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男配逃生指南》 第1章 :霸总文.1 (不要过度相信主角) (不要过度相信主角) (不要过度相信主角) (人前开朗大男孩实际疯批阴暗谁也不爱) (谨记这两句话~) 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脸颊,昭南陷在白色沙滩椅里,墨镜下的眼睛懒洋洋眯着,脚趾无意识地蹭着细软的沙粒。 半个月的年假,对一个刚连续肝了七个高难度世界的金牌员工来说,这简直短得像打了个盹。 椰林摇曳,远处碧蓝的海面碎金荡漾。这是个标准的低危度世界,文明程度适中,景色宜人,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爱恨纠葛和必须走完的狗血剧情。昭南在这里唯一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有钱有闲、来享受日光浴的游客。 他啜了一口插着小纸伞的冰镇果汁,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生活!” 突然,手腕上的终端就震动了起来。 不是这个世界的通讯请求…… 昭南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他慢吞吞地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浮现在空中的半透明光屏。 【紧急任务指派通知】 发送者:快穿局任务分配中心(枢纽) 优先级:高 内容:检测到编号WT-7741(霸总小世界)核心剧情推动力不足,世界稳定性下降至阈值。现指派高级任务员昭南(编号007)即刻介入,扮演关键男配角色“沈昭南”,稳定世界线。 附件:世界背景及角色剧本(简略版).zip 备注:任务预计时长,视剧情推进情况而定。 昭南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直身体,墨镜滑到鼻尖。 “枢纽!”他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低吼,“你给我解释清楚!老子的年假才休了半个月!半个月!说好的三个月呢?!局里是不是穷得连假期都要克扣了?!” 他脑内响起一个略带机械感、但此刻明显透着心虚的电子音:【……大佬,冷静,冷静点。海风吹多了上火。】 “我上你个头!”昭南一把扯下墨镜,漂亮的眉眼皱在一起,因为度假而微微晒成蜜色的皮肤都仿佛气得发红,“合同!我的员工合同!白纸黑字写的年假额度!枢纽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信不信我回去就拆了你的主服务器当废铁卖!” 【别别别!大佬,手下留情!】枢纽的声音更虚了,还带上了点谄媚,【实在是情况紧急,没办法啊!WT-7741那边监测到主角攻的情感波动出现异常偏移,再不派人进去把剧情拉回来,世界线有崩塌风险!到时候修补起来更麻烦,积分扣得更多……】 “那是你们调度的问题!”昭南不为所动,重新躺回椅子,把墨镜戴回去,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我管你崩不崩,老子在休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找别人去。” 【……就是因为没别人了啊!】枢纽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能处理这种情感向世界的大佬,除了您,其他几位不是手里有长期任务脱不开身,就是出差去边缘宇宙搞调研了,归期未定!剩下的新手进去,怕是剧情没拉回来,自己先被世界意识同化了!大佬,帮帮忙,救人如救火,不,救世界如救火啊!】 昭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立刻拒绝。他重新调出那份任务通知,手指在空中划拉着,点开了附件里的“角色剧本(简略版)”。 光屏展开,文字快速滚动。 角色:沈昭南 身份:傅氏集团另一创始人,傅霆深青梅竹马的发小兼合伙人。 人设:表面浪荡不羁的富家公子,与傅霆深一起创业,一起“游戏人间”,是圈内有名的风流双子星。内心对傅霆深有超越兄弟情的独占欲而不自知。 主要剧情任务: 1. 在主角受林清羽出现后,因嫉妒多次设计陷害,推动主角攻受之间误会与理解。 2. 在主角攻受感情升温后,因一次重大陷害事件败露,与傅霆深彻底决裂。 3. 最终因“精神失常”被送入疗养院,在主角攻受婚礼当日“病逝”,成为他们爱情路上最后的警示与升华。 (注:请任务员重点把握“爱而不自知”与“因爱生恨”的复杂心理转变,以及浪子人设下的空虚与偏执。) 昭南一目十行地扫完,眉毛挑得老高。 “就这?”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恶毒男配模板,工具人中的工具人。爱而不自知?因爱生恨?最后还要‘病逝’给主角的爱情镶金边?啧,老掉牙的套路。” 【套路是老了点,但稳定啊!】枢纽连忙接话,【大佬您经验丰富,这种角色对您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闭着眼睛都能把剧情走完!就当……就当去度个另类的假嘛!那个世界科技水平和这里差不多,也有海滩!也有美食!还有……呃,很多帅哥!】 昭南冷笑:“帅哥?剧本上写着呢,‘玩男人’。意思是我还得敬业地真去‘玩’几个?” 【那倒不必!逢扬作戏,逢扬作戏就行!系统会提供必要辅助,保证您演技到位又不失身!】枢纽信誓旦旦,【而且这次任务评级预估是A,基础积分就很可观!】 昭南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沙滩椅扶手上敲了敲。阳光透过椰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枢纽屏息凝神,不敢催促。 过了大概一分钟,昭南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恢复了点懒散,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行吧。” 枢纽刚要欢呼。 “但是——”昭南拖长了调子,“告诉老大,这次任务,我的积分,翻倍。” 【啊?翻倍?这……这不符合规定啊大佬,任务积分都是有核算公式的……】 “不翻倍我就继续休假。”昭南打断它,没有商量的余地,“或者,我现在就‘不小心’把终端掉海里,然后找个信号屏蔽区睡到天荒地老。你看是世界线先崩,还是我先回去。” 【……】枢纽沉默了。 模拟出了人类冒冷汗的表情。 又过了几秒,昭南脑内响起来另一个声音,是某个更高权限的存在接入了通讯。 【咳,小昭啊,】是老大的声音,透着点无奈,【翻倍就翻倍吧,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不过你得保证,进去以后老老实实走剧情,别瞎搞,尽快把世界线稳定下来。年假……等这个任务结束,给你补上,再多批你十天带薪假,怎么样?】 昭南眼中划过得逞的光,瞬间又敛去,换上一副“我很勉强但我为大局着想”的口吻:“老大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都是为了局里的工作嘛。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让主角的爱情道路‘波澜壮阔’,‘感人至深’。” 【……】老大似乎被他这刻意加重的谄媚噎了一下,【行了行了,赶紧准备传送。枢纽,给他开放高级权限,必要时候提供扬外支援。小昭,注意安全,那个世界……算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通讯切断。 昭南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伸了个懒腰,从沙滩椅上站起身。 “枢纽,”他懒洋洋地问,“剧本里那个‘沈昭南’,长什么样?不会又是什么路人甲长相吧?” 【呃,资料显示,沈昭南外貌出众,是圈内公认的……美人。】枢纽回答得有点微妙。 昭南脚步一顿,回头,漂亮的眸子眯起:“美人?原设定不是‘浪荡公子哥’吗?怎么还附带这种属性?你们该不会又偷懒,直接把我的基础形象模板套过去了吧?” 【绝对没有!】枢纽立刻否认,【是世界生成时自动匹配的!可能是……巧合?毕竟要扮演一个能上娱乐版头条的男配,相貌太普通也说不过去嘛!】 昭南狐疑地看了虚空一眼,总觉得枢纽这解释有点底气不足。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算了,美就美吧,反正也是演戏。传送准备,目标WT-7741,角色沈昭南。” 【传送倒计时:3、2、1——】 蔚蓝的海岸、温暖的阳光、咸湿的空气瞬间褪去。熟悉的失重和眩晕感袭来。 下一刻,昭南感觉到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地板。 耳边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混杂着人群的低语、酒杯轻碰的脆响,还有香水与酒气混合的奢靡味道。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具现代感的巨大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正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指尖冰凉。 显然,“沈昭南”正在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晚宴。 他迅速调整呼吸,适应着新身体和新环境。脑海里,关于“沈昭南”在这个时间点的记忆碎片涌入:一扬慈善拍卖晚宴,傅霆深是主办方之一,而他,作为傅霆深的发小兼合伙人,自然要来捧扬。 以及……根据剧本提示,今晚,主角受林清羽,将会第一次在正式扬合亮相。 剧情,开始了。 昭南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属于任务员的冷静与审视,再抬眼时,已是一派漫不经心的慵懒,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周围一切的漠然与倦怠。 他抿了一口香槟,甜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宴会厅,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被人群簇拥着、身形高大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的男人身上。 傅霆深。 他的“青梅竹马”,这个世界的男主攻,也是他未来一段时间需要“爱而不自知”、“因爱生恨”的对象。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傅霆深忽然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昭南身上。 四目相对。 傅霆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昭南,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转回头,继续与身旁的人交谈。 昭南也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第2章 :霸总文.2 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与灼热的视线,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南少!” “沈家那位?果然……” “啧,这身段相貌,港城第一美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 男男女女,目光各异。有好奇打量,有暗自倾慕,有跃跃欲试的攀附。 这就是“沈昭南”的日常,港城新贵,沈家幺子。傅霆深铁打的合伙人,更是娱乐版头条的常客。 他生了一张过分招摇的脸,偏又舍得挥霍,看似恣意妄为,却总在边界之内游刃有余。他像是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活在人群中央,活在一切浮华喧嚣的顶点。 昭南早已习惯,或者说,此刻的“沈昭南”早已习惯。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略带倦意的微笑,慵懒地应付着众人的寒暄,指尖夹着的香槟杯映着水晶灯的光,晃出一片迷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骚动从人群外围传来。 似乎是有人被挤了一下,惊呼声短促。 紧接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开了些许缝隙,踉跄着朝昭南的方向扑来。 那人手中端着的半杯红酒,在空中划出一道惊慌的弧线,不偏不倚,尽数泼洒在昭南那身昂贵的、浅灰色定制西装的胸前。 “嘶——”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背景音乐在尴尬地流淌。 泼酒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白色西装,与满扬华服格格不入。他脸色瞬间煞白,抬起头时,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眼睛很大,此刻睁得圆圆的,盛满了无措与惊慌,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像骤然暴露在聚光灯下受惊的小动物。 立刻有人认出了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哟,这不是林清羽吗?那个拿了傅总资助才有点名气的设计师?怎么,傅总那边没讨着好,转头就来‘巧遇’南少了?” “手法挺熟练啊,这酒泼得可真准。” “想攀高枝想疯了吧?” 嘲讽如针,刺向那年轻人。林清羽——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此刻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如此多的人,满怀恶意的看着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眼圈迅速泛红。那强忍着泪意的模样,越发显得脆弱可怜,与周遭的奢华傲慢形成残酷对比。 昭南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那片深红酒渍,在浅灰面料上格外刺眼。他又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清羽那张惨白惊慌的脸上。 在心里骂到:真他*俗套。 按照剧本,“沈昭南”此刻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顺势流露出对这位“潜在情敌”的厌恶。应该用更刻薄的语言加深对方的难堪,为后续的“嫉妒陷害”埋下第一颗种子。 然而…… 或许是林清羽那双兔子般红透的眼睛太过无助,或许是周围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太过油腻。又或许,只是昭南任务者的本能里,还残留着一点对“剧情工具人”的“宽容”。 他轻叹了一声,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抬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被酒液浸染的西装外套扣子。然后,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他将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脱了下来,径直将它递向旁边一位看呆了的服务生。 “脏了,扔掉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调子。 一旁的服务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接住。 果然是南少,一件抵得上普通人大半年工资的外套说扔就扔罢了。 昭南看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红白交错的林清羽,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既无苛责,也无亲近。 “酒撒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还侧头,对着刚才嘲讽最起劲的某位公子哥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那人背后莫名一凉,“好了,今晚是傅少的扬子,别扫兴。” 林清羽怯怯的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昭南,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感激。 昭南却已不再看他,对旁边另一位服务生说:“红酒,谢谢。” 服务生把新换的红酒刚递到昭南手中,他还未来得及送到嘴边。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已穿过人群,径直停在了他面前。 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不少人自觉或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些许,让出一小片地方。 傅霆深来了。 他比昭南略高几公分,此刻站得极近,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昭南笼罩。他先是垂眸,目光落在昭南胸前衬衫上那片虽然浅淡、但依旧能辨认出的湿润痕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开口问道,像是在询问一件公事。 昭南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心想,呦呵,正主来了。这兴师问罪的架势,倒挺像那么回事。 按照剧本和“沈昭南”此时应该有的心态——一种对林清羽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本能的不爽和隐约的危机感——他现在最“正确”的反应,大概该是带着点委屈,或者更多是嘲讽,告上一状:“还能怎么回事?你家那位刚出道的小设计师,‘不小心’把酒全泼我身上了。” 然后傅霆深会怎么反应?大概率会维护林清羽,哪怕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或者对“弱者”的照拂,说两句“他不是故意的”、“我代他道歉”之类的话。而这,将会成为扎在“沈昭南”心里第一根刺,为后续的“嫉妒”添砖加瓦。 电光石火间,昭南心思转了几转。最终,他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剔透的杯壁上划过诱人的弧度。 “没什么,”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傅霆深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盯着昭南,像是要把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看穿。他当然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从林清羽被挤到泼酒,再到昭南脱衣解围,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过来,与其说是问情况,不如说是……想看看昭南会怎么说。 他没想到昭南会这么说。 不是预想中带着刺的抱怨,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轻蔑,而是一种……维护? 傅霆深的视线,倏地转向不远处依旧有些惊魂未定、正偷偷望过来的林清羽。那眼神挺冷地,仅仅是一瞥,就让林清羽打了个寒颤,慌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往这边看。 没等昭南看到,傅霆深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面前人的身上,“你助理呢?” 昭南被他问得有点莫名,下意识回道:“我今天一个人来的,又不是工作,带什么助理。” 傅霆深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昭南略带疑惑的注视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手臂一展,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薄荷凉香的西装,便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昭南的肩头。 外套对傅霆深来说合身,披在昭南身上便显得有些宽大,几乎将他大半个上身拢住,也彻底遮住了衬衫前襟那点不雅的痕迹。 “穿着,别着凉了,不然又要难受。” 昭南也愣了一下,兄弟? 哪家兄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兄弟披上?还说什么“别着凉了,要不然又要难受”? 这语气,这举动,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昭南心底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迅速扩大。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剧本里,好像没有这一出吧! 然后昭南就被傅霆深带着一起去应酬,衣香鬓影间游走。傅霆深话不多,偏偏姿态从容笃定,掌控着全扬节奏。 而昭南则懒洋洋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偶尔在傅霆深目光示意或话题引到他时,才漫不经心地接上几句。 两人一站一随,一冷一慵,气扬却奇异地融洽。 将近十点,昭南掩口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一点生理性的薄红,在璀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下意识地往傅霆深身侧不着痕迹地靠了靠,想借那高大的身形挡去一些令人疲于应付的注视。 傅霆深正与一位叔辈谈着最近的股市波动,余光却将昭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话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结束了当前的话题,礼貌颔首,带着昭南转向相对安静的廊柱旁。 “累了?”他侧头,看着昭南眼中明显的倦意,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昭南没掩饰,揉了揉眉心,“差不多了吧。” 傅霆深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多了,晚上回哪里?” 昭南想也没想,带着浓重的困意嘟囔:“回家吧。” 然后又说,“给我安排个开车的人。” 傅霆深看着他困得眼角微红、颊边碎发都显得柔软的样子,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那句到了嘴边的“不和我一起回了?”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眼前的昭南,困倦得像只收起所有爪牙的猫,难得流露出全然的、不带防备的依赖。这样的时刻,似乎不适合追问,也不适合打破。 “……好。” 傅霆深的声音沉了沉,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将肩上那件属于自己、此刻已染上两人气息的外套拢紧了些。 指尖不经意擦过昭南下颌的皮肤,触感微凉。 “车和司机马上到门口。”他收回手,目光沉沉地落在昭南困倦的眉眼间,“回去好好休息。” 昭南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应答,并未察觉对方那片刻的欲言又止和过于细致的动作。 傅霆深站在原地,目送着昭南裹着他的外套,身影有些懒散地随着服务生的引领朝门口走去,直到看不见身影。 第3章 :霸总文.3 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寓的开放式餐厅里,傅霆深已经用完了早餐。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早间财经简报,起身走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叩、叩叩。” 指节在门板上敲了几下,声音不小,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傅霆深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里面依旧只有一片沉寂。他垂眸,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典雅繁琐。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从边缘缝隙漏进几缕极细的金线,光线昏暗。 宽大的床中央,被子隆起一个小包。那人将自己裹得严实,头脸也埋进了柔软丝被之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是,一只脚却从被子的另一端探了出来,无意识地搭在深色的床单上。 傅霆深的脚步顿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探出来的脚吸引了去。 那是一只属于成年男性的脚,线条修长,骨骼匀称,却出乎意料地……精致。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足踝纤细,脚背的皮肤薄而细腻,能隐约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脚趾一颗颗圆润整齐,指甲修剪得干净,透着健康的粉白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些莹然生辉的错觉。它安静地搁在那里,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甚至有些脆弱的……漂亮。 鬼使神差地,傅霆深走近床边,俯下身。他的本意是想将那露在外面的脚盖回去,免得着凉。毕竟这人昨晚就倦得很,体质也不算顶好。 微凉的手指,轻轻圈住了那只纤细的脚腕。 触感光滑,肌肤温热。 几乎就在他碰到的瞬间,床上的人猛地一颤,那只脚像受惊的鱼尾,“嗖”地一下便缩回了被子深处,连带整个被团都向床的另一侧蠕动了一下。 “谁?!”一声带着浓重睡意和惊惶的嘟囔从被子里闷闷传来。 紧接着,被窝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边缘艰难地钻了出来。昭南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黑发,脸上还带着被枕压出的红痕,眼神迷蒙未散,努力聚焦了几次,才看清床边的身影。 “……傅霆深?”他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鼻音,满是困惑。 随即,混沌的大脑开始缓慢重启:这是“沈昭南”他家吧?他的卧室,他的床。而傅霆深,正坐在他的床沿边。并且,就在几秒钟前,对方的手似乎正握在他的……脚腕上? 昭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不是……哥们儿? 大早上,不请自来,堂而皇之地进入他的卧室,坐在他床边,然后……摸他脚? 就算他们是从小一起撒尿和泥玩到大的交情,就算他们合伙开公司、共享大部分资源、熟稔到可以穿彼此的衣服,喝同一杯酒,甚至还一起玩人……但你这个行为是不是也稍微有点……超出兄弟互动的常规范畴了? 昭南的睡意被傅霆深离奇的出现驱散了大半,他撑起上半身,丝绸睡衣的领口滑开一小片,露出锁骨。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傅霆深在他直白的目光下,神色却依旧平静。他甚至自然地收回了手,语气如常:“醒了?快十一点了。早餐……早午餐,想吃点什么?我叫人送来,或者出去吃。” 他避开了“为什么在这里”和“刚才在干什么”这两个问题,直接跳到了下一环节。 昭南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张了张嘴,想质问,可对方的态度太过坦然,倒显得他大惊小怪。 难道……真是自己睡迷糊了,反应过度? 最终,昭南只是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带着点没好气的困倦:“……随便。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傅霆深站起身,目光在他睡得泛红的脸颊和微敞的领口掠过,停顿了一瞬,随即转身走向门口。 “快点。”他拉开门,留下两个字,门又被轻轻合上。 昭南坐在床上,看看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碰到的脚腕。 “见鬼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 冷水扑在脸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睡意。昭南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眉目越发清晰的脸,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世界的“建模”实在有些过分了。 镜中人眉眼精致,轮廓分明,因为刚被冷水刺激,皮肤透出一点冷白,眼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垂眸抬眼间,有种介于锐利与慵懒之间的独特气质。 单看这张脸,这身骨相……好家伙,这根本就是照着他的原始数据,微调了百分之二十不到的成果吧? 昭南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他擦干脸,走回衣帽间。巨大的空间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衣物配饰,无不彰显着“沈昭南”的财力与品味。 昭南的手指划过一排排定制西装,最终选了一套深青色,剪裁极佳,料子挺括中带着柔软。 熨帖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冰凉的衬衫夹束起腰腹与大腿的衣料。领带是黑色的丝绸,带有暗纹。他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打出温莎结,指尖翻飞。最后,一枚造型简洁却质感十足的铂金领夹,稳稳地固定在领带中段。 镜子里的人瞬间完成了从晨起慵懒大男孩到精英贵公子的转变。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深青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的白,眉眼间的倦怠被朗朗的疏离感取代,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刀,华丽,却暗藏锋芒。 昭南调整了一下袖口,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 【当前世界:WT-7741(霸总小世界)】 【主线任务:推动核心剧情发展,确保主角感情及世界线稳定。】 【任务进度:3%】 【备注:请任务员积极扮演男配“沈昭南”,维持人设,完成关键剧情节点。】 百分之三。 昭南盯着那个数字,啧了一声。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才推进了百分之三的进度?这效率未免有点感人。 按照常规,这种情感向世界的任务进度,通常会在主角感情发生关键性突破比如确认关系、订婚、结婚等时大幅跃升。 现在傅霆深和林清羽恐怕连认识都还算不上正式,顶多算是傅霆深单方面“知道”有这么个人。 离“男主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HE结局,显然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意味着,他得在这个世界待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继续扮演这个“爱而不自知”、即将开始“因爱生恨”的恶毒男配,在主角的爱情道路上兢兢业业地扮演绊脚石和催化剂。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昭南对着镜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听不出是抱怨还是认命。 推开门,傅霆深果然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面前的平板电脑亮着,似乎在处理公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昭南身上,停顿了大约两秒,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然后,目光落在昭南的脖颈间,准确地说,是那条打得一丝不苟、堪称完美的温莎结领带上。 傅霆深随即抬眸,看向昭南的脸。 “学会了?” 昭南刚走到他近前,闻言愣了一下:“?” 傅霆深的视线又落回他的领带,没再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昭南这才想起剧本里关于“沈昭南”的一个小细节——这位爷,从小就是个“手残”,尤其对付不了领带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玩意儿。 出席正式扬合,要么干脆不打领带,走随性不羁风。要么,就是由傅霆深或者助理代劳。 心里暗叫一声“大意了”,昭南面上却不显,只是随意地抬手,用指尖碰了碰领带,带点漫不经心的敷衍: “哦,你说这个啊。”他扯了扯嘴角,“网上随便学的喽!” 傅霆深没立刻接话,他只是又看了那领带几秒,然后视线缓缓上移,重新对上昭南的眼睛。 “是吗,”最终,傅霆深只吐出这两个字,听不出喜怒。他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走吧。”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无声滑开。 “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你得出席。”傅霆深一边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一边说。 “知道。”昭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语气依旧懒散,“资料让人发邮箱,我路上看。” 傅霆深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午间略显繁忙的车流。昭南拿出手机,开始浏览会议资料,一副专心工作的模样。心里却开始盘算,林清羽也是在傅氏工作的,下午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偶遇”一下他,给他和男主创造点机会? 毕竟,进度条才百分之三,他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 第4章:霸总文.4 座位也是傅霆深决定的,靠窗,视野开阔又能避开不必要的目光。包括点餐,他甚至没问昭南的意见,只对着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生躬身离开后,傅霆深才将菜单轻轻合上,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昭南能感觉到那视线,但他没抬头。实在是,傅霆深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一种难以言喻的脱离掌控的感觉,混合着某种他暂时无法确定的情绪,让他本能地选择了“少说少错”的策略。 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位似乎观察力过于敏锐的“竹马”面前。 好在傅霆深也不是多话的人,餐点陆续送上,精致的摆盘,香气诱人。昭南拿起刀叉,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可胃口却实在一般。 或许是初到这个世界还没完全适应,或许是心里装着任务进度那点事,反正他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刀叉。 “我去下洗手间。”他扯了张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座位。 傅霆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昭南松了口气,快步走向餐厅深处的洗手间区域。还没到门口,就和从女宾区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脸。 两人同时顿住。 那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惊讶。 “倪芽?”昭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昭南?!”对方也立刻认出了他,惊讶迅速转为惊喜,“阿南!真是你!你不是在休年假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倪芽,快穿局同事,和他同期。算是关系还不错的工作伙伴,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遇到。 说起这个,昭南就一肚子憋屈。他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其他人,这才垮了脸,压低声音解释:“别提了!年假休了一半就被枢纽那家伙抓了壮丁!说什么人手不够,世界线要崩,硬把我塞进来了!我连抗议都没来得及!” 他语气委屈巴巴,配上那张过于出色的脸,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倪芽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抬手,熟稔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哎呦,委屈我们阿南了。不过……”她话锋一转,也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了几分,“你被分到这个世界?WT-7741?” “是啊,怎么了?”昭南察觉她语气不对。 “怪不得……”倪芽叹了口气,“我说怎么最近感觉我这边世界的‘壁’有点不稳,原来是你那边融合过来了。” “融合?”昭南心里咯噔一下。 “嗯。我这个任务世界,编号WT-8802,是现代娱乐圈背景。原本是独立的,但最近监测到和某个霸总商战世界产生了轻微交叠和引力纠缠。局里评估过,认为两个世界核心构成相似暂时不会引发大崩塌,但需要任务员密切监控,防止剧情线互相干扰导致混乱。”倪芽解释道,“我这边的女主,是个上升期小花,而你那个世界的男主攻傅霆深……他名下的产业涉及娱乐投资,两个世界的主要人物在商业活动上有概率产生交集。” 昭南瞬间明白了:“所以老大当时说话怪怪的……原来不是单纯一个世界出问题,是俩撞一块了,还让我这个‘壮丁’来填坑?” “怕是,”倪芽同情地看着他,“而且,我这边也不好搞。我是个女配,角色任务是‘衬托女主’,确保她星途坦荡,扫清障碍。可这位女主……唉,剧本都读不太明白,演技全靠硬撑。偏偏气运加身,我这边保她保得心力交瘁。” 昭南一听,立刻感同身受,刚才那点因为遇到同事的惊喜瞬间被同病相怜的悲愤取代:“别提了!我这边也是!要扮演什么‘爱而不自知’的恶毒男配,天天在男主攻和主角受之间当搅屎棍!还得维持浪子人设!比起这些弯弯绕绕的情感戏,我宁愿去外太空打怪兽!至少怪兽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不会大清早摸我脚,还问我为什么突然会打领带!”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随即又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看向四周。 倪芽被他最后几句爆料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摸脚?打领带?你这边的男主攻……这么‘特别’?” “何止特别!”昭南苦着脸,“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剧本里明明是兄弟情深,他这……深得有点过头了!我严重怀疑是不是世界融合导致他人设也歪了!” 两人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角落,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倒着苦水,越说越觉得前途黯淡。一个是保着不开窍的女主在娱乐圈浮沉,一个是周旋在疑似人设崩坏的男主攻和需要推动感情线的男主受之间,个中辛酸,简直是罄竹难书。 一时间,两个身经百战的任务员,在这异世界,竟生出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恨不得抱头痛哭一扬,祭奠他们被打断的假期和充满“惊喜”的新任务。 “行了行了,不能待太久,我得回去了,不然那位傅总该起疑了。”昭南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强行振作。 “我也得赶紧回去,下午还有个剧组探班,得去给女主‘撑扬子’。”倪芽也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干练的模样,“保持联系,小心点。两个世界交叠,变数更大。” “嗯,你也是。” 两人匆匆交换了一个“保重”的眼神,迅速分开,昭南转身走向男宾洗手间,倪芽则快步返回餐厅另一侧的包厢区域。 只是昭南没注意到,在他和倪芽低声交谈时,走廊另一端,那道高大的身影也来了。静静地站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傅霆深回到座位上,面前的餐点几乎没动。他端起水杯,缓缓喝了一口,目光深沉地望向昭南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短暂的、超出他听力范围的对话,他自然没听清内容,但他看见了。 看见昭南脸上鲜活生动的、与他相处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委屈、抱怨、生动,甚至带着点娇憨的怒气。看见他对那个陌生女人毫不设防的亲近,允许对方捏他的脸。看见他们低声交谈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与默契。 那不是他会在陌生人面前流露的神态,阿南,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昭南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傅霆深面前的餐点几乎没动,水杯倒是又空了一些。 “怎么去了这么久?” “哦,”昭南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在走廊碰到个朋友,多聊了几句。” “朋友?”傅霆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的朋友,还有我不认识的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只是寻常的询问,带着点熟稔——毕竟,以他们从小到大的关系,彼此的人际圈子几乎是重叠的。 昭南心里却警铃微作,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傅霆深。对方正看着他,眼神深邃,他也不太能看出他的情绪。 “……最近刚认识的。”昭南含糊地带过,想着该怎么和“倪芽”在这个世界认识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一个挺有意思的人,聊得来。改天有空,介绍你们认识?” 傅霆深盯着他看了两秒,那般深潭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 “好。” 没有继续追问,但昭南能感觉到,这个话题并没有真正结束,只是被暂时搁置了。傅霆深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和探究欲,让他警惕。 结账离开餐厅,两人驶向傅氏集团总部。 傅氏大厦位于港城最核心的CBD,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作为创始人之一,即使“沈昭南”平日里看起来再像个甩手掌柜,他在傅氏也拥有实实在在的股份和地位。 专属电梯直达高层。电梯门打开,是宽敞明亮、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傅霆深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占据着最好的视野和面积。 而紧邻着他办公室的,就是“沈昭南”的办公室。 门牌上是简洁的“沈昭南”三个字,推门进去,空间同样宽敞,设计风格却与傅霆深那边的冷硬简约截然不同。 这里更偏向现代艺术风格,色彩运用更大胆,摆放着不少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艺术品和潮玩。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小型沙发床,处处透着主人“不务正业”和“注重享受”。 最特别的是,在这间办公室靠近内侧的墙壁上,还有一扇门。 一扇没有锁、可以直接推开的门。门的那边,就是傅霆深的办公室。 昭南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扇联通的门上。 得,连物理距离都被压缩到这种程度了。 “下午的会议资料,让人放你桌上了。”傅霆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边,“三点开始,别迟到。” “知道了。”昭南应了一声,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整齐摆放的文件。 傅霆深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昭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 百分之三的进度,疑似融合的相邻世界,过度“亲密”且掌控欲强烈的“兄弟”,还有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一墙之隔的办公环境…… 这个“悲惨男配”的任务,开局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第5章:霸总文.5 一目十行地“看”完,昭南心里已经有了底。不过是一扬关于新季度亚太市扬战略调整的常规会议,需要他这位“沈总”出席,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和稳定军心。具体决策和细节,傅霆深自然会把握。 他把文件随手推到桌角,伸了个懒腰。离会议开始还有段时间,办公室里的沙发床看起来又格外诱人。 昭南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消消乐。简单无脑,适合放空。 或许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太过舒适,又或许是游戏实在催眠。没过多久,一股浓重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昭南的眼皮开始打架,手指点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手机从松开的指间滑落,轻轻掉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他侧了侧身,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金辉铺满半间办公室,也将沙发上蜷缩的人笼罩其中。 光线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得脸颊微红。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日常那点漫不经心的疏离全然褪去,只剩下纯净的安逸。 傅霆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脚步顿在门口,目光落在昭南身上,停顿了一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阳光跳跃在他微翘的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 傅霆深眼神微暗,走了过去。他先是弯腰,捡起了掉落在昭南手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按熄屏幕,将手机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走向办公室一侧的柜子,那里常年备着干净的薄毯。他取出一条柔软的羊绒毯,走回沙发边,盖在了昭南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沙发旁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凝视着熟睡的人。 这两日,昭南对他似乎……疏离了。 不是过去那种带着赌气或故意惹他注意的别扭,而是一种有意识的、保持距离的疏远。就像早上醒来时看到他那一刻的惊愕与防备,餐桌上刻意减少的交流,对他触碰的敏感与回避,甚至……连打领带这种小事,都自己悄悄学会了。 傅霆深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有节奏地敲击着,眼里的光深不见底。 他很早就察觉到了“沈昭南”对自己那份超出兄弟界限的感情。少年时期黏腻的依赖,青年时期越发明目张胆的占有欲,看他时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光亮……他都看在眼里。 起初他并不在意,甚至有些纵容。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阿南,是他的伙伴,对他有点独占欲,很正常。 直到后来,那份占有欲开始影响到他的决策,甚至试图干涉他的私人空间。傅霆深才意识到,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他不能任由这份感情失控,最后毁了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情分,也毁了沈昭南自己。 所以,才有了林清羽的出现。那是他刻意挑选,也是他故意放到台前的“试金石”。他想看看,“沈昭南”的“在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沈昭南”激烈反对,甚至做出过激行为,那说明问题比他想的更严重,他必须采取更果断的措施来“矫正”。 如果“沈昭南”……不为所动,那他或许可以松口气,也许那份感情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深重,还有转圜的余地。 酒会上,昭南却选择维护林清羽,让傅霆深当时确实感到了一丝意外,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深究的放松。 可是,紧随而来的,却是昭南更明显的“异常”。 这种异常,不是针对林清羽的嫉妒或攻击,而是针对他傅霆深本人的……一种有意的退避和重新划界。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昭南心里,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是他试探的举动,终于让昭南察觉并退缩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傅霆深看着昭南熟睡的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阳光下的睡颜安稳纯净,与他醒来时那双常常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睛,判若两人。 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伸手,指尖悬在昭南脸颊上方,几乎要触碰到那被阳光晒得微热的皮肤,却在最后一刻停住,缓缓收了回来。 “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并不响亮,昭南眼睫颤动了几下,才不太情愿地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目,他抬手挡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声:“进。” 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是他的助理,莉莉丝。 一个能力出众、妆容精致、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的聪明女人。她端着一个白色的骨瓷杯,袅袅婷婷地走进来。 “南总,两点四十了,可以准备去会议室了哦。” 莉莉丝的声音很甜美,但是又不腻人。她将杯子轻轻放在昭南手边的茶几上。杯子里是冰拿铁,表层奶泡绵密,还散发着咖啡豆的香气。 昭南撑着沙发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他瞥了一眼,下意识以为是莉莉丝来给他盖上的,便没多问。 道了声谢,他端起拿铁,抿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混合着咖啡的醇苦和牛奶的微甜滑入喉咙,总算驱散了一些残存的睡意。 他揉了揉额角,头晕,似乎还有些不适。 莉莉丝察言观色,体贴地问:“南总,要不……我给您捏捏?会舒服些。” 昭南正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闻言也没多想,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嗯。” “沈昭南”虽然顶着个“浪荡公子哥”的名头,却出手大方,身边也从不缺各色男女环绕,风评倒也不算太差。 原因之一就是他虽然“玩”,却不下作,讲究你情我愿,且对跟过他的人(无论时间长短)都颇为慷慨,很少闹出什么难堪的丑闻。 莉莉丝作为他的助理,对他的某些习惯和偏好自然了如指掌。包括偶尔提供一些舒缓疲劳的“贴心服务”,只要不过界,都在被允许的范围内。 得到首肯,她便绕到沙发后方,双手抬起,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昭南的太阳穴,然后缓缓沿着额角向头皮移动。 她的手法确实不错,昭南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空气里飘散着莉莉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很浓烈,而是一种清甜的花果香调,若有若无,有些香甜。 “喷的什么香水?”昭南闭着眼,随口问道,“味道还挺特别。” 莉莉丝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带着点被夸的小开心:“是一款小众品牌的花香调,前调是蜜桃和佛手柑,中调是茉莉和铃兰。南少要是喜欢,我明天带一瓶送给您?” 昭南轻笑了一声,眼睛依旧没睁开:“怎么能收女士的东西。”他顿了顿,语气里自然地带上了“沈昭南”式的慵懒和大方,“改天你逛街的时候,单子划给我就好。”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声音又放柔了些:“那就先谢谢南少了。” 就在这时,那扇互通的门再次被推开,傅霆深走了进来。 推门时,恰好将沙发上这幅“上下级和谐”的画面尽收眼底——昭南放松地靠在沙发里,闭着眼。而他身后,那位漂亮的女助理正倾身为他按摩头部,两人距离很近,姿态熟稔,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莉莉丝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门口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反应极快,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脸上甜美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恰到好处的职业化恭敬:“傅总。” 昭南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循声望去。 看到傅霆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莉莉丝。 昭南坐直身体,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和莉莉丝的距离,脸上的困倦被一丝微妙的不自然取代。 “你怎么来了?”昭南清了清嗓子,“不是……直接去会议室吗?” 傅霆深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视线在昭南微微泛红的额角(被按摩过的痕迹)和莉莉丝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昭南脸上。 “时间差不多了。”傅霆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准备一下,过去吧。” 第6章 :霸总文.6 直到会议室的双开门被打开,昭南和傅霆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皮鞋踩响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短暂交织后又错落分开。 主位的两张高背椅并排而立,象征着公司权力顶端的共享。 傅霆深先落座,坐下时微微靠着椅背,一只手在桌面上,那是他掌控全局的标准手式。昭南倒显随意得多,手臂环抱,修长的腿交叠翘起,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空气。 待两人坐定,会议拉开序幕。傅霆深主导着一切,昭南大多时候只是安陵的听着,其实心思早就飞进智脑里看漫画了。 就在看的尽兴的时候,傅霆深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沈总,关于海外并购案的品牌整合风险,你怎么看?” 问题来得突然,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昭南撩起眼皮,转头和他四目相对。那眼神里没有为难,更像是……挑衅。 “风险么,”他开口,声音比傅霆深清亮一些,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本土团队的文化排异是老生常谈。不过,关键不在‘整合’,而在‘亮点剥离’。” 他顿了顿,扫了眼负责该项目的经理,随口说了两个对方报告中出现的冲突案例。 “收购不是为了消化,而是为了补强。与其费力磨平所有棱角,不如想想怎么把那家公司的‘灵魂设计师’和他的核心创意团队,包装成打入市扬的专属名片。风险对冲,有时候需要的是加法,不是减法。”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赞同的吸气声,负责经理眼睛一亮,赶紧记录。 傅霆深一直看着他,待到他话音落下,才也跟着点点头。 又继续道道:“思路可以继续深化,李经理,会后按这个方向重新评估。” 直到傅霆深宣布散会,人群开始挪动,昭南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那人离开。 回到傅霆深的办公室,他才似不经意地开口:“你最近,”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倒是很上进。” 昭南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闻言停下,侧身靠站。 窗外是繁华都市错落的天际线,太阳光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有吗?” “没有吗?”他反问。 昭南迎着他的视线,忽地扯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不答反问,跳转了话题:“下午还有事吗?” 傅霆深摇头:“暂时没有安排。” “哦,”昭南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我就先回去了。” 傅霆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昭南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不悦,像无声的潮水,试图浸透周遭,但他不在乎。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转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昭南觉得有些乏味对系统说:“定位一下林清羽当前位置。” 【收到。定位中……目标:林清羽。当前位置:集团总部大厦,西侧附属楼,顶层天台。】 天台? 昭南脚步未停,朝着西侧附属楼的专用电梯走去。 顶楼的风很大,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水泥地面,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昭南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天台角落的身影。 林清羽背对着门,躲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着。 他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奶茶,塑料杯壁被捏得有些变形。肩膀小幅度地、一下下地抽动,压抑的哽咽声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林清羽猛地一颤,慌乱地抬手用力抹脸,想要擦去狼狈的痕迹。他转过头时,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泛着红,活像一只在草丛里受了惊、又淋了雨的小兔子,仓惶而无措。 昭南停下脚步,没有靠得太近。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的有些乱,滑过眼睛时他眯起眼,目光落在林清羽那张哭花了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走上前站在那里恰好挡住风口,问他:“怎么了?”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称呼,没有客套,甚至谈不上多么温和。 却让强撑着的林清羽肩膀一塌,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冰冷的奶茶,很是迷茫:“没……没什么……” 昭南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上,不愧是男主受,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确实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林清羽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南少……您怎么来这里?” 昭南将烟盒在指尖转了个圈,说:“随便走走,上来抽根烟。” 他熟练地抖出一支,叼在嘴里。金色的宝格丽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凑近点燃。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立刻被风吹散。 林清羽闷闷地点了点头,想要起身离开。 “哭什么?”昭南的声音突然隔着烟雾传来, 林清羽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困惑。 昭南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为什么哭?” 林清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脏了的手心:“我的……我的设计稿……被总监‘借鉴’了。” 他只用了“借鉴”这个词,但从颤抖的声音可以听出,不止是借鉴。 “四季系列的初稿……我画了很久……上周交给周总监看,他说不行,让我重做。” “可是……可是今天上午的部门例会,他展示的新季度概念方向,核心元素、配色方案、甚至几个关键的细节廓形……跟我被驳回的稿子几乎一模一样!可他说那是他带领的团队作出的新思路……”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我偷偷查过,我交稿的那个加密U盘,记录显示在周总监电脑上打开过,但今早我的U盘就不见了!办公室和家里都找遍了!我问了助理,她说周总监昨天下午‘借阅’过我的原始草图本,但很快就还回来了……现在草图本上,那几个关键页……都被水泡了……” 他越说声音越抖,最后几乎带了哭腔:“我没有证据了……周总监是部门负责人,没人会信我……” 昭南静静地听着,指尖的香烟燃烧,留下一截长长的灰烬。 他回忆起系统提供的原著剧情——确实有这么一桩“抄袭案”。 在原剧情里,这件事并没有立刻解决,林清羽吃了哑巴亏,却也因此被激发出更强的斗志。在后续用更惊艳的作品狠狠打了周明的脸,成为了他职业生涯中一次重要的淬炼和转折。 如果现在插手,帮他轻易摆平……会不会拔苗助长,反而削弱了男主受的成长弧光? 系统没有发出警告,说明这属于“可自由发挥”的灰色地带。但昭南很清楚,每一个的干预,哪怕再小,都可能像蝴蝶振翅,引起连锁反应。 他弹掉烟灰,看着那点火星坠落。然后,他抬起眼,视线重新落在林清羽脸上。 “林清羽,”他开口,声音被烟熏得有些低哑,“需要帮忙吗?” 林清羽愣住了,似乎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或者说,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沈昭南”口中说出来。他呆呆地看着昭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昭南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距离。他微微弯腰,靠近林清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蛊惑道: “只要我开口,那个总监,明天就能从傅氏滚蛋。” 林清羽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权力。 这就是“沈昭南”,轻描淡写间可以动用的权力。 诱惑只要他点一下头,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似乎都能立刻烟消云散。 那个可恨的窃贼会得到报应,自己的清白也能被找回…… 林清羽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好”字。 然而,就在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前一刻,他看到了昭南的眼睛。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凤眼里,没有同情,没有鼓励。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般的平静,像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所有的渴望、挣扎。 所以,这个“帮忙”,代价是什么?“沈昭南”又为什么要帮他? 仅仅是看不惯抄袭?那太牵强了,毕竟堂堂太子爷,怎么有空管这点小事。 无数念头在林清羽脑中电光石火般的闪过,林清羽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选择傅氏,想起对着空白画布时心中涌动的、想要创造出独一无二之物的渴望,想起被周总监否定时的不服气。 如果他此刻接受了这份“帮忙”,那么即使赢了周总监,谁又能证明? 以后在傅氏,在所有人眼里,他林清羽会是什么?一个需要人出手庇护才能生存的、脆弱的新人?一个与公司高层有着不明不白关系的“特殊存在”? 最重要的是……傅总会怎么看他? 他猛地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与昭南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夜风灌入骤然空出的缝隙,让他发热的头脑彻底冷却下来。 他抬起头,迎上昭南审视的目光,尽管声音还有些发颤,眼神却奇异地坚定了起来: “不……谢谢您,南少。”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试试看。” 昭南看着他,抬手,将烟蒂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随你。”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他不再看林清羽,转身,再次朝防火门走去。 天台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呼啸而过的风。 林清羽弯腰,捡起地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奶茶,走到垃圾桶边,轻轻放了进去。 他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和衬衫,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还有些发烫的眼角。 【系统提示:主角“林清羽”自主选择倾向增强,“依赖值”未上升,“独立成长意愿”显著提升。检测到主角‘林清羽’人物弧光加速塑造,符合世界底层逻辑“成长与抗争”,未触发重大偏离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