐人数不少,为此也划分出了好几个地盘,最赚钱的自然是秦楼楚馆那种地方,进出往来的各个老爷人手头也阔绰。
但凡碰到些心情好的,再嘴甜说上些好话,能得不少的铜板不说,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撞见给银角子的。
其次便是酒楼食肆这样的地方,越好的酒楼门口得讨赏和要饭的几率越大。
像是这样的好地界,除了要跟对一个乞丐头子外,还得要够狠才行。
铁头是个好人,手底下跟着的乞丐也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虽然人数不少但也抢不过斑秃那一拨乞丐,也就靠着茶馆摊贩这样不上不下的地方,每日多少也能分到些东西。
饿不死,但想全部都吃饱也难。
豆饼虽然噎人,但这都还是冒着热气的干净饼子。
肚子饿的时候,大家不管是什么泔水桶、地上也都翻找过残渣剩饭的,难得能吃上一口这么干净的。
朱奕寒也知道大家肚子饿,定豆饼的时候就特意要做的大一点的,这会拿过来了,一人也能分三个。
等到队伍里所有人都领完了,摊在破庙供桌上的包袱皮里面还剩下五个豆饼。
朱奕寒没等铁头开口,随手把包袱皮给收拾了后,就把这五个饼子都塞在了他的手上。“这些你就都拿着吧。”
“这怎么行?”铁头犹豫了一下,只从里面拿了一个,剩下的又都塞给了朱奕寒。
“之前和斑秃的事情我没能帮上你,你能得些赏钱也不容易。”
朱奕寒也知道他心里面的顾虑,毕竟这破庙里面住着这么多的老弱,要真的和斑秃杠起来,只怕这一个破庙里面的人都讨不着什么好处。
更何况,那时候他不过才来破庙落脚不过六七日,铁头能想着给斑秃送东西尽量把事说和就已经很尽心了。
这也是他今日想着带东西回来看看的原因之一,“给你你就拿着吧。”
硬是把豆饼都塞给了铁头,再和菜头一起从破庙出去的时候,朱奕寒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叮咚!检测到宿主花钱行为——民生(帮扶弱者),当前随机到六倍返现】
【叮咚!可以检查这次的返现金额啦!】
在脑海里一点,看着上面显示的一千四百四十文,朱奕寒内心的小人就忍不住就地翻了个滚!
好耶!
不枉他一大早就急急去买这些豆饼,现在终于突破一千大关了。
按照现在铜板和银子的兑换,一千文就能换一两银子了!
心情实在太好,哪怕抱着个空包袱皮回去的路上,朱奕寒都忍不住哼起了歌。
把身侧跟着菜头看的一愣一愣又一愣的,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准备还是不对老朱这突然发善心的行为指指点点了。
只是昨日好不容易才发了财,结果到手的银钱还没焐热就全部拿去给破庙那群乞丐们买吃的了。
也不知道明天后天的饭有没有着落呢。
一想到这里,菜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藏在胸口的葱油饼。
这是昨天老朱给自己的,他没舍得全部吃完。
两个饼子只每个都小小的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后就又仔细的用油纸包好,外面还裹上了一层破布条子,确定没人能闻出食物的味道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这两个饼子藏在了自己的胸口。
反正这两个也是老朱昨天给自己的。
像他这样大手大脚,要是后天没吃的了,自己再分他一个就是了。
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番自己真是讲义气的菜头,结果一个抬头就发现原本还走在跟前的老朱,一个错眼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诶!老朱你好歹等等我啊!”
没吃早饭还走的这么有劲,要不怎么说是能把斑秃打趴下的人物呢。
朱奕寒听到了身后的呼唤声,这才止住了心里的彭拜之意,慢下了脚步等等身后追上来的人。
“今日分饼都耽误了大半日的功夫,等会到了晚间的饭点你还去街头巷尾转转不?”
因为担心会被斑秃盯上,所以平日出去要饭的时候,朱奕寒和菜头都是分开行动的。
要是前几日,哪怕时间不多他也会去几个街角巷尾多转悠转悠,只盼能够要上点能充饥的饭食。
但现在……朱奕寒想着自己新到手的一两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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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去看看吧。”
正好也能用新到手的银钱去买些东西。
菜头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还是去城北那块?”
县城北那块多是市集和摊贩,想要赚铜板不容易,但要上一口两口的饭食倒不算是什么难事。
“不了,我今天去城南。”
“城南?!”菜头没控制住自己说话的音量,等后知后觉到自己破音了后才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憋了憋,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你别和我说你是准备去找斑秃打架啊?”
斑秃的本名叫什么,他们这些小乞丐不知道。
但知道的是这人心眼不大,而且特别喜欢斗狠,连带着底下跟着他一起的乞丐们也各个都是喜欢逞凶斗狠的主。
从今年年头以来,就已经和周边几个乞丐团伙大大小小打了不下五六次,城南那块的几个酒楼周边就是他斑秃的地盘。
斑秃这个名字,听人说也是一次打架被人脑袋开了瓢,人虽然福大命大的活了下来,但那一块头皮的位置就不再长头发了。
因此才得名的‘斑秃’。
但这名字,他们也只敢私底下叫叫,要真是撞上面了。
那还是要客客气气叫上一声‘三老大’。
“怎么可能!”,朱奕寒没好声气的斜觑了菜头一眼,“我又不傻。”
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斑秃打架?
他又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那你说你要去城南?”菜头被他斜觑了一眼后,面上虽然老实了,但嘴巴依旧嘚吧嘚吧。
“城南那不是有很多的布坊和成衣铺子吗?”他想去看看。
闻言菜头大吃一惊,当下就没忍住开口道:“怎么?难不成你身上还有钱?!”
“还有一点吧——”
“所以你果然是发财了吧?”嘴巴上虽然这样说,但菜头却没有想要接着继续打听这笔钱来源的想法。
毕竟老朱这个人,身上还是有些运道在的。
“那你等会就自己去城南吧,我带着那两个小孩一起去城北晃荡晃荡,看看能不能要点吃的喝的东西回来。”
两个小孩昨天晚上已经互相通过姓名了,男孩叫阿桂,女孩叫阿兰,可再问说是从哪里来的,也都一个劲的摇头。
估摸着一起出来的时候年岁小,还没记事嘞。
菜头也就是心里唏嘘了一下,面上倒是没什么。
早上他们两个过来破庙送豆饼前,给他们也留了几块,这会子应当还在铺自己在桥洞底下的新窝呢。
“正好带着一起去城北转转,学点识人的眼神和话术,以后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多少也能要到点吃的。”
做个能讨到饭的乞丐,那也是门打学问。
朱奕寒也是跟着菜头后面学了好几天,才慢慢跨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行吧,那等会出去了你就帮着多看顾一下。”
“晚上还是在桥洞底下见啊。老朱你还是小心点,路上可别碰到那斑秃了。”
“知道,你放心,我跑的快。”之前没吃上饭又不熟路的时候都能把人甩开一大截,现如今大街小巷的路他闭着眼都门清。
不过确实还是要小心些,朱奕寒摆了摆手,“那我走啦——”
4. 第四章
城南这边的酒楼飘出来的香气感觉都要比城北更舍得用香料一些。
朱奕寒沿着街边往前走的时候,没忍住,到底还是大大的吸了一口。
等到这一口香气完全过肺后,他才从这条街绕到了另外的道上,避开林立的酒楼很大程度上也能躲开斑秃他们那一伙的人。
从这条小道穿过去,很快就能看到他今天的目的地——布坊。
这几个月南下的流民不少,连带着县城里面的乞丐人数也跟着与日增多。
朱奕寒远远的站在一旁,原本还想要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装。
但刚动作两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个月来为了能够更好的讨饭,再加上日日风吹日晒的,本来料子就算不得很好的粗布衣服边角都已经成了碎步状的‘流苏’。
时不时就会发生的剐蹭,更是让这衣服的现状惨不忍睹。
家里有些剩余布料的人家还能往上打补丁,他一没多的布料,二没针头线脑的,也只能让这些大小豁口都这么敞着了。
好在现在还是初秋,天气暖和,穿着这样式的衣裳也能勉强说一句凉快。
发现自己整理了个寂寞,朱奕寒把格子里面的钱取出来,沉甸甸的重量给了自己不少底气后,这才壮着胆子准备进不远处的布坊。
还没到门口,原本还拿着扫把扫地的小伙计远远的看到他,手上原本竖拿着的扫把立时横了过来。
对准了朱奕寒就开始轰人,“去去去!上别处要饭去!”
看到那扫把,朱奕寒立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开口道:“我是来买东西的……”
“啊?哈哈哈!”小伙计没忍住笑了几声。
听到这笑声,朱奕寒原以为这样应当就可以进门了。
结果刚抬脚,那扫把就直直的扫了两下在他身上,“去去去!乞丐还想买东西,你有钱吗?!你就说来买东西!”
朱奕寒刚想说自己有钱,小伙计却更加不耐烦了,“你就庆幸现在掌柜的不在吧!不然一会儿就找人给你丢出去!!”
“我有钱!”
“有钱个鬼!几个铜板也敢说自己有钱?!都说了,我们店不施舍!不赊账!快滚!!”
眼见着那扫把马上就又要再戳上来,朱奕寒也只能带着钱从这家布坊门口离开。
一边往外退,一边趁那伙计不注意,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两口。
一个势利眼的破布坊,以后就是求他来,他都不会来!
知道是自己这一身打扮瞧着就是个乞丐,朱奕寒也没了办法,捏着钱一连又找了两家成衣铺子。
但这几家都和第一家撞见的那个伙计态度大差不差,第三家几乎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开始轰人。
一连三次碰壁,朱奕寒自己都有些累了。
今日到城南这边来,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要不,还是先回去?
他难得的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还没等下定决心,眼角的余光又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家布坊。
这家比起前面几家的门面来说算是比较小的了,要不是门口挂着的招牌还真看不出来是卖布的。
这一会,小布坊的铺子口也有两个人正在忙着给布料分色摆放。
再试一家?
心里犹豫,但脚步却不慢,等到快走到那小布坊的门口了,店门口的那两人也看到了朱奕寒。
眼见着他们其中的一人就要张嘴,朱奕寒干脆把心一横,闭着眼睛提高了音量道:“我有钱!我是来买衣裳的!”
话音落地,等了几息都没听到轰人的声音,朱奕寒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位客官,买衣裳来我们家布坊可就对了。看看,这些都是刚刚做好的成衣,不知客官你准备买些什么样式的衣裳啊?”
?!
终于是找到能买衣服的地方了!
生怕决定慢了又被轰走,朱奕寒快步走到了铺子门口,但顾忌到自己现在的穿着后依旧很是拘谨的站在门槛不远处,开口道:“打算想买两身能换着穿的男子细布成衣,要是衣服的料子能厚些就更好了。”
再过段时间,天气可就冷了。
光给自己买衣服不够,想想桥洞底下的那几人,朱奕寒嘴巴不停接着询问道:“店里还有没有卖给八九岁孩子穿的衣服?要是一次衣服买的多,能不能给便宜些?”
布坊里的人一听,心里有数。
拿着手上的竹竿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些衣服,点了其中的几件介绍道:“客官你看看这几件,衣裳颜色耐脏不说,细布的料子也都是足量的。”
被指到的几件衣服大多是灰色或是浅褐色的,确实很是耐脏,朱奕寒点点头,“那就这两件吧。”
出门在外,人靠衣装马靠鞍,他想想又开口道:“再给我拿两件颜色差不多的粗布衣裳吧。”
粗布的更便宜结实,回去正好他和菜头一人两身粗布细布的换着穿。
店里小孩的衣服没几件,且都是粗布的。
朱奕寒也没挑,比量着小孩的大概个头和伙计沟通后,就两种颜色每样都拿了两件。
一共八件衣裳,两件细布六件粗布,有四件粗布还是小尺码的。
伙计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起原本该是一千一百三十二文,客官你这趟买的多,就算你一起一千一百文好了。”
说完这句话,伙计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朱奕寒现在的模样,怎么看也不是能一下子就掏出这么多钱的。
谁知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他竟然真的看到面前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铜币,堆放在柜台上的时候,因为数量比较多中途还不小心掉落了两个下去。
伙计赶紧帮着从地上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
“这一堆正好是一千一百文,你数数看。”
“好,好的。”怪道之前老掌柜的总说人不可貌相呢!
小伙计虽然心中腹议,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是快速,仔细清点过两遍,确认上面的铜币数量没有错误后,就赶紧帮着包起了衣服。
细布衣服需要单件叠放好后再用油纸包裹好。连同剩下的粗布衣服一起装进一块蓝色的粗布包袱皮,对角打结系牢,最后再用麻绳捆扎成十字形,方便客人等会回去路上手提或者肩抗。
没成想还能白得一块包袱皮,朱奕寒连声道谢过后,刚想伸手接过。
转头就瞧见了自己伸出去的手上还带着不少的尘土和脏污,下意识在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上蹭蹭。
“咱家店铺拐角过去就是一个浴堂,客官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伙计刚刚才做成一桩买卖,现在得空也帮着指了个路,“就是那家,他们家贵的咱也没去过,不过里面五六文钱也能洗的很舒服了。”
“谢谢。”
“不客气,客官下次再来咱们店里捧场啊!”一边说,一边客客气气的把人给送出了门。
朱奕寒抱着那块包袱皮,这趟出门要办的事情总算是办完了。
这一颗心放下,干脆就顺着方才伙计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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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去了那家浴堂。
这会子正是饭点,店里的客人不多。
这一回他学精了,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把十个铜板拿出来提溜在手心玩。
顺顺利利的进了浴堂大门,拿着那一文钱澡豆来洗澡洗头发的时候,朱奕寒都没忍住下意识喟叹了一声。
果然人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啊。
之前没有热水的时候,和菜头两个在河里随便扑腾点凉水刷刷就觉得够了。
这会子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洗上了热水澡——果然还是热水更舒服。
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搓洗了一遍,一直等到自己伸出来的胳膊皮肤比刚进门的时候要白上两个度,朱奕寒这才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八文钱可以洗个小单间的澡,然后加了个一文钱的澡豆和一文钱的布巾,正好十文钱。
顶着裹好了布巾的头发出了自己的单间,在换衣服的时候原本是想拿那件细布衣裳穿上。
但等打开包袱皮的时候,看到那被叠的板板整整的油纸,他想想还是拿了件粗布。
现在住的还是桥洞底下,还是粗布的更结实些。
等之后手头的银钱能租下常住的地方后,再换上细布的也不迟。
身上舒坦了,再出门的时候,谁还能看的出来他是之前的乞丐老朱?
大步流星的带着手上的包袱准备回桥洞那去,一边走还不忘随手从格子里取个包子出来吃两口。
等到这样溜溜达达的快走到桥洞底下的时候,菜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还带着身后的阿桂一起,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准备往哪里去。
“嘿!菜头!”,隔着不远,朱奕寒心情好的先同他打了声招呼。
那边两个忙慌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人,这才闻声转头看了过来。
这一扭头不要紧,看到了两人现在脸上身上挂的彩,阿桂原本就瘦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菜头现在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青紫外,那鼻头也红红的,底下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一看就是刚刚才同人动过手的。
好心情不再,朱奕寒眉头一皱追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乍一看到朱奕寒现在这模样的时候,菜头还陌生了一瞬,等到好不容易把来人的脸同老朱的脸对上后,他这才猛地一拍大腿,却又正好拍到了腿上的伤口。
“哎呦!你可算是回来了?!”
没时间问朱奕寒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菜头一脸着急的开口道:“方才我们讨饭回来的路上,阿兰被斑秃那伙人给抓走了!我们正准备找你一起商量到底该怎么办呢!”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碰到斑秃了?!
这小子平日不是不怎么去城北地界的吗?!
这也是他今天放心菜头带着两个小孩去城北的原因。
但现在不是纠结事情原因的时候,阿兰那么小一个孩子,再拖延下去只怕更容易出事。
“你去找铁头,我去找能帮忙的人。”朱奕寒面色一冷,“等会就在城北的那家茶馆门口碰头。”
“你能去哪找人来帮忙?”菜头一听就着急了,猛地一跺脚,“就光只报了斑秃的这一个名字出去,周围几个乞丐群里就没有人愿意掺和进这个事情的。”
要不是才和铁头那边的破庙发了豆饼,出了这事也不一定能找到人来帮忙。
朱奕寒闻言也没有时间解释,只叮咛了句,“要快!”
转头就朝着破庙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5. 第五章
斑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原本从不往这没有油水的城北地界跑,今天却早早带了七八个壮年的乞丐一起蹲在城北的巷子口。
他原本就是城南那一片的丐头,此刻满脸横肉,脑袋上的头发即便都往着中间梳也挡不住头顶中间那光溜溜的一片,一双三角眼正紧紧盯着朱奕寒腰间的钱袋,说话间唾沫横飞:“贼老朱,上次侥幸让你逃了是你走远,别以为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就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说你小子最近居然发了财?识相点的就乖乖交出来,等会把这小丫头卖给牙行,你再过来老老实实同我磕上几个响头,老子就当之前的那事过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还蹲坐在后面的那几个乞丐立刻围上来,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砖头、木棍,一个个瞧着凶神恶煞。
也是好笑,明明都已经成了乞丐了,却还偏要再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好像这样做,就不算是混的太差一样。
阿兰原本个头就小,之前被几个人抓住后就一直试图逃跑,但却一直没能成功。
整个人埋头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看到有人来救自己了,忙不迭的就想要站起来离开,被身后负责看守的人把胳膊拽的死死的,“小丫头!你要是再乱动可别怪我下手狠啊!”
一边说,他一边把自己两手的指节按压的劈啪作响。
这声响成功把阿兰又吓得缩了回去,铁头看着不忍心出声劝道:“三老大,你和老朱之间的事情同这小丫头又没什么关系,要不——”
斑秃闻言只冷哼一声,一双三角眼扫视到铁头的身上,成功看见他欲言又止后这才不耐烦开口道:“破庙铁头,咱两这段时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出这个头?”
紧接着话锋一转,再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破庙里面好像也住了不少的小丫头片子吧?”
卖人牙的话,丫头比小子更好卖。
吃得少不说,即便卖不出去最差也能转手给青楼那边的龟公们,总不至于像是小子一样的最后砸在手里。
听到斑秃的话后,铁头也不由自主的沉默了下来。
斑秃这人报复性贼强,这话说出来的意思便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菜头和阿桂来回望了这两人一眼,见他们不再说话,心里便顿时就慌了起来。
朱奕寒闻言却没慌——他早料到斑秃这小子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方才出去找人帮忙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前几日路过城门时,撞见的那几个守城门的老兵。
老王和老陈,原本是戍边回来的伤兵,腿上、肩上都留着疤,九死一生从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本就微薄无几的抚恤金被层层削过后,到手连治病的医药费都够呛。
好不容易转了好几手才托上之前的同僚们帮忙,现在找了份多少还算是正经的营生。
只是身体不好,背景也算不上强硬,如不过几个月就被排挤到了城门守卒里最没油水的位置,现在一连半月都窝在城门旁的破窝棚里,每天勉强能吃上顿干饭,日日饿不死也没盼头。
现在还能坚持下去,唯一的念想就是攒钱给老王卧病的老伴抓药。
就是在这个时候,朱奕寒带着东西上门了。
他揣着两个热肉包钻进窝棚,先把包子递过去,看着两人狼吞虎咽,才开口:“两位叔,我给你们一人出一百文,除了管你们三天的饱饭,额外还能再给你们五十文的安家费——不是让你们拼命,就是帮我撑个场面,布置点东西,对付一群乞丐。”
“你看这事行不行?”
原本吃的正欢,闻言老王噎得直咳,一旁的老陈也不再吃手上的肉包,转头警惕地盯着他:“小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乞丐难缠,斑秃那伙人下手黑,你就算雇了我们俩这老骨头也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我知道。”
“不用你们来护我,”朱奕寒压低声音,指了指巷尾的窄道,“我只要你们帮我砍几根粗木棍,再去杂货铺买上两挂最响的大地红鞭炮,把鞭炮绑在木棍上……”
“到时候你们只需要站在巷口,摆出你二位当时当兵的架势喊两声,剩下的事情我来办。事成之后,我再额外给你们抓药的钱——有钱进项,总比在这空守城门饿肚子,连老伴的药钱都凑不齐强吧?”
这话虽然说的不算好听,但却实在。
“当真不需要去保护你?”
“真的!”
药钱这件事戳中了老王的软肋,他看了眼老陈,两人对视一眼,想着不过是帮忙亮个相助个阵,最后终究还是抵不过温饱与药钱的诱惑点了头。
此刻,秃鹫的人已经扑过来,朱奕寒一把推开身后的菜头和阿桂,转身就往巷尾跑——那是他和老王老陈提前选好的窄巷,只能容两人并排走,正好限制斑秃的人数优势。
见人想跑。
斑秃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就追:“跑什么!今天扒了你的皮!”
一声令下,后面七八个乞丐跟着一起挤进了窄巷,还没挤上两步,就听见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老王和老陈一人手持这一根粗木棍站在巷口,知道这会子是要来帮着壮势,两人还特意翻出了自己以前从军时穿着的衣服。
颜色虽然陈旧斑驳了些,但到底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眼神天然就和他们这样街头混迹的乞丐们不同。
更别说老王和老陈现在的站姿笔挺,原本被人排挤的伤疤此刻在阳光下却格外显眼,手里拿着的木棍还隐隐透着杀气。
斑秃的小弟们顿时顿住脚——他们欺负流民穷人、抢小乞丐行,真遇上这样当过兵的,只一个照面就已经先怯了三分。
见势不好,斑秃虽然也有些害怕,但依旧不愿意就此罢手。
“哪来的老东西,敢管老子的事?”看不出底细,斑秃也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只是自己的两只脚却像是被粘在了原地一样,死死不动弹,却一个劲的挥手招呼小弟们往前冲。
小弟们跟着斑秃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也没多少义气和忠心,能从乞丐混到现在多少也有些看人脸色的本事。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朱奕寒点燃了藏在巷侧草堆里的鞭炮,“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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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啪啦”的巨响瞬间炸响,红纸屑乱飞,烟雾弥漫。
乞丐们从没听过这么密集响亮的动静,以为是这两个老兵还带了火器,顿时吓得抱头乱窜,窄巷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撞在墙上,有人踩了同伴的脚。
场面哭爹喊娘,好不热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老王和老陈趁机冲上来,手里的粗木棍专往乞丐的胳膊、大腿上敲——不打要害,却足够疼,两人都是老兵,出手准头极稳,几下就撂倒了前排的两个乞丐。
眼见形势大好,朱奕寒这会也趁乱大喊:“斑秃抢钱害人,还想卖孩子!谁愿意在继续跟着他挨冻受饿?现在是要有人能帮我把他按住,每人给十文钱!”
十文钱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缺衣少食的流民、乞丐。
之前被菜头和铁头叫来围观劝和的乞丐里,不少人早就被斑秃压榨得苦不堪言,不过一个契机,只要有一个人率先冲上来,其他人见状也都会纷纷跟上——他们穷怕了,十文钱可比现在叫天不应的斑秃拳头更有吸引力。
不过一个错眼,斑秃就被七八个人按在地上,被压在最底下挣脱不开气得嗷嗷叫。
朱奕寒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攥着砖头的手上,冷声道:“我打听清楚了,你这不是第一次绑孩子去牙行了——之前没人敢反抗,你尝了甜头这才又想着故技重施吧?!等着,这次也让你尝尝被卖的滋味!”
“呵!你以为这县城里面哪家牙行够胆收我吗?!”斑秃不服,即便现在被压在最底下,依旧叫嚣着,“贼老朱!老子我记住你了!”
他这话说的张狂,不明所以的人还只当他是失心疯了。
朱奕寒倒是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你当然觉得牙行不会收你了,毕竟你就是他们牙行最大的供货商嘛!”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叫嚣的斑秃瞬间哑火,周围原本压住他的乞丐们纷纷也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听明白老朱这话是什么意思没?”
“我不知道啊。”
县城这段时间流民不断,却偏偏因此养活了这么一条秃头赖皮蛇!
他从自己衣服的袖袋里摸出一个小木箱和沉甸甸的钱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晃了晃:“县衙的捕头衙役们我虽然不认识,但我正好发现了这么个东西,再加上有钱帮着上下打点,你觉得他们是愿意拿我的钱办你,还是护着你这个丐头?”
看清楚朱奕寒手中抱着的那个小木箱后,斑秃就浑身一颤——“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在哪里的?!”
因为太过害怕,说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还控制不住的破音了。
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铁头一个人默默的侧了侧身,挡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能够发现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铁头这段时间发现自家破庙里面投靠的流民和乞丐里女孩的数量急速减少。
他也是旁敲侧击的追问了许多人,后续又默默跟着斑秃踩点了十几日后才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
“你的这些话,还是等到时候去了县衙官府,再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说吧!”
6. 第六章
原本县城附近,流民和乞丐与日增多就已经给县衙的管理带来了很多麻烦,这次正好落手了能杀鸡儆猴的典例。
于是上午老王刚把事情上报,紧接着下午县衙开审的时候就招呼聚集来了不少来围观的人。
斑秃跪在县衙的公堂之下,往日的威风不再,原本还想要继续攀扯朱奕寒,好借机能拖更多的人下水。
可朱奕寒手上不仅找到了不少他当时同人牙交易后的钱财和收据,再加上斑秃手下为了减轻自己罪责的反水供词,同之后老王和老陈在铁头指点下陆续找到的更多罪证。
几乎没怎么折腾,斑秃当天就被判定杖责后直接发配到边关充军,连带着之前到手的那些个不义之财一并充公。
按照那些收据的明细,能找回来的孩子都找回来了,有些实在找不回来的,只能连同装傻充愣收下人的人牙子也一并罚了。
原本跟在他手底下的那些个乞丐们,也从重到轻都分别被判了时间不短的徭役。
最后剩下小猫三两只真就什么都不知道的乞丐们,后面要么去加入了其他的乞丐头子,要么就四散跑去了别的地方。
等到彻底结清了斑秃这件事,作为这次案子举报人的老王和老陈也算是立功一件,被从原本城门看守的岗位上给调到了县衙大牢的看守。
虽然都是看守,每月的俸禄金额相差不大,但比起城门口的看守,这大牢里每天能够捞的油水可多多了。
为此,原本朱奕寒在把衣服送给菜头他们得到返利后,还想要按照之前的约定给老王和老陈补上说好的药钱。
却都被两个人给拒绝了。
他买完衣服后剩下的三百三十文,其中有三百文之前就算作定金交给了老王和老陈来帮忙,剩下的三十文又拿去买了那几串鞭炮。
要不是后续把东西给了菜头他们,得了这一次五倍返现的四两多银子,还真掏不出多的一文钱。
不过这件事也算是给朱奕寒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不管返利多少,手头上的钱还是要再多留些备用的。
三个人又拉扯许久,朱奕寒到底还是给一人多塞了一百文钱,眼见着他们两个还要继续拒绝,这才忙不迭的开口道:“两位老哥,这些钱你们还是收着吧,说实话我这,主要还有别的事情需要麻烦你们帮个忙——”
这句话一出,老王和老陈原本还在推拒着的手也跟着迟疑了一瞬,“还有事?”
难不成又是用那斑秃一样的恶乞丐?
见状,朱奕寒赶忙把那钱给塞到他们袖袋里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老哥也知道我以前就是个混迹街头巷尾讨口饭吃的,如今想做点正经营生,却没有那能过明面的户籍……”
原来是为了户籍这事。
闻言,原本还如临大敌的老王和老陈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嗨,只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想要重新办理户籍的话,前几年还有些难。
但这两年四散的流民多了,除了自愿入伍获得军籍之外,也有不少地方县衙接纳流民开荒后也会帮着上一个当地的新户籍。
不算是太麻烦的一件事情。
更何况,办理户籍的户曹他们之前也打过交道,虽然交情算不上太深,但送些东西说两句好话,只是让他帮忙在收纳垦荒流民的名单后面再多加几个名字还是能办到的。
闻言,朱奕寒顿时大喜过望,这一下,原本还以为一人都要花上个五百文的户籍钱,不就一下子能省下大半来了?!
但这事急不来,老陈让他回去给剩下三个人都想好大名后再来。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提点朱奕寒一句,那位管理户籍的户曹平日里喜欢喝点小酒。
于是等之后找户曹的时候,除了提前备好的上户银钱外,朱奕寒还特意带了两瓶县城里卖的最好的黄酒。
黄酒开路,再加上有老王在旁说好话,没等中午县衙下值前,朱奕寒他就拿到了自己几个人新鲜出炉的户籍。
不是填报在荒村名单上的新户籍,而是挂靠在县城底下大竹镇的四张户籍,一张虽然只要一百文,但因为加急所以还要另外再给户曹三百文的润笔费。
但即便再加上两瓶黄酒的钱,也比朱奕寒一开始预想的花费要少了许多。
等老王和老陈把他从县衙里面送出来的时候,朱奕寒还不忘继续向两个人鞠躬道谢。
拿着户籍刚过县衙街道的转角,朱奕寒就被三个人围了上来。
“这个就是户籍?”
“是不是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再当乞丐了?”
“啧啧啧,这不就是几张纸吗?”菜头拿着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的看着,嘴巴啧啧出声,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小心翼翼,“就这么点东西要花上那么多钱啊?”
“这只是户籍的凭证,不算是完整的户籍。”
朱奕寒这话一出,菜头立时着急了,“不是!都花了这么多的钱,怎么还不给个完整的啊?难不成还要再收一道钱不成?!”
那这县衙的户房,未免也太过黑心了。
也不怪他同两个小孩都不愿意去县衙那边凑今天的热闹。
一听这话,朱奕寒就知道菜头是误会了,于是赶忙开口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
“完整的户籍是需要官署帮忙保管的,我们手上只能用这个凭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朱奕寒一边说,一边举起了两张不同大小的纸张示意众人看着,“这个大一些的就是丁籍帖,是能证明我们丁口身份还盖了官印的,平日就收在家里备查用的。这个小的是路引,是外出远行的时候一定要带上的。”
时至今日,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总算脱离了黑户身份。
虽然文书上用的字不是他习惯的简体字,但靠着看字猜半边的本领,他多少也能囫囵把这几张纸上写着的东西看个明白。
解释完,他把丁籍帖和路引两两一对折,按照上面的名字唤道:“朱长春——”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名字,但菜头却对此表示接受良好。
几乎是在朱奕寒刚刚念完名字的下一刻,他就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我!我!在这呢!”
“怎么好端端的就非要选我这个姓氏?”朱奕寒一边把东西递过去,一边没忍住小声嘀咕,“我总觉得姓朱的再起什么名字都不太好听。”
但菜头却不觉得,“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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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之前就一直觉得老朱你的名字好听,如今,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了。”
既然他自己喜欢,那就算了,“那怎么想着叫长春?”他还以为按照菜头的习惯,会直接管自己叫什么朱菜头。
“春天是个好时候,地里吃的东西多饿不死人,而且天气不冷不热也舒服。”菜头,不,现在该叫朱长春了。
嘴巴里面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草支,吊儿郎当的就这么晃着,不去接那两张纸,“老朱你帮我一起收着呗。”
见他这模样,朱奕寒也只摆了摆手,不去管他。
转手把剩下的两份递给阿桂和阿兰,“你们当真想好了之后都要同我和菜头一起吗?”
县城里面的慈济院虽然形同虚设,但好歹也是能够吃饱饭的。
“我们想好了的。”阿桂两只手接过那纸,同阿兰一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一张上面写着朱阿桂,一张上面写着朱阿兰,也都是在大竹镇上。
“朱大哥也把我们的这两份一起收着吧。”
阿兰跟着应声道:“对,我们现在的衣服没有口袋,怕把这东西给弄丢了。”
他们三人现在身上穿着的都是之前朱奕寒带回去的粗布衣服,应他的强烈要求,换上新衣服前也都还特意去浴堂里面洗刷过一遍了。
想着一份是收,三份也是收。
只是等到把四份户籍都仔细折好收在了袋子里,朱奕寒才后知后觉的发问道:“阿桂阿兰,原来你们识字啊?”
问话一出,阿桂面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正想要说话的时候,阿兰已经顺利接过了话头。
“以前家里光景好的时候,父亲也给我和阿哥请过先生的。只是可惜——”说着说着,后面的话不自觉断了。
阿兰的面上也有了些寥落的神色。
朱奕寒注意到后,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宽慰的话,没成想菜头这时候却突然中途蹦出来,“好家伙!原来你们三个以前都是大户人家啊?!”
“原来就我一个人是从小到现在都是在做乞丐的?!”
……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菜头更惨些。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几下,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宽慰,菜头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要我说,还是得抱住老朱的大腿才能过上好日子,你们看看!”
“看看前两天的那肉包子!”
“再看看我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他还有一套和老朱一样的细布衣裳可以换洗着穿!
谁能想到啊。
当初不过一时发善心才想着偷偷捞人一把,尽管之后一起住桥洞底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快饿死了。
那时候的老朱,看着也不像是个突然能发财的。
但如今,谁敢不说一声他菜头的眼光好?!
“哈哈哈哈哈哈——”,他猖狂的笑了好几声,注意到三人默默远离的动作后,才稍稍正了正自己面上的神色。
记起自己之前在阿桂和阿兰面前保持着的正经模样,他咳嗽两声,装作方才发出笑声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那我们之后要去这什么大竹镇上吗?”
7. 第七章
朱奕寒现在身上还有差不多三两银子,也就是两千文多。
如果选择去镇子上的话,日常开销都比在县城里面少,想必日子过的也会更加松快些。
但相对的,县城虽然各种物价都不便宜,但他们几人好歹也在这里走街串巷了这么久,更不提还认识了县衙里的老王和老陈。
更重要的是——
从县城出发去大竹镇路上还要花费个三天左右的时间,他现如今的银钱要是都出在这路费上了,那之后的日子怕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离朱奕寒他们当时住着的桥洞不远的巷子里就有便宜的房子出租,大多都是单间或是单间带上个小厨房或厕屋的。
屋子更多的也有,这些房子的价钱在每月一百文到三百文之间不等,同时带厨房和厕屋的更贵些,不过最少都要租上半年才行。
想着阿兰是个女孩子,就算再省,他们最少也要租上两个单间。
最后定下的房子,两个单间带一个独立的厕屋,每月两百三十文,交够半年的份后这一下就去了所有钱的二分之一。
“还是先在县城里面多赚些趁手的银钱吧。”
不过赚钱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朱奕寒走街串巷的时候发现,之前天气热的时候时常有人卖些解暑的凉茶。
不是什么一碗就要七八文的酸梅汤或是桂花凉茶什么的,反倒是那种一到三文钱左右的冬瓜水和青草水,反而薄利多销卖的更好些。
现如今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了,再想卖凉茶怕是来不及。
但天气冷了,自然也有天气冷时喝的东西,像是什么枣姜茶、热黄酒之类的。
正好给户曹送东西的时候,他买黄酒顺便问了一嘴,除了他当时买的那种黄酒外,店里还有些廉价的米酒卖。
到时买回来,米酒加上姜丝或者桂皮一起煮,驱寒活血不说,寻常的酒馆、小摊旁边应当都能卖。
他提起这个时候,阿兰还默默举起了手,“我以前还同阿娘学习过怎么包馄饨的。”
她一开口,菜头也跟着开口补充道:“我也会烤个芋头、红薯这些东西。”
这感情好,那能卖的东西又多了几样。
阿桂看看自家妹妹,又看看菜头,想了半晌自己会做什么,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能帮着收钱算账!”
行,有这份心就行了。
想到就去做,菜头嘴巴甜又帮着去了城北的流动市集上问了一圈。
这一片全是半固定或固定的摊贩,只要给管理这一块的街道司交地摊钱,就能在规定区域里面找个位置营业了。
不过要是不明码标价或是按时收摊,倒是市吏也会来把你的摊子给赶走的。
价钱倒不算贵,一个月五十文。
朱奕寒跟着菜头一起从市集回来的时候,还不忘顺嘴问了一遍那简易棚架和独轮推车的价钱。
棚架需要竹竿和席布搭顶,里面还需要在配上泥炉或是灶台,外面还能拐上自家的招牌幌子来招揽客人。
虽然价格便宜一些,但每日开摊收摊却很麻烦。
相较之下,朱奕寒更看好的是推车,比挑担要省力些,能装的东西也多些,而且如今造推车的木匠手艺好,除了最便宜的独轮推车,那些更好的推车里面还能帮着带上木柜和炉具,正适合做些热饮、热食。
价格虽然贵上不少,但比起木台棚架来说随推随走,要更加方便些。
能做热食的木台棚架价格差不多在五六百文左右,带炉具的推车则是在七八百文,还有更好的定制四轮推车,带有遮阳棚的则是要一千五六百了。
只是他们现在手头上的银钱少,不管是棚架还是推车都太贵了些,朱奕寒正琢磨着到时是准备用挑担还是提篮叫卖的时候,夜间刚刚合眼,突然又从睡着的大通铺上蹦跶了起来——不对啊!
他现在可是有返现系统啊!
动静不算大,但落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很明显。
听到声音后,大通铺的另外一边,原本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菜头和阿桂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朱奕寒后又迷迷蒙蒙的准备转头继续睡。
阿桂年纪小,刚转头就又重新续上觉了。
只菜头,接着睡就睡吧,睡意朦胧中还本能的吐槽了他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老朱你在这跳大神呢?”
这话说的,气的朱奕寒狠狠拍了他胳膊一下,‘啪’的一声,菜头眼睛都没睁开只虚虚的在空中挥了挥手,“别闹,明天还有事要做呢!”
他们租的这两个房间没有专门厨房,昨天搬进来的时候大家才同阿兰商量了一下,把她那间单房中间挂上个布帘子后隔开一块来再搭个简易锅灶,这样每日烧点热水煮点饭食什么的也简单些。
而且接下来的半年天气冷,屋子里面有灶台柴火烧过的热气,阿兰晚上睡着也会觉着更加暖和些。
于是朱奕寒也只能恨恨的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又重新爬上了这张足以睡下五个人的大通铺。
几人现在全部的家当就那么几身的衣服,还有之前在桥洞底下用过的破锅竹筒。
就连那原本铺在底下的干稻草,菜头都有一样算一样的给一起搬进来了。
虽然现在通铺上连褥子也没有,但架不住阿兰心灵手巧,教会了阿桂和菜头以后,大家这会子底下铺着的就是用干稻草编成的干草褥子,起码能隔凉。
身上虽然没能盖被子,但四面有墙不透风,头顶还有屋顶能够遮风避雨,已经算是很好了。
朱奕寒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头脑风暴到天亮,但不知道是许久没能睡上个正经床榻,还是菜头同阿桂的呼吸声太过催眠。
反正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窗户透进来的光正明晃晃的打在脸上。
外间的天色竟然已经大亮了。
一脸迷瞪的从通铺上半坐起身,还没等完全醒神过来,就又听见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从窗户外面透进来。
听着像是菜头他们。
朱奕寒找到地上自己的草鞋,也没穿好,就这么半踩着拖拖拉拉的出了屋子。
好久没能这样放空大脑的度过一个早上了。
之前住在桥洞底下的的时候,每天不是想着今天该去哪家讨食才好填饱肚子,就是想着怎么走才能够脱开斑秃他们那伙人的围堵。
许是心情好了,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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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看着外面的天色都觉得更加晴朗通透了些。
如果不是一开门,就看见三个泥猴子呲着个大牙同自己打招呼的话,朱奕寒觉着,自己今天的心情也许会更好些。
下意识拍了拍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你们在干嘛呢!”
“放心!我们外面套了之前的旧衣服。”说是旧衣服,其实也就是几块勉强能够蔽体的破布长条。
阿兰两手泥巴,一脸兴奋,“我们在搭灶台呢!”
光是手上捏着的这些泥巴,还是一大早找人借了桶后去河边挖的。
“等用完了,还要把桶洗干净还回去呢!”阿兰一边解释,阿桂就一边慢慢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
这么多的泥巴,可都是菜头哥和他一起两个人挖回来的呢!
朱奕寒觉得自己的头越发疼了,扭头看向三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昨天不是说好了到时候去找个泥瓦匠过来搭的吗?”
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灶台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没得浪费时间精力。
“我之前讨饭的时候,看过有人用石头和泥巴搭过那种简单的!”菜头嘿嘿一笑,原本还想用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一抬手看见满手的泥巴后又默默的放了下来。
“这不是想着总不能事事让老朱你出头,钱财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也就这些事情上能帮一帮了。”
菜头这话说的诚恳,让原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朱奕寒顿时止住了嘴。
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对上三双亮闪闪的眼睛,憋了一会儿也只能憋出一句,“记得可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好嘞!”
“知道啦!”
看着三个忙着和泥巴堆石头的泥猴子,总有一种莫名的未婚就当爹了的憋屈感。
选择眼不见为净的转身回屋,朱奕寒一边给自己套好脚上的草鞋,一边思忖着明明自己的年纪也不算很大,菜头他——
好像也才十六吧?
抠着草鞋的手忽的愣在了半空,朱奕寒一脸震惊的坐起身来,不是——所以他还真就是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
花了十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后,脚上的草鞋穿好,他一脸无波无澜的又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我等会出去一趟,大概中午的时候就回来。”
原本都快走出巷子口了,底下的脚步又慢慢倒腾了回来,“你们早上都吃过东西了没?”
“吃啦吃啦!”阿桂的手稍微干净一点,在旧衣服上蹭了蹭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果子和两颗鸟蛋来。
“早上和菜头哥一起去河边的时候发现的,给,还特意给朱大哥你留了的。”结果回来和泥巴和的太起劲,完全忘记了这个事情。
“这果子虽然有点酸,但还挺好吃的。”阿兰也跟着招呼。
朱奕寒摆摆手,“你们吃吧,就不用分给我了。”
他怕酸。
“中午回来给你们带些吃的,要是实在砌不好就别勉强自己啊!”
“怎么会砌不好,”菜头很是自满,手上的动作不停,“等你回来你就瞧好了的吧!”
也行,朱奕寒又叮嘱了几人两句后,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8. 第八章
手上还剩下的一千三百八十文,他原本还是想同上次一样买些豆饼再去破庙的。
但是昨天晚上睡在通铺上面的时候,才猛然发觉温饱温饱,‘温’字其实是排在‘饱’字前面的。
不说破庙那地方透风的地方多,就连他晚上睡在租房里面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冷。
好在三个人挤在一起,倒也能扛得住。
天气越来越冷了,比起买吃食,还是买些能够御寒的东西送过去会更好吧。
朱奕寒是这样想的,等走到当日买衣服的布坊问了一嘴,才知道时下的被子竟然也分出了许多种。
布坊里面最便宜的是麻絮被,就是用麻布缝好好往内里填充麻絮和稻草,这样一床被子只要五十文。要说保暖的话,确实比单独只用干草编制褥子要来的暖和些,但也只是一些罢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伙计还同他感叹了一声,有些布坊为了节约成本,还会往着麻絮里面混上柳絮。
摸着感觉鼓鼓囊囊塞了很多的样子,实际上比起薄薄的麻絮被还要透风些。
毕竟柳絮不要钱,自己春天的时候就能收起许多来晾晒好备着。
实在不行,街头巷尾也又卖柳絮的,一大筐子才只要五文钱。
有不少人家舍不得花钱买麻絮被子的,也会买了粗布以后回去自己用柳絮装成被子来御寒。
“虽然咱们县城在南方,即便是冬天也算不得太冷,但柳絮被子这东西容易起块跑絮不说,盖在身上不仅不保暖还容易痒。”
小伙计苦口婆心的劝道:“一床好点的被子能用上许多年呢!可千万别为了省那么些钱,到时候受寒着凉就不好了。”
这话他对每个来布坊买被子的人都说过,但架不住总有人囊中羞涩,最后选择了麻絮被子的。
不过就算是麻絮,也比柳絮要好些。
小伙计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没继续同朱奕寒劝说,转头开始介绍起了其他的被子来。
“比这个麻絮被要稍微贵一点的就是旧衣拼接被,用的是旧衣物里面拆破出来的碎布和旧棉絮,一床大概是八十文。”
“还有再好一点的芦花被,虽然比不上棉絮保暖,但胜在一百五十文的价格便宜。”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一个被角来让朱奕寒试着摸摸。
价格每上一个档次,手上摸着的被子确实就更厚实暖和些。
小伙计介绍的很是仔细,即便朱奕寒进门问的是最便宜的被子有哪些,也把后续的那些个被子都跟着介绍了一遍。
除了先头的这些个被子外,还有三百文一床的粗布棉絮被、五百文的新棉厚被,同一床价格在六百文到一千文之间不等的羊皮被。
那羊皮被听说是从北方那边传过来的,小伙计指给朱奕寒看的是一床劣质羊皮拼接起来的被子,都是一块块碎皮子拼起来的,模样自然算不上多好看。
但就算这样,冬日里盖着这个也比普通的棉被还要暖和!
朱奕寒看着这些被子,其实若是单独买他们四个人盖着的被子,他肯定是选择芦花被的。
只是在破庙那次发豆饼的时候,他不过粗略数数就发现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就算三个人盖一床也要个十二床。
要是都买芦花被,他现在手上也没有这样多的银钱。
于是犹豫再三,最后选择买了十二条旧衣拼接被,里面虽然填充的是旧棉絮,但是布坊有帮着重新弹过,摸着虽然不如新的,但还是挺暖和的。
只是一张嘴说要十二条的时候,小伙计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客官说的是二条对吧?”
一边说也是说两条,谁会说什么二条啊……
“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要买十二条。”
小伙计这才磕磕巴巴的帮着算了起来,一床旧衣被八十文,十二条就是——
“九百六十文。”看小伙计手上的算盘噼里啪啦的敲着,朱奕寒好心报出了答案。
但架不住小伙计自己想要用算盘,等最后算出来的结果真是九百六十文的时候,他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学算盘没多久,算的有些慢,让客人你见笑了。”
“没事。”只是这十二条被子鼓鼓囊囊的堆在一起,他一个人也不好拿,“不知道你们店里有没有买的多就能帮着送货上门的服务?”
“有,有的!”小伙计忙不迭的一边帮着收拾被子,一边不忘张嘴询问,“敢问客官是准备送到哪里去啊?”
……
布坊有自己的独轮拖车,刚一开始听说在靠近城郊附近的时候,帮着送货的两个伙计也没有想什么。
但直到木拖车停在了城郊破庙门口,一口气买了十二条被子的主顾正在招呼着住在里面的乞丐们出来拿被子。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天——这次竟然碰上个大善人了!
抱着这个想法的,除了这两个小伙计,还有铁头。
铁头看着拖车上面的被子很是感慨,“你这也太破费了些……”,身上有了些钱后想要顺手帮以前落难的人一把,他能理解。
但多少钱,也架不住朱奕寒这么大手笔的花费啊。
之前还有几个同斑秃有过过节的乞丐头子,私下里来找他打探过,询问那个桥洞老朱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就是,之前都是在街上讨口饭吃的,也没看老朱他有什么来钱的路子,怎么瞧着,就像是突然一下发达了。
诸如此类的话,铁头都帮着打哈哈的混过去了。
只是私下里,他也有些好奇,老朱上次说自己这发财是因为得了贵人打赏,“你这打赏的金额到底是多少啊?”
上次的豆饼、这次的被子,少说也要花一两银子了。
更别提,他还听说几人前几日从桥洞底下搬出来,住到正儿八经的房子里去了。
虽然听菜头说是租房,里面还没有能正经做饭的灶台,但对他们这些街上讨食的来说,也算是有了属于自己不怕被赶的家。
谁能不羡慕呢。
朱奕寒闻言顿了一下,这也是他想要摆个摊子的原因,手上多少有个进项,赚多赚少无所谓,至少手头上的银钱来路倒是能说的通了。
他左右瞟了两眼,这才拉近了和铁头之间的距离,默默的做了个‘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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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型。
没有出斑秃这个事情前,铁头就是个很仁义的乞丐头子,也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就会咧咧到人尽皆知的大嘴巴。
更重要的是当日在县衙上,要不是有他发现的那些个证据,朱奕寒也没那么容易扳倒斑秃这一群人。
比出的这个数字多少也算是透了个底,不然他还真怕铁头会不愿意把这些被子给全部收下。
不过累积到今日,算算系统陆续给他返现的银钱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目了。
果然,铁头先是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紧接着无声的用嘴巴又重复了一遍,“……五两?”
朱奕寒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租了房子又给你们买了这些被子后,这钱也都花的差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后,铁头更加不安了,“那你,那你还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被子。”
他一边说,一边就准备把那架子车上的被子退回一半去。
朱奕寒拦着他,“东西都送过来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能多一条被子,今年冬天就能多一个人活下去。”他也是过过这种忍饥挨饿的日子,自然知道大家的处境。
“放心放心,别那样一副天塌了一样的神情。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再说我现在手上还有一点,到时准备在集市上摆个小摊,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来摊子上帮个忙啊!”
铁头又劝了两句,最后见朱奕寒铁了心也只能点头应下,“那我到时候让破庙里的大家帮你去干些洒扫洗碗的活计,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好说好说。”
总算是把这十二床的被子送出去了。
【叮咚!检测到宿主花钱行为——帮扶弱者,当前随机到六倍返现!】
【叮咚!可以检查这次的返现金额啦!】
等和布坊的两个小伙计一起回来的路上,看着自己新到手的六倍返现,朱奕寒走在道上的脚步都没忍住一步一飘了起来。
六倍啊——
那就是五千七百六十文。
这些钱别说是去买一开始看好的那种带炉灶的摆摊推车了,就算是买辆定制的四轮推车也都凑手了。
临到布坊门口,原本准备去木工坊的脚步一听,他朝身后还在收拾架子车的伙计走了过去。
“劳驾,再卖我四床旧衣被吧。”
这话一出,两个伙计的四只眼睛立马就瞧了过来,“客官你不会还要给人送被子去吧?!”
“不不不,这次的是我家里人用的。”见人误会了,朱奕寒赶忙摆摆手,想起昨夜睡着的稻草编织垫,“你们布坊里面有没有旁的什么褥子卖?”
于是等到菜头三人好不容易垒好了房间里面的简易炉灶,刚才试探着把火给升了起来,准备坐下好好歇一歇的时候,就瞧见朱奕寒带着一个推架子车的人回来了。
“你把人布坊里给抢了?!”
菜头的脑瓜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边。
朱奕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下回一定带着你一起去抢!”
推着架子车的伙计没忍住面上的笑意,“扑哧——客官你们仔细收好东西,这次承惠一共是七百二十文。”
9. 第九章
虽然还是家徒四壁的模样,但是看着新砌好的灶台和已经晾在屋外竹竿上晒太阳的新被子,不说朱奕寒和菜头,就是阿桂和阿兰面上都不自觉带出了笑模样。
“还好今天是个好日头,这样晒过之后晚上再盖着就很舒服了。”
“底下这竹竿是从哪里来的?”
都说了是旧衣被,所以外面罩着的被罩上能清晰的看见几块不同花纹样式仔细拼接起来的模样。
有些粗糙,但菜头依旧稀罕的摸了又摸。
要不是听到朱奕寒叫他的名字,估摸着那手还死死攥着那被角不松手。
“怎么啦?”
一旁的阿桂小声开口提醒道:“朱大哥刚刚问你,这底下的竹竿是从哪里来的?”
家里的物件不多,一样样朱奕寒心里都有数。
“我也不知道啊,”菜头一脸坦然的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位置,“一抬头看到那地方正好摆着几根,我就随便擦了两下拿过来用了。”
墙角的位置?
四个人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正好瞧见隔壁屋子的孙大爷正一脸不忿的瞧着他们几个,“可不就是我家的竹竿——你们用着好用吗?”
这这,还没住上两天呢,可别和邻居关系处糟糕了。
朱奕寒心里刚咯噔了一声,想要上前打个圆场。可架不住这事菜头拿手,上前借步的功夫,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把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孙大爷给逗的合不拢嘴。
这相谈甚欢的架势,看的原本大气不敢出的阿兰和阿桂都微微放松了些。
啧啧啧,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啊。
等到孙大爷面上的怒气消得差不多了,菜头那边三谢五谢的刚把人给送回去,转头就又过来在大家伙们跟前嘚瑟。
“咋样,还是你们菜头哥厉害吧!”
‘呱唧呱唧’捧场的鼓掌声响起,朱奕寒没好声气的看了眼两个小马屁精,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菜头带着的缘故,这三个都极会看眼色。
偏偏就他,到现在还是读不懂空气的愣头青一个。
“孙大爷和你说什么了?”
“大爷说他家那口子这会子正好上集市卖菜去了,竹竿借我们用用也没什么,只不过赶在午饭点前就要给放回去,不然被大娘看到了,他也讨不着什么好。”
菜头一边说还一边很是感慨的晃晃脑袋,“不过孙大爷人不错,顺手还给指点了一下能去哪里买竹竿,说是天刚亮那会城门口那摆摊的有卖便宜的,一根大概两三文钱。”
“你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别说两三文一根了,就是一两文我这兜里也是掏不出的,”菜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等明日我晃悠到破庙那边瞧瞧,那后边有片林子,没准就能找到趁手的竹竿用。”
便宜的,哪有免费的香。
他说完,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小碗鸟蛋,细心的连上面的壳都给扒干净了。
“对啦老朱,你是不是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当时带着两小只忙活着砌灶台,等好不容易忙活完了才听阿桂说老朱早上什么都没吃就出门了。
想着灶台砌起来了,正好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用。
顺手就把那一小把鸟蛋给煮了,正好递过去,“现在都快正午了,好歹吃点东西。眼看着好不容易能过上正常日子了,你可别饿出个什么毛病来。”
灶台里点火的位置留的不大,连带着升起来的火也比较小,煮水也要更花些时间。
好在,真的能用就行。
朱奕寒下意识的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破碗。
这碗也有些年头了,说是碗都有些抬举它了,毕竟边上的那个豁口其实有些大,也就勉强留个底能盛点水。记得自己那时候和菜头一起躲在桥底下,两人小心翼翼分那块来之不易的霉饼时,用的也是这个碗。
只是那个时候想喝点热水不容易,朱奕寒在保持卫生习惯同接受生水和吃变质食物中间,前后不过只花了两三天。
“接着啊?我壳都帮你扒了,朱少爷不会还要我喂你吃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真的好吵!
每每想要感动的时候,都被菜头煞风景的调侃给弄得感动全无。
“谁要你喂着吃啊!”,朱奕寒伸手接过那碗,心里还是没憋住那股气,“都说了别叫我朱少爷!”
菜头笑嘻嘻的看着他,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他方才的内心活动,“知道啦知道啦!”
只是一上手就摸的出来,这些鸟蛋还是温热的。
朱奕寒手顿了顿,一边一口一个的吃着蛋,一边扭过脑袋看着三个人,“你们吃过午饭了没?”
……
天杀的,谁知道老朱问他们吃过饭没有的意思,是带着他们一起去吃饭啊。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正经客人坐在桌子旁边吃饭,菜头难得有些拘谨的同手同脚,等到好不容易挨着那长凳子坐下来了。
摊主不过一甩身上布巾的过来招呼,就吓得他立时从坐着的凳子上小跳了起来。
活像是这底下凳子上长了钉子似的。
朱奕寒都没眼看他,大手一抬按着人的肩膀给硬压着坐下来了,压低了声音道:“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蹦蹦跳跳的像是在耍猴样的。”
“你才耍猴的!”
紧张归紧张,耳朵第一时间听到这话后,嘴巴就下意思反驳了回去。
不过也托这一句打岔的福,好在人摊主没觉得他们这一桌有什么奇怪的。
一边客客气气的用布巾擦拭了遍桌面,一边熟络的重复了这桌的点单,“客官是要四碗馄饨面,四个炊饼和一壶茶,还准备再要点什么吗?”
这话听着新奇,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问自己的。
菜头心里虽然新奇的紧,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僵硬,下意识快速回看了大家的神色后,又加了句,“两碗要加辣子,两碗不要。”
“好嘞。”
等到摊主从桌子前面离开了,菜头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竟然真的像个客人一样坐在店里下单买东西吃了。
尽管这只是在城北市集街边的小摊上,可对菜头来说这也是顶了不得的了!
新奇越发扩散的同时,也难免更觉得不安,于是当下忙不迭的扯了扯身边朱奕寒的袖子,“老朱!老朱!”
“我有钱,你们都放心吃,不够吃还能每人再加一碗。”不用听他后面的那些话,朱奕寒就知道这菜头这小子准备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老朱你懂我!”
心里的忐忑不再,看着馄饨摊主在自己炉灶上忙活着,菜头和两小只不免对之后要吃的东西更加期待了起来。
朱奕寒也不是随便选的摊贩,他还记着之前阿兰说自己会包馄饨的事情。
如果之后真的要在这里摆摊的话,和自家卖的品类相同的几个摊贩自然也要都尝尝。
要是手艺比自家的好,那就再琢磨能不能改进。
实在是改进不了,再寻思去卖点别的什么也行。
总归现在推车还没有找木工坊定制,真要是临时转变了主意,那也还来得及。
比馄饨面先上来的是炊饼和茶,茶水没什么特别的,城北摊贩上常用的是炒米茶。
因为茶叶贵,即便是散茶和粗茶的价钱也经不起这样大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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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壶的喝。
糙米的价格不贵,提前在锅里干炒过后再用热水一泡,一大壶的炒米茶只用一小把炒米就能冲开,喝着倒也有一股米香和淡淡的甜味。
重点是这样的一壶比纯热水要好喝,还只要两文钱,那还有什么好挑的呢。
炊饼没有馅,面发的倒是比之前买的那家肉包子发的好,只是朱奕寒一直惦记着还没上来的那碗馄饨面。
于是不比狼吞虎咽的其余三人,只一小块一小块的掰着吃,但速度也算不得慢。
好在掰着刚吃完一半的时候,期待已久的馄饨面终于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从碗上冒出来,哪怕刚刚才吃过炊饼的阿兰都忍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摊主很是细心,直接把两碗没有辣子的馄饨面放在了两个孩子面前,还跟着招呼菜头和朱奕寒道:“这碟腌萝卜是吃馄饨面送的,等会几位觉得辣子要是不够还可以再端去前面加。”
“好嘞好嘞。”
“谢谢老板!”
真等到一勺子舀起馄饨,刚吃一口,朱奕寒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想想之前吃的都是些什么。
没有开膛破肚过的小鱼、发霉变质的饼、草根和酸掉牙的野果子,这些都算是好的了。
最难熬的是找不到东西吃。
一边感慨,朱奕寒一边忍不住又拿勺子舀了口热汤喝,刚下肚,只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这馄饨味道确实不错,虽然能吃出来这里面包着的馅肉给的不多,但不知道摊主用了什么调料,倒是让这菜多肉少的馄饨吃着很是特别。
相较之下,那底下垫着的面确实就没那么好吃了。
朱奕寒尝了两口,刚想要和身边人分享下自己的看法,结果刚一扭头正好瞧见菜头呼啦呼啦的已经快速扒完了一整碗的馄饨面,这会一边砸吧嘴,一边也准备同自己说些什么。
把那些感慨收回去,朱奕寒看了眼两个也已经吃见底的孩子,对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刻,就听见菜头对着摊主招呼道:“麻烦老板!馄饨面这边再来四碗!”
等到从馄饨摊上回来的时候,看着身后不自觉扶墙走的几人,朱奕寒没忍住心里的无奈,开口道:“有那么好吃吗?”
要不是后面他拦了一下,这三个人还准备叫第三碗。
他吃完一碗加个炊饼其实已经觉得差不多了,后来上来的第二碗干脆给三人一人分了一点。
等到最后从摊子上起来的时候,别说是面碗,就是送的那碟子腌萝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好吃啊,”菜头小声呼呼的打嗝,还不忘回应他的问话,“要我说,今天吃的这一顿比之前的那些什么葱油饼、肉包子都要更好吃些!”
也不知道下次再像这样吃上一顿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今天不只他一个,阿兰和阿桂也没忍住吃多了。
朱奕寒闻言,没忍住叹了重重的一口气,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虽然都说什么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但是看着两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一气吃了这么多,朱奕寒都担心会不会积食了。
要是一直吃饱,或是一直饿着都还好,最怕的就是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熬着。
特别容易把身体弄出毛病来。
“吃都吃了,刚刚坐那也休息好一阵子了,现在别想直接找个地方躺着。”他一边说,一边过去把几个人都拉了一把。
“就这样慢慢走着也行,多少动一动。”起码能消消食。
菜头就这么吃力的慢慢跟在后面走着,还不忘好奇追问一句,“咱们现在这是,准备要去哪儿啊?”
10. 第十章
还能走去哪儿呢。
木工坊里的伙计们不少,许是因为干得都是体力活,现如今虽然不是盛夏,但一个个也都还是穿的短打装扮。
看的让人忍不住想说一句,这真是不怕冷啊。
朱奕寒还只是在心里面默默腹议,菜头倒是真光明正大说出声来了。
好在招呼他们几个的伙计知道这几个是准备来定做推车的客人,闻言也只是笑笑,不远处有两个小伙计还故意做了个拱手秀肌肉的姿势。
只是还没等多嘚瑟几下,就被巡查的木匠师傅给一人赏了个脑瓜嘣。
“手头上的活没做完呢,还在客人面前耍宝!”
脑瓜嘣听着怪响,但看着两个人有些浮夸的龇牙咧嘴样,也知道多半是不疼的。
招呼完他们的木匠师傅顺路过来,手上还拿着方才记了不少要求的小本子,上面已经写了些关于推车的要求。
他这趟过来,是还有些细节需要询问的,“客人要准备给自家推车上面做些记号吗?”
“还有,方便问问推车之后是准备做些什么行当吗?”木匠师傅对此似乎很是熟悉,“如果是准备做馒头烧饼之类的,中间给嵌一块保温的炉灶就好,要是做些汤汤水水的吃食,还需要再多注意些防水性。”
比如说给挑好的木材刷些防水的桐油之类的——
朱奕寒听着他的询问,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从地上随处找了块小石头,两人就这么半蹲了下去,在地面沙土上用石头写写画画了起来。
阿桂和阿兰也捡了石头过来,这个准备想要个能带锁的小抽屉,之后好存放写零钱什么的。
这个则是准备再给推车上面加上个雨挡,这样只要不是下暴雨,人多少也能钻到推车的雨挡下面避避雨。
各种想法层出不穷,木匠师傅手上记下几个要点的同时还不忘推销自家木工坊里面能折叠的各种桌椅。
模样虽然乍一看都是差不多的,但如果最后推车的样式确定下来,他们木工坊还能根据推车的模样定制出收纳尺寸更合适的桌椅来。
简而言之,只要手头上的预算够,这推车的装置想要再豪华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木匠师傅按照方才三人的想法和几个要求,大致计算了一下具体需要用到的各种木材涂料、工期,最后给出了两千一百文文的价钱。
朱奕寒对于推车心里大致的预算是一千五百文,这还是在手头相对宽裕的份上。
毕竟还要提前先预留出一年的摊位费,结果这才刚刚起步,什么都还没干二两银子就要没了。
方才谈论推车具体构造的时候,菜头兴趣缺缺,这会子听到开始商谈价钱了,眼睛刷一下就亮了起来。
也不管还能不能挤进来,就在那木匠师傅旁边一凑,“哎呀——师傅——”
这是准备要砍价的起手式了。
朱奕寒到现在对菜头的各种小习惯已经很是了解,当下便听着他和木匠师傅你来我往的谈价起来。
最后还是卡在了一千八百五十文的价格上,怎么也降不下来了。
没办法,朱奕寒选择退一步,把最后定的那个雨挡的范围缩小了一半后,终于以一千五百文的价格定下了一辆四轮的推车。
木匠师傅说最近工坊里面的活计不算少,最快也要等到月底的时候才能过来拿。
朱奕寒算了算,小半个月的时间算不得慢,正好也能让他们几个好好琢磨下之后小摊上的食材和价格。
于是等付好了定金准备出门的时候,眼尖的菜头一下就瞧见了门口那一堆木碗、木勺、木筷之类的东西。
“这些是?”
招呼他们的木匠师傅一扭头,也看到了那堆东西,“这些都是工坊里面学徒练手做的,模样有些粗糙,大小也不是很齐整,但还算得用。”
“客人们也对这些感兴趣?”
于是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除了多一张木工坊开出的定金凭证,还有那一堆大小错落着的碗筷。
三十文的价钱能够买这么多回来,就算模样不好看还有些粗糙,那也真的是赚到了。
“嘿!还是我砍价厉害吧!”菜头很是骄傲的开始摆那一堆碗筷,摞起来的同时不忘细数数,差不多一文钱的价格就买了两个碗。
“那确实是厉害。”起码朱奕寒做不到,他招呼阿兰和阿桂把手中抱着的那些木贼草给放下来,“不过这碗边的这些个倒刺什么的,还要再好好打磨几遍才行。”
这个时候的砂纸是用树胶加贝壳粉之类的东西做成的,价格昂贵不说,光是想着拿来打磨这些便宜碗筷,都觉得有些本末倒置了。
好在出门的时候,有个学徒帮着几人指了条路。
不用砂纸,木贼草这时候也是好用的。
于是这会子好不容易到了自己新租的小屋,大家伙们刚坐下喝了两口水,一个个就都开始抓住碗筷打磨了。
“小心些,别把自己的手给扎了。”菜头活干的快,自己打磨的时候浑不在意,却不忘下意识叮嘱旁边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朱奕寒头也不抬的回复着,手上的速度也不慢。
阿桂和阿兰负责摩挲过一轮的碗筷验收,动作就要慢许多,好不容易检查出一个,还不忘举在手上仔细端详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是需要再打磨的。
随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木碗上,整个屋子一下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木屑‘簌簌’掉落的细微声。
等到那几摞像是小山一样的碗筷尽数被处理结束,朱奕寒这才稍微松懈的弯了弯自己的腰背,适时伸了个懒腰。
扭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中午赶在孙大娘回来之前把几床被子都收了进来,只是忙忙碌碌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铺床。
几人站起来,抖抖身上木屑的有,拿过扫帚准备清理地面的有,张罗着准备去烧些热水的也有。
等到大家忙活好,都坐在桌子上的时候,菜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不然怎么桌子上摆了中午才吃过的馄饨面和炊饼?虽然中间也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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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和葱油饼,可连和那家味道一样的炒米茶都有。
“老朱你刚刚出门买东西了?”鬼都没跑这么快的吧。
朱奕寒……朱奕寒他能有什么办法,毕竟现在桌上摆着的都是之前系统‘返现’给他的东西。
反正不需要再花钱,堆在格子里面也是堆着,更重要的是大家忙活了一个下午,这会子再去做饭也来不及了。
于是也只能含混着糊弄过去了,“方才托人顺便帮着送过来的。”
“谁啊?我怎么没看到?”
“你看到也没用,你又不认识他。”
“吃吧,大家都坐下来吃。”生怕菜头又要问些什么话出来,他率先塞了个肉包子进了人的嘴巴。“桌上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中午虽然吃的多,但又是拔草,又是搬碗,又是打磨的,吃下去的东西早早的就已经都消化掉了。
这会子能有东西吃,大家都自觉找位置做了下来。
只是面对中午才吃过的馄饨面和炊饼,阿桂和阿兰都主动选择了葱油饼或是肉包。
朱奕寒也不例外。
不,该说唯一例外的就只有菜头一个人。
好不容易才把嘴巴里面的那个肉包给吃完,他转头就拉过了那碗馄饨面,扒拉了两口后才发觉装着的是下午才刚刚打磨过的碗筷。
不免有些迟疑,“老朱啊,这个新的碗筷,你让人盛汤的时候洗过没有啊?”
不会吃着吃着突然就吃出一嘴的木屑来吧?
朱奕寒……他之前自觉自己算是个情绪比较稳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对上菜头后,就总是容易破功。
或者说,是破防?
心里叹的那口气还没有出完,朱奕寒嘴角就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他故意开口道:“没有洗过哦。”
然后坏心眼的接着说,“怎么?你准备把这碗里面的东西给倒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吃的东西!
不就是忘记冲掉木屑了么,他之前也不是没吃过掺了沙土,“我吃着小心些就是了。”其实主要还是怕木屑扎嘴。
不好,过于淳朴,反倒觉得自己那薛定谔的良心有点痛。
干脆利落的朝他摆摆手,朱奕寒选择投降,“洗过了洗过了,你还是继续好好吃你的吧。”
比起和菜头继续贫嘴,他转头看向阿兰,“阿兰觉得这家的馄饨味道怎么样?如果我们之后开个吃食铺子的话,能比他家做的再好吃些吗?”
他还记着之前阿兰说自己会做馄饨的事情。
阿兰闻言也有些迟疑,原本拿着葱油饼的手顿了顿,斟酌着开口解释道:“之前在家做的都是香蕈肉馅的,虽说味道应当是比这家要更好吃些。”
但是方才回家路上,她瞧见一家卖干货的,门口贴出来那香蕈的价格都快比肉要贵了。
真要是做这个味道的馄饨出去卖,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赚钱还是想要做慈善了。
好嘛。
看来还是要换个新的摊贩买卖路子了。
11. 第十一章
朱奕寒原本是准备卖些姜枣茶之类的暖冬热饮,这样价格定得不高,寻常路人也舍得花上一两文或者两三文来试上一试。
但想想只是卖些茶水的话,市集上就有便宜的炒米茶可以喝,少有闲散人家愿意花钱来买。
还是要想些更适合自家小摊的特色才行。
正好这段时间因为定做推车还没有完工的缘故,所以四个人早出晚归的到处溜溜达达的帮着查看。
城北市集上好位置都已经被占得差不多了。
之后要是交了钱的话,能挑选的位置不算多,朱奕寒也是接连看了好几个地方后,最后圈定了两个位置。
虽然还没定下到底是哪个,但两个位置都是紧挨着茶馆。
茶馆热闹,需要小吃的零嘴也多。
于是朱奕寒回来之后,就先定下了自家小摊的第一个买卖——五香焦豆。
这名字听这就觉得好吃,其实只用选些便宜的黄豆,回家清洗过后就可以提前用盐水、八角、桂皮和香叶煮到半熟。
像是这样已经处理过一道手续的黄豆在沥干水分之后,就可以用细砂来翻炒。
其实这样的细砂拿来做糖炒栗子也很好吃,只是比起黄豆来说栗子的价格不算便宜,刚刚开摊,还是要再注意些成本才行。
菜头也是试过了几次后,才发觉这样炒比起直接炒黄豆会要更加的均匀,不容易糊锅。
等炒到这些豆子的外皮起皱,内里就会变成那种酥酥脆脆的口感,这个时候只要筛掉沙子就能拿出去卖了。
提前切好的干荷叶包,一小块干荷叶刚好能包一把炒好的黄豆。
吃起来香而不咸,越嚼越有味道,哪怕一次做上个三五斤的,即便一时卖不完也不用担心它会坏掉。
一小把就算卖个一文钱,按照黄豆如今的价钱那也能有的赚了。
除了这个之外,他还准备去买些梨,比起市面上那些个好看的梨子,优先选择的就是那种已经熟透了的便宜梨。
像是这样的梨子,在这样的季节里只要花上几文钱就能买上许多。
因为放不住,各个瞧着再过上一两天就要烂熟了。
等到把这些梨子去掉了外面的皮和里面的核之后,就可以把它们给捣成细细的糊,这道工序是阿桂来做的。
等到梨子糊糊做得了,阿桂再把东西转交给阿兰,让她再往里面加上少许的糯米粉就能熬煮成稠稠的模样,最后成品出来看着有点像是冲泡好的藕粉。
这一步最麻烦,加的粉多了就容易结块,但是少了的话最后就不成糊糊模样了。
而且一个不注意,就很容易糊锅。
方法还是朱奕寒教的,但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好在阿兰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等慢慢找到了手感和方法后,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时候只要在出锅前再加一点晒干的桂花和一两滴的蜂蜜提个味道——梨子的香味混合着桂花的香味。
喜欢吃甜和牙齿不算好的小孩老人应当都会喜欢。
一小碗卖个两文钱,吃着润肺又暖身,便宜还占了个养生的名头,这样一包装不怕最后卖不出去。
就是这取名字的时候,几个人还琢磨了许久,最后还是给定了个‘桂花酪梨糊’的名字。
至此,没出摊的推车已经有两个常备特色了。
只是这梨糊比不得黄豆,等过了梨子的季节,想来就没那么好做了。
不过倒也是这五香焦豆的名字给了朱奕寒启发,都五香了,那自己干脆琢磨个卤料包出来,只要个大锅做一点茶叶蛋或是五香豆干来卖不是更好吗?
只这一步刚开始行动,就有些难住了。
豆干还好,县城里面的豆腐坊里就有卖的。
但架不住这个时候养鸡的人家不多,家里能养上个七八只就已经算是多的,且现在是冬天,不比暖和的时候,每家母鸡下蛋的次数也随着气温降低减少。
于是无奈,最后也只能把五香卤鸡蛋从商品一栏里面划了出去。
卤料包还是要准备的,同样的大锅里面用木头签子一串串给仔细串好了,除了豆干、白萝卜、藕,竹笋之外,还可以备一些猪杂鸡杂之类的下水。
虽然清洗的时候麻烦了些,但想来买的人应当不会少。
素的一串一文,荤的一串两文。
万事俱备,连推车的招牌都在这几天办下来了,等到正式推着推车出门的那天,不说菜头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就连出声开导着大家的朱奕寒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说早上天没亮就开始准备的梨糊,那推车里的黄豆是提前一天炒好的,就连那卤锅里面的东西也是足足浸泡过一晚上的。
为了给自己鼓劲,临出门前大家一人吃了一串,就连锅里那不容易入味的竹笋也已经带上好吃的卤味了。
只是不知道做了这许多东西,今天能卖多少出去。
等到了之前定好的位置,开始搬从推车上带来的那些东西时,朱奕寒安慰自己就算今天卖不出去多少,最不济也能把这些卖不出去的东西转送到破庙那边去。
有返现系统在,亏本肯定是亏不了的。
这样想想,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后,再抬头开始招呼客人的声音都跟着变大了不少。
“第一天开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来来来!甜口咸口全都有,大家伙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
竟然真的全都卖出去了。
从招牌挂出去的那一刻开始,朱奕寒就一直在忙着收钱打包,也就是到这时候才有空看一眼推车里面的东西。
负责装梨糊的阿兰是第一个通知东西卖完了的,紧接着是阿桂,就连原本叮嘱菜头只是打算来试试水的五香豆也都给卖完了。
虽然一开始怕做多了,只试水了两斤的分量,但这么多的豆子本来还以为最少要个两三天才能够全部卖完呢。
大家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收拾完了推车,带着那些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不过才刚过正午一点。
虽然说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但能卖的这样好,却是他们没想到的。
所有东西的价格都定的不高,一文两文的收着,在摊子上也没时间仔细细数,这会子从袋子里面倒出来竟然也在桌子上堆出了个尖尖。
等到大家把所有的铜板都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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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一遍,好家伙!
早上卯时(五点)出门推得车,卖到现在午时(中午一点),三个时辰六个小时下来总共是一千三百五十一文,即便去掉准备食材的成本五百一十二文,一天下来也净赚八百多文了!
今日还因为是第一天,所以竹签子和装梨糊的竹筒碗筷成本也都算在了一起,但这部分是可以每日清洗后再接着使用的。
换言之,之后每日的成本价只会再低些。
就算之后的生意没有今天好,一天能赚个六百文,一个月下来那也有个快二两银子了!
朱奕寒把算好的帐同大家一说,乍一听到这个数目后,果然每个人面上都下意识带上了笑。
面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拢,下一刻听到朱奕寒说准备把今日赚取的银钱大家一起平分之时,几个人顿时都有些急了。
“老朱,不,咱们这个帐不能这么算的!”菜头没念过书,闻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好在这时阿桂和阿兰也加入进来,“对啊,朱大哥不能这么算的。”
阿兰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掰着手指清点着,“不说这推车定做的价钱,还有那摊位的租借费用,咱们能住进这房子的房租,还有买碗筷、食材的钱……”
她每点出一个,菜头就跟着重重点头应和一声。
“对啊,我们几个身上分文没有,这些钱全都是朱大哥你给出的。”阿桂把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更何况,我们只是想要帮着一起把摊子的生意给办好。”
“不是为了能分钱才来帮忙的!”
“对啊对啊!”菜头原本急的面色都有些涨红,这会子左边听阿兰说一句,右边听阿桂说一句,隔了好半天总算能岔一句出来了。
朱奕寒看着莫名同脑了的三个人,心里自然是有些感动。
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前期都是我出的钱,但你们这几天忙上忙下的模样,我也都有看在眼里。”
大家伙全都早起晚睡的,就是为了能把摊子上卖的东西做的更好吃些。
不管是炒豆子也好,还是做那梨糊也好,要不是有了阿兰和菜头的想法一起改进,阿桂又帮着一起清洗串串,他不一定能够准时赶在推车完成的隔天就出摊的。
“不平分也行,那按照来帮忙的小工给你们几个开工钱,”朱奕寒选择退一步,“这样总行了吧?”
要是这样还不肯同意,明日出摊就不要他们几个一起帮忙了!
而且,“虽然现在都住在一起,但你们身上也该有些自己的钱备着。”
就像是砌灶台那天,又或者是吃馄饨面的那天,不用再苦恼身上没钱该怎么吃饭。
朱奕寒是这样想的,自然也就这么说了。
他原本还以为三个人会继续说些什么,但没想到一抬头,对上的就是菜头那微红的眼眶——
“呜呜呜,老朱!啊!”一个人带头扑上来了,剩下两个也都跟着扑了上来。
明明天气没那么热的,被围在中间的朱奕寒却只觉得自己面上烫的厉害,隔了好一会儿也只小声吐槽了一句。
“瞧你现在哭的那个熊样!出息!”
12. 第十二章
最后定下的一人每天先给五十文的工钱,等忙过半年,赚取的钱差不多能够盖过那推车和摊位费的价钱后,再开始一起平分。
摊子的生意因为紧靠着茶馆的缘故,生意还算是不错。
顾客不多的时候,大家稍微空闲的耳朵还能听见隔壁茶馆里面说书的声音。
不过也不是日日都有说书先生坐镇,阿桂算了算,大概每隔个五日,茶馆才会让说书先生过来。
或是说些八卦乡野闲谈,要么就是最近时兴的一些话本。
每到这个时候,不说茶馆,就连他们摊子上的生意也要格外好些。
等到卤煮推车的名声渐渐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摆摊的第二十天了。
这段时间每日上门买东西的客人也渐渐稳定了下来,接待朱奕寒的菜摊和肉铺老板也渐渐都习惯了他每日定量买的这些东西。
每日早起买的菜要更加新鲜些,所以一般都是大家把推车摆好摊了后,他再带着篮子去买菜。
早上的客人不算多,阿桂和阿兰也能有余力帮着算一下帐。
只是这日准备回去的时候,豆腐坊的老板提前同他打了声招呼,“今日新作了豆油,要不要也买上一些回去?”
豆油虽然不比荤油,但寻常素菜里面拌上一些也会更好吃些。
手上余钱不够,又想要加点油水的人家多半都会选择来买豆油。
朱奕寒原本提步想要回去的动作闻言一顿,转过身去,“这豆油是怎么卖的?”
今天不是说书的日子,炒豆卖的没有前两日好,但好在梨糊和卤菜串串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等会中午准备吃些什么?”阿桂看了眼自己卤水锅里的东西,里面剩下的不多,估摸也就是些白萝卜、竹笋之类的东西。
也就只有七八串的量了。
“要不还是吃上次那家的麦饼吧?”都是在城北市集上摆摊,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菜头短短几天就已经打听了个门清。
他说的这家麦饼离自己摆摊的位置不算远,但生意却红火的厉害,每次到饭点的时候,都能瞧见他家摊子前面挤满了人。
明明周围也有不少卖麦饼的,但因为他家的味道最好,想要买点尝尝还总要排队。
“会不会有些贵了?”阿兰虽然手上也有了铜板,但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节俭些,“要不还是回去自己煮点杂炊粥喝吧?”
她一边提议,一边也踮脚往阿桂跟前的卤锅里瞧了一眼,“正好,这里还有些能配粥的菜呢。”
“还要喝粥啊?”菜头只是一听,就没忍住皱起了眉头,“算上今天早饭一起,都一连吃了快七天了。”
日日吃,顿顿吃,哪怕有卤串配着一起吃,那也吃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不过话说是这么说,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还能挑剔糙米粥没味道。”
菜头心里虽然感慨,但嘴巴却没停下,继续撺掇道:“不贵不贵,我们不买三文的肉馅就好,这不是还有两文的豆馅和一文的咸味麦饼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指了指那家麦饼摊子。
“老朱呢?买菜还没回来呢?”
那家麦饼用的也是一样的四轮推车,但因为做麦饼的缘故,所以还专门定制了个位置来放那敞口的大泥炉子,炉壁被里面的炭火烤的通红,被摊的圆圆的饼子贴在上面满满烤熟。
一人熟练的抻完面饼后就抹一点水,‘啪’的一下粘在炉壁上。
一人则是熟练的拿着钳子去夹那做好的麦饼,刚出炉子还是烫的,一拿出来就能闻到那股好闻的麦香味。
炉子够大,麦饼烤的也快,之前忙不过来的时候买了两个一直等到彻底放凉了才有空吃上。
虽然味道不错,但也还是趁热吃更好吃。
“应该是路上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吧……”,寻常这个时候确实都已经回来了。
正好这时有风从那边摊子吹过来,带着那刚出炉的麦香味一起——阿兰到底没抵抗住撺掇,“那就买最便宜的咸味麦饼尝尝吧。”
“记得给朱大哥也买一个。”
正好卤水锅子底下的炭火还没熄灭,贴着边放着也能帮着保温。
只是不能放的太久,不然干巴巴的吃着就不好吃了。
这个时间午饭的点已经快过去了,麦饼摊子前面人多但也没有那么的多。
略略排过前面的三四个人后,很快就轮到了菜头。
刚出炉的烧饼用油纸包着,哪怕隔着纸也有些滚烫,一口下去外皮酥脆还混合着芝麻的焦香。
哪怕这次要的是没有放馅料的咸味烧饼,但店家也在面团里面混了些晒好的菜干,一口下去就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就算不是肉馅的,也确实是好吃。
短短几步路,他就把自己的那份给吃了个大半,等好不容易到了自家摊子上,才忙不迭的把剩下的几份给递了过去。
“快,趁热吃,还是刚出锅最热乎的时候好吃。”
就是烫嘴。
他一边说,一边没忍住用嘴巴舌头一起‘炒了个菜’。
阿兰看不下去,从推车底下的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个大竹筒,“菜头哥,你慢些吃。”
倒了些竹筒里的凉水出来,“喝点水压一压吧。”
“嗯嗯,”也就最后两三口了,菜头一大口直接解决完了,这才伸手接过了阿兰递过来的水,“还是阿兰细心。”
竹筒里面装着的是早上出门前就烧好放凉的水。
之前住在桥洞底下的时候也没见老朱这么讲究,反倒是现在能用上柴火了,他就让大家只喝这烧开过的水。
菜头就着碗呷了一大口,反正就他说,生水也好,还是这烧开的水也好,喝着都是一个味道。
不过既然老朱这么说了,他前几天还是又把屋子里的那个小灶台给改进了一下。
旁边多给砌出了个能受热的小口子,大小正好能放个烧水用的小锅。
这样中间大锅做饭做得了,一旁小锅里面的水也烧开能喝了。
就像那天阿桂说的——什么来着?
一柴两用?!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反正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他吃完了麦饼,正好把阿桂替换下来,让两小只坐在后面的凳子上吃东西,自己正好站在前面看着那没有卖完的卤水锅子。
前脚刚送走了一个买卤菜串串的客人,后脚就看见老朱提着个大大的篮子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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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回来?”
“回来路上瞧见有卖便宜鸡蛋的,顺路就也买了几个回来。”
虽说现在的日子好过了,但也没机会大鱼大肉的吃着,鸡蛋算是半个荤菜,不管是煎炸煮炒都很好吃。
就算这些花样都没时间准备,那拿打好的鸡蛋随便用热水一冲,随意往里面加糖还是加盐也好,最后冲出来的鸡蛋汤滋味都还不错。
要不是现在租的房子没有院子,也没人能留在家里帮着看着,朱奕寒多少也要买上两只鸡在家里给仔细养着。
好在最近手头宽裕了,碰上像这次一文钱一个的鸡蛋也能买上三四个回来,大家一起解解馋。
“然后想着正好家里的米不多了,盐、油都还要再添一点,就顺路一起都买了些回来。”
然后不知不觉就买到这个时候了,好在没耽误什么事。
把胳膊上挎着的那沉甸甸篮子给放下来,朱奕寒下意识的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能松快一下了。
偏偏这里面还放了鸡蛋,他路上想要停下来歇歇,都怕其余的东西会把鸡蛋给撞坏,最后也只能咬着牙这么一路撑着走回来了。
下次可不能再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了,废人。
“回来的正好,刚刚买回来的麦饼还是热乎着的,拿着快些吃吧。”菜头招呼着,“这边也就剩两串萝卜,老朱你拿着一起吃了算了,我们差不多也该收摊回去了。”
下午还要忙活着备第二天的菜呢。
朱奕寒咬了口麦饼,顺手接过递来的那两串萝卜,连带一起擦擦脑门上的汗,“也行。”
一边吃,一边问,“今天破庙那边有人过来帮忙吗?”
这段时间大家手上的银钱也都跟着变宽裕了,原本不大的屋子里,时常也能看到些新买的锅碗瓢盆。
有些东西朱奕寒一时没想到,结果扭头就瞧见阿兰阿桂或是菜头就买回来了。
也算是别样的一种默契了。
“刚刚才过来了三四个帮着一起打水清洗了竹筒,走之前也分了些炒豆子和米面给他们。”
米面不便宜,自家没有地,那就只能买米吃。
粳米虽然不是买不起,但时下像他们这样的人最常吃的还是陈米和糙米。两者之间,朱奕寒还是选择了糙米。
虽然时不时还能吃到些没脱完的谷壳或是小石粒,但好歹是有米香味的,不像陈米,吃着有些发柴。
除了糙米之外,朱奕寒这一趟还买了些便宜的豆子,除了黄豆之外还有红豆、绿豆,掺着糙米一起煮着吃,除了顶饱外也能吃的更久些。
买的多,但架不住系统返现的更多。
破庙那边三不五时有人过来帮忙,不管老人还是小孩,他都给塞了些让着一起带回去。
想来今年冬天的日子应当要比往年更好过些。
他几口吃完了麦饼,这才站起身来锤了锤有些酸疼的胳膊,“那就先把摊子收了吧。”
“这段时间也忙的厉害,等再过几天就要入冬了。咱们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有些单薄,等会下午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家正好一起再去趟布坊。”
“该添置的冬衣,最好也都趁着现在空闲的时候一起给添置了。”
13. 第十三章
他们来布坊的次数不少,大的像是隔开炉灶和阿兰睡铺的布帘,小的像是袜子、布巾都买过。
因为来的多了,原本的几个伙计也都认了个脸熟。
远远的瞧见人过来了就开始招呼道:“今天是准备来买些什么啊?”
多亏之前在阿兰的屋子里面搭了个小的炉灶,虽然现在没有多的银钱给大家屋里添火盆取暖,但因为有灶台炉火的温暖,白日大家四个人穿着厚实的挤在一个屋子里也暖和了不少。
只是每等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子准备睡觉时,摸到那冰凉凉的被褥,总还是觉得冷的厉害。
火盆本身不算贵,实在不行,直接在夯实的泥地里刨一个坑出来也不是不能用。
舍不得买的是炭火。
先前咬牙也曾买过一点回来试试,只是那最便宜的炭火点燃时总会有股怪味道的黑烟,而且朱奕寒总担心大家为了足够暖和选择关闭门窗不通风。
到时万一真的一氧化碳中毒就完蛋了。
只是现在天气虽然还算不得特别冷,再过十天半月的,等到正式入冬只怕会更加难熬。
于是朱奕寒想着,不如买几个汤婆子回去。
时下除了那种方便捂手捂脚的汤婆子外,还有那种延长了方便冬日加热被窝的汤婆子。
他这次出门,除了加厚的衣服外还想买的就是这种。
所幸现在睡得是个大通铺,只要花钱买上一条长的,三个人就能一起用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阿兰起床检查炉灶,昨天晚上大家伙们一起用过晚饭后,特意把木柴留在了灶台里面,一直到现在都还带着炭火的余温。
这时候只要轻轻翻动灶台里面的木炭,等能看到那半灭不灭的木炭上面还跳跃着猩红的火光。
这时候只要再往里面添一把木柴,吹一吹,那火苗自己就会又起来了。
屋子不大,做了灶台后,很多复杂的菜式都做不得,再一想到现在家中也没有那么多的油可以来做这些花样。
一时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阿兰动作娴熟的收拾好了粥米,准备早上煮一锅糙米粥。
菜头哥一直说每天早上吃粥,吃的自己嘴巴都快没味道了,所以眼见着煮粥的盖子马上就要盖上了,阿兰又快手往里面搁了个碗。
碗中放着的是昨日没有吃完的炊饼。
早上实在是没有时间,这样多少也算是有了个新花样了。
等忙活完了这个,她就准备去屋外的墙角处开几个前几日新腌好的泡菜坛子看看。
里面是一些萝卜和菘菜,辣的和不辣的一气分别做了四个坛子。
要是孙大爷教授的方子没错,今天应当就能够捞出来吃了。
等她拿着筷子和碗出门,正好撞见三个排排蹲在房门口拿着咬开柳枝条刷牙的大中小‘蘑菇’。
“早啊——”
“吱枣(早)啊!”咬着柳枝条发出来的声音模模糊糊,依稀也只能听出点音调。
冬天天亮的迟,这会子的早上还是黑的。
阿桂把嘴巴里漱完口的盐水吐掉,顺手拿了刚刚才泡过冷水的布巾贴在脸上,只接触的瞬间,那股冷意便让他瞬间清醒了。
原本因为困意而半睁不睁的眼睛也瞪得滚圆,“撒——好凉~”
怪腔怪调的感慨,让菜头在旁边笑的嘎吱嘎吱响,嘴里叼着柳枝条也不错过这调笑的空隙,自己扭来扭去就算了,偏偏还非要撺掇着朱奕寒一起去学刚才阿桂说话的调调,“嘎~好凉~哈哈哈嗝——”
好家伙,乐其生悲。
那口半含在嘴里的盐水直接被吞下肚了。
活该!
不管被咸的一脸愁眉苦脸的菜头,朱奕寒没好声气的拉起旁边耳根子微红的阿桂,只觉得一大早就格外心累,“走,我们去吃饭,不理这个没正行的家伙!”
多大的人了,真是闲的慌。
最后还是夹完了泡菜回来的阿兰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扯过胳膊拉着菜头一起进屋了,“菜头哥,等会还要一起出摊,还是快些进来吃饭吧!”
等到闹腾的早上过了,大家收拾好东西推着推车往市集那块走的时候,天边不过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朱奕寒之前虽然习惯了看时钟,但如今待得习惯了,就算不能和身边人一样随时根据天色判定出时间。
但多少也算是有了些心得,“走快些吧,瞧着像是有点晚了。”
“好!”
到位置的时候是比往常要晚了些许,一旁卖梅花糕的梅大婶还招呼他们,“快!快些过来!”
摊位费虽然交了,但每日摊子的位置可不是固定的。
你要是来的晚,位置被旁人占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段时间下来,朱记卤煮摊子也算是有了些名气,连带着这个位置也被不少人给盯上了。
好在有梅大婶帮忙。
刚刚把推车停在位置上,梅大婶就急忙开口道:“还好你们这会子过来了,刚刚险些就要被那家卖糖葫芦的摊子给占了去!”
菜头闻言也是连连道谢,转头就让阿兰盛了碗刚出锅的梨糊给梅大婶送过去。
桂花梨糊的味道很香,梅大婶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摆了摆手,“嗨,都是老邻居了,这有什么值当谢不谢的。”
毕竟谁家没有个突然发生的急事,真要是耽误了那也没办法,“下次要是我也晚了,你们别忘了帮我也占个位置就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最后还是没有拗过菜头的坚持,到底还是收下了那碗梨糊。
“你看看你们,真是,这么客气做什么——”
“那是自然的!只是这次还是要多谢大婶你帮忙!”
天天都在旁摆摊,梅大婶自然也是知道这梨糊的价钱,之前虽然闻着香,但一直却也没舍得花钱去买着吃。
于是她抬手也递了两块梅花糕过去,“给,那你们也拿着尝尝!”
“不是我说,我家的梅花糕!那是这个!”梅大婶一边说,一边抬手比了个顶呱呱的手势。
成功逗笑了菜头,“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拿大婶你做的梅花糕——”
“你要是不收,那我也不收你给的梨糊了!”
好嘛。
最后犟不过梅大婶的脾气,只能用梨糊换了梅花糕回来。
梅大婶端着梨糊,只简单沿着碗边尝了两口就把剩下的都给收了起来。
阿兰看到了,还有些疑惑,“大娘,是这梨糊哪里做得不好吃吗?”
听到问话后,梅大婶还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没有没有,你家的梨糊很好吃。”
“就是太好吃了,我想着我家小儿正是爱吃甜的时候,你家梨糊味道好,等会我下摊了正好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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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热热吃。”
这话一出,不管是阿兰还是阿桂都有些愣神。
最后还是菜头给一人嘴里塞了半块梅花糕,“快尝尝这个,梅大婶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算是把这一茬给岔过去了。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不少来县城赶集的人开始陆续进城了,城北市集上的生意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天气越发冷,像是热茶、梨糊、馄饨这样的热汤水也就变得越发好卖。
卤水锅里的串串刚卖掉三分之一的时候,阿兰那边的桂花梨糊就已经宣布售罄了。
梨糊着实好卖,只是马上就要过了梨子的盛产时间,虽然应当也能用梨脯来做,但出来味道总还是差那么一点。
也不知道之后该做些什么旁的来替代。
他正在忧心思考的时候,卖完梨糊的阿兰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手上包着块小小的油纸。
原本就因为没人买炒豆所以第一个注意到的菜头,顺势挤了过来,“这是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眼看着两人又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朱奕寒没忍住,“虽说这段时间手头是宽裕了些,但多少也该存些银钱在身边傍身的。”
没想到自己以前明明最讨厌这样的话,结果现在反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
不过他真的很担心阿兰和阿桂跟在菜头后面久了,看见什么都想吃,看见什么都想买。
最后养成报复性消费的习惯,一点也存不下钱就不好了。
阿兰点点头,“我知道。”她每日用钱的地方不多,家里米面菜油之类的东西都是朱大哥在买,大头的部分也都小心收起来了。
“只是方才去出恭的时候,路过那卖糖人的摊子,”她顺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些七零八落看不出原型是什么的糖块,“爷爷不小心摔坏了一个,说是可以便宜卖给我。”
她本身对糖人图案不是很在意,只是想尝个糖块罢了。
菜头对此大力表扬,“呦!那看来阿兰的运气挺好的啊!”然后紧接着下一句,又是意料之中的,“能不能也分我一块尝尝?”
朱奕寒闻言也只能无力捂脸。
好不容易放下手,刚想要说菜头两句,就被人顺势塞了块糖块进嘴。
现下卖的最多的是饴糖,只一入口,其实就能尝出来这不是多好的糖。
但他下意识住了嘴,鼓鼓囊囊的把糖块又换了一边腮帮子含着吃,隔了一会后,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变得黏黏糊糊的,“……是还挺甜的。”
难怪都说吃人的嘴软呢。
四个人嘴巴里面都塞了糖块,原本的叫卖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会不是饭点,来集市这边吃饭的人也不多,所幸干脆停一停,先把这些糖块给分食了。
等好不容易吃完了糖块,天色却看着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虽说这段时间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但好在没多少风。
但随着今天时间的逐渐推移,原本不大的风呜呜作响不提,没隔一会儿,许久未见的雨也跟着一起落下来了。
初时只是下小雨,大家还想着还在推车有雨挡,只要等等时间雨停了就好。
结果小雨下着下着雨势却渐渐有些凶猛了起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骤急的雨势中又像是带了旁的什么东西一起下来。
竟是场突如其来的雨夹雪!
14. 第十四章
迎着越发大的雨势,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朱奕寒看了眼天色,转头又瞧了眼茶馆里也不多的客人们,心里知道今日东西怕是卖不出去多少了。
他们的位置还算好,前有推车的雨挡,左右又有茶馆的墙壁能够稍微遮挡住一边的大风。
但即便这样,狂风裹着雨水和小雪子,时不时吹打到脸上还是生疼的厉害。
不少摊贩已经收拾了自个的小摊,转头求问附近的店家能不能在门口稍稍避避风雨了。
菜头见状,赶忙扭头问朱奕寒要不要也一起去避避。
看着这天气的势头,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得风雨,小推车虽然看着还挺结实的,但毕竟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真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大家都难免会觉得心疼。
朱奕寒抬头瞧了眼旁边的茶馆,坚实的地基,外延的屋檐,还有能遮风避雨的四面墙壁。
果然还是有家属于自己的铺面好啊。
原本热闹的集市现在都是忙着收摊的,大家朝着就近的铺面询问能不能避雨。
有的同意了,也有的觉着挡着自家做生意了婉拒的。
眼瞧着茶馆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想来应当也不差自己这几个人。
朱奕寒赶紧拉着几个人一起过去,“快,趁现在门口那块还有位置,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他们离的近,虽然来的晚,但好在也在门口屋檐下挤了个位置出来。
大家聚在一起,原本有些冷清的氛围也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你说两句,我说两句,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大风大雨起来了?”菜头一边骂着这鬼天气,一边在推车的抽屉里忙活着找擦水用的布巾。
虽然有雨挡,但还是有些地方被打湿了。
这个天气要是一不注意受寒了,那风寒八成是跑不掉了的。
好在推车里面之前备的有擦汗和清理台面的布巾,这时候也不计较什么干净不干净,大家都各自拿了一条囫囵擦着脑袋和衣服上的雨水。
因为来不及回去,选择在茶馆门口不远处避雨的人不少,本来就是借地避雨,大家下意识都选择挤在了两边的门口屋檐下,让开了茶馆的大门进出口。
免得堵住大门,耽误人家店里的生意。
有屋檐比没屋檐还是要强些,只是零零散散三五个聚在一起的身形都有些狼狈。
好在衣裳和发丝虽然都有些蓬乱湿透,但都没有湿透,能有片瓦挡雨已经是足够幸运。
只是这个天气心里难免担心起了自家的买卖,嘴里念念有词的,“快些停吧。”
不少人都是赶着大早来的,只这个天气,怕是真雨停了,路上也不会有太多的行人。
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茶馆的小二过来门口了,手上还掂着一个不小的茶缸。
“这是掌柜的吩咐我送过来的热水,今日风雨大,你们能喝点热水去去寒也好。”
没想到竟然还能收到热水。
县城里现在的柴火价钱可不算便宜,面对茶馆掌柜的好意,大家一时都有些无措。
无奈,小二也只能多招呼了两句,“掌柜的说了,这壶热水不要你们的钱!”“真的真的!”
听到这话后,终于有人掏出了自己带着的碗,见着前面的人倒了热水回来,后面的人也就三三两两跟着一起上前倒了热水。
菜头一个人挤在倒热水的队伍里,顺着一溜儿给自个人的碗里都添了热水。
手中捧着热水,暖手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喝一口,原本因为雨夹雪有些瑟瑟发抖的大家也一下舒服了许多。
希望不会感染上风寒。
谢过茶馆掌柜后,大家也只规矩的端着热水站在门口。
也就是这个时候,街头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挑着东西的老伯。
不知道在雨中行走了多久,甫一出现在街上的时候看着就已经狼狈的不行。
身上蓑衣斗笠全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只仓皇的一边竭力躲雨一边继续带着扁担沿着街道边缘走。
有人眼尖先瞅见了他,忙不迭的赶紧朝他挥了挥手,“老伯!老伯这边!”
他这样一喊,就有更多的人瞧见了。
“快!快过来这边避避雨再走!”
顶着这样大的雨还在外面行走,非要把人给浇坏了。
隔得不算太远,老伯似乎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隔着雨幕看见他微微抬了抬头,然后就忙不迭的紧了紧自己肩上扁担的绳子。
下一刻就忙慌慌的从雨幕里往茶馆这边走。
许是心里着急了,眼见着都快走到茶馆这边了,也不知道踩到地上哪里,脚下一滑,竟是‘咕噜’一声直直摔了一跤。
这一下摔得像是有些厉害,连带着原本一直小心翼翼挑着的箩筐也都翻了过去。
“哎呀!”大伙见状了吓了一跳。
还没等反应过来,朱奕寒就看到屋檐下突然就有人一头冲进了雨幕里。
“菜头哥!”阿桂下意识叫了句。
菜头先是抬手扶着老伯就想要先搀到能避雨的地方来,但老伯哪怕摔了也舍不得丢下自己的那两个扁担。
两人眼见着马上就要僵持住,菜头随意抹了一把自己面上的雨水,就想要再劝这犟脾气的老伯两句。
结果一抬头,才发现朱奕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跑过来了。
“少爷你来这干嘛啊?!”
朱奕寒也算是发现了,菜头这小子每次总在这种时候叫自己少爷。
但现在显然不是斗嘴的时候,他没反驳,只一把抢过地上散落着的扁担箩筐,“少管!快走!”
眼见着自己的箩筐也被带上了,原本还挣扎着不愿意离开的老伯,这时总算也老实了下来。
等到顺利带着人回到了茶馆底下,两人原本已经快干透的衣服又被打湿的不行。
好在一旁蹲守着的众人见状也默契的该递热水递热水,该传布巾传布巾的。
“谢谢,谢谢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能避雨的地方,老伯虽然有些局促,却也不好意思的挨个同周围人都道谢了一遍。
“坐这坐这,这里暖和。”
“谢谢,谢谢。”
等到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朱奕寒一边装着是从推车抽屉拿取的掩护,一边从系统格子里取出了粗布衣服。
之前还觉得亏了,现在想想,给自己花钱就能返两倍的东西也挺好的。
湿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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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贴身穿着风一吹就受凉了,等钻在梅大婶的招牌布帆底下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出来,再看到那老伯身上不知道裹着谁家摊子上的油布,正坐在一旁烤山芋的摊子炉前。
远远瞧着像是在烤火,但时不时却还抬手擦两把自己的脸。
菜头冲出去扶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当时老伯不愿意离开,他心里气的慌,连带着嘴上也说过两句。
但这会子,瞧见人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那两筐箩筐偷偷抹着眼泪。
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盯着瞧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才又慢慢挪着步子过去,同人打听了一圈。
等回来再同朱奕寒解释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感慨。
这老伯是县城周边村子里的,箩筐里面装着的他是从村里一路背过来的山药,寻常正是这个时节挖了好到县城里面叫卖。
没想到今日刚进城,东西还没有卖出去就因为雨天路滑摔的不成模样了。
刚刚被扶到茶馆底下的时候,周围众人还帮着上下检查了一下胳膊腿,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但老伯显然自己不觉得这是没出什么大事。
“嗨呀,就是那一下脚底打滑了……没稳住。”
他嘴上虽然说的释怀,但眼神却依旧有些无力的盯着面前炉子里面的火焰,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从村里来县城的路途二十里。
这趟为了能准时进城卖东西,赶在月亮还没彻底落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了。
两个时辰,五十斤的山药,走过了那蜿蜒崎岖的土路,好不容易进了能卖东西的县城,结果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为了这趟进城,他还交了两文的进城费,为了能多省下些钱一路上也没舍得花钱买食水,结果现如今,也只能再顶着风雨把这些摔坏了的山药再给背回去了。
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倒还不如是自己摔到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没忍住又用那手抹了一把眼角。
大家这个天气还出门摆摊,自然也都是想讨生活的,有两个感性些的大娘听到这些话后,也都没忍住跟着叹了好几口气。
朱奕寒看了眼菜头,又看了眼那大伯,转头也凑到那两个箩筐跟前看了一眼。
这里面装着的山药确实是好,只是现在一根根断裂的厉害,长长短短不一,若是天气好还能赶在集市跟前贱卖些回本来。
可如今这个天气,即便想要贱卖出去都没人来买。
他下意识看了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摸了摸钱袋,“老伯,要是把你这两筐的山药都买下,一起大概要多少钱啊?”
这话一出,不止老伯立时顿住了擦眼角的手,就连菜头都下意识扭过了头来看他。
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但落在这个安静的时候还是有些大声,“老朱?你真要买这东西啊?!”
这不是五斤山药,十斤山药,而是足足五十多斤的山药啊!
家里四个人每天撑死着只吃山药,少说也要吃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吃完吧?
特别这还是淋了雨又摔断过的山药,要不了一天自己就开始烂掉发霉了。
那老伯听到后,也一个劲的跟着摆手,“不不不年轻人,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你们真不用再这样帮我——”
15. 第十五章
时下普通山药的价格一斤在两到三文钱,更别提老伯这两个箩筐里面摔坏了的。
眼见着朱奕寒坚持着要买,老伯思考了半晌,才颤巍巍的伸了两个手掌出来比划。
“五十文?”
“不不不,”老伯面色有点涨红,如今正是山药应季的时候,“是十文。”
“只要能给个十文就好了。”
有了十文钱,至少今天进城时花费的两文钱是赚回来了,而且不用再带着这样重的山药再赶回家去。
已经很好了。
朱奕寒也没想到老伯开口竟然只要这么些钱。
虽然是摔断的山药,但这出的这价格也太低了些,“要不还是八十文吧。”
“别别,年轻人,”老伯赶忙出声制止,“我知道你们是心地好,想着帮我才买这些摔坏了的山药。”
比起自己再挑着这些东西回去,能换回十文钱已经很好了。
“谁说是想要帮你才买的。”
虽说是有帮人的想法,但朱奕寒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之前觉着梨糊快过季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山药这种东西耐储存,虽说这些山药如今品相不太好且很容易发霉,但自己知道制作山药干的方法。
只要削掉那些破损的地方做得了,之后不管是拿山药干来做山药粥也好,还是拿去做山药蒸饼也好。
不说能替换掉梨糊这一菜品,说的再好听些,摊子还能顺势打个应季的招牌出来。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毕竟山药干还没能做出来,所以朱奕寒说话的时候也只是点到为止的稍稍透露了几句。
知道买山药回去是为了做东西,老伯原本局促的神情也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
只是他还是不同意朱奕寒八十文的价格,两人商讨来去,最后还是以六十文的价格把这两筐山药给买了下来。
付钱的时候,系统的电子音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叮咚!检测到宿主花钱行为——帮扶弱者,当前随机到两倍奖励!】
?
这次随机返现倍数只有两倍?
朱奕寒付钱的手一顿,下一瞬,算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等到买下了这些山药,不需要老伯再招呼,朱奕寒推着菜头三人一起,拿着布巾擦拭起了箩筐里面的山药。
外皮上的水分能擦多干就擦多干,等到反复擦到干透了,要是碰见有断口的地方就顺手从卤水锅底下的小炉子里面抹点草木灰出来,抹在断口的位置上。
炒豆今日卖的不好,早在开始下雨的时候就已经尽数装在了布袋里。
空出来的那个盆子用来装处理好的山药正好。
四个人忙出了一种流水线的感觉,等到处理完一箩筐的时候,原本还呼啸着的雨夹雪也变小了些。
这雨雪已经耽误了半日的功夫,原本一起挤着避雨的人,也多数趁着这个时候回去了。
朱奕寒看了眼剩下还没处理完的那筐山药,再抬头看着人老伯,“要不,老人家您先同我们一起回家一趟?”
……
老人家进了门之后就一直有些拘谨,阿兰给他送来了煮好的姜汤,菜头帮着把那箩筐里面的山药都给翻了出来。
挑挑拣拣的时候,瞧见他身上还有些潮,菜头清理箩筐的手顿了顿。
装作出门去灶台那边取草木灰回来的时候,顺手把自己之前穿着的旧衣带了过来。
是之前住在桥洞底下时,身上穿着的衣服。
如今日子虽然好过了,但菜头也一直没舍得丢,甚至前段时间才刚刚浆洗过准备收起来。
有破洞的地方也都跟着打好了补丁,这时候拿出来给老伯穿倒是正好。
老伯一直摆手拒绝,但无奈讲不过能说会道的菜头,最后不仅收下了这件衣服,连着还有一件半新不旧的蓑衣。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要么把方才收下的钱再退部分回去,要么就再拿些东西来抵。
原本这次返现就不多,朱奕寒连说带劝的好不容易才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但架不住老人家最后硬是把那两个箩筐和扁担给留了下来。
等到送他出门的时候,老伯还一直回头说等过段时间天气好些了,还要再采些山药送来。
也行。
要是山药干真做得了,之后没准摊子每日需要山药的数量也多,能有个固定的供货也挺好。
反正该付钱还是要付钱的。
等瞧不见那略微佝偻的背影了,几人才算是了了一桩大事的重新回到了屋里。
之前处理过的山药还只是比较应急简单的方法,想要把它从现如今的模样变成耐存放的山药干,还多的是手续没做呢!
其实最好的是烤干,但县城柴火不便宜,所以朱奕寒最后还是选择了蒸晒法。
之前已经把山药擦的干透了,这时候只要把之前处理过的山药全部拿出来去皮切段,炉灶不大,也只能分批上锅蒸。
等到里面的山药被蒸到软烂的时候,就可以小心些拿出来晾干了。
用这个方法,主要就是费时间和功夫,到这个步骤的时候用不上那么多的人手。
于是朱奕寒拍拍自个说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让大家忙活着开始去准备明日出摊要备的东西。
担心明日天气也不好,这天准备的东西就相对少了些。
等到那些熟山药被晾到半干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切成厚片,不一定要多么厚,块头大小方便储存就行了。
做到了这一步,其实和完成了也不差多少。
只用等再把它们晒的干透了,这一批的山药干就算是做得了。
那些相对比较完好的山药就可以这样处理,但像是那些有断口,或是碎裂的小块山药,分散着乍一看数量好像不是很多,但等把它们都聚在一起粗略颠颠竟然也有个一两斤的模样。
想想左右处理都已经处理这样多了了,既然不能拿出去卖,那倒不如拿剩下的这些做了新样式拿着给自家人尝尝也好。
于是也都跟着一起洗洗切切蒸好,最后出锅的时候,熟透的山药还散发着一股柴火的香味。
这时候用勺子也好,用筷子也好,把它们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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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捣成了细密山药泥的模样。
虽然最后成型出来的山药泥还没有特别明显的味道,但直接拿着这东西来拌饭吃也可以,不过朱奕寒看着这些做好的山药泥,倒是冒出了个新想法。
趁山药泥还没完全放凉的时候,就顺手取一小部分出来撮成手指粗细的小条后,等到一根根都做得了,最后再给裹上家里的姜汁蜜。
蜂蜜是原本家里就有的,姜汁是因为今日受了寒,想着除了姜汤外能再去去寒气也好。
就跟着一起掺进去了,混合出来的姜汁山药蜜饯模样虽然不是特别好看,只没成想这东西的滋味竟然意外的不错。
阿兰和阿桂不过只尝了一口,眼睛就唰的一下亮了,“这个好吃,要不我们做了这个拿去摊子上面卖吧?”
“对啊!这个味道,一定有很多人会买来尝尝的!”
朱奕寒看着几个人,“好吃是好吃,但是成本太贵了。”
细想想也是,又是蜂蜜,又是捣腻搓条的这么多工序,不好吃才奇怪了。
虽说也不是不能再把价格定得高些,但城北市集原本就是些平民老百姓常来的地方,你卖个一文两文的东西,大家虽然手头不宽裕但平日里也还会花钱买些尝尝。
但真要是定个五六七八文的,估摸着就会有许多人只敢看看了。
菜头也跟着点点头,他对甜滋滋的东西感觉一般般,只尝完了一根就收手,“也就一时尝着新鲜,你们小孩子喜欢吃就多吃些,自家人一起吃吃也挺好的。”
两斤的山药看着多,其实做成了山药泥条后也就十几二十根的数量。
好在除了这些山药蜜饯之外,还有今日出摊没有卖完的东西。
这段时间卤水锅子里面的萝卜串吃多了,虽然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是对身体好。
但架不住萝卜这东西虽然对身体好,却让人库库往外面漏气啊!
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半夜被某人的一个屁给崩醒了,不是?!说好的响屁不臭的呢?!
每每想到这个,朱奕寒都免不了有些怀疑人生。
于是今天说什么都不让阿桂和菜头去吃那白萝卜串了,趁现在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又往里面掺了几串豆干和竹笋。推推菜头让他送去给孙大爷一家吃了,也算是感谢之前教授腌制泡菜的谢礼。
阿兰这四罐新作出来的泡菜味道很好,不管是拿来配粥还是下面都很方便。
菜头送完了东西,回来的时候手上本该拿着的空碗里面还被塞了半碗的酱豆子。
“孙大娘做的,说是让我们也尝尝味道。”菜头一脸的无奈,“说要是觉着好吃,有时间再教我们怎么做这东西。”
好吧。
酱豆子的味道确实挺下饭,那山药蜜饯朱奕寒也只浅尝了三四根,剩下的都被阿兰和阿桂给包圆了。
家里少有吃这样的甜食,看着两个小孩吃的眼睛发亮,两个人也都没说什么制止的话。
等吃完了晚饭后,也只让他们晚上睡觉前再好好把牙齿给刷一刷。
蛀牙虽然不是病,但疼起来那可是真要命的。
16. 第十六章
昨日的雨夹雪似乎是彻底拉开了属于冬天的幕布。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都算不得好,不是刮着‘呜呜’的大风,就是突然下起了雨。
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好,朱奕寒也酌量减少了卤水锅的分量。
之前半日下来能卖掉三锅左右的卤串,现在降到两锅,时不时还会剩下一些。
但好在即便赚的少了,也还是在赚的。
只是比起摊子现在的生意,朱奕寒更在意的其实是返现系统的返利。
原本他给菜头或是阿兰阿桂他们买些小东西的时候,都会得到三倍五倍不等的返利。
但随着大家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也许是系统偷偷自己更新了?又或者也许是触发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判定机制。
再给菜头他们花钱的时候,虽说也还会正常给返利,但基本上都只有一倍的翻倍。
说好的是一到十倍随机返现的呢?
可给破庙的大家花钱就又是正常的,他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心里记着事情,让他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还觉得肩膀脑袋疼的厉害,迷迷糊糊端了脸盆和布巾来准备擦洗的时候,那里面冰水冻的手和脸刺骨疼。
虽然人是一下子清醒了,但也忍不住叹了一口重重的气。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热水。
这天收摊回来的路上,菜头瞧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干脆伸手拍了拍,“怎么了这是?”
他以为朱奕寒是担心家里摊子的生意没有先前时候的好,可这事一看就是这鬼天气给害的。
老朱这人就是这样,总喜欢那什么提前瞎担心。
于是半是为了劝慰,但是为了自己的馋虫,他抻了抻自己的嘴唇,挤眉弄眼比划着指了指前面的那家店铺。
“不开心?那要不——我请你吃烧鸡啊!”
路口有一家卖烧鸡的铺子生意特别好,听说是有自己独家的酱汁,每每出炉的时候那烧鸡的味道虽然不是香飘十里,但一里也该是有的了。
但几人每天路过,闻到那香味一次都没舍得吃过。
菜头也是攒了几日没舍得买零嘴的钱,他是真把朱奕寒说要给自己多存些钱的话听到耳朵里面的。
不过钱这个东西嘛!
就像是老朱之前在家做的山药蜜饯一样,总看他忙前忙后的操持这,菜头他觉得也该小小的犒劳一下了。
烧鸡一只七十文,半只三十九文钱,菜头前面说的大大方方,真等要数这么多铜币出去的时候也有些心疼的耸了耸肩膀。
好在这烧鸡的味道足够香,看到伙计准备拿油纸包自己买的那只烧鸡时,菜头还不忘多叮嘱人家给自己多刷些酱汁。
“我口重,就爱吃咸一点的!”
等后面好不容易拿到了自己的那份油纸包,他挤着朱奕寒的时候又大方承认,“要不是馋他们家这一口酱料,谁舍得买这样贵的烧鸡啊!”
斜对面菜市里面的烧鸡一整只才六十文!
还给送里面的鸡杂!
这中间差着的十文钱都够他去多买三个肉馅麦饼了!
虽然有时候觉得菜头话挺多的,但这个时候听着他满嘴跑火车的瞎咧咧,确实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于是朱奕寒也不再去想那些事情,转而抬手摸了摸还有些烫手的油纸包,“回去再煮点粥吧,正好能就着烧鸡一起吃。”
“有好东西吃,谁还想喝什么粥啊?再说了,等粥熬好了,这好吃的烧鸡都已经放凉了。”
这人哪,刚开始花钱的时候还忍不住扣扣搜搜的,可这会想着左右已经花了这么多钱出去了,那再多花点也没什么关系。
“我听孙大爷说了,这边有家卖馒头的,好吃又便宜。”说完也不等朱奕寒回复,把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
“你们先回家去,我买了馒头后就马上回来。”
杂面的馒头,虽然没有馅但个头足够大,菜头一口气买回来了八个。
面对大家的时候还振振有词,“正好每个人都能吃两个!”
……也行吧,反正这个天气也不会坏。
要真吃不完,到时切了馒头片烤着吃也挺香的。
路上虽然揣着这么多的馒头,但菜头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只烧鸡,这会子好不容易到了家里,刚把馒头放下,转手就准备去拿那桌子上的油纸包。
被阿桂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你还没洗手!”
“哎呀!”菜头有些急了,“我手干净的很,用不着洗!”
那水凉的很,要不是朱奕寒日日盯着不洗脚就不能去床上睡觉,他每天晚上连脚都不想洗。
面对菜头的耍无赖,阿桂也没有了办法。
阿兰眼疾手快的把油纸包扯了过来,“朱大哥说了,这段时间感染风寒的人多,回家后一定要洗手漱口才行!”
比起这句话更绝杀的是朱奕寒突然打开了灶台上的盖子,开口道:“没洗手的人,那可就要错过这一锅好汤了啊。”
竟然是大骨头炖汤!
菜头‘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哪里还记得自己嫌弃什么水凉不凉,忙慌慌的就出门,“我洗手去,马上去!一定要给我留一点啊!”
已经入冬,虽然还没有到杀年猪的时候,但各个肉摊贩上的猪肉价格也渐渐抬高了些。
时下荤油来处少,大家买肉的时候都更偏爱肥一些的肉。
每次猪板油的数量是有限的,一定要提前同肉铺人定好才会有,有些赶不上买的也会挑选些五花三层的好肉段回去。
吃的就是那个肥滋滋的口感。
和那些部分相比,纯瘦肉的价格就要相对便宜些,但也不是时常能吃得起的。
至于朱奕寒今天买回家的这些上面只挂了些肉皮肉丝的大棒骨,价格就要更便宜了。
这边菜头已经洗好了手,掀着门帘还不忘发问,“怎么突然想着煮骨头汤了?”
“不是某人说的,天气冷了,要好好犒劳下自己吗?”
朱奕寒笑着递碗过去,示意他自己去盛。
其实是去肉摊上拿猪杂鸡杂的时候,正好瞧见了这几根大棒骨,看在老主顾的份上,肉铺老板还给便宜了几文钱。
确实眼看着天气凉了,大家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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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好的多补补。
大骨头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会一打开盖子,也能瞧见里面的汤已经开始变白了。
骨头上面虽然没有多少肉,但架不住汤里面加了莲藕,一眼瞧见骨头里面还有嫩滑的骨髓,这会子只是拿勺子盛汤都能看到切面里的骨髓随着这小动静一起颤颤巍巍的。
“来来,都快拿碗过来。”
一人都盛了满满的一碗。虽然不是肉,但闻着味道也很香了。
更别提还有烧鸡和馒头。
菜头吃的很慢,每一口都要隔好一会儿才舍得吞下去。“这吃的也太好了,感觉就算现在马上去死都值了!”
话音还没落,手上就被筷子重重敲了一下。
菜头下意识的以为是朱奕寒,结果一抬眼发现竟然是平日里脾气最好的阿兰。
小丫头这段时间正常吃饭,个子瞧着也往上窜了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老朱学的,好好一张娃娃脸上最后硬是摆出了个严肃的神情,“呸呸呸,好好吃着饭,说什么死不死的!”
阿桂也跟着应和,“对!快呸呸呸!”
菜头没藏住嘴角的笑意,看着两人坚持要他呸呸呸,最后还是吞下了嘴里的那口大骨汤后,才怪模怪样的对着地面‘呸’了几声。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看到最后只剩下骨头的烧鸡,菜头还有些不舍。
“要不我拿这个去泡个汤喝吧?”
之前还在桥洞底下的时候,能捡到一只这样没肉的鸡架都算是发财了。
朱奕寒闻言也是一噎。
之前讨饭的日子过的太刻苦了,其实哪怕现在日子好过了些,他还是没忍住在一些地方扣扣搜搜的。
但还没做到菜头这个份上,“泡什么汤啊!”
“家里这不是还有大骨汤吗?!”更别说这鸡骨头,菜头刚才都已经嗦过两三遍了。
别说肉味,怕是连骨头味都没了。
“……好吧。”
有些不舍的把那些骨头收拾了一下,菜头磨磨蹭蹭的出门把它们给丢了。
朱奕寒这边也盛了些大骨汤,准备带着一起去隔壁是找孙大娘的。
天气渐渐转凉,成品的棉鞋价格太贵,即便是在草鞋外面再给加些布面和棉花,布坊里面的价格也不算便宜。
同他们算是熟识了的店伙计便开口说,要是这样直接买成鞋,倒不如自己买点棉花再扯些布回去做鞋子。
不会做具体的型也没事,里面套着个便宜的草鞋,再给它沿着外面的几个面带上棉花和布面就行了。
于是听着伙计的介绍,就买了些棉花粗布和针头线脑回家来。
原本还想自己琢磨一下到底该怎么补的,正巧被准备出门的孙大娘看到了,说她刚好会做这样的棉鞋,让朱奕寒把这个活交给她来做,保准比外面做的又快又好。
朱奕寒的手艺本来也就局限在缝扣子,孙大娘既然开口了,价格提的也合理,帮忙做一双鞋子只要十五文。
他心里掂量掂量后,就干脆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今天就是和孙大娘约好了要去取棉鞋的日子。
17. 第十七章
孙大娘一天到晚,不是在她家三间屋子里面忙活,就是外出去小食店的后厨帮着洗洗刷刷赚些工钱,虽然两家离得近但碰面的次数不是很多。
等朱奕寒过去敲门的时候,□□在吃晚饭。
孙大娘一开门瞧见是他,笑着请他进屋,“是来拿做好的棉鞋的吧?都已经做好了,你先在这坐坐,我去给拿过来。”
朱奕寒顺手就把手上端着的大骨汤也给放到了桌子上,“我们家也刚刚才用完了饭,这大骨汤你们尝尝,还是热的。”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都是邻居嘛!”
桌子不小,但上面摆着的却只有三个盘子。
一个盘子里面装着的是三四个没吃完的野菜豆饼,一个盘子里面黑乎乎的,看着像是之前菜头带回来给大家尝的酱豆子。
还有一个盘子里面则是那些做好的酱菜腌菜,每一样菜估摸着都挖了两勺,最后不同的几样腌菜拼成了这样的一个盘子。
没想到,孙家现在竟然连糙米和陈米都吃不上了么?
孙大爷和朱奕寒不是很熟络,他也不是菜头那样遇见谁都能聊上几句的性子,所以也只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等孙大娘拿来了棉鞋,送他出门时,朱奕寒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给付了钱,临走的时候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大娘,你们现在就两个人住在这里吗?”
明明之前还听说孙大爷家还有个孙子的呀?
但住在这里这么久了,他还一次都没看到过。
孙大娘闻言,没忍住抹了抹眼眶,“嗨呀,那孩子之前闹着非要学我那过世的儿子去走镖,说是走镖能赚钱。我和老头子劝了几回也没劝住,这一晃,又快三个月没回信了。”
说着说着眼圈越发红的厉害了,“如今这个世道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孙大娘的担心显然早就堆积了许久,只是这些话同孙大爷说,也只能两个人相顾无言的继续长吁短叹。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朱奕寒开启了这个话题,孙大娘的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有些话、有些想法不能对孙大爷说的,这会就没头没尾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等朱奕寒好不容易回家来的时候,晚饭的碗筷锅子都已经被洗完了。
收拾碗筷的菜头正在甩手上的水渍,见人回来了由蹲变站,没好声气的开口道:“不就是去拿个棉鞋,怎么就去了这么久?”
说完一双眼睛上下扫视着朱奕寒,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顿时浮现了出来,狐疑着开口,“你该不会就是故意想要逃避洗碗的吧?”
本来说好了每人每天轮流洗碗的,今天正好是轮到了朱奕寒。
“说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中间会耽误这么久。
但看着菜头帮自己都洗刷好了的份上,“下次轮到你的时候换成我不就好了。”
一边说一边把属于菜头的那一双棉鞋递了过去,“给!快试试看合不合脚!”
做好的棉鞋模样算不上多好看,但好在孙大娘给做的针脚很细致,只是上手一摸就知道很结实。
菜头这两日一直在念叨草鞋漏风,每每站在摊子前没多久,脚底板就冷的没知觉了。
哪怕同时穿两双的袜子也没顶多大用处。
“这个好,”他换好了鞋子,没忍住蹦跶了一下,“这鞋子穿着暖和。”
朱奕寒把阿兰、阿桂的也都塞给他们,顺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双,“那就好,不过穿着还是要小心些,这棉鞋不防水。”
毕竟是用草鞋改过来的。
但用菜头的话说,这样便宜的价格已经足够好了,总比又冻得手指脚趾长冻疮的好。
大家都深以为然的对这句话表示了赞同。
天色不早,试穿好了棉鞋,为了节约价格不便宜的蜡烛,同时也是为了明日早上的出摊,在为数不多的热水平分结束后,大家都各自洗脸的洗脸,泡脚的泡脚。
朱奕寒随手扯过自己的枕头,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一扭头瞧见菜头也躺在了旁边。
“之前说买的生姜和大葱,你都买了没?”
“没买,隔壁孙大爷说他种的就有,一听说我们要,就给塞了七八个来。”
这块地界的房子挨得都近,根本就没有多余能种地的地方,但孙大娘是个厉害的人,搁在窗框边沿那么大的地方硬是多加了块木板出来,虽然上面也只种了些葱姜蒜。
但有了这些调味后,日常多少也都能省一些。
菜头扭过脑袋看着他,“你准备卖葱姜水?”但他听说附近有摊子在卖枣姜茶的,那茶的味道可比葱姜水要更好喝些。
“不是拿来卖的。”
朱奕寒摇摇头,“眼看着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了,准备哪日破庙那边来人帮忙的时候,让他们一起给带回去的。”
闻言,菜头了然的跟着点了点头,“我说呢。”
老朱突然要葱姜要的这么急。
“不过也是,现在天气冷了。”以前别说葱姜水了,能有口热水喝都算是走运。
“穷人家生不起病,这一碗葱姜水又不要多少钱,就像是那日茶馆掌柜给的热水一样,能帮一把是一把。”
菜头对此没什么反对意见,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闲聊了一会,等到阿桂也上来睡觉后,才熄了灯准备睡觉。
手头上的银钱多了,原本有些单调的卤水锅卤串种类也变多了些。
之前嫌贵没有采买的鸡蛋也放里面了,除了鸡杂猪杂之类的下水,连牛杂和羊杂也都跟着一起安排上了。
价格定的不高,总也有人愿意花钱买上一串两串的尝尝味道。
下水在这个时候算不上是正经肉,但多少也有肉味。就像是那天他们熬的大棒骨汤一样的,三分肉也是肉,能尝尝味也是好的。
搭着红枣山药粥一起卖,一天也能卖完一两锅。
之前买回来的那些断裂山药都已经做成了山药干,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批,朱奕寒没有掌握到诀窍看着颜色有些发黑之外,后面的几批山药干都很是成功。
于是在卖了几日的红枣山药粥之后,山药饼也跟着一起打着应季的名号推了出来。
半个巴掌的大小,里面还给加了一小块自家做的枣泥馅。
味道不是特别甜,但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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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块枣泥山药饼的价格都快赶上一串卤水猪杂的价钱了,但也有人愿意买上一个尝尝味道。
山药干磨成粉混在一起做饼减少了面粉的分量,再加上朱奕寒选择是杂面,导致山药饼很快就变成了摊位上目前所有商品里最赚钱的一个。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家里存着的山药干就有些不够用了。
菜头中午抽时间去了趟市场,回来就同他们说市场上的米价又涨了,好在米铺里面的各种米面虽然都在涨价,但是面粉价格还是要便宜不少的。
原本吃惯了糙米,现在不得不都给换成了杂面,省出来的米都拿去给摊子熬粥了。
考虑到之后说不准这米面的价格还会再涨,山药饼和山药粥什么的还能再多卖上一阵子,这次就干脆一次多买了些。
米价上涨,虽然大家都说是之前闹旱灾的缘故,但朱奕寒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他们现在在市集上摆摊,往来路过的食客们虽然不少,但从他们的嘴里目前也探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于是也只能趁着这个时候手上银钱足够,能多买些粮食就多买些粮食回来。
考虑到自己返现系统的特性,像是米面之类的粮食都是朱奕寒去买的,顶多拉着菜头他们帮着一起拖东西。
一份钱就能买两份粮,这样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没涨价了。
朱奕寒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入了冬,米面粮油肉菜都要囤,要不是家里的屋子不够大,朱奕寒还能再多买些回来。
眼见着两间原本就不算大的房间,现在被大大小小的各种东西堆满,中间不过只留下了一条能通人的小路。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的菜头都没忍住拉住了朱奕寒,一脸的认真,“老朱,你认真听我说——我们是准备东西过冬,不是准备去逃难的。”
没办法,朱奕寒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就喜欢看着家里面的东西越堆越多,堆得越多就越安心。
但显然现在这个小小的家,已经经不起他这样囤东西了。
哑口无言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后,也只能乖乖点点头,“我知道了。”
难得能看到朱大哥被菜头哥说教的场面,不管是阿桂也好,还是阿兰也好,对此都表示很新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牛大伯带着新一批的山药一起上门来拜访了。
比起上次在雨夹雪中的狼狈,这次牛大伯看着就穿的暖和了许多。一路熟门熟路的走到了他们屋子的门口,放下扁担和箩筐之后就唤起了朱奕寒他们的名字。
“老朱!菜头,我给你们送山药来啦!”
上次说好了要再送些山药过来的,但朱奕寒也只以为老伯是客气的说法,没想到竟然还真送来了这么多山药。
好消息,之后不用担心山药粥和山药饼的材料不够了。
坏消息,两个屋子里面已经完全空不出位置来存放这些东西了。
而且,“牛大伯,你叫我小朱就好。”
平日里菜头叫叫他老朱就算了,真听到老伯这个岁数了还叫自己老朱,总会有一种自己被超级加辈了的错觉。
18. 第十八章
牛大伯这次不是一个人来县城的,身后除了跟着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外,还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孩。
年纪瞧着像是和阿兰差不多大,全程目光警惕的扫视周围所有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紧紧抱着大伯他的大腿不放。
三个人如出一辙的眉眼,一瞧就知道是一家的。
听说难得进县城一趟,除了给朱奕寒他们送山药之外,也顺道想要再买些便宜的炭火回去村子。
一听是准备来买炭火,菜头立马整个人都精神了,自家两个屋子里面还有推车炉子里面要用的炭火,都是他去采买的。
要不是现在走不开,他都准备领着几人过去市集那边了。
没办法,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大概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地图出来,“……你们直走到看见这家买布的以后就往右边走,右边走到第三家铺子的时候中间有一条小道,从这个小道穿进去里面就是我说的那家铺子了。”
“他们家的炭火好用又便宜,”说着说着,又顺手扯了一个小箩筐,从里面摸了两块出来递过去,“不信你们瞧瞧。”
这上心的程度,感觉比那家铺子的伙计还伙计。
朱奕寒瞧着三人说的火热,站在一旁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转头再看看这边,三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在一起说起了话。
牛大伯带来的孩子衣裳虽然穿的不是什么簇新的好料子,但光看这个时候还被养的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模样,就知道家里一定很是看重他。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才听到他们原来是是在说编草人的事情。
现如今孩子的玩具不多,阿桂阿兰之前也没怎么正经的玩过玩具,这会听牛大宝讲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一对比一对的亮。
只是等稍稍闲聊了两句,两拨人到底还是分了开来。
最近天亮的越来越迟,他们和隔壁的梅大婶说好了,一人帮着一天占位置,这样万一哪天出门晚了些不用太担心。
这天正好就是梅大婶占位置的日子。
可也不能出门的太迟了——“你们就按照我说的位置过去找就对了,”坚持要付这次山药的钱后,菜头也很是不舍的摆了摆手,“今天有事,就不同你们一起去了。”
牛大伯自然是连连道谢,正准备上前拉着牛大宝一起离开的时候,阿兰和阿桂还有些不舍。
他们听的那个编法还有一小半没学完呢!
牛大宝也只能和自己的两个新朋友挥了挥手,“下次!等下次我和阿爷进城了,我就把家里的草人带出来给你们一起瞧瞧!”
“好!”
朱奕寒听着三个小孩之前的互动,一时有些意动,下意识转头就瞧了菜头一眼。
可惜两人的想法没能搭上线。
看到朱奕寒突然扭头看自己,他只是挠了挠脑袋,一脸的无奈,“我也不会编草人啊——”
……算了。
今日摊子的生意和前两日的情况差不多,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
等到山药粥和山药饼卖的差不多的时候,大概查了查剩下的卤串数量,朱奕寒就张罗着准备收摊了。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没有按捺住。
趁着阿兰和阿桂在灶台前面忙活着磨粉和面的时候,拉住了菜头,“菜头你过来,我有话想要同你说。”
怕会惊扰的两个小孩,朱奕寒特意压低了嗓音。
菜头瞬间会意,跟着点点头后也轻手轻脚的走了转过来,只用嘴巴做了个口型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今天那牛大宝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菜头下意识回忆了一下,“哦,你是说几个孩子玩的比较好的事情对吗?”
他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岁数的孩子是这样的,我当时要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估摸着也是天天琢磨着去哪里玩呢!”
“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
“那是想说什么?”菜头转了转脑筋,“难道你是想要给他们两个找个玩伴?”
如果是这样的话,破庙那边好像也有几个小孩,要是能解决掉吃喝问题的话,没准大家也能凑在一起玩一玩。
“我的意思是说,你看看阿桂和阿兰的岁数,难道就不想送他们两个去上学吗?”
“上学?!”太过震惊,导致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等到菜头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灶台那个屋子的门帘中间已经一上一下的挤出了两个小脑袋。
盯着门口原本窃窃私语的两个大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朱奕寒一时语塞,好在这个时候菜头瞬间反应过来,扭头带上的笑容要多自然有多自然,“我们在讨论过两天下雪的时候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去卖。”
“下雪?”阿桂狐疑的晃了晃脑袋,“可我怎么听到的好像不是这个——”
“你听错了,说的就是这个,马上就要下雪了的事情。”菜头板起了脸,“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赶紧去忙,我们一会儿就也过来帮忙了。”
有点奇怪,但这样听着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阿兰点点头,拉着了阿桂,“哥哥,走吧。”
等到两个小孩再次从视线里面消失,菜头这才无声的大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又把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同朱奕寒吐槽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难道不是你刚刚那一喊引来的嘛!”
朱奕寒没好声气的回了一句,隔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我没觉得这事不能让两个小孩知道。”
菜头闻言也跟着沉默了一会。
再开口,他的语气也变得正式了不少,“老朱你想好了?”
不去刻意耍宝逗乐的菜头这个时候瞧着也是个像模像样的大人了,“就算之前没吃几顿饱饭,我也知道上学是很费钱的事情,你真准备送两个孩子去?”
“如果他们想去的话。”朱奕寒想起最初结识的时候,阿兰阿桂还透露过,他们之前在家里是识字的。
就算不提这个,朱奕寒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个岁数的小孩总归是要去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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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念个两年、三年都好。
“谁说的!”菜头声音压得低但反驳的也很快,但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差点忘了,老朱你以前是富过的。”
所以才能说出小孩总是要去上学的话。
但相处的日子久了,几个人虽然不是血缘亲人,但大家的名字和户籍都挂在一起,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等到完全不在乎的把它揉成了一团鸡窝的形状后才像是彻底冷静下来的模样,开口道:“你手上的银钱趁手?”
“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你不是都看在眼里的嘛。”
可是我又不会算数……菜头默默腹议了一句,“如果钱够,两个孩子自己也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两个人在昏暗的月色下又嘀嘀咕咕商量了好几句,等到蹲的腿都有些发麻了才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进屋里去帮忙。
很快,把菜头炸的头昏脑涨的消息,也把两个小孩给炸的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比起面上下意识就漏出了笑模样的阿桂,阿兰却很是担忧的开口道:“可要是我和哥哥都一起去读书了,摊子上面忙不过来了怎么办?”
“忙的过来的。”就像是隔壁摊子的梅大婶,这段时间的生意其实根本用不着这样每日的全家出动。
但两个孩子年纪不大,世道不是特别安全,不管是朱奕寒还是菜头都不太想把他们两个单独放在家里。
这才这些日子都跟着一起起早贪黑的出摊。
闻言,阿兰也只能张了张嘴巴。
她也想不出有什么不能去上学的原因了……而且说实在的,其实她也很想继续像是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去念书。
要不是之前——
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个小孩的表情一时都有些黯淡了下来。
朱奕寒和菜头两人对视一眼,琢磨两个小家伙估摸着是想起了自己以前家里的日子了。
本来只是好意,并不太想要戳人伤疤的朱奕寒干脆的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咳咳——”
见这动静成功吸引来了两个小孩的注目后,他才露出了个笑模样的解释道:“——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这屋子其实细算下来住了也有几月,但架不住随着住的时间越长,朱奕寒就越瞧它越不顺眼。
就算不提屋子现在不够大不能放下许多东西的原因,之前手头不宽裕又为了尽快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所以他不得不凑合了许多地方。
现在再看看,租的这两间屋子的位置算不得多好,冬天湿冷,屋子的朝向还是靠北的。
没有院子,连想要养鸡吃鸡蛋都不成。
还有,现在虽说阿兰和阿桂的年纪还小,但不管是阿兰和灶台挤在一起,还是他们三个男的挤在一个房间里睡通铺,其实都有些局促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自从那日经历过雨夹雪后,他就一直想要像茶馆或是烤鸡铺子一样。
有个属于自己的,不用每日早起去占位置,能够安心做生意不用担心天气突然变换的店面。
19. 第十九章
“所以为什么最近给我的返现越来越低了?”
【诶!宿主你竟然发现了吗?】
这句话一出,再看着界面上最近十几条全部都只有‘一倍返现’的说明提示,朱奕寒没忍住闭了闭自己的眼睛,“这么明显,很难不发现吧?”
【……】很明显吗?
【为了防止宿主刷单,返现条例明确规定了同一对象超过五次帮扶后就会固定返现倍数为一倍】
还有这种条例?
“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例?”
【目前暂时没有】
朱奕寒闻言稍稍放下些心,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对,什么叫作‘目前暂时没有’?
难不成这些条例还是根据他的行为实时反馈更新的?
可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发问,电子音都没再出现。
算了,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哦不,统。
朱奕寒清点了一下自己手头上所有的银钱,之前为了方便分辨所以是一直分作两个部分的。
一部分是这段时间出摊所赚取的钱财,一部分则是购买东西帮扶返现得来的具体金额。
除开给菜头他们帮忙的每日工钱外,他现在一共有三十五两七百一十文。
这些钱想要租个像是茶馆一样的大店面还有些困难,但如果是像烧鸡铺子一样的大小,应当还是能够挑一挑的。
现在还没有到冬至,但县城里面的流民这段时间却一下子少了许多。
听破庙里的铁头说,是因为近段时间天气冷了,他们能走动的都选择往更南边的地界过去碰碰运气了,只剩下一些实在走不动的留在了这里。
朱奕寒和往常一样带着烧好的葱姜水过去,现在返现的倍数虽然固定了,但马上就要花大钱租房子的节点上,能薅系统羊毛一点是一点。
于是还拿了几筐菜头推荐的炭火,今年不算太冷,这些炭火省着些用应该也够一个冬天了。
他带着东西到的时候,正好听着铁头在清点着庙里现有的人数。
现在庙里剩下的大概也就十几个人了。
之前送来的被子被带走了几条,剩下的也够现在的大家用,虽然破庙屋顶上的那一半瓦片还是漏着的,但墙上十几个不大的破洞也都被人用稻草和黄泥糊在一起堵上了。
透风的口子一下少了许多,屋子里能留住的温度也跟着变高了不少。
铁头清点完几个手上还有余力的人,是准备趁着现在天气好,一起把破庙那窗户给修一修的。
没有木条和布料,就提前用干草编好了草甸,再想办法固定在窗户框上,不说一下就能把外面的冷风挡个十成十,起码也能够挡个七八分了。
结果还没出屋子就瞧见拖着东西过来的朱奕寒,忙不迭的几个人都跑过来帮忙。
朱奕寒一边说着,“不用,不用,”一边快速扫了一边庙里的人。
大多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青壮年除了铁头之外就只有两三个……难怪之前打不过斑秃呢。
“你说你,来就来,每次都还带着这么多东西。”铁头也很不好意思,虽然庙里时不时会有人去老朱的摊子上帮忙。
但说是帮忙,每每回来的时候都会被塞上些没吃完的食物——更别说,还这样隔三差五的送被子、炭火什么的了。
“这次过来也不是专门为了送东西的,”朱奕寒看着那几个人帮着把东西抬进去放好后,这才说起了正事。
“前两天老陈同我说的,县里这段时间没之前忙了,准备召集一批人赶在年前帮着把官道一起修补修补。”
放在以前,这样的活算是徭役了。
不过县城如今的县老爷还算是个好官,虽然同以前一样是没有工钱的,但架不住他愿意召集城中富户们一起承包供应每日两顿饭。
毕竟官道修好了,富户们不管进出还是做生意都要方便许多。
两顿饭一稀一干,多少能按时吃个饱,对于有正经营生的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这样饭食没有着落的人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铁头又是再三感谢了一番,转手又给朱奕寒的手里塞了两条鱼。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朱奕寒赶紧又把鱼给塞了回去,“你们能找到些吃的也不容易,用不着给我!”
鱼不大,也就半个张开手掌的大小。
“你就拿着吧,不然这次送来的炭火我们也不能安心用了。”铁头很是坚持,“这鱼是我昨天夜里在河里捉的,再说了,就这么两条小鱼能顶多少肉啊,你就别推了。”
他这样一说,朱奕寒也只好收了下来。
等告别了破庙回家的时候,身上的银钱已经变成了四十三两一百六十文。
有了这么多钱,再去看合适的房子,他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个时间还没到收摊的时候,路过城北市集的时候还同菜头他们打了声招呼,顺带把手上拎着的两条鱼递过去。
直言晚上有可能赶不回去吃饭了,让他们随便给自己留一点就行。
等绕过了市集,往炭火铺子的那条路过去,到底再右转,就是一整片的牙人市场了。
有卖牲口的,有出售租赁房子的,也有人牙子——
朱奕寒绕过了几家,挑了一家门口人不多也不少的进去。
一进门,正好瞧见它顶上挂着的木板上贴着的十几张图纸,不知是哪位大家的手笔,虽然有些抽象但意外看着还挺形象的。
底下还标注了每张不同的价格。
租赁的价格和出售的价格完全不同,朱奕寒眼睛从前面几张图纸上一扫而过,然后很快就定在其中一张上挪不开眼了。
注意到他的牙人快步走了过来,“这位客人可是有看上的地段了?”边说,边抬头去看他方才瞧的那张。
“哎呀,客人好眼光,这铺子可抢手着呢!”
朱奕寒不明白,“真要是这么抢手怎么会还挂在上面?”
开场本意只是一句随口恭维的话,结果被客人这样一句话问过来,牙人也没忍住被噎了一下,隔了一息才又露出了笑容,“客人说笑了。”
然后迅速跳过了客套的环节,开始同他介绍起了上面不同图纸里的房屋好坏。
等到最后敲定三所准备前去查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朱奕寒不着急马上定下房子,左右现在住的那两间房子的租期还在,慢慢相看之后要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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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于是今天看完这三套房子后,他也没说好不好,只说回去再想想,等确定好后再来找牙人。
等晚上回去,意外发现他们竟然给自己留了碗肉丝面。
面条不惊讶,之前杂面买的多,菜头自己就琢磨出了怎么简单做出手擀面的方法。
朱奕寒觉得惊讶的是这碗里的肉丝。
他取了筷子,坐在桌前夹了夹碗里的肉丝,发现里面的数量竟然还不算少,“这些肉是从哪里来的?”
阿兰正从灶台上的锅子里取出一直温着的豆腐鱼汤,“去买豆腐的路上顺道瞧见的,今天的肉价卖的比前些天便宜点的,就说要不买半斤回来。”
半斤肉四个人吃不算多,于是菜头哥干脆提议不如就切成了肉丝做面,这样看着肉显得多些。
朱奕寒听着嘴角没忍住挂上了笑。
这话确实一听,就像是菜头会说出来的。
从破庙带回来的鱼不大,哪怕加了豆腐一起煮出来大概也就只有半锅的分量,她端给朱奕寒的这碗是提前捞出来后一直放在灶间热着的。
炖煮的时间够长,闻着还挺鲜的。
尝一口肉丝面,再喝一口鱼汤,感觉白日到处奔波的疲累感都一下退散了不少。
果然,过日子就该是这样嘛!
手上银钱多了,想吃些东西也舍得了。
菜头和阿桂在门外刚把推车洗干净,这会也端着盆进门来了,“怎么样,今天看的房子有合适的吗?”
“算是有一个备选吧,”朱奕寒摆摆手,“等明后两天,我再多跑跑其他几家看看。”
租房子这件事,急不来。
想着之后定下房子就不想再变动了,朱奕寒实打实的跑了好几天。
最后等定下来房子的那天,他赶着收摊的时候过来,趁这会还有些天色未暗,拉着大家一起去看了看新房子。
离县衙就两条街,安全。
隔壁就是书屋、学堂一条街,之后不管念不念书都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离他们摆摊的城北市集也不算太远,等之后摆摊的时候把‘迁店’的这个招牌亮出来,老顾客们顺藤摸瓜寻去新店也方便些。
大家听着他说,推着推车的手脚都更有力气了。
等好不容易到了新店底下,不提阿兰和阿桂,菜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房子好啊!”
之前老朱说只要能买个同烧鸡铺子一样大小的房子就好了,菜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结果一抬眼,没想到新房子竟然是这个模样的。
朱奕寒面上开心,忙不迭的拉着几人开始了介绍。
这是一幢两层临街的小楼,外面瞧着还比较新,等进了大门就发觉一楼商铺的位置大概有个快四十平,不算上后面带着的十几平小院子,屋子是方方正正的大小。
商铺空间除了几根柱子外一览无余,只有在靠近后门的位置,专门起了层木板墙挡住去二楼的楼梯。
楼梯下面是一个小巧但还算干净的厕屋,同样有个小门和后门一起通往后面的小院子。
等上了二楼,看见的就是四间虽然被隔的很小,但每间都各自带了窗户的房间。
20. 第二十章
跟之前住的那两间屋子里那扇只能半开的窗户不同,二楼的四间房虽然因为楼梯的缘故被隔的有些小,而且小楼两侧墙边还分别有其他商户。
但因为前面临街和后面靠院子的缘故,每扇窗户都开的不小,看着就敞亮。
一间屋子哪怕只有七八平但也足够放下桌椅床柜这些家具了,原本公用一个房间的三个人分开来睡,朱奕寒晚上总算是不用再遭受‘毒气’和呼噜声的‘迫害’了。
推车现在就放在一楼的大堂里,四个人一起爬到了二楼看房间。
虽然还是空荡荡的,地上也积了一层不薄的尘土,但一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四五个月了,总算是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哪怕和之前一样,新的房子没有厨房,需要重新在院子里面找工匠单独给砌一个出来,也没能影响到这股好心情。
房子的位置定下来了,后续要准备的事情一下就变多了起来。
之前租这两个屋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会这么快搬家,所以付的租金是可以一直住到年后的。
现在提前搬家离开,房东会把剩余部分的租金退回,但多的押金却不会再给回来了。
如果想要保住这部分的钱,那就只能自己去找合适的人过来继续租房,直到住完。
其实也就是所谓的‘转租’。
朱奕寒原本想着扣押金就扣吧,反正现在手上宽裕了,而且确实也是他们自己先主动搬走的原因。
但菜头不愿意,直说反正现在时间还有,不如等等看,没准就能找到合适的人了呢?
于是和房东商量退租的事情,就先暂时保留了下来。
比起这个事情,新房子的打扫,还有后院的厨房修建,都是需要人去帮着盯梢的事情。
更别提后期转到正经铺面后,还要提前和常来自己摊子吃东西的食客们打个招呼。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但细细累积起来却也不少。
但好在有了新房间和铺子这样大的一根胡萝卜吊在前面,哪怕事情再多,大家也都像是勤勤恳恳的毛驴一样踏踏实实的继续干着。
连带着这几日出摊的时候,走路都是带风的。
等到新房子的二楼打扫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把现在房间里面放着的一部分东西慢慢搬过去了。
也就是到这个时候,朱奕寒才意识到,比起厨房和自己个人的房间,他现在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个能够存放各种杂物的仓库。
但院子的位置不算大,特别是在同泥瓦匠表明了自己想要建的厨房和柴房大小后,空余下来的位置就更小了。
于是没办法,最后只能四个房间里面一间放了一部分。
最后剩下实在没地方放的东西再看看能不能塞到厨房那块去。
东西虽然多,但是分着几趟拆分着送之后也轻松了不少。
只是这样像是蚂蚁搬家一样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隔壁孙大爷孙大娘的注意。
“菜头啊,大爷看几天了,一直见你们这样进进出出的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问这话的孙大爷手上还抱着腌菜缸子,他年纪大了,没能像孙大娘一样的找到帮工的活计,每日大多都在家里照看着那些种好的菜蔬或是酱菜。
偶尔也会编些箩筐、竹篾之类的东西拖去铺子里卖掉。
朱奕寒家里许多的筐子就是从孙大爷这边便宜买的,比去铺子里更便宜些。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菜头放下手上端着的东西,直起身来擦了擦自己额前的汗珠,“孙大爷,我们过段时间就要搬家啦。”
“搬家?”
邻居还没做几月,没想到隔壁这么快就又要搬走了,不过本来这巷子里的屋子也不是个多好的住处。
孙大爷好歹活到这个岁数了,闻言面上也跟着露出了个笑模样,“从这搬走也挺好的,等什么时候收拾完了,有空来大爷家一起吃顿饭。”
“好歹邻居一场。”他还挺喜欢菜头这个小年轻的,笑起来的模样有点像是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孙子。
菜头笑起来,也没约定具体的时间,只点了点头随口道:“好,到时候一定和您老人家说!”
忙忙碌碌的搬了近小半个月,总算是把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出摊的事情现在每日都是两两轮换着来。
今日是菜头和阿兰看摊子,那朱奕寒就和阿桂去盯着泥瓦匠和清扫整理,隔天就再互相调换过来。
好在还有个轮班能够稍稍调换修整一下,这么多事情,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关于‘迁店’的消息也都在这段时间和熟客们通知的差不多了,知道他们要走,旁边的梅大婶见状还有些不舍。
“你们搬地方了我怕是也没空去给你们捧场,虽说现在还有些早——”,梅大婶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干荷叶包。
“里面装的是自家做的红枣发糕。”梅大婶把东西递过来,“也算是恭喜你们以后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吧。”
阿兰捧着那荷叶包还有些不知所措,“大婶——”
梅大婶这段时间其实给了她不少照顾,毕竟现在一家子里只有她一个女孩,有些发髻该怎么编、女儿家的一些贴身衣物怎么收整备齐,都是大婶私下里慢慢告诉她的。
……就像是以前会带着她和哥哥的婆婆一样。
可是婆婆后来也不在了——
梅大婶摸摸她的小脸蛋,“以后有空也可以来找大婶玩的。”说完还轻轻的抱了她一下。
“嗯嗯。”
今天是出摊的最后一天,赶在集市租赁摊子的截止日期之前,新屋子的厨房总算是搭好了。
等过两日修整完一层的商铺布局,朱记小食铺就能够正式开门了。
集市上不少人也知道了他们要搬位置的事情,临收摊前就陆陆续续也给送了些东西过来。
大多都是些自家摊子上的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多少是一点心意。
收了东西后,菜头都给一人抓了些瓜子花生红枣的塞了回去,口中不忘客套,“谢谢大家了,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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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去甜甜嘴也行。”
等到收摊回家的时候,一路同人打着招呼回去,远远瞧见自家小屋门口像是站着个两个人。
等走到近了,才发觉那人竟然是孙大爷和孙大娘。
往常他们收摊的时间,大娘都还没下工,今天怎么这样早?
没有多想,菜头正想要上前同两人打声招呼的时候,就瞧见孙大娘已经着急忙慌的凑上前来。
四目相对时,几人这才看见她手上还拿着一个信封。
朱奕寒之前是听她讲过自家孙子外出的事情,当下便立马会意过来道:“大娘,这信?”
“你们回来的正好!快,帮大娘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孙大娘收到信,忙不迭的同后厨告了半日假后,就急慌慌的回来了。
结果直到拆了信封,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不识字的,着急忙慌的就想带着信又回去找人。
好在孙大爷突然想起来,之前同菜头闲聊的时候,知道他们家里有人是识字的。
于是按住了大娘就想着过来隔壁寻人问问,结果这一出门,刚巧就正好撞上了。
那封信就这样被递在了半空中,同时,大家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朱奕寒。
原本还想推阿桂看信的朱奕寒顿了顿,顺手接了过来,拆开。
一张信纸上不过七八句话,刚刚看完,他的眉头就忍不住拧了起来。
这一幕,瞬间就让一直盯着他的孙大爷大娘提心吊胆起来,“怎么了?信上都说什么了?”
“是,是不是福宝路上出了什么事?”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孙大娘的手都有些抖。
没等听到朱奕寒的回答,就开始责怪起了孙大爷,“都怪你,当初说好了一起咬死不让福宝去学走镖的,结果偏偏你最后还是点头了!”
眼见着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了,朱奕寒赶忙去劝,“没事,没什么大事。”
大娘口中的‘福宝’,大名是孙万福,前段时间刚接了从洪州到京城押送药材的镖。
长途镖受路况和天气的影响太大,原定两个月能结束的押镖硬是拖到了这个时候才堪堪完成。
算算日子,这封信寄出是在十天前,孙万福已经在京城的镖局修整好准备回来了。
“估摸着再过上半个月就会平安回来了。”安抚完两个担心的老人,朱奕寒赶忙开口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皱眉头的事情,“信里说这趟走镖还算顺利,就是路上发现沿途的米面粮食价格不菲,劝二老有空的话,就给家里尽量多存些起来。”
闻言,知道自家大孙没事后的孙大爷孙大娘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孙大娘更直接些,拿过信纸后就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天菩萨’‘阿弥陀佛’了起来。
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依旧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折好收了起来。
孙大爷面色也一下红润了不少,拉着菜头和朱奕寒,就张罗着要一起吃顿饭。
“虽然说算不上暖屋酒,大家凑一起能热闹热闹些也好。”
21. 第二十一章
“进了屋子就都别客气了,快,快坐下吧。”
屋子里面瞧着和上次朱奕寒来拿棉鞋的时候差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天色还没黑透的缘故,瞧着倒是比上次要亮堂了不少。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孙大爷和孙大娘往常舍不得用的油灯和蜡烛也都拿了出来。
左右各点上后,原本不大的屋子顿时更加亮堂了。
这片巷子里的住户,都是一个大院里面的四角屋子被拆分成三四家混着住。
大家共用着同一个院子和厕屋,孙大爷家和自家挨得近,所以房子大小和朝向都是差不多了,这么会进来一看,除了柜子和桌椅摆放的有些不同,乍一看,还以为是回了自己家里呢。
听到招呼后,大家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都一一乖乖入座了。
只是人虽然都坐着,但眼睛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之前这一看像是回了自己家,但细瞧下就能发现两家不同的习惯了。
他们家里都是年轻人,年纪大些的朱奕寒今年刚刚二十,菜头也就十六七的模样,就更别提阿兰和阿桂了。导致他们家里虽然瞧着也很整洁,但大家手头有了钱。哪怕外出是采买些必备的东西也都会尽量偏向于自己喜欢的风格模样,所以有时候其实看着就点像是小孩子们过家家。
但孙,家这边就不一样了,孙大爷和大娘的儿子儿媳过世的早,只剩下孙万福一个独苗苗,还长期不同他们住在一起。不管是坐垫、铺盖还是柜子上面的各种摆设,瞧着都很有过分节俭的感觉。
大家眼角的余光越是瞧,就越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拘谨。
好在孙大娘这时端着一盘做好的粟米野菜饼上了桌子,顺手给一人碗里都夹了一个,“快趁热吃,都别客气啊!”
“谢谢大娘。”
“谢谢孙大娘!”
“大娘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客气的!”
重新热闹起来后,总算是把之前拘谨的感觉冲淡了不少。
虽然饼子用的粟米少糙米多野菜更多,但只要一拿近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油香味。
孙大娘特意用豆油煎过了才端上来的,这会还冒着热腾腾的白烟,除了野菜饼外,一起上来的还有盆酸菜拌豆腐的。
孙大爷拿起筷子一边招呼大家吃,一边给大家示范怎么用饼子夹着那拌好的酸菜豆腐吃。
朱奕寒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吃法,按照教的方法夹好后,只一口下去就觉得很是惊艳。
因为糙米和野菜用的比较多的缘故,所以这饼子吃着其实有些梗啾的,但酸菜豆腐却很好的中和掉了这股感觉,连带着酸菜的酸味和豆油的香味都变得更加明显。
“好吃诶。”
果然除了朱奕寒外,大家也都这么觉得。
“对吧!”孙大爷听到后,面上的笑意都跟着扩大了不少,“不是我吹,这可是你们大娘的拿手菜,我吃了几十年了,都没吃厌过。”
这话一出,菜头和阿兰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巧被重新端菜过来的孙大娘也听了个正着,嘴上念叨着,“老实吃饭!好端端的,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做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却也一直没有下去过。
除了野菜饼和豆腐外,这次端来的就是碟酱拌茄子和腌小鱼干。
眼看孙大娘她还打算再去做些菜,菜头赶忙把人给叫住。
“大娘!别着急,我这边也有好多人送来的东西呢!”
转头去停在院子里的推车上找出了今日收到的各种东西,一包包的,里面有艾草、桃枝、发糕、韭菜馅饼、酱菜……
菜头主要是把能吃的东西都给挑出来了。
零零碎碎的也有七八包的样子,正好这会大家都能一起吃了。
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看着大家都吃的肚子滚圆,孙大爷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小筐山楂,洗了一大碗端上来的准备让大家顺顺肚子。
“之前去县城外面采的,野果子不甜,这时候拿出来吃吃正好。”
一边说,一边顺手就给大家手心塞了几个。
见大家道过谢后都很是乖巧的吃了起来,孙大爷乐呵呵的也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个。
然后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算的呲牙咧嘴了起来。
太酸了。
帮着一起收拾完了碗筷,等回家的时候,月亮刚刚好升到半空。
冬日夜里的冷空气让大家的鼻头都有些发红,几人面面相觑下,各个手上还揣着几个没能吃完的野山楂。
最后还是菜头发话了,“都回去睡吧,明天是个大日子呢。”
然后转头就被朱奕寒给抓住了,“别以为你这样说了,就能逃避睡前洗脚了!”
“给我洗脚去!”
担心会影响到周围睡觉的人家,朱奕寒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但是话里威胁的意思却很是明显。
菜头怏怏的垂下脑袋,“唉——知道,知道了。”
新家该添置的各种家伙什其实都已经添的差不多了,只除了后厨里面炉灶外,朱奕寒又让泥瓦匠在大堂那块给重新起了一个。
位置就在大堂靠边的排柜那块,正好拿来煮卤水锅子。
有了院子,之前想过的养鸡养鸭的事情总算是能进行下去了。
其实除了鸡鸭外,朱奕寒也考虑过要不要自己养猪的,但后院的位置不算太大,又同厨房挨在一起——
要是真的养了猪,不说前面大堂会不会闻到味道,后院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最后定下还是养几只鸡鸭,关于怎么养,养多少的问题,不等菜头问,阿桂就已经开口道:“我之前问过,现在天冷,鸡鸭都不常下蛋。”
现在粮食价格一天一个变,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打起买麦麸回来煮着自己吃的想法,哪里来的东西喂鸡鸭呢?
“那就不养鸭子了,”正好朱奕寒不太喜欢吃鸭肉,“就养两只母鸡,时不时能下些蛋就好。”
数量不多,实在不行到时候挖些野菜,或是找些虫子田螺什么的拿来喂喂应该也行。
于是划定出后院用来养鸡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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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后,大家又都热热闹闹讨论起了还有什么需要买或是备齐的东西。
大堂的定好的桌椅明日木工坊那边就能派人送来。
后厨里面的炉灶、水缸还有柜子也都齐全了。
就连之前放在屋子里面没地方放的那些个杂物,现在也或是摞或是塞的整齐摆放在了厨房柜子旁边。
“没什么缺的了吧?”
“应该没了。”
担心会有遗漏,大家都上下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要我说,之前大家伙挤在一起睡多好,被子枕头也不用这么多个,睡着还暖和。”
“你当然觉着好了,要不是我半夜起来上厕屋,要不都没发现阿桂的被子都快被你卷走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把被子给扯了回去,阿桂之后起来瞧着也不像是被冻到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风寒是真的会死人的。
“那,那我不是睡着了不知道么——”
朱奕寒后来干脆单独给菜头圈了个位置,免得他睡着睡着又开始不自觉抢被子了。
菜头自己也有些心虚,于是跟着岔开了话题,“你说等会准备去买些什么东西来着?”
正好现在快到年末,除了刚刚差缺补漏发现的浴桶、菜种和镜子之外,朱奕寒除了买鸡还准备采购一些鲜鱼回来,吃不完的也能拿来做熏鱼。
临出门的时候,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阿兰他们,“你们先去鱼摊那边挑一挑吧,要是方便顺带也去肉铺看看。我先去买些别的东西,马上就过来找你们。”
他们所在的这个县城水系发达,背靠两条河流,缺什么都不会缺鱼吃,但是近来关于粮食的物价都开始上升,连带着也影响到了一些鱼价。
新鲜鱼的价格不便宜也不算贵。
趁着现在价格还没有太大变动,之前住在巷子里的时候不方便,但这会搬出来了,该做的一些熏鱼腊肉之类的东西也都该备起来了。
免得等到时近了年关,价格愈发昂贵了。
“诶?一起去不好吗?”
“这不分头行动快些嘛!很快,我等会买完了就马上过去找你们!”朱奕寒匆忙解释了两句,摆摆手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还有一件事,朱奕寒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说。
因为他不确定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却是有了些不好的苗头。
但一想到自己刚到这个世界就听到的旱灾消息,还有前段时间人数众多的流民,以及现在越来越贵的粮价。
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正因为只是预感,所以不方便同周围人说。
好在系统的返现机制这时就显得特别有用,拒绝了菜头他们的帮忙,他之前花钱采备回来的米面粮油都以翻倍的数量存在了格子里面。
比起返银钱,唯独在粮食上面,朱奕寒更趋向于返实物。
不管是未雨绸缪,还是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后才有的‘囤积癖’越发严重了,他都准备趁着过年前,能多采买些粮食存起来就多采买些。
22. 第二十二章
朱奕寒买好了东西匆匆赶过去同几人汇合的时候,发现大家手上的油纸包都是一个接着一个,菜头面上的笑意更是就没有下来过。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几个人今日穿的都是自己最好的那一套衣服,路上但凡是碰见了熟人就开始聊天。
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也不知怎么的就从家常又转到了,“是啊,今儿个是出来买了不少的东西,对了,可不就是搬家的时候要用到的么!”
“哎呦,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要搬到码头街市那边去。”
阿桂和阿兰时不时也同大家乐呵呵的说上几句,面上的红晕就没有下来过。
等到远远瞧见了朱奕寒的身影后,忙不迭的就迎上来拉住了袖子,“朱大哥,我们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朱奕寒也没忍住嘴角的笑,点点头,“好,那我看看。”
主要是这块位置同几人之前摆摊的城北市集不算远,先前出摊的时候就已经用布挂了告示出来,‘本店搬迁至码头街市第三条的第一家。’
不止是熟人,路上偶尔也有熟客开口询问他们新店什么时候正式开门营业的。
客套的同大家招呼,解释最迟不过五日,新店就要正式营业后,这才拜别了这些街坊们,大家拎着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回了码头集市这边。
码头集市不愧是县城人最多的地方,虽然街道不是很宽广,但因为往来水路的商人行客们不少,所以连带着客栈林立,市井繁华,租金也不是很便宜。
“一路过来,还是这儿的人最多。”菜头这话一出,阿兰和阿桂也没忍住点了点头。
朱奕寒夹着两只鸡走在前面,忽的,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转过头去,才发觉是阿桂。
下意识微微往下腰去,把手上抱着的鸡也放低了许多,有些好奇,“怎么了?”
“这儿的租金是不是很贵?”阿桂询问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几个人都挨在一起走着。
他一开口后,很明显的,菜头和阿兰也像是竖起了耳朵的模样。
朱奕寒环顾了一圈几人,面上的笑意越发深,“不贵!”
毕竟不是租,是买的,租金自然不贵!
等到把后院的鸡安顿好,菜头就私下去找孙大爷订了大些的鸡笼同一个稍微粗糙但很实用的围栏回来。
养鸡围栏的位置定好,厨房旁边的空地早在前段时间就已经跟着清理出来,位置不大,但几个人拉着绳子互相比量了一下,发现这块正适合挖个存放东西的地窖。
这样之前买的那些大堆东西,也不用再占着其他屋子的空间。
考虑到一边的屋子地基,底下也不能挖个特别大的地窖。
不过也足够用了。
算算时间,最迟今明两日这个地窖就算是正式收尾了。
直到这时,朱奕寒才发现这几天系统沉默的有些厉害。
“你是怎么了吗?”
【检测到宿主之前的花钱行为——购入临街两层小楼,根据系统评估,现在开始为宿主发放实物返现】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朱奕寒这才想到自己确实还没有收到关于房子的返现。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物品种类比较特殊的缘故?
像是之前的吃食、米面,系统返现最长也没有超过十分钟的。
不过——
朱奕寒心底里慢慢升起了一丝期待,实物返现啊……不会直接给自己返现一栋差不多的房子吧?!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的心就忍不住噗通噗通更加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宿主现在可以选择查看】
他马上就要拥有两栋房子……然后进入快乐包租公生活了吗?!
深呼吸,下意识点开格子前,朱奕寒还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手上感觉摸到像是一张轻飘飘纸一样的触感后,他才敢睁开眼去瞧。
拿在手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看清楚了上面写着的字后,原本轻飘飘拿在手上的一张纸立时就变的格外重。
“这,这是真的吗?”
不过朱奕寒会这样出声询问,实在是因为拿在手上的这张纸上赫然写着的就是‘立卖地文契人方显,今将己地一段,共计地三分,东至长阳地,西至水稻田……并无争执,卖予朱奕寒名下为业。’
【系统出品,自然是真的。】
纸上还清晰盖着官印,朱奕寒之前才刚拿到这房子的契书,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真的。
他没忍住打了个磕巴,“可,可这上面写着的是三分地……”,三分地要是拿来种地的话自然是不算大的,但按照平方来算,那也有个两百平了。
朱奕寒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屋子。
前屋后院加在一起,撑死也就刚刚有一百平出点头的大小。
【三分荒地,系统估值和宿主现有房屋价格相等】
这话一出,朱奕寒立马会意过来,原来是荒地啊。
虽然白得了田地很开心,但一想到那三分地还要自己空出人手来去清理——
好不容易修好了地窖,要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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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又去整理耕地的,自己的这家食铺还能按照最开始的想法准时开业么?
朱奕寒没忍住挠了挠脖子,干脆摆了摆头先仔细收好了这张地契后,算了,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自然还是先紧着食铺的事情先来。
至于这张地契——等哪天空下来的时候,再拉着菜头他们一起去荒地看看好了。
大堂前面的桌椅前两日就已经送到了,这几日白天的时候都是把前后窗子打开了通风着。
用的木料虽然不是顶好的,但事前特意同木工坊的人说好了要在刷上一层清漆,这样整齐排列摆放着看上去还挺有几分派头的。
几面的土墙也在起大堂炉灶的时候,找泥瓦匠们重新给粉刷了一遍。
不说簇新,但也很是规整。
原本朱奕寒想着,要不要再买些室内装饰的东西,像是旁人食铺里会用到的木头格栅、竹帘或是纱幔之类的东西好好布置一下。
但架不住菜头说话一针见血,“咱家只是个小食铺,主要还是便宜大碗卖给脚夫行人的,做得那般高雅一看就贵,谁还敢进门来?”
这话说的倒也是对。
码头集市的人流量不少,但里面最多的不是那些个有钱的商户、行旅、管事人物,反而是负责搬货的脚夫和闲散的渔民们。
按照之前小摊上面卖的东西,像是这样客人才是他们店面主要招揽的对象。
之前陆陆续续搬家的时候,大家也都在码头上打听过一些消息。
现如今,除了那些隶属几大商行每月拿固定月钱的脚夫们,散人在码头上面搬六百斤的货,一次也才给六文钱。
更别说为能够更好在码头上接活,脚夫们拿到手的银钱还要再分出一半孝敬给码头上的管事们。
若是不够‘懂事’,下次来了船再搬多余的货,人家可不一定会找你来干活。
不同派系的管事看管的位置不同,到手能接的活计大小数量也不一样。
虽然看着比他们当乞丐的时候好,但真轮起来,那也是各有各的难处。
一想到这里,朱奕寒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朱大哥,那我们之后也还是按之前摊子时的一样,卖卤水锅和山药粥吗?”
好在阿兰这时开口,大家也就顺势跳过了这个有些沉闷的话题。
起在大堂内的炉灶够大,除了能放下卤水锅和粥锅外,还有两个多余的灶眼。
“山药粥和山药饼可以继续做,”朱奕寒起大堂灶台的时候,特意让人给做大了些,“但是说起卤水锅,我倒是有个新的想法。”
23. 第二十三章
其实也不算新的想法。
早在最开始去肉铺上买肉的时候,朱奕寒其实就已经有考虑过做卤肉饭、抛打饭之类的想法。
但那时手上的资金不够,万一做了却卖不出去——所以之后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卤水锅这样卖卤串的想法。
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店面,手头上的资金也没那么紧张后,这个想法渐渐的又开始往外冒头。
等他把这个想法同大家一说,就瞧见阿兰和阿桂像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菜头的脸上仍旧满是疑惑,“卤肉饭?”
差点忘了,旁人见没见过不知道,但菜头肯定是没吃过这东西的。
朱奕寒当下心念一动,左右都要准备东西的,不如先做些拿给大家尝尝。
“等会晚上做些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能提些建议最好,要是做了有多的,到时也能拿去分点给孙大爷他们一起尝尝。
之前巷子里的那两间屋子还没有转租出去,现在暂时沦落成了临时仓库,没时间看顾着就只能拜托了隔壁的孙大爷有空帮着看一下。
虽然大爷大娘一直不肯要自己给出的工钱,但多少也是麻烦了人家。
明后天就正式开业了,到时门口要挂着的鞭炮,招牌上挂着的大红布都还要张罗。
等到了往常买肉的铺子时,人老板只瞧了朱奕寒一眼就熟络的开口道:“来啦?下水都已经分类给你包好了,都放在架子那儿,还是和之前一样的价格。”
朱奕寒看了一眼那架子上的十几个荷叶包,一边掏钱一边不慌不忙的开口询问:“老板,今天猪肉是什么价啊?”
肉摊老板闻言有些惊讶,“你们今天打算来买肉?”
“对,今天打算先要五斤的五花肉、五斤的瘦肉,再要三斤板油。”
五花肉和瘦肉是拿着准备做卤肉饭用的,他准备按照肥瘦一样分别做一些,至于板油则是因为家里现在吃的都是豆油,虽然便宜但也该换换口味了。
等他到时候用板油熬些猪油出来存着,没时间就做些猪油拌饭又快又好吃。
“好!你们算是熟客了,等会我价格就给你算便宜些!”没成想朱奕寒张口要了这么多,肉摊老板挑了挑眉张口应下。
下一刻就乐呵呵的开始帮着切肉。
五花肉平常的价格是十七文一斤,猪板油十二文一斤,现在一个涨到了三十文,一个则是二十一文,差不多算是翻倍的价钱了。
瘦肉和大棒骨的价格倒是还和原来的差不多,稍微往上浮动了个三四文的样子。
“五花、瘦肉、板油一起二百九十三文,加上那堆下水一起五百二十三文。”肉摊老板随手扯过脖子上挂着的布巾擦了擦手,“都是熟人,你这次给我五百文就行了!”
这次抹掉的零头都能够再买一斤板油了,朱奕寒笑着谢过老板后就开始麻利的准备掏钱。
结果一扭头发现菜头竟然比自己更手快,好在最后险险得被他给按了下来。
这种时候还是他来付钱比较划算些。
花一样的钱,得两份的肉。
等从肉摊上离开的时候,菜头拎着那一堆包好的肉还有些不解,“你付我付不都是一样的?总不好样样都要你来掏钱。”
他原本觉着老朱总是喜欢花自己的钱去买东西,是因为自己有熟人路子能便宜些,但这几天跟下来,发现他也都是用原价买的。
那自己现在手上有钱也跟着出点,总比老是让老朱一个人付钱的好吧?
朱奕寒被问住了,好在脑子飞速运转后马上又蹦出了个解释来,“这采买材料回去还要记账的,只一个人买总比三四个人分开买再统计的方便些。”
这话说的也有几分理,毕竟现在家里管账的是朱奕寒。
听他这么一说,菜头恍然的点了点头,开口赞同道:“对哦!是这个理嘞,老朱,还是你聪明。”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哈哈,哈哈。”心里虽然有些虚,但嘴巴答应的却一点不含糊,朱奕寒干笑两声后快速跳过了这件事。
主料已经买好了,剩下的就是些配料。
想要做的好吃,香料用的不能少,卤水锅里的卤水不能直接拿来做他想的那种卤肉。
两种不同的卤肉虽然最后出来的都很好吃,但一个是着重于卤肉本身的香味和酱汁感,一个则是更偏向酱香甜润。
朱奕寒不知道哪种更受欢迎些,于是是打定了主意分别做两种。
所以还要再一样样的去买些香料回来。
好在粮食虽然涨价,但还没有影响到这些个东西上面。
朱奕寒原本是打算去县城的香料铺子里面买的,但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乌央乌央的人群给吓到了。
都是去香料铺子隔壁的米铺买粮食的,同之前孙大娘收到的信件上说的一样,粮食价高,大家都是来买粮的。
这段时间的米面价格越涨越高,虽然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怎样,但县城里已经从开始的一石五两涨到了现在的一石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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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朱奕寒混在排队的人群里听了好一会儿,按理来说虽然前段时间北方旱灾,流民数量增多,但过了秋收有了新粮怎么也不会一下就涨到现在的这个价格。
难道今年南方的粮食也欠收了?
但赶着来买粮的大多都是家中无耕地的平民,他等了许久才总算是听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今年北方粮荒,周边各地的官府都加征了粮税。
手上没有余钱的百姓被迫只能拿粮去抵税,南下流民数量多需要的粮食也多,这才导致如今的粮价水涨船高。
眼见着排在米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店里出来了许多伙计,帮着一起维持起了秩序。
“都别挤!排好队!人人都能买得到粮!”
话是这样说,但很快米铺门口就又摆出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按人限量,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五斗米。
不少排在后面的人看到了新出的告示后,都着急忙慌的准备回家拉一大家子人过来排队。
原本拥挤的场面一下少了许多人,朱奕寒被菜头一起拉着,总算也挤到了正经排队的那条队伍里去。
来都来了,干脆买点粮食再回去吧。
好在自己这趟来了两个人,前面还有大概十几个人的模样,朱奕寒一边瞧着不远处米铺里面的米价,一边盘算着自己等会要买些什么粮食。
等到一路排队着好不容易进了米铺大堂,在他的前面还有两三个人。
路过柜台的时候,看见那账房先生正敲着那算盘小声同掌柜的说些什么的样子,朱奕寒下意识提起了耳朵。
但也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马上……太后娘娘……寿辰……”
倒是排在他身后的几人见他左边站站右边挤挤,没忍住问他到底是来买什么的。
要是买杂粮糙米就站右边,买白面粳米就站左边去。
少有见人准备两样都买的。
朱奕寒闻言只能赶紧稳了稳自己脚跟,同身后人歉意的摆摆手后又赶紧重新站回了队伍里去。
只听得几个词,希望和粮价没有太大关系——
朱奕寒心事重重的从米铺出来,准备穿过拥挤的人群到隔壁去,结果被听到是来买香料的,买粮队伍里有人直接给他指了路说药铺那里也能买,人还要更少些。
走到这里的时候,手上拿着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没办法,朱奕寒道过谢只能把自己手上的东西也塞给了菜头,让他帮着先带回家去。
自己则转道去了药铺。
24. 第二十四章
果然,远远瞧着药铺门面挺大,内里的人却没几个。
难得来趟药铺,只买这么些香料回去又觉得有些不划算,于是他干脆同药铺学徒说要再买些常用的药帖回去。
什么治头疼脑热的,治跑肚拉稀的,治腰酸背痛的,一样都给买了三四帖。
帮着抓药的伙计看他买的多,还顺带送了一小包晒好的野菊花。
还剩下酱油和糖没有买。
这个时候的酱油虽然就单一个品种,但价格不算便宜,要自己带着碗去买,一碗大概要个两文。
不少人家舍不得这个钱,也有在家自己用豆子做豆豉来代替的。
不过虽然都是用大豆小麦来做,但内里配比用的不一样出来的味道也前期百鬼的。
朱奕寒没打算在这个上面省钱,等到了位置再打听才知道现在粮食价高的影响下,连带着酱油也比往日贵了两三文。
等到买好了东西回家,菜头已经帮着把那些下水分类洗好,猪肉皮上一一仔细烫掉毛了。
“剩下的让我来吧。”
清理好的猪肉分了一半出来,焯水后就同豆干下水它们一起在卤水锅里熬煮,剩下的另一半则是该切块的切块,该剁末的剁末后再用酱料进行腌制。
朱奕寒做到中途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之前买豆干的时候,还从他们家买了一小罐的腐乳回来。
已经吃了有段时间了,现在也就剩下些罐子底的腐乳还在,拿勺子刮了刮又挖了些出来备用。
等肉腌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准备炒糖色焖煮调味了。
等到最后把那大盆枣红色又散发着浓厚香味的卤肉端上来,闻到味道后就一直蹲守在厨房里面的几人,见状都不约而同的咽了下口水,肚子也跟着响了起来。
这一锅卤肉光是最后的焖煮都足足焖了有两刻钟,想来最开始丢进卤水锅里的那些卤水肉也差不多该进味了。
让菜头挑了两块出来趁热切片,他又快手调了一个酱油醋的料碟好配着卤水肉吃。
“别光站着看了,大家都动筷子吧。”朱奕寒率先发话。
饭菜都上桌了,人也齐了,可以开吃了。
卤肉下锅前,朱奕寒特意把五花都专门切得方方正正的,大拇指头样的大小。一人碗里七八块的五花肉再配上一勺同样焖煮入味的肉末,一起放置到米饭上头的时候还不忘再给添上些卤肉的卤汁。
肉块实打实把卤汁的味道都给吸附了进去,连带着肉皮也变得软软糯糯的,配合着卤肉肉汁一起吃,连底下糙米和烫青菜的味道都变得更好吃了。
不过和它相比较,卤水锅里的那两块就没那么入味了。
虽然煮的时间也不短,但吃着有些像是五香味的白切肉,好在有料碟能蘸着一起吃,味道倒也不算太差。
两种卤肉,各有各的味道。
朱奕寒自己左右尝了一口,觉得都还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正想问问旁边的人,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身边三个正吃的一脸陶醉的表情。
有这么好吃吗?
朱奕寒心里想道,嘴角也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不过他也有好一段时间没吃上这么大块的肉了,端着饭碗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也有些难得的恍惚。
还得是肉,什么豆干,什么鸡蛋,都还是比不上这个香啊。
等到碗里的饭都吃的差不多了,一直到清空最后一粒米,菜头没忍住舔了舔自己的勺子。
再抬头的时候,不忘指着空碗,整个人的眼睛都变亮了,“这个好吃,肯定能卖的很好!”
阿兰和阿桂也作小鸡啄米样的点头状,“好吃,好吃,真的很好吃!”
只是比起备受好评的卤肉饭,那碟子的卤水肉显然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
等到吃完饭,还有三分之一没吃完。
阿桂说其实是好吃的,但架不住卤肉饭更好吃,这会子肚子已经被吃饱了就有些吃不下了。
他一边说,旁边的阿兰和菜头也跟着一起点头,见状,朱奕寒心里也已经有了些谱。
其实像这样的卤水肉吃着口感难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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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发柴,同样的味道如果用的是牛肉的话就会更好吃些,但无奈现在的牛肉,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
有了卤肉饭作为店铺招牌,很快,新的店铺菜单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自从上次在米铺门口撞见的那一幕后,朱奕寒每天有事没事都要拉着家里的几个人一起过去排队买米。
不提开业后店里每日需要的用量,他们自己几个人也是要吃饭的。
现在米价差不多三四天就会重新变个价格,还是早买早安心些。
卤肉饭、肉沫饭、卤猪杂饭、卤鸡杂饭、卤蛋饭、豆干饭,价格从前到后依次便宜两文,不过每份都是黄豆糙米饭加烫青菜打底。
担心有人看不懂,除了已经挂在墙上写明了菜单的竹牌外,朱奕寒还特意准备在它们的旁边都再贴了张注释用的画像。
虽然是毛笔画的,但每张都栩栩如生。
看着特意从牙人行那边打听来的画师正按照自己的要求在那奋笔疾画,朱奕寒满意的点点头。
招牌已经挂上去了,等到天亮揭开上面的盖布就好。
该买的鞭炮、瓜子、花生也都备上了。
等到结清了银钱送走画师,贴好盖饭画像。
为了迎接明天的到来,大家甚至还花钱去浴堂仔细给自己浑身上下都搓洗了一遍,换上了布坊新作的卤肉饭店服。
一切万事俱备,只等天亮了。
朱奕寒原本以为这一晚自己会失眠,没成想,刚一挨到枕头时就下意识沉沉的睡去了。
这段时间到处东奔西跑的确实很累,哪怕睡得很熟,但心里压着事情,等他从睡意中惊醒的时候,远处不过才刚刚传来微弱的鸡鸣声。
新的一天,总是会让人心里充满希望的。
等到挂着的那两串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下,朱奕寒下意识同身旁的菜头对视了一眼。
谁能想到呢——曾经住在桥洞下的他们,现在竟然拥有了自己的店铺。
“新店开张!欢迎大家前来小店用餐!”
25. 第二十五章
新店开业的前一个月,不管客人点哪份饭都免费送一个山药饼或是山药粥。
码头集市上的食肆不少,不少人冲着免费赠送菜品的名头,也会愿意到新店里面尝试下味道。
更何况,朱奕寒把炖煮卤肉的炖锅搬到了大堂后,前堂的窗户全部敞开,那股属于卤肉的霸道香气,比起劈啪作响的鞭炮声更加引人注意。
卤肉都是提前一晚在早上开门前就已经做好了的,省去了后厨忙碌的步骤,只需要时不时再补上黄豆糙米饭和烫青菜的数量就好。
阿兰和阿桂肩膀上也挂着一条小小的布巾,像模像样的做起了端送配餐的小跑堂。
朱奕寒忙着给每桌的客人报餐收钱,菜头站在卤锅前面一手一个大勺子的开始打菜,只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长两只手就好了。
正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什么地方我们能帮忙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朱奕寒抬头才发现不知觉情况下走到面前的熟人,“铁头?!”
再看到铁头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你们也是过来吃饭的吗?”
“吃什么饭啊!”铁头没忍住笑了一声,下一刻就抬手往上撸了一把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这些天因为长时间劳作而变得肌肉分明的胳膊,“我们都是来给店里帮忙的!”
“诶?!那修路呢?”
“那活前天就已经结束啦!”
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朱奕寒就听见了身后像是有人在叫唤点餐的声音。
当下也顾不得再说其他,“谢天谢地真是帮了大忙。”
一边对着那点餐的人喊了句,“马上就来。”
一边赶紧拉着几人进了后院,说话语速都变快了不少,“厨房里有几条围裙可以穿,大家帮着收拾一下桌上的碗筷,或者多烫些青菜和焖饭的备着就好!”
这样,阿兰和阿桂也能空出部分时间来一起负责点餐了。
忙忙碌碌的好不容易过了中午的饭点,看着锅里所剩无几的卤肉,朱奕寒只觉得自己面上挂着的笑容都快要发僵了。
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感觉终于松快了些后的他抬头去看旁人,发现他们如今的模样也没有比自己好上太多。
“等,等过了午时,大家歇歇就可以吃饭了。”菜头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在发酸。
饭点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他们也只能跟着开店的时间或提前或延后的吃饭了。
好在这会过了正午的时间后,进店的客人也渐渐变少,等送走了最后一位吃饭的客人。
大家都或蹲或坐的聚在了大堂和后院的小门处,阿兰心有戚戚的捏了捏自己的小腿,下意识感叹了一句“活,活过来了!”
屋子不大,这一上午来回在人群里面穿行,朱奕寒觉得自己少说也该走了有一万步了。
更何况是这两个小孩子。
比起他们的模样,穿着围裙的铁头他们却表示接受良好。
虽然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忙活个不停,但也比之前修路要轻松多了。
说到这个,“庙里的大家还好吗?”
“好,自然是好的。”
这段时间算是今年最好过的时候了。
聊了一会,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慢慢恢复了些,大家这才开始准备一起吃午饭。
厨房里提前备了四锅,中午就卖出了快三锅。
米饭和青菜都还有,朱奕寒干脆把锅底所剩不多的卤肉连同肉汁一起刮了刮,给每人碗里都添了一勺。
“这,这是不是太破费了些。”端着碗的铁头看着自己碗里那五六块肥瘦相间的肉,香味虽然扑鼻却一时不敢下筷子。
同他一样,穿着围裙的几个人也端着碗不敢下筷。
这,这可是肉啊。
“放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活啊。”朱奕寒点头表示没关系,毕竟这会子大家都很累,也没空再做些别的花样了。
但看着几人下筷要么挑着沾了肉汁的糙米饭吃,要么就是嚼着腌菜和豆干,愣是一下筷子都没碰那碗里的卤肉。
最后还是菜头实在看不下去,支起筷子试探着发问出声,“你们都不吃?那要不就都给我吃吧?”
这话一出,生怕自己碗里的卤肉没了,之前还不敢下筷的几人纷纷快速夹起了肉。
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了,但大家打心里习惯了,只有吃到肚子里面的肉才是自己的肉。
等到满满当当的一碗饭吃完,大家都有些满足的打了几个饱嗝。
朱奕寒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又进厨房开始忙活,晚上只剩一锅卤肉肯定是不够的。
好在还有一锅做好的能暂时缓冲一下,等到第四锅卖完,新作的这几锅卤肉应该也都已经入味了。
不用人招呼,大家该擦桌子的擦桌子,该洗碗的洗碗。
“今日辛苦你们了。”
等到晚间的营业也结束,月光笼罩在朱记食肆的后院里,朱奕寒顺手接过洗好的簸箕,忍不住开口道谢。
“嗨,不就是洗洗刷刷一些碗筷,帮着招呼两声客人的,又不是做了什么大事。”铁头摆了摆手。
他今天带来的两男两女也跟着一起往四周望望,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洗的了,这才起身端着木盆往院子外面去倒脏水。
也就是瞄准了这个空档,今天忙活了一天的铁头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
认识这么久,朱奕寒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模样,当下便有些惊奇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铁头支支吾吾半天,半晌,才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似的闭眼开口说:“——我想找你借点钱。”
借钱?
许是看到了朱奕寒面上的惊讶,自觉已经把话说出口不能挽回的铁头,这才开始仔细解释了起来,“之前老朱你不是介绍我们可以去做那个修路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朱奕寒有印象,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们负责的那一段路正好有经过一个村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铁手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依旧流畅的把事情的前因经过结果简略的解释了一遍。
因为村子里人不多,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顺带帮了不远处田地间的老人一把。
修路不是简单两三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想着帮一下是帮,帮两下也是帮,一来二去的就和村子里不少人认识了。
然后就在前几日,他们负责修理的路段结束,通知说之后不用再来的时候。
那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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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人找到了铁头,询问他们要不要落户在他们村子里。
“那这是好事啊!”
朱奕寒下意识的为破庙里的大家感到开心,能正式落户,不管是去开荒田还是找些合适的活计就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了。
“嘿嘿嘿,我也觉得。”
铁头摸摸自己的脑袋,显然也是有些开心,“不过,要正式落户在村子里的话,村正说一人要交一百文的户籍金才行。”
这笔钱对于县城户籍而言,已经算是难得的便宜了。
但对上现在住在破庙里这些手上没有多少闲钱的人来说,却不异于一串天文数字。
朱奕寒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始摸自己的钱袋出来,“一共要多少?”
“一千六百文。”
铁头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急忙解释道:“这钱不会一直借着的,等之后上好了户籍,不管是搬货也好还是做短工也好,总归是要把这个钱给你还上的。”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钱吧?”这话一出,站在原地说话的两人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原来是刚刚出去倒水的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朱奕寒记不得他们的名字,或者说,这个时候,拥有一个正经的名字本来不是常见的事情。
更多的,是像铁头、菜头这样一个简易的称呼。
“对啊,铁头哥,总不好这些钱全部都叫你一个人出!”
“对!我也能做活,我也能还钱的!”一人出声,后面的人也跟着三三两两的着急道。
说真的,其实朱奕寒自己还是挺佩服铁头这个人的。
不管是之前对上斑秃也好,还是现在冬天要看顾破庙里这么多的人,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朱奕寒好歹还能有一个系统帮着兜底,但铁头却什么都没有。
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此刻争先恐后的都要同自己打欠条借钱,朱奕寒从钱袋里掏出些铜板。
四个人一人给了五十文,却决口不提方才说借钱的事情,“给,今日的工钱。”
对此,铁头表示不能接受,“不不,今天来是作为朋友来帮忙,怎么能收你的工钱呢!”
被推拒了的朱奕寒从善如流的继续又递了过去,“那就算明日提前预支的工钱好了。”
月光倒映在朱奕寒的眼眸里,只让他觉得周围都变得明亮,“你们今日也看到了,小店新开张正缺人手。一日工钱五十文——”
说到这里看着面前四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些,他顿了顿,扬起了嘴角,“别觉得我给多了,不信你去问菜头他们,之前摆摊的时候我给他们的工钱就是这么些。”
一千六百文,四个人干个几天就凑够了,还谈什么借不借。
“可,可是店里根本就不要这么多的人手……”,铁头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今天忙碌下来,虽说刚开门是有些手忙脚乱,但等到晚间待客的时候大家渐渐的都已经开始上手。
即便是真的缺人,那缺个一两人就已经是顶破天了,哪里又需要四个人这么多。
对此,朱奕寒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道:“现在看着是不需要,但之后还有块地,需要有人帮着一起打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