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第1章 饿殍眼中的金色传说 胃里像是有把生锈的挫刀在来回拉扯。 陈源是被这股剧烈的灼烧感疼醒的。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喉咙里干涩得冒烟,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那是草根和观音土混合后反刍上来的味道,带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水……” 他试图发出声音,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破风箱般的嘶鸣。 记忆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砸碎了宿醉般的混沌。大燕永平十三年,饥荒肆虐。这里不是那个空调房里喝着冰可乐的现代公寓,而是大燕王朝北部边陲的一个破败村落——陈家村。 陈源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油污。 入目是塌了一半的茅草屋顶,几缕惨白的晨光顺着破洞漏下来,照在充满灰尘的空气中,那些灰尘颗粒像是在跳着某种嘲讽的舞蹈。 此时此刻,他穿越了。 并且是个连新手大礼包都没领到的地狱开局。 “哥……” 一声细若蚊呐的呼唤从身侧传来。 陈源心头一颤,艰难地转过头。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一堆烂稻草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那是这具身体的亲妹妹,陈小草,今年刚满八岁。 但此刻的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枯黄稀疏的头发像杂草一样贴在头皮上,原本应该圆润的小脸凹陷下去,颧骨高耸,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大得吓人,眼窝深陷,里面只有浑浊和死寂。 小草的手指干枯得像鸡爪,正无意识地抓着身下发黑的稻草,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连愈合的力气都没有。 在小草旁边,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妇人。那是原身的母亲李氏。为了把最后半个发霉的糠团子留给发高烧的儿子,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此时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望和暴怒,瞬间冲破了陈源现代灵魂的隔阂。 全家都要饿死了。 最多撑不过今晚。 陈源想要坐起来,但他太虚弱了。这种虚弱不是生病,而是生命力被抽干后的油尽灯枯。腹部的饥饿感已经超越了“饿”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吞噬理智的疯狂。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块生肉,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 如果穿越就是为了再死一次,那老天爷这玩笑开得未免太恶毒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起来……动起来啊混蛋!” 陈源在心里怒吼。求生欲像肾上腺素一样泵入心脏,他猛地发力,上半身终于离开了地面,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门槛上。 砰。 额头撞在坚硬的木头上,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或者说,疼痛被另一种更诡异的感觉覆盖了。 当陈源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那不仅仅是撞击造成的视网膜充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原本灰暗破败的茅草屋、荒芜的院落、远处的枯树,此刻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网格。 就像是……劣质网游加载失败时的建模界面。 【系统初始化中……】 【资源库载入……失败。】 【商城模块……损坏。】 【新手引导……丢失。】 一行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突兀地悬浮在他的视网膜上,随着眼球的转动而移动。 陈源愣住了,顾不上擦去眼角的血迹。 幻觉? 不,这清晰度太高了。 【紧急协议启动:保留核心功能——万物洞察(Level 1)。】 【正在扫描当前环境……】 伴随着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眼前那些杂乱的网格瞬间消散,世界重新恢复了清晰,但又变得截然不同。 陈源呆呆地看着门槛边的那块烂木头。 在木头的正上方,浮现出了一个灰白色的小气泡,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对话框: 【一块腐朽的门槛木】 属性:毫无价值 备注:里面藏着三只白蚁,蛋白质含量极低,不建议食用。 陈源瞳孔猛地收缩。他使劲眨了眨眼,那气泡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破水缸。 【干涸的水缸】 属性:破损 备注:缸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刮下来可勉强果腹,但大概率引发腹泻。 金手指! 这就是穿越者的标配! 陈源心脏狂跳,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饥荒年代,这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他挣扎着扶着门框站起来,双腿虽然还在打摆子,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绝望等死,而是一种饿狼般的搜索。 吃的。 哪里有吃的? 视线扫过昏暗的屋内。 【李氏(濒死)】 状态:重度饥饿/脱水 倒计时:5小时12分。 提示:急需流食与盐分。 【陈小草(濒死)】 状态:器官衰竭前期 倒计时:8小时。 提示:如果不进食,她将再也醒不过来。 冰冷的红色倒计时刺痛了陈源的眼睛。5个小时。他只有5个小时的时间去逆天改命。如果这5个小时内找不到吃的,他这个穿越者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辈子的便宜老娘饿死在面前。 “该死……” 陈源低骂一声,踉跄着冲出屋门,来到了院子里。 正午的阳光毒辣而刺眼,烤得大地都在冒烟。 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被以前的陈源挖出来煮了吃了。地面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像是一张张求食的嘴。 陈源的目光疯狂地在院子里扫射。 【一堆乱石】 无价值。 【断裂的锄头】 废铁,可用于攻击。 【干瘪的死老鼠尸体】 剧毒,已腐烂,食用必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涌上来。这个家已经被搜刮过无数次了,别说粮食,连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难道有了金手指,也只能做一个明白鬼吗? 陈源喘着粗气,扶着膝盖,汗水刚刚冒出来就被蒸发干了。 他不甘心。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早就枯死的老槐树。那棵树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前年大旱时就彻底枯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狰狞地伸向天空。 以前村里人饿急了,连树皮都剥下来吃了,这棵树的树干下半截已经被剥得白花花一片,像是一根巨大的白骨。 陈源的目光落在老槐树上,视线聚焦。 这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在满院子灰白色的气泡中,老槐树的根部,竟然冒出了一抹刺眼的、从未见过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但在陈源眼中,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文字缓缓浮现,字体比其他的都要大一号,而且带着一种诱人的抖动特效: 【枯死的老槐树根部】 隐藏属性:藏宝点 详情: 树根下方三尺处(约1米),埋藏着一个密封完好的青花瓷坛。 内容物: 陈年精米:50斤(保存完好,未受潮) 大黄鱼(金条):2根(重20两) 历史回溯: 三十年前,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贪官路过此地,遭遇兵变,匆忙间将随身财物埋于树下,后被乱刀砍死,此秘密随之掩埋黄土。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陈源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反复确认了三遍。 精米……五十斤! 黄金……两根! 在这个一斗米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五斤粮就能买一条人命的世道,这哪里是粮食,这分明就是两条金灿灿的命! 五十斤米,足够他们全家吃上一个月,把身体养得壮壮实实! 两根金条,那是乱世立身的根本,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陈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此刻竟然诡异地涌出了一股力量。那是贪婪,是狂喜,更是求生的本能。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屋里冲。 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他冲到墙角,一把抓起那把断了半截木柄的破锄头。锄头很沉,铁锈斑斑,但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撑住……娘,小草,撑住……” 陈源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提着锄头,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他跪在树根旁,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干硬的土地。提示框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箭头直指地下。 【下方三尺。】 陈源深吸一口气,举起锄头。 这一锄头下去,挖出来的不仅仅是米,而是他们全家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资格。 此时,篱笆墙外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窥探。 陈源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路口。确定没人后,他才回过头,咬紧牙关,狠狠地挥下了第一锄。 砰! 坚硬的土层被砸开一个小坑。 【为避免不必要的苦痛,这里可以放置大脑】 第2章 暗夜里的吞咽声 这一米深的坑,陈源足足挖了两个时辰。 对于一个三天没吃饭、全凭肾上腺素吊着一口气的濒死之人来说,这简直是人体极限的折磨。那把断柄锄头早就卷刃了,更多时候,他是用双手在刨。 指甲翻起,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泥土糊满了双手,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不断缩短的深度提示。 【当前深度:0.8米……0.9米……】 【距离目标还有:0.05米。】 太阳已经偏西,昏黄的光线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冷风吹过,陈源打了个寒战,但汗水依然顺着鼻尖滴落在土坑里。 “到了……” 当锄头尖端触碰到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声时,陈源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坑底。 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像擂鼓。 他扔掉锄头,发狂般地用流血的双手扒开最后的一层浮土。 一个粗糙的、封口处用蜡封死的青黑色瓷坛,静静地躺在土层中。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农村腌咸菜的坛子,但在陈源眼中,它通体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坛壁,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米粒轮廓。 【密封的青花瓷坛】 状态:完好(真空密封效果尚存80%)。 价值:无法估量(在这个时代,它比皇帝的玉玺更珍贵)。 陈源颤抖着双手,费力地将坛子从土里抱了出来。 好沉! 这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想哭。 他顾不上擦汗,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坛口的泥土,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封口的硬蜡。 “咔嚓。” 蜡封碎裂,陈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 一股陈旧但绝对干燥的谷物气息,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没有霉味,没有腐烂味,那是粮食特有的香气,对于饿久了的人来说,这味道比顶级的香水还要上头。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看清了。 满满一坛子米。 虽然因为陈放太久,米粒微微发黄,不再晶莹剔透,但颗颗饱满,没有虫蛀。 陈源抓起一把米,感受着那坚硬、粗糙的触感在指缝间流淌。他甚至忍不住塞了一小撮进嘴里,生生嚼碎。 硬,涩,还有点微微的苦。 但在唾液的浸润下,淀粉开始分解,一丝丝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真的……是真的……” 陈源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 他没忘记更重要的东西。他将手伸进米堆深处,用力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沉重、边缘平滑的金属。 抽出来一看。 两根用油纸包裹着的“大黄鱼”,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迷醉的暗哑光泽。 【足赤金条(大乾官铸)】 重量:10两/根(合计20两)。 纯度:98%。 购买力评估:盛世可买良田百亩;乱世可换活命百条;当前环境下,可兑换粗粮约2000斤(黑市价)。 两根金条,五十斤米。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黄昏,陈源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就在陈源沉浸在狂喜中时,那个声音出现了。 “沙……沙……” 那是草鞋拖在干硬地面上的摩擦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源的头皮瞬间炸开,所有的狂喜在这一秒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有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破烂的外衣,一把盖住地上的瓷坛,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死死盯着低矮的院墙外。 此时天色将晚,光线昏暗。 一个佝偻的黑影正贴着墙根,慢吞吞地挪过来。 陈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院墙只有半人高,那人只要转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刚挖出来的土坑,还有那个显眼的坛子。 在这个鬼地方,别说五十斤米,就是为了半个馒头,父子都能反目,易子而食更是常态。一旦暴露,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全村还没饿死的红眼恶鬼。 杀了他? 陈源握紧了手里的石头,指节发白。虽然他是现代人,但在生存本能面前,道德底线脆弱得像张纸。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 陈源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喘息声,和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 就在陈源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方框再次弹了出来,直接悬浮在墙外那人的头顶。 【路过的老流民】 状态:半瞎 / 重度耳聋(左耳全聋,右耳听力衰退90%)。 当前行为:寻找水源。 威胁度:0(他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也听不到你的呼吸声)。 建议:保持静止。任何大幅度动作反而会引起其视觉注意。 看到这行提示,陈源举起石头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聋子?半瞎?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果然,那老流民路过院门口时,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根本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扫过,然后又低下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远了。 直到那“沙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陈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呼……”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刚才他可能已经冲出去杀人了。在这乱世,杀人容易,但一旦见了血,身上的戾气就藏不住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早暴露凶性未必是好事。 “天黑了。” 陈源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这不仅是掩护,也是死神的镰刀——夜里的低温会带走虚弱者最后的体温。 不能再等了。 他费力地抱起瓷坛,一步一挪地将其搬进了屋内。然后他又折返出来,忍着剧痛,用手将挖出来的土填回去一部分,再抓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做成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爬回屋里的。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几缕清辉。 陈源不敢点火。 虽然灶台还在,但他不敢冒险。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白天是活靶子,在晚上更是灯塔。 “只能煮夹生饭了。”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罐,那是家里唯一能用的锅。 水缸里只有底部还有一点浑浊的泥水。陈源顾不上讲究,用破布过滤了一下,倒进陶罐里。 抓米。 两把。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 陈源的手在颤抖。三把米,放在现代也就是一碗饭的量,但此刻倒进罐子里,听着那“沙沙”的声音,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他在屋子正中间挖了个小坑,那是以前冬天烧炭取暖用的。他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用破草席堵住漏风的缝隙,确定外面看不见一丝光亮后,才颤巍巍地打燃了火折子。 火很小,燃料是几根拆下来的烂房梁木。 陈源像个守财奴一样,整个人蜷缩着挡在火光前,死死护着那个陶罐。 水开了。 米香飘了出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即便陈源拼命用身体挡着,那股浓郁的谷物香气还是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呃……” 一直昏迷的母亲李氏,仿佛闻到了魂牵梦绕的味道,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旁边稻草堆里的妹妹陈小草,鼻子也抽动了两下,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 “快了,快了。” 陈源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用树枝搅动着陶罐。 为了省柴火,也为了安全,米并没有完全煮烂,只是煮成了半生不熟的稠粥。但在陈源看来,这就是琼浆玉液。 熄火。 屋内重归黑暗。 陈源顾不上烫,端着陶罐凑到李氏嘴边。 “娘,张嘴。吃饭了。” 李氏牙关紧咬,已经失去了吞咽意识。 陈源心一横,捏开她的下巴,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嘴对嘴地渡了过去。 一口,两口。 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流下,唤醒了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李氏的喉咙终于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噜”一声吞咽声。 接着是妹妹。 陈小草被摇醒的时候,眼神还是呆滞的。但当陈源把一勺稠粥塞进她嘴里时,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眼神吓了陈源一跳——那是一种纯粹的、野兽进食般的凶狠。 她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死死抓住陈源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拼命地想要第二口。 “慢点,都有,哥这里还有。” 陈源眼眶发酸,一边喂着妹妹,一边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半生不熟的米粒划过食道,带来微微的刺痛感,但落进胃里后,却化作了一团暖烘烘的火焰。那股热流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驱散了死气。 【系统提示】 摄入高碳水化合物。 李氏状态更新:脱离濒死,转为重度虚弱。存活率提升至60%。 陈小草状态更新:生命体征平稳。 玩家陈源状态更新:体力恢复15%,精神力恢复20%。 一罐粥,吃得干干净净,连罐底都被陈源用手指刮了一遍又一遍。 吃饱了。 这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人想哭,更让人想睡。 妹妹缩在陈源怀里,沉沉睡去,这次她的呼吸不再微弱,而是变得平稳有力。母亲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陈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剩下大半米粮的瓷坛,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断柄锄头。 他没有睡。 借着月光,他看着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看视野中那个逐渐冷却的系统界面。 眼神中的温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锐利。 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系统提示里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兵灾倒计时:62小时。】 吃了这顿饭,有了力气,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带着全家从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地方逃出去了。 还有那两根金条…… 陈源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金块。在这乱世,光有钱没刀,就是待宰的肥羊。 “二叔……”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眯着眼、一肚子坏水的亲戚。原身的记忆里,二叔家里藏着一把猎弓,还有一把好刀。 既然你要来抢我的粮,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黑暗中,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这一米深的坑,陈源足足挖了两个时辰。 对于一个三天没吃饭、全凭肾上腺素吊着一口气的濒死之人来说,这简直是人体极限的折磨。那把断柄锄头早就卷刃了,更多时候,他是用双手在刨。 指甲翻起,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泥土糊满了双手,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不断缩短的深度提示。 【当前深度:0.8米……0.9米……】 【距离目标还有:0.05米。】 太阳已经偏西,昏黄的光线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冷风吹过,陈源打了个寒战,但汗水依然顺着鼻尖滴落在土坑里。 “到了……” 当锄头尖端触碰到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声时,陈源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坑底。 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像擂鼓。 他扔掉锄头,发狂般地用流血的双手扒开最后的一层浮土。 一个粗糙的、封口处用蜡封死的青黑色瓷坛,静静地躺在土层中。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农村腌咸菜的坛子,但在陈源眼中,它通体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坛壁,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米粒轮廓。 【密封的青花瓷坛】 状态:完好(真空密封效果尚存80%)。 价值:无法估量(在这个时代,它比皇帝的玉玺更珍贵)。 陈源颤抖着双手,费力地将坛子从土里抱了出来。 好沉! 这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想哭。 他顾不上擦汗,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坛口的泥土,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封口的硬蜡。 “咔嚓。” 蜡封碎裂,陈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 一股陈旧但绝对干燥的谷物气息,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没有霉味,没有腐烂味,那是粮食特有的香气,对于饿久了的人来说,这味道比顶级的香水还要上头。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看清了。 满满一坛子米。 虽然因为陈放太久,米粒微微发黄,不再晶莹剔透,但颗颗饱满,没有虫蛀。 陈源抓起一把米,感受着那坚硬、粗糙的触感在指缝间流淌。他甚至忍不住塞了一小撮进嘴里,生生嚼碎。 硬,涩,还有点微微的苦。 但在唾液的浸润下,淀粉开始分解,一丝丝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真的……是真的……” 陈源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 他没忘记更重要的东西。他将手伸进米堆深处,用力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沉重、边缘平滑的金属。 抽出来一看。 两根用油纸包裹着的“大黄鱼”,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迷醉的暗哑光泽。 【足赤金条(大乾官铸)】 重量:10两/根(合计20两)。 纯度:98%。 购买力评估:盛世可买良田百亩;乱世可换活命百条;当前环境下,可兑换粗粮约2000斤(黑市价)。 两根金条,五十斤米。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黄昏,陈源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就在陈源沉浸在狂喜中时,那个声音出现了。 “沙……沙……” 那是草鞋拖在干硬地面上的摩擦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源的头皮瞬间炸开,所有的狂喜在这一秒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有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破烂的外衣,一把盖住地上的瓷坛,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死死盯着低矮的院墙外。 此时天色将晚,光线昏暗。 一个佝偻的黑影正贴着墙根,慢吞吞地挪过来。 陈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院墙只有半人高,那人只要转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刚挖出来的土坑,还有那个显眼的坛子。 在这个鬼地方,别说五十斤米,就是为了半个馒头,父子都能反目,易子而食更是常态。一旦暴露,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全村还没饿死的红眼恶鬼。 杀了他? 陈源握紧了手里的石头,指节发白。虽然他是现代人,但在生存本能面前,道德底线脆弱得像张纸。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 陈源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喘息声,和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 就在陈源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方框再次弹了出来,直接悬浮在墙外那人的头顶。 【路过的老流民】 状态:半瞎 / 重度耳聋(左耳全聋,右耳听力衰退90%)。 当前行为:寻找水源。 威胁度:0(他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也听不到你的呼吸声)。 建议:保持静止。任何大幅度动作反而会引起其视觉注意。 看到这行提示,陈源举起石头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聋子?半瞎?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果然,那老流民路过院门口时,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根本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扫过,然后又低下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远了。 直到那“沙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陈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呼……”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刚才他可能已经冲出去杀人了。在这乱世,杀人容易,但一旦见了血,身上的戾气就藏不住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早暴露凶性未必是好事。 “天黑了。” 陈源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这不仅是掩护,也是死神的镰刀——夜里的低温会带走虚弱者最后的体温。 不能再等了。 他费力地抱起瓷坛,一步一挪地将其搬进了屋内。然后他又折返出来,忍着剧痛,用手将挖出来的土填回去一部分,再抓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做成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爬回屋里的。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几缕清辉。 陈源不敢点火。 虽然灶台还在,但他不敢冒险。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白天是活靶子,在晚上更是灯塔。 “只能煮夹生饭了。”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罐,那是家里唯一能用的锅。 水缸里只有底部还有一点浑浊的泥水。陈源顾不上讲究,用破布过滤了一下,倒进陶罐里。 抓米。 两把。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 陈源的手在颤抖。三把米,放在现代也就是一碗饭的量,但此刻倒进罐子里,听着那“沙沙”的声音,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他在屋子正中间挖了个小坑,那是以前冬天烧炭取暖用的。他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用破草席堵住漏风的缝隙,确定外面看不见一丝光亮后,才颤巍巍地打燃了火折子。 火很小,燃料是几根拆下来的烂房梁木。 陈源像个守财奴一样,整个人蜷缩着挡在火光前,死死护着那个陶罐。 水开了。 米香飘了出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即便陈源拼命用身体挡着,那股浓郁的谷物香气还是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呃……” 一直昏迷的母亲李氏,仿佛闻到了魂牵梦绕的味道,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旁边稻草堆里的妹妹陈小草,鼻子也抽动了两下,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 “快了,快了。” 陈源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用树枝搅动着陶罐。 为了省柴火,也为了安全,米并没有完全煮烂,只是煮成了半生不熟的稠粥。但在陈源看来,这就是琼浆玉液。 熄火。 屋内重归黑暗。 陈源顾不上烫,端着陶罐凑到李氏嘴边。 “娘,张嘴。吃饭了。” 李氏牙关紧咬,已经失去了吞咽意识。 陈源心一横,捏开她的下巴,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嘴对嘴地渡了过去。 一口,两口。 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流下,唤醒了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李氏的喉咙终于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噜”一声吞咽声。 接着是妹妹。 陈小草被摇醒的时候,眼神还是呆滞的。但当陈源把一勺稠粥塞进她嘴里时,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眼神吓了陈源一跳——那是一种纯粹的、野兽进食般的凶狠。 她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死死抓住陈源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拼命地想要第二口。 “慢点,都有,哥这里还有。” 陈源眼眶发酸,一边喂着妹妹,一边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半生不熟的米粒划过食道,带来微微的刺痛感,但落进胃里后,却化作了一团暖烘烘的火焰。那股热流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驱散了死气。 【系统提示】 摄入高碳水化合物。 李氏状态更新:脱离濒死,转为重度虚弱。存活率提升至60%。 陈小草状态更新:生命体征平稳。 玩家陈源状态更新:体力恢复15%,精神力恢复20%。 一罐粥,吃得干干净净,连罐底都被陈源用手指刮了一遍又一遍。 吃饱了。 这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人想哭,更让人想睡。 妹妹缩在陈源怀里,沉沉睡去,这次她的呼吸不再微弱,而是变得平稳有力。母亲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陈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剩下大半米粮的瓷坛,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断柄锄头。 他没有睡。 借着月光,他看着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看视野中那个逐渐冷却的系统界面。 眼神中的温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锐利。 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系统提示里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兵灾倒计时:62小时。】 吃了这顿饭,有了力气,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带着全家从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地方逃出去了。 还有那两根金条…… 陈源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金块。在这乱世,光有钱没刀,就是待宰的肥羊。 “二叔……”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眯着眼、一肚子坏水的亲戚。原身的记忆里,二叔家里藏着一把猎弓,还有一把好刀。 既然你要来抢我的粮,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黑暗中,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第3章 该死的乱世 天刚蒙蒙亮,陈源就醒了。 这一觉其实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火光和惨叫。但当他睁开眼,从硬邦邦的泥地上坐起来时,身体的反馈却让他感到惊喜。 虽然四肢依旧有些酸痛,那是昨天疯狂挖土的后遗症,但那种随时会断气的虚空感消失了。昨晚那顿半生不熟的米粥,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这具干枯的躯壳重新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 母亲李氏还在睡,呼吸虽然轻微,但有了节奏。妹妹小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吃饱了冬眠的小松鼠,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活着。 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得让人想哭。 但陈源没时间感伤。他下意识地看向视野右上角,那里有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沙漏,正在无声地流逝。 【当前环境:陈家村(极度危险)】 【重大灾难预警:兵灾(溃兵劫掠)】 倒计时:56小时14分。 灾难等级:S级(毁灭性)。 预测结果:两日后的午时,一队从前线溃败的散兵游勇将路过此地。他们没有军纪,只有饥饿和兽欲。全村存活率不足 1%。 建议:跑。带上所有能吃的东西,跑得越远越好。 “56个小时……” 陈源深吸一口气,清冷的晨风呛进肺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两天半。 时间看起来很充裕,但这只是假象。带着一个病号和一个孩子,推着那辆这就快散架的独轮车,他们的行进速度会慢得惊人。更何况,逃荒不仅仅是走,还得有物资,有防身武器,有应对恶劣天气的准备。 “哥?” 小草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反应就是摸肚子。虽然昨晚吃饱了,但那种对饥饿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嘘。” 陈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里(其实是贴身藏好的布袋)抓了一小把生米,塞进小草手里。 “把这个嚼了,别生火。看着娘,哥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小草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角。 “去捡点破烂。”陈源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眼神却冷得像冰,“趁着阎王爷还没来收人,咱们得多拿点买路钱。” 陈源提着那把断柄锄头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陈家村死气沉沉。大部分村民都还没有起,或者说,很多人为了省力气,根本就不打算起。路边的枯草上挂着白霜,偶尔能看到几具没人收敛的尸体,已经风干成了黑色的剪影。 陈源的视野中,世界再次被数据化。 他像是一个行走在垃圾场里的拾荒者,但也是最高效的猎人。因为他不需要翻找,不需要试错,只要扫一眼,就能看透本质。 【倒塌的土墙】 毫无价值。 【一堆破烂的瓦罐碎片】 毫无价值。 【腐烂的木板】 可作为燃料,燃烧值低。 视线所及,全是灰白色的废弃物气泡。这个村子已经被饥饿的村民搜刮过无数遍了,连地皮都被刮了一层,还能剩下什么? 但陈源不信邪。 村民搜刮靠的是肉眼,他靠的是挂。 他一路走到村东头的老王家。老王一家半个月前就死绝了,屋子早就被人搬空了,连门板都被拆走当柴烧了。 陈源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目光扫视。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灶台下方的一个老鼠洞口。 在那黑漆漆的洞口上方,飘浮着一个微弱的绿色气泡。 【老鼠洞深处】 隐藏物品:粗盐(半罐)。 详情:老王生前为了防贼,将装盐的陶罐埋在了灶台下,却被老鼠打洞时意外顶了出来,卡在了洞深处。 价值:极高(人体必需品)。 盐! 陈源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年头,盐比米还贵。人不吃盐,身上就没力气,走两步就发软。逃荒路上没盐,跟送死没区别。 他立刻蹲下身,不顾洞里的恶臭和蜘蛛网,伸手进去掏摸。 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陶罐边缘。 用力一抠,一拉。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被拽了出来。 打开盖子,里面是灰扑扑的晶体,大概有三四两重。虽然杂质很多,苦味很重,但在陈源眼里,这就等于是一罐体能药剂。 “好东西。” 陈源迅速将陶罐塞进怀里,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继续。 他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废弃的院落里。 【废弃的牛棚】 目标:一根断裂的牛皮绳。 用途:强韧度极高,可用于修缮车辆或制作陷阱。 【枯井边的淤泥】 目标: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详情:杀猪匠遗落的工具,被埋在淤泥下三年。虽然锈迹斑斑,但钢口极好,打磨后可吹毛断发。 陈源此时正蹲在枯井边,满手黑泥地挖出了那把剔骨刀。 刀长七寸,刀背厚实,刀刃虽然全是缺口和红锈,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锈蚀的剔骨刀】 攻击力:5(当前) -> 15(打磨后)。 评价:近身格斗利器。比你那把断了柄的锄头强十倍。 陈源在井沿上试着磨了两下,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白刃。 他满意地将刀插在腰间,用破布缠好。 一上午的时间,陈源几乎逛遍了半个村子。 收获颇丰: 半罐盐。 一把剔骨刀。 一捆牛皮绳。 两个完好的木质车轮(这是在村长家后院的废弃柴房里找到的,显然是备用的车轱辘,被盖在烂稻草下,除了陈源没人能发现)。 还有几块被打磨过的打火石,以及一小包不知道谁藏在房梁上的干辣椒。 看似都是破烂,但陈源知道,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是一个简易的野外生存套装。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高悬。 陈源没空休息,直接开始动手改造那辆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几乎散架的独轮推车。 这车是原身死去的爹留下的,车轴早就磨损严重,推起来“吱呀”乱叫,仿佛随时会散架。如果不修好,别说推着粮食和老娘逃荒,走出村口估计就得趴窝。 他利用刚捡回来的牛皮绳,将车架松动的地方死死缠紧。牛皮绳沾水后会收缩,干了之后比铁丝还牢固。 然后是车轮。 他拆下那个磨损严重的旧轮子,换上了从村长家“顺”来的备用轮。虽然尺寸稍微有点不合适,但在陈源用剔骨刀削减了车轴后,竟然奇迹般地卡进去了。 试着推了两步。 稳当,顺滑,那恼人的“吱呀”声小了很多。 陈源拍了拍车把手,长出了一口气。 车修好了,粮食有了,盐有了,刀也有了。 这已经是这个地狱开局能做到的极致了。 但……还不够。 陈源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看向村子西头。 那里有一座还算气派的青砖瓦房。 那是二叔陈大有的家。 陈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又看了看视野中跳动的倒计时。 【兵灾倒计时:52小时。】 逃荒路上,最怕的不是饿,而是被当成肥羊。 他手里有五十斤米,有金条,有女人(妹妹和母亲),这在流民眼里就是移动的宝库。光靠一把剔骨刀,真的能护得住吗? 如果在野外遇到成群结队的暴民,或者是那种骑着马的响马,近战武器根本就是送死。 他需要远程威慑力。 记忆里,二叔陈大有年轻时是个猎户,家里挂着一张用了十几年的桑木硬弓,还有一筒铁头箭。 那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而且,昨天二叔那想吃绝户的眼神,陈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系统说过,二叔对他的恶意值是100%。既然如此,与其等着你在路上背后捅我刀子,不如我先去拿点利息。 “小草。” 陈源喊了一声。 妹妹立刻从屋里探出头来:“哥?” “把门堵死。谁敲门都别开。”陈源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剔骨刀往腰带深处塞了塞,眼神变得幽深,“我去二叔家借点东西。” “借什么?”小草有些害怕,她记得二叔很凶。 陈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命。” 提示框在陈源眼前疯狂跳动: 【高风险行动预警】 【目标:陈大有(二叔)】 战力评估:成年壮汉,虽然长期营养不良,但持有猎弓与开山刀,正面冲突胜率仅为 40%。 建议:智取。利用你刚获得的【信息差】,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陈源眯起眼睛,看着那行“智取”的建议,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狠辣的计划。 在这个世道,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把人逼上绝路。 第4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恶意 陈家村西头的青砖大瓦房,在这一片茅草屋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但在陈源的视野里,这座院子正笼罩在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晕中。 那是系统对【极度危险】区域的视觉渲染。 陈源站在半掩的院门前,没有急着进去。他微微眯起眼,透过门缝,目光锁定了院子里正在磨刀的一个背影。 那是他的二叔,陈大有。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此时他正蹲在磨刀石旁,手里的开山刀每在石头上蹭一下,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陈大有(二叔)】 当前状态:杀意波动(高)。 心理活动:正在盘算今晚动手。他认为你那濒死的一家三口是最好的“两脚羊”储备粮,且怀疑你家还有未吃完的私藏余粮。 恶意值:100%(不可调和)。 弱点洞察:右腿膝盖有旧伤(风湿),转身速度慢;极度贪财且多疑。 看着那鲜红如血的“100%”,陈源眼中的最后一丝亲情滤镜彻底粉碎。 原本他还想着如果是“抢劫”,或许还能留条命。但“两脚羊”三个字,触碰到了陈源的底线。 那是把他们当成肉在算计。 在陈大有身旁,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是陈源的堂弟陈虎。 陈虎手里正摆弄着那张陈源眼馋已久的桑木猎弓,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阴狠和兴奋。 【陈虎(堂弟)】 当前状态:跃跃欲试。 心理活动:期待今晚的杀戮,想要陈小草做童养媳(或储备粮)。 威胁度:中。箭术尚可,但缺乏实战经验。 父子俩,全是狼。 陈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腰间剔骨刀的位置,确保刀柄处于最顺手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正在磨刀的陈大有手一抖,猛地回过头,眼神凶厉如鬼。待看清来人是那个病恹恹的侄子时,他眼中的凶光瞬间化作了错愕,随即变成了轻蔑。 “源哥儿?” 陈大有缓缓站起身,手里的开山刀并没有放下,反而有意无意地在身前晃了晃,刀刃上泛着寒光。 “不在家等死,跑二叔这儿来干什么?借粮?免开尊口,我家也没余粮。” 陈虎也举起了手里的弓,虽然没搭箭,但弓身横在胸前,是一种明显的防御姿态。 陈源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反手将院门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这个动作让陈大有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不是来求人的姿态。 “不借粮。” 陈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渗人。他一步步走向院子中央,视线略过那把开山刀,最后停留在陈虎手中的猎弓上。 “我是来拿东西的。” “拿东西?” 陈大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抖动着,露出满口黄牙,“拿什么?拿你的命来填我的锅吗?” 他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陈虎心领神会,悄悄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铁头箭,搭在了弓弦上。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要陈源再往前走一步,这对父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但陈源停下了。 他站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正好在开山刀的攻击范围之外,但对于弓箭来说却是必中之地。 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 因为他的眼前,弹出了一个巨大的蓝色信息框,详细得如同警方的卷宗。 【场景扫描完成】 【关键情报解锁:陈大有的秘密藏匿点】 情报1:堂屋东墙根下第三块地砖松动,下方藏有私吞的族产银两(30两)和黑豆20斤。此秘密连其妻儿都不知晓。 情报2:陈大有之所以腿脚不便,是因为半个月前在后山杀了一名路过的行脚商,争斗中被踢伤。那商人的尸体就被他扔在后院的枯井里。 陈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二叔,动手前先想清楚。” 陈源指了指堂屋的方向,语速不紧不慢,“东墙根下,第三块青砖。要是二婶知道你在那下面藏了三十两银子和二十斤黑豆,却让她和虎子每天喝稀粥,你猜她会不会半夜拿刀剁了你?” 陈大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惊恐。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半夜挖坑都是趁老婆孩子睡熟了才干的,陈源怎么可能知道?! 旁边的陈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爹?咱们家有豆子?” “闭嘴!别听这小畜生胡咧咧!” 陈大有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暴起。秘密被戳穿的恐慌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杀心暴涨。 只要杀了陈源,这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但陈源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还有后院那口枯井。” 陈源的目光变得阴森,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个行脚商的骨头,烂光了吗?杀人越货,大乾律例,当斩。”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恐,那现在陈大有就是彻底的恐惧了。 在这乱世,杀人虽然没人管,但如果被村里人知道他杀了行脚商却独吞了财货,那些饿红了眼的村民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碎。 “你……你是人是鬼……” 陈大有握刀的手开始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流下。眼前的陈源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读书人,而是一个仿佛洞悉一切的妖孽。 【系统提示】 心理防线击穿:陈大有陷入极度恐慌与混乱。 预判:以此人的性格,恐慌的终点是——狗急跳墙。 警告:攻击将在 3秒 后到达。 “虎子!射死他!!” 陈大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整个人像头疯熊一样,举起开山刀就扑了上来。 既然秘密守不住,那就把知道秘密的人变成尸体! 一切都变慢了。 在陈源开启了“慢镜头模式”的视野中,陈大有那狰狞的面孔变得扭曲而缓慢。他能清晰地看到陈大有腿部肌肉的绷紧,看到开山刀举起的轨迹,甚至能看到刀刃上的一缺口。 【轨迹预判】 攻击方式:斜劈。 落点:你的左肩。 破绽:右肋空虚,重心前倾,无法变招。 与此同时,旁边的陈虎也慌乱地拉开了弓。但因为心神大乱,再加上距离太近,他的手在抖,箭头摇摆不定。 【弹道辅助】 威胁评估:低。陈虎的箭将在 0.5秒 后射偏至你右侧三寸。 不需要思考。 身体快过大脑。 陈源没有退,反而迎着刀锋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刚好卡在了陈大有旧伤复发的节奏点上。 “嗖——” 陈虎的箭射了出来,擦着陈源的衣袖钉在了后面的木门上,尾羽还在颤动。 与此同时,陈大有的刀劈了下来。 但在刀锋落下之前,陈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左一侧,那把沉重的开山刀带着风声,贴着他的鼻尖砍在了空处。 噗。 陈源手中的剔骨刀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刺。 【弱点打击:肝脏部位】 【暴击判定:成功】 那把经过打磨、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像切豆腐一样,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陈大有右肋下的空档,直没至柄。 “呃……” 陈大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侄子。陈源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淡然。 陈源手腕一转,猛地拔刀。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陈源一脸。温热的腥甜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心跳瞬间飙升到180,但手却稳得可怕。 陈大有捂着伤口,踉跄着倒退两步,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最后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大有暴起到倒下,不过两息时间。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虎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脸色煞白,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 他被吓傻了。 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父亲,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这个平日里只会读书的堂哥杀了? 陈源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转过身,看向陈虎。 那满脸鲜血的样子,宛如修罗。 “弓。” 陈源伸出手,言简意赅。 “啊……啊!” 陈虎尖叫一声,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弓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拼命向后挪动,“别杀我……哥……别杀我!我不敢了!” 这时,屋门被撞开,二婶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刚要尖叫,就被陈源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东墙根下有黑豆,拿着吃吧。” 陈源捡起地上的桑木猎弓,试了试弦,力道很足,是把好弓。他又走到陈虎身边,摘下那壶铁头箭,挂在自己腰间。 【获得物品】 桑木硬弓(精良):射程100步,杀伤力高。 铁头箭 x 12。 隐藏成就解锁:【第一滴血】。 奖励:杀气威慑(Level 1)。对普通流民产生威慑效果,降低其攻击欲望。 做完这一切,陈源看都没看这对孤儿寡母一眼。 他不杀陈虎,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陈虎这种怂包活着,在接下来的逃荒路上会成为其他流民的猎物,或者成为二婶的累赘。这就当是对他们恶意的惩罚。 而且,留着活口,能让村里人在那“兵灾”来临前的最后两天里,对自己保持绝对的敬畏。 陈源背着弓,提着带血的剔骨刀,转身走出了院门。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门外,几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野狗正在探头探脑,但在看到陈源走出来的瞬间,全都夹着尾巴呜咽着逃散了。 【当前状态更新】 主角心态:重塑完成。适应乱世法则。 战斗力评估:大幅提升(具备远程狙杀能力)。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草正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看到哥哥回来,立刻打开门。 当她看到哥哥脸上的血迹时,吓得小脸一白,但很快又看到了哥哥背上的大弓,眼神中多了一种莫名的崇拜和安心。 “哥,那是二叔的弓?” “嗯。”陈源在水缸边洗了把脸,洗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二叔借给我了。借了很久。” 他擦干手,看向墙角的独轮车。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兵灾倒计时:48小时。】 【距离逃荒大部队抵达:12小时。】 第一阶段的准备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地狱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