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美强惨剧本》 马甲一二 舟娇戴上帽子、口罩,出门买菜。 邻居家的小孩拎着垃圾要出门分类丢弃,看到她眼睛一亮:“是慕哥哥哎,你今天又来找舟娇姐姐吗?” 他们家门还没关,就听到里头大人喊了一声:“人家男朋友来找女朋友,你个小屁孩问什么问啊?” “……”舟娇沉稳地点了点头。 她开口道:“舟娇还在房间睡觉,她睡眠太浅,今天恐怕不能和你打游戏了。” 小孩露出失望的表情。跟着她下楼的途中一个劲说:“慕哥哥,那什么时候等舟娇姐姐不在家我们就一块打游戏吧!好嘛好嘛?” 舟娇内心想,其实你现在敲我家门,也是没有“舟娇姐姐”的。 只不过这话不能乱讲,她含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他。 菜市场距离小区大概五百米,舟娇长腿大步行走,只花了比寻常一半还不到的时间就到了。 她选好了午餐要吃的菜,扫码支付后,拎着袋子路过一家奶茶店。 走过五米。 退回、退回。 她镇定自若地给自己点了一杯芝士多肉葡萄。 现喝。 冰凉的饮品入胃,很好地缓解了她今天一早醒来看到这张其貌不扬脸蛋的忧伤。 一路喝着饮品回去。在开公寓门前,舟娇又遭受一次来自外人的暴击。 “小慕啊,买奶茶喝?没给娇娇带一杯啊?” 舟娇吞咽下喉咙里的葡萄果肉,摘下口罩,温柔沉稳地对居委会大妈说:“舟娇这几天减肥,说是不想喝。” “哦哦。”大妈目光很是用力地扫了她一眼,看样子是又被她的长相给骇到。扶着楼梯下楼时,还能听到大妈的絮絮叨叨:“唉,娇娇那么漂亮的姑娘……” 舟娇不用猜就知道她的下一句是什么: “怎么就找了小慕这种长相的男人呢?” 舟娇心酸地关上门,把喝剩下的多肉葡萄搁在桌上,冲到厕所,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脸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嘶——还真的怪不好看的。 这张男人脸,是舟娇从半年前突然获得的“马甲”身份。 她从三岁记事起,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只不过和普通主角不同,她所担任的主角人设,比别人多得多。 她能够凭空换脸、换性别的技能,也是拜这个主角身份所赐。 目前来说,她的马甲身份有两个。 从记事起,她第一次在幼儿园变身有小叽叽男孩,被迫承担了“离家出走小男孩”剧本之日起,她就明白,她是逃不掉这个奇奇怪怪的命运了。 这些由她的脸变换而出的“马甲”身份,是这个社会从未存在过的人。也就是说,这些马甲都是虚拟变化出的,即,一“出现”就是“黑户”。 最要命的还是,从她初次变脸之日起,塑造这个人物在这个社会的真实存在身份,就得靠她一个人来完成。而那个絮絮叨叨的虚空声音,除了会提醒她又有马甲身份了之外,基本没啥用处。 六岁那年,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小男孩,吓得她在幼儿园大哭一场,但是到底没有变回去。她在三岁记事起,耳边常常萦绕的声音,耐心地指引她到公安局报案——同时遇到了福利院院长因为她女孩身份的失踪报案,小舟娇就在警察局愣愣地与院长阿姨对望,差点就要扑上去喊“院长妈妈”的时候,是那道声音硬扯着她,不让她上前去。 初次变化马甲脸,她根本不懂得要怎么将自己变回去。只晓得哭,大声地哭,巨无敌大声地哭。 院长阿姨在忧心忡忡报案,抹着泪的时候,听到她哭的声音,更是悲从中来:“我们福利院里的娇娇哭起来也是这么大声有劲儿……” “她那么爱撒娇,又长的漂漂亮亮的,别是坏人给拐走了……” “那孩子究竟哪里去了?怎么就不知道院长妈妈会担心呢?” 福利院的孩子上的幼儿园没有监控摄像——那个年代,也没人有这个闲钱搞这玩意。像是后来的“天网”,也得到七八年后才能建成。 舟娇不能和院长妈妈相认,因为她毫无证据证明自己是舟娇,哪怕那时候她只有六岁,也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奇怪玄幻,无人会相信的事。紧接着,她又在虚空声音的指导下,给自己的男孩身份报了案。不过最后,她还是跟着院长妈妈回福利院了。因为她的小男孩身份是黑户,公安局暂时没地方安置她,瞧着她可怜兮兮的院长妈妈心有不忍,将她领了回去。 五六岁的小男孩是说不出为什么自己是黑户,没有身份的。在抽血和目前的dna库比对后,警察叔叔发现她的这具男性身份也没有在走失儿童中,她又呆呆愣愣只晓得哭,就凭着俩葡萄大的乌溜溜眼睛一汪眼泪,谁也没法忍心把她丢在一边不管。 后来是公安局一个刚结婚生子的警察叔叔,尽心尽力地跟进这件事,给了舟娇的身份——和福利院那年收进的小孩们一样,姓了“贺”,取名叫做“贺春来”,后来她的男孩身份被收养,又改了名字叫做“彭梁容”。 在那次马甲换脸、换性别后,舟娇原本的身份就再也没有回到福利院过。 她就一直以彭梁容的身份,生活在彭家,和彭家父母相处、与彭家兄弟长大。期间,她掌握了怎么变脸的技巧,还用了属于舟娇的脸回去了一趟,偷偷见了院长妈妈一面,不过没让院长妈妈发现。初次掌握变脸技巧的时候,她得有八岁了,长相和从前比,也要漂亮许多。在彭家养尊处优地长大,皮肤雪白细腻,脸上很少忧愁,笑起来也怪甜怪可爱的。 院长妈妈一直以来最喜欢她,在失踪前夕还给她看好了领养她的家庭——若是舟娇没猜错,应该就是彭家。 彭爸爸彭守礼是d市有名的企业家,生了两个儿子,他的妻子裴晓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惜当初生老二伤了身子,在老大老二都上了初中后,就想着从福利院领养个丫头回来。 本来是要领养小丫头的,可惜小丫头走丢了,裴晓后来提起这件事都觉得很伤心——一个小丫头,长得还可爱漂亮,不管是被人拐卖还是走丢了,都让人格外担心她的安危。 后来领养了“贺春来”,也是因为裴晓在去福利院的路上,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得特别好看特别水灵,抱着问她年龄,也吻合她想收养的小孩年龄。只是在院长妈妈看到她领着舟娇来,说要收养这个小姑娘时候,院长妈妈大惊失色告诉她:“这是个小男娃啊!” 对自己男性身份并没有太多觉悟的小舟娇,在换了马甲后,还是很喜欢穿粉衣服,留长头发,她瘪着嘴巴,听着虚空声音指导她,一定要被这个温柔的阿姨领养,才有助于这个身份在社会立足。 虚空声音絮絮叨叨一堆,还说什么,等到这个身份真正落户了,就会有相应的奖励送给她。 小舟娇并不懂什么奖励不奖励的,她只是乖乖由着裴晓抱着,心中忧愁想着自己好久都没变回女孩子的样子,是不是以后一定要挂着个小叽叽长大? 她才不要呢呜呜呜! 这么一想就流了眼泪,流了眼泪,裴晓更心疼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小男孩了,她从院长妈妈口里知道这个孩子还是和她同一天去公安局报案的,就更觉得有缘分了。 最后,小舟娇就以“彭梁容”的男性身份成功入驻彭家。 这个身份,也确实如虚空声音所说,给舟娇带来了很大好处。 虚空声音所说的奖励,是给了她一个类似任意门的异能。能让她在某地随时随刻到别的地方去。后来舟娇猜测,这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好地扮演各个马甲身份。 除此之外,彭爸爸在这十几年来将彭家的产业从国内发展到国外,他们也搬了一次家,搬到了京城去,算是进了京城的上流圈子。 因着彭家三少的身份,她才能够在变脸自如后,又重新拾回“舟娇”这个身份。 她知道院长妈妈对她感情很深,所以一直没有把她报上失踪人口意外死亡,福利院一直存着她的档案,公安联网也是能够找到她这个人。十八岁成年后,她又正式用舟娇的身份回去了一趟。她和院长妈妈说的是,自己当初被人拐卖到山沟沟里去,直到成年了才有机会借着上大学的机会,回来找记忆里的福利院。 这一番说辞,让院长妈妈心疼得直哭,好在舟娇说自己没受多大委屈,她没吃什么苦,还成功上了大学——当然,这是骗院长妈妈的,不过她很快就决定以这个身份,参加成人高考,上大学。 舟娇的身份,从六岁起就是一片空白,在十八岁后又重新启用。这当然有借了彭梁容这个壳子的力。 倒是她以“彭梁容”身份为舟娇打点身份上的事务被家里人发现后,她大哥彭长云还调侃他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后来……她妈妈也知道这事了,裴晓兴致勃勃地告诉了她,她和舟娇之间的缘分,还说什么时候领回家给她看看。 舟娇:=a=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彭家三少 后来舟娇到底是没让裴晓见一面“舟娇”。因为她根本找不到有什么彭梁容不出现,舟娇却独自一人到彭家和裴晓见面的理由。 这件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她的第一个马甲身份就是从六岁用到如今的二十三岁,时不时还得变身,成为那个长相出色的小少爷与亲人见面的彭梁容。 第二个马甲身份……则是颜值并不算太高的慕峻。 也就是现在这张脸。 这张脸出现在半年以前,是在和“彭梁容”和朋友喝酒后。她在苏醒之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足足呆滞了半晌,才接受自己变身的第二个马甲并不那么好看的事实。 虚空声音在她成为彭三少后,很久没出现了。那回出现,就告诉她以下信息。 “掌握这个身份后,你可以获得新的奖励。” “同时开启更多可能。” 仿佛一个极力推销自己的二流产品的推销员。 舟娇从来对这个虚空声音无计可施,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像十几年那样,为“慕峻”在这个社会留下身份证明。 只是,这次的身份证明没之前那么轻易——只需要留在彭家生活,十多年的经历就会自动为“彭梁容”的存在做证明。彭三少的身份能够轻易为这个黑户联网注册身份信息,却不能够凭空变出这具身体从前的经历。舟娇深思熟虑后,决定将“慕峻”的身份带到“舟娇”身边。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五年时间,足够舟娇读完大学,并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当然,她的工作并非全日制,而是宅家工作设计,平时只需要网上接单就能够获得不菲报酬。这份自由度很高的工作,比较适合有着多重身份的舟娇本娇。 让慕峻成为舟娇的男友,则是一个很好建立社交圈和增强身份认同的方式。 “慕峻”在舟娇公寓居住的这半年时间,舟娇身边的朋友也大多认识了这位其貌不扬,除了身材是顶顶好得像个健身教练外,没啥亮点的小伙子。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从没有同时出现过,有舟娇的朋友问什么时候让慕峻请她们吃饭,舟娇也只能回答她们说慕峻常年在外地工作,他们算是异地恋,也很少见面。 在拥有第二个马甲后,舟娇又花了大概一段时间才能够完美地转换三人的身份。 和过去十几年一样,彭梁容还是出现最多的,“他”目前是在国外读书,彭长云和彭长海也会常常到她住的小别墅去,这是舟娇平时要花最大精力扮演的角色。 舟娇的身份,则是舟娇本人最喜欢,也是最愿意成为的。或许是因为内心性别是女性,再加上这个身份的宅家属性实在是太咸鱼,还是那种令人羡慕的咸鱼,她在没事的时候就会选择成为这个身份好好歇一歇。 彭梁容身份所带来的奖励,“任意门”在身份转换中发挥着重大作用。 这让舟娇莫名期待起来“慕峻”所能够带来的奖励了。 只是目前看来,慕峻身份的社会认同感好像还没有满线。最近舟娇一直很努力地用这个身份刷存在感,她连续不停地刷了三个多月,期间跑到临省做健身教练,发展了一波客户,时不时坐高铁回来看舟娇,还和邻居小朋友打电动游戏等等…… 舟娇有种莫名的直觉,这几天应该就是能够接收奖励的时候了。 == 她没猜错。 舟娇用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身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慕峻”。 “慕峻”有着一张麦色肌肤的脸,眼睛不大不小,脸上唯一的亮点就是高挺的鼻梁——作为健身教练,很多人第一眼看到他的鼻梁,下意识就会往下扫。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舟娇不下百次地端详过自己的身材,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具身子实在是符合众多女性的审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他身高得有一米八七,手臂的肌肉特别结实,腹肌足足有八块,腰线特别迷人,几乎不怎么需要舟娇进行锻炼就能够保持好身材。此时此刻,慕峻和她用着同样的姿势,托着脸端详着对面的自己。 舟娇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分成了两块——就像是什么仙侠玄幻小说里说的“傀儡分身”一样,她非常清楚地明白,眼前这具身体里的自己,也是自己。 他们可以同步身躯经历的信息,不过得在皮肉相接触的瞬间,才能达成信息传送。 舟娇在一瞬间拥有了两个大脑,两具身体,两双眼睛,两个鼻子…… 虚空声音告诉她,这个奖励可以让她更好地扮演好这些人物角色。 舟娇不禁仰天长啸:这是什么鬼,有朝一日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挂着小叽叽的小男孩,她已经觉得人生太过因吹斯听,结果今天又神奇地给了她一个分身功能? 还有,她一直困惑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到目前为止的两个马甲人物全都是男的啊喂! 舟娇义愤填膺地无声咒骂几句,紧接着对上了慕峻的眼。她突然想到什么,心神一动,把慕峻变成了彭梁容。 那张白皙的俊秀脸庞出现,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变得浅而结实,笑起来像是桃花一样的眼儿下意识地弯了起来,舟娇动用着彭梁容的声音,彭梁容的手指,一把捏住了面前的自己。 皮肤雪白,眉眼漂亮的女孩,眼睛微圆,秀挺的鼻梁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随即向下又掐了一把小细腰。 彭梁容十分满意:“哎果然好好摸。” 舟娇也不甘示弱地摸上了彭梁容的腹部,这可是她锻炼了十多年的成果,足以彰显自己多年来的自律,腹肌没有慕峻那么厚实,但也曲线优美漂亮:“啊果然好好摸。” 用着自己的手,摸另一个自己……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玄妙啊。 舟娇沉迷拨弄另一个马甲的模样无法自拔,她一会把二号·舟娇变成彭梁容,一会又变成慕峻,前前后后很是开心地倒弄半天,很快就适应了多了一个自己的这件事。 她大无畏地想:反正从三岁开始她的人生走向就往玄幻、神秘驶去,这种摸着自己,和自己睡觉睡一张床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彭梁容、舟娇,互相搂着自己,十分愉快地睡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 舟娇把二号·舟娇变成慕峻,然后使唤他出门买菜去,两个身躯的记忆信息交流得等到见面碰碰皮肤才能达成,不过这都是小事,因为还有任意门穿梭功能在。舟娇已经打算让慕峻这个身份暂时下线一段时间,她要把彭梁容上线长时间——彭家大哥彭长云通知她,让她这两天回国。 吃过饭以后,“慕峻”离开公寓,坐高铁到临省,给就职的健身房请了一个月事假,然后用了任意门功能,到了m国。 舟娇收拾好行李,订好飞机票,打算第二天就回国。 而此时的舟娇还不知道将要面临她的是什么…… 从头等舱出来,舟娇戴好帽子和墨镜,坐上家里司机开来的车。 司机喊了声三少,接着开车往家里去。 路上舟娇接到了裴晓的电话,她接通后喊了声“妈”,就听到裴晓笑呵呵说:“中午爸妈有朋友到家里来,叔叔还带了他的女儿,和你一样,都是在m国留学的。” 舟娇心觉不好:“妈……你不会是想让我和她……” 话还没说完,裴晓就说:“只是年轻人见一面嘛,你们还年轻,当个朋友也不错。” 舟娇:“……” 舟娇:“我现在暂时不考虑这些……”她绞尽脑汁地想要应付过去,那头裴晓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说:“你要是有女朋友就带回来,妈妈就不操心你了,但是你现在都二十三岁啦,从初中到现在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都没有接受过。还是说,你不喜欢女孩?” 舟娇倒是想说自己是喜欢男人。可是用彭梁容的嘴巴说出来怪不是一回事的,她想了想,说:“行,那就先见一面。哥他们……妈妈你没有介绍对象吗?”她有点不忿,试图将彭长云、彭长海拉下水。 裴晓笑说:“我不管他们,他们叛逆期长得很,只有我们容容是乖乖仔。” 舟娇的表情柔和下来,她一向听裴晓的话。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彭家三少,望见她低垂的俊秀眉眼,唇角略带的笑意,也不由感慨,这个三少果然是家里颜值最高的少爷,也不怪钟家小姐看过他的照片就对他一见倾心。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两个舟娇 彭家。 舟娇客气地与钟建国、钟乔亚打了一个招呼,她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家政阿姨替她拿到她的房间去。 裴晓看到她,眼神亮亮的:“梁容,你过来坐着,和大家聊聊天。” 舟娇依言坐了下来。这位名字叫做钟乔亚的女孩,比她小了一岁左右,长相甜美,此时轻声细语地与她说话,看起来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她和她说了一会话,没一会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没有备注,但舟娇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皱眉接起来,声线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低沉。 钟乔亚更是抬起了眉头,专注看她。 “舟娇,什么事?” 她听着另一个自己在电话里说,“有空来找我一趟,有事。” “很要紧?” “很——要——紧——”其实算不得什么要紧事,那一个自己把声音拉得长长,撒娇一样。她用彭梁容的耳朵听来,忍不住莞尔一笑,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了,她实在情不自禁,打情骂俏似的:“你别撒娇,我待会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裴晓八卦的目光就落在她唇角的微笑上。 “是舟娇?” 裴晓问,舟娇没多想,她用着彭家三少的身子,因为心中没有什么对自己的旖旎情绪,只有两者一人的自我认知,所以口吻格外亲昵平静地说:“对。” 裴晓突然生气起来,趁着钟家父女没注意的时候,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大腿。舟娇吃痛,无助地睁大眼睛望着她妈,从喉咙里发出委屈的气音:“干嘛呀!” 裴晓恶狠狠:“明明就有喜欢的女孩,还和你妈说没喜欢的人?人小亚在这看你秀恩爱多尴尬?” 等等!舟娇木然,她妈在说什么骚东西?她喜欢谁?舟娇?她喜欢自己? ??? 裴晓又是一句:“待会给你教训!” 舟娇揣着无助茫然的心情一直到这对钟家父女离开,她才和裴晓对上了频道。 “什么时候把舟娇领回家给家里人看看?几年前我就说过一次,结果你和我说你们俩只是朋友关系,现在电话里都那么黏糊地说话了,总不会还是朋友关系吧?” 舟娇颤巍巍:“妈妈,你和我说说,我怎么黏糊糊了?” 裴晓瞪大眼睛,指着家政阿姨问:“林嫂,你说,我们容容有没有过和哪个女人打电话这么温柔过?” 在彭家工作了得有七八年,见证彭梁容从青春期到成年的林嫂摇了摇头,十分诚恳:“三少从来没有这么过。” “我、我怎么了嘛!”舟娇真的不太懂,她试图复盘刚才和自己的电话,可是再怎么想也觉得太过正常了,她只是用了最平常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啊。 年轻男人站在客厅,雪白衬衫衬得他目若朗星、丰神如玉,他无措地抬眸看向裴晓,高大的肩膀一点点缩了起来,像是当初被领养回家时候,漂亮得像个小女孩似的,柔软稚嫩。一双桃花眼愣愣地看人,裴晓一下子就心软了,她摸了摸彭梁容的肩膀,这回是真的知道他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了。 于是裴晓谆谆善诱:“舟娇是单身吗?” “……”她先是沉默了一下,思考暂时下线的慕峻算不算她男友,然后缓缓说:“她有男友。” 裴晓见识了她面上神情从沉默到愈发温柔,语气中隐隐带了几分忧郁。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热,哽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当初妈妈领养你回来,是因为她被拐卖了啊?” “所以你对她很愧疚?” 舟娇:“…………”啊?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裴晓就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当初我看你帮她弄身份证明,操心她上大学的事情时,我就有点猜到了,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舟娇是福利院院长本来要给妈妈领养的小女孩……”她回忆当初告诉她这件事时,少年俊秀脸上波澜不惊的神情,将其联系起来,莫名觉得心疼。她和彭梁容相处了十多年,早就疼惨了这个孩子。对于舟娇那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她虽然觉得心疼,却更爱自己的三儿子。她好久以来一直担心彭梁容觉得是自己抢了舟娇的资格来到彭家,如今,眼见她似是爱上了舟娇,那种命运捉弄的感觉油然袭上心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要这么想,如果当初舟娇没有被拐卖,妈妈也一定会在那天去福利院把你带走的。” 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舟娇的走失,彭梁容是不会被院长妈妈领到福利院去的。 这一句话,谁都没有说。 舟娇沉默着,为裴晓递了张纸巾,她还笑了一下,努力把气氛活跃起来,“妈,你不要多想了,我没有喜欢舟娇,我和她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朋友关系而已。” 裴晓看着自己养了好多年,养得俊美无俦、优秀迷人的儿子露出勉强的微笑,甚至还竭力安慰她的样子。她觉得更加难过了。 一向不强迫自己隐忍情绪的彭夫人,索性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舟娇看着裴晓嚎啕大哭的样子,头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她在不迭的出声安慰中,茫然地反省自己: 是不是真的对自己说话太过温柔了?以至于她妈误会到这种程度了? 下一回她是不是要用严厉一点、冷酷一点的声音和自己说话才行啊_(:3」∠)_ == 舟娇捏着彭梁容的手指头,忧愁地仰天长叹。 两人齐声:“为什么妈妈会误会成这样呢?” 交换了记忆的两具身体,躺在一个被窝里,女的抱着男的手臂,时不时捏着对方手指头玩,男的勾着女的头发丝玩。 单看这个画面,确实会让觉得,这是一对情投意合、如胶似漆的情侣。 不过在舟娇看来,这都是自己,只不过她多了个身子而已。 他们窝在这个小屋足足一两个小时,舟娇才收拾好心情再次面对裴晓。 她和“彭梁容”告了别,在肌肤相碰间,早已交代了电话里想和自己交流的信息。 舟娇之前在网上参加了一个设计师大赛,十分幸运的是,她进了决赛,决赛需要提交的作品已经交给了大赛相关方,不过她还是需要在线下参与一下不久后决赛的颁奖典礼——虽然不知道自己得没得奖,但是一切重在参与,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地点在京城,下周周日。 也就是说,再过十天,舟娇的两个身份都会同时出现在京城了。 舟娇暂时不去想裴晓等亲人知道“舟娇”到了京城后的反应,总之她要做的就是保持好好心情,舒适地待在家里咸鱼一下。 因着有两具身体的缘故,对舟娇来说,时间也多了一倍,能感受到的乐趣也要多多了。 真·舟娇做美人卧床态与彭三少挥手告别。 □□·舟娇·彭三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遁入任意门。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人生八苦 一号·舟娇在家咸鱼,于是就很有时间来思考关于自己的哲学问题。 比如说,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如此受到世界的眷顾,成为都市传说中拥有哆啦a梦“任意门”功能,分·身傀儡功能的人? 再比如说,为什么就她从小到大耳边有一道虚空声音谆谆教导她,说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是个有着多重身份的大佬人物? 舟娇没觉得自己大佬,就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累累哒。 尤其是在过去没有分·身功能的时候,日子实在不好过,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里,她常常是用十八个小时当彭三少,六个小时当自己——彭三少当的时间久了,其实也就习惯了,但是她内心的性别认知是女性,所以就总爱以舟娇的模样、身份示人。 半年前出现了慕峻的角色后,她的生活更是连轴转。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只有两个小时能够分给舟娇本娇,其余的二十二小时均分。好在彭三少在国外读书,彭家人和她联络的方式常常是视频通话,也就避免了很多问题。 如今掌握了一号·舟娇,二号·舟娇,这两号人物都可随时变身变性,在很大程度上为舟娇解决了时间不够用、怕精分被拆穿的问题。 舟娇定好下周去京城的机票,又舒适地窝进了被子里,睡得昏天暗地。 彭家人也算是从裴晓口中得知了彭梁容与舟娇的事。 他们一家人很少这么齐的聚在一起吃饭,今天正巧是彭长海的生日,裴晓大手一挥,家长风范十足,让各个孩子回家,总算是促成了一次相聚。 彭三少来得迟,到的时候,爸妈兄长都已经开始坐在桌前聊天了。 见到她来,彭长云扬了扬眉,“阿容,快来,妈今天亲自下厨煮饭了。” 她乖乖坐下,在彭长海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懵懂回望过去。兄长啧了一下,掩面低语两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爱用大眼睛看人。” 坐他旁边的彭长云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们家里,最初领养了彭梁容,是真的把她当闺女养的——不能怪家里人,实在是那时候的舟娇年龄小,一朝变成了小叽叽男孩,心理落差受不了。日常说话做事,总会带上几分女儿家的娇态,“彭三少”小时候的长相又实在喜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皮肤白得赛雪,在家里和哥哥们熟了以后,撒娇卖乖啥样都来。 她还偏偏喜欢穿粉衣服,留长头发,有时候在家睡觉起来,就穿个长款短袖、小裤衩子往楼下跑,小辫子晃悠晃悠,童音软叽叽,一口一个哥哥、妈妈,甜得能晕死人。彭家大少、二少请同学们在家玩的时候,这个弟弟还总软软乖乖喊人叫哥哥姐姐,长头发扎了个小揪揪,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个甜窝窝,搞得他们的朋友都以为他们家是领了个妹妹回来。 直到后来,小男孩长到十岁多,开始发育。个子窜得老高,声音也不像以前那么甜美清脆,容颜骨相变得更男孩子气,头发也剪短了(在裴晓的强烈要求下),成了妹妹头。终于看上去像个过分清秀精致的男孩,而不是小姑娘了。 从小到大,舟娇在家里总是爱撒娇,做错了什么事,就找哥哥找妈妈找爸爸。彭长海是最受不住她大眼睛光波的人,她以这么看人,彭二哥可就心软,小时候他没少为这替舟娇揽事。这个在外风流花心的彭二少,如今在风月场能够对女人的撒痴卖乖免疫,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舟娇以“彭三少”身份在彭家生活的这么多年,持之以恒对二哥日常发送的撒娇光波。 彭长云故作严肃:“阿容,又朝你二哥抛什么媚眼呢?” 彭长海实在受不住,扶着额头,避开这小伙子的桃花眼深情凝视,他心里叫着糟:小时候大眼睛水灵灵得像个姑娘惹人疼,现在长大了,倒是男子气概多了,看起来不像个女娃娃了,就是这双眼长得太好,看谁都会让人觉得是太深情太温柔。 彭长云、彭长海分别大彭梁容九岁、七岁,从小也是疼她到大。两个兄长这个样子,搞得舟娇很懵,她不解地问:“我又抛啥媚眼了?” 彭守礼慢吞吞地夹了一筷子肉到舟娇碗里:“你大哥二哥有病,咱们不理他们。” 舟娇:“嗯!” 她低头扒饭吃,过了一会才说,“二哥,我给你买了件礼物。” 彭长海掩饰住内心的喜悦,故作拿乔:“什么东西?” 舟娇露出微笑,桃花眼一弯,“就你想要的那款限量手表。” “诶嘿我的好弟弟!哥我找了好多人都没买到,你是怎么买到的?”听到这话,彭长海就忍不住了,直接上手从舟娇怀里摸出礼物盒,舟娇被摸得直往后躲,最后还是被他直接捞走,“我去!真是这款!全球就十只,你哥我求爷爷告奶奶都没能找人要来!” 舟娇瞪了他一眼,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西装裤,“找朋友给你带来的。” 彭长海喜上眉梢,撅着一张油嘴就要亲上来,裴晓恶心得不行,一勺子米饭给堵上了这张嘴,厉声喝道:“吃你的饭,别搞七搞八的,咱们容容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你还亲,亲个屁嘞!” 彭长云:“哈哈哈哈!” 彭长海喜不自胜,不理睬裴晓的话,嘿嘿嘿笑了老半天,快乐得像个憨憨。 等到这一番兄弟打闹结束,他们一家人坐在沙发前,瘫着吃水果拼盘时,彭长云偷摸摸地碰了她手臂两下。 舟娇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要不要哥帮你追人?” 彭长云掏出手机,把一个邀请函照片发给她看。 “再过三天,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参加了什么设计师大赛,颁奖典礼就在咱们家的酒店里……哥给你要来这个邀请函,到时候请你进去颁奖,怎么样?” “……”舟娇。 “哎,怎么还愣了?”彭长云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脖子,兄弟俩说着悄悄话,“妈妈和我们说了,林嫂也说,你和人姑娘说话腔调都不一样了。” “晓得你害羞,又或者有顾虑,没事哈,你要是把人姑娘娶回家,可不是弥补了过去的阴差阳错吗?” 他和裴晓一样,以为彭三少是因为收养的事情,心有顾虑,一直未曾追求。 “不是这样的……” 舟娇气若游丝。 “那是怎么样呢?你不喜欢舟娇吗?”彭长云问。 舟娇沉默片刻,缓了缓说:“不喜欢。” “骗人了哈?”彭长云露出一副“我很懂你”的样子,“你一撒谎就会眨右眼睛。” 和彭三少相处多年的兄长怎么会不清楚自家“弟弟”的一些小动作? 舟娇内心崩溃:她确实说谎了——毕竟,谁能不喜欢自己啊! 可在彭长云看来,他们家阿容在说了谎以后,眼神更加忧郁,那双在家里常常是笑弯的桃花眼儿,此时眼睫毛浓浓低垂下来。他浑身笼罩着朦胧的忧郁。 彭长云在此时,竟然感到了一丝心酸—— 他想,为什么老天爷对他们家阿容这么不公呢,他们阿容样样都好,只是因着那阴差阳错的缘分,就不敢吐露出半分情谊。 噫吁嚱,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他们可怜的阿容,就至少占了其中两桩啊! 彭长云虎目含泪,最后嘤咛一声,竟是比舟娇还要忧郁悲伤,哭了出来!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恋爱综艺 一号·舟娇、二号·舟娇平时见面的频率是一天多次。 总之就是,有机会能见面,就会见面。 两具身体所能带来的好处,是精神上极大的舒适,尤其是在二号·舟娇·彭三少工作太累的时候,和一号·舟娇传输记忆后,舟娇本娇就会因为一号·舟娇所拥有的愉快咸鱼记忆,而感到满足。 简单来说,就是多个马甲好啊。 好就好在既不容易精分被拆穿,还能拥有另一份愉快咸鱼记忆! 舟娇完全没有所谓身为主角的自觉,利用这种马甲身份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而是保持着多年以来的少女咸鱼心,满足地接受命运。 目前的生活对她来说,还是非常美好的。 ……唔,只要她大哥、二哥不要那么八卦就好了。 舟娇一脸平静地坐在参赛者席上,装作没有看到嘉宾席上的彭长云、彭长海——她发自内心地疑惑,她大哥二哥就这么闲吗? 舟娇没有接受彭大少的提议,而是婉拒了,但在彭长云看来,他弟弟实在是心酸可怜。明明是那么出挑的人物,一张好样貌,学历还高,从小到大不少女生追求,却从不像她二哥花心风流,这是多么标准的优秀富家公子哥人设啊——大哥心中暗戳戳想,可能他弟弟现在还保持着处男之身呢! 但是,他弟弟似乎就是没有那个决心来追求这个叫做舟娇的女孩。 彭长云其实不是那么理解,因为他很自然地带入彭家人的角色,只觉得当初裴晓没能收养舟娇,是天注定的事。天命如此,舟娇这个姑娘在成年前和他们家是没有缘的,成年后,因为彭梁容,他们彭家人才又和舟娇有了几分缘。 彭长云觉得,他弟弟可能就是太在意当初彭家收养了他,而没有收养舟娇的事了。 但是! 事实上,彭梁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舟娇也不知道为什么,彭家人一看到她用着彭梁容的脸,低垂着眼,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就为她觉得心酸不已。 她觉得大概是彭三少这张脸长得太过好看了,小时候是小姑娘式的精致漂亮,长大后就变成了富家公子的忧郁文雅。 那双桃花眼——用彭二少的话来说,若是放在风月场里,无数女人能够为这样的男人神魂颠倒。 舟娇觉得彭二少的评价出发于他是兄长,有着偏心。因此难免夸张。 但这不妨碍她觉得彭梁容这个马甲很好看——或者说,颜值和她自己舟娇本娇有的一拼,也正因此,在出现了慕峻这个马甲后,她才会因为这么多年养刁了的颜控而觉得……那张脸真的不太好看。 颜控程度很高的舟娇在一得到奖励后,就没怎么上线慕峻马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设计师大赛的流程到了主持人公布获奖者是谁的时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专注地看向台上。 彭长云、彭长海坐在嘉宾席上,交头互耳。 “看到舟娇没有?” “嗯,坐在那一排。” “……” “真的长得挺好看的。”彭长海评价,“阿容眼光不错。” 彭长云:“而且才华真的不错,我看了她的设计作品,风格和阿容的有点像。”彭梁容大学的专业也是与设计沾边的,大学毕业后继续深造,专业才换了个与金融有关的。彭守礼希望彭梁容海归回国能够帮家里忙,彭梁容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喜欢的人总是相似的?”彭长海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笑话。 “对了,她能得奖吗?” “第二名。” 彭家两个兄长露出了微笑,大概就是看到弟弟喜欢的女孩子很优秀,而为弟弟的眼光点赞的那种感觉。 果不其然,舟娇拿了二等奖。奖金是五万块钱,以及和行业内顶级设计师合作的机会。 舟娇对后者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她作为彭三少的时候,在本科时间已经和不少顶尖设计师有过合作——大多是彭家企业里的项目,现在那些设计师的联系方式还在手机里。 她准备趁着颁奖典礼结束就溜走—— 不过到底没溜成。 彭长海杵在她面前,和善地开口:“舟小姐,你有意向进环宇就职吗?我看过你的设计作品,十分欣赏你在这方面的天赋。” 彭家两个兄长长得都没有彭梁容好看,但是也不差。裴晓美丽,彭守礼英朗,这两个如今年龄也大了的老美人老帅哥生下的孩子,眉眼都带着父母基因的影子,尤其是彭长海,长得更像裴晓一些,笑起来有种独天得厚的风流俊俏。在外人面前,他比在家人面前更正经几分,这种正经俊朗帅哥站在别人面前温柔低语的模样,也就更加惹人侧目。 舟娇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彭梁容的身高则有一米八五。平时以彭三少的身份,和兄长面对面总是平视的。她很难得地以这种角度仰视她的兄长。 她站在他面前,只字不言,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微犹豫。旋后,她客客气气地开口,“抱歉,这位先生,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因为她还想让舟娇这个身份继续当一只快乐的咸鱼。 彭长海睁大眼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的,你的才华和天赋都不该仅仅局限于目前的天地。”其实舟娇知道,她二哥哪里能够看出什么她的才华天赋来,只是彭家二少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摇了摇头,微微笑了起来,“不了,先生,我其实不太习惯……固定的工作环境,对我来说,自由度高一些的环境更有利于我在工作上的发挥。” 彭长海叹了口气,最后也没有再劝,只是走之前给了她一张名片,告诉她要是改变主意的话,可以联系她。 她接过名片时,眼神变了一变,再看彭长海时,明显带上了几分亲近,彭长海没有错过这个目光。 他心想,舟娇与阿容的关系应当是很不错的,不然为什么她看到他的名片,态度就变化了些微? 彭家兄长偷偷去设计师大赛颁奖典礼看舟娇的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告诉彭梁容。 但舟娇本娇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兄长们不说,她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又是一夜。 二号·娇·彭三少脱了衬衫,舟娇从衣柜里找男士衬衫,为明天“彭梁容”的穿衣做打扮。 她手指穿过一沓叠好的领带,又找到合适的雪白衬衫,招呼自己上前。 给“自己”打扮,是一件特别奇妙的事,长长的穿衣镜映出一男一女,女孩仰着头,在给男人系领带,男人很温顺地垂下头颅,像是一只收敛了爪牙的大雪豹。灯光挪影,将这张标准的美人脸映衬得若玉般剔透莹润,舟娇指尖摩挲过彭梁容的脸颊,若有所思:“……皮肤好滑。” “都很滑。”彭梁容伸出手来,也摸了两下舟娇,从脸颊到尖尖下巴,毫无情·欲的抚摸,让这二人的角色看起来脱离了“佳偶天成”。等到试好了明天要穿的衣服,舟娇突然灵机一动,跑到客厅搜索一圈,找到早上刚签收的快递。 二号·彭梁容负责找刀子拆快递,两人默契地传递了一下,舟娇乐滋滋地把快递掏了出来,正是刚买的面膜。 “刚发的奖金买的……” “前男友面膜!” “今天就让两个自己都敷上面膜好好保养一下吧!” 一人搭一句,这个对话听起来奇奇怪怪,但要是放在一人身上,就是十分正常的自言自语……放在两人身上,只会令人惊觉这二人的同步率、默契程度如此之高。 ——这是当然了!舟娇理所应当地想,因为眼前这对俊男美女,事实上就只是舟娇自己而已。 在没有分·身功能的时候,舟娇常常用异能到d市的公寓睡觉,也就导致家里存了不少彭三少的衣服。在有了马甲慕峻后,虽然彭三少的身高和他差不太多,但身材上却有着薄厚的差别,当初第一次变身慕峻,舟娇硬是紧绷绷地穿着彭三少的衣服有一段时间,才到商场买了合适的衣服换下。分·身功能正式开启以后,二号·舟娇来得频繁,家里男士的衣服也多了许多。不仅有彭三少的,还有慕峻的。 舟娇一向很有危机感,尤其是在出现了慕峻这层马甲后,她在家里网购了不少男女款衣服,大小码都买,就怕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后来事实也证明,舟娇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他们敷过面膜后,依旧和往常一样,窝在同一张床安详睡去。 生活波澜不惊,即便是舟娇身上发生过这样奇妙的事情,也丝毫不影响她对人生的态度。 或者说,是舟娇本娇对人生的态度。 作为彭三少彭梁容的时候,舟娇会承担起作为彭家养子的责任——她感念养父母对她的栽培、兄长对她的疼爱,愿意留学归来为家中事业添砖加瓦。她没有什么野心,只想着做个一个温柔俊朗的彭三少,洁身自好、听话乖巧。 但作为舟娇本娇的时候,她喜欢顺遂着自己的心意活。脱去马甲,不是彭三少不是慕峻的时候,舟娇的本性才会显露出来,她咸鱼、家里宅,没啥上进心,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别再有新的马甲了。 这就是,属于舟娇的,渺小又伟大的愿望。 == 舟娇开车在高速上,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祝恒,什么事?”舟娇接通,问道。 那头祝恒:“梁容,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小明星能参加《恋爱信息对对碰》的?” 舟娇疑惑:“你不是圈内人吗?还需要我一个圈外的给你介绍小明星?” 祝恒是她作为彭三少时认识的好友之一,星二代,父母都是上世纪有名的影星。他的父母如今退隐多年,投资了不少娱乐圈影视项目,赚了个钵满盆满。祝恒前几年开始就在帮他爸妈掌管生意,去年还参加了自家公司名下投资的综艺做飞行嘉宾,反响不错。 他从前几个月起就在策划一档素人恋爱节目,模式挺有趣,当初策划时还给舟娇说过。 大概就是一档各行业素人在一栋别墅内恋爱,节目录制后,由邀请来的明星嘉宾进行点评猜测谁在最后会是一对的综艺。 素人人数,男女各3个,祝恒已经挑选好了素人角色,最近就打算开拍。 所以舟娇不知道他今天打电话来问是什么意思。 “我认识的小明星,有,都是pao友……”祝恒的语气很无奈,“你知道的,我和圈里人谈情说爱只约,大明星惹不起,惹了我爸妈非得把我给sa了,一把骨灰扬了。” “而且那些小明星也不符合我要的要求啊……” “你什么要求。” “我的意思是,没有签约公司但是有兴趣进娱乐圈的那种,漂亮是首先的,最好是在读学生,专业和娱乐圈不沾边的那种……听话、美丽、好调·教。” “你这是找pao友还是找人参加节目呢?”舟娇皱起眉头。 “害!你是不知道,我之前不是找了仨素人女孩吗,结果发现有两个都是人签约公司的,我晓得参加节目是想火,也能理解,就是那吃相太难看了些。她们公司背后搞了点手段弄得我不爽利,索性给开了,现在找了一个真素人妹子替上了,还差一个。” “这一个吧也不强求是纯素人了,你的朋友圈比我靠谱点,有合适的美人记得介绍给我!”祝恒笑嘻嘻说道,还隔空给了舟娇一个飞吻,“我知道有好多学妹喜欢你爱慕你呢,那些高材生才女小美人就很适合签约这种节目啦,你记得发个朋友圈给我宣传一下,谢谢喽!” 舟娇:“……”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出轨现场 舟娇最后帮祝恒发了个朋友圈宣传了一下。 她确实是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国一段时间,舟娇撂了国外导师安排的一些作业,她陪裴晓在家喝茶吃点心的空档,抱着笔记本电脑修改小组成员发过来的作业内容。 这两天她都没怎么休息好,因为时差原因,她得妥协小组成员的时间,凌晨进行视频会议。就算开完会议到d市公寓里休息,也不能够好好地让她放松下来。 她妈探了脑袋过来:“容容明年毕业对吗?” 舟娇点了点头,说是。她做彭三少的时候,上学早,还跳级了两年——可能是在学习上智商比较高(这一点彭家人表示赞同),她小时候虽然性格娇气爱撒娇爱哭闹,但在幼儿园里总是拿小红花拿到手软的那个。在彭家生活以后,更是抱回了好多奖状,乐得裴晓现在还夸呢,说这三个儿子就这个最省心,学习上从没让人操过心。 裴晓:“明年回来就帮爸爸忙,去公司里上班哦。” 舟娇答好。 裴晓很开心,舟娇陪她聊了会天,又投入工作里。她忙完以后,关了电脑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水时,听到走廊拐角,她妈和人打电话的声音。 “梁容啊?我知道,他心里应该是有喜欢的女孩子……” “老钟,我也不蒙你,你说要是梁容心里没人,那我肯定乐意小亚做我们家媳妇,但人孩子有喜欢的,我们大人也不能插手……” 舟娇退回几步,默默倾听。 “小亚是好女孩,以后有合适的男孩我到时候介绍给她……”裴晓声音渐渐低了,最后又是一番客套话。 舟娇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进了厨房倒了一杯水,她出来看到裴晓,下意识弯了桃花眼儿,“妈,厨房有果盘,要吃吗?” 裴晓略带复杂地看她,摇了摇头,“不吃,妈和朋友约了出去做美容。” 舟娇做招财猫状晃手做拜拜姿势。 裴晓速度快,穿了鞋套了风衣就往外走,司机已经在等了。她回头看了舟娇一眼,突然问了一句:“真不带回来给妈妈看一眼?” “以朋友的名义嘛……毕竟之前有那个缘分在,妈妈也有点想见她。” 舟娇一下子就明白裴晓什么意思了,“如果你想见的话,当然可以。” “我想她也会愿意的、会很开心的。” 她语气依旧是温柔的,舟娇也觉得是时候让家里人见见舟娇本娇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只存在于自己的嘴里,好像确实不太好,更遑论“舟娇”这个身份还和彭家有着其他缘分。 舟娇看向裴晓。 可是下一秒,裴晓看起来又很难过了。 她听到裴晓说:“你看起来有点难过,为什么呢,容容。” 舟娇:? 舟娇:妈妈您看错了叭!我很快乐鸭! 她惊愕地抬起眸,浑然不知由这张温雅如玉的脸做出的神情总是那么忧郁,她说着温柔体贴的话,眼睫毛稍稍垂着,瞳孔剔透,还像当年那个初遇在她怀里哭得娇气惨烈的小孩子,抽泣流泪,让人心疼。 面前这个青年,小时候漂亮得像女娃,笑起来的时候甜得要人命,可是长大以后,所有的甜美都消失了,他的气质变得忧郁文雅,一旦垂下眼,仿佛是要被谁抛弃的小动物。 裴晓轻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走过来,温柔地抱住了舟娇。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又抚了抚她的头。 舟娇在裴晓走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妈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站在原地片刻,林嫂端着茶水过来,惊讶地驻足,小心翼翼开口:“三少爷,你……” “怎么了?” 舟娇困惑地看向林嫂。林嫂顿了顿,说没什么,只是态度更加温和小心,为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三少爷,喝了暖暖胃吧。” 她们个个把她当做易碎的宝物。 舟娇起初只觉得不解,她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喝过茶水,回到卧室,才知道是为什么。 镜子里的青年面容苍白,有一双忧郁澄澈的眼,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但那并不显得愉快。因为这些天熬夜的缘故,眼下出现了浅浅的青黑色,看起来确实很不太好。彭梁容又是那种皮肤特别白的人,一点点疲惫就很明显。 舟娇无语凝噎。 她揉了揉脸,心说在做小组作业前,她怎么会想到一切都是这样的阴差阳错?要是知道她妈妈会误会成这个样子,她死都不会熬夜的! 熬夜伤身! 舟娇愤愤想。 可她现在又不能睡个回笼觉让自己的状态变得饱满起来,再和裴晓说:妈妈我真滴很好鸭!你看我微笑微笑! 裴晓肯定会以为她儿子脑子坏了。 舟娇叹了口气,心说,那就算了,随便别人怎么想吧。 手上同时掏出手机,给自己发过一条短信:改天请你来我家玩吧。 她在扮演着马甲身份时,总是恪守这个身份该做的事。绝不愿意因为一些疏忽而使得自己的某些特殊显现在外人眼中,所以,在成为彭梁容时,她和自己联络,一定会以“彭三少”的口吻,做个温柔文雅的富家公子哥;而成为慕峻的时候,又是个耐心、会和小朋友打电动游戏的大人。 d市公寓里的舟娇本娇,反应也是很快。 她看到自己回复:“好,期待和你家人的见面。”后面还加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舟娇微微笑起来,她对着另一个自己总有着难以言喻的耐心与宠爱——或者说,是那种自己出现在面前,忍不住呵护的感觉。她相信另一个舟娇本娇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能够不爱自己呢? 她脸上的表情温柔,一下子冲散了片刻前,眼下青黑带来的疲惫迷惘之感,让她看起来更有活人气。 从未关上的卧室门看进去,腿长肩宽的青年单手握着手机,秾丽乌黑的睫毛低垂,忧郁之色一闪而过,下一刻,他看着手机,眼神微微一亮,旋后就勾起唇角,露出了浅浅的梨涡来。很小时候笑出梨涡,能甜得人肝颤,如今威力不减,令他更有魅力。 林嫂经过,为这一秒的惊艳镇住,她扶着楼梯,还久久不能回神,脑中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那个舟娇小姐究竟眼光有多高,才会看不上她们家这样出色的少爷? == 舟娇有很多部手机。 作为彭梁容,国外的电话号码加上国内的,一共有两部。作为慕峻的时候,也有一台从临省手机营业厅买的新手机。 而作为舟娇本娇,她也有两三部手机,其中有一部是不记名电话,为的就是避免出现新的马甲,而她手上没有可用的电话进行必要的联络。 舟娇把每一部手机的归属都记得清清楚楚,还特意给每个马甲买不同品牌的手机,防止出现什么“彭梁容”用了“慕峻”电话打给彭家人的糗事。 糗事还算小,就怕是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用别人的电话打电话给家里人。 早前只有彭梁容一个马甲时,舟娇还没这么认真,后来出现了慕峻,又听虚空声音说,一定不能让人发现这些马甲和她是一人后,她就开始小心翼翼了。 虚空声音和她说,如果被人发现这些马甲是她一人扮演,届时它也无能为力——舟娇很利落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就没觉得虚空声音给她帮上什么忙过,除了那马甲在社会身份被承认后的奖励外,她完全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为自己的几个马甲创造价值。 虚空声音听她这样说过后,居然也很有灵性地匿了起来,像是无法反驳,尴尬不已。 舟娇为此再翻了一个白眼。 她在成为彭梁容后,十五六岁时候,就拿过彭梁容的指纹和舟娇本娇的进行比对,结果发现指纹是完全不同的。这也让她放了不少心。 当然,血液检测等等,也做过,她更相信现代科技,而非这玄妙的变脸、变性技能。毕竟万一要是有一天,别人拿着她马甲的指纹、血液找上“舟娇”的家门来,那可就不好玩了。好在这项异能,是彻彻底底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在知道这个事实后,舟娇在扮演马甲时就更没有精神压力。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转换马甲之间的时间差,毕竟如今天网遍布,科技发达,一个人在公众场合突然消失必定留下疑窦重重。不过现在情况好多了,她有了另一个自己,只要好好利用时间差,就能够完美地扮演各个马甲。 想到这里,舟娇勉强地给虚空声音点赞一下。它给的两项异能,也算是用在刀刃上,没有浪费。 舟娇在深夜和二号·舟娇交换了信息,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慵懒地做两只瘫在一起的仓鼠。 突然,舟娇说:“我是不是还没买明天中午吃的菜?” 二号·彭三少用着低沉声音道:“嗯,没买。” 他们俩勾了会手指头,默契地对视一眼,“下楼买菜吧。” 于是就痛快地决定了。 彭梁容换了长款风衣,这件是她在机场免税店买的,还没穿过几次。暖驼色,很适合现在渐渐转凉的天气。 舟娇穿了件长袖加短裤,踩着拖鞋就要往电梯去。 好巧不巧,邻居小孩又拎着垃圾袋下楼分类丢弃。 他惊愕地看着彭梁容牵着舟娇,男俊女俏,女的还是他特别熟悉的邻居姐姐,那大白腿美脸蛋和旁边的高个俊美青年显得特别搭档。 邻居小孩弱弱地:“舟娇姐姐,晚上好。” 舟娇飞快松开彭梁容的手。 这看起来更加不对劲了。 邻居小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峻哥哥他……没来吗?”又小心地觑了一眼彭梁容,干笑:“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啊哈哈哈。” 然后飞快收敛了微笑。 小孩特别小声地嘀咕两声:“慕峻哥哥他知道吗……”十分义愤填膺,但碍于面子,还是小小声的,不敢多说。 彭梁容:…… 舟娇:…… 舟娇一脸木然:被邻居小孩看到疑似自己“出轨现场”怎么办? 事已至此,她又抓起了彭梁容的手。心念一通,舟娇特别温柔地对邻居小孩说:“他是我朋友。” 小孩眼里明显是“谁信啊”。 舟娇又紧追着说:“我和慕峻已经分手了。” 小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因为他工作太忙,常常见不到面……” 但舟娇这么一说,他又半信半疑起来。 “所以,小阳,慕峻哥哥下次不能来陪你打电动游戏了……他特意让我和你说的。” 舟娇说完后,电梯到了。彭三少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望了一眼那小孩,又牵住舟娇的手,旋后才道:“走吧。”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大小美人 深夜,天边挂着一钩月亮,有几分清秋凄凉之景。 超市里倒是一派热闹,此时正逢超市打折时段,鲜奶、蛋糕等保质期短的商品已经被摆在台前,做大促销。 舟娇直奔蔬菜区。“彭梁容”和她并肩走着,连走路的幅度都极为相似,俩人样貌佳,惹来不少大爷大妈侧目。 “明天吃水焯青菜……” 舟娇心里虽然还挂念着刚才遇到隔壁家小孩的事,但食物在前,她又实在不想让自己再心烦意乱,索性全身心投入挑选食物中。二号·舟娇·彭梁容负责推着购物车,在后面接她丢进来的东西。 可谓是默契十足,像极了同居多年的老夫老妻。 挑好了蔬果,舟娇又向猪肉摊去,她念叨着最近猪肉涨了不少,却还是眼都没眨地买了两斤最好的五花肉,准备明天红烧。 冻肉区,空气都是冰冰凉的,舟娇偷懒,就穿了条短裤,此时也有点冷了,她缩了缩肩膀,目的性很强地拽了一下彭梁容的手指,让另一个自己揽了她一下。男性的体温高,她迅速妥帖下来,很快,想要挑选的食物都买好了,舟娇决定排队结账后马上回家。 买好了肉,正准备往结账台走,舟娇半路看到有一款常喝的咖啡在打折。 于是又退回几步。 咖啡在粉质饮品柜上。两排货架中没什么人,舟娇在前面走着,青年在身后推着购物车,两人步履一致,默默观察了咖啡的保质日期。然后挑了两罐放进购物车里。 挑好要结账的东西,舟娇心情轻快,哼着歌,一手勾着彭梁容的手指头,一手帮忙推车。购物车里十分拥挤,可谓是满载而归。 他们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微微笑,又各自打量周围。 两具身体打量这个世界,很能够发现更多从前发现不了的细节。 舟娇身高一米六八,彭梁容身高一米八五,他们第一时间能够看到的角度就不一致。 彭梁容手疾眼快地将舟娇拉进怀里,一个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瓷砖地板上狂奔的小孩蹭的一下从他们面前跑过,身后是正在紧追大骂的家长:“你还敢跑!差点撞到人了你知不知道?” 舟娇因为勾着彭梁容的手指,心念相通,早就知道危险,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太意外,只是很自然地蹭了一下彭梁容——自己的怀抱。 那位家长拎着自家熊孩子回来,摁着小孩的脑袋给舟娇道歉。 舟娇面无表情看了两眼那小孩,没说什么。两人神情平静地接受了小孩的道歉,最后还是舟娇用彭梁容的身子开口说话:“行了,下次注意些。”男人身量高,声音低沉悦耳,批评的口吻,那小孩有点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讷讷地点头,脸蛋涨得通红。 结完账,两人提着购物袋往外走。 彭梁容提着重的,舟娇提轻的,他们走在一起,手总会轻轻碰到。 一路都是沉默。舟娇在距离小区快三百米的时候,猛然停下来,目光亮亮地看向奶茶店。 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十分钟后,舟娇心满意足地带着两杯口味不同的饮品出来,她喝着一杯,给另一个自己开了一杯。手上的轻购物袋早就被彭三少接过去,她用细长手指握着冰冷奶茶杯,伸手喂给青年。 吸管被青年含住,认认真真地大喝一口。 舟娇柔嫩指尖摩挲、擦过彭梁容的唇瓣,她眼神炽热,像是看着恋人,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满足来。心念相通中,两个自己同时感受到两种饮品带来的愉悦感。此时此刻,青年脸上也带了深深笑意,他侧过脸,不自觉地蹭了一下舟娇柔软的掌心,寻求更多的相通。 她在前方走着,时不时扭头给青年喂一口。青年也不觉得累,提着购物袋,低下头温顺地喝一口。期间他们难免肌肤触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们更加开心,脚步更加轻快。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奶茶更好喝的饮品吗? 没有!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喝奶茶更快乐的事吗? 那就是喝两杯奶茶! 舟娇&彭梁容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回到公寓,深夜降临,舟娇收拾好自己,爬上床抱着自己酣然睡去。 她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梦里她喝了两杯奶茶!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喝饱后又出现了一杯巨好喝的奶茶! 可是她已经没肚子喝了……只能默默看着那杯奶茶,有点忧伤地托腮长叹。 这个甜甜的奶茶梦,结尾不太美好。 醒来以后,舟娇才明白这个多了一杯的奶茶梦代表什么。 她和另一个自己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抽着嘴角,面面相觑。 男式睡衣宽大,在面前的年轻女性身上根本挂不住,雪白的锁骨露出了一大截,细长的脖颈像是天鹅颈,再往上看去,面容美艳御姐,不染而朱的唇,唇珠饱满,看起来十分适合亲吻;眼睛和舟娇本娇的圆圆杏眼不一样,她是那种长而媚的眼型,此时微微蹙眉,眼尾带了几分凛冽的威色。 舟娇扶着水池台,好久才没让自己低骂出声。 前些天才解决了慕峻这个马甲,现在又给她来了一个? 虚空声音估摸着也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装死一样,戳了好久也不出现。舟娇气得不行,她一旦变了新的马甲,就得有一个适应期来变换新脸、性别,如今倒是不需要变性,但是脸也得变,更别说这个新马甲的个子——舟娇抬头看自己,伸手去摸美艳御姐脸,用肉眼来估算,她们之间相差了得有七八公分。 舟娇翻箱倒柜地找出大了一码的女装,给自己换上了,换完以后,她爬到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新马甲身上,认认真真打量自己的新面孔新身份。 脸蛋是非常好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舟娇双腿跨在新面孔的腿上,托着这张美艳脸蛋。十分霸道的姿势。 她自言自语,又抄了一本新华字典出来,嘴里念念有词:“上次是从百家姓里挑的‘慕’,随机抽了字典一页找的‘峻’……” 她哗啦啦翻了一通字典,随机挑出一个姓来。 “就姓钟吧。” 嗯,舟娇心说,好像上次裴晓让她见的姑娘也姓钟来着。这个念头只是转了一下,她又继续翻字典。 舟娇“啪”地一下关了字典。 “就叫钟瑠秀。” 她飞快决定好,又把自己变为彭梁容的样子——二号·彭三少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新马甲,她又得去操心新马甲的身份,此时就不能再用舟娇本娇的样子。青年伸手把另一个自己拉起来,两人心念相通,齐齐露出一个苦笑来,“新马甲不是男性,也算是稍稍慰藉了一下自己。”舟娇更喜欢女性身份的自己,但有时候情势迫人,她不得不以男性身份示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这个手忙脚乱的上午,唯一的安慰就是新马甲是女性,而她不得不又投入了为新马甲的身份做准备之中。 == 舟娇在作为彭三少彭梁容的成长旅途中,认识了很多权贵富豪。也因为从小到大上的学校都是京城最好的高中,身边环绕的同学们个个都是家境优渥,不比她差到哪去。 像是祝恒这种星二代,算是在她朋友圈核心位置的。舟娇发展自己的社交圈子,没有太大的功利性,但有时候为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也会刻意地寻求某些朋友的好感,以此达到目的。 就像是她头一次给自己的马甲注册身份信息——也就是半年前突然出现的慕峻。她便找了一个家里与政治沾边的朋友,问他有什么办法为黑户上户口。 那位朋友本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后来见她从没有这么认真过,就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说是可以找这个人帮忙,且此人还不需要认证雇主的真实身份,只要钱到位就可以。因为此人靠的就是他们这个圈子吃饭,保密性等等做得极好,让她不要担心泄密问题。 朋友还开玩笑道:“做出来的身份,联网可查,出国什么的都没有问题,要是愿意花大价钱,还能给你把从小学到本科的学习经历给录进档案里。” 慕峻的身份信息等等,就是舟娇以匿名身份给那个人打了款,不出一周时间搞定的。 而这次,舟娇也是花了一大笔钱,给“钟瑠秀”弄了一个漂漂亮亮、完完整整的身份信息档案。 钟瑠秀的年龄,舟娇选择了二十八岁。 原因是因为这一张美艳御姐脸,实在很难违心说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况且年龄大一些也有好处,至少不那么容易被人怀疑和舟娇本娇有关,从年龄上就能第一时间否了这个可能。 她把档案翻了一圈,又用不记名的手机,给钟瑠秀的身份证号订了一张高铁票做测试,发现确实能订上后,放了心。 现在是变身新马甲的第三天,舟娇还暂时掌握不了自如变化这张新马甲脸的规律,她又不能够让“钟瑠秀”随意出入舟娇的家门,只能憋着气,在家里默默咸鱼瘫。 二号·钟瑠秀出不了门,一切活动只能由一号·舟娇来做。 舟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没有分·身功能的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每天回公寓休息,像条大狗似的累得直吐舌头喘气。 身份信息是解决了,但还有更深层次的身份证明需要做。 慕峻是以“舟娇男友”的身份,让舟娇身边的人记住这个身份,从而留下了身份证明。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是不能够再用第二次。 舟娇有点发愁,她暂时还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成功地让自己“钟瑠秀”的身份在这个社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证明。 虚空声音挺久没出现,这回也像是上次那样没有提前说明这个新马甲留下身份证明后会给什么奖励。舟娇也并不关心,她操心自己的事情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时间顾得上其他东西? 好在这几天过去,彭梁容又要回到学校去。舟娇已经订好了后天的机票回m国,她也不再需要天天彭家、公寓两边跑了。 舟娇在d市公寓里瘫着。 两个自己都一并瘫着。 一个大美人、一个小美人靠在一起,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忧郁、惆怅地吐出长长一口气。 正在舟娇做咸鱼翻面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彭梁容”的手机。 来电是祝恒。 舟娇愣了愣,她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把自己调整到了彭梁容的状态,才接起。 “祝恒,有事?” “你后天回m国是不是,哥们我请你吃饭啊,明天辉煌约起。”辉煌是京城有名的酒吧,彭梁容也去过几次。 “……行,”舟娇没有拒绝,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听那边祝恒说,“对了,你给我宣传了一下子,倒是有几个小姑娘联系我了,就是我还不太满意。” 舟娇:“你哪里不满意了?” “就……长相没有说特别好看,你晓得不,我知道你朋友圈肯定有大美人小美人的,但人家估摸着也不乐意上我这节目,挑挑拣拣好一阵子都没找到合适的,可是愁死我了。” 舟娇看着“钟瑠秀”的那张美艳脸,突然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当时说,素人有什么要求来着?” “长得好,听节目组话,要是她想当明星的话我也能在节目结束后签了她。” 祝恒的要求已经放宽了很多了。 祝恒的一通电话彻底解了舟娇的燃眉之急。 她在电话里十分淡定地对祝恒说:“明天我带人去找你吧,就约在辉煌。” “谁?”祝恒第一时间还没有理解她说的意思,片刻后才惊愕道,“你朋友?你要亲自带来给我看啊?” “嗯。” “我去,三少,我可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尽心尽力的……那姑娘是你的谁?” “……别说废话了,我待会让她把资料发给你。” 末了,到底还是说了一句,“算是我的朋友,要是上节目,你关照一下就行了,不用太过关注她。” 祝恒高声大笑起来,答好。他在挂电话前戏谑说了一句,“我盲猜一下,是清纯大美人类型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那种清纯的。”这种早八百年前说的话,舟娇自己都记不得了,祝恒倒是记忆力好,记得清清楚楚。舟娇抽搐两下嘴角,没说什么,她伸手抚过钟瑠秀的面颊,不无恶趣味地想,不知道明天祝恒看到这张美艳御姐脸会是什么反应? 嗯,应该很好看吧。 舟娇解决了一桩大事,心情放松下来。深夜入睡前,用舟娇本娇的身子蜷缩在钟瑠秀的怀里,大小美人拥着睡去。 睡梦前,舟娇突然想到一件事—— 等等,好像祝恒很吃的颜就是这种美艳大美人?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第一印象 辉煌酒吧。 斯文俊秀的青年穿着极为禁欲,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只露出一段赛雪般的脖颈,他接过朋友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吞咽一口,喉结上下滑动,性感得令人目不转睛,他一口气喝光酒,唇角染了几分水色。 难得他今天还戴了一副眼镜,金丝框,镜链垂在脸侧,那双桃花眼多情地藏在镜片后,他用食指将酒杯推到桌上,眼睛微微一眯,很是平静地说:“祝恒你今天是想要灌醉我?” 祝恒长得好,完美遗传了他爸妈的长相,笑起来有点奶气,但确实是俊得很,小虎牙隐隐作现,见舟娇挑眉,笑嘻嘻地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哪能呢,就是咱们好久没见,请你嚯酒呀~”还怪腔怪调地来了这么一句,在其他朋友欢声笑语中,凑近询问,“你那个钟小姐呢?还没到?” 舟娇:“她马上就到。” “对了,你昨天看过她发的简历了吗?” “看了看了,二十八岁,职业是画家对吧?前些年跑到边疆农村支教,好几年没回京城——”祝恒拉长声音,“没想到你看上的是这种御姐风,出乎意料啊三少爷。” “只是朋友而已。”舟娇推开他凑近的脸,特别平静说,没什么多余态度,倒是搞得祝恒哂笑。 “况且,我是真的只喜欢清纯长相的女孩子。”像是随口一说,堵上之前电话里祝恒的调侃,又像是真心话。 下一刻,彭三少就挑着唇睇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吃这种长相嘛,美艳御姐,怎么没听你点评几句。” 祝恒哈哈大笑:“人这还没到呢,我能点评什么,昨天看简历,钟小姐长得确实好,一寸照片里靓得惊人,但照片嘛,还没到我一见倾心的程度。”他露出一个男人才懂的微笑。舟娇不置可否,只是偏了偏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还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冰饮。 悠悠吐出两句话:“她长得确实好。” “嗯,她也快到了。”舟娇抬手看了看腕表。 特意和钟瑠秀分开行事,是不想再有人误会彭三少与她有什么特殊关系。彭梁容和舟娇本娇的事就已经够舟娇操心了,她可不乐意在回m国上学前夕,又给自己彭三少招惹个“浪荡”名声。所以最好还是按照她设想中的人物关系来:彭三少和钟瑠秀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因为投缘所以今天带她来见一趟祝恒。 祝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还没喝完这一杯,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往门外看去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笔直雪白的长腿露在风中,年轻美艳的女性穿着鲜丽,长发披肩,狐狸一样的眼睛妩媚地弯了弯。在场的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只有彭梁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瑠秀,你到了。” “嗯。” 这么多人中,酒杯碰击、包厢外歌舞声彻响不歇,年轻女人的声音还是格外抓耳。带点烟熏嗓的味道,声线平和,说话的时候眼尾稍稍上扬,她的鼻梁在光影挪动间格外挺拔,驼峰明显,是很有个性、极其美艳的长相。 舟娇发誓自己听到了祝恒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对上钟瑠秀的眼,两个自己眼神相通,舟娇唇角动了动,钟瑠秀瞬间明白了祝恒脸上的表情代表了什么。 两个都是自己,也早就明白祝恒的性格,并不意外会看到祝恒的态度大为转变,钟瑠秀坐下后接过了舟娇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口冷饮,柠檬红茶水,酒吧里做得居然还不错。她又喝了一口,然后伸手与祝恒相握,抱歉道:“今天路上堵车,来迟了。” 祝恒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一个劲地往钟瑠秀身上跑,他清了清嗓子,瞥见彭梁容似嘲的眼神,更是尴尬起来,嘴里道:“咳咳,钟小姐怎么会想着要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的?” 钟瑠秀十分淡定:“缺钱。” 祝恒:“……?”像是没听过这么清新脱俗的回答,他呆了一呆,旋后立刻爽朗地大笑出声,“好回答!” “那我们约个时间,签个约吧。今晚不太方便,我没有带合约什么的……”祝恒没问几句,就直接安排上了签约流程,心思已经非常明显,昭然若现:就是想泡钟瑠秀,也想签了她。 毕竟这种长相在娱乐圈也太过难得了点,素人中有这样的长相、气质,那些经纪公司铁定要把她捧成大花。但是面前这位,连娱乐圈都没踏进去过,甚至还有一个非常漂亮、好感度upup的履历——本科毕业后工作一年,就在边疆支教直到前段时间回到京城。 人民教师赛高!内心善良的美艳女教师更是赛高! 祝恒在心中小人挥舞荧光棒,眼神灼灼地盯着钟瑠秀。 舟娇碰了一下钟瑠秀的手指,只有一瞬间,然后飞快收回。两人交换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和信息。 二号·舟娇·钟瑠秀:“好,能问下大概什么时候开拍吗?” “下周!” “你到时候准备好两个月时间待在节目组里就行,期间有放假的时间,我们节目是边拍边播的,”祝恒盯着灯光下,皮肤细腻脸型美丽的钟瑠秀,开始了过去的泡妹套话:“钟小姐,你之前是支教过一段时间?” “对,支教了四年时间。” “怎么会想到去支教呢?”祝恒继续追问。 钟瑠秀沉吟一会:“回答这个问题,影响我上节目吗?” “?”祝恒愣一下,旋即笑开,“怎么会影响,不影响不影响。你说你的真心话就好了。” 钟瑠秀半真半假道:“逃避现实生活,返璞归真。” 祝恒:ovo?嘛意思? 钟瑠秀:“家里没什么人,人生无意义,就跑去追求意义了。” 她见祝恒一脸困惑,又补充一句,然后翘着嘴唇,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水,畅饮入腹,神情轻快,客客气气向祝恒笑道:“怎么愣住了?” 祝恒脑中急转,分析那句“家里没什么人”是什么意思,他思考片刻,心里一咯噔,像是觉悟到了,面上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偏过头咳嗽两声,趁着钟瑠秀没注意,低声问舟娇:“钟小姐家里没亲人了?” 舟娇能变出有效的身份信息,却不能够为每一个新马甲制造出现实中的亲属。所以她为“慕峻”、“钟瑠秀”刻画的人设形象,永远是双亲不在,没有什么亲属的孤家寡人模样。这也是最方便的做法。为这两个马甲花钱购买身份信息的时候,她也会特意嘱咐这一点。 虽然舟娇总觉得,这样的身世瞧起来有几分惨兮兮的,不过……谁让那个虚空声音不做人事,让她一个人解决新马甲的身份证明?她能够想出这样的身世已经够勉强了,其他的也顾不上。 舟娇:“嗯,没什么亲人。” 祝恒眼中怜惜涌上,他痴痴看了几秒钟瑠秀的侧影,笑出了小虎牙来,悄默声问舟娇:“三少,你确定和她是朋友,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嗯。” “那我追她,你没意见吧。” 舟娇吞下那句“你知道你追她就是相当于追你兄弟吗”,然后托了托眼镜架,镜链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迫人光泽,她以这张青年脸,张了张唇,似笑非笑,低沉温和说道:“与我无关,你要追就追。” 祝恒笑出深深的酒窝,揽住舟娇的脖颈,兴奋而幸福地说:“好哥们,等我有好消息了,请你吃饭。” 舟娇内心十分平静,只是在触碰到了钟瑠秀交换信息后,眼见着面前另一张美艳脸蛋的自己看向祝恒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唔,那就祝福祝恒,能够追上自己吧。 舟娇毫不愧疚地想。 看如今祝恒这一见钟情的模样,舟娇知道,她不必操心“钟瑠秀”在节目里的待遇了。 == “彭梁容”坐上飞机回到m国上学,为舟娇争取到了很多空闲时间。 学校里的课已经不太多了,明年就要毕业,老师们安排的任务大多是小组合作完成,舟娇只要保证一周有一两天挪出三五小时和同学们开会,再完成作业就可以。她在学业上向来蛮有天赋,所以并不操心这方面的事。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舟娇也算是初步掌握了这张新马甲脸的变身。熟练了变身技能后,舟娇又给自己“钟瑠秀”的身份租了一套房子。 租房的位置在郊区,距离京城彭家很远,但舟娇也没太过在意,与她而言,距离从来不是问题,毕竟她拥有的“任意门”功能可以解决所有。 为“钟瑠秀”挑好了房子,第二天就入住,家具什么的都是原本就有的,免去了一番收拾的功夫。 钟瑠秀的家,看起来很是冰冷,没有太多人气,舟娇确实没有在这上面花太多心思。她还是那个态度,能够回d市公寓睡觉就回去睡觉——她有点认床,如果是陌生的地方恐怕得适应很久才行。当初刚被彭家领养,也是夜里惊醒数次,没能捞着好觉睡,过了得有半个月才算习惯。 舟娇暂时还不想勉强自己在睡眠上做出妥协,她做过太多妥协的事——虚空声音从小到大在她耳边的喋喋不休,告诉她自己并非常人,告诉她有多独特,她为此做出了许多努力。在各种方面。 但事实上舟娇有的时候只想当一只美丽咸鱼,在家里快活地瘫着。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从六岁拥有第一个小叽叽开始,舟娇注定不会是普通人了。 == 《恋爱信息对对碰》是一档素人恋爱节目。 舟娇以钟瑠秀的身份参加,第一天进入节目组,还算适应这里的节奏。 《恋爱信息对对碰》的大部分场景发生在节目组租下的小别墅里,舟娇是最后一个到这里的女性,她拉着很小的行李箱,戴了一顶宽大帽檐的帽子,长发披肩,尾落稍卷,衬得她脸格外小且精致。今天她特意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踩了一双平跟鞋,脚步轻快踏进别墅时,就看见已经在等候最后一个到来的各位素人嘉宾了。 “大家好,我是钟瑠秀——”舟娇伸出手,利落、平静地与各位握手,三位男士、两位女孩长相都颇为不错,不愧于祝恒这么久以来的选角。 “抱歉,今天来迟了。”她展颜一笑,摘下帽子,完全地露出了那张堪称美艳绝佳的脸蛋。 雪白肌肤、细长狐眸、唇角微微上扬,挂在脸上的笑意总是显得漫不经意,这位身高优越、长相过人的女性在进入“恋爱小屋”的第一天,就赢得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以及其他两位女孩的隐隐敌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钟瑠秀”长得这样好看呢? 舟娇在摄像机下,自如淡定地托腮想。 细腰、长腿、雪肤、美艳。 这是在场所有人对“钟瑠秀”的第一印象,也是后来许许多多观众对这位大美人的第一印象。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是好朋友 恋爱小屋。 参与素人嘉宾如下: 男性:二十七岁的金融分析师聂英哲,长得很英俊,十六岁前是游泳运动员,曾经参加过市级青年游泳比赛,获得金牌,后来没有在这个行业继续下去,选择了读书深造;二十三岁的应届生陈思宇,中戏导演系毕业,大学期间导过一个网络点击量上千万的微电影,获得广大好评;二十四岁的网红咖啡馆老板翁绥,文质彬彬的英伦风男士,应当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气质很好,笑起来唇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女性:二十岁的中戏在读音乐系大学生温瑛,样貌清丽,声音悦耳,若黄鹂鸟般;二十三岁的幼师程梓露,可爱风女孩,眼睛大大的,很讨孩子喜欢的长相。 舟娇在大脑中为面前五人记下相应的信息,她听完各位的介绍,唇角勾起一道温柔而狡黠的弧度:“那你们都得喊我姐姐了。” 聂英哲:“……姐姐?”他微微愣了一下。 程梓露好奇道:“瑠秀今年多大了?” 她长腿一支,比划了一个8的手势,懒洋洋道:“我今年二十八岁了。” “比你们各个都大得多了。” 她半托着腮,狐狸一样笑起来,眼儿媚得不行,各位素人嘉宾吃惊的表情也被称职的摄像机,将这一幕幕都摄了下来。 个人介绍还没有结束:“我是一名画家,有幸当过教师四年,和程梓露小姐应当也算是有几分话题可谈。”她随意说完后,对着摄像机耸了耸肩头,“这样介绍是不是够了?” 节目组就住在小别墅附近的一栋别墅里,今天是他们第一天入住“恋爱小屋”,祝恒也是实时监控着这里。他看着镜头里钟瑠秀淡定从容地笑,不由摇头,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心动,“诶,怎么就这么漂亮呢?”这声嘀咕没让其他人听见。 节目组在别墅里装了广播,于是大家都听到祝恒一句:“ok了。” 再多的话也没有,众人很难从这句话里听出说话者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知道节目组似乎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纵容——他们个个说的时间都比她长多了,但也许只是错觉,毕竟她是最后一个开口的,导演听烦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聂英哲目光落在舟娇身上,她实在敏锐,回望过去,那双细长媚眼,睫毛特别长特别黑,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开了。 导演下达任务:“今天需要由一男一女搭档做饭,从明天开始,早晚餐轮流来做,男女搭配根据你们的想法自愿组合。” “由于大家都有工作,中午的时候很难回到恋爱小屋,我们的拍摄时间重点会在早上出门前,和晚上工作回来后。” “至于周末,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有时间参与到节目组安排的活动里。” 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内容,大家也都看过了,并没有太过意外。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 温瑛和陈思宇两人自告奋勇,这俩中戏学长学妹们从进了恋爱小屋,各自介绍过自己后,知道对方都是中戏学生,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程梓露在他们进厨房前,还特别友善地说:“如果你们有什么食材处理不了的话可以叫我,我考过厨师证二级。” 这个技能让大家不由将目光投到她身上去,翁绥也道:“我会做甜点、饮品,待会饭后给女孩们做杯奶昔吧。” “男士们就喝啤酒吧?怎么样?” 大家表示同意。 这一天的开端还算平和,舟娇在这栋恋爱小屋里,初来少言寡语,看似说话不太多,但是却总是最夺目的一个。无他,只因为她出镜太好看,一米七三的裸身高,若是穿上高跟鞋恐怕和三位男士在伯仲之间,但她知晓分寸,今日前来特意不穿高跟,踩了一双平底,将自己身上过分锐利明艳的锋芒削弱许多。 钟瑠秀坐在沙发上,往窗外看去,外头有大片大片的绿植,别墅区的园丁正在用着大剪子咔嚓咔嚓剪着绿叶,修剪成规则的形状。 很快,除了在厨房的二位,大家各自上楼收拾行李去。别墅比较大,空房间很多,每人都能分到一间带着卫浴的屋子。 等到收拾好行李,舟娇换了一件短袖和运动长裤,她估摸着时间,打算吃完饭后去慢跑消食。 关于参加这档节目,舟娇最初的想法只是让“钟瑠秀”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得到证明,她暂时没有想过太多。但今天她沉下心思考,却觉得前前后后的三个马甲出现,应当有其存在意义,她不能够太过消极地面对这些,尽管她确确实实不太乐意将自己的生活因为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马甲搅入浑水中。 然而事已至此,舟娇只能做得更好,尤其是在摄像机面前,做到不惹人口舌、不因自己的一些举措惹来怀疑。 参加《恋爱信息对对碰》,有好有坏:好处就是她能够快速通过这个方式得到这个新马甲的身份证明,坏处就是,她得牢记娱乐圈的不同,一次出现在摄像机前将自己展示在观众面前,未来就很有可能在更多场合上媒体、上新闻。 舟娇默默希望这个节目不要太火,否则的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想下去。 温瑛、陈思宇做好了晚饭。六人坐在桌前。 位置是随便做的,男生一排、女生一排。舟娇坐在最左边。 舟娇的对面是聂英哲,这位年龄比“钟瑠秀”身份证登记年龄小一岁的男士,非常有礼貌地为大家烫洗过碗筷,并负责装米饭。 他详细问过大家的饭量,两位女生的饭量都不大,只吃小半碗,舟娇没有矫情,抬起手指示意:“一碗就够了。” 温瑛状似无意地问:“钟姐姐,你看起来很瘦哎,居然也吃这么多吗?” 陈思宇落在舟娇身上的目光敛了敛,翁绥笑着,随口道,“应该是有运动习惯吧,我看瑠秀身材曲线不错,像是有健身过的。对了,你待会是要出去跑步吗?” 舟娇:“嗯,小瑛叫我姐姐就好,加个姓挺奇怪的。”她没有太过在意温瑛似有若无的敌意,实在是因为她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和他们也不太一样,可能这里有人是为了出名、赚钱、或者单纯是图好玩来的。她的目的完全不一致,和他们没什么利益上的针锋相对,只想好好把握住在摄像机前自己的人设形象就好。 “是有健身习惯,所以我胃口也蛮大的,”舟娇诚实说,“我还算不上太瘦,你和梓露才是瘦的。” “一会会去跑会步,消食。” 她用着一张妖精脸,嘴上的话却格外诚恳认真,搞得温瑛和程梓露都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两个人一愣一愣地看她,舟娇禁不住莞尔,侧过脸笑睇了一下坐在她身边的温瑛,“你今天做的饭很好吃。” 舟娇智商不低,作为彭三少的时候,很是因为一张好脸蛋惹来桃花运,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女生向她告白。她最擅长用温柔、不容质疑的态度婉拒他人,同时也最擅长用温柔、迷惑人的态度向人施展魅力。 此时用上这张脸,再用上彭三少与女性说话时的态度,啧,瞬间温瑛就呆了,她眨了眨眼,有点飘忽地点头:“昂,谢谢、哦不,今天还有思宇学长一起做,不单单是我。” “我忘了,谢谢温瑛和思宇,今天的饭真的很好吃。” 舟娇托着腮,眼中盈盈,陈思宇方才就忍不住瞧她,此时也被她这句夸奖顺带感谢弄得有点害羞,到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算是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也实在耐不住面前是当过许多年富家公子,身怀多个马甲,对社交游刃有余的舟娇。 翁绥默默注视着舟娇,在饭桌上语出惊人:“在座大家的性向都是异性恋吗?” 大家集体被cue,聂英哲难得露出几分无语的表情:“签合同的时候导演应该是问过的吧,怎么突然提这个?” 祝恒在这方面还是很严谨的,不想节目开播后爆出哪位是同性恋来参加异性恋素人恋爱节目的糗事出来,所以签合同前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真在节目开播期间被发现是同性恋,是要付一大笔违约金的。 至于节目结束后怎么样,性向弯成蚊香,那都是个人自由,祝恒也管不了。 翁绥意有所指:“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他不经意扫过舟娇,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舟娇察觉到了,她暗地里皱了皱眉,内心自问:难道我看起来很姬吗? 不至于吧,这张脸可是美艳大姐姐脸,在直男圈里多吃香啊。没见到祝恒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吗? 舟娇没有再细想下去,为自己平添烦恼。她没觉得自己用平日里彭三少习惯的口吻与女孩子说话有什么奇怪的——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当男人的时间也有好多年,很多时候因着自己内心性别为女,明白女孩子在社会上的不容易,便很是温柔体贴,行为举止里总带着绅士风度。彭三少性子温柔、模样俊、小姑娘们喜欢“他”实在太正常了。这种风度翩翩搁在这么一个大美人身上,颇为形神不符,敏锐的翁绥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来了。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去忙。舟娇到别墅区小道上慢跑消食,她跑得浑身是汗,半路返回,快到别墅门口时接到了自己的电话。 因为“钟瑠秀”参加节目的期间,绝大部分时间摄像机都会跟着,她也打算这段时间减少到d市公寓的次数。日常与舟娇本娇的交流,就只能靠电话、视频联络。 当然,舟娇还是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和另一个自己见上一面,交换身体记忆信息的。 “舟娇?” 摄像机迫近,将钟瑠秀这张白而美的脸完全摄入,她长眉轻动,唇角弯出一丝极为温柔的笑意。 程梓露出来透透气,瞥见她这幅模样,不免屏息,竖起耳朵倾听。 “那边情况还好吗?”d市公寓里,另一个自己轻声细语。 自己的声音总是这么好听悦耳,舟娇喜滋滋地想。 她长睫抖动,贝齿微露,笑容满面。 “嗯,还不错,大家都很友好。”舟娇看到程梓露,抬手示意,程梓露被发现,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她自顾自地继续和自己说话,“你呢,家里情况怎么样?” “也还好哦,不过我觉得我们平时得见上一面……唔,以防万一,我已经买了后天去京城的票了,毕竟你那里不太方便。”恋爱小屋里使用“任意门”功能确实不太方便,卫浴间里虽然只在化妆台放了摄像头,没有在洗浴隔间里装,但舟娇非常担心会因为一些疏忽让自己暴露,她宁愿让自己多花点时间、多费点钱,也不愿意因为简单的方便而令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这就是参加节目的弊处之一,未来还会因为参加这档节目而留下许多后患。但舟娇觉得这是值得的,因为她再难想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钟瑠秀”拥有一个可靠、能令人不生怀疑的身份证明了。 身份这东西很重要,就算钟瑠秀有了花大价钱买来的身份信息,但这远远不够。 人是一种社会生物。显而易见,社会生物需要在人群中拥有一个明确的定位,以此区分自己和他人,获得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属性。 而一个人从出生起,最基础、最可靠、最不令人怀疑的社会属性,就是她是谁和谁生育出的子女。 钟瑠秀、慕峻都没有这方面的信息,他们不是自出生被抛弃,就是年幼时经历过一场车祸,父母双亡,诸如此类。 因此,想要让他们拥有独特的定位,就需要舟娇后天地为他们创造。 慕峻成为舟娇的男友(现在是前男友了),和舟娇家的邻居小孩玩游戏,认识小区里的大妈大叔;钟瑠秀与彭三少是朋友,认识祝恒,如今参加节目……这些都是为他们创造可行的身份存在证明。 后者会是见效比较好、比较快的方法。 有时候为了一个捷径,总是要容忍一些东西。舟娇很明白这个道理,也并不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参加节目,期间的利弊多么不成正比。 “好,那我等着你来。” 舟娇走进别墅,惊讶发现大家都在沙发上坐着,陈思宇笑着说:“瑠秀姐,我们等着你来一块玩游戏呢。” 温瑛:“也可以增加一下大家对各自的了解。”她像是程梓露那样有些好奇,“秀秀姐,你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舟娇匆匆与自己说了几句话,然后在挂点以前,含笑望去,朱唇上扬,眼神温柔,像星星一样亮,“嗯,是我的好朋友。” 莫名其妙,她玄之又玄地加了一句: “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雪肤红唇 “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这句话从面前的美人嘴里说出,声线裹挟了怜爱、宠溺的意味。 翁绥一眼看去,他看到钟瑠秀眼中平静的河流——衬着黑夜的星光,微微闪烁。他动了动手指,缓缓才扬了下唇,轻声招呼她坐下一块玩游戏。 她笑着应允。 == 第一期《恋爱信息对对碰》播出当天,祝恒特意找了圈内的好友帮忙转发微博上的宣传文案。 牛油果视频-恋爱信息对对碰官博:恋爱信息对对碰今日开播,第一期正片心动上线!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微笑,第一次自我介绍,第一次聚餐……这一场从恋爱小屋开启的旅行,将由你们点亮!更有pinkgirl常连星 野黍 婚恋达人马澈何 曾怡达四位嘉宾老师倾情点评,让我们跟着他们的脚步,走进这一期饱含秋日凉爽的恋爱日记吧! 祝恒人脉了得,前前后后拉了不少圈内朋友转评,还特意买了热门。他非常满意地看着微博热搜榜第二的恋爱信息对对碰开播,转头询问工作人员:“他们的微博都注册好了吧?” 工作人员点头:“除了钟瑠秀是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她说自己没用过微博,其他人都是拿自己之前的账号,也改了简介,加了认证。” 六人的微博认证信息都是“第一季恋爱信息对对碰+姓名”。 今晚八点整,牛油果视频平台,恋爱信息对对碰首期播出。 …… 女团出道的常连星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对外宣称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少女人设;野黍是近年来大火的民谣歌手,以其曾经参加过的访谈节目中冷不丁噎死人的综艺笑料而被祝恒挖到这个节目里来;马澈何老师是微博上有名的情感博主,她的账号类似树洞投稿,常常有人以其恋爱、婚姻上的疑惑来投稿询问大家的意见,她本人也是京城某大学的婚姻法教授;曾怡达是前些年靠着一部古装剧反派角色火起来的女演员,目前有一个感情稳定的男友,这些年她在事业上没什么起色,于是公司和经纪人将其塞进各个综艺里试图多赚点观众眼缘,祝恒是看在她还算有国民度,且报的酬劳低才选她的。 节目开始,各位明星自我介绍后,主持人开始了观看正片前的任务指引: “作为嘉宾们,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一期结束后,猜出谁是谁当天的心动对象……答对的人获得一颗恋爱种子,”主持人努了努嘴,指向演播厅右边的植观台,上面象征性地摆了许多花卉,“恋爱种子的作用有很多,后期我们会开通恋爱种子商城,让这些种子得到最完美的利用!” 明星嘉宾们气氛高昂地鼓掌。常连星举手发问:“想问下哦,恋爱种子可以互相赠送吗?我要是最后得到的种子不够买我想要的东西,可以把种子送给想要的人吗?” 主持人:“不,你不会想送出去的。” 常连星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呢!我要是就想送给野黍大哥或者马老师、怡达姐姐呢?!” 主持人:“呵呵,还没到猜心动对象的时候呢,你咋就担心这个了?” 常连星红了脸:“我又没谈过恋爱,可能真的看不出来什么谁向谁发射了恋爱信息呀……” 野黍:“你可以跟着马老师选。” 曾怡达也凑热闹:“我也谈过几段恋爱,小星星要是不会选可以跟着我来。” 马老师:“……我觉得还没看过vcr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是不是不太好?”老师笑眯眯的,他们之间又插科打诨一会,主持人才算进入了下一个流程,正式观看起六个素人的第一期正片。 绿墙红瓦,琉璃窗扉。小别墅的选址很好,周围的景色美得很,拍摄时是个好天,白云皑皑,天空碧蓝。 第一个到的程梓露,换下了鞋,小心翼翼地拖着行李箱进了别墅,她东张西望,不禁感慨:“哇,这里好漂亮。”圆眼圆脸,笑起来很是甜美,声音也是软软甜甜的。 画面给野黍:“我觉得这位一定年龄很小。” 其余嘉宾没反驳,只有曾怡达笑说一句:“年龄肯定在二十五岁以下是没跑了。” 程梓露坐在沙发前,颇为手足无措地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卡片,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恋爱小屋”,她弯了眼睛,笑得特别甜。 很快,她又忙碌起来,别墅里没有自动饮水机,她便从厨房烧了热水,并自顾自念叨:“待会他们到了可以喝点水。”等烧好了以后,又倒进大壶里耐心等凉。 明星嘉宾们兴致勃勃地猜起职业来,曾怡达:“很温柔体贴的女孩啊,我猜她可能是医护方面的工作?” 马老师:“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幼师。” 常连星&野黍:“跟马老师!” 主持人:“待会谜底揭晓。” 接下来到来的是聂英哲,他的长相第一时间就惹得常连星脸红,直赞叹:“哇真帅啊,而且身材好好!可以当模特诶!”大家又赶忙猜了一波职业,不过都没猜到点子上。 陈思宇是第三个到的,这位出现在视频里,曾怡达就直言说:“这位我知道,前年他的微电影在网络上超级火的,是中戏的学生,导演专业。”她自己就是中戏毕业,说起来很有学姐支持学弟的风范,并说:“这位弟弟要是喜欢谁,姐姐我一定支持!” 陈思宇的职业没什么好猜的,但是大家也夸了一波他的长相,说是可以直接当明星了。 温瑛随后到的,这个漂亮姑娘进门之前不由自主地哼唱了一小段近期的流行曲,大家齐刷刷说:“长得这么好看,声音还不错,我猜也是中戏北影的!” 最后是翁绥,这位文质彬彬,英伦风的男士进门时,先到的素人们全都齐齐看去,起身欢迎。他到的不早不晚,冲着大家温柔笑了一下。曾怡达被击中一样,说:“啊我死了,我好吃这种长相的温柔男性!” 野黍:“怡达姐,你想想你的男朋友。” 曾怡达大手一挥:“这时候还想他做什么,这么多好看男人在我眼前,谁能忍住不夸一声妙啊!” 常连星忍笑:“可是怡达姐,他们都是节目里三个女孩的呀。” 曾怡达立刻颓了。 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一个到的女性,不仅节目内五位素人在讨论,节目外的明星嘉宾们也在猜测。 “我觉得最后一个女孩应该会是小家碧玉型的。”野黍说道。 常连星表示不赞同:“小家碧玉就和程梓露撞了好吧。我觉得不是。” 野黍反驳:“程梓露难道不是可爱型的吗?怎么会是小家碧玉型的?” 常连星哼哼:“那么体贴的女孩子就很小家碧玉啊。” 曾怡达:“我觉得有可能是职场知性风!”温瑛清丽,程梓露可爱,但看上去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曾怡达猜节目组至少会挑选一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子。 马老师悠悠道:“我就不猜了,我擅长的方面可不是这里。” 主持人带着神秘微笑,重新点开暂停了的画面。 画面开始。就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剪得十分整齐饱满,不染胭脂,手腕上戴了一块石英表,没什么特别的。摄像头再向上,是一个尖尖下巴和淡红嘴唇。 女人的声音清澈,略带磁性,她含着笑意,颇有些抱歉说:“我觉得我可能是最后一个到的。” 摄像师:“我觉得可能哎,主要是我们去接你的时候有点迟了,路上还堵车。”女人笑了一下,唇角向上,饱满的唇珠一动,就像是荷叶上莹莹欲坠的露水。 “不怪你们,我待会得好好和他们道个歉。” 时间过去,到了恋爱小屋。年轻女人下车,从地面摄入的白色平底鞋,雪白细腻的脚腕肌肤,流丽笔直的长腿,再到翩翩的裙摆,盈盈一握的腰肢,摄像师好似也知道这样勾着人不好,最后一狠心,直接挪到了她的长相上。 宽大帽檐也遮不住的姣好容颜,长发披肩,发尾末端稍稍带卷,她露出一个很轻很浅的微笑。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声音都没有了。 好久,曾怡达说:“节目组没选错了人吧,这真不是什么经纪公司还没放出去的新人?” 常连星呆滞脸:“姐姐好漂亮。” 野黍复杂脸:“啊……” 马老师:“真得很好看的女孩子。” 视频外如此,视频内直面那张美艳脸庞的众人更是如此。 许多舟娇当时没有发现的细节,此时都尽数展示在观众面前。 陈思宇呆住,三五秒才重重地眨了眨眼,直到后来“钟瑠秀”进来,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看她。 聂英哲停下喝水的动作,俊眉一挑,才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翁绥倒是平静,然而目光也灼灼地扫了她一眼。 至于女孩们,不出意外,都带了点震惊与似有若无的敌意。她们自己或许察觉不到,但后来温瑛、程梓露话语间总带了点试探的意味。 …… 正片一半,到了嘉宾们自由讨论的时间。 常连星做仰天咆哮状:“这种美貌姐姐一定是今晚全部男嘉宾的心动对象吧!” 曾怡达:“是真的很漂亮啊,这种就是最适合扮演古装剧里的妖妃的长相了。”她长得也不差,否则也不会进娱乐圈演戏,此时说来,心口也不由漫上几股酸意:得天独厚的长相,谁能不羡慕呢? 野黍提出反对常连星的意见:“我觉得不会,这种长相太有攻击性了,要是都选她,肯定会被人说是只看脸的。” 弹幕里观众提出了和野黍一样的意见。 作为嘉宾中唯一的男人,他的意见很具有参考性,不少观众也说:“这位姐姐的长相美是美,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反正我觉得今晚可能没人选她做心动对象。” 哪个男人乐意被人说是只看脸呢? 虽然很多时候男人确实只看脸,但面子嘛,都是要的,头一天看不出什么心灵美的情况下,还是以讨好观众、看客为主——这是绝大部分人的想法。 年轻的明星嘉宾们都在说着这位素人的长相,讨论究竟今晚会不会有人选她。讨论好久没得出结论来。 马老师冷不丁提出一个剑走偏锋的想法:“其实这个女孩也是知道自己的长相劣势的,你们看,她身高至少比其他两位女嘉宾高吧,其他两个女嘉宾都穿了高跟鞋,进屋后换了。但她只穿了一双平底鞋,看起来就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这种长相,很好看,”马老师强调了一下,“而这个叫做钟瑠秀的女孩,很明白自己的优缺点。从她的长相看来,我觉得她有可能是这个节目里年龄比较大的。” 曾怡达表示不同意见:“这种长相其实很多十七八岁女孩子也有,我公司里的一些同事们,也是长得御姐美艳,其实年龄还没比小星星大呢。” 常连星做噘嘴姿势。 野黍不表达意见。 马老师耐心解释:“这种长相,十七八的女孩子确实也有,但是钟瑠秀的气质、行为举止都没那么稚嫩,我斗胆猜猜,应该是二十五岁以上。” 另外三人齐齐切了一声。 曾怡达:“马老师,我还以为你和我辩,是要说她上三十了呢,我还寻思这姑娘很年轻啊,为什么马老师非说她年龄大,结果您说她二十五以上。这算什么年龄大嘛~”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马老师也顽皮地眨了眨眼:“另外两个女孩我盲猜二十五岁以下,以二十五为分界线,我猜钟瑠秀算是比较大的,不可以吗?” 常连星喷笑:“可以可以,反正马老师您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嘛!” 可谓是妙语连珠,演播厅内大家齐声笑了。 视频还在继续。 大美人在室内灯光,窗外投入的日光下,盈盈一笑,似是谁从宝库中偷来的殷红珍宝。 雪肤红唇,她化了很淡的妆,声线柔和低沉,说话期间,同时摘下了帽子:“大家好,我是钟瑠秀——” “抱歉,今天来迟了。” 她冲所有人笑,盈盈笑意,冲破了容颜的桎梏,似迎面春风柔柔袭来。 常连星再次捂心口,目光呆滞。 她缓缓道:“啊——”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男女通吃 当晚狼人杀。他们还拉了几个没有离开别墅的摄像师一块玩。 钟瑠秀以彭梁容在大学期间和朋友们玩狼人杀的经验,以狼人身份成功骗过对方阵营,赢得最后的胜利。同为狼人的温瑛早在最开始就被票出局,全程看着钟瑠秀淡定自如地骗过女巫等人,气得预言家摄像师最后直嚷嚷:“怎么可以这个亚子!” “就是可以这个亚子!”温瑛见钟瑠秀赢得胜利,浑然忘却今天她刚来时候,对她的敌意,她笑眯眯地怼了回去。 视频里关于玩游戏的片段只是闪烁而过,没有剪辑太多给观众看。重头戏还是后面的深夜心动对象。 每人分到一部手机,里面只有另外五人的电话号码。只可以发短信,以匿名形式。 一人有一次发短信的机会给异性,内容随意。收到短信的人,就是当天某某的心动对象。 主持人告诉大家,猜测各位的心动对象时间到了。 演播厅里,众人盯着视频片刻,恰巧停留在女孩子们笑着的模样,其中无疑是钟瑠秀容颜最甚。 常连星已经被钟瑠秀的貌美直接打败,她超大声说:“这个姐姐我曾见过的!” 曾怡达笑道:“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见过?” 常连星笑嘻嘻捧脸:“虽然未曾见过她,但我看着好面善啊,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了!” 野黍扭头问马老师:“她们是不是自比宝玉和贾母了?这是宝黛初见了?” 马老师忍笑:“我看是的。” 主持人:“哈哈哈哈。” 又连忙提醒他们:“快猜吧,恋爱种子等着你们的拿取。” “不管猜中几对,都能拿到恋爱种子吗?” 主持人:“猜中一对,就一颗恋爱种子,全猜对的话,额外赠送两颗。”他将规则细细说明。后者难度太高,曾怡达撇撇嘴当做没听见,兴高采烈地和大家一起讨论起来。 “陈思宇应该会选温瑛,他们一起做饭,两人又是学长学妹关系……我选陈思宇选温瑛,温瑛选陈思宇。”曾怡达很有自信道。 “聂英哲的话,我觉得他会选……” “钟瑠秀!”常连星抢先发言,并很有理由:“他看起来说话也不多,很细心一男的,对女生态度都很和善,但是看钟瑠秀的时间比其他女孩都多。而且我觉得他在听到钟瑠秀的年龄和职业后,就一直对她很关注了。” 关于钟瑠秀开玩笑让在场素人们喊她“姐姐”,这个片段果然也被剪入正片。明星嘉宾们对钟瑠秀的第一印象,也从看起来气场很强的美艳大姐姐变为了没太有攻击性、性格比较温柔(?)的女性。 马老师这样点评:“她一定是察觉到另外两个女孩对她的敌意,诶,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好,不过我比较直白哦,在社交圈里,长相出挑的人,不是被孤立就是被簇拥。当然,大部分都是被簇拥的对象。” “其实另外两个女孩也是很漂亮的,各有千秋的长相,只是第一眼,钟瑠秀就是那么特殊,像是月亮一样。这没办法,天生丽质,不能改的事。” “所以她用自己的年龄开玩笑,又夸奖温瑛、陈思宇做饭好吃。最开始只夸了温瑛,看起来是不小心,其实有可能是她故意的,这个女孩不太想让自己在这里因为长相的针对性变得明显,于是试图弱化女孩子对她的敌意。我想这一点,她初步是做到了。” 常连星憧憬说:“难怪是成熟大姐姐呢,很会交朋友啊。” “在我们女团刚成的时候,交朋友真的是难的事,”常连星说,“因为——我们团有三十六人!” “哇。”野黍惊叹。 “三十六个女孩子,就像一个大班级,朋友什么的真的很难一朝就成啦。”常连星故作沮丧,曾怡达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笑眯眯说:“现在应该有不少好朋友了?” “当然,毕竟也是成团一年多了,我和……”她巴拉巴拉一两个人名,“是很好的朋友了。”这段在正片里,是常连星经纪人要求的,以澄清不久前网上盛传的常连星黑料,说什么pinkgirl里常连星没有知心朋友这事。 弹幕刷刷过,不少人被马老师的分析惊讶到,连连说:“钟瑠秀真的很可以诶。” “人家好歹比另外两个女孩多吃了至少五年饭,肯定懂得多。” “看好钟瑠秀!我觉得她会是这个恋爱综艺里不折不扣的芳心纵火犯!” …… 常连星猜完以后,野黍提出反驳意见:“我觉得不一定,聂英哲看起来对程梓露也很关注啊。” “我觉得是钟瑠秀。”常连星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们各自写下自己的想法。 “翁绥呢,我觉得他会选钟瑠秀。”这次是马老师发言,她语气颇为笃定,因为刚才狼人杀游戏里,翁绥是女巫,狼人钟瑠秀带得全场平民跟着她乱票人,结果自己毒死了预言家,预言家死前简直泪奔。直到最后得知真相,翁绥还愣了一下,难得耳边浮起红意,摇头自愧不如:“我也是玩了好几年的狼人杀的人了,比不过你。” 钟瑠秀当时笑了一下,“毕竟是姐姐,比你们大,玩得也多啊。” 翁绥盯着她瞧,直到大家说散场了,才算没把眼神搁在她身上。 到了女生,大家乱猜一通,倒是都挺有自己的一套理由,最后到了钟瑠秀,众人齐齐卡壳。 漂亮姐姐第一颜粉·常连星:“嗯,这个我就随机猜一下吧,盲猜聂英哲!” 主持人瞪大眼睛:“连理由都不想了吗?” 常连星苦着脸:“谁能猜出来姐姐心里想什么啊,我觉得她进别墅可能第一眼都没看上的男人。”这话是开玩笑,很快她又纠正,“钟瑠秀对女孩的关照都比对男生的多,哼哼,恕我直言,我真的看不出来。” 曾怡达:“我也看不出来……说实话,如果这位姐们不是海王,就是真的对别墅里的男人们没啥意思——”她居然还赞同了一下常连星方才说的话。 常连星惊恐脸,直摇手,“怡达姐,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野黍:“我就猜个陈思宇吧,他至少还是被钟瑠秀夸过呢。” 诶?跟着温瑛顺带着被夸一下的陈思宇?你是认真的吗? 常连星和曾怡达超级无语,这比她们猜的还不靠谱嘞。 马老师本想说常连星关于钟瑠秀的评价颇为一针见血,不过看主持人被她们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乱猜搞得很无奈,只能拿出“情感专家”的经验,胡乱分析:“我觉得可能会是翁绥。” “为什么?因为翁绥的性格最温柔,这种温柔绅士和美艳女人的搭配我觉得很好看。” 主持人:诶喂!马老师你也叛变到胡说八道阵营去了! 最后大家把自己的心动连线画出来,钟瑠秀的心动对象选择,简直是一团糟,聂英哲、陈思宇、翁绥三人都有,这可是少有的情况,像是陈思宇和温瑛,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他们俩会互相选择,最后结果也确实如此。就是其他人,也至少是固定在一两个目标上,只有钟瑠秀的心动对象——太难猜了! 视频正片到主持人将要揭晓答案时,来了一个广告。 弹幕:“杀千刀的牛油果视频,要我开会员才能免广告!” “更杀千刀的是,得年费会员才有用!” 辱骂一番视频平台的骚操作后,观众们聚精会神地看到陈思宇、温瑛互相选择,而聂英哲选择了钟瑠秀、程梓露选择了聂英哲、翁绥选择了钟瑠秀…… 钟瑠秀…… 钟瑠秀她摁了两下手机,闭眼非常随意地盲选了一位男士。 还是.这种模板式的短信! 曾怡达恨铁不成钢:“这位姐们怎么这么憨啊,就不会写点别的带有辨识度的短信吗?” 像是陈思宇和温瑛,两人互相发的短信就能够表明自己的身份。 陈思宇发的是:. 温瑛发的是:. 这种年轻人之间的小机灵,让人看得不禁莞尔一笑。 聂英哲发给钟瑠秀的是:.倒也算实诚的话,毕竟没什么人能承认自己没被钟瑠秀的样貌镇住。就是去问其他女孩,得到的回答也一定是,“钟瑠秀真的很美。” 翁绥发给钟瑠秀的是:. 明星嘉宾们看到这一条,像是现在正在观看的观众一样,噗嗤笑出声来。 “就很直男的点评。”常连星笑说。 “比我还直。”野黍不客气道。 马老师失笑:“这种话和他的长相不太相符。”是了,翁绥这种斯文英伦长相,总会让人觉得他很懂把妹。没能想到,发出的短信就这么潦草,还没啥心动暧昧,顶多就是好兄弟之间拍拍肩头约下一周再一起打游戏的感觉。 曾怡达:“啊更迷人了呢!”大家又是一波笑。 程梓露发给聂英哲的是:. 导演没有要求说在短信内容中不可以暗示自己的身份,只要求大家在第二天不能够相互询问收到的短信内容和短信条数,大家也就随心所欲,想暗示的就暗示。第一天,也确实不能说谁对谁就心动,顶多就是有点好感,从发短信中也能看出来,得到关注多的,往往就是收到短信多的。 钟瑠秀是女生中长得最美的,她性格不像容颜那样明艳刺人,反倒有点温柔有点体贴,带有很大的反差,玩游戏时候又散发了不少魅力,让人很难忘记。 视频中,六人陆陆续续收到了短信。 陈思宇和温瑛在各自房间里默契地露出腼腆的微笑。 聂英哲把手机撂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着,眼里倒确实有几分笑意。 翁绥的手机一直没响,他也不太在意,把玩着手机。 程梓露沮丧地看着手机。 钟瑠秀收到了两条短信,她匆匆扫过,弯了弯唇,对着摄像头说,“两个短信,我猜应该是英哲和翁绥吧。”其实这两条短信内容也暗示不太多信息,毕竟放在哪位男士身上都可以代入。而幸好只有三位男士,她又收到了两条,范围锁定再排除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我猜思宇应该给小瑛发了吧。” 她说着,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定,温温吞吞说:“我发给了思宇弟弟。”画面一闪,回到方才她盲选的手机界面。 幸运星·陈思宇被选中,收到了模板短信。 天真无邪·懵懂年轻·陈思宇抓耳挠腮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是哪个女孩给他发的短信? 比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官方的短信模板,没有袒露一丝丝讯息,于是彻彻底底难倒了这个大男孩! 大男孩倒在床上,忧郁地翻滚身子,活像一只狐獴,时不时警觉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掏掏手机再看一眼。直到入睡前,陈思宇还在艰辛思考一个重大的人生问题: 究竟是谁给他发的短信鸭? == 明星嘉宾们各个表情复杂。 “我是真没想到啊……”曾怡达说。 “不过这也是姐姐会做出来的感觉。”常连星托着脸评价。 “陈思宇好憨哦。”野黍关注点特别清奇。 马老师犹豫了一会,说:“其实我想问——” 她问出了和翁绥当初一样的问题,不同的是,翁绥的问题和大家的反应没有被剪进片子里,而马老师的很完整地保留下来。 “钟瑠秀是什么性向?” 国家的婚姻法还没有关于同性恋结婚的内容,不过社会上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作为婚姻法教授,马老师并不忌惮提出这个问题。她的口吻完全是开玩笑,后期剪成了这一集正片的笑点之一。 常连星抢答:“肯定是异性恋!因为我看过素人合同,里头有对性向的要求哦~” 这也是导演祝恒特意保留下的片段,他在观察过第一集的恋爱小屋日常和后面的内容后,卑微发现自己挑来的这位美艳御姐素人好像真得没太开窍!和男士们说话还不如对女孩们说话温柔!虽然这也是节目看点之一,但他可不能做亲手把自己的节目往橘里橘气氛围里推的人! 曾怡达也表示同意:“对,肯定都是异性恋。” “不过就算是双性恋、同性恋什么的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社会这么包容开放,”马老师笑着说,“我就是觉得,从第一集的反应来看,钟瑠秀对女孩子要比对男士们温柔好多。” “就像是校园里,那种温柔美丽的大姐姐,特别关照年龄小的妹妹一样。” == 《恋爱信息对对碰》第一期播出的时候,已经是舟娇以“钟瑠秀”身份住在恋爱小屋的第三周。 他们的六人组合,明天就要加入新的伙伴了。 这些天的相处,舟娇恪守“对男孩好,对女孩更好”的套路,愣是和两个女孩成了不错的朋友。 她从第一天成为两个男人的心动对象起,后面也时不时会收到“聂英哲”“翁绥”的短信。或许是翁绥看透了她来这里的本质目的,发现她是真的没有放太多心思在男性身上,后来两人的关系就更偏重于朋友了。 程梓露对聂英哲有好感的事,也是她在后来的朝夕相处中察觉到的。因此舟娇还刻意留给他们二人更多相处的时间,至于成效如何,舟娇就不是太清楚了,反正最近她也没怎么收到聂英哲的短信,而程梓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陈思宇和温瑛这两个人,则是从一开始就锁定对方,不管是做朋友还是有意往恋人方向发展,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小细节都很甜蜜。导演祝恒今天就夸他们俩:情感真实、自然流露。 陈思宇先闹了个大红脸,温瑛羞答答地看他,两人相视而笑。 舟娇就像个长辈一样,托着腮微微笑,看他们的目光又温柔又明亮。温瑛根本受不住她带着打趣意味的笑,上来就搂住她的手臂,“秀秀姐,你不要老是这样看人嘛!” “怎么看人?”舟娇食指点了点她精致的鼻尖。 程梓露在一旁做手工,听到后扭头,用那张特别可爱秀气的脸蛋试图做出妩媚的表情,怪有趣的,她圆眼一眯,似笑非笑一瞬,又飞快撤了表情,啊了一声:“我的脸不允许我这样做!” “就是那种……那种……”温瑛支支吾吾好久,附耳悄声说了一句话。这次换成舟娇慢慢、慢慢红了脸。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耳朵,长睫抖动,好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 “笨蛋。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 温瑛吃吃笑起来,“秀秀姐脸红了哎!”她还招呼别人来看,今天大家都在,就连导演、工作人员都来他们的小别墅玩。祝恒好奇地看他们,不由问:“你说了什么?” 温瑛挽住陈思宇的手臂,歪倒在他身上,笑得喘不动气来:“我说秀秀姐笑起来像是风情万种的——” 舟娇作势要上来撕她的嘴,温瑛躲在陈思宇身后,大笑起来,还做了略略略的表情。陈思宇被扯拽得满脸无奈,“小瑛你别拉了,袖子要掉了。” “像是风情万种的美狐狸。”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后一句—— “男女通吃的那种。” 舟娇好无奈地看她,脸颊红透,长眸在阳光下透了碎光,她作势要重重伸手敲了一下温瑛的额头,落下的时候却轻得很。 “小坏蛋。” 温瑛被这句话弄得也红了耳朵,她躲在陈思宇身后,细声细语:“你看就是这样嘛,还说不够男女通吃吗?” 祝恒:“…………” 围观全程的聂英哲&陈思宇&翁绥:“…………”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鱼塘海王 舟娇本娇到京城,是在“钟瑠秀”开始恋爱小屋生活的第三天。 摄像师会跟随每一个人拍摄他们的工作、学习,钟瑠秀身边也有一个,她和舟娇的见面自然也被拍摄下来。不过最后的正片里并没有把这段放上去,也许是祝恒觉得这没什么放上去的价值——毕竟她们见面时候说的内容太过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可看性。 确实是这样,后来节目组的各位摄像师背后讨论自己跟着的素人嘉宾的工作行程,只有“钟瑠秀”的摄像师摊了摊手,说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秀秀姐吧,”他后来也跟着大家喊她做“秀秀姐”了,二十四五的小伙子喊起来姐来也蛮可爱的,黝黑脸上挂了点笑意,“今天就出去星o克见了她的朋友,又陪着她跑去写生画画了。” “哇,那确实挺无聊的。” 小伙子:“不过秀秀姐好看啊!美人做事都是享受!” 其他人:“哼!” 没被播出的那个片段里,“钟瑠秀”见到舟娇本娇的那一刻,充满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她脚步轻快地靠近那个坐在窗边等待的杏眼女孩,轻轻揽住她的脖子,笑眯眯地喊了一声:“舟娇。”吐字清晰,声线磁性。 她很喜欢喊自己的姓名,很多时候,用着“彭梁容”“慕峻”“钟瑠秀”的身份,她从不会喊什么“娇娇”“小娇”这种亲昵的名儿,而是认认真真地说出全名。 肌肤相碰,心念相通。前一刻的她们还是各自相差了几天记忆的“舟娇”“钟瑠秀”,这一刻,她们是交换记忆,拥有各自所有秘密的“舟娇”。 舟娇本娇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指,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她侧过头,将自己的脸颊与她的相碰。 高挑的大美人温柔垂下头,她低声喊女孩的姓名,与女孩轻轻碰了下脸,又坐在了她的对面。 两人分别点了一杯不同的饮品,摄像师注意到,这对好朋友经常忍不住摸摸对方的手指头、手腕,然后就会露出常人不能理解的甜笑。 没错!是甜笑!摄像师跟了这几天,从没见钟瑠秀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他目瞪口呆,看着钟瑠秀眼里闪烁着星星,笑容甜得要晕死人,她对面的那个女孩也是这样,喝一口饮料就笑得更甜点。摄像师不禁心中怒吼:难道你们是把对方就着饮料喝吗?怎么还看着对方就笑得更开心点? 真的无语!是他不懂! 摄像师哼哼两声,一点也不理解这对好友之间的默契。后来祝恒看到这段片子,愣了好一会,招呼副导演找出之前他们签下的合同,认认真真问:“他们都说自己是异性恋吧?” 副导演:“是!”他没祝恒那么敏锐,是纯纯傻傻的直男,因为老婆和闺蜜也常常这么亲热,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祝恒悲愤:“我觉得我可能被我哥们骗了。” ——这么姬的画面,能是一个直女做出来的吗? 此时祝恒还不知道,画面里的“舟娇”正是他哥们的“意中人”,还是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那种。 要是他知道了…… 恐怕祝恒见到彭梁容的第一句话就会是: 哥们,看到天边要落下的夕阳了吗?那都是我们所见证的橘里橘气啊! 而第二句话会是:看到路边簌簌摇晃的绿树了吗?未来它很可能会落在你头上…… 总之就是这样,从舟娇以“钟瑠秀”身份入住恋爱小屋后,她与其他五人的关系变得更好,也算是交到了两个女性朋友,认了一个纯纯小直男弟弟(陈思宇),一个健身搭档(聂英哲),一个玩游戏好朋友(翁绥)。 这天,恋爱小屋又要迎来新的小伙伴了。 祝恒告诉他们:“会新加入一位男士、一位女孩。”他意在打乱目前的情感趋势,毕竟如今也就一对中戏男女可以磕糖,其余的,聂英哲、程梓露还在暧昧期间,翁绥和钟瑠秀那就纯粹是兄弟情了。你见过哪个恋爱节目里,女孩和男孩约着去打游戏,女孩还一点不介意地让男孩喊她做“姐姐”的? 嘿!还真有!那就是他们节目里的钟瑠秀啊! 祝恒心酸地想。 他是管不着钟瑠秀了,因为就算他再怎么说,钟瑠秀的态度都是很听话的,她会认认真真告诉他:“我和人相处就是这样,而且我比他们都大,让他们喊我姐姐不对吗?” 祝恒:“我求你了姐,这样我们剪辑很难搞诶!” 钟瑠秀忍笑:“你喊姐姐也喊得很好听啊,多喊几声让我听听。” 祝恒:“……” “姐姐,你别搞我了!”他悲愤地大喊! 年仅二十五岁的祝恒结结实实地被钟瑠秀调戏了一番,最后,他呆滞眼神,红着脸,抖着手给彭梁容打电话。那头接通后,他怒吼着:“三少,你究竟给我介绍了个什么人啊!” 彭梁容:“什么?” “钟瑠秀她……她……”祝恒实在羞愤,说不出什么话来,情场浪子被钟瑠秀这款的大姐姐调戏得想要一头栽进沙土里做一只鸵鸟算了,他最后支支吾吾说,“她也太不听话了吧?!” 彭梁容不能认同他对“自己”的评价,冷淡地说,“我觉得她很听话啊,实在不听话你就扣她工资呗。” 祝恒:“哼,那还是舍不得的。” 彭梁容:“你神经病?” 祝恒又哼哼:“她那么漂亮,性格还好,我怎么舍得因为一点事情就扣她工资?” “那你说什么屁话。” 祝恒挂了电话后,默默流泪想,他可不就是在说屁话嘛。 内心蠢蠢欲动好久,很想把妹的祝恒忧郁地仰天长叹。 可惜姐姐她美艳善良勾人得很就是不正眼看看男人们呐! == 舟娇住在酒店里,默默看着自己发来的消息。 . . 她回复:“好,会影响节目的拍摄吗?” . 舟娇放心了。 她滚到酒店大床上,仔细地收发所有马甲的消息——钟瑠秀在恋爱小屋,身上携带的手机只能是“钟瑠秀”的,因此,属于彭梁容、慕峻的通讯设备就全都到了她手上。 舟娇本娇的生活还是比较忙碌的,她要参加国外彭梁容的学业生活,最近慕峻的请假也到期了,舟娇有点抽不出时间去工作,索性去临省辞了健身房工作。健身房老板一直挽留,但舟娇还是把自己的学员交给了别人,她借口说是自己和女友分手,提不起兴致工作——谁能想到当初被迫出轨现场用的分手理由被她拿到辞呈上用了呢? 老板最后没办法,同意了她的辞职,并说要是还想继续健身教练的工作可以再来这里。毕竟练成慕峻这种完美身材的健身教练实在不多,虽然“慕峻”其貌不扬,但身材是真的很可以,不少不看脸的女性学员其实也有觊觎他肉·体的,为健身房增加了不少办卡机会。 舟娇对此表示:………… 慕峻马甲下线已经很久,舟娇知道自己再用“他”的机会应该不会很多,但她还是会时不时让“慕峻”出现在人的视线中。毕竟就算是死宅也是会和人有接触机会的,如果慕峻完全消失,恐怕也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 今天舟娇就收到了“慕峻”手机上的消息。 是一位学员的:. 她认真回复:. 回复以后,舟娇又搬了床上小桌子,开始兢兢业业地完成舟娇本娇的工作以及彭梁容的学业任务。做完所有后,她沉沉叹了一口气:“好累。” 但想到明天可以和另一个自己见面,她又稍稍提起了点精神。 舟娇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自己和钟瑠秀也有两天多没见了。 啊,稍微有点想念自己。 舟娇睡前脑子里转着好多念头,最后蒙眬入睡前唯一剩下的就是,她好久没能抱抱香香软软甜甜的“钟瑠秀”了,也好久没有蜷缩在漂亮大姐姐的怀里睡觉了。 唔,更想念自己了呢。 舟娇皱着小鼻子不满地睡了过去。 == 恋爱小屋迎来新伙伴的当天,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祝恒说让大家第二天准备好参加一场由节目组安排的集体约会。 “可以邀请朋友来,最好不要超过一个,”这场集体约会被剪入正片的可能性不大,只是单纯是一场“团建”而已。为了避免场地里人太多、惹得麻烦太多,祝恒还是提了几点要求,“我们包了另外一个大别墅,大家可以在里面bbq、游泳……” 新来的素人女嘉宾名叫陈佳佳,是个知性职场女性,今年二十五岁,长相也很不错,第一天来就带了很多小礼物,她是看过第一期正片的,对钟瑠秀的印象还保留在是一个“美艳”“有点温柔”“手段成熟”的女性。因为第一集正片里还是残留有温瑛、程梓露对钟瑠秀的暗暗敌意(后来证明是后期剪辑故意增加的热点),她刚来时看到钟瑠秀与温瑛等人关系那样好,还愣了愣。 另一位素人男嘉宾就很有意思了,祝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人,长相也就普通好看,还不如在场另外三个素人男嘉宾中颜值比较低的陈思宇(思宇弟弟:喂!),来的当天就刻意挑明自己的富二代身份,在温瑛切菜受伤,陈思宇着急去找医药箱时,暗搓搓上来安慰,话里话外都是暧昧,又在程梓露接掌温瑛煮饭时,非得插一手来帮忙。 聂英哲看得都没辙,他和程梓露是搭档煮饭,那天是实在没办法,温瑛受伤,陈佳佳在公司还没下班,钟瑠秀在外写生画画,只能程梓露上场和陈思宇搭档——节目组要求是一男一女做饭,他们不得不遵守这条规则,不然聂英哲和翁绥就上了。陈佳佳工作回来后也被此人撩得直翻白眼,这位姐脾气没有表面那么温和优雅,硬邦邦甩了两句话把他推出厨房,进去帮程梓露煮饭去了。 程梓露被那位名叫黄桥的男人硬撩得超难受,等到钟瑠秀回来的时候,恨不得躲在姐姐后面委屈掉眼泪了。 那位也是人才,看见钟瑠秀第一眼就呆了,恐怕是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的还好看,浑然忘却之前还在撩其他几位女嘉宾呢,涎着脸交换名字后,又见她背着画板,眼睛一亮:“我刚好有两张朱大师画展的票,我请你去看吧?”朱大师的画展票,一票难得,他能拿到确实是挺有本事。翁绥一旁听着,皱眉,差点要说他也能拿出票来,就听钟瑠秀悠悠一句:“不用,我自己也有。” 后来黄桥又说了什么,钟瑠秀都是游刃有余地怼了回去。她一边揉着程梓露的嫩嫩小手安慰她,一边笑着在餐桌上和新来的陈佳佳说话,时不时还关照地给温瑛夹点菜,就是不怎么睬黄桥。 聂英哲&陈思宇&翁绥爽了,三位弟弟看着钟瑠秀淡定地无视黄桥,给受委屈的几位报了仇。 黄桥估计也是察觉到第一天做的举动让大家很不爽,很快就歇菜。大家在吃过饭后,又坐在沙发前聊天。 “我明天会邀请一个小朋友来这里玩,应该是可以的吧?”程梓露被钟瑠秀揉得脾气都没了,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给左手受伤得有点严重的温瑛倒了杯水。 祝恒:“年纪多大?太小可能会有危险。” 程梓露笑嘻嘻:“挺大了,十一二岁,是我姐姐的小孩,这两天想见我,正巧也放假了。” 祝恒表示同意。 至于其他人,不是像程梓露那样请了自己的亲戚,就是请了关系真的很好的朋友来。 钟瑠秀最后说自己的邀请人选:“我的好朋友。” 程梓露:“是那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吗?”正片里没出现当初的那一幕,但是程梓露还记得钟瑠秀第一天到的时候在打电话时露出的表情。 那种温柔、耐心、宠溺,让人看得心砰的一下软塌掉。 钟瑠秀点头,“对,就是那个朋友。” 大家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实在是此时她的表情太过……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提起来就觉得甜蜜、舒心的笑容,很放松,是普通人只有独处时候才会展露的表情。 翁绥:“我有点好奇了。” 温瑛也强忍着受伤的疼痛,眨着眼睛:“我也好奇哦,秀秀姐的好朋友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钟瑠秀笑而不语。 隔天,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所有人在看到舟娇的一瞬间,齐齐呆住,然后转头又看看钟瑠秀,再看看舟娇本娇。 黄桥这个不讨人喜欢的自大“鱼塘海王”难得说了一句实话:“美人果然是和美人玩啊。” 眼前一幕,是会让很多肥宅心潮澎湃的—— 美艳温柔大姐姐伸手揽住矮她半头的年轻女孩,年轻女孩一声不吭,满足地把脑袋埋在大美人的怀里,终于“吸”够了一样,抬起头来,露出那张雪白漂亮的脸蛋。杏眼翘鼻,粉唇贝齿,她展颜一笑,与钟瑠秀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又转头十分自然地向大家问好。 “我是舟娇,瑠秀的朋友,初次见面,你们好。” 同样的星光,就在此时此刻,陡然地出现在这个清晨,粲然地融进她们两人的眼里。 大小美人同时微笑。 黄桥神情恍惚,站不稳了,寻求旁边翁绥的支撑。翁绥一脸嫌弃,还是给了个身子让他靠着,旋即就听到黄桥飘忽说:“啊我死了。” 翁绥、翁绥他冷漠脸,却也情不自禁看向那大小美人,仿佛是头一次发现百合番踏入新世界的懵懂直男,缓缓地眨了眨眼。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喝醉酒了 程梓露一直盯着舟娇看。 她既看钟瑠秀,也看舟娇本娇,那眼神呆呆的,聂英哲实在忍不住还上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调侃:“你怎么了?” 程梓露眼神飘了一下:“你看她们。” 聂英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一群女孩围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恋爱小屋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钟瑠秀,此时多了一群朋友亲戚,她还是顶顶的好看,但美人阵营中多了那个名叫“舟娇”的年轻女孩。他们的朋友亲戚一共来了六个,温瑛的朋友没法来,除去程梓露的小外甥,其他都是成年人,共有两个女孩,四位男士,其中来得最早的女孩就是“舟娇”了,另一个则是陈佳佳的妹妹。 男士们来的时候也像是黄桥那样被钟瑠秀、舟娇的颜值震了一下,而另一个女孩看到她们的时候,就像是个追星女孩一样,发出了“哇呜”声。 大抵来说,这一场“团建”气氛还是很好的,那个好歹算是知道点自知之明的黄桥经过一晚上的反省,变得不那么油腻后,也能够融入大家的气氛里。 大家还是很宽容的,尤其是对这种有点油腻自大但算不上有多大坏心眼的富二代直男。 抬眼看去,那群女孩们聚在一起,手上帮着布置烧烤要用的东西,嘴上不是在说化妆品就是在说最近新出的电视剧。 程梓露喃喃:“舟娇好漂亮哦。” 难得从她口里听到这样不加掩饰的夸奖,聂英哲牵动嘴角,淡声笑说:“你也很漂亮。” 程梓露微微红了脸颊,她摇了摇头,诚实说:“秀秀姐也很好看,但我更喜欢舟娇的长相,而我就一般啦。”就像温瑛一直说自己超级喜欢钟瑠秀的美艳长相那样,个人有个人的偏好。程梓露一直觉得自己的长相有点幼龄,嫩得很,虽然很讨小孩子喜欢,但她自己不是很满意。 阳光之下,那个名叫“舟娇”的年轻女孩雪白面颊莹润,她没有微笑,可是看起来心情很愉快,杏眼圆圆,扎了丸子头。她和陈佳佳等人轻声聊着天,而钟瑠秀和陈思宇正在认真布置烧烤架子,准备使用酒-精-燃-料。 泳池就在一旁,碧莹清澈的池水,小外甥举着棉花糖快乐地奔跑,他已经换了小男孩的泳衣,匆匆吃掉棉花糖后,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激起的水花璀璨,小外甥咯咯笑起来,那群围在一起的女孩们也都笑了起来。 陈佳佳故作严肃:“小亮,不要玩得太久,哥哥姐姐们一会就准备好吃的东西了。” 小外甥嘻嘻笑着:“好的我知道啦佳佳姐姐!”飞快说完,小狗一样刨着游泳去了。 聂英哲手提着啤酒,用肩膀碰碰程梓露,玩笑道:“我们的大厨快去帮秀秀姐的忙吧,一会就能开餐了。” 程梓露说好,他们一起往钟瑠秀的位置去,还没走到,就看到舟娇连头都没转,手却默契地往后撇了撇,摸上了钟瑠秀的手臂,钟瑠秀就自觉地把嘴凑上她递过来的水杯,畅饮一口。紧接着舟娇就把杯子收回去,她们一点不在意对方喝过,钟瑠秀没来得及擦拭的唇印淡淡印在水杯上,舟娇眼睛不眨,痛快喝光最后一口。 正提着另一箱啤酒过来的翁绥:“……” 内心复杂的翁绥与聂英哲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头。 bbq开始在下午三点。钟瑠秀手很快,汗流浃背地和陈思宇把烧烤架子搞起来后,被程梓露等人喊着先去喝水好好休息一下。 舟娇和其他新伙伴们一起帮着涂抹酱料,翁绥去给他们调饮料了。有大人和小朋友不能喝啤酒,翁绥调了一扎甜果汁,放在长桌上。 今天的团建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大家说起话来也就更放松。 钟瑠秀靠在藤椅上,长腿支着,看大家热情满满地在烧烤架子上放串串。黄桥还自告奋勇去后厨给他们做意面吃,此时也有伙伴从厨房里端着锅碗瓢盆出来,直起身子扫了一眼,嘿,黄桥手艺还不错的样子,做的食物看起来垂涎欲滴。 翁绥就在她附近,自然瞥见她目光所向之处。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很温柔很平静地看向舟娇在的地方。 她们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在某时某刻,两人会同时抬起眼,第一时间找到对方并对视,唇角弯起一丝微笑。 舟娇笑起来像是小仙女,钟瑠秀笑起来像个狐狸精。 谁都不会觉得这样的组合会是挚友,但偏偏他们就见着了。 翁绥心中有很多想法滚动,他实在情不自禁,走到钟瑠秀身边,状似随口一问:“姐姐,你怎么和舟娇认识的?” “……” 钟瑠秀愣了一下,说:“是多年网友奔现。” 他们也知道钟瑠秀之前去过边疆支教四年的事,大家敬佩之余,也常常会笑着调侃她是“最美人民教师”。翁绥的好奇问到点子上了,还好钟瑠秀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反应过来:“支教结束以后我们见的面。” 翁绥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感情这还是“网恋”成功的典范啊? 看钟瑠秀的表情,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什么特殊含义,她大概还觉得自己和舟娇之间的感情纯洁得很吧,但在一众旁观者看来,她们尚未挑明,二人感情却已经是别人插不进去的那种了。 他默默抬手饮了一口酒,心说只有美人和美人网恋奔现才有可能,至于普通人也就算了吧。 钟瑠秀又说:“我们很投缘,兴趣爱好和工作都很相似,所以一见面就成了特别特别好的朋友了。” 她眯起狐狸眼,笑得格外温柔。 翁绥酸成一颗大柠檬。 他悠悠叹气:这种甜甜的“爱情”,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呢? == 舟娇那边,也有人好奇问起她和钟瑠秀是怎么认识的。 舟娇回答:“唔,网上认识的,认识挺多年的,然后她支教结束,我们见了一面,发现各方面都很合得来,就常联系,成了很好的朋友了。”好在都是同一个人,对类似问题的反应也做出了类似的回答,没让她陷入答案不同的窘迫境地。 陈佳佳知道她今年二十三岁,和钟瑠秀差了五岁整,便问:“那你认识她的时候年纪不大诶。” “对,上大学时候认识的。”舟娇慢慢填充和钟瑠秀认识的起始末端,编故事让她心情愉快,她音色清澈,说起话来颇有几分甜美,笑起来也是,大家就看着她说话期间,眼中柔柔笑意氤氲。 “真好啊,我就没有这样好的朋友。”陈佳佳扶着脸叹息,她妹妹在一边笑,“姐姐,你自己脾气怎么样还不清楚啊,你要是像秀秀姐和舟娇这么温柔,那肯定也有好多人想和你做朋友了。” 陈佳佳气得翻了个白眼过去,妹妹并不畏惧,做了个鬼脸跑去泳池边泡脚去。 很快,第一批烧烤烧好了,主餐意面也端了出来,大家陆陆续续又自己挑着生食材放在烧烤架子上,等待下一批的成果。 舟娇看到“钟瑠秀”走过来,她们手臂肌肤贴了贴。两人的神色都怔了怔,旋后又弯起唇角来。 舟娇&钟瑠秀:还好我聪明,没有说漏嘴! 二号·娇·钟瑠秀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编出来的故事,决定下次再有人问的时候就以这个来回答。 这件小事算是过去了,大伙开吃。别墅团建如火如荼,黄桥捧着啤酒杯笑嘻嘻地来给舟娇、钟瑠秀碰酒,程梓露托着脸颊看他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秀秀姐,敬你一杯!” “敬我做什么?”钟瑠秀不解,但也不愿意落他面子,应付着抬起手来,要和他碰杯。 黄桥嘤嘤呜呜:“敬你把这么漂亮的妹子带过来了!” 仿佛下一句就要跳出什么流氓富二代经典语录了。 钟瑠秀和舟娇额头青筋同时一跳。 翁绥眼看着钟瑠秀眼里冒火,都准备要拉架,就听那傻憨憨黄桥又说:“你们俩的感情也太好了叭!希望你们一直这样好下去!” 他敦敦敦喝完一杯啤酒,又仰天长叹“我瑞思拜,太阳真橘真美丽!”,阳光悠悠洒洒,衬得这张醉意朦胧的脸格外沙雕。他幽魂一样飘到小外甥那去,凑过去和他玩switch了。 聂英哲:“看样子是喝醉了。” 钟瑠秀哼了一声:“就是看他醉了才没揍他。” 温瑛和陈思宇紧挨着,两人抖着肩膀忍笑。 舟娇也冷酷,一张仙女脸十分严肃,接了自己的话:“真的太欠了这张破嘴。” 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啤酒压压惊,两人同步敦敦敦喝了下去。 气氛又恢复和谐,大家开心地烤串聊天,把带来的啤酒喝得七七八八。啤酒度数比较低,但大家都没怎么醉,于是又相约着换泳衣下泳池游泳。 男士女孩们各自换了泳衣下水,下水前,身材曼妙的各个女孩很是被男士们夸奖了一番。 钟瑠秀靠在泳池边,用腿推了一下旁边的舟娇。 舟娇本娇觉得有点晕眩。 肌肤相碰,心念一通,她很快就知道这晕眩来自什么了——她的马甲身躯好像酒量不是很好…… 舟娇曾经做过实验,在换脸换马甲后,每一个马甲的食量、酒量都是不一样的。彭梁容、慕峻的酒量都还不错,她自己的也很好,算得上是海量了,而这新来的马甲还没有试过酒量,今天刚一喝酒,没注意控制,就有点晕乎乎的。 “唉——”钟瑠秀把脑袋搁在矮她一些的本体身上,搂着她的腰,迷迷糊糊说:“有点晕……” 舟娇可不敢让醉酒状态的自己在池水里待太久,她叹着气,想着下回一定不能让“钟瑠秀”喝太多酒,扶着她的手臂往池子岸边去。 陈思宇在水里大喊:“秀秀姐怎么了?” “她喝醉了。”舟娇回答,让另一个醉酒的自己躺在了长长的藤椅上,身上盖了浴巾,夕阳要从天边落下了,咸鸭蛋似的红色慢慢地融化了云朵。 她低下头,让“钟瑠秀”把头靠在她的大腿上。 心念相通后,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算是头一回感觉到醉酒状态的舟娇有点新鲜,她面颊雪白,眼神却像怀里的大美人那样湿漉漉、晕乎乎的。 太阳留下了最后一束明亮的光,从天边落在泳池岸边,藤椅上的二人恰好被临幸,她们的影子长长。一个皮肤莹亮雪白,一个因醉酒透着粉,在听到温瑛喊了一声“秀秀姐”时,懵懂而茫然地抬起头来,同时笑了起来。 好在意识还是稍有些,钟瑠秀软软地应了一声:“干什么啊?” 温瑛在泳池里,陈思宇撩着水逗她玩,她的眼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岸上的两人,喃喃自语:“淦!” 陈思宇:“宝贝你在说什么?” 温瑛捧着脸,嘤嘤两声,充耳不闻陈思宇的话,又是飘飘然一句:“淦!” 陈思宇:……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澄清关系 舟娇觉得翁绥看她的目光有点奇怪。 她坐在沙发上,一旁是喝了解酒汤闭眼歇息的钟瑠秀。她看着大家陆陆续续到大别墅的房间睡觉——祝恒是真的财大气粗,包了别墅一整天,让他们“团建”后还能舒舒服服地睡一晚上。 她打算等自己——也就是身边的钟瑠秀酒醒得差不多了再上楼。 所以舟娇盘腿坐着,一边叉着果盘里的水果吃,一边托腮看着窗外的繁星。 此时是深夜十一点。 大家笑着道晚安。 翁绥洗完澡后就下来了,他还挺精神,看钟瑠秀一脸倦意、仍旧是在醉酒状态,关心道:“要不要我给你煮一碗解酒汤?” 钟瑠秀慢慢吞吞地说:“……嗯,好啊,谢谢你。” 她扶着额头,深感醉酒后的不适。舟娇在旁边没说话,她顺手扶了一下要起来的自己,心念一通,就知道“钟瑠秀”要干嘛了。 唔,是想上厕所了。 钟瑠秀又慢吞吞上了一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又瘫软在沙发上。 舟娇本娇全程看着另一个自己像是蜗牛那样走到厕所,又步履蹒跚地走出来,深刻觉得,酒精对于“钟瑠秀”来说真的是一个大杀器。 她可再不敢随便让马甲“钟瑠秀”喝酒了。这么想着,翁绥端着解酒汤出来,舟娇就替自己接了过去。 钟瑠秀接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解酒汤是用生姜切片加糖煮出来的,一口辛辣的生姜味,齁得钟瑠秀差点没一口气晕过去。 她扶着心口,喃喃:“好难喝。” 舟娇本来要碰另一个自己的手瞬间缩了回去。 她很讨厌生姜味,所以还是不自讨苦吃在这个关头心念相通了。 一个自己被齁得够呛就算了,再来一个——她又不是傻子。 翁绥被钟瑠秀这句抱怨弄得啼笑皆非:“解酒汤能好喝到哪去?秀秀姐,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舟娇替自己回答:“我待会扶她上去睡觉。”说不定还得伺候自己洗个澡。 翁绥“哦”了一声,又往厨房去了。 客厅只剩她们两个人。舟娇看着钟瑠秀飞快吃了几口水果,才敢伸手碰自己,还没碰到自己之前,另一个自己捂着脸好无奈地说:“我看到了,你不敢碰我。” 舟娇轻声反驳:“我要是吃了生姜你敢碰我吗?” 两人又既一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 舟娇本娇对于挑食的东西那可是怕得很。 作为彭梁容彭三少的时候,刚被领养到彭家,她很是吃不下彭家的一些饭菜,她也不说自己不想吃,勉强自己吃了以后叭叭掉眼泪,狂瘦了好几斤,裴晓心疼得要命,不知道为此改变过多少次家里的菜谱。现在彭家的菜谱,那是偏着彭三少许多。彭大少、二少啥东西都吃,也不在乎这些,他们也舍不得小舟娇瘦下去——毕竟那时候的“彭梁容”看起来甜软得像个女娃娃,长得又雪白/精致,谁能舍得这么漂亮的孩子瘦下去? 彭家家长对彭梁容的宠爱可见一斑。 这么多年来,舟娇也算被惯出性子来,几乎不会委屈自己,今天要不是实在喝得醉了,“钟瑠秀”是不会一口气喝下那一碗解酒汤的。 钟瑠秀很淡定:“好吧,我确实也不敢碰。”毕竟是同一人嘛。 两人对视一眼,钟瑠秀到底不想委屈自己,又吃了几块水果,把口腔里的怪味道去掉了,才伸手碰了碰舟娇本娇。 触碰到的那一刻,两人又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人”。 翁绥就是这时候出来的,他瞧见这一幕。其实这一幕本没有多奇怪,毕竟朋友之间碰碰再正常不过,但他自己满脑子废料,加上之前乱七八糟想了很多,难免看她们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舟娇本娇用着“舟娇”的身躯注意到翁绥的眼神。她莫名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目光让她背后毛毛的。 她于是装作上楼取东西,让钟瑠秀留在大厅。翁绥还没上楼,就听到钟瑠秀慢悠悠问了一句:“你看舟娇做什么?” 翁绥:“。” 他默默地坐在沙发边,感觉钟瑠秀的语气不好不坏,这大美人姐姐漫不经心地看他,有点好奇,并不是生气的样子。 翁绥:“就是觉得你们的感情怪好的。” 也许也是喝酒上头了,他掩人耳目般轻声对钟瑠秀说:“我不会和导演告密的。” 钟瑠秀:“?” 钟瑠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是揭开一个秘密般,快乐地像个放学去打电动的小学生,往楼上跑去。 钟瑠秀:“。” 她扶着额头,感觉头好痛,她想自己明白翁绥的目光代表了什么……也明白今天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黄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舟娇下楼,准备带自己上楼,碰到钟瑠秀的那一刻。 她沉默了。 舟娇:“。” 舟娇本娇觉得自己很茫然,她心说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她和自己有着“橘里橘气”氛围,甚至臆想她和自己是一对? 想了一会,舟娇才艰难地得出答案。 ——因为她第一次得到女性马甲,所以在分寸上就没掌握好。 像是彭梁容、慕峻这两个马甲,在得到的最初,舟娇就晓得这是男性身份,不能够和自己的关系太过密切。除却后来选择让慕峻当自己的男友外,在外若是和彭梁容同行,她也会比较注意自己和“彭梁容”的分寸,当然,有时候难免会疏忽大意,这都是正常的,因为他们需要时不时地接触对方,得到两具身体的记忆信息。 而“钟瑠秀”这个马甲,一到手就是女性,舟娇又试图将其人设故事填满为“舟娇的好友”,她是有朋友的,但却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女性闺蜜,不晓得和好闺蜜之间的交往尺度是怎么样的。二十三年头一遭身边有个可以放下心来接近的女性,她开心过头,显得格外黏糊,导致他人误会。 舟娇狠狠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她叹着气把另一个自己从浴室里拉出来,让自己穿衣服洗漱刷牙,然后捧着脸兀自忧愁:可怎么办才好? 想了一会,她脑壳疼得不行,索性不想了,只告诉自己,要多注意自己和马甲之间的分寸。 若是不想出现像是被裴晓那样催着见面、被别人误会钟瑠秀和舟娇有暧昧的情况,她就得减少做出亲近自己的行为。 想到这里,舟娇莫名觉得委屈——那是我自己诶,凭什么不能碰碰抱抱的? 她吸了吸鼻子,好委屈地离开钟瑠秀的房间,到自己房间洗漱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大家就都发现钟瑠秀和舟娇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被邀请来的朋友亲戚们一块吃了早餐才走,在餐桌上递筷子的时候,舟娇都会刻意让旁坐的人递给钟瑠秀。看起来像是吵过架的别扭,但是两人的表情又很正常。 温瑛察觉到气氛中的不妙。她咬着筷子,目光在钟瑠秀和舟娇之间游走,认认真真地打量好久。 等到送走舟娇,大家往自己住的小别墅“恋爱小屋”去的路上,温瑛扯了扯钟瑠秀的袖子,悄声问:“你和舟娇吵架了?” 钟瑠秀:“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又是心里一咯噔。 不知道为什么,奇妙般地觉得,温瑛下一句说的话不会是她乐意听到的。 “你们……我觉得吧,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的……”她含含糊糊说了那两个字。钟瑠秀如遭到晴天霹雳,维持着表面的淡定,说:“你说什么?” 温瑛:“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要是吵架了要及时解决才好啊。” 钟瑠秀深呼吸两下,胸膛起伏,眼泪水都要冒出来了。 她心说为什么为什么呢?我和自己的关系就这么令人误解吗? 忧郁得她都要愁掉头发了。 温瑛还在劝:“今天舟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大家都在走着,程梓露、陈佳佳似乎也听到了点,放慢了脚步。 钟瑠秀觉得不澄清不行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地说:“我和舟娇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翁绥机敏得像是一只探出洞穴的狐獴,扭头瞅她。 就听到钟瑠秀说:“她谈过男友的。” …… 静默三秒。 大家看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好怜悯。 温瑛干巴巴地笑了两下,“啊,这样啊,是我误会了……” 黄桥:“啊……我也误会了。” 陈思宇喏喏:“我也是……” 令人尴尬的局面很久没有打破,钟瑠秀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悚然,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再认真回视,他们又各个心虚地挪开眼神。 钟瑠秀背后发毛。她抿着嘴,有点委屈地说:“所以,请大家不要再误解我们的关系了。” “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和自己能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舟娇,也可能只有一个舟娇从小到大都没有能够袒露秘密的朋友。她作为彭梁容的时候,那样出色俊秀,身边朋友环绕,却从没有一个知心人。她在二十三岁的年头难得拥有了另一个自己,稍微亲近些……很奇怪吗? 钟瑠秀低下头来,不想说话。她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可怜,因为这莫须有的误会而感到委屈。 但她知道,不能怪这些朋友,因为……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别人再拥有一个自己,可以尽情地和自己在一起拥抱牵手,毫不畏惧地做对方的臂膀,在肌肤触碰中交换属于两具身体的记忆信息。 他们只是不懂而已。 钟瑠秀叹了口气。 再抬起头来,温瑛牵住她的手,小小声地撒娇:“是我错啦,看到漂亮姐姐们在一起就乱想好多,秀秀姐原谅我吧。” 这场澄清的最后,是大家表面上都接受了“钟瑠秀和舟娇不是一对,没在一起”的事实。 但暗地里怎么想的,钟瑠秀就不知道了。 在某天,钟瑠秀出门写生,程梓露在电视机前看着狗血虐心肥皂剧时,突然对温瑛说:“喜欢上一个人,没有回应还只能当朋友是不是很难过啊。” 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撕心裂肺地对女主角说:“我知道你是我哥们的未婚妻,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试图把你当做朋友相处——” “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看见你笑的时候我就开心得想笑,看到你哭的时候我的心就疼得厉害,我很想拿你当朋友,可我比谁都清楚,我想把你当爱人。” 男主在雨中嚎啕大哭。 温瑛:“……” 她们齐齐叹息一声。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我也可以 恋爱小屋迄今为止也入住了8位素人嘉宾。 目前感情苗头最稳定,还是陈思宇、温瑛,聂英哲与程梓露的关系似乎也渐渐明朗起来。 陈佳佳、黄桥来了以后,恋爱小屋的气氛更热闹了,但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因为多了一对男女而多出一点暧昧来。 陈佳佳的性格挺火爆,没有长相上的优雅精致,对于剩下两位男士好似也没有太过心动;至于黄桥那个傻憨憨,在知道自己撩不动后,就跑去骚扰男士们,不是非得插一脚钟瑠秀与翁绥的组队打游戏,就是兴致勃勃问陈思宇有没有什么需要投资的电影,再不然就是跑到厨房大声嚷嚷自己可以给聂英哲帮忙。 各位男士们:“。” 好在虽然黄桥憨,但是没有什么太惹人厌烦的举动,大家也就和睦地相处下来。 《恋爱信息对对碰》一共有十二集,等到钟瑠秀在恋爱小屋待了整整两个月,节目拍摄正式结束时,牛油果视频平台上播放的集数才到第六集。 这一档以素人恋爱为看点的综艺节目,在播出第一集的当天,就有豆瓣豆友截图“钟瑠秀”的长相发帖,称这长相绝美而小火了一段时间。在后来的播送中,更是因众人之间有趣的相处、暧昧的情愫而火爆全网。 很多观众都很磕陈思宇和温瑛的“英语”cp,聂英哲和程梓露的“折纸”cp,就连兄弟情翁绥和钟瑠秀的“六岁”cp都有人磕糖。 这里还得说说“六岁”cp这个的名字由来,翁绥某次口误说自己是二十二岁(真实年龄是二十四岁),钟瑠秀就开玩笑说“那你比我小六岁了?”,这个片段播出后,两人对视一笑的画面,还有不少人夸甜到爆。 翁绥后来看到这些评价后,默默吐槽:“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我们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吗?” 至于陈佳佳和黄桥,因着两人格外合不来,常常是陈佳佳怼得黄桥说不出话来,傻愣愣委屈地坐一边,大家开玩笑说这对是指定做不成情侣,两人的互怼画面也是节目剪辑出的笑点担当。不过,还是有人磕这两人的邪教cp,陈佳佳某日在微博留言看到粉丝发的磕糖帖链接,很是翻了个白眼,“呵呵。” 恋爱小屋的两个月时间过去得飞快,大家的微博粉丝人数也在节目播出期间不断上涨。 钟瑠秀的微博名就是她的名字。她发的微博多是写生画画的图,也很少回复评论。 她的粉丝数量是这档节目中各位素人中,除却原本就有粉丝基础的陈思宇外最多的。很多喜欢她的观众,对她的好感十分足,因为在这档节目里,她样貌明艳,性格温柔,谈吐风趣,很多观众都很喜欢看其他素人嘉宾喊她做“姐姐”,她笑得美艳又温柔的样子。导演祝恒对钟瑠秀也是真的挺关照,许是有一见钟情的前因在,他将那些片段里钟瑠秀关心照顾各个素人女嘉宾的画面剪得格外唯美,在这个bg主流的综艺片子里,这些画面简直是一股清流般出现在大家眼前。当然,播出时,绝对是以“友情”“温馨生活”正面宣传的。 祝恒可不想打自己的脸,弄得节目姬里姬气的。 最巧妙的是,祝恒在综艺圈的一个对手见这档节目有看头,也在节目播出两集后就匆匆组建了一档类似的节目。 在《恋爱信息对对碰》第四集播出的当天,那档节目首播,不少好奇的观众被那档节目的宣传吸引,引流去看。 结果是大失所望。 观众们点评那档疑似抄袭的节目,连连发问:“难道男嘉宾就是香馍馍吗?一个个女嘉宾跟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盯着?”“什么鬼,非得把女嘉宾搞得血雨腥风的,还是恋爱小屋有趣,大家都是好朋友。”“天……那个叫做xx的女嘉宾也太会撕逼了吧?”“瑞思拜,这不是素人恋爱节目,是素人抢男人节目吧?” 诸如此类的差评,再与祝恒的综艺对比,很多人又重归恋爱小屋的怀抱。 甚至还有多才多艺的博主剪辑了《恋爱信息对对碰》里的一些有趣画面,明星嘉宾们的金句点评,让这档节目彻底火了起来。 那档节目的负责人想必也没想到他们蹭热点搞的节目会撞上这么多人的雷点,也因为他们选人不仔细,一些有黑历史的素人加入后,就被扒了个彻底,最后整档节目凉得彻底。 恋爱小屋生活结束后,大家又陆续回归自己的生活。 祝恒将节目酬劳打给钟瑠秀的银行卡,舟娇本娇看过银行卡的余额后,十分满意。 而最让她满意的,还是她作为“钟瑠秀”的身份,社交圈一下子扩大了很多。节目组里的工作人员、参加节目的七位素人嘉宾都在她的手机里留下了联络方式,更别提除却社交圈外,那些可以证明她身份存在的广大综艺节目观众、微博粉丝们。 舟娇锲而不舍地刷着“钟瑠秀”这个身份,她有预感,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够刷满这个身份的存在感。 节目结束,舟娇本娇就可以用上“钟瑠秀”这具身体,来调试各个身份之间的工作、学习。 也就在她刚收到节目报酬后两天,陈思宇突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舟娇调整了一下状态,以钟瑠秀的声线接起:“思宇?有什么事吗?” “秀秀姐,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参加我要导的一部微电影……” 陈思宇颇有些忐忑,“我觉得你会很适合这个角色。” “是主角吗?”舟娇皱了皱眉,节目结束,她就不太想用这个身份进娱乐圈——毕竟一旦出名的话,各方面的麻烦都会接踵而来。 “不是的,就是一个配角,戏份不算多,台词也只有两页,主要是你太合适了,所以我就涎着脸来找你了。”陈思宇仿佛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说,“如果要拍戏的话,估计耽误你一两周。” 舟娇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她问过拍摄时间后,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空闲时间,才给了他回复。 “可以,我看了一下,那些天我正好有空。”她还蛮喜欢陈思宇的,这个同龄人的性格有着少见的青春气息,翩翩少年,意气风发。有时候他说话,舟娇总觉得是在对一个年龄更小些的男孩子——但其实陈思宇的年龄和她一样大。她笑着说,陈思宇一下子兴奋起来,要是他出现在她面前,身后无形的尾巴恐怕会像是直升机螺旋桨那样狂甩。 陈思宇像是怕她变卦,立刻发了微电影剧本给她。 舟娇匆匆扫过几眼,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剧本,她不由停下其他工作,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看到最后还意犹未尽,发消息问陈思宇:“女主角最后有没有和男主角在一起啊?” 陈思宇:“开放结局!” 倒是挺有陈思宇的风格,舟娇在了解过恋爱小屋里入住的小伙伴们后,就第一时间看过陈思宇当初出名的微电影,那部以爱情为主题的科幻微电影,画面绮丽、爱情血腥,充满着金属的冷酷感,最后的结局也是开放的,但恰好就是这种暧昧不明的结局才给了观众们更多的想象。 陈思宇在导演方面的天赋不必多说,就连翁绥这个富二代在拍摄结束后都开玩笑说,如果要拉投资的话可以喊他。 不过舟娇觉得陈思宇的家境不比翁绥、黄桥差,他随身佩戴的手表、穿的衣物都是名牌,平时聊天中也透露出家世不俗的细节来。 陈思宇:“姐,你的角色是那个绝世大美人!嘿嘿!” 舟娇注意到那个在他口里的“绝世大美人”角色。 她失笑了一下,回他:“真是荣幸啊,在你眼里我还是绝世大美人呢。” 这个微电影的剧本背景发生在民国时期,绝世大美人的人设是个名女支,她的戏份不多,是个“美丽但下场凄惨”的配角人物,至于所谓“绝世大美人”,剧本里寥寥几句形容,点明了“她”有多美丽。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是的,在我们眼里你是顶顶大美人,小瑛还说她最喜欢你了呢。”这对小年轻,在节目拍摄结束后就确定关系正式在一起了。祝恒开玩笑说,自己的节目总算不辜负恋爱综艺的名头,成了一对。聂英哲和程梓露似乎也有了点要在一起的意思,具体的舟娇还不是很清楚。 她摇头轻笑。算是正式应下这个工作来。 参与陈思宇的微电影拍摄,花了大概两周时间。这两周时间里,钟瑠秀被陈思宇紧急教导如何演戏,陈思宇还请了一个他认识的戏剧老师,从头到尾给她讲解分析人物。 舟娇自觉自己好歹是有过多重身份的人,最开始还觉得自己能够应付这份工作。没想到戏剧老师看到她刚开始演的片段,特别犀利地点评:“人好看,情感不到位。” 人好看是真的,她演得差也是真的。 二号·娇·钟瑠秀在片场被批评得十分沮丧,温瑛来看自己男友拍摄的时候,看到她这幅模样,心疼得直安慰她:“秀秀姐,毕竟你也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嘛,不要太伤心了。” 钟瑠秀失落说:“是这个道理,但我觉得我能够做得更好的。” 她没有放弃,而是挑灯夜读戏剧老师给她发来的人物分析,看一些戏剧教学课,得亏她有两具身体,同步学习后再触碰对方身躯,交换记忆信息,这种堪称作弊的方法,让她的演技得到飞速提升。 戏剧老师看过她在摄像机前的表现后,头一次沉默,感慨:“她有点天赋。” 陈思宇:“进步真的很快……”他也不禁感慨。 后来的拍摄就更水到渠成,钟瑠秀这个头一次演戏的人,演得居然不比一些专业人士差。戏剧老师在她杀青后,还问她有没有加入娱乐圈的意思。 “我觉得你挺有天赋的,要不要试着多拍一些戏?” 钟瑠秀沉默片刻,摇头笑笑:“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年轻了,也拼不动。而且我更喜欢我的本职工作。” 戏剧老师也是知道《恋爱信息对对碰》这档素人恋爱节目的,她很是惋惜地说,“其实年龄不是问题,你的这张脸就够傲视圈里很多女明星了。” “但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愿,就算了,在本职工作做出成就也是很不错的。” 戏剧老师给她送了几本提升演技的书籍做离别礼物,钟瑠秀很高兴地收了下来。 经过这短暂的拍戏工作,她算是明白了很多,也对自己未来掌握各个马甲身份有了更多的理解。 若是想要让人无法将这些马甲角色和她本人相互联系在一起,各个马甲间的性格就要有比较显著的差别—— 她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许是天生性格里就带了温柔,不管是彭梁容还是慕峻,亦或是钟瑠秀,在与之相处后,都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她分外温柔。 彭家人觉得自家三少温柔优雅,邻居小孩觉得慕峻温柔耐心,一众朋友觉得钟瑠秀温柔善良。 当然,温柔并不是什么坏事,也不代表这三个马甲的性格只有这些特质。只是,舟娇在演戏后突然来了很大兴致,想让自己的各个马甲拥有更加立体、鲜明的人设形象。 不过,这三个马甲的性格已经不那么好改变,除非有发生什么足以影响“马甲们”性格的大事情发生,她才有契机让他们的性格更鲜明、有辨识度。 舟娇思索很久,暂时没能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这也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她将这事挪挪放后,等到未来再去操心思量。 == 《恋爱信息对对碰》第八集播出。 依旧是主持人风趣诙谐的开场,明星嘉宾们笑着与镜头打招呼。 很快步入正片播放,这一集的看点是大家随机搭配约会对象,分别吃过中饭,玩过下午的娱乐项目,再相约8人傍晚一起去看电影。 导演把随机搭配的名单清楚念出来: 翁绥程梓露、聂英哲陈佳佳、陈思宇钟瑠秀、黄桥温瑛。 这是彻底打乱了目前来说的情感趋势,陈思宇皱着脸苦兮兮地看着温瑛,做口型喊“小瑛”,温瑛忍笑看他龇牙咧嘴。聂英哲拍拍程梓露的肩膀,对翁绥说:“好好照顾梓露。”,得到了翁绥一个抬眉微笑。钟瑠秀抱着手臂笑眯眯看着大家,对这些安排并没有太在意。 常连星看到这里说:“诶,我的漂亮姐姐秀秀一直就是这么温柔,而且真的没有什么心动对象呢!” 从第一集到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在晚上挑选心动对象的规律——一人一次,谁都不少不偏颇。到后来,男士们都知道谁收到模式最官方,没什么暧昧,有时候甚至很“慈爱”的短信时,锁定目标到钟瑠秀身上就可以了。 这种人设出现在素人恋爱综艺里,最初让观众们挺觉得搞笑,后来多了几次后,也有人觉得钟瑠秀是不是故意,想整一个“冰清玉洁”“与世无争”人设。 但前阵子出现的另一款抄袭《恋爱信息对对碰》的综艺里发生的血雨腥风,与这档节目的温馨满满相比,又让不少网友感慨称:“在这档恋爱节目里,本来最有可能搞事情的美艳女人钟姐姐没搞事,硬生生把这综艺的节奏往温馨美满上凑。” “不得不说,和那档综艺相比,我还是更喜欢看美女帅哥之间温馨的小日常,而不是一群女的追着一个长得还行的整容脸男人撕逼。” 这也就反映了绝大部分网友的心态,而常连星作为钟瑠秀的忠实颜粉,更是日常吹她的性格有多讨人喜欢。 “就像个大姐姐一样,又温柔又体贴,在黄桥刚来的时候还给弟弟妹妹们出气!嘤嘤,也太好了吧!” 这句话出现在《恋爱信息对对碰》的第四集,当时还上了一波热搜,tag是钟瑠秀 姐姐。也算是把钟瑠秀这个“温柔美艳大姐姐”人设弄出了圈。 这档节目能够火起来,不得不说,除了靠导演祝恒的策划和人脉,还有他精心挑选的几位明星嘉宾。 常连星作为这一年正火的女团c位,在节目里性格讨喜,金句频出;野黍也不遑多让,直男式发言常常惹得大家啼笑皆非;就连祝恒看中片酬低才选的曾怡达也有很不错的婚姻恋爱观点;马老师关于恋爱的思考,也常常上了微博热搜。 祝恒在事业上的眼光一直很好,这档节目不枉费他当初的投资与精心策划。 曾怡达:“小星星还是钟瑠秀的忠实粉丝呢。” 常连星捧着脸,“是呢,姐姐又温柔又漂亮,再好不过了。” 大家被她这幅花痴脸逗笑了。正片继续播放,很快到了陈思宇和钟瑠秀的约会日常。 这对年龄差了得有四岁的姐姐弟弟,相处起来纯洁得让人不禁莞尔。 陈思宇:“秀秀姐,你说这个东西好吃不?”指着没见过的地方特产十分好奇。 钟瑠秀:“没吃过。”顿了顿,直接招呼老板买了两盒,塞给陈思宇:“既然没吃过就尝尝看。” 他们俩的约会地点是庙会街,全程就是吃吃喝喝下来,时不时还有陈思宇精彩的食物点评,以及钟瑠秀朴素而真诚的“想吃就买”“姐给你买”“不够吃再买”“带点回去给大家吃”等经典语录。 野黍:“真是当小孩养了啊……”听起来很不赞同的语气,表情也怪不同意的。 结果,他又紧追一句:“被漂亮姐姐当小孩养,我也可以。” 咦惹,空气里是不是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鸡叫声? 常连星沉住气,哼哼了一下:“请有序排队,蟹蟹!” 她欢快地道:“我也可以呢!”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要见家长 《恋爱信息对对碰》第八集的后半段正片,也是笑料满满、温馨十足。 大家约会结束后,相约在商场的电影院门口,到的时候大家相互打量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钟瑠秀、陈思宇去的是庙会街,所以他们手上大包小包提着都是吃的;翁绥、程梓露去的是陶艺馆,他们衣冠楚楚地出门,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两人的衣袖都带了污渍;聂英哲、陈佳佳跑到海洋馆,抱了一堆小鲨鱼玩偶回来;黄桥、温瑛去了向日葵花田,他们除了带回大朵向日葵外,还带回了一大包瓜子。 大家看着伙伴们,皆是哈哈大笑。 钟瑠秀分享了食物,大家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这回是自由选位,于是陈思宇手疾眼快抢了温瑛身边的座位,程梓露害羞着拉住了聂英哲的手…… 其他四人就更随便了点,黄桥趁着电影还没开始,拉着翁绥聊天,钟瑠秀和陈佳佳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他们的约会经历了什么。 电影开幕。 影院的嘈杂声消失无踪,大家聚精会神地观看起电影。 …… “真好啊。”曾怡达笑着说,她的脸上出现几分动容,“我看节目也可以改改名字,叫做友情信息对对碰了。” 常连星细声细气说:“大家关系都很好,真令人羡慕。”她眼睛亮亮的。 马老师也露出微笑来:“我们感慨友情真好,只怕导演在拍摄的时候一定觉得很无奈吧。” “毕竟这可是恋爱综艺诶。” 野黍大笑。 这一集就这样以大家的“团建”约会做了终点。下一集的预告片播出,许多观众还是意犹未尽,纷纷上微博发表感言: . . . . 第八集结束不久,舟娇也结束了在剧组的工作。 她算是友情出演,但陈思宇还是硬要按照市价支付了一笔酬金。 舟娇只好接受了。不过说实话,她并不缺钱,作为舟娇宅家设计的酬劳很是丰厚,作为彭梁容那就更不必说,而钟瑠秀前不久还拿到节目组给的酬金。就是慕峻这个马甲,也有一笔不大不小的存款。 陈思宇还开玩笑说,下次有机会的话,想再请她演戏。 他晓得她没那么多心思在进娱乐圈里,不过出于一个导演对天资聪慧演员的赏识,他还是想尽自己一把劲,能多薅一把她的才华就薅一把。 舟娇自然是笑着应付过去。 d市公寓。 舟娇让另一个自己变成钟瑠秀的样子——因为她更偏好女性身份,所以有了钟瑠秀这个马甲后,也是更喜欢让自己处于一号·舟娇,二号·钟瑠秀的状态。 两个自己都盘腿坐在沙发上,家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开得大亮。 舟娇和钟瑠秀同步工作着,她们低头用着电脑和手绘板,一个负责画线稿,一个负责上色。 等到工作完成,舟娇无比快乐地发现自己只花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她伸手抱住自己,像是两只摇头摆尾的萨摩耶幼犬,眨着亮亮眼睛,尾巴狂甩,什么语言都表达不出她内心的快乐,于是大小美人在空荡荡的沙发上翻滚一圈! 虚空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所以,多了一具身体的作用,就是用来赶稿吗?” 舟娇&钟瑠秀立刻同步竖起耳朵,机敏得如同两只兔子,“干嘛?!” 虚空声音难得漏出几分情绪:“……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暴殄天物。” 两人齐齐哼了一声。 虚空声音似乎感到了些微心酸,平缓地说:“给你任意门功能,结果你就用在转化马甲身份上……多了一具身体,你拿来赶稿工作打游戏。” 说到“打游戏”字,舟娇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前几天她的马甲身份都没什么工作,所以她就用着两具身体来肝游戏了。 游戏很好玩,肝游戏也真得很累,她就轮班换着两个身体来打游戏。现在她的游戏账号已经有了令她满意的等级——手游服里还有人惊讶问是哪位大佬几乎是片刻不歇地刷游戏,从中低等级刷到服内前十,而且还是没有氪金的那种!全靠肝! 舟娇:“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这个性格吗?” 从三岁起就在耳边念叨念叨的虚空声音沉默:“。” “你难道不知道吗?”钟瑠秀也说,“你本来就知道,我就是这个性格。” 以前是一个舟娇咸鱼瘫,现在是两个舟娇咸鱼瘫。 虚空声音额头青筋乱跳。 它还没说两句,就又被舟娇抢过话头:“说吧,今天出现是要说什么?” “给你发奖励。”钟瑠秀的身份证明刷满格了。 “哦。”两个舟娇都兴致缺缺。 “这次的奖励有两个。” 舟娇稍微提起兴趣来。 “一是,你可以有多个身体——大于等于两个,小于等于马甲数。” 舟娇眼睛亮起来了。她立刻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肝更多的游戏赶更多的稿! 话没说完虚空声音立刻打断她的想象:“怎么可能。” “有限制,代价不菲。”它冷冷抛出这几个字,也不继续说清楚,舟娇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知道虚空声音不会轻易直接告诉她,而是要让她自己试试。 “二是……一枚戒指。” “什么?”舟娇缓缓收敛了面上揶揄玩闹的表情,正色重复问了一句,“什么戒指。” “具体的功能,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虚空声音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包售后的将奖励一股脑塞给她。舟娇手心一凉,凭空出现了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很漂亮,但大小不是很适合,女性身躯的自己,只能勉强戴在大拇指上不掉下来。舟娇摩挲上面的花纹,被这惊人的冰冷温度颤了一下,她皱眉细细打量,又换了两个男性身份来试着戴戒指。 男性身份的自己倒是可以把戒指戴在食指上。 舟娇嘟囔几声:“什么玩意?” 她完全不懂这个戒指的作用是什么,心浮气躁之间,舟娇又骂了几句虚空声音,而它像是每次发送奖励后那样,没了声息,也不回应她。 舟娇烦躁地原地跺了几下脚——气的。她骂了一会,决定试试第一项奖励要怎么用。 心念一动,身前果然出现了所有马甲身份,彭梁容、慕峻、钟瑠秀,还有舟娇本娇。 她像是凭空拥有了影分/身术。 四人排排坐,围成一圈。 舟娇一扫而空方才的恼怒,饱含兴趣地打量起了所有自己。 温雅青年挂着忧郁沉静的笑意,其貌不扬的男人抬眉,凛冽美艳女人扶着下巴,还有自己。 她伸出手来。四人同时伸出手来。 四人又成了“一人”。 舟娇在瞬间拥有了四双眼睛、四对耳朵、四个鼻子……她像是当初刚拥有新身体那样,试图弄清楚这一项奖励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很快,虚空声音所说的“限制”,也是这项奖励最大的局限,得出了答案。 舟娇扶着沙发,面色苍白,她气喘吁吁,看着另外两个自己一并消失。 只剩下了二号·娇·钟瑠秀。 墙上的挂钟才过去了三十分钟。 而舟娇发现,自己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召唤”出另外两具身体。 她的本体和二号自己都难受得在沙发上直喘气,额头汗流涔涔,剧烈的反应让她差点昏厥过去。 呕吐、胃疼、头昏脑涨。 使用这项“影分/身”奖励的代价,在两个自己同时呕出一口血的瞬间终结。 舟娇心跳如鼓。 她浑身是汗,胸口血渍一片,动弹不得。好在呕出一口血后,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她又休息了很久,相互搀扶着钟瑠秀,喝了两杯温水,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 舟娇连戒指是什么玩意都不想理睬了。 她的背脊还在隐隐作痛,呼吸微弱,她和钟瑠秀躺在一张床上,不由自主地涌出大串的眼泪。 也不是很委屈,因为舟娇知道,虚空声音说有代价时,她就有心理准备了。 只是疼痛让她的泪腺失去控制。 她抱着自己,大小美人齐齐哽咽着合眼睡去。 睡下去以前,舟娇又很委屈地想:她再用这个异能她就是狗! 那枚戒指也被她气恼地直接丢到一边。 再醒来,是一天以后。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舟娇都在昏睡中度过。 舟娇为自己订了两份体检套餐,准备去检查一下自己用过“影分/身”技能后的身体状态。 好在体检结果还不错。 舟娇暂时松了口气。 她在修养好自己后——其实就是连续买了一周奶茶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然后又一次作死地尝试了这项技能。 这一次她只多变出一具身体。也就是说,加上一号·舟娇、二号·舟娇,影分/身·一号,一共三具身体。 这回影分/身能够存在的时间多了十分钟。 舟娇猜测,越多的影分/身出现,存在的时间就越短,而后遗症也就越严重。 在舟娇使用两个影分/身的时候,她和二号自己同时呕出了血。 而只使用一个影分/身的时候,她只是头昏脑胀,喉咙眼血腥味涌上,差一点要吐血。然后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 …… 舟娇想,她明白这个技能的用处是什么,大概就是用于某些她不得不出现多个马甲身份的场合里。而这项技能也有很大的局限性,除却存在时间短以外,一旦使用就会让自己的身体受到损伤。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就是虚空声音说的主角命吗? 她怎么觉得这主角当得有点惨? 好在她心也大,又是一波奶茶慰藉,没过几天就把这事情撂在一边,暂时不想。很快,彭家家长就打电话来,让远在m国的彭梁容回国了。 距离上次回国也过去了几个月时间,舟娇很久没有看到裴晓和彭守礼,还有彭长云、彭长海了。 电话里,裴晓热情洋溢,说自己会来接机。 舟娇用着彭梁容的温柔嗓音,乖巧地和妈妈说话:“好,我知道了。” 他们简单地说了几句,裴晓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这次回国千万记得介绍一下舟娇给妈妈认识啊!”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裴晓肯定事先就把舟娇的资料认真看过——可能还不止一遍。 舟娇:“……” 她轻轻声说:“好,我会的。”再温柔不过的声线,传入裴晓耳中。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三更合一 京城机场。 裴晓和彭长海等到从头等舱出来的“彭梁容”。 阔别已久的青年还是从前那样温润俊雅, 他在人群拥挤中,模样出挑, 皮肤白得像会发光那样。来往行色匆匆的旅客大多赶着时间登机, 却还是有很多人忍不住偷偷看他。 彭长海“啧”了一声,对裴晓说:“咱们阿容真的长得好看。” 裴晓:“那可是, 我还记得他刚到我们家的时候,爱穿小裙,眼睛又大又亮, 笑起来甜得像吃了糖。多可爱。” 彭长海:“长大后也好多女孩追他,就是到现在都没谈……” 裴晓顿了顿:“是, 不过先别说这个, 容容过来了。” 舟娇拉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 裴晓和彭长海说话刚停。裴晓看到她,眼里溢满疼爱:“瘦了点,在国外没吃好吗?” 行李箱被她哥接过去,司机在停车场等着,她揽住裴晓的肩膀, 把脑袋靠在她的脖颈上, 撒娇说:“还好,我觉得我吃得也挺多的,只是最近课有点多, 太忙了。” “回去让林嫂多煮一些营养汤。”彭二少说,也抬眉看过来道:“这周末你生日,到时候请舟娇来我们家吃饭哈。” 这次回国也正巧是碰上“彭梁容”生日, 彭守礼的意思是要趁着这次生日宣布一下明年让她进公司帮忙的事。家里对她的事一向很关注,不管是未来工作,还是目前的单身状态。 舟娇:“行,她刚好也要到京城出差。” “诶,她不是自由职业吗?”彭长海下意识问。 青年看向兄长,满腹狐疑:“你怎么知道的?” 彭长海一时间嘴快说漏了,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查过舟娇资料的事。裴晓很淡定地看兄弟俩交谈,虽然她也是看过舟娇资料的人,但是谁让二儿子蠢笨说漏嘴?她当作没事人一样,一边玩手机,一边竖耳朵听。 “我之前听你大哥说的。”彭长海把锅推给彭长云。 舟娇心下忍笑,面上还是怀疑得很,最后淡淡说:“那我回去问大哥。” 彭长海一个激灵:“……对了,阿容啊你想吃什么饭我发消息给林嫂让她做哦。” 飞快掏出手机发消息,裴晓侧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联系人是大儿子。这二儿子在试图拉着大儿子给他做掩饰,隐瞒自己查过小儿子心仪对象的事。 裴晓:她二儿子好憨! 伟大的妈妈早就看出来彭梁容猜到真相,刚才是戏弄他呢,只有从小到大最容易被彭梁容的撒娇/犯错心软的二少爷才会蠢蠢地以为自己还没被发现。 裴晓偷偷笑了一下。 司机平稳开着车,往家的方向开去。裴晓问:“舟娇来京城出什么差啊?酒店订了吗?” 家里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彭氏集团有全世界领先的不动产企业、影视企业,旗下星级酒店数不胜数,之前舟娇参加颁奖典礼的地址就是在集团下的酒店。 她兴致勃勃:“要是还没订酒店,妈妈找助理帮她订一间?” 舟娇算是看出来了,她妈妈对于招待“舟娇”这件事热衷得很,兴奋得就像是公婆见新媳妇一样。 她无奈地笑了笑:“不用,她自己会订房间的。”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工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其实就是舟娇网上接稿的设计图做得太好,那家公司想亲自和她未来的合作进行合同洽谈。 赶巧地址就在京城,舟娇就顺带着在见彭家家人之余忙活一下自己的工作。 裴晓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提起精神:“她几号到呢?” “我生日前一天吧。” “……” “……” 回国第一天,还没到家呢,舟娇就像是大布袋一样被裴晓狂抖,愣是敲下了不少关于“舟娇”的消息。 裴晓心满意足地到家,和乖儿子们吃过晚饭。 深夜,彭守礼洗漱后穿着睡衣,拉开被子躺在老婆身边。就听到他以为睡着的裴晓幽幽说:“老公,你说我们家容容可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了?”听她提起小儿子的口吻这么严肃,彭守礼也吓了一跳,正色问。 “他喜欢的孩子,就是咱们当年没缘分收养的女孩……”这事彭守礼也知道,只是他向来很少过问孩子们的恋爱,平日里听裴晓说,也只是暗暗记下来。 这个点正是适合说夫妻悄悄话的时候。 “容容今天说漏嘴,说是舟娇和她男友分手了……现在是单身。”想起他当时被她哄骗得说漏嘴的表情,裴晓就忍不住笑起来。她的小儿子睁着一双桃花眼儿,又震惊又委屈地看她,看彭长海,彭长海立刻把头扭在一边不看他,后来二儿子说,他猜弟弟又要发射“撒娇”光波了,就赶紧躲开,逗得她直笑。 “那不是挺好的吗?”彭守礼没想太多。 裴晓叹了口气:“是啊,恢复单身了,他们俩不久有可能在一起吗?”事实上,道德观没那么高的裴晓甚至觉得当初舟娇有男友的时候,她家儿子也是可以试试挖墙脚的——都没结婚,凭什么不能够表白追求?裴晓理直气壮想。 “容容总说自己和她只是朋友关系,我就真的不信,”裴晓叹气,“问长云、长海、林嫂,哪一个不说容容以前从没有这样关注的女孩啊,她是独独一份儿。” 彭守礼抚摸裴晓的手。 裴晓寻求安慰般握住,“我就担心容容太把当初我们收养他的事放在心上了……” 若只是普通地喜欢一个女孩,他们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特殊就在于,那个女孩本可能是他们家的小闺女,阴差阳错之下,彭梁容成了他们家的孩子。这算鸠占鹊巢吗?当然不是,可是彭梁容从小性格细腻,他是那样一个体贴温柔的孩子,他们担忧他会因这样的巧合对舟娇愧疚、爱而不得、求而不得。 这也是为什么裴晓在猜测小儿子喜欢舟娇后,会那样关注他们之间的感情。 “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就好,他也长大了,不能什么事情都你来操心。” 彭守礼躺下,搂住她,轻声安慰。裴晓在他的怀里,长长叹了口气,说“好”。 “只是……你说舟娇知道她和咱们家的渊源吗?” 裴晓有点不敢想下去,她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是什么性子——十多年前被拐卖到山区,凭借自己的努力逃离,考大学、工作买房,这是一个标准的励志人生模板。仅仅凭着这些,她猜不透她的性子,更想不到她知道原本自己的人生应该更璀璨更幸福时,会是什么反应。 怨恨那个将她拐卖走的坏人?羡慕彭梁容的生活? 还是……更坏一些,嫉恨起她的孩子? 裴晓深深叹了口气。 彭守礼拍拍她的背,“别叹气了,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吗? 裴晓不知道答案,她只是更深地埋进丈夫的怀抱,突然想起那一年她从福利院门外看到彭梁容的第一眼。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漂亮女娃娃,头发半长不短,粉衣服白短裤,白生生的胳膊小腿,脸圆圆眼大大,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她把他认成小女孩,真的不能怪她识人不清,只能说这孩子长得太好,声音太甜。 小孩被她喊过,扭头看她时,乌溜溜的葡萄眼儿下意识就弯起来,嘴里甜甜喊着阿姨好——每一个在福利院的孩子都很会打招呼,院长妈妈教他们,说话要甜笑容要大,这样才容易有新爸爸新妈妈。 他也是这么做的。 裴晓看到这个笑容,心瞬间软了下来,那时候她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既然原来选定的小女孩失踪了,那么我就收养这个小女孩吧。 虽然后来被告知他是小男孩,裴晓依旧不改当时的想法,抱着他,温柔地允诺:“你愿意做我的小孩吗?我很想当你的妈妈……我会当一个好妈妈的。” 然后,她就听到小梁容仰起头,湿润的眼睛看向她,糯糯地说:“好。” 这一声好,让她多了一个贴心温柔的俊俏儿子。 他们家得来一个上天恩赐的漂亮宝贝。 …… 舟娇坐飞机到京城当天,京城下了大雨。 时隔数月,再以“舟娇”的身份来到这里,她的内心很是平静。经济舱的座位稍显拥挤,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托腮看着窗外雨滴落下。 好在距离降落只有十多分钟,这雨才大起来。飞机平稳落地,乘客们有序出舱。 她拉着行李箱,挨肩迭背的拥挤人潮中,一眼看到自己。 彭梁容戴了一副金丝框平光眼镜,桃花眼的所有情绪掩在镜片后。青年身穿白衬衫、深蓝色牛仔裤,他很白,眉眼深黑,看到她,和缓唤了姓名。 “舟娇。” 她第一时间听到,下意识地牵起唇角,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友人间的拥抱。彭梁容轻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们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很快,肌肤分离,他们成为独立的自己。 什么话也不用说,想告诉自己的,已经用一个拥抱解决。 等到了机场停车场,彭长海坐在车里,在舟娇与他礼貌打过招呼后,玩笑道:“舟小姐,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梁容的哥哥,”舟娇顿了顿,“他也和我说过。” 又是几句客套话、场面话。 彭长海趁着舟娇没注意,碰碰彭梁容,低声说:“我之前见过她,就你大哥带我去她参加的那个颁奖典礼上,和她说了几句话。” 哥哥疯狂解释中,又很没有兄弟情的把锅甩给彭长云。二号·娇·彭三少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彭长海:嗯?你知道? 他骄矜地抬眼看了彭长海一秒,雪白侧颜显露出一种温柔而淡定的情态。 青年动了动唇,“当然,就算是你不说,舟娇也会和我说的。”这个对话说得很小声,但后排的舟娇似有察觉,抬起脸来看着这对兄弟,彭长海立刻尴尬地揉了揉脸。 “舟娇,车后座有吃的,你自己拿啊。” “你订的酒店位置有点远,咱们先把你和行李送到酒店里,然后晚上去我们家吃饭,行吗?” 舟娇被彭长海的热情弄得啼笑皆非,她看着自己的二哥,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长海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毕竟你是我们梁容唯一一个请到家里的女孩——”嘶,彭长海立刻停住,装作自己是不小心泄露了弟弟的秘密般,悄悄打量着听到这句话的舟娇。 舟娇适时地做出惊讶表情。 “梁容,我是你第一个请回家的女孩?” 她重复彭二哥说的话,震惊地问坐在副驾驶的彭梁容。彭梁容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指,有点想揍人——不过到底,他还是沉默两秒,平静地对自己说:“嗯,你是第一个。” “那我可真荣幸啊。”舟娇不想为难自己,她看到彭梁容看过来的眼神带了点可怜兮兮,就知道另一个自己快被二哥烦死了。 这一路上,开车的彭长海时不时地就问两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总借机地看两人的反应。 好在舟娇&彭梁容早就知道自家二哥的套路,全程不给他什么期望。尤其是她自己,格外平淡地应付着他的问句,再有彭梁容在副驾驶冷声提醒他好好开车,彭长海才悻悻地歇声了。 在酒店放行李,彭梁容陪舟娇上去。 坐电梯的时候,青年拉了女孩的手。他碰了一瞬,然后又撒开。 感受到在车内被彭二哥的问句烦得很想翻白眼的自己的情绪,舟娇原本的表情瞬间复杂。 她低声:“下回再有这种事情不许碰我。” 彭三少冷漠:“凭什么不能碰你,反正到头来你也要感受一下这个情绪的。” “喂,虽然我们是同一个——”舟娇看到服务员来的时候,立刻吞下后面的话,挂起虚假笑容,“但少一个人烦心不好吗?” 本质都是舟娇本娇的彭梁容:“不好。” 舟娇瘪嘴气冲冲:“哼。” 虽然她也知道,一号·舟娇、二号·舟娇每天都会交换身体记忆信息,她也迟早会感受到今天被彭长海语言荼毒耳朵的威力,但是她还是不那么乐意这么快就让自己知道嘛。 两个舟娇都气呼呼的。 行李放好后,又从电梯下楼到停车场。彭长海在车外抽了一支烟,他看到两人到了,急忙把烟掐了,“下来了?” “嗯,回家吧。”彭梁容这回坐在了后排,与舟娇有一臂之距。他侧过头看向舟娇,递了瓶水给她。 舟娇也没有客气,接过喝了起来。 彭长海颇为满意地看着车后座两人的互动,心中的小雀跃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他清楚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彭梁容递水过去时,眼里浸了温柔与在意。那个名叫“舟娇”,与他们家很有缘分的漂亮女孩在接过时候,也挑着唇角轻轻笑着。 这一幕多美好啊。 彭长海心想。 == 彭家很重视第一次和舟娇的见面。 裴晓在舟娇来之前,还是悄声问了彭梁容,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和彭家的渊源这事。 二号·娇·彭梁容沉默片刻,告诉她:“她知道。” “我们认识没多久,我就告诉她,她原本应该是妈妈收养的女儿。”舟娇意识到自己一定得说清楚这件事,也不能在叙述这件事上带太多的个人情绪,因为她妈妈实在是太会联想了。 一点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能让她以为自己儿子是忧郁难过。倘若她没解释好这件事,她一定又会胡七八糟地乱想一通。 她用着彭梁容的声线,平静而克制地说:“我和她说过,我的家人很好,她也很期待见到你们。” 裴晓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看,他与她对视,桃花眼里情绪深邃,她居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裴晓心尖一动,慢慢地弯唇笑了一下,轻声说:“那我就放心了。” 她又问:“她喜欢吃什么菜?我记得她原来也是京城福利院长大,六岁后到赣省生活了是吗?她能吃得惯京城菜吗?” 舟娇:“她不太挑食。”违心说出这句话,舟娇都觉得自己脸颊通红,她掩饰性地咳嗽两声,心想反正家里做的饭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林嫂也不会再加什么其他没尝试过的菜肴。那就索性不需要再说自己喜欢吃什么菜了,不然万一裴晓知道后,又惊疑他们俩的口味这么相似,她也不好解释。 “好,那妈妈就等你介绍她回来了。” …… 裴晓等到了舟娇。 她在家里心焦火燎地等候,直到彭长海提前发消息给她,说是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家。她立刻从沙发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有没有异状。 彭守礼得等晚上才回来,这段时间公司里很忙,他虽然也想第一时间见到“舟娇”,却还是被迫留在了公司里。 彭长云倒是挤了一个时间,半小时前回来了,上楼洗了个澡。裴晓打电话让他赶紧准备下来迎接客人。 大儿子:“诶诶额,好,我马上下来。” 他从楼梯下来,看到也是很紧张的裴晓,母子俩对视一眼,都齐齐叹了口气。 “妈,你紧张不。” “超紧张。对了你之前见过舟娇,觉得她怎么样?” “很漂亮,很聪明的姑娘,设计的东西很有天赋……”彭长云搓着手,想着数月前见到她时的印象,喃喃道,“真的是很漂亮的姑娘。” “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裴晓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数着大概还有多久他们才会回来。 很快,别墅门外传来了车子停泊的声音。 京城的雨已经渐渐停了。 天边的云朵散了很多,像是模糊的玻璃用手擦干净了点,露出了内里的蓝色。傍晚阳光从云朵的缝隙里落下来,有一道浅浅的彩虹挂在天边。 裴晓听到彭长海的声音:“来,直接进去,妈和大哥应该有在家。” 她匆忙挂起一个温柔的微笑。 大门开了,她见到年轻的小儿子侧身低眸与身边的年轻女孩说话。他们没有任何一处肌肤接触,瞧着有些疏冷,可是莫名其妙,裴晓觉得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仅仅是表面展示出来的那样。 她看到那个名叫舟娇的女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明艳的笑容瞬间点亮了她的面容。 她说:“阿姨好,我是舟娇,梁容的好朋友。” 她将礼物放在桌上,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阿姨你们喜欢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一些。” 事后裴晓拆了礼物,发现这个姑娘礼数实在太好,就连林嫂都送了份礼物。礼物挑得很合他们的心意,像是认真打听过他们的喜好般。 此时此刻,裴晓的目光完全被这个孩子吸引过去。 雪白的脸颊、圆圆的杏眼,她的长相极美,眼眸乌黑,笑起来很甜很乖——裴晓心中一动,她想,这个孩子笑起来好像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梁容时的样子啊。 不知道为什么,裴晓的喉咙变得哽塞,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彭长云连声道:“妈,你哭什么?怎么了?” 彭长海连忙抽了几张纸巾。 彭梁容蹲在裴晓腿边,仰着头看她,关照而担忧地问:“妈妈,怎么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个舟娇都吓坏了。 舟娇差点忍不住要上前喊“妈妈你别哭”,好在她还有意识,看到彭梁容——另一个自己上前后,就停下了脚步。她只是走近他们,将手指放在彭梁容的肩膀上,心念相通,她的眼神忧虑地看向正在抽噎着的裴晓,心像是被绞着的疼。 她的神情,在蒙眬泪意中,被裴晓看到。裴晓只觉得更加心酸难过。 她想过很多次,她和这个女孩的见面,却从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 舟娇朝她笑,笑得明艳灿烂,那眼神中的孺慕令人心疼。她一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外放,她已经十分克制自己。 可是裴晓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她养过彭梁容,她从小就从容容的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又怎么会分辨不出她那双眼里的情绪是什么? 裴晓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终于,她擦干眼泪,伸手揽住了面前这个女孩。 舟娇呆呆地被她搂紧怀里。 以这种身高视角被妈妈抱在怀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看向另一个自己,他们飞快地勾了一下对方的手指。他们听到裴晓轻声说:“乖孩子,你应该知道……知道我们家和你的关系的,对吗?” “……是。”舟娇缓声回答。她被裴晓抱着,像是陷入了柔软的云朵里。 裴晓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乖孩子,你受苦了。” 彭梁容平静地看着自己和裴晓,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手就被裴晓同时握住了。 裴晓抓了舟娇的一只手,彭梁容的一只手,她拢住这两个孩子的手。 “我想……如果当初你们俩都在,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回家好好养大的。” 她慈爱地抚摸两个孩子的手,温柔地看向彭梁容,“容容,你知道妈妈会的。” 舟娇看向彭梁容,彭梁容看向舟娇。 彭家人看到他们的对视。 青年眉眼深黑,皮肤雪白,他轻微地挑起唇角,似是有所释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您会。” 女孩一言不发,只是在他笑着点头时,眼眶微微红了一圈。 但那红了的眼圈,又似乎是在裴晓抱住她的那一刻就湿润的。 彭长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情感澎湃而温情,他心想这两个孩子都多么好啊…… 怪只怪命运捉弄。 命运是个坏家伙,让人流泪让人悲伤。他真讨厌看到流泪的画面。 想着想着,彭长云揩了一下眼角,在被别人发现以前,维持住了硬汉形象。 == 在彭家做客的第一天——舟娇很是热情地被招呼,不管是裴晓还是彭守礼,都对这个曾有可能成为他们家小闺女的孩子抱有心疼。 ——舟娇不能说自己其实已经当成咱们家的小儿子了,若是说出口,只怕大家都会以为她和彭梁容疯了。 她在家里感受到比平时还要充沛许多倍的爱意——来自爸妈、兄长。 作为舟娇,这一天她是在大家的怜惜招待中度过;作为彭梁容,大家的情感则更加外露,裴晓在吃过饭以后,握着他的手不放,一直很爱很疼他地握着,大哥二哥也时不时过来摸摸他的头,和他聊天侃地,彭爸爸也给了“他”一个来自父亲的拥抱。 舟娇内心温暖的同时,略为傲娇地想,虚空声音当初说让她一定要成为彭家的孩子,果然没有说错,很有道理嘛。 不然现在,她怎么会有这样美好温馨的家庭呢? 彭梁容悄悄翘起唇来。 舟娇也同步翘起唇来。 两人即一人,有时候脑袋里想的东西完全就是一样的。他们坐的位置还隔着两人,分明也没看对方,但神情就是那么地同步。 彭长海惊讶看到这一幕,碰了碰彭长云的手臂,挑眉示意。 彭长云做出无声的口型:真搭。 彭长海嘿嘿笑了声,点头赞同。 有关彭梁容所在意的“心结”(其实他哪里在意,只是大家想太多),在裴晓的一哭一拥抱下,彻底解决。 大家明显能够看到彭梁容脸上挂着的表情变得舒心畅快很多。 他和舟娇低声说话时,面上的情绪也极其温柔。当然,舟娇脸上的表情也很温柔。 彭守礼在两个孩子听不到的角落,对着自家老婆说:“那俩孩子看起来真的很配哦。” 裴晓:“是啊,都是好孩子。” 看到舟娇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有这么一双清澈眼睛,真诚笑容的孩子,又哪里会有什么坏心思?她以为她会是在艰难磨砺下,心思深沉的女孩,却没想到,这个孩子好似从小被娇养大,举手投足间带了点天真与矜贵。就算是那样糟糕的经历,提起来时,也能保持着面上浅浅的微笑。 她笑起来眼眸格外漂亮,像是星星。 “对了,舟娇知道咱们阿容喜欢她吗?” 裴晓:“……”她犹豫,“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彭守礼看向那两人的互动,青年和女孩低声说话,突然之间,女孩笑了起来,杏眼弯弯。青年就这样温和地看她,慢慢唇角也挂了笑。 “没见到舟娇以前,我担忧好多,怕这个孩子心机深,怕她知道和我们家的渊源后对容容有什么看法……” “但是见到以后,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当年没走丢,一定也会像容容那样,是我们家最贴心的好孩子。” 彭守礼搂了搂裴晓,轻声说,“没事了,现在遇见也不迟,如果孩子之间有缘分,那么我们还是能成为正正经经一家人的。” 裴晓吸了吸鼻子,点头。 “嗯,我要让容容加油追她了。而且舟娇现在是单身,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裴晓很有干劲儿,握拳给自己打气,彭守礼被逗笑了,“老婆,你还真是一会哭一会笑的。” 他吻了吻她的脸,“但我就是爱你这个性子。” …… 翌日的生日宴会。 地址是在彭氏集团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今天这整栋酒店都为彭家三少的二十四岁生日做准备。 彭长海看到自家弟弟从大厅楼梯下来时,哇呜一声,竖起大拇指来:“这也太帅了嗲!” 俊美的青年抬起脸,轮廓清朗、眉目精致,他穿了一身雪白西装,显得格外肩宽腰瘦,整个人就像是从t台下来的模特那样好看。 彭梁容一直就是家里最漂亮的孩子。受此夸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彭梁容笑弯桃花眼,伸手锤了一下二哥的肩头:“你也帅的。” “那还是我们阿容好看,”彭长云挑剔地扫了一眼彭长海,“老二他穿得像个浪子。太浪了。” 彭长海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彭长云冷傲地瞥了一眼他,慢条斯理道:“花领带大背头,你说你骚不骚。” “害,老弟我帅,花领带大背头也超帅的好吧?”彭长海和彭长云互怼着,两人加起来都快七十岁的人,非得争个气。期间噼里啪啦骚话连珠,逗得彭梁容直笑。 青年笑起来,眼儿弯得好生漂亮,唇角露出的梨涡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可亲,舟娇在不远处看到那个自己,也捧起脸感慨:我可真好看啊。 生日宴会开始,彭梁容的朋友们基本都来了。彭守礼在台上亲自为小儿子做了开场,下头的人议论纷纷。 “彭三少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吧?他爸还真舍得让他进公司里?” “不是说彭三少可能是彭守礼在外头找女人生的私生子吗?要是私生子的话,让他进公司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屁,你哪里听来的谣言,要真是私生子,彭夫人裴晓和他那两个哥哥非得把他吃了不可,还能这么疼他?”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不远处的彭家三兄弟,他们聚在一起,面上满是笑容。英朗的彭长云、风流的彭长海、俊美的彭梁容,那位三少爷果然还是最吸睛的,灯光之下,五官立体眉眼深邃,他端着酒杯,眼神孺慕看向台上的父亲。 也有人注意到在裴晓身边的年轻女孩——很陌生的脸,漂亮自是不用说,她穿了黑裙,锁骨上挂了一条钻石项链。有人眼尖,认出这是今年奢牌新出的款,价值百万。 陌生女孩低声与裴晓说话之间,又陆续有几个年轻女人上前,试图与彭家三个兄弟交谈。 彭梁容被钟乔亚拦住了。 他错愕地看着面前曾经与他有过“相亲”之缘的女孩,皱了皱眉,问:“钟小姐,有什么事吗?” 钟乔亚紧紧盯着他,缓缓说,“在阿姨身边的那位,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吗?” “……” 彭梁容看向自己,舟娇似有所觉,同时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们长久而平静地望着对方。 酒店大厅内的灯光明亮辉煌,高高的香槟塔酒液摇晃,馨香的花束在红毯的左右两侧,人人身穿华服,遥遥有朋友的笑语欢声。青年的长睫眨动,他没有笑,眼中却是脉脉情谊,钟乔亚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她痴痴地抬起头来,凝视他瘦削清隽的下巴——他有着一张足够让好多女人心动的脸,轮廓美好,眼神忧郁。而青年吝啬看她,他的眼看向另一个女孩。 她从看到他的照片时,就对他有好感了。在见到他真人后,她着迷地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值得心动的男人呢? 他的眼中总像是凝结了春天的雾水,忧郁而清冽,苍白脸上,深黑眉眼仿佛国手亲自以毛笔精心勾画得出。 他常常是温和有礼貌地勾着唇,那双本该是风流成性的桃花眼经此笑意晕染也不觉得艳丽四射,只让人觉得——这该是温文尔雅,该是翩翩公子。 钟乔亚迟迟得不到回答,于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是吗?” 他仿佛怜悯般施舍了一刻目光,温和平静地对她说:“……这不是你该问的。”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彭梁容像是才意识到面前是他的追求者般,略略皱了皱眉头。 很快,他拒绝了她——用那样令人心碎的理由。 “很抱歉,我不喜欢你。” 他看到她眼中瞬间充盈的泪水,顿了顿,“如果你觉得,是我喜欢她所以拒绝你,能让你觉得好受些……那就请这样认为吧。” 青年轻轻略过她,对上了彭长海疑惑的眼神:“钟小姐怎么了?” “她喝酒呛着了。”就连为她找的理由都是这样温和有礼——同样,也很疏远。 钟乔亚失魂落魄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看到他往裴晓的方向走去,似乎柔声唤了“妈妈”,很快,又轻轻地伸手调整了一下那位女孩耳鬓的碎发。 那个女孩在他触碰她的耳鬓时,似乎惊怔一刻。 然后,她们对视上了。 遥遥空中,钟乔亚泪眼蒙眬,舟娇满目复杂,最后是钟乔亚先败下阵来,她低下头,匆匆擦去眼泪,抽噎一声。 舟娇:“。” “你真是魅力四射啊。” 彭梁容冷淡地纠正:“换成‘我’比较恰当点。” 好吧。 舟娇:“……我真是魅力四射啊。” 作者有话要说:  钟小姐(捂脸痛哭):这个女人还用目光向我示威! 舟娇:。 = 感谢大家的订阅~ 接档文《大佬他冷艳无双》,求一个收藏~ 文案: 朝倦是被称为“冷如霜雪、艳若桃李”的绝世大美人。 无数男人追求爱慕她,无数女人记恨妒忌她。 便连她的意外失踪,都有谣言称是被某位权势过人的大佬囚禁在身边。 - 严永妄是被称为“一手遮天、叱咤风云”的无情冷酷大佬。 无数女人对他暗送秋波,无数男人愿为其奴颜婢膝。 他冷酷阴郁、清心寡欲,没有任何女人能够爬上他的床。 直到有一天,他的秘书撞见一位冷面美人面带泪痕地从他的房间出来。 那张脸……分明就是媒体报道称失踪数月的朝倦。 秘书:。 [以上,看起来是个强取豪夺的虐文故事] [以下,才是这个故事的真正秘密] 严永妄近期看了一档热播的虐恋情深肥皂剧。在闲暇的工作之余,唯有狗血剧才能给予他安慰。 …… 然后,他哭殇了。 冷面大佬看着眼前电视剧里的男女主,面无表情地狂掉眼泪。 ——你妈的,这也太好哭了叭。 他哭着哭着,就忘记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也忘记了秘书平时来家里送文件的时间,走出房间。 然后,他看到一脸震惊的秘书:朝、朝倦? 冷面大美人穿着他老板的男士睡衣,满脸泪痕,望见他,眼神冰冷,脚步不停,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 男主向无cp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山居图 62瓶;子小 30瓶;大树很高 20瓶;格式、月半 10瓶;流光喵 7瓶;沐翎、聆弋柒 5瓶;被石兰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让她死叭 生日宴会上, 祝恒自然也来了。 他送了彭梁容一辆豪车,一边把钥匙塞给彭梁容, 一边说:“恭喜恭喜, 小伙二十四岁,是时候找对象了吧。”他挑眉, 一脸顽劣,调笑意味昭然若现。 彭梁容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两人聚在一起, 碰了个杯,祝恒稍有醺然, 道:“最近我赚了一大笔钱。” “是那一档综艺?” 祝恒点头, 洋洋得意:“算是我开了国内素人恋爱综艺的先河, 现在有几个视频平台准备和我谈下一季的播出签约……”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又用小狗眼感慨地看向他,撞了撞他的肩膀,“说实话,还得谢谢你给我找来钟瑠秀。” 这档节目能火起来, 祝恒挑人的眼光占了大半, 其中又以最开始以颜值惊人推得节目小火一把的钟瑠秀为佳。 钟瑠秀的样貌好,性格好——后期再看恋爱小屋里的拍摄视频,不得不说, 若是她性格糟糕些,这档节目的气氛定然不会如此和睦。 许多人点评推介这档节目时,首推就说里头有个神仙颜值素人姐姐, 靓得惊人,还有不少人在她出现的画面发表的弹幕都是“舔屏”“姐姐睡我!”“我可以!”。 彭梁容说:“不用谢我,我就只是把她介绍给你而已。” 他顿了顿,“对了,这档节目还有几期收尾?” “再三期收尾。”前两天第九集播送,大家依旧对这档节目不改热情,各大搜索引擎里素人cp也荣登榜首,更别说微博里的超话排行了。 “哦。”彭梁容兴趣寡寡,他在朋友的眼里是很少看这种娱乐节目的人。祝恒也不觉得奇怪,他只是感慨说,“听说钟瑠秀还参演了陈思宇的电影,不知道怎么样。” “哦对,陈思宇就是我那节目里的另一个素人,之前导过一个不错的微电影,在网上还挺火的。”祝恒见他露出茫然表情,还认真解释了一下。 祝恒话一直蛮多的,尤其是在好友面前。 “对了……”祝恒打量了一圈周围,贼眉鼠眼地小声问道,“钟瑠秀她之前谈过恋爱没有?” 彭梁容:“……” 他看到舟娇在不远处坐着,安静吃蛋糕。另一个自己一手托着腮,一手戳着蛋糕上的水果——是舟娇本娇最喜欢的芒果肉。彭梁容控制住脚步不上前,淡淡看了眼祝恒,“你没追到?还是她拒绝你了?” 青年声线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微醺的祝恒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略有幽怨说,“我连追都不敢追,还不知道那姐姐喜欢男的女的呢,你说我怎么追?” 追求一个弯成蚊香的女孩,祝恒可从没干过这事,他虽然对钟瑠秀心动吧,可也不想耗费巨大功夫把“弯”掰“直”。 现实可不是,性向哪有那么好变的? 祝恒很有自知之明。 彭梁容听了,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他也顾不上想吃的水果蛋糕,“你觉得她是同性恋?” “嗯哼,我觉得是。” 这是个澄清的好机会。 彭梁容面无表情说:“她不是,她是直女。” 祝恒半信半疑:“你别是哄我的吧?” 彭梁容一口老血憋在喉咙眼,他拽了拽胸口的领带,让自己的脖颈放松些。他垂眸扫了一眼比他矮了一眯眯的祝恒,挑起一边嘴角,“你倒是和我说说看,你怎么会觉得她是同性恋的?” 温雅青年说着再亲和不过的话语,祝恒却莫名觉得这话里带着森然威胁。 他喝得有点头晕,背后发凉的感觉一闪而过,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他哼哼两声,嘟囔道,“那我就和你说了?” “钟瑠秀吧,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女的,长得也贼漂亮,笑起来甜得和小仙女似的,皮肤那叫一个好,眼睛那叫一个美,反正美貌等级和钟瑠秀本人有的一拼。” “之前我们节目组搞团建,大家请朋友来,她就请了那小仙女,哇,你是不知道,她看那小仙女的眼神,啧。” “那小仙女美得呦,真是谁看了都会夸声漂亮。” “哦,好像她们俩还是网上认识的?不过钟瑠秀一直说自己没喜欢她,屁嘞,谁信呢。” “我还听其他人说,钟瑠秀喜欢的这个朋友……哦,叫做舟娇,应该是直女,谈过男朋友。” “所以说,弯女爱上直女,太惨惹,到头来只能当朋友。”祝恒点评。 彭梁容的瞳孔在此刻猛然收缩,他垂在身侧的手掌轻轻拢住,难耐地摩挲。 也就是此时,祝恒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交谈:“那个坐在裴晓身边的女孩是谁?” “妈呀,还怪好看的,是娱乐圈的新人?我咋没见过这张脸?” “真是漂亮……那一身衣服也贵得很。” “我听说是彭三少花钱给她买的衣服——难道他们俩是……” 祝恒的思路被打断,他懵懵地要转头去听这八卦,目光也顺着那几个闲聊的人,看向坐在餐桌前安静吃东西的舟娇。 那熟悉的眉眼—— 祝恒的酒一下子惊醒了。 他浑身白毛汗都出来,眼睛瞪得滴流圆:“……舟、舟娇?” 彭梁容抬起手,缓缓盖住自己的脸。 他几乎不用猜测,就知道祝恒要说些什么了—— 祝恒:“彭三少买的衣服?” 祝恒:“你买的衣服?” 他失声尖叫,说出目前最稳妥可靠的猜想:“你是她男朋友啊?!” 祝恒小虎牙露出来,狗狗眼震惊地瞪大,平时显得很奶气的英俊,这时候变得格外讨打。 彭梁容咬着牙,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捂死算了。 “闭嘴!”他冷冷地抛下这两个字。 “她不是我女朋友。” 彭梁容悲哀地发现,祝恒的尖叫声已经惹来不远处彭长云的注意。 彭长云疑惑地挑了挑眉,走过来问怎么了。 “大哥,”祝恒跟着彭梁容喊他做大哥,面上有点震惊地喃喃问道,“梁容和舟娇是在谈恋爱吗?”显然没把刚才彭梁容的回答放在心上。 彭长云觑了一眼彭梁容,发现他脸上带了少见的阴沉和恼怒,整个人被火苗烧过似的,冒着火气,还有点狼狈地捂住额头,嘴巴张合,像是在低声骂人。 他没想太多,先回答了祝恒的问题:“我们阿容正在追她呢,祝恒你谈过那么多对象,要是有什么经验的,可一定要传授给他。” 彭梁容眼神放空:“……” 祝恒:“……” 他的眼神也渐渐放空。 彭长云爽朗地笑了起来,“第一次听说梁容有喜欢的人吧?我们家里人也是头一回知道,只不过阿容他害羞,都不和我们说自己的心事。” 彭梁容的肩膀慢慢缩起来了,他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一只被剃光毛的大猫般幽怨。 彭长云又自顾自念叨念叨说了一些话,好巧不巧,愣是把“舟娇和彭梁容是多年好友,他又心仪她多年”的虚假真相掀了个透透。 彭大哥走后,这一方小天地陷入沉默之中。 祝恒:“……” 他艰难地、小心翼翼地:“哈,我可以装作我没听到彭大哥说的话吗?” “或者,你就当我刚才说的关于钟瑠秀的料是假的叭……” “梁容?三少?阿容?” “你还好吗?” 眼见着祝恒面上的震惊表情从“我兄弟的女友居然是钟瑠秀的心上人”到“天惹原来我兄弟还没追到人”“他甚至只敢当舟娇的好朋友而不是勇敢表白!”“而且他一点都不知道钟瑠秀喜欢舟娇!”再到“我兄弟真的好惨……”“……等等,兄弟的目光好可怕,我是不是要被灭口了qaq” 祝恒不安地搓搓小手。 彭梁容:“我很好。” 祝恒又是小心翼翼地笑了一下,生怕恼羞成怒的彭梁容要上手打人——那他是反击不反击?今天还是他生日呢。 诶,这么想想,好像他更惨了些啊…… 在生日当天,知道自己推荐参加综艺节目的女性朋友喜欢自己的心上人,还被祝恒知道了他默默暗恋她暗恋了好多年都没敢表白…… 惹,彭三少实惨! 祝恒被彭梁容的眼神盯得好想做一个人形立牌。 也就是此时,不远处察觉到这边动静的“故事主人公”之一过来了。 祝恒几乎看着彭梁容面上的表情变得复杂,眼神带了旁人难懂的情绪,他轻轻地喊了一声“舟娇”。 那一声“舟娇”好温柔。 祝恒从来没有这样被他喊过。 他们好友之间,从来都是“三少”“祝少爷”地调侃着喊,这也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常态,祝恒很明白这个道理。 他也从没有想过,彭梁容会有这么温柔地喊女孩名字的时刻。 他们做了几年同学,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女孩给彭三少递情书大胆告白,而彭三少总是委婉拒绝,那时候他虽然也温柔,可温柔浮于表面。 此时的温柔迥然不同,他轻声唤着她的姓名,字正腔圆,声调轻和。 舟娇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眉头微皱,“怎么了?” 他们距离有十多公分远,彭梁容克制自己的情绪,轻轻摇头说没什么。祝恒被他那一眼威胁式的冷视吓了一跳,悻悻地做拉上嘴姿势。 舟娇注意到祝恒,装作才认出他的样子,迟疑说:“你是……你是‘恋爱信息对对碰’的导演?” 祝恒木头一样:“是我。” “哦,很高兴见到你,原来你和梁容也是朋友啊。”舟娇露出和善的笑容。 三人站在这一方天地——其实应该算得上是两人,但是彭梁容和舟娇尚未交换身体记忆信息,所以气氛就格外奇妙。 彭梁容阴沉着脸,对舟娇却又很温和。舟娇不明所以,笑眯眯地和祝恒搭话。祝恒说一句话就忍不住看一眼彭梁容,越说越是胆战心惊。 一向文雅迷人的青年陡然出现这样冷酷阴郁的表情,真的很让人害怕。 很快,祝恒受不了奇奇怪怪的气氛,挠了挠头,低声下气说自己先去上个厕所。 终于剩下她们自己。 舟娇率先伸手要去碰碰自己,被彭梁容拦了下来,另一个自己面无表情地说:“刚才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我现在还……非常、非常的尴尬。” 舟娇的手指在空气里微微颤抖。 “算了,反正都要知道的。” 二号·娇·彭梁容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用宽大的手掌握住自己的软软小手。 一号·舟娇浑身一震,顿时眼神放空,呆滞如无法翻身的咸鱼。 “……” “……” 舟娇悲愤地想:这还真他吗的尴尬啊!呜呜呜,让她死叭!!! 作者有话要说:  舟娇&彭梁容(点烟的手微微颤抖):事情就是这样,我在我兄弟眼里,成为了一个和情敌做朋友的蠢男人。嗯,我丢尽了面子。 - 本文名场面+1! 如果喜欢接档文的麻烦大家点个收藏,谢谢大家《大佬他冷艳无双》,也是一个马甲文,无cp,男主向沙雕苏文,男主既是大美人也是大佬。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地雷投喂!挨个mua!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杨小柒、?tracy*l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凌霄花 10瓶;凉茶、逐月华 5瓶;被石兰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憨憨走开 京城郊区, 环城大道。 舟娇把敞篷豪车停在一边,她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 咯哒咯哒地按动。车镜映出她的模样——彭家三少清隽精致的容颜, 青年低低地垂下眼帘,长睫微动, 阳光从头顶落下,衬得“他”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祝恒飙车也没跟上她,她在这里停了得有三五分钟, 他才从身后紧追来,摇下车窗, 无奈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开车开得这么快?” 生日宴会还没过去几天, 祝恒就被彭梁容约出来飙车。 环城大道一直是富二代官二代夜晚开车的好地点, 市里的交警们也都被几个有点权势的二代们打过招呼。 舟娇蹭了这些方便,趁着傍晚时分,纾解心情,跑来飙车。 她心情烦躁得很,连八百年不抽一次的烟都摸出来了——当然还是没抽, 这辈子头一回抽烟还是高中的时候和祝恒打赌打输了, 皱着眉头抽了一口,差点没呛得背过去。但是身为彭家三少,在各种场合她总要随身带点烟装样子, 火机也是常备的。 祝恒看到她摸出打火机,眼神茫然,手指无意识按动,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遂也开门下车。 他今儿个开了辆越野,和他这幅奶里奶气的俊俏很不相符,好在也人高马大,没有多违和。 “咋了哥们,和我说说呗,啥烦心事啊愁的你脸都黑了?” 祝恒嬉皮笑脸,态度却格外认真。 他们俩确实算得上很好的朋友,身为彭梁容,舟娇的一些烦恼还是能够和他倾吐。 不过……此时脑子里想的烦心事,可不能够乱和别人说。 舟娇面无表情地想,难道她要说自己是被你们这群想象力太丰富的人弄到愁容满面吗? 她扶着额头,把打火机丢给祝恒。 祝恒手忙脚乱地接住,咧嘴喊道:“要命嘞,你这可是限量版打火机诶,我记得是你大哥买给你的吧?” “还好没跌地上,万一碎了怎么办。” 祝恒面不改色,塞进自己的兜里。 又竖起耳朵,端正态度,“说说呗,怎么了?” 舟娇抬眼看他,一张俊脸上满是沉寂,她有点失魂落魄:“没,就是在想为什么有些人的人生那么戏剧性。”还都是虚假的戏剧性。 祝恒没听懂,只以为他是不是最近又听说了圈子里谁的事,有感而发。 他说:“这有什么的,你能想象吗,我爸和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和我妈在一起,是因为两人都被男女朋友劈腿,感同身受做了朋友后日久生情才结婚的。” 舟娇:“……” “当时他们俩在一起的事闹得还挺大的,因为之前我爸我妈都有各自的男女朋友,然后他们俩的男女朋友劈腿还正巧劈到一块去了。” 也就是说,祝恒他爸的前女友和祝恒他妈的前男友出轨,在一起了? 然后,这对可怜的同时被戴绿帽子的男女就在一起了? 祝恒很无所谓和兄弟说这些,不过这些也算不得什么大料,毕竟现在一些古老论坛还能搜到关于他爸妈当年的娱乐消息。 他看到舟娇略震惊的表情,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嘞,当年出轨我爸妈的那两个人早就没消息了,估摸着现在在家里含饴弄孙呢,想当年那两人好像也蛮出名的,一个是港姐出身,一个是歌星出道。” “含饴弄孙”这个词可辛辣得很,祝恒他爸妈今年也就五十出头,因为有钱懂得保养,模样还靓丽年轻得像是三四十岁。能待在家里“含饴弄孙”的,指定模样已经老得不像话。 祝恒嘴巴也毒,说完后,又感慨道:“我爸妈在一起的经历够戏剧性吧?我觉得都可以改编成电视剧拍了。” 舟娇:“是很戏剧性。” 她捏捏鼻梁骨,心说,就算再戏剧性,能有她的人生戏剧吗? 自己(女)暗恋自己(女),因性向不同只敢做朋友;自己(男)暗恋自己(女),因二人间的渊源不敢吐露半分情谊,只敢做朋友;自己(男)和自己(女)既是朋友又是情敌,喜欢的心上人还是自己! 夭寿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剧本。 舟娇头疼,她半个身子靠在车上,垂下的眼睫毛浓黑,唇角失去了往常该有的笑意。 青年忧郁而沉静地望向不远处的山丘,那里层绿皑皑,繁花锦簇,风吹过,花香浓郁,这样美好的郊区景色,一点没有提亮他的心情。 他紧紧抿着的唇角敛得更厉害了。 祝恒掏出烟盒,用舟娇丢给他的打火机点燃。 他吐出一口幽蓝的烟雾,给了一个诚恳的意见:“虽然不知道你在愁什么——”其实他总觉得他是为了舟娇而发愁。毕竟那天生日宴会上,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吐露了钟瑠秀对舟娇的暧昧,还知道了他暗恋舟娇多年爱而不得,这种尴尬到可以装鸵鸟钻进沙堆里的事,群涌而来,也确实是令人苦恼。 “但是吧,你可以先和那个谁断了一下交往,毕竟你俩是情敌嘛。” 祝恒满脸“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难为他一个曾经对钟瑠秀很有好感的臭直男居然为了兄弟把大美人喊做“那个谁”了,舟娇抬眼看他,被他脸上的诚恳逗得有点想笑。她伸手把肩膀的力量撂在他身上,幽幽叹息:“祝恒。” “干嘛鸭。” 祝恒被兄弟的呼唤弄得有点面红耳赤,青年的声线温雅动听,就在他耳边,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遭被这么柔软亲昵地喊呢。 哼哼,还怪不好意思的,祝恒故作镇定,粗着嗓子:“……我的意见不错吧?” 手肘施力,青年皮笑肉不笑地把他脖子给勒了勒,轻柔而甜美地说:“我发现你的想象力真的超级丰富。” 她的烦恼绝大部分就来自于面前这个脑回路太过清奇的好朋友,他还自以为聪明地给她出主意?她没把他打个半死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祝恒这回是真的面红耳赤了,他猛咳嗽,尖叫:“要死了要死了,三少!阿容!放过我吧!” 他装模作样更是一把好手,明明没多大力气,喊得像是个良家妇女路遇盗匪似的,舟娇犹不解气,又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肩膀,砸得祝恒一个趔趄,而后很是委屈说,“咋了嘛,我说的不是实话?” “呵。” 舟娇就淡淡回复他一个字。 祝恒:“你什么意思?” “呵呵。” 京城郊区,环城大道,两个俊美青年差点要打起来的画面,很快就重归融洽。他们勾肩搭背地坐在田埂边,一个抽着烟,一个实在受不了烟味,斜瞪过去一眼,那个就悻悻灭了烟。 祝恒最后受不了沉默的气氛,又重提起刚才舟娇说的话:“其实呢,人生戏剧性点也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舟娇洗耳恭听,想听听他这张嘴里能胡说些什么。 “人的一生,平淡是过,丰富是过——戏剧性的人生,好多人这辈子都没能有过,要是谁有,那岂不是太幸运了。”祝恒打住,没有深入下去,毕竟他身边就有个“人生戏剧性十足”的好友,他说,“戏剧性的人生,像我爸妈吧,你说要不是有那充满戏剧性的桥段,他们俩会在一起吗?” 好友安静地看他。 祝恒更有干劲儿了,他手舞足蹈:“戏剧性,意味着人生充满高-潮——” “和低潮。”青年冷冷道。 “……好吧,低潮,但是呢,戏剧性也意味着这一生没有白过啊,像是里的人生一样,值得被写出来,值得被放在大银幕上扮演出来,其他人谈起来有惊叹有羡慕有憧憬——” “还有嘲笑、尴尬、无语。” 祝恒:“。” 他彻底恼羞成怒:“你怎么老做杠精啊,不杠我不行啊?” 好友在他这句话后,哑然片刻,旋后展颜笑了起来,他笑声低沉:“好了,我知道了。” 祝恒:嗯?我人生导师还没做完呢你就知道什么了? 他转头看“彭梁容”,就看到他面上带了微微从容和释然。 好吧,祝恒心里嘟囔,管他知道了什么,只要他别再板着脸像是七月天孩子脸那样阴晴不定就行。 不过—— 祝恒还是不死心,做起了“挑拨离间”的妖妃:“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钟瑠秀她的性向呢?还傻乎乎地把她介绍给我?”多年好友和一个相处起来不错的朋友,那他肯定会选择前者,这时候啥一见钟情都忘了,只义愤填膺地想:人间不值得!他兄弟掏心掏肺对她,她居然看上了他兄弟的心上人! 舟娇:…… 当着我的面挑拨离间我和我自己的关系?还在造谣我的性向? 哼哼。 舟娇冷漠地一巴掌盖在他的肩膀上:“憨憨走开。” 祝恒:“?” 作者有话要说:  祝恒(叉腰):干嘛鸭! - 飙车是坏习惯,不要跟着娇学!我已经打过一遍了! - 现在是还没固定下更新时间,以后固定更新时间会在文案上说明的。每日更新三千字保底,加更的话主要看有没有存稿~ 感谢妈妈粉们对我们娇的支持!她现在抱着营养液喝得特别快乐!每日一瓶营养液,娇娇的健康成长靠你们了! -感谢每个投喂地雷和营养液的读者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racy*li 2个;苦苦枝、清除记忆(物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坤坤 30瓶;青橙 20瓶;顾弋离 18瓶;沐翎 5瓶;被石兰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电影爆料 舟娇本娇在京城待了一周就回d市了。 她以舟娇的身份, 在彭家受到许多关爱。一心想促成她和“彭梁容”在一起的裴晓等人, 态度亲和, 仿佛对待将要入门的新媳妇(?)。她在彭家有时候和另一个自己·彭三少对视, 都能感觉到身后数人默默关切的眼神。 舟娇:尴尬得脚趾抠地。 好在出差的时间不长,舟娇本娇在工作上的事务处理完毕后,她就飞速赶回d市。 另一个身份彭梁容也回m国上学去了。 回到d市,能够正大光明出没在公寓里的舟娇终于舒了一口气。 在京城彭家, 因着家里人多, 对舟娇&彭梁容的关注太高,她就没能敢让一号、二号自己回d市公寓住。不过这么多年她也睡习惯了家里的床,倒没有太多不适应的。但对于舟娇而言, d市公寓于她的意义非同凡响, 这不仅仅是她凭借舟娇本娇身份亲自工作赚钱,付了首付至今仍旧在还月供的房子,还是这么久以来她可以释放自己、放心咸鱼瘫的小屋。 一号·舟娇与二号·钟瑠秀啪嗒瘫在沙发的两个角落,抵足而眠。 她新买的懒人沙发特别大特别软, 一躺下去就像是飘在云朵上。 舟娇美滋滋地睡了一个甜美的午觉, 起来给自己做了晚饭。 感谢拥有两个自己,她做饭的效率都快了一倍! 舟娇吃饱喝足后,突然想到了不久前虚空声音给她奖励的第二个东西。 她扒拉扒拉抽屉,把那个放在首饰盒里的戒指掏出来了。 这一枚戒指的材质极其特殊, 外表是银色,花纹精致,戒面约莫有一公分宽, 是很男性的款——当时舟娇刚拿到两项奖励时,分别给舟娇本娇和三个马甲身份试过去,得出结论,这应该是给男性戴的戒指。 其次就是这枚戒指的温度…… 舟娇伸出手指再摸了一遍,透心的冰冷,凉得人一激灵,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她揉了一把脸,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想了想先把这枚戒指戴在了大拇指上。 这还只是勉强戴的住,宽大的戒面戴在她手上,不算太好看。舟娇嫌弃地看了两眼,绞尽脑汁也猜不出这玩意的用处,她回忆了一下虚空声音当时说的话,默默翻个白眼,又翻箱找柜地摸出一条项链,拆了挂坠,把戒指穿进去,戴在脖子上。 万一哪天奇迹降临,这个戒指就发挥了真正的作用呢? 总之还是先放在身上比较妥当。 舟娇还是蛮机智,她只把戒指给“舟娇本娇”戴,免得其他马甲佩戴这枚戒指被亲近的人发现,届时若是被追问,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做完杂事后,舟娇又开始日常经营自己的马甲身份。 在m国的彭梁容不需要太过操心,因为二号·娇·彭梁容——此时是躺在家里咸鱼瘫的钟瑠秀会处理好相应事宜,她需要做的是把钟瑠秀和慕峻的角色给经营一下。 舟娇找出公寓书房里早早准备好的“钟瑠秀写生图”给po到网上。 她发了九张图,因为没那么多写生图,还发了几张京城郊区租处外的风景凑数。 钟瑠秀的粉丝挺多的,上周的《恋爱信息对对碰》刚结束,很多粉丝都热情洋溢地抢着沙发板凳,夸她画的好看。 舟娇又看了一波微博私信,发现没有什么要紧事后,就关了手机。 转头又忙慕峻的经营计划。 她找出挺久前在慕峻的租房拍摄的立身镜照片——镜子里的男人身材健硕,眉眼端正,算不得好看,但也不至于太丑,这一身腱子肉给他加分不少。 舟娇咔咔地用慕峻的微信号发了朋友圈:“^_^[照片][照片][照片]”一溜顺发了三张“帅图”,舟娇满意了。 她很快就收到了朋友的评论。 有原来工作的健身房老板:哟,身材维持得很好啊,现在在哪里工作? 舟娇回复:没工作,在家歇着。^_^ 健身房老板:别颓废哈,要是想返工欢迎回来! 还有学员评论:教练帅哦![舔] 舟娇一看,这是个小伙子,点进头像一看,发现这位学员的朋友圈里有着十分浓厚的gay气。 她斟酌了一下,回复了一个老年人专属黄豆子微笑表情。 学员就没再回复了。 估计也是被“他”这十分直男的回复吓退了。 舟娇放松地歇了口气,懒洋洋地伸腿碰了一下另一个自己。 钟瑠秀:“嗯?” 又“嗯”了一声,明白了,长臂一伸,把茶桌上的草莓怼她嘴里喂了一口。 舟娇超满足:“嗯!” == 陈思宇的微电影拍摄结束后,八组就有人开帖暗戳戳地爆料了。 开帖就是:组内知道csy刚拍的微电影里面有谁参演吗? 一楼:csy?他拍的电影不都是找学生来拍的吗? 楼主回复:没错,成名作就是找他学校的学生拍的,火了之后还红了两个主演。但是这次据说找的不是学生。 二楼:这个我知道,听说csy找的主演还是学生,不过也是有点名气的那种。lz开帖问这个是想要内涵谁? 楼主回复:[微笑] …… 主楼:[照片][照片] 十三楼·楼主:我又编辑了一下主楼,大家看出上面的人是谁了没。 照片拍得挺模糊,但不妨碍大家看出来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侧脸精致冷艳,女人穿了一身旗袍,坐在藤椅上,一手掐着烟,烟点燃,灰色烟雾在空中缭绕,她好似在和人交谈,唇角稍稍上扬一瞬。那双眼像把小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另一张则是女人在化妆间仰脸闭眼,旁边有个像是化妆师的人在给她扫散粉。闭眼以后,她周身的魅力还是不减,哪怕照片不清晰,大家还是被这张里的美貌惊了一下。 照片一出,原本冷清的楼瞬间引爆。 十八楼:这是zlx? …… 三十六楼:她不是素人吗?怎么还参演电影去了? 三十七楼:楼上怕是不知道,xxddp里的温瑛也是签了公司的,中戏出来的哪个不签公司? 三十八楼:那综艺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了?说好的素人结果还是圈内人,d区。 …… …… 八十八楼:太天真了鹅们,“素人”在百度百科还有其他解释呢,你怎么知道人家用的是哪个解释。 楼主回复:哈哈,你说的没错,综艺节目里的“素人”都是只“素”在参加节目的时候,告诉别人他们是素人。等节目结束,该签约的签约,该演戏的演戏。啧啧啧。 一百一十六楼:看出来了,楼主在内涵pljj咯。 一百二十楼:说实话节目组拿她做宣传什么美人姐姐的,真的有点过度了,我没觉得她特别好看啊,也就普通人长相吧…… 这一层好多人回复:解解这话我不能赞同你,我要是能长成她那样,我能高兴疯了。 楼主:我听我朋友说的,这位素人姐姐参演了csy的电影,结果csy连个配角都不给wy,节目组还宣传zlx和大家都是好朋友呢,好朋友至于抢别人的男朋友? 二百三十楼:楼主也太真情实感了吧,这种恋爱节目不是都有台本的吗?说不准csy和wy就没有在一起咯。 楼主回复:不可能的,你等着吧,下一周最后一期播出后,他们俩肯定会正式宣布在一起。 二百五十三楼:这不是正常的业务关系吗?说不定就是zlx适合这个电影,人家请她去,至于wy,她是音乐系的吧,没学过演技怎么参演? 楼主:[微笑]你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吧。 三百楼:楼主真阴阳怪气……csy都还没爆出自己电影的消息,你这就爆了不太好吧? …… 这个帖子被陈思宇知道的时候,楼中层数已经过千楼,这么火的热度还得归功于《恋爱信息对对碰》的第十一期是在昨天播出。大家的情感都渐渐明朗,气氛越发甜蜜,观众们嗷嗷叫着,说着节目里的恋爱气息太过浓郁,又有剪刀手剪辑出各种邪教cp,要命的是还怪好磕的。 关于钟瑠秀的百合cp则是这众多邪教中最盛行的,不管是和温瑛、程梓露还是陈佳佳,她都能在剪刀手视频里充当美艳攻气十足大姐姐,1v1的搭配还只是常态,np结局才是最绝的。这些视频甚至转出圈了,有一些博主没看过这档素人恋爱节目,好奇发问这个漂亮女人是哪部电影里的演员,在得到科普后,也入了节目的坑,推介了一波路人粉。 陈思宇把手机给温瑛看,愁眉苦脸:“这说的都是什么暗语?字母好多,看不懂。” 温瑛混迹小粉红论坛、豆瓣八组多年,算得上遨游网络世界,她接过手机看了一下,被里面无厘头猜测钟瑠秀和陈思宇有一腿的消息逗笑了。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给男朋友解释,说完后,陈思宇眼睛变成了蚊香圈:“什么鬼!我和秀秀姐是真诚的姐弟情好不好?!” 温瑛大笑:“没错啊,我和秀秀姐在一起都比和你在一起可能性大多了。” 毕竟现在b站上还有关于她们俩的视频可以磕。 陈思宇死鱼眼看她。 他之所以会看到这个帖子,还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的,他从没搞过营销,也不晓得这料是谁爆出去的,看帖子里的照片,应该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陈思宇有点生气,在剧组微信群把这个帖子链接转出来,冷冷大骂,暗指内涵发帖的人:“要是被我发现是谁爆的料,就收拾包袱走人吧。” 温瑛也是和他在一起后才知道,男朋友家境好得很,他爸爸还给他开了一个公司,就为了满足儿子当导演的梦想。 平日里温和的大老板发话,整个微信群都震了震。 陈思宇大发火一通后,又软绵绵地抱着女朋友撒娇:“诶,真烦人,我要给秀秀姐道个歉,顺便官宣一下这次微电影的参演阵营吧。”至于那个帖子里的谣言,他也不好现在就辟谣,毕竟节目还在播出,他要是乱说话可能会对节目有影响。 温瑛心不在焉地看手机,刷到一条搞笑微博,边摸着陈思宇的脑袋边笑说:“行啊,顺便堵堵乱说话的人的嘴,真是,造谣得我都无语死了。” 陈思宇当机立断,在微博上官宣了他导的微电影阵营。 其实真没什么好官宣的,因为参演的基本都是学生,就算两个主演有点名气,可也不算大。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配角栏里出现的“钟瑠秀”三字。 好多人在这条微博下发问:“秀秀还演了这个电影啊?” “没想到秀秀会去演戏诶,以后会在娱乐圈工作吗?” “难道说秀秀也签公司了吗……” 陈思宇挨个回复:“是的,我邀请她来演的。” “这个不清楚,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想法。” “这个我可以回答你,目前她是没有任何公司签约的。” 官宣了参演阵营后,陈思宇趁着这波热度,又把定妆照什么的给po到网上去了。 这一部电影还只是微电影而已,时长不过半小时。但是陈思宇对待每一个作品都很认真,连定妆照也不例外。 钟瑠秀在里面的角色是一位名女支,她的戏份不多不少,也巧有一张她和男主角的定妆照。 男主角长得不错,模样俊朗,身量高大。 他身穿直翻领中山服,面色沉凝地望向靠在城墙边的女人。 阳光清澈透亮,从皑皑云层中跌落人间,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绮丽,女人身穿旗袍,掐着细腰,似笑非笑地睇了一眼,向那男人看去。 定妆照上钟瑠秀的颜值实在太能打,而这张定妆照透露出的信息让很多粉丝们发出尖叫声: “妈呀这个妖娆大美人是谁?” “好飒哦,又飒又妖,麻麻我爱了!” “比好多女明星的表现力都强!” “……” 大多数都是夸奖,当然也有泼冷水、嘲讽钟瑠秀一个素人想进娱乐圈,也不看看自己年龄有多大的。这些言论让人看得挺心烦,陈思宇索性拉黑一条龙。他的这波操作也惹来不少人恼怒,但是陈思宇不在怕的,眼见着热搜上挂了“陈思宇微电影”“陈思宇拉黑”“钟瑠秀 定妆照”等热词几个小时,他的这个微电影未播先火,连钟瑠秀的微博账号都多了好多粉丝——多是看了定妆照来舔颜的。 结果大部分人关注她以后,傻了眼:这个微博经营得像是老艺术家似的博主,就是那个定妆照里美得不像话的人? 就连仅有的一张自拍照,“钟瑠秀”都没有浓妆艳抹,只素面朝天地围着围裙在画板前挥斥方遒。那道身影依旧是漂亮的,只是这种漂亮和定妆照里精修的漂亮不一样,这种美是柔软、亲人的,像是百合,而那精修的美是凛冽、刺人的,像是玫瑰。 等到舟娇知道自己因着这个原因火了一把,她哭笑不得,想了想又在微博发了九图。 还是画作居多,她只吝啬地在中间一张放了自己的背影照。 照片是别人的视角拍摄得到的。钟瑠秀弯腰给阳台的花卉浇水,照片里的大半部分背景是她租处的家具,样式冰冷无人气,好在她人好看,倒也衬得环境多了几分美感。 她给这条微博加的文字只有两字一句号:日常。 新来的粉丝好奇问:“怎么这位姐姐和恋爱信息对对碰里其他几位那么不一样啊,天天只发自己的画,也没个vlog的。” 旧粉丝满腹心酸:“习惯就好,比如说我本来是舔颜来的,结果现在只能舔舔姐姐画的画,夸一句真好看了。” 新粉丝:“……”所以这就是八组爆料信誓旦旦说会进娱乐圈的女人? 别是骗我的吧?! 关于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人得到回答,舟娇也没兴趣给别人解释。 等到了《恋爱信息对对碰》最后一期完美收官,参加节目的素人嘉宾们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聂英哲和程梓露在一起了,他们邀请了共同参与节目的小伙伴们吃饭。陈思宇和温瑛则是在微博上正式宣布两人的恋情,还发了几个去迪士尼乐园的vlog,甜得人牙酸。陈佳佳靠着节目组给的片酬跑到国外旅游去了,黄桥还是始终如一日地在朋友圈里发和朋友聊天打屁看百合番的视频。至于翁绥,他还是挺有生活格调,最近跑到国外学习调酒技术,据说打算再开一个酒吧,到时候请大家来喝酒。 舟娇用钟瑠秀的身份和朋友们约了几次饭局,期间,几个朋友还试探地问过她目前的感情状况。 “秀秀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温瑛托着腮帮子问。 舟娇回:“挺好的,就是接稿、画画,节目组给的片酬也够我花很久了。”她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可以花大钱的地方。 程梓露插了一句,“听说舟娇谈男朋友了?” 陡然从她口里听到自己的姓名,舟娇愣了愣,迟疑发出一声“啊?”。 程梓露解释说:“我加了祝恒导演好友,那次看到朋友圈里,祝恒发了几张照片,里面有他朋友,还有他朋友和舟娇的照片。” 舟娇:“……” 不用说了,她就知道是祝恒那个铁憨憨想着替自己兄弟宣誓主权呢。 她也就一段时间没刷钟瑠秀的朋友圈,他就搞了这么多事来。 程梓露找出那张照片。 上头有三个人,祝恒搞怪式做了个鬼脸,后头就是低头在笑与舟娇讲话的“彭梁容”。 青年穿得斯文俊秀,光影闪烁间,那双桃花眼渗出深深笑意,舟娇也仰着头冲他说话。 不得不说,祝恒确实不愧于多年摄影的经历,这张明明只是正常交谈的照片,由着他找好角度,居然显得暧昧缱绻。 舟娇心说,祝恒真适合当个狗仔。 她扶着脸,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疑惑和浅浅的笑意。 “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也是我朋友,”舟娇长指一点彭梁容的脸,答,“我们都是好朋友。” 温瑛“哇”一声,“果然好看的人都是和好看的人做朋友。” 舟娇:“嗯,你们都是我朋友。” 甜言蜜语哄得几人轰地大笑,心花怒放。 这件事也就轻描淡写地掀了过去,大家看面前的大美人姐姐镇定自若,并没有丝毫被影响到的样子,就连谈起“舟娇”二字都只像是提起正常朋友。她们的心也沉静下来,不免想到,说不准她和舟娇就真的只是好朋友。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友方式,她们的亲密尺度也是在正常范围内,只是两个大小美人,一颦一笑总让人挪不开眼神。再有联想能力强点的,就会想歪掉。 既然“钟瑠秀”也不愿意听大家说她和舟娇之间的关系,大家就保持了缄默态度,做个称职朋友。 只是在闲聊之余,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 “你说,秀秀姐对舟娇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 她们不期回想起那一次别墅团建约会。 通透的玻璃,雪白的围墙,碧蓝的泳池,坠落的夕阳,还有…… 在橘红夕晖之下,所有澎湃暧昧的因子,从摇晃过的开盖啤酒瓶中一冲飞天,留下了淡粉的醺醺酒意。那场情谊氤氲在无人了解的对视,相互搀扶的低语,最后的最后,稳稳落在年轻女人枕在好友膝间的酣然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pljj:漂亮姐姐 xxddp:恋爱信息对对碰 csy:陈思宇 zlx:钟瑠秀 — 明天的更新应该是在晚上十一点以后。 其实想问一句,你们都是怎么找到这篇文的?因为无cp的文真的好冷好冷,频道内的榜单感觉都没什么人看,但是我感觉每天都有新读者来看我的文,就很好奇耶。 再次谢谢你们的营养液投喂和地雷投喂! 摁着娇给云妈妈粉鞠躬道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知否知否 20瓶;向光、珏妍、一斤、空碧千重雪、齐木海云 10瓶;青橙 7瓶;奶茶博士 5瓶;七耶 2瓶;乌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 》 第21章微博沦陷 微电影播出的时候, 正巧是舟娇&彭梁容二十四岁生日后两个月。 陈思宇不负他“天才导演”的称号,微电影在视频平台&新浪平台播出没多久,就获得了点击量上千万的好成绩。 这是一个以民国为背景的微电影,男女主在战火纷乱中相爱, 又在战火中各自分离。当军队来临时, 女主坐上了驶向欧洲的轮船, 男主在乡地以文弱学生的肩膀扛起了木仓支, 结局令人惋惜惆怅。陈思宇的电影画面向来是被许多影评人夸奖的对象,绮丽无极,至美心象,再加注以怅然的爱情、难以长久的友情、注定分离的亲情,最后融为了他独特风格的作品。 钟瑠秀在其中的角色,堪称是本剧“美强惨”之首。她美在皮骨肉相, 一颦一笑惹人沉醉,扶腰掐烟, 浅睇使人心潮澎湃;她强在能以名女支身份与军官周旋, 以地下暗党身份为人民争取利益;她惨就惨在——最后没人知道她为了新社会做出了什么,又因曾被迫吸食大·烟,最后瘦骨嶙峋, 受人唾弃, 死在了新社会的前夕。 这个角色出彩程度不必多说,她与男主掺杂着柔婉暧昧的友情起初似一朵朝阳盛开的花, 后又堕落成夕阳散败的烂泥。她不得已以暗党身份与人周旋时, 无人能知她所作所为都是违心, 就连男主都以为她是为了钱财权势委身人下,劝解不成后愤然离去。 那一幕分离,是众多观众心中的挚爱。 美人点着烟,言笑晏晏地以雪白长指点了点身穿中山服的男人,柔声问:“我就是贪好权势,爱慕虚荣,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男人喉结滚动,眼眶微红,那时候的他还只不过是个满腹不甘、心存大志的青年,对友人的选择毫不了解,他哑着声音厉声指责,到最后,二人不欢而散。 美人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明艳的笑容缓缓收起,她垂下头,抽了一口方才从没动过的烟。 她落下了这个影片中,唯一一滴流过的泪。 …… 钟瑠秀饰演的这个角色彻底火了。 舟娇挂断第二十通经纪公司打过来的电话,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茫然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另一个眉头紧蹙的自己。 她和另一个自己靠得很近,心念相通间,那双手抚上她的眉头,轻轻地摩挲两下,低声说:“没什么大事,不要皱了。”自言自语说了一会,舟娇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小狗似的呜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不需要打开微博,舟娇就知道“钟瑠秀”的微博下面一定是疯狂吹彩虹屁的粉丝们,还有不少人心急问她要不要试着再多演几部戏! 毕竟这个娱乐圈里,长得好演技还好的明星实在是太太太太少了! 那些原本冷嘲热讽说她一个素人想进娱乐圈演戏,还不知道演技过不过关的黑子们早就没了声音。在众多影评人点评这部微电影时,他们并没有忽略掉钟瑠秀扮演的配角,甚至大花笔墨来赞扬一个从没有演过戏,本职工作是画家的人。 “她让我看到了貌美和演技是可以兼得的。” “或许这就是天赋,画画画得好,演技还好。不说了,我去关注她的微博了。” “就想知道她究竟还演不演戏?这种又美又惨的角色实在太适合这张脸了,我有点词穷,在点开这个电影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个反应。” 舟娇觉得自己的脑壳好疼。 她长长叹息一声。 另一个自己把她抱住了,也发出小狗似的呜咽声。 D市公寓,两个美人就像是两只雪白萨摩耶狗狗在寒天冻地里,耳朵耷拉,可怜巴巴抱在一起,寻求温暖。 她这边后悔着自己怎么就这样出名了,那边陈思宇伙同着女友给她打电话发消息:“秀记秀姐,你看到大家的评价没,大家都夸你演得很好!” “我打算这个月末请朋友们吃个饭,庆祝这次电影大受好评,到时候通知你哦,你一定要来!” “秀秀姐!小瑛等着你!>v 舟娇好委屈啊!她蹭着自己的怀抱,心想自己怎么就出名了呢!啊啊啊啊!她不想要出名啊!!! 泪流成河都不能够代表此时她的心情,她抽着鼻子,准备处理出名后的事情了。 先把自己变成彭梁容彭三少,再找出原本给“钟瑠秀”注册的假信息,她又操心操肺地找技术人员制作了一堆的假照片:在边疆支教,与孩子们的合照。 这算不得什么难事,之前舟娇就有想过要完善这些消息,那边给注册假身份信息的人也蛮靠谱,给她找的支教地点是去年就已经被拆迁了的破旧学校。现在那个学校的学生们大多没有继续升学,一些没有读书的随了家人做牧民,在草场上游牧居住,很难找到踪迹,另一些升学的孩子也因为原来的学校拆迁,学籍上的小学名字有了变动,政府又让依政策让他们分散上了市里的中学,再想寻根溯源,没有那么容易。 娱乐圈的火,只要后续没有跟近的热点,就很容易冷却下去。 舟娇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情绪崩溃一阵子后,又恢复镇定。 她花了大价钱,找了靠谱制假人员,弄出了一些照片后,洗出来做了一个相册。舟娇把能想到需要伪造的东西都伪造了个遍,辛苦地回到公寓里,连变身都来不及,皱着眉头一头栽进被褥里,疲倦地睡去。 青年身上还穿着M国的冬装,厚得很,国内此时已经开春,室内暖气早就关了。 年轻女孩伸手把青年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她的手碰到青年的肌肤,瞬间接收所有记忆信息,疲色在她眉眼一闪而过,好在精神上的疲惫不能够影响她身体上的亢奋,两具身体的精力不同,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就像是青年累坏了躺在床上,另一个自己就能够收拾卫生、整理床榻,再给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粥。 马甲“钟瑠秀”爆火的第二天。 彭三少彭梁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毛衣,连长裤都被脱得干干净净。他扶着额头,呼出一口长长的热气,就听到另一个自己在门口喊他起来吃饭。 “煮了粥,你吃完收拾,我也要睡觉了。” 还没起呢,另一个自己就钻进被窝里,舒服得直叹气:“暖烘烘的,安逸!” 青年翻着白眼看自己把手塞进他的毛衣里,肚皮上。 愣是给自己做了一会儿暖手宝,才艰难地爬起来,吃了饭,收拾碗筷。 等舟娇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二号·娇·彭梁容已经变成二号·娇·钟瑠秀了。 舟娇抱着沙发上的大玩偶,拿手机想要看钟瑠秀的微博账号。还没拿,就被钟瑠秀摸了一下脸颊。 好了,她悻悻放下手机,晓得刚才在睡觉的时候,自己已经看过一遍微博里的消息。 没有再看一遍的必要。 信息交流过,舟娇也就知道,今天她的微博还在沸腾。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个微电影仍然挂在微博热搜上,豆瓣里的评分也高的不得了,再加上电影的宣传效应,好多观众又跑去看《恋爱信息对对碰》,两相碰击,她的真爱粉、路人粉多了好多。如今她的微博粉丝数量已经超百万,每发一条微博,三分钟评论就能过千。这已经算是有小火的趋势了,连祝恒都发消息来祝贺她。 舟娇本以为自己的马甲“钟瑠秀”的火,只需要几天就能平息下来,但她显然没想到,自己又因着“颜值绝顶演技不错”而被拉到娱乐圈两个小花之间的争斗中。 微电影发布的第五天,营销号们突然有了整齐一致的通稿。 记 标题是:“颜值高的女明星中有哪些演技好,演技差?” “细数颜值过关,演技垃圾的女明星有哪些:” 里面以她做筏子,拉踩了一个颜值顶天的小花,这位小花的颜值好,演技却也是公认的不好,但这位小花却有很多忠实的粉丝。那些粉丝在看到这些通稿后,怒火朝天地在博文下控评,并直言不讳说是“钟瑠秀试图蹭小花热度”。 坐在D市公寓沙发里咸鱼瘫的舟娇觉得有一口锅盖在她头上了。 她以彭梁容的身份从祝恒口里听到这些通稿背后其实是两个小花在为一个名导女主争夺而使的手段,震惊之余,又深感无辜。 祝恒对着自己兄弟可谓掏心掏肺:“就是这样,我看了还觉得挺搞笑的,哈哈,不过钟瑠秀是有点惨啊。”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舟娇面无表情:兄弟你知道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双面人人设了吗? 一边祝贺着钟瑠秀大火,一边背后和兄弟偷偷内涵人家。 她又不免觉得祝恒好笑,好笑之余还挺暖心的,毕竟是做了多年朋友,在他看来,自家兄弟肯定是要比一个疑似想要抢兄弟心上人的女人亲近得多。 舟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两声,挂了电话。 属于钟瑠秀的手机上还有好几通没有接起的陌生电话,不用想就知道是想要签她的经纪公司。大小公司都有,在看到她的商业价值后,像是看到肉骨头的狗,想把她收到自己的公司里。 舟娇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也就懒得应付这些人。她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后,把电话设置成静音,不再接听陌生电话的来电。 她最近开始减少以“钟瑠秀”身份外出的机会,常年拉着D市公寓和京城郊区住所的窗帘,免得有狗仔偷偷拍摄。 这个举措确实是有用的,抓不到料的狗仔们还有投稿营销号内涵她实在太过谨慎:“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去她住所附近蹲守,结果一周出门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她平时都不出门买菜补充生活用品的吗?”在这里就要感谢“任意门”技能,不然的话舟娇一定会以“钟瑠秀”身份饿死在家里的。 这个投稿下面的评论当然是狗仔被正义路人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而钟瑠秀过去曾支教边疆的消息也被爆出——虽然在《恋爱信息对对碰》里她自己就提过,但这次,是实打实的照片流露。 照片的像素不太高,看起来像是用老旧手机拍摄的。 女人和孩子们笑着,容颜艳丽,眼神温柔。为避免影响孩子们被人肉,孩子们的脸还被打了马赛克。但不难看出,这张照片的背景确实是在老旧的学校里。 很多人惊叹她能够持之以恒四年时间在边疆支教,夸她是“内心善良”“真正做实事”的好人。长此已久,这种好人卡发多了,舟娇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如今的风向太过奇怪,舟娇很担心某日这些好评就会席卷变转,化成最严酷的恶意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想错。 就在微电影播出的两周后。关于“钟瑠秀”的热词热度刚刚降下去没多久,就有一则视频新闻突然跃进人们的视野中。 标题是:“钟瑠秀深夜出入密友公寓?” 点开视频。 是身量高挑,穿着宽松毛衣裙的年轻女人,她和一旁矮了一些的年轻女孩亲密交谈,甚至时不时牵手碰碰肌肤。 两人手上都提着食物,视频里看不太清楚年轻女孩的长相,但是钟瑠秀的容颜却十分清晰:雪白肌肤,狭长狐狸眼,她稍稍勾着唇,玩笑般揽住年轻女孩的肩膀,低下头轻声低语,长发稍稍一扫,眼神像把小钩子似的,凉凉、暧昧地划过空中。 这个视频还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说这两个朋友的关系很好,但是随后一个“恋记爱信息对对碰”工作人员的爆料却是把这个视频的热度炒到最高: “其实导演之前有抱怨过有人是隐瞒性向进的节目组,和异性根本炒不出火花来,什么甜蜜信息、心动信号靠得全是后期工作人员的剪辑……” “而且这位据说还暗恋自己朋友好久了,也不知道成没成。” 晴天霹雳般,砸得吃瓜群众们一个响! 那拍摄到视频的狗仔还详细说明了这个视频拍摄的时间:“我本来是钟瑠秀的忠实粉丝,所以在电影还没上的时候就追着她拍了几天,本来以为没什么料,但是某天就看到她去D市和朋友在一起,又一整晚没出来……当时心里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没想到又有节目组里的朋友给我爆料说是她喜欢女的,这种隐瞒性向进组的行为可以说是很不道德?把观众们当傻子耍呢?” 社会虽然开放,但是在明码标准着都是“异性恋”的节目里,出现一个“同性恋”,那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事了。 短短一个上午,视频爆料、工作人员的爆料才发出几个小时。 钟瑠秀的微博又沦陷了。记《 》 第22章新的马甲 祝恒第一时间发了消息给“钟瑠秀”:“我会查出来是哪个人爆的料, 很抱歉对你产生困扰。” 那一则从导演口中得出的消息,确实让吃瓜群众们心中添了信服力。但是祝恒也好无辜,他当初只是抱怨地说了一句,问是不是都签了合同, 都是异性恋。后来他谨言慎行, 就再没说过, 谁能料到这句话会在这时候被扒出来? 二号·娇·钟瑠秀:…… 她默默地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心酸地抽噎两声,觉得自己真的好惨哦。 祝恒又在这条消息后,暗戳戳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和舟娇,是大家猜的那个关系吗?” 钟瑠秀情绪激动地回复:“不是!!!” 她发完以后,又镇定下来。她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被搅得一团乱,从拥有第二个马甲“慕峻”起, 她好像就在向和自己“谈恋爱”,对自己“求而不得”的途中奔驰。 这是好事吗?显然不是, 有时候还会让她尴尬到脚趾抠地, 但是……又不是坏事。因为很明显,她能感受到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十分有利于一个身份在社会上的认可度提升。 人人都好奇八卦, 尤其是狗血的八卦, 越多人知道这些马甲和本体之前的狗血关系,就更不会将马甲和本体想到一处去。 舟娇本娇很懂这个道理, 只是她有时候还是会困扰, 觉得人生太过戏剧性了。 她的人生, 从三岁虚空声音在耳边念念叨叨起,再到六岁拥有第一个小叽叽,二十三岁拥有第二个(慕峻),再到如今……充满着难以言喻的狗血。 她真是备受磋磨。 气愤得她又想脏话三连骂虚空声音。 她小声逼逼了一会,再看祝恒发来的消息,那头他有点讪讪,像是被她这强硬态度惊了一下,总算是正视了“钟瑠秀”和舟娇的关系。 “哦,这样啊,是我误会了,不过哦,你和舟娇的关系确实是太亲密了些……你懂得,大家总是容易乱想。” 另一个自己探过身子来,蹭着钟瑠秀的脖子,看到这个消息。心神相通后,两人即为一体。 舟娇&钟瑠秀:=A= 她能说什么呢?自己没注意分寸造的孽,当然只能自己受了,她已经很注意在外人面前和自己的相处方式了,但是谁能够料到还有这等狗仔偷拍她的日常?! 舟娇愤怒之余,又庆幸自己被拍之时,恰好是她要用“钟瑠秀”身份到D市写生。因为要把写生图发到微博上,为避免出现人在京城,照片在D市拍成的灵异事件,她特意买了飞机票去了D市。不然,在狗仔的视频解说里,她恐怕还要多出一个吓人之处:早上还在京城,连屋子都没出,人就到D市。 这也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祝恒在觉得误会她,很不好意思后,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含糊其辞道:“你这次被搞,很可能是XX弄的。” 就是之前那个因演技不过关被“钟瑠秀”拉踩的小花,明明这锅不该舟娇的马甲“钟瑠秀”背,可是她既没有公司也没有经纪人,就只能硬生生受了这莫名的黑料。 舟娇沉默。舟娇好想掀桌。 她郁卒地看向另一个自己,两人同时愁眉苦脸。 她连数日后陈思宇举行的庆功宴都有点想鸽了。 当然,庆功宴还是得去的。 庆功宴上,朋友们很是安慰了她一通,温瑛关心问她:“那些消息……对你的生活有没有太大影响啊?” 舟娇用着马甲钟瑠秀的脸,轻轻地抿唇笑了笑,故作淡定道:“还好,反正我没有打算继续演戏,估计这段时间过去,热度就会降下来。” 她斟酌道:“只是连累了舟娇,让我觉得有点愧记疚。” 她最怕的就是让舟娇这个身份被暴露在媒体之下。 好在狗仔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她在后续又以彭梁容的身份警告了那些无良心的媒体,祝恒也以节目组的名义指责了狗仔的胡乱猜测、工作人员不负责任的爆料,才算是止住了大家议论的热潮。 但是,“钟瑠秀”疑似同性恋的话题却在姬圈、Gay圈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不少磕百合粮的观众们,更是振臂高呼:妈妈我们磕到真的了! 而且据说那个被暗恋的女孩也是特别靓特别好看的人! 这年头,磕CP的首要条件就是颜值要过关。从那条爆料出现后,微博超话出现了一个神秘CP名,就叫做“终有”,意义颇佳:终有一日,暗恋成真。 “终”即“钟”,“有”即“友”,暗示那次深夜出入密友公寓。 舟娇在被迫安利了这些信息后,目露沧桑,她头一次这么无奈,佩服起广大网友丰富的想象力。 …… “钟瑠秀”的热词搜索度慢慢下降,娱乐圈又被其他明星或是出轨或是恋爱或是结婚的消息占领。 钟瑠秀的微博下,也少了许多看戏吃瓜的网友。但也同时多了一波喊着“姐姐上我”“姐姐C我”“姐姐睡我”等虎狼之词的网友。 她只能不去理睬,像是老农民一样慢慢经营自己的微博,老干部般发写生图,发自己的照片。 立志要将这群网友往清心寡欲方向带。 而就在把新粉丝带歪,虎狼之词尽数化为“姐姐画的真好”“画的真好看”等溢美之词不久后,舟娇又得到了新的马甲身份。 事情是这样的。 舟娇一如往常地吃饭睡觉(搂着另一个自己),过着咸鱼瘫的生活,时不时忍受一下来自微博上关于“钟瑠秀”身份的八卦,来自父母关切与舟娇进展的问候,以及健身房学员们后知后觉问教练是不是辞职了的问好。她在D市即将入夏之际,一朝醒来,就变幻了一个样子。 她解释不了看到这个新马甲形象时的震惊,以及浩大茫然带来的冲击感。 舟娇喉间哽塞,她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逃避现实地闭上了眼。 虹膜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看到的容颜,舟娇颤巍巍,几乎要站不稳,另一个自己面色沉凝地扶住自己,心念相通之间,那种茫然、张皇失措更甚,舟娇咬着牙,努力镇定下来,呼唤虚空声音。 她喊了第一次,没有应和。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都没有应和。 舟娇鼻尖冒出汗意。 她扶着自己。那个变幻面容和性别的二号·娇正逃避现实地紧闭双眼,只有她一个本体胆敢睁眼,打量着新的自己。 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呢? 舟娇说不出来。 她不能说这张脸是不美的,相反,这张脸太美——充满着仙风道骨的俊,玉山倾倒的清。“他”有着一头长发,乌黑及腰,美人尖落在额头,垂眸闭眼间,若山水般衡静,肤色是近乎剔透的白——她本以为彭梁容的皮肤已经是男人中很白的了,可面前的自己更甚。 这个男人穿着不合身的中性睡衣,幸亏是宽松款,虽然紧绷,但是还能够穿的住,那张肩膀瘦削,手臂润玉般,扶手接触间,若玉器般的温度,传递到她的身上。 很冷。 很冷。 他缓缓睁开眼了。 舟娇平静地与自己对视,那双眼才是令她张皇失措的最大根源。 ——乌黑的长睫,浓黑的眉宇,不似凡人的长相。 ——他平静地睁眼,瞳孔的颜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毫无人情味的色泽。 那双眼,记是金色的。 舟娇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完了。 == 舟娇掏出所有之前买的各色美瞳,一个个试着给自己戴上去。 没有用。怎么也遮不住,就像是皓月的光辉无法被乌云遮挡。 那瞳孔的金灿灿,就像是巨龙懒洋洋地眯起的眼眸,毫无温度的凝视——哪怕舟娇试图牵起唇角,也不能让自己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几分。甚至,这双眼在这张清绝无双的脸上,更显邪恶,就像是包藏祸心的仙祗,笑着看向人间万物走向灭亡。 不知道为什么,舟娇莫名直觉,这张脸,这个自己,才是数年来虚空声音最想要让她成为的角色。 她犹记得当年虚空声音告诉她: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只不过和普通主角不同,她所担任的主角人设,比别人多得多。 主角之一。 那个之一,她从没有细想过。 如今回忆起,她更觉茫然,不知道其寓意在何处。 舟娇头痛欲裂,她以金眸望向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复又垂下眼帘。 另一个自己慢慢地俯身,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她垂下头颅,金眸黑发,雪肤淡唇,宛若一只高傲的狮子,稍稍垂怜看向怀里的人。 她伸手抱住自己。 后又闭上眼,喉中发出轻微的叹息声——这具身体发出的叹息声都是这样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仿佛是银器碰击,玉器碎裂。 …… 舟娇心想:要死,这张脸她要怎么给“他”办身份证,做出身份证明?! 要死要死要死! 舟娇委委屈屈地从自己的怀里挣脱出来,爬到新的马甲身上,用力把手放在金眸美脸上,狠狠地挤了一下。 金眸冷冷地看她,脸颊被挤压,显得有几分狼狈,但是气质还是那么的仙姿秀逸,眨动眼,又好像邪神一样杀气腾腾地看她。 舟娇:“不许这样看我!”更用力地挤! 新马甲·娇:“你是不是傻?” 舟娇:“呜呜呜呜这张脸怎么可以这么美又这么凶啊!” 舟娇扑在自己的怀里,大声哽咽:“啊啊啊!” “我要疯啦!” 新马甲·娇幽幽吐气:“我也要疯了。”更紧地把自己搂进怀里,免得扑腾扑腾掉下去。记《 》 第23章最终秘密 虚空声音总算出来了。 它毫无感情地说:“你好, 呼叫我有什么事呢?” 舟娇张牙舞爪,像一只炸毛的猫要挠它几下。金眸·娇更像是一只高冷自傲的狮子猫, 就算是张牙舞爪也显得十分骄矜,而黑眸·娇则像是一只蓬蓬毛发的布偶猫, 瞪着大大杏眼,委屈得不行。 “你告诉我,这又是什么形象呢?!!” 舟娇本娇指着金眸·娇,幽怨道:“这叫我怎么给自己弄个身份?”就这灯泡似的金色眼珠子,戴美瞳都遮不住,谁敢给她做假证? 舟娇气到膨胀! 虚空声音似乎笑了一声:“为什么非得要有这个社会法律承认的身份呢?” 它的声音似丝绸般顺滑, 说到最后, 居然带了些微邪恶之意, “你看, 我给你这么多能力, 你只想着咸鱼瘫, 那也太浪费了是不是?” 舟娇: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她瞪大杏眼, 趴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靠在这个看起来又美又凶的男人马甲身上,她顿时觉得自己很有勇气,浑身充满了力量!于是非常大声地哼了一句:“要你管啊!” “还有, 你之前和我说,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又是什么意思?” 虚空声音愣了愣, 片刻后欣慰道:“你终于想起来问我这个了。” 舟娇:证据确凿!我感觉我真的被内涵到了! 她更生气地咬牙, 搂住自己的脖子,低头,心念相通,另一个新马甲就冷淡地开口:“废话少说,该说清楚的就说清楚,别叽叽歪歪一堆没用的。” 虚空声音卡壳一秒。旋后像是被气笑似的,“你还知道用这个凶一点的脸和我说话呢?” 舟娇本娇像是小孔雀开屏般洋洋得意,为自己找到马甲合适的功能感到高兴。 虚空声音又无语了。 它收了刚才的惺惺作态,苦口婆心道:“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啊,我给你这么多异能奖励就是用来让你——” “肝游戏赶稿子,收拾家务做饭用,还能免去坐高铁飞机的奔波之苦。”金眸·娇平静说。 虚空声音:…… “我服了。” “你先别说话,让我平息一下心情。”虚空声音沧桑想,它当初怎么就没有三岁看到老,看出她内心的咸鱼本质,还巴巴地留在她身边做个忠实的指引者,期盼她能争气点,成为一个拥有远大志向的人呢? 好久,虚空声音才恢复神志,颓废道:“你把那个戒指掏出来。” “?”舟娇本娇困惑地抬了抬眉,她摸到脖子上的项链,手忙脚乱想脱下来。金眸·娇直接伸手给她摘了下来。 “给新马甲戴上。” 虚空声音一步步地指导。 金眸·娇戴上,修长白皙的食指上扣了这枚表面精致、尺寸微宽的戒指,眼神不由自主地游移一下。 浓长乌黑的长睫颤动,他的耳后浮起轻微的红意,像是喝醉酒一样,眼神变得茫然起来。 舟娇紧张地爬到他身上,认真捧着自己的脸。 肌肤相触,舟娇本娇才算明白这具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反应,她的目光落在食指上的戒指,眼角轻微跳动两下。 “也不卖关子了,直说,这个戒指只能由这个身份戴着。” 耳后的红意慢慢消退了。另一个自己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虚空声音淡淡道:“这张脸注定让你拥有不了法律上的身份,所以戒指携带的异能能够帮助这个身份获得人们的认可。” “是什么异能,你应该知道了,就不需要我多说。” “至于……‘主角之一’,你既然明白了戒指给予的异能是什么,就明白了我为记什么说你只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它又消失无踪了。 只剩下面色凝重的舟娇和金眸·娇。 ==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嗯,时间线可能得拉到舟娇的三岁那年,那一年,杏花微雨,虚空声音头一回落在这个世界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主角。 年幼懵懂的小舟娇,是这个浩荡宽渺的世界里,一位有点特殊,又有点普通的主角。 虚空声音是这么说的: “你呢,若是没有我的出现,人生的走向就会是成为豪门养女,然后和另外一个世界主角谈恋爱、结婚生子,一路斩关过将,把所有觊觎你丈夫的恶毒女人KO掉,然后过上甜甜蜜蜜的豪门夫人的生活。” “诶,你问谁是你的丈夫?唔,还记得你的那个朋友吗,就是给你□□联系方式的那位,那位背景红色,父母长辈都在政界的就是你原本的丈夫啦。” 舟娇:…… “但是我出现了,所以就把你的人生带往另一条路。” 虚空声音寻找属于自己的主角——这其实是类似虚空声音这一群体生来的宿命,我们可以在这里将虚空声音当做另一种生命群体,它们源于神秘的虚空,自诞生以来,生命的归宿就是寻找一个强大的主角,让那位主角成为其所在世界里,其余主角俯首称臣的对象。 每一个世界都有很多主角,有的人生来领着狗血虐文剧本,有的人生来领着天之骄子剧本,有的人生来领着落魄后重登巅峰的剧本…… 舟娇本来只是这个世界里最普通的一个主角,她的命运在六岁那年打了个弯儿,幸运地被彭家收养,从一个孤儿变为富家小姐,虽然被人说是“豪门养女”,但这并不妨碍彭家父母、两个兄长对她的疼爱。 三岁那年,初来乍到的虚空声音被小舟娇那懵懂可爱的小脸蛋迷惑,再兼之它一眼看破她将来会领到的剧本,顿时怜爱之心大起: 这么一个努力奋斗KO恶毒女配成为豪门夫人的主角!一定是有雄心壮志的主角! 选她,没错的! 于是虚空声音就在小舟娇宝宝揉着眼睛打哈欠,撒娇娇要和院长阿姨找奶喝的时候,乍然出声:“嗨,你好,我是——” “我是你人生的好搭档,未来将由我带领你走上巅峰,让其余人为你称臣!” 小舟娇脑门上挂着大大的疑惑:“?” 她置之不理莫名其妙的声音,抱着院长妈妈的腿,仰脸笑得超甜:“院长妈妈,娇要喝neinei!” 那笑容甜得院长妈妈心都化了,院长妈妈抱起小舟娇就是一个猛亲:“我的娇娇宝贝怎么这么惹人疼啊~”飞快地热奶给这个漂亮宝贝喝,看她抱着奶瓶子喝得肚圆,才愉悦地去忙别的事了。 虚空声音沉默地盯着小舟娇把奶喝完以后,又钻进小被子里要睡觉了。 它:“……”嗯,不能怪她,她还太小,听不懂我说的话。 虚空声音降临这个世界,挑选了舟娇为自己的伙伴,自然有信心让自己的伙伴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主角——它的能力就是让伙伴拥有特殊的技能,像是六岁那年的变脸变性,又像是后来的任意门功能、马甲功能、影分/身功能,都是它能力的体现。 但是……虚空声音遭遇了人生的第一个滑铁卢。 三岁的小舟娇没理它,而且还总是嫌弃它太吵,常常钻进被子里捂着耳朵超大声地嚷嚷:“闭嘴闭嘴我要睡觉呀!”奶声奶气,又甜又可爱的,搞得虚空声音都不好意思了。它第一天降临时候说的话,小舟娇显然没听到耳朵里去,而且后来也忘得一干二净。平日里她就只当它是一个类似新闻联播播报器一样的东西,给她讲讲故事,陪她在深夜的时候说说话。 记 六岁的小舟娇呢,则在它的能力下吓到嚎啕大哭!那天陡然身上多了个器官,小舟娇在厕所看着自己发抖,眼泪像是珍珠一样嗒嗒地掉下来,她哭得脑袋发蒙,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一边哭还一边想揪揪看是怎么回事,总之……那个画面实在是又惨烈又好笑。 虚空声音当然是懵了,它先是质疑自己挑选伙伴的眼光,而后又被小舟娇的哭声弄得好生愧疚,它耐心指引她去到警察局,在一番努力之下,总算是没有把原定的“豪门养女”剧本给走错,只是这回,它硬生生给她掰成了“豪门养子”剧本。 也就是这次,小舟娇哭到崩溃,差点不想顺着它的话做事,给虚空声音敲响警钟。 它看出了小舟娇本质就是个撒娇怪、咸鱼瘫,如果它直接告诉她自己想让她走上这个世界的主角巅峰,她一定会不当回事,并且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想要! 虚空声音能怎么办呢?它也是看着她从三岁长到现在的,心里对她还是疼爱、喜欢居多,但是源自于诞生就归于它的使命感,让它不得不做出隐瞒它降临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用各种技能催使舟娇成长,试图让她慢慢地成为其他主角俯首称臣的对象的行为。 找到合适的伙伴,让他/她成为俯瞰世界上其他主角的存在,是虚空声音这一种生命群体的宿命。 它不能够违抗宿命。 虚空声音最后甩出身上的能量,塑造了这一个黑发金眸、邪恶清绝的马甲,也是在很久以前就留下的考量。 这个身份……只要好好操纵,就一定可以让它的宿命愿望得以满足。 而那一枚戒指里蕴藏有虚空声音的另一股能量,佩戴上那一枚戒指,舟娇以新马甲的身份,可以做出在他人眼中“类神”的行为。 明白这一切的舟娇,凝重地闭了闭眼,后又睁开。 然后,然后非常不符合人设的—— 用那张仙风道骨的脸骂了一句:“淦!” 早就已经躲起来的虚空声音欣慰地想:还好自己躲得早。 果不其然,金眸·娇和黑眸·娇同步辱骂起虚空声音来,一个仙气十足面无表情,一个娇憨漂亮眼冒怒火,齐声辱骂它三千遍!记《 》 第24章我嫌寒碜 和从前一样, 新马甲需要舟娇适应一段时间,才有可能顺利在马甲/本体间转化。 这张闭眼仙气十足, 睁眼冷酷邪恶的脸,舟娇看了足足两天后, 实在想不出能够叫什么名字。 最后,舟娇冷漠地接受了来自虚空声音的建议: “不如叫做‘昭擎’。” “有什么含义吗?” 虚空声音坦然道:“没含义,就是我随口取的名字。” 舟娇沉默地哼了一声,很不愉快地翻了个白眼给它,最后还是接受了。 因为她也确实想不到能够给新的马甲取出什么符合外表的姓名。 舟娇贫瘠的想象力告诉自己:她除了在普通好看or特别好看的长相上有一定的取名能力外,此等夺人心魄, 多看一眼都要人命的长相, 实在不在她能够掌控的范围——尽管前者也只是她翻字典随便抠出来的名字, 但舟娇相信, 若是让她自己取新马甲的名字, 她一定会陷入选择困难的境界, 抠破书都想不出来。 于是, 事情就是这么愉快地进行到了这一步——舟娇的新马甲拥有了姓名。 而后, 舟娇又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 戴上戒指,昭擎能够以戒指中的力量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其余主角的存在。 距离舟娇&昭擎最近的那一个,就是来自虚空声音所说的“按照命定之轮, 你本该是他的妻子的”那位政/治家庭之子。 舟娇能够给“慕峻”“钟瑠秀”做虚/假/身/份/证明, 也是通过这位朋友给的渠道。 在得到新马甲以前, 舟娇从来没想过, 在原定的命运剧本里, 自己会和那位当了朋友好多年,开过趴体喝过酒甚至还一起飙车过的男人有什么亲密关系。 现在……也还是很不能够想象。 …… 彭梁容面对着几位朋友,心不在焉地举杯,霍峻骁走过来,和他碰了个杯。 “怎么了?看起来你对台上的姑娘挺感兴趣?”他的目光随着彭梁容走神的方向看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位父母长辈都在政界占有一席之地的青年,今年二十六岁,大彭梁容两岁,不过彭梁容也曾和他做过同学——他小的时候成绩好,跳过级。 他坐了下来,手臂一展,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声色清朗,眉眼生辉。 彭梁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长相。 霍峻骁有一张英俊的脸,这毋庸置疑,他的父母是政界有名的“颜值夫妇”,即便年老也不失风华,而他更是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生得一双瑞凤眼,剑眉高鼻,笑起来舒朗迷人。开口时,一股子的京腔味儿,和朋友开玩笑时又颇为混账。 霍峻骁在朋友面前几乎不掩饰自己的天性,他好玩金石,但不好女人,这算的上是圈内少有洁身自好的男人——另一位是彭梁容本人。 也许是这个原因,彭梁容和他走得还算蛮近的,一个豪门养子,一个正统红三代,两人的交往并没有流于表面,相反还比较深/入。 “不是。”微电影播出后几个月,彭三少在M国的学业顺利结束,因而舟娇本娇才以这个身份回国。彭守礼已经准备好要将分公司里的部分工作交给他,还给了他一个挂名总裁的职位。 这次聚会是祝恒起的头,为庆祝他回国发展事业。此时那小子一边喝得酩酊大醉,一边看着台上跳着热舞的女人,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对旁坐公子哥的抱怨:“就这酒的小姐姐们跳得都比好多女爱豆强。”看样子是没少被家里公司签约的艺人气。 见他仍有疑惑之意,彭梁容斟酌言语,淡笑着说:“挺久没和大家聚,喝得多了,头有点发昏。”他抬手示意他看桌上的酒瓶。已经是大瓶将空。 记 霍峻骁失笑:“可以,去留学一趟回来酒量见长啊?” 他们说了些很没营养的话,突然霍峻骁问:“对了,之前介绍给你的那个朋友,你用上没?”他说得隐晦,彭梁容听懂他在说什么,笑意不改,收了收下巴,“用上了,还没好好谢过你。” 霍峻骁大气道:“谢什么谢,都是朋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畅饮入腹。 彭梁容继续不动声色地瞧他。 他还是有些不能够想象——在原定的命运剧本里,霍峻骁会是舟娇本娇的丈夫。温雅俊秀青年露出几分茫然之色,心说,我和他能成一对? 好,他承认,如果是舟娇本娇,以彭家养女的身份进入这个圈子,再与他相处,确实是有可能…… 毕竟霍峻骁的长相英俊,品行良好,若是长此以往见面相处,日久生情,说不准真会在一起。 “在想什么?”他冷不丁问一句,显然是意识到他在看他。 “在想你——”彭梁容平静地追了一句,“年龄也大了,家里催相亲了吗?” 霍峻骁原本冷淡的脸瞬间变得丰富起来,他大手大脚摊开,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喃喃低语:“快别说了,我家里催我催得可紧了。” “怎么催的?”彭梁容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让我相亲啊,明明我也不大,结果在他们眼里,我合着像是快入土,”这一口混账话说得飞快,听出来是极其不满,“我也不大,就是没心思找对象,结果他们急成那个样。” 祝恒听到这里的话,醉眼蒙眬笑说:“你天天跟个老头子似的玩玉石,家里能不催吗?” “霍伯上次还问我,你是不是要和那些玉器结婚呢。” 霍峻骁没什么太大爱好,唯一一个就是捣弄金石玉器,他小时候跟着霍家老爷子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类东西很是感兴趣。 彭梁容曾在他生日的时候送过他一个未雕琢的玉石,水色很好,霍峻骁从来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那日也破了例,笑着谢过他,显然很是喜欢。 “梁容不是也没有对象,我们俩也就差几岁,天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霍峻骁半耷眼皮,郁郁寡欢,“再加上,我家老爷子态度也是这样,搞得我腹背受敌,左右都是催找对象的。” “我堂哥也是,他自己一”霍峻骁说,“快四十的人没对象,不着急自己,见天儿就知道催我。” 彭梁容这厢正在听霍峻骁抱怨,那厢祝恒就把火烧到他这来了:“我家里人就不催我。” 大家齐齐给他一个白眼。谁不知道他是这群人里女伴儿最多的? 祝恒笑嘻嘻:“至于梁容,你怎么知道他家里没人催?” 霍峻骁惊异地看他。 彭梁容觉得自己耳朵都快烧起来,他手指扣着冰冷酒杯,狠狠刮了一眼祝恒。祝恒大笑,为戏弄到朋友感到愉快。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难得露出羞窘神色的彭家三少身上。 “哇,这是害羞了?” “难得啊!” “什么时候我们三少爷也有被人催着找对象的时候?” “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咱们这群人数他收的情书最多!” 祝恒捧着脸笑,眨着眼睛故作乖巧,眼里的顽劣一闪而逝,他倒是只说了一句就不再提了,也没说那些彭梁容和舟娇的事,只是单纯玩心大起,想要看看好友变脸生气,又不想他真正发火,索性只抛了个锚做话题。 霍峻骁拍拍他的肩头,患难兄弟般说:“可怜,你也被催得够呛。”这下他更觉二人亲近。 彭梁容:“……” “还行,我爸妈……他们就是有点太闲了。”他扯动唇角,桃花眼弯了下,无奈地又喝了一口酒记。 也就是此时,手机来了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趁着大家还在酣畅喝酒,彭梁容轻声告罪,说要去上厕所,就着这个时机,在关闭的卫生间里使用“任意门”,到了D市公寓里。 另一个自己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戒指。 “昭擎”抬起金瞳,指了指地上碎裂的花瓶,疲惫说:“我用了戒指,凭空弄碎了它,然后……它告诉我一天只能用一次戒指。” “它”指的是虚空声音。 “行,这我也认了,毕竟没那么多好事都能落我身上。”就算是一天能用上多次,舟娇本娇恐怕也难改咸鱼本质,她恨不得两个自己都瘫在家里玩游戏看电视,能勉强自己试验起这具新马甲身份的技能,已经是她做出最大的让步。 虚空声音自说自话,最开始道这个戒指能够让新马甲身份做出旁人眼中“类神”的举动,这句话包含太多水分。 舟娇听到这话,就明白它的话只能信一半。 就像是虚空声音知道舟娇本质是个“撒娇怪、咸鱼精”,舟娇也知道虚空声音总爱“说一句藏半句”,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试试看才行。 果然,等到舟娇正式开始试用这个技能,她被虚空声音之前的夸大、如今真实的使用情况惊呆了。 这叫什么?一天只能用一次,而且为了避免造成不可估计的破坏,还得斟酌小心地用! 舟娇本娇,如今的昭擎摸着戒指,面无表情地想:这就叫做货不对版,欺骗消费者。 “这枚戒指里的能量可以做出一些比较超常的灵异事件,”金眸·娇·昭擎呵呵笑了两声,清艳绝伦的脸上,双眼迸发出反派邪恶的光芒,他一字一顿道,“它那个大骗子,欺骗我的感情,我还以为我能够变成齐木楠雄,结果我现在就只是个盗版的齐木南厷。” 彭梁容沉默、沉默。 另一个自己更加生气地吐槽:“真的太绝了!就这还指望我称霸世界让无数主角俯首称臣呢!” “我自己都嫌寒碜!”记《 》 第25章大佬马甲 舟娇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八点钟。 她先是闭眼摸了一下身边的床单。余温犹在, 被子好好地盖着。睁眼再看, 注意到床头贴了一张便利贴。 【去公司了。】 舟娇晓得这是二号·娇留下的消息。 自从“彭梁容”这个身份回国,彭守礼给他安排了个分公司总裁身份, 彭三少的行程就忙起来,好在不久后, 彭梁容就适应了这个节奏。 一天下来,约莫是有五六个小时,彭梁容需要在公司里,其他时候,只要没什么要紧事, 他还是能够自由安排时间的。 舟娇起来, 换了衣服,到厨房看了看,发现饭已经煮好了。 吃过以后,洗掉碗筷,收拾卫生。 她到书房工作了一个小时, 门外响起快递员的声音。 “舟小姐, 您的快递到了!” 舟娇签收快递后, 拿出裁纸刀把快递盒子打开。 旋后, 抱出一件雪白的衣裳。 快递单子上显示这件衣服是购于一家汉服店,舟娇不太懂这些, 但是为了新马甲的身份, 她硬着头皮看过一些科普贴, 又选了一件白衣飘飘的衣裳。今□□服到了,她思忖片刻,换了张脸来试。 舟娇本娇——昭擎,他光裸上身,平静地伸展手臂,将这件衣服穿上。 长长穿衣镜映出他的模样。 黑发及腰,被他用女孩子的发圈扎起来,并不显得女气;美人尖衬得他若神灵临世,他垂着眼眸,金芒从半合的眼皮间泄出,长而密的眼睫、冷硬的眉骨让人过目难忘,他轻轻舒出一口气,把腰带系上。 再抬起脸,他稍稍上扬唇角。 金眸似恶龙,容颜却清绝,本该是仙风道气、超凡脱俗的大美人,却因为这双眼,硬生生显得凶恶很多。 这双眼并不给他带来任何神圣之感,只让人觉得心神俱颤,不敢再轻易看他。 “好凶。” 昭擎冷冰冰地说。 他睇了一眼衣摆,发现这家店的做工实在不行,线头都出来了。 昭擎:“……” 他忍气吞声地掏出剪刀把多余的线头剪了。 结果线头太多,他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剪了好久,还没剪完。 等到彭梁容回来的时候,他鼻尖都冒了汗,手指捏着衣摆拿着大剪子咔嚓咔嚓剪。 青年皱眉,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心念相通后,彭梁容推了推已经剪累了的昭擎,淡声道:“我来剪。” 他接过他的工作。 昭擎顺势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垂眸看他,简直像个大恶魔,奴役了性情温和的人类,让他丧失尊严地蹲在他脚边做事。 他想到这个,轻轻笑了起来。 大恶魔睁着一双金色眼眸,笑眯眯地看着模样清俊忧郁的青年,而后眨了眨眼。 青年察觉到内心相通的想法,默默抬头扫了他一眼。 大恶魔笑得更开心了,最后浑然不顾那不近人情、傲视群雄的冷酷长相,抱住另一个自己,撒娇精上身:“早上做的饭真好吃。” 彭梁容:“我们做的饭是一种味道,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哼哼。”一边是撒娇精的自己,正常状态下的舟娇本娇,此时的彭梁容也觉得自己太磨人了点,他拍拍手把剪子放在一边,说,“这张脸撒起娇来,好像要杀人一样。” 昭擎瞪大眼。 彭梁容忍着笑,看另一个自己处于震惊状态,若无其事地想:哎,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和自己才是最好的伴侣。 和自己完美搭档的性格,他永远不会厌烦——因为这就是自己,就算撒娇得有点吓人,谁能对自己讨厌的记起来呢? 这样想着,彭梁容又对自己说:“这家衣服质量太差,我们还是订做两件衣服。” == 霍峻骁接到堂哥的电话。 “怎么了?” “爷爷重病,现在在市立医院ICU,我已经赶过去了,你赶紧来。”堂哥霍峻恪语气凝重,霍峻骁仿佛被谁扇了一巴掌似的,劈头盖脸地一下子懵了,他停下手上的工作,挂了电话,立刻准备开车到市立医院。 但是钥匙插上,手却抖得开不动车子。霍峻骁吞咽喉咙,眼眶红着,四顾看去,他平日住在市中心公寓,距离几个朋友的住址都很近。很快,霍峻骁下了决定,打电话给彭梁容:“你现在在哪?” “公司里,怎么了?” 彭梁容的公司地址也在市中心,恰巧就是距离他家最近的,霍峻骁道:“五分钟之内能赶到我家吗?我需要你带我去医院。” 彭梁容没有犹豫,好在此时正是上班族的工作时间,道路上没有那么多车辆,不易堵车。一路风驰电掣,彭梁容把霍峻骁送到医院。 在车上,霍峻骁的手还在颤抖,他深深呼了几口气,一边和彭梁容解释:“老爷子生病了。” “这事不要和别人说,我只和你说了。” 彭梁容沉凝点头,他明白他的意思。老爷子也曾是政界一把手,十多年前退下来修养身心,但其姓名拿出,仍惊天动地,重病这种事,是不能够随意透露的。 ICU前,霍家亲友焦急等待。 霍峻恪见霍峻骁来时还带了个人,眼神如刀般凛冽扫过,低声问:“这位是你朋友?” “心慌手抖,开不了车,让梁容送我一趟,”霍峻骁答,“这是彭家三少爷。” 他无心介绍两人认识,只焦灼问霍峻恪,“爷爷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比较危急,等手术结束再说。”他低语几句,复又抬头客气向彭梁容道:“麻烦你了,还特意开车送峻骁一趟。” 彭梁容说不客气,都是朋友。 霍峻恪又说:“因为事出紧急,为避免泄露消息,所以你暂时不能离开医院,能理解一下吗?”说是寻求理解,但是他态度显然强硬极了。相比霍峻骁,霍峻恪才是真的遗传了霍老爷子的铁血手段,说话客气,做事精干,毫无让人反驳的余地。 彭梁容沉默片刻,点头道:“当然。” 霍峻骁比他小了整整十岁,从小也是在这个哥哥的羽翼下长大的,在大事上的决策到底不能和他相比。 直到他说话,霍峻骁才意识到自己让彭梁容送自己到医院的举动不妥当——对霍家、对彭梁容都是如此。 但他当时也确实没法找到更好的办法,出门打车?期间可能出现更多意外,不管是堵车还是其他因素,但凡没赶得上,后果都是霍峻骁不能承担的。 让彭梁容送他,居然成了这些办法中最强的一个。 他饱含歉意地看向彭梁容:“对不住,把你从公司里喊来。” “没事,都是朋友。”彭梁容拍拍他的肩膀,又自觉地退后几步,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和霍家亲友有一段距离。 他背靠在墙上,稍稍闭了眼,不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发觉这一楼的信号几乎是不能用了。 霍家对霍老爷子重病的消息可谓把关死死。 彭梁容平静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在赶来以前,就提前给自己,如今在D市公寓里捣鼓着“昭擎”马甲的舟娇打过电话。 …… ICU的灯光闪了又灭。 主刀医生从门口出来,如释重负道:“病人抢救成功,等到麻醉作用过去,就能够醒来了。” “家属记们最好是请一个专业的看护,病人应该会在六个小时内苏醒。”医生看了看走廊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警卫,再想想里头病人的身份,为自己说出和普通家属叮嘱的话感到好笑。这样的家世怎么会请不来好的看护,果然他是想太多。 病人推出ICU,送入高级病房,霍家亲友齐齐跟上。 霍峻骁在最前,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霍老爷子沉睡的病容。他是霍家最小的男孩,霍老爷子也最疼他,爷孙俩关系很好。 霍峻恪则在队伍最后,他负责给霍家其他人打电话,转告如今在位的其余领/导/人,老爷子安然无恙。 走廊人散了大半,霍峻恪这才注意到彭梁容还在,他诧然地抬了抬眉,往老爷子病房外走的脚步收了收,行走到他面前,客气礼貌道:“你可以先回去了。” 彭梁容看到这个生有与霍峻骁如出一辙瑞凤眼的英俊男人,面上挂着官方微笑,像是用剪刀从画报上裁下来的标准弧度。 他沉声答好,并不想更近地接触他们霍家的事。 只麻烦他转告一下霍峻骁:“我先走了。” 霍峻恪答:“当然,今天实在麻烦你了。”又是那种冰冷冷、标准官方的笑容。 彭梁容眼角轻抽,也挂起了彭三少式敷衍笑容,道别。旋后,他双手插兜,松了口气地往外走。 电梯等的时间有些久,这个电梯间如今只有彭梁容一人在等。 他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在电梯即将到这一层的时候,听到一道方才打过交道的男声。 “没错,前阵子爷爷也不知道是听信了谁的话,往家里搬了个古董花瓶,”这一口京腔,比起霍峻骁在朋友面前的混账口吻,显然要浑厚悦耳得多,他语气平平,仅有落音末,才有轻微焦灼,“然后就天天做噩梦,我劝他把那玩意儿拿走,他不听劝。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心脏一下子受不了……” “什么……你说要请人到家看看?请什么人?”他语调稍高。 电梯门开了。 “那就请人回来看看。” “老爷子身子一向强健,今天这一出可是把大家都吓得够呛……” 彭梁容踏进电梯。 他抱着手臂,靠在电梯里,沉默地看着钢门倒映出的自己的人影。 ——富贵险中求。 他喃喃这一句,飘渺虚无,如梦似幻,很快,又垂下了眼帘。 == “你是?” “我是昭擎。” 似青云出岫、山水横波,身形若叶,声色冰冷。 霍峻恪沉默地紧盯住他,不可置信地看他缓缓摘下眼前的白布。 他的眼中泄出璀璨的金芒,长睫浓密,低垂落下,似蝶枯寂。 “是你请我来的?” 不大不小的病房里,霍家所有血缘最亲近的亲属们,今天都被霍峻恪喊来聚在一起,便连霍峻骁的父母——两位忙碌的外交官都在。霍老爷子已经醒了数日,只是口还不能言语,霍峻恪等不及就要找人来看他认为很是古怪的“古董花瓶”,霍峻骁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堂哥要找人“做迷/信”的消息,先是反对,觉得他是脑袋有坑才想出这么一出。霍峻恪本想不顾他的想法直接请人来,没料到一天后他就改变了想法,甚至…… 甚至亲手给了他面前此人的联系方式。 还认真无比道:“与其找那些半吊子,你还不如找他。” “是你认识的?” 霍峻骁沉默,好久才说:“昨天我本来也不信,但……总之,你见到他就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他的联系方式了。” 此时此刻,霍峻恪明白为什么了。 他惊愕地看向面前的人,为那张堪称绝色、堪记称仙迹的容颜震惊。而后,又为那双眼中,冰冷、毫无人情的光芒而怔怔向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脸、这样的人。记《 》 第26章 太阳定律 霍峻骁从爸妈口里得知堂哥要找人来“做迷/信”, 他整个人都被这话给弄蒙了。 “爸、妈, 是我没读过大学还是我哥没读过?他还是硕士生呢, 怎么不信科学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爸妈:“……你小子要心存敬畏,知道吗?” 缓了缓, 又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你想不到的事情, 用科学两字太过局限,我们也是硕士生,还是含金量比你们高的, 我们俩都不说什么,你小子说什么?” 霍峻骁皱眉:“可是……” 他爸妈又解释了为什么霍峻恪有意请人来的原因:“爷爷他买了那尊古董花瓶后, 就总是身体不好,但他以前身体强健得很, 这你也是知道的。” “不管是怎样, 请个人回家看看,总没有坏处。” 霍峻骁:“不行, 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得和哥说一下。” “他忙得很, 你去烦他,会被他说的。” 爸妈的劝诫没让霍峻骁长记性,他亲自和霍峻恪说自己觉得这办法不行:“现在已经从ICU出来了,就好好养身体不行吗?弄得神神叨叨, 人家会怎么想我们家?”他们家的身份非同凡响, 若是这事儿漏了点给媒体, 大众又会怎么想? 霍峻恪冷冷道:“所以我会找信得过的人。” 见霍峻骁仍旧一脸倔强, 他气得都快笑了,低声骂道:“你以为这事儿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已经有人去爷爷住所把那尊古董花瓶拿去验了,至于里头有没有什么东西再说,现在是请人来,至少让大家有个心理安慰……”他不想再说下去,摁着太阳穴疲惫地摇了摇头,不欲再看他。 霍峻骁后来把这事和彭梁容提了提,满是不赞同:“我不太明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的……” 彭梁容:“我倒是觉得可以一信。” 霍峻骁:“?”兄弟你背叛我了?! 只见他慢条斯理、万分平静道:“我在国外就有朋友是吉普赛人的后代,说家里经历过一些比较灵异的事,总之还算玄乎,有些事情确实是科学解决不了的。”像是他自己从小就有玄妙的经历,又怎么能保证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领到的剧本不是灵异剧本呢? “我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他最后没再说了,只叹了口气。 霍峻骁和彭梁容分别,各自回家。 深夜时分,他从自己的住所下楼,准备去小区超市买些日用品。 已经是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天色太晚,高档小区里都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霍峻骁穿了一身长袖睡衣,举手投足都透着困倦,他一边想着家里缺了些什么生活用品,一边心里又挂念着还在医院的爷爷,眉眼间带了几分愁。 提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霍峻骁步履不停,往自己所在的楼去。 路过绿化带,乍然间,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像是女人被拳打脚踢后发出的声音,带着呜咽的泣音,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霍峻骁沉着脸,手上已经按出了小区保安的电话,就准备一会拨出,他轻手轻脚地往绿化带那走去。 一个女人被浑身酒味的男人按在地上狠狠掼着巴掌,她的身下是一滩血,霍峻骁瞳孔紧缩,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保安的电话接通,霍峻骁一面把购物袋丢到旁边,一面通话:“A栋绿化带旁有男人在打女人,情况很危急,麻烦赶紧喊人来,记得报警。”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酒味,霍峻骁一人向前,用力握住那个醉汉将要再次落下的拳头,重重将他往后一推。砰地一声,醉汉沉重地落在地上,他嘴里骂骂咧咧,喷出难闻的酒味:“操/你/妈。臭/婊/子看不起我——” 醉汉已经没有继续攻击地上的女人,状似失去了还击的能力,霍峻骁赶忙查看女人的情况,他蹲下身,用手去探女人的鼻息,惊愕发现,女人的鼻息竟然已经冷下来了,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挪动女人的位置会进一步加剧内脏的伤势。他拨打急救电话,要求在最快时间里出救护车。 所有能做的工作都做了,霍峻骁才有时间打量两人。 男人穿着价格不低的西装,被泥泞滚后,肮脏极了。醉汉手上还挂着女人身上的血,他仰面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念叨叨,似是狂醉状态。 霍峻骁又看向女人,深夜冷风卷过,他一个穿着长袖长裤加绒睡衣下楼,居然也感觉到冷。还是彻骨的寒冷。 那女人穿的衣服——等等,霍峻骁睁大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是深秋时节,为什么女人身上穿的是夏装? 他抬起手,手上沾染到的血红犹在,只是气味由新鲜血腥变为了陈旧腐臭。霍峻骁听到头顶路灯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电流过大要烧坏了似的。 他稍稍觉得头有点发昏——妈的,这是撞邪了? 霍峻骁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在业主群看到的消息,说是小区里有个富家女找了个凤凰男,尽心尽力花钱养他,不知是什么原因,后来两人闹分手,据说很不愉快。区公安局接警——深夜时分无人经过的绿化带旁,富小姐被乡村男硬生生打死了。 那个富家女被打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孩子。那个凤凰男的下场也没捞着好,在富家女家人的威胁和施压下,精神崩溃,不久就在监狱里自杀了。 霍峻骁:“……”视线落在了女人身下的血迹。那不是被打吐血该有的血量。 他木头似的,缓缓掏出手机。 果然,方才没有打出去一通电话。此时再看先前被他忽略掉的信号——全无。 那么,他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霍峻骁觉得背脊窜过一条蛇似的,凉飕飕的。他露出谜一样的苦笑:难道这就是现世报?他才说自己不迷/信,只相信科学,今天就遭遇了一出鬼? 他从小胆子就大,此时遇到这个能让人惊掉魂魄的处境,也没那么慌张,只是头一遭遇事,难免流了点汗。 又尝试着离开这片绿化带多次,最后鬼打墙似的回来了。 霍峻骁:“。” 他只能找到自己刚才扔在一旁的购物袋,蹲在绿化带旁,默默地看着醉汉爬起来,很是凶狠地又抬脚踹向地上的女人。 只是这一回,女人没有被他踹到。地上的血迹化为汹涌的热河,将醉汉绕住,温度渐渐高起来,醉汉在热河中发出鬼泣般的尖叫声。 霍峻骁默默捂住耳朵,无助又弱小。 他眼神放空,想着小时候看过的志怪杂记,好像是说,只要太阳出来,鬼祟就会消失不见。 他方才是几点下楼的?是不是还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回去? …… 霍峻骁对于鬼打墙的事还算淡定,他浑身正气,更觉得自己和这被害女子无关,“鬼”也没理由要伤害他。他只是觉得天越来越冷,明明还穿了加绒睡衣下楼,却冻得他直打哆嗦。 也许是一个小时过去,也许是两个小时过去。 霍峻骁终于感到害怕了。他冻得唇发青,手指蜷缩,那边的鬼状还在桀桀狂笑,原本躺在地上的女人慢慢爬起来,痛恨说着醉汉如何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打落,她又有多疼…… 说着说着,狠毒的眼神落在霍峻骁身上,阴沉问道:“这位先生,你说他是不是贱/人?居然敢打女人,还把我的孩子打掉了!” 他不敢回答。 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着太阳啊太阳,赶紧出现。但是对神神道道向来避讳的霍峻骁此时也不知道“太阳定律”有没有用,绝望的小青年念念有词:“爸爸妈妈你们说要我有敬畏之心,从今天起我记住了——” “呵。” 一声清越、冷淡的男声凭空出现。 霍峻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呼吸急促,缓缓地偏头看向发声处,然后就看到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美丽的仙人——他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似是从天而降,解救他于危难之中。 仙人轻轻扯落眼前的一条细布,他的侧脸似女娲精心捏造而成,一身白衣,衬得他更具仙风道骨——在没看到那双眼以前,霍峻骁是这么想的。 等到那条细布轻轻落地,金眸睇了他一眼,他说不清那双眼里是什么情绪,总之,霍峻骁后来和霍峻恪形容:“总之是没把咱当人看。” 是了,这双眼,这双眼…… 再绝色清绝的脸,拥有这双眼,那难以触及的美顿时化为高山凌峰的寒。 …… 病房里,霍峻恪沉默,张口无言。 所有霍家亲友都愣在原地。 不论是已登高位的长辈,亦或是还在上学的小辈,瞬间都失去言语功能,他们看到那位名叫做“昭擎”的男人稍稍抬眉看向在门边的霍峻骁,语气冷漠道:“这是你的兄长?你说想请我来的人?” 霍峻骁:“是的,是的,我们家老爷子最近遭了点事……” 他用力推了推霍峻恪。 霍峻恪回神,言语间带了不易察觉的戒备和不动声色的恭敬,这二者并不矛盾,所有人在看到他的这张神颜,一定会有和他如出一辙的态度。 “是的……” 他顿了顿,简单说完家中遭遇后,又试探道:“昭擎……先生,您是想怎么做呢?” 病榻上的霍老爷子闭着眼,在安定的作用下沉沉入睡。 众人听到昭擎张了张口,金芒从眼皮开合间泄出,流露出几分漫不经心与森冷寡淡,他面不带笑,只重复了他问的话。 “我想怎么做?” 五个字。问句变为陈述句。 字字敲击落地,冷得人直发颤。 那双金瞳看向霍峻恪,他像是被看穿般,侧过脸去,就听到昭擎似是笑了声,“那就看你们想我怎么做了。”《 》 第27章 疑似婚戒 舟娇给自己操的“昭擎”人设, 是一个脾性怪异、冷漠无情、能力超群、神秘无踪的……邪恶玄师。 ——才怪! 娇·昭擎冷静地站在病房里, 看着众人瞧他的眼神, 内心感到了丝丝忧郁。 他在想: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一个看起来这么凶恶的人呢? 我明明是一个内心甜美、酷爱撒娇的咸鱼精——可是现在!我居然只能站在这里接受大家的震惊目光, 并试图用自己那戒指里的能力, 进行“坑蒙拐骗”“装神弄鬼”的业务。 他心里念头急转千回,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冷静漠然的。 万幸这张脸长得好,面部肌肉有着它自己运动的习惯, 绝不轻易露馅。 “他最近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在身上。” 昭擎随意拖了一把椅子,没有理睬他人的目光, 毫不客气地指着病床上的老者。 这口吻很平淡,也很奇怪。霍峻恪愣了愣, 明白是为什么了。 常人在看到这样的老者, 更遑论曾是这个国家的领/导/人之一的人,语气势必会带着恭敬。就算没有恭敬, 至少也会客客气气地对着比自己年长许多的长辈说话。 可他……这话里只将他当做一个很普通的人。 霍峻恪觉得, 当“普通人”可能还只是高估了他们在他心里的地位。 那双金眸扫来, 竟让人有一种被视为蝼蚁的错觉。他心神剧震,打了一个眼神给霍峻骁,霍峻骁心领意会,犹豫了一会, 往外走去。 “昭擎先生, 是这样的, 我们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让病人开口说话。” “医生说保险治疗下, 开口说话至少要一个月时间,但事出从急,我们需要病人张口说话,希望你能够帮我们。” 霍峻恪弯腰恭敬道,他凑近,自以为不易察觉地细心打量昭擎的那张脸。 他心中卷过很多困惑,在第一眼的惊艳、惊愕后,他思考得很多——这位名叫“昭擎”的神秘人士,从前并没有出现在国内的玄学圈子里。他也是最近才做了些关于玄学的功课,在霍峻骁没有给他此人的联系方式以前,他找的是一位据说很有实力的道观观长,那位观长已经年过六十,不比霍老爷子年轻多少岁。 面前这个人,有着一张很让人迷惑的神颜,看到他的第一眼,人人都会惊叹这恐怕是神祇临世,可他太过年轻了。这种年轻夹杂着过分显眼的姿容,尤其是这双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多。 昭擎:“你确定要把这个机会放在让他张口说话上?” 霍峻恪皱眉:“什么意思?”他本意是想试探他的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毕竟在霍峻骁嘴里,他可是把这个人夸得像神仙似的。 昭擎转动手上的戒指,那枚宽戒表面流过明亮的光芒,与眼珠的颜色相映:“霍峻骁没有和你说吗?” “我只会做你们想要的一件事。” 霍峻骁从门外溜了进来,听到这句话,脸色僵硬了一下,他低声道:“先生,我以为您是开玩笑的。” 昭擎静静地看他。 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什么多余情绪,但霍峻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来都是英姿勃发,舒朗爱笑的性子,此时也慢慢低下头,似是难以自适。 霍峻恪问霍峻骁:“你当初没和我说,这位先生只能答应做一件事。” 霍峻骁:“我以为钱到位了几件事都可以的……” 他轻声说,在霍峻恪严厉的目光下,困窘地挠了挠耳朵。 霍家父母拉过霍峻骁,问他究竟是怎么和这位先生认识的。 “那天晚上,我鬼打墙了……一直出不去,困在小区里,差点没冻死,后来是先生救了我。” “当时他问我,是要现在就离开这里,还是要解决掉那个鬼打墙,让后来人不会再撞上……” 霍峻骁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稀觉得那是一场奇幻而玄妙的梦境。 他记得当时昭擎问完后,又来了一句:“对了,你应该有钱?” 霍峻骁:“???” 他没料到面前风姿月貌的男人口中会说出这句话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他淡淡说:“我缺钱,救你的话,你能拿出多少?” 霍峻骁呆呆:“神仙、神仙大人,你想要多少我都能尽力给你。” 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充满嘲讽意味,“神仙大人?” 仿佛是嘲笑他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代号,霍峻骁没想到自己会把心里对他的称呼说出来,一时间颇为面红耳赤。 他张口结舌,旋后听到他道:“叫我先生就可以。” “至于……神仙?”昭擎冰冷的金眸看向他,唇角挑起的弧度带着刻意的轻柔,他摩挲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霍峻骁注意到,那枚戒指在暗淡的天光下,流动过似星般的光芒,他张了张口,“这个称呼,我不喜欢。”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一身正气的霍峻骁到底选择了耗时比较久,但是不会对别人有什么影响的做法:让昭擎解决掉了那个鬼打墙。 他在瑟瑟发抖中迎来了晨曦,太阳出来的那一瞬间,昭擎难耐明亮,蹙着眉头,淡声说一切都已经解决。 “先生,我该怎么给你钱?”霍峻骁见他有意离开,立刻问道。 昭擎沉思一会,“我没有银/行/卡。” 霍峻骁从这句话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他想说他可以带他去办。但是在看到昭擎那双眼后,迟疑了:或许他没有银/行/卡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办,而是因为……他没有身份信息。 最后,昭擎只抓了一把霍峻骁买日用品剩下的零钱就走了。 走之前,他被霍峻骁强行塞了一只手机——霍峻骁自己的,为了便于联系。他巴巴道:“先生,我家最近遇到了点事,可能需要您的帮忙才行,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来一趟?” “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只能帮你们做一件事。”这当然是因为那枚戒指的能力只能够做到一日一次金手指。 舟娇在一开始就明白塑造“昭擎”这个身份时,要注意哪些事情。 她不能够贸然应下太多请求。 霍峻骁却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钱到位就能够做多几件事。” 他又是怎么理解到这条歪路上,不是昭擎要操心的。此时此刻,他只是很平静地又问了一遍霍峻恪:“你确定要我让病人能立刻说话?” 霍峻恪迟疑了。 很快,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在接通后不久,霍峻恪给了他回答:“是的,我确定。” 好,昭擎想,今天的装神弄鬼环节就要结束,他这个齐木南厷也该退场。 戒指上发出了轻微的亮光。这光芒除了他无人能看到。 他抚摸了一下戒面,而后抬起头,倒了一杯水,拍醒了安定剂作用下沉睡的老者。 明明是连在耳边大声说话都不会吵醒的安定剂,他这么一轻拍,霍老爷子立刻就醒了。 被喊进来的医生候在旁边,见状也瞪大了眼睛。 昭擎握着水杯,给病人喝了一口。 一口之后,就收了水杯,然后说道:“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吗?”医生实在忍不住,出声质问道,“还有,你是怎么让霍先生醒过来的?我们明明打了安定剂……” 他对上昭擎的眼,剩下的话居然不敢说出口,他感到背脊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爬过,明明是这样仙人的长相,眼神却阴郁可怖得要命。他脸色白了,再看一眼,那双金芒流泻的眼低垂下来,刚才所有狠厉尽数消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咳咳,峻恪、峻骁……”就在此时,霍老爷子从喉咙里憋出了兄弟俩的名字。 “爷爷!”霍峻骁扑到病床前,激动得不能自己。他握住老爷子的手,眼眶红着——因为先前老爷子不能开口说话,状态极其差劲,连入眠都不得安宁,在听从医生的建议下,给他打了安定。现在老爷子可以说话,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向昭擎道谢。而在场的其他人则问起昭擎:“你是怎么……怎么做到的呢?”他不答。 霍峻恪:“我听何先生说,你们道士能驱鬼赶邪,可从没听过也能做神医的。”他目光刺人,昭擎却施施然一笑,他说,“不然霍峻骁为什么找上我?” 如果他只有普通的“驱鬼赶邪”能力,他又凭什么在一众道士中脱颖而出? 昭擎抚摸手上戒指,这似乎是他的习惯,霍峻恪特意看过,那枚戒指除了花纹精美、色泽冰冷外,并没有太多特殊之处。 见他没有明说的意思,言语中透露出不耐来,他莫名不敢再细问下去。 于是只能作罢。 霍峻恪在霍老爷子醒了以后,又客客气气送走了昭擎。 昭擎走以后,霍峻恪问霍峻骁:“他家住哪里你知道吗?” 霍峻骁答:“我也找人查过……没能查出来。” “关于他的身份,我问了观长,他说他从没听过他们那个圈子里有什么叫做‘昭擎’的人,生有金眸的也没有……”霍峻恪补充,方才的电话就是观长打来的。 那样出挑的长相,若是之前在世间出没过,定然会留下痕迹。凭他们霍家的能量,都查不到的男人,其神秘程度可见一斑。 霍峻骁又说:“那次他救了我,说是离开,我本想跟着看看……”见霍峻恪很不赞同地看他,他气弱道,“我太好奇了,就突然来了一个人,还是那样的人……真的是没忍住。” 好奇心让霍峻骁跟了上去,可只是眨眼间,他就再没看到原本在前方的白袍男人。当下就惊得他直冒冷汗。 他将这事与堂哥说。 霍峻恪沉思,又掏了纸笔,把昭擎手上的戒指按照记忆临摹下来。 霍峻骁对金石有一定了解,曾经也兴趣地学了点珠宝设计,兄弟俩将那枚戒指的模样勾画出来,最后得出的图纸和现实中那枚差不了太多。 他将这张图纸发给了一个老先生——老先生研究古物很多年。 他们心里都以为那枚戒指会是古物,却没想到,老先生的回答是:“这是近代的戒指样式。” “若我没猜错,这是个男戒,应当还有个配对的女戒。” 兄弟俩面面相觑,霍峻骁吞吞吐吐:“难道……那是一枚……” 老先生的消息也在此时传来:“这是对戒中的一枚。” 霍峻恪补全了他要说的话:“婚戒。”《 》 第28章 大人世界 昭擎回到D市公寓。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喊舟娇的名字。 他用冰寒森然的声线, 波澜不惊地唤:“舟娇。” 在书房工作的舟娇听到声音, 踩着绵软拖鞋走出来。 她看到一身白袍, 金瞳冷漠,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腰带, 随性地将袍子踢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 舟娇站在原地, 展开双臂。 她迎接到另一个自己厚重而冰冷的怀抱。 “昭擎”这个身份,和普通人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同。除了一双金瞳外,这浑身的体温也是令人倍感诧异的一点。 他的体温似玉, 初初碰上,是冰冷的, 得要好久才能暖过来。 昭擎将头搁在舟娇的颈窝间,男女肌肤相触, 他的吐息冰凉而平缓, 脖颈的心跳声一顿一顿,血管的脉动恒定, 不像个人。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的心跳加快, 舟娇与他同时闭眼, 相互了解了这段时间各自经历了什么。 于是,两人的心念又融为一体,直到昭擎松开她时,才又即两人。 昭擎身上长长的袍子是订做的, 手感做工都要比原先网购的汉服强多了。舟娇本娇在订做的时候特意给了店家道士服、汉服做参考, 拿到手的成品就是如今地上随意丢着的那件, 用料绝佳、手感滑腻, 因着身材优越,穿上以后那种奇特清绝的气质立马显现出来。舟娇有意将自己“昭擎”的身份打造成无人敢触及其虎须的神秘大佬,她为此下了不少功夫——钟瑠秀拍戏时候老师送的书,网络上关于各种“高大上”“冷酷阴郁”的反派角色,小说里各路道士装神弄鬼的桥段,她都细细地看过多遍。 最后,首战实践就用在了霍峻骁身上。 霍峻骁在小区里遭遇的那一桩“鬼打墙”,其实只是昭擎用了戒指能量,扮演的一出戏。他还没有幸运到能够在想要借霍家的势打响名声第一炮时,就那么碰巧地救下霍家幼孙。 舟娇在这里给自己的好朋友默默道歉:若不是情势逼人,她一定不会这么做……实在是对不起在寒风中冻了好久的霍峻骁。 淡淡的愧疚和心虚在脑海中卷过,而后舟娇又看着昭擎。 大美人平静地扫了一眼她,张口道:“好累。”明明是抱怨的话,用这张脸、这个嗓音,就怪不是滋味的。所有暧昧、含糊的情绪都变为漠然与冰冷,他垂下眼帘,那双金瞳流泻出淡淡的哀愁,舟娇难以言喻地捂住脸,轻声说,“我的这张脸真的好凶。” 是那种又美又凶的长相,似在狂风巨浪中咆哮的巨龙,又似顽劣恶毒的神祇。哪怕是有一丝丝忧郁,也不能让他的面部轮廓柔和下来。 舟娇看到昭擎瞪了她一眼。 她忍俊不禁,伸手抱住自己,撒着娇说:“今天好棒哦,超厉害!” 这一场出现在官/政/家庭的首秀,做的还不错。 昭擎说:“是挺棒的,我累坏了。” 他脱了长袍,里头就剩下件内衬,光/裸的手臂、锁骨明晃晃地亮着,肌肤质理在灯光下显得剔透,他懒洋洋地作势躺在沙发上,长发松散,他压着声音道:“快来给我喂饭。” 舟娇觑着另一个自己,忍辱负重照做了,犹如辛苦养家的母狮子,捕猎结束后还把肉撕好给公狮子喂。 她哼哼两声:“烦人。” 昭擎眯着金眼睛,真就像只好吃懒做的公狮子,乖乖张口让自己给他喂饭。 他真的有些太累了,还没吃完就困得睡过去。 舟娇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把他的长手长脚往沙发里推了推。她给昭擎·娇盖上了被子,也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扮演这个马甲的压力。 若是平时,她回到D市公寓想的第一件事,一定会是变成女性身份。不管是舟娇本娇,还是钟瑠秀,只要是女性身份都可以。 但是今天,昭擎回来,连变身都懒得做,精神状态紧绷若弓,差一点就要崩断。他垂下眼睫,浓密若扇,端方似玉的容颜困倦非常,两个自己的身体精神状态不一,心理精神状态却是相同的。 舟娇连碗筷都懒得收拾,爬上沙发,抱着另一个自己的头,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 他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呓语,似是终于舒服许多,偏头扎进了舟娇的怀抱。 拉着窗帘,灯光明亮的房间里。 年轻女孩低头凝视怀中男人的脸,她手劲不停,轻柔地为他按摩,好久过去,也困了,推推男人的手臂,挪动身子。男人舒展了怀抱,在睡梦中也精准地把女孩搂进怀里。 他们像是母胎里就相互拥抱的双子,一同进入酣梦中。 == 彭梁容从公司回到家。 裴晓问他:“爸爸说今年他的生日不要大办,就我们一家人吃吃饭就行。” “对了,你小姨一家子应该也会来。”裴晓的妹妹移民在国外,这次回国是因为小姨的女儿考上大学放假。 两个半球的季节不同,这里已经是深秋时节,大家都穿上了厚毛衣,而小姨一家人在国外发回的照片上,小姑娘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爽朗大笑,皮肤黝黑,身材曼妙。彭梁容点头说好,这次的生日宴他来负责,两个兄长现在都在国外出差,等到彭守礼生日前几天才能回来。 彭守礼的生日在下周一。 家里已经收到不少合作伙伴提前送来的礼物,彭守礼今年六十五岁,已经算是非常成功的人士。 有一对出色的亲生儿子,收养的小儿子也在帮家里的忙。他们兄弟三人的关系还非常融洽,什么兄弟阋墙、操戈同室,是绝对没有的。 裴晓好久没有问候舟娇了。此时看他表情舒朗平和,顺嘴提了一句:“让娇娇也来。” 彭梁容:“这是家宴,请她来合适吗?” 裴晓说:“我心里喜欢她,不管她未来会不会和你成一对,都想和她亲近。”她露出些微惆怅的表情,“那是个好孩子,性格和你有点像,温柔、懂事。”她也加了舟娇的微信,时常关注她的动态。 舟娇在经营其他身份的朋友圈时,也不会忘记经营自己的朋友圈。 她虽然很咸鱼,但是也有一颗虚荣心,常常拍一些烹饪照片、健身照片,po在朋友圈里。 以此来赢得朋友们的赞。 彭梁容静静听裴晓夸自己,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裴晓说:“她一个女孩子,把自己的生活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美好,真的很不容易。” “嗯。”彭梁容压抑要翘起来的嘴角。 “哎,宅家设计其实很容易有压力哦,不过我看她心态很好,真的很棒。” 那是因为她常常要以别的身份外出、学习、工作,而且还不缺钱花,所以怎么样都不会有宅家一族的压力。 裴晓夸了好一通,突然语气很不好地哼道:“人家每天都是快乐生活展示在朋友圈里,你怎么就没有啊。” 彭梁容:…… 他以彭家三少的身份成长的这些年,其实收敛了不少本性。像是舟娇本娇的咸鱼本质,带点少女的虚荣心,他都一并隐藏下去,只在是“舟娇”时才展露出来。作为彭梁容,他很少发朋友圈,平时就算是分享,也只会分享一些与学业、工作有关的新闻链接。 他在妈妈极其不满意的目光下,低声下气道:“好嘛,下次会发的。” 裴晓:“你人在自己的房子里住,也没回家住,还不发点东西让妈妈看,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 彭梁容屈辱地点了点头:“我是坏儿子。” “哼,还顶嘴,臭小子。”裴晓眼里带笑,“不管你了,到时候记得让娇娇来就是了。” “明天你小姨她们就到机场了,你没空的话我让助理去接她们。” “嗯,安排一下时间就有空了。”彭梁容应下这个差事。他发消息给自己的秘书,让他给自己计划时间,空出来去接小姨表妹。 …… 机场接到小姨一家时,小表妹兴高采烈地搂住他的胳膊,“哥哥好piu亮!”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说得不太好,磕磕绊绊说着,仿佛是在说方言。 彭梁容:“男人可不能用漂亮形容啊。” 他含笑看向小表妹,小表妹红着脸,黑亮大眼睛闪啊闪,“就是很漂亮啊,白白的,笑起来好温柔!” 小姨和小姨丈哈哈大笑:“赛琳娜,你再说下去哥哥要恼了。” 彭梁容无奈地笑了起来,他点火开车,将小姨一家送到彭家。 裴晓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们的晚饭。 一路上小表妹趴在副驾驶的窗边,好奇地和彭梁容说话,她好久没回国,性格也跳脱,有不少问题想问。 窗边的风景好看也要说几句,飞驰而过的跑车靓丽,也要哇呜两声。 突然,小表妹指了指外头大屏广告上播放的海报,发出惊叹声。 “哥哥,那个明星长得好漂亮啊!” 等绿灯的空档,彭梁容抬头看向小表妹指的地方,瞳孔一缩。 小表妹还在惊叹:“真的好漂亮!” “比哥哥还漂亮!” 彭梁容:“……” 妹妹,你要是知道大屏上的那个女人是哥哥,你一定会惊呆的。 他再次看了眼陈思宇的电影海报——因为“钟瑠秀”扮演的角色备受好评,片方特意出了她的单人海报。有土豪粉丝在市中心大屏购买了一周的轮播权,彭梁容不知道这是不是哪个投资方的炒作,还是真有粉丝爱那个角色爱到这程度,花了一大笔钱让来往路人都能看到。 显然,这轮播广告还是很有用的。 才回国几个小时的小表妹已经拿出手机,按图索骥地输入了“钟瑠秀”三个字,眼睛闪亮亮,一副要被惊艳到死的样子:“她好美!” “我要做她的粉丝!” “哥哥你认识明星吗,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她吗?” “啊,她有微博啊,让我来关注一下。” 不长不短的路程,小表妹赛琳娜已经将一见钟情追星活动进行到关注微博上。 彭梁容挑了挑眉,他心如止水地开车。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赛琳娜迷茫若走丢在林间的小鹿,说道:“诶为什么她的微博……全都是画画的照片啊?” “她不是演员吗?”赛琳娜的脑门上挂着大大疑惑。 彭梁容弯起嘴角,笑得眼儿都弯了,赛琳娜瞪大眼睛看他,旋后,他咳嗽两声,压下嘴角的笑意,真诚说:“可能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的奇怪哦。”《 》 第29章 有点慌张 舟娇以本娇和彭梁容的身份参加了爸爸彭守礼的生日家宴。 说来请她, 也是裴晓和彭守礼两人私自决定下的, 彭长云、彭长海在回到家得知这个消息, 还愣了下,以为彭梁容和舟娇的关系有进展:“他们在一起了?” 裴晓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彭梁容:“没有。” “果然是弟弟, 追人都不会。”彭长海笑着调侃。 彭梁容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吞下嘴里的食物, 慢吞吞说:“我和她是好朋友。”他一直是这么说,嘴硬得不得了——在别人看来。 “难道你不喜欢她?”彭长云听到这话,反问。 他得到了弟弟又一个无辜、平静的微笑。 彭长云不像彭长海, 从小受不住他的眼神,一看到他撒娇无辜目光就想躲开, 他推了一把弟弟的肩膀,顺势坐在他旁边, 大喇喇道:“今年也二十四岁了, 还不找对象,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找。” “我们两个做哥哥的可是在十八岁就有女朋友了。”彭长海得意洋洋道。 好嘛, 这句话出来, 裴晓发火了:“一个大容容七岁, 一个大容容九岁,今年也是三十多的人了,我说让你们相亲也不去,打算兄弟俩打光棍是?” 彭长云扶着弟弟肩膀的手微微颤抖。 彭长海做好溜之大吉的准备。 裴晓站起来, 一手揪着一个儿子的耳朵, 怒吼道:“我是看在你们好歹找过对象的份上没催你们, 今日不同往昔, 两人都三十好几,再不给我收点心,我让你爸揍你们俩。” 彭长海嘴贱:“爸那一把老骨头……” 彭守礼手持高尔夫球棒,走了过来。 彭长海立刻怂了:“妈,我明儿就去找个靠谱对象!对不住您了!这么多年没给领个女朋友回家!” 彭长云默默地拍了拍彭梁容的肩膀,小声说:“帮大哥说两句话。” 眼见着裴晓就要彭长云给态度,彭梁容抬了抬眉头,笑着说:“妈妈,我听说大哥去年还谈了个世伯的女儿,那姐姐是大学教授,这事您知道吗?” 裴晓瞪大眼睛,目光森森看向彭长云:“老大,这事你没给我说过。” 彭长云被弟弟出卖,顿时懵了,懵了以后,那神情丰富得让人想笑,彭梁容骄傲地挺起胸膛:让你们一直撺掇看热闹。 这把火烧到两个哥哥身上,他们才知道痛,大狗似的丧眉耷眼,被裴晓批得一无是处。 “你们十八岁谈恋爱,还骄傲上了啊。嚯,第一年哥哥谈,成绩落后,月考成绩跑到年级最后头,班主任和我告状我才知道。”快二十年前的事被妈妈揪出来说,彭长云哼哼唧唧,不敢说话。 “好嘛,后来请家教提成绩,哥哥成绩上去了,考了个不错大学,我还以为能松两口气。过两年弟弟又在十八岁那年掉链子。” “亏得你上学早,十七岁上大学,没让你妈我又遭一回被班主任批评的劲儿。但你那会谈恋爱嚣张到大学老师都来给告状,说是你在女寝下摆心形蜡烛有火灾危险……”彭长海慢慢收了脸上的微笑,怂了。 “还笑话我们容容没谈恋爱,怎么?人我们容容十五六岁就上大学,多厉害,你们说说,你们哪个比他强了。” 最终目的还是护着彭梁容,裴晓瞪着眼睛,非常不满意两个哥哥。 “等舟娇来了,不许在人面前叽叽歪歪有的没的,就算容容喜欢她也不许乱说。”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交往方式,不稀得你们乱推搡。” 裴晓这段时间也想开了——主要是彭梁容虽然看上去对舟娇特别在乎特别喜欢的样子,但是实质却没做出什么追求的举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是很亲密,那种亲密是能够用肉眼看出来的,但是裴晓问起彭梁容,他又说自己和她只是好朋友。她不太明白孩子心里想什么: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他心里还有什么顾忌呢? 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好朋友吗? 但男女之间,哪有纯粹的友情——除非两人直弯属性相宜。 裴晓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好,朋友就朋友,她希望孩子开开心心的,也希望这过了许多年,种种阴差阳错下重新认识的舟娇能够开开心心的。 彭长云、彭长海乖乖点头。 裴晓满意了,并准备和自己的闺蜜们聊聊有什么适龄女孩能给自家俩儿子介绍介绍——哦对了,还得先看看那是那位世交的女儿和彭长云有过一段。她好奇得很,非得打探个清楚。 关于舟娇与彭梁容的关系,在彭家引起的一场小风波,也就这么过去了。 家宴那天,彭家五口人,小姨家三口人,再加个舟娇,和和美美地打过招呼。 小表妹赛琳娜很早前就从她妈妈嘴里听到关于她的事,不过大人没告诉她太多,只说这个姐姐和彭家很有缘分。 她好奇地看着裴晓把她安排在自己和彭梁容的中间,脆生问道:“姐姐,你今年多大了啊?” “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和容容哥哥一样大!” “对。”她笑眯眯看着小表妹,柔声道。 “哇,那你们很搭诶!” 彭长云、彭长海抬起眉毛。他们俩被禁止在餐桌上提起调侃舟娇、彭梁容关系的话,但不代表他们不能够看别人说啊! 两个兄长面上不动声色,却早已经竖起来耳朵,光明正大地聆听! 小表妹赛琳娜是真的觉得他们俩很搭:皮肤白白,长相好看,笑起来又格外温柔。 当然还是有不同之处的,她的容容表哥生来就有一双多情忧郁的眼睛,低眸垂首间,那忧郁的颜色就更加浓厚了。她对中文了解不多,却总觉得他像是一汪碧绿的湖水,忧郁沉静。至于舟娇,她的长相美好,杏眼翘鼻,笑起来格外甜美开朗,仿佛天上星。 两双眼造就了他们俩气质的差别,赛琳娜看到舟娇的第一眼就和妈妈说:“我觉得那个姐姐看起来好甜的样子,像棉花糖。”软软的、纯白的,一戳就是满手甜蜜的那种。 舟娇眨了眨眼,先是不说话,而后缓缓道:“我们是好朋友啊。” 看,和彭梁容一样的回答。她是真情实意这么说的。 裴晓注意彭梁容的情绪,他很淡定,非常淡定——倘若他真的对舟娇有意思,听到这句话最起码也会露出几分失魂落魄来。但他没有,他笑眯眯着接了下一句,“嗯,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裴晓不明白了。 她沉默片刻,思忖道:难道是新时代青年们的恋爱婚姻观和她的迥然不同了吗?到底是她跟不上时代,看不懂这样的男女关系,还是真如小儿子所说,他们关系纯洁到只能以“好朋友”来定义? 彭守礼察觉到她的情绪,轻笑了一声,猜出她内心的想法,宽慰道:“早就说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干嘛非要插手想太多?” “两个都是好孩子,我们就静候发展。” 管它究竟能不能成呢,彭守礼想,他只在乎家里的老婆和三个儿子开不开心快不快乐。而小儿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愉快的,那他就更不用管了。 他啊,只适合做个商人,而不是什么成婚结对的媒婆——但老婆喜欢研究这个,那就让她研究去,等她迷茫失去方向的时候,拽一拽手里的线儿,就回来了。 寿星彭守礼乐滋滋地尝了一筷子小儿子亲手烧的菜,心说:真好吃啊。 于是又夹了一筷子到老婆碗里,“别光顾着看,快吃。” 裴晓心不在焉地吃了,扭头看见丈夫笑眯眯的,心也就松快起来,她诶了一声:还是丈夫想得通透,她说是不想管,可是在餐桌时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目光再次落在彭梁容和舟娇身上。 他们安静吃着菜,时不时和大家闲聊,哪怕这是第二次来彭家的舟娇都没有很拘束。 不由自主的,裴晓眼里带了笑意。她慢慢吃下彭守礼夹给她的菜——彭梁容烧的,心道:果然很好吃啊。这样的好手艺,这样的好样貌,未来一定能找到很好很好的妻子。 …… 赛琳娜和彭梁容说起了在国外沙滩日光浴时遇到的糗事,餐桌上的大家被逗得齐齐大笑。 他们分享着酒水饮料,吃着佳肴,最后上了蛋糕,让寿星戴着皇冠帽吹灭了蜡烛。 彭长海问老爹取了什么心愿时,彭守礼呵呵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这是一个秘密。”难得见到冷脸父亲露出这样顽皮的神情,大家都惊讶极了。 后来裴晓才问出来他的生日心愿——来自一个老父亲真诚的期望:想在七十岁前抱上乖孙。 裴晓:“你不去说出来那孩子们会明白你的想法嘛!”她气得拍腿,“笨死了!” 彭守礼:“那愿望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嘛。” “那你还说给我听?” “你是我老婆啊。” 裴晓:…… 她白了一下他,嘀嘀咕咕:“学哪不好尽学容容的甜言蜜语和撒娇了。” 彭守礼笑而不语。 == 彭梁容让舟娇坐上他的车,打算送另一个自己去酒店拿行李。 裴晓预约了明天的泡温泉活动,说是今晚让舟娇住在彭家,免得奔波劳累。 今天家里的司机放假回去休息,他们得自己开车,于是彭梁容就得负责把自己送到酒店去取行李了。 他当然是应允下来。 家人目送他们开车离去,一路上两个自己都没说什么话。 路过市中心的网红奶茶店,两个自己都盯着看了一会,那长长的人流使人心生退却。舟娇碰了碰彭梁容,瞬间交流了信息。他们齐齐惋惜地看了一眼,然后彭梁容开车走了。 直到将行李拿上车,再经过那家奶茶店,舟娇发现人少了好多。这次她决定排队等候,彭梁容负责将车停好。 这厢彭梁容将车停在商场停车场里,准备往奶茶店走去,就听到了一道车鸣笛声。他皱着眉头往身后看去,发现一辆熟悉的越野。 是霍峻骁。 他的表情这才舒展开,抬手打了个招呼:“怎么在这里?” “买了点吃的。你呢?”霍峻骁脱下墨镜,越野的车窗摇下来,他舒朗微笑,眼神明亮。 这是舟娇本娇以“昭擎”身份与霍家人打交道的第五天。看起来他心情不错,没有被先前的事困扰太久。 彭梁容回答:“带朋友来买奶茶。” 他低头看了下手机,又说:“嗯,排队速度快,她下来了。” 遥遥走来一道人影,皮肤雪白,眼若晨星,那女孩轻声唤着:“梁容。” 她看到了他,还有越野车里的霍峻骁,表情不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霍峻骁直直盯着她看。 他像是失了神般,直到彭梁容提醒他身后有车,才匆忙转了方向盘让路。 只是还没有走。 霍峻骁低声问:“梁容,这是你的……朋友?” 舟娇&彭梁容同时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她/他总觉得有点慌啊。《 》 第30章 命中相遇 霍峻骁从摇下的车窗看到舟娇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凝滞, 耳膜震动, 像是谁在他耳边开了一瓶摇晃过的可乐, 开了瓶盖后,一飞冲天的液体发出欣喜的尖叫声。 那一道身影跃入他的眼里,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 发觉自己的喉咙变得喑哑。 好久,他才问:“梁容,这是你的……朋友?” 霍峻骁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人的表情在瞬间带了怪异, 他掩饰着心动,英俊好看的脸上挂着笑容。 他听到好友彭梁容说:“是, 我朋友。” 他似乎没有介绍她的意思。 霍峻骁有些失落,他说:“你是要送朋友回家吗?” “不是, 我们一起回我家。” 此时, 停车场突然传来了鸣笛声,车灯打在地上, 晃得人眼前一花。彭梁容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了揽身边的年轻女孩, 将她往怀里带了点, 舟娇脚步趔趄地跟着他走了两步,抬起那张雪白的脸,眉头轻轻皱着,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好像浸透了晨露。霍峻骁的眼神黯淡些许, 他按捺住想要询问的冲动, 转而就见彭梁容低语几句, 让她先上车。 车钥匙被塞给舟娇, 两人手指相碰,意会到自己的情绪。舟娇带着笑容,轻轻朝霍峻骁点了点头,往车子停放的车位去。 彭梁容见霍峻骁神情黯淡,心下更是一跳。 他斟酌开口,“你呢,还没吃饭,现在也是要回家?还是去医院?” “给我哥带了点他爱吃的,最近都在忙家里的事,所以一会要回家。”霍峻骁到底还是没忍住,“那个……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彭梁容:“……” 他仿佛能听到不知道在何处的虚空声音发出哇呜的声音,并啧啧评价:难道这就是命定之人相遇,再怎么错过,还是会一见钟情的桥段? 他说:“舟娇。” 到底还是说出口了。 霍峻骁得到名字心满意足了,他眉开眼笑,“你也要忙,有空出来聚聚,欢迎带上新朋友。” 彭梁容沉默地摆手告别,沉默地坐上车,沉默被舟娇摸了一把手。 然后车内,一个沉默变为了两个沉默。 舟娇:=A= 再多的言语都说不出此时内心的复杂,她揉着额头,长长叹气:“要命。” 如果霍峻骁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不可名状的追求意图,她又该怎么应对? 舟娇头疼欲裂,彭梁容头疼欲裂。 更头疼的是,舟娇本娇在深夜回到D市公寓,发现属于“昭擎”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舟娇在接受了霍峻骁的手机时,就用了戒指里的力量,把所有可能利用这部手机探查到的消息给清除掉。 其实舟娇也不太懂这个戒指力量的本质和运用规则是什么,她只在一天一次金手指的原则下,把D市公寓纳入安全无忧的防护范围中,她的所有马甲身份的手机都不再具有被追踪、窃听等等可能危及到她的秘密的功能。 所以,如今她才能分毫不乱地继续用着霍峻骁送“昭擎”的手机。 手机上,霍峻骁发来了一条消息。 (舟娇猜这是霍峻恪写的。) 【先生,道观观长何清连想和您见一面。如果您有意的话,烦请回复一下我们。】 舟娇抱住另一个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小狗悲鸣:“我还想着心无旁骛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和妈妈泡温泉!” “结果事情一堆堆地来了!” 舟娇眼角挂泪,好伤心地回复:【嗯。】 为了塑造一个高冷的形象,能用一个字回复的绝对不用两个字,这是“昭擎”冷酷外表下的原则! 那边似乎是实时勘测着这个手机有没有回复消息。很快,又有回信。 【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为您安排一下时间。】 舟娇:【后天下午。】 这个确切的时间似乎让那头的联系人察觉到了什么:【先生明天是有事吗?】 舟娇:好烦呐问问问!还不让人休息一下嘛! 她抿着嘴角,敲着屏幕,发过去一句:【你话很多。】 啪叽关了手机,投进另一个自己的怀抱,嘤嘤呜呜地装哭撒娇:“烦人!” 另一个自己也超级烦躁地扬起眉头,软着声音,同步撒娇:“就是!太烦人了!” 哼! 舟娇搂着另一个自己,躺在床上睡过去——她今晚太累了,准备在这个公寓里睡,等到早晨六点再用“任意门”回到彭家。 彭家每个人的卧室都有门锁,大家睡眠习惯都很好,没有深夜敲门的习惯。 舟娇安心地睡了过去。 隔天早晨,舟娇睁着杏眼,看着身边的二号·娇·彭梁容起身穿衣服。 男款睡衣是衬衫式,领口露出一截雪白锁骨,彭梁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把睡衣扣子系好——被子太厚,大半夜睡觉太热,两人都把衣服脱了大半,他扣好扣子,又找到半夜踢到床下的睡裤,穿上。 彭梁容看到舟娇醒了,伸手拉她:“快起来。” 这么一拉,舟娇半条雪白胳膊就露在空气里,她嘟囔两句,察觉到有些冷,又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 过了一会才说:“我的衣服呢?” 彭梁容:“衣服掉地上了,喏,接着,快穿。” 颇像是老夫老妻的对话结束,一番悉悉索索穿衣动作后,他们才又回到彭家。 在D市睡了晚上一觉,这一天舟娇和彭梁容的状态都很好。 泡温泉也特别舒服,他们开开心心地结束一天的活动后,裴晓又说明天想要请舟娇吃饭。 “最近京城开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阿姨带你去吃叭。” 舟娇说好。 裴晓笑眯眯地订了大后天中午的餐位。 …… 昭擎戴上戒指。 他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眉深眼金,淡淡一睇,周身气质孤冷阴郁。他习惯性地摩挲手指,戒面上的花纹都被他摸得亮亮的,这枚往日是挂在舟娇脖子上的戒指,由他戴着,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冷感。 舟娇从他身后走过,她赞扬一句:“好看!” 昭擎弯唇笑了。 他看着舟娇进了卧室,再出来就成了正在穿衬衫的彭梁容,青年摸着脖子上的喉结,咳嗽两声,给自己扣扣子。昭擎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 昭擎给彭梁容理袖口。 拥有两个自己的好处就在于,可以用他人的目光打量自己,看自己的穿着打扮是否合适。 好在舟娇本娇的马甲都是模特身材,没什么是掌握不了的。 昭擎冰凉的指尖划过彭梁容的喉结,彭梁容咳嗽两声,他凑近看了下另一个自己的脸色,皱眉说:“可能是要感冒了,待会得喝感冒药。” 大概是昨天泡温泉出来的时候没穿好衣服,受了凉,昭擎无比认真说:“不要传染我。” 彭梁容:“。” 他翻了个特别不优雅不绅士的白眼,推他:“我要去公司了,滚。” 一个“滚”字从口中滑出,因为声线悦耳,长相清隽,就有几分打情骂俏的韵味。 两个娇同时想到这个,身子抖了抖,打了个激灵,异口同声道:“太可怕了。” 一个冷面大佬,一个温雅青年,两个自己说着暧昧不清的对话——好险别人看不到这一幕,否则裴晓妈妈一定会觉得彭梁容这么久没找对象是因为性别不对! 惹! 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去公司,一个去……见道观观长。 霍峻恪在看到昭擎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他亲耳听警卫从对讲机和他说:“暂时没看到有人……等等,霍先生,那位先生来了!” “他……突然就出现在大门口……” 警卫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整个人恍惚到声音都变得虚无。 霍峻恪:我的世界观也受到了冲击。 他扶住桌子,转头问道观观长何清连:“何道长,你们老实说,你们道士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何清连僵硬着脸,六十多的老人头一回气虚势弱:“等等,有监控吗,再让我看看。” 何清连道长再次看过回放的监控视频,沉着脸,感觉自己的道长事业受到了深深打击。 他嘴里喃喃了什么。霍峻恪好不容易才听清,脸色也变得不可言喻。 “我本以为……我从小学的东西已经够灵异虚无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霍峻恪明白了。 他扶着额头,深感压力。 从何清连这位道观观长口里,他大致明白了那位神秘金眸先生的特殊之处—— 简单来说,按照一些玄幻小说的等级分类,何清连所处的圈子是“低魔”灵异世界,那么昭擎所处的圈子就是“高魔”灵异世界。 金眸男人所拥有的力量,是目前他所知具有“超能力”人士中最强的——抱歉,从小不太看仙侠小说电视剧的霍峻恪深受外国异能影视剧影响,习惯性把抓鬼驱魔的道士们称为天生具有超能力的人。 何清连趁着昭擎此时仍在警卫的带领下走进会馆,匆匆说了两句:“我翻遍了祖师爷传下来的所有书,都没能找到任何与‘金眸’有关的记载。” “他的能力超乎了我的想象。”不论是这玄之又玄的“突然出现”,还是那现代医学不能解释的唤醒安定剂作用下沉睡的病人,使其口不能言的病状得到治愈。何清连严峻道,“对待神秘,我们需要谨慎……小心。” 霍峻恪的脸色沉重。 后来,霍峻恪从何清连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如今玄学圈子的信息—— 道观观长说,他们也能够做到凭空出现在某处,可他们必须借助一种极为昂贵的玉石,利用其中的能量,佐之令决。而那玉石早就绝迹,他也只在祖师爷留下的书籍中看到过。 像是治愈口不能言的病症,这种能力,则不在他们玄学知晓的范围内,他们顶多是能解决人类被鬼上身的后遗症,其他的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 那么,有着这样能力的“昭擎”,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向监控器里的画面。 生有金眸,脸若冰霜的男人坐在椅上,他漫不经心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很爱惜的姿势。 直到看见何清连匆匆走进,也没有起身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平淡地看向他。 何清连的背脊出了涔涔汗意。 唯有真正面对这双眼,他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邪恶”这个词存在。 下一秒,霍峻恪的背脊也猛然滚出大片汗珠。 他脸色发白,瞳孔紧缩。 ——昭擎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针孔监控器的存在,然后,缓缓地弯起唇角,弯起金眸。 白牙森森。 他笑了。《 》 第31章 想做好人 觉得似曾相识?恭喜您抽中伪装魔法!再补买一些章节即可解除。 == 第一期《恋爱信息对对碰》播出当天, 祝恒特意找了圈内的好友帮忙转发微博上的宣传文案。 牛油果视频-恋爱信息对对碰官博:#恋爱信息对对碰#今日开播,第一期正片心动上线!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微笑,第一次自我介绍, 第一次聚餐……这一场从恋爱小屋开启的旅行, 将由你们点亮!更有@pinkgirl常连星 @野黍 @婚恋达人马澈何 @曾怡达四位嘉宾老师倾情点评,让我们跟着他们的脚步, 走进这一期饱含秋日凉爽的恋爱日记! 祝恒人脉了得,前前后后拉了不少圈内朋友转评, 还特意买了热门。他非常满意地看着微博热搜榜第二的#恋爱信息对对碰开播#, 转头询问工作人员:“他们的微博都注册好了?” 工作人员点头:“除了钟瑠秀是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她说自己没用过微博, 其他人都是拿自己之前的账号, 也改了简介, 加了认证。” 六人的微博认证信息都是“第一季恋爱信息对对碰 姓名”。 今晚八点整, 牛油果视频平台,恋爱信息对对碰首期播出。 …… 女团出道的常连星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对外宣称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少女人设;野黍是近年来大火的民谣歌手,以其曾经参加过的访谈节目中冷不丁噎死人的综艺笑料而被祝恒挖到这个节目里来;马澈何老师是微博上有名的情感博主, 她的账号类似树洞投稿, 常常有人以其恋爱、婚姻上的疑惑来投稿询问大家的意见,她本人也是京城某大学的婚姻法教授;曾怡达是前些年靠着一部古装剧反派角色火起来的女演员, 目前有一个感情稳定的男友, 这些年她在事业上没什么起色, 于是公司和经纪人将其塞进各个综艺里试图多赚点观众眼缘,祝恒是看在她还算有国民度,且报的酬劳低才选她的。 节目开始,各位明星自我介绍后,主持人开始了观看正片前的任务指引: “作为嘉宾们,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一期结束后,猜出谁是谁当天的心动对象……答对的人获得一颗恋爱种子,”主持人努了努嘴,指向演播厅右边的植观台,上面象征性地摆了许多花卉,“恋爱种子的作用有很多,后期我们会开通恋爱种子商城,让这些种子得到最完美的利用!” 明星嘉宾们气氛高昂地鼓掌。常连星举手发问:“想问下哦,恋爱种子可以互相赠送吗?我要是最后得到的种子不够买我想要的东西,可以把种子送给想要的人吗?” 主持人:“不,你不会想送出去的。” 常连星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呢!我要是就想送给野黍大哥或者马老师、怡达姐姐呢?!” 主持人:“呵呵,还没到猜心动对象的时候呢,你咋就担心这个了?” 常连星红了脸:“我又没谈过恋爱,可能真的看不出来什么谁向谁发射了恋爱信息呀……” 野黍:“你可以跟着马老师选。” 曾怡达也凑热闹:“我也谈过几段恋爱,小星星要是不会选可以跟着我来。” 马老师:“……我觉得还没看过VCR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是不是不太好?”老师笑眯眯的,他们之间又插科打诨一会,主持人才算进入了下一个流程,正式观看起六个素人的第一期正片。 绿墙红瓦,琉璃窗扉。小别墅的选址很好,周围的景色美得很,拍摄时是个好天,白云皑皑,天空碧蓝。 第一个到的程梓露,换下了鞋,小心翼翼地拖着行李箱进了别墅,她东张西望,不禁感慨:“哇,这里好漂亮。”圆眼圆脸,笑起来很是甜美,声音也是软软甜甜的。 画面给野黍:“我觉得这位一定年龄很小。” 其余嘉宾没反驳,只有曾怡达笑说一句:“年龄肯定在二十五岁以下是没跑了。” 程梓露坐在沙发前,颇为手足无措地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卡片,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恋爱小屋”,她弯了眼睛,笑得特别甜。 很快,她又忙碌起来,别墅里没有自动饮水机,她便从厨房烧了热水,并自顾自念叨:“待会他们到了可以喝点水。”等烧好了以后,又倒进大壶里耐心等凉。 明星嘉宾们兴致勃勃地猜起职业来,曾怡达:“很温柔体贴的女孩啊,我猜她可能是医护方面的工作?” 马老师:“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幼师。” 常连星&野黍:“跟马老师!” 主持人:“待会谜底揭晓。” 接下来到来的是聂英哲,他的长相第一时间就惹得常连星脸红,直赞叹:“哇真帅啊,而且身材好好!可以当模特诶!”大家又赶忙猜了一波职业,不过都没猜到点子上。 陈思宇是第三个到的,这位出现在视频里,曾怡达就直言说:“这位我知道,前年他的微电影在网络上超级火的,是中戏的学生,导演专业。”她自己就是中戏毕业,说起来很有学姐支持学弟的风范,并说:“这位弟弟要是喜欢谁,姐姐我一定支持!” 陈思宇的职业没什么好猜的,但是大家也夸了一波他的长相,说是可以直接当明星了。 温瑛随后到的,这个漂亮姑娘进门之前不由自主地哼唱了一小段近期的流行曲,大家齐刷刷说:“长得这么好看,声音还不错,我猜也是中戏北影的!” 最后是翁绥,这位文质彬彬,英伦风的男士进门时,先到的素人们全都齐齐看去,起身欢迎。他到的不早不晚,冲着大家温柔笑了一下。曾怡达被击中一样,说:“啊我死了,我好吃这种长相的温柔男性!” 野黍:“怡达姐,你想想你的男朋友。” 曾怡达大手一挥:“这时候还想他做什么,这么多好看男人在我眼前,谁能忍住不夸一声妙啊!” 常连星忍笑:“可是怡达姐,他们都是节目里三个女孩的呀。” 曾怡达立刻颓了。 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一个到的女性,不仅节目内五位素人在讨论,节目外的明星嘉宾们也在猜测。 “我觉得最后一个女孩应该会是小家碧玉型的。”野黍说道。 常连星表示不赞同:“小家碧玉就和程梓露撞了好。我觉得不是。” 野黍反驳:“程梓露难道不是可爱型的吗?怎么会是小家碧玉型的?” 常连星哼哼:“那么体贴的女孩子就很小家碧玉啊。” 曾怡达:“我觉得有可能是职场知性风!”温瑛清丽,程梓露可爱,但看上去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曾怡达猜节目组至少会挑选一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子。 马老师悠悠道:“我就不猜了,我擅长的方面可不是这里。” 主持人带着神秘微笑,重新点开暂停了的画面。 画面开始。就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剪得十分整齐饱满,不染胭脂,手腕上戴了一块石英表,没什么特别的。摄像头再向上,是一个尖尖下巴和淡红嘴唇。 女人的声音清澈,略带磁性,她含着笑意,颇有些抱歉说:“我觉得我可能是最后一个到的。” 摄像师:“我觉得可能哎,主要是我们去接你的时候有点迟了,路上还堵车。”女人笑了一下,唇角向上,饱满的唇珠一动,就像是荷叶上莹莹欲坠的露水。 “不怪你们,我待会得好好和他们道个歉。” 时间过去,到了恋爱小屋。年轻女人下车,从地面摄入的白色平底鞋,雪白细腻的脚腕肌肤,流丽笔直的长腿,再到翩翩的裙摆,盈盈一握的腰肢,摄像师好似也知道这样勾着人不好,最后一狠心,直接挪到了她的长相上。 宽大帽檐也遮不住的姣好容颜,长发披肩,发尾末端稍稍带卷,她露出一个很轻很浅的微笑。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声音都没有了。 好久,曾怡达说:“节目组没选错了人,这真不是什么经纪公司还没放出去的新人?”《 》 第32章 为所欲为 健身房老板打电话给慕峻。 舟娇匆忙变身慕峻。 另一个自己用着彭梁容的马甲, 托着腮帮子, 笑眯眯看他张皇失措地接起电话。 昨天舟娇从京城回到D市, 期间和裴晓妈妈很愉快地玩了好多天,泡温泉、吃美食还算小CASE,她们一并逛了商场, 舟娇给裴晓妈妈买了一只不算太贵但是很美丽的玉镯子——裴晓心疼她一个人生活,也担心这玉镯子的价格对她会是负担, 本想拒收, 但是她坚持要她接受。 裴晓最后回了一个礼物——买了一只更昂贵的玉镯子给她。 这些都是零散的生活碎片,没什么值得提的。总的来说, 舟娇的生活过得暂时还算平和。 彭梁容日常上班, 五六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以外, 其余都是自由活动时间;钟瑠秀在微信朋友圈声称自己要“闭关”画画, 近期不再接受什么出门吃饭的邀约;舟娇以慕峻的身份又给他找了一份健身教练的工作, 这次的工作地点在D市, 有知道点他曾谈过异地恋的朋友还问过他是不是想着复合, 才到D市, 舟娇对此无话可说;昭擎则是最随性的身份, 他想什么时候出现就什么时候出现, 没人管得了。 “慕峻”到了D市后,他原本工作的健身房老板给他打电话。 “小慕啊,你到D市工作了?”老板很惋惜, “本来你没辞职的话, 我也要给你涨薪水了。” 娇·慕峻:“……” 他瞥了一眼看热闹的另一个自己, 无声地哼哼两声,健壮的身材威胁式地晃了晃。这具柔韧精美的男性身躯,算得上几个男性马甲中最好看的——按照很多人的审美标准来看,麦色肌肤瘦腰宽肩、肌肉结实曲线流畅,除了脸没有那么好看外…… 等等,慕峻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心不在焉地应着原来的老板,发觉一件令人惊奇的事! 他的这具马甲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了耶?! 还是原来的小眼高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脸型是标准的国际模特脸,瘦、棱角分明。皮肤是一等的光滑(实际上每具马甲的皮肤都超好!),他沉默地看着自己,莫名就觉得这样的五官搭在一起,居然还挺有魅力的。 彭梁容幽幽:“帅了。”也许是心有灵犀,另一个自己在他想的同时这样说道。 原老板:“诶,你在和朋友说话呢?”手机是外放,另一个自己当然也能听到。 彭梁容做拉链封嘴的姿势,施施然地拿着公司文件看。 他长腿支着,姿势慵懒,温雅绅士,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颇有几分衣冠禽兽的样子。 慕峻沉声:“嗯,朋友在旁边。” 原老板一通客套话后,又说明了来意,他嘿嘿说:“我啊,上个月在D市开了家分店,你啥时候觉得不满意现在工作的环境,再来我这啊。” 慕峻:哥,你是真想要我啊。 这话还没说出口呢。 原老板就把大腿拍得砰砰响:“哎,小慕,你知道你这个身材在我们这个行业有多吃香嘛?我上次拿你的照片去给我妹妹看,哦,她学画画的,说你这身材在她们眼里就是一等的黄金比例,她还问我,你要是缺钱的话能不能去她们画室做裸/模。” “哥,我谢谢您嘞。”慕峻抽着嘴角,看彭梁容同样一脸无语,但碍于此时尴尬的是他“慕峻”,不是他“彭梁容”,于是无语后,又很没人性地笑弯了腰。 ——哼,是慕峻·娇尴尬,与我彭三少·娇何干? 慕峻敷衍过原老板后,手里抓了个枕头就往他脸上砸。 彭梁容笑得眼镜架子都歪了,镜链垂在一侧,银链划过玉白的脸颊,他仰着脸,桃花眼似月牙:“裸/模!” 慕峻上去就掐他的脸,直到把尴尬情绪传递给他,看他失去脸上的微笑后,两人的扭打才结束。 这回换慕峻嘲笑他:“裸/模!” 哼哼!彭三少瞪他,但是毫无威慑力! 世界上存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撒娇怪、咸鱼精还只是小事,世界上存在同一个幼稚鬼才是大事。 两个娇扭打一圈,又重归于好,哥俩好地坐在一起,同样是长腿长手,沙发居然有些不够用了。 慕峻凑过来看彭梁容手上的文件,两人意见一致,以过去两倍的速度结束了这些公务。 完了以后,慕峻又给自己的这个身份找房子。 他现在的工作地址是个全国连锁的健身房,待遇不错,老板也很欣赏他的能力——主要还是身材太标致,这种身材当健身教练,说服力太强。很多学员都会信服这种身材的教练所提出的训练方法。 但是慕峻这次选择上的班是小时制的,他只带班,不私人教学。老板听说他的要求还很可惜:本来私人课程能赚更多钱,这种开班,一周只上几个小时的班,实在赚不了太多。 慕峻只好告诉他:工作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情做,他不缺钱。 为了彰显自己是真的有钱,舟娇本娇还以慕峻的身份,用慕峻曾经攒下来的工资投资了一家餐饮店,这家餐饮店是他做“彭三少”时,一个朋友小打小闹开的,曾经在朋友圈开玩笑说要拉人投资。 慕峻就以朋友圈里经过转载看到,盲目想赚钱的迫切冲动,“不管不顾”地投资了这个餐饮店。 那位朋友后来还对另一个马甲“彭梁容”说,他没想到还真的有不认识的人给他投资。为了这点信任,也要好好赚钱回馈股东们! 舟娇本娇是知道那位朋友的能力的,总之不会差,反正最后“慕峻”每个月都能收到这家餐饮店的分红,一个月下来,金额已经能够抵得上一二线城市白领的工资了。 简单来说,慕峻是真的可以就靠分红过日子。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可也不能真就这样懒样过人生,舟娇本娇还是想要好好经营自己的马甲身份的。 以“有钱”的借口应对老板,老板只好退一步,同意他不开私人课程的“无理”要求,最后无奈说,有钱的人就是肆无忌惮。 可不是嘛,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不然按照舟娇本娇的成长经历,但凡她人生中缺少“金钱”这一要素,虚空声音给予她的异能,绝对不仅仅只是用来“赶稿肝游戏”“。 谁让她从小生长在被人宠爱、家境优渥的环境下?被宠坏的小孩总是这样,对钱没有那么在乎,因为她确确实实很有钱啊。 想到这里,舟娇本娇翘起嘴角,眼睛亮亮像星星,笑了起来。 …… 舟娇给“慕峻”找了合适的住所。 D市的环境很适合养老,租金不贵,有怡人风景。慕峻的住址在D市内环,一个月租金两千,一卧一室一厅,她还很有兴致地摆弄了几盆花放在阳台。 “慕峻”和充满文艺气息、职业是画家的“钟瑠秀”不一样,也和从小生活在富豪家庭,贵公子般的“彭梁容”不同。当然,和那个神秘冷酷的“昭擎”更是不一样。 他是充满烟火气的城市青年。 有着一份普通的健身教练工作,除了身材非常棒,可以当超模外,外表不算非常好。 在渺渺人群中,他不会是最起眼的那个,也不会是最普通的那个。 舟娇说是嫌弃“慕峻”的外表,但事实上,她很喜欢“慕峻”。 ——的身材。 舟娇不常变化为“慕峻”马甲,然而但凡变了,她一定会把另一个自己摸得无语凝噎。 ——如果“慕峻”是一只小动物,她们之间没有心念相通的能力,他一定会被她摸得唧唧直叫,气得想咬她! 而且,最过分的是,舟娇半夜还要缩在“慕峻”怀里睡觉,才算满足。 从前,慕峻的脸蛋真的不好看,小眼睛高鼻梁,周正的脸型,只有皮肤好一个优点。 但不知是看久了,还是怎么的,舟娇莫名觉得“慕峻”顺眼帅气很多。 她心说:不愧是我! 就算是不好看的马甲,最后也变得如此帅气! 慕峻的工作时间很弹性,一周上的课不会超过十小时,但是老板要求他在开业前一周每天都得到健身房报道,做这家健身房的“活招牌”。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慕峻当然是照做。 他辛辛苦苦地以“型男”形象,为健身房招揽一波客户,老板十分满意,并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诚挚邀请他多多开班。 当然,狠心的慕峻还是拒绝了。 毕竟,他的时间——舟娇本娇的时间太过宝贵,他还要扮演“昭擎”的角色,让目前已知的主角为其俯首称臣。 那个主角,自然就是霍峻骁。 在以“昭擎”马甲征服“霍峻骁”以前,舟娇有好一段时间受到困扰。 困扰她的人,就是霍峻骁。 == 舟娇托着腮,平静地想,她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自尊心的基础上明确拒绝他呢? 霍峻骁在她面前,一派温柔地笑着。 她听到他低声说:“舟小姐,好巧,又遇上你了。” 霍峻骁很兴奋,他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来到D市出差,非常幸运,在餐厅就餐时碰巧遇见舟娇。 从那次一见钟情后,他就再没见到她。 他尝试过让彭梁容邀请她一同出来玩,但很可惜,那时候她已经回到D市。 这次遇上…… 究竟是命运牵引、缘分注定,还是…… 舟娇额头青筋跳了跳,她趁着霍峻骁没注意,无声做口型狂骂:“你给我闭嘴,不要画外音!” 虚空声音:“……” 被骂得一怂,然后“嘿嘿”笑了两声,狡黠说,“我诚挚建议,你可以用这个身份来征服他哦。” “从爱情的角度,从一个女人的角度——” “你死了。”舟娇面无表情地说。 虚空声音:“……” 她轻轻挑了下唇角,非常有昭擎风范地冷笑一声,在霍峻骁热情为她去取餐时,温柔甜美道:“宝贝,我宣布,你死了。”《 》 第33章 终于放弃 霍峻骁是真的很喜欢舟娇。 也许爱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他看到她坐在餐桌前,用纤细嫩白手指握着冷饮杯, 杏眼圆圆,脸颊饱满, 唇角微微上扬, 天生笑唇般, 他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 他取好餐, 挂着完美笑容走到她面前。 舟娇注意到,他还给她点了一份甜点。 是可可草莓千层。 她向来喜欢甜食,尤其喜欢水果类甜点,见到这一碟精致小巧的糕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霍……” “叫我峻骁就可以。”他飞快说。舟娇那句“霍先生”卡在喉咙里, 她无可奈何地失笑,为朋友难得一见的慌张、期待。 她知道自己不能让他有希望。 就算虚空声音说,她可以用“舟娇”让他为之臣服——从爱情的角度。但她不喜欢, 也不想要去欺骗一个好人的心。 更别说, 面前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还是她的朋友! 喝过酒时推搡打架笑闹, 开车去郊外钓鱼度假, 甚至可以说关系好到差点见对方裸/体的好友! 舟娇不动声色地拉远和霍峻骁的距离,她低头专心吃饭。这家餐厅位于她家附近,才开不久, 舟娇已经觊觎这家店好久, 只是一直没空来。 今天就是这么巧合, 她离开咸鱼窝,才刚点上餐,坐在椅子上,就遇到霍峻骁。 ——或许,命运之轮就是注定要让他们这两个曾经会在一起的男女相遇? 舟娇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她还是很难想象,自己和好友居然会在一起! 吃完主餐,舟娇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甜点。 “舟小姐,你是D市人吗?” “叫我舟娇就可以。”她冲他笑笑。 “我不是D市人,但是在这里有房。”她吃掉最后一口草莓,满足地眯起眼睛。 霍峻骁耳朵微红,他说:“之前在京城见了你一面,不巧想请你玩的时候,你回D市了。” 舟娇装作才知道这件事般,睁大眼睛,诧异道:“原来还有这事,我都不知道。” 霍峻骁:“……梁容没和你说吗?” 舟娇语气亲昵:“他可能是忘记。” 霍峻骁沉默。 片刻后,他鼓起勇气问:“你和梁容,是什么关系呢?” 舟娇:“好朋友。” 还是这套说辞,舟娇表示她不会轻易改变“舟娇”和“彭梁容”的关系——改变的代价是很大的,她需要应付太多人的关心和问候,甚至很可能会接收到裴晓的催婚指令!那也太可怕了,和自己结婚……她想想就觉得要昏厥。 三个字吐出。霍峻骁的脸一点点亮起来。 舟娇心叫不好,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了解决办法。 在和霍峻骁分别后,她以彭梁容的身份给祝恒打了电话,嘱咐他要在霍峻骁面前提到他和“舟娇”的关系。至于究竟是什么关系,就靠祝恒这张嘴自由发挥了。 祝恒:“你这话里的意思很危险啊。” “……”沉默。 祝恒也不傻,直接挑明:“他喜欢舟娇?看上舟娇了?” “嗯……大概有这个意思。” 祝恒:“你和舟娇在一起没?” “没有。” 祝恒冷艳道:“那我说什么,说你喜欢她?我总不能做个坏人告诉他,我兄弟还没追到人就准备宣示主权?” “这也太那啥了!” “?” “你不觉得这很那啥吗?”祝恒拍腿大叫。 彭梁容·娇:“爱说不说,不说拉倒!”他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提高声音。 祝恒见逗得他火冒三丈,哈哈大笑起来:“行啦,跟你开玩笑呢,我会帮你说的,你加油追人。” 挂电话以前,祝恒神神秘秘地说:“我猜这事是舟娇让你帮忙解决的?” “她是不是说受到困扰,需要你这个好朋友帮忙,让你朋友别追求她了。” “……”听起来有点不对,但是又好像很对的样子。 祝恒嘎嘎大笑:“我瞧你有机会和她在一起,可能性超强的!她都愿意把这种事情告诉你,追求到手指日可待。” “祝你暗恋成真!” “到时候给你送大礼!” 祝恒飞速挂掉电话。 彭梁容默默地关上手机,眼神虚无缥缈地浮在空中,他好久才叹气。 这该死的误会。 更要命的是,此时他还无法反驳。 只能希望霍峻骁看在舟娇是彭梁容“暗恋多年”的女孩的份儿上,停止对舟娇的喜欢。 == 霍峻恪发觉堂弟最近的情绪不太对劲。 和他因为“昭擎”的事上火嘴角冒泡不同,他的情绪起伏特别大。前些天出差回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笑容,愉悦得像是一只小鹿在林间蹦跶,而从昨天开始,他的脸色就变得忧郁起来。 忧郁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恍惚失神。 他猜测他是因为感情问题情绪不对头,但霍峻恪也没打算问,毕竟都这么大人了,谁还没个情感上的小问题。 他只是在看到霍峻骁开冰箱拿啤酒的时候,提点了一下:“少喝点,待会去看爷爷,你喝多了身上有味。” 霍峻骁“啊”了一声,点头说好,听话地把啤酒放回去了。 他们今天都在霍家主宅。 霍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时隔三周,从病房里被昭擎“治愈”后,他的身体慢慢恢复到过去的强健。 已经是初冬时节,京城早早地下了雪。窗棂结满冰霜,住家保姆给玻璃窗户贴了手剪的图画,小兔子小狗儿,颇为逗趣。 客厅壁炉烧起来,温度刚好,霍峻恪眼见着霍峻骁放下啤酒,又拿了一听可乐。 他还是很听话的,也不想因为青天白日身上带酒味被霍老爷子说。 可乐开起来,霍峻骁喝了几口,愁眉苦脸地放下了。 再过一小时老爷子午休睡醒,他们可以去和老爷子对弈谈天。现在的时机正好是兄弟俩说话的时候。 “怎么了这是,皱着张脸。”霍峻恪挑眉。 霍峻骁苦笑说:“没什么。” 他确实不太想和亲人谈自己尚未追求成功,就得知那心上人与好友关系不浅的噩耗。 更别说……从祝恒嘴里得知,彭梁容和舟娇的关系岂止是不浅,彭家没把舟娇与他们家的渊源到处乱说,但有心人还是可以查到的。等霍峻骁知道彭梁容和舟娇二人的缘分后,心下震惊,且久久不能回神。 那叫什么,豪门互换人生? 阴差阳错之下,本该是豪门养女的孩子被拐到山区,代替她的成为了他的好友;他的好友性情温和、智力超群,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品行优良,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之事。从这些因素比较,他霍峻骁也没有强上太多,多的地方仅仅是生来带有的家世与亲缘罢了。 可霍峻骁知道,彭家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彭梁容是不是亲子。他们将养子、亲子同样对待,这事传出,还为他们家添了一分美名。 霍老爷子前些年知道他和彭梁容是好友时,还说过,彭家人品行很好,值得相交。 彭梁容暗恋舟娇多年,但是一直没有表白(祝恒是这样说道),背后大概有很多原因,他猜不透其中玄机。却能够看出彭梁容对舟娇有多么呵护。 从十八岁起,彭梁容就为舟娇尽心尽力地打算,替她准备各种成人高考的文件,又暗地里关照她,在她大学期间还不能够自食其力时给予金钱上的帮助…… 十八岁。而今,彭梁容二十四岁了。 他们认识了六年,缘分却不仅仅是六年之久。 从稚嫩孩童起,一道缘分筑成的桥架就在这二人身边。 霍峻骁承认自己在听闻这些消息后,心生胆怯。他当然可以再去追求舟娇,毕竟他们二人没有在一起,甚至彭梁容甘愿在外人面前不袒露任何暧昧,只说他们是“好友”,但是霍峻骁却觉得很对不住彭梁容。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外人插足不了的。 不论是舟娇提起彭梁容时的亲昵,还是彭梁容说起舟娇时眼中涌现的温柔,他在读懂的瞬间,内心酸涩不能语,却又无能为力,胆敢说自己有勇气追求她。 霍峻骁不想失去彭梁容这个朋友,也觉得自己不可能拆散他们。 就算是未来霍峻骁追求成功了,就能保证舟娇和彭梁容的朋友关系冷淡下来吗?霍峻骁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届时他心中定然耿耿于怀,损害的只会是他和彭梁容的友情,和舟娇的感情。 所以,算了。 霍峻骁试图让自己释怀,他苦笑两声,看向堂哥,扬声转移话题道:“你最近还在忙那件事?” 霍峻恪:“……”什么事不提就提这茬。 他脸色显而易见地沉肃下来。话在舌尖滚动多次,最后说:“嗯。” “昭擎没有催要其他客户……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为他寻来了几个……” 霍峻恪长长叹了一声,道:“希望通过这些客户,我们能够查探出,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这个国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领/导/者/们的担忧不言而喻。 他能做的,只有在上头的旨意下,最大限度知道“昭擎”的能力极限,以及他来到这个世间的真正目的。《 》 第34章 TA的婚礼 城市笼罩着阴云, 冬天的风刮得树叶刷刷响,天气预报说是明早要下大雪,各单位部门已经准备好铲雪车和铲雪人员,蓄势待发。 孩子们穿上厚厚的冬装, 有几个小脑袋在窗户边看着天边一钩月亮, 嚷嚷着明天要下雪,兴奋得摇头晃脑。父母责备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很快,伸着脑袋的小孩们又被揪了回去。 D市, 舟娇的公寓,窗户常常是拉上的。物业也曾在其他住户的“投诉”下,敲门问候舟娇,舟娇给物业的回答是自己喜欢宅着工作,太阳太亮会不舒服。 物业当时听到这句话的表情十分奇怪,那个小哥离开前还嘟囔了两句:“又不是吸血鬼,哪有一天到头都不开窗晒太阳的?” 不过她家电费确实也用得快,倒是和拉窗帘布这一事实吻合。 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物业也就不再管。 等到后来舟娇拥有了“昭擎”马甲,利用一日一次金手指, 维护了整个公寓的秩序和安全,让这个疑似“吸血鬼”的住户变为十分合理的存在, 就再没人过问舟娇在这个公寓里生活的习惯。 …… 房间里开了暖气, 舟娇穿着吊带趴在厚被子上啃苹果。 钟瑠秀走过来, “啪”地一下拍了她的肩膀。手劲儿不重, 舟娇嘟囔:“干什么。” “苹果好吃吗?”钟瑠秀多问一句,其实在碰到她肩膀肌肤时,二人就交换各自的身体记忆信息。 “喏。”舟娇把苹果举起来,斜了一眼看她,示意她自己可以再尝一口。钟瑠秀也顺从地低下头咬了一口。 她也穿着吊带裙,雪白胳膊在灯光下十分美丽,她嚼了一口,“自己吃和自己吃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话说得很绕,不过舟娇很懂,她翻了个身,“来,趴下一块躺。” 话还没说完,钟瑠秀的手臂就被她一勾,一块躺床上了。 钟瑠秀很快就顺从心意,两个自己其乐融融地各自开始玩——一个看漫画,一个打游戏。 完美绝配! 人生怎么可以这么咸鱼这么美好! 舟娇搂着香香软软的另一个自己,昏昏沉沉地进入睡眠。 第二天,还没到七点钟,窗外就响起小孩快乐的尖叫声。 雪花凝结在窗棂上,舟娇轻轻拉开一截窗帘,正好能将她的人影映出。 邻居小孩穿好雪地靴在楼下厚厚的雪地上狂奔,小脸蛋红扑扑的,抬头看到同楼层的舟娇开窗,笑着喊:“舟娇姐姐!” 舟娇脸上挂了笑意:“小心着凉,玩一会就上来!”她也大声对着小孩说道。 邻居小孩咯咯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捏起了雪球,砰砰砰地和其他小伙伴对砸。 舟娇又拉上帘子。 她身后就是另一个自己。 颈窝被下巴搭着,男性的气息,熟悉而亲密。舟娇捏捏身后人的腰,示意他走开点。 金眸幽幽盯她,声线冷凉:“我要走了。” 舟娇:“嗯嗯,加油。” 她为自己加油打气,其实心里也挺没底气。从脖子上将戒指脱下来,亲手给另一个自己戴上,说:“早点回来。” 就像是丈夫离家,妻子站在门边长望,目光担忧。 舟娇送走“昭擎”,又回到卧室,翻出彭梁容的衣服,准备去公司。 每一回去公司,舟娇若是在D市公寓,都会经过几个步骤。 换上衣服→使用“任意门”到彭梁容在京城的家→从京城的家出门→开车到公司。 她严格按照步骤来,绝不肯有半点疏漏,毕竟一点点疏漏都会让人察觉到不对劲。舟娇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 离开D市公寓前,舟娇在公寓门口挂了“工作中请勿扰”的牌子,她的邻居们都知道她的职业,平时看到挂上这个牌子,都不会来打搅她。 舟娇在走廊呼吸空气中冰冷的因子,邻居家小孩被他妈妈给揪回家,还没关上的门传出小孩撕心裂肺的嚎叫:“妈妈!不想洗澡!天好冷好冷呀!” 他妈妈怒吼:“你下楼玩雪玩到衣服都湿透了,还不洗澡,想发烧感冒是不是?” 小孩呜呜呜:“不想洗澡嘛……” 舟娇莞尔,关上门。 …… 霍峻恪再见到昭擎时,依旧无法对视他那双眼。 他邀请他坐下,昭擎平静点头,坐下了。 “昭擎先生,这是我们收集来的客户名单和资料,您看一下,究竟是想要哪一份。” 昭擎将那一沓纸张接过。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几下就将上面的关键信息看过。 令人失望的是,上面绝大部分的客户都是政圈、商圈的人士,需要解决的问题有的是“灵异事件”,有的是“风水问题”,还有的就是招猫逗狗的小问题。 昭擎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主角不仅仅只有像“霍峻骁”那样,出身良好、样貌英俊的人。 一定还有沦落在底层社会,亦或是成长于中产阶级的主角。 只是目前来说,他能够找到的主角局限于权贵范围。 昭擎心下暗自叹气,面上却波澜不惊、古井无波。 他抽出一张纸,淡淡说:“就这个。” 霍峻恪惊讶发现,这张纸上写的“心愿”实在是朴素不显眼,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这张其实是我拿来凑数的。” 昭擎笑了。 他静静看他,眼睁睁瞧着霍峻恪额头挂了汗珠,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舟娇本娇不是傻子,她怎么会不知道以这样奇异、无法被任何组织掌握的身份出现,会引来无数人的敌视、戒备?她很懂这个道理,也猜到霍峻恪拿着这一些纸有什么用—— 定然是想知道昭擎究竟有多大能耐,又想做什么。 昭擎并不生气,若他处在霍峻恪的位置,他也会选择这样做。 正是因为他看透了,所以他随意抽了一张,毫不在乎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信息。 他评价起手上那张纸誊写出的信息,仿佛刚才那句威慑言语从未出现过:“这个愿望挺有趣的。” 霍峻恪看他。 他在额头冷汗涔涔中,努力辨别此时昭擎脸上的表情带有怎样的情绪。 金眸温吞地垂下眼睫毛,他唇角勾起,窗外雪景迷人,雪光似是投入他的眼珠,将那恶龙般诡谲可怖的金色融化为蜂蜜色。 他低声夸赞:“我还没有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一定会是件有趣事,对吗?” 昭擎抬起头,眼弯起来。霍峻恪的心脏节奏慢慢放缓,他发现他此时的情绪很平静,也很欣悦。 ——这是真实的吗? 霍峻恪对上他的眼,头一次没有被吓退,他答:“既然先生想要替这个新娘完成心愿,我会转告她的。” “不,我要你将客户介绍到我面前。” “什么?” “我要亲眼见到客户……有什么问题吗?” “没、当然没有问题。” 昭擎又低头看了眼那张纸上的信息,他玉白指尖划过,那枚戒指不容忽视跃进霍峻恪的眼底。他陡然想到什么,紧盯昭擎脸色,见他很感兴趣,详细介绍:“这位新娘从小就有个梦想,在结婚当天,空降天马……然后,她坐在天马上嫁给她的丈夫。” 这句话说来有羞耻,霍峻恪见昭擎没有露出什么嘲讽的神色,安心继续说下去,“她的父亲是近年靠着煤炭暴富的富商,但您应该知道,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制造出现实中没有的物种。” “是个异想天开的新娘。” 昭擎觉得这位新娘很有主角样——若真是世界的主角之一,不知道她领的是什么剧本,这般异想天开的愿望,难不成是富小姐傻白甜剧本? 一切都要等见到那位新娘才清楚。 他将纸折起来,收进袍袖中。 霍峻恪的试探还没有结束,“先生,我这里有她将要结婚时布置的场地照片,既然您选中了她,不妨看看?” 他准备充足,将一摞照片和策划图纸放在他面前。 昭擎:这人干嘛啊,我现在只想看看那个新娘是不是主角呐。 昭擎气鼓鼓,面上不动声色。 他心里这样想,可是眼看到那些文件时,想要离开的冲动却却硬生生停住。 实在是舟娇本娇的职业是设计师/画家,对于这种美轮美奂的建筑、场地布置有着极大兴趣。这位新娘青睐的婚礼场所布置十分精美,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指摘,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学习,昭擎翻动纸页。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视线在一张白色云朵装饰物围绕的婚礼帷幕前停住。 “很好看。” 因着对这些设计的欣赏,他的眼波都柔和许多,温和笑道。 翻看的同时,他还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手上戒指,戒指花纹精美,一定是他极为爱惜的。 那戒面已经被摸得光亮。 他脑中的念头直转,道:“也许女孩心中都有一个新娘梦,据说这位新娘很小的时候就准备好将来结婚时候要佩戴的首饰。” 昭擎:这话他赞同。 在还是小舟娇的时候,她在福利院最喜欢做的活动就是拿着院长妈妈的头花戴在头上,扯下蚊帐当头纱,掐腰挺胸,骄傲地和别人玩结婚过家家。 小舟娇总会是最漂亮的那个新娘子。 他目光愈发柔和。 “这些图纸也是她和策划一起准备的,所有婚礼布置都已经准备完毕,只有天马行空的幻想存留空白……” “嗯,女孩的心思总是这样。” 冰冷声线,恶龙金眸,这个容颜年轻、岁数成谜的神秘男子,难得舒展开一抹柔和、怀念的微笑。 也许是想的人足够暖化他所有的冰冷。 那双眼浸透了今日的雪霜,又融合窗外云霭里的日光。 是寒冰中少有的温存。 霍峻恪心神俱震。《 》 第35章 TA的戒指 昭擎见到了那位新娘。 新娘显然没想到自己“天马行空”的心愿能有达成的一天,她颇为慌张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那位男士应当是她的丈夫, 扶了扶她的肩膀, 柔声说了几句话, 新娘才镇定下来。 “先生您好, 我是沈知画。”新娘介绍自己, 她顿了顿,见昭擎面上情绪平淡,斗胆问道:“您真能够……”后面的话匆匆咽了回去, 昭擎细瞧,发现是她丈夫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肩膀。 昭擎:“当然可以。” 他面上浮起一丝微笑,这微笑并没有让新娘感到放松,相反更害怕了。 昭擎:…… 他索性不再尝试露出友善神情,只摩挲手上戒指, 淡声道:“除了空降天马外,应当没有别的请求罢?” 他语气不好不坏,沈知画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抿出一对浅浅酒窝来, 答:“没有了。” 面前的男子生有金眸, 颜若天神, 他垂下眼帘的那一刻, 眼皮间似有金芒流泻, 再抬起, 眼仁恍若冷森冰河裹挟金皮矿石, 那一种撼动灵魂的凉、冷……以及美, 是她毕生从未见过的。 “那么,我会帮你。” == 舟娇在“昭擎”回来后,知道了这次的经历。 昭擎见到的那位新娘,恰好就是领了“主角剧本”的一位。在以“昭擎”这个身份,手戴戒指时,他一眼看穿那新娘身负什么剧本。 ——《暴发富的女儿与富三代家族继承者的甜美爱情》 那剧本时间线从沈知画的少女时期开始,与富三代家族继承者在高中相识相知相爱,期间经过互相瞧不上对方,相看两厌,再到后来种种因缘之下相爱,最后冲破万难结婚…… 唔。 舟娇心想,这是一个多么甜蜜的爱情故事! 她看着昭擎,昭擎垂眼吃蛋糕,吃的速度有点快,呛到了。她急忙伸手去拍,昭擎咳嗽两声,鼻尖有点红,泪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低沉道:“吃太急了。”像是给自己找补。 又眨着金眸,恶声恶气:“别偷笑!” 浓长乌黑睫毛颤动,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舟娇忍笑,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类! 舟娇看昭擎飞快进食,补充好能量,一如往常,又昏昏欲睡。 每回变身昭擎,那个自己回来后总会很疲倦,这一次也一样。 舟娇伸手抱住已经困得眼睛迷离的昭擎,低声道:“不变女孩子?”接触到肌肤那一瞬间,昭擎身上的疲倦也传递到她脑中,舟娇就知道另一个自己是实在太累,做不了多余动作。 成为“昭擎”是一种巨大挑战,尤其是在他人面前扮演这样冷酷阴郁,又自带大佬逼格的形象。回来的时候,总要缓一缓才行,因此也做不了什么变身了,毕竟变身也是要耗费精力的嘛。 昭擎嘟囔几声,像是在撒娇,舟娇满心怜爱地抱他,揉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他的手弄得暖呼呼的,才拽了一条被子,搭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害怕、畏惧的金眸男人,只有她一人不怕。 她趴在床边,看他眼皮子轻轻睁开,挣扎般想要清醒,金芒从瞳中泄出,他喃喃细语:“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冷淡的声线,饱含着浅浅的委屈和恋眷,昭擎好困,又哼唧一声,抬起胳膊盖住脸,只露出白皙下巴与淡色嘴唇,不动声色地邀请。 舟娇:“一会,一会,我先去忙,你先睡。” 过了一会,再碰到昭擎的手就变成了男人的手。 彭梁容低下头,给他把被子掖好,柔声说:“妈妈说今天晚上回家吃饭,我先回去了。” “你乖乖睡觉。” 他听到昭擎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神志不清的抱怨声:“烦人,走开,困。” 嗐!不是你说要我一起陪/睡的嘛! 彭梁容气鼓鼓,想了想又觉得没办法——谁让自己就是这个性格,又爱撒娇又爱抱怨的。 他带着对自己微妙的评价,回到了京城彭家。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林嫂知道三少爷要回来,特意为他熬了一盅营养汤。 “少爷,你最近瘦了很多啊,多喝点汤,补身子。” “谢谢林嫂。”彭梁容笑着说,端着碗慢腾腾喝起营养汤来。 裴晓和他一起吃过饭后,母子俩坐着一起聊天。两人说了会公司里的事,裴晓话题一转,颇为神秘道:“容容,你知道最近……霍家请了个大师吗?” 彭梁容:? 裴晓见他神情奇怪,只以为他不知道这事,顿时八卦的心起,她说:“我也是听朋友说的,据说霍家请了个大师,比什么喇嘛、道长还要厉害,能够满足别人的心愿,什么愿望都行,只要付得起代价就行。” 彭梁容:……?等等,他当“昭擎”的时候,有说过“付得起代价”这句话吗? 他没说过啊。 经过多人口头相传的话,再入彭梁容耳中,一切都奇奇怪怪。 “本来呢,霍家也问我们家有什么心愿,我问了你爸,就回绝了。” “我们家不缺吃不缺穿,就连唯一算是牵挂的舟娇都已经见到,我也没什么心愿,而且,听人说,要付出的代价还挺那啥的。” 什么“那啥”? 彭梁容僵硬着脸,慢慢展开一丝微笑:“代价很重吗?” “嗯,听人说是这样的,”裴晓道,“毕竟这是能够满足任何愿望的大师呢,你知道‘八号当铺’?应该就是那样,想要财富就断了你的爱情,想要天赋就让你少条胳膊少条腿……这样的。” 以讹传讹是不对的妈妈! 彭梁容苦笑,也没有纠正,他聚精会神听裴晓继续说:“对了,改天我们一块去参加沈家幺女的婚礼。” 等等?他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 裴晓见他一脸诧异,自以为明白他心里想什么,眯着眼睛笑说:“没听过沈家,就是沈天赐,那个靠着煤炭发家的暴发富,你爸和他也没什么生意上的联络,而且我们家比他们家富得多,一向是他们家巴着我们这种家世的,所以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沈天赐的闺女,沈知画要结婚了,据说这次婚礼上请了那个大师,有惊喜可以看。” 见彭梁容眼睛越瞪越大,裴晓含蓄说:“妈妈爱看热闹,知道他家闺女找大师许了心愿,有点想瞧瞧是怎么回事。” 她又说:“对了,见大师的机会难得,你把娇娇喊上,妈妈带你们长见识去。” “……” 彭梁容好想拒绝。 他扶着脑壳,头一次吃不消妈妈的疼爱——裴晓就没想着带老大老二,只想着带最小的宝贝儿子去。 不仅如此,因为特别喜欢“舟娇”,还一定要带着舟娇同去。 妈妈,大师就在你面前,看乖儿子不好吗,看什么大师啊! 要不是怕吓到裴晓,他都想变身“大师”,让她瞧个够了。 彭梁容尝试开口拒绝,但是又觉得没必要拒绝。 一个本体,四个马甲,其实若能将这些马甲、本体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一定会让本体即马甲的可疑性大大降低。 顶多就是他用“影分/身”会有些吃不消罢了。 彭梁容答应下来。裴晓开心极了。 他看着裴晓温柔笑,心说,哎,就当做儿子/女儿陪妈妈看看热闹。 虽然这热闹就是他本人,但是……有什么比妈妈开心更重要呢? == 钟瑠秀又日常经营自己的微博。 最近微博改版,原来最多只能发九图改成最多可以发十八图。 这下,她又挑了一堆照片传上微博。 十八张图片,十张画作,三张家里布置,两张甜点图,两张风景图,一张自拍。 自拍图有些不一样,这次是钟瑠秀和舟娇的合影照。 为什么会把舟娇本娇也带出镜?原因是这样的,前不久有人发了一段偷拍视频,视频里是钟瑠秀和舟娇在D市某超市购物。说来也挺好笑,这段视频拍摄的时间就是当初被曝出她深夜出入密友公寓的时候,那天购物,两个自己因为某些非常幼稚的原因小小地吵了一架,并且谁都不愿意退步——都是倔脾气,凭什么我给你退步啊? 明明是碰一下手摸摸脸就能够解决的争吵问题,视频里她们冷着脸,舟娇露了半张俏脸,脸若寒霜,气鼓鼓。钟瑠秀那张美艳脸蛋更甚,长眸媚眼冷淡地扫过前边气冲冲走着的舟娇,抱着手臂,让她自己推购物车,不乐意搭把手。 视频里就是这么一个片段,没有良心的狗仔还妄图模糊拍摄时间,说是钟瑠秀和密友绝交! 妈呀!本来钟瑠秀和密友很姬的小道新闻就够多了,结果还冒出这一出,原本都没什么动静的《恋爱信息对对碰》观众们纷纷看起热闹。因着这个仅有十多秒的视频,大家的恶意揣测、吃瓜言论弄得舟娇&钟瑠秀烦不胜烦。 舟娇的脸露了半张,其实就相当于泄露了长相,这事可把她气坏了。她本来是很不想让别人知道舟娇本娇的长相,也不愿意将自己放在大众目光下的,但是那个泯灭良心的狗仔…… 舟娇恨得咬牙! 很多人都觉得钟瑠秀这是和密友闹崩,谣言称她是向舟娇告白,舟娇拒绝,所以断交。这还不算什么,有人还恶意传钟瑠秀为爱憔悴、封闭自己的谣言。 因为钟瑠秀有一周多没发微博,大家都默认这是真的了。 ……真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舟娇已经想象到再不出什么声明,或者是发什么动态,只怕舟娇本娇这个身份要被扒得底朝天。 她匆忙联系上几个认识的营销大户,人家给的建议就是,发点动态,最好是能把另一个主人公也摄入照片,自然就打破好友绝交的谣言。 至于其他暧昧的关系——人家是这么说的,只要你不承认对好友有意思,友情又还存在,大家都是成年人,还会不懂什么意思吗? 大家会重新思考当初胡乱臆想的“姬友情”究竟是真是假。 舟娇听下这个建议,并付诸实践。 自拍照里,舟娇依旧只露出半张脸,尖尖下巴,粉润唇瓣,锁骨雪白,有一条项链挂着,挂坠没入衣领,隐隐约约只能从没藏入衣领中的边缘看出这是个戒指,花纹精美,过目难忘。钟瑠秀撑着壁台,端着水杯,笑着喝水,整张美艳脸蛋都在照片里。她们的身后是时钟,日期就是今天。 十八图发出,钟瑠秀在微博下评论:“和好朋友一起玩,开心。” 陈思宇等好友也非常给力,在这条微博下纷纷发表评论,将之前没来得及澄清的姬情暧昧扫了个一干二净。 “下次一起喝酒!” “姐姐好靓!” “两个美人!桃心眼” “好友聚会,下次喊上我们!” ……这算是澄清,也算是打了那个狗仔的脸。若真是钟瑠秀告白黯然断交,她们二人又怎么会这么亲近,以好友姿态拍照? 若真是钟瑠秀喜欢好友,难道那个好友会不知道微博上盛传的这事?她的选择要不然是接受不了好友(女性)的喜欢,疏远分离,要不然就是接受了爱慕,在一起。但看照片,和下面一众小伙伴的评论,显然她们二人是顶顶的好友。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乱磕CP的CP粉不论,至少大部分人都清醒了,钟瑠秀和密友的关系应该就是纯纯的友情! 哼哼,狗仔误人,乱传绯闻,害人当真! == 霍峻骁是在公司里看到钟瑠秀发的这条微博的。 他没有关注娱乐圈,也不知道这个博主究竟是谁。 只在附近热门中,刷新一下,首条就出现了这人的微博。他百无聊赖地点进去,九图变为十八图,他的视线注意力顿时被中间那张自拍照给夺走。 这半张脸……太熟悉了。是霍峻骁一见钟情的女孩,他心跳如擂。 旁边的大美人是谁,他丝毫注意力都没放在她身上,霍峻骁贪婪地、着迷地打量着她的笑唇、手指…… 好漂亮哦。 霍峻骁眼红地想,他好想把那个大美人推开,和她一起照相。 视线从笑唇向下,到雪白锁骨,霍峻骁耳朵红了,他心念不可多想不可多念,颤巍巍地继续看。 然后,耳边若晴天霹雳般,炸了个响。 霍峻骁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他静静看着那个项链,那隐约露出的戒指,戒指上的花纹。《 》 第36章 婚礼现场 一连几天, 霍峻骁都在想这个问题—— 舟娇脖子上带的那枚戒指, 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和昭擎的是一样的? 霍峻恪将临摹画下的戒指样式发给老师傅时, 老师傅的回答说是, 那是一枚男式戒指,应当还有一枚女式搭配。( ggdown.) 从照片上看, 那枚戒指戒面宽大,花纹精美,男式款, 与昭擎的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 他只看过昭擎戴过,那么, 舟娇脖子上的那一枚戒指, 究竟从何而来? 霍峻骁没有告诉霍峻恪, 出于某种目的,他并不是那么想让堂兄知道这事。 至少,在他还没弄清楚以前。 沈知画想要空降天马的美好画面。 昭擎当然可以满足她。 只是在满足以前, 他还是呼唤出虚空声音来:“来, 我们探讨一下这个戒指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虚空声音还是像以前那样, 戳了好半天才施施然出来, 仿佛它生来的宿命不是让舟娇成为“狂拽酷炫主角”,让其余主角臣服, 而是躲在旮旯犄角处躲着做蘑菇。 虚空声音:“戒指里蕴含的能量非常厉害, 只要是你想要完成的事情, 它都会以合理方式给你达成。”这枚戒指里的本质力量,正是虚空声音这么多年来给予舟娇异能的根本,它就是靠着一股股能量,为舟娇送去“变脸变性”“任意门”“马甲”“影分/身”异能。 它略带小骄傲:“所以,我把它给你,希望你能靠着这个做出一番事业来。” 昭擎沉默。 他托着下巴,淡淡地叹了口气,“愿望美好,我会努力的。” 虚空声音听他这口吻,就晓得他内心波澜不惊,并没有为它呕心沥血送他戒指而感动。 诚如虚空声音知道舟娇的本性咸鱼,舟娇也知道虚空声音最爱装。 他们俩相处也有二十年,怎么会看不懂对方心里的小九九! 哼! 昭擎&虚空声音同时想。 昭擎提前在婚礼布置现场,看过环境。新娘沈知画和她的丈夫刘懿一同前来,十分小心地招待他。 霍峻恪是这样同沈知画说的,“你们要注意好,昭擎先生的脾气可能不会太好。” 事实上,昭擎从没有在他面前发怒过,但莫名其妙,霍峻恪就是很怕他,下意识觉得昭擎很难相处。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不论是霍峻骁、何清连,还是其余见到过昭擎的人,都是这么觉得。 沈知画、刘懿自然答好。 沈知画在家里和刘懿谈起过昭擎,心下满是惶恐担忧,她说:“不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报酬……唉,我当初就不该图好玩把心愿写上去。” 她当时和其他人一样,以为霍家收集这些信息完全就是闹着玩的!就算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什么神神道道,但也不至于发生在他们身边? 沈知画是这么想的,结果…… 刘懿宽慰地拥了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就算代价再重,我也能解决。”这位财阀家庭长大的男子,语气轻松,仿佛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沈知画在他的言语下,慢慢放松下来。 而后,他们细声议论起“昭擎”来。 “他真的长得……好、好美。”沈知画严谨地找了个形容词,又说,“也好冷酷。” “那双眼睛……也好奇特,像是金子。” 刘懿笑着吻她额角,“是啊,请我的小妻子多看看我这个可怜的丈夫,不要看别的男人,好不好?” 沈知画噗嗤笑了,酒窝盈盈。 新人甜蜜相视,好像一切忧虑都消失无踪。 然而等到他们再见到昭擎,才发觉,之前的担忧、恐惧又慢慢浮上心头。 白袍男人端详着婚礼的布置,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声:“很不错。” 三个字,结结实实落进沈知画耳里,让她脖颈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懿握住她的手,替妻子面对恐惧,笑问:“先生,关于我爱人的心愿,您会怎么做呢?” 唔,他很爱她啊。 昭擎淡淡睇了他一眼,“红毯的方位在哪里?我会让天马从那个方向落下。” 他和刘懿商讨了关于“天马”如何降落,如何让新娘坐上的问题,处理好这些后,最关键的问题从新娘沈知画问出口。她鼓起勇气道:“先生,您的天马,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昭擎似是笑了一下。眼前迷花乱舞,她恍惚间看到一匹雪白马驹,背有宽大双翼,是小说、漫画中常常有的形象。 马驹有着深黑双眸,浓长睫毛,美丽的鬃毛垂着,轻声呦呦叫。她再一眨眼,那马驹就没了。 沈知画:“我刚才是眼花了吗?” 刘懿答:“没有眼花,我也看到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目光里带了惊人的震撼,以及世界观被重洗后的崩溃。 沈知画扶住丈夫的手臂,把脸靠在他身上,她心跳得很快很快。也为那神迹,为那天马,为那不可言状的恐惧而感到头脑发热、神志不清。 最后,她目光游弋,喏喏对昭擎道:“谢谢先生,我知道了。” 到底还是不敢在此时问他,她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知画、刘懿离开时,昭擎说自己要留下来再看看。两人相视一眼,客气地告别,整个场地都清了人,为今天昭擎的到来做准备。 鲜花在风中摇曳,传递迫人的香气。昭擎停在原地,抱着手臂,环顾四周,计算距离,为婚礼当天的天马降落做好最周全的准备。 毕竟是那位新娘的婚礼,于情于理都不能疏忽,为婚礼留下遗憾。 昭擎心想:我果然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他在婚礼现场停留了多久,霍峻恪就看了多久。 这个婚礼场地有监控器——理所应当的事,霍峻恪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低声猜测:“你说,他的妻子会是谁呢?”身旁的警卫说不出答案来。 他已经默认昭擎曾有过爱人。 手上戴着男式戒指,对婚礼的在意,对新人的友善,感慨时的思绪万千、柔情似水,都昭明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 霍峻恪很想找到他的弱点—— 就算找不到,能够知道关于他的背景故事,也是很好的。 他们对他的了解太少太少,除了知道他有移行千里、治愈病人、空降天马能力外,其余的一窍不通。他们不知道他究竟住在何处,过往经历如何,是不是曾爱过人,是不是曾有过亲人…… 他们不知道。 因此,只能通过昭擎的行为举止中猜测、揣测,用想象力丰富他的过往。 …… 霍峻恪看到昭擎伸手拢住一支海棠。 他低眸,轻轻扬唇笑了起来。而后,将海棠折下,收进怀里。 霍峻恪瞳孔紧缩,听到警卫按照昭擎的口型,复述出那一句话。 “真好看,衬她。” …… 回家的第一件事,昭擎把海棠花送给另一个自己。 舟娇乐滋滋地接受,把海棠插在床前的玻璃花瓶里,捧着脸笑眯眯说:“好爱你哦。” 昭擎笑着:“我也好爱我自己哦。”他进了卧室,这次状态比之前强太多,吃了点东西,没陷入困倦,只换了便服,长发及腰,翩翩走到舟娇身边,金眸扫了眼她正在画画的手,接过,“我来。你去煮饭。” 工作的事由昭擎接手,舟娇就负责煮饭了,她在厨房为自己熬了粥,炒了菜,敲着碗筷,铛铛铛地走出来:“吃饭!” 热烈地招呼,昭擎停下手上的活,到餐桌前一起吃饭。 边吃边聊天。 “后天就要去参加婚礼了哦。” “嗯嗯。” “到时候,影分/身‘昭擎’,反正这个马甲可以只出现一会儿,然后呢,我们随身带上止血药……防止吐血,药买了吗?” 舟娇:“买了买了!” “既然只影分/身一个马甲,昭擎存在的时间就会久很多……” 他们商量着,又给对方夹菜,因为有一道菜是自己很喜欢吃的,还非常公平地一人一半。 吃饱饭足,从浴室出来的两人又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了。 两个女孩子·娇快乐地搂着对方睡了过去! == 婚礼现场。 露天的场地,花团锦簇,明明是冬季,室外温度却十分怡人。人们坐在下面的观礼席,身穿华服,低声交谈着。 大多数人都是知道今天会有“大事情”发生,说实话,除了那些正经邀请来的亲戚,不少人都是凑热闹来的。不过权贵财阀们凑热闹也挺有意思,送了大大的礼物,明面上说是庆祝他们婚礼,其实就是想瞧瞧“大师”长什么样,又能做出怎么样惊世骇俗的行为。 婚礼进行到新娘的心愿—— 一如霍峻恪初见到昭擎那样,众人在瞧见昭擎的那一刻,都陷入失神、惊讶、震撼……恐惧之中。 以这样神秘的人设,令其他主角心服口服,可谓是虚空声音做过最聪明的决策。 它为舟娇塑造了这样的马甲:扬唇是冷冷一笑,敛眉是阴郁沉默,垂眸是心生厌烦,总之这张脸的所有面部表情都是冷淡、阴沉、毫无人性的。 所有人看到这张脸、这双眼的第一瞬间,感受到的都是恐惧、震撼。 裴晓握紧彭梁容的手,低声道:“妈呀,这人、这人……容容,妈妈有点害怕。” “诶……”彭梁容能说什么呢,和另一个自己舟娇对视,心中得出结论:当然是只能附和妈妈了!虽然心里有点不快乐、小忧郁,但是他们又能怎么样,难道直言说那个大师也是自己吗? 强忍着忧伤,彭梁容顺着裴晓的话茬,评价了几句。 舟娇坐在裴晓的另一边,她担忧地握住裴晓的手,抬眸却见到霍峻骁一脸复杂看她。她不明所以,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因为室外温度依旧暖和,所以今天穿了露锁骨的长裙,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这并不妨碍霍峻骁看到她锁骨上空无一物。 霍峻骁滚动喉结,慢慢挪开眼神。 他脸色冷峻,平静地与堂哥一起等待着神迹降临。 明明是已经利用高科技手段驱赶雪云的今日,空中却慢慢落下了雪花。雪花很凉,很美,太阳还在,于是雪花很快融化,水珠折射出艳丽彩虹。舟娇抬眸,看向红毯旁身穿白袍的另一个自己,他骨节分明、修长玉白的手指拢着,目光空茫望向不知明处。 雪花落下,繁花落下。 这莫名出现的繁花之后,是一匹天马。 众人惊呼,新娘坐上了天马,笑着在空中飞舞片刻,缓缓落地时,天马乖顺地垂下头颅。 新娘走向新郎,完成她年幼时的梦想。 像是泡沫那样易碎,像是梦境那样恍惚,这样美好的少女心愿,终于在今日得以完成。 霍峻恪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说,这一场婚礼总算是完美进行到这里。 他视线看向霍峻骁,皱起眉,为他突如其来的沉凝诧异:“怎么了?” 霍峻骁顿了顿,隐瞒多日的秘密,终是在今日吐露。他拿出手机,打开那张看过多遍的照片,苦笑说:“哥,你看看。” 原本是并不在意地扫过,很快,霍峻恪瞳孔放大,惊恐与不安转瞬而过,他曾心念想要知道昭擎的爱人是谁,如今答案似乎就在照片里…… 这让他惶恐。太阳穴隐隐作痛,青筋暴起,霍峻恪干哑着声音:“你是说……” 他以为这照片是弟弟能给他最多的线索,却不料,霍峻骁下一句话,让他浑身冰凉。 “她就在这里。” “是我喜欢的女孩。”这句话是筹码,让霍峻恪至少看在是他喜欢的女孩的份上,接近手段不那么粗暴。 “但我不确定,因为她现在脖子上没有这枚戒指,而且,她脖子上戴的,应该是和昭擎一样的男式戒指。” “……” 霍峻恪将手机屏幕按灭。他的西装已经和背脊黏着在一起,汗水滚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昭擎注意到她了吗?” “我不确定,她在的位置不容易被发现,”霍峻骁张了张口,又是苦笑,“她是随着彭梁容一家来的。” 霍峻恪知道彭梁容。他问:“她和他什么关系?” “也许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好朋友,我不确定,但她和裴晓的关系很好。”霍峻骁烦恼道。 霍峻恪只比他更烦恼。他死睁着那双眼,趁着昭擎没注意,往裴晓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坐在裴晓一旁的舟娇。 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星眸笑唇,带着几分天真,她在低声说话,姿容美好。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词藻都可以用来形容她——莫名其妙,霍峻恪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昭擎和舟娇从前没有见面相认,至少,在今日前。 他下意识不想让昭擎看到舟娇——他想掌握话语权,一个疑似他爱人的年轻女孩,会是很好的筹码。 霍峻恪这么想着,也正这么做。他抬步往昭擎的方向走去,面上挂着虚伪的完美微笑,与昭擎交谈。 昭擎有些心不在焉,他眉眼间流露出轻微厌倦,天马在他手边,顺从垂下头颅,双翼不似凡间物。或许是触景生情,也或许是想到什么令他恼怒的事,他的眼里泄出冰冷的光泽。 霍峻恪越发觉得心惊。 下一秒,他的尝试化为虚无。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惊叫声,有小孩在座位间奔跑,手里拿着热饮,嘭地一声砸落在地。可可饮料撒了一地,浸透污染几位女士的裙装。 昭擎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这一眼,似成万年。 仙人般的长相,恶龙般的眼瞳,他在人流穿涌中,一眼捕捉到女孩的存在。他们对视,金与黑的成双,恶与善的成对。 难以想象,居然是他先退却,霍峻恪震惊地看着昭擎,看他慢慢、慢慢地垂下眼帘。 他听到不远处裴晓问舟娇:“娇娇,你身上有没有被撒到饮料?” 舟娇答:“……没有。” “哎,你看到台上那位大师,觉得怎么样?阿姨觉得他长得真好看,但是好凶的样子,有点不敢看……” “嗯。我也这么觉得。” 低语传入耳中,霍峻恪看到昭擎眉头轻轻一皱,他的眼眸黯淡无光。《 》 第37章 误会重重 舟娇看向另一个自己。m.ggdown. 阅读体验 他身穿白袍, 眉眼疏冷, 他与她对视一眼后, 转而垂下眼睫,没有再看。 裴晓的话他应该是听到了, 否则不至于在那一瞬间变得黯然神伤。 舟娇为自己,为昭擎感到小小的委屈。 呜, 长得这么凶不是她想的,要是昭擎能长得温柔一点,讨妈妈喜欢一点就好了。 舟娇很爱裴晓。是那种孩童最天真饱满的爱,热烈而纯洁。 从裴晓将彭梁容领回家起,她的宠溺、家人的接纳,才让她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裴晓,舟娇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她天性/爱娇,是因为她很需要爱,需要别人的爱。 她总想, 自己能让妈妈更爱她一点就好了。 她鼓起勇气,宽慰自己: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讨人喜欢,她已经有两个身份能让妈妈疼爱欢喜,就足够了,不能再贪心。 舟娇与彭梁容又对视一眼,明晓对方心里想了些什么。 因为眉头微皱,她显得有几分冷淡, 在霍峻恪看来, 她的情绪于见到昭擎的那一瞬间变得糟糕起来, 只是为了保证面上的和平,不让别人察觉什么异样。 而与彭梁容对视的那一眼,霍峻恪说不出这意味着什么。 委屈?平静?亦或是无奈?他不明白。 彭梁容伸手揽住裴晓的肩膀,低声笑语,在裴晓另一侧的舟娇毫无戒心地与他修长手指相碰——她柔嫩的脸颊被男性用手摸了一下。 只是一下而已。 天马突然低低呦叫了起来。 … 婚礼现场的众人,在见到昭擎、天马后,交头接耳,不是过问昭擎的身份,就是想着未来能否借他之力达成心愿。 昭擎在这里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为新娘空降天马,满足新娘的心愿。 他佩戴了戒指,能够通过这个身份看出在座其他人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不巧,除了沈知画外,再没人是。 因为心下烦闷,昭擎身边乖顺的天马似乎感染到他的情绪,在他皱眉眯眼时,发出了清越的叫声,用大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雪白羽翼垂落在地,金眸“仙人”漫不经心地抬手抚摸天马头顶,长发垂落,雪花落在他眼睫上。 有人在远处偷偷打量着这“神迹”,眼神着迷,惊叹道:“太美了。” 天马低声叫着。 霍峻恪鼻尖稍浮汗意,他不大敢回身再看昭擎的表情——他会不会因为彭梁容与舟娇的亲近发怒? 他不敢想。 好在最后一切圆满结束。新娘与新郎拥吻,空中有玫瑰花朵撒落下,无人机盘旋飞过。科技的真实与天马的虚幻,令这一场婚礼足够津津乐道。 许多年后,还有很多人能记起今日的这一幕。 婚礼的最后,天马俯下身,羽翼垂下,臣服于主人脚边。那位神秘男子扫视众人,面无表情。 他在和人对视,对视上的人往往熬不过片刻就闪躲开,他高傲扬着下巴,雪花融化在他的眼睫之上,折射出浅虹,落进他的眼底深处。 他的目光似是利芒,看向所有人时,尖锐而冷酷。 但,只有看向某一隅角落时,眼神微有变化,那里有一对男女,英俊美丽。他们相处亲密,金眸情绪柔和而复杂,所有的黯然都掩盖在雪花之下。 海棠在雪花翩飞中摇曳,他抬手,天马呦呦鸣叫,他抬步跨坐,天马展翼,翱翔于空中。 众人仰头惊看,只消几瞬,天马与那人就消失无踪。 地面上,只留下了几束海棠。 == 婚礼后,霍峻恪客气请来舟娇会谈。 他直言不讳,提起舟娇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初说起,舟娇还愣了一下,她蹙眉:“你说什么?” “这枚戒指,你有印象?这照片上是你没错?”霍峻恪指了指那张由钟瑠秀微博保存下来的图片,好商好量:“你看。” 舟娇眉头跳了一下,她脸色难看,“……是,那又怎么样?” 她强忍住心中惊跳,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舟娇的表情十分可怕——霍峻恪以为她会是那种很甜美很温柔的性格,然而他想错了,她说完这句话后,冰冷冷甩出一句,“把我喊来,就为了问我的戒指?” 霍峻恪:遇上硬茬了。 他以为舟娇会很好掌握,结果截然相反,他在她的目光下,心惊胆战。 舟娇的表情使霍峻恪更深信她和昭擎有过关系——相处过的人定然有相似之处。 他露出微笑来,友善说:“当然,我并没有想怎么样……” 他先前调查过舟娇的背景资料,知道她是孤儿,小时候被拐卖到赣省,她六岁到十八岁的经历是一片空白。十八岁以后的经历,则有彭梁容插手的痕迹。 这些细节令霍峻恪深思她同昭擎、彭梁容的关系。 舟娇敛眉,她听霍峻恪斟酌言语,缓缓道:“这一枚戒指和一位朋友的十分相似,所以想问问。” “问什么?”现在戒指不在她身上,她也无所谓他能搜出来什么。 舟娇并不畏惧,她的天生笑唇抿着,说:“那枚戒指已经被我扔了。” 这句出人意料的话让霍峻恪愣住。 他重复:“你扔了?” “你怎么能扔了它——”霍峻恪惊怒。 他怒意尚未发泄,就见舟娇冷静看他,眼神似嘲,他像被定住一样,平复心情,假笑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舟娇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粗心大意为自己惹来了事端。 她明白,之后,那枚戒指不能够再出现在她的身上,否则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拥有一枚和“昭擎”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还要为之前那枚戒指属于她,做出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舟娇默默地拧紧眉。 很快,她也挂起虚假微笑,“嗯,能理解。” 这是“舟娇”身份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初次见面就被霍峻恪无理询问,她对他没有好脸色也是理所应当。 霍峻恪晓得她对他心生戒备,恐怕不会再说些什么。 他犹不放弃,“那枚戒指,是女式的吗?” 照片里,戒面露出,花纹精细。旁人可以一眼看出那是一枚宽戒,霍峻骁觉得那是男戒,霍峻恪也这么觉得。但一切皆有可能,或许这配套的女款戒指也是宽面的呢? 他尝试询问,希望舟娇能给出回答。 舟娇抱着手臂,往后一仰,“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露出在彭家人面前绝对不会流露出的神情,嘲讽地翘起唇角,甜美温柔地质问:“你又是什么身份,我要告诉你?” 霍峻恪:“……”妈的,好难搞。 上头给的任务太难,他喉头冒火,反复呼吸,平缓心情。他不太敢得罪她,就像不敢得罪昭擎那样。 他索性只问,不需要她答。 “你知道昭擎吗?” 他看到她的瞳孔微缩,笑容微敛。 他飞快地问,战/术/性放弃部分核心问题,只问能够引起她情绪波动的“胡乱瞎说”。 “他的戒指和你的是一对的,你知道吗?” “那位先生曾有过一个爱人,你知道吗?” “他看到你和彭梁容在一起时,很愤怒……你知道吗?” 舟娇的笑容从微敛,变为消失,最后彻底抿着。 她的杏眼睁大,紧紧咬牙,忍着喉中脱口而出的脏话。 霍峻恪还在瞎说,他嘴里冒出来的话全是他自己的猜想。 很明显,他达到了目的,因为舟娇的情绪波动真的很大。 霍峻恪听到舟娇压低声音,冷笑了一声,仿佛不可置信极了:“这些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哪个铁憨憨给她和昭擎编造了这么奇怪的关系?! 从霍峻恪的寥寥几句,她很快分析提炼出核心: 一,霍峻恪觉得“舟娇”和“昭擎”有关系,原因是同款戒指。 二,霍峻恪深信“昭擎”有一个爱人,因为他看他十分在意手上的戒指。 三,因为“舟娇”有和他同款的戒指,所以,“昭擎”的爱人就是她。 嗐,还挺有逻辑的。 ——逻辑你吗! 舟娇俏脸微红——气得。她咬着牙,怒声道:“我和他没关系!” “那戒指怎么会和他的一样?”霍峻恪一点不信,只觉得她是在狡辩。 舟娇不想解释为什么那枚戒指属于她。 她被他的丰富想象力弄得头脑发蒙,喉间慢慢涌起来的血腥味也在影响她的判断力。 脑袋胀痛,呼吸急促,她感到疲惫不堪。 她心里叫糟:影分/身技能的后遗症就要来临。 舟娇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最快的速度,对他说:“那枚戒指我已经丢掉了。”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九个字。 她念得清晰而顽固,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她抬起脸,看向霍峻恪,又重复一遍。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霍峻恪眼睁睁看她慢慢红了眼眶。 她的面色惨白难看。像是在忍受着呼吸的艰难,喘息声巨大,眼眶憋得通红,她匆匆推开他,要往外走去。 霍峻恪没有拉住她。他脑中萦绕她临走前最后那句话,循环她临走前那双杏眼含泪的画面。 他坐在原地,良久,拨通电话。 “喂,帮我查一查,舟娇六岁到十八岁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 第38章 反客为主 彭梁容脸色不好, 裴晓吓了一跳, 连忙扶他坐下。 “容容, 怎么了?”幺儿看起来摇摇欲坠,她心急如焚,恨不得替他受了。 彭梁容“没事,妈,你去帮我看看舟娇在哪。”方才舟娇被喊走,他们就在这边等着。他身体不适,另一个自己也不会好到哪去。 裴晓“我去看看,你现在这里坐着。” 彭梁容咳嗽两声, 他倦倦地闭上眼, 喉间的血腥味浓重, 早前为预防吃下的止血药其实没有多大用处, 毕竟他也没有真的吐血,只是胸腔闷喘, 喉间腥涌罢了。他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却更加担忧其另一个自己。 他是男性躯体, 体能方面都要强于舟娇本娇, 他尚且这样不适,那舟娇会怎么样? 很快,裴晓一脸焦急地扶着舟娇出来了, 迭声询问“娇娇, 你怎么样?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 吃坏肚子了吗?” 两人如出一辙的面色苍白难看, 彭梁容扯了扯唇,看出舟娇气虚势弱,忙起身半揽住她的腰。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避讳,他的手刚碰上舟娇的腰肢,记忆就全数传输,他愣神一秒,嘴里低骂一句脏话。 两个自己脑中同时飘过一个字“淦!” 裴晓担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彭梁容提起精神“没关系,只是有点冷吹得头疼,妈,一会先让司机送舟娇回去。” “舟娇”在京城还是选择住酒店,裴晓倒是很想让她继续住在彭家,但是舟娇婉拒了。 他们坐上迈巴赫,司机匀速驾驶,裴晓坐在后排,关切地拢住舟娇和彭梁容的手,柔声说“真的没关系吗?妈妈看你们很辛苦很难受的样子。” 舟娇彭梁容同步摇头“没关系,我很好!” 他们不敢去医院,痛苦也只能忍着。很快酒店到了,舟娇攀住彭梁容手臂,抱歉对裴晓说“阿姨,我有些事情想和梁容说,所以我们先上去,你们先回去好不好?” 趁着在车里的时间,他们努力调整状态,疲倦袭来,也强行忍住。好在他们的努力卓有成效,至少看上去,两人又是衣冠楚楚、面色如常。 裴晓“啊?” 她看舟娇十分依赖彭梁容,两人脸色又好了许多,放下心来,“行,那阿姨先走了。” “梁容,好好照顾娇娇。让前台送点药上去,你们吹了冷风,别忘记吃药。”殷切嘱咐后,关窗驱车离开,裴晓究竟有没有在意他们俩的亲密接触,他们是不知道了。总之,舟娇和彭梁容相互搀扶着,进了酒店房间,门还没关严实,两人就砸倒在地。 彭梁容下意识伸手给舟娇的头垫着,而舟娇也下意识地伸手给彭梁容垫头。 他们倒在地毯上,像是两只幼小无助的动物,相互取暖拥抱,舟娇轻轻喘着气,低声喃喃“好痛哦。” 眼泪水就要忍不住,舟娇呜咽一声,埋在彭梁容的怀里。 青年抚着她的脸颊,眼泪也一颗一颗掉下来。 他无声地流泪,面上流露着疼痛,低低安慰自己“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自言自语地安慰,可心里也很委屈难受,他吞咽喉咙,鼻子酸涩,闭眼将另一个自己搂得更紧些。 酒店落地窗明亮晃眼,城市的冬季从此处眺望就能收入眼底。此时,房间内的两个年轻人却无心欣赏美景,他们狼狈地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他们紧闭双眼,用力拥抱,直到睡下去,眉头也是紧缩的。 这次,他们睡了足足十个小时才缓过来。 舟娇睁开眼,推了推彭梁容。 彭梁容的手机有了好几条裴晓发来的短信。 容容,你和娇娇大概聊多久回来?十个小时前。 没回我,是在忙啊?九个小时前。 …… 儿砸,你们在一起了?一个小时前。 舟娇彭梁容…… 容容头疼。 容容好累哦。 睡了一觉,浑身臭汗,他们洗了个澡,换上浴袍,看窗外夜景。 疼痛消失,视野宽阔,心情稍微变得有点好。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舟娇托着下巴,随口道“怎么回复妈妈?” 彭梁容伸手给她把浴袍领子整了一下,“就说我和你聊天到现在。” “夜光聊天吗?”她说了个不冷不热的笑话,彭梁容失笑,“行了,管妈妈信不信,我们现在着急解决的可不是这事。” 他们陷入沉默。 而后。齐齐叹气。 他们凝视落地窗外的景色,也许是早上下过雪的缘故,天空洁净若洗,星子点点。 舟娇说“既然霍峻恪那么想,索性就让他那么想。” 最初听到霍峻恪咄咄逼人的猜测,舟娇心中只有愤怒与无法理解。她自认除了粗心大意外,没露出什么疏漏来,又怎么会让人误解至此? 清醒后,理智恢复,舟娇明白,既然他人这样想象她和昭擎的关系,那就顺势而为好了。 舟娇从来不愿意将“舟娇”这个身份摆在明面上,但是,从今日起,她的愿望落空。 她知道霍峻恪,那是一个手段强硬的男人,能爬上某省副书记的位置,他的情商绝对不低。今天,他那看似毫无理智、胡乱一通的“低情商”逼问,其目的只是为了让她方寸大乱。 至于别人会怎么想他……他可从来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霍峻恪。 想到这人,舟娇极为厌恶地骂了一句,她果然最不喜欢这种人,生得一副狐狸脸,假模假样,太讨人厌。 她招呼彭梁容,两个自己面对面地将各自所见所想归纳提炼。 “霍峻恪觉得’舟娇’是昭擎的爱人,这个结论是因为那一枚戒指。” “……他有病。”附带一句吐槽。 “他肯定会去查舟娇六岁到十八岁期间经历了什么。” “他什么也查不出来……呵。”彭梁容冷笑一声,抱臂凝视夜空,鄙夷道,“毕竟那十二年,舟娇可是真的不存在的人。” 就算霍峻恪后来察觉不对,发现舟娇没有六岁到十八岁的经历,且怎么也查不出来,他丰富的想象力就足够填满这十二年的经历。舟娇作壁上观,冷笑连连她倒是想看看,他还能怎么臆想她和昭擎的关系? 在知道霍峻恪的属性是个“脑补神经病”后,舟娇完全不害怕了。 她本来还担心霍峻恪会对舟娇做出什么来,转念一想,他又怎么敢对她做出什么来? 有昭擎这个威慑在,他倒是敢?! 舟娇底气更足,此时冷静得像是一只翘着大尾巴虎虎生威的小猫,和对面那只同样翘着大尾巴哼哼冷笑的猫咪心念相通,同时抿唇笑了。 倒是颇有几分昭擎冷酷无情的样子。 现在他们需要关注的是,究竟霍峻恪——以及其他很可能像他一样脑补帝的人,是怎么想象昭擎和舟娇的关系。 舟娇突然心生一计,凑到彭梁容耳边,低语几句。 …… 摊开本子。 上面画了个长发美男,身穿白袍的q版人物,舟娇在旁边标注了“昭擎”二字。 这是舟娇拥有“昭擎”马甲后不久,专门为这个马甲做出的小本子,里面写满了她从影视作品、小说名著里看来反派人设标签。 什么“冷酷”“无情”“泯灭人性”……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太多太多。 舟娇尚没将这个马甲扮演到她满意的程度,她借助“昭擎”马甲的面瘫脸、金眼睛,倒是将“冷酷”“无情”二词深入人心了,反正大家看到昭擎的第一眼,都挺害怕。 舟娇咬着笔杆,彭梁容在一旁飞快补充影视资料。 这回他看的类型不是什么知名反派电影电视剧,而是那些身世多舛的主角电影电视剧。 他们准备继续丰满“昭擎”这个马甲的人设。 舟娇是这么想的,既然霍峻恪瞎七瞎八地给她硬生生多了个“爱人”,多了个“已婚男”身份,她凭什么不能顺势而为,在他臆想的基础上,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增加神秘感,让昭擎这个马甲更具多面性。同时利用那些脑补出来的故事,使他凌驾于他人之上,在其余世界主角未见其面只闻其事时,自然而然地心生臣服。 虽然她很不喜欢霍峻恪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臆想,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是很有用的。 越是丰满的人设,就越有助于“昭擎”这个身份在社会上的存在。 不仅如此,也能够使各个马甲间的分离感更加鲜明。 就在此时,虚空声音突然跳出! “宝贝!你的思想有了大觉悟改变啊!” 虚空声音还是头一次看到舟娇这样斗志满满,心酸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咯! “我非常支持你,奋斗,从咸鱼娇娇变身超人娇娇!” 它现在已经庆幸起舟娇的身边有这样脑补能力强大的人了,要不是这样,它哪能有机会看到舟娇打起精神,主动要做事的样子? 彭梁容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揉揉鼻梁,温和地笑了一下,旋后柔声骂了一句“滚蛋,别来烦我。” 舟娇咬着笔杆,冷静说“给你三秒钟离开这里,我现在很烦,滚到犄角旮旯处做你的蘑菇。” 平时不见人影,今天发疯似的跳出来,十分影响心情。舟娇火上加火,翻了个白眼,对着虚空声音发怒“再出声把你炖了。” 虚空声音无辜地眨眼睛,它没有实体,所以跳脱得很,一点也不怕。 它虚伪地嘤嘤嘤“我错了。” “我下次还敢!” 舟娇捏断笔杆。 彭梁容摘下耳机,盖上笔记本电脑,抱着手臂,精准打击“滚开,再烦人就别指望我当上什么主角之首。”这张温雅青年脸,陡然露出阴沉之色,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虚空声音歇声。好久才道“那我……拜拜?” “……” 舟娇彭梁容没再理它,它悻悻溜了。 耳边恢复安静,舟娇和彭梁容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好久,彭梁容摘下耳机,扭头看向舟娇,眼中是跃跃欲试。 青年一言不发,接过她手中的笔,在本子上写下一列词。 神秘狗血爱情前世今生未婚先孕囚禁相爱相杀…… 他兴致勃勃地对另一个自己说“既然霍峻恪为我们想出了那样的剧本,那我们……不如玩一笔大的?” 舟娇抿唇,握着青年的手,又追加了一串名字。 “既然要玩,那就拉他们一起下水。” 本子合上。 室内无风自动,本子翻了一角,隐约露出“霍”字来。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39章 莫惹好女 昭擎主动联系上霍峻恪, 是霍峻恪没想到的。 他接通电话, 语气恭敬道“先生, 您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人似乎是在一个空旷无垠的地方,声有回响,他冰冷的声音经由数据转输,绮丽而饱含恶意。 “你查了她?” 霍峻恪一愣,他若无其事笑道“先生,您在说什么?” 砰地一声,他面前的玻璃窗户碎了。 碎片砸落在地,一片刮过他的脸颊, 留下一串殷红血珠。霍峻恪在几秒后才感觉到疼痛, 他下意识地挥手制止警卫前来的动作, 吞咽喉咙, 终于坦白。 “是的。” “先生。” 霍峻恪抬指揩过那一串血珠,目光深黑, 他脸上是笑着的,小声讨饶“您看向舟娇……小姐的眼神, 和看向别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我稍有关注,心存疑惑,所以忍不住就查了查。”他本想说, 舟娇是他堂弟喜欢的女孩, 但这个借口不能乱说, 毕竟昭擎的性格他还没有摸透, 如今的阴晴不定更令他不敢轻举妄动,要是以这个借口说了,他堂弟被昭擎记恨了怎么办? 他心中已经怜悯起彭梁容,还不知道彭梁容会被昭擎怎么处理。 那头的笑声低低,他听到昭擎说“你很聪明。” “但你也太聪明了,我很不喜欢。” 霍峻恪察觉到身后有风在动,他下意识地闪退一步。 头顶的吊灯掉下来了。 …… 他苍白着脸,浑身大汗。听到昭擎慢条斯理、状似温柔地说道 “要谨言慎行啊,霍峻恪。” …… 舟娇趴在昭擎膝盖上,眼冒星星地看他装完逼,呱唧呱唧鼓掌! “好棒!” 昭擎挂了电话,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一起想出来的功劳。” 舟娇昭擎·娇,一同笑了起来。 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不过,舟娇知道,霍峻恪嘴上说着不会再查探昭擎的消息,与舟娇的关系,背地里还是会这么做的。 霍家的地位非同凡响,他又是霍家公认的政界继承人,若想要做出成绩来,上头给的任务,哪怕昭擎再危险,也要做下去。 舟娇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很想看看霍峻恪表面上做出对昭擎、舟娇的事情并不关注,暗地里抓耳挠腮偷偷调查,还害怕被昭擎发现的样子! 那!也!太!爽!了!! 舟娇头顶小恶魔犄角,身后甩着三角尾巴,哼哼地狂笑! 她舒舒服服在昭擎怀里翻了个身,而后进行下一步计划。 舟娇从霍峻恪与她短暂的谈话中知道了很多关键信息,比如说,他深信不疑昭擎有过爱人,而她舟娇就是那个爱人。 她当时的反应,很可能令霍峻恪再度浮想联翩。 舟娇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她当时状态不好,眼眶都是红的,看起来像是要哭的样子。语气还那么坚决说自己和“昭擎”没有关系…… 偏偏又解释不了那枚戒指是怎么回事,只能强调自己把戒指丢了。 霍峻恪会怎么想?或者说,旁观者会怎么想? 她暂时得不出答案,不过好在,多年畅游网络生涯,让她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舟娇上网买了个论坛账号,以这个账号发表了一个帖子。 名字叫做送过戒指的女友在别人面前说和我没关系,请问大家怎么看? 主帖内容如题,前些天听到一朋友说见到我的女朋友在别人面前非常强硬说和我无关,但是我们是有着同款戒指的男女朋友关系。朋友告诉我,女朋友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舟娇咬着手指头,慢慢地添加文字。 那个问我女朋友和我什么关系的人,十分没礼貌,上来就问她那枚戒指是不是和我同款的。她当时很生气,直接说“和你无关”,气冲冲的。 这个论坛的流量很大,一发出帖子就有人回应。 楼主,你这是女友?是前女友?是不是少打了个字? 舟娇眨了眨眼,唔了声。她继续敲击键盘。 ……我写得很明显吗?一看就知道是“前”女友,不是现女友啊。沮丧 此层主回复当然啦,就你这主贴这么客观的说,我都觉得你那“女朋友”铁定是和你掰了,不然干嘛不承认?要是在一起那肯定会承认啊。除非她想绿你。后面一句舟娇当做没看到。 她兴致大起,编剧之魂疯狂燃烧,继续发表文字。 哎,好,我承认,我们分手了。 又有人回复楼主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前女友的事,不然她干嘛情绪这么激烈,楼主你的诉求呢,是要我们骂你前女友还是骂你啊。 诶,还有骂楼主的服务?舟娇懵逼,点回发帖论坛名称一看,加精贴写着本论坛的交流灌水目的 骂渣男骂渣女!骂绿茶骂白莲!守护爱情,从我做起! 舟娇…… 她继续点回自己的贴子,认真看别人的回复。 这说得没头没尾的,也看不出来谁是渣男谁是渣女啊,楼主继续说说呗。你们怎么分手的? 舟娇代入旁观者的角度,写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她是……舟娇想了想,算了年龄,六年前分手的。 六年前她十八岁,“舟娇”的身份重新现世。十八岁的经历非常透明,因此想要做出脑补,也只能在十八岁以前了。 不过十八岁以前的话,是未成年诶,有点太小了。 舟娇鼓着腮帮子沉思。 由于这个年龄问题过不去,她暂时不想了,直接跳入下一个关键。 她和我……怎么分手的? 没谈过恋爱的舟娇陷入沉思,她焦虑地咬了咬嘴唇,决定套进最近看的肥皂剧模板。 我们观念不和,她想要追求新生活,而我固守成规,想让她留在身边……但我没成功,最后她离开了。完美! 昭擎这种一看就像是大反派的脸,莫名其妙的就好适合“强留身边”的梗诶!舟娇脑袋发散,还没等到别人回复,自己也脑补一出戏来。 看来你前女友可能是挺恨你的哦,像我呢,和前女友和平分手,现在还是能做朋友的关系。而且她也没扔掉我给她买的戒指,说是这段感情很美好,戒指可以留作念想。 至于楼主,啧啧,连戒指都扔了,提起你就红眼眶,你肯定是之前对她很不好咯。 空口鉴定人品,舟娇也算是见识了广大网友们的丰富联想。 她津津有味地刷新这个帖子,看大家在她主楼还不超过几百字的内容下,发散思想,胡乱臆测,不少网友的观点都是楼主肯定有愧于前女友,而且还喜欢着前女友,不然主楼为什么故意打成“女友”?明明已经分手,还这么写,肯定是心里想复合啦! 不仅如此,大家还很有一套,观点穷出楼主有出现在她面前吗?她身边是不是有新的男友了? 六年了,也该有新男友了。说不准就结婚生子了,楼主你不要纠缠了,前女友过得那么好,你再插手的话,平白无故毁了别人的幸福。 舟娇是,她身边有了一个很优秀的男士。在霍峻恪看来,舟娇身边的彭梁容,似乎和她关系不浅,两人举止亲密。以旁观者的角度敲下这一行字后,舟娇又加了一行字。 她稍稍代入霍峻恪揣测昭擎的想法—— 昭擎会吃醋? 霍峻恪当时说,昭擎看到她和彭梁容在一起很……愤怒。舟娇更愿意将这个“愤怒”认为是情绪波动大,毕竟后来影分身收回,她确信昭擎当时的情绪没有怒意,只有在听到裴晓说他很凶的时候,委委屈屈、黯然神伤。 霍峻恪那么说,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引起舟娇的情绪起伏,所以说的谎话。 但这也从另一方面表示了霍峻恪认定的想法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出发,看到自己的爱人(也或许是曾经的爱人)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近,心中定然是不爽、愤怒……且吃醋的。 舟娇我看到以后,心里很不舒服。 之后她就不再追加任何文字了,而是专心刷新这个帖子,看大家会对这做出什么评价来。 楼主真爱吃醋,六年了,人家可能连孩子都有了,这六年时间你干嘛去了?搁现在吃醋?分手的时候不会好好挽回啊,要我说,你还是安静如鸡地待着,别烦你的前女友了。 我翻阅主楼,发现楼主还是心念前女友啊,而且一句坏话都没说,看来真是楼主做错事情了。 舟娇定了定神,无声回复其实只是因为“前女友”也是她自己,她怎么可能会说自己的坏话? 再继续看 就一个感觉楼主对前女友还很喜欢,前女友对楼主的感觉就要丰富很多了,讨厌你?恨你?否则不至于哭。你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大事呗,不过楼主这么遮遮掩掩的,看样子也是不想说,我就最后点评一句渣男biss,莫惹好女~ 舟娇…… 好了,她现在大致明白别人会怎么想昭擎和舟娇的关系了。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0章 一点日常 虚空声音汇报战绩。 “当当当当!我可爱又迷人的娇娇大人, 你成功地征服了一位、两位主角!” 不必多猜, 舟娇知道肯定是霍峻骁和沈知画了。 沈知画的征服十分轻易, 婚礼结束后就到了满值(这个满值是虚空声音的计算方法)。至于霍峻骁,虽然虚空声音没说,但舟娇总觉得她以昭擎身份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救下他后,就已经完全征服了他。 她听着虚空声音饱含热情、诚恳的夸奖,托腮说,“噢。” 虚空声音“你不开心吗?” “开心呀。”舟娇挤出笑容。 非常的敷衍。 虚空声音“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噢。” 它问“是谁惹你了?”仿佛摩拳擦掌下一秒就要替她揍人一样,虚张声势一会,舟娇慢悠悠地回答它“不是, 就是纯粹的觉得……” 我的人生太过戏剧性了叭! 舟娇四仰八叉, 死鱼眼地看着天花板, 她摸索着床头的零食, 开了一袋,哼哧哼哧地吃, 一边吃一边惆怅“原来我的马甲和我自己,在别人看来, 是这么狗血、复杂的关系。” 虚空马甲“嗯嗯”两声, 理所应当道“当然啦,你长得这么好看,马甲也好看, 好看的人出现在别人眼里, 可不就是茶余饭谈后的八卦之源吗?” 它宽慰她“你看哦, 为什么你们人类的站里, 把同性恋小说叫做‘**’呢,显然是‘美’才能做小说主角嘛!”这一通歪理,让舟娇嘴角抽抽两下。 她抬手制止它“你不要说了。” 虚空声音“?” “你这一套歪理,让我很怀疑你给我塑造这些马甲外形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虚空声音干笑几声。 还没等舟娇反应过来,它就飞快溜了! 舟娇、舟娇懵了。 她嘴里的零食还没吞下去,脑中念头急转,眼睛睁得圆圆。她缓缓咽下食物,通过任意门回来的另一个自己看到她脸带茫然、目光呆滞,抬眉问“怎么了?” 青年温热的手指将要抚摸上她的脸颊。 就见舟娇呜地一声假哭出来,一头栽进另一个自己的怀抱里,大声告状“它不怀好意!” “它故意、故意……”后面的话无需再说,彭梁容一下子明白舟娇的意思。 他”……” 两个娇脸色都十分沉重,并决定下一次虚空声音再出现时,一定要狂骂它千遍! 由于沈知画的婚礼上,“昭擎”没有寻找到下一个主角,他的征服主角之路就变得缓慢起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舟娇以“昭擎”的身份出门装逼。 舟娇在论坛发帖后,大致了解了霍峻恪会怎么看到昭擎和本体娇的关系后,深思许久,决定顺其自然,将昭擎这个人设填补完善。 她知道昭擎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他人的窥探、脑补,这都没关系,她非常淡定。 在最初的不解愤怒后,舟娇目前心态十分平稳,她又恢复咸鱼姿态,成为一团瘫在家里……甜美可爱的咸鱼娇! 日子还是一样过,倒是两具身体的行程比从前忙碌多了。 慕峻这个马甲上班时间非常自由,是舟娇费心思最少的身份;钟瑠秀比他要忙碌些,不过也还好,除却和在综艺节目上认识的朋友们吃饭约会外,真的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忙;彭梁容、昭擎成为舟娇目前最关注的马甲,前者需要在工作日上班,休息日回彭家吃饭,后者则是“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代表,出没在一些神秘地点,随手做点好事。 昭擎做好事时从来不避讳路人。 他的外貌出挑,一双金眸比坏蛋还要坏,在救下“被校园暴力的小孩”“被持刀绑匪威胁的人质”等等深陷困境的人后,不管是小孩、人质亦或是绑匪都被吓得一愣一愣。 昭擎也不在意这些,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后,也不收拾残局,直接离开。 等到霍峻恪收到消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替他将后续事项收拾妥当。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拨通电话,拐着弯问昭擎。 “先生,您最近再忙些什么呢?” “嗯?”上扬的语调,漫不经意。 霍峻恪苍白着脸说,“我这里收到消息,您近日是不是救了个被绑架的小孩?” “嗯,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霍峻恪“当然没有!” “我只是好奇,您为什么要帮殷家救回那个孩子呢?” 其实昭擎救人前根本不知道那小孩是谁家的,他只是想完善自己的人设,毕竟他好歹也是亲口说过“自己想做个好人”的话。 “我曾说过,我想当个好人。”他冷淡克制道。 昭擎边回答边思考殷家是哪家人? 霍峻恪哑然。他总不能说,殷家和他们霍家在政界是死对头,两方政见不同,他却还要为了昭擎救人的事擦屁股,亲自和殷家人面谈吗? 他说不出口这话,也觉得好疲惫。 为昭擎的随心所欲,也为自己的难做。 自从揽了昭擎这事后,霍峻恪瘦了十来斤。他默默叹气,按照这趋势下去,恐怕他很快就要积忧成疾。 而昭擎的“好人论”真的让霍峻恪深觉无语 他说自己想当好人? 单看他的那张脸,谁会信呢? 不是霍峻恪以貌取人,只是他好歹也和昭擎相处一段时间,分明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冷酷无情毫无人性,处事作风一言难尽。 开心的时候——譬如沈知画的婚礼,他可以稍带柔情,尽心尽力为其满足心愿,收取的报酬只是一支海棠花。 不开心的时候—— 想到这里,霍峻恪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他挂着苦笑,叹气。 昭擎懒洋洋道“还有什么事吗?” 霍峻恪打起精神“是这样的,有一对夫妻领着孩子来寻求您的帮助,不知道您接不接受?” “什么需求?” “这对父母的小孩……就是你救下的那个被绑架的小孩。” “他在被您救下后,生了场大病,总是做噩梦……” 什么时候做噩梦这种业务也要他来处理了啊。 昭擎捏着手机,皱着眉,片刻后又对凑上来的舟娇笑了笑。 霍峻恪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或许是觉得这种听起来像是小问题的事麻烦他,显得自己极为无能。 他追加道“您来了就知道,为什么这小孩做噩梦要找上您了。” “电话里说可能不太清楚。” 昭擎彳亍口巴。 挂了电话后,昭擎被舟娇捧住了脸,金眸黑眸对视,她凑上去,自言自语“是那个小朋友生病了?” 舟娇对那个小朋友印象还蛮深的,那小孩长得清清秀秀、漂漂亮亮,三四岁的样子。被绑匪绑架的时候,不吵不闹的,眼里含着眼泪水看人,所以她才会操纵着“昭擎”这个马甲上前救人。 她很喜欢这种小孩子——好,她承认她又“颜狗”上线了。 毕竟谁会不喜欢长得萌萌、漂亮的小朋友,况且那个小孩还怪乖的呢? 嗐!好感来得就是这么纯粹! 舟娇想,当初裴晓领养“小梁容”前,看到“他”的心情,和自己现在的也差不离。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1章 是5小7孩2耶 殷家和霍家有点不对台, 这是政界公认的事。 至于其中原因, 大致就是政见不同, 又曾在一些公开场合,各自说的一些话让给对方下不来台。 这些事是后来舟娇才了解到的。 她本以为殷家只是普普通通来寻求帮助,身份没什么特殊,但在以“昭擎”身份见到那个小孩,殷家夫妇同霍峻恪的表现,让舟娇本娇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 小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莲藕似的腿垂着,大眼睛长睫毛, 看人的时候很是懵懂。他眼里包着一团泪水, 摇摇欲坠, 但也不哭出声, 只是用眼盯着父母看。 殷家父母是一对颜值很高的年轻夫妇,丈夫是殷家年青一代的长孙, 妻子是书香门第出生,一个俊朗一个秀致, 在看到昭擎的那一刻, 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殷赫然“昭擎先生,您好。”他露出微笑,眼神真挚, 鞠躬问好。 妻子何琇轻轻拉了小孩一下, 柔声道“宝宝, 来谢谢先生, 先生救了你,咱们还没说谢谢呢。” 这一家三口的性格都是比较温吞的。小孩有点听不懂的样子,他闭着嘴,一言不发,警惕地抬起大眼睛看了眼昭擎。 与他那双金眼睛对视上,小孩突然哭了出来。 昭擎满腔柔情一瞬间化为飞灰…… 他讪讪想,多漂亮的小孩,可别是因为他才做噩梦吓哭的。 昭擎沮丧地垂下眼。 他的情绪变化并不明显,毕竟这张脸常年面瘫,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来。 只是小孩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眼泪珍珠断线般落了下来,小孩长得好,哭起来格外惹人疼。孩子总是父母的心肝命儿,何琇慌了神,蹲下来哄孩子“宝宝,怎么了?” “和妈妈说,好不好?” 小孩“呜——” 霍峻恪“事情就是这样,他们家小孩做噩梦,总是哭。后来殷赫然知道救下他儿子的是您后,就想着见您一面。” “也想着能不能让您解决一下,孩子哭闹噩梦……好久不说话的毛病。” 何琇也红了眼,细声细气对昭擎道“先生,我们一家都很感激您,救下我的孩子。还没报答您,就涎着脸找您,是因为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孩子从被绑架那天回来后,总是睡不好,做噩梦,也不说话,一问他就哭……” 昭擎“是因为看见我才哭的吗?” 何琇摆手“当然不是这样,他、他有时候看到我也会哭。”这位可怜的妈妈红着眼,还要解释,努力笑了一下,“医生说,可能是害怕了,但这么小的孩子,我们找心理医生,他不说话,我们也没辙。” 昭擎沉默。 他慢慢走到小孩面前,伸出手变出一大束的花来。 很大捧的花,里面满天星、向日葵、栀子……当然,不变的是海棠。 他的这一手,让小孩愣住,顿时收了眼泪。 乌溜溜大眼睛抬起来,悄悄瞄了一眼他。金眸冷漠,昭擎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下头,淡声道“抱着。” 小孩手忙脚乱地把花抱住了。 他随意摆摆手,示意两个父母和霍峻恪走远点。 他很是平和地用这张脸,这幅嗓音,对着自己很有好感的小朋友说话。 “你为什么哭?” 小孩沉默。慢慢收紧手,花朵被挤压,发出轻微的细碎声。 他让昭擎想起了……还是小舟娇时的自己。 昭擎蹲下来了。他长发散落,之前用来遮住金眸的丝带,此时将他的长发束住,他有一双金色的眼,凶恶若盘旋空中的恶龙,好多人都害怕他——怕他这双眼,这个人。面前这个小孩却没有瑟缩往后躲,他抱着花,安安静静听昭擎说话。 他的声音仿佛浸透寒潭水,“因为害怕我?”他亲自问孩子。 小孩只有三四岁大,他怯弱而柔软的胳膊将花束抱紧,圆圆的腮帮子有一对浅浅的梨涡——他苦大仇深地抿紧嘴巴,窝窝就露出来了。 这浅浅窝窝也怪像“彭梁容”的。 彭梁容有一颗小小的梨涡,笑的时候,很好看。 小孩继续不说话,只是瞅着他。 戒指里的力量被昭擎用来送花给小朋友,他今天的额度用掉了。不过昭擎也没觉得怎么样,事实上,他总觉得小朋友一声不吭,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擅用戒指里的力量,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戒指的本质,类似于“每日许愿池”,他能够以自己的意念来做事,却不保证这力量会如何合理化地完成。 凡事总有万一,昭擎不想让小孩出事。 他对孩子总是很有耐心,对乖、漂亮的孩子更有耐心。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昭擎眯起金眸,微微上扬唇角笑了一下,小孩没被这微笑吓到,他低下头,哼哧哼哧地吸鼻涕。 唉。 小孩真难搞。 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难搞,昭擎·娇心有戚戚想。他亲自拿了纸巾给小孩擦眼泪、鼻涕,他的父母受宠若惊,霍峻恪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估计心里还在想,为什么他对小孩的态度这般怡人。 小孩像个萝卜,在椅子上栽着。他个子小小只,脸蛋圆圆,眼泪不流了,只是用怯怯眼神看着他。 在昭擎替他擦过眼泪后,突然吱声。 “哥哥。” 殷赫然猛地瞪大眼睛,何琇捂着嘴,差点喜极而泣。 昭擎“你叫我?” 他玉白长指划过小孩的脸颊,他被凉了一下,缩着脖子往后躲了一下,瘪着嘴巴,好像又想哭。 但到底没哭,因为昭擎施施然地站起来之后。 他伸出手臂,把小孩给抱进怀里。 殷赫然何琇“先生,您……” 霍峻恪…………他眼瞎了?生人不近,往常他连碰一下衣角都碰不到,今天居然能够见到他亲近一个小孩? 昭擎抱小孩的姿势很生疏,不过他很小心,冷着脸,冲夫妇点了点头,语气和缓对小孩说“我的年龄都可以做你的……” 后面两字轻如鸿毛,没让人听到。 “所以,不要叫哥哥。” 小孩固执“……哥哥。” 昭擎对外的形象,是性格高冷奇异、岁数成谜的人,他牢记这一条人设,因此才会说出这句话。 他本想说,自己的年龄都可以做小孩的祖父(?)了。不过最后到底没说,毕竟给旁观者留下想象空间,才是最好的。 小孩真的很乖,被昭擎抱起来,不哭不闹。花束挡在他和昭擎之间,挤挤挨挨的花朵散发着馨香,小孩的脸还没有昭擎一个巴掌大,他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托住小孩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又沉默下来,他扭着腿,在他怀里蹬了两下,在何琇迭声的劝下,下巴搭在昭擎的肩膀上,慢吞吞地说“殷骅。” 小孩前后鼻音分不清楚,说得含含糊糊,他差点以为是“樱花”。 不过会说话就是好的改变。 昭擎心里为殷骅的接近感到高兴,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孩愿意在他面前说话,告诉他姓名,这些都是其次,他只觉得—— 呜呜呜,小孩的下巴好软,身上香香的,就这么小小一只在他的怀里。 他觉得自己瞬间有了浓厚的“父爱”! 他不自觉带上了笑意,眼神温柔,低声细语,“好名字。” 旁人接近,倾听昭擎和殷骅的对话。 殷骅还是不怎么愿意说话,但是在这个曾经救下他的“大哥哥”怀里,显然要安定许多。他软软的手撒开,把花束推给何琇,整个人黏在昭擎身上,手脚并用,怎么也拔不下来。 好,这小孩的举动彻底打消了“是昭擎太凶以至于他做噩梦”的嫌疑。 昭擎好快乐哦。 他板着一张脸,任由小孩把莲藕胳膊缠在他的脖子上,金眸冷冷地扫视一圈要惊慌失措要上前抱走小孩的何琇。 何琇一顿,慢慢收回手。 昭擎满意地眯起眼睛。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1章 是小孩耶 殷家和霍家有点不对台, 这是政界公认的事。 至于其中原因, 大致就是政见不同, 又曾在一些公开场合,各自说的一些话让给对方下不来台。 这些事是后来舟娇才了解到的。 她本以为殷家只是普普通通来寻求帮助,身份没什么特殊,但在以“昭擎”身份见到那个小孩,殷家夫妇同霍峻恪的表现,让舟娇本娇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 小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莲藕似的腿垂着,大眼睛长睫毛, 看人的时候很是懵懂。他眼里包着一团泪水, 摇摇欲坠, 但也不哭出声, 只是用眼盯着父母看。 殷家父母是一对颜值很高的年轻夫妇,丈夫是殷家年青一代的长孙, 妻子是书香门第出生,一个俊朗一个秀致, 在看到昭擎的那一刻, 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殷赫然“昭擎先生,您好。”他露出微笑,眼神真挚, 鞠躬问好。 妻子何琇轻轻拉了小孩一下, 柔声道“宝宝, 来谢谢先生, 先生救了你,咱们还没说谢谢呢。” 这一家三口的性格都是比较温吞的。小孩有点听不懂的样子,他闭着嘴,一言不发,警惕地抬起大眼睛看了眼昭擎。 与他那双金眼睛对视上,小孩突然哭了出来。 昭擎满腔柔情一瞬间化为飞灰…… 他讪讪想,多漂亮的小孩,可别是因为他才做噩梦吓哭的。 昭擎沮丧地垂下眼。 他的情绪变化并不明显,毕竟这张脸常年面瘫,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来。 只是小孩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眼泪珍珠断线般落了下来,小孩长得好,哭起来格外惹人疼。孩子总是父母的心肝命儿,何琇慌了神,蹲下来哄孩子“宝宝,怎么了?” “和妈妈说,好不好?” 小孩“呜——” 霍峻恪“事情就是这样,他们家小孩做噩梦,总是哭。后来殷赫然知道救下他儿子的是您后,就想着见您一面。” “也想着能不能让您解决一下,孩子哭闹噩梦……好久不说话的毛病。” 何琇也红了眼,细声细气对昭擎道“先生,我们一家都很感激您,救下我的孩子。还没报答您,就涎着脸找您,是因为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孩子从被绑架那天回来后,总是睡不好,做噩梦,也不说话,一问他就哭……” 昭擎“是因为看见我才哭的吗?” 何琇摆手“当然不是这样,他、他有时候看到我也会哭。”这位可怜的妈妈红着眼,还要解释,努力笑了一下,“医生说,可能是害怕了,但这么小的孩子,我们找心理医生,他不说话,我们也没辙。” 昭擎沉默。 他慢慢走到小孩面前,伸出手变出一大束的花来。 很大捧的花,里面满天星、向日葵、栀子……当然,不变的是海棠。 他的这一手,让小孩愣住,顿时收了眼泪。 乌溜溜大眼睛抬起来,悄悄瞄了一眼他。金眸冷漠,昭擎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下头,淡声道“抱着。” 小孩手忙脚乱地把花抱住了。 他随意摆摆手,示意两个父母和霍峻恪走远点。 他很是平和地用这张脸,这幅嗓音,对着自己很有好感的小朋友说话。 “你为什么哭?” 小孩沉默。慢慢收紧手,花朵被挤压,发出轻微的细碎声。 他让昭擎想起了……还是小舟娇时的自己。 昭擎蹲下来了。他长发散落,之前用来遮住金眸的丝带,此时将他的长发束住,他有一双金色的眼,凶恶若盘旋空中的恶龙,好多人都害怕他——怕他这双眼,这个人。面前这个小孩却没有瑟缩往后躲,他抱着花,安安静静听昭擎说话。 他的声音仿佛浸透寒潭水,“因为害怕我?”他亲自问孩子。 小孩只有三四岁大,他怯弱而柔软的胳膊将花束抱紧,圆圆的腮帮子有一对浅浅的梨涡——他苦大仇深地抿紧嘴巴,窝窝就露出来了。 这浅浅窝窝也怪像“彭梁容”的。 彭梁容有一颗小小的梨涡,笑的时候,很好看。 小孩继续不说话,只是瞅着他。 戒指里的力量被昭擎用来送花给小朋友,他今天的额度用掉了。不过昭擎也没觉得怎么样,事实上,他总觉得小朋友一声不吭,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擅用戒指里的力量,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戒指的本质,类似于“每日许愿池”,他能够以自己的意念来做事,却不保证这力量会如何合理化地完成。 凡事总有万一,昭擎不想让小孩出事。 他对孩子总是很有耐心,对乖、漂亮的孩子更有耐心。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昭擎眯起金眸,微微上扬唇角笑了一下,小孩没被这微笑吓到,他低下头,哼哧哼哧地吸鼻涕。 唉。 小孩真难搞。 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难搞,昭擎·娇心有戚戚想。他亲自拿了纸巾给小孩擦眼泪、鼻涕,他的父母受宠若惊,霍峻恪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估计心里还在想,为什么他对小孩的态度这般怡人。 小孩像个萝卜,在椅子上栽着。他个子小小只,脸蛋圆圆,眼泪不流了,只是用怯怯眼神看着他。 在昭擎替他擦过眼泪后,突然吱声。 “哥哥。” 殷赫然猛地瞪大眼睛,何琇捂着嘴,差点喜极而泣。 昭擎“你叫我?” 他玉白长指划过小孩的脸颊,他被凉了一下,缩着脖子往后躲了一下,瘪着嘴巴,好像又想哭。 但到底没哭,因为昭擎施施然地站起来之后。 他伸出手臂,把小孩给抱进怀里。 殷赫然何琇“先生,您……” 霍峻恪…………他眼瞎了?生人不近,往常他连碰一下衣角都碰不到,今天居然能够见到他亲近一个小孩? 昭擎抱小孩的姿势很生疏,不过他很小心,冷着脸,冲夫妇点了点头,语气和缓对小孩说“我的年龄都可以做你的……” 后面两字轻如鸿毛,没让人听到。 “所以,不要叫哥哥。” 小孩固执“……哥哥。” 昭擎对外的形象,是性格高冷奇异、岁数成谜的人,他牢记这一条人设,因此才会说出这句话。 他本想说,自己的年龄都可以做小孩的祖父(?)了。不过最后到底没说,毕竟给旁观者留下想象空间,才是最好的。 小孩真的很乖,被昭擎抱起来,不哭不闹。花束挡在他和昭擎之间,挤挤挨挨的花朵散发着馨香,小孩的脸还没有昭擎一个巴掌大,他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托住小孩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又沉默下来,他扭着腿,在他怀里蹬了两下,在何琇迭声的劝下,下巴搭在昭擎的肩膀上,慢吞吞地说“殷骅。” 小孩前后鼻音分不清楚,说得含含糊糊,他差点以为是“樱花”。 不过会说话就是好的改变。 昭擎心里为殷骅的接近感到高兴,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孩愿意在他面前说话,告诉他姓名,这些都是其次,他只觉得—— 呜呜呜,小孩的下巴好软,身上香香的,就这么小小一只在他的怀里。 他觉得自己瞬间有了浓厚的“父爱”! 他不自觉带上了笑意,眼神温柔,低声细语,“好名字。” 旁人接近,倾听昭擎和殷骅的对话。 殷骅还是不怎么愿意说话,但是在这个曾经救下他的“大哥哥”怀里,显然要安定许多。他软软的手撒开,把花束推给何琇,整个人黏在昭擎身上,手脚并用,怎么也拔不下来。 好,这小孩的举动彻底打消了“是昭擎太凶以至于他做噩梦”的嫌疑。 昭擎好快乐哦。 他板着一张脸,任由小孩把莲藕胳膊缠在他的脖子上,金眸冷冷地扫视一圈要惊慌失措要上前抱走小孩的何琇。 何琇一顿,慢慢收回手。 昭擎满意地眯起眼睛。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3章 恶龙咆哮 ——《重生之我手握美强爽剧本》 他是赌瘾成性的拆二代, 在耗尽家产、沦落街头冻死后, 重生于政界家庭因绑架过世的孩子身上。 从此, 他的人生就变成苏爽文。 拥有富贵的家境,自幼锦衣玉食长大;拥有英俊的容颜,无数女人趋之若附;拥有超高的智商,他连连跳级,十四岁考进名校…… 昭擎看到这个“大怪兽”拥有的主角剧本,他不堪入目地闭了闭眼,低声说“真是厉害。” 在“女人”“富贵”“智商”等关键词中,昭擎看到这个占了樱花崽身体的灵魂放浪形骸、强行装逼的一面。 这个主角, 在美色上十分有追求, 靠着一张好脸, 十三岁就和女人酱酱酿酿, 所有和他shui过的女人都夸他器大活好(?);除女人外,这个因赌博玩废家产的拆二代灵魂, 还利用殷家的富贵、权势,理由正当地继续赌博。 在智商上, 这个上辈子赌博都没怎么赌赢的拆二代, 因为换了个身体,脑袋强了很多(昭擎觉得是樱花崽本身就很聪明的缘故),疯狂跳级, 高考考了全国第一, 狠狠出了名。在大学里, 又凭借着高智商少年的称号, 吊了不少漂亮学姐,征服了不少原本看不惯他的学长们。 昭擎,昭擎好想洗眼睛哦。 他后悔看这个灵魂领的剧本了。 …… 梦境中的黑,渐渐笼罩住一切。 昭擎听到孩子低低的哭声“哥哥,宝宝怕。” 他看到红月被乌黑盖过,那个灵魂在窥视着这个梦境,并对突然到来的昭擎戒备森严。 拆二代的身形渐渐显露在空中。 这是一个面容消瘦、身材猥琐的男人,约莫一米七,蒜头鼻方脸,丑得不堪入目,他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 他啃食过樱花崽的灵魂,变得愈发强大,由此升腾起无数信心这具身体一定会属于自己。 在和樱花崽共用了一双眼后,拆二代羡慕极了这个孩子的家世。 他的上辈子,虽然靠着拆迁得到一笔不菲的拆迁款,但到底不经用,在赌场上输得一干二净。 殷骅的家境——啧,谁能不艳羡呢?政界家庭,家境富贵,锦衣玉食…… 更不堪的是,他甚至垂涎过孩子的母亲何琇,觉得这种女人温顺柔美,小家碧玉,最适合他这种有野心的男人。 拆二代恨不得本体马上死掉,他就能够名正言顺地成为这个人! 富贵、权力蒙蔽了他的眼,竟让他在看到形似仙人的昭擎第一眼,以为是小孩做梦中想出的虚拟人物。 但他话语刚落,就觉得不对了。 那个眼带金芒的男人平静地看他,缓缓弯了唇角。 “真丑。” 昭擎万分嫌恶地说。 拆二代大怒! 他桀桀狂笑,黑暗浓重,空气中浮起雾气,丝丝缕缕卷着恶意。 昭擎算是明白,为什么虚空声音说,看到这个主角时,他就会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了。 满怀恶意、自大种马,占了孩子的身体,在十年后,用他还未成年的身体做些下三滥的事。 他眼都不瞧那滚动的黑雾,弯腰把小树苗从土里扒拉出来。 好在是梦境,小孩又很是信赖昭擎,树根很轻松地就被刨出。 昭擎把小树苗揣进怀里。 他白袍上沾了土,并不影响他的风姿月貌。 梦境的天空更加黑了,像是一罩黑布。 昭擎的白袍无风自动,衣摆猎猎作响,樱花崽在他的怀里,小树苗躲得严严实实,稍稍探出了个小枝丫,往外偷看,又被拆二代吓得“呜”了一声,缩了回去。 他不敢再看,只好给昭擎加油鼓气。 “哥哥,加油。” 拆二代察觉到不对劲,就是从昭擎把小树苗扒拉扒拉揣怀里开始。 他阴沉着脸。 这些天来,他不是没试过触碰梦境主人的灵魂,然而这梦境是主人的主场,就算孩子灵魂弱小,也能够轻易挣脱。 他只有在小孩过分恐惧、精神不佳时乘其不备,才偷袭过。拆二代想得很好,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如今他在他的身体里,有的是时候和他耗。 只要小孩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都能把握机会,掌握这具身体。 但这臭小孩的警惕性极其强,过去他是连他的小叶子边都摸不着。 结果,面前这人……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小孩揣进怀里了? 拆二代“你是谁?”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昭擎“来解决你的人。” 拆二代“……什么?” 昭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时间。 他信手一挥,打散面前的灵魂,但这还不够,拆二代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得意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解决掉了吗?” 这片梦境依旧团黑,昭擎仰头看了看天。 他置之不理拆二代的话。 低头问小树苗“想看看哥哥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吗?” 孩子对噩梦的阴影不是那么好去除的,昭擎只有以影视剧里光伟正的办法,处理掉拆二代的灵魂,让这片梦境留下美好,孩子才不会对此产生恐惧。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超级英雄,呵护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想!”响亮极了! 他片刻都不能等了,又是抽泣又是期待“哥哥,打他,他吓唬宝宝,还要吃我!” 昭擎笑了起来。 他的金眸流露出温柔的光泽。 “乖孩子,等着。” 黑幕压低,几乎抬手就能触到。 手上的戒指发出微微亮光,煞似星月轮转,万物沉寂。 一瞬?或者比一瞬更少的时间。 地上的白袍男人不见了,他霎时化身巨龙!气势磅礴的长龙,在黑暗中腾云驾雾,长息吐露,长角顶着一株娇嫩的树苗,空中竟然凭空响起雷鸣,电光闪烁,照亮了整片黑天。 红月在迫人的光芒之下,若黯淡的灯泡,一闪一灭,最后陨落。长龙甩尾,一声清越龙鸣呼啸而来,尾如金刃,毫不留情地撕裂这片黑天! 男人尖利、凄惨的声音,响彻梦境。 雪白龙身、绮丽犄角,若神话圣物降临,“它”叉开四爪,锐利的尖钩衔着破碎的恶毒魂魄,漫不经心地朗声大笑。 龙鸣、雷鸣,响彻云霄。 黑暗被撕裂,魂魄被碾碎。 对于这尾长龙而言,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够轻易做到的。 小树苗在它的呵护下,于空中摇曳,梦境的主人在龙首之上,看到了这个梦境的第一束阳光。 从划破的天空,从陨落的红月,从那朗声龙鸣,从那掀雷决电…… 殷骅从小树苗,变成了人类婴孩。 他抱住龙角,圆而黑亮的眼里慢慢充满眼泪,他伸出莲藕胳膊,暖洋洋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 “是亮亮的——太阳!” “是太阳耶!” 白龙眨动金瞳,它低声笑说“是太阳。” “呜——” 殷骅用拳头擦眼泪,抽噎说:“漂亮太阳。” 他低下头,他用柔软的掌心抚摸白龙的犄角。 明明是雪白的龙,梦境暖阳之下,雪白若云,璀璨绮丽,殷骅看不到龙的金眸,所以也就不知道这白龙因一双金眸,显得多么邪恶。 小孩奶声奶气:“漂亮太阳。” “漂亮龙龙。” 梦境变得明亮,变得美好。太阳很大,繁花盛开,那破碎的肮脏的魂魄,被巨龙轻蔑地抓碎,泯灭于这梦境里,再无生还可能。 小树苗在地上落了根。 殷骅从龙首跌跌撞撞爬下来,他落地生根。梦是孩子最大的想象力,他成为娇嫩的小树,汲取着养分、阳光、水,很努力很努力地—— 想要成为大树。 樱花崽扎根在土里,迎面朝着阳光,舒展枝丫,他很快就成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樱花树。 白龙于天空中向下凝视,它发出轻轻的龙鸣。 昭擎相信,樱花崽很快就会在自己的梦境里,成为真正的大树。 == 一切结束。 昭擎听到虚空声音说:“恭喜,又征服了一个主角。” 昭擎:“?” “把那个主角给灭了,也算征服?”舟娇问。 “当然算啦。” 虚空声音振振有词:“我们这个族群,有些虚空崽从小就策划了暴力征服路线,所谓暴力征服,就是直接灭了其他主角,让那个世界只剩下虚空崽选择的主角。” “还有些虚空崽就比较和平,喜欢找漂亮娃娃,征服其他主角——靠脸、谈恋爱啊这样子的。” “还有其他的虚空崽,喜欢从技能方面入手,什么厨艺征服全人类,医术拯救全世界……” “那你呢?” “我?”虚空声音仿佛瘪了瘪嘴,“我曾经也是一个很有志向的虚空崽,幻想选中的主角能靠脸征服其他主角,但谁让我选中你了呢?” 又咸又甜。说的就是舟娇。 咸鱼是她的缺点,偏偏长得还甜,和她相处怪开心的——虚空声音哼了哼,想。 舟娇:“还真是对不起,谢谢您了。” 昭擎这一场入梦变龙,很是耗费精力。 他趴在舟娇的肩膀上,吐息温凉,眼睛困得都睁不开。 他低语:“撑不住了,想睡觉。” 啪嗒一下,头靠在舟娇身上,沉沉睡过去。 舟娇:“……”感受另一个自己内心的困倦,她怜惜极了。用力将他扶稳,放在沙发上。 但女性身份的自己实在抱不动他。 舟娇摇身一变,以青年模样,将昭擎抱起来。 “彭梁容”低头唤他,得到的是昭擎皱着眉头,疲倦难耐的表情。他只好伸手,从他的臂弯托起来,让他将头靠在他的怀里,这才将他安安稳稳送到床榻上。 又亲自给他脱衣服,擦脸擦手。 虚空声音离开了。 彭梁容坐在床边,将不久前从昭擎身上得来的记忆信息重新观看一遍。 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龙龙真的好漂亮。” 昭擎像是听到这句话,闭眼喃喃:“我最漂亮。” 彭梁容:“……是是是,你最漂亮,快睡。” 他伸手给另一个自己,好好掖了掖被子,又换了衣服,爬上床。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4章 白龙化身 “哥哥成了一条龙——” “长长的, 白白的, 好漂亮!” 殷骅眼睛亮亮, 满是憧憬道,“他把大怪兽干掉,然后,然后带我看见了太阳。” 小孩抿起嘴角,露出甜美的梨涡。他缩在何琇怀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么大这么大的龙龙,有好漂亮的角, 好酷好帅哦。” 何琇“……”与丈夫对视一眼, 苦笑。 她本以为孩子只是童言无忌, 可自从梦醒后, 孩子的活力恢复成过去的模样,甚至不再恐惧当日被绑架的事, 只是提起“昭擎”,一双眼热烈而天真, 疯狂“安利”着自己梦境里的龙龙有多漂亮。 见到孩子这样, 她也不能够再将孩子的话当做是呓语。 殷赫然耐心问孩子“宝宝,你确定哥哥变成了龙吗?” 殷骅嗯嗯点头,眼里又咕噜咕噜冒出泪——这次并不是伤心、疼痛, 而是感激、快乐。他用手擦眼睛, 奶声奶气说“哥哥说那个大怪兽是坏人, 想要把我吃掉, 成为宝宝……”何琇一震,担惊受怕地搂紧孩子。 “他保护我,变成大白龙,把大怪兽撕碎了。” “龙龙在天上飞,好好看。” 龙。 白龙。 殷赫然总觉得他知晓了那位先生的真身,他怔怔,久久不能语。 何琇苍白着脸,“这事要告诉爸妈吗?” 他回神,咬牙点头,“当然。” “你说……霍峻恪,霍家知道他的真身吗?” 何琇喃喃问。 龙,这是传说中的神物。 这个世界上,关于龙的传说有太多太多,古往今来,哪位皇帝不是以真龙天子自称?如今出现了一位疑似“白龙”的人士,他们这些政界家庭成员,敏锐察觉到不详气息。 据说,那位先生的能力在这个世间,无人能敌…… 如果、如果,他想要将这个世界…… 殷赫然垂下眼帘,慢慢恢复镇定,他平静说“我们只要将这事告诉父母长辈就好,其余不是我们该关注的。” “对了,还没好好谢谢昭擎先生,感谢他救了我们家孩子。”殷赫然虽然觉得昭擎真身为龙这一事实令人震撼,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该做的。 殷赫然将妻儿搂进怀里,这才回答了何琇的问题。 “不管他们家知不知道,如今应该是知道了。” 童言无忌,他的孩子说了什么,只怕霍峻恪早有门路明晓。 霍峻恪打翻手中茶杯。 “龙?” 不知道为什么,霍峻恪突然想起昭擎的那双眼。他感到背脊有一阵凉意若蛇附体而过。 “是白龙。” 白龙在凡间神话中,一直以来都是神圣的象征。他不明白,为什么昭擎会有那样一张脸。 转念一想,在回忆中将那一双金眸掩去,却又悚然发觉,若失去那双金眸,他也是仙风道骨、姿容秀雅、出尘脱俗的人物。 …… 龙啊。 是龙啊。 霍峻恪毫无怀疑地相信了从殷骅口中说的话。 他将龙的身份代入昭擎,更觉真实。 若他不是龙,又怎么会有那样冰冷残酷、将世人视作蝼蚁的目光?又怎么会年龄成谜,过往从未有过记载? 又怎么会有仙人般的长相,仙人般的神通? 霍峻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一切困惑都有了解释。 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 霍峻恪闭上眼,如今只有几个问题亟待解决——既然是龙,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像他一样的存在?他降临世间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 彭梁容戳了戳昭擎的脸。 他喊他起床吃饭。 昭擎懵懵懂懂地睁开眼,金芒从眼珠流泻而出,“?” 肉眼可见他脸上的疑惑,彭梁容伸手揉搓他的脸颊,“起来吃饭。” 睡了一宿,昭擎的状态强多了。 他觉得自己越使用这个身份,就越能够适应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困倦。 只要不滥用能力,就不会陷入精疲力竭的状态。 昭擎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脱掉,换上睡衣。他慢吞吞地踩了拖鞋,懒得变身,洗漱后坐在餐桌前,乖乖坐着。 彭梁容·娇“为什么会想到变成龙?” 昭擎·娇低头喝了一口粥,懒洋洋地说“因为觉得出现龙,画面会很酷很美好。” 还真是纯粹的理由啊。他们没有就着这一点继续讨论,毕竟肌肤接触后,两个自己都明白当时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以龙型更好解决那个大怪兽罢了。还能给孩子留下美好回忆,何乐不为呢? 彭梁容吃过后,从昭擎身后走过,薅了一把他的黑长发,“记得洗碗筷,我去上班了。” “拜拜,漂亮龙龙。” “……”昭擎呛到,咳嗽两声,红着耳朵瞪着彭梁容。 两个娇互相对视,扑哧一声笑开了。 “今天早点回来,我会买好蛋糕的,不回来就被我吃光了。” 昭擎把长发挽起来,他手上留了少女用的发带,轻松一缠,长发卷成大丸子,碎发落了不少出来,更显得飘逸俊丽。 他垂着眼眸,金瞳沉静,模样惊艳。若是有谁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觉得这只“漂亮龙龙”和往常不太一样,此时的他更有人气,莞尔一笑,温柔镇定。虽然周身气质不太好改变,还是固执的冷酷,但眉眼间的柔和,总让人觉得没那么不近人情。 彭梁容将领带别针扣好,一手整理领带,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让昭擎帮他把袖口的扣子弄好。 昭擎默默伸手给他扣上。 彭梁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真的走了,拜拜。” 转瞬,房间里空无一人。 昭擎吃光早餐,洗完碗筷,下单蛋糕,准备等彭梁容回来一起分享。 昭擎是“龙”的消息,目前只有霍家、殷家知道。 当然,这是明面上如此。 霍家、殷家当然不会刻意和别人说。 相反,这可以说是重大事件——需要各家齐齐隐瞒。 若是将昭擎的存在公之于众,其影响力绝对不止,他们尚未知道昭擎降临世间的用意是什么,又怎么敢多说多做?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昭擎的存在隐瞒,将他的真实来历隐藏,避免让国民知晓后,产生不利后果。 有些事,是只适合让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知道的。 舟娇在救下殷骅后,猜到孩子一定会说出“昭擎”化龙的经过。 孩子不论如何是实话实说,亦或者添油加醋,对她的影响都不太大。 因为类如霍家的人,只会对昭擎更加恐惧害怕,而不敢轻易做出什么事来。 舟娇很满意! 因为“昭擎”的人设,又进一步被她填满丰富啦! 开心得她一连三天都点了小蛋糕和奶茶,快乐无比地喝了起来! 殷家的报酬很快也到了她的手上。 殷赫然送来一张银行卡,卡里的数字带着好多零,舟娇没有认真数,除此之外,他还送了一些古玩来。 不知道是不是经人提点,他送来的古玩年份很久,最久的可以追溯到千年前,价值不菲。 许是猜疑昭擎的年龄远比他们想象的大,殷赫然恭敬将东西送到昭擎手里时,弯腰道谢,认真无比说“我替我的妻子、小孩,万分感激先生您的帮助,这些都是菲薄谢礼,请先生一定要收下。” 殷家的诚恳可见一斑。 彼时昭擎只是淡淡收下了,也没说不要。殷赫然见状更加放松,他看昭擎目光落在那些古玩上,隐晦含蓄道“家中长辈说,先生您可能会喜欢这些小玩意。”这些历史悠久的文物,在年岁成谜,也许活了不止千年的龙眼中,真的只是小玩意而已。 殷家老人自知道昭擎有可能是真龙化身后,沉默良久,最后让人将库中的古玩珍宝拿出来,要殷赫然送给昭擎。 “他既然年岁成谜,这些东西一定也是见过的。” “我们只为求个善缘。” 昭擎收下了。 莫名其妙,明明殷家也似霍家那样对他极为戒备,可是他们家的做法却令人舒心不已。 殷家上下,都让昭擎很是喜欢。 上到送礼的殷家老人,下到殷骅,都有着中正温良的家教、态度。 殷赫然临走以前,昭擎突然喊住他,“有空可以让孩子来找我。” 殷赫然怔怔。 就见他展颜微笑,“他是个乖孩子。” “我很喜欢他。” ……就像喜欢小时候的自己那样。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5章 情敌相对 彭梁容接到祝恒的电话。 电话里, 祝恒盛情邀请他参加他家公司旗下举办的一场酒宴。 彭梁容本想婉拒, 却听他道“你不是还在想请谁代言你们家的酒店吗?” “这场酒宴会邀请很多艺人, 有看得上的,欢迎签约。” 祝恒的好意,彭梁容收到。 他虽然对好友的时常不着调感到无语,但是好在祝恒在大事上没什么疏漏。 在关照朋友上,更是如此。 彭梁容推脱不下他的好意,又想想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业务需要做,便答应下来。 祝恒笑“这次酒宴,一些一线、超一线的艺人、影星都被我请来啦, 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艺人。” 他又鬼灵精怪说“如果看中的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 我会给你打个折扣。” 彭梁容“行。” 两人又互相调侃几句, 愉快挂掉电话。 这事过去才一天, 舟娇又接到了电话。 她是以“钟瑠秀”的身份收到陈思宇的消息。 电话里,陈思宇邀请她来参加酒宴——恰好就是彭梁容要参加的这一场。 “为什么会请我?我不就是个素人吗?” “姐姐, 你太小看你的影响力了。” 陈思宇失笑,“我靠着那个电影拿了微电影导演金杯, 之前你在忙, 联系不上你,就没说,你拿了微电影女配金杯。” 钟瑠秀“哇呜。” “厉害?”陈思宇沾沾自喜“我的眼光太好, 真的太强了。” 钟瑠秀走心夸他“是, 你最厉害。” 陈思宇“温瑛说你可一定要去, 最好是能艳压众人, 她等这天可久了。” “怎么了?”钟瑠秀莫名嗅到一些奇怪气息。她饶有兴致挑眉。 陈思宇苦笑“她们专业有个女孩前阵子演戏,拿了个女二号的角色,在学校耀武扬威,温瑛虽然没和她起冲突,但确实是不喜欢这人。这次那女孩也有门路参加酒宴,昨天还在朋友圈发一些莫名其妙炫耀的话,内涵了不少人,挺招人恨的,温瑛就有点气上头。” “秀秀姐,你要是没空去就算了,这事我就只是和你说一下,毕竟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钟瑠秀答“时间是什么时候?” 其实她早就知道时间。 “下周五,你是打算去吗?要是去的话,需要我帮你准备礼服吗?” “那天我也会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务必叫我。”陈思宇晓得她没有签约公司,自然没有经纪人帮忙处理事务。他这样问道,尽了朋友最大的心意。 钟瑠秀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又想了想最近各大奢牌的高定,平淡说“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挂了电话,钟瑠秀·娇和彭梁容·娇对视一眼,齐齐耸肩。 “这下,两个我又要出现在同一场合了。” =看盗文的朋友们,v章有宝藏评论小剧场,你们失去了欣赏的机会== “钟瑠秀”的礼服,是舟娇本娇费了心思找来的。 红裙很美,后背裸露,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美不胜收。她有一张倾城倾国的美艳长相,狐狸媚眼,长眉高鼻,唇珠饱满,若是高傲地睇眼,就像是哪个世纪来的女王。然而她性情温柔,这种迷人的艳丽就晕染上模糊的光晕,像是一块饱满、鲜艳,边缘锐利的宝石,在水波下,慢慢柔滑成圆润的珍珠。 另一个自己也准备好今日要穿的衣服。 他对男性的自己没耗费太多心思,只是找了公司里的形象设计团队,挑了一个不错的形象策划草案,选定后就用上。 偏偏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再难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没那么难看,更遑论这还是不错的衣物着装。 彭梁容抬着下巴,白皙的脖颈上一截消瘦清隽的喉结,他对着镜子系领带,他身后来了一双细腻雪白的手,轻轻给他把西装的扣子系上。 她环抱着另一个自己,红裙白肤,眼眸清澈,笑弯眼睛道“三少真帅哦。” 彭梁容头也不回的“你也很美。” 男性的自己——专指“彭梁容”,有着一道温润如玉的声线,笑起来恬静忧郁,他眼若翠湖,晕染着无人能懂的郁色、沉寂,被美艳女人环抱着,也没什么表情。这没什么表情不比昭擎的冷酷无情,慕峻的不善言辞,他就像是一弯黄月映入翠湖中的倒影。 忧郁、温吞。 带着细腻、微小的清冷。 “嘻。”钟瑠秀手指钻进彭梁容的怀里,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软软肉,在彭梁容表情崩掉以前,敏捷地往后一退。 彭梁容…… 他面无表情想我就是个神经病。 真的,我就是个神经病。 他连自己都骂进去了。毕竟钟瑠秀的动作说明如果此时他是“钟瑠秀”,只怕也会做出相同动作来。 而钟瑠秀是怎么想的? 她的想法特别纯粹就是想闹自己一下。 而且,看温润贵公子马甲的自己露出崩溃表情,真滴很好玩! 虽然!自己在和他手贴腰的时候,也感觉到痒痒肉被捏了一下的感觉。 但是!有什么比让自己快乐、让另一个自己吃瘪更有趣的事呢! 没!有! …… 嗐,若是虚空声音在,恐怕就要振振有词说舟娇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人类了! 酒宴的地点在彭氏于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商务酒店。 这里曾经举办过不少盛典、各项影视颁奖礼。 豪车列列、香风滚滚,一眼看去,尽数都是美人帅哥。许多都是出现在电视、电影院的熟悉长相,彭梁容甚至还看到今年盛夏刚出道的女团,一整个团的女孩们都来了,花枝招展,像是一群翩翩飞舞的小蝴蝶。 祝恒在他刚来的时候招呼过他,不久就又去忙自己的事。 彭梁容落座后,同桌的是几位影帝影后,见他坐在这里,有认出他的,唤了声“是梁容?今天怎么把你这尊大佛请来啦?” 影帝很年轻,样貌清俊,演技绝佳,是近年新登银幕的宠儿。他款款笑着,温声细语,彭梁容认出这是祝恒的朋友。 “嗯,祝恒请我来的,恭喜你啊,拿了影帝。” 宋沛之稍稍腼腆地点了点头,同桌的其他宾客交谈几句,明白这位样貌堪比一线小生的青年正是这家酒店老板的小儿子,一时间目光都不一样。 彭梁容不在意他们想什么,他悲喜难辨地将目光看向台上,祝恒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扬眉露出小虎牙,快乐地和他招招手。 彭梁容失笑。 酒宴的主要目的,算是娱乐圈各大公司的一次交友、合作。 等到陈思宇来的时候,祝恒也特意上前招待,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开朗“我们超厉害的导演来啦!”也不是盲夸,他的称赞恰到好处,配合真诚表情,实在令人如沐春风。 陈思宇“谢谢祝导演,要不是参加了你的节目,我还找不到那么好的女朋友。”他露出甜蜜微笑,刺激得祝恒一咧嘴,眯着狗狗眼嫉妒道,“行了,事业得意、情场得意的人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话。” “哈哈哈!” “对了,秀秀姐也来了,我先去找她一下。”陈思宇挥了挥手,祝恒哦了声,看他往酒宴厅尾部走去,那里是不那么出名的艺人的座位,他思忖片刻,也抬步往那里走去。 钟瑠秀就看到陈思宇在前,祝恒在后。他们走来,在她面前定住,惊艳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个反应她刚才看过太多。 她托着脸,长裙委落,雪白背脊,精致得不似凡间人物——她明明也年近三十,没记错的话,已经二十九岁。 可却没有半点衰老的模样。 祝恒嘶了一声,脑袋像被闷棍打了一下。 他神志不清地想真漂亮啊。 就像是一束艳丽的玫瑰,去掉所有可能伤害他人的刺,柔软、馥郁地散发清香,她施展微笑,“好久不见。” 陈思宇“……秀秀姐,你也太美了!” 祝恒“真、真漂亮。” 因为钟瑠秀自觉她和舟娇本娇的关系解释清楚(通过彭梁容的疯狂解释、后来借着狗仔爆料澄清),在祝恒面前也不觉得有什么怪异难堪。她站起来,高跟鞋足足有好几公分,使她傲视许多人。 稍微个子有点低的祝恒…… 他揉了揉脸,第一次手足无措——为她迫人的艳丽,完美的容颜。 他说“对了,梁容也在,你知道吗?”像是没话找话,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以后,祝恒立刻后悔! 他觉得自己这是哪提不开提哪壶啊,虽然彭梁容解释了他、舟娇、钟瑠秀的关系,后来狗仔恶意拍摄视频,钟瑠秀的澄清也证明,她和舟娇是友情,而非爱情。但他心虚啊,作为曾经乱猜她和舟娇以及彭梁容关系的人,在她面前,差点头都抬不起来了。 钟瑠秀:“是吗?” 然后,她就看到另一个自己踱步走来了。 笔挺西装,温雅眉眼。他有着俊秀迷人的长相,实在好看。许多小艺人都在偷偷瞧他。 这是祝恒第二次见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第一次,他们在酒里,女郎美艳,青年慵懒,好友之间的默契含笑,祝恒并未看懂。 后来他以为两人是情敌关系,他的挚友彭三少皱着眉为她解释,全副信赖。 再到如今…… 第二次,他们迎面相对。 钟瑠秀弯唇,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章节目录 第46 章 酒宴追求 “好久没见。” 彭梁容笑着对钟瑠秀说。 他们这两个身份, 也确实是很久没见面了。 祝恒就看他们美人才俊站在一起说了会话, 谈笑风生, 旋后酒宴开场,各自落座。 这边钟瑠秀坐的位置是没太多名气艺人桌,旁边正是今年盛夏出道的女团们——若是没记错,《恋爱信息对对碰》里的常驻嘉宾常连星是她们的前辈。 有个圆眼尖脸的女孩一直在偷偷看钟瑠秀,脸红得不得了,旁边有女孩撺掇她上来。 过了没一会,钟瑠秀就看到女孩糯糯地走上前。 “钟老师,你好, 我是桃子女团的姚姚, 特别喜欢您……”她脸红了大半, 又说, “您今天真漂亮。” 钟瑠秀托着下巴看她,姚姚目光含着羞怯, 在她的含笑下,鼓起勇气要了她的微信。 当然, 钟瑠秀给了。 女孩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旁的女团成员们笑着打趣她。 姚姚捧着手机,乐呵呵地笑。 那厢钟瑠秀被女孩要了微信,这厢彭梁容也被男人要微信了。 宋沛之——新晋影帝, 客客气气地为他倒了一杯酒, 并问道“我好像没有加你的微信诶。” 这话说得婉转, 很有话术, 彭梁容也不是什么不懂眼色的人,愣了愣后,笑着说“来,那我们互相加个微信。” 这一桌的几位一线影星也听到这话,影后焦荷也凑上来“也算上我一个,沛之、三少应该不介意?” 宋沛之面上带笑“……当然不介意。” 最后是全桌人都加了彭梁容的微信。 酒宴开场,台上有请来的吉他乐队弹奏着欢快曲子,女团们被请上台,跳了一阵热舞,大家含笑鼓掌,气氛彻底炒热。 大家都没有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各自游走在桌席间。 宋沛之起身,见彭梁容还坐在位置上,懒洋洋看着台上的女团少女熙熙攘攘往下走。 他眼眸渐深,坐在彭梁容旁边的位置。 彭梁容诧异地看他一眼。 宋沛之处事不惊“听说祝恒谈了女朋友。” 他提起两人共同好友做话题开场。 彭梁容“他谈女友了?”这事他没听祝恒说过,难免有些惊讶。 宋沛之点头“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彭梁容“他都没和我说,看来是不把我当朋友了。”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宋沛之找补道“不。是我自己发现的,他估计还没和人说过,只是那姑娘和他在一起时被我看到了。” 影帝的骨相十分优越,鼻梁高挺,皓齿内鲜,他笑着说话,很容易使人浮想联翩。好在和他说话的是彭梁容——本质是舟娇本娇,舟娇本娇虽然是异性恋,但迄今为止还没遇上心动的男士。 舟娇本娇的眼光早就被几个马甲优越长相养刁了。 于是,彭梁容能够非常淡定地与宋沛之说话,并不觉心动。 “过段时间,我的新电影要上院线,到时候赏点面子,我请你和祝恒看。” “不了。”这话半截出口,宋沛之容色微变,似有些失魂落魄,彭梁容装作没看到,继续说,“怎么的也得我包个场,到时候我当员工福利发给公司员工,让他们一块看。” 宋沛之又开心起来。 他手臂半靠着彭梁容的椅背,一双美人目流转生辉。 祝恒端着酒杯走过来,乐呵呵打断两人的奇妙气氛,狗崽子般毫无心机道“梁容,快来,我有几个艺人想介绍给你。” 彭梁容起身,嘴里说“谁?” 宋沛之也想起来,被祝恒按住了“沛之你先坐着,我待会来找你,夏导说要和你谈谈新剧,他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 宋沛之只好坐下。 大厅内人来人往,彭梁容喝了点酒,有点热,他把西装扣子解开两粒,和祝恒肩搭肩地往外走。 “介绍谁给我认识?”以他这个身份,祝恒想要介绍人,肯定是把人领过来,不会让他亲自过去。 彭梁容猜不透祝恒的用心。 就听祝恒“你是笨蛋吗?” 彭梁容“……?” “沛之喜欢你,你不知道啊?” 彭梁容“……???” 他目瞪口呆。 祝恒看他这幅懵懂模样,叹了口气,“算了,就知道你身边多是女孩追求。突然来个男人喜欢你,受不了了?” “沛之喜欢你挺久了,就去年还是前年我不是组了个酒局嘛,那时候他也在——还是个不出名的小明星呢,好像是那时候就喜欢你了。不过你常年不在国内,他也没机会接触你。” 祝恒在情场里如鱼得水多年,又身处娱乐圈,早看过好多男同性恋女同性恋,对这些事接受得很轻易。并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奇怪,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兄弟是直男,那就最好别被宋沛之乱撩。 况且,兄弟还是喜欢舟娇的,有自己喜欢的女孩,那么宋沛之的接近就是无用功。 祝恒说完,见彭梁容表情微变,又笑了起来,这回带点不怀好意“以前没问过,你上学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男生追求你啊?” 彭梁容“。” 他剐了祝恒一眼。 祝恒笑,“沛之之前喝醉酒的时候说过喜欢你,不过他酒醒后忘了这事,我也不好告诉他我知道这事。”他没把朋友喝醉酒说的话传出去,只在今日才和当事人谈起。 “他这两年资源不错,公司里指定不让谈恋爱,但是你身份不一样,要是真在一起,公司怎么会不愿意。” “我是直男。” “我知道嘛,所以把你拉过来,和你说。” “他知道我是……‘直男’吗?” “我猜他知道,但是……你洁身自好得很,又不像我三天两头带个女伴,他就觉得有点机会。” 彭梁容略带歉意,“我还真不知道他对我是这想法。”刚才他只以为,宋沛之是想要和他拉近关系,成为朋友。 祝恒狗狗眼瞪他“你当然不知道,冰清玉洁、天真无暇得很,从小到大都这样。” 彭梁容无辜回望。 “对了,我听沛之说,你有女朋友了?”他岔开话题。 “嗯?那次他还真看到了啊,”祝恒浑不在意,“算是女朋友,有点喜欢,想稳定下来。” “只是我还没想好她是什么想法,如果她愿意,大概不久就把她介绍给你们认识。” “女孩不愿意?” 祝恒露出为难表情,还带点苦笑意味“就,她之前谈男友的频率和我带女伴的频率一样,懂吗?” 哦,两个海王的争锋对决。 彭梁容“厉害。” 祝恒听出他在损他,翻了一个白眼“滚啊,要不是我把你拉过来,你肯定要被沛之撩得一脸懵逼。” 彭梁容也很平静“不会的,放心。”他就是个好感绝缘体,对外界带有爱慕意味的好感波就算接收到,也不会心动的。 祝恒切了声。 宋沛之等了好久,才见到彭梁容回来,只不过这次回来,他身边多了位美艳女郎。 女郎的长相有点熟悉——宋沛之看了看,惊觉这是前段时间很火的一位素人。 说是纯素人也算不上,毕竟她出演过电影,还拿了奖。 但又不能说,不是素人。 宋沛之的公司也有意想要签她,不过都被婉拒,她目前确实是没有任何经纪公司和经纪人。 “夏导也在这?”夏导是业内有名的文艺片导演,影片上院线票房不高,但是总能拿奖。 是很多想要镀金、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的艺人们,十分追求的那种导演。 他认出彭梁容,笑说“你哥哥前两天还在和我吃饭,说是要投资我的新电影呢。” 宋沛之眼睛一亮。 “喏,就是定了沛之做男主角的那一部电影,也算是我首次尝试商业片,希望到时候不辜负投资商的投资。” 彭梁容客气道“相信夏导能做出自己想要的作品,至于盈不盈利,我就不懂这些了。” “家中兄长比较在行这些事。” 他们三兄弟的分工不同,彭梁容并不管这些。 夏导“对了,这位是……”他不认识这位漂亮女郎,只觉得很是面善,心中猜测,是不是什么网络剧女主。 “我朋友,钟瑠秀,之前有幸参加过一个电影,今天是来玩的。” 钟瑠秀伸出手,与夏导、宋沛之握了握。 宋沛之就眼睁睁看着彭梁容关切地与身边女郎笑语,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章节目录 第47 章 即将喝醉 酒宴上, 灯光璀璨, 香风阵阵。 宾客们各个身穿华服, 衣着鲜丽,妆容精致。灯光笼罩,美人俊男,实在赏心悦目。 宋沛之看向彭梁容。 贵公子在喝酒后,声色暧昧,温软笑着,他目光回看,宋沛之目光微颤, 低头专注喝了口酒。 好久以前, 他第一眼见到彭梁容。 彭梁容也是这幅模样, 因酒意上头, 脸颊微粉,眼神明亮。 是个顶顶温柔的富家公子模样。 他洁身自好, 从没有和别的女人传过绯闻,正因此, 哪怕祝恒和他说过, 彭梁容是直男,有喜欢的女人,他也带着微妙、诚恳的爱意, 想要追求他。 有一位年轻导演想要和钟瑠秀合作, 特意上前交谈。他们在不远处, 两人手中都持着酒杯。年轻导演倒是时不时喝上一口, 钟瑠秀却一口未碰。 钟瑠秀这具身体不能轻易碰酒。 她已经打算,若是真推拦不过,就浅浅尝几口。 另一个自己在她身边的时候,倒是会替她拦酒,不过如今两个自己不在一处,想要帮忙也没办法。 钟瑠秀一边和年轻导演说话,一边心不在焉想。 …… 钟瑠秀到底没答应年轻导演盛情邀她担任他下一部电影主角的想法。 她告歉:“我最近在忙其他的事,恐怕没办法。” 话说得糊里糊涂,也不打算和他细细解释究竟自己要做什么事。 年轻导演只好遗憾说算了。 钟瑠秀应付完年轻导演,又陆续被几个男士拦下,似有若无地撩妹。 钟瑠秀:“……” 来的男人太多,应付了一个还有一个,实在络绎不绝。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彭梁容。 彭梁容心神意会,他找了祝恒去解围,自己坐在原位。 若是自己再上前,做出宣告主权的样子,只怕明天媒记就要出现“钟瑠秀与彭梁容热恋”的消息。 祝恒被他指使,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反应过来,往那里去以前,平静道:“你和她关系很好哦。” “嗯,关系很好。” 彭梁容看到祝恒莫名怪异的眼神,忍不住挑眉,“你的脑瓜里在想什么东西?” 祝恒心直口快:“你怕自己上去被人误会?” “嗯。” “你不知道,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可以上去解围的吗,你越是这样避讳就越奇怪诶。”祝恒皱眉,“也就是我被你指使着救场,不会乱说话,搁别人,明天就给你把事情漏到记者那去。” 他当然相信彭梁容和钟瑠秀的关系纯洁啦,毕竟彭梁容喜欢的是舟娇嘛。 他觉得,彭梁容顶多和钟瑠秀是关系不错的好友,才会这样关照。 这么一想,挺合理的。祝恒满意自己的推理,点了点头。 彭梁容看他往钟瑠秀方向走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虚虚揽住钟瑠秀的肩膀,总算是把其他男人应付走。 他心想,祝恒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明明表面上是朋友关系,却太过避讳,别人会以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然而,他自己又想,要是就这样上去了,以他“彭家三少爷”,另一个自己“钟瑠秀”的身份,记者总会乱写一通。 这是个不解的难题。 彭梁容叹气。 钟瑠秀被祝恒引过来,他认认真真对彭梁容道:“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看,我要去忙了。” 宋沛之:“……” 他瞧着这两人又站在一地儿,气氛和谐地聊天,心里酸唧唧的。 这酸,他还不能直白表露,毕竟他和彭梁容什么关系啊,什么关系都没有。那美艳女郎又是彭梁容的朋友,他能说什么呢。 于是咽下柠檬,友善地提了话茬,与钟瑠秀交谈。 过了不久。 彭梁容接了一通电话,转身离开这里。 钟瑠秀目光追寻他离去背影。 宋沛之敏锐问:“看什么呢?” “他接了个电话,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因为两个本体都在同一场合,舟娇本娇同四个马甲的手机都分别给了两个本体,“钟瑠秀”拿到的是舟娇、钟瑠秀的,彭梁容拿到的是彭梁容、慕峻、昭擎的。 钟瑠秀莫名直觉,另一个自己被拨通的手机属于马甲昭擎。 事实果真如此。 彭梁容找了个卫生间,关上隔间,先挂掉电话。 然后发去一条短信。 “有什么事?”来电是没有存入的陌生电话。 他懒得变身昭擎,只打算以短信完成交流。 陌生号码:先生,您好,我是通过霍家得到您的联系方式。 彭梁容皱眉。他和霍峻恪说过,要是想为昭擎介绍客户,需要他将所有信息筛选好,并亲自将人送到面前。 这固然增加霍峻恪的工作量,但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昭擎这个身份的严密、保守性。 他并不害怕昭擎这个身份被扒得彻底,毕竟确实没什么好扒的。不过,能少点麻烦还是少点好。 他有意让人知道他有着极为鲜明、不可改变的原则。 ——只能答应一件要求。 ——需要通过霍峻恪来见面客户。 前面一条源于戒指力量只能一天使用一次,当然,他绝对不会直白说自己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能量,而是换了更加玄妙莫测的说法,即一个客户只能提一个要求。 后者…… 彭梁容很讨厌这种私联行为。 他发过去一句话:有事找霍峻恪联系我。 那个客户没说明自己究竟是从霍峻恪那拿到的联系方式,还是其他。 很快,那个客户就又打电话来。 彭梁容挂掉。 那个客户又打电话。 彭梁容继续挂掉。 这回他真的怒了。 彭梁容将昭擎的手机关机,关机以前,发了一条消息给霍峻恪。 上面有这位陌生来电的号码。 语气冷漠。 这位打了我电话许多次,是你让他来找我的? 手机黑屏。 他款款出门,洗了洗手,见到宋沛之。 宋沛之为了和圈内艺人同事们打交道,喝得有些多,脸很红,眉目湿润,他低下头撑在洗手台上,轻轻喘气。 红的唇,白的牙。 单看脸,他的长相确实很能打。 彭梁容无意让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距离不远不近。关照问一句,“需要我喊人来扶你吗?” “或者吃点解酒药?” 宋沛之抬起蒙眬的眼,在镜子里看到他的脸。心说,他真是不解风情。 但他好像更喜欢他一点了。 正欲说话。 外头传来说话声,细细碎碎,不太大声。 喝醉酒的宋沛之,耳膜若蒙上一层塑料纸,他吞咽喉咙,眼角微红,隐约看到彭梁容脸色大变。 他听到彭梁容匆忙问他一句:“你过来以前,钟瑠秀有没有喝什么东西?” 宋沛之:“……她把酒杯放下来,然后吃点心。” 听起来很普通,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沛之想到什么,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8章 是绯闻诶 媒记拍下的一张照片, 在翌日刊登微博热点。 那一条微博超过万转, 不少人在下面的评论都是: ——这是真实的吗? ——记者拍得太好了叭! ——可以入围年度最佳娱乐圈摄影奖。 ——绝了…… 祝恒点开那个照片, 为炫目、夺人的黄金构图震惊一下,心里已经在想要不要挖这个记者到他的公司里,这个念头转了一下,又万分谴责地自言自语怎么能看兄弟的笑话呢! 说完后,眼睛忍不住又瞟向照片,惊叹“真是绝了的构图和照片啊。” 照片的拍摄地点在那场酒宴上。 背景是高高垒起的酒杯,摇摇晃晃装满红酒,精致甜点、美丽花朵装点了整个桌面。美艳女人裸露雪白后背, 半弓着背脊, 消瘦的蝴蝶骨、清晰的肩胛线, 在明亮灯光下惊艳众人。看不清那人脸庞, 但这具身体的张力太过美好,她像是喝醉酒, 雪白脖颈透着淡红,侧脸隐藏在阴暗处, 画面定格, 地毯上满是散落的空酒杯、空碟子。 充满了奢靡、颓丧、精致之感。 然而这张照片的亮点并非仅此,有一只骨节分明的男性手掌从照片的另一面探来,试图扶住她, 那属于男人的手臂, 袖口带着金扣, 腕表系在苍白手腕上, 隐隐的青筋浮现。 那只手将触到女人肩头的瞬间,被娱记拍摄下来。 追加的信息,显示这张照片的主人公,分别是出演陈思宇电影的女配角“钟瑠秀”,家大业大的彭家三少爷。 彭家三少在百度百科上有着稀少吝啬的几张相片。 一张是在国外留学时,他的朋友发在s上的,背景是海滩,年轻男人穿着短袖沙滩裤,挑眉抱臂,笑得开朗。 另一张则是他刚回国接管父亲交给他的分公司时,参加的首次剪彩礼。矜贵的公子哥微微抬起下巴,多情眸藏在金框眼镜后,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又如青松般挺拔,迷人得要人命。 于是,搜到彭梁容照片的网友们陷入了进一步狂欢,男男女女大声鸡叫 “我可以!” “哥哥我可以为你做1也可以做0!” “ggk!” “ggc!”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祝恒一面看一面狂笑,把这些评论截图发给彭梁容,得到彭梁容一串的“……”。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还要从钟瑠秀吃掉两块蛋糕说起。 众所周知,我们的舟娇本娇最爱吃甜点,最爱的口味就是芒果味——在放下酒杯,无人催酒后,钟瑠秀卸下防备,准备吃点好吃的。 她瞄准餐桌新上的甜点。 顶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闻起来实在美味。虽然不是芒果味,但钟瑠秀还是很馋,她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块,觉得这滋味太好,她还想再吃一块! 然后,暂时还处于神志清楚的钟瑠秀就听到身旁艺人轻声问服务员“这个蛋糕很好吃啊,是什么做的?” 服务员“是我们餐厅刚请来的米其林大厨做的,好像是加了朗姆酒……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钟瑠秀耳聪目慧,一下捕捉到“朗姆酒”这三个字。 她沉默了。 千防万防,不让别人有劝酒的机会,结果她自投罗网,自己找事,吃了含有酒精的蛋糕。 还是两块。 钟瑠秀吗的。我可能是个傻子。 她飞快拿起旁边的饮料,亡羊补牢地狂饮一通。 但还是没用…… 最起码,目前来说,喝饮料并不能解酒。 在这种场合喝醉,可谓是最糟糕的事,来往人潮,不少觊觎这张脸、这具身体的,钟瑠秀撑着脑袋,昏昏沉沉想。 她想让彭梁容来救她。 现在她唯一信赖的,只有自己。 身穿长裙,手机存在酒店的存放处。 没办法,她叹气,像是一只猫般,抬手推翻了一摞的餐盘,乒乒乓乓,大家惊讶地看过来,就看到钟瑠秀脖颈泛红,好像神志不清地嘴里喃喃。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 桃子女团的姚姚震惊看着她发酒疯。 她上前,“钟老师,你怎么了?” 少女扶住她的肩膀,她顺势将脑袋搁在她的肩窝,低声说话“帮我去叫一下人。” “叫谁啊?”姚姚察觉到身后射来的目光。 她额头冒汗,扶着钟瑠秀的手微微颤抖。 钟瑠秀“去男厕门口喊两声,就说我喝醉了,正在闹腾。” 她知道自己会去男厕接电话。 也确定彭梁容听到后,会马上过来。 事情如钟瑠秀所想发展。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不像是喝啤酒那样,自己心里有数有量,吃蛋糕,谁晓得厨师在里面加了多少度的酒? 她两块蛋糕下去,整个人就晕乎了。 姚姚听她的话,照办,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分明刚才推碟子是神志清楚之计——为了让人知道她在闹腾。 但现在她又一个个推,手贱的像是一只死不悔改的猫。 一旁的艺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空杯子、空碟子一个个掉在地毯上。 路过的服务员? 她动作超认真,仿佛在做什么大事,冷静抿唇,眼神灼灼。 小艺人弱弱地“钟老师,你在做什么啊?” 钟瑠秀回头看她一眼,倏忽笑开,眉眼生辉,“我在推东西啊。” 妈呀。 真是发酒疯了。 小艺人躲避她湿漉漉的眼神,内心尖叫。 彭梁容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钟瑠秀半弯着腰,试图伸手推装满酒水的杯子。 地毯上是落了一地的空酒杯、空碟子。 “……” 他慌张地伸出手来,想要扶住钟瑠秀的肩膀,就听到空中传来照相机咔嚓拍摄的声音。 彭梁容眼神锐利,往那处看去,拍到照片的记者隐入人群。像是一滴水落进海中。 情势焦急,他顾不得理睬那人,手劲加重,直接把钟瑠秀的肩膀摁住,她茫然地回身看他,见是自己,理智终于上线,浑身松软,喃喃“我要晕了。” 彭梁容宝贝,我也要被你——自己吓晕了,你知道吗? 他脑中想法纷杂,见大家八卦的目光投来,非常沮丧非常难过地半搂住钟瑠秀,将她硬生生地拽到酒店房间里,才叹了口气。 彳亍口巴。 不用说了,他知道明天会传出什么消息了。 彭梁容还是有点不甘心,趁着钟瑠秀醉醺醺睡下去时,打了电话给认识的娱乐记者,询问能不能有门道买下那张照片。 娱乐记者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49章 蝼蚁搬家 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尽在—— 呸呸呸。 舟娇本娇打断自己危险的想法。 她默默地将手机打开, 刷新一会娱乐消息, 终是节节败退。她关掉手机,合眼叹气。 事情是挺糟糕的。 关于彭梁容、钟瑠秀的绯闻一夕之间遍地翩飞,就连裴晓都打电话来问彭梁容是怎么回事。 彭梁容只能回复她“是记者乱写的,你不要信。” 裴晓“哦哦哦,行叭。” 家人好应付,网友们却不好应付。 彭梁容没有微博,钟瑠秀的微博这两天被围攻得不像话,她索性不登陆, 把手机撂在一边, 处理别的事去。 网友中各种属性的都有, 什么原本“密友”c粉, 什么新鲜出炉的三少、女星c粉,看得人眼花缭乱, 悔不当初。 两个自己握着手,心有戚戚道“下次绝对不能乱喝酒!” “一点都不能乱沾!” 说完这话后, 舟娇本娇垂头丧气。 她有点讨厌把事情搞砸的自己了。 欸。 毕竟她是知道, 两个位于绯闻中心的主人公都是自己,固然没有被拉郎的那种恼羞成怒,却也有着莫名的羞耻心, 她抓着床单, 脚丫子抠地三千尺。 太尴尬了。 万一有一天别人知道, 他们是一人……那也太可怕了。 舟娇更坚定自己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她一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让自己的身份隐藏下去! 彭梁容·娇盘腿坐在床边,青年低眸看手机,好久才说“霍峻恪来消息了。” 因为照片的事,舟娇有两天没关注昭擎身份的来电信息。 霍峻恪也就联系不上“昭擎”。 今天心血来潮把手机开机,就看到霍峻恪拨来的几通电话,以及一条长长的解释。 大致扫过,舟娇提炼出以下重点 一,电话号码不是霍峻恪给的。二,打电话的那位,他先前看过资料,没打算把这人介绍到昭擎面前。三,原因是这人想要达成的愿望是复活某人。 霍峻恪十分诚恳地解释 “昭擎先生,我知道您愿意让人们受你的恩泽,满足愿望。但是,既然人已经死了,哪怕那位求助的人能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希望您帮助他。” “生死乃命富贵由天,若今日您为了帮他复活了一个人,明日又有人想要让您杀死一个人呢?” “您说您欲行好事,我不懂其背后的原因,但我相信,若您真的复活了死人,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后面一通话,舟娇草草掠过。 她很是赞同霍峻恪的想法。 和樱花崽殷骅不同,小孩在相遇之时,是未死之人,救下他,没人知道背后改变了什么——除了神通广大的虚空声音;而要是真像霍峻恪担忧的那样,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么会产生许许多多糟糕的后果。 复活死人,谁知道昭擎的戒指复活出的人究竟是真的人,还是无状的亡魂附体?有拆二代意图强占殷骅身体的例子在前,舟娇是不敢妄动。 若真复活了原本的那位亡者,只怕会有不少人借着这名义来寻求昭擎的帮助。 舟娇只是想借用昭擎的身份,来寻找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主角,替虚空声音达成宿命任务,可不是想让自己变成什么黑白无常、阴魂使者。 她思忖片刻,回复霍峻恪。 “人命天定,死人无法复生。若复生,其灵魄也不再是原来的亡者。” “请将这句话转告给那个人。” 霍峻恪很快就回复他。 “先生,已经转告,十分感谢您。” 舟娇不知道他在感谢什么,左右思忖,也只能猜出,霍峻恪是诚心谢过她没以昭擎身份插手人间生亡之事。 她虽然不喜欢霍峻恪,但对他的某些观点确实是赞同的。 复活死人——这种事绝对不能有第一例。 但凡规矩打破,都容易产生十分可怕的后果。 解决完这件事,舟娇总算有点心情来解决关于“钟瑠秀”“彭梁容”的事。 她没有发任何消息澄清自己——越是这种关头,越是发微博澄清,热度就越容易炒高。 她以“彭梁容”的身份,找上一位娱乐圈里有名的狗仔,请他爆了一些明星的料。 最后事情解决得还算完满,在那些知名度比钟瑠秀高太多的明星绯闻下,彭家三少与美艳女星的照片很快沉寂在此起彼伏的娱乐圈消息中。 她要操心的只有身边亲近人的询问。 亏得彭梁容从小洁身自好,再加上有舟娇本娇在前,父母兄长没有怀疑他和钟瑠秀的关系有什么不寻常。 钟瑠秀的生活圈更简单,朋友只有那些,她应付过后,松了口气。 …… 舟娇接到了一家公司的工作邀请。 她的本职工作就是宅家设计,接的方向比较杂,近两年主攻插画设计。其实过去还动过心思当家居设计师,不过这样的话,就得时常出差奔波,她实在没办法拿出那么多时间,也太容易暴露自己,因此,插画设计竟然成为最好的选择。 很多公司邀请她做设计,都是网上约稿。 她也有一两周时间没工作,这次那家公司的约稿价格极高,舟娇甚是满意,并决定潜心工作几日,好好准备这次的内容。 可能是灵感迸发,也或者是她天资过人,这次的工作顺利完成,期间没有任何打回修改,舟娇还颇为受宠若惊,她亲自联系了那家公司的负责人,问询相关细节,并明确答复,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来找她。 负责人说“舟小姐的作品一向很好,我们也是听业内人介绍的,有问题我会亲自来找您。” 舟娇笑答好。 工作上的顺利,一扫舟娇前几日的不愉快。 她瘫在家里,长手一勾桌前的书本,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看书。 另一个自己看到,给她开了客厅的灯。 他们又要暂时分离。 昭擎忙着要去见霍峻恪——他又给介绍了客户,本着见见打发时间,还能看看究竟有无世界主角的心思,另一个自己很快收拾好自己,要准备去了。 “有事的话,记得联系我。”昭擎走以前说道。 舟娇点头“知道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今晚我要煮好吃的,回来吃饭。” 她考虑了一会,又笑着问“一会我去糕点房,买两块蛋糕哦。” 昭擎更满意了,他古井无波般沉静地点头,金眸薄唇露出些温柔、和缓的愉快神色。 舟娇和他挥手说拜拜。紧接着又趴着开始看书,两只脚在空中踢来踢去做健身。 …… 霍峻恪看到昭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眼前时,已经能十分淡定地朝他颔首微笑,恭敬问好。 他这次介绍的客户,提的要求不算过分。 昭擎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解决掉。 他在霍峻恪的见面地点,见到了那位提出要求的客户。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家世——对于霍家、彭家的背景而言,这个在京城有一套房子,有一个小孩的白领中年人,确实是很普通。 昭擎问霍峻恪“怎么想着介绍这样的人给我?” 霍峻恪笑了,他那张总是挂着完美虚假笑容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情,“我们这个阶层的人,想要解决的问题无不是用金钱无法解决的……” “那样的愿望太贪婪。” “往往只有这样的人,小康家庭,领着几十万年薪,在京城打拼……甚至比他阶层更低的人,才会有很多没有那么难的问题。” 昭擎静静看他。 霍峻恪不惧他的目光,温和解释“我承认我有太大私心,先生您的力量太过可怕,我不希望有谁借此,来达成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希望先生能答应我,最好别接触一些野心过剩的人类。” 霍峻恪从前从没想过,要限制昭擎完成他人心愿。 但自从那位痴心妄想,试图复活死人的男人出现,他就像被老天爷点亮慧脑,一下子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昭擎的能力用来帮助那些带有祸心、指望插手死亡的愿望……那么,后果不会是他们想看到的。 霍峻恪曾担忧过若昭擎要将这个世界搅得海水群飞、流离转徙,那可怎么办? 他现在还在担心。 因昭擎的性情不定,因他的身份奇特,因他们无法掌控他的心思,他的想法。 但,霍峻恪稍稍想到了一些法子。 他希望,昭擎能像他所说“做个好人”,愿意听他说的一些话。 他也算不得什么好人,私心只稍稍浅于国家大义,但他好歹明白,维持这个世界的安稳平静,需要他做出表率。 …… 昭擎看向霍峻恪,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人。 他以冰冷金眸,凝视他的脸——真难得,他脸上的虚假微笑消失,唯剩下诚恳、平静、任由处置。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么大不韪,只要昭擎脾气不好些,他会血溅当场。 但他还是说了。 昭擎这样答“人类的普世观,是这样的吗?” “不,是我这等阴谋家的想法。” “我擅长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世人。” 霍峻恪温和笑着。 “……” 昭擎挑眉“真有趣。” “你很有趣……每一个人类都很有趣。” 他喃喃,金眸垂下,光华万绽,这一句话没有被霍峻恪遗漏,他内心有着对眼前白袍男子的深深畏惧,面上却依旧处事不惊、镇定自若,然而,这句话还是使他轻轻一颤。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龙啊。 仿佛是观察着蝼蚁搬家,观察着云卷云舒,观察着世间万物,这段出世的时间,对他而言,会不会只是一场游戏,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0章 绑架记一 天是碧蓝色的。 云朵舒卷, 像是棉花糖一样。 时间对于舟娇来说, 过得非常快——加上本体, 五个身份,两具身体周转来回,很多时候,时间于她而言太快了。 就像是昨天还是冬天,今天就要到初春。 街边的绿化带,树木轻吐绿苞,万物复苏的气息,随着凛凉的春风送入舟娇的鼻腔,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 笑着和小区里的大妈大爷打招呼。 她在这个小区里生活了很久, 大妈大爷们都认识她。 居委会大妈前阵子还关切问过她的感情生活, 舟娇告诉她,她和慕峻分手了。 大妈还很可惜地说“虽然那小伙子长得不那么漂亮, 但也挺精神的。” 明明最开始觉得慕峻和舟娇不搭的人是大妈,但是可惜这段感情结束的也是大妈。 舟娇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邻居小孩才是最真心实意伤感“慕哥哥”和“舟娇姐姐”分手的人。 他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上门找慕哥哥打游戏了!呜呜呜。 舟娇出门买蛋糕, 她是这家糕点房的常客, 店员看到她,热情招呼“今天上了新品,要试试看嘛?” “当然!” 幸好这附近的居民都不是什么太关注网络生活的, 她和钟瑠秀曾经被狗仔拍摄放在网络上的视频, 好像也没有被周围人知道——也或许这正是日新月异的科技生活带来的好处, 热点层出不穷, 只要不是有心人查探,她不必太过担心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受到困扰。 买好新品蛋糕,舟娇又从隔壁奶茶店拐了一杯奶茶。 喝饱后,又带了一杯新鲜的,要带回家,给另一个自己。 手上提着新鲜蛋糕、奶茶,舟娇很快乐。 街头人群密匝,舟娇想起今天好像是d市举办马拉松赛事,她咬着糖果,好奇地张望一下,又在街边负责赛道的警察要求下,退后几步。 没什么好看的,舟娇咬碎糖果,准备回家。 昭擎应该不久后就要回来。 舟娇乐滋滋想,她待会要和自己一块打游戏。 前两天刚买的游戏到了,她已经装进任天堂游戏机里,准备两人协作打通关。 距离小区还有几百米路程。 舟娇哼着小调,心情愉快。她出门穿了一件羊羔绒外套,头上戴了一条牛油果绿发带,整个人青春靓丽,一点不像是毕业了两年的社会人。 下午时分,太阳快要跌落至地平线下,鸭蛋黄浸染天边的棉花糖云。 马拉松赛事已经进入尾声。 沸腾的人声从遥远的街头传来,舟娇低头,抬脚跳过一朵盛开的小花。 这条小路舟娇走过无数次,没有什么人,墙角街边有着春天的气息。 她杏眼弯弯,雪白脸颊,甜得像是一支馥郁盛开的鲜花——然而,只是突然之间,一阵黑暗袭来,舟娇手上的东西散落,奶茶盖跌破,乳白色的饮料将草地浸透。 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舟娇的鼻子里。 她狠狠地咳嗽两声,在奇异古怪的气味中,感到眩晕、呕吐。 她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块浸满乙醚的面巾。 很快,她的视野就被黑暗彻底侵夺。 …… 昭擎解决完那位客户的问题,很快就消失在霍峻恪的视野里。 霍峻恪沉默片刻,扭头对警卫说“那位还试图联系昭擎先生吗?” 他疲惫,抬手撑起额头。 警卫道“还在试图联系。” 霍峻恪闭眼“真是不死心啊……” 他眼角轻抽,“当初就不该让他知道昭擎先生的能力。” 警卫跟他多年,话也是敢说,“不管怎么样,那位还是会试着去做。” “毕竟,那死掉的可是他的妻子。” 霍峻恪漠然睁眼,嗤笑一声,“搞得像大家不知道似的,人还活的时候,不管不问,人死后还深情起来。” “真是大麻烦。” 他嘱咐警卫“记得安排人看好峻骁,他算是第一个接触昭擎的,可别让他有机会把峻骁给绑了,以此要挟我们。” 警卫“是。” 霍峻恪又开始忙工作上的事务。 他忙碌约有一两个小时,才突然惊醒般想起一件事。 霍峻恪狠狠闭眼,胸口直喘,冷汗滚滚。 他一字不发,眼眸变得深黑沉寂。 他低声询问警卫了一句什么,片刻间,屋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沉默。 好久,霍峻恪苦笑说“应该没事的……如果她真是与先生有关系的人……” “先生就会护着她的。” 嗯,正是如此。霍峻恪给自己洗脑。 可越想越心慌意乱,最后,他抓起手机,拨通电话,询问了舟娇目前的状态。 通话结束。他的脸色彻彻底底地变成死寂一片。 “他妈的——”霍峻恪咬牙切齿,从嘴里吐出脏话。 昭擎是在回到家后发现不对劲的。 他回家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常常是喊一声舟娇的名字,另一个自己不管是在忙什么,总会笑嘻嘻地应一声。 家里的灯是关着的。 餐桌上留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小行字。 买蛋糕去! 厨房里有电饭煲工作的声音,洗干净的蔬菜肉类摆放整齐,搁在一边,准备迎接主人的烹饪。 昭擎脱下白袍,换了家居服,他在最开始是真的只以为舟娇人在外头,为两个自己准备好吃的。 他**着足,在客厅沙发盘腿坐下,将游戏机打开,认真看过操作指南后,等舟娇回来一起打游戏。 …… 但他等了很久,都没有舟娇回来的动静。他甚至拨了一通电话给舟娇,没人接。 昭擎闭着眼,轻轻吐了口气。 手上的戒指因为心焦气躁而摩挲得光亮,他凭空唤了几句虚空声音。 虚空声音没出现。 昭擎睁开眼,金眸低黯,他冷冷静静地骂了一句“再不滚出来,我会把你生切八块。”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多分钟。 总之,虚空声音出现了。 他听到虚空声音慌里慌张的声音,他从小舟娇起和它相处,到后来的彭梁容、慕峻……如今的昭擎,从没听过它这样的声音。 “另一个娇被人绑架了。” 九个字。只是九个字。 昭擎眼眶红了一圈,生理性的泪水几乎就要冒出来,他用力摩挲戒面,平静问“你刚才在另一个我那里?” 虚空声音答非所问“唤不醒,可能是被麻醉。” “我听到那绑架‘你’的人,好像是之前想让你复活死人的那个。” 也就是霍峻恪恳求他不要接受的那个客户。 昭擎感到心口有一把火在燃烧。 他低下头,再抬起,红红的眼眶恢复平日的样子。他清醒得很,非常清醒——甚至,连舟娇本娇所带的本性,慵懒、咸鱼……在这一刻都看不到。 他很镇定地和虚空声音说话“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但他们好像打算借此威胁你。” “他们怎么会知道,昭擎和舟娇有关系?” 昭擎和舟娇有关系,一直都只是霍峻恪的猜想——顶多就霍家几个人知道这事,霍峻恪人很讨厌,但从不会说漏嘴这些事。 昭擎脑子里想法很多。当务之急却不是找出泄露消息的人,而是救下自己。 那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互依赖的自己。 任意门功能,每一个自己都可以使用。 其实昭擎本可以不担心,情况危急时,“舟娇”用上任意门功能离开,他也可以说是自己救下她的。 然而此时,舟娇尚在昏迷,想做的都不能做。 更糟糕的是,虚空声音告诉他“我注意到,舟娇身边有很多高科技仪器。” “有很多监控摄像,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总之,不能轻举妄动……况且,今天的戒指额度是不是也用过了?”虚空声音小心问。 昭擎眨了眨眼。 他忽的笑起来,“当然,我不会轻举妄动。”这一刻的笑容如此温顺平静,隐藏在其下的锋锐,使人不敢窥视。 他先前的慌张、不安,在与虚空声音的谈话间,慢慢平缓。 他心说,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1章 绑架记二 对于汤修来说, 命运是个很无趣的东西。 他十八岁成年, 赚了第一桶金, 开拓事业,身后跟随了无数喊他做大哥的小弟,二十岁赴往越南、老挝等地,靠着运输违禁、品赚了更多的钱。随着年岁增长,他开始睡女人、花天酒地,在灯红酒绿中饮下烈酒,在烟雾缭绕中亲吻红唇。 二十六岁前,汤修的人生充满了xg、烟、酒……暴力、血腥, 还有伤口。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这样下去, 在伤口中鲜艳活着, 在疼痛中最终死去。 直到他娶了筱湉。 筱湉是汤修二十六岁那年娶进家门的妻子。 她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面上唯一的亮点只有那双温柔含情的眼,笑着看他时, 会让他觉得心头说不出的舒畅。 当然,也就止于此, 汤修没觉得她有多么漂亮, 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爱她。 他娶她进家门,只是因为她哥哥为了替他挡枪子去世,她哥哥希望他能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妹妹而已。 最开始,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汤修要娶她——照顾兄弟的亲妹妹, 好好给她找个男人, 让她衣食无忧、一生无愁不就行了?非得把自己给摊上, 还亲自娶人进门? 汤修长得好,英俊得像是阿波罗神在世,很多女人都爱他,爱他抽烟时半闭着的眼,爱他喝酒时的粗狂放浪,甚至爱他的花心,爱他的无情。 汤修这样告诉别人筱火是他最好的兄弟,他能为他死,他就能娶她回家,给她一世无忧。 那时候,汤修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娶她以前,汤修和筱湉最大的交集,只是筱火请他回家吃顿家常菜时,看到在厨房里看到她忙碌做饭的身影,听到她笑着与筱火说话的声音,还有……筱火受伤回家,筱湉红着眼给兄长包扎后,筱火第二天洋洋得意炫耀自己有个好妹妹时,他心中奇妙的波澜。 那时候,筱湉真的只就是汤修生活中,筱火身边的附属品。 他没把她当回事。 娶进门后,他依旧没把她当回事,他心中想着要报恩,娶了筱湉,却从没认真想过他为什么一定要娶筱湉。就像是别人说的那样,给她找个好男人不行吗?非得把自己给摊上? 汤修懒得想,他也畏惧于想。 娶她回来后,他还是花天酒地、在女人与酒精中逍遥痛快。 筱湉从最开始和他结婚的受宠若惊,到后来他喝醉酒回来,带着一身女人香时,相望无言的沉默…… 他是知道,筱湉爱他的。 很多女人都爱他,爱他英俊,爱他有钱。汤修在筱火还活着的时候,就听他开玩笑般说,自家妹子很喜欢他。 知道这后,汤修几乎是志得意满地娶回筱湉,他觉得自己是最好的人选——他英俊、多金,还是筱湉的意中人,又有哪个男人能比得上他? 他的人生,从二十六岁那年彻底变了味道。 原本是冰冷的、无趣的,后来,家有妻子,他发觉自己的人生变得稍稍有趣了点。 至少在花天酒地之余,他的心是稳稳落着,有归处的。 他喜欢筱湉为他煮的热汤,喜欢她在他喝醉酒后抚过他额头的柔软手指,喜欢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喜欢她给了他一个家。 汤修知道自己有一个家。 虽然他依旧混账——不过,哪个男人不混账呢?他给筱湉钱、家庭、一个英俊的混账丈夫……最后,给了她一个孩子。 足够了。 汤修觉得,这足够满足一个女人此生最大的愿望。 …… 所以后来,筱湉因他从没顾忌自己,放纵与女人狂欢娱情,伤心地想和他离婚,想带着孩子离开,他暴怒到砸碎家中家具,赤红着眼警告她“你想都别想!生是我的妻,这辈子就别想离开我。” 许多年后,汤修回想当年,觉得自己不该说那句话的。 他不该说“生是我的妻”,以至于让筱湉有了用死逃离他的想法。 汤修后悔了。 舟娇平静地听汤修说完他和他的亡妻的故事。 不为所动。 她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要绑架我,为了威胁谁?”其实内心隐隐有了答案,但舟娇表面不显。 她苏醒才片刻,就被迫听了绑架者悲怆决绝的故事。 她觉得好没意思—— “你后悔又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后倒成了痴情人。” “真可笑。” 汤修眼中热泪滚动,他咧嘴一笑。 “你说的没错,是我没有珍惜。” 他的脸变得狰狞狂乱,“所以,我才想着……复活她啊。” 舟娇的肩头被他重重捏着,她疼痛极了,她在混乱中听到汤修神经质地狂笑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和那位先生……” “曾是恋人。” 四字落下,他眼神锐利看向她。 竟然有几分当年纵横东南亚多国的匪气。 他低语“他一定、一定会为了你答应我的请求的。” 又放软声线,恳求“也请你帮帮我,请你帮帮我……” 舟娇觉得荒谬。她忍着疼痛,轻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眼冒泪光,一张素白脸上挂满汗水,她一字一顿重复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汤修松开她的肩膀。 他冷冷凝视她,唇角翘了起来。 “你以为说这句话,我就会相信吗?” “我知道的……你和那位先生,曾经有过一段……”他喃喃,竟是哭了,“我多羡慕啊,你和他至少还有一段感情可以回忆,而我和筱湉,什么都没有。” “她死的时候,会不会想,成为我妻子的那段日子很难熬呢?” 汤修从喉中发出野兽的声音。 舟娇看他,明亮白炽灯下,他憔悴得像是一只落入泥塘的狮子。浑身泥泞,无人来救。 她偏开眼,趁着汤修没注意,轻声呼唤起虚空声音。 汤修还在说话。 舟娇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堪忧。 她从一开始听他讲自己和妻子筱湉的故事时,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眼眶发红,眼珠布满红血丝,唇边的胡须甚至没来得及刮掉。他穿得倒是挺整洁,可精神已经摇摇欲坠。 他好像听不进别人在说什么。 兀自零碎言语。 “我知道,你和那位先生有很深厚的关系。” “你从谁那里听到的?” 舟娇紧紧抓住这个问题,“胡搅蛮缠”地问他。 “……啊,我告诉你,那你让那位先生帮我好不好?” 他火热的眼神看向舟娇。 舟娇“行啊,你说。”她一点没有撒谎的心虚,淡定地应道。 本来前几分钟刚醒,她还想着直接用“任意门”离开这里算了,不过身上绑着仪器,也不太方便,她不能保证汤修有没有在她身上放什么定位仪器。昭擎不在身边,解决这些高科技产品成为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她还没联系上虚空声音,听汤修这样说,就打算先问出是谁告诉他,她和“昭擎”有关的事。 “昭擎”与“舟娇”有不为人知关系,此事只有霍峻恪,以及霍峻恪为首的一些人知道。 她想弄清楚究竟是谁将这消息告诉汤修的。 汤修爽快地告诉她。 “我绑了霍峻恪身边警卫的亲属,做人质逼问的。” 他非常无辜地笑,“谁让他把你们的消息掩盖得那么严实?” “我只能出此下策。” 舟娇……嚯,您还挺得意。 她这么想着,就听到虚空声音悄悄在她耳边回应。 “娇!你醒了!”就算没有实体,舟娇都能感受到虚空声音的热泪盈眶。 汤修转过身,没有看舟娇。舟娇趁此机会,与虚空声音对话。 “另一个我怎么样?” “准备来救你,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我把你现在处的位置都告诉他了……戒指力量还有两个小时多重新启用。” 虚空声音看到她苏醒,很快放下心来。也没那么害怕了。 “其实我也可以救你的,不过……这事还是娇你自己解决比较好。”虚空声音飞快恢复淡定!仿佛刚才在昭擎身边呜呜呜想哭的不是它一样。 舟娇也很淡定。 她处在危险之中,毫不畏惧,“当然,这事也只能我自己解决。” 她的脑回路与昭擎·娇完全同步——汤修胆敢触及昭擎的虎须,绑架“舟娇”,这一态度也能看出,这世上少不得有很多人并不畏惧昭擎的存在。 这可不行啊…… 舟娇浮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她眸深眼圆,笑容克制,在汤修警觉地质问她自言自语什么时,收敛笑意,平静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真可怜。” 汤修眼瞳紧缩。 舟娇慢悠悠、甜兮兮地说“嗐,算了,你就是个疯子,我能强求什么呢。” “不过,有时间的话,能告诉我,别人是怎么说我和……昭擎的关系吗?”她提及昭擎二字,面无表情,望着汤修。 汤修专注地看她,并没有错过她的情绪转变。 他热情似火地坐在她面前,咯咯笑着,说当然可以。 就在汤修抑扬顿挫说着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时,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2章 玫瑰美人 你看过清晨的玫瑰吗? 挂满露水, 颤巍巍地吐露芳香, 花瓣似锦, 香气馥郁。 在汤修看来,舟娇很像玫瑰。 …… 他盘腿坐在舟娇面前,凝视这张年轻、美丽的容颜。 她比他的妻子要好看很多——毋庸置疑,美人如花,他在短暂的绑架案策划前夕,关注过她。 她职业宅家,公寓常年拉上窗帘,经常下楼出门买蛋糕, 喜欢吃甜食, 喝奶茶。 她有一张很好、很美的脸, 也有一个绮丽古怪的身世。 汤修知道, 她很小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长大,六岁那年失踪——档案上声称是被拐, 然而无人知晓她的过往经历。赣省地广人稀,她曾在十八岁那年重现时, 与接洽的民警说, 她逃出山区,和从前的“家人”已无联系。民警倒是尝试去赣省查找曾收买她的那户人家,只可惜赣省多山, 消息闭塞, 她所述说的曾住地, 他们寻了个遍也未曾找到。 民警想要问得更清楚些, 她的回答是沉默。 因为她的神情憔悴,再加上有彭家三少在背后替她周旋,她的过往就被搁置。他知道有一位民警在事后轻声叹息,竟是完全相信她曾有过一段不忍吐露的过往。 “这么好看的女孩,被拐到山区,又会是什么好事呢?” 出于人性的柔软、善良,他们到底是没有再问询下去。 十八岁以后,她重新回到了社会里,几乎是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世界。 六岁到十八岁期间……她究竟是真的被拐卖了,还是…… 汤修看她,他眯起眼睛,微微笑了。 “我听人说。”讲述开始。 汤修看她扯动仪器,单手托腮等他。 她十分平静,没有畏惧身处的环境,他不禁心生感慨果然是和那位先生有过一腿的女人,居然能够这样淡定。 “你和那位先生有一枚同样的戒指。” 舟娇安静地看他。 “一样的戒指……我虽然没见过那位先生,也只是听人说他神通多变。但不管是谁,都说他手上永远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是婚戒吗?”他又开始喃喃。 舟娇不置可否,甚至皱了皱眉。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 汤修失笑,“你这么讨厌听到他吗?” “一听到他的存在,脸色就变得怪怪的。” 舟娇心中答我只是听到你们为两个我虚构的故事而觉得好笑、尴尬。 她不开口。 于是,汤修顺顺利利地将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全数告知她。 —— 我们猜测,他曾有过一个爱人。 后来,我们发现,那位先生的爱人,很有可能就是“舟娇”。 你问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戒指、舟娇空白的十二年人生、先生看向舟娇时的眼神。 还有……舟娇回答霍峻恪时,那样仓皇失措的面孔。 这就是我们猜测的所有根据、来源。 那么,准备好了吗? 竖好耳朵,可以开始倾听一个……来自自以为是知情人眼中的故事。 …… 霍峻恪查过所有关于舟娇的资料。 那六岁起,到十八岁止,这十二年人生。 没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他曾关注过舟娇资料上“拐卖”二字,费尽心思去调查十多年前的监控视频,很可惜,那时候科技还没有现在发达,尚且没有天网密布,他失败了。不过他没有气馁,翻来覆去,又瞄准目标,调查了舟娇十八岁回到现实社会中,她身边的人。 首先是福利院的院长妈妈。 他得知,院长妈妈从十八岁那年舟娇回来后,感动到大哭一场,抱着舟娇,心疼得不行,嘴里念叨骂着没良心拐走她的娇娇的坏人,哭得天崩地裂。 这不该是一个普通孤儿在福利院会受到的关注——院长妈妈甚至固执地不销掉舟娇的户口,她才得以顺利地重新用上“舟娇”这个身份。 于是,霍峻恪去问。 问为什么院长妈妈这样疼爱她,为什么固执地不销掉她的户口?难道就这样相信,她有一天会回来吗? 院长这样回答他“如果你见过小时候的舟娇,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还念着她。” 她温柔地笑,说“她小的时候,是福利院里最乖巧最可爱的孩子,天真无邪,像有父母的、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明明没有亲人,可她乐观、爱撒娇,在整个院里,只要有她,遍地都是欢声笑语。” 她的眼眶湿润了,几度哽咽“她那么乖,那么好,院里其他小孩,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爱她。” “只要娇娇说自己想吃什么,她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会大方地分享自己手里的食物。” “她多乖啊,爱撒娇,流眼泪的时候也惹人疼。”院长妈妈擦眼泪,“我没有小孩,把院里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生下来的娃娃,说句私心话,她是我从婴儿起养大的,那么乖、那么漂亮的孩子,其实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要收养她,是我自私,想给她找最好最好的家庭……” “六岁以前,很多好家庭都喜欢娇娇,但我拒绝了。” “后来,彭家想领养女孩,我立刻就将舟娇的资料给彭夫人……”院长妈妈脸上显露出几分伤痛,“可是,最后她到底没有……” “那是我当做亲生孩子养大的娃娃啊,我怎么舍得去销掉她的户口,让这个世界从此没了她的身份呢?” “而且,冥冥之中,我还记得,大概是娇娇失踪后的几年……”院长妈妈回忆起过去,“好像是两年后?我像是做梦一样,在院里的角落看到娇娇了,她趴在窗户口,偷偷看我。” “我在午睡,趴着呢,迷迷糊糊看到她笑,小脸蛋又白又可爱,是没有受苦的样子。” “所以,我就想,哪怕这是梦,也没关系,留着娇娇的户口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万一哪天她就回来了呢?后来,她果然回来了。” 霍峻恪听院长妈妈说话,她觉得在舟娇失踪后的两年,她在梦中见过舟娇。 然而他并不觉得是她的梦。 极有可能,虚幻才是真实。 她能够神出鬼没地在两年后又回到福利院,再偷偷看望院长妈妈,气色模样没有受苦,不是正说明,她失踪的十二年时间……带了神秘色彩吗? 霍峻恪只能将这神秘归之于昭擎。 他想,舟娇最开始的失踪就算与昭擎无关,后来的十二年时间,她也一定是生活在昭擎身边。 …… 霍峻恪又去问舟娇上大学时,她的同班同学。 她考的是成人高考,最后进了大学,身边的同学都比她大。 大家很少住在宿舍,那些同学们说起舟娇,大多的评价都是——“哦,是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啊。” 漂亮,是大家对舟娇的第一印象。 相处久了,大家就觉得她天生带了点疏远味道,也不是说她性格不友好,相反,她爱笑,长得好,性格也温柔,和大家都很处得来。 只是她几乎没有相交甚好的朋友…… 一个都没有。 她唯一的朋友,可能就是那个与她命运互转、阴差阳错占了她应有位置的彭梁容。 霍峻恪在看过舟娇的资料时,关注过彭梁容,但他没想太多,也没太过在意这人。 于他而言,这彭梁容就是个喜欢舟娇、不敢表白、温柔多愁的豪门养子小少爷。 他一点都没将彭梁容与舟娇联想过多。 在看过她的身边关系网,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她不善于交朋友,就是她不敢交朋友。 不善于交朋友? 这一条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她的性格真的很温柔,那些大她一些的大学同学都说,只要她愿意,多得是女孩、男孩想和她交往。 那么为什么不敢交朋友?是怕受到伤害吗? 霍峻恪想到昭擎。 舟娇在大学期间,没有一个除彭梁容外的知心朋友,几乎是熬过那四年,她才交了第一个男友。 那个男友……啧,霍峻恪回忆资料上那青年的长相,只能依稀觉得是个其貌不扬的健身教练,没什么特殊的。 但,舟娇的邻居对他的评价却很高。 ——“是个很温柔的小伙子啊,他人很好,会帮我提购物袋,搬东西。” ——“娇娇的男友啊,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人品还可以哦,身材也很好!壮壮的,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慕哥哥吗?他最好啦,会带着我一起打电动游戏!我超喜欢他!” 慕峻,舟娇的前男友……他唯一的印象,就是此人性情温柔、长相周正。 霍峻恪又去翻找舟娇的其他社交圈。 他找到了“钟瑠秀”。 因为钟瑠秀曾经上过综艺节目,他甚至耗费了极多时间,一一看过关于“钟瑠秀”的片段,又利用手段,要来了节目组幕后花絮。 通过花絮,霍峻恪知道,钟瑠秀和舟娇能成为朋友,是通过网络。 而她能成为舟娇的朋友…… 和彭梁容、慕峻一样,有着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 那是昭擎绝对不可能有的东西。 他们都很温柔,尽管长相各有千秋,或忧郁文雅、周正平庸、美艳俏丽,但他们给人的感受中,总带着“温柔”二字。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舟娇会和他们亲近的原因。 也或许,在身边好友、爱侣温柔的背后,有着舟娇曾受过伤的痕迹。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3章 灵魂发问 汤修是个很好询问的对象。 因为他精神疯癫、又有所企图, 所以舟娇问什么, 他都会回答。 …… 然而, 舟娇真是有点招架不住这个疯子。 汤修兴致盎然说完故事,就开始自己的三千问“你和那位先生上过床吗?我猜一定上过!” “男女之间,情到浓时就会做ai,上床……嘿嘿,他后来知道你又交了男友,还把男友领回家,肯定气得要死。” “我听那警卫说,昭擎看到你, 居然还胆怯了?” “对了, 那十二年时间, 你是被他养大的吗?” “竟然敢染指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哇, 他可真厉害啊。” 舟娇……? 然而听到这里,舟娇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问他什么话。 她只能闭了闭眼, 眼不见为净道“你的想法可真有意思。” 汤修笑嘻嘻说“你和那位先生的故事也很有意思。” 舟娇“你们觉得我和他有关系……可是你们想想,十八岁以前我还未成年, 他不至于禽兽到这种地步?”她试探说。 表面还做出一副不愿意和昭擎扯上关系的样子。 汤修“嘻嘻, 谁知道先生怎么想?” “我知道先生身份特殊,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汤修没有得到昭擎真身为龙的消息, 不过这不妨碍他觉得, 性情怪异、身怀大能的人不拘小节, “年龄也许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舟娇抿唇。 行, 您牛,什么都能给解释得清清楚楚,也省得她费力气。 汤修凑近看她,眼里带了诡黠的光芒。他说“况且,未成年又怎么样?现在多少孩子未成年就恋爱生孩子的……” “如果我和筱湉能很小就认识就好了,我会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她只能做我的妻。”话语一转,汤修又陷入迷乱的思绪中,他怅然若失,忧愁得眼里跌泪。 “我会好好爱她的,我会让她早早为我生下孩子……让她只能做我的人……” 疯子是不会考虑逻辑性的。 舟娇有些怀疑汤修是不是在听闻别人的猜测中,又加了自己的想法。 他果然不愧是……疯子。 舟娇冷眼瞧他,看他自我接洽逻辑,自我幻想,自我感动。 她笑了一下,“你和你妻子的小孩呢?” 他僵硬住,不可置信地偏头来瞧她,像是责备她怎么敢问出这样伤人心的问题,片刻后,他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死掉了啊。” 英俊的男人……曾经是东南亚提起名字就威震八方的男人,此时,他抬起手捂住脸,竟然大哭起来。 “我和我老婆的孩子……死掉了啊。” “明明我们还可以再生小孩,可筱湉看到宝宝死了,就跟着去死,她为什么不看看我呢,为什么不想想我,我还在这里,她、她,”他剧烈地喘息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哑着声音,嘶吼说,“就把我丢下了。” 舟娇看他,从消瘦的下巴、狼狈的泪痕,再到神经质的颤抖抽噎。 她心如止水。 并没有因此多怜悯他几分。 汤修发过疯后,怔怔地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痴痴笑了一下。 “十点半了。” “他还没察觉到你失踪吗?” 舟娇察觉到他情绪开始变得焦虑、暴躁,她扯动身上的仪器,发出令人心焦浮躁的声响。汤修瞪向她。 舟娇平静地仰头回视。 “我饿了。” 这句话打乱汤修的思绪。 他懵懵地点了点头,讨好地说“对不起,我忘记让人给你送吃的。” 他匆忙唤人,要来了食物。 但舟娇只吃没开过封的面包、矿泉水。 她的警惕心很足,汤修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颇为赞许“如果不是你今天出门,我恐怕还要蹲守很久,才能绑到你。” 舟娇差点吃得噎住,她喝了几口水,终于平复下来。 “你怎么这么宅啊,虽然天天也出门,但是基本只在楼下超市走动……搞得我的人都气死了,他们蹲你蹲了得有一两周,才逮到你。” 舟娇瞪他。 汤修嘻嘻笑“你看我也没用,反正你现在是被我给抓着了。” “……”舟娇问他,“你不觉得你有点疯吗?” 汤修温柔说“我知道啊,好多人都说,我老婆死了以后,我就有点疯了。” “不过我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的,除了有点想老婆。”他擦眼泪,小声小声地啜泣,“疯一点还会有更多人怕我,我就能赚更多钱养老婆。” “可惜你老婆已经死啦。” 舟娇天真又残忍地说。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尖锐、刻薄的人——不过转念想想,也是情有可原,谁会不气恼呢,她明明才买好给另一个自己的蛋糕、奶茶,蛋糕连碰都没碰到,就被绑架到这里,充当人质,还要听疯子逼逼叨,又凭什么?就凭他说他爱自己的妻子,想和她在一起? 她的话让汤修愣了一下,旋后嚎啕大哭。可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甚至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谁让他以为,舟娇和昭擎曾是爱人? 他哪里敢对有所求的昭擎先生在乎的人做什么,他一点也不敢。 绑匪比人质还要可怜,哭哭啼啼地坐在她面前,低下头恳求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是,我老婆死了,所以求求你,等昭擎先生来了,帮我说两句话好不好,我只是想复活她,想和她在一起……” “我和他不熟。” 舟娇这一套说辞从头说到尾,没有变过。 她极力撇清昭擎和舟娇的关系。 这也是她和另一个自己曾在昭擎的人设本上写过的内容。 戒指因合照泄露,又因使用“影分身”在婚礼后状态不佳,和霍峻恪的谈话中,舟娇神情憔悴,不愿提及昭擎。恐怕在许多人眼中,早已经认定二人有常人不知的内情,且舟娇与他似乎……存有龃龉。 舟娇便顺势而为。 舟娇在霍峻恪面前显露过对昭擎的态度——这将会是她创造故事的切入点。 而具体故事? 自由发挥即可。 毕竟昭擎身边、舟娇身边,尽数都是脑补能力超强的人。 她说完后,闭上眼,不愿意再说话,就像是疲倦了。 汤修沉默。 他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心翼翼“你困了?” 没那么浮躁的绑架犯看起来也正常了点,他歪着脑袋,凝视她。 舟娇掀了掀眼皮子“你还想说什么?” 她声音纯澈,二十四岁的女人,看起来却还像个刚出茅庐的大学生,眼睫浓黑纤长,望着他,他抿唇笑了。 “我想噢,我知道为什么昭擎会喜欢你。” 舟娇静静看他,洗耳恭听。 “你这么好看,没有谁会不喜欢你?” “对了,你知道你的好朋友喜欢你吗?”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非得拉人共享,眼睛亮亮的“就是那个……彭梁容。” “他喜欢你好多年了。” 舟娇…… “还有哦,有人说钟瑠秀也喜欢你,是真的吗?” “我记得还有个谁喜欢你?哦,是霍峻恪的弟弟霍峻骁,他喜欢你。” 像个小蜜蜂嗡嗡嗡,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4章 解决汤修 汤修将故事讲得笼统、模糊——主要原因还是, 昭擎从没吐露过他和舟娇之间有什么因缘。 外人除了知道 一, 昭擎是龙, 白龙金眸,身怀大能。 二,昭擎和舟娇过去有一段暧昧过往。 三,昭擎和舟娇如今似有龃龉。 这三点外,再无其他。 不过今日结束,应该还有不少素材够他们胡乱想象。 舟娇从虚空声音那里得知,另一个自己“昭擎”已经被霍峻恪联系上。 …… 昭擎发觉舟娇身怀不测,是在舟娇失踪后的两个小时左右。 那时候是晚上八点。 霍峻恪拨通电话, 得知舟娇消息, 是在昭擎离开后不久。 六点到八点这段时间里, 霍峻恪可谓是担惊受怕到极点, 他手指在电话上停留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心怀侥幸, 不断地猜测舟娇的失踪是不是被昭擎救走——而到八点这段时间,足足两个小时, 都没有昭擎的消息, 是不是就说明舟娇没事? 不过,他还是猜错了。 大约是在八点多,昭擎突然出现在霍峻恪面前, 他紧紧盯着他, 没出几秒钟, 霍峻恪浑身上下都像过了水般, 冷汗涔涔。 他慌得一批,连忙询问他舟娇是不是真的被绑走。 昭擎就回他一个字“是。” 他利用任意门,神乎其乎来到他面前。 两人竟是相对无言。 霍峻恪很懊悔“先生,真是对不住,我已经处置过泄露消息的警卫,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他想当然以为昭擎有办法救回舟娇,不需要他再出手,嘴上这样道,心里并不觉得他需要他帮什么忙。 甚至还隐隐叹息,他要是帮不上什么忙,事后昭擎会不会追究暴怒? 但凡能帮上一点……他的心也会安定许多。 昭擎的金眸垂着,他的秀白手指垂在身侧,轻轻颤抖。 霍峻恪惊异发觉,昭擎居然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呢?霍峻恪不需要再想,他瞬间就猜到答案。 紧接着,他听到面前的男人低沉说“你把那个绑架……舟娇的人,所有资料都给我。” 霍峻恪立刻双手捧上所有资料。 昭擎一目十行地看过,没说什么。 金眸闭合,光华流转,他像是开了慧目,看到遥远的地方,舟娇身边发生的一切。 ——事实上,他只是按照虚空声音的描述,心中记下舟娇身边的环境。 昭擎问他“舟娇身边有一些仪器……” 他用纸笔,寥寥几下,勾画出舟娇此时的状况。 这不是霍峻恪第一次见他施展神通,每一次,他看到他如神灵般,一切尽在掌握间,心中都有种颓然无助之感。 是蝼蚁无法对抗悍然大物的悲凉与恐惧。 “这些东西的作用是什么?” 他不懂,所以直接问霍峻恪。 霍峻恪打量纸上的图画,发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于是将纸拍照发给了认识的朋友。 过了一段时间,他得到朋友给的答案。 脸色不禁阴沉下去。 “是有电击作用的仪器。” “牵制手脚,如果有人按下按钮,被束缚的人就会因电流过大而死去。” “不止一件,这几件加起来,不需要一秒钟,人就会因此被电亡。” 霍峻恪眼睁睁看着昭擎冷笑起来。 白衣深眉,金眸灿灿。 他勾唇,流露出的阴狠、怒意,令人齿冷。 霍峻恪甚至不敢吭声。 只缩着脖子,内心狂骂起汤修来。 眼前人分明是光风霁月的长相,因无上威严被触犯,他的金眸就像是大型兽类般,瞳孔紧缩,目光所及之处,遍地生寒。 霍峻恪“先生,您、您打算怎么做呢?” 他以为他会立刻前往救援。 然而他沉默了。 旋后他听到昭擎似乎喃喃了一句。 “她不会愿意看到我。” 霍峻恪脸色微变。 “她不会愿意看到我。” 又是低喃重复了一句,他语带忧切。 昭擎难得一见焦虑地皱眉,他沉沉地呼吸,转头问霍峻恪“你们的人手呢?” “……我已经使人去了。” 霍峻恪积极发言。 他像是摸到了什么门窍。 柔声关切道“先生,您不亲自前去吗?” 昭擎敏锐察觉到他想要刺探什么——无非不过是他和舟娇的关系,意图在这只言片语中勾勒出更多故事。 他心中平静,在虚空声音汇报过另一个自己的近况后,大部分焦虑一扫而空。 ——虽然舟娇还在昏迷,但是一切情况都在可控范围内。 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 昭擎阴沉沉地看他。 “她不愿意看到我,所以,你有办法将她救出来吗?” 虽是问句,可语气十分强硬,大有“你不能做到,就让你去死”的样子。 霍峻恪当然是点头,“我可以。” 时钟很快到了九点。 九点再多一些的时候,虚空声音转告昭擎,舟娇醒了,它和她联络上。又问他,要不要告诉她,她身上被绑缚的仪器是什么? 昭擎立刻阻止“不许告诉她!” 虚空声音“确、确定不告诉吗?” 昭擎很冷静“一个我害怕就够了,不要让她也害怕。” 很快,昭擎感到腹中饥渴,他浑然顾不上他自己,而是更加担心另一个自己——有没有吃好喝好? 据说汤修还是个疯子,他会不会突然发疯伤到她? 脑中念头急转,昭擎心间慢慢又浮起焦虑来。 借口“舟娇”不愿意看到自己,所以犹豫不决,使唤霍峻恪派人救援,正是符合了先前昭擎与舟娇对视,却示弱垂眼;舟娇撇清与昭擎认识,死不承认二人相识的关系。 在戒指能量冻结之时,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这样的人物关系正好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在这几个小时内,不发动自己的力量去救人。 昭擎的每一句话都出自深思熟虑。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昭擎……非常、非常担心舟娇。他的手指冰凉,开始有节奏、缓慢地抚摸手指上佩戴的戒指。 霍峻恪注意到他的神态。他眸光闪了闪。 昭擎没理睬他,只是想着舟娇身上没有戒指、没有任何可以庇护自己的能力,听虚空声音说,她担忧身上带了什么定位仪器,或是效果未明的东西,万一使用任意门,虽然能够及时逃开,却不能阻拦汤修动用手段伤害自己。于是索性留下来听听汤修口中关于昭擎与舟娇的故事。 昭擎并不是很赞同另一个娇的做法。 然而他也知道当下没有别的办法,同时晓得自己有多固执,既然“舟娇”这么想,那他是说不动自己的。 何况中间传话的,还是那个时常被两个娇一起怒骂的怂货虚空声音? 昭擎不动声色地叹气。 他其实很明白,虚空声音不会让舟娇出任何事,遇到真正的危险,哪怕这边昭擎的戒指能量仍旧在冻结时期,它一定是耗尽心血也要救下人来。 但这是舟娇自己的人生。它能够救一次,还能救两次、三次……许多次吗? 既然有了昭擎这个马甲,危险势必四伏,他需要的不是一次次的被虚空声音所解救,而是利用起各个马甲,将危机消除。 不管是昭擎·娇,还是舟娇本娇,都希望能够在这一场绑架事件中,为昭擎树立起更强大立体的形象。 他可以做到,另一个自己当然也能做到。 舟娇闭上眼。 她没有丝毫的困倦,但汤修太过吵闹,索性选择闭目养神来逃避他的连环发问。 汤修的问话十分没营养,简直像个疯子般毫无逻辑,一会问问这个,一会问问那个的。哦,舟娇想了想,他确实是个疯子。她也强求不来他像个正常人,只好叹气。 时间在闭眼间飞速流逝。从方才汤修自述说“十点半”,再到现在的接近零点。 舟娇头靠墙,眉头微微皱着,耳朵专注倾听周围的动静。 虚空声音已经不怎么再来转告那边昭擎的状况,或许它也正在忙着什么。 她睁开眼,扯动束缚身体的仪器,长长的线像是什么致命的毒蛇,她动了一下,又响起嘀嘀嘀的警告声。 这个房间的隔音特别好。 她实在听不到外头有什么动静。 只在汤修出门又回来之时,她听到了外头有人的惨叫声、汤修进门时携带的火药味,以及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房间里灯光明亮,他脸颊带血,冲她笑得爽朗开心“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三波人了。” “真可惜,还是都死在我的手里。” “从你被我抓到……第一波,**点来的,全部被杀掉,第二波……讲故事的时候来的,也被我的手下杀掉了……” “第三波就是刚才了。”得意洋洋地说完今晚的战绩。 他又盘腿坐下了,指着墙上的时钟,大惊小怪道“还有五分钟就到零点了!” “那位先生还不来吗?” 从之前的恳求、可怜巴巴,再到如今无法再忍耐等待的厌烦,汤修像是困在油锅里的老鼠,急的团团转。他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胸膛起伏喘息,突然,他阴森森地笑了“舟娇,如果他再不来,我就要杀了你。” “你说什么?”舟娇抬起头看他。 她的语气是奇怪的平静,精神接近崩溃的汤修没察觉到她的异状。 他只是觉得好累,也好恨。 “快要六个小时了,他还不来……” “怎么可以这样!”尖利得像女人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女人是等不起的啊……”他好怜悯地看她,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我的老婆,我的筱湉,她自杀那天,过了好几个小时我才回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死在浴室里。” “我迟到了十个小时……” “她就没命了。” “而你的先生,今天迟到了……” 指针咯哒咯哒地走。 指针和分针快要同时接近12点。 “六个小时!” “你也要没命啦。” 汤修挑起一丝巨大的微笑。他的牙龈外露,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舞台上的喜剧小丑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脖子上拽下一条项链,上面挂了个圆圆的,像是按钮一样的东西。 舟娇耳膜震动,蓦然之间,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咙。 原本游刃有余的心态,瞬间变得恐慌起来。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疏漏了——究竟是什么?她匆忙环视,在他握住按动按钮的那一瞬间,身上的仪器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 舟娇想,她知道是什么了。是她最开始还有所顾忌,后来在汤修的荒诞问话中,莫名其妙忽略的东西。 身上的仪器数线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她的额头滑过汗水,徒劳无功地想要挣脱,并没有什么用。咸咸的汗水落进眼里,她疼痛地眯起来。 汤修报着数“十、九、八、七……” 报数以前,他还笑着说道“你死了,他肯定会复活你的。” “他说,复活的死人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我才不信呢,如果是你死了,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把你从阎王爷那里带回来。” “能把你带回来,那也顺便把我的老婆带回来。” 汤修笑着,贪婪无比看着她的脸,报出最后几个数。 “三、二……一。” 她没死。 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响。 舟娇泪眼蒙眬地睁开眼。 汗水迷了她的眼,眼睫交错,嘴唇被牙齿深深咬住的痛意此时才漫上。 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站在汤修面前的昭擎,他的侧脸曲线冰冷,腮颊紧紧咬着,无尽的愤怒从他近乎咆哮的声音中传来。 “你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整个房间都在颤抖,若地龙翻身,坚硬的防弹玻璃瞬间破碎! 凌晨十二点。 无尽的灰色乌云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封锁掉最后一刻光芒。 黑暗、浑浊、恶意、愤怒,这世间最大的恐惧,无状的怖意,席卷到每一个清醒的人心中、酣睡的人梦里。 汤修的手臂飞溅鲜血。 他低下头,痴痴地看着地上那属于自己的手,喉中发出轻微的怪笑。 “你来了,没有迟到……” “啊,不,你还是迟到了。”他嘻嘻笑着,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又要飞快按下什么。 那双冰冷的金眸盯视他,在汤修将要做出动作以前,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发生在舟娇面前。 汤修碎成了一块块血肉。 他最终还是没能按下按钮。 房间里,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5章 白袍黑衣 白袍男人抬起眼,他雪白面颊沾染血色, 他动了动唇, 想说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看到眼前的女人睁着眼, 唇瓣苍白, 眼神枯寂,然后, 她喉间哽咽,滚下泪来。 昭擎惊慌失措, 他很想伸手碰碰她, 可是才伸出的手又慢慢缩回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窗外乌云密布, 很快就下起大雨。 这雨来得凶猛浩荡, 明明天气预报说今明会是艳阳天。 舟娇缩着肩膀, 无声地落泪, 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沉默站在她面前,像是一个可靠的肩膀, 一个依赖的港湾。她很想抱抱他,让她能在皮肉相接之间,明白他亲手杀死汤修的痛苦与不安。 可现在不可以。 她知道他一定很害怕。 她从小到大,甜得像块糖,六岁以前被院长妈妈宠着爱着, 和福利院里其他的小朋友们相亲相爱, 六岁以后又被彭家人爱着, 她快活地长到现在这么大。没有伤过小动物,没有接触过死亡,好小的时候第一次接触鲜血,还天真问院长妈妈那是不是甜甜的番茄酱。 他——另一个自己,亲自起念将汤修杀死。 而他还要装出一副波澜不惊、冷静阴郁的样子,在她身前,沉默伫立。 他缩回手,不碰她——外人看来,是他怯懦、畏惧、不敢碰她。 舟娇却知道,是另一个自己不愿意碰她。 他和她分离二体,糟糕的、残酷的杀人念头在昭擎的身躯里,他一点也不愿意让另一个自己在当下感受到这样澎湃痛苦的情绪。 她好想抱抱自己啊。 但她不能这样做。 舟娇把泪水咽下,她退后几步,身上的仪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她面无表情,不再看他,只轻声说“……你很脏。”快回去,好好洗一下自己。 昭擎身子一震。他仓皇失措地抬手想要擦掉身上的血迹,脸颊上的鲜红。 一切都是徒劳,他抬起的手,很快就放下。 金眸阴沉沉地看向她,又望向窗外的天。 外面冲进来一队的人,身穿军装,技术兵提着箱子,为舟娇拆卸身上束缚的仪器。 他就这样缄默如石看着她,直到舟娇被医生送进救护车内,准备去医院检查身体之时。 他才离开这里。 雨越下越大了。 舟娇从医院回来。 公寓里,没能放进冰箱的食物已经开始**,发出难闻的气息。她打开门时,看着那已经很不新鲜的食物,扶着门,闷闷地戴了手套,把食物丢进垃圾桶,打包准备明天下楼扔掉。 是早晨七点。她强烈要求回去,医院拿她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距离那一场骇然的绑架事件过去了十多个小时,舟娇也和另一个自己分离了七个小时。 她没在公寓看到昭擎。 舟娇收拾好厨房,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等昭擎回来。 她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去了哪里。 好在没过多久,昭擎就回家了。 他身上的白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衬衫长裤——长发扎起,他抿着唇,与她对视。 舟娇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小狗一样,要扑将上去,被昭擎躲开。 “身上脏,臭死了。”另一个自己闷闷不乐地说。 舟娇抓着他的手臂,衬衫细滑,差点握不住,她嗅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很轻盈的香味。 从衬衫没扣紧的领子看过去,锁骨那块被洗得红通通的。可以想象,他洗了自己多少遍。 舟娇突然觉得好心酸。 她这样爱干净的性格,另一个自己直面袭来的血肉模糊时,一定吓坏了。 昭擎避着她,不太乐意她碰他的肌肤,从而心神相通。 “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你别碰我了,碰了以后两个自己心情都不好。” 他抱着枕头,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眼神茫然,同样盘腿坐着。和舟娇刚才的姿势如出一辙。 男人长手长脚的,这张古典美人脸穿了现代衣服,也十分好看。由于不加掩饰,气质冰冷间还带了几分忧郁、不安。 对于他——对于舟娇而言,杀人是一件需要克服的坎儿。 他固执地不想让另一个自己在此时触碰自己,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舟娇慢慢从沙发的这一头,爬到那一头,爬进昭擎的怀里。 她趴在他的膝盖上。 他缓缓、缓缓才将手掌落在她的额间。 然后,舟娇愣了好久好久,泪眼蒙眬地把自己缩进另一个自己的怀里。 心念相通中,她知道了所有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身体记忆。 她知道了“昭擎”在汤修按下按钮的前一刻,肝胆俱裂地用戒指中的力量拧断他的手——那时候他心里对戒指许了什么愿望?昭擎忘记了,他只依稀记得,利用这个“愿望池”戒指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以让舟娇出事。 “不可以让‘舟娇’出事。” 昭擎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后来…… 死亡、愤怒、黑暗、晦涩,在乌云密布中旋转、裹挟、升腾。 其中也许有虚空声音为他虚张声势,也或许是他许下的愿望范围太广,那一刻整个d市笼罩在无状恐惧中,他在刹那间杀死汤修,杀死了对自己心怀不轨的恶徒。 昭擎不想回忆看到破碎的血肉、嗅到古怪的腥味时,心中的感受。 他是恐惧的,可恐惧之余,更多的则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来迟一步。 昭擎摸摸舟娇的头,瓮声瓮气道“想吃蛋糕。” 舟娇哭得好大声“我也想吃蛋糕!” “呜呜呜呜,我的蛋糕我的奶茶啊!”舟娇哭成球! 她鼻涕眼泪都蹭在昭擎身上,哭哭啼啼说,“下次、下次再也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昭擎眼眶也红红的,他下巴搭在舟娇的头顶上,小声笑了一下,“嗯,下次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霍峻恪是在事后从别人手里拿来了关于汤修绑架舟娇始末的视频。 汤修在房间里布置了许多仪器,自然少不了监控摄像头。 他想必也没有料到,那监控居然录下他死后的最后一刻。 霍峻恪转念一想,叹气,也或许汤修早就料到昭擎会勃然大怒,毫不留情地对他下手。 ——疯子的思维,谁也不能够理解。 霍峻恪自觉他还是个正常人,既然不能够理解汤修的想法,那就算了,毕竟,在他看来,汤修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人,拉了不少人下水,惹得昭擎怒意滔天。 他打开视频。 霍峻恪一面盯着电脑屏幕,一面想着方才递给他视频资料的技术人员——那张脸白得吓人,看样子还吐了一茬。 技术人员善意警告“很血腥,最好看之前别吃东西。” 霍峻恪抬眼望向桌上的清水,平静地看下去。 …… 然后,他也吐了。 霍峻恪扶着桌子,脸白得像是死人,他呆滞脸,屏幕上还是那片血肉,骨碴、碎肉、毛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视频上没有的。 看客们都极度恶心。 视频中的两个主人公却淡定得不似常人。 金眸白袍的男人只在舟娇说出那句“你很脏”时,面色才脆弱下来。 他失落地想要抬手擦擦自己,狼狈地在她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视频的最后,是舟娇闭上眼不再看他,她离开那里,他才离开那里。 霍峻恪看着视频中白袍男人——不能说是白袍了,应该是说鲜红点点的白衣,他的身形消失在画面中。 他喝了好几口水。然后打开手机,看今日新闻。 头条新闻的内容十分劲爆。 d市出现瑞龙之兆! 配图是乌云密布的天空,层层叠叠的晦涩中,隐隐有一条巨龙之形显现。 网友们的评论都是打趣开玩笑 难道是哪一方神龙在此渡劫? 妈耶,今天我大d市的暴雨就是神龙渡劫之兆? 也有可能是一条发怒的龙龙哦!这一条还带了个平台的表情包,一条弯曲像是小蚯蚓的萌萌龙。 霍峻恪看到这条评论,摇头叹气“居然被人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 他又点开d市定位,天气预报。 还在大暴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没那么生气?” 霍峻恪将大暴雨当做是昭擎的心情所致。 这是来自神话中的刻板印象,毕竟龙掌雨是无数人从小听到大的故事,他想当然以为,d市大暴雨,是昭擎还在生气发怒。 门外有警卫喊他“霍老先生来电问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襟危坐,轻叹一声,亲自接过电话,耐心地与老爷子说起了这前后的经历。 昭擎的白袍,最初只定做了两件。 在绑架时霍霍掉一件——昭擎直接找了个地,拿火烧了。他有洁癖,不想再穿那一件沾染血肉的衣服。 另一件替换的,因为款式颜色一样,也被舟娇昭擎嫌弃得不得了。 最后,舟娇下定决定,要换件衣服。 “白色容易脏。” “对。特别容易脏。”昭擎闷闷不乐说。 他的金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小动物般,委委屈屈的。 舟娇手指了一下平板上的图,她刚才手绘了一款衣服,只差填色。 “喏,挑个颜色。” 昭擎伸出手,勾了黑色,语气坚决道“黑色,耐脏还好洗,就要这个。” 舟娇很满意,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6章 换个形象 舟娇在家里宅了几天。 她不出门了,定外卖定了足足好几天, 吃蛋糕喝奶茶, 还买了一堆膨化食品在家里咔叽咔叽地吃。 另一个娇负责扮演彭梁容, 出门回来后, 看着她伤心欲绝地瘫在沙发上, 非常之咸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心里还有点小忧郁自己只能任劳任怨地去工作,但是这个娇就好快乐哦。 舟娇本娇瞬间察觉到他的情绪, 也不瘫了, 眼睛亮亮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向彭梁容·娇“抱!” 抱了一下, 心神相通, 彭梁容·娇也感受到来自另一个娇的咸鱼生活, 好, 他也瞬间快乐起来。 舟娇吃蛋糕喝奶茶,脸都快肥了一圈, 自己还没怎么感觉到。另一个娇因为日夜相对,也没察觉自己的体型有变化——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一下各个马甲之间形态的转换关系。 举例如下 若舟娇本娇胖了几斤,其他马甲不会受到影响,依旧保持固有身材。如果舟娇长时间没有变成本体, 当她心血来潮用回本体时, 哪怕之前再怎么利用其它马甲健身……她的脸还会是圆嘟嘟的!胖乎乎的! 这其中究竟符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舟娇是不知道了。毕竟她的人生一直以来就没有科学过。 所以,当她在家里咸鱼一周,一切食物都靠外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下楼买东西的时候,居委会大妈碰巧经过,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娇娇!你胖了!” 下一句夸奖的话“胖得真漂亮,有福气!”,还没说出口呢,舟娇就已经神情震惊到极点。 她对着超市门口的玻璃门看了看,里头映出她的身影。 原本尖尖的下巴变得圆润起来,大大的杏眼在这张圆圆脸上显得格外无辜可爱。 舟娇…… 舟娇qaq 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匆匆忙忙地回家,把购物袋撂在玄关,翻箱倒柜地找体重仪。 站在体重仪上沉默的舟娇,无语凝噎,她万万没想到,只是一周摄入重油重盐的外卖食品和甜品奶茶,她就胖了五斤…… 悲痛欲绝的舟娇饭也不吃了,她跑到厨房把本来准备煮的红烧肉原料收了一半起来,放冰箱里。只给另外一个自己做了香喷喷的菜肴,坐在餐桌上等人回来时,抱着腿腿,孤援无助。 彭梁容回到家,看到这一幕。 脑门上挂了大大的问号,他把衣服换下,上身**,一边穿家居服,一边看她“你干嘛?” “吃过饭了吗?” “为什么不说话?” 舟娇瘪着嘴巴。 舟娇十分嫉妒地看着彭梁容十分优秀的身材。 舟娇没忍住,舟娇不想忍了,她呜呜地装哭起来“我胖了!” “脸圆了一大圈!” “你摸摸我的肚子!” 彭梁容手刚碰上她的肚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念相通之下,又是无奈又是焦虑——被另一个自己的情绪影响的,他摸索一会,掐了掐肉,像个市场上的屠夫称小猪似的,做出评价“好胖。” 舟娇,舟娇她更委屈了。 两个自己坐在一条沙发上,为舟娇本娇制定了减肥计划。 少吃零食多做运动。 勤加锻炼不准偷懒。 其实舟娇很明白要怎么运动,要怎么克制食欲,保持身材,毕竟她可是有一个“慕峻”马甲的人。 舟娇抽茧剥丝,追根溯源,深夜反思自己为什么突然胖了这么多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加克制地进食。 原来是害怕和不安啊。她沉沉地叹气。 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她,要做个好人,所以她认认真真生活,认认真真工作,得到异能、拥有虚空声音的帮助,也不曾想着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突然有一天,她杀人了。 虽然杀死了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恶徒,于情于理都是正义的。她也明白自己是正义的。 可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食欲代替了不安,她需要填充食物在胃部,让沉甸甸的感觉扫尽心中的惶恐、飘无定处。 于是,她胖了。 至于什么时候她会真正地重新快乐起来,会好起来? 或许明天就会好,也或许是后天……甚至是下个月,半年后。 舟娇翻身埋进另一个自己的怀里,小声哼唧两声,大美人姐姐·娇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没关系,她心里想,她是这么强大的人,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人,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 而且,再不济她也是能够向另一个自己倾吐烦恼的人。 她这么幸运,拥有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所以啊,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的。 幸运的是,舟娇很快彻底解决掉汤修绑架事件带给她的负面情绪。 她轻轻松松地就瘦了下来,脸颊饱满,没了原来肉嘟嘟的圆润,显得更加精致漂亮。 居委会大妈再见到她时,发出可惜的感慨声“前阵子脸圆圆的,又可爱又漂亮。” “瘦了以后不好看吗?” “好看,但是之前更好看哦。”长辈的审美就是脸圆圆、胖一点有福气,舟娇也不和她辩论,笑眯眯地说了再见,要往电梯里去。 居委会大妈在她身后来了一句“对啦,娇娇,你现在还谈男朋友吗?” “没有啊。”话音刚落,舟娇心叫不好。 果然,居委会大妈说“我有个侄子,人很俊,今年二十九岁了,在大企业上班,你看,婶子给你介绍一下?” 还是不、不了? 舟娇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居委会大妈态度强硬,不好拒绝地说“试试?你都单身好几个月了,婶子也是诚心介绍人给你,我侄子可帅了。” 说着就把她喊过去,掏手机给她瞧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生得挺好,单眼皮、薄唇高鼻,笑起来很有几分俊俏。 大妈“身高一米八五,年薪五十万,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舟娇“嗯嗯啊啊”地应了一通。 她愁眉苦脸地接受了居委会大妈说替她介绍自己的侄子,大妈很开心“到时候我把你的微信名片发给他哦,看到陌生人加你,不要惊讶哦。” “……好。”舟娇勉强笑了一下。 她挥手和她说再见。 等彭梁容回来,二话不说哭诉“没办法拒绝!” 居委会大妈人好,平时见面都是开开心心打招呼的那种,这些天见她不怎么下楼,还亲自来敲门问候。 她真的不好拒绝人。 “那就只能接受了。”彭梁容将手机接过去,长指按了按,叹了口气,“别说了,公司里的几个董事叔叔也准备介绍对象给我们。” 舟娇“……” 他刚回来,还没和她来个贴肉的拥抱,陡然听到噩耗,两个娇都被对方给出的信息惊讶到。 “怎么这个样子呐……”舟娇彭梁容思想同步地抱怨。 年近二十五,即将奔三的舟娇本娇,在今夜陷入深深惆怅。 …… 被长辈拉着去相亲的事,暂且放在一边。 舟娇在汤修绑架事件后的一个月后,才又成为“昭擎”,准备去见见霍峻恪。 事实上,在那日杀死汤修后,霍峻恪不久就联系了“昭擎”。 只是她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再碰那些糟心事。 索性关闭所有别人能联系到昭擎的方式,让其暂时下线。 今天去见霍峻恪,是他心情转好,状态平稳,再加上打开手机时,霍峻恪发来好多消息,他一一看过后,决定还是和他见一面。 霍峻恪人在霍家老宅,他到的时候,显然把他吓了一跳。 等细细打量一遍昭擎的通身穿着,他瞳孔放大,整个人都有显著的惊恐。 “先生、先生,您今天怎么来了?” “你不是发消息给我吗?”他身穿黑衣——浓郁的黑,衬得那双金眸格外瑰丽。 昭擎懒懒散散地笑了下。那笑意牵引,金眸仿佛蒙了一层很轻很凉的冰雾。 霍峻恪吞咽喉咙,试探着问“您,之前不是穿白衣服的吗?” 而且这位先生不是白龙化身吗?! 啊?! 怎么就突然换了一身颜色?! 他很慌啊! 霍峻恪慌得想咬手指甲。 这还是他三岁以前才做的事,只有非常焦虑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才会蠢蠢欲动往嘴上靠。 强大的自制力让他没有在昭擎面前做出丢脸的儿童行为。 只是他那张脸也太过苍白了些。 昭擎不解地抬眉,眨了眨眼,继续微笑“怎么,不能穿黑衣服吗?” 黑色耐脏,而且这一套还是他找了之前订做白袍的店铺做的。质量绝佳,师傅手艺很好,将舟娇本娇设计画出的花纹刺绣在其上。 霍峻恪注意到,黑袍衣摆处,有着精致、奢靡的金丝,金丝勾勒出一只长龙。 他想到那日,d市下的雨。 暴雨连绵,足足下了三天。 d市几乎要被水淹没了,所有的学生、上班族们都停工,直到云销雨霁,d市才有了几分灿烂模样。雨下了多久,他就害怕了几天。最后,在看到d市的天气预报,霍峻恪才胆敢歇一歇。 他已经不是很想回忆,那几天他眼下的青黑有多重。 “不……我的意思是,您穿得很好看。”霍峻恪气若游丝。 昭擎面上微笑不改,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7章 慕峻出现 霍峻恪被昭擎的变化吓得一愣一愣。 他在昭擎走后,唉声叹气。忧郁得头发都要掉光光。 霍峻骁见状, 疑惑问“你最近怎么老是叹气?” “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些机密是不能和自家人说的, 所以霍峻恪在亲自跟进昭擎的事后, 只将相关事宜事情告诉霍家的老爷子, 其余亲人竟是一点苗头都没听到。 霍峻恪苦笑,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霍峻骁见问不出什么, 也就耸耸肩不再说。 霍峻恪见他要走,灵机一闪“对了, 峻骁, 你有看过什么电视剧、小说吗?” “什么?”霍峻骁迷惑。 “就是那种……主角受挫之后,性情大变的电视剧、小说。”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啊, 说来听听?”霍峻骁很有兴趣地问堂兄, “说得清楚些, 我觉得你的目的不是看电视剧、小说?” 霍峻恪没想到自己的意图会被察觉。 他思忖片刻, 说道“你见过常穿白衣的人突然换了黑衣,心里会想什么?” 霍峻骁“?” 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犹犹豫豫道“黑化了?” 霍峻恪眼睛瞪大。 “我也就这么一说,说不准他只是嫌弃穿白衣服容易脏,所以换黑衣服。”霍峻骁笑了起来,拍拍堂兄的肩头,善意道“你别愁了, 还没给我找到嫂子, 黑眼圈就耷拉下来, 像熊猫似的。” 霍峻恪没把他后面那句话听进去,脑子里一直装着“黑化”二字,瞬间觉得心好累。 他抬手捂住脸,深深叹气。 舟娇还是去相亲了。 她性格好,对她怀有善意的人也好,所以一直不好意思拒绝居委会大妈的盛情邀请。 这天,她出门前,对着彭梁容说“如果我很久都没回来,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彭梁容今天休息,他早上去了趟公司,恰逢公司联谊,他借口有事没参加,直接回到d市公寓待着。 宅属性是他永远去不掉的标签。 他长指捏着游戏机,头也不抬,“放心,你去,要是想逃,直接发短信给我,我去救你。” 舟娇心酸地扒着门,“喂!” 彭梁容听出她口中的伤心忧郁,轻声叹气,心说自己真是个撒娇精,于是抬起头来,好商好量“你看,你解决‘舟娇’的相亲大事,我过几天解决‘彭梁容’的,不是很公平吗?” 一到做自己不太乐意做的事时,自己就会撒娇精上身,摇头摆脑彰显存在感。 舟娇化了妆,穿了件长裙,长裙是粉色的,露了美好的锁骨。她杏眼圆圆,抿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看他。 另一个自己实在受不了这撒娇光波,关了游戏机,抬步往她那走去,张开手臂,“抱一抱,给你勇气,快去。” 青年结结实实地抱了一遭她。 舟娇埋头在他怀里,狠狠吸了一口另一个娇,好像主人吸猫般,获得了能量! 她眉开眼笑“好了好了,我走啦,回来给你带蛋糕哦。” “嗯嗯,早去早回。”彭梁容低声道,桃花眼一弯,格外漂亮。 …… 舟娇的相亲对象,是位年轻、英俊的青年。 今年二十九岁,名校毕业,年薪五十万,前途无量。 她长得好,落座时,很明显,对面坐的那位青年眼底流露出惊艳来。 他们互相自我介绍。 青年名叫“贺昀”,是居委会大妈的亲侄子,他大学期间谈过恋爱,后来女孩去了国外留学,这段感情就此夭折。他再没有谈过恋爱。 互相说明自己的感情史时,舟娇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个前男友。” “是健身教练。” 慕峻这个马甲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脸算不得太好看,但也不差,尤其是最近看来,气质越来越好,很有几分国际模特的棱角分明帅气样。她提起慕峻,语气淡淡,却也不生疏难过,仿佛这段感情给她留下的还是有很多美好。 贺昀说“我姑姑总是这样,到处给我找相亲对象。” 他笑,虽是单眼皮,眼睛却不小,上扬微笑时,有浅浅的卧蚕。 舟娇猜测,他的这幅长相,在大学期间一定是校草,受到很多女孩的喜欢。 他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整个谈话,舟娇没觉得不适,甚至在饭桌谈话的这些时间里,深深觉得他人还挺有趣挺好玩的。 吃饭结束,贺昀甚至还想约她一起看电影。 这回舟娇拒绝了“不了,我还有事。” “那……我们下次再约?”贺昀语气轻柔,态度温和,眼神灼灼看向她。 舟娇才觉得自己失去掌控权,在整个愉快对话中,像是让他误会了什么。她皱了皱眉,摩挲口袋里的手机。 刚才她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另一个自己。 不知道另一个自己会怎么来解救她。 她摇头,“还是不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时间。” 贺昀目光闪了闪,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很温和很柔软的唤声。 喊的人名,是“舟娇”。 他面对着舟娇,亲眼看到她抬了抬眉,眼里含了点笑意。 可分明面上却古井无波。 他诧异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连忙转身,就看到了一位身高近一米九的男士。 斯文衬衫在他身上,几乎要暴衫般,他戴了一顶鸭舌帽,越走越近时,摘下来,贺昀惊觉此人还有一张挺帅气的脸——不是说普通人眼里的帅气好看,而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气质款。 高鼻、小麦色肌肤,他剃了寸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与他这幅精壮模样截然不同的,是他一口温和低哑的声线。 或者说,是只对舟娇的温和。 他毫不客气地打量贺昀“你是哪位?” 贺昀身高一米八五,在这个可能要高他五公分的男人面前,气势丝毫不弱。他眯了眯眼,“我是她今天的相亲对象。” 慕峻嗤的一声笑了。 他抱着手臂,把鸭舌帽扣在舟娇脑袋上,鸭舌帽面压低,把她的脸全遮住。舟娇踉跄一下,又被他不怀好意地搂了肩膀,往身后带了带。 慕峻十分冷静说“我是她前男友。”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贺昀简直要以为他说的是“现男友”而不是“前男友”了。 他怒极反笑“前男友?” “前男友来管前女友的相亲吗?” 男性的尊严在这一刻升腾到最高点。 他看到舟娇在他身后,努力把帽子摘下来,她才动了一下,慕峻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准她碰。 舟娇停止了动作,她嘴里嘟囔一句“慕峻,你又在搞什么?” 这一声带了怒意。可莫名其妙,贺昀觉得她的发怒没有很真心。 怀疑是不是错觉时,又听到慕峻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我和她虽然分手了,但是……看到男人纠缠她,不能来帮忙吗?” 贺昀脑袋上挂了大大的疑惑“什么纠缠?!”他气笑了,“正常的相亲是纠缠吗?” 慕峻蛮不讲理“我觉得是就是。” 舟娇在他身后发出怒吼“慕峻你给我闭嘴!” 她气冲冲地推了一把他,明明那么强壮的人,偏偏被她一下推动,差点来个平地摔。 贺昀震惊地看着他装作被推得一踉跄,腿崴掉似的,演技极差地大呼小叫“好痛。” 舟娇抱着手臂,往贺昀那走去,不管前男友的死活样,冷着脸,眼里升起怒火。 贺昀心里对她的疑虑顿时消失无踪。这一刻,他只觉得面前这个舟娇的前男友是个痴·汉! 既舔·狗又痴·汉的那种! “娇娇。”他好委屈地看她,气息很弱,“分手了不能做朋友吗?” 贺昀“你这是想做朋友的态度吗?” “你这是痴·汉,舔·狗?!” 话音刚落,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8章 相亲后续 慕峻的到来彻底打搅舟娇的相亲。 他气势嚣张——奇了怪了, 贺昀打量他, 还是很难相信,方才那么温柔喊“舟娇”的男人会是他,他看他顶着个寸头, 高鼻薄唇, 颇为刻薄地睥睨他。贺昀整个人就陷入了十分好笑的境地。 舟娇呢,好像也被前男友的那句话给震到, 瞪着圆眼瞧他。 慕峻毫不害臊,温温柔柔地冲她又施展了一个微笑。 舟娇…… 她扭头非常抱歉对贺昀说“真对不起,可以让我先处理好这件事吗?” 眉目间露出的恳求, 让贺昀没办法拒绝。 到最后, 他也还是没能和她约上电影, 只能悻悻走了。 走之前,贺昀回身一看, 那个“前男友”慕峻乖乖低下头,忠犬般给舟娇提包,说着俏皮话,舟娇脸色阴沉, 很是愤怒地推了他一下, 他又诶呦诶呦地装疼撒起娇来。 贺昀真他吗没眼看。 舟娇给慕峻竖大拇指。 “厉害!”她诚心诚意地夸奖起另一个自己,慕峻伸手薅了一把她的头发, 顺便掐了掐她的脸颊肉。 “当然, 好歹也是当过女演员的。”慕峻淡定说, “不过, 我们在演技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舟娇深沉地点了点头。 她和他一起往小区走去。 面上当然还是一副不太愉快的样子。 让慕峻来拯救自己,是一个无奈之举,毕竟在d市的只有舟娇本娇和慕峻。彭梁容的固定住址在京城,钟瑠秀也不例外。 她平时可以用任意门来随意穿梭,不代表她可以忽略逻辑地把彭三少、大美人钟瑠秀直接运输到这里,解救相亲中的她? 所以,慕峻这个前男友马甲再次现世。 停在小区门口,慕峻低头看她“我要进去吗?”客客气气问。 身边走过几个熟识的阿姨大叔,见到慕峻,露出迷惑的表情,没一会又恍然大悟,他们没有靠近,倒是有细声碎语传来“是舟娇的男朋友啊,诶不是说分手了吗?” “小伙子长得比以前帅多了啊。怎么回事,吃了仙丹啊。” 舟娇慕峻…… 嚯,看来慕峻马甲变帅不是她的错觉噢。 暗暗藏起内心的小小窃喜,舟娇接过他手上自己的包,冷淡说“你回去。” 慕峻超温柔“好。” 舟娇长裙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慕峻没有小区门卡,也就在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去,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最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居委会大妈不知道从哪个熟人那听说慕峻今天送舟娇回来,哼哧哼哧提着购物袋就来了,购物袋里还有准备一会下面的小葱。 她看到慕峻,先是惊了一下“小慕,你怎么来了?” 慕峻“阿姨好,我送娇娇回家。” “不是,你和娇娇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慕峻失落地笑了笑。 才解释起分手的缘由“我们是因为异地恋分手的,分手后一直忘不了她,我就辞了工作,来d市。” “其实也没想着复合,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说着说着就想替大妈提购物袋,“袋子沉,我帮您拿上楼?” 大妈一时不察,就被他抢过购物袋,整个人懵懵地被他带着往小区里走,一边走一边听他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没想到今天看到娇娇去相亲了,我就有点吃醋……” 大妈那句“相亲对象还是我给找的”没说出口,就被慕峻堵住话茬“我和娇娇谈了那么久恋爱,也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那个相亲对象肯定不是她喜欢的。”胸有成竹地说道,还带点男人的蔑视。 大妈听了就好气哦。 偏偏慕峻一直以来都很友善温柔,在小区里经常帮忙老人提重物,看到她提着食用油还会热情帮忙提一阵,和舟娇谈恋爱那段时间,他在小区里很是刷了一波好感度。 所以大妈其实也蛮喜欢他的。 毕竟这小伙子除了长相没有舟娇好看外,人品啥的都很过得去…… 唉,现在长相也跟上来,还真的没啥缺点。 大妈最后啥也没说,心里怪怪的。 她失魂落魄地进了自家门,看慕峻客气说再见,想了想从购物袋里掏出来一个苹果“好久没见面,拿去吃。” “诶,谢谢阿姨。”慕峻笑起来。 他乖巧得像只长耳黑兔子,眼儿一眯,还挺可爱。 门关上,居委会大妈哼哼两声,想着就给自己家侄子打电话,询问今天的相亲情况。 还没问几句,就听到贺昀来了一句“姑姑,我觉得舟娇的前男友是神经病。” 大妈“……?” “什么意思呐?那小孩我看着精神帅气,人品不错,怎么在你口里就是神经病了?” “哪有和前女友分手了还纠缠不清的?”贺昀一气之下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说了。 听完以后的大妈“……” 沉默,沉默。 她悠悠叹气“可能人家是真的舍不下舟娇,我之前听说他在外地都已经发展出一波生意工作上的客户了,这下人到d市,又开始重新打拼。” “而且,他之前还不敢和舟娇说自己来d市,自己工资什么稳定了,能养得起舟娇了,才出现在你们面前。” “是个好小伙啊。” 贺昀姑姑,究竟我是你亲侄子还是他是啊?! 贺昀气急败坏。 谁能料到,因为慕峻性格温柔、爱做好事,在小区里很是拉了一波人缘,大家都很喜欢这个高高壮壮的青年呢! 居委会大妈有点后悔自己没问清楚舟娇的感情状况,就给她介绍自己侄子了。 她心想看慕峻那样子,指定是还要和舟娇再续前缘……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啥时候能成,她这个外人还是不把自家亲戚推进去了。 于是耐心对贺昀说“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下次再约舟娇,人不愿意出来,就说明人家对你没意思。”她还耿耿于怀慕峻那句胸有成竹的“那个相亲对象肯定不是她喜欢的”呢。 贺昀…… 行叭,是他多嘴,他就不该来参加这场相亲宴的。 慕峻回到d市公寓。 他皱着眉把衬衫脱了下来,十分感慨地叹气“这下应该就没什么人会给我们介绍对象了。” 舟娇伸手递给他家居服,带着目的性地接触他的肌肤,了解到对居委会大妈说了什么后,若有所思。 “应该不会了。” 舟娇本娇被催相亲的事情解决,她又在发愁该怎么解决不久后的“彭梁容相亲事件”。 慕峻·娇暂时没有变身成别的马甲,他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厕所里的灯泡修一下。 灯泡是今天早上坏的,平时家里有家具损坏,都是拿男性马甲上阵,因为男性马甲的力气大,身量高,做事比较方便。 他拿了小板凳,换好灯泡后,转头就见舟娇在厕所门口蹲着,像个小萝卜。 “你又干嘛?” 舟娇抬起头,比了一个大拇哥“身材真好!” 慕峻露出奇异的表情。 舟娇叭叭地形容用舟娇本娇的视角看另一个自己是何等感觉“腰露出一截,帅气!” “手臂有肌肉,帅气!” “屁……”后半句被慕峻伸手捂住,蔫在喉咙眼,舟娇眨了眨眼,无声地说完下半句话“特别翘,帅气!” 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好无奈。 毕竟是另一个自己这样感慨,慕峻·娇相信,如果自己是刚才蹲在地上做萝卜的舟娇本娇,只怕脑袋里也会是这个念头。 更别说,他们身体接触后,心念相通,这样的念头当然是同步了。 慕峻推推搡搡,把舟娇推出厕所,恶声恶气“出去出去,我换个马甲再出来。” 舟娇瘪嘴,高声道“我去外面把蛋糕拿出来噢。”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来得及买蛋糕,但是她刚才喊了外卖员上门。 再出来时,慕峻·娇变成大美人姐姐·娇,穿着身男性家居服,媚眼扫了下舟娇本娇,立刻参与吃蛋糕活动! 大小美人各自抱着蛋糕快快乐乐地吃起来。 这样的生活好安逸哦! 舟娇露出满足的笑容,都不是很想继续进行虚空声音的所谓“征服其他主角”了。 不过,才有这个念头,虚空声音就幽怨地冒出头来“娇,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 “你伤透了我的心,呜呜呜。” 虚空声音化身嘤嘤怪。 它也好久没出现了。自从那次汤修绑架事件发生后,它使用自己的能量为d市降了足足三天雨,让不少知情人胆战心惊,生怕昭擎发怒。然后消失匿迹般,舟娇怎么喊也没出现。 这时候初春入春末,虚空声音难得好声好气“乖娇,不许有这种想法。” 舟娇翻了个白眼“当然,我也就是想想而已。” 她和虚空声音做了这么久的伙伴,还是愿意帮它的。 虚空声音乐呵呵地笑起来。 它美滋滋地消失以前,心里想,虽然舟娇老是咸鱼瘫、又是一只巨大撒娇精,但是……但是!她真的很可爱噢! 彭梁容的相亲就没那么好解决。 他长得好,家世好,洁身自好,温文尔雅,是不少董事叔叔眼中的佳婿人选。 事实上,就算是彭梁容有女朋友又怎么样,董事叔叔们心里很明白一个道理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作为男人,谁不知道外面的野花香啊,家花有归有,也不耽误采野花啊。 指不定采着采着,野花就登堂入室了呢。 他们的女儿、侄女儿各个优秀,模样也不差,能够嫁到彭家,那是多大的福气。 更别说,彭梁容还没有女朋友! 当知道彭梁容是单身时,这几个董事叔叔心中顿时燃烧起了做媒婆的渴望!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适龄的闺女、侄女儿说自己有个好相与的相亲对象介绍给她们。 就是不乐意相亲的女孩见到彭梁容的照片时,也都改口说自己愿意了。 彭梁容确实长得好——好得像是娱乐圈的明星,还是那种能够火好多年的那种。 谁不乐意多见见帅哥啊,就算是没成,加个微信当个好朋友也是好事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 这些靓丽的女孩,在父辈的安排下,见到了彭家三少彭梁容。 第一眼,惊艳绝伦。 第二眼…… 女孩被来自彭梁容身后的兄弟团给惊呆了。 祝恒抓着一溜儿的好兄弟们来看热闹,哼哧哼哧地笑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59章 斯德哥尔摩 彭梁容的相亲宴就这样被祝恒领着兄弟团给打搅了。 然而, 第一次可以这样做, 后面再来这个套路就很不好。 彭梁容·娇只能是在相亲宴上做出最直男最不绅士的行为。 ——不问女孩想吃什么,自己抓过菜单就点;在女孩有意再约时,笑眯眯说自己明天还有一场相亲宴;在离别的时候自顾自驱车回家, 没管女孩。 他本质是舟娇, 很明白女孩最讨厌怎样的男士。 …… 通过这一番行为,彭梁容总算是把自己在那些女孩眼中的好印象霍霍干净。 他倒也不惋惜, 毕竟从最开始就不给她们希望才是最好的。 舟娇本娇暂且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她要以什么身份成立家庭?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舟娇,两个相同的自己,她总不能一个自己成立一个家庭? 这是普通人到这个年龄会想的事。 不过, 她到底不是普通人啊。 所以舟娇只浅浅地思考了一会, 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对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没兴趣。 …… 又是昭擎·娇要上线的时候。 彭梁容·娇应付过所有相亲宴, 日子终于逍遥,他从公司回到京城住所, 就直接利用任意门到d市公寓。 家里的游戏机游戏还没被打通关,有时候一号·娇打打游戏,没空时候就二号·娇接手,继续通关。 彭梁容·娇一回来连衣服都没换, 性别脸也来不及转, 直接就拿起游戏机兴致勃勃地玩起来。 他看昭擎穿上黑衣,在沙发盘腿坐着的人抬眉笑了起来“早去早回。” 昭擎·娇“嗯!” 说来好笑, 其实这两个身体中存留的都是同一个意识, 但因为性别、容颜、气质的不同, 有时候同样含义、同样态度的话, 经由口中说出,截然不同。 像是这个对话,不久前昭擎·娇和彭梁容·娇也有过一回。 彼时是昭擎让彭梁容“早去早回”,彭梁容回了个“嗯”。 和现在彭梁容显得情深款款的温柔叮嘱不同,昭擎马甲的那句“早去早回”好似是硬邦邦甩出来的。 昭擎犹豫了一下,他问另一个自己“还记得上次霍峻恪问为什么穿黑衣服吗?” 在思考的时候,两个娇很少进行心念相通。往往是不接触对方肌肤,同步利用两具身体,两个大脑,才更有助于她们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这就是有分身的好处。 彭梁容点头。 “其实我总觉得他好像想得太多了……” 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两个娇会分别以不同的角度进行全面思考。 他们各自代入不同角度——一个是旁观者,一个是当事人。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一个人原本穿白衣服,后来换成了黑衣服,想到的会是黑衣服耐脏……”这是最基础的想法,“但再细究深入,因为换衣服的人身份不同,所以旁观者……也就是霍峻恪,会不会觉得,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那个人不愿意再穿白衣?” 代入当事人的思考是“但是这个人,也就是我自己,内心的想法真的就很简单,只是觉得白衣服太容易脏了。” 两个娇都若有所思。 昭擎在出门以前,最后触碰一次彭梁容的手。感知到他玩游戏的快乐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彭梁容继续玩游戏。 他打通过这一关后,接到一通电话,来自祝恒。 才接通,就听祝恒气喘吁吁地说“梁容,你知道昭擎吗?” 陡然从祝恒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彭梁容是有些震惊。 他以“昭擎”马甲出现在世人眼中,也有一年半载,期间彭梁容的父母兄长提过一嘴这姓名,因为不甚在意也就没有细细详谈下去。 “彭梁容”的朋友圈里,只有霍峻骁因为堂兄的缘故,还比较了解“昭擎”的存在。 其他人,或许对昭擎有好奇,但是在家中长辈的告诫下,极少谈论此事。 祝恒为什么说起这个来? “我有事情想求他帮助,你有没有什么门路……”祝恒的声音带了很浓重的忧郁色彩,这是彭梁容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声色。 他皱着眉,极力安抚“你深呼吸,究竟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听说霍峻骁之前见过昭擎,所以刚才打电话过去让他帮我介绍一下,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昭擎。” “他和我说没办法,这件事现在他也不是很清楚,他也好久没见过昭擎。” “我想,你会不会能帮到我什么。” 祝恒解释了打电话来的原因,又疲惫重重道“为什么找昭擎?”他凉凉地笑了一下。 彭梁容的心脏紧缩。 祝恒喃喃“我有事想求求他。” 性格乐天派的祝恒能有什么事想求昭擎? 还是在霍峻恪宣传出,若是有心愿相求时,越大的愿望收取的代价越高的“危言耸听”之下。 昭擎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来自这个阶层的愿望——他们往往不缺钱、不缺权,想要的也就是长命,能够好好享受这个阶层的特权。 但昭擎绝不轻易对疾病、生死再多做插手。 霍家老爷子那事,只是他为求进入这个阶层的跳板。 在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当“神医”,后来汤修那事更是为他响起警钟。 霍峻恪比他更害怕其他人提出这样的请求,惹得他再次发怒。 要知道,那次d市下的雨,足足三天才止。就不说让多少农民的作物受损,那三日d市的交通、学生白领的上班都受到极大影响。 白龙发怒,后果是人类无法想象的。 霍峻恪就此没再给他过什么来自这个阶层、这个圈子的委托。 祝恒都求到彭梁容这里,可以说是真的无计可施。 但他想问清楚他究竟想要昭擎做什么,祝恒又一言不发,只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他,免得他受到牵连。 彭梁容心急如焚,他挂了电话,气得直蹬腿。 “祝恒那个大傻子,说出来有什么关系,我看看到底怎么帮你啊!” 转念一想,又觉得祝恒不愿意他受到牵连,是出于多年朋友的关切。他心里热腾腾的,眼里也发酸,想了想,给祝恒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去问问霍峻恪。他应该知道怎么联系上昭擎。 祝恒发了一条语音谢谢!我去问问看。 然后就两三天没有消息传来。 昭擎从霍峻恪那回来,心念相通后,两个娇同时陷入惆怅茫然,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帮祝恒,也不清楚霍峻恪会不会把祝恒的心愿告知昭擎。 一切都是未知数。 昭擎可以私自上祝恒家门,为他完成心愿,可是他总得找个由头帮忙?没人告诉他祝恒有什么事情,昭擎也没什么契机去认识祝恒,他凭什么就私自上门帮忙?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昭擎不能去做。 再来,规则是昭擎自己定下的,他亲口说过不轻易接受私联。 汤修那件事,更是让很多人不敢私下联系他,哪怕他们手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敢。毕竟汤修最后化为肉泥骨碴的事,霍峻恪可是宣传出去,让那些原以为昭擎没那么恐怖的人,对他的感受更加复杂。 汤修那事,确确实实让昭擎这个人设变得更加诡黠、妖异。 除却普通人不知道当时d市三天连绵暴雨是因为昭擎发怒,其余人,只要是家里有点门路的都晓得这事情。 若昭擎是接收愿力存在的神灵,他一定会看到漂浮在那些人身上对他油然而生的无状恐惧、畏惧。 霍峻恪最近将想寻求帮助的人条件限得死死,把关严密,祝恒的事情自然传不到昭擎耳朵里。 舟娇本娇是很想很想帮忙的。 她作为彭梁容成长的这些年,祝恒是她非常好的朋友。 平日里,祝恒也帮过她很多事情,在这种时候,她怎么可以轻易地将他的困境忽视掉? 然而…… 她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心里想着要帮祝恒的忙,但如果祝恒的愿望是触及到“疾病”“生死”,她能够帮忙吗? 不可以。 舟娇知道自己有多冷静,她已经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想了个遍,她已经决定,只要祝恒能够找上霍峻恪,传达出他试图寻求帮助的想法,她会尽力帮忙,除了原则性的禁忌外。 很快,祝恒的心愿就传达到昭擎耳中。 霍峻恪说起时,颇为无奈“这位……先生您看看。” 他将一张纸递给他。 昭擎接过,还没看,就听到霍峻恪难得非常不冷静地嘟囔一句“祝恒还真是狗皮膏药,缠着我好几天,非得让我……” 能送到霍峻恪手里,再转交给昭擎,就说明祝恒的愿望一定和“疾病”“生死”无关。 想到这里,昭擎松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抓起那张纸,粗粗阅读一番。 在看的同时,霍峻恪也开始悄悄打量昭擎的反应。 那张纸上的内容……霍峻恪不好说是非,他只是觉得昭擎的表情颇为怪异。事实上,若不是祝恒缠着要他帮忙,弄得他无法静心做事,他是一点也不敢将这张纸递给他的。 …… 毕竟,那张纸上的内容前提,和他猜想中,昭擎与舟娇的人生,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祝恒希望昭擎能够帮他,找到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现女友的亲妹妹。 也是……命运多舛,和舟娇一样,曾经被拐卖,三年前被警方救回来,而上个月与父母断了联系的年轻女孩。 她患有斯德哥尔摩,治疗多年未见成效,根据家人猜测,她又回到了曾经拐走收买的人身边。 只是这回连警方都没法找到他们的踪迹,仿佛那女孩回到收买她、囚禁她多年的人身边,若乳燕归巢,再不想回到真正的亲人身边。 祝恒的女友哭诉说,也许妹妹这回是真的铁了心不想回来。 她说“我不懂为什么,我们那么爱她……她却为了个男人,甚至是个曾经囚禁她多年的男人抛弃家人,为什么啊!” 昭擎的表情非常冷静。 他将纸翻转过来,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0章 温柔饲养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斯德哥尔摩效应, 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征,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性、甚至协助加害人。” 舟娇照本宣科地念出这一段话来。 她手指点着电脑屏幕, 陷入沉思。 昭擎从霍峻恪那里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接触了另一个自己进行心念相通。 他难得又昏昏欲睡——事实上,从好久以前, 昭擎利用戒指能量后,疲惫的状态就少了很多。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困得眼睛都眯起来,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什么多余事情都来不及做。 舟娇触碰了另一自己, 知道他是疲惫了。心理上的疲惫加上精神上的疲惫,让他困得揉了揉眼, 换了衣服要去卧室睡觉。 思考的责任就交给另一个娇——此时用着舟娇本娇外表的自己。 这时候又要歌颂有两个自己的好处,一个身体大脑在休息状态,另一个身体大脑还能够进行思考工作。 霍峻恪将那张纸上的信息传输成文档,又发了一份给昭擎的联络号, 舟娇握着昭擎的手机, 一行一行地看,并慢慢串联起这其中的故事。 上面的信息非常详实, 祝恒求人前也很明白需要全盘告知的道理。 所以舟娇昭擎就因此得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滑稽可怕、在当事人看来或许是极为深情缱绻的故事。 祝恒的女友——之前是ao友,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 他们感情渐渐深厚, 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祝恒已经约好不久后领着女友和他的好友碰面。 女友是祝恒父母创立的公司下的艺人,小有名气。他和她在一起后,两个“海王”都慢慢收了心,开始学会真正地谈恋爱。女友曾翘在和祝恒正式确立关系后不久,就将自己的家庭情况全盘袒露。 曾翘今年二十二岁,她有一个小一岁的妹妹,名叫曾瑶。曾瑶在八岁那年被拐,她的父母伤心欲绝,甚至为此辞掉公职,周转各个城市寻找小女儿。曾翘就是这样被父母丢在了姥姥家,从她九岁起到上大学……父母除了打钱回来给她上学、生活,再没有管过她。 也正因为没有父母的管教、家庭情况畸形,曾翘一度很需要爱。她初三时就开始谈恋爱,十来岁到如今,谈了这么多男友,始终没有收心。进了娱乐圈后,俊男如云,她便更加放浪形骸。 所幸后来她遇上了祝恒,两个浪子在风月场相遇,互相温暖,最终成就一段好恋情。 曾瑶是在三年前,也就是十八岁那年,被警方救出来的。 她失踪的这十年间,最开始是被拐卖到山区当童养媳——看到“山区”二字,舟娇莫名觉得有点心虚,继续看下去。 后来,曾瑶又被另一位男人花了重金买走,那时候她大概九岁,一年时间里,被买她的家庭毒打、被迫干重活、甚至是被家中男丁强制猥亵,小小孩子被转手卖到另一个男人手里时,已经失去从前的开朗笑容。 曾翘长得好,是圈内公认的“精致娃娃”,她的妹妹甚至比她还要好看些。 这么漂亮的孩子,落进心怀恶意的人手里,会有怎样的结果? 谁都不敢想象。 曾瑶的九岁到十八岁,跟着男人长大,男人不让她上学,常年拘在一个房间里。他对她有病态的执着,不让她上学,却又手把手地教她功课,教她学习日益发展的科技。 直到十八岁那年,曾瑶与男人新居住的租房地址,房东察觉到这对“情侣”中,女孩的年龄似乎太过小,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太过不同寻常时,拨打了警方的电话,报了警。 房东后来形容当时见到曾瑶的怪异感“那个女娃,漂亮得很,她男人也很好看,就是她男人年龄看起来至少比她大十多岁……” “而且,那女娃娃喊她男人叫叔叔,可是做的事都是谈朋友的年轻人才会做的。”房东语意不明,警察联想他说,这对男女只租了一个单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那女娃也很少出门,不对,基本是没出过门,也不知道是那男的不让还是怎么的……”房东心有余悸,“总之不太正常。” 就是这不太正常,让心生疑窦的房东报了警。 也让曾家父母找回失踪十年的小女儿。 曾翘是非常高兴能够再见到妹妹的。她虽然仍旧无法忘怀、无法谅解父母在妹妹失踪后就抛弃她,放任她野蛮生长的行为,可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妹妹。她和妹妹曾瑶相差一岁,从小俩姐妹是在一个被窝睡觉,穿着同款衣服长大,谁看到她们姐妹俩不夸一句好看、姐妹关系好? 曾翘九岁那年失去了妹妹,十九岁那年又重新拥有了妹妹。 姐妹相认时,她已经不大能够认出曾瑶了。 曾瑶早就被改了姓名——跟那个男人姓,叫“徐童”。 曾瑶看人的时候总是怯怯的,在被警方强行送回曾家时,甚至不情不愿,哭着说要回到“徐皑之”身边。 曾家人费心费力地将她领回家,想让她适应现在的生活,父母想送她去上学,她扭着头说不要,等请来家庭教师时,勉强做了个知识测试时,才惊觉原来她受到的教育比同龄人还要多,至少,以目前的知识储备,参加高考绰绰有余。 曾瑶说,是徐皑之徐叔叔教她这些知识的。 曾瑶回家的这三年时间里,没有一天不提起徐皑之。 徐皑之虽然实质上收买了被拐卖的儿童曾瑶,但他并没有被判刑。 曾瑶不认为他是买了她,而是救了她。 再加上徐皑之一直对警方说,自己是看曾瑶被那家人毒打才动了恻隐之心,将她从山区带出来。 他的所作所为都很符合道义。 唯一值得指责的,只有他不愿意在将曾瑶带出山区后报警,为她寻找真正的亲人。 警方在调查过整个案件后,对此也无话可说。 毕竟,从事实上来看,徐皑之确确实实是将曾瑶救了下来,虽然他不让她上学,不让她拥有正常孩子的生活轨迹、社交范围,可他教她功课、给她买所有她想要的…… 至于究竟两人有没有过性生活,因为被救下来时,曾瑶已经成年,她又死活不说自己和徐皑之的私事,所谓“强奸幼女”的罪名自然也没法放在他身上。 曾家人对徐皑之的感观十分复杂。他们既感激他将曾瑶从山区里救出来,免去一生困在其中的苦难,又痛恨他在这九年间对曾瑶所做的事。 曾瑶丝毫不明白她被徐皑之温柔豢养成这样有什么问题。 她对法律的所有认知来自徐皑之,自然也不觉得十几岁时候就与徐皑之做那桩子事有什么问题。 曾翘对祝恒说过,她恨死徐皑之了。 “她那么小就待在他身边,知道什么是非对错?女孩子应该对男人有的正常戒心,她对徐皑之从没有……” “瑶瑶回来后,还记得我,我们姐妹俩有一次夜聊,她说漏嘴,告诉我,她十三岁以前都是在一个小屋子里生活的,徐皑之不让她出门……这算什么?这是囚禁,这是犯罪!”曾翘哽咽,“我的妹妹就这样被他养成现在的样子,她甚至对一个对她犯罪的男人心生爱慕,在我指责他的错时,为他争辩。” “十三岁以后,她就能够出门了。” “为什么可以了?因为她来月经了。” “是可以……的年龄了啊。” 舟娇看到这里,眼皮子颤抖一下。她觉得很难再继续看下去。 文字里透露出的浩荡恶意、可怕阴森,让她背脊发凉。 …… 再之后,就是上个月,曾瑶借口说要出门逛街。她回家这三年,闷在自己的卧室里,除了吃饭外几乎不出来。 父母姐姐都十分忧心。 曾翘因为要工作的缘故,常年四处奔波,也无法顾忌到妹妹,家里父母年龄也大了,这么多年寻找小女儿的经历使他们早早鬓生白发,苍老得不像话。 曾瑶一直不出门,性格怯懦,父母都希望她能出门走走。 上个月,她主动提出要出门,父母高兴得都快疯了。曾母也怕她再次走丢,因此和她一同出去,然而她就只在商场试个衣服的空档,回头曾瑶人影消失无踪。 这次再报警,警方也无计可施。 监控摄像等等都没有摄入究竟是谁将她带走的踪迹。 曾家父母、曾翘明知是徐皑之将她带走……却又因为不知道徐皑之在哪里,陷入困境中。 祝恒求上昭擎,是为了自己的女友。 他知道求昭擎,要付出代价。 之所以不肯告诉彭梁容,是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种事情少让别人知道,免得受到牵连。 其实这本是没有的事,但祝恒真的不想因为一点点可能让自己的朋友不好,所以死也不愿意和彭梁容讲。 舟娇理清这背后的故事。 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拐卖、囚禁…… 曾瑶的人生是何等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她本该受到学校教育、交同龄好友,建立对这个社会最基本认知的年岁,在徐皑之的豢养下,失去所有可能。 她的知识或许很充足,智商可能过人,但她被徐皑之养得失去所有爪牙,从一个本该茁壮成长的孩子变为一朵温室里长开的花。这花甚至还早早被园丁喂了养料,早早地绽放在不该开的年龄。 舟娇揉了揉脸,长长呼出一口气。再看一眼时钟,理清所有,已经是过去半个小时。 也该到昭擎醒来的时候。 她决心先去把他喊醒,两个自己再好好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如往常地接触肌肤,传递心念,昭擎还迷瞪的表情一下子变冷。 在霍峻恪那里,他只是粗略扫过纸页上的内容,如今,舟娇将所有整合,在脑中串联成完整的故事。 他感到背脊发凉。 两个娇都因为这个故事而难受。 舟娇本娇,两个自己同步说“好可怕。” 她虚构了自己被拐卖的身世,是抱着这样最好搪塞填充自己空白人生的念头。 可她没有想过,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出现一个被拐卖的人,一个因苦痛遭遇被摧毁人格的人,她的心境会如此消沉。 == 霍峻恪在霍老爷子跟前,蹲下来给他捶腿。 霍老爷子膝盖上裹着小毯子。 他双目精光一闪,低声问长孙:“那位先生,现在怎么样?” 霍峻恪明白他的意思,捶腿的动作慢慢停了。 他答:“还好。除却那次因为舟娇被绑架……发了火外,再没见他有什么情绪起伏。” 或许是有的,霍峻恪想起他看到曾瑶的资料时的表情。 他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 霍老爷子察觉到他的走神。他轻轻敲了下霍峻恪的额头,含笑说:“这个重任交给你,觉得辛苦吗?” “辛苦,但很值得。” 霍峻恪温声笑了,他回忆起在昭擎身边见过的事……桩桩玄异,超出凡人所想。他是疲累于应付这些事,但他得承认,在昭擎身边,他见识了太多东西。 这些东西是规规矩矩当个领导、官员得不来的。 他闭了闭眼,说:“爷爷,我总在想……他出世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心里有答案,可是这答案影影烁烁,飘无定所。他总要亲眼、亲耳见到听到昭擎口里说出来,才觉安心。 霍老爷子意有所指。 他用苍老的手掌拍拍长孙的肩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1章 叔叔叔叔 曾瑶在摇晃的鼾甜梦境中, 看到一束明亮的光。 她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倒映出徐皑之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松松地将她从床榻抱起来,温声低语“童童, 太阳出来了。” 窗棂透出一道明媚光芒, 正是方才叫醒她的罪魁祸首。 曾瑶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嗅着空气里的海腥味。 她嘟囔“不想看太阳。” 多么柔软、多么甜美的灵魂, 徐皑之为她口中吐露的音色深深痴迷。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耐心说“难得今天的太阳这么美,来看看日出?” 曾瑶只能顺从着徐皑之。 她一向如此, 从来学不会拒绝他。 徐皑之牵着她的手, 往船板上去, 来往的海员看到这对情侣,露出善意的微笑。曾瑶听到徐皑之说“童童, 你离开我三年时间,长大了好多,都没有人觉得我们的关系奇怪了。” 三年时间,没让曾瑶对“曾瑶”这个姓名有认同感, 她喜欢“徐童”这个名字, 也喜欢徐皑之喊她“童童”。 她很不开心“我不喜欢这样,我宁愿不离开你。” 徐皑之轻笑一声。 他们相拥着看日出。 曾瑶握着徐皑之的手, 紧紧的, 生怕再一次离开他般, 固执、可怕的力道, 徐皑之稍稍吃痛,他含情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呵斥“童童,松开点,你弄痛叔叔了。” 曾瑶下意识放松手掌,但很快又紧紧握住。这回她拿捏力道十分精确,让他无话可说。 而后,曾瑶近乎撒娇说“不要再自称‘叔叔’,万一又有人把我们分开,怎么办啊?” 徐皑之觉得很有道理,他大拇指摩挲她的掌心,风流、英俊的长相露出几分歉意,“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 曾瑶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身边,声若蚊蝇“我好想你,好爱你……” 徐皑之轻笑“我也爱你。” “我的童童。” …… 昭擎和祝恒见面。 他的长相让祝恒初见就惊了下。 金眸黑衣,这张脸仿佛是天神下凡,再精美的艺术品都不能媲美这张脸带来的美感。 但这美丽背后,深深藏着令人惊惧的冰冷。 祝恒客客气气地唤了句“先生”。 今日他带了女友在身边,曾翘也同样被昭擎惊到,她抿着嘴,下意识地找寻男友的温度,悄悄地握住祝恒的手。 昭擎“嗯”了一声。 祝恒在做出客气的问候后,性子急的他,单刀直入“先生,想问下,您能帮我们找到曾瑶吗?” “这是你的心愿?” “找到她?” 昭擎沉沉问。 祝恒点头,“我女友一家人都很担心她,害怕她……”曾翘眼里慢慢盈了泪水。 “知道我的原则吗?” “当然,您只答应一人的一个请求。”祝恒很严肃,他惯常有着的嬉皮笑脸都不见,此时只剩下可靠,曾翘握着他的手,汲取勇气和温度。 “我们的请求就是,希望您能帮我们找到她。” 昭擎沉默下来。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祝恒慢慢抿起嘴,他安抚地拍拍曾翘的手背,鼓起勇气又问一句“先生,您是怎么想的呢?” “您能帮我们……完成这个心愿吗?” 昭擎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的辉煌。 他凝视着那一片光斑,慢慢挪动到阴影处,照亮那一片晦涩。 他毫无情绪波澜地说“我建议你们许一个更合适的愿望。” 这是他头一次插手客户的心愿内容。 祝恒与曾翘面面相觑。 曾翘弱弱地出声“昭擎先生,您的意思是……” 祝恒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他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旋后是狂喜,他高声说“谢谢先生,我想好我的心愿是什么了。” 昭擎冰冷的眼缓缓挪动,看向他。像是被恶龙盯住的低等生物,祝恒背后发凉,心中却是怪异的雀跃,他不明白昭擎为什么愿意出声提示他,为什么愿意让他们多受他的恩泽——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是没关系,祝恒宽慰自己,他总不会把他的命拿走。 毕竟他准备向昭擎求助前,也是问过知情人,至少目前,真的没有谁是因为等价交换付出性命的。 ——那个疯子不在他的讨论范围里。 “我希望,先生您能让曾瑶脱离徐皑之的控制,拥有一个璀璨的人生。” 曾翘的眼睛亮起来。 昭擎冷冷笑了一声,他看向他“倒是话术刁钻,这是两个心愿。” 祝恒挠挠脸颊,哈巴狗似的笑,“先生您就当我只说了前头一句。” “让曾瑶脱离徐皑之的控制,就好。” 昭擎看到窗外的阳光,混着他戒指投射出的光斑,融入尘世间,他轻轻扯动嘴角,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戒指光华流转,在黑暗中,像是一束星河。 昭擎握着戒指,冰冷的温度令他轻皱眉头。 舟娇与他面对着。他们今天没开大灯,只靠着睡眠灯微弱的光芒辨识着环境。 不能说是纯粹的黑暗,但也不太亮。 一个自己握着戒指,另一个自己伸手擦拭脸颊。 舟娇刚才洗了脸,脸上沾了湿漉漉的水,她眼睫浓黑,唇色朱红,穿得很少,她在这黑暗中打了个喷嚏。又抽了纸巾,把湿掉的一团丢在一边,她擤了个鼻涕。 昭擎与她对视,眨了眨眼,“感冒了?” 舟娇回答另一个自己“嗯。” 他们没有进行身体接触,这对话就再普通不过,像是一对熟人朋友的交谈内容。 昭擎抬起手指碰碰她的脸颊,这下他们心念相通,又成了一人。 成一人的同时,两张嘴还是能够说出话来。 因着有两具身体,两个大脑,他们可以在心念相通时说出不同的话来。 舟娇蔫蔫的“什么时候许愿呢?” 戒指还没发挥能量。 祝恒的心愿,舟娇昭擎都在深思该如何做到最好。 她自言自语地问自己一句。 昭擎接着说“再等等。”同样自言自语。 他需要知道现在曾瑶的情况。 好在并没有承诺什么时候为祝恒达成心愿——祝恒也觉得需要一段时间,并诚恳说自己不太着急,毕竟曾家人清楚徐皑之不会对曾瑶做出什么更糟糕的事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曾瑶这前半生的经历更糟糕呢? …… 昭擎·娇决定看看曾瑶和徐皑之。 这个念头一出来,面前就出现了一扇门。 今日戒指的能量用掉了。 昭擎和舟娇在d市公寓黑暗的客厅看着那扇门,久久没动。 过了一阵子,舟娇穿上了厚外套。 昭擎还是一身黑衣。 夏天,晚上还是有点凉的。昭擎思忖片刻,让舟娇进去,他看着门,以防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舟娇鼻子红红,她换了身便于行走的衣物,谨慎地推开门。 一阵海风送进他们的鼻腔。 两个娇同步皱起眉。 舟娇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昭擎一人。 这是一艘轮船,航线从国内港口到r国游岛。 因为突降台风的缘故,所有乘客都被要求进船舱。摇摇晃晃的船体让不少乘客发出作呕的声音,舟娇戴着一顶帽子,在餐厅里拿了个盘子,行走自如淡定,拿了一碟子的食物。有外籍服务员看到她一点没有不适,还竖起大拇指夸张地点了个赞。 舟娇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船体摇摇晃晃,餐厅不久后也要暂时关闭,楼上一层传来杯皿掉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椅子挪动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她才低头吃了点东西,就听到了一道年轻、绵柔的女声,十分悦耳,含着少女青涩的情意。 “快来,这个很好吃。” 曾瑶在摇摇晃晃的空间震荡中,举起勺子将甜食喂给徐皑之。 徐皑之不太喜欢甜点,但还是皱着眉头吃下了。 曾瑶露出开心的笑容。 舟娇的目光紧随着他们。 ——难怪没人找得到他们。 前些年新闻爆料过,在这种轮船上只要钱花得够多,是可以用别人的身份证上船的。官方曾经规制管理过一段时间,但成效不大,一直有人暗地操作,靠这个牟利发财。 舟娇压低帽檐。 现在是黑天,接近深夜十点。 她从d市公寓穿梭门扉到达这里时,落脚点是一个空房间,里面没有住人,房间里有门卡,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监控器,不过没关系,等到几个小时过去,她可以变化昭擎马甲,再用一次能量,用玄妙能力掩盖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 今日愿望是“见一见曾瑶和徐皑之”。 她也确实见到了。 舟娇在餐厅里呆的时间不久,餐厅关闭后,船员们让这些留在这里的乘客们赶紧回房间好好休息。 她跟在人潮后,前方几米就是曾瑶和徐皑之。 曾瑶笑着对徐皑之说“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徐皑之温柔极了“傻童童。” 曾瑶全程缱绻、痴恋着黏在徐皑之身边,她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娇弱、毫无主见的情人,无条件顺从着徐皑之。 只在一刻,舟娇觉得有点奇怪。 徐皑之略带责备地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2章 小猫小猫 大概是舟娇离开的一个小时后, 原本合上的门又开了。 另一个自己风尘仆仆地回来, 她一身海风气息,脸颊带了几分红润。 昭擎迎身上去,握住她冰冷的手。 心念相通只在一瞬间。 “真奇怪啊。”昭擎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曾瑶和徐皑之之间的关系有点莫名, 从另一个自己的身体记忆信息里,他仔细琢磨一番, 没能想明白。 于是,舟娇本娇决定让昭擎马甲再去看看曾瑶与徐皑之。 金眸不好遮挡,舟娇找了一顶宽檐帽, 将长发卷起来, 藏在帽子下, 又认认真真地给昭擎摆弄两下帽子,将他的眼睛遮住。 昭擎·娇被另一个自己弄着造型, 他很乖,低着头。 黑衣服不能穿,因为太显眼,这种长款古典的袍子出现在现代轮船上怪怪的, 所以舟娇找了家里的男式衣物。 昭擎换上。 瘦腰宽肩、笔直长腿, 不看脸,这就是个优越的现代男性模特身材。 帽子遮住他的脸, 只露出苍白下巴, 他在帽子下眨了眨眼。 看不见金眸和长发, 昭擎·娇变得比之前普通多了。只要他不摘下帽子, 别人就看不到他的长相。 舟娇满意地点了点头,另一个自己往门走去。 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提醒“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到零点了。” 昭擎“嗯”了声。 他推开门,步入。 …… 赶巧的是,尽管因为台风原因,所有乘客都被轮船负责人员要求进房间,有一小撮工作人员留在咖啡茶水间。 船身摇摆,昭擎挽了挽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腕,他指间的戒指冰凉,在茶水间的灯光下,折射出透亮光芒。 他推开门,没让谁瞧见他的那张脸。 找了个空座,几个人在低声聊天,他们习惯了在海上的工作,自然不会因为摇晃的船体晕眩呕吐。只见他们热火朝天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海潮浩荡,掀起来的浪花雪白,几乎要将船压翻,他们口中发出轻微的惊叹声。 几人见他进来,问了一句“来倒茶喝?” “嗯。” “喝了就赶紧回房间躺着,台风可没那么让人好受。”有人善意道。 昭擎点了点头,用玻璃杯接了一杯热水,他指尖在杯上滑动,竖起耳朵听船员们的对话。 “这次的旅行线还真是天不合地不利,台风至少得半天。” “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乘客投诉,唉。” “船上的晕船药都已经被乘客要走一半了。” “……” “对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服务人员的青年突然接起一通电话,“哦哦,好的,孩子吐了?我这就带药物过去。” 青年接完电话,耸了耸肩头,“我先去给乘客们送药。” 昭擎顺势跟着他出去。 青年去往的方向是乘客的房间。 舟娇本娇在进门后的那段时间,摸清楚了曾瑶和徐皑之的房间,正好和青年去往的方向一致。 昭擎·娇因此目标清楚。 一路踏在走廊的地毯上,孩子们的哭闹声、乘客的呕吐声,船体的摇晃引起的器具摔落,此起彼伏。 青年没注意到身后远远缀了一个人。他拿了药箱,扣门将药物递进有需要的房间里。 昭擎趁着青年正在和别人说话的期间,敲响了曾瑶和徐皑之的门。 曾瑶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是谁?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来给你们送晕船药。”他特意压低声音,转变了音色。 门开了。 曾瑶那张巴掌大的脸出现在昭擎的视线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察觉到戒面一阵冰凉的冷意。 女孩问“诶?药呢?” “我负责敲门,负责拿药的在后面。” 曾瑶也看到了那个在不远处房间和人交流,旁边搁了个药箱的青年。 她哦了一声。 船体突然剧烈地颠了一下,曾瑶差点没扶住门,身后一只男人的手将她的腰搂住,曾瑶被他拉到怀里。这个空档间,昭擎又匆忙地扫了眼她身后的男人。 提着药箱的工作人员往这边走来,昭擎冲曾瑶点了点头,做出往前面房间去的姿势,离开她的视线。 他的手指关节凉意阵阵。船体震荡,他行走若风,很快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间。 舟娇对着虚空声音发出疑惑“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个主角?” 虚空声音“很多……” 舟娇额头青筋跳了跳“很多是多少?” 虚空声音超级心虚“就、我也不是很清楚。” 舟娇“……” “要你何用啊?!”她把枕头往空中丢了一下,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是早上九点。 距离两个娇去轮船上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 昭擎·娇用了今天的戒指能量,掩盖过两个自己去过轮船的痕迹。 昭擎马甲常常用戒指的能量来掩盖一些很可能泄露秘密的事。 譬如维护整个公寓的秩序和安全,让舟娇爱拉窗帘成为十分合理的存在,再没人过问她在这个公寓里生活的习惯。 再譬如,在为昭擎马甲购买衣物之余,他同样会利用一日一次的戒指能量,将其购物行为合理化。 虚空声音曾经说“我给你戒指装逼,你却用戒指让自己泯然众人。” 舟娇回答“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身份出现任何差错。” 她很珍惜自己的身份。 在任何可能会发生泄漏秘密的瞬间,舟娇都会趁着戒指能量未冷却之时,小小地许愿,让那些行为合理化。 成效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舟娇很少在除“隐瞒踪迹”之外属于自己的事情上耗费戒指能量,她心中有一杆尺,明白这并非属于她自己的能量,不能够妄用。 但凡她得意忘形,只想着每日使用金手指来达成自己的心愿,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舟娇不贪心。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个贪心的小孩。 她很懂得浅尝辄止的道理。 …… 话头重回“主角”这事。 舟娇从虚空声音那里得不出答案,她沉沉叹息,扶着额头,失笑两声“不过,你给我‘昭擎’马甲还真是没给错。” “前前后后靠着这个马甲,见了几个主角了?” 舟娇掰着手指头数。 “霍峻骁、沈知画、拆二代灵魂……” “还有这个。” 虚空声音颠颠地笑着紧追一句。 舟娇“你好开心的样子。” 虚空声音扭扭捏捏,好难为情“谁让我知道娇好在意我,愿意帮我征服其他主角呢?” 舟娇哼哼两声。 昭擎·娇连续两天用了戒指能量,挺累的,一回来就睡了。她醒的时候,他还没醒。 正好今天偷个懒,舟娇用彭梁容马甲的手机发了个消息请假,不去上班。 两个娇今天都在家里。 舟娇还记得昨天接近零点的时候,昭擎·娇从门那边回来。 他摘下帽子,金眸闪烁,沉默无言。 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握住舟娇的手。 两个自己同步记忆信息。 舟娇就知道昭擎看到了什么。 戴上戒指,披上这身皮骨,他是能够看透这世间主角存在的“神”。 只一眼,昭擎就看透了来自曾瑶身上按捺不住、摇摆恍惚的晦涩阴影。 曾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不同于领着甜蜜恋爱副本的沈知画,不同于领着吊丝灵魂逆袭剧本的拆二代,她的剧本让人看后久久难言。 她的故事大致脉络和舟娇之前看到的信息没有太大差错。 过早成熟的性,稚嫩雪白的身,她的人生早早与成年人挂钩。 徐皑之是禽兽。 他俊美多金,性格中带着掌控欲,在遇见曾瑶以前,曾担任过教师,因诱引女童与他亲近,被家长举报,他的教涯劣迹斑斑。索性他辞去工作,重新拾起大学时学习的艺术,在各省市背起行囊采风玩乐。也因此,在山区买下曾瑶,在几年里亲手教养她,将她养成他最心爱的样子。 柔顺、美丽,像是一朵灌满养料长出的肥厚奢靡的花朵。徐皑之为此心满意足。 她的亲人都觉得曾瑶得了斯德哥尔摩,以为她是因为徐皑之从小病态的教养,才会成长为如今的性格,如今的偏执。 她疯狂爱恋着一个犯罪者,心甘情愿成为他豢养的细犬。 在用昭擎马甲看到曾瑶以前,她也是这么以为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曾瑶领的剧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童在一个□□熏心的男人手下成长,最终赢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故事。 由精神不正常,到学会柔顺,再到成为男人喜欢的模样…… 这是曾瑶在徐皑之身边做的事。 徐皑之觉得曾瑶是自己的掌中之物。 这个年轻、悲惨的孩子在被拐卖后,第一任买主家庭的男丁猥亵、毒打令她的精神陷入不正常状态。 她智商不低,否则不会在徐皑之的教导下,比许多同龄人还要聪慧厉害,乃至于回到曾家,曾家请人测试她的智商与知识储量时,得出惊人的结果。 她知道不能够让别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在徐皑之买下她后,努力学习成为他喜欢的样子。 曾瑶乖顺、柔软,像是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她对徐皑之这个德行有亏的男人怀着隐晦阴郁的、无人能懂的情绪。 她的三观早在遇见徐皑之之前就纹丝不动地形成,之后的几年,徐皑之的教养只是让她学会了怎样做一个讨好男人的小猫。 她也甘愿成为徐皑之的小猫。 舟娇不知道曾瑶的真实性格是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柔软、无害。 舟娇也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3章 无法反驳 舟娇陷入了阶段性的忧郁状态。 至于为什么忧郁, 原因就在于她以昭擎马甲看过曾瑶的剧本后, 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她的精神叫嚣着悲恸的情绪。 她一想到曾瑶,就觉得很难受。 舟娇趴在沙发上,致力于让自己变成一坨软绵绵的饼子。 另一个自己——昨天偷过懒请假, 今天就要勉强打起精神去上班的彭梁容, 伸手揪了揪她落在一边的衣服,给她扯扯叠好, 才怏怏不乐地说“我去上班了。” 舟娇“嗯。” 她在空荡荡的家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答应了祝恒的心愿, 她又要怎么以昭擎的身份来达成目的? ——让曾瑶脱离徐皑之的控制。 她看到的事实, 与曾家人理解的不同。 曾瑶也许过去接受过徐皑之在情感、性格上的控制,然而她一生的剧本告诉舟娇, 这背后的因素太多、暧昧不清的真相使她看不清这迷雾团团。 舟娇困扰在这一步。 她不明白、也无法理解曾瑶和徐皑之二人间的情感。 她注定无法理解,因为她的人生与曾瑶大相庭径,哪怕舟娇自幼在福利院长大,一出生就没能见过亲生父母。 但天性善良美好、遇人皆淑, 使她的人生一路畅通。 舟娇翻了个身, 她把小毯子拉高,盖过头顶, 在昏暗的被内, 又努力地回想起看到的, 关于曾瑶的剧本。 ——那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 曾瑶的人生在八岁那年彻底变化。 她被拐卖, 被毒打,被再次拐卖,最后被养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其实很明白自己的一生,在别人看来有多么悲惨。 她可爱漂亮的姐姐,在与她重逢当天,忍着眼泪,给了她一个很温暖的拥抱。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她听到曾翘说“瑶瑶,姐姐好想你。” 她的心最开始没有波澜,甚至一点也不在乎父母的哭嚎。 但在这个从小一个被窝里睡觉,从小脸对脸亲亲抱抱,无数人夸她们像是双胞胎、长相有七成相似的姐姐面前。 曾瑶忽然之间感到了悲伤。 她在姐姐的眼里看到自己。一个外表完好,内心破烂的自己。 曾瑶的心很早坏掉了。 在八岁那年就坏掉了。 九岁之后,她没有了心,理智被藏在顺从之下,徐皑之的要求她言听计从。 她不是没想过回家,但是徐皑之让她带在小屋子里,不让她出去。 年幼的孩子,绝对反抗不过大人的。 一年、两年……她长到十三岁了,终于能够出门看看世界。 可她那时候已经不是很想看了。 从那时起,曾瑶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徐皑之的存在。 徐皑之对她有着令人作呕的掌控欲,她又何尝不是? 曾瑶隐藏着心里头狂乱的念头,装出乖巧、软弱、偏执、顺从的样子。 ——她的人生足够糟糕,她这一生没有什么属于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只有徐皑之的爱。 回到曾家的那三年时间,父母姐姐都爱她,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十年来的分离使他们太过遥远。父母的小心翼翼、姐姐的温暖怀抱,都无法让曾瑶寻找到安全感。 所以,她又回到了徐皑之的身边。 她试图在他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黏腻的、潮湿的、阴暗的、背德的,爱。 她想,我总要有些什么,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不然,她活的这一辈子,未免太过悲哀些。 剧本的最后,也没有诉尽她和徐皑之的结局,就像是一个开放式电影,只给看客留下怅然。 舟娇从睡梦中惊醒。 彭梁容在上班。家里留了除他外其他马甲的手机。 手机铃声响得舟娇心跳如擂,她抓起手机,发现这是昭擎的手机。 来电是霍峻恪。 她犹豫一会,立刻换出昭擎马甲,接通电话。 电话里,霍峻恪问他,有没有时间再接下一个客户。 思忖片刻,舟娇同意了。 她还没想到怎么完美解决祝恒的心愿,也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这次的机会,做到征服主角之一的曾瑶。 那么就先去做别的事。 足足有一周时间,舟娇都没有去试着解决祝恒的心愿。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她借助昭擎马甲又一次来到曾瑶、徐皑之身边,窥视他们生活之时。 …… 昭擎乔装好自己,他的落脚点依旧是在海上轮船,这次船很安稳地飘在海上。 正是黄昏时刻,天色明亮,有浅粉色的云在海平线上,染出层层温柔的色泽。 昭擎看到曾瑶和徐皑之。 曾瑶笑眯眯地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看不清是男是女,孩子的父母在一旁。船板上,来往很多船客都捧着饮料,欣赏着美丽风景。 徐皑之从不远处走来,他看到曾瑶抱着的孩子,眼神变化些微。 曾瑶温柔地说“皑之,这个小妹妹好可爱哦。” 她毫无戒心般说出这句话。 徐皑之的目光从她脸颊刮到手中怀抱的孩子上,他眯了眯眼,也笑了:“是很可爱。” 他看到那对父母在一旁,兴致盎然地看着这对情侣夸奖他们的小孩。 他伸出手来,向曾瑶说“我来抱抱?” 曾瑶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下,又低头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说“不给你抱。” 徐皑之收敛笑意。他细细地打量曾瑶,仿佛觉得她出声反驳,对他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然而曾瑶的笑意还是那般温柔无害,她甚至在他心生疑窦之时,仰起头微扬唇,“干嘛?我喜欢小妹妹,就不愿意让你抱,不行吗?” 那种怀疑又悄悄地饲伏下去。 孩子被还给父母时,已经是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小孩只有五岁大,甜甜笑着,说自己好喜欢刚才那个小姐姐。 她的父母笑了。 “就知道喜欢漂亮姐姐,怎么不看你喜欢那个漂亮叔叔啊?” “宝宝、宝宝不喜欢他。”小孩倔强地说了一声,这话只对父母说,没被其他人知道,唯有昭擎在暗处偷偷关注这里,才听到一些大致内容。 “为什么?”父母很年轻,还挺喜欢那个长相过人的男人,那男人虽然年纪挺大,但是脸一点也不显,怪像是娱乐圈某个明星的。 “漂亮姐姐悄悄和我说的,不能随随便便被别的叔叔哥哥抱,哪怕叔叔哥哥再好看都不行。” “她还说,越是好看的男人就越会吃人。” “姐姐说,那个叔叔会吃人的。” 这怪腔怪调的话从小孩嘴里说出,弄得父母面面相觑,旋后他们笑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昭擎在暗处,他摩挲手上戒指,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酸涩慢慢盈满,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虚空声音在这时候出现了。 它说“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主角,你不要觉得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昭擎喃喃。 “世界这么大,你在阳光灿烂处成长,就有人在阴暗潮湿中腐烂。”虚空声音很平静,“一个世界的构成,是诸多主角的故事糅杂而成。” “有喜剧就有悲剧……” 昭擎冰冷的金眸隐藏在帽檐之下,他露出难忍的心痛之色。 “况且,你不是可以救她吗?” 虚空声音笑了起来,它活力四射道“许个愿啊,让她离开徐皑之,有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但因为曾瑶身上的剧本晦涩不明,结局完全开放,昭擎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做。 当知道一个明确的结局,若是坏的,那他就往好的方向替她转变即可。 若原本就是好的,他的能力使她的生活转了个弯,那该怎么办? …… 好似知道了昭擎·娇心中的焦虑。 虚空声音又欢快笑起来,“那就去问问她啊,看看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就让她拥有什么……这才是解救她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 昭擎头痛地想。 他往船舱走去。 夜幕低垂,鸭蛋黄的太阳沉入海底。 在他端着一杯饮品,行走在船舱之中,一个长长走廊的尽头,接近曾瑶和徐皑之房门的地方,昭擎听到一阵音色熟悉的对话。 曾瑶“皑之……你爱我吗?” 徐皑之“我当然爱你。” 他们好像还在步行,走在铺满柔软厚实的地毯之上。 曾瑶的声音很温柔,一点听不出怒意。 她笑了一声“三年没见……我还记得当时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爸妈还有姐姐都说,我怎么那么瘦啊。” “苍白羸弱,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是不是最喜欢那时候我的样子。” 徐皑之“……为什么这么说?” “看到我长大了,你失望吗?” 沉默。 “我在想,你爱的是我小时候的样子,还是我这个人啊。” 曾瑶低低笑了一声,银铃般的音色,那般美好,她撒娇说“我不管,哪怕你喜欢的只是小时候的我,也要完完全全地爱我,属于我,听到了吗?” 好像是趴在他的身侧,使劲地摇晃他的手臂,故作痴娇地黏腻说着话。 这幅样子太容易使人失去戒心。 何况她还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 乖巧、听话、美丽,是她最大的优点。 徐皑之说“当然,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我当然只爱你,只属于你。” “童童。” 黏腻的水渍声、喘息声,在走廊深处传来,昭擎默默缩回脚。 他庆幸这具身体的听力过人,不需要再走近几步,看到那副男女亲近的样子。 虚空声音又冒出头来。 它嘿嘿一声“娇,你都不羡慕别人谈恋爱的吗?” 闲话屁话一堆堆的虚空声音,让人烦不胜烦。 昭擎刚想张嘴反驳,就听到虚空声音又说“不过,要是有这样的恋爱,还不如不要。” “我们的娇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虚空声音真实一个“娇吹”,为舟娇本娇狂吹彩虹屁中。 它真心诚意,搞得昭擎都不好意思起来。他默默压低帽子,不说话了。 等到虚空声音的吹捧结束后,他才幽幽地来一句“你上次还说,娇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所以,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我自己。” 虚空声音哦豁! 逻辑缜密!无法反驳!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4章 副本结束 曾瑶翻身, 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徐皑之英俊的脸庞。 他睡在她身侧, 呼吸沉沉,浪波冲击船体,有种晕眩、摇晃的感觉, 从她心房升腾。 她伸长手, 摸到徐皑之的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是她的照片。 曾瑶面无表情地解锁,继续翻看他的手机。 浏览器的书签、相册的分类, 她一个个看过去。 她的眼慢慢红起来。 曾瑶哽咽地起身,桌上放了一瓶开过的安眠药,几个小时前, 她将安眠药倒进牛奶里, 让徐皑之喝了下去。 她回身看向徐皑之, 心力交瘁地坐在椅子上。 还没熄灭的屏幕上,一张照片, 明晃晃刺痛她的眼。 是个孩子。 她闭了闭眼,温柔又痛恨地说“混账东西。” 曾瑶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又重复一句“混账……东西。” 安眠药摆在桌上,瓶子是维生素片,因此徐皑之见她开了瓶子也没有丝毫怀疑——她常吃维生素片, 事实上, 她常吃的是安眠药。 曾瑶木木地看着空中,她眼泪都没有顾得上擦, 珠子断线般滑落在膝盖上, 浸透她薄薄的睡裙。 她细声喃喃“我一个就够了, 为什么还要看别的孩子?” “我知道啦, 是我长大了,不值得你付出过去的爱了,对吗?” 曾瑶的心在扭曲与痛苦中徘徊。 她恨他对孩子的病态**,同样恨他对她失去了的爱意。 这就是男人啊。 永远只爱年轻的□□。 只不过徐皑之更恶心些,他喜欢的,是纯洁无暇的孩子。 曾瑶摇摇晃晃地起来,伸出手,她苍白的指尖落在他的喉结上。 从她和他重逢后,她就开始少食减肥。 徐皑之说,她长大了很多,不像是以前的样子。 他以为曾瑶不懂。 但是曾瑶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他觉得她不像个孩子了,她变得成熟,更像个普通的大人,失去了所有孩童时候的魅力。 也许只有在喊她“童童”时,他才会找回过去的感觉。 曾瑶冷冷地收紧指尖。 他的脖颈被她轻柔地掐住,力道渐渐加深。 她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男人在她的手下发出剧烈的喘息声,胸膛起伏,她眯着眼,忽然放弃了。 曾瑶蹲下来,亲亲他的脸颊。 “我会看着你,不让任何孩子受你伤害。” 她眼中浮现出挣扎、剧痛、怨恨的情绪,好久好久,她看向他脖颈上轻微的红痕。 那红痕不太明显,等他醒来就会消失不见。 “姐姐昨天联系上我了,她哭着问我为什么要走。” “我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不知道你有多么糟糕,你比常人想象的还要糟糕,所以我要看着你。” 曾瑶擦干泪水,“你看,世界把我这样的小孩放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约束你,不让你做出更坏的事。” “我接受这个任务。” “我也只能……” “徐皑之,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她爬上床,搂住徐皑之,又沉沉睡去。 两个舟娇看着水镜中投射出的画面。 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昭擎·娇手上的戒指发出一道光芒,很快,水镜完成职责,它消失无踪。 金眸里情绪悲哀,他这具身体好像不会流泪般,心中极大的悲悯与伤心,也无法令他流下眼泪。 舟娇愣愣的,好久落下眼泪来,她擦眼泪,还是止不住。最后她低下头,埋在昭擎的膝盖上,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世界是这样的浩大舞台,无数的喜剧、悲剧在其中上演。 她是微小的一粒尘埃,有幸得到了瑰宝,成为观影者,能够见到一场场的戏剧登台。 悲哀让她无法抑制情绪。 昭擎轻轻抬手抚摸她的头顶,极力安抚着这一个自己。 昨日昭擎见了曾瑶和徐皑之,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今日利用戒指许下小小的心愿——他想知道曾瑶究竟是想要什么,她又为什么回到徐皑之身边。 于是舟娇本娇得到了答案。 ——曾瑶像是一个殉道者。 她在徐皑之身边,像是一段冰冷的项圈,看似裹了绒绒毛,内里却还是凉凉的钢铁。 她对徐皑之的所有感情,恨意居多,爱意很少,微妙的占有欲杂糅其中。 她想从徐皑之那里得到他对她的爱,但事实上她并不十分期待。重回到徐皑之身边前,她就猜测到,如今的自己不会是徐皑之所痴恋的。 她很爱自己,更想好好活着。她也想在好好活着的时候,呵护更多的孩子——用她自己。 可是凭什么呢。 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好孩子这样不公平。 舟娇喃喃,“她是好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虚空声音回答她:“这是命运。” “命运让我遇见你,让我改变你的命运。这是你的一生。” “命运让她被拐卖,被徐皑之带走,过上这样令人扼腕的一生。” 舟娇沉默。 她好久没有真心地微笑了。 自从知道了发生在曾瑶身上的故事那天起。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仿佛要跳出喉咙眼。她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关于曾瑶与徐皑之,关于黑暗与光明,关于人性与兽性…… 最后,她说:“我想救她。” 曾瑶的灵魂在哭泣,舟娇听到了。 她的人生浸入黑暗,无人救她。 舟娇抬起手,与另一个自己对视。 金眸微微闭上,她用昭擎的身体,用他冰冷的声音,低声说,“我可以救她。” == 曾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八岁整,没有被人拐卖,依旧安安稳稳地生活在父母姐姐身边。 她的姐姐比她高一年级,下课后来她班级找她。 窗户边,曾翘眯着眼睛,露出换牙后的牙龈,她开心地喊“瑶瑶,我们回家!” 曾瑶小跑着,背着书包,握住曾翘的手,俩人手拉手往外走去。 她们回到了家。 日子悠悠走走,她从八岁长到了十八岁,靠着过人智商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姐姐不喜欢读书,不过也勉强读了艺术,最后上了戏剧大学。 曾翘漂亮,很早就被公司签约,二十岁那年靠着一部网剧火爆全国。曾瑶的同学见到荧幕上的这张脸,用惊讶的目光打量她,与之对比,曾瑶略带骄傲、故作淡定地说“这是我姐姐,我们长得像?” 她脱下眼镜,一双美目流转,同学感叹“你和你姐姐真的好像!” 曾瑶抿着嘴偷偷高兴。 她长得也很好看,甚至是比姐姐还要精致几分的,不过因为潜心学术,不怎么打扮自己,所以显得有几分朴素。 她当然也有追求者,还不少,只是曾瑶一个都没有答应。 曾翘在二十一岁的生日当天,红着脸介绍了自己的男友——那是个有着小虎牙的男人,笑起来很英俊,性格温柔诙谐,对曾翘很好,曾瑶觉得挺满意的。 她们姐妹俩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伙伴。 两人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曾翘问曾瑶“瑶瑶,你没有男朋友吗?” “没有喜欢的人吗?” 曾瑶摇头,认认真真“没有哦,我没有喜欢的人。” 曾翘失望地说“我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我们姐妹俩带着各自的男朋友一起去旅游呢。” 曾瑶笑弯眼“知道你想炫耀祝恒了!” 曾翘红着脸想打她,曾瑶敏捷地逃了过去。 她到了快三十的时候,都没有谈恋爱。 曾瑶在某天深夜沉思,为什么她都没有动过心? ——不知道,管它呢,没动过心就没动过心,一个人过也挺快乐的。 曾瑶于是很快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她的人生没有什么大波澜,一路向光地前行,多年以后,她所从事的行业里,她已经成了脍炙人口的大牛人物。 人人提起她,都会说,这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人。 性格强势,做事干练……当然没结婚不是缺点,相反还是优点,毕竟这么美丽的女人结了婚未免太过可惜。 她在三十二岁那年,才找了个小男友。 小男友挺可爱,小她五岁,帅气温柔,体力很好,她后来才知道他是富贵家庭出来的。 也就是和小男友在一起后的几年,她知道了男友家曾发生过的事。 男友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姐姐,大他五岁,小时候曾被猥亵,留下阴影,父母当时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家庭,没权没势,那个猥亵她的男人很快就辞职离开,赔了一笔小钱。男友愤愤不平说,他姐姐至今还对男人恐惧,就因为那个恶臭的男人! 曾瑶心里升腾起莫大的悲哀与共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在看到男友的姐姐后,甚至久久出神不能反应过来。 男友家庭越来越富贵,最后甚至成了全国前一百强的企业。 曾瑶和男友也谈了有三年时间,就在准备谈婚论嫁之时,她陡然听男友开心对她说,他们家找到了那个当初伤害他姐姐的男人。 这么多年来,这个男人游走在各大省市,居无定所,靠着一张好脸蒙骗人,又祸害了不少孩子。 只是他做事谨慎,基本没有留下证据。 这次找到他,他们家决定联合其他孩子的父母起诉他。 曾瑶认认真真地听,最后从男友口中得知,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徐皑之”。 她愣住。 那种莫大的心酸、悲恸,化作眼泪从她的眼中落下来。 男友慌了神,抱住她问怎么了。 她沉默着摇头。 男友试图说点开心的事让她高兴“这次我们请了很好的律师,也搜到了当时他猥亵孩童的罪证,虽然那时候没有天网监控,但恰巧隔壁超市在试营业阶段装了个监控录像,里面有他做坏事的痕迹。”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可我们还是找到了。” “天之昭昭,罪无可赦。” “他会得到报应的。” 曾瑶看到男友给她看的视频,还有附带的寻找途径。 那视频里的内容是多年前,他第一次被家长发现孩子受到猥亵时的视频。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是后面几年的。 她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泪水不落了。她哽咽地说“他在后来又伤害了很多孩子吗?” 男友沉沉答是,满是哀伤。 …… 曾瑶想原来是这样啊。 她苏醒来,为那个美好的像是一段人生般长的梦,露出眷恋的笑容。 那个梦太好,温柔的男友,明亮的人生,几乎要扫尽她心中厚厚的尘埃。 过去她没有试着自诉徐皑之对她做下的犯罪行为,是因为曾瑶明白,取证太难,这么多年来,徐皑之心有戒备,努力将她与他的关系合理化。 时间过去太久,没有真正的视频证据,单单凭借口述是不能够证明他曾经做过的事的。 更何况,那时候她确实精神不太正常。 但这个梦以后,她的头顶仿佛亮了一盏明亮、温暖的灯,将她很多的污秽情绪都扫尽。 她接近成为那个梦中的自己。 前途光明、爱人温柔。 ……一生顺遂平安。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自言自语答“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你没有伤害别的孩子。” “但这毁掉了我的一生。”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毁掉孩子的一生吗?” 她想了想,又说“还好我足够强大,本来就不是很正常,没有别的孩子那么脆弱。” “……” “徐皑之,做了这个梦,我发现我还是很恨你啊。” 一想到她的人生因他而腐烂,曾瑶就觉得好难过。她愣愣地苦笑一番,下定决心,她拨通了梦境里,那个年轻男友父母的电话。 好巧的是,梦境与现实有好多相通之处,她打通了电话。 她感到有一束阳光落在她身上。 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温暖,但是,已经足够了。 轮船摇晃,海浪雪白,一阵一阵的浪花拍打船体。 曾瑶起身,看向那个空了大半的维生素瓶。 她想,做这个梦以前,她想的是让自己半脚踏进地狱,不让恶魔露出爪牙伤害他人。 在做了这个梦后,她的手指接触到了微弱的光芒。 或许是神听到她的哭泣。 神也不想让她这样的好孩子看着恶魔,约束恶魔。 她低头笑了起来。 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她,好孩子会有好结局的。 她信了。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5章 快洛人生 霍峻恪知道徐皑之被捕入狱时, 是在昭擎接下祝恒心愿的两个月后。 从初夏已经进入夏末秋初。 彭梁容的生日在夏末, 彭家人准备给彭梁容办一个温馨的生日会。 这也意味着舟娇本娇将踏入二十五岁。 霍峻恪没有关注彭梁容,只依稀从别人口中得知,最近舟娇也在京城彭家。 他看向昭擎, 就见他面无波澜, 淡然地坐在他面前。 “先生,徐皑之被判刑七年。” 法律让那些曾受到他侵犯的孩子得以开颜。 昭擎抬了抬眉, 弯唇笑了一下。 真的很难得,他面上出现这样真心的笑容,冰冷的金眸若藏着春花, 弧度微微上扬, 让旁观者看后失神。 霍峻恪愣了愣, 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他听到昭擎说“我知道。” 霍峻恪也早就猜到这背后势必有他的手段参与。 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从曾瑶突然联系上过去的受害儿童家人,再通过一些艰难的手段得到了当年的证据, 成功让徐皑之进了监狱——这最开始的“斯德哥尔摩”消失无踪,好像曾家人口中执迷不悟痴恋徐皑之的女孩只是泡沫幻影。 霍峻恪觉得昭擎对曾瑶此事很关注。 比起过去其他的客户心愿来说,这是他头一次插手心愿内容,头一次耗时如此之长, 头一次在完成心愿后, 如释重负般地微微笑了起来。 “先生,您很开心吗?”霍峻恪斗胆问了一句。 昭擎目光深沉, 落在虚空之中, 他回忆起那日为曾瑶筑梦的始末——其实最准确的说法不是“筑梦”, 而是他利用戒指能量, 加诸虚空声音的帮忙,在她的睡梦中,令她踏去“平行世界”走了一遭。 那个“平行世界”,是虚空声音所说的命运拐角处。 每个人的命运都有无数分支,像是舟娇,她的命运线分叉开来,就有没遇上虚空声音的“舟娇”,最后和霍峻骁相爱成婚的“舟娇”,甚至还有直到成年才离开福利院没被收养的“舟娇”…… 虚空声音告诉他,利用能量,加上它的帮忙,可以让曾瑶的意识落到一个拥有敞亮美好人生的……另一个自己的人生路上。 于是,曾瑶做了一场大梦。 她在梦里学习了好多知识,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有了一个美好的家庭……最后亲眼看着徐皑之伏法。 另一种人生,她亲身经历过。她的大梦,戛然而止在她在“平行世界”的七八十岁。 她生儿育女,有完满人生,那些记忆会让她如今这个世界里苍白、黯淡、污秽的记忆得以明亮。 就像是用干净的水擦去玻璃上的浮尘,最后窗几明亮。可以看到蓝色的天空,橘色的太阳,空中飞过的飞机流云。 那么,这个世界的伤害,与那么久的温暖回忆相比,就没有那么疼痛了。 昭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让她过了一段梦中人生。 拥有了这段梦中人生记忆的曾瑶,在未来可以用梦中世界学到的知识活下来。 而更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平行世界的“曾瑶”居然亲眼见证了徐皑之的落网。 于是这个世界的曾瑶意识落进那世界,就有幸知道所有关于徐皑之被起诉的罪证。 她在苏醒以后,联系上了梦中小男友的父母。 小男友的家庭日渐富贵,虽然目前还没有做到全国前一百强的企业,但也差不太多,至少收集起当年的录像等等,只要有线索,他们的财力应对此事绰绰有余。 徐皑之在酣睡甜梦中被警察逮捕,他被铐上手铐时,目光震惊看向身后的曾瑶,不可置信地质问“是你?” 曾瑶抿着唇,害羞又温柔地笑着点头。 “叔叔,就是我啊。” 此时的“叔叔”二字,未免太过讽刺。 徐皑之若困兽嘶吼般发出一声哀嚎。 那样子未免太吓人,还没等她回应,曾瑶就被杨昭——那个梦中小男友拉了过去。 杨昭一脸嫌恶地看着徐皑之,高声说“姐姐,你不要和他说话,他就是个……”才十六岁的高中生,憋了老半天骂出来一句,“死禽兽、老变态!” 曾瑶温柔地笑看他。 她眼眶湿润,杨昭的妈妈上前来抱了抱她,泪水落在她的肩窝,“好孩子,好孩子,辛苦你了。” 杨昭的姐姐,杨潇,那个年幼时被徐皑之伤害,至今仍旧不愿意和人交谈,畏惧男人的同龄女孩,红着眼,小声地抽噎起来。 曾瑶与杨潇相对着,她伸出手来,擦掉她的眼泪。 她轻声说“坏蛋一定会得到教训的。”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好温暖。 …… 昭擎说“我当然很开心。” 他难得话如此多,“……我很开心。” 霍峻恪稍稍动容。 他轻声说“事实上,我最近有意建立一个公益组织,名字叫做‘星星’,主要是宣传关于孩子如何保护好自己,同时重点关注福利院的儿童……” “您觉得怎么样呢?” 昭擎笑了“很好。” 音色冰冷,可是笑容却很温柔。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消失以前,这样对霍峻恪道“不要忘记让孩子们牢记一点,不要随随便便和陌生人走。” “否则……很容易走丢。” 霍峻恪在“星星”计划中,加上了“宣传反拐卖”的课堂教学。 在霍老爷子询问这个计划时,他耐心地说完了这件事的始末。 霍老爷子沉默。旋后才说,“他心中有爱。” “还有悲悯。” 白龙降世,带来**甘露。 霍峻恪说“我曾经猜测,他是因为舟娇被拐卖的经历才愿意接手祝恒的心愿。” “我大概没有想错。” “……” 那份属于舟娇的资料上,她在六岁时被拐的经历清晰可见。只是或许她幸运些,后来遇见了昭擎,那空白缺失的年岁,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去霍峻恪阴暗想过,舟娇与他如此疏远,不肯正眼瞧他,定然是昭擎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没有曾瑶此事前,他思维发散,想过会不会是他曾在她年幼时候染指过她。 但此事过后,他彻底推翻这个想法。 不会是这样的。 昭擎在看到祝恒送递而来的资料时,那模样冷肃,甚至隐隐可见厌恶。如果他真做了这事,那他又怎么会在知道徐皑之入狱后,勾起嘴角,同时还有难得的柔意裹挟他的眼眸。 那么只能是别的事了。 霍峻恪想不明白,他趁着霍老爷子深思之时,走神悠悠叹气自己好像是个在追星的c粉,恨不得从一点点的端倪中抠出事实真相来。 c粉这个词还是他前两天从霍峻骁那里学来的。 学以致用到这里,居然还很合适。 作为一个真心诚意的“白粥”c粉,他今天也在很努力地奋斗呢。 彭梁容的生日宴结束当天,舟娇被裴晓妈妈喊过去。 这也是她以舟娇本娇身份和裴晓妈妈正式相处的一年整。 裴晓“娇娇,最近还是没有谈恋爱吗?” 犹豫一会说,“没有。” 裴晓倒不是为了凑合彭梁容和她,她只是问了一下她的感情状态,然后好悲伤说“容容也这样,到现在都没有交女朋友!” 妈妈心累,妈妈流泪! 裴晓的忧郁谁都能瞧出来,她说“二十五岁了诶!” “好歹娇娇还找过对象,容容呢?” 妈妈生气,妈妈忧郁! “虽然二十五岁不算太大,但是……” 裴晓不是不明事理的父母,相反她一直很谅解孩子。她的忧虑在于小儿子只在意工作,一点都不打算发展什么感情,这样怎么行? 她很怕他温雅斯文外表下,是一颗很难融化的冰块心脏。 其实不结婚,单身生活她也没什么不赞同的,只是,彭梁容前些年的时候还说自己对异性有正常的审美——没错,但是他特别严谨,说的不是“女孩”“女人”,而是说“异性”,正经得令人啼笑皆非。 他那么说,这么多年来却不见身边有人。 之前她误以为他喜欢舟娇,还开过玩笑,但来来回回这么多回,她也算知道了,小儿子对舟娇的感情很难懂。 或许是有喜欢的,但那喜欢又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也许是高于情侣之间的爱意,接近亲人般的情感? 裴晓这样猜测。 她看到彭梁容从茶几前走过,还手贱地摸了一下舟娇的脑门,舟娇皱着眉头,抬眼看他。 彭梁容笑眯眯的。 舟娇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娇这段时间的心情变得很好。 尤其是在知道徐皑之入狱,再加上他们知道,恋童癖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时,更是欢畅心悦。 彭梁容·娇摸到舟娇的脑门,知道方才裴晓问了些什么。 他耸了耸肩头。 温温柔柔地伸手揽住裴晓的腰,彭家三少·娇发挥从小到大的撒娇光波,无阻碍地辐射方圆两米。 “妈妈,为什么又担心我找不到对象?” “那你说什么时候找?” “我想多陪在妈妈身边,不行吗?” 小少爷眯起如湖水般澄净柔和的眼,卧蚕浅浅,梨涡深深。 裴晓…… 夭寿了,他们家容容又在给人抛媚眼! 裴晓一副死不瞑目的甜蜜表情,路过的林嫂……嗐!这家人真是热闹又温馨! 舟娇在旁边冷静地吃水果,冷艳高贵看着另一个自己对着裴晓妈妈撒娇。 她没察觉的时候,另一个娇偷偷摸摸伸过来一个手指头,接触到她的手背。 好嘛,这下心念相通,撒娇的人加上舟娇本娇。 舟娇咽下口中水果,抿着嘴巴偷偷乐起来。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 第66章 2帅5气7总3裁 舟娇本娇的生日, 她是不过的。 舟娇选择直接过彭梁容的生日。 从小到大, 习惯了以彭梁容的身份来过生日,舟娇也不太想改变。 其他马甲各有不同的生日,像是钟瑠秀的生日就在初冬, 慕峻的生日在秋末…… 不过这都是舟娇随便填的。 她没太多兴趣去过这几个马甲的生日。 至于昭擎马甲, 也没人会问他诞辰几时,舟娇就默认这个马甲没有生日啦。 她开开心心地在京城和另一个自己过了彭梁容的生日, 接受了裴晓妈妈的催婚催恋爱指南,最后胡搅蛮缠、撒娇卖乖地糊弄了过去。 在最后,裴晓很无奈之时, 彭梁容·娇特意悄声对她说“妈妈, 我还没有打算谈恋爱。” “为什么呢?”裴晓眼神温柔地看向他。 她是这样好的妈妈, 两个舟娇都好爱她。 “因为……”彭梁容笑起来,桃花眼弯弯, “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妈妈,你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总是遇不上自己喜欢的人,对不对?” 他用着温雅忧郁外表, 湖水般静谧的眼神, 说着这样的话。 裴晓的心都化了。 他明明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可以说是大男人了,却总有着青涩少年的气息, 甜美如树上的果实, 笑起来又好看又温吞。要是裴晓再年轻个几十岁, 她也一定会喜欢这样的青年。 在这种迷人之外, 忧郁的气质常驻,他像个矛盾体,温暖而忧郁。总让人想起冬日家中正燃烧的壁炉。 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在妈妈面前总是不吝啬于撒娇,他是家里最乖的小孩,什么事都不让家人操心。 裴晓说“好,好。” 她妥协了。 “以后不说这些了,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彭梁容抱住裴晓,笑得更温柔了。 舟娇在家里赶工作的时候,虚空声音突然出现。 “娇。” 它喊她。 舟娇眼睛也不抬,“嗯”了一声,继续忙着画图,一边说道“是因为曾瑶的事情来找我的吗?” “我没有试着去做‘征服主角’的事,你生气了吗?” 虚空声音沉默。它看到舟娇为曾瑶做的事,其中还有它的帮助,毕竟哪能那么巧合,一次“筑梦”,一次意识落入“平行世界”的曾瑶,就能够经历徐皑之被捕入狱的全程经过? 那些所谓巧合,都不是巧合。 是虚空声音暗地里悄悄做的。 它也不告诉舟娇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答“没有生气。” 舟娇手指一停,她微扬下巴,做出想微笑的表情。 虚空声音说“我不会生气的,我知道你会怎么做。” 舟娇的心思很好猜——作为和她相处多年的小伙伴,虚空声音觉得她的心思剔透得一眼就能明白。 她以昭擎马甲的能量,为曾瑶做了很多事情。 她其实可以在做这些事的同时,让曾瑶知道是谁帮了她。可她没有这么做。 舟娇不想再让曾瑶心中有着任何负担,不想让她在即将拥有新的人生时,心中还挂着“曾有人帮助她”的念头。 不如让她觉得是奇迹降临好了。 这样,还能让她心中保持希望。 虚空声音骄傲地想,它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善良可爱! “我只是来找你玩噢。” 舟娇“……你一个没有实体的小东西怎么找我玩?” 虚空声音“嘿嘿嘿。” “来嘛来嘛,陪我聊聊天!” 舟娇好烦它喏! 翻着白眼,舟娇还是听虚空声音逼逼叨了一阵子,才算罢休。 …… 是日。 夏季正式结束,常在京城工作的彭梁容已经穿上了薄毛衣,黑色鸡心领衬得他肤白脸俊,他穿好衣服准备去工作。另一个自己还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长裙露出一截雪白胳膊,她斜着眼睛看过去,彭梁容·娇露出微笑来,她也笑了。 “早去早回哦。” 和平时一样的对话。 彭梁容“好。” “d市还没有降温……”坐在办公桌前的彭梁容这么想着,心不在焉地听下属汇报工作。 “彭总,这些文件需要您来签字。” 彭梁容虽然只是个挂名总裁,但在公司里待了也差不多快一年。 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公司员工们偷偷议论过这位样貌佳容颜俊的少爷。 好多女孩,甚至是男人都觉着彭梁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有点像是绣花枕头的好看。 甚至还有人偷偷八卦,他究竟是不是彭家的孩子。 毕竟在百科上,裴晓的资料可是明摆着写,只生过两个儿子。 彭梁容的资料不多,虽然没有关于他被领养的信息,但是大家一想到“豪门”二字,就忍不住联想太多。 是私生子?还是抱养回来的? 这些八卦最初彭梁容是知道的,他也没太在意,从小到大,他身边多得是八卦这些的。 哪怕是他去年的生日宴会上,都有人不怀好意地讽刺低语,他究竟是不是彭守礼外面女人生的。 那些不实消息太多,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也太多。 彭梁容·娇可从来不放在心上。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这一年来,他也算是认真负责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任务,这家公司的年度收益比上一年翻了一倍。前些天,彭爸爸在知道后,很是开心地夸奖了他,并把挂名总裁给撤了,正式给了他执行总裁的位置。 公司里的员工在绩效高、奖金高的钱财攻势下,连八卦都少说了。提起他们的“彭总”,就是星星眼人美腰细大长腿,是一个非常迷人非常有能力的总裁先生! 总裁秘书板着脸,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时,就看到彭梁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用钢笔签了文件,交给下属,声线温柔“行了。” 美艳秘书心中尖叫又是这么温柔的口吻! 她何德何能,能够伺候这样温柔俊俏的总裁大人? 秘书小姐更加昂首挺胸,弯腰将文件夹交给彭梁容时,腰线盈盈,美不胜收。 彭梁容的办公室秘书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 这位秘书小姐,是彭梁容在还没回国时就进公司的,能力很强,但因为长得太好,曾经被个高层揩油,差点想不开要辞职,是彭长海知道以后,一力拦下来,让那个高层滚蛋道歉,她才愿意再留在公司里。 秘书小姐对彭梁容纯粹就是颜值上的欣赏、能力上的欣赏,当然,或许也有一点点少女情怀,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她的工作。再加上彭梁容在公司里从来不对女性多加亲近,她也清楚他的态度,是绝对不会突破原则,谈办公室恋爱的。 秘书小姐认认真真地汇报起今天的行程。 彭梁容还有点走神,倒也听进去她说的话。 “彭总,明天有一个商务会议,地点定在郊区马场……” 彭梁容“郊区马场?” “那边的老总喜欢赛马,所以我投其所好,把地点定在了马场,马场也有个会议大厅,结束后可以去看看场内的赛马情况。” 秘书小姐做事一直都很有条理分寸。 彭梁容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好,如果这次的生意谈下来,给你们每人多发一笔年度奖金。” 秘书小姐更加振奋了。 她抿着嘴巴偷偷开心,出了办公室后,在手机微信公司群——没有彭梁容在的大群里,发了这么一段话 “总裁大人好帅好温柔!” 下面炸出来一堆的人回复 “今天他穿的衣服好好康!黑色毛衣,他皮肤比我还白!” “在电梯和彭总见到了,他冲我点了一下头,一点都不高冷,太平易近人了。” “总裁一直都是性格好温柔的那种,长得也好看,真不知道以后会有谁家的女孩这么幸运,和他在一起。” “进公司以前,我以为总裁都是那种霸道型的,没想到我们的总裁是温柔型的!” “嘤嘤嘤,总裁大人好帅!” 一个个表情包在群聊里刷新刷新。 有一张吸引了秘书小姐的注意。 是彭总在公司大厦外撑伞的照片,光影模糊,雨丝连连,他撑了一把黑伞,手指白得像是玉石,骨节分明地握着伞把,蹙着眉往里走,金丝眼镜架后那双眼平静地看向前方。 那种温柔与忧郁结合得恰到好处,雨帘细密,将他衬得格外迷人。 照片下方了一行字。 “天神下凡!” 这张照片出现后,群里炸锅了 “总裁大人的美貌由我来守护!” “总裁大人的美貌由我来守护!” “ 1!” “ 2!” “……” 秘书小姐按下保存键。心里美滋滋地回了一句,“总裁大人的美貌也由我来守护!”,,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 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 第66章 帅气总裁 舟娇本娇的生日, 她是不过的。 舟娇选择直接过彭梁容的生日。 从小到大, 习惯了以彭梁容的身份来过生日,舟娇也不太想改变。 其他马甲各有不同的生日,像是钟瑠秀的生日就在初冬, 慕峻的生日在秋末…… 不过这都是舟娇随便填的。 她没太多兴趣去过这几个马甲的生日。 至于昭擎马甲, 也没人会问他诞辰几时,舟娇就默认这个马甲没有生日啦。 她开开心心地在京城和另一个自己过了彭梁容的生日, 接受了裴晓妈妈的催婚催恋爱指南,最后胡搅蛮缠、撒娇卖乖地糊弄了过去。 在最后,裴晓很无奈之时, 彭梁容·娇特意悄声对她说“妈妈, 我还没有打算谈恋爱。” “为什么呢?”裴晓眼神温柔地看向他。 她是这样好的妈妈, 两个舟娇都好爱她。 “因为……”彭梁容笑起来,桃花眼弯弯, “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妈妈,你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总是遇不上自己喜欢的人,对不对?” 他用着温雅忧郁外表, 湖水般静谧的眼神, 说着这样的话。 裴晓的心都化了。 他明明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可以说是大男人了,却总有着青涩少年的气息, 甜美如树上的果实, 笑起来又好看又温吞。要是裴晓再年轻个几十岁, 她也一定会喜欢这样的青年。 在这种迷人之外, 忧郁的气质常驻,他像个矛盾体,温暖而忧郁。总让人想起冬日家中正燃烧的壁炉。 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在妈妈面前总是不吝啬于撒娇,他是家里最乖的小孩,什么事都不让家人操心。 裴晓说“好,好。” 她妥协了。 “以后不说这些了,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彭梁容抱住裴晓,笑得更温柔了。 舟娇在家里赶工作的时候,虚空声音突然出现。 “娇。” 它喊她。 舟娇眼睛也不抬,“嗯”了一声,继续忙着画图,一边说道“是因为曾瑶的事情来找我的吗?” “我没有试着去做‘征服主角’的事,你生气了吗?” 虚空声音沉默。它看到舟娇为曾瑶做的事,其中还有它的帮助,毕竟哪能那么巧合,一次“筑梦”,一次意识落入“平行世界”的曾瑶,就能够经历徐皑之被捕入狱的全程经过? 那些所谓巧合,都不是巧合。 是虚空声音暗地里悄悄做的。 它也不告诉舟娇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答“没有生气。” 舟娇手指一停,她微扬下巴,做出想微笑的表情。 虚空声音说“我不会生气的,我知道你会怎么做。” 舟娇的心思很好猜——作为和她相处多年的小伙伴,虚空声音觉得她的心思剔透得一眼就能明白。 她以昭擎马甲的能量,为曾瑶做了很多事情。 她其实可以在做这些事的同时,让曾瑶知道是谁帮了她。可她没有这么做。 舟娇不想再让曾瑶心中有着任何负担,不想让她在即将拥有新的人生时,心中还挂着“曾有人帮助她”的念头。 不如让她觉得是奇迹降临好了。 这样,还能让她心中保持希望。 虚空声音骄傲地想,它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善良可爱! “我只是来找你玩噢。” 舟娇“……你一个没有实体的小东西怎么找我玩?” 虚空声音“嘿嘿嘿。” “来嘛来嘛,陪我聊聊天!” 舟娇好烦它喏! 翻着白眼,舟娇还是听虚空声音逼逼叨了一阵子,才算罢休。 …… 是日。 夏季正式结束,常在京城工作的彭梁容已经穿上了薄毛衣,黑色鸡心领衬得他肤白脸俊,他穿好衣服准备去工作。另一个自己还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长裙露出一截雪白胳膊,她斜着眼睛看过去,彭梁容·娇露出微笑来,她也笑了。 “早去早回哦。” 和平时一样的对话。 彭梁容“好。” “d市还没有降温……”坐在办公桌前的彭梁容这么想着,心不在焉地听下属汇报工作。 “彭总,这些文件需要您来签字。” 彭梁容虽然只是个挂名总裁,但在公司里待了也差不多快一年。 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公司员工们偷偷议论过这位样貌佳容颜俊的少爷。 好多女孩,甚至是男人都觉着彭梁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有点像是绣花枕头的好看。 甚至还有人偷偷八卦,他究竟是不是彭家的孩子。 毕竟在百科上,裴晓的资料可是明摆着写,只生过两个儿子。 彭梁容的资料不多,虽然没有关于他被领养的信息,但是大家一想到“豪门”二字,就忍不住联想太多。 是私生子?还是抱养回来的? 这些八卦最初彭梁容是知道的,他也没太在意,从小到大,他身边多得是八卦这些的。 哪怕是他去年的生日宴会上,都有人不怀好意地讽刺低语,他究竟是不是彭守礼外面女人生的。 那些不实消息太多,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也太多。 彭梁容·娇可从来不放在心上。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这一年来,他也算是认真负责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任务,这家公司的年度收益比上一年翻了一倍。前些天,彭爸爸在知道后,很是开心地夸奖了他,并把挂名总裁给撤了,正式给了他执行总裁的位置。 公司里的员工在绩效高、奖金高的钱财攻势下,连八卦都少说了。提起他们的“彭总”,就是星星眼人美腰细大长腿,是一个非常迷人非常有能力的总裁先生! 总裁秘书板着脸,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时,就看到彭梁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用钢笔签了文件,交给下属,声线温柔“行了。” 美艳秘书心中尖叫又是这么温柔的口吻! 她何德何能,能够伺候这样温柔俊俏的总裁大人? 秘书小姐更加昂首挺胸,弯腰将文件夹交给彭梁容时,腰线盈盈,美不胜收。 彭梁容的办公室秘书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 这位秘书小姐,是彭梁容在还没回国时就进公司的,能力很强,但因为长得太好,曾经被个高层揩油,差点想不开要辞职,是彭长海知道以后,一力拦下来,让那个高层滚蛋道歉,她才愿意再留在公司里。 秘书小姐对彭梁容纯粹就是颜值上的欣赏、能力上的欣赏,当然,或许也有一点点少女情怀,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她的工作。再加上彭梁容在公司里从来不对女性多加亲近,她也清楚他的态度,是绝对不会突破原则,谈办公室恋爱的。 秘书小姐认认真真地汇报起今天的行程。 彭梁容还有点走神,倒也听进去她说的话。 “彭总,明天有一个商务会议,地点定在郊区马场……” 彭梁容“郊区马场?” “那边的老总喜欢赛马,所以我投其所好,把地点定在了马场,马场也有个会议大厅,结束后可以去看看场内的赛马情况。” 秘书小姐做事一直都很有条理分寸。 彭梁容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好,如果这次的生意谈下来,给你们每人多发一笔年度奖金。” 秘书小姐更加振奋了。 她抿着嘴巴偷偷开心,出了办公室后,在手机微信公司群——没有彭梁容在的大群里,发了这么一段话 “总裁大人好帅好温柔!” 下面炸出来一堆的人回复 “今天他穿的衣服好好康!黑色毛衣,他皮肤比我还白!” “在电梯和彭总见到了,他冲我点了一下头,一点都不高冷,太平易近人了。” “总裁一直都是性格好温柔的那种,长得也好看,真不知道以后会有谁家的女孩这么幸运,和他在一起。” “进公司以前,我以为总裁都是那种霸道型的,没想到我们的总裁是温柔型的!” “嘤嘤嘤,总裁大人好帅!” 一个个表情包在群聊里刷新刷新。 有一张吸引了秘书小姐的注意。 是彭总在公司大厦外撑伞的照片,光影模糊,雨丝连连,他撑了一把黑伞,手指白得像是玉石,骨节分明地握着伞把,蹙着眉往里走,金丝眼镜架后那双眼平静地看向前方。 那种温柔与忧郁结合得恰到好处,雨帘细密,将他衬得格外迷人。 照片下方了一行字。 “天神下凡!” 这张照片出现后,群里炸锅了 “总裁大人的美貌由我来守护!” “总裁大人的美貌由我来守护!” “ 1!” “ 2!” “……” 秘书小姐按下保存键。心里美滋滋地回了一句,“总裁大人的美貌也由我来守护!”,,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 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 第68章 故事发展 彭梁容这次本打算和老刘总谈的生意, 是关于酒店扩展, 彭氏企业有意在国外开拓酒店行业,正巧刘总家曾经购入过国外几家破产酒店。 如果能谈拢这次收购,也有助于彭氏企业在全球的事业进一步扩张。 只是老刘总今天居然进了医院…… 彭梁容皱着眉头, 问刘玄凤“你的公司手上也有我想要的酒店?” 在国外开拓酒店行业, 最好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收购其余酒店,再将其改造成他们所需要的, 这也避免长时间的房产建设——更别提,国外的建设工程远远没有国内的快速,国内“基建狂魔”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 彭梁容在国外的几年, 也算是见识了一些外国人的拖拉性子, 所以在得知企业要向外拓张酒店行业时, 他提出意见,直接购买国外破产酒店房产即可, 再不济租赁下来,也比买地皮盖房子强。 后者耗费的时间绝对比前者多得多。 刘玄凤点点头。 他方才凑近时,眼中流露出的那一股子对彭梁容的兴趣意味很难忽视。 彭梁容在有过“宋沛之”的例子后,心中带了几分警醒, 察觉到他对他不同寻常的感觉, 偏过头,暗暗心下叹息, 才认认真真地与他交谈起来。 刘玄凤将“凰飞”在国外拥有的酒店信息交给他看。 其实彭梁容并不太愿意越过老刘总和他谈,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某种失信行为。 他只看了几眼, 对刘玄凤说“我和刘总已经约好了要详谈, 你把你父亲的生意抢走了,这样不太好。” 刘玄凤笑了起来。 又是十分轻快地说“老刘总……” “不知道他还出不出得了医院。” 彭梁容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旁的秘书小姐闻言,立刻联系起老刘总那边的负责人——刚才那通电话只是确认了老刘总是不是在医院,此前彭梁容根本想不到刘玄凤会说出这一句话来。 他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好似老刘总是他的仇人那样冷酷无情。 彭梁容接通秘书小姐递过来的电话后,简单交流几句。 他最后挂了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地“你父亲的助理告诉我,他再过几天就能出医院。” 刘玄凤咂咂嘴“那个助理身边是我哥?” 他扬唇一笑,意味深长“你可以关注一下最近的新闻,我爸他生了大病,很难康复。” 这种家中私事,刘玄凤却轻易地告知给他。 令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与老刘总有仇,非得把刘家的事业给霍霍干净。 董事长重病的消息传出,对他们公司的股价影响不可能不大。 更何况是告诉他这种外人——在秘书小姐也在的场合,他这样随意说出口,是全然没顾忌其他了。 彭梁容惊疑不定地看他。 刘玄凤耸了耸肩头“顺便说一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爸生了病,没多久去世的话,那些你想要的酒店房产理应由我继承。” 他的心渐渐沉下来。 果不其然,刘玄凤又是松快道“就算我爸出院,最近也不会再和你们谈生意了。” “不如你选择和我的公司谈谈,我名下收购的酒店信息也给你了,如果有意向,不如考虑考虑我?” 彭梁容“……” 他听出他口中的调笑。 秘书小姐脸色难看,为自家总裁大人被调戏感到愤怒这个人长得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居然、居然还敢冲着彭总说这样的话! 彭梁容先是愣了一下,旋后倍感新鲜。 他虽然被男人追求过,但那些对他有好感的男人都极为含蓄,就算他婉拒了也是黯然退场。实在难得遇上像是刘玄凤这种男人,三句话里两句都是戏谑调笑。 对他的感兴趣,不需要多加揣测琢磨就能看出来。 他笑了下,淡淡说“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等等。” “不管最后是你,还是你哥哥……来和我谈这个生意,”翠湖般忧郁轻柔的笑意从他脸上溢出,彭梁容不察自己的笑容究竟有吸引人,他平静说,“我都希望能等到老刘总亲自来和我说清楚。” 伸出手,彭梁容意欲做告别的姿势。 刘玄凤安静看他,片刻后,唇角卷了笑意,他握住他的手,比寻常的握手要久上一些。 秘书小姐气到爆炸! 她气鼓鼓地看着彭梁容抬眉示意他松手,刘玄凤这才撒开。 彭梁容起身要走,他也没怎么给刘玄凤留面子,毕竟这个人给他留下的印象确实不算太好。 刘玄凤见他的动作,眼眸闪烁,他高声说道“彭少爷,这算是工作结束了?” “我能否有幸请你吃个饭?” 秘书小姐瞪大眼睛,焦急地都想自己替彭梁容回答了。 彭梁容注意到秘书小姐的情绪起伏,他忍笑,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正色回答刘玄凤“抱歉,我还有事。” 刘玄凤不死心“只是一顿饭,如果今天没空,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彭梁容看向秘书小姐。 秘书小姐一下子明白了,她昂首挺胸,红唇张合“彭总最近的行程很忙,基本上没有时间。” 彭梁容略有嘉许望她一眼,温柔地笑了。 刘玄凤没错过他这一瞬间的笑意。 他抿紧嘴角,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声道“彭少爷……” “不管怎么样,希望我们能有一次机会吃吃饭、聊聊天。” 彭梁容“当然,如果有空的话。” 他长腿抬步,往马场外走。又路过小马时,它的饲养员笑着与彭梁容说了几句话。 彭梁容最后摸了摸小马的脑袋,离开了。 刘玄凤见他走后,往小马摆尾吃草的地方走去。饲养员正在给它喂吃的。 “这是彭先生的马?” “是,彭先生托付给马场养的小马。” 刘玄凤低头,用手掌抚了抚小马的头顶,他说“是只漂亮小马。” 小马好像听出他在夸他,哼哼两声,大嚼草料,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 刘玄凤莞尔失笑。 彭梁容回到京城彭家。 裴晓没在家,彭守礼最近忙着出差,两个兄长各有住宅,今天也没有在。家里只有林嫂在忙着准备晚饭。 “林嫂,我回来了。” 郊区马场归来,秘书小姐同车到彭家。 彭梁容示意秘书小姐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秘书小姐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我先走了,和朋友有约会。” 彭梁容点头“行,既然这样的话。” 他让司机再把秘书小姐送走。 林嫂认出这是彭梁容身边的秘书,她笑说“小姑娘还害羞呢。” “是,有些害羞。” 彭梁容接过林嫂为他倒好的热茶,一口饮下,又问林嫂“妈呢,还没回来?” “夫人和朋友去美容。” 彭梁容“那就只有我有口福尝尝林嫂做的饭了。” 提起这个,林嫂很兴奋“这两天刚学了一道闽菜,快来尝尝,先吃着,等夫人回来我再煮一盅。” 他跟进厨房里,发现是一盅香气扑鼻的佛跳墙。彭梁容在厨房吃了一半,彭长云居然回来了。 他看彭长云大手一端,把他喝了一半的碗“抢”了过去,牛饮下肚,连连夸好喝。 林嫂:“要喝就去餐台上拿碗自己盛汤,干嘛非得喝三少爷的。” 她语气不太好,彭长云被林嫂说了一通,没法反驳,总不能说他们兄弟俩感情深不计较这些?虽然这是实话,但是他没经过彭梁容同意一下子抢走汤碗也确实是事实。 小少爷被哥哥抢走汤碗,还愣了两秒,脸颊泛起气恼的红晕:“哥,你自己不能去盛汤吗?” 彭长云:“嘿嘿,看到你喝得这么开心,忍不住想抢。” 彭梁容:“……”他好无语! 这茬“兄弟情深”过去了。彭梁容和彭长云坐在沙发上,兄弟俩又其乐融融地聊起天。 彭梁容问兄长:“哥,你知道刘玄凤吗?” “老刘总的二儿子?”彭长云咬着苹果回忆了一下,“就那个自己还挺有本事,和他爸撕破脸的刘玄凤?” “……应该……” 彭梁容犹豫不决道。 彭长云更精确地说:“就是那个名字和小鹦鹉差不多的,玄凤是?玄凤鹦鹉的那个玄凤。” 并不了解鹦鹉名称,甚至第一次听了“刘玄凤”姓名,还觉得颇为古风的彭梁容露出略微震惊的表情。 彭梁容就看到彭长云兴致勃勃掏出手机来给他看玄凤鹦鹉的照片。 怎么说呢。 彭梁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小鸟儿真是俏丽得很啊。,,大家记得收藏《 》 第69章 童年往事 彭梁容看着彭长云手机屏幕上那一只小玄凤鹦鹉。 腮红特别可爱, 饱满圆润地落在鸟腮上。 整只鸟就是那种, 非常漂亮,非常俏丽,非常……萌。 他联想了一下今天遇到的刘玄凤, 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彭长云长叹“我还记得当时我想养一只来着, 不过养鸟需要耗时耗精力,实在没办法, 我就只能看看图片解解馋。” 彭梁容不想再听小鸟了。虽然玄凤鹦鹉确实很可爱,但是有个同名的人在,他的心境莫名复杂起来。 于是就问“刘玄凤和他爸关系不好?” 彭长云给彭梁容说起刘家的八卦来。 “他爸, 刘鹤, 年轻的时候有个初恋女友, 因为家里不同意,两人没在一起, 刘鹤和刘玄凤他妈陈女士结婚后生了刘玄凤。” “本来这也算是强强合作的商业联姻,双方家庭都很满意。” “结果,刘玄凤两岁那年,刘鹤的初恋女友找上门来, 说是在分手的时候怀了他的孩子, 现在孩子都有四岁大了。” 后面的故事不用多说,彭梁容看过非常多类似的豪门狗血剧。 陈女士也不是非刘鹤不可的女人, 她得知刘鹤与初恋女友的过去, 并育有一个孩子, 痛快地离婚要带走刘玄凤。只是刘家老爷子死活不愿意她把孩子带走, 以命相搏,要她把孩子留下。 不知道后来陈家与刘家做了什么交易,总之刘玄凤留在刘家,而刘老爷子提前立了遗嘱,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刘玄凤。他爹刘鹤到头来手上也只有百分之三。 刘玄凤四岁的时候,刘鹤娶了初恋女友回家,那个私生子有了正式的名分,对外都宣称是家中长子。 不过大家都知道,刘家上下股份最多的还是刘玄凤。 刘老爷子死后,刘鹤曾想哄骗十来岁的刘玄凤将股份转移到他,被刘玄凤一眼识破,直接拒绝,并委托了母亲娘家的亲人替他打理股份。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此话不错。 他们家中的气氛着实不算好,后母兄长居心叵测,刘鹤又偏心大儿子和现在的妻子。 刘玄凤和家中的关系一直淡淡,他手上也有不少资本,陈女士在国外也有一些事业基础,在刘玄凤选择出国留学时,将部分事业交给儿子打理。 刘玄凤的兄长名叫刘江挚,如今二十六岁。 彭梁容“刘玄凤比我小。”他果然没猜错。 彭长云“你得意个什么劲,在家里是个弟弟,出门想当哥哥啊你?”他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 彭梁容抬眉,才不理他的玩笑,继续听彭长云说话。 “……刘玄凤去年好像和他爸正式撕破了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刘鹤也怪忌惮他的,”彭长云耸了耸肩,“有人说刘鹤不少房产死后都归刘玄凤,刘鹤的老婆和大儿子应该不怎么让,肯定是要让刘鹤想法子转到他们名下的。” 彭梁容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刘鹤居然非常愿意和彭氏谈酒店房产售卖的事。 把那些本该在去世后归于刘玄凤的财产换成现金流,也是一种转移财产的办法,看样子刘鹤确确实实和这个儿子不亲近。 不过,彭梁容有点好奇——遗产划分是刘鹤自己做的,若是他真不愿意给刘玄凤,改一改不就得了? 但刘鹤却宁愿将这些房产售卖,也不愿意改动遗产,只怕是那份遗产公证背后有什么隐晦阴私不能为外人所知。 刘鹤想出这招来转移财产,不让刘玄凤得到,也是煞费苦心。 然而,刘玄凤只怕是比他爹更厉害些,今日来到他面前,就为抢走刘鹤的生意。 甚至大喇喇告诉他,未来那些酒店也是属于他的。 彭梁容陷入沉思。 彭长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他偏头就见弟弟垂着长睫,眼尾流泻出温柔沉静,他心中柔情顿生,好像又看到年幼时候的他。 小小一只,好生可爱。 那大眼睛,白皮肤,笑起来嘴角一个梨涡,还会撒娇着喊“哥哥”,嘚啵嘚啵的,甜死了。 像个女娃娃。 虽然现在也挺可爱的,不过还是没有小时候漂亮。 彭长云心下惋惜,实在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引来彭梁容吃痛的一声怒吼:“大哥你干嘛?” “最近长肉了啊。”其实没长肉,他脸型清俊,正是年轻人最好看的模样。 脸颊肉还怪嫩,和他这种糙老爷们非常不一样。 彭长云啧啧两声,内心评价。 彭梁容:“……”他看出彭长云眼底不怀好意,还有蠢蠢欲动还想动他脸颊肉的手,立刻戒备地往后躲了躲。 恰巧此时,裴晓回来了! 彭梁容看到救星一般,飞快地朝裴晓告状:“妈,哥欺负我!” 裴晓吹胡子瞪眼:“彭长云你欺负弟弟?” 彭长云可不像是彭长海,平日里被彭梁容一个撒娇眼神逼退不敢再看,他淡定得很,往厨房溜,“哪有,阿容太夸张了,我就掐了他脸。” 彭梁容:“屁,他掐了一下还想掐。” 裴晓摸摸宝贝小儿子的头,满是宠爱,“乖乖容容,不理哥哥,咱们母子俩一块坐着。” “待会老大再欺负你,怎么欺负怎么还回去。” 彭梁容酷酷地说:“我才不要捏他那张老脸。” 裴晓被逗乐了。 “乖崽,那就不捏他。妈妈也嫌弃他这张老脸,还是我们容容最好看,皮肤又白又好看,帅死了。” 被内涵到的彭长云一字不漏听完,辛酸地一口气把剩下的佛跳墙全部吃掉!喝得光光,吃得光光,一点也不留! == 舟娇在思考彭梁容马甲同刘玄凤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系。 另一个自己,钟瑠秀·娇此时正在低头玩手机,手机发出配乐声,她的手指很灵活,一下子玩过这关。 舟娇的心思被游戏牵引,忍不住看了一眼,被战绩惊呆:“太厉害了叭。” 钟瑠秀:“因为这具身体的手指很灵活。” 这也是舟娇本娇最近才发现的小秘密。 钟瑠秀·娇虽然酒量不好,但却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优点。 她的手指非常非常灵活,可以在几秒内解出魔方(其中也有赖于舟娇本娇的智商),可以在玩手速训练小游戏的时候,利用手指速度打出最快的游戏记录…… 总之,是很厉害的一个技能。 舟娇决定,以后所有需要基础手指灵活度的游戏,都交给钟瑠秀马甲来做。 她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乐得美滋滋。 差点忘掉刚才正在想的事。 这厢,彭梁容的手机响了。 舟娇被钟瑠秀轻抬下巴,她头依旧低着,一面聚精会神打游戏,一面抬起舟娇的下巴,把她的眼神推向桌上彭梁容的手机。 钟瑠秀·娇示意另一个自己快去拿手机。 这样接触着肌肤,舟娇满意地共通心念,抓起手机,她身上还穿着女士睡衣,非常宽松的长裙,锁骨明晃晃雪白露着,她盘腿坐在沙发上。 想了想,就在此时换了个马甲、性别。 来电是不认识的号码。 舟娇变身彭三少——穿着长裙的彭三少,好像是贪玩穿了女友衣服的青年,又像是什么忧郁文艺青年,他接通电话:“你好,哪位?” “……”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 可能是几秒钟,或者是半分钟时间,那人才开了口。 彭三少·娇听到他的声音,熟悉极了,正是昨天在马场遇到的刘玄凤,小鸟先生。 “我是刘玄凤。”咬字清楚,声线平稳。 他说完姓名后,倏忽叹了口气,仿佛是极为挫败的,柔声问,“你忘记我了吗,彭少爷?” “我,应该……”认识你吗? 这话还没说出完,电话那头就有了下一句。 “或者……我换个称呼,”刘玄凤轻声笑了一下,他喉间吐息在电流传输间,隐隐婉转的期待,“彭家哥哥,还记得我吗?” 彭梁容·娇下巴搭在钟瑠秀·娇的手心。 浓密乌黑的睫毛下,那双桃花眼与媚眼儿对视上了。 他愣愣地看着钟瑠秀,钟瑠秀也同步露出懵逼的表情,连游戏都不打了。 两个娇面面相觑。 齐齐茫然! 等等,我哪里多了个弟弟? 他思忖半晌,终于回答,为避免伤透那边刘玄凤的心,只模糊不清说:“抱歉……” “我是说,我是六岁才到彭家的。” “所以,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如果舟娇本娇真的以彭梁容的身份见过刘玄凤,那么他一定不会忘记。 舟娇本事不多,记性好这一点可是她一直以来非常骄傲的。 有时候裴晓妈妈说起她年少时候做的蠢事、两个兄长做下的坏事,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刘玄凤叹息。 他的期待像是气球被从天而降的银针扎破,一下子泄掉,发出咻的一声。 他喃喃自语,“你果然不认识我了。” “也是,那时候你光鲜亮丽站在台上,怎么会记得我这样一个小孩。” 彭梁容把手机放了免提。 他皱着眉头。 试探想知道他话语中的意思。 然后,刘玄凤终于说了。 那一段在彭梁容脑海中没有存在感,却让这个小他一岁的青年从十岁记到如今的事。 “那天是你生日,我爸让我和我哥哥——”提及他兄长,刘玄凤口吻中的嗤笑几乎能够溢出来,“给你送礼物。” “他把我的礼物丢进喷泉里,我没送成。” “后来,我在角落里偷偷哭的时候,你给我递了一张纸。” 刘玄凤低声说着,胸腔里传递出很轻很满的笑,他说,“因为一张纸记挂上你,是不是有点可笑啊。” “小哥哥。”,,大家记得收藏《 》 第70章 社畜bo 彭梁容陷入沉思。 钟瑠秀也陷入沉思。 两个娇听着电话里刘玄凤的声音, 终于勉勉强强想起十岁那年的生日。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 记忆不算真切。 彭梁容·娇只记得当时自己还是个很小的萌孩模样,尚未发育,再加上不成熟的内心, 他还是喜欢留着长头发, 穿女孩子会喜欢的衣服。裴晓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挺乐意为他扎小辫子。 他十来岁身高窜起, 被迫剪了头,成了真正男孩模样,那也是后来的事, 还得再过上一两年。 至少, 那年十岁生日, 他还是留着半长不短的发,穿着短袖短裤到处乱跑。 生日在夏末, 彭梁容依稀能记起那年的晚风特别柔软,他在餐席间吃了不少甜点,也认识了好多小朋友。 十岁生日,裴晓、彭守礼还是很重视的, 两个哥哥彼时一个十九岁, 一个十七岁,疼他疼得很, 也请了他们的好友来玩, 几个哥哥姐姐们都比他高了好多, 见到彭梁容就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颊肉。 后来…… 他闭着眼回忆, 在记忆的犄角旮旯处,翻到了被他忽略掉的一个小片段。 彭梁容还记得那天,他被两个坏哥哥领着上台唱了一首“小星星”。 台下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善意地看他在台上磕磕巴巴唱完后,他羞愤难当,下台恶狠狠地锤了一下两个哥哥,眼泪汪汪的,又在彭长海忍笑递甜食中暂时原谅了他们俩。 吃饱喝足,彭梁容想着晚上回房间拆礼物。晚风曼妙温柔,他叼着雪糕往花园走,就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好小好小的男孩子。 记忆模糊,当时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他不太记得了。 彭梁容舟娇做过太多好事,随手的善意举动数不胜数,他都忘记了当年做过了什么。 而刘玄凤说,自己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你当时好温柔,笑嘻嘻地看着我,叫我擦干净脸,去大厅吃东西。” 刘玄凤闭了闭眼,他还像是能回忆起当时依言去大厅餐台上抓起一只松饼时,那一口入腹的美味。 还有那之前,他的手递过来的纸巾。 他在泪眼朦胧中,看到面前的小寿星——雪白皮肤,黑亮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一颗梨涡。头发像是小姐姐一样,留到肩头,他歪着头看他擦干净眼泪鼻涕,随意问了一句他多大。 “我九岁啦。”小小的自己回答他。 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哇,我比你大一岁诶,你可以叫我——哥哥!” 刘玄凤呆呆地不说话。他以为他不愿意喊,又委曲求全说“不然叫我小哥哥也行。” …… 最后刘玄凤究竟有没有喊他“小哥哥”? 彭梁容完全没印象。 他觉得自己突然好像一个负心汉…… 还是那种女主角记了他好多年,结果他根本对女主没有任何印象的渣男。 刘玄凤在电话那头还小心翼翼地说话,“那次分别后,我本来想和你做朋友的,特意找了我外公,让他把我调到你学校去,但你太聪明了,一下子跳级到初中部……” 彭梁容想了想,好像是确实这么回事。他小时候跳过级,具体时间大概就是十岁出头的岁数。 “对不起,我不太清楚这些。” 刘玄凤回答他“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一直都很好。” 彭梁容被他这么一说,挠了挠耳朵,不知道该回什么。 刘玄凤对他的心思昭然若现,只是寡淡的几句话,情绪就饱满涨溢。 他轻锁眉头,思索片刻,这样回他“所以,你……”是喜欢我吗? 彭梁容想直接拒绝他。 他对这个青年没有任何心动,顶多是觉得自己年少时候的温柔有些误人,明明只是一点点善意举动,却惹来了他长达十多年的倾慕。 他受之有愧,也觉得颇为困扰。 刘玄凤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 他匆匆止住他的话茬,强笑着说“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想送你一个礼物。可以吗?” “十五年前没有送到你手上的,迟到的礼物。” 他的声音饱含情谊。 彭梁容和他不太熟,否则若是熟人听到刘玄凤说的话,一定会知道他是喝醉酒了。 确实如此,刘玄凤对他人冷淡克制,只在彭梁容面前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少有这样情绪饱满热切的时候。 彭梁容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很没必要“……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对我来说,递给你一张纸巾,让你去大厅吃甜点,都是我主人家的义务,你不需要这样。” “真的不需要这样。” 刘玄凤落寞地看着手机屏幕被挂掉的界面。 他眼眶有点红红的。手边是几瓶酒,还有摊开摆放的一叠资料。 都是能从社交网络查到看到的信息。 百科上彭梁容的照片,他在国外的履历,甚至还有他归国工作时,社畜bot中发的投稿。 投稿的人,是公司里的一位新入职半年的员工,兴奋发表了对新老板美貌的心动。 boss真是太强太美了,他经常穿正装上班,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穿黑皮鞋还会穿纯黑的袜子!有一次开会的时候我负责给开会的大佬们倒水,路过他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大长腿,领口扣子,禁欲又帅气…… 不像是好多穿西装裤的男人,袜子都不穿,光着脚踝像是土味视频里的土味哥。 而且最绝的是,他超级温柔,看到公司里的职工都会点头示意,能力也超强,他刚进公司才半年就把业绩拉上去了! 投稿附图一张,是男人在雨中撑伞的照片,即便面部打了重点马赛克,也丝毫不掩饰五官、骨相的精美之处。 刘玄凤伸手抓到那张照片,他用目光描摹那张照片,轻声叹气。 “……小哥哥。” 彭梁容感受到来自员工们的好奇目光。 他低头扫视自己,发觉没什么不对劲,又皱了皱眉,温声询问路过的员工“你们怎么一直看我?” boss这样问话,小伙子受宠若惊,他挠了挠脸颊,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彭总您今天还没来的时候,有位先生来找您。” 彭梁容目光诧异。 “是哪一位?”他和他一块乘上电梯。 小伙子说“不知道,但是很好看……”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看向彭梁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直男有女友的it男居然红了耳朵,“但是没有彭总帅。” 彭梁容淡定接受了他的夸赞。 这种夸奖,他从小到大听多了,这张脸给他带来的好处数不胜数,许多人的爱慕、目光中的惊艳都是为这张脸停驻。 他受之坦然。 “那位先生被沈秘带到会客间了。” 彭梁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今天也就迟到了半个钟头——d市终于降温,他在家里捣鼓了一阵子暖气,开了小太阳,准备把家里烤得热烘烘的。 另一个娇也在家里忙工作,最近有几个设计大单子。 秋季来临,再过上几个月就是年关,这时候正是公司忙碌的时候,大家都拼着劲儿要忙业绩,自由职业者舟娇也是如此。 彭梁容·娇想到这里就有些心酸——好在自己是有两个身体,不然这么多马甲可怎么忙得来? 本体舟娇要忙设计的稿子,钟瑠秀也要忙画画的工作,慕峻还好些,工作不太忙,昭擎要是没有出现也没什么问题。 最忙的就是彭梁容这个马甲,他得耗费很多精力在这之上。 更别说,关于刘鹤的酒店……现在还没谈下来。 彭梁容目光清明,他出了电梯,往办公室去。还没到办公室,就被秘书小姐拦了下来。 “沈秘,怎么了?”秘书小姐脸色不太好看,不过看到他还是扬唇眯眼笑了下,“彭总,刘玄凤刘先生来找你。” “他在会客间。” 彭梁容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他心绪复杂,又听秘书小姐说“老板,他、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思啊。” 秘书小姐有点小心翼翼地看他,若有义愤填膺般“我、我不是八卦啊,就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彭梁容笑着看她一眼,抬抬下巴,示意她去沏茶倒水“少说话,多做事。” 秘书小姐被他这句柔软的训斥,弄得面红耳赤,小声说了句抱歉,鼻尖红红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很不喜欢他那样看您。” 就像是自家最好的大白菜被野猪觊觎那样,心里头不太舒坦。 秘书小姐在彭梁容身边待了也有一年左右,知道他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是个十足优异的富二代。她曾有过心动,不过很快专业素养就让她收拾好所有心情,她认认真真工作,从其他方面进一步欣赏老板。 老板温柔帅气,一张脸好看得让人心生惭愧,她在大学期间也是校花级的人物,可是在他的光芒下,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支丑陋的小草。 老板人好……各个方面都很好,秘书小姐不喜欢刘玄凤的原因,就是在于刘玄凤似乎吃准了老板的温柔,气势汹汹地试图进攻。 她老是担心老板被欺负。 秘书小姐还不知道彭梁容早就在电话里拒绝过刘玄凤进一步的邀约,他明白秘书小姐的意思,软化眼眸,温声笑道“我是男人,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很多事情我见过太多,不要觉得老板性格好就容易被欺负。” 彭梁容淡淡笑道。 秘书小姐心领意会,她眼神晶晶发亮,昂首挺胸,顿时充满了自信与欣喜。 端茶倒水到会客间,看到刘玄凤坐着,秘书小姐沉默不发,心里暗暗想,,大家记得收藏《 》 第71章 正式拒绝 刘玄凤曾在夜深人静之时, 想过自己, 想过自己迄今为止二十四岁的人生。 他想过,彭梁容对他而言代表什么。 其实在二十四岁以前,彭梁容真的就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哥哥”, 顶多就是长得好看了些, 性格温柔了些。 九岁时候的记忆,在他长达二十四岁的人生里, 只是一段缀满星光的河流,他在盈盈水流中,因他的笑容、善意而试图靠近。 那时候的在意称不上喜欢。 他在后来转校, 想和他好好认识, 却因为各种因缘错过。彭梁容跳级上学, 他若望月兴叹般,心中充满怅然与在意, 再过几年,他也上了彭梁容在的中学,就不断地从别人口中得到关于他的消息—— “又有女生向彭梁容表白了!” “重大消息!校草被男生示爱!” “……” “听说了吗,校草的两个哥哥来接他, 开的车好酷哦!” “彭梁容的哥哥完全和他是不一样的型!” 即便到了高三, 彭梁容普遍比同级的同学们小两岁,却还是普遍公认的校草。 他身量高, 肩膀是少年的宽度, 略显单薄, 雪白皮肤、桃花眼, 笑起来本该是多情的,但他一笑,恍若湖水微澜,柔而清。 他成绩优异,画画很好,乐于助人,是老师同学眼中最好的学生,没有人不喜欢他。 就连学校里最难缠的校霸角色也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 彭梁容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很多时候,他是别人眼中所仰望的月亮。 刘玄凤对他的爱慕,从别人口中的传闻,再到学校各个活动里,表彰墙上他靠前的姓名。 仰慕、喜爱,就这样一点点累积起来。 到他留学结束,归国与父亲矛盾加剧,某日突然知道父亲与他有生意上的来往,他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利用父亲重病的机会,试图替代父亲与彭梁容谈生意。 但彭梁容虽然温柔如初,却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还……婉转地拒绝了他。 刘玄凤想,他喝着秘书小姐从茶水间倒给他的热茶,目光试探着看向迎面走来的彭梁容。 彭梁容冲他礼貌性地笑笑。 “刘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维娜酒店的收购方案。” 维娜酒店就是之前刘鹤想要和彭梁容谈的酒店,这才几天功夫,就换了刘玄凤来与他亲谈,看样子他确实是有权处置那些刘家在国外的酒店房产。 否则他今天前来,要谈的绝不会是这些,应该还会是凰飞公司拥有的酒店房产。 刘玄凤是见彭梁容没有意愿以公司的名义和凰飞谈生意,才想着要来维娜酒店的处置权。 刘鹤人在医院,刘江挚和他妈陪护着,在得知刘鹤得了胃癌后,这两人一副哭天抢地的样子,看得刘玄凤只想发笑。 他对刘鹤毫无感情——从他四岁那年,他把刘江挚、刘江挚他妈带回家后,刘玄凤在家中备受这二人的折磨,更要命的是,刘鹤从来不在意刘玄凤。若不是刘老爷子好歹还活到了刘玄凤八岁那年,而后他又被舅舅带走养在外公家,他可能早就死在这对继母、兄长,还有忽视他存在的刘鹤手里。 那些过去刘玄凤不愿再想起,他去了医院一趟,强硬要来了那几家酒店的处置权,在刘鹤震天的怒吼中笑着离开。 刘玄凤看向彭梁容“这次我是代表公司来和你谈的。” 彭梁容“……” 他沉默地听他继续说话,“我爸还在医院,所以把这件事全权委托交给我来处理。” “你要看看委托书吗?” 刘玄凤做好了全部准备,彭梁容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知道他为了亲自和自己谈生意一定是把各方面都做得妥妥当当,不给他留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伸手翻了一下,点头道“老刘总病情如何?” 虽然是生意伙伴,不过彭家和刘家真的不算太熟。彭家交往较深的商业伙伴都是人品过关的,刘家这种情况正是他们家人不太喜欢的。 彭守礼知道刘鹤生病后,托了助理送去慰问礼,彭梁容也以自己的名义送了一份过去。 刘玄凤答“暂时死不了。” 彭梁容嘴角抽搐两下他在他面前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刘玄凤见他这幅表情,微微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和我爸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 “你没想错,就是很不好。” 他露出白牙,英朗外表,狡黠微笑。 彭梁容有点被他逗乐了。 只是稍微。 他把情绪收敛起来,冲他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谈谈关于收购的事?” 刘玄凤眼中光芒更甚“当然。” 在公事上,刘玄凤还是很靠谱的。彭梁容就地与他花了两个半钟头谈拢了相关事宜,事后让秘书小姐找来公司法务部制定合同。 …… 刘玄凤在商谈结束后,问彭梁容“饭点了,介意带我去公司食堂吃个饭吗?” 彭梁容大方说“当然可以。” 没什么不行的,谈好生意后的彭梁容放下了一大心事,他面带笑意,领着刘玄凤往公司三楼食堂去。一路遇见的员工,目光追随着二人,与工位上的同事窃窃私语“boss今天好帅。” “他身旁的男人也好帅啊,是哪个大老板吗?” 路过的秘书小姐冷冷地“少说话,多做事。” 员工身子一震“收到!” 秘书小姐走后,员工们面面相觑,小声说话“今天沈秘怎么心情不好的样子?”平日里沈秘在boss身边都是喜笑颜开,很少有冷脸的模样,他们公司的氛围一直不差,尤其是在彭梁容来公司以后。 boss脸上笑容常驻,手下员工们难免会受到积极影响。 “可能是……被boss批评了?” 旋后又疯狂摇头“怎么可能!boss那么温柔!” 公司食堂的伙食一向不错。 自助餐台还有厨师刚做的甜点,彭梁容看了一眼,没有去拿,端好盘子走到餐位上。 刘玄凤跟着他点菜,刷的是彭梁容的公司饭卡——负责掌勺的厨师一看到老板领人来吃饭,就知道是谈生意到这个点。 彭氏企业里的各个食堂大厨们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老板要是在公司和生意伙伴谈事情,到了饭点就有可能到食堂来吃饭。 所以,每个大厨们都尽心尽力地做好每一顿餐,立志要让老板留下深刻印象。 彭氏公司的彭守礼是这样,他的三个儿子也是这样。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传承了叭。 刘玄凤还端了一碟子的松饼。 他吃得挺多,属于男人的正常饭量。彭梁容在来食堂前给在家的另一个自己——舟娇本娇发了一通消息,说自己谈生意要和刘玄凤吃饭,另一个自己发了个“ok”的表情包。 他手机揣在兜里,慢条斯理地吃饭,一边与刘玄凤交谈。 谈话内容没有涉及今天上午的生意相关。更多是谈到他们的学生时代。 “我还记得我刚考上你在的中学时,就有人告诉我,我们学校最好看的校草是谁。” 彭梁容筷子一停,片刻后,他继续吃,失笑道“嗯,大家开玩笑喊着玩的。” “好多女生喜欢你……嗯,我记得还有个篮球队的男生向你表白了,是不是。”刘玄凤又恢复了点调笑的意味,但是这回他拿捏分寸,温顺得像是一只眨着杏仁眼的狗,试探着问。 这种试探太小心翼翼了,弄得彭梁容有点心中发愧。他是不会喜欢他的,他清楚这一点。 “嗯。” 刘玄凤没有向他正式表过白,彭梁容的委婉暗示是有点用的——让他更加小心地接近他,接近他。 活像是一只蹦跶到主人掌心的小鹦鹉,歪着脑袋脸颊红红,娇俏地、弱弱地,啾啾叫着看人。 他觉得要更加明白地暗示了。 “是有挺多女孩……男孩的话我没太多注意。” 刘玄凤眼神黯淡。 “你今年二十四岁了,有女朋友了吗?”彭梁容若无其事地笑说。 “我爸妈催着我找对象,前阵子还有几个叔叔给我介绍了女孩相亲。” 刘玄凤呛了一口水,摇头说“没有。” “他们管不着我。” “哦,我妈挺管着了我的,估计这几年就要谈婚论嫁,让她安心。”对不起了妈妈,得把你拉出来替容容挡一挡桃花运。 刘玄凤一口一口吃松饼。 忧郁得整个人像是只走地鸡。 “你有女朋友了?”刘玄凤好卑微地问。 “在相亲了。”彭梁容露出标准微笑。 谎言说得一套套,他脸都不红,刘玄凤显然很信赖他说的话,慢慢地叹气“那,对不起。” “我对你有意思你应该能看出来,本来以为你能接受男性……是我想太多了。” “……我是异性恋。” “嗯,所以对不起。” “没关系。” “在工作上我们还会是伙伴。” 刘玄凤失魂落魄地离开公司时,秘书小姐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这令她惊异地眯起了眼,喃喃自问“老板拒绝他了?” 路过的老板·彭梁容“去给我倒茶,站在这里做什么?”声音平淡,自带威慑力。 其实平日里这种活都是办公室里其他小秘小姐作为秘书的头头,只负责彭梁容工作上的事,但今天他使唤上她,秘书小姐立刻一个激灵。 秘书小姐“收到!”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茶水间去,为老板倒了一杯茶水,回到办公室,就见彭梁容摘下眼镜,疲惫地揉揉鼻梁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秘书小姐没听见。 若是她再走近几步,就能听到彭梁容口中的细小抱怨声。 “长了这张脸,真是太招人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72章 秀秀&龙 秋, 天上叠着淡白深粉的云, 街上落满浅黄深红的叶。 从窗口眺望远方,似有流云飘过。 钟瑠秀抓着画笔,在京城郊外的租房内, 慢慢地描绘填满眼前的画布。 她难得享受这样静谧时刻。 d市的温度还是要比京城高些许, 这个娇用任意门来到京城郊区的住所时,围了一条厚厚围巾, 戴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把这张美艳脸蛋衬得很是娇憨。 在“恋爱小屋”认识的朋友们几刻钟前给她打电话,约她一起去秋游。 钟瑠秀同意了, 她扫了眼今天的温度, 最低温度到最高温度5~14。 她吸了吸鼻子, 想念起在家里的热烘烘暖气和小太阳。 要是另一个自己有在身边,两个娇就能互相抱着取暖, 再怎么也比这个她不太花心思布置的屋子暖和。 京城还没开始全城供暖,钟瑠秀也没给这里布置什么好点的取暖设备,她撂下画笔,端着喷壶去阳台, 把花树照料了一番, 开始等待聂英哲和程梓露前来接她。 这对情侣已经同居,感情日渐深厚, 她常常可以从朋友圈看到二人秀恩爱的消息。 陈思宇和温瑛的恋爱也甜似蜜, 两人的生活备受人艳羡, 俊男靓女, 情浓蜜意,据说陈思宇已经领了温瑛回家见父母,说是等温瑛毕业,两人就打算订婚。 …… 这次去秋游的人不多,加上钟瑠秀只有六个。 翁绥从国外回来也有几个月,他学了一手调酒功夫,也准备在京城开一家清。 六人碰面时,翁绥被钟瑠秀这一身像小熊的打扮逗乐“姐姐,你怎么穿这么多?” “太冷了。” 媚眼一扫翁绥,钟瑠秀·娇被他“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打扮惊了一下他穿了一件单薄风衣,脚踝外露,倒是十分英俊出彩的外表,可这样……不会太冷了吗? 要知道,就算是仙人“昭擎”马甲,舟娇本娇也是会暗搓搓在内里添一件保暖内衣才出门的。 于是就问出声。 翁绥淡定说“还好,我贴了暖宝宝贴。” 三位女生扭头盯他“……给我来一个!” 聂英哲陈思宇“……” 翁绥从车里掏出还没拆开的暖宝宝贴,“不要抢,还有很多。” 就连聂英哲都被程梓露拉着贴了一片在毛衣上。 出国一趟,钟瑠秀总觉得翁绥文质彬彬的英伦气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骚气。 这并不是嫌弃,而是他的气质确确实实更往专注打扮靠近,和过去完全不同。 钟瑠秀好奇问了一嘴,翁绥脸僵硬一下,才回答她“你要是在学调酒技术时候,身边全是gay朋友,你也会像我这样开始注重外表的。” 他在国外学调酒的那段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大运,因为报的班全是男性,入学第一天他就敏锐察觉到那些同学周身的气质和他这个“直男”有很大不同。 男生们各个精致打扮,眉毛削得比女士还好看。 那段时间,最开始翁绥很是不适应,好在后来他慢慢地融入了大家的生活,这也就导致他学了gay朋友们在穿衣上的风味。 不得不承认,gay在穿衣打扮上确实有过人天赋,至少翁绥就在朋友们的指导下,精进了自己的穿衣风格。 “不过确实要比你过去好看多了。” 翁绥笑了一下。 秋游地点在郊外新开的龙头山公园。 层林尽染的枫叶红,若在高楼眺望去,山上一片都是艳丽的景色。聂英哲等人带了餐布、烧烤架子,他们寻了一个官方准许燃火烧烤的地儿,准备开工做饭。 这场秋游活动,还是很有趣的,大家欢快着开玩笑打趣,钟瑠秀问过在场两对情侣要什么时候结婚成家,惹来温瑛、程梓露娇俏含嗔的粉拳,她忍着笑意,伸手摸摸两个姑娘的发顶。 聂英哲与陈思宇无奈对视耸肩,转而陈思宇把话茬指向钟瑠秀“你呢,还和翁绥一样没有谈恋爱啊?”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翁绥喝着饮料,目光冷漠扫了陈思宇一眼证据确凿,我被内涵了! 陈思宇朝他做了个鬼脸。 钟瑠秀“我才不要。” “秀秀姐是不是要三十岁了?”陈思宇语出惊人,一点不怕钟瑠秀揍他的样子,嘻嘻笑着说。 温瑛掐了一把他的腰肉,恶声恶气“女人的年龄是你能够过问的吗?” 钟瑠秀没有生气。她思索一会,这样回答他“再过一个月多,我三十岁生日。” 这个马甲在设定最初,就是要比本体舟娇大五岁的,生日在初冬时节。舟娇本娇的年龄又与彭梁容马甲一样,今年二十五岁,那么她确实也要三十了。 认识这些朋友,细细算来也有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她还记得,自己参加《恋爱信息对对碰》时,是二十四岁那年的春季,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她交到了这些朋友。 每一个马甲出现的时候都不同。 钟瑠秀的思绪稍稍偏离,她回忆起了每一个马甲出现的时机——彭梁容,她的六岁;慕峻,她的二十二岁半;钟瑠秀,她二十三岁那年的秋天;昭擎……,则是她二十四岁的冬天。 她走神只走了片刻,很快又回神。 “姐姐这么年轻,哪怕三十岁也像十八岁的少女。”温瑛撅着嘴巴,小声叨叨,“好希望我以后也能够像姐姐那样保持年轻哦。” 程梓露嗯嗯嗯地点头赞同“如果不是你说你三十岁,我还觉得你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虚空声音给予的这么些马甲,优点不多,样貌外表是其中最鲜明之一。 每一个马甲都有可圈可点的外貌优势 钟瑠秀这个马甲美艳,是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但她绝对不显老,很多时候一颦一笑纯洁天真得像个孩童,这为她增加了许多魅力。 钟瑠秀也知道自己好看,她捧着脸笑盈盈,接受了两个朋友走心的夸奖。 …… 秋游结束,钟瑠秀回到京城郊区的房子,她与几个朋友挥手告别。 陈思宇和温瑛稍稍留了一会才走。 温瑛坐在公寓里的沙发上,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小声说“秀秀姐,你这里好冷清噢。” 这里居住的痕迹不太多,家具也是原本租房时带的配套,装潢也不温馨,更像个样板房。沙发倒是还好,她买了碎花罩子套上去,让这个屋子的温度稍有上升。 温瑛哼哧哼哧打了一个喷嚏“这个房间也没有开暖空调吗?” 钟瑠秀现在才开,她尴尬地揉揉鼻子“空调有点不太好,我习惯多穿点衣服。” 谜题解开,陈思宇知道为什么她穿得这么厚实了。 “不过没关系,再过半个月京城就全城供暖了,到时候会暖和的。” 温瑛不赞同道“那很容易感冒诶,你可以买些过冬工具啊。” “网购呢,在路上。”钟瑠秀感谢她的好心提醒,笑着揉揉她的发。 陈思宇在自己女友与秀秀姐的交谈结束后,才阐明自己的来意“秀秀姐,有没有兴趣再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一个好哥们买下了一个赛队……就是打游戏的。”陈思宇皱着眉说,他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信息,还是温瑛给钟瑠秀解释,“一个玩‘降世’的赛队,秀秀姐你知道‘降世’吗?” “降世”是这两年兴起的一款电子游戏,但她真的没有太关注这个游戏。钟瑠秀摇了摇头,懵懂反问“就知道个名字,不太了解内容。” “我哥们蛮喜欢你的,想邀请你做一期他们赛队的嘉宾。” “哦,忘了说,他买下赛队后,又花钱找人策划了一档网络综艺,名字就叫‘降世背后’,主要讲的是国内各个赛队背后的故事。” “哇呜。” 温瑛插话“思宇的这个朋友还挺厉害的,他哥哥就是降世游戏的大老板,所以能够把这个综艺拿下来。这次他买下的赛队也是这两年拿过亚联盟奖杯,接下来准备冲击世界奖杯的。” 被科普一番这个“哥们”手里的赛队战绩后,钟瑠秀还是没懂为什么陈思宇要找上她。 “我就一普通人,找我做什么啊……” 陈思宇露出深沉的表情“秀秀姐,你前阵子应该收到了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就是画画的,画降世官方人物角色的。” “……”哦,钟瑠秀想起来了,因为前些天忙着彭梁容马甲和刘玄凤的事,她把这件事忘了。 不然说为什么她知道“降世”呢,原来是因为曾经接过相关工作。 “你要是有注意到的话,会发现那家要你画画的,就是‘降世’游戏官方。” “……” 舟娇本娇会玩的游戏不多,基本就是任天堂游戏机、索x**s4,再然后就是手机游戏了。 对于电子竞技游戏,她没有很喜欢,也没有很想玩。 当下就想要拒绝“不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陈思宇苦巴巴地看她“姐姐,你再考虑一下。” “只是当一期的飞行嘉宾,很轻松的,去看看赛队基地啊,还能吃不少好吃的东西。” “报酬也很高……” “为什么非要我去啊?” 陈思宇“我哥们说,他们赛队的小伙子们都很喜欢你,是你的忠实粉丝。” “?”钟瑠秀脑门上大大的困惑,“我就演了一部电影,哪来那么多粉丝?” 陈思宇目光从上到下,不带**地打量她,最后苦笑说“姐姐,你还不知道你这张脸吗?” “你要是有空,去网络上搜搜你的名字,多少人说你是他们的梦中女神呢。” 温瑛不甘示弱“也是我滴女神!” 钟瑠秀送走他们,这才有心思听陈思宇的话,搜索自己的姓名。 舟娇本娇虽然有两具身体,可她拥有五个身份,要忙的事情太多,绝大部分时候,她是不会主动去网络上搜索自己的各个马甲的相关消息。 这一搜,了不得了。 钟瑠秀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惊呆地滑动整个屏幕里的彩虹屁文字,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钟瑠秀这个身份,是舟娇本娇很喜欢的存在。 她内心自定性别为女,在家时很喜欢两具身体都变成女性。 一个舟娇本娇,一个钟瑠秀·娇,快快乐乐地窝在床上睡觉看书打游戏,没有什么生活比这更舒服安逸。 她对这个马甲没有太大野心,演戏是帮陈思宇的忙,顺便学习一下如何演好角色,为自己几个马甲的日常扮演做准备。 在物质方面,舟娇从来没有缺过钱,所以也不在意这个身份的账户里有多少数字。 她只要保证自己有个差不多的生活质量就好。 ……参加“降世背后”,对钟瑠秀来说,并不是件很乐意做的事。 但凡是出名的事,她都不想做。 所以这回,钟瑠秀坚定地拒绝。 陈思宇只好苦兮兮地回复自己的哥们“她不愿意接这个工作。” 哥们犹不死心“真的不接吗?” “嗯,秀秀姐说她很忙,也不想再上媒体……她喜欢平静的生活。” 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 舟娇本娇没再关注这之后的事,她忙过彭梁容的工作、钟瑠秀的社交,再把慕峻的健身工作搞定,便又投身于“昭擎”马甲之中。 毕竟,虚空声音时不时就出现,小声督促着她要加油工作。 她能怎么办,打又打不着它,只好闷声闷气地开始工作。 霍峻恪看到阔别已久的昭擎,居然有几分想念。 自从曾瑶事件过后——依稀记得那时候还是秋初夏末,他得到徐皑之入狱的消息,笑了一笑,那神情使他久久难以忘却。 如今是深秋,再有些时候就要入冬。 届时,是他认识昭擎一年的日子。 霍峻恪觉得自己的人生因为面前这个神秘的先生改变了许多。 他看到昭擎神秘玄妙地出现在他面前,此时已经非常淡定,他冲他道“先生,您到了。” “嗯。” 金眸闭合,光芒流泻,他看向窗外的红枫,随口问道“最近有什么有趣的心愿吗?” 生活稍微有点平淡,他需要见到更多的主角来堵住虚空声音那个小混蛋的嘴。 霍峻恪恭恭敬敬地掏出一摞纸“这些都是,您属意哪些,都可以去做。” 好家伙,纸约莫有三寸高。 “……” 霍峻恪无辜地笑了笑“您也有一个月多快俩月没出现了,攒啊攒,就有这么多了。” 昭擎,,大家记得收藏《 》 第73章 白龙三少 昭擎回家的时候, 看到另一个自己。 黑色风衣, 金丝眼镜,他两条腿交叠,托着下巴, 冷淡淡地看着面前的手绘板, 苦心思索的样子。 “回来啦?”男性声色,悦耳温柔, 他抬起头看到黑袍的昭擎,笑出唇边一颗小小梨涡。 昭擎“回来了。” 彭梁容·娇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手绘板,伸手用笔在上面勾画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着, 有点苦恼的样子。 昭擎·娇往房间里去, 他把自己的黑袍脱下来,换了家居服。 现在是秋天, 下午的夕阳从透了一条缝的窗户漏进来。焦黄色的阳光,浸着蜂蜜似的光泽,彭梁容头也没抬,伸手把窗帘拉得更紧些。 长发慢慢落在他腿边, 昭擎靠过来, 接触到另一个自己的肌肤,冰凉若玉的指尖从彭梁容的脖子划过。 彭梁容“……凉。” 他抱怨着, 也没有躲, 在这一瞬间交换所有身体记忆信息。 再分离开, 昭擎知道他正在忙着舟娇本娇的工作, 而彭梁容知道昭擎今天去了一趟霍峻恪那,完成了客户一项心愿。 不过,征服世界主角的事,并没有什么进展。 “这样不太行,虚空声音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用昭擎马甲来找主角,效率太慢了。” “得想个好办法。” 两个娇身体靠近,肩膀相碰,黑长发被彭梁容找了一条发绳给缠起来,这下彻底露出昭擎雪白的脖颈。 家居服宽松,棉质的布料,让昭擎这张冰冷的脸多了几分温度。皱巴巴的坐在沙发上,有几分不经修饰的朴素与温柔。 彭梁容还是那副精英打扮,风衣、金丝框,低垂眉眼时候,有几分温柔暗藏。他把手绘板推开,现在专心地和另一个自己思考起该怎么做。 “让霍峻恪扩大客户群体?” “还是让昭擎这个马甲多见见人?多见见人,总会找到能找到的主角。” 在虚空声音没想出最适合的方法时,舟娇本娇也只能够这样做。 彭梁容·娇与昭擎碰碰肌肤,决定实践后一种办法。 否则还能怎么办呢?尽管霍峻恪在前为他筛选,有很多好处,但如今他迫切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满足虚空声音的需求。 …… 霍峻恪在见到昭擎的时候,一如往常地淡定。 直到他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我要见到更多的人。” 一直以来,霍峻恪接管了替昭擎筛选客户以及心愿后,昭擎就很少再出现在他人视野里。寻遍媒体网络、各大新闻,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要知道,最开始他出手帮忙的时候,被群众看到,还是霍峻恪找人将他的消息压下去的。 霍峻恪一直以为他会很安定地靠他来达成一些目的。 这短暂、又显得漫长的近一年时间,他被他慢慢养成了惰性,几乎要忘掉,他曾是那样出尘脱俗、冰冷无情降临到这个人世间的……神秘人物。 霍峻恪沉默下来。 好久才说“先生,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他以为是他挑选的对象不和他的心意,使他今日前来说出这样的话。 昭擎语气平平“与你无关。” “只是,我觉得……进度太慢了。” 他的“慢”字脱口,霍峻恪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毒蛇毒虫狠狠叮咬了一口,冷汗唰唰从背后落下,他面上情绪依旧镇定如斯,微微弯唇笑着,“……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近一年的相处,再过一两个月,就要是他们相识一年的时候。 霍峻恪胆子大了不少,他已经能够很平静、温顺地在他面前询问一些出格的问题。 若见到形势不好,便会狡猾地收回。 “你不需要明白我的意思。” 昭擎掀了掀唇,露出雪白的牙齿,他眯着眼轻声说“殷家的小朋友知道我的需求,已经为我寻找好住址。” “?” 霍峻恪脸色一僵。 他没想过这背后还有殷家的推波助澜。 昭擎想得没他多,他只知道殷家双手捧上时心怀善意,毫无觊觎他力量的意味,“所以我只是和你通知一声。” 霍峻恪苦笑他居然还很想感谢他,能够记得要和他通知一下。 越说越觉得心酸。 “您需要住址做什么呢?” “一个房子,或许修筑成人类常来往的地方,更有利于我做事。” “您究竟想做什么事啊。”霍峻恪脑中一直浮着这句话,轻飘飘,不敢落地,他沉默地看着他,看着昭擎那双纯粹的金眸,与深秋的枫叶相衬,红的、金的,迷乱出血一样的色彩。 他沉默地送走他,才敢抓起手机,打电话给殷家。 殷赫然接起电话,对霍峻恪平平的问句,这样回复他“是,先生有意之后,我就为他寻找了一处住所。” “他没有说想要将那所住处变为什么,但我答应他,只要我们殷家能够做到的,就会为他做到。” “你疯了不成……”霍峻恪咬牙道,“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大众眼中,这对我们才是最好的讯息!” 安全、稳定,是他所考虑的第一要义。霍峻恪害怕变动,一点点的波荡都有可能造成这个时代的裂变。 殷赫然温声回道,“他只是不想出现而已,如果他想出现,是你我拦得住的吗?” 霍峻恪喉中吐出沉沉的呼吸。 殷赫然笑了一声“你看,你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霍家、殷家在政见上有着割裂的想法,即便是私底下相处,他们也实在算不上谈得来。 好在两人都不是蠢货,心中都是为了稳定这个局面。 殷赫然通过儿子被救一事,对昭擎的想法比霍峻恪要更怀个人情感。 他发自内心地感激他。也愿意在最大限度中帮助他。 尽管,昭擎从不说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说自己想做个“好人”,“好人”的范围太大,他们不能够全然相信。但,若姑且这么信,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所做之事也确实表明他做了不少好事。 殷赫然查过文献。 “白龙”在这个世界里的神话传说中,所代表的含义即是“善”“神性”“天降甘露”…… 只是他们所见的这尾白龙,眼中阴郁,若三尺之寒,终日不可融化。那张绮丽容颜固然美好,睁开眼的刹那,就会让人想起此生最恐惧、害怕的生物。 换而言之,他并非“善”“神性”的代言人,他身上饱含“恶”与“人性”。 殷赫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一尾白龙,神圣之物,居然有着截然相反的属性。 他的脑中常常想到这个,也会回忆起幼子在痊愈以后,每每看到动画片里的龙时,小声的嘟囔。 “还是龙龙最好看。” “白白的,亮亮的。还会飞!”孩子眼中的白龙好像和大人们看到的不太一样。 殷赫然想不明白。 霍峻恪回他“我是不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但既然你们殷家决定为他做事,在那之前为什么不和我霍家商谈一番?” 殷赫然失笑“先生应该有说,是我为他房产的?” 霍峻恪想起昭擎那句“殷家小朋友”,他脸色难看,像是意料到他会说出什么来。 果不其然,殷赫然答“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为先生了一些帮助。与殷家无关。” 他吗的! 殷家长孙做事,谁不会联想到是殷家在背后支持? 殷赫然“你也不必觉得气愤,事实上我觉得昭擎先生沉寂这么久,一直没有多做动作,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体谅了。” “而我觉得,你好像是被他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给蒙骗到……霍峻恪,这可不像是你。” 殷赫然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 霍峻恪脸色难看。 他知道自己被殷赫然给深深嘲笑。 ……然而、然而。 这近一年的相处,最开始的胆战心惊,后来亲眼见证他因一些客户的心愿动了恻隐之心,谁能不为仙人短暂露出的怜悯、柔意而晃动心扉、放下心防? 那不是痴迷,不是心动。 只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煎熬。 霍峻恪是青蛙,昭擎的“人性”光芒是温水。 让霍峻恪以为,那位神秘的、金眸仙人,拥有和他们相同的情感。这世间不会乱,他也无需担忧未来的纷杂,曾经担忧的荆棘满途、举世混浊,在他自以为的平静外表之下深深隐藏。 ……但到底,说到底。 他不是人啊。 霍峻恪仿若被重物砸击,他恍惚地闭了闭眼,露出一丝很轻的苦笑。 初春时节,他亲眼见过昭擎勃然大怒——为舟娇,那之后他不再敢多揣测他与舟娇的关系,哪怕心中好奇很重,也再不敢袒露给外人瞧。后来的祝恒心愿,昭擎救下了曾瑶,并亲口在他面前说了关于拐卖幼儿的意见,他在昭擎露出的人性光芒之下,微弱而期盼地想过,如果日子就这样走,也挺好的。 他想做好人,那霍峻恪举进家族之力,也会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只要这之后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存在。 如今,昭擎的一席话,让原有的势态发生变化。 霍峻恪开始恐惧。 一点点的改变,都会让历史跌宕变化。若蝴蝶摇动翅膀,在遥远的彼端卷成风暴。 他什么都不想了,亲自来到霍老爷子身前。 半跪在一生铁血金戈的老人面前,仰着头,似是年幼无知的孩子,这样问他“爷爷,我该怎么做?” 老人伸手在他的头顶抚了抚。 他苍老的声音从喉中发出,叠着叹息,“你有能量阻挡吗?” 霍峻恪摇头,“我不能够。” 谁又能?先生的能量,相处这么久仍旧没有摸透,哪怕他试着筛选合适的心愿,以此试探昭擎拥有怎样的能力,但次次来看,他的能量只有无限强大,没有任何方式约束。 这让他心脏紧缩。 人总是会崇拜远远无法及到的强者。 就像是看着天上月。 霍峻恪听到老人说“那就什么都不要想,看着就好。” “爷爷——”他惊异地看向他。 “是我们给你太大压力,以至于你总是忧心忡忡,”老人顿了顿,“但事实上,他确实是凡人不可企及的对象。”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做好你该做的。” 霍峻恪喃喃,他闭上眼,俊眉紧锁,仿佛还能回忆起第一次遇到昭擎的画面。 那是仙人,是人类无法触碰的月。 他抖了抖眼睫,轻声说好。 他在所有人面前轻轻扯下蒙眼的细布,金眸睁开,霎时病房里传来阴冷气息。 冰冷的、毫无人情的目光,若锋利刀刃,刮骨般刺过他的背脊。 ……那就是霍峻恪与先生的初遇。,,大家记得收藏《 》 第74章 全部家当 昭擎决心将那处殷赫然送他的房产建成“艺术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他正在d市公寓里, 给舟娇梳头发。 从霍峻恪那里回来,还没好好休整,就被另一个娇喊过去:“快快快!呜呜呜!我的头发头发!” 只见舟娇扶着脖子泪汪汪地看他, 嘴巴抿着, 差点像小狗狗似的汪呜哭出来。她的头发缠在门扉上的挂件,缠得乱七八糟的, 昭擎惊了一下,“你怎么搞的?” 手疾地扶着她的脖子,替她把头发一缕缕给分离开, 舟娇含着泪水和另一个自己诉苦:“想去房间里拿东西, 结果没注意看门, 昨天刚挂上的‘福’字把我给勾住了。” “福”字是昨天她亲手用热缩做出来的。很喜庆的红色,字的下端还挂了两尾小金鱼, 看起来特别可爱。 金鱼的尾巴有很多褶子,是昨天两个娇非常辛苦地用手加刀片搞出来的。 也正是这小金鱼尾巴把她的长发勾住了。 舟娇“嘶”地喊疼,秀雅白净的脸上满是忧郁,“好痛, 头发是不是要掉光光了?” 昭擎的冰凉手指摩挲她的发顶, 认真打量一番:“没问题,好着呢。”这样宽慰, 并没有让舟娇的心情好到哪里去。 舟娇还是好委屈, 她一受疼就好喜欢撒娇, 擦着泪水, 要另一个自己给她把头发梳起来。 昭擎无法,他根本抗拒不了另一个自己的要求。 因为双身一神,他们相互接触时,昭擎·娇也能够感受到另一个自己头顶的疼痛,以及满腔的委屈,那委屈从肌肤传递到他的意识里,他也心疼起来。 坐下来,舟娇趴在另一个自己,即“昭擎”的膝盖上,小声哼唧。他伸出手来用梳子把她的长发梳起来,缠成小丸子。 头发梳好了。他也不用多说什么,舟娇就明白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两个自己做了这样的交谈。 “想把房子设成什么?” “要人流量大,也不能局限是京城的人来看……” “那么,博物馆?图书馆?美术馆?艺术馆?” 两个大脑集思广益,努力思考。 最终得出这样的答案:“艺术馆。” 博物馆,“昭擎”没有文物来源,也很容易泄露他其实是个并不怎么富有的龙龙的事实,而且这也不是舟娇本娇擅长的领域。 图书馆就更没有意思,舟娇想要得到许多的人流量,通过这来辨别认出世界主角,但图书馆的来客死死限制在对图书有需求的人上,那范围太窄。 美术馆?是个好选择,不过舟娇还是想要让那个地方有更多的来客。 美术馆吸引的客人局限性也比较大,基本都是美院学生、少量的游客、画家等。 这不是她想要的。 艺术馆,这个宽泛的名称,可以包揽许多人的需求。 外地游客、学生、白领、蓝领…… 只要能将艺术馆的名声打响,她可以通过在艺术馆的观察,锁定到这个世界的其他主角。 其实这算是个很笨的办法,但是她也无可奈何。虚空声音说自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其他主角是谁,有多少人,能做的只有以“昭擎”马甲加戒指,来辨别出其他主角。 舟娇质问过虚空声音:“那当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虚空声音这样回答她:“刚降临到世界时,每一个虚空声音都有一个一次性能力,可以看到所有主角,从中挑选自己想要的小伙伴。当时我还没多看几个主角呢,就看到你嗒嗒地在吃奶,实在忍不住想靠近你……就直接锁定你做了小伙伴。” “那个能力就消失了。” 舟娇:…… 她能说什么,只能说虚空声音这个群体的生活方式、生存方式也太奇怪了点。 再然后就是暗恨年幼的自己魅力太大——怎么就那时候吃奶吃得让它注意到?要是迟点吃奶,虚空声音利用那时间多观察观察其他主角也行啊,至少在此时不会半天哼哧不出一句话来。 虚空声音不知道她的暗地吐槽,只是认认真真地说:“不过没关系,你要相信,你会遇到超多世界主角的!” “毕竟现在就有这么多了——”即便没有实体,她也能感觉它好像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形容“这么大”。 舟娇嘴角抽抽两下,没再理它。 继续忙着自己的事,虚空声音蔫蔫地溜了。 舟娇本娇决定好要将那个得来的地方建成“艺术馆”后,她以“昭擎”身份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霍峻恪、殷赫然。 二人的反应颇为玩味。 霍峻恪是愣了愣,试探问:“为什么是艺术馆?” 殷赫然没那么多话,他只问了关键一点,“先生需要我什么时候帮您修建完工?” 昭擎回答霍峻恪:“因为我喜欢。” 霍峻恪想到舟娇的职业。她是一名画家,曾经得过不错的设计奖项,如今一些网站上还用着她的插画设计图,极具匠心。 在她的档案中,有过短短一句,很容易忽略的话,这看起来像是普通人都会有的经历,没什么寻常的。 也就只是,舟娇去到新城市出差旅游时,喜欢到各大景点去,再看看当地盛名的各大馆场。 艺术馆、美术馆……博物馆,都是她曾涉猎的地方。 这太过寻常的一句话,在霍峻恪得知昭擎的打算后,重新进入他的脑海中,并一句句敲响,警醒。 其实很多艺术学院毕业的学生,都喜欢在去往新城市时游历这些地方。他们的艺术素养让他们对这些场地先天感兴趣,没什么稀奇。 要命的就是,说这话的人是昭擎,他又与舟娇有着无法疏忽的暧昧关系。 这让霍峻恪不能不想得多。 昭擎的答案没有令他满意。但他也不能再多问出什么。 “因为我喜欢。”单单这句,由他来说,就足够挡回无数人的疑惑。 殷赫然的问句则更让昭擎心悦。 他知道殷赫然送他的这处房产本身就是修缮完美的,若要改进,需要的时间也不多。 “最短多久时间?”他问殷赫然。 “一个月……对了先生,艺术馆里的东西,您是需要我往各地搜罗取得,还是您有私藏想要放在里面供人观赏呢?” 这一句话问倒昭擎。 他真的没有什么私产能摆上台面来,供人观赏。 于是只能这样回答:“你们看着办,至于我的私藏……” “目前不在我的手里。” 他金眸扫过,似有忧郁,那神情一闪而逝,让人不禁疑心是不是看错。 殷赫然点头应允。 转而和霍峻恪联络时,他提到这句。 霍峻恪幽幽说:“我最近看了一个电视剧。” “你居然还看电视剧?”殷赫然眉头紧锁。 “这不是重点。”霍峻恪平静地说,心如死水,“重点在于,里面的男主角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给了女主角。” “……”殷赫然。 霍峻恪闭了闭眼,“唉,我可能是想多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75章 被下药了 艺术馆的所有准备都不需要昭擎操心。 他只需要在开馆以前, 在进馆前的大厅装上一面幕墙就好。 幕墙是单向镜, 在大厅内的来客只能看到幕墙上精美的画纹——舟娇本娇利用这么多年来自己学习的绘画技艺,亲手操刀了一副幕墙,当然是以昭擎的名义布置在艺术馆里。 幕墙的另一面, 会是昭擎常驻的地方。 他在幕墙的那一边, 以这幅金眸黑袍模样,凝视着每一个入馆的人类。 ——听起来有点小阴森的样子。 舟娇故作害怕地发抖两下, 振奋精神,十分期待不久后的开馆“我可以见到超多人类!” 虚空声音吐槽“搞得你平时见到的不是人类一样。” 舟娇斜眼“那不一样。” “以昭擎身份……我见过的人类还很少,一点也不多。”昭擎·娇常见的对象只有霍峻恪, 从霍峻恪手上得来的客户……再然后, 就是殷家殷赫然, 以及好久以前路上救下来的行人啊……反正不太多。 虚空声音“彳亍口巴。” 不过,开馆的时间还要再等等, 毕竟装修需要一个月左右,装修结束后也不能立刻就使用。 舟娇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大概她还要等待两三个月。 那时候应该是深冬即将入春的时节。 她抿着嘴巴笑了起来。 另一个娇裹着厚厚的围巾,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长手一伸, 把矮矮小小只的舟娇给搂住了,长长呼出一口气“工作好累哦。”彭三少·娇这样说。 舟娇眯着眼, 宽慰自己, 某种程度上的自言自语“工作嘛, 都是这样的。” 彭梁容趴在她的肩头, 下巴顶着她的肩窝,热腾腾的呼吸绕在两个自己身边。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彭梁容困得直眯眼,他揉着鼻子打呵欠,一点一点地蹭在另一个自己怀里,“睡觉。” “睡觉睡觉。” 平日里两个娇的睡眠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公司里的工作太多,又要忙活着杂七杂八的事,他眼皮子都黏在一起了。舟娇被困意传染,虽然她的这具身体并不困乏,但是与另一个娇、另一个身体接触,意识上的疲惫传递,她也困极了。 搂着另一个自己,脚步蹒跚地一块倒在软乎乎的床上。 彭梁容毫无戒心、十分放松地直接睡倒了。连外套围巾都不脱。 舟娇强打精神,给另一个自己把衣服裤子全都脱下来,换好睡衣睡裤,把被子翻起来,塞了个热水袋,这才钻进彭梁容的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今天啊,又是非常美好快乐且慵懒的一天啊。 彭梁容和刘玄凤谈好生意后,彭爸爸彭守礼十分开心,决定趁着彭长云的生日大大庆祝一番。 由于彭长云今年也三十来岁——三十四岁整,是个老男人了。裴晓决定在这场生日宴上,为他相亲一番。 彭长云纯洁懵懂地穿上漂亮西装,梳上大背头,本以为今天就是个单纯的生日宴,顶多是宴请的人多了点。不过这也正常,他们这种家世的子弟,生日宴很少有只家人参与的,但凡是手上有了实权后,生日宴就会成为达成各种交流目的的最佳场所。 他心里做好了准备,却没曾想到,会在生日宴上遇到了自己的前女友。 ——两年前的他们谈过一段,彭梁容曾经还和裴晓告密过的……前女友。 林倩朝他点了点头,彭长云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你生日我不能来吗?”林倩笑了,大方地举起酒杯,“给你带了礼物。” 彭长云“是我妈请你来的?” “唔,”林倩抿嘴扬眉,含蓄地笑说“对,还有几个小姑娘在。” 彭长云“我妈这干的什么事啊……” 他匆匆一扫,发现来宾中不少是适龄女性,他英朗的脸上情绪僵硬“我真是……” “理解一下,你爸妈催你结婚呢,”林倩耸了耸肩头,很平静,“我也是,我爸妈也催我。” “得亏他们不知道我们有过一段……”林倩这么说着,看向彭长云的目光变了变,“不是,你和你爸妈说了?” “与我无关,我弟弟那个小混蛋告密的。”彭长云咬牙切齿道。 林倩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小少爷——宽肩细腰,骨肉云亭,他低着头在喝酒,侧脸美好忧郁,好看得不得了。 那些适龄小姑娘们,年纪轻一点的都在看他,目光暧昧;年纪大一点的像林倩,都露出了慈母的目光。 “长云,你说我要是和你在一起,能生出来三少那么好看的孩子吗?” “……”彭长云沉默了。 林倩兴致勃勃“你弟弟真好看啊,比你好看太多了。” 彭长云心酸地喝了一口酒。 “他要是进娱乐圈,铁定会有无数迷妹迷弟。” 彭长云“我知道我弟弟超帅,超可爱。”他与有荣焉,非常自豪。 林倩看着他,到底没忍住,扑哧笑出来,“你就像个做爸爸的,这么骄傲啊。” “可不敢,我爸知道我想做阿容爸爸的话,得揍我一顿。”他笑,语气温和,一字一顿道,“但你知道的,他小我好多岁,从小看着长大,他乖得很,惹人疼。” 林倩又看向那边的彭梁容。 彭梁容似乎注意到这里的目光,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淡唇白牙,眼神明亮,做口型,“哥哥,林姐姐。” 彭长云被他这一句喊得骨头都快酥了。 面上还是那副样子,冷静自持——在家里,他可是比彭长海更能免疫彭梁容撒娇卖乖的哥哥,因此绝不露怯,镇定地点了点头。 林倩和他曾同床共枕过,自然知道他什么德行,爆笑:“你藏得还挺深,心里都乐开花了,脸上还这么装。” 彭长云责备地看看她,示意不要说漏嘴。 “没办法,阿容从小被宠着,我要是也那么宠他,那可了不得,家里还是要有镇得住他的哥哥才行。”彭长海是指望不上的,毕竟那小子一被彭梁容说几句就晕得团团转,宠弟弟宠得毫无原则。 彭长云淡定地说。 林倩失笑。 这一场为彭长云庆祝的生日宴,到头来还是变成了适龄男女青年的相亲会。林倩翩翩来到彭长云身边说了会话,一会儿又走了,说是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男士。 彭长云送走前女友,弟弟就溜了过来。 “哥,你和林姐姐刚才聊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没有……试图复合吗?”彭梁容挤眉弄眼,这个表情在他脸上一点也不显得难看,反而很顽皮,像个没长大的大孩子。 彭长云阴森森:“你去年和老妈告密我和林倩的事,我还没揍你呢。” “你揍,揍我我也要问。”彭梁容倔强道,他仗着哥哥不会打他,又凑上来问,“林姐姐那么好看,性格也好,还是大学教授呢。” “哦。”彭长云超级冷淡,用指头推了推弟弟的脸,“转头看看那群妹妹们,都在盯着你呢,帅哥。” “……” 彭梁容不听他的话,没扭头,这才露出了刚才过来的双重用意:“我就是为了躲她们,才过来找你玩的。” 如今是公司执行总裁的彭梁容,在相亲市场太吃香了!长得好,性情温柔,洁身自好,他和霍峻骁并称为圈内绝佳好男人,后者的感情状况他不清楚,但也听说霍家有催霍峻骁找对象,毕竟霍峻骁可是比他大了几岁的。 彭梁容、彭梁容觉得背如针扎,难受得很。 他喝了点酒,小声嘟囔,“明明是给大哥的相亲,干嘛老是找我说话啊。” “因为你好看啊傻弟弟。”彭长云怜爱地看着他,摸摸他的脑门,“太笨了,这可找不到对象。” “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没有心思找对象的样子。” “嗯。”彭梁容点头,表示附和,“不想找。” “我不管你。”彭长云现在才不想管弟弟的感情生活,他都自身难保,屁股着火,这时候自己得先顾上自己。 “陪哥哥溜一下,可别让妈瞧见,来来来,去花园里,咱们哥俩快逃。” 彭梁容犹豫了下,他本来答应好裴晓盯着彭长云和在场的女士们多多交流,但实在没办法,他自己也被那些女士们示为囊中之物,能溜还是赶紧溜。 于是飞快地跟着大哥跑了。 花园里空气清新,深秋的影子还存在枝丫上,落叶纷纷,冬季的脚步越来越近,冷霜在窗棂凝结。 彭梁容、彭长云在花园长桌上喝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彭长云被林倩喊走,他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二人离开,还乖乖地做了招财猫的姿势挥手做再见。 林倩的笑语在风中飘散:“你弟弟好可爱,像个小朋友。” “他惯会撒娇。” 彭长云看似嫌弃,实则满是欣悦地听人夸他,“就是年纪也挺大,这么幼稚不太好。” “我觉得挺好,小奶狗似的。” “……” “……” 剩下的话彭梁容没听着了,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是晚上十点半。 夜生活刚开始。 酒入肚,这具身体几乎没有喝醉过,彭梁容依旧精神焕发,他时不时啜饮两口,拿着手机玩游戏。 手机玩得发烫,他揉了揉鼻尖,突然觉得有点冷,便准备回厅去。 他的酒杯撂在桌上没拿。走出去快十来米,他想起来,思忖一秒,决定不回去拿了,待会他再去香槟台上拿一杯。 从香槟台上拿了一杯刚倒好的酒。 彭梁容一口畅饮,他靠在桌边,与来往的几个世交朋友打招呼谈笑。 接着他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眯着眼盯了一会,他想起来那是谁了。 ——家境和他彭家差不多,长相很好,曾经和他上过同一个高中,大他两岁的同班同学。 学校里的校草名头,几年来一直是被他们二人同时占了。 所以他才会在刘玄凤说他“校草”时,笑着挡回去一句。 他和这位同班同学关系不冷不热,两人也没有太多接触,因为这位同学性格冷淡,不善言辞,且毕业后就出国留学。 彭梁容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回了国。 “你好,彭梁容,好久没见。”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彭梁容抬眉对上他的眼睛,他顿了顿,握住他的手。 “大概得有九年时间没见了?老同学。” 他们握了一个短暂的手。 “宁隋,怎么会想着来参加我哥的生日宴?” “刚巧前不久和彭大少谈了个生意,这就认识了,所以来给他庆个生。” 场面话说了一套套,两人都有点倦了。 彭梁容又将喝干净的酒杯搁在一边,随意从身边走过的服务员端碟中取了一杯。宁隋也取了一杯。 他与他碰杯。 热酒入腹。味蕾传来近乎甜蜜的风味。 喝酒太多,舌尖迟钝,彭梁容咋舌片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看看酒杯,颜色和刚才喝的没有差别。 ……但,就是有哪里不太一样。 在浑身发热难受前,彭梁容这样想。,,大家记得收藏《 》 第76章 前因后果 彭梁容被下药, 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本该喝下这杯酒的不是他, 而是宁隋。 彭梁容不知道为什么彭家生日宴上居然会混进来意图不轨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运替宁隋喝了这杯酒——总是,在男性身躯因药物产生剧烈反应的时候,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遭, 他不想让自己丑态尽露。 于是在宁隋惊讶的目光下,他用迷乱的音色凶恶地对他说“帮我喊我二哥过来。” 这事不能喊彭长云, 他是寿星,陡然离场会惹来众人注目,此时离场的性质与方才他们偷溜到花园还不一样, 毕竟此时彭梁容的脸色实在难看, 旁人的关注会让这场生日宴变糟。裴晓、彭守礼在和长辈世伯们谈话, 他没有办法让宁隋去找他们,于是只能让彭长海过来救场。 彭长海混迹风月场多年, 对这种药物一定是有所了解。 彭梁容只能寄希望于此。 他面上苍白,浑身却热得吓人,桃花眼尾晕染了憔悴的色泽。宁隋皱着眉,“你喝了什么?” 此时不是事后调查清楚的时刻, 彭梁容还不知道罪魁祸首是面前这个长了一张好脸, 被女人觊觎下药的男人。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道“酒里有东西, 叫我二哥过来。” 话音落下, 宁隋脚步尚未动, 就被彭梁容一双厉眼扫过,气势迫人地“立刻!” 这两字从他嘴里吐出,饱含痛苦,宁隋却不敢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他扶住他,侧耳说道“我先把你送到房间去休息,你二哥我找人去喊。” 这么一个鲜嫩欲滴的彭三少撂在这里,宁隋可不觉得他找到彭二少后,回来还能见着人。 这场生日宴里,他原是坐在角落旁观,就耳闻不少女郎小姐笑着谈论这彭家三位少爷。 彭三少是她们谈得最多的,比起两个年长的哥哥,洁身自好、容颜俊窕的彭梁容俨然是她们眼中的香饽饽。 甚至还有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窃窃私语,毫无羞耻心地说“要是能睡到他,哪怕不结婚恋爱也行,毕竟这么好看一人,睡了还是我占便宜。”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宁隋都觉得有点不堪入耳,他一脸冷静,在服务员惊诧的目光下低声告明去意“他有点不舒服,让彭长海带医生到二楼房间里。” 服务员点头明白,立刻往女人堆里的彭长海走去。 这边宁隋将彭梁容扶到二楼的房间里。 才刚刚把人塞进房门,他就听到彭梁容喉中发出的闷哼声。 “吗的……”他难得爆粗口,平日里性格甜得要死,今天完全破功,彭梁容半蹲在地上,气都喘不过来,他尴尬地不想起来,宁隋给他丢了一件外套,“遮着点,我让你哥带医生过来了。” 酒里的药作用很快,彭梁容半蹲着,很快就头脑昏沉,之前勉强靠着宁隋到房间来靠着全是一腔毅力。然而理智压不过崩溃的身体防线,他试图深呼吸,没有用,眼眶红得像是大哭一场后的余韵。 宁隋就看着彭梁容抬起脸来,眼神崩溃,嘴唇哆嗦。 “出去。” 宁隋皱眉“医生快来了。” “我知道医生快来了,但我他吗的忍不住了。”彭梁容咬牙切齿。 宁隋举手告饶“行,我滚出去,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他把门关上,彭梁容勉强站住把门给锁了。 宁隋在门外大喊“你锁了?为什么要锁门?医生很快就到了!” 彭梁容靠着房门,他仰着头,胸腔起伏两下,眼眶红通通的,耳膜像是蒙了一层塑料纸,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唯一的意识就是想快点解决身上的难受—— 他很痛苦,这种痛苦夹杂着令人羞耻的**与自我性别认知的错乱感。 彭梁容轻声呜咽起来,他抬起手,盖住眼睛。 眼泪顺着指缝落了下来。 “难受……” “我在哪里,我在哪里。”他喃喃地喊着另一个自己,哭到毫无形象,药物令他神魂错乱。他来不及吞咽唾液,被呛到剧烈咳嗽。门外传来了彭长海的声音,焦急有力“容容,阿容,开一下门,哥哥带医生过来了。” 彭梁容没有力气了。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燥热、神志不清使他做出错误的锁门决定,与此同时,这个错误的决定让彭长海、医生没有办法入内来拯救他。 不管事后他会不会后悔,此时他完全沉溺于浮浮沉沉的痛苦与焦躁中。 虚空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状况的不对,在他耳边大喊着抬手开门。 彭梁容做不到。 他半跪在地上,汗流浃背,透明的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湿透了面前的地毯。 虚空声音似乎发出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到极点。 彭梁容对四周的环境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床、椅、桌、毯,好像还是位于方才的位置没有变动。 他的手伸去。 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很轻,是他一直以来都很熟悉的声音。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擎住他的脖颈,戒面在他肌肤上冷冷划过,他听到另一个自己喉中发出的安抚声“别怕、别怕。” 若是外人听来,这绝对不显丝毫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两个自己都很害怕。 理智因肌肤接触而稍稍回来了些,然而,这具身体的作用力太过强大。彭梁容·娇泪眼蒙眬地看向眼前的昭擎·娇,痛苦地呜咽出声,他满脸泪水,眼眶湿红,毫无形象。 “疼——”**来袭之时,除却勃发,还有心脏的狂跳不止,他的耳膜嗡嗡嗡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浑浊与明亮间相互扭转,他握住昭擎的手,试图再咬舌尖令自己清醒,这个动作尚未做出,两只冰凉的手指就钳住他的口腔,不准他再动。 只有一个自己是理智的,而理智也不够理智,但凡接触到狂乱的自己,他的意识就在这两种状态中交错。 昭擎用力地钳住彭梁容的口舌,生怕他把自己咬坏。 手指关节苍白而冰冷,像是玉石一样,彭梁容重重地咬下去,没咬动。他眼里瞬间又冒上眼泪,这回是委屈的,他的牙齿被磕了一下,疼得他直皱眉。 两个娇都在皱眉,只是一个形象还行,脸色冷森,状若淡定;另一个则抽噎着,老大一人全无形象地靠在门上,门外是兄长的疾呼,他们充耳不闻。 昭擎早就用戒指许了愿望,试图让另一个自己恢复正常。 合理的愿望需要时间,他耐心等待了片刻,彭梁容慢慢地闭上了眼。 “砰”地一声。门外是兄长的大喊“阿容,你人让开,我找到钥匙了。” 昭擎立刻错开,把彭梁容让出来。 门开启的时候,青年直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房间里除了他一人外,再无其他。 彭长海心若火烤,扑上前去将他扶起。 他紧紧闭着眼,呼吸缓缓,眼睫湿润,皮肤灼热。 医生上前试探体温,做最基础的检查,彭长海心急如焚地看着医生做完全套,焦虑迫切地问“我弟弟他……” “具体还要做抽血化验,之前喝的酒杯还在吗,需要检测一下其中成分。” 宁隋在门外“我已经找人保管好那一只酒杯了。” 彭长海顾不上道谢,他担忧地看向彭梁容,紧紧握着拳头,在医生告知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沉睡机制起作用后,他才松了口气。 “我绝对不会放过下药的人。”彭长海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彭梁容,拿了手机打电话,他不知道是和谁说了几句什么,没过几分钟,彭长云就匆匆上来了。 见到沉睡中的彭梁容,他又惊又怒“居然敢在我的场子上给我弟弟下药?” 两个兄长面色阴沉难看,门口的宁隋注意到室内彭梁容似乎皱了皱眉,额头的水珠滚落到眼角,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他动了动唇,向彭长云、彭长海道“两位,需要我帮忙吗?” 彭长云这次注意到门口的宁隋。 他虎目扫过,胸臆难平,面上却挤出笑容来“谢谢宁少,还特意把我弟弟亲自送上来。” “也是他机警,喝了之后察觉不对就想找我帮忙,我没做什么。”宁隋这样道。 彭长云嗯了一声,“还好没出大事。” 剑眉轻抬,彭长云对彭长海说了几句话,转而行色匆匆往楼下去。 宁隋问“彭大少这是去哪?” 彭长海“去看看监控。” 两个兄长脸上的狠色如出一辙“倒要叫那个下药的人知道,彭家人是惹不起的。” 胆敢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给他弟弟下药。 彭长海脸颊腮紧,他踱步到床边,轻轻抚了抚弟弟满是大汗的脸,又看着医生抽了他的一管血。 那脸色愈发阴沉。 彭梁容醒来的时候,是大白天。 裴晓泪汪汪地看着他,一见到他醒,嘴里“乖宝”“宝宝”“容容”就喊起来了。 她伸手握住彭梁容的手,眼泪掉下来。 “还难受吗?” “……妈妈。”彭梁容呆呆地看着她,床头还有彭长云、彭长海,他眨了眨眼,瞬间委屈起来。 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裴晓更难受了“容容,我的宝贝乖乖。” “哥哥已经找到那个下药的混蛋玩意儿了,打算起诉她,别怕啊,我们都在呢。” 彭长云柔声说。 他一觉睡了足足十八个小时,期间没醒过,吓得全家人都守在他床头不敢走,医生说他只是因为承受不住药力沉睡,然而抽血结果却震惊所有人。 莫名其妙的,药效在他身体里反应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沉睡的这段时间,药力代谢,没有任何后遗症。 医生连连称奇。 “我没事。”彭梁容没有掉眼泪,眼眶虽然红了,但他笑了起来,柔软又温顺地蹭了蹭裴晓的手掌。 “我没事的,妈妈,不要哭。” 他从小就这么听话,哪怕是疼了痛了,即便是眼里含泪,嘴上也会说出最贴心的话,不让别人担心。 裴晓呜咽起来“都是因为宁隋,我们容容才会不小心喝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大,以后不许和这种人做生意,跟在他身边也太倒霉了!”裴晓气得直骂。 彭长云无奈地朝一脸懵逼的彭梁容解释“你的那杯酒,是那个下药的服务员本打算下给宁隋喝的。” 彭长海插了一句,非常不文雅“吗的,他的烂桃花祸害到阿容身上,气死我了。” 于是,彭梁容这才知道,原来酒本该是宁隋喝的,他只不过是走了霉运,替他受了一回。 彭长海满脸晦气“知道这事以前,我还好好谢了他一顿,吗的,白谢了!” 在极度护短的彭家人面前,哪怕宁隋确实是帮了他们忙,他们也十分不讲理地生起气来。 毕竟,罪魁祸首是他,若不是他在,他们家容容怎么会遭受到这么可怕的事!,,大家记得收藏《 》 第77章 带球跑啊 “我好累。” “想哭。” “太难受了。” “呜。” 舟娇抹着眼泪, 安静地抽噎起来, 她的记忆与另一个自己交融,完全重合,所有的心悸、痛苦、羞耻, 都在脑中回荡。 她想, 做人好辛苦,做娇娇更辛苦。 做一个拥有两个性别的娇娇更辛苦。 虚空声音默默地安抚她:“不要哭啦。” “你走开!”舟娇气得直蹬腿, “就是你我才变成男孩子的,走开!” 虚空声音好无奈,它又心虚, 只能缩起来, 不去惹在气头上的舟娇。 它确实有错, 绑定了咸鱼慵懒、生活幸福美满的舟娇后,为了毕生宿命, 在她无法反抗的年幼年华,转化她的性别、容颜,只为成就“征服世界主角”的道路。 舟娇很小的时候还会因为自己的性别气哭好多次,后来慢慢习惯了, 也就不说了。 只是青春期的发育, 晨起的勃发,她还是依靠着强大的毅力, 忍了过去。男性身份的自己会有洁身自好的名声, 也是因为她以彭梁容身份活到如今的克己所致。 克制男性身躯的**, 是舟娇从青春期时起就在学习的一件事。 有堵必有疏, 她克制这个,就放纵另一个。 所以在甜食饮料上,她从不亏待自己,也亏得基因好,多糖饮食没让她的皮肤变糟糕。 她活得不算轻松——很多人都觉得彭梁容是个顶顶好运气的人,从小被彭家收养,父母并无差别的对待,兄长的贴心爱护,他又争气地上进,智商高、容颜佳,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他生有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偏偏忧郁。有人困惑于此,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过得那么幸福,家境优渥,兄弟和睦,手握钱权……他凭什么不快乐啊? 只有舟娇本娇知道这背后深藏的答案是什么。 是常年来,两个错乱的性别与多重身份带来的压力。 她很少剖析自己的内心,那会让她从梦幻的现实中挣脱,落入实则阴郁忧伤的自省中。 但有一次,舟娇扪心自问,如果她的人生从没有遇到虚空声音开始,她乖乖成为彭家的小女儿,裴晓、彭守礼的贴心小棉袄,两个哥哥最疼爱的小妹妹,她会不会很幸福? 舟娇不知道答案。 命运在她成为彭梁容的时候就已经改变。 她眼泪哗哗地流,另一个自己与她肩头交错,泪水像是两个坏掉的水龙头,不肯停下来。 她哭得很难受,鼻尖红透,眼皮浮肿。 虚空声音被她吓到了,它讷讷开口:“对不起……” “我不该在你六岁那年,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变成男孩子。” 它说了很多道歉的话,舟娇充耳不闻,她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湿透面前的毯子。 她还能想起前两天她以彭梁容身份在病房里的经历。父母担忧,兄长忧切,护短的家人因为“他”的病痛而慌张失措,一个劲儿地安抚着,说着笑话来哄“他”。 她知道不管是哪个马甲,本质都是她自己。 是爱撒娇、性格柔软、懒懒的,并不怎么厉害的自己。 彭梁容在裴晓面前红着眼眶却不肯掉眼泪,可一等到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呜呜哭出来。 两双眼睛湿润润,她哭得直抽噎,好一阵子,才觉得把那些羞耻的记忆哭出身体了。 她伸手拽了面巾纸,擤了一把鼻涕,不哭了。 虚空声音:“娇。” “你还好吗?” 舟娇不应它,她起身,拉了一把另一个自己,另一个自己在方才也同步擦掉眼泪擤了鼻涕。她揉着哭空的肚子,跑到厨房去端吃的。 直到吃完了两份饭,她才觉得浑身力气回来。 虚空声音干笑:“娇,应应我叭?” “干什么。”舟娇瓮声瓮气。 “对不起。”仿佛可以看到它具象化的表情,舟娇面色和缓了些,她摇了摇头,不说话,去浴室洗了脸,换了身衣服出来。 不再是“舟娇本娇”,而是“昭擎·娇”了。 哭过后转换马甲,并未对“昭擎”这张脸有什么损害。 依旧是冰冷清绝,金眸邪恶的模样。 只是眼尾带了稍稍的红。 居然让他看起来更具邪气。 他说:“我要去工作了。” “还有,我哭不是全因为你做的事,”昭擎·娇冷淡地说,他的瞳孔像是兽类般微微缩起来,对视一眼,令人窒息,“我还觉得很生气,生气自己不小心喝着酒,还生气自己让我爸妈哥哥担心。” 他不说了,转而消失在d市公寓。 另一个娇,揉着肿肿的眼皮子,找了冰块敷了起来。 虚空声音这才明白,舟娇对于命运早已接受。 她踏过命运长河,接受过湍急的水流,踩过尖锐的卵石,尝过汹涌澎湃的滋味……就再难回到平静潺潺的小溪流中。 == 宁隋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在以彭梁容身份苏醒在病房,听到兄长将下药的前因后果告知他后,他就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俊美的男人会是主角。 宁隋,男,二十七岁,直男,谈过两场恋爱。 育有一个孩子。 昭擎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深秋的碧蓝与其他季节不一样,这蓝带了淡淡的灰和白,好像转天就能进入冬季,下一场大雪。 宁隋是被他以“昭擎”身份喊到面前的。 负责这件事的,是霍峻恪。 霍峻恪就是在昭擎想做什么事的时候,随口吩咐下去就能做得妥帖恰当的好“工具人”。 昭擎对他非常满意。 宁隋回国时间不久,对于圈子里的神秘先生完全不了解。他被霍家邀请来时,还以为是家里的企业出了什么事,需要政界人士亲自与他详谈。 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霍峻恪领着他到昭擎面前。 年轻的省副书记温声唤了句“先生”。 宁隋:“……” 宁隋:“……?” 他试探着对上昭擎的眼,瞬间被那双眼惊到,心脏砰砰直跳,他僵硬着脸。因为平日里也是冷脸模样,外人看来他还很淡定的样子。 霍峻恪心中哦豁一声:这小子厉害,我第一次见到昭擎的反应可比他大多了。 昭擎随意地“嗯”了一声。 他抚摸了手上的戒指。宽戒花纹精细,他垂下眼睫毛,微红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柔和。 这是错觉。 因为很快,他抬起眼,金灿灿的光芒从眼皮中泄出,他眯了眯,唇角翘了翘,意味不明地唤了他的名字。 “宁隋?” 宁隋觉得背后有一条凉凉的毒蛇窜过。 他下意识“嗯”了一声,“你……” 霍峻恪冷冷地提示他:“叫先生。” “……先生。” “知道我是谁吗?” 以这个身份手配戒指,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主角。 昭擎决定尽量在不耗费能力的情况下,让他自觉臣服。 不过有一点是他没料想到的,宁隋在此之前从不知道“昭擎”这个姓名,也不知道他代表了什么。 宁隋摇头:“你是?” 昭擎:“你有个小孩。” 宁隋呆滞。 昭擎继续说:“今年六岁,和他妈妈生活在d市绿鹿街312号。” 霍峻恪扭头看宁隋,目光炯炯:厉害啊,二十一岁就有孩子了。 昭擎平静说:“他的名字叫‘陆丰’,他的母亲叫‘陆甜甜’。” 宁隋的表情慢慢崩了。 昭擎心里头把他的剧本顺了一遍。 发觉这就是个富家公子哥与贫穷小白花的故事。 小白花是公子哥的一夜情对象。公子哥十八岁出国留学,二十一岁因朋友结婚归国参加婚礼,婚礼上喝醉酒,与服务员小白花有了一段缠绵悱恻的夜晚。 事后,公子哥以为小白花是陪酒女郎,于是留下了一张支票当报酬。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措施,却没想到即便做好措施也有命中的可能——总之就是这样,小白花怀孕了。 然后,小白花生下了他的孩子。 一个非常聪明,非常可爱的小孩。 昭擎默默细想着宁隋身上的剧本,剧本中强调多次他的小孩非常的聪明,虽然才六岁,但是已经开始学习初中的课程…… 从小也是跳级多次,被很多人夸聪明的娇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样聪明的神童娃娃,是真实存在的吗? 舟娇本娇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她也看过“妈妈带球跑”“球是天才宝宝”的这种类型的文。 昭擎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有趣的是,按照“带球跑”小说的惯例,女主“陆甜甜”才会是着墨最重的主角,“球的爸爸”一般只会是给女主角谈恋爱、追妻火葬场用的。 但宁隋却是这个故事中的主角。 有点奇怪。 他再抬眼看向宁隋,宁隋身上的主角结局和普通的“带球跑”小说没什么差别,都是小白花与公子哥甜美生活在一起,“球”宝宝成为宁家的小宝贝,一家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 思考令昭擎觉得疲惫,他索性不想了。 径自又向宁隋揭秘。 毕竟作为彭梁容的自己,已经彻底搅和掉宁隋本该在生日宴上,因药物再续前缘的戏份——没有错,惨兮兮的彭梁容·娇就是因为和宁隋靠得太近,替他背了锅,让那杯春药入了自己的口。 原定的剧情里,宁隋会喝下这一杯由苦苦追求他不得,最终狠下绝招的富家女安排他人下的药,并遇上在生日宴后厨帮忙的小白花服务员陆甜甜,与她度过**夜。 这是他与小白花的再遇。 …… “陆丰年纪到了,准备上小学,但是陆甜甜没钱给他上学。” “先生,您……怎么知道这些的。”宁隋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一张脸冷肃平静。霍峻恪夜没有出声反驳,看样子十分信服。 他觉得有些荒诞,可他又觉得他说的话好像都是真的。 昭擎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没解答他这个问题。 直到宁隋离开,他都没让宁隋知道他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些。 霍峻恪斗胆问了一下:“先生,您……业务挺广泛啊。” 昭擎冷冷甩过去一个眼刀,才不说自己是为了报复因为离宁隋太近遭受的无妄之灾。 况且,他做的也是好事,毕竟他喝了那酒,彻底蝴蝶掉宁隋与孩子他妈的再遇,他可不得帮帮他,一家早日团圆? 再来,他也要为了自己征服主角的目的做出努力嘛。 “我是在做好事。” 他看似含蓄地笑了,柔声道,“毕竟小孩上不起学,怪可怜的,是不是?” 霍峻恪莫名其妙地发了个抖。 他心下苦笑,暗暗想:神通广大的先生既然都能知道宁隋有一个私生子,那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已经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呢? 说是做好人好事,他怎么觉得,先生是想把他们宁家搅得风雨飘摇,不得安宁呢。,,大家记得收藏《 》 第78章 我是你爸 昭擎回家。 见到穿着常服准备回彭家的彭梁容。 他低着头, 肤色苍白, 眼睫浓长,看到另一个自己,下意识地眯眼弯唇笑起来。 是很忧郁很俊雅的长相, 昭擎伸手抚过他的面颊, 两身一魂,他们微微闭上眼, 交换过所有的身体记忆信息。 他们几乎不需要再有什么交谈,眼神对视,就能够明晓对方的意思。 昭擎往卧室去, 彭梁容消失在d市公寓。 这是彭长云生日后的第四天。 前两天, 彭梁容一直待在医院里, 医生奇怪于他为什么会有着惊人的代谢能力,想要检查出原因。在他沉睡的十多个小时里, 血液化验也没有得出结果,他醒后,医院给他全身做了细致检查,依旧无果。最终医生只能说这可能是个体差异。 彭梁容当然不会和人说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玄妙的“药力代谢”能力。 彭长海混迹风月场多年, 明白这样的体质有多珍贵, 在独处时,对他说“幸亏你的代谢能力够强, 否则身体一定会受影响。” 这种药物不可能没有副作用, 检测过药物后, 彭长海勃然大怒——那是市面上最即时起效的药物, 能让女人变得放荡不堪,男人丑态毕露,也就只有彭梁容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镇定地喊过宁隋帮忙。 他知道有年轻的三线女明星被人喂了这个药,在大庭广众下脱下衣物,**痴笑,最后的下场无需再说。彭家家风正,彭长海就算是性格浪荡,也绝不会去碰这种违禁的东西玩女人,他讲究心甘情愿,才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那位三线女明星最后没能抢救过来,尸检时医生惋惜说她患有心脏病,这种药物加剧她的病症,令她心悸过重,在狼狈中死去。 这事最后还是被压下来,没什么人知道。彭长海与彭梁容说起这事时,他满目怜惜地看向病床上的青年,又是庆幸又是哽咽“还好你没事……”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从小看到大的乖乖孩子,在兄长的生日宴上受了这般苦难,彭长海愤怒到咬牙,彭长云也是如此。他们调查过前因后果,明白彭梁容是因为宁隋受了这无妄之灾,内心对宁隋带了深深的厌恶——这是不讲理的怨恨,毕竟宁隋也是受害者,可他们护短到极点,对宁隋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宁隋得知此事后,沉默良久,并真诚地携礼来病房道歉。 彭家人怎么回应他,彭梁容不知道,他那天醒来后,红着眼眶和家人说完话,吃过药后又睡得昏昏沉沉的,对外界没太多反应。 彭长海那天颇为阴阳怪气地说“长得人模人样,男女关系怎么也搞不好,明明有未婚妻了,还有死皮赖脸追他的女人。这点男女关系都处理不好,做什么男人?” 彭梁容于是才知道,宁隋已经有一个正式订婚的未婚妻,给他下药被他误食的,是另外一个追求他多年的女性。 ……在以昭擎身份见他一面后,他心中更加复杂。 因为宁隋的男女关系真的搞得非常烂,他有未婚妻,有追求他多年的女性……还有一个亲生孩子的妈妈。 二十七岁的男人,人生中有这么多女性的情感纠葛做生活的点缀,不得不让人夸一声牛x。 彭梁容偷偷在心里内涵他。 他对宁隋的感观不好不坏,毕竟拿酒的人是他自己,也是他命不好,偏偏挑中了被下药的酒,怨不得宁隋太多;但他又确实是喜欢不起来他,毕竟高中时候两人也不是什么交往亲密的同班同学,同为“校草”和学霸,他们在学校里最近的距离还是表彰墙上排名一二的顺序。 他们的关系,彭梁容做了精准的总结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过往同学罢辽。 而以“昭擎”身份,揭露宁隋与他的“小白花”、“天才宝宝”的二三事,那就纯粹是舟娇本娇的恶趣味,以及想要征服他的念头作祟。 彭梁容淡定地陪裴晓看电视剧。 京城的深秋,花园里外都是落尽的黄叶,裴晓温柔地拍拍彭梁容的手背,眼里透出几分关切来 “容容,今天想吃什么?” 妈妈最近母爱蓬勃,心疼自家乖崽住了次医院,嘱咐他这些天一定要回家吃饭。 若不是彭梁容说自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比较习惯,裴晓是一定要他留在彭家呆上一两周好好休养的。 “都行,我不挑食。” 彭梁容笑着说。 他笑起来真的超级好看,裴晓心皱巴巴地蜷缩成一团,她慈爱地抱抱他。 孩子已经长大了好多,肩膀宽厚、身量高大,是顶顶漂亮、俊雅的青年。 她心中升腾起自豪、骄傲。为养出这样出色的孩子。 林嫂在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今天给小少爷煮了老母鸡汤!” 彭梁容立刻皱起脸来“不要!我又不是在坐月子!” 裴晓乐了“林嫂疼你呢,那老母鸡是她儿子在乡下养来下蛋的鸡,为你才杀掉的。” 彭梁容“……” 只好委屈地闭了闭眼,“行,吃就吃。” 最后,餐桌上,彭梁容一脸沉痛地看着面前的好几道补汤——老母鸡汤、鲍鱼盅、排骨汤……等等,那个猪腰子汤是怎么回事? 回来蹭饭的彭家大少、二少“……” 家里又恢复和睦气氛,两个兄长忍着笑,看着彭梁容死鱼眼吃着补汤,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彭长海“真怀念啊,感觉又回到小时候容容不爱吃补汤的时候,哭咧咧着脸。” 彭长云盯他一眼,冷哼笑说“对,你这个二哥一点榜样也不做,趁着妈没注意,就替他把不爱吃的给吃了。” 彭长海被戳穿“弟控”属性,恼羞成怒“搞得像你后来没拿吃的哄阿容似的,他爱吃糖,你还说他只要吃了补汤就给他买一屋子糖呢。” 两个兄长摩拳擦掌,要打起来了。 彭梁容最可怜,一面艰难喝着汤,一面悲愤地大喊“不要吵架!好好吃饭!” 彭长云、彭长海对视一眼,各自呵呵两声。 裴晓笑眯眯地,她心中大慰,想今天又是非常欢乐、平静的一天呢。 宁隋在d市绿鹿街看到了他的儿子。 小孩长得雪白精致,五官和他有三分相似,他蹲在地上,拿着毛笔蘸着水写字。 宁隋一眼看去,小孩写的字非常不错,虽然因为手腕力气弱、手掌不大的缘故,字略软,可模子十分优美,只要勤加练习,相信未来一定会写出一手好字。 他坐飞机来到d市,身上的厚厚衣物还没换下,在这个气温比京城高上几度的城市,他觉得浑身出汗。 思忖片刻,宁隋走上前去。 他的皮鞋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小孩察觉到有外人接近,没有抬头,只是用稚嫩的嗓音这样道“叔叔,请不要踩到我的字。” “你没有去上学吗?” 宁隋单刀直入,问他。 陆丰皱着眉毛,抬起脸来,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圆圆的眼眯了起来,有种故作成熟的萌感。 “我妈妈没有钱让我去上学。” “你妈妈人呢?” “她前几天接了一个工作,去京城了。” 宁隋觉得十分好笑“她怎么去的?” “坐飞机。” “什么时候去的,几点的机票?” “前六天,下午两点。” 即便是淡季,d市到京城的机票价格也不算便宜,有机票贩子会出售几折的深夜机票。宁隋工作出差经常坐飞机,虽然都是秘书订票,但他也知道基本的价格,下午两点的机票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他边问,边让秘书去查那一天的机票价格。 最后得到的数字,让宁隋冷笑出声。 他从那位神秘的先生口中得知,他有个儿子,而这儿子是几年前春风一度留下来的。 先生没有说太多,但他在这几天里就已经将陆甜甜、陆丰查了个彻底。 孩子确实是他的。 但陆甜甜这人,也确实有点奇怪。 因为宁隋发现,他参加彭家大少生日宴当天,陆甜甜也在京城,恰好就同在生日宴上。 这种巧合让他不得不思考背后代表了什么。 越是深入调查,宁隋的眉头就越是紧皱。 陆丰是个天才儿童,这是事实,但小孩再天才,也不能够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好好生活接近一周——没错,陆甜甜在六天前到了京城后,匆忙加入了彭家大少的生日宴,干起老本行当服务员后,根本没有回来照顾她的小孩。 陆甜甜花了五百块钱,把陆丰寄在房东奶奶那吃饭。 房东的年龄也大了,虽然挺喜欢陆丰这孩子,可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陆丰就自己搬了个小桶,拿了一支毛笔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写字画画。 陆丰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算干净,小孩再聪明懂事,自己也搓不动衣服,虽然家里有洗衣机,但是小孩的衣服小,单单洗几件小衣服,是很浪费水的。陆丰心疼水费,房东奶奶也不管他穿得怎么样,于是脏兮兮的衣服就这么穿了几天。 小孩的脸还是白白净净的,看得出来他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邋遢。 宁隋没有犹豫,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六岁的小孩,轻得像是一只小皮球。 也或许是宁隋的错觉,他眯了眯眼,从喉中吐出轻微的叹息,“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丰答“我和你长得很像。” 宁隋胸膛鼓动,他轻声笑了。 “嗯,我是你爸爸。” 小孩的身子僵直了一下,就像是什么小兔子被吓了一跳般,直挺挺的要往后倒去。 宁隋扶住他的脑门,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趴好了,带你去吃饭,然后我们再谈谈你妈妈的事。” “以及,我是谁。”,,大家记得收藏《 》 第79章 父爱如山 “对, 爸, 我有个儿子,今年六岁。” “这两天约一下乔雨,谈一下关于婚约的事。” “小孩……不可能交给他妈养, 具体的我回家再和你说。” 宁隋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陆丰,小孩嘴里鼓囊囊, 嚼着饭菜,圆圆的眼看着他。 他没有很怕生,宁隋抱他来饭馆吃饭, 全程安静到不像个六岁的小孩。 只有在宁隋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时, 他脆生生地回“不吃葱姜蒜。” 闻言, 宁隋十分好笑地抬起眉毛,他捏了捏陆丰的面颊肉, 说“倒是和我一样。”他小时候也不好调料葱姜蒜,长大后倒是能吃些,但口味还是偏淡。 这点父子间的巧合,让宁隋面上带笑。 陆丰坐在他面前, 两只小胳膊嫩生生的, 包厢里开了空调,热得小孩自己脱了衣服。旁边是商场的购物袋, 宁隋在带他吃饭前, 先去商场买了几件厚童装给他。 童装很时髦, 衬得小孩粉雕玉琢, 他和宁隋的幼儿时期长得果真很像。 宁隋给他爸妈拍了小孩的照片过去,那边父母的回应都无比的震惊。 母亲说“我还以为是看到你的小时候。” 父亲说“究竟怎么回事,待会带孩子给我们来个视频通话。” 宁隋将手机翻过去,拿起筷子安静吃饭。 饭后,他才与陆丰有了一段较为正式平等的对话。 宁隋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回家。 陆丰问他“我妈妈呢?她是不要我了,所以你才来接我的吗?”近一周没见到陆甜甜,陆丰心中浮起了要被抛弃的念头,他没哭,可脸上的表情特别可怜。 许是父子连心,宁隋看着他这张与自己很像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心就像是一张纸般,皱巴巴的团在一起。 他摇头“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不清楚你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知道我多少岁吗?”宁隋突然重新起了一个话题。 陆丰闷着声说“我不知道。” “我今年二十七岁,准确说,很快就要二十八岁了。” 陆丰没懂他的意思,但宁隋很坦然地蹲在他面前,说出他是为什么会被生下来的前后经过。 全程措辞客观中立。 陆丰小脸慢慢白了。 他终于明白宁隋的意思“你是说,我妈妈是偷着把我生下来的吗?” “事实上,即便我是你爸爸,我也无权让你妈妈把你扼杀掉。生育是女性的权利,子宫长在女人的身上,我是你的父亲不错,但我也只了一个精子而已。” “没有‘偷着生’这种说法,她只是遵从自己的意愿,将你生下来。” 因为小孩智商很高,宁隋决定以对成年人的口吻对他说话。 他不想隐瞒他什么,他有权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生下来的。 他的出生不带任何父亲的期望。 宁隋将这些话清楚明白地告诉他。 陆丰两只手互相抓着,他眼眶慢慢湿润起来,小声说“我知道了。” 宁隋与他对视。 父子俩有着如出一辙的眼型,只是陆丰的稍显圆润,宁隋的更加狭长。 他心中叹息,伸手搂住他,犹豫一会,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我们今天才见了第一面,但我很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你想要和我生活在一起吗?” 陆甜甜的电话被房东给打爆了。 陆甜甜接起时,房东奶奶气喘吁吁地说“丰丰他妈,丰丰他爸来找孩子,说是要把他带走,你现在在哪里?” “你说什么?”陆甜甜震惊地说,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阿姨,我们丰丰他爸……我和他……” 她只是和那个男人有过一夜情。男人甚至在情事中做了完善措施,是她贪求生一个孩子,所以在男人醉酒深眠后,用了点手段将jgye留在体内。 才有了陆丰。 陆甜甜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她没什么学历,十六岁就在酒店打工,因为外形还不错,十九岁应聘到五星级酒店,也才有机会在六年前与宁隋春风一度。 她的儿子,虚岁六岁、周岁五岁整的孩子,是她看在宁隋的容颜、金钱的份上,偷偷生下来的。 本来她打算生下孩子后,就带着孩子去宁家要个结果——宁隋与她一夜,都能给她十万块的钱,那她替他们家生了个孩子,总不能比十万少? 只是后来,陆甜甜发现,她联系不上那个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她偷偷留下了宁隋身上的名片,事后再打他的电话,却是无法拨通,已然停机。 陆甜甜知道的所有关于宁隋的信息,只有那个电话号码。 她倒也想托人去找宁隋,只是她哪有人脉,怀孕后,又无法继续服务员的工作,只能辞职回家养胎,生下陆丰后,还要带孩子,短短两年,十万块钱就花得七七八八,不剩什么。 陆甜甜倒也是真挺爱陆丰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陆丰也听话聪明,懂事得她这个做妈妈都自愧不如。 陆甜甜今年二十五岁,在生下陆丰后,也谈过几个男朋友。有一个比她大十来岁的老男人,倒是不嫌弃陆丰,允诺要娶她,只是陆甜甜觉得他没什么钱,跟着没法享福,最后还是分手了。 她在生下陆丰后两年才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依旧是老本行,当服务员。 最开始她没怀孕,在京城当服务员时,因为外形佳,一个月到手不少钱;怀了陆丰后,京城的消费和租金她都有些受不住,就到了d市来。 重新开始工作,自然也是在d市的星级酒店。 d市算是旅游城市,风景很好,星级酒店常有商务人士组团出差工作。 她有一任男友就是一个公司的小开,给她花了不少钱,陆甜甜拿着那些钱去做医美、微调,把自己这张脸变得更好看了些。 而孩子……她也确实是爱的,不过或许因为生他时目的不纯,她对他的爱不算浓烈。 陆丰太聪明,有时候陆甜甜在他面前,在他澄澈的目光里,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从陆丰能够说话走路,喜欢整日待在房东奶奶家去看房东孙子的小学、初中课本后,她几乎是逃着不想回家。 她当然爱他。 只是她好像没有寻常母亲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 陆丰对她来说,是一个曾经试图攀上豪门的失败试验品。 每每看到他,她心中的念头都会特别复杂。 如今生下陆丰也有五年多,孩子虚岁六岁,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孩子的父亲会出现。 却没想到,就在今天,她得到了宁隋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陆甜甜听到一道沉稳平静的男声,低哑、磁性,悦耳到她几乎面红耳赤。 陆甜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京城……我很快就回去。我打算买机票,你、丰丰在哪里,能让他接电话吗?” 宁隋没有任何波动,他说“不用,现在是免提,你可以直接说话。” “啊,丰丰,妈妈很快就回家,你先和叔叔——”陆甜甜的声音很天真柔软,宁隋猜不透她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戴了虚假面具。 宁隋看到陆丰踮起脚,认认真真地对电话里的陆甜甜说“妈妈,我等你回家。” “还有,我觉得叔叔不是叔叔,他可能真的是我爸爸。” “我们长得很像。” 房东奶奶被孩子的话逗笑了。 宁隋也牵动嘴角,微微笑了。 他对陆甜甜还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好像这个女人不是他孩子的母亲,只是个普通路人“希望你快点到家,孩子已经有很多天没见到你,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以至于这么放心一个五岁多的……” 陆丰小声说“我六岁了。” 他强调自己的虚岁。 “……孩子待在家里,房东阿姨年纪也大了,根本没有办法每分每秒都照看着他。” 陆丰瞪大圆圆的眼睛,他听到电话那头陆甜甜愧疚的哭声“对不起……” “我只是,忙着工作。” 宁隋对她所谓的“工作”不置可否。 他将电话还给房东奶奶,领着陆丰向她道谢。 并决定今晚带着陆丰去酒店睡一晚。 “阿姨,太感谢你这些天照看陆丰。” 房东奶奶年过六十,一直很疼陆丰,也很喜欢他的聪明伶俐,忙摇着手说没事“丰丰他妈也给钱了,我就是看一看,煮个饭,不碍事的。” 宁隋笑,“还是谢谢您。” “对了,你和丰丰他妈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没领证就生孩子了啊?”陆甜甜从没有说过自己和丰丰父亲的事,她常领着其他男人出入家中,房东奶奶看她没有一段时间里领着不同男人,乱搞男女关系,也就不管。正常的谈恋爱的话,她虽然年龄大,但也是很开放的,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顿了顿,道“不是,我和她不太熟。” 房东奶奶没懂他这意思。低头就看到陆丰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晶莹。 陆丰的情绪从知道自己是不受父亲期望生下来后,就消沉下来。 宁隋没有安慰他,那是事实。但他现在确实还蛮喜欢他,也是事实。 宁隋把孩子抱进怀里,朝房东奶奶告别,坐上车,往酒店方向去。 临走前,对房东道“如果他妈妈回来了,麻烦您给我打个电话,谢谢您。” 晚上,宁家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宁父抬了抬眼镜,看向身穿浴袍的宁隋,以及身旁乖乖坐着的陆丰,原本冷着的脸色一下子和缓,他说“这是我孙子?” “嗯,陆丰,叫爷爷。” 宁隋示意陆丰喊人。 宁母“姓陆?他妈妈是谁?你前女友?” “诶,乖孩子,别怕,奶奶就是问问你爸。” “没,是见过一面的服务员,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有个儿子。” 宁隋给陆丰擦了擦脸,又问他要不要喝牛奶。 陆丰点头,奶声奶气说谢谢。 宁父宁母从他口里知道他被“昭擎”喊去,知道这从天而降儿子的前后经过,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宁父宁母人在国内,还是知道点近年来的大事。 “昭擎”这个名字……他们可谓是如雷贯耳。 宁隋事后也查过昭擎的底细,看父母的样子,就知道昭擎确实如他所查,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 他现在暂时没有心思细究为什么昭擎会告诉他,他有儿子的事。 他只对宁父宁母道“和乔雨说了吗?我有了个儿子,算是对不起她们家,这婚约如果她不愿意继续,那就取消掉。” “乔雨知道了,说是她要见见你……还有这孩子再做打算。” 宁母一脸无奈地说,“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前阵子害得彭家人对你横眉冷对,现在又闹出孩子的事……” “我有什么办法,”宁隋也很无奈,他扶额,陆丰在旁边咕噜咕噜地喝牛奶,一言不发,他看了一眼他,继续说,“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之前的几年我没养着,现在他妈妈没钱让他去上学,我总得接手好好把他养大?” 宁母叹了口气,她还想说什么,只是碍于陆丰在这里,没有狠下心说出口。 宁父淡淡道“你也这么大了,该负起自己的责任。” “陆丰的事我和你妈不插手管,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上学的事,我来安排,现在都快冬天了,孩子还没上一年级?”国家规定的小学生入学年龄是六岁,按理说陆丰也不该到小学入学的岁数。 只是他太聪明了,如果不上学,实在是浪费天赋。 早在之前,房东奶奶就建议过陆甜甜,把他送进小学上学,哪怕是挂个名,不是正式学籍也行,但陆甜甜说自己缺钱,没法送陆丰上学。房东奶奶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到现在,孩子都还孤零零没个玩伴,天天跑她那儿翻看她孙子的课本。 “嗯,还没上学,他还没满六岁。” 宁父“那你着急什么,满六岁再上学不一样吗?” “他聪明,已经自学过小学的所有课程了。”提起这个,宁隋露出了笑容,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所以,麻烦爸给他找好学校,再安排几个家庭老师。” 陆丰转着葡萄大黑眼睛,咕噜咕噜喝牛奶,一脸懵懂“嗯?” 宁隋掐了掐他的脸颊,笑着“嗯。”,,大家记得收藏《 》 第80章 结束剧情 舟娇很难理解, 陆甜甜没钱让陆丰上学这一点。 她六岁以前生活在福利院, 若是没被彭家收养,她应该会在几个月后正常进入社区小学上学。 院长妈妈说过,每个小孩都有受教育的权利。 院里也有年纪比较小的——指的是还没满六周岁, 但是就进了社区小学上课的娃娃。那小朋友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有个大他一岁的姐姐,姐弟俩从小黏在一起, 他不愿意和姐姐分开,一分开就哭嚎,院长妈妈和社区反映后, 小学还是破格收了这个没有满六周岁的小朋友。 这还是快二十年前的事。 现在的社会发展, 国家福利制度越来越完善, 怎么可能一个小孩连上学都不能上呢? 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十五年前的事,现在讲究的都是十二年义务教育, 一个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是有学上的。 舟娇最初以“昭擎”身份看破宁隋身上的剧本时,就觉得很奇怪。 不过她没有多想多问,也许陆甜甜是因为没钱承担孩子在校的生活费和书杂费,才不想让他上学的? 又或许, 她真的囊中羞涩, 掏不出一分钱来,毕竟很多小说情节里, 都有带球跑女主生活困苦的桥段嘛。 舟娇这么想着, 咬着笔杆, 心不在焉地工作。 彭梁容·娇从身后袭上来, 他的身量很高,压在舟娇背上,她眉头一挑,就感受到唇齿间被塞了一块软软的棉花糖。 当下就嚼起来,开心地咽下去。 “是草莓味的。” “有个员工结婚的伴手礼,怪好吃,我要了这家手工甜品店的联系方式,订了几份,到时候吃个够。” 舟娇眉开眼笑。 他趴在另一个自己的颈窝,下巴刺刺的胡茬扎得舟娇躲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头捏了捏彭梁容·娇的脸,嫌弃了一会,“没有刮胡子!” 彭梁容“又长出来了吗?”愁苦地摩挲两下,恨恨道“要是能够刮了不长就好了。” 虚空声音冒出头来,弱弱说“你这个身份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我知道,不用你强调!” 两个娇异口同声道。 虚空声音就像是打地鼠游戏里,被锤子打了脑壳的大地鼠,一下子缩回去。 舟娇咬着甜蜜的棉花糖,哼哼唧唧,拿出刮刀给彭梁容刮胡子。 即便是长了浅浅青苔色胡子的青年,也很好看,他垂下眼睫,青苔色衬得他像个很年轻的少年郎。 舟娇让他稍微低下头来,不准他动,快速又熟练地做完了所有工作。 自从拥有了两个身体,有些不太方便一个身体做的事,舟娇本娇都会动用起另一个自己。 不得不感慨一声……太方便了! 有些时候,彭梁容看不到自己脸颊上的死角,以另一个自己的独特角度打量自己,就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邋遢。 再比如,有时候舟娇背后痒痒挠不到,都是直接抓着另一个自己的手来拨弄的。 再感慨一声,真是太方便了! 舟娇看着另一个自己,总算是恢复平时无须美男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给彭梁容塞了个棉花糖,两个娇一起像是小仓鼠般,嚼嚼嚼,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陆甜甜看到宁隋抱着陆丰,父子俩容颜相似,宁隋低着头在和陆丰说话。 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机场刚落地,她满脸油光,趁着大家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她飞快地拿粉饼补了补妆,口红的颜色是很淡很淡的粉,在她雪白无瑕的脸上,显得娇弱而疲惫。 陆丰第一个看到她。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小孩喊的声音不算大,平日里在家,他也是这个语调喊人,陆甜甜过去没觉得怎样,今天却突然觉得小声了些。 ——他应该再喊大声点,这样才会看起来更想念她。 这个念头转了一转,陆甜甜眼中泛着泪光,上前就要将陆丰抱过来,她一句话都还没和宁隋说,眼泪就掉下来了,把孩子搂得紧紧的。 这一下抱住了,后面就再没有宁隋抱孩子的机会。 宁隋冷眼旁观。陆甜甜身高约一米六三,抱着一个六岁儿童颇为吃力,但她死都不放手,额头大汗淋淋,陆丰贴心地说自己要下来走,她还是没放。 等把孩子实实抱进怀里,陆甜甜才有心思和宁隋说话。 “你……” 她楚楚动人地看他,湿润的目光惹人怜惜。 宁隋扯动嘴角“我是宁隋,陆丰的爸爸。” “亲子鉴定做过了,这是报告。”他打断她想要质问的那句“你凭什么说是丰丰的爸爸”,平静地拿出一摞的文件。 陆甜甜哑然。 宁隋并无讽意,但是他的口吻却让陆甜甜面红耳赤。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不是陆丰的爸爸,毕竟六年前我们见过。” 陆甜甜红着眼眶“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丰小声说“妈妈,爸爸的意思是,我是他鹅子。”小孩说话不灵清,发音很有趣,宁隋侧头稍稍笑了一下。这笑意让陆甜甜捕捉到,她心下大宽,低着头落泪“对不起,我偷偷生下丰丰……” 先道歉,毕竟私自生下这个孩子也是陆甜甜不守则,宁隋当日留给她支票时,是以她“懂规矩行内人”的标准给的价格——陪酒女郎自有行规,用了不正当手段留下孩子,很是说不过去。 “我无父无母,就想要留个孩子傍身。” 宁隋不想追究她当时是动了什么样的念头想要留下孩子的。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稍稍抬了一下眉毛,他自觉仁至义尽“你既然没有钱让孩子上学,接下来孩子的抚养权就归我,我来养他。” “我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小孩不容易,所以孩子给我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做是你这么多年的辛苦费。” 陆甜甜“不!我不会让丰丰离开我的,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久,你怎么可以说抢走就抢走他?” 泫然欲泣的表情,无辜又动人。 她确实有一副好皮相,像是无害、柔软的兔子。 宁隋看向她怀里的陆丰,陆丰呆呆的,仿佛被陆甜甜突然澎湃的母爱吓到。 他抿了抿唇,淡淡道“在孩子面前,我不想说得太难听。” “但是,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一点……即便是打官司抢抚养权,我也是能抢到的,”宁隋冷笑两声,“你该不会忘记在这天以前,你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几天?” “还有关于上学这件事,我看过d市的教育厅文件,孩子没满六周岁确实不太好上小学,但是社区小学收学生条件比较宽泛,陆丰想上学的话,可以以寄读生的名义暂时就读,也没有什么不能上学的道理。” “若确实没有钱上学,社区也有贫困家庭扶助项目,虽然麻烦了点,但只要想,学都是可以上的。”宁隋不想撕破脸面,不过他确实受不了陆甜甜说的话。 孩子一直以为陆甜甜是没钱才不让他上学的。 再加上他也没满六周岁,陆甜甜和陆丰说自己没法送他去上学时,用的借口有二,一是他还小,不到法定就读年龄,二则是家中无钱。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陆丰,是因为养他的缘故,家里才没有钱的。”宁隋淡淡说,“他聪明,当了真,和我说时,一直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陆甜甜脸白了下来,她觉得有什么超出自己的掌控。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嫌给陆丰弄学籍费工夫,所以没花心思去弄呢? 或许她不该把用在其他男人身上的招数,使在宁隋身上。 不,也许最开始,宁隋就对她抱有不好的印象了。 陆甜甜开始后悔,她听了姐妹的话,去京城端盘钓凯子,虽然那个生日宴上,不少男人都很有钱有权,可大多数身边都有女伴,她根本没找到机会接近!到最后,只能拿着辛苦钱在京城玩了几天。 而宁隋找上门这件事,太出乎她的意料,若是她提前有准备,恐怕不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和她见面。 陆甜甜后悔了。 她将陆丰搂得紧紧,不再说话,哑口无言的样子。 宁隋对她说“要多少钱你提,除了钱外,我无法其他东西。” 他的话,彻底斩灭陆甜甜心中的豪门幻想。 “至于陆丰,如果跟了我,我会给他改名……我的家人都会很疼爱他,你可以每个月来看望他。” 陆丰感到陆甜甜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茫然地看向外面的天,深秋时节,叶子落了一地。 叶子回到大地妈妈的怀抱里。 而他,却要被妈妈推开了。 京城。金座商城咖啡厅。 宁隋与未婚妻乔雨面对着,他很耐心地看她和自己的闺蜜谈完电话,问“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如果想要退婚,我家没有任何意见,并会补偿你——” 乔雨说“倒也不必。” 宁隋“……?” 乔雨笑“我不是很想生小孩,这点你知道?” 宁隋点头。 “你既然有个儿子,那就再好不过了,咱们俩再加你儿子,三口之家,非常完美的搭配。” 宁隋“……” 他艰难地沉默片刻,算是明白了乔雨的脑回路,苦笑着点了点头。 订婚前,乔雨就有和他说过,她不想生育小孩。如果宁家想要个孙子,那就只能是找人代孕。 国内代孕非法,她也准备好了国外代孕的法子。 宁隋也同意了。 他们俩的订婚,属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这也是为什么那位追求宁隋多年的女士从不死心的原因乔雨和宁隋订婚后,二人除了定期出门约会,便是连过夜都很少。他们订婚前,从没听谁说过这二人有可能在一起。 就是订婚了这一年时间,乔雨还喜欢去酒看果男脱衣秀,只要不是很出格,宁隋都不管。 这也给了那位追求宁隋的女士希望的苗头,她总觉得宁隋和他未婚妻没有感情,她就能够插入其中,赢得宁隋。 然而,宁隋是宁愿和一个他不爱,也不爱他的合作伙伴结婚,也不想和一个偏执顽固的追求者结婚。 乔家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乔雪未来会接管乔家公司的一半股份,乔雨接手另一半,不过她对开公司没什么兴趣,也打算把另一半全权交给姐姐来管理。乔雨和宁隋订婚,是出于两家的合作意愿,为了两家的发展,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 他们订婚时互相提过条件,领证后两人要保证忠诚……结婚前的话,太出格的事不要做就行。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再加上这订婚意义重大,也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如今宁隋多了个儿子,算是宁家对不起乔雨,而乔雨巴不得不生小孩,她觉得和宁隋成为结婚伴儿挺好,没想过变动。更爽的是,宁隋还有了个儿子,据说还挺聪明可爱…… 乔雨笑眯眯“改天让你儿子出来和我见见面,我带他去游乐场玩。” “至于咱们两家的事,我没想着取消,你们家和我姐谈生意的时候多让点利益就行,这事我不管。” 这事也算谈好了。 乔雨开开心心地给宁隋比划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来,宁直男,看看你未婚妻昨天刚做的指甲。” “怎么样?” “……挺美的,”憋了老半天,宁隋又加了几个字,“非常美丽,这是不是你们女孩子说的人鱼姬色?” 乔雨很受用他喊她“女孩子”,眼儿弯弯,笑着点头,“没错,聪明。” “诶,我喜欢你就是这点,真诚,而且不糊弄人,咱们俩要是成了家庭,虽然不至于情投意合,但只要你不糊涂我不出轨……咱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应该会很稳定。” 宁隋无奈地被她搂着胳膊,未婚妻个儿不高,穿着高跟鞋哒哒哒走着,长发一甩一甩,心情非常愉悦。他到底没忍住,问“你都不问我儿子他妈妈的事?” “不问。”乔雨坦然,“结婚前嘛,我最近也在处理我前男友的事呢,咱们俩扯平,等我处理好我的,希望你也能处理好小孩他妈妈的事。” 宁隋怔住。乔雨狡黠地眯了眯眼,挥手作别。他站在原地,看她开了路虎的车门,轻巧地坐进车舱,还低下腰换了双平底鞋,然后车开过他身边,车窗开着,散出一句“别愣了,该回家回家,有空多和我聊聊天,明年咱们结婚,还是要培养一下感情哦。” 乔雨看样子不像是受过什么情伤的模样,但她对于感情的态度,着实和许多女性不同。 也正巧是这种态度,才会让宁隋在心无所属的情况下,愿意和她订婚。 宁隋打了个电话给家里。 “嗯,乔雨说婚还结,咱们家多补偿补偿她……确实是让她受委屈了。” “小孩怎么叫她?看乔雨想让他叫什么,”宁隋忍笑,“我倒是觉得她不乐意让他叫她妈妈,可能想让他叫她姐姐。” 挂了电话后,宁隋又接到一通电话,接电话以前,他看了下来电显示。 是刘玄凤。 他和刘玄凤是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两人一前一后留学,宁隋大他两级,在国外的几年还合租过同一栋别墅。 二人关系确实不错。 “有事?” “听说你领了个儿子回来?乔雨没骂你啊?” “没,她……还挺从容,搞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挺对不起她的。” 刘玄凤嗤笑一声,“你厉害,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还在暗恋呢,你二十一岁就有女人给你生儿子了,牛。” “改天领小孩来找我玩,做叔叔的送点礼物……啧,你儿子喜欢乐高吗?” 宁隋含蓄说“你可以给他准备一套初高中的教材。” “嗯?” “他挺聪明,现在在我爸找的家教那学习,进度已经到初二。” “……你是在炫耀吗?是在炫耀?!” “嗯。”宁隋微笑,那头刘玄凤被这个字弄得哭笑不得,他喃喃“怎么身边尽是些聪明人。” ——暗恋对象跳过级,好友的儿子也怪聪明,就他一个智商普通,好在还够用,比他那个哥哥强了不少。 宁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要挂电话以前,刘玄凤问了一句“对了,你孩子他妈怎么解决的?” 宁隋不知道,若是没有彭梁容误服酒的事情,他和陆甜甜的故事绝不会止于此。 如若是原定的命运线里,他会因与陆甜甜的再度**而知道她为他生了个孩子……然后,在种种外因下,与陆甜甜在一起。最终成就三口之家。 只是如今,再遇被搅混,他又第一时间识破猜透了陆甜甜的心机,后来的事也就不可能发生。 他回答好友“给了些钱,打发走了。” “这么简单?没有挽留孩子吗?”刘玄凤惊愕。 “……”宁隋沉默一会,说,“小孩懂事,看样子有点被他妈妈伤透心。”亲眼看着陆甜甜拿过那一笔钱后,喜笑颜开的模样,对孩子来说是重大打击。他本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些,只是小孩自己腿脚灵活,趁着大人没注意,溜到房门外听他与陆甜甜谈事,也就因此听到、看到了。 刘玄凤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心中顿时升起怜爱之情,对那个素未蒙面的好友儿子。 “对了,孩子改名没?” “准备下个月去改,现在还是叫‘陆丰’,你要是见到他,叫他‘丰丰’就行。” “……” “……” 他们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宁隋驱车回家。 路上,他给孩子买了袋甜奶酪包。 陆丰喜欢吃这个,宁隋想。 彭梁容收到了刘玄凤的短讯。 内容不多,细细读来,是邀请他参加“凰飞”公司年会,做年会重要嘉宾。 往年倒也有合作伙伴邀请彭家人去各公司年会,有时候彭长云、彭长海有空,会答应与后续有更多合作的大公司的邀约。 这次彭梁容思忖片刻,同意了。因为他前阵子还以分公司名义同“凰飞”达成了几个合作。 既然是合作伙伴,又是盛情邀约,哪有不去的道理。 深秋刚过,冬季来临。 他们公司年会办得早,进场人流来往,彭梁容被刘玄凤的助理领到会客间,准备等到年会快开始再进场。 彭梁容心里想着事儿——以昭擎身份和宁隋的对话过去得有两周,他没再收到什么宁隋的消息。 倒也没什么大碍,事情要缓缓来做,他很懂这个道理。 只是冬意渐冷,他怕越冷就越慵懒,想着早点完成“征服主角”的目标也挺好。 想着想着,刘玄凤就带着一身寒风进了会客间。 他看到彭梁容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 虽说不再打搅彭梁容,但心动怎么会那么容易消失? 刘玄凤眼神明亮,“梁容!” 多次打交道,已经是可以直呼姓名的合作伙伴关系。 彭梁容点了点头,让出点位置,刘玄凤见好就收,没坐他旁边,坐在对面。 “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 “嗯,我朋友带了儿子过来玩,和小朋友说了会话。”刘玄凤脸上挂了难得温柔的神情。彭梁容诧异地看他一眼。 刘玄凤解释说“我朋友,你应该认识……也是咱们的校友。” “呃,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是你同班同学?” 刘玄凤想起当时在国外留学,和宁隋相遇互通母校班级后的惊喜。他没告诉宁隋自己喜欢彭梁容,明里暗里打听了点他的消息,只可惜宁隋和彭梁容关系不熟,倒也没知道点什么。 宁隋也是个蠢直男,根本看不出来刘玄凤是同,自然也不会特意告诉他什么彭梁容的消息。 前阵子彭梁容的事,彭家压了下去,知情人也就宁隋、宁父宁母,还有彭家人。 彭梁容心觉不对。 他就听到小鹦鹉先生脆脆、开心地说,,大家记得收藏《 》 第81章 2想3不4出5来 再见到宁隋, 彭梁容觉得有丝丝尴尬。 但这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 他镇定地与他点头握手,宁隋惊讶地看了眼刘玄凤,不知道想到什么, 竟然笑了起来。 他身边带着小孩, 雪团可爱,举着蛋糕奶茶在喝。 刘玄凤喊了一声小孩的名字“丰丰, 奶茶好喝吗?” 宁家给陆丰改名为“宁丰”,只单单改掉姓氏。所以小孩适应得很快,他点着头, 大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快乐。 跟在疼爱他的父亲身边, 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 宁隋低声和宁丰说了几句话, 又让他自己去玩。三个男人在一个屋子里,莫名气氛变得怪异, 刘玄凤不知道彭梁容与宁隋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只觉这对曾经的同班同学好似关系没有很好。 他有些后悔让另外二人陷入这尴尬局面。 正想要打圆场,就听到宁隋说了一句“……梁容,好久不见。” 说完后自己也觉得很无语, 毕竟十多天前他们才见过面。期间还发生了不少事情, 让他们这俩老同学的关系陷入冰点。 彭梁容:“嗯。” 刘玄凤:“宁隋前阵子和我也有点公事上的合作,所以请他来年会。” “你小孩……这么大了?”彭梁容佯装不知。 提起孩子, 宁隋眉眼飞扬, 他隐藏下唇角的笑意, 淡淡点头, “是,他快六岁了。” “孩子妈妈是?” “……”宁隋沉默一会,只说了一句,“是前女友。” 在外人面前,他不愿意说陆甜甜的是非,也不想让别人看低宁丰,有一个这样居心叵测怀孕生子的母亲,对宁丰来说不好。他宁愿自己的名声差点,给陆甜甜戴上个“前女友”的头盔,总比宁丰长大后被人说是“服务员攀豪门生子”强多。 彭梁容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他会和陆甜甜有什么事,但这回答听来,好像他们就此撇清关系了? 青年抬了抬眉,露出轻微的笑意,“小孩长得和你很像。” 宁隋点了点头,流露出父亲的疼爱。 他年方二十七岁,因为一个六岁的儿子,如今浑身萦绕着慈父的光芒。 刘玄凤都有点不忍直视。 彭梁容倒是挺能理解他,毕竟他儿子看起来挺乖挺可爱,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小朋友,也会很爱他。 念头短暂地掠过脑中。 年会开始。 三个男人在助理敲门轻唤中,列次往外走。 宁丰被刘玄凤的秘书带着坐在年会观众席前几列。 年会开得挺热闹,歌舞表演、小品相声、抽奖活动……炒热整个场子。席中,等到主持人请年会各位嘉宾说几句话时,大家又都被几人的颜值震惊到。 “凰飞”公司的老板刘玄凤本就是出色的长相,笑容英俊,身量高大。 宁隋也不差,深黑眉眼,有种冰冷、儒雅的气质,他声色低哑,短暂几句后,话筒交给彭梁容。 彭梁容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款。 他起身说话时,后面的公司员工都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他的长相精致,堪比娱乐圈明星,气质独特,说话的语调平和,虽温雅却不失男子气概。他说完后,落座,转头就看到刘玄凤眼神亮亮地看他。 宁隋算是完全明白好友对彭梁容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在国外的几年,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好笑。 ——刘玄凤身边基本没有什么异性,他只以为他是为了暗恋对象守身如玉……因为性格冷淡,不太八卦,他少问刘玄凤那个暗恋对象是谁,依稀问过一次,也被刘玄凤打着哈哈瞒过去,他就知道他不是很想告诉他。 于是也就作罢,友谊不会因为好友的私人情感而改变。 宁隋倒是有点感觉,刘玄凤可能不是异性恋。 但他也没有深究下去。 和人做朋友,哪里需要问清对方的性向? 他一向对这些疏冷,以至于好友多年,今朝才明白刘玄凤的暗恋对象是谁。 ……若是彭梁容,那他就明白了。 毕竟他曾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相出色,性格友善,和他还截然不同。宁隋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而彭梁容,他看起来温柔体贴,翩翩公子。 合该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长相、性格。 心里这念头闪过,很快,彭梁容的话又让他回到现实中。 “你不用太拘束,上次那事,也是我挺倒霉。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彭梁容这样说着,目光不斜,依旧看着台上的欢歌庆舞。 宁隋:“……” 他还记得当时他喝下酒的反应,事后他得知真相,心里对彭梁容不是不愧疚的。他准备了厚礼想要道歉,彭家人收了礼物,面色依旧难看,他心下惋惜喟叹,明白这事到底是个坎儿。 彭家对他的印象不会好了。 他回国后,倒是很想和彭家多做点生意,于是才有和彭大少交往谈生意的事,出了这事,双方心里都有芥蒂。 生意应该还是可以谈谈,但说要双方都满意,还是得磨合磨合。 他为彭梁容此时的话而动容,犹豫片刻,还是在这个场合又道歉说:“实在对不起。” 那位追求他的女性家里,也知道了这事。事后分别给宁隋、彭梁容道歉赔礼,并让那位女性不准对宁隋动什么念头。 那位女性最近在国外,据说没有家里同意,是不准再回来了。 宁隋也为此松了口气。 他可不希望在处理宁丰的事时,再被那位女性知道、插手些什么。 彭梁容那话说得不算真诚,但他也确实不是很想看到宁隋小心翼翼的样子。索性直接说出这句话,让他不必挂着张冷脸说着热场子的话。 社交令他疲惫,他托着下巴,懒散地看着台上主持人说话。 冬日来临,他愈发慵懒。此时只想回到d市公寓,好好地休息。 当然,要紧事还是得做的。 他还记得宁隋是“世界主角之一”的事。 征服他…… 彭梁容大脑放空,茫然地想,他不缺钱权,如今孩子也到手,他要怎么征服才行? 他是不是得知道宁隋更多的消息,才有助于他达成目标? 思及此,彭梁容的念头打到刘玄凤身上。 他心下告罪,为自己不久后想要从刘玄凤口中得到宁隋的私密消息而感到良心发痛。 懵懂无知的刘玄凤上台做老板的讲话。 他注意到彭梁容的表情,懒洋洋、眉眼生辉,他淡淡地看向台上——看向他,他耳后发红,声音沉稳,有力地做完讲话。 很多年后,刘玄凤还能想起这一天。 年轻俊美的青年身穿正装,在台下,眼神温和地看向他,那一刻,他仿佛被他的目光润泽。他忍不住就笑起来。 台下掌声鼓动。 …… 事实上,征服主角这事,很讲究缘分。 就像是虚空声音说的那样,征服主角有种种方式……你可以用厨艺美食征服主角的味蕾,也可以用容颜美貌得到主角的倾慕,甚至还可以直接一刀解决了世界主角,暴力征服。 舟娇本娇走的路线和其他虚空声音绑定的主角走的完全不同。 她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方式来达成目标,只要世界主角心中对她有真心真意臣服的念头,就算成功。 舟娇问过,为什么其他虚空声音绑定的人不可以像她这样,方式广泛地达成目标?明明这样才是最有可能完成目标的办法,不是吗? 虚空声音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只有我,把我能给的能量都给你了。” 舟娇愣住了。 “其他的虚空声音……我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但是它们基本没有愿意将自己的能量交给绑定伙伴太多的,绑定的伙伴之所以只能走一条征服主角的路,是因为它给的能量只能做到这些。” “但我不一样。”虚空声音也没有要她夸奖的意思,就非常平淡说,“因为是我要绑定你的,那时候你还小,一点都不明白我在你身边意味着什么……后来,我又擅作主张让你不开心,变成男孩、拥有其他技能……”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很开心的事,毕竟听起来很厉害嘛,可以变男变女,还可以任意到一个地方……” “可我知道你或许没那么喜欢。” “我希望,你能够有更开心的办法替我达成目标。” “而且,那些虚空声音限制伙伴使用自己的能量,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人心难测,哪怕是从小到大在一起的伙伴,也有可能因为莫测的能量变了心性。它们不敢赌。” “我只是知道,你不会乱用我的能量。” 就像舟娇知道虚空声音是什么脾性的东西一样。 虚空声音也很明白舟娇的本性。 它就像是一个竭尽全力捧出自己能给的东西的好伙伴,全身心地信赖舟娇。信赖她做的事,给予她最多权限来使用自己的能量。 舟娇感动了一会。 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某一种程度上的“糖衣炮弹”。 偏偏她还挺吃这套的! 哼哼! == 昭擎·娇决定再见见霍峻恪。 不过,不是他提前联系了霍峻恪。 而是霍峻恪联系上了他。 当时他要霍峻恪联系上宁隋,在他面前告知了宁隋有儿子的事。事后,霍峻恪特别迷惑,不懂他为什么偏偏要告诉他这件事。 难道先生真的这么好心眼?就为了让父子相认? 霍峻恪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后来,宁隋把未婚妻与儿子的事解决清楚,甚至三人和和睦睦地一起出门玩,这事在圈内还挺出名。有人笑称宁隋牛批,果然是魅力无限,就连有个儿子,他未婚妻都没着恼。 霍峻恪知道这些消息后,才半信半疑:难道先生就是这么好心,为了亲子相认付出了一片真心?,,大家记得收藏《 》 第81章 想不出来 再见到宁隋, 彭梁容觉得有丝丝尴尬。 但这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 他镇定地与他点头握手,宁隋惊讶地看了眼刘玄凤,不知道想到什么, 竟然笑了起来。 他身边带着小孩, 雪团可爱,举着蛋糕奶茶在喝。 刘玄凤喊了一声小孩的名字“丰丰, 奶茶好喝吗?” 宁家给陆丰改名为“宁丰”,只单单改掉姓氏。所以小孩适应得很快,他点着头, 大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快乐。 跟在疼爱他的父亲身边, 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 宁隋低声和宁丰说了几句话, 又让他自己去玩。三个男人在一个屋子里,莫名气氛变得怪异, 刘玄凤不知道彭梁容与宁隋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只觉这对曾经的同班同学好似关系没有很好。 他有些后悔让另外二人陷入这尴尬局面。 正想要打圆场,就听到宁隋说了一句“……梁容,好久不见。” 说完后自己也觉得很无语, 毕竟十多天前他们才见过面。期间还发生了不少事情, 让他们这俩老同学的关系陷入冰点。 彭梁容:“嗯。” 刘玄凤:“宁隋前阵子和我也有点公事上的合作,所以请他来年会。” “你小孩……这么大了?”彭梁容佯装不知。 提起孩子, 宁隋眉眼飞扬, 他隐藏下唇角的笑意, 淡淡点头, “是,他快六岁了。” “孩子妈妈是?” “……”宁隋沉默一会,只说了一句,“是前女友。” 在外人面前,他不愿意说陆甜甜的是非,也不想让别人看低宁丰,有一个这样居心叵测怀孕生子的母亲,对宁丰来说不好。他宁愿自己的名声差点,给陆甜甜戴上个“前女友”的头盔,总比宁丰长大后被人说是“服务员攀豪门生子”强多。 彭梁容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他会和陆甜甜有什么事,但这回答听来,好像他们就此撇清关系了? 青年抬了抬眉,露出轻微的笑意,“小孩长得和你很像。” 宁隋点了点头,流露出父亲的疼爱。 他年方二十七岁,因为一个六岁的儿子,如今浑身萦绕着慈父的光芒。 刘玄凤都有点不忍直视。 彭梁容倒是挺能理解他,毕竟他儿子看起来挺乖挺可爱,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小朋友,也会很爱他。 念头短暂地掠过脑中。 年会开始。 三个男人在助理敲门轻唤中,列次往外走。 宁丰被刘玄凤的秘书带着坐在年会观众席前几列。 年会开得挺热闹,歌舞表演、小品相声、抽奖活动……炒热整个场子。席中,等到主持人请年会各位嘉宾说几句话时,大家又都被几人的颜值震惊到。 “凰飞”公司的老板刘玄凤本就是出色的长相,笑容英俊,身量高大。 宁隋也不差,深黑眉眼,有种冰冷、儒雅的气质,他声色低哑,短暂几句后,话筒交给彭梁容。 彭梁容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款。 他起身说话时,后面的公司员工都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他的长相精致,堪比娱乐圈明星,气质独特,说话的语调平和,虽温雅却不失男子气概。他说完后,落座,转头就看到刘玄凤眼神亮亮地看他。 宁隋算是完全明白好友对彭梁容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在国外的几年,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好笑。 ——刘玄凤身边基本没有什么异性,他只以为他是为了暗恋对象守身如玉……因为性格冷淡,不太八卦,他少问刘玄凤那个暗恋对象是谁,依稀问过一次,也被刘玄凤打着哈哈瞒过去,他就知道他不是很想告诉他。 于是也就作罢,友谊不会因为好友的私人情感而改变。 宁隋倒是有点感觉,刘玄凤可能不是异性恋。 但他也没有深究下去。 和人做朋友,哪里需要问清对方的性向? 他一向对这些疏冷,以至于好友多年,今朝才明白刘玄凤的暗恋对象是谁。 ……若是彭梁容,那他就明白了。 毕竟他曾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相出色,性格友善,和他还截然不同。宁隋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而彭梁容,他看起来温柔体贴,翩翩公子。 合该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长相、性格。 心里这念头闪过,很快,彭梁容的话又让他回到现实中。 “你不用太拘束,上次那事,也是我挺倒霉。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彭梁容这样说着,目光不斜,依旧看着台上的欢歌庆舞。 宁隋:“……” 他还记得当时他喝下酒的反应,事后他得知真相,心里对彭梁容不是不愧疚的。他准备了厚礼想要道歉,彭家人收了礼物,面色依旧难看,他心下惋惜喟叹,明白这事到底是个坎儿。 彭家对他的印象不会好了。 他回国后,倒是很想和彭家多做点生意,于是才有和彭大少交往谈生意的事,出了这事,双方心里都有芥蒂。 生意应该还是可以谈谈,但说要双方都满意,还是得磨合磨合。 他为彭梁容此时的话而动容,犹豫片刻,还是在这个场合又道歉说:“实在对不起。” 那位追求他的女性家里,也知道了这事。事后分别给宁隋、彭梁容道歉赔礼,并让那位女性不准对宁隋动什么念头。 那位女性最近在国外,据说没有家里同意,是不准再回来了。 宁隋也为此松了口气。 他可不希望在处理宁丰的事时,再被那位女性知道、插手些什么。 彭梁容那话说得不算真诚,但他也确实不是很想看到宁隋小心翼翼的样子。索性直接说出这句话,让他不必挂着张冷脸说着热场子的话。 社交令他疲惫,他托着下巴,懒散地看着台上主持人说话。 冬日来临,他愈发慵懒。此时只想回到d市公寓,好好地休息。 当然,要紧事还是得做的。 他还记得宁隋是“世界主角之一”的事。 征服他…… 彭梁容大脑放空,茫然地想,他不缺钱权,如今孩子也到手,他要怎么征服才行? 他是不是得知道宁隋更多的消息,才有助于他达成目标? 思及此,彭梁容的念头打到刘玄凤身上。 他心下告罪,为自己不久后想要从刘玄凤口中得到宁隋的私密消息而感到良心发痛。 懵懂无知的刘玄凤上台做老板的讲话。 他注意到彭梁容的表情,懒洋洋、眉眼生辉,他淡淡地看向台上——看向他,他耳后发红,声音沉稳,有力地做完讲话。 很多年后,刘玄凤还能想起这一天。 年轻俊美的青年身穿正装,在台下,眼神温和地看向他,那一刻,他仿佛被他的目光润泽。他忍不住就笑起来。 台下掌声鼓动。 …… 事实上,征服主角这事,很讲究缘分。 就像是虚空声音说的那样,征服主角有种种方式……你可以用厨艺美食征服主角的味蕾,也可以用容颜美貌得到主角的倾慕,甚至还可以直接一刀解决了世界主角,暴力征服。 舟娇本娇走的路线和其他虚空声音绑定的主角走的完全不同。 她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方式来达成目标,只要世界主角心中对她有真心真意臣服的念头,就算成功。 舟娇问过,为什么其他虚空声音绑定的人不可以像她这样,方式广泛地达成目标?明明这样才是最有可能完成目标的办法,不是吗? 虚空声音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只有我,把我能给的能量都给你了。” 舟娇愣住了。 “其他的虚空声音……我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但是它们基本没有愿意将自己的能量交给绑定伙伴太多的,绑定的伙伴之所以只能走一条征服主角的路,是因为它给的能量只能做到这些。” “但我不一样。”虚空声音也没有要她夸奖的意思,就非常平淡说,“因为是我要绑定你的,那时候你还小,一点都不明白我在你身边意味着什么……后来,我又擅作主张让你不开心,变成男孩、拥有其他技能……”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很开心的事,毕竟听起来很厉害嘛,可以变男变女,还可以任意到一个地方……” “可我知道你或许没那么喜欢。” “我希望,你能够有更开心的办法替我达成目标。” “而且,那些虚空声音限制伙伴使用自己的能量,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人心难测,哪怕是从小到大在一起的伙伴,也有可能因为莫测的能量变了心性。它们不敢赌。” “我只是知道,你不会乱用我的能量。” 就像舟娇知道虚空声音是什么脾性的东西一样。 虚空声音也很明白舟娇的本性。 它就像是一个竭尽全力捧出自己能给的东西的好伙伴,全身心地信赖舟娇。信赖她做的事,给予她最多权限来使用自己的能量。 舟娇感动了一会。 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某一种程度上的“糖衣炮弹”。 偏偏她还挺吃这套的! 哼哼! == 昭擎·娇决定再见见霍峻恪。 不过,不是他提前联系了霍峻恪。 而是霍峻恪联系上了他。 当时他要霍峻恪联系上宁隋,在他面前告知了宁隋有儿子的事。事后,霍峻恪特别迷惑,不懂他为什么偏偏要告诉他这件事。 难道先生真的这么好心眼?就为了让父子相认? 霍峻恪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后来,宁隋把未婚妻与儿子的事解决清楚,甚至三人和和睦睦地一起出门玩,这事在圈内还挺出名。有人笑称宁隋牛批,果然是魅力无限,就连有个儿子,他未婚妻都没着恼。 霍峻恪知道这些消息后,才半信半疑:难道先生就是这么好心,为了亲子相认付出了一片真心?,,大家记得收藏《 》 第83章 降世背后 宁隋是个很有女人缘的男人。 他长得就像是言情小说中的霸道总裁——英朗的眉眼、冷淡的音色, 克制疏冷的性格让很多女人沉迷。他和彭梁容是两个性格上的极端, 一个冷淡,一个温柔,唯几的共同点, 就是两人长得都很帅, 女人缘都很好。 但是宁隋招惹来的,绝大部分都是烂桃花。 而彭梁容强他太多, 追求他的女性从没有像宁隋的追求者那样固执、可怕的。 这都是刘玄凤告诉彭梁容时,他在心里慢慢比较出来的。 比较这个的时候,彭梁容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他与宁隋的关系只止于老同学而已, 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 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脸色应对他。 刘玄凤察觉到这二人的怪异气氛。他试图给彭梁容介绍宁隋,说点好话——情感作祟, 哪怕他们没有可能在一起,他也很希望彭梁容能和自己的好友有至少过得去的交情。 这是刘玄凤的小小愿望。 他也确实这么做。 在彭梁容根本没有试图探寻宁隋的意思时,这只“鹦鹉”先生就热情饱满地说起他是怎么和宁隋认识的了。 刘玄凤比彭梁容小两届,他在国外留学期间, 和刘家人基本没有联系。他母亲也在国外, 但也有家庭,他虽然知道自己被母亲疼爱着, 但因为年岁渐长、性格原因, 他也不能够放任自己依赖母亲。 在陌生的留学环境中, 认识同样国籍的朋友, 往往是通过一些聚会、酒局。 刘玄凤就是在聚会上和宁隋认识的。 两人都是富贵家庭出来的孩子,在很多方面都有共同语言,两人相谈甚欢。后来共居一栋别墅,也正是巧合。 刘玄凤说“那时候宁隋被一个留学的女生追求,他不堪其扰,刚好我的别墅安保比较好,所以就来和我一块住。” 两人的友谊在留学几年间,愈发深厚。 彭梁容托着下巴,侧脸笑问“他有这么多女人追求啊?” 刘玄凤失笑,点评道“但都是烂桃花。” 刘玄凤还简略提起了宁隋的未婚妻“她也挺好玩,对宁隋有了儿子这事一点都不在乎。” “不过他们俩订婚前,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就只约会了几次,也难怪了,没有感情基础就不会在意。” 彭梁容吃惊地抬了抬眉。 他们彭家,结婚讲究情投意合、男女恩爱,所以他不是很懂为什么在刘玄凤口中,宁、乔两家的婚事会是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谈成的。不过这也与他无关,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刘玄凤耸肩,看出他的疑惑,不置可否说“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这个世上有很多婚姻方式,不能因为自己的父母恩爱美满,所以就觉得别人的婚姻不恩爱美满就是奇怪的。 彭梁容懂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刘玄凤后来还说了些关于宁隋的事,不算**,但也是作为老同学彭梁容从不知道的。 他回到d市公寓,与另一个娇肌肤接触后,灵光一闪到的主意,就是他听闻—— 宁隋近期买了一支电竞赛队! 就是好久以前,陈思宇曾经提过的“降世”游戏赛队。 很难想象,一脸冷峻漠然的宁隋居然会是喜欢打游戏的人,刘玄凤说起时,还吐槽过宁隋在国外留学期间,曾经因为去看“i”的游戏现场而错过一场考试。 “i”取自“to the orld”,降世的英文名。 回国后,宁隋开始慢慢接手宁家的企业,除此之外,还有拓宽事业的意思,他凭着兴趣,买下了一支国内较好的赛队,准备年前让他们参加亚洲“i”联赛。 不过据说,宁隋最开始心仪的赛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喜欢的一位电竞选手所在的队。 只不过很可惜,那支赛队前不久刚被收购,新东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出手转卖,他只好作罢,买下另一支还不错的赛队。 舟娇从刘玄凤口里得知,宁隋很喜欢的电竞选手名叫“洲明”,他的粉丝常叫他“明大”。 显而易见,宁隋这种公子哥能崇拜喜欢的电竞选手,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刘玄凤也是这样说的,“挺多年没见过他喜欢过什么明星偶像的,洲明应该是他唯一喜欢的电竞选手。” “洲明的技术……真的很牛,我玩过降世,后来在宁隋的推荐下看了洲明的游戏直录,他确实是个技术型选手。” “喜欢洲明的粉丝,应该都是被他的游戏技术所折服。” 舟娇想,那事情就简单了! 她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宁隋折服于技术型选手洲明。 她只要能强过技术型选手洲明,不就行了嘛? 当然,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彭梁容·娇在决定这件事情前,送了三张洲明在的赛队营地观光票给宁隋。 这是破冰的信号。宁隋受宠若惊地收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洲明的?” “玄凤告诉我的,”彭梁容懒洋洋地喝了口咖啡,他又加了一句,“你喜欢洲明很久了?” 宁隋很珍惜地摩挲观光票,点头,“是,大概得有五六年。” 洲明是十五岁进电竞圈打游戏的,他今年也就二十一,手速仍比当年,在技术上吊打许多电竞选手。 宁隋今年二十七岁,比洲明大六岁,是他忠实的电竞粉丝。 彭梁容没追过星,不太能设身处地理解这种对偶像的感情。但他有个马甲是“钟瑠秀”,也有不少娱乐圈的粉丝天天嗷嗷叫着“我爱秀秀”“秀秀超美!”,斥重金买下钟瑠秀唯一参演的电影周边,为她剪视频,弄超话…… 因此他还是能稍微了解些,宁隋对洲明的情感。 宁隋作为直男游戏圈的土豪粉丝,和追星妹子们不同的一点,就是——他追星追到了电竞圈,甚至出手买赛队,让自己的赛队和偶像赛队打擂台。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层次的富人追星就是不一样。 彭梁容心里想着,张口调笑“你这算是追星追到了电竞圈?” 宁隋摸着观光票,他目光灼灼,“对,回国买赛队,也算是圆了大学时候的梦想。” 他没有多说,脸上的神情代表一切。 彭梁容“听说不久后有亚洲联赛,你不会是要亲自带着队去打比赛?” “不,有职业经理人带他们去打比赛,我就做观众在台下看看就好。” …… 舟娇在百科上搜索“洲明”二字。 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断眉、寸头,笑起来有一颗很明显的小虎牙。 不过他好像很少笑,至少搜索全网,出现的笑容照片,也只寥寥几张。 舟娇又用微博去搜索“洲明”。找到了洲明的微博账号。 他的微博账号前缀是“ross”,全名是“ross洲明”。 由于尚未搞清这个游戏的玩法,所以舟娇自动忽略掉通过“洲明”二字联想搜索出来的一些游戏专业术语,她潦草地翻阅下去,看到大多数人都夸洲明是“i”国内赛队中长相最好的帅哥。 洲明,出生自粤省,学历初中。十五岁被选中,成为ross核心战队的人员之一。十七岁与队友们捧下降世亚联盟的冠军,十八岁以ross队长身份夺得降世全球个人荣耀金鳞杯,十九岁因伤暂时退役半年,二十岁复出后就又带领战队赢得了亚联盟冠军……只可惜旧东家不给力,因为投资了其他行业破产,不得不将手上的赛队卖出。也就是今年,一个新东家打包买下了ross,并宣称要带ross冲击世界冠军。 舟娇觉得这信息看来有些熟悉。 她仔细地又看下去。 新东家非常有钱,前阵子开设了一档“降世背后”的网络综艺,这新东家的兄长就是“降世”游戏的大老板。 舟娇锁紧眉头。 她飞快地在脑中记忆里翻阅,然后“啊”了一声。 陈思宇曾经找上钟瑠秀,想要她去做一期“降世背后”的综艺! 舟娇咬着嘴巴,蹬了两下腿,又翻身继续看“降世”相关信息。 “降世”虽是这两年才兴起的电竞游戏,但这不代表五六年前这款游戏不火——只是火的范围不在国内,早期i是在国外进行大肆宣传,国内许多优秀的电竞选手常年都在国外参加比赛,亚联盟等等赛场也是在其他国家举办。国内电竞粉丝们关注起降世,还是从两年前国家放宽了网络游戏环境起,自此后,电竞游戏发展越发蓬勃生机。 这两年,降世出现在网络世界的机会比起从前多得多,许多电竞粉丝不论男女,提起电竞圈的出挑选手,都会说到“洲明”。 与他齐名的还有ross中的“玫瑰”,kf战队中的“信徒”。 这三人是公认的牛批电竞选手。 操作一流、意识一流……反正各方面都很厉害。 当然,最厉害的是,这三人的长相都很好。洲明冷峻不爱笑,却长了个小奶狗帅气模样;玫瑰名字娘气,外表也靓丽精致,是这三个男人中最秀气的,偏偏也是赛场上脏话最多的;信徒是个举铁狂人,不过为了打游戏,他已经尽量减少举铁的频率,转战其他健身项目,他也是这三人中最an的。 舟娇默默地翻出陈思宇的联系方式。 她发了一条消息。 问他 “上次你说,想要我做飞行嘉宾的综艺,是‘降世背后’?” 陈思宇很快就回复“对,怎么了姐?” “……是你哥们喜欢我,所以想邀请我去参加吗?” 陈思宇发了一个熊猫头表情包,“对哦,不过主要还是他手下这个新赛队里有人是你的粉丝。” “……” “是哪位?” 陈思宇那头还挺忙,好久没有回复。 舟娇等了等,等来他一句背景嘈杂的语音 “是谁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我记得就是个操作挺好的电竞选手,叫什么……小明?” “应该是他咯。”,,大家记得收藏《 》 第84章 1耳2朵3红4了 讲道理, 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和“降世”这个游戏扯上关系, 舟娇本娇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默默地找出“降世背后”,视频平台是二次元宅基萌妹最爱点播的弹幕平台。 她点开第一集,kf的电竞基地是这一期的拍摄主题, 潦草看下, 舟娇看到了kf的信徒以及一众队友,她没有太费工夫去记人, 只是基础了解了一下电竞选手的日常,然后打开弹幕,就看到好多观众狂发爱心, 嗷嗷叫着信徒超帅!超an! 她仔细看过信徒的长相, 确实长得不错。不过她依旧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一直以来,她身边都是美女俊男环绕, 看过太多美人,于是眼光挑了许多。 最新的一期就是ross的电竞基地。 她没工夫看全集,只能上微博找被电竞粉丝剪辑出来的精华内容。 洲明自然是她重中之重关注的对象。 剪辑视频里,洲明不苟言笑, 十点起床喝牛奶配油条, 然后开始训练自己,和队友打游戏, 中午戴降噪耳机睡午觉, 下午起来再进行训练, 晚上直播or和其他服的外籍电竞选手打游戏, 如果赢了就歇歇,输了就再来一局,熬到凌晨两点多左右,睡觉。 他的生活和绝大部分的电竞选手没有差别。 但因为长了一张英俊的脸蛋,粉丝总能从这无聊的日常中抠出一点点可爱人设、可爱细节来。 比如说和队里的大美人玫瑰吵嘴的时候,眉毛会上扬,小虎牙会稍稍露出一些;有时候出门,还会给基地少年团的小孩们买糖果吃;食堂的大妈最喜欢洲明,因为他吃饭吃得贼香、贼多,每次看他吃饭,都感觉自己的辛苦工作被认真对待。 …… 舟娇没觉得洲明喜欢“钟瑠秀”。 不管是从洲明的微博,还是从这个视频里,都没有看到一丝丝追星的痕迹——当然,这也很正常,舟娇不觉得奇怪。哪怕是事前拍摄有追星内容,后期大概率也会剪辑掉。 她倒也不是不信陈思宇说的话,只不过,她觉得想了解他,还需要自己亲眼见见才行。 …… 舟娇在试着以电竞游戏方面征服宁隋以前,约了他一把“降世”。 降世的游戏模式很有趣,以射击为主,有1v机模式,1v1模式,也有5v5模式……她囫囵吞枣地看过降世游戏的经验贴,总算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降世的游戏背景是末日世界。 ——玩家需要在孤岛中以游戏中随机刷新出的武器击杀丧尸并保卫己方堡垒。 ——除却比较低级的武器,如木棍、钢管外,其余的武器都是木仓支,木仓支分为很多等级,伤害值越高的木仓支也越难掌控,需要玩家有非常灵活高效的手速,才能顺利击中目标。 而玩家对抗,就是在杀死丧尸的同时,击败对方堡垒。 …… 舟娇以钟瑠秀马甲玩游戏的时候,手速是真的很快。 她头一次玩这个游戏,摸清规则上手后,匹配房间和散人玩家打了一局,事后就听同阵营的玩家夸她“大哥,你持木仓很稳啊,玩得不错,加个好友有机会下次组队?” 她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由于家里的电脑没有专门的麦,她一直没有出声说话,对方也就以为她是个意识很好的技术流男玩家。 后来以彭梁容身份约宁隋打了一局“降世”,当然,他们是通过网络联系打游戏,所以和宁隋打游戏的娇是“钟瑠秀”,她也只有这个马甲的手速能拿出来提一提。 这一局是“彭梁容”赢了。 并没有出现彭梁容赢了宁隋,就成功征服他的好事。 虚空声音知道这事后,沉默好久,幽幽说“冬天来了,娇变得懒好多。” 舟娇心虚地瘪了瘪嘴。她也知道自己是想得太美,要是只打一局游戏赢了宁隋,就能征服他的话……那他这个主角未免也太容易搞上手了。 虚空声音长长叹息“要是打游戏赢了宁隋,就能征服他……有这钟好事的话,我就亲自上阵了!” 舟娇“……我只是试试而已!” 虚空声音特别幽怨“……哼。” 她更大声地哼回去! “如果想要强过洲明,建议到时候用上昭擎身份,许个小愿望,加个小buff,应该就能打赢他了。” 匿走以前,虚空声音这样提议说。它的意思是,不论舟娇想使用哪个身份来赢过洲明,只要有戒指能量,她就一定会赢。 舟娇收下这个建议。 但她并不愿意这么做……至少,在全无办法以前,不愿意这么做。 要知道,钟瑠秀这具身体可是虚空声音精心打磨出来的,蜂腰媚眼,长相一流,手速也是虚空声音仔细考察过集全其他马甲没有的优点,特意给她弄出来的。 舟娇有一次听虚空声音说漏嘴才知道,它非常喜欢捏人小游戏。每次给她捏马甲的时候,都非常喜欢把各个优点集中在她(或是马甲)身上。这就相当于,虚空声音利用自己的能量给她的各个马甲生生造了些金手指出来。 彭梁容长相好,音色佳,可能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优点;慕峻身材好,不需要怎么锻炼就有人鱼线、马甲线;钟瑠秀,打游戏手速特别快,典型的手速跟得上脑速。 不得不说,这些马甲的配置都是一等一的好。 虚空声音也确实是精心地为她做了很多,她不想浪费这个马甲所拥有的能力。 舟娇想要试试看,以钟瑠秀的马甲打游戏……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是日。 宁隋领着未婚妻乔雨和儿子宁丰去了ross电竞基地。 一般来说,这种电竞基地都是不开放的,尤其是临近赛季的时候,基地里不允许外人入内。 好在宁隋有观光票,不过他也不能够擅自进入洲明等人的住所。 观光票的游览范围是除却核心战队的住所外的一圈。 宁隋一向冷淡的脸上浮出兴奋的神情。 乔雨“看你开心的,丰丰,你看你爸爸是不是像个傻憨憨。”她大肆嘲笑他。 宁隋“……” 宁丰仰着头,他一手牵着乔雨的指,一手牵着宁隋,这种亲子活动让他显而易见地雀跃起来。但他性格内敛,抿着嘴巴,甜甜说“爸爸今天好开心哦。” 宁隋“嗯”了一声,“因为爸爸好久以前就想来看看这里了。” 他在国外的那几年,正是降世在国外热度最高的时候。 十七岁的洲明领着ross,在所有粉丝的鲜花与欢声,捧回了亚联盟的冠军;时隔一年,洲明带着ross打进全球联赛,虽然惜败外籍队伍ery,但他仍以出色的技术、意识为自己赢得了金鳞杯。 金鳞杯是降世游戏联赛中最高荣誉的个人奖。 那时候国内电竞环境不开放,转播降世各大联赛的平台少之又少。宁隋很可惜那段时间降世没在国内火起来,留学期间他甚至认真思考过回国时要创设一个专门转播降世的平台。 不过还没等他回国,这几年国内的环境就开放不少。 如雨后春笋般,许多转播平台、游戏直播平台层出不穷。 也就不再需要宁隋在这方面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宁隋追“星”追到如今已成人父,那种狂热依旧未失。 他低头对宁丰笑说“现在达成心愿,所以很开心。” 乔雨侧头看他,挑了挑眉,精致脸蛋上满是笑意。 宁丰摇晃着她的手,甜兮兮地眯眼笑“姐姐,爸爸是不是好可爱。” 宁丰懂事得过分,他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宁家、乔家之间的婚约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于是见到乔雨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直到感受到乔雨全然的善意,才敢放肆撒娇——这是他在陆甜甜身边从没有过的感受。 他现在开始做“小红娘”,立志于让乔雨和宁隋的关系更好一些! 小小孩也能看出来这对订婚男女的感情比起寻常情侣要寡淡得多,他心急如焚,就怕因为自己让这两人的婚事成不了。 乔雨就笑眯眯地看他像是只笨拙的小兔子,晃着小尾巴大耳朵,眼巴巴地看他们俩。 乔雨顿了顿“是哦,超级可爱。”她捏捏他的脸颊,慢悠悠又说,“我们丰丰也超级可爱。” 宁丰害羞得脸都红了。 宁隋领着两人往基地的食堂去,摩拳擦掌准备今天尝尝看基地的伙食! 就在三人到食堂没多久,基地响起铃声,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乔雨好奇地问。 宁隋来之前做过功课“是吃饭铃。少年团的小孩好像有十多个,他们练习结束就会到食堂吃饭。” “战队人员一般也是这个点来吃饭。” 宁丰吃得嘴巴鼓囊囊,长睫毛小扇子似的扑闪,往食堂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正如宁隋所说,没过几分钟,一群热火朝天的小孩就冲了进来,旋后是三个大人。 分别是玫瑰、小k、洲明。 小k“奥咪那个憨子又在刷直播时长,我给他带个鸡腿子饭回去。” 玫瑰懒洋洋“奥咪不配吃鸡腿子。” 洲明“……”沉默。 他们各自打了饭,小k给奥咪带了鸡腿饭,洲明手里提了一份外带,是给另一个队友柯寒的。 食堂里,外来人员只有宁隋三人。 玫瑰注意到他们,眼尾妩媚地挑了挑,他用肩膀撞撞小k,“去问问是怎么进来的。” 小k“又是我!”迫于玫瑰的淫威,他忍辱负重地去问。 宁隋受宠若惊“是朋友给的观光票。”他解释了一番,最后很不好意思地走到玫瑰、洲明的桌前,向他们要签名。 洲明痛快给了,玫瑰紧随其后,签了个名,看到宁丰在宁隋背后探头探脑,乐了“小孩真可爱。” “你们的小孩啊?” 乔雨答“嗯。” 几人说了会话,洲明沉默着吃饭,他一向寡言,只有玫瑰捅捅他肩头时,才憋出一两句话来。 玫瑰唉声叹气“粉丝在面前也干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k“明大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玫瑰“也是哦。” 洲明慢腾腾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回去睡午觉。” 起身礼貌与宁隋等人告别。 只是还没把碗筷撂在收拾厨余的地儿,外头就传来了经理人的声音。 带点激动与温柔。 “这是我们的食堂,你还没吃饭?我们食堂的鸡腿饭一绝!” 小k喃喃“老袁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是谁来了?” 玫瑰眯眼看去。 洲明漫不经心地提了提给柯寒带的盒饭,准备回房间睡午觉。 下一刻,他抬起眼。 乔雨眼尖,先看到了门口的人,她哇呜一声,兴致勃勃道“是个大美人!”玫瑰听到“大美人”三字,怪异地抬了抬眉毛,他被粉丝们就叫做大美人,听到这话颇为敏感。 他也顺势抬眼。 因为在洲明身后的缘故,这一眼不但看到了门口的美人,还看到洲明。 腰细腿长、肤白貌美,一双狐狸眼,唇角的弧度温柔而明艳。 玫瑰就见洲明,提着外卖盒饭的手微微颤抖。 ……耳朵红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84章 耳朵红了 讲道理, 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和“降世”这个游戏扯上关系, 舟娇本娇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默默地找出“降世背后”,视频平台是二次元宅基萌妹最爱点播的弹幕平台。 她点开第一集,kf的电竞基地是这一期的拍摄主题, 潦草看下, 舟娇看到了kf的信徒以及一众队友,她没有太费工夫去记人, 只是基础了解了一下电竞选手的日常,然后打开弹幕,就看到好多观众狂发爱心, 嗷嗷叫着信徒超帅!超an! 她仔细看过信徒的长相, 确实长得不错。不过她依旧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一直以来,她身边都是美女俊男环绕, 看过太多美人,于是眼光挑了许多。 最新的一期就是ross的电竞基地。 她没工夫看全集,只能上微博找被电竞粉丝剪辑出来的精华内容。 洲明自然是她重中之重关注的对象。 剪辑视频里,洲明不苟言笑, 十点起床喝牛奶配油条, 然后开始训练自己,和队友打游戏, 中午戴降噪耳机睡午觉, 下午起来再进行训练, 晚上直播or和其他服的外籍电竞选手打游戏, 如果赢了就歇歇,输了就再来一局,熬到凌晨两点多左右,睡觉。 他的生活和绝大部分的电竞选手没有差别。 但因为长了一张英俊的脸蛋,粉丝总能从这无聊的日常中抠出一点点可爱人设、可爱细节来。 比如说和队里的大美人玫瑰吵嘴的时候,眉毛会上扬,小虎牙会稍稍露出一些;有时候出门,还会给基地少年团的小孩们买糖果吃;食堂的大妈最喜欢洲明,因为他吃饭吃得贼香、贼多,每次看他吃饭,都感觉自己的辛苦工作被认真对待。 …… 舟娇没觉得洲明喜欢“钟瑠秀”。 不管是从洲明的微博,还是从这个视频里,都没有看到一丝丝追星的痕迹——当然,这也很正常,舟娇不觉得奇怪。哪怕是事前拍摄有追星内容,后期大概率也会剪辑掉。 她倒也不是不信陈思宇说的话,只不过,她觉得想了解他,还需要自己亲眼见见才行。 …… 舟娇在试着以电竞游戏方面征服宁隋以前,约了他一把“降世”。 降世的游戏模式很有趣,以射击为主,有1v机模式,1v1模式,也有5v5模式……她囫囵吞枣地看过降世游戏的经验贴,总算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降世的游戏背景是末日世界。 ——玩家需要在孤岛中以游戏中随机刷新出的武器击杀丧尸并保卫己方堡垒。 ——除却比较低级的武器,如木棍、钢管外,其余的武器都是木仓支,木仓支分为很多等级,伤害值越高的木仓支也越难掌控,需要玩家有非常灵活高效的手速,才能顺利击中目标。 而玩家对抗,就是在杀死丧尸的同时,击败对方堡垒。 …… 舟娇以钟瑠秀马甲玩游戏的时候,手速是真的很快。 她头一次玩这个游戏,摸清规则上手后,匹配房间和散人玩家打了一局,事后就听同阵营的玩家夸她“大哥,你持木仓很稳啊,玩得不错,加个好友有机会下次组队?” 她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由于家里的电脑没有专门的麦,她一直没有出声说话,对方也就以为她是个意识很好的技术流男玩家。 后来以彭梁容身份约宁隋打了一局“降世”,当然,他们是通过网络联系打游戏,所以和宁隋打游戏的娇是“钟瑠秀”,她也只有这个马甲的手速能拿出来提一提。 这一局是“彭梁容”赢了。 并没有出现彭梁容赢了宁隋,就成功征服他的好事。 虚空声音知道这事后,沉默好久,幽幽说“冬天来了,娇变得懒好多。” 舟娇心虚地瘪了瘪嘴。她也知道自己是想得太美,要是只打一局游戏赢了宁隋,就能征服他的话……那他这个主角未免也太容易搞上手了。 虚空声音长长叹息“要是打游戏赢了宁隋,就能征服他……有这钟好事的话,我就亲自上阵了!” 舟娇“……我只是试试而已!” 虚空声音特别幽怨“……哼。” 她更大声地哼回去! “如果想要强过洲明,建议到时候用上昭擎身份,许个小愿望,加个小buff,应该就能打赢他了。” 匿走以前,虚空声音这样提议说。它的意思是,不论舟娇想使用哪个身份来赢过洲明,只要有戒指能量,她就一定会赢。 舟娇收下这个建议。 但她并不愿意这么做……至少,在全无办法以前,不愿意这么做。 要知道,钟瑠秀这具身体可是虚空声音精心打磨出来的,蜂腰媚眼,长相一流,手速也是虚空声音仔细考察过集全其他马甲没有的优点,特意给她弄出来的。 舟娇有一次听虚空声音说漏嘴才知道,它非常喜欢捏人小游戏。每次给她捏马甲的时候,都非常喜欢把各个优点集中在她(或是马甲)身上。这就相当于,虚空声音利用自己的能量给她的各个马甲生生造了些金手指出来。 彭梁容长相好,音色佳,可能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优点;慕峻身材好,不需要怎么锻炼就有人鱼线、马甲线;钟瑠秀,打游戏手速特别快,典型的手速跟得上脑速。 不得不说,这些马甲的配置都是一等一的好。 虚空声音也确实是精心地为她做了很多,她不想浪费这个马甲所拥有的能力。 舟娇想要试试看,以钟瑠秀的马甲打游戏……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是日。 宁隋领着未婚妻乔雨和儿子宁丰去了ross电竞基地。 一般来说,这种电竞基地都是不开放的,尤其是临近赛季的时候,基地里不允许外人入内。 好在宁隋有观光票,不过他也不能够擅自进入洲明等人的住所。 观光票的游览范围是除却核心战队的住所外的一圈。 宁隋一向冷淡的脸上浮出兴奋的神情。 乔雨“看你开心的,丰丰,你看你爸爸是不是像个傻憨憨。”她大肆嘲笑他。 宁隋“……” 宁丰仰着头,他一手牵着乔雨的指,一手牵着宁隋,这种亲子活动让他显而易见地雀跃起来。但他性格内敛,抿着嘴巴,甜甜说“爸爸今天好开心哦。” 宁隋“嗯”了一声,“因为爸爸好久以前就想来看看这里了。” 他在国外的那几年,正是降世在国外热度最高的时候。 十七岁的洲明领着ross,在所有粉丝的鲜花与欢声,捧回了亚联盟的冠军;时隔一年,洲明带着ross打进全球联赛,虽然惜败外籍队伍ery,但他仍以出色的技术、意识为自己赢得了金鳞杯。 金鳞杯是降世游戏联赛中最高荣誉的个人奖。 那时候国内电竞环境不开放,转播降世各大联赛的平台少之又少。宁隋很可惜那段时间降世没在国内火起来,留学期间他甚至认真思考过回国时要创设一个专门转播降世的平台。 不过还没等他回国,这几年国内的环境就开放不少。 如雨后春笋般,许多转播平台、游戏直播平台层出不穷。 也就不再需要宁隋在这方面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宁隋追“星”追到如今已成人父,那种狂热依旧未失。 他低头对宁丰笑说“现在达成心愿,所以很开心。” 乔雨侧头看他,挑了挑眉,精致脸蛋上满是笑意。 宁丰摇晃着她的手,甜兮兮地眯眼笑“姐姐,爸爸是不是好可爱。” 宁丰懂事得过分,他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宁家、乔家之间的婚约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于是见到乔雨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直到感受到乔雨全然的善意,才敢放肆撒娇——这是他在陆甜甜身边从没有过的感受。 他现在开始做“小红娘”,立志于让乔雨和宁隋的关系更好一些! 小小孩也能看出来这对订婚男女的感情比起寻常情侣要寡淡得多,他心急如焚,就怕因为自己让这两人的婚事成不了。 乔雨就笑眯眯地看他像是只笨拙的小兔子,晃着小尾巴大耳朵,眼巴巴地看他们俩。 乔雨顿了顿“是哦,超级可爱。”她捏捏他的脸颊,慢悠悠又说,“我们丰丰也超级可爱。” 宁丰害羞得脸都红了。 宁隋领着两人往基地的食堂去,摩拳擦掌准备今天尝尝看基地的伙食! 就在三人到食堂没多久,基地响起铃声,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乔雨好奇地问。 宁隋来之前做过功课“是吃饭铃。少年团的小孩好像有十多个,他们练习结束就会到食堂吃饭。” “战队人员一般也是这个点来吃饭。” 宁丰吃得嘴巴鼓囊囊,长睫毛小扇子似的扑闪,往食堂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正如宁隋所说,没过几分钟,一群热火朝天的小孩就冲了进来,旋后是三个大人。 分别是玫瑰、小k、洲明。 小k“奥咪那个憨子又在刷直播时长,我给他带个鸡腿子饭回去。” 玫瑰懒洋洋“奥咪不配吃鸡腿子。” 洲明“……”沉默。 他们各自打了饭,小k给奥咪带了鸡腿饭,洲明手里提了一份外带,是给另一个队友柯寒的。 食堂里,外来人员只有宁隋三人。 玫瑰注意到他们,眼尾妩媚地挑了挑,他用肩膀撞撞小k,“去问问是怎么进来的。” 小k“又是我!”迫于玫瑰的淫威,他忍辱负重地去问。 宁隋受宠若惊“是朋友给的观光票。”他解释了一番,最后很不好意思地走到玫瑰、洲明的桌前,向他们要签名。 洲明痛快给了,玫瑰紧随其后,签了个名,看到宁丰在宁隋背后探头探脑,乐了“小孩真可爱。” “你们的小孩啊?” 乔雨答“嗯。” 几人说了会话,洲明沉默着吃饭,他一向寡言,只有玫瑰捅捅他肩头时,才憋出一两句话来。 玫瑰唉声叹气“粉丝在面前也干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k“明大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玫瑰“也是哦。” 洲明慢腾腾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回去睡午觉。” 起身礼貌与宁隋等人告别。 只是还没把碗筷撂在收拾厨余的地儿,外头就传来了经理人的声音。 带点激动与温柔。 “这是我们的食堂,你还没吃饭?我们食堂的鸡腿饭一绝!” 小k喃喃“老袁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是谁来了?” 玫瑰眯眼看去。 洲明漫不经心地提了提给柯寒带的盒饭,准备回房间睡午觉。 下一刻,他抬起眼。 乔雨眼尖,先看到了门口的人,她哇呜一声,兴致勃勃道“是个大美人!”玫瑰听到“大美人”三字,怪异地抬了抬眉毛,他被粉丝们就叫做大美人,听到这话颇为敏感。 他也顺势抬眼。 因为在洲明身后的缘故,这一眼不但看到了门口的美人,还看到洲明。 腰细腿长、肤白貌美,一双狐狸眼,唇角的弧度温柔而明艳。 玫瑰就见洲明,提着外卖盒饭的手微微颤抖。 ……耳朵红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86章 怒其不争 钟瑠秀午休过后, 就随着袁树去参观ross电竞基地的重点建筑了。 新东家很有钱, 在买下ross战队后,史无前例地将ross战队转移到这片占地五十亩的基地里,据说这是新东家自己的地皮, 本打算用来建设房地产的, 后来因为政策原因搁浅,新东家买下ross后, 就决定让这里成为训练基地。 可以这么说,目前ross是降世游戏国内战队里最有钱的。 新东家有钱不说,找上门的广告商也是最多的。 英俊的洲明, 貌美的玫瑰……都是广告商瞄准的对象。 这些暂不赘述, 总之钟瑠秀知道, ross这个战队的核心队员根本不缺钱。他们自己靠着平日直播打赏,广告分成等等, 每个月都能有好几万入账。 除却核心队员五人队长洲明、队友玫瑰、小k、柯寒、奥咪外,ross的少年团也是目前倾情培养的对象。 少年们岁数都不大,都是兴趣电竞的小孩,平日里学校功课不会落下——新东家甚至还定期请家教给他们来上课, 生怕成绩落后, 和其他电竞战队的基地相比,这ross战队基地可谓是培养电竞苗子最耗钱的地儿。 不过没关系, 反正新东家超有钱! 袁树几乎是一脸骄傲地介绍起目前ross的近况。 钟瑠秀默默听着, 她来到训练室, 就看到奥咪、小k戴着耳机打游戏。 “应该是在和外籍选手一起联排, 不久后亚联赛,每天都要训练好几个小时,避免落后。” “好努力。” 袁树四处打量“玫瑰洲明柯寒呢?” 小k耳朵尖,看到门口的袁树和钟瑠秀,指了指另一个房间,嚷嚷道“柯寒还在睡午觉,玫瑰撸猫去了,明大在哪我不知道!” 奥咪“……k你好大声,能不能专心训练啊。” 小k“你不也不专心嘛,我说话你还听得见噢?” 奥咪“等等,门口是钟瑠秀啊……”他自以为很小声说话,但是戴着耳机,那声音超大的!袁树一脸黑线地看他,钟瑠秀抬了抬嘴角,奥咪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他眨巴两下眼,黑眼圈浓重的白脸上浮起红晕“……我靠,我说话好像有嗲大声。” 小伙子混血长相,结果说的话还带着方言味儿,逗得人直想笑。 钟瑠秀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奥咪摘下耳机,干笑两声,热情打招呼“你好啊!你好啊!我是ross的奥咪!你叫我小咪就可以!”他立马站起来,电脑那头的队友不知道骂了什么娘,无线头戴式耳机立刻传出骂声“甘霖娘!xxx!xxx!”自动消音的部分是钟瑠秀听不太懂的语言。 小k“小咪你坐下,我他吗快死了你还不来救我?” 奥咪“k别逼逼!” 说着说着就往门口走,他有点散光,平时需要比赛的时候需要戴眼镜打游戏,但是在基地,有时候太懒就不戴。方才看到袁树和钟瑠秀,只觉得钟瑠秀是白得发光、眼睛超好看的女人。凑近一看才知道,原来还可以更好看! 散光状态下的钟瑠秀是带了美颜滤镜的大美人,凑近之后他才发觉,大美人的皮肤超好,脸上毫无瑕疵,笑起来温柔可亲。 奥咪震撼了!他一直以来都知道洲明喜欢的女明星叫做“钟瑠秀”,洲明的手机里还存了不少她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但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看啊! 钟瑠秀的存在拔高了奥咪对女明星的认识,他不禁怀疑难不成娱乐圈的女艺人都是这样好看的吗? 可他见过的几个女艺人也没有这么好看啊! 奥咪陷入了怀疑中,袁树看到小k气鼓鼓地摔了鼠标,上前揽过奥咪的肩头,作怪地重重撞了一下,“每次和你一起打都被你坑得好惨!” 奥咪注意力被转移“喂!你撞痛我了!” 两个人小学鸡似的打起架来。 袁树默默关上训练室的门,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俩年龄都太小,就有点幼稚。”小k十九岁,奥咪也就比他大个一岁。 洲明是队里第三小的,二十一岁。玫瑰年龄最大,今年二十四岁,柯寒和洲明同岁,比他稍稍大两个月。 经理人袁树心力憔悴,钟瑠秀忍着唇角的笑意,很懂地点了点头“确实,都还是小朋友。”以她“三十岁”的年龄,也确实可以说出这句话来。 袁树今年四十出头,看起来常常被队里这几个年纪很小的孩子搞,他一边介绍着基地里的设施,一边抱怨“也就明大比较听话,就连玫瑰有时候都不够省心。” “他是队长,应该很沉稳?”钟瑠秀试探着问。 说起这个,袁树颇为骄傲“是,我也是从他刚入这个圈子就认识他了……哦,他十八岁以前我还不是ross的经理人,那时候我是别的队的经理人,后来那个队散了,我也就被挖过来,算是见证了他获得金鳞杯的全程。” “他超牛x,各方面都很厉害,十八岁就能做个很好的队长了。”袁树超认真地夸奖他。 钟瑠秀安静听。 袁树到大厅,就看到玫瑰抱着猫打瞌睡,玫瑰长腿支着,橘猫趴在他的怀里,小声咕噜,室内开着暖气,所以他就穿了件衬衫。衬衫边缘还被猫咪勾了丝线,乱七八糟的,很没有体面的范儿。 袁树看他在睡,也就不去打搅他,像是一只老母鸡,辛辛苦苦给他盖了个小毯子。 猫被小毯子给包住,嗷呜一声打了个哈欠,玫瑰眠浅,迷迷瞪瞪地张开眼,就看到袁树一脸慈爱,还有不远处的钟瑠秀。 他闭上眼,把毯子给拉上,盖住脸。猫咪从毯子边缘探出头呼吸,尾巴勾着玫瑰的手腕,一人一猫酣睡。 “不打搅他俩睡觉。”袁树揉揉猫的脑袋,小声说。钟瑠秀点头明白。 柯寒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而洲明在哪?袁树皱起眉毛来,不过他暂时没想太多,领着钟瑠秀去看他们的健身房“来,这里是老板要小k他们每天定时来锻炼的地儿。” “你知道的,电竞选手嘛,熬夜是常态,而且经常坐在电脑前,动都不动,很容易肥胖,对心肺功能也不太好。” “老板比较在意这个,所以要他们每天训练,避免体质太差应付不了赛季行程。” 看得出来,里面的器材是被经常使用的。 钟瑠秀突然说“游先生还没联系我说要怎么安排工作……”她接到ross的工作邀约,借了点彭梁容这壳子的力量——也就是走了后台。恰好钟瑠秀这个马甲的职业就是画家,画技也不错,所以ross的老板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请她来画宣传海报。 ross的老板是陈思宇的好哥们游弛,是非常有钱的富人;他哥哥游鸣就是降世的老板。 两兄弟都是很会赚钱的人,在商场上二人联手,所向披靡。 游弛很关注ross,年前的亚洲联赛他应该会亲自带队去参加。至于全球联赛,那就是明年年中的事了。 “这个不着急,我刚才问了下,老板在国外,有时差,估计一会他的助理会发来一些具体要求。”袁树挥了挥手,并不太在意。 他对钟瑠秀特有好感——和ross队里的其他人一样,是被洲明影响的,洲明喜欢她,应该是从追她的综艺开始,到后来的电影……总之洲明喜欢她也有一年多快两年了。 洲明的喜欢非常质朴,他有钱,最爱做的就是“打钱、打钱、打钱!” 后援会出什么周边集资——打钱! 钟瑠秀微博九图出现什么杯子、首饰、高档物品,那他就会买同款! 总之,他的喜欢超级纯粹,就是粉丝追星的那种狂热喜欢。 钟瑠秀也感受到了。 她注意到袁树突然瞪大眼睛,往她身后看去。 唇还抖啊抖。 钟瑠秀:“……?” 她回身一看,就发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英俊男人踮着脚尖,似乎想偷偷溜走。他被钟瑠秀的目光捉住,一下子卡在原地。像是施展了静止魔法,眼神僵硬、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搁。 钟瑠秀这才发觉,她之所以觉得洲明陌生又熟悉,是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 ——是她曾经在微博上发图,图片里穿过的。 一件很宽大的男式短袖,上面印了一串毫无意义的英文。是去年某个奢侈品牌的快销短袖,只卖了一个夏季就绝版。目前炒得价格挺高,但钟瑠秀有好几件——或许换个说法,是舟娇本娇有好多件。 她给自己买了七八件这个款,有时候放着当睡衣穿,有时候用来画油画的时候穿。总之,这件衣服就是被她归到“耐穿可以嚯嚯”的类型。 钟瑠秀穿这件衣服,是为了画油画时不沾到其他昂贵的衣物。 这件衣服的价格比其他衣服的价格要低许多。她也就浑不在意地穿了。 照片上,她穿这件衣服,衣服上晕染了洗不干净的颜料油渍,只有一两个粉丝在微博下问她穿的是不是这个牌子的夏季限定快销短袖,她也没有回复。没曾想洲明居然买了和她同款的衣服。 袁树显然是知道这件衣服买来的缘由。 他咳嗽两声,用眼神示意洲明,故作疑惑:“你在干嘛呢?” 洲明怔怔。 他对上钟瑠秀温和平静的目光,脸颊烧起来,他张了张口,“……我怕吵醒玫瑰,就踮着脚走路。” 袁树怒其不争地叹气! 他心想,洲明恐怕是午睡起来睡懵了,这件被他当做睡衣穿的衣服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穿出来,还在他喜欢的明星面前!难道他不知道这种穿和明星同款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喜欢她吗? 嗐!还用这么蹩脚的借口,明明自己就是害怕让钟瑠秀看到自己刚睡醒的样子,还装模作样特别体贴:怕吵醒玫瑰?! 敢情昨天因为降世和玫瑰大吵三百回合,连平时的冷面都不保持,气得暴跳如雷的洲明明大,是他的错觉咯! 说怕吵醒猫咪都比怕吵醒玫瑰要可信得多嘞!,,大家记得收藏《 》 第87章 R1OS2S记3事4 洲明的卧室大开。玫瑰伸着懒腰路过, 就被里面的情形震到。 “明大, 你在干嘛?” 玫瑰目瞪口呆看着洲明翻箱倒柜找东西,他瞪圆眼睛,一副“吃惊到吃手手”的样子。 洲明穿着衬衫, 虽然现在是冬天, 但室内开着暖气,温度怡人, 他慢腾腾地回头看了玫瑰一眼,“我在找东西。” “找东西你找到把柜子撂翻了?” “我不小心。”洲明强调,又继续找东西。 “你找什么?”玫瑰上前, 皱着眉, “要我帮你一块找吗?” 洲明“……行。”难得玫瑰今天没骂粗, 洲明也没和他吹胡子瞪眼地吵架,他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你还记得我之前买的那个……秀秀同款吗?” 玫瑰露出谜一样的表情“秀秀同款?你有好多,要找哪一个?” 洲明脖子红了,他咳嗽两声“就是那个帽子……很好看的女式圆帽。” 玫瑰“……” 玫瑰“呵。” “变态。” 他冷冷地抛出来这一句, 翻着白眼指了指衣柜, “我记得你当时买到手就收藏起来了,会不会是换季的时候放进压缩袋了?” 洲明对衣物的摆放位置一向没有条理, 他又很喜欢买钟瑠秀的同款, 男式短袖也就算了, 他自己能穿, 其余首饰、杯子、摆件啥的,也都还行,至少能用得上。但是玫瑰最不理解的一点,就是他怎么能够买一顶女式圆帽回来? 追星是这样追的吗? 玫瑰很不懂。 他抱着手臂,看洲明把压缩袋掏出来,拆袋,然后翻出来那一顶女式圆帽。 其实这一顶女式圆帽没有很女性化,灰蓝色、边缘没有多余的花纹,玫瑰打量了一番,依稀想起来,前不久他在时尚报刊上就有看到男性模特戴过这个帽子。这么说来,洲明也没有很变态。 只是他一个寸头男,戴这种圆帽挺奇怪,他自己也害臊,怕被队友说,就暗搓搓地把帽子藏起来。 屋子里的一些摆件,玫瑰都从钟瑠秀的微博图片中看到过——别怀疑,他不追星,只是实在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明星让还算沉稳的队长洲明开始狂热追星,甚至这从来不网购、只靠基地后勤人员补充日用品,完全不需要其余购物的洲明学着去网购,买明星同款。 玫瑰“你找出来要干嘛?” 洲明珍惜地摩挲两下,把帽子整理好,回头对他说“想让秀秀给我签个名。” “在帽子上?” “嗯。” 玫瑰眉毛撇得老高,他默默退后两步,自动给他把门关上了。 “吗的,智障。”玫瑰喃喃一句,转头看到小k在大厅沙发上托着脸对着平板电脑超级认真地看综艺。 哦豁,看的综艺居然是《恋爱信息对对碰》。 玫瑰脑门上大大疑惑“k你看这个?” 小k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拉长声音“对。” 他扫了一眼,居然还是第一季,有钟瑠秀的那一期。 他不怎么关注综艺,但也知道“恋爱信息对对碰”已经播到了第三季结束。 “为什么突然看这个,你也追钟瑠秀?” 小k摇头否认“不是。” 玫瑰等他回答,就看他一脸**憧憬地捧心说,“秀秀姐好温柔,就像我亲姐姐一样,我可太喜欢她了!” “好想和她结拜做异姓姐弟啊!” 小k是队里最小的,家里的独生子女,家族里没有同龄的兄弟姐妹,所以他成长以来十分孤单。电竞游戏成为他寻找朋友的手段之一,也是促成他如今成为电竞选手的原因。 玫瑰从前一直知道,小k非常喜欢比他年长的哥哥姐姐——哪怕是凶得能口吐芬芳的玫瑰,也会黏不拉几地凑上来喊哥哥,不过他嫌恶心,不准他乱喊。小k在队里算是团宠,但是玫瑰超喜欢欺负他,他蔫蔫地被他欺负,也不敢多说啥,这两天突然来了一个又漂亮又美艳的温柔大姐姐,小k开心到不行! 玫瑰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他木着脸“你在想屁吃。” 小k“又骂我,又骂我,不理你,我继续看综艺!” 玫瑰扶着墙走了,他觉得钟瑠秀来的短短两三天,整个电竞基地就像是被笼罩上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氛围。 洲明又痴汉又狗,小k像个没断奶的婴儿…… 哦,还有奥咪、柯寒。 玫瑰推开训练室的门,就看到奥咪和柯寒非常热情地领着钟瑠秀打游戏中。 “秀秀姐,你操作好厉害啊!” “姐姐牛皮!” “呜呜呜姐姐你一点不像是三十岁的姐姐,姐姐你才十八岁!” 奥咪和柯寒被钟瑠秀可怕的手速和操作惊呆了! 钟瑠秀在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三十岁,生日在初冬,前些天收到了朋友的生日祝福。 她的手指白皙纤长,指甲圆润饱满,在键盘上敲击时,韵律美好,节奏轻快。 与她的年龄极为不相符的,是她那堪比十来岁少年的手速。 玫瑰在门口看了看,他眼神渐渐深邃,雪白脸上浮出一丝复杂情绪。 好嘛,这回他知道了,奥咪和柯寒成为钟瑠秀忠实的追捧者,看这小海豹似的疯狂鼓掌姿势,他哭笑不得。 “你很厉害。”如金玉相碰的声色,非常动听。玫瑰不仅长得好,还有一个好嗓子。 奥咪、柯寒“玫瑰你来啦!快来看看秀秀姐的操作,超厉害,我都惊了!” 钟瑠秀看了一眼门口的美人青年,她很冷静,也很有自知之明,“倒也不必这样夸我。” 玫瑰走近,手臂撑在钟瑠秀的椅子上,他认真地看钟瑠秀目前的战绩。 击杀13丧尸,2敌方。 而钟瑠秀还在打。敌方在公共频道上不停口吐芬芳,钟瑠秀置之不理。 玫瑰挑了挑眉。 他注意到,她的操作堪比少年团的小孩,那群小孩的手速已经算是很不错,有几个重点培养的小孩,手速和ross核心战队的五人的差不多,玫瑰粗略估计,她要是用业内手速测量软件测试一下,得出的结果恐怕会让人大吃一惊。这不是三十岁的人应该有的手速……或者说,是她天赋过人。 他低声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的?” 奥咪抢答“秀秀姐说是前些天!” 钟瑠秀具体到天数,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间,犹豫了一下,道“上上周,看了点攻略开始玩的。” 玫瑰“……” 他回头看了两眼奥咪、柯寒,俩小伙子非常兴奋热情,他们神情十分同步,无一不觉得钟瑠秀不厉害,摇头摆尾像是两只海豹,他扶额,很看不过眼“俩傻子。” “你的操作很不错,有兴趣的话,和我打一局?” 玫瑰这么对钟瑠秀说。 钟瑠秀“诶?” “当然可以。” 玫瑰,本名“苏平岚”,二十四岁,貌美智商高,是队里唯一一个考上名牌大学后选择休学加入ross的。 他倒也没有退学,通过各方面的申请协调,在去年修满了学分,全科未挂通过,拿到了毕业证书。 粉丝称他是降世学历最高的大佬——也是颜值最高的。 玫瑰长得非常好,一双媚眼明亮含情,脸型轮廓极其秀美,他从小到大被当做是女孩的次数数不胜数。只有在打电竞游戏时辱骂对方户口本,一口脏话喷到别人想哭时,别人才会觉得这家伙指定不是女人——没办法,他的音色也颇为悦耳,中性声,在清澈与低哑之间糅合成最好的音调。 按理说这是天降美人的配置,但是玫瑰巨讨厌别人夸他好看,别人一说他好看他就想骂娘。 钟瑠秀在这电竞基地的短短数日,也感受到了来自玫瑰对自己样貌的高度不满。 柯寒犯贱在那念玫瑰直播间的弹幕,但凡听到“美人”“好漂亮”等等字眼,玫瑰就是一个眼刀飞过去,骇得柯寒瑟瑟发抖。 队里也就柯寒贱嗖嗖,其他三人还比较懂玫瑰不能惹,一句话都不会乱提。 当然,后来钟瑠秀知道,洲明是队里唯一一个敢在玫瑰面前“阴阳怪气”夸他漂亮的人。他向来冷面,和玫瑰吵架的时候,一字一顿地夸他超级漂亮,常常能把玫瑰气到火冒三丈。 袁树笑说“这就是我们ross的友好和谐气氛!” “小吵小闹有,但是大吵大闹那是绝对没有的!” 钟瑠秀“……” 洲明请她在圆帽上签字,她也照做签了。 签完以后,洲明乐得找不着北,一双眼笑得弯弯,小虎牙根本无法克制地露出来,他害羞得耳朵尖红透了,小声说“谢谢。” 钟瑠秀“不客气呀,还得麻烦你们多多关照了。” ross的新东家游弛亲自给她发了宣传海报的要求。 估摸着游弛也是知道洲明追星,如今他喜欢的女明星来到基地里和他朝夕相处,发来具体要求时,还默默追加了一句“如果有小孩追星比较狂热,请不要介意。” 钟瑠秀“当然、当然不会。” 游弛颇像老父亲“我听袁树说,洲明好像有点……缠人?” 钟瑠秀谨慎回复“还好,就是他好像有点怕我。” 游弛发来一个“?”。 “看到我就想溜……脸红得也有点厉害。”倒也不至于缠人,有点怕人才是真。 游弛…… “我猜,他可能是太喜欢你了。” 钟瑠秀“……诶?” 游弛没有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发来这么一句话,“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头两天,钟瑠秀观光过整个电竞基地,袁树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画室——杂物间临时改造的,里头放满了昂贵的绘画工具,她颇为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头的东西,喃喃“这些东西怪贵的。” 一般来说,家财万贯的彭梁容彭三少才有钱买得起这么好的画具、颜料等美术用品。 ross能掏出这些东西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袁树含蓄道“没办法,老板太有钱。” 钟瑠秀“……” 袁树又加了一句,“哦,还有,咱们ross里的人也挺有钱的。”他眨了眨眼,“比如说,我们明大。” 好的,钟瑠秀彻底明白了。她扶着额头,终于明白那个小虎牙大男孩有多喜欢她了。 是喜欢到,可以挥霍金钱,给她肆意买颜料的男人啊! 钟瑠秀看着那一堆颜料——铝管状,排得整整齐齐,囊括全球前五大昂贵油画颜料,一套下来,至少也得万起步。 夕阳西下,她看着阳光爬上窗棂,,,大家记得收藏《 》 第87章 ROSS记事 洲明的卧室大开。玫瑰伸着懒腰路过, 就被里面的情形震到。 “明大, 你在干嘛?” 玫瑰目瞪口呆看着洲明翻箱倒柜找东西,他瞪圆眼睛,一副“吃惊到吃手手”的样子。 洲明穿着衬衫, 虽然现在是冬天, 但室内开着暖气,温度怡人, 他慢腾腾地回头看了玫瑰一眼,“我在找东西。” “找东西你找到把柜子撂翻了?” “我不小心。”洲明强调,又继续找东西。 “你找什么?”玫瑰上前, 皱着眉, “要我帮你一块找吗?” 洲明“……行。”难得玫瑰今天没骂粗, 洲明也没和他吹胡子瞪眼地吵架,他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你还记得我之前买的那个……秀秀同款吗?” 玫瑰露出谜一样的表情“秀秀同款?你有好多,要找哪一个?” 洲明脖子红了,他咳嗽两声“就是那个帽子……很好看的女式圆帽。” 玫瑰“……” 玫瑰“呵。” “变态。” 他冷冷地抛出来这一句, 翻着白眼指了指衣柜, “我记得你当时买到手就收藏起来了,会不会是换季的时候放进压缩袋了?” 洲明对衣物的摆放位置一向没有条理, 他又很喜欢买钟瑠秀的同款, 男式短袖也就算了, 他自己能穿, 其余首饰、杯子、摆件啥的,也都还行,至少能用得上。但是玫瑰最不理解的一点,就是他怎么能够买一顶女式圆帽回来? 追星是这样追的吗? 玫瑰很不懂。 他抱着手臂,看洲明把压缩袋掏出来,拆袋,然后翻出来那一顶女式圆帽。 其实这一顶女式圆帽没有很女性化,灰蓝色、边缘没有多余的花纹,玫瑰打量了一番,依稀想起来,前不久他在时尚报刊上就有看到男性模特戴过这个帽子。这么说来,洲明也没有很变态。 只是他一个寸头男,戴这种圆帽挺奇怪,他自己也害臊,怕被队友说,就暗搓搓地把帽子藏起来。 屋子里的一些摆件,玫瑰都从钟瑠秀的微博图片中看到过——别怀疑,他不追星,只是实在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明星让还算沉稳的队长洲明开始狂热追星,甚至这从来不网购、只靠基地后勤人员补充日用品,完全不需要其余购物的洲明学着去网购,买明星同款。 玫瑰“你找出来要干嘛?” 洲明珍惜地摩挲两下,把帽子整理好,回头对他说“想让秀秀给我签个名。” “在帽子上?” “嗯。” 玫瑰眉毛撇得老高,他默默退后两步,自动给他把门关上了。 “吗的,智障。”玫瑰喃喃一句,转头看到小k在大厅沙发上托着脸对着平板电脑超级认真地看综艺。 哦豁,看的综艺居然是《恋爱信息对对碰》。 玫瑰脑门上大大疑惑“k你看这个?” 小k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拉长声音“对。” 他扫了一眼,居然还是第一季,有钟瑠秀的那一期。 他不怎么关注综艺,但也知道“恋爱信息对对碰”已经播到了第三季结束。 “为什么突然看这个,你也追钟瑠秀?” 小k摇头否认“不是。” 玫瑰等他回答,就看他一脸**憧憬地捧心说,“秀秀姐好温柔,就像我亲姐姐一样,我可太喜欢她了!” “好想和她结拜做异姓姐弟啊!” 小k是队里最小的,家里的独生子女,家族里没有同龄的兄弟姐妹,所以他成长以来十分孤单。电竞游戏成为他寻找朋友的手段之一,也是促成他如今成为电竞选手的原因。 玫瑰从前一直知道,小k非常喜欢比他年长的哥哥姐姐——哪怕是凶得能口吐芬芳的玫瑰,也会黏不拉几地凑上来喊哥哥,不过他嫌恶心,不准他乱喊。小k在队里算是团宠,但是玫瑰超喜欢欺负他,他蔫蔫地被他欺负,也不敢多说啥,这两天突然来了一个又漂亮又美艳的温柔大姐姐,小k开心到不行! 玫瑰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他木着脸“你在想屁吃。” 小k“又骂我,又骂我,不理你,我继续看综艺!” 玫瑰扶着墙走了,他觉得钟瑠秀来的短短两三天,整个电竞基地就像是被笼罩上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氛围。 洲明又痴汉又狗,小k像个没断奶的婴儿…… 哦,还有奥咪、柯寒。 玫瑰推开训练室的门,就看到奥咪和柯寒非常热情地领着钟瑠秀打游戏中。 “秀秀姐,你操作好厉害啊!” “姐姐牛皮!” “呜呜呜姐姐你一点不像是三十岁的姐姐,姐姐你才十八岁!” 奥咪和柯寒被钟瑠秀可怕的手速和操作惊呆了! 钟瑠秀在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三十岁,生日在初冬,前些天收到了朋友的生日祝福。 她的手指白皙纤长,指甲圆润饱满,在键盘上敲击时,韵律美好,节奏轻快。 与她的年龄极为不相符的,是她那堪比十来岁少年的手速。 玫瑰在门口看了看,他眼神渐渐深邃,雪白脸上浮出一丝复杂情绪。 好嘛,这回他知道了,奥咪和柯寒成为钟瑠秀忠实的追捧者,看这小海豹似的疯狂鼓掌姿势,他哭笑不得。 “你很厉害。”如金玉相碰的声色,非常动听。玫瑰不仅长得好,还有一个好嗓子。 奥咪、柯寒“玫瑰你来啦!快来看看秀秀姐的操作,超厉害,我都惊了!” 钟瑠秀看了一眼门口的美人青年,她很冷静,也很有自知之明,“倒也不必这样夸我。” 玫瑰走近,手臂撑在钟瑠秀的椅子上,他认真地看钟瑠秀目前的战绩。 击杀13丧尸,2敌方。 而钟瑠秀还在打。敌方在公共频道上不停口吐芬芳,钟瑠秀置之不理。 玫瑰挑了挑眉。 他注意到,她的操作堪比少年团的小孩,那群小孩的手速已经算是很不错,有几个重点培养的小孩,手速和ross核心战队的五人的差不多,玫瑰粗略估计,她要是用业内手速测量软件测试一下,得出的结果恐怕会让人大吃一惊。这不是三十岁的人应该有的手速……或者说,是她天赋过人。 他低声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的?” 奥咪抢答“秀秀姐说是前些天!” 钟瑠秀具体到天数,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间,犹豫了一下,道“上上周,看了点攻略开始玩的。” 玫瑰“……” 他回头看了两眼奥咪、柯寒,俩小伙子非常兴奋热情,他们神情十分同步,无一不觉得钟瑠秀不厉害,摇头摆尾像是两只海豹,他扶额,很看不过眼“俩傻子。” “你的操作很不错,有兴趣的话,和我打一局?” 玫瑰这么对钟瑠秀说。 钟瑠秀“诶?” “当然可以。” 玫瑰,本名“苏平岚”,二十四岁,貌美智商高,是队里唯一一个考上名牌大学后选择休学加入ross的。 他倒也没有退学,通过各方面的申请协调,在去年修满了学分,全科未挂通过,拿到了毕业证书。 粉丝称他是降世学历最高的大佬——也是颜值最高的。 玫瑰长得非常好,一双媚眼明亮含情,脸型轮廓极其秀美,他从小到大被当做是女孩的次数数不胜数。只有在打电竞游戏时辱骂对方户口本,一口脏话喷到别人想哭时,别人才会觉得这家伙指定不是女人——没办法,他的音色也颇为悦耳,中性声,在清澈与低哑之间糅合成最好的音调。 按理说这是天降美人的配置,但是玫瑰巨讨厌别人夸他好看,别人一说他好看他就想骂娘。 钟瑠秀在这电竞基地的短短数日,也感受到了来自玫瑰对自己样貌的高度不满。 柯寒犯贱在那念玫瑰直播间的弹幕,但凡听到“美人”“好漂亮”等等字眼,玫瑰就是一个眼刀飞过去,骇得柯寒瑟瑟发抖。 队里也就柯寒贱嗖嗖,其他三人还比较懂玫瑰不能惹,一句话都不会乱提。 当然,后来钟瑠秀知道,洲明是队里唯一一个敢在玫瑰面前“阴阳怪气”夸他漂亮的人。他向来冷面,和玫瑰吵架的时候,一字一顿地夸他超级漂亮,常常能把玫瑰气到火冒三丈。 袁树笑说“这就是我们ross的友好和谐气氛!” “小吵小闹有,但是大吵大闹那是绝对没有的!” 钟瑠秀“……” 洲明请她在圆帽上签字,她也照做签了。 签完以后,洲明乐得找不着北,一双眼笑得弯弯,小虎牙根本无法克制地露出来,他害羞得耳朵尖红透了,小声说“谢谢。” 钟瑠秀“不客气呀,还得麻烦你们多多关照了。” ross的新东家游弛亲自给她发了宣传海报的要求。 估摸着游弛也是知道洲明追星,如今他喜欢的女明星来到基地里和他朝夕相处,发来具体要求时,还默默追加了一句“如果有小孩追星比较狂热,请不要介意。” 钟瑠秀“当然、当然不会。” 游弛颇像老父亲“我听袁树说,洲明好像有点……缠人?” 钟瑠秀谨慎回复“还好,就是他好像有点怕我。” 游弛发来一个“?”。 “看到我就想溜……脸红得也有点厉害。”倒也不至于缠人,有点怕人才是真。 游弛…… “我猜,他可能是太喜欢你了。” 钟瑠秀“……诶?” 游弛没有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发来这么一句话,“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头两天,钟瑠秀观光过整个电竞基地,袁树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画室——杂物间临时改造的,里头放满了昂贵的绘画工具,她颇为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头的东西,喃喃“这些东西怪贵的。” 一般来说,家财万贯的彭梁容彭三少才有钱买得起这么好的画具、颜料等美术用品。 ross能掏出这些东西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袁树含蓄道“没办法,老板太有钱。” 钟瑠秀“……” 袁树又加了一句,“哦,还有,咱们ross里的人也挺有钱的。”他眨了眨眼,“比如说,我们明大。” 好的,钟瑠秀彻底明白了。她扶着额头,终于明白那个小虎牙大男孩有多喜欢她了。 是喜欢到,可以挥霍金钱,给她肆意买颜料的男人啊! 钟瑠秀看着那一堆颜料——铝管状,排得整整齐齐,囊括全球前五大昂贵油画颜料,一套下来,至少也得万起步。 夕阳西下,她看着阳光爬上窗棂,,,大家记得收藏《 》 第89章 注意关系 舟娇以钟瑠秀的身份交到了朋友。 洲明、玫瑰、奥咪……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舟娇怪喜欢和他们一起玩的。ross里的那群少年团小孩也很可爱, 喊她做“姐姐”时, 活力四射,青春无敌。 和这些小孩在一起,她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工作结束后, 舟娇回到家中。 阔别已久的另一个自己笑眯眯地等着她, 伸出双臂,给了她一个温暖、长久的拥抱。 “好想——”我自己啊。 舟娇嗅着另一个娇身上安心、柔和的香气, 闭起眼,她脸颊贴在他的脖颈肌肤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开心哦?” “超开心!” 舟娇眼儿一弯, 像是天上的月亮。 彭梁容·娇这几日都没有见着另一个自己。他忙着上班、工作, 还要时不时切换昭擎模式做事。 等到另一个自己回来, 他的繁忙生活终于有人可以分担。 交换过所有记忆信息的两个娇,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 一个打游戏一个看书。 这样的闲暇时光对于舟娇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惬意享受。 虚空声音也在她成功征服宁隋后暂时消声,不再殷切期盼着舟娇去达成它的宿命目标。这个缓冲时间,就被舟娇用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把好久没拿出来玩的任天堂游戏机掏出, 痛痛快快地变身林克救公主去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实在不长久。 短短三日后, 冬日渐深。京城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厚重得一脚踩下去, 就像是踩入冰凉的棉花中。 彭梁容抖落身上的雪花, 才使用任意门到了d市公寓。 他眼睫带霜, 看到舟娇咬着笔杆在画画, 她身上的短袖还带点颜料痕迹,于是他知道,另一个自己方才去过京城郊区的公寓,画了油画。 “回来了?”舟娇懒洋洋地抬眸看他一眼,指了指他的脸颊,“湿漉漉的。”雪粒子在房间内暖气下,融化成水珠,蜿蜒落下,他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呼出长长一口热气。 坐到舟娇身边,肌肤相碰,心念相通。 “今天好冷啊。”彭梁容这样喃喃,他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来,“后天要参加一个宴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自言自语一会,两个娇同时陷入愁绪中。 事情是这样的,彭梁容收到了一个朋友的邀请,说是参加后天的轮船舞会,为准备结婚的苏增办一个单身趴体。 彭梁容和苏增是挺熟的朋友。 小的时候,彭长云常常带几个哥哥姐姐来家里玩,苏增就是其中之一,他算得上是彭长云最好的朋友。久而久之,苏增也很关照他这个弟弟了。 他今年三十四岁,和彭长云一样大,下个月月初要与恋爱六年的女友结婚。 单身趴体上,要求是准新郎不带女伴,而其他朋友必须是成双结对来,男女不限,但是大家墨守成规,异性恋就带异性,同性恋就带同性——彭梁容没参加过什么单身趴体,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规则,他苦恼于自己不知道该请谁来。 请自己?另一个娇? 倒也行,但是究竟是舟娇本娇上阵,还是钟瑠秀这个马甲上阵? 就是卡在这里,使得彭梁容一回来接触另一个自己后,两个娇都陷入沉思与忧郁中。 “女性朋友太少就是这个坏处。”舟娇痛苦地捂住额头,觉得自己脑阔好痛! 作为彭三少时,他周边的朋友基本都是男性——虽然也有认识的女性朋友,但他和她们的关系真不算熟稔,不是能够参加单身趴体的关系。 “呜。”舟娇趴在沙发上哀嚎,“为什么我没有要好的女朋友呀!” 最后,一番挣扎,她决定还是出动自己,让舟娇出场。毕竟这种单身趴体上,结伴而来的男女都是关系较为亲密的,彭梁容与钟瑠秀……至少明面上只是个普通朋友,还不到能邀请到这种趴体上的程度。 她疲惫地想也难怪裴晓妈妈曾经以为她的乖乖小儿子容容会不会喜欢男人——彭梁容彭三少周身交好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女人,这种情况下,谁能不怀疑起他的性向呢? 单身趴体的开设地点在东方之光豪华轮船上。 总吨量2000,船体长78米,型宽7米,核载乘客超过500人。 当然,今天的嘉宾并没有超过500人,能有50人就算多了。 彭梁容的手臂被另一个自己挽着,他同时拥有了两套耳目鼻口,以不同的视角看着这轮船上的盛宴。 登船后不久,彭梁容就和祝恒撞上,他带着自己的女友曾翘,见到彭梁容与舟娇二人,扬了扬眉,旋后笑道“你们俩穿得可真是搭档。” 两个娇都很怕冷。 所以非常同步地穿了很厚的衣服。 再加上这是私人趴体,没那么拘束要求什么正装。 所以目前,彭梁容·娇的穿着是这样的白色毛衣、黑色长裤,脖子上挂了一条黑色围巾。 而舟娇的穿着是这样的黑色毛衣、毛绒短裙、白色围巾。 很和谐的色调。 其实他们各自还穿了羽绒服、大衣,不过一进轮船,暖气就蒸得两个娇把衣服脱下搁在一边。 彭梁容“……” 他撇开话题“这是舟娇,我的好朋友。”他给曾瑶介绍自己,曾瑶看来从祝恒那里知道过舟娇。她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舟娇,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真漂亮啊。” 舟娇连忙道“你也很漂亮。” 祝恒的手被曾瑶撒开,她热情地挽住舟娇,又娇嗔对两位男士道“我们女孩子去玩,你们自己聊会天?” 看样子曾瑶很喜欢舟娇,两个美人儿就这样手挽手走了。 舟娇走前就看了彭梁容一眼,杏眸微弯,彭梁容与她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同时笑了下。 祝恒旁观着,旋后啧啧道“你们俩还真是……” “真是什么?” 彭梁容淡定自如,他甩动两下手腕子,抬手拍拍他的肩头,“你今天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你人在国外拍节目吗?” 祝恒手上的综艺《恋爱信息对对碰》已经到第三节尾声,他还有几个项目在做,据说还有全球创新性首发综艺,也就是前两天人在国外准备的节目。 他答“虽然工作比较忙,但还是得回来参加朋友的单身趴体。” “今天玩完以后,明天再飞去工作。” 说着说着,祝恒就笑“你要是结婚前要开什么单身趴体,我肯定也是抛下所有工作来参加,到时候伴郎的位置请留给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彭梁容翻了个极其不优雅的白眼给他。 祝恒嘿嘿直笑。 “你觉得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吗?” 祝恒开始炫耀自己的女友,自从女友妹妹的事情解决后,他的心情就很好,与曾翘的感情也是蜜里调油,甜上加甜。 “漂亮,看起来很能治你的样子。” 祝恒羞涩地扬了扬脖子,“你说对了,嗐,家里有老婆的感觉真的超好。” 他开始无耻地炫女友,“不出意外,我和她过不久也要订婚啦。” “哇。”彭梁容惊讶,“什么时候?” “今年过去,春天的时候订婚。”祝恒眼中流露出甜蜜的笑意,“她喜欢春天。” 彭梁容心里酸唧唧的,他面上不显,只说“到时候给你们俩送个大礼物。” 祝恒“那我就等着了!” 单身趴体人全来齐后,轮船登口关闭,轮船开起。海波荡漾,雪花翩翩,从厅宴的玻璃隔窗看去,外头的夜色渐渐深了,耳边响起了轻快的歌曲,彭梁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祝恒聊天。 他来得不算早也不算迟,他大哥彭长云也收到了苏增的邀请,不过现下他没瞧到他人。 祝恒“……诶,峻骁也来了?” 彭梁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身穿灰色棉卫衣的霍峻骁。 他面上带笑,旁边有一位很年轻的女孩,脸稍圆,眼睛很清澈,仰着脸对着霍峻骁说话,可以看出来是在撒娇的样子。 “峻骁!”祝恒抬手打招呼,彭梁容笑着与霍峻骁点了点头,霍峻骁看到他们,领着身边女孩往他们这走来。 “还以为你们俩都没什么空来,没想到都到了啊。”霍峻骁开玩笑,一点都看不出曾经纠结于彭梁容与舟娇关系的样子。 他身边的女孩打量着祝恒与彭梁容,没说话。 霍峻骁为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俩朋友,祝恒,彭梁容。” “这是我女朋友……施云詹。” 施云詹抿着嘴巴,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的声音很悦耳,是天生娇养带出的腔调,柔柔绵绵的,年龄也比霍峻骁小了岁,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 霍峻骁搂着她的肩膀,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俩结伴来?” 祝恒“不不不!”他连忙摆手! “我和我女朋友来的。” “我和好朋友来的。” 霍峻骁似乎察觉到彭梁容这句含蓄的“好朋友”是指谁。他眼眸渐深。 碰巧此时苏增出现,他身旁是彭长云,看到这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苏增爽朗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做什么?” “诶还有个小姑娘呢。” 霍峻骁又介绍了一遍施云詹。 苏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他对施云詹道“前两天我还说要请你大哥来我婚礼呢。” 施云詹的大哥是施云阔,也算了不得的人物,他们家三个小孩,老二负责继承家业,老大施云阔喜欢地质,每年都是在外奔波科研,老小施云詹从小学的是艺术,柔柔弱弱的,对打理家里的公司也没有太多意思。 他们施家也挺和睦,至少目前没传出什么兄弟阋墙的事来。 老大也是圈里怪有趣一人,没有什么富二代的豪奢毛病,年近四十的人,一年只有十来天在家里,其余时候在各地勘测地质,朋友圈里常常是他晒得黝黑,牙齿老白的笑脸自拍。 不过他也着实了不得,文凭学历是苏增认识的人里最高的,前几年博士毕业后直接留校,又过了阵子靠着发表的论文含金量直接做上博导。 总之是很厉害的人物。 施云詹“大哥有说,说是他一定回来。” 苏增浑不在意“云阔要是没空就算了,他已经把结婚礼物送到手了,人不来没事!哈哈!”说着损话,苏增挤眉弄眼地看向彭梁容“弟弟的朋友在哪呢?” 彭梁容“……” 他默默盯向彭长云。彭长云干笑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天花板,心里暗暗叫苦他就是在苏增面前没个把门,说了自家弟弟带了个女孩来,还是他们家人都很喜欢的姑娘,苏增这就好奇上了。 虽然苏增没从彭长云那里知道更多什么关于彭梁容、舟娇的事,但这也不妨碍他看看好朋友的弟弟——他也叫做“弟弟”的彭梁容带来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人啊! 毕竟这可是难得一见,彭家小少爷彭梁容身边的亲密女性朋友嘞! 祝恒眼睛一亮“翘翘,快过来~” 声音甜柔得能渗出蜜,彭梁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就看着曾翘和舟娇过来了。 苏增“弟弟的朋友很漂亮啊。” 他说完这句,又以目光看向彭长云,试图得到更多讯息。彭长云沉痛地摇了摇头,暂时不想和他说话。 另一个自己——舟娇本娇察觉到这气氛的怪异。 而怪异的制造者,除了彭梁容·娇,苏增,还有……目露深意的霍峻骁。 她顿了顿,走到彭梁容身边,很自然地碰了碰他外露的肌肤,一瞬间明晓所有发生在各自身上的事。 肌肤依旧相碰,她柔声喊人“彭大哥好。” “这位……” “是准新郎。”彭梁容这样道。 说实话,舟娇本娇觉得这种自问自答自插话的方式还蛮奇怪的,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彭梁容十分体贴地为她介绍人。 她列次问候过,霍峻骁面上的表情变幻一瞬,他沉默地看向舟娇,眼中没有情愫氤氲,但舟娇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 这不对劲,终于在不久后,彭梁容被霍峻骁找上时,发酵到极点。 霍峻骁“……梁容。” 他很沉着地唤他姓名,彭梁容被他的郑重惊到,忙直起身问他怎么了。 霍峻骁目中带着对朋友的无尽关切。 他斟酌片刻,在庞杂欢乐的声音中,问他,“你了解舟娇吗?” 彭梁容愣愣的,他露出一丝迷惑的表情,“我……当然了解她。” 他几乎是立刻就扬唇笑起来,眼中的光芒使人不敢直视,温声细语道“我和她是很多年的好友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青年的神情太过天真无邪,清澈见底。 霍峻骁说“我想说……” 舟娇从不远处探过目光来,她笑靥如花,明媚动人,只是一瞬,她又继续与曾翘交谈,施云詹也在和她们说话。 霍峻恪顿了顿。他看着彭梁容,心道,他一定不知道昭擎和舟娇有什么关系。 那一场婚礼上,他的堂兄掀开了舟娇与昭擎暧昧关系的遮羞布,而后又经历了些什么,他不知晓,但那不妨碍他明白,舟娇是不可妄动之人。 她的背后有一双金眸幽幽盯视。 他也曾有很多次想要提点彭梁容,因担忧他与舟娇太过亲密而惹恼昭擎,引来飞天横祸。但他每一次都没能说出口。 最初是因为他曾爱慕过舟娇,突兀说要他别和舟娇亲密,显得自己像是吃醋那样,不利于二人多年的朋友关系。 后来就是因为霍峻恪察觉到他的意思时,暗地提点,叫他别多管闲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到现在,他才重鼓勇气,说出这类似挑拨离间的话,,,大家记得收藏《 》 第90章 9酱酱8酿7酿6 东方之光豪华轮船。 单身趴体热热闹闹地开场。 苏增的几个好哥们负责这场趴体的主持和内容, 彭长云请来了京城酒一条街最**的钢管舞舞者, 彭梁容知道是他请来后,还惊了一惊这可不像是他大哥的作风。 彭长云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在他耳边道“我找你二哥帮忙请来的。” 这就合理了, 他可不像是什么能认识钢管舞舞者的男人。 彭梁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转而就看到林倩端着一盘子牛排肉过来, 这位姐姐戴着金丝框眼睛,一副斯文柔美的样子, “长云、梁容,吃点肉垫肚子?” “据说一会要喝很多酒哦。” 她是彭长云的女伴,两个未婚男女虽然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但是两人分手挺和平, 到现在还能做朋友。这次单身趴体, 彭长云就请她来做自己的女伴。 林倩心知肚明自己接受他的邀请代表了什么意思。 未婚男女,相约单身趴结伴, 说没点复合的意思,那彭长云还做不做人了。 彭长云笑着接过,给弟弟喂了一叉子肉。 他说“你吃过没?” “刚才吃了点蛋糕垫肚子。”林倩非常温柔地说,又伸手指了指彭梁容的围巾, “没系好。” 彭梁容“谢谢林姐姐。”他嚼着肉, 一面低眸给自己把围巾整理好了,才慢悠悠窃笑道“你们俩复合了吗?” 彭长云“……吃你的肉去。” 林倩“看你哥哥怎么表现了。” 彭梁容八卦得眼睛圆圆亮亮, 他看了看彭长云, 又看了看林倩,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彭长云抽搐嘴角。他觉得弟弟可能是欠打了。 轮船分为三层, 顶层是娱乐场所,他们就在此处。钢管女舞者穿着极为性感的短裙吊带,男舞者**上身向台下的人挥洒晶莹汗水。 舟娇在不远处,看着另一个自己与兄长、林倩说话。 她咬着蛋糕勺子,专注听曾翘与她闲聊八卦。 曾翘说着近期娱乐圈的趣闻,又饱怀好奇地问她“你和彭梁容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套说辞她和很多人都说过,裴晓、彭长云、彭长海……都知道她是怎么和彭梁容认识的。 于是舟娇这样道“十七八岁的时候……” 曾翘认真倾听。 她不欲多说自己当年“被拐卖”的事,只是简短几句,模糊了时间重点,这样道“我们在街头认识,后来交换了联系方式,再后来他帮我很多忙,我们慢慢就成为好朋友了。” 曾瑶“哇,有点偶像剧的情节。” 嗯?这就偶像剧情节了吗? 她编造出来的故事,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相遇相识后,逐渐熟悉的故事啊。 舟娇不解。 曾翘仿佛是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疑惑,喃喃自语“啊不,主要还是因为颜值原因,所以看起来很偶像剧。” 彭家三少与舟娇的关系,就连祝恒都不是很清楚。彭梁容舟娇没有刻意和朋友说过这事,除了家中能量大,自有途径查到的人外,少有几人知道舟娇是原定的,彭家将要收养的孩子。 裴晓在初见“舟娇”后,也不愿意惹人口舌,伤害她喜欢的这两个孩子,所有可能的流言蜚语都被她压下去。 外人只知道,彭梁容是彭家三少,收养来的孩子;而舟娇,是彭梁容的挚友。 曾翘也是如此,她从祝恒口中知道了些彭梁容有个很亲密的女性友人的事。自从知道后,就十分好奇——彭梁容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女性好友,据说他还对她颇为倾慕的样子? 彭家三少一直以来都是富二代中的清流人物。 他喜欢的人啊……实在是让人好奇。 今天一见。曾翘想,难怪彭梁容会喜欢她呢,要是她是男人,她也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曾翘长得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美人儿,舟娇更甚。她凑近看看她的肌肤,就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只化了淡淡的妆容,透过遮瑕度极低的粉底,她能看出她原本的肌肤就是很好的。曾翘心中生出艳羡来这样优越的皮肤条件,她也好想要啊呜呜呜。 于是话题又转向了护肤品、彩妆。两个女人就着今年新出的高档护肤系列、彩妆品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这边的娇在和漂亮美人说话,那边的娇与兄长、林倩谈话完毕,就又是一个人的状态。 彭长云摩拳擦掌准备把苏增拱上台,让男舞者与他来个贴身热舞,几个“狐朋狗友”桀桀狂笑着要让准新郎尝尝钢管舞的滋味,下面一片沸腾声,二三十号的来宾好友们欢声叫着笑着,打趣一脸菜色的苏增“单身趴诶!不玩得猛一点算啥!” “而且你老婆也说让你放心玩!她不计较!” “哈哈哈哈哈!嫂子肯定是知道苏增没胆子和女郎玩,也知道我们这群朋友不会瞎搞,所以放心得很。” 苏增的朋友们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觉得单身趴得热热闹闹的才好玩,请来的舞者也都是正经男女。 林倩笑着与彭长云低语几句,就见彭长云和另一个朋友架着苏增上去了。男舞者长臂一拦,把苏增架在怀里,挤着他往钢管那去,边随着热歌跳舞,边朝女舞者抛媚眼示意,女舞者心领意会,细白长指虚空点着苏增,三人在舞台上这就跳起来了。 彭梁容默默喝着果汁,盯着台上的苏增,嘴角不由自主挂了笑意。 他眼放在台上,心里却还有一处想着前几刻霍峻骁说的话。 他在听了他那句话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霍峻骁觉得舟娇与昭擎有着什么关系,又担忧他作为舟娇的朋友会受到迁怒,于是委婉提醒。 不过那话说得确实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如果他和舟娇是分离的二人,指不定就觉得他这是想要搅浑二人的关系。 但他又确实和舟娇是当之无愧的一人。 于是很多隐喻、提示,他都能以不同身份慢慢知悉。 这也正是多个马甲的好处了。 彭梁容想着,心不在焉地喝完一杯果汁。吃了点东西后,浑身热了起来,于是围巾也被脱下来。他懒散地双臂撑在软皮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台上的热闹,厅内各色灯光闪烁,硬生生把这造成了夜店酒的气氛,大家都燥起来。随着热歌,台上的舞者与准新郎跳着舞,下头的男女伙伴们也都开始疯狂摇摆。 彭梁容是被舟娇给拽起来的。肌肤相碰的瞬间,他们传递了所有记忆信息,又即一人。 曾翘喝着啤酒,看向那头沙发旁的男女。 青年俊秀而温柔,似一汪碧绿春水,被猛然拽起脸上也不见恼怒,只是顺其自然地起身,又轻轻地、自在地握着对方的手;女人的侧脸精致柔美,她眼中有盈盈的光芒,在各色灯光下,这光芒显得格外剔透,她笑着,脸颊微红,高声说了一句话。 “跳舞吗?” 青年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流入人群中。 单身趴体接近尾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二三点。 许多人都喝醉了酒,有人酒后失态,极为狼狈,好在有同伴相扶,送进了轮船的豪华舱室内洗漱安睡。 大家默契地以两人结伴为一屋子。 林倩扶着酒意醺然的彭长云往房间里去,她走以前,关照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助桌前咬着蛋糕在吃的舟娇——没看错的话,彭梁容的手一直搁在她的身上,林倩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今天好好休息,如果有事的话,我和你哥哥在隔壁房间。” 彭梁容舟娇,两个娇今天都没喝太多酒,就是玩得有点嗨,跳舞跳得浑身发热,等到趴体尾声,他们俩找了个空地儿坐下吃蛋糕,填填因为热舞而丧失的能量。 彭梁容吃过一份蛋糕了,男性身躯手脚利索,吃得也快,食量也大,呼哧呼哧飞快吃完以后,他就看着另一个自己慢条斯理在吃,自然而然就把手搁在她肩头,指尖碰着脖颈。 从女体自己身上味蕾传来的甜味满足了另一具躯体的需求,他侧着脸专注看着餐盘里的蛋糕,眼露留恋,要不是肚子已经饱了,他指定还能再吃一份。 林倩的话,彭梁容听到耳朵里了。他抬了抬头,懒洋洋地眯眼笑说好。 这神态看起来像是餍足的猫。 林倩压抑着浅笑,走过来对舟娇说了一句耳语“看好梁容,别让他被别的人拐走了。” 又对彭梁容耳语“照顾好女生哦。”这两句她还刻意不让对方听到。 两个娇……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舟娇慢吞吞扫了眼厅内东倒西歪的男女,看着服务员尽力喊醒,一个个扶着送到房间里去。她拍拍另一个娇“走,回去睡觉!” 彭梁容“睡觉睡觉!” 走到房间门口才想起来这事“对了,得睡一个屋是?” 长长走廊上,舟娇扶着门沉思,彭梁容抱着手臂沉思。 两个娇都在想,如果进同一个屋子睡觉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纯洁”的友情?! 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虽然之前也有在裴晓的眼皮子底下知会过后,彭梁容与舟娇在同一宾馆房内待过十个小时。 那时候只有裴晓妈妈一人知道这事,再怎么亲密接触,也就只是家务事而已。 现在朋友这么多……他们一觉醒来,朋友们恐怕会统一认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会酱酱酿酿的。 但他们又有点困。 舟娇默默打了个哈欠。 彭梁容揉了揉眼。 吃饱喝足后,两个娇都很想立刻睡觉了! 所以,究竟该怎么办鸭!,,大家记得收藏《 》 第90章 酱酱酿酿 东方之光豪华轮船。 单身趴体热热闹闹地开场。 苏增的几个好哥们负责这场趴体的主持和内容, 彭长云请来了京城酒一条街最**的钢管舞舞者, 彭梁容知道是他请来后,还惊了一惊这可不像是他大哥的作风。 彭长云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在他耳边道“我找你二哥帮忙请来的。” 这就合理了, 他可不像是什么能认识钢管舞舞者的男人。 彭梁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转而就看到林倩端着一盘子牛排肉过来, 这位姐姐戴着金丝框眼睛,一副斯文柔美的样子, “长云、梁容,吃点肉垫肚子?” “据说一会要喝很多酒哦。” 她是彭长云的女伴,两个未婚男女虽然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但是两人分手挺和平, 到现在还能做朋友。这次单身趴体, 彭长云就请她来做自己的女伴。 林倩心知肚明自己接受他的邀请代表了什么意思。 未婚男女,相约单身趴结伴, 说没点复合的意思,那彭长云还做不做人了。 彭长云笑着接过,给弟弟喂了一叉子肉。 他说“你吃过没?” “刚才吃了点蛋糕垫肚子。”林倩非常温柔地说,又伸手指了指彭梁容的围巾, “没系好。” 彭梁容“谢谢林姐姐。”他嚼着肉, 一面低眸给自己把围巾整理好了,才慢悠悠窃笑道“你们俩复合了吗?” 彭长云“……吃你的肉去。” 林倩“看你哥哥怎么表现了。” 彭梁容八卦得眼睛圆圆亮亮, 他看了看彭长云, 又看了看林倩,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彭长云抽搐嘴角。他觉得弟弟可能是欠打了。 轮船分为三层, 顶层是娱乐场所,他们就在此处。钢管女舞者穿着极为性感的短裙吊带,男舞者**上身向台下的人挥洒晶莹汗水。 舟娇在不远处,看着另一个自己与兄长、林倩说话。 她咬着蛋糕勺子,专注听曾翘与她闲聊八卦。 曾翘说着近期娱乐圈的趣闻,又饱怀好奇地问她“你和彭梁容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套说辞她和很多人都说过,裴晓、彭长云、彭长海……都知道她是怎么和彭梁容认识的。 于是舟娇这样道“十七八岁的时候……” 曾翘认真倾听。 她不欲多说自己当年“被拐卖”的事,只是简短几句,模糊了时间重点,这样道“我们在街头认识,后来交换了联系方式,再后来他帮我很多忙,我们慢慢就成为好朋友了。” 曾瑶“哇,有点偶像剧的情节。” 嗯?这就偶像剧情节了吗? 她编造出来的故事,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相遇相识后,逐渐熟悉的故事啊。 舟娇不解。 曾翘仿佛是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疑惑,喃喃自语“啊不,主要还是因为颜值原因,所以看起来很偶像剧。” 彭家三少与舟娇的关系,就连祝恒都不是很清楚。彭梁容舟娇没有刻意和朋友说过这事,除了家中能量大,自有途径查到的人外,少有几人知道舟娇是原定的,彭家将要收养的孩子。 裴晓在初见“舟娇”后,也不愿意惹人口舌,伤害她喜欢的这两个孩子,所有可能的流言蜚语都被她压下去。 外人只知道,彭梁容是彭家三少,收养来的孩子;而舟娇,是彭梁容的挚友。 曾翘也是如此,她从祝恒口中知道了些彭梁容有个很亲密的女性友人的事。自从知道后,就十分好奇——彭梁容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女性好友,据说他还对她颇为倾慕的样子? 彭家三少一直以来都是富二代中的清流人物。 他喜欢的人啊……实在是让人好奇。 今天一见。曾翘想,难怪彭梁容会喜欢她呢,要是她是男人,她也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曾翘长得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美人儿,舟娇更甚。她凑近看看她的肌肤,就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只化了淡淡的妆容,透过遮瑕度极低的粉底,她能看出她原本的肌肤就是很好的。曾翘心中生出艳羡来这样优越的皮肤条件,她也好想要啊呜呜呜。 于是话题又转向了护肤品、彩妆。两个女人就着今年新出的高档护肤系列、彩妆品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这边的娇在和漂亮美人说话,那边的娇与兄长、林倩谈话完毕,就又是一个人的状态。 彭长云摩拳擦掌准备把苏增拱上台,让男舞者与他来个贴身热舞,几个“狐朋狗友”桀桀狂笑着要让准新郎尝尝钢管舞的滋味,下面一片沸腾声,二三十号的来宾好友们欢声叫着笑着,打趣一脸菜色的苏增“单身趴诶!不玩得猛一点算啥!” “而且你老婆也说让你放心玩!她不计较!” “哈哈哈哈哈!嫂子肯定是知道苏增没胆子和女郎玩,也知道我们这群朋友不会瞎搞,所以放心得很。” 苏增的朋友们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觉得单身趴得热热闹闹的才好玩,请来的舞者也都是正经男女。 林倩笑着与彭长云低语几句,就见彭长云和另一个朋友架着苏增上去了。男舞者长臂一拦,把苏增架在怀里,挤着他往钢管那去,边随着热歌跳舞,边朝女舞者抛媚眼示意,女舞者心领意会,细白长指虚空点着苏增,三人在舞台上这就跳起来了。 彭梁容默默喝着果汁,盯着台上的苏增,嘴角不由自主挂了笑意。 他眼放在台上,心里却还有一处想着前几刻霍峻骁说的话。 他在听了他那句话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霍峻骁觉得舟娇与昭擎有着什么关系,又担忧他作为舟娇的朋友会受到迁怒,于是委婉提醒。 不过那话说得确实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如果他和舟娇是分离的二人,指不定就觉得他这是想要搅浑二人的关系。 但他又确实和舟娇是当之无愧的一人。 于是很多隐喻、提示,他都能以不同身份慢慢知悉。 这也正是多个马甲的好处了。 彭梁容想着,心不在焉地喝完一杯果汁。吃了点东西后,浑身热了起来,于是围巾也被脱下来。他懒散地双臂撑在软皮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台上的热闹,厅内各色灯光闪烁,硬生生把这造成了夜店酒的气氛,大家都燥起来。随着热歌,台上的舞者与准新郎跳着舞,下头的男女伙伴们也都开始疯狂摇摆。 彭梁容是被舟娇给拽起来的。肌肤相碰的瞬间,他们传递了所有记忆信息,又即一人。 曾翘喝着啤酒,看向那头沙发旁的男女。 青年俊秀而温柔,似一汪碧绿春水,被猛然拽起脸上也不见恼怒,只是顺其自然地起身,又轻轻地、自在地握着对方的手;女人的侧脸精致柔美,她眼中有盈盈的光芒,在各色灯光下,这光芒显得格外剔透,她笑着,脸颊微红,高声说了一句话。 “跳舞吗?” 青年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流入人群中。 单身趴体接近尾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二三点。 许多人都喝醉了酒,有人酒后失态,极为狼狈,好在有同伴相扶,送进了轮船的豪华舱室内洗漱安睡。 大家默契地以两人结伴为一屋子。 林倩扶着酒意醺然的彭长云往房间里去,她走以前,关照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助桌前咬着蛋糕在吃的舟娇——没看错的话,彭梁容的手一直搁在她的身上,林倩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今天好好休息,如果有事的话,我和你哥哥在隔壁房间。” 彭梁容舟娇,两个娇今天都没喝太多酒,就是玩得有点嗨,跳舞跳得浑身发热,等到趴体尾声,他们俩找了个空地儿坐下吃蛋糕,填填因为热舞而丧失的能量。 彭梁容吃过一份蛋糕了,男性身躯手脚利索,吃得也快,食量也大,呼哧呼哧飞快吃完以后,他就看着另一个自己慢条斯理在吃,自然而然就把手搁在她肩头,指尖碰着脖颈。 从女体自己身上味蕾传来的甜味满足了另一具躯体的需求,他侧着脸专注看着餐盘里的蛋糕,眼露留恋,要不是肚子已经饱了,他指定还能再吃一份。 林倩的话,彭梁容听到耳朵里了。他抬了抬头,懒洋洋地眯眼笑说好。 这神态看起来像是餍足的猫。 林倩压抑着浅笑,走过来对舟娇说了一句耳语“看好梁容,别让他被别的人拐走了。” 又对彭梁容耳语“照顾好女生哦。”这两句她还刻意不让对方听到。 两个娇……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舟娇慢吞吞扫了眼厅内东倒西歪的男女,看着服务员尽力喊醒,一个个扶着送到房间里去。她拍拍另一个娇“走,回去睡觉!” 彭梁容“睡觉睡觉!” 走到房间门口才想起来这事“对了,得睡一个屋是?” 长长走廊上,舟娇扶着门沉思,彭梁容抱着手臂沉思。 两个娇都在想,如果进同一个屋子睡觉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纯洁”的友情?! 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虽然之前也有在裴晓的眼皮子底下知会过后,彭梁容与舟娇在同一宾馆房内待过十个小时。 那时候只有裴晓妈妈一人知道这事,再怎么亲密接触,也就只是家务事而已。 现在朋友这么多……他们一觉醒来,朋友们恐怕会统一认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会酱酱酿酿的。 但他们又有点困。 舟娇默默打了个哈欠。 彭梁容揉了揉眼。 吃饱喝足后,两个娇都很想立刻睡觉了! 所以,究竟该怎么办鸭!,,大家记得收藏《 》 第92章 风评被害 d市公寓。 舟娇游魂似地走过厨房, 顺手捞了两只刚从楼下蛋糕房买的蛋挞吃了。 她精准地把锡纸丢进垃圾桶, 转头看见另一个娇——彭梁容咳嗽两声,眼神湿漉漉地看她。 舟娇避开了点,很认真地告诫自己“生病了不能吃甜品。” “过来摸摸我, 别想着蛋挞了。” 彭梁容忍辱负重地哼了两声, 伸手勾住她的指头,摩挲来摩挲去, 舟娇就这期间,慢慢把蛋挞吃掉了。 倒也还算满足,毕竟精神尝到甜味, 虽然感冒使得味蕾发涩, 脑袋发昏, 但这都是小问题。 “哦对了,感冒药。”舟娇起身给另一个自己倒了热水, 搅拌感冒冲剂,又翻出药片,掌心向上给他。 他乖乖吃了,吃了没多久就很困, 脑袋一点一点。 舟娇忙让他爬上床睡觉去。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 主要原因是京城流感突袭,公司里不少员工都感冒了, 彭梁容是被秘书传染的, 他准了秘书的请假, 自己也回家歇着了。 工作暂时攒着, 等感冒的头两天过去再说。 …… 单身趴体才过去两天,家里裴晓知道苏增结婚的事,摇头摆脑叹气直看彭长云、彭长海,意味深长说“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个对象?” 彭长海自然是能溜就溜,能搪塞就搪塞。 倒是彭长云负责任地说“明后年。” 裴晓眼睛都亮了,她含蓄问“是在谈吗?” 彭长云笑着点点头,“就是……林世伯的女儿,林倩。” “之前谈过一段的女孩?” “嗯。” 裴晓心满意足地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后,难得温柔地拍拍彭长云的肩头,“乖儿子,妈妈当奶奶就全靠你了。” 又思忖着彭长海“长海这小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定下心来……” 裴晓操心起上头两个儿子,倒是没关注最尾巴的彭梁容。 等她从闺蜜口中得知,彭梁容与舟娇关系突飞猛进的消息时,着实是惊了一惊。 “你们家好事将近啊?”闺蜜开玩笑,又连连感慨,“听说你家容容的女朋友特别漂亮。” 裴晓只和闺蜜简单提过几嘴舟娇的事。 闺蜜也没见过舟娇真人,这么听来八卦,满是好奇“姑娘长什么样,你有没有照片啊?” 裴晓凝重“啊……” 她心里翻滚着疑惑,细细问闺蜜“怎么就传出来我家容容有女朋友了?” “苏家老大结婚,他带女朋友参加了年轻人里的单身聚会,我侄子说,这对看起来就特别搭,而且感情很好。”闺蜜答。 裴晓嗫喏片刻,到底没有反驳闺蜜,只是心想难不成小儿子真的和舟娇在一起了? 但是真在一起,家里人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心里已经**成认定是误会了。 面上说着敷衍的话,但出于某种奇特的炫耀心理,裴晓还是把舟娇的照片给闺蜜看了一眼。 这一眼,闺蜜呆了。 好久,闺蜜才说“……你说你们家容容和这漂亮女娃生下来的孩子会有多好看啊。” “这鼻子这眼……” 裴晓凑过头看闺蜜用手比划,满是艳羡道“下一代的基因指定好。” 裴晓“……” 听她这么一说,还怪心动的。 不过念头也就是转了一转,她非常正经道“这都是小孩子自己的事,我不管的。” 只是心里还是暗戳戳地因为闺蜜的夸奖而高兴起来。 等回到家,见到感冒鼻子红红的彭梁容,她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和你说了去医院看看,去看了吗?” “吃药了。”彭梁容不想裴晓凑太近,抓了只口罩戴上,露出长长睫毛湿漉漉的眼,他瓮声瓮气道,“快好了。” 裴晓给他端了杯水,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松了口气。 母子俩说了些闲话。 “这两天没去公司吗?” “嗯,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去。” “公司里工作忙吗?” “还好,秘书把文件发给我了,我扫了几眼,还行。” 还有月余就是年关,巧的是,这段时间公司没有太忙。家里彭守礼、彭长云、彭长海倒是都有不少事情要做。 彭长云还要更忙些,在工作之余,也要准备做苏增的伴郎。 裴晓笑着捏了一把彭梁容露在外头的一点脸颊,怜爱道“我们容容看起来好辛苦的样子。” 彭梁容摇头“不累的。”他憋住咳嗽声,“这几天爸爸哥哥他们都没回来陪你吃饭啊?” “嗯。” “没事,我陪你吃饭。” 贴心得像是小棉袄。 裴晓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不经意说“娇娇今年新年准备怎么过?” 彭梁容“嗯?”先是愣了一下,才说,“应该一个人过。” “妈妈想请她来家里吃饭,你觉得怎么样呢?” 彭梁容其实很想答应下来。 新年的时候,只有一个娇能够陪伴在家人身边,另一个娇……只能够孤零零地待在d市公寓里。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冒上酸楚来。 咕噜噜,像沸腾的汤锅。 理智牵住他,他沉默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她和朋友有约呢?” “所以麻烦你去请她啦,妈妈心疼她。”裴晓说,“才多大点的孩子呢,孤零零一个人,妈妈想想就要流泪了。” 去年的新年,她其实也想邀请舟娇来家里,只是后来因为家中有别的出行计划,也不算是正经过了新年,所以她不好叫人来。 今年她打算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又怜惜舟娇孤苦伶仃,想喊她来家里。 再来,这也算是裴晓的小小试探。九分真心,一分试探。 她想看看,彭梁容会做什么反应。 她的小儿子目光微顿,好久才说“好,我到时候和她说。” 裴晓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喃喃“好孩子。” 都是我的好孩子啊。 裴晓从闺蜜口中得到彭梁容和舟娇的亲密关系绯闻,意味着这个圈子不同年龄层都能知道这事。 毕竟最开始这事,是从年轻人口里传来传去的,到后来,就到了裴晓这长辈层。 说来也好玩,因为彭梁容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资聪慧、样貌过人,再加上奇特的、惹人议论的身世,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 不止是同龄人,长辈们也晓得彭家有个很出色的养子。 这绯闻传来传去,很容易失真,等到彭长海从哥们口里知道这绯闻时,已经从“彭梁容与女友舟娇关系盛笃,两人亲密如一”到“彭梁容与女友舟娇不久后可能要订婚”。他最初没当回事,毕竟这事还是自家人最清楚,彭梁容可是亲口说过自己和舟娇是好友的人,目前也没有提过什么他和舟娇关系突飞猛进的话。彭家二哥就当这是放屁一样的话,随便听听就算了。他心大,这种事也因为工作繁忙忘记和家里人说一说,给个心理准备。 绯闻传啊传,等传入彭梁容耳朵里,已经是好几个版本,他足足震惊了三秒,目露茫然地思考他是不是耳朵坏了? 什么叫做“彭梁容和舟娇感情特别好,两人明后年大概就结婚了”…… 还有什么叫做“舟娇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攀上彭家小少爷的”…… 以及,“他们俩生下来的小孩肯定很好看”这种屁话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啊! 彭梁容气得连感冒都好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93章 5龙6龙7生8气 昭擎心情不好。 霍峻恪打量着他, 心下疑惑, 又不动声色地试探“先生,您近日过得怎么样?” 他凉凉地扫了霍峻恪,望向窗外的天空。 京城连绵几日地下雪, 雪花簌簌, 落满一地。 他的金眸开合,泄出奇异的光芒, 只听他淡声说“还好。” 但他的心情不佳的事实,又确实摆在霍峻恪面前。 霍峻恪默然无语,将近期的一沓文件推给他。在昭擎翻阅之时, 他暗地里掏手机问人消息。 舟娇最近有什么近况吗? 和彭梁容谈恋爱了算不算? ……??? 霍峻恪脸色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昭擎, 昭擎还是一张板着的脸, 眼神冰冷,嘴角抿得平平。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事情确凿吗? 大家都这么说, 还说他们快要结婚了,说舟娇怀揣了彭梁容的孩子,靠孩子上位。 不过我觉得,后面这些可信度不高。 霍峻恪默默想:他怎么觉得后面的还挺有可能的? 不过, 他在昭擎面前也只敢想想, 不敢乱说。 昭擎翻着纸页,苍白如玉的指停留了久些, 他似是有所察觉, 抬眸往窗外看去。 雪下大了。 他淡抿了下唇。抽出一张纸, 点了点, 说,“就这个。” 霍峻恪忙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再接过那张纸页,发觉纸缘被人压得折痕深深。 他视线往昭擎的指看去,依旧是玉白的、剔透的、非人的手,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醋意,他眉头微皱,指尖摩挲着戒面。 很多时候,昭擎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总是少有表情。十次完成心愿,他能有八次受到冷待。 霍峻恪已经淡定自如,能够从这冷待中分析出自己想要得到的讯息。 “先生,”霍峻恪斟酌一会,说,“您觉得,彭家小少爷是怎么样的人呢?” 昭擎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细一点。 霍峻恪冒死问了这一句,话说出口,自己浑身冷汗滚滚,他背后满是湿透的痕迹。 凉意从他的金眸传来,空气中有冬季冰冷的气息。 昭擎轻笑一声,意味深长,“你又刺探了她的消息?” 霍峻恪忙狡辩:“先生,这事实在不能怪我。” 他依着刚才和人联络得来的消息,坦然自若,毫不心虚,“是这样的,这事都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好多朋友都知道这事,我也就知道了。” “……” 昭擎·娇咬牙切齿。 他心想,大家脑子里都是什么东东,怎么就能、就能把他和自己的关系搅和成这个样子? 分明没有“要结婚”“有小孩”的消息。 结果他们硬生生地造出来绯闻。 分明,分明两个娇娇是“好朋友”关系,但是他们怎么可以想成那样的黄涩关系! 昭擎越气,眼中的冰冷越甚。 霍峻恪吓得背都贴到椅子上,若他是兽类,只怕耳朵都快飞到脑袋后了。 好久,也许没有好久,总之,霍峻恪终于等到他浅浅淡淡的一句,“是这样?”看似反问句,实则语气平平,不再需要他的回答。 霍峻恪心想,不然还能是怎样呢。也就是他最近孤陋寡闻没怎么关注八卦,但周围的朋友大多知道这事——不必说,霍峻骁肯定知道,只不过他没去问而已。 昭擎今日脸色阴沉至此,还能有什么理由呢?总不可能是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没睡好有起床气,或是没吃好早饭气了一天这样的理由。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问了舟娇的事。 果然如他所想。 神通广大的昭擎先生,是因为舟娇和别人的绯闻所以才气到脸冷眼寒。 霍峻恪吓得直抖抖的同时,颇为欣慰地想,真是难得看到昭擎先生脸上这样生动形象的表情呢。 …… 昭擎一回家,就看到彭梁容坐在椅子上,一边安安静静地喝水,一边用手指点着面前的平板电脑,非常冷静地看着搞笑视频。 脸上倒是有笑容的样子,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下。可也很收敛,愉快很淡很浅。 昭擎从他身后,握住他点着平板电脑的手。 意识交汇融合,一边是沙雕视频带来的轻微愉悦感,一边是霍峻恪那知道消息后的语塞恼怒。 最后凝结为昭擎长呼出的一口气,彭梁容默默关掉平板的手势。 “累了。”茫然的目光,从两个娇眼中透出。 他们互相搀扶,非常疲惫地往卧室去,嘴里喃喃,“睡觉。”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那些八卦,哼哼,娇决定当作耳边风,不再管了! == 然而还是不能当作耳边风。 在彭守礼回家惊讶问彭梁容,他与舟娇发展到哪一步时,彭梁容保持镇定,微微笑着说那些都是屁话,外人瞎说的。 此时他尚且还能保持镇定。 待到彭长云满目复杂地转述从朋友口中得到的他的八卦,彭梁容也很镇定,笑眯眯说,哥你不要信,那些都是傻子说话。 而等到裴晓回家,默默独坐好久,才小声问彭梁容,这事是怎么被传成这个样子时,彭梁容才觉得满腹委屈迎上心头。 他忍着情绪,脑袋搁在裴晓肩头,万分不开心道,“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瞎传的,为什么把我和舟娇的关系传成这个样子啊。” 好生委屈! 裴晓一面揉他脑袋,一面发散思维,做出了最接近答案的回答。 “容容啊,也许是因为他们太闲了。” “再加上,生活中难得遇上你和娇娇两个这么漂亮的人,一个富家公子,一个普通百姓……在一起后,哦,哪怕不是真的在一起,还是很容易惹人非议。” 彭梁容盯裴晓。 “你看到好看的人,接近以后难道不会想知道他们更多的事吗?” 彭梁容诚实说:“不会。” “诶?”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就够好看。” 他说出事实,从门口准备进来的彭长海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他一脸复杂地看向裴晓身边,自己的弟弟,心说,果然啊,他们家容容就是独树一帜。 长得好,生来就骄傲。 他看到彭梁容小狗似的呜呜两声,又委屈又难过地埋在裴晓肩头,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点啥,把裴晓逗得直乐。 彭长海就听到裴晓嘴里一句:“好啦,妈妈知道你委屈,而且你也担心败坏舟娇的名声。” “既然这样,不如就弄假成真呗?” 彭长海脚步一滞。 彭梁容发出饱含困惑的一声“嗯?”,呆了! 裴晓憋着笑,看彭梁容被她逗得呆呼呼的样子,故作正经,循循善诱,“妈妈也超喜欢娇娇哦,既然他们那么说,你就把这事当真做了嘛。” 这话听起来像真的,但了解裴晓性格的彭长海一下就听出来,她是真的在开玩笑。 彭梁容平日里也是能够听出玩笑话的人。 不知今天咋了。是状态不好,还是一直走神。 他颤着嘴唇,眼里湿漉漉的光芒一闪,倒也不是眼泪,瞥见彭长海,呜地一声扑了过来,“哥哥!” 彭长海:…… “快救我……妈妈要逼婚!” 彭长海继续:…… 他手臂上挂着人高马大的弟弟,好久呼出长长一口气。也算是知道这些绯闻对他弟弟有多大影响了。 毕竟,平日里这么聪明伶俐的人,一下子变得傻不溜丢,可不是那些绯闻搞的锅嘛!,,大家记得收藏《 》 第93章 龙龙生气 昭擎心情不好。 霍峻恪打量着他, 心下疑惑, 又不动声色地试探“先生,您近日过得怎么样?” 他凉凉地扫了霍峻恪,望向窗外的天空。 京城连绵几日地下雪, 雪花簌簌, 落满一地。 他的金眸开合,泄出奇异的光芒, 只听他淡声说“还好。” 但他的心情不佳的事实,又确实摆在霍峻恪面前。 霍峻恪默然无语,将近期的一沓文件推给他。在昭擎翻阅之时, 他暗地里掏手机问人消息。 舟娇最近有什么近况吗? 和彭梁容谈恋爱了算不算? ……??? 霍峻恪脸色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昭擎, 昭擎还是一张板着的脸, 眼神冰冷,嘴角抿得平平。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事情确凿吗? 大家都这么说, 还说他们快要结婚了,说舟娇怀揣了彭梁容的孩子,靠孩子上位。 不过我觉得,后面这些可信度不高。 霍峻恪默默想:他怎么觉得后面的还挺有可能的? 不过, 他在昭擎面前也只敢想想, 不敢乱说。 昭擎翻着纸页,苍白如玉的指停留了久些, 他似是有所察觉, 抬眸往窗外看去。 雪下大了。 他淡抿了下唇。抽出一张纸, 点了点, 说,“就这个。” 霍峻恪忙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再接过那张纸页,发觉纸缘被人压得折痕深深。 他视线往昭擎的指看去,依旧是玉白的、剔透的、非人的手,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醋意,他眉头微皱,指尖摩挲着戒面。 很多时候,昭擎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总是少有表情。十次完成心愿,他能有八次受到冷待。 霍峻恪已经淡定自如,能够从这冷待中分析出自己想要得到的讯息。 “先生,”霍峻恪斟酌一会,说,“您觉得,彭家小少爷是怎么样的人呢?” 昭擎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细一点。 霍峻恪冒死问了这一句,话说出口,自己浑身冷汗滚滚,他背后满是湿透的痕迹。 凉意从他的金眸传来,空气中有冬季冰冷的气息。 昭擎轻笑一声,意味深长,“你又刺探了她的消息?” 霍峻恪忙狡辩:“先生,这事实在不能怪我。” 他依着刚才和人联络得来的消息,坦然自若,毫不心虚,“是这样的,这事都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好多朋友都知道这事,我也就知道了。” “……” 昭擎·娇咬牙切齿。 他心想,大家脑子里都是什么东东,怎么就能、就能把他和自己的关系搅和成这个样子? 分明没有“要结婚”“有小孩”的消息。 结果他们硬生生地造出来绯闻。 分明,分明两个娇娇是“好朋友”关系,但是他们怎么可以想成那样的黄涩关系! 昭擎越气,眼中的冰冷越甚。 霍峻恪吓得背都贴到椅子上,若他是兽类,只怕耳朵都快飞到脑袋后了。 好久,也许没有好久,总之,霍峻恪终于等到他浅浅淡淡的一句,“是这样?”看似反问句,实则语气平平,不再需要他的回答。 霍峻恪心想,不然还能是怎样呢。也就是他最近孤陋寡闻没怎么关注八卦,但周围的朋友大多知道这事——不必说,霍峻骁肯定知道,只不过他没去问而已。 昭擎今日脸色阴沉至此,还能有什么理由呢?总不可能是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没睡好有起床气,或是没吃好早饭气了一天这样的理由。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问了舟娇的事。 果然如他所想。 神通广大的昭擎先生,是因为舟娇和别人的绯闻所以才气到脸冷眼寒。 霍峻恪吓得直抖抖的同时,颇为欣慰地想,真是难得看到昭擎先生脸上这样生动形象的表情呢。 …… 昭擎一回家,就看到彭梁容坐在椅子上,一边安安静静地喝水,一边用手指点着面前的平板电脑,非常冷静地看着搞笑视频。 脸上倒是有笑容的样子,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下。可也很收敛,愉快很淡很浅。 昭擎从他身后,握住他点着平板电脑的手。 意识交汇融合,一边是沙雕视频带来的轻微愉悦感,一边是霍峻恪那知道消息后的语塞恼怒。 最后凝结为昭擎长呼出的一口气,彭梁容默默关掉平板的手势。 “累了。”茫然的目光,从两个娇眼中透出。 他们互相搀扶,非常疲惫地往卧室去,嘴里喃喃,“睡觉。”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那些八卦,哼哼,娇决定当作耳边风,不再管了! == 然而还是不能当作耳边风。 在彭守礼回家惊讶问彭梁容,他与舟娇发展到哪一步时,彭梁容保持镇定,微微笑着说那些都是屁话,外人瞎说的。 此时他尚且还能保持镇定。 待到彭长云满目复杂地转述从朋友口中得到的他的八卦,彭梁容也很镇定,笑眯眯说,哥你不要信,那些都是傻子说话。 而等到裴晓回家,默默独坐好久,才小声问彭梁容,这事是怎么被传成这个样子时,彭梁容才觉得满腹委屈迎上心头。 他忍着情绪,脑袋搁在裴晓肩头,万分不开心道,“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瞎传的,为什么把我和舟娇的关系传成这个样子啊。” 好生委屈! 裴晓一面揉他脑袋,一面发散思维,做出了最接近答案的回答。 “容容啊,也许是因为他们太闲了。” “再加上,生活中难得遇上你和娇娇两个这么漂亮的人,一个富家公子,一个普通百姓……在一起后,哦,哪怕不是真的在一起,还是很容易惹人非议。” 彭梁容盯裴晓。 “你看到好看的人,接近以后难道不会想知道他们更多的事吗?” 彭梁容诚实说:“不会。” “诶?”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就够好看。” 他说出事实,从门口准备进来的彭长海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他一脸复杂地看向裴晓身边,自己的弟弟,心说,果然啊,他们家容容就是独树一帜。 长得好,生来就骄傲。 他看到彭梁容小狗似的呜呜两声,又委屈又难过地埋在裴晓肩头,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点啥,把裴晓逗得直乐。 彭长海就听到裴晓嘴里一句:“好啦,妈妈知道你委屈,而且你也担心败坏舟娇的名声。” “既然这样,不如就弄假成真呗?” 彭长海脚步一滞。 彭梁容发出饱含困惑的一声“嗯?”,呆了! 裴晓憋着笑,看彭梁容被她逗得呆呼呼的样子,故作正经,循循善诱,“妈妈也超喜欢娇娇哦,既然他们那么说,你就把这事当真做了嘛。” 这话听起来像真的,但了解裴晓性格的彭长海一下就听出来,她是真的在开玩笑。 彭梁容平日里也是能够听出玩笑话的人。 不知今天咋了。是状态不好,还是一直走神。 他颤着嘴唇,眼里湿漉漉的光芒一闪,倒也不是眼泪,瞥见彭长海,呜地一声扑了过来,“哥哥!” 彭长海:…… “快救我……妈妈要逼婚!” 彭长海继续:…… 他手臂上挂着人高马大的弟弟,好久呼出长长一口气。也算是知道这些绯闻对他弟弟有多大影响了。 毕竟,平日里这么聪明伶俐的人,一下子变得傻不溜丢,可不是那些绯闻搞的锅嘛!,,大家记得收藏《 》 第95章 带把儿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很眼熟。 但是彭梁容说不出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他冷静地托了托眼镜架子今天工作的时候带了防蓝光眼镜, 来酒局前忘记卸下来,他也就没有脱下来。 金丝框眼镜衬得他整个人斯文俊秀, 浑身上下都带着青年的意气风发, 毫无年幼时候相识的女孩子气。 这一身西装也衬得他格外衣冠禽兽。 展颜覃手插兜, 稍稍俯视他, 值得庆幸的是,近二十年没见, 他比他高了几公分, 不枉费他在青春期疯狂喝奶疯狂打篮球。 彭梁容没说话,只默默回想, 他什么时候和这样气质凶猛的男人见过面? 展颜覃长得挺好, 气质冷淡,英朗的五官, 眉毛浓黑,眼窝很深,看起来是不同人种的混血。这让他在记忆中翻找他的资料的速度快了不少。 过了一会, 彭梁容恍然大悟般, 对展颜覃道“你是小颜?” 这个称呼让展颜覃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仿佛想起了六岁那年,自己与彭梁容不堪回忆的相遇——他以为他是个女孩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甚至还穿了粉衣梳了小辫子, 笑起来又甜又可爱。他年少懵懂时候以为这个小妹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直到几天过后, 才知道自己原来被他骗了。 他气到当场和他绝交,甚至还想要回他曾经送给他的变形金刚。只是后来想想,又没说出这句话来,送出去的礼物岂有要回来的道理,那也太伤人心了。 展颜覃在后来倒是硬气了一回,不肯收他送的芭比娃娃,他觉得他一定是在讽刺他,讽刺他居然没有看出来他的性别,还美滋滋地和他玩了好几天! 彭梁容眼中带着善意“当时你不收我的玩具后,我再去找你,发现你们家搬家了……” “这么多年了,你长得可真高啊。” 彭梁容的身高有185公分,他保守估计展颜覃有190公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展颜覃的爸爸是白种人,虎背熊腰,接近两米的身高。 彭梁容记性不错,能够这么快地从脑中抠出关于展颜覃的记忆,也确实让展颜覃惊了一下,他满目复杂地看着他,面前的俊雅青年倒是脱去了许多年前的气质,他温润尔雅,桃花眼、浓长眼睫,也确实是男性、女性都会喜欢的长相。 这张脸…… 展颜覃冷笑一声,不再看他,只是说,“嗯,你也不差。” 彭梁容没有在意他最开始那句似嘲似讽的话,他知道自己年幼时候的性别意识错乱给一些小伙伴带来了麻烦。 尤其是面前的这位。 他伤了一个小伙伴的心。 想到这里,彭梁容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那些话他在六岁的时候说过了,他只是友善地说“要加个联络方式吗?这么多年没见……” 展颜覃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硬邦邦甩出一句“……行。” 两人加了微信。 彭梁容这才问清楚“之前听我爸妈说,你们家搬家,是去国外了吗?” “去我爸的国家工作发展,”展颜覃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他最新的朋友圈动态,心不在焉道“你是快要结婚了吗?我刚才听你和那个男的说……” “没有。”彭梁容摇头解释,“只是一些小误会。” 展颜覃“哦。” “你现在在京城工作?” “嗯,家里的生意和京城这边有联络,我就回国了。”展颜覃又扫了他一眼,心中的气恼倒是少了很多,他说,“你要是真结婚了,请务必请我去现场。” 彭梁容“?” “我想看看,小时候长得和姑娘似的人,找的新娘是怎么样的。”展颜覃说完这句话,心里爽多了,他那一股子记仇劲儿消散许多,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彭梁容“。” 他一脸复杂“倒也不必如此记仇。” 展颜覃“呵呵。” 他记性也很好,所以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知道彭梁容是男孩子时,自己伤心欲绝的情感。六岁的小屁孩是真的不太懂什么情窦初开,芳心萌动的,他当时纯粹是因为父母不生二胎,他又想要个小妹妹,一朝认识了隔壁家小妹妹,可把他乐坏了。 展颜覃很少有乐意同玩的伙伴,他认认真真地对待年幼时的小彭梁容,是因为他把他当做自己的小妹妹——就是那么恰巧,他比他大了几个月,于是展颜覃就更加心安理得地把他当做妹妹了。 结果。 原来妹妹不是妹妹,而是弟弟。 还是个会撒谎的弟弟。 展颜覃觉得自己受到欺骗,整个人都不太好,哪怕他父母在他十岁那年确实给他生了个小妹妹,他也没有多么开心。 …… 总而言之,就是展颜覃曾经想把彭梁容当妹妹,没曾想到,妹妹是带把儿的。 这仇,他记了好多年,今年遇上彭梁容,终于有发泄的渠道。 只是彭梁容太过友善,搞得他狠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和平友好地交换联系方式。 彭梁容“真对不起啊,我有一段性别意识错乱的时期。”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倒是把展颜覃惊了一惊,他没曾想过会是这样,他原本就以为,彭梁容是图好玩才骗他的。 他看他。 彭长海在屏风后实在憋不住,走了出来。 他个子也高,两个男人怼在展颜覃面前,气势磅礴。 “你是小颜?”彭长海状似打量他一番,笑了一下,“好几年没见,长得帅了。”象征性夸了一句。 又说,“我们阿容如果之前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我做哥哥的给你道个歉。” 因为屏风看不到各自的表情,展颜覃的声音又冷淡讽刺,哪怕是后来态度软下来,看不见他表情的人只会以为他还在针对彭梁容。 彭长海护崽心起,他揽着彭梁容的肩膀,笑意淡淡“他小的时候很不懂事,喜欢一些普通男孩不做的事,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向你道歉。” 彭梁容皱起眉头“哥——” 彭长海面不改色“毕竟是哥哥的没做好带头作用,我小的时候也喜欢穿裙子留长头发,把他带坏了。” 彭梁容脸色变了变,他几乎是恳求地说“哥哥……” 展颜覃“你也不必这么护弟弟彭二哥。”飞快说了这句,展颜覃头疼地抚了抚额头,“我不知道你们家怎么回事,但我刚才过来,真的就只是……” “只是——”看着彭梁容略带自责的目光,虽然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这不妨碍展颜覃觉得有点心虚,他咳嗽两声,“我就只是来口嗨一下,顺便去一下童年时候的阴影。” “毕竟,我也是想看看,小时候长得那么漂亮的带把儿妹妹,现在又是靠着怎样的脸,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展颜覃尴尬地说出自己看似谴责彭梁容年少行为,实则是来瞅瞅彭梁容现在长相的吃瓜心态。 彭梁容瞪大眼睛看他。 就听展颜覃感慨般,夸张说“果然,带把儿妹妹长得是真的好看。” 彭梁容默然。 彭长海放松肩膀,哼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也是不记仇的类型,立刻眉开眼笑地上前拍展颜覃的肩膀,“行,不是记仇就行,走,哥请你去喝酒,今晚有没有空?” “有空是有空……” “别说了,走,带你去喝酒!” 两人歪歪斜斜地走了。 就听展颜覃一句飘散在空中的疑问“哥,你小时候也爱穿粉衣服啊……” “啊?哈哈哈,对,我学我大哥的,他小时候也爱穿女孩子的衣服,还留长头发呢……” “原来是家族渊源,失敬失敬。” “不必客气。” 彭梁容一腔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大家记得收藏《 》 第96章 咬牙切齿 京城冬日, 临街的商铺已经张灯结彩,挂起了红灯笼, 准备好洁净的窗棂, 就等新年前夕贴上春联。 从大厦三十八楼往下看去, 雪地融化成灰黑色的一片, 环卫工人身穿亮黄衣在清洁。正是下班的点,白领们在傍晚昏黄的天光中回往家去, 彭梁容的秘书和他告别回家, 他点头示意明白。 因为还有一些工作要忙,他又潜心收神, 翻阅起秘书交给他的最新合同文件。 另一个娇发了一个消息给他。 在忙吗? 彭梁容想了想, 回复“应该再有一小时就能回家了。”这一小时加上了他回京城公寓的车程。 也就是说手头上的工作只要一会就能结束了。 果然,等他解决完毕, 时间也就过去了十来分钟。 彭梁容进了办公室的休息间,换了件衣服,才下楼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一路都很顺利, 直到他在距离公寓约十公里的红绿灯处停下。 前方堵车, 看样子还不那么容易疏通。 彭梁容背靠着车椅,疲惫地长呼出一口气。 他打了电话给另一个自己。 “堵车了。” 另一个娇“啊……饿不饿,我烧了酱排骨和意面,就等一起吃呢。” 彭梁容的嘴角极为不高兴地下撇了一下。他望着前方的车流, 长长一条, 沮丧说, “等交警来处理。” 京城经常堵车,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样大的城市,一天下来整个城市交通脉络怎么可能不出点问题?他平时也常常遇上堵车,只是平时不甚在意,今天因为家中有好饭菜招待,就更想回家了。 车一直不动。 彭梁容只好拿着手机玩了会益智游戏。 他正在消磨着时光,车窗突然被敲响,他惊了一下,抬手按下车窗,就看到一位交警客客气气地对他说“你好,是车牌号京axxxx的车主是吗?” 交警说的就是他的车牌号。 彭梁容“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刚才可能在看手机没注意,方才有个男人路过你的车,把你的车尾部划了,是你旁边的那辆车的车主发现,然后把他拦下来了。” 彭梁容惊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前方交通疏清,会让自己的车遭受无妄之灾。 交警指了指旁边一个被他同事摁住的中年男子,客客气气对他说“你想怎么解决呢?” 彭梁容先下了车,他注意到车尾部被人用利器划了一大道口子,车漆都掉了一层,这当然不是重点,他看了下那位中年男子,“你为什么要划我的车?” 隔壁车车主是一位特别年轻的小姑娘,听他这句话,被逗乐了。 小姑娘开的车市价百万起步,长得也挺好,夜色浓重,也不掩饰这姑娘俏皮的笑容。 彭梁容的疑惑实在发自内心,他没有什么地方惹到这位男性的? 年轻交警也面露不解,问中年男子“你做什么要划人家的车,你知道自己赔不起吗?” “这车——”年轻交警估了个数,严肃说,“就这一道口子,你至少要赔人家五千块。” 小姑娘悠悠道“错了,交警哥哥,这一道至少要五万块。” 她嘴角上扬,年轻交警被这诙谐的笑容惹得脸红,她又慢悠悠说,“大叔,我看你前前后后刮了不止一辆车呢,不过这位大哥的车最贵,要不是我把你拦下来了,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的车了。” 中年男子在小姑娘讥嘲的话语中,最终情绪绷不住了,他胡子拉碴的脸上显露出几分颓色,“我就是心情不好,压力太大……” “哦,心情不好压力太大就能划人车啊,那人杀人犯说自己心情不好压力太大就想杀人是不是也能被原谅啊?” 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撇着双美目瞧中年男子,颇为刻薄的话,但围观的众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几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车被划了的车主找上来了,一言一语,把中年男子骂得狗血淋头。 中年男子最初头还是低着的,等到交警和他说起赔偿问题了,唰的一下把脖子扬起来,又无耻又无赖道“我没钱赔,反正我没钱。” 几个车主瞧到这情形,心里诶嘿了一下,一个东北大哥穿着貂皮就撸袖子准备和他说道说道了。 彭梁容从一开始的几句话后,就再没说话。 他克制冷淡地扫了眼中年男子,因想回家吃饭被交通堵塞的“路怒症”,加上这中年男子奇奇怪怪的划车行为,他皱起眉头,直接喊住了东北大哥。 “先生,不用动手和他打交道。” 他收起手机,温和说“我已经联系了保险公司和律师,麻烦交警先生帮我采集一下他的个人信息,如果他不赔偿的话,我会让律师团队起诉他的。” 靠,这一手跟电视剧里的桥段似的。东北大哥目瞪口呆看着彭梁容,又仔细瞧了眼他的车,妈耶,好几百万的豪车,难怪能轻轻松松说出找律师团队的话。 交警也被这一操作惊呆,他还挺年轻,也就身旁年长些的交警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才回神过来,讷讷点头答好。 “至于车上的划痕,我有保险——” 中年男子“你看看,有钱人都有保险,还非得要我赔,我又没钱。” “保险公司负责赔付我的车,这位先生你就得负责将保险公司赔付我的钱还给保险公司了,”彭梁容皮笑肉不笑,“至于我的律师团队,鉴于和保险公司关系良好,所以我上一句话的意思,主要是我会把我的律师团队借给保险公司,让他们来找你。” 小姑娘哼哧哼哧地笑。 等到交警拎着人,其余车主准备解决自己的车上划痕问题,有钱的彭梁容选择把这事情交给保险公司处理,他打过电话,正准备回到车里,就看到小姑娘走了过来,言笑晏晏“大哥哥加个微信?” 小姑娘这话说得也很俏皮,他看她一眼,又扫了眼她的车牌号,毫不意外是个京城靓号。 他本想拒绝,但小姑娘又扬眉浅笑,说是自己到时候可以替他作证看到中年男子划了他的车,这个借口一出,彭梁容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温吞地加了她的微信,面对面说了谢谢“要不是你把人拦下来了,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车被划了。” “小事一桩。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彭梁容。” “我叫展颜笑。哥哥你记得给我备注一下名字哦。” 这名字好熟。 彭梁容打完这几个字后,想到了什么,他点了下通讯录的字母z,在展颜笑上方一个,就是展颜覃。 也许不是巧合,他下意识问出口“展颜覃是你哥哥吗?” 展颜笑“诶,你怎么知道?” “你和我哥哥认识啊?” 彭梁容“……” 他专注地扫了眼这姑娘的长相,毫不客气地问“你今年还没成年,哪里来的驾照?” 展颜笑瞪大眼睛“……靠!” 他点了点手机屏幕,“你哥的朋友圈有你上个月刚过十六岁整生日的照片,小姑娘你是拿哪一国国籍,开车上路有没有驾照?” 展颜笑慌张起来,她吞咽两下口水,为自己今夜想要撩汉的举动感到深深后悔——怎么能想到,在大马路上遇到的帅哥也会是她哥的朋友啊,还是知根知底,晓得她岁数多少,现在盘问起她究竟有没有驾照的可怕男人! 两位交警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彭梁容冷静地看她,展颜笑慌张地低头。 她举手投降,“我是y国国籍,十五岁就拿到国际驾照了。” 彭梁容一眼瞧出这姑娘心里是在怕他找交警呢。 国际驾照在国内虽然也能用,但限制也有,这种十六岁用国际驾照开车的,是要被批评教育,再由家长领人走的。 知道她有国际驾照,这问题就不大了。 彭梁容松了口气,语重心长“那就好,未成年还是少开车上路。” 展颜笑咬牙“我是y国人,十五岁就成年了。” “这是我的国际驾照。”她举了举手机,里头有一张国际驾照的照片。 确凿后,彭梁容微微笑起来“嗯。” 夜幕浓黑,他的一张脸在街边耀眼灯光下,有若明玉盈盈,展颜笑看着看着就低头,她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飞快地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巧的是,坐上车后,车流松动,前方堵车已经被处理完毕。 彭梁容回往公寓的方向,心中已然期待起另一个自己做的晚饭。 而这厢的展颜笑,开着车,外放着手机通讯,通讯号码是她哥哥。 “哥,我现在去找你。” “嗯,笑笑你晚上想吃什么?哥带你去餐厅吃。”虽说展颜笑的到来,对于十岁的展颜覃来说不是期待中的,但对于如今二十五岁的展颜覃来说,十几年的相处已经让他成为合格的好哥哥,“你开车小心,哥可不想去交警那接你回家。” 这句话让展颜笑皱了皱眉头,她很不开心地撅起嘴。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彭梁容啊?” “嗯?” 展颜覃警觉。 “我今天路上遇到他了……”巴拉巴拉说完一通今天的遭遇后,展颜笑气鼓鼓道,“他后来好凶哦,要是我没说我是y国人,有国际驾照,指定要把我送到警察局去!” 埋怨极了,“真的好凶好凶。” 展颜覃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彭梁容也是为了展颜笑负责才问这些的。 他构思着怎么回答展颜笑的问题,就又听妹妹一句拉长的撒娇话。 “但是!” 这句话令展颜覃毛皮一个悚然! “哥哥,他真的好好康哦,是你的朋友吗,有女朋友没有,我可以让你撮合撮合我们俩吗?” 展颜覃…… 他咬牙切齿的那句“你妈的彭梁容”被他温润如玉地吞了下去,换成了另一句,“哥哥听说他已经有对象了。” “啊……” “还是已经见过家长的关系。” “呜……” “或许明年就能喝上他的喜酒。” “呜呜……” 挂断电话,展颜覃惊觉,自己也成了流言蜚语的制造者之一! 但是,谁让彭梁容什么不好,就那张脸最漂亮,年幼时让他以为他是女孩子也就算了,成年后还用那张脸让他妹妹一见钟情。 他咬牙切齿,咬牙切齿!,,大家记得收藏《 》 第97章 5万6家7灯8火 冬日。客厅里的暖气开得热热, 舟娇趴在沙发上看书,她听到房间里的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扯着大衣的领口, 低眉整理扣子, 他动作飞快, 很快就解决好。 抬眼看到另一个自己默默与他对视,就忍不住笑起来。 “去公司吗?” “嗯。” 彭梁容说完后, 又扫了眼舟娇, 看她目不转睛瞧着,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舟娇答“我待会要去见霍峻恪。”也就是说一会她就要变身昭擎, 与霍峻恪会面了。 彭梁容点头。他们互相交代过一会的行踪后,又依依不舍地接触了肌肤, 才离开。 昭擎见过霍峻恪,今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霍峻恪交代过艺术馆的近况, 还给了昭擎一份准备好的资料。 昭擎面色平静, 心中诧异地接过。 翻开一看,发觉是“彭梁容”的资料。 霍峻恪脸上的表情淡定无比,他的眼瞧着昭擎的表情,眼睁睁看他微微蹙起眉头来, 心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说道“这位……” “我知道是谁。”他打断他的话, 垂下眼帘, 金眸亮光稍黯,他在唇齿间摩挲咀嚼了几遍“彭梁容”的姓名,很轻很小声,霍峻恪没有听到,但他看到了他的口型,“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霍峻恪“我想先生或许会需要。”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在多次试探揣测后,做出了能够讨好昭擎的最佳手段。 ——前提是,昭擎和彭梁容不是一个人。 ——若事实也确如他所想,昭擎与彭梁容间可能是情敌关系,他的这些手段还真是做到他的心坎上。 如果昭擎真的是霍峻恪脑中所想的神秘人,与舟娇有着暧昧不清关系,那么他确实会很满意。 此时,昭擎只是觉得有点可笑,可笑之余,他粲然地弯眸笑起来,做出十分满意的姿态来。 “你做的很好。” 昭擎想知道霍峻恪下一步还想怎么做。 他笑吟吟地看他,目光寒冰,比京城的雪还要凉。 霍峻恪答“谢谢先生,这只是我的分内事。” “彭梁容”的资料上,关系脉络很清晰,从年幼时进警局,到彭家收养,再到后来上学时的跳级、容颜愈盛后的追求者,只要是能查到的,这份资料上都有。 昭擎轻声说“你觉得我会拿这份资料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霍峻恪露出茫然之色。 他迟疑一会,“不敢随意猜先生的心思。” “没事,我准你猜。” 昭擎大方道。可这句话说出口,莫名其妙,霍峻恪觉得有点背脊发凉,他看昭擎的脸色,从看到这个资料起,他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向他以为的方向发展。昭擎先生从来都是这幅冷淡的样子,就算是看到“情敌”的资料也没有改变太多,顶多是在看到的最初皱了皱眉,而后又露出了……十分虚假的满意微笑。 对于昭擎的面部表情情绪的识别,霍峻恪至少是八级的选手。就差两级就能满级。 不然他也不会安安稳稳地在昭擎手下活这么久。 他心下突突的,有点不安,坐立难安片刻,才颓然放弃道“如果……您想抢回舟娇小姐,我也是可以、可以帮你想想办法的。” 昭擎…… “至于猜您想做什么,我实在愚蠢,想不出来。” 谁能猜到神灵会做什么呢?神灵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类的不可控范围内,而昭擎对于霍峻恪来说,就是此世间的神灵。 他倒是乖觉,立刻吐露自己为什么要准备出彭梁容的资料来。 “是这样的,最近很多人都说……彭梁容和舟娇好事将成。”其实他后来查了查,那些绯闻有太多编造的内容,只是大家都这么说,久了也就成真。他猜测昭擎会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内情,但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有着许多人信以为真的绯闻,哪怕这真相是假,他也会十分恼怒。 “所以,我想着您或许会在意这些。” 他对彭梁容没什么恶感,但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只知道这是堂弟的好友,曾经送霍峻骁到医院见霍老爷子。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什么交情。 于是收集他的资料交给昭擎,也就变得十分理所应当,毕竟彭梁容对他来说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霍峻恪对彭梁容最大的印象,还是他的外貌。 那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张很不错的脸,看起来十分斯文清俊,但实在柔弱温和。 不过,他其实有过几瞬想过昭擎会怎么利用这份资料对彭梁容做事。 然而他的想法有些阴暗,也因为他实在不了解昭擎与舟娇的旧事,更因舟娇与彭梁容的事不明朗,而不敢随意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于是只笑了下,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真诚。 昭擎翘起嘴角,他金眸闪闪,像是乌云密布时掠过的闪电,“你的想法真有意思。” 替他抢回舟娇? 从彭梁容的身边? 呵呵。 昭擎吞下喉中的冷笑,愈发和颜悦色,这和善表情在霍峻恪看来有若冰寒融化,他慢慢放松下来。 旋后就听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噩耗“这样,既然你这么闲,就把彭梁容身边的朋友资料也给我一份。” 这句话本是寻常,没什么大不了。下一句,才是让霍峻恪陷入恐慌的重点。 “我记得你弟弟也是他的好友,对吗?” 霍峻恪…… 把火烧到自家堂弟身上。 他突然之间好后悔。 见他嘴巴开合,想问清楚要彭梁容好友资料做什么,还没开口,昭擎就说“我知道你很愚蠢,不知道我要彭梁容好友的资料做什么。” “嗯,蠢人就继续蠢着。” 霍峻恪心酸地吞下喉中苦涩。 无言,无语。 …… 就在这件事的不久,霍峻恪突然反应过来,昭擎那时候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满意是虚假的,对他的恼怒是真的。 为什么呢,明明他是为了昭擎先生才做的这些事啊。 霍峻恪苦苦思索,得不到答案。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到一个最可能接近真相的——或许是他在昭擎面前说起彭梁容,那个与舟娇十分亲密的男人,让先生的尊严扫地,他恼羞成怒了。 思及此,霍峻恪叹了口气。 若是昭擎像是古书里其他的神灵那样,好歹有个记载存世便好了。 他也不必在空白一切中,艰辛努力地寻求真相,揣摩他的性格,与舟娇的往事,但凡有一点记载,他也不必像个脑补过多的病人,从昭擎的一举一动中,摸索他曾经做过怎样的事,身边有怎样的人…… 霍峻恪苦笑想,或许他年老退休在家后,可以选择做个小说家,毕竟他自认自己的脑补能力还是比较强,还能够连贯些微线索,创造出一个故事来。 还有谁能比他更厉害吗?只怕是没有人了。 昭擎一回家就把彭梁容抱了个满怀。 彭梁容·娇也是刚回来,一脸懵逼地被自己抱住,狠狠地蹭了两下脸。 男性身躯,身量相仿,他能够完美地贴合着另一个自己的脸颊。 冬日时分,冰冰凉的昭擎脸就啪地贴在彭梁容的脸上。凉得彭梁容直皱眉咧嘴,口里嘀嘀咕咕“太冷了!” 贴脸瞬间,今日两具身体的所有记忆信息又交汇融合,他们成为一个自己,直到再度分开,才分即二体。 “事情就是这样。” “唔……” 两个娇又发动自己的小脑瓜,彭梁容想着为什么霍峻恪要给他资料,这好解决,肯定是他想做昭擎的小狗腿子,讨好他,才做出这样的行动;而昭擎闭着眼沉思,霍峻恪会怎么做,让昭擎“抢回”舟娇? 这事值得深思。 目前可知,霍峻恪对舟娇不敢轻举妄动,她的安全性是稳稳的,无需担忧;而另一个自己,彭梁容马甲,则是他私以为与昭擎有什么情感矛盾敌对的关系,于是他可以说出帮他抢回舟娇的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很深,毕竟霍峻恪那个权势的阶层,实在有太多可以伤人的办法来对付彭梁容,以此达到替昭擎抢回舟娇的目的。 昭擎没对霍峻恪的那句“抢回舟娇”做什么意见,可以很明显看出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他也希望霍峻恪能够聪明些,别把主意打在彭梁容的身上。 但如今,要说霍峻恪不觉得彭梁容与舟娇的关系对昭擎产生影响,这话舟娇本娇自己都不信。 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为此困扰,出现在霍峻恪身边时,还被他几句试探的话弄得恼怒,今日又接受了他交由的资料。 虽然,这背后也有他自己刻意为之的因素存在。 昭擎懒散地往后倚靠,沙发柔软,彭梁容低着眸,咬着从今天早上剥了一半没吃完的橘子。 被暖气蒸得脉络紧巴,橘肉发甜温热,他一口一口地吃掉,顺手给昭擎喂了一口。 昭擎就着他的手吃了两瓣,和谐友爱地分享了食物。 他们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一个说“我去做饭。” 另一个说“我去工作。” 这时候,两个娇又洋洋得意起来,有两个自己就是好啊,什么事情都有另一个自己可以分担着做。 昭擎围上围裙,去厨房做饭,他长长的头发用发带扎起来,柔顺地垂在身后。彭梁容到书房去解决在公司没解决完的文件。 等到食物煮好,门外一声喊“饭好了。” 彭梁容推了一下桌面,电脑椅往后一滑,他走出门,嗅到晚餐的香气。 吃饭结束,他洗碗,另一个娇收拾家里的其余卫生。 这期间,窗外下了细细密密的雪粒子,很轻很软,像是什么棉絮飘落。 万家灯火,冬夜长眠。 许久,公寓的灯灭了,窗帘紧紧拉着,天上只有一轮美满的月。,,大家记得收藏《 》 第97章 万家灯火 冬日。客厅里的暖气开得热热, 舟娇趴在沙发上看书,她听到房间里的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扯着大衣的领口, 低眉整理扣子, 他动作飞快, 很快就解决好。 抬眼看到另一个自己默默与他对视,就忍不住笑起来。 “去公司吗?” “嗯。” 彭梁容说完后, 又扫了眼舟娇, 看她目不转睛瞧着,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舟娇答“我待会要去见霍峻恪。”也就是说一会她就要变身昭擎, 与霍峻恪会面了。 彭梁容点头。他们互相交代过一会的行踪后,又依依不舍地接触了肌肤, 才离开。 昭擎见过霍峻恪,今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霍峻恪交代过艺术馆的近况, 还给了昭擎一份准备好的资料。 昭擎面色平静, 心中诧异地接过。 翻开一看,发觉是“彭梁容”的资料。 霍峻恪脸上的表情淡定无比,他的眼瞧着昭擎的表情,眼睁睁看他微微蹙起眉头来, 心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说道“这位……” “我知道是谁。”他打断他的话, 垂下眼帘, 金眸亮光稍黯,他在唇齿间摩挲咀嚼了几遍“彭梁容”的姓名,很轻很小声,霍峻恪没有听到,但他看到了他的口型,“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霍峻恪“我想先生或许会需要。”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在多次试探揣测后,做出了能够讨好昭擎的最佳手段。 ——前提是,昭擎和彭梁容不是一个人。 ——若事实也确如他所想,昭擎与彭梁容间可能是情敌关系,他的这些手段还真是做到他的心坎上。 如果昭擎真的是霍峻恪脑中所想的神秘人,与舟娇有着暧昧不清关系,那么他确实会很满意。 此时,昭擎只是觉得有点可笑,可笑之余,他粲然地弯眸笑起来,做出十分满意的姿态来。 “你做的很好。” 昭擎想知道霍峻恪下一步还想怎么做。 他笑吟吟地看他,目光寒冰,比京城的雪还要凉。 霍峻恪答“谢谢先生,这只是我的分内事。” “彭梁容”的资料上,关系脉络很清晰,从年幼时进警局,到彭家收养,再到后来上学时的跳级、容颜愈盛后的追求者,只要是能查到的,这份资料上都有。 昭擎轻声说“你觉得我会拿这份资料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霍峻恪露出茫然之色。 他迟疑一会,“不敢随意猜先生的心思。” “没事,我准你猜。” 昭擎大方道。可这句话说出口,莫名其妙,霍峻恪觉得有点背脊发凉,他看昭擎的脸色,从看到这个资料起,他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向他以为的方向发展。昭擎先生从来都是这幅冷淡的样子,就算是看到“情敌”的资料也没有改变太多,顶多是在看到的最初皱了皱眉,而后又露出了……十分虚假的满意微笑。 对于昭擎的面部表情情绪的识别,霍峻恪至少是八级的选手。就差两级就能满级。 不然他也不会安安稳稳地在昭擎手下活这么久。 他心下突突的,有点不安,坐立难安片刻,才颓然放弃道“如果……您想抢回舟娇小姐,我也是可以、可以帮你想想办法的。” 昭擎…… “至于猜您想做什么,我实在愚蠢,想不出来。” 谁能猜到神灵会做什么呢?神灵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类的不可控范围内,而昭擎对于霍峻恪来说,就是此世间的神灵。 他倒是乖觉,立刻吐露自己为什么要准备出彭梁容的资料来。 “是这样的,最近很多人都说……彭梁容和舟娇好事将成。”其实他后来查了查,那些绯闻有太多编造的内容,只是大家都这么说,久了也就成真。他猜测昭擎会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内情,但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有着许多人信以为真的绯闻,哪怕这真相是假,他也会十分恼怒。 “所以,我想着您或许会在意这些。” 他对彭梁容没什么恶感,但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只知道这是堂弟的好友,曾经送霍峻骁到医院见霍老爷子。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什么交情。 于是收集他的资料交给昭擎,也就变得十分理所应当,毕竟彭梁容对他来说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霍峻恪对彭梁容最大的印象,还是他的外貌。 那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张很不错的脸,看起来十分斯文清俊,但实在柔弱温和。 不过,他其实有过几瞬想过昭擎会怎么利用这份资料对彭梁容做事。 然而他的想法有些阴暗,也因为他实在不了解昭擎与舟娇的旧事,更因舟娇与彭梁容的事不明朗,而不敢随意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于是只笑了下,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真诚。 昭擎翘起嘴角,他金眸闪闪,像是乌云密布时掠过的闪电,“你的想法真有意思。” 替他抢回舟娇? 从彭梁容的身边? 呵呵。 昭擎吞下喉中的冷笑,愈发和颜悦色,这和善表情在霍峻恪看来有若冰寒融化,他慢慢放松下来。 旋后就听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噩耗“这样,既然你这么闲,就把彭梁容身边的朋友资料也给我一份。” 这句话本是寻常,没什么大不了。下一句,才是让霍峻恪陷入恐慌的重点。 “我记得你弟弟也是他的好友,对吗?” 霍峻恪…… 把火烧到自家堂弟身上。 他突然之间好后悔。 见他嘴巴开合,想问清楚要彭梁容好友资料做什么,还没开口,昭擎就说“我知道你很愚蠢,不知道我要彭梁容好友的资料做什么。” “嗯,蠢人就继续蠢着。” 霍峻恪心酸地吞下喉中苦涩。 无言,无语。 …… 就在这件事的不久,霍峻恪突然反应过来,昭擎那时候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满意是虚假的,对他的恼怒是真的。 为什么呢,明明他是为了昭擎先生才做的这些事啊。 霍峻恪苦苦思索,得不到答案。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到一个最可能接近真相的——或许是他在昭擎面前说起彭梁容,那个与舟娇十分亲密的男人,让先生的尊严扫地,他恼羞成怒了。 思及此,霍峻恪叹了口气。 若是昭擎像是古书里其他的神灵那样,好歹有个记载存世便好了。 他也不必在空白一切中,艰辛努力地寻求真相,揣摩他的性格,与舟娇的往事,但凡有一点记载,他也不必像个脑补过多的病人,从昭擎的一举一动中,摸索他曾经做过怎样的事,身边有怎样的人…… 霍峻恪苦笑想,或许他年老退休在家后,可以选择做个小说家,毕竟他自认自己的脑补能力还是比较强,还能够连贯些微线索,创造出一个故事来。 还有谁能比他更厉害吗?只怕是没有人了。 昭擎一回家就把彭梁容抱了个满怀。 彭梁容·娇也是刚回来,一脸懵逼地被自己抱住,狠狠地蹭了两下脸。 男性身躯,身量相仿,他能够完美地贴合着另一个自己的脸颊。 冬日时分,冰冰凉的昭擎脸就啪地贴在彭梁容的脸上。凉得彭梁容直皱眉咧嘴,口里嘀嘀咕咕“太冷了!” 贴脸瞬间,今日两具身体的所有记忆信息又交汇融合,他们成为一个自己,直到再度分开,才分即二体。 “事情就是这样。” “唔……” 两个娇又发动自己的小脑瓜,彭梁容想着为什么霍峻恪要给他资料,这好解决,肯定是他想做昭擎的小狗腿子,讨好他,才做出这样的行动;而昭擎闭着眼沉思,霍峻恪会怎么做,让昭擎“抢回”舟娇? 这事值得深思。 目前可知,霍峻恪对舟娇不敢轻举妄动,她的安全性是稳稳的,无需担忧;而另一个自己,彭梁容马甲,则是他私以为与昭擎有什么情感矛盾敌对的关系,于是他可以说出帮他抢回舟娇的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很深,毕竟霍峻恪那个权势的阶层,实在有太多可以伤人的办法来对付彭梁容,以此达到替昭擎抢回舟娇的目的。 昭擎没对霍峻恪的那句“抢回舟娇”做什么意见,可以很明显看出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他也希望霍峻恪能够聪明些,别把主意打在彭梁容的身上。 但如今,要说霍峻恪不觉得彭梁容与舟娇的关系对昭擎产生影响,这话舟娇本娇自己都不信。 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为此困扰,出现在霍峻恪身边时,还被他几句试探的话弄得恼怒,今日又接受了他交由的资料。 虽然,这背后也有他自己刻意为之的因素存在。 昭擎懒散地往后倚靠,沙发柔软,彭梁容低着眸,咬着从今天早上剥了一半没吃完的橘子。 被暖气蒸得脉络紧巴,橘肉发甜温热,他一口一口地吃掉,顺手给昭擎喂了一口。 昭擎就着他的手吃了两瓣,和谐友爱地分享了食物。 他们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一个说“我去做饭。” 另一个说“我去工作。” 这时候,两个娇又洋洋得意起来,有两个自己就是好啊,什么事情都有另一个自己可以分担着做。 昭擎围上围裙,去厨房做饭,他长长的头发用发带扎起来,柔顺地垂在身后。彭梁容到书房去解决在公司没解决完的文件。 等到食物煮好,门外一声喊“饭好了。” 彭梁容推了一下桌面,电脑椅往后一滑,他走出门,嗅到晚餐的香气。 吃饭结束,他洗碗,另一个娇收拾家里的其余卫生。 这期间,窗外下了细细密密的雪粒子,很轻很软,像是什么棉絮飘落。 万家灯火,冬夜长眠。 许久,公寓的灯灭了,窗帘紧紧拉着,天上只有一轮美满的月。,,大家记得收藏《 》 第99章 如娇所愿 平静的深夜, 因地下停车场的动静,引起一层深深涟漪。 彭梁容在副驾驶座上, 侧头看向窗外, 彭长云好奇地问了一句“看什么?” 他目光穿梭过停车场的角落, 随着车点火启动, 他眯了眯眼,旋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 就是看看猫。” “猫?” “刚才听到停车场有动静, 可能是猫,”说话间, 车已经开出停车场, 到了大道上,彭梁容放松地往后仰了仰, 仿佛刚才他听到的声音全不存在,快活地笑说,“哥今晚回家吗?” “回, 妈昨天还说好久没见我们兄弟们, 长海这几天去外地出差不能回去,我们俩也总得回去罢。” 是这个道理,彭梁容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夜色沉沉,大道上的灯光亮眼, 豪车内置精美奢华, 彭梁容觉得有几分倦意迎上心头, 他本是因内心讶然惊慌而肾上腺素增高, 疲惫一扫而空,但坐在车内,身边是信赖的兄长,车程又漫长平稳,他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他手撑着头,在闭目养神以前打开手机,看到回复。 他发出的上一条消息是感觉有人在跟踪。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怪吓人的,只有另一个自己似是明白他的意思,连连发来那么安全吗?是不是和哥在一起? 另一个娇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随时以昭擎的身份来救人,不过这准备在此刻是没有必要的。 彭梁容与彭长云安稳地坐在车内,驶往家中。 他倦意稍散,抿着嘴回复没关系,一切安全,和哥今晚回家过夜。交代过行程后,彭长云抽空瞥了他一眼,开玩笑道“和谁聊天呢?” “和……舟娇。”彭梁容这样说。 彭长云“哦”了一声,又问,“这个点你们还在聊天啊。” “嗯。”他太过坦然,搞得彭长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无奈地扫他一眼,摇头失笑。 彭梁容没对兄长的表情有什么意见,他颇为淡然地侧过头,继续看窗外的景色。接近绿化带的灯管,灯光凄迷,光秃秃的树上还有着寒夜的冰霜,倒是未曾再有雪。 他闭上眼,小声嘟囔“我要先睡一会,哥,到家喊我。”话音刚落,就撑着脑袋,呼吸缓缓长长。 彭长云将车窗扬上,嘴里笑骂一句“臭弟弟”,又专注开车了。 到家仿佛只是一瞬的事。彭梁容迷瞪着眼被彭长云喊醒,他长手一揽,压住兄长的肩膀,黏在他身上,让他把他拖回大宅。裴晓见到这兄弟和睦的画面,被逗得直笑,亲昵地抱过两个孩子,让他们赶忙上楼洗澡歇着睡觉了。 当然,彭梁容是不可能马上睡觉的。 他在家里有自己独特的回d市公寓方式。 趁着洗澡的空档,放水,然后先回家一趟和另一个自己见见面。 这一见面,他先把自己黏在了另一个娇身上,唉声叹气地蹭了一遍,舟娇睁着眼被长手长脚的男性马甲“压迫攻击”,很是喘不动气来,呼哧两声,才把两具身体撕开。 分开后,自言自语的双人问答模式又开始。 “确定是有人跟踪?” 两个娇都闭目回忆方才在停车场的回忆,异口同声道,“是的。” “那么会是谁呢?” 舟娇能想到的只有霍峻恪,毕竟他提过要帮昭擎做些事——关于挽回舟娇,针对彭梁容的事。 她曾想过,若自己是霍峻恪,将如何帮助昭擎挽回舟娇? 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解决掉她身边亲密的男性。 那位男性就是彭梁容。 所谓“解决”,这个词太过中性化,可以将之理解为合法手段,也可以理解为非法手段。 舟娇知道以霍峻恪的地位、身份,二者皆有可能。 但她仍旧觉得,尚且不至于。 霍峻恪不至于在昭擎没有明确意愿下就擅自帮他做事。他心中应当也有一杆尺,虽然霍峻恪的道德评判标准着实不高,也算不得什么圣人。但他没必要在有可能惹怒昭擎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来。 至少,这么久以来的相处,使舟娇信服这一点。 跟踪这种事情啊…… 彭梁容目露沉思,他侧头看向另一个娇,也是同步沉思的表情。 忽然,舟娇打了个哈欠。 “困了。” 她沮丧说。 彭梁容伸手揉揉自己的脑袋,把她的脸颊搓了一搓,撒手后说“那就先睡,明天再想这事,我也要去家里的床上睡了。” 两个娇今夜得分离开睡觉。因为最近裴晓妈妈睡眠状态不好,早早晨起,虽然他的房间门总是长锁着,但彭梁容·娇担心出现突发状况,索性就不同睡。 点头答好后,两娇告别,身体记忆信息同步存留在了这一刻。 彭梁容回到京城彭家自己的房间,脱了衣物洗澡洗漱,他收拾齐全后爬上床,还在和另一个自己发消息。 睡了吗? 好久慢吞吞来了个消息回复,睡了,勿扰。 彭梁容默默关闭消息页面,关闭前把想发的消息发了出去哦。好好睡。 他在车上睡过一遭,又洗了个澡,完全精神起来。心里想着家里的娇,想得颇为抓心挠肺——好想和人聊天。 实在是没人能陪伴,另一个自己也太困,早早入睡。他只好干瞪着眼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今夜的难题。 关于跟踪这件事…… 或许他可以利用起昭擎马甲来解决这个问题。 深夜总会胡思乱想,譬如从前一直遵守的原则,就被他甩到脑后,反正想象是不需要费工夫的。彭梁容慢吞吞地构思,用戒指许个愿望就能知道是谁跟踪他,又是要干嘛的了…… 想着想着,就困了。 他便也睡了。 翌日醒来,这个念头早就被他废弃掉。白天的自己是更加清醒认真的自己,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若是所有需要自己解决的事情,他都要靠那枚戒指来完成,他的人生会变得无法控制。 贪欲是慢慢累积而成的,只要尝到一点点关于便利的好处,人类就会忍不住再次尝试。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舟娇本娇从不将关乎己身的问题交至给戒指。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解决,那么他就不需要动用戒指。 于是,彭梁容找出地图软件,搜索到昨天晚上那个停车场的所在地。 他联系了停车场背后的物业管理,要了监控录像。 再根据昨天吃完饭前后的时间点,瞄准了几个角落监控摄像头,开始比对上面出现的可疑人物。 当然,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如娇所愿。 他查到了那位令他在深夜停车场感到被窥伺错觉的人。,,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0章 1疑2窦3重4重 “阿容, ”彭长云面露迟疑,还是说出近日的疑惑, 看样子这事在他心里已经存了许久, 今天终于吐露, “你最近忙着什么呢?瞧着脸色也不太好。” 彭梁容抬眉看兄长。 苍白清俊的脸上, 眼下青黑有些明显。他向来是这样易显疲态的长相,俊俏归俊俏, 一情绪低落, 日夜疲惫,脸上的状态就不会很好。 这两日, 彭长云亲眼看他和他吃过那顿火锅后, 转日就怏怏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心系家人, 自然不会忽略他近日的特殊情况。 彭梁容听他说完,久久而缓缓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一下脸,犹豫了片刻, 才小声说“最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 “跟踪你?” 话音刚落, 彭长云脸色就变了,他高声说“怎么回事?” 彭梁容于是细细将在停车场上遇“猫”之事说了出来,他吐字清晰,撑着额头, 缓慢疲惫地说尽自己查到的消息“停车场上跟踪我的是我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新员工, 入职才半年, 两个月前刚过实习期, 问他为什么跟踪我,说是喜欢我——” 这个理由让彭梁容觉得啼笑皆非,他心下冷冷,面上露出厌色,“我昨天查清楚后,就喊人事把他给解雇了。” 彭长云浓眉紧缩。 “这事还不敢告诉爸妈,也就和你说说,二哥人在外出差,也不好告诉。”他长睫垂下,掩盖住眼中的郁色,“昨天解雇了那位员工,今天还是觉得怪怪的。” 如他对彭长云所述,跟踪他的确实是公司的一位男性员工。那位员工嘴上说着是爱慕他,才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跟踪的冲动,两相对峙时,言之凿凿,一副事实如此的样子。 但这话彭梁容只当做是屁话听听就算了。他没把这事当做普普通通的变态跟踪事件对待,而是在解雇了员工后,又寻了个搞侦查的警察朋友,没提自己遭遇的事,只装好奇随口问问反跟踪的手法。 朋友说了些,今天他就用上了。 下午没去上班,特意回家一趟。此前但凡是出没在公共场合的地方,他总能感受到被偷窥。 他想过会不会还是那个员工,但是托人查了下,那位员工在跟踪败露后,就买了机票回了老家,今天凌晨应该就离开了这个城市。 …… 他和彭长云说完后,眼见着兄长眼中露出几分狠色来。他一时之间以为是自己看错,彭长云在下一刻拍了拍他的肩头,话语令人安心。 “不怕,哥找朋友帮你问问看怎么回事。” “好,谢谢哥。” 之所以要告诉彭长云这件事,是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家人不曾知晓这件事的始末,届时手足无措面对糟糕消息——那是最坏的想法。 这个念头在脑中转了一转,很快就消散。彭梁容面色沉凝,他确信自己不会有什么人身上的安危问题,他也有一万分的自信,不会再有之前绑架那样的坏事。 彼时只有他自己焦虑忧心,因为那是“舟娇”出事,是“舟娇”被绑架。 但“彭梁容”与众不同,他有家,有父母、兄长,是他存活在世上,社会关系最密切的一个身份,他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让家人担心。 彭长云雷厉风行,很快就找了人,甚至还给他配备了两个保镖。 这个大动静让彭守礼、裴晓注意到,果不其然,父母没被彭梁容的借口哄骗过去。 裴晓甚至想多请两个保镖随身,彭守礼紧急查起这几年彭家做生意上有没有什么事,惹来人跟踪彭梁容。 他们谁也没把这只当做是个变态男跟踪尾随的事。 因为彭梁容在停车场事件后的几天,仍与他们说,常常能感受到有人窥伺。 彭梁容有数日没能回到d市公寓。 他身边随了两个保镖,父母兄长又时常关照,他得回彭家住,实在很难抽出空回公寓一趟。 另一个娇倒是能来他身边,只是也不□□全,在这种时候,还是少做这些事为妙。 不过还好,他还是能够和另一个自己保持着频繁联络。 视频里的自己穿着件女款睡衣,面色疲惫,手机用支架放着,她轻声喃喃,委屈倾吐“好想你。”几日不见,两个娇心中都对自己想念得很。 与另一个自己的分离太久,就像是残疾人丢失了赖以生存的拐杖,虽然还能活,但也不太痛快。 他也幽幽叹气,脸撑着,挤在大屏幕上,怏怏不乐“要是查出来是哪个人——”他一句接一句地国骂,恼怒得整个人脸上都涨了红意,舟娇也气得吹胡子瞪眼,“太烦人了,怎么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事。” “呜——”两个娇同步呜呜。 好在此时彭家彭梁容的房间里就他自己一个人,他长呼气,为那阴暗处的恶意感到烦恼。 但却再没想过什么借助戒指的力量。 视频了一会,舟娇那头,她说,“我要变身昭擎一趟。” 目光对视,彭梁容点了点头,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 这厢,他还以彭家三少的身份吸引着黑暗中的目光,那厢,另一个自己准备以昭擎身份试探霍峻恪,看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 毕竟目前彭家的能量,实在不算厉害,他们家只是个富商家庭,虽与权贵有相交,但也不至能够轻而易举解决这件事。 至少短短几日内,还不能够。但舟娇已经很没耐心了。 她想要拥抱自己,在无人窥伺,全副安全的情况下。 掐灭这燃烧的危险□□,她势在必行。 霍峻骁和他堂哥慢悠悠地在阳台上喝着茶水。 “近期生活怎么样?”霍峻恪问。 霍峻骁懒散地回答“挺好,挺快乐的。”他眼神澄澈,又回了一句,“你呢,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霍峻恪把这个问题返还回去,又沏了一壶茶,深深嗅了两口冬日的凉风,他目光恍惚,“市里艺术馆再有些日子就要开馆了。” 艺术馆背后是昭擎的事,除了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知晓外,旁人是一点也不晓得的。 霍峻骁只以为这是市规划局规划好的艺术馆,也没太关注,随便应了一句,“哦,艺术馆里是不是请了不少大师的艺术品?” 霍峻恪“那是当然。” 他与霍峻骁沉默一会,两人又喝了茶水。 霍峻骁突然一句,“爷爷身体是不是彻底不好了?” “嗯。”堂兄脸色微微沉下来,他手指握着杯,寒风吹过,似是颤抖了会,霍峻骁出声,哑哑道,“如果真的不好,那位先生——” “天命不可违。”他这样说,霍峻骁有些急了,“之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只要再求求先生。”话音未落,霍峻恪轻声无奈问他,“你能拿出什么代价?” 从前是他们家还算能够付出的代价,但如今霍峻恪也仍旧为了那代价为昭擎奔波着。 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只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了。 老爷子也是这个想法。 只有家里最年幼的霍峻骁红了眼眶,他别过头,抽了两下鼻子,小声说“我能、我能……” 他最后又颓丧地闭了闭眼,喃喃说,“我什么也不能。” 事实上,霍老爷子确实不太好了,今年寒冬一来,从前在战场上留下的伤让这位耄耋老人气若游丝,病如山倒。 霍老爷子、霍峻恪平静接受了这个现实。 老爷子说,这一年的时间根本就是他从老天爷那偷来的。 他认定自己当初或许就是死期将至,只是很幸运,遇上了昭擎。由此得了一年性命罢了。 ——霍峻恪不赞同霍老爷子的话,因为去年的这个时候,医生说得很明白,只要月余好好休养,他还会是健硕康朗的老人。只是霍老爷子如今病重,嘴中总是带点胡话,他神志凄迷,说得笃定,倒是搞得亲人哽咽不已。 一年前的寒冬,他在昭擎的金眸冰寒下,战栗脊背,牙齿切切,眼见他令霍老爷子恢复神智。 一年后的寒冬,霍老爷子病重,也不知道能否度过这个年关。 春天就要到了,艺术馆即将竣工,他却不晓得还能不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再看看他们家老爷子。 霍峻恪缓缓闭目,却无比坚定地,不曾想过求昭擎助他们家老爷子安活。 他还记得自己曾对昭擎说过,不愿他插手世间生死事,如今他也依旧是这个念头。 “哥。”霍峻骁不忍地颤声唤了他一句。 霍峻恪惊觉自己脸上淌了热泪。他怔怔地用袖子擦过,扬首喝了杯中热茶,转而笑着对他说,“去,去医院看看爷爷。” “我一会还有事,等会去医院找你。” 兄弟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 霍峻恪一人独留在阳台,他看着霍家大宅下枝叶枯落的景色,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京城今日没有下雪,却也极冷,他骨节僵硬,咔咔作响,仿佛坐久了,身上的骨头都要重新上油打磨才能再度使用。 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立即起身,久坐的脊背痛感并未让他面露痛楚,他最快收拾好情绪,着手喊了警卫,准备与昭擎的会面。 昭擎自然是不可能直接问询霍峻恪知不知道彭梁容近日发生的事。 他找了个最理所应当的借口,要彭梁容身边朋友的资料。 这个理由真是太正当,他说出这句话时,霍峻恪的表情明显变了变,可能是觉得要交出霍峻骁的资料,就有些不情不愿的。 他慢吞吞地把资料推给昭擎。 昭擎也慢吞吞地翻看资料。 每每这时候,霍峻恪总是会找一些话来聊,他是为了什么,昭擎也比较清楚。就是想趁着那双金眸紧盯着纸页,未曾对他施加压力时,试探着说些话,看看能不能刺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这次也一样。 他十分“称职”地问“先生,您近日过得怎么样?” 这句每回都要问的话,昭擎的惯常回答是一个“嗯”字,或者是轻轻一个点头。 霍峻恪笑着说“我近日过得不是很好。”他虽是笑着,眼眶却带点微红。 最初见面,昭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因为他自己心里就记挂着别的事,又哪能关注他? 昭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朝我诉苦来了?” 霍峻恪“怎么敢。” 他顿了顿,“只是忘了和您说一声,我的祖父可能过不了这个冬日,他曾是您救下的病人,遂想和您提一提。” 昭擎手指微顿,这个变化没被霍峻恪察觉到,他心中带了对祖父的在意,有些忽略眼前人。昭擎顺势继续翻页,面色如常,“嗯,我知道了。” 他并不在意蝼蚁的生死,哪怕是曾医治过的蝼蚁。 霍峻恪凝视他的神颜,竟是说了这句,“如果,我想请您再治好我祖父的病,您会接受吗?”他当然不是真想要这样做,他只是想要试试看昭擎的态度。 昭擎眼皮子都不抬,只道“代价。” 只消两个字,霍峻恪就无言。 霍峻恪曾说不愿昭擎插手生死之事,昭擎本娇也是这么想的。 救下病人霍老爷子对当时的他来说是迫不得已之事,他为了以昭擎身份做出第一件惊天动地之事,就势必要救下他。 后来他就极少会插手什么生死之事。这种年老之人,因沉疴痼疾将死,更不会是他要救人的理由。 霍峻恪眼中闪过几分失望,他回忆着在舟娇绑架案前,他拒绝汤修要复活其妻子的请求,那态度令他以为他对人间生亡之事不会插手。 那时他未曾明说过希望昭擎先生能够限制自己的能力,不要插手人间生亡。 虽然他至今也不敢明说,毕竟他哪有什么资格要求限制?只能以最婉转的口吻,试探着来问,却不敢施加自己的任意想法。 昭擎的那句“人命天定,死人无法复生。若复生,其灵魄也不再是原来的亡者。” 霍峻恪牢记于心,他依着这句话,揣摩多次昭擎的性格,想过他会不会也不太愿意插手这世间的生亡阴阳。 他可能猜错了。 霍峻恪呼出一口气,苦笑,果然,先生的心思是他不能够猜到的。 代价二字,让他明白,昭擎是肆意妄为的,他想做什么,谁也不能够插手。 …… 然而霍峻恪却是猜错了昭擎的想法。 他那句“代价”只是随口一说。他自己心中也有一杆尺,不会轻易插手生死病症之事。 所以,说的话也就是骗骗霍峻恪。 至于霍峻恪怎么想,就不干他的事,反正他也就随口一说,谁让他瞎七瞎八想这么多? 霍老爷子病重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件过耳就忘的事,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试探出“彭梁容”身边的跟踪偷窥究竟是哪一方的动作。 这段会谈时间不长不短,因着昭擎的那句话,霍峻恪走神好久,期间硬是被昭擎凭着绝佳的话术,不经意间问出了点门道。 霍峻恪指定是没空搞这些跟踪尾随他的事,毕竟他现在家里老人病重,也毫无道理要做这种事。 他问出了一件有趣的事。 霍老爷子病重后,不少人蠢蠢欲动,准备接手些霍老爷子死后他们能要得到的利益。 霍峻恪还年轻,虽然年近四十,可在一群老狐狸眼里,也确实只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他不一定能够全数接管霍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殷家和霍家在政界上一向不和,但殷家从不沾手昭擎的事。 不少人知道昭擎与舟娇有关系——在那场绑架案后,在那场狂下不止的暴风雨后,舟娇的姓名就入了一些人的眼中,这事两个娇都是知道,但她实在无奈,在明白无人敢对她动手后,也就放任自己的名字被人惦记。 而舟娇与彭梁容的事,只要有心人查一查就会知道。 霍峻恪只提了一嘴,在政界,霍家与殷家向来是政见不同,两家人见面会吵起来,要是不体面点,兴许还会动手打一架。 两家都有盟友,霍家、殷家在两方各自为首。这一段时间以来,霍峻恪因霍老爷子的事稍有疲惫,就将与昭擎有关的一些事交给了几位同盟。 霍家还是领着大头,霍峻恪也机警,只把昭擎的事零碎地交之,他还是负责着与昭擎的会面。 但他在会面的最后,迟疑了一会,道“如果我的祖父病重不治,也许我到时候会将与您会面的事交给我的部下……还望您谅解。” “你的部下?” “嗯,是信得过的部下,您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加上我也就十数人。”这当然是指知道昭擎具体信息的人,那些曾被他帮助完成心愿的普通人排除在外。毕竟那些普通人也只不过以为昭擎是个神通广大的大师而已,至于什么“白龙”的事,都是不曾知晓的。 对霍老爷子的重病蠢蠢欲动的人、不久后要与昭擎见面的霍峻恪的部下…… 昭擎金眸一闪,他沉默以对,没有做出什么太大反应,心中却有了七分猜测。 ——“彭梁容”被跟踪偷窥,或许这背后的人,就在这二者之中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0章 疑窦重重 “阿容, ”彭长云面露迟疑,还是说出近日的疑惑, 看样子这事在他心里已经存了许久, 今天终于吐露, “你最近忙着什么呢?瞧着脸色也不太好。” 彭梁容抬眉看兄长。 苍白清俊的脸上, 眼下青黑有些明显。他向来是这样易显疲态的长相,俊俏归俊俏, 一情绪低落, 日夜疲惫,脸上的状态就不会很好。 这两日, 彭长云亲眼看他和他吃过那顿火锅后, 转日就怏怏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心系家人, 自然不会忽略他近日的特殊情况。 彭梁容听他说完,久久而缓缓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一下脸,犹豫了片刻, 才小声说“最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 “跟踪你?” 话音刚落, 彭长云脸色就变了,他高声说“怎么回事?” 彭梁容于是细细将在停车场上遇“猫”之事说了出来,他吐字清晰,撑着额头, 缓慢疲惫地说尽自己查到的消息“停车场上跟踪我的是我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新员工, 入职才半年, 两个月前刚过实习期, 问他为什么跟踪我,说是喜欢我——” 这个理由让彭梁容觉得啼笑皆非,他心下冷冷,面上露出厌色,“我昨天查清楚后,就喊人事把他给解雇了。” 彭长云浓眉紧缩。 “这事还不敢告诉爸妈,也就和你说说,二哥人在外出差,也不好告诉。”他长睫垂下,掩盖住眼中的郁色,“昨天解雇了那位员工,今天还是觉得怪怪的。” 如他对彭长云所述,跟踪他的确实是公司的一位男性员工。那位员工嘴上说着是爱慕他,才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跟踪的冲动,两相对峙时,言之凿凿,一副事实如此的样子。 但这话彭梁容只当做是屁话听听就算了。他没把这事当做普普通通的变态跟踪事件对待,而是在解雇了员工后,又寻了个搞侦查的警察朋友,没提自己遭遇的事,只装好奇随口问问反跟踪的手法。 朋友说了些,今天他就用上了。 下午没去上班,特意回家一趟。此前但凡是出没在公共场合的地方,他总能感受到被偷窥。 他想过会不会还是那个员工,但是托人查了下,那位员工在跟踪败露后,就买了机票回了老家,今天凌晨应该就离开了这个城市。 …… 他和彭长云说完后,眼见着兄长眼中露出几分狠色来。他一时之间以为是自己看错,彭长云在下一刻拍了拍他的肩头,话语令人安心。 “不怕,哥找朋友帮你问问看怎么回事。” “好,谢谢哥。” 之所以要告诉彭长云这件事,是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家人不曾知晓这件事的始末,届时手足无措面对糟糕消息——那是最坏的想法。 这个念头在脑中转了一转,很快就消散。彭梁容面色沉凝,他确信自己不会有什么人身上的安危问题,他也有一万分的自信,不会再有之前绑架那样的坏事。 彼时只有他自己焦虑忧心,因为那是“舟娇”出事,是“舟娇”被绑架。 但“彭梁容”与众不同,他有家,有父母、兄长,是他存活在世上,社会关系最密切的一个身份,他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让家人担心。 彭长云雷厉风行,很快就找了人,甚至还给他配备了两个保镖。 这个大动静让彭守礼、裴晓注意到,果不其然,父母没被彭梁容的借口哄骗过去。 裴晓甚至想多请两个保镖随身,彭守礼紧急查起这几年彭家做生意上有没有什么事,惹来人跟踪彭梁容。 他们谁也没把这只当做是个变态男跟踪尾随的事。 因为彭梁容在停车场事件后的几天,仍与他们说,常常能感受到有人窥伺。 彭梁容有数日没能回到d市公寓。 他身边随了两个保镖,父母兄长又时常关照,他得回彭家住,实在很难抽出空回公寓一趟。 另一个娇倒是能来他身边,只是也不□□全,在这种时候,还是少做这些事为妙。 不过还好,他还是能够和另一个自己保持着频繁联络。 视频里的自己穿着件女款睡衣,面色疲惫,手机用支架放着,她轻声喃喃,委屈倾吐“好想你。”几日不见,两个娇心中都对自己想念得很。 与另一个自己的分离太久,就像是残疾人丢失了赖以生存的拐杖,虽然还能活,但也不太痛快。 他也幽幽叹气,脸撑着,挤在大屏幕上,怏怏不乐“要是查出来是哪个人——”他一句接一句地国骂,恼怒得整个人脸上都涨了红意,舟娇也气得吹胡子瞪眼,“太烦人了,怎么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事。” “呜——”两个娇同步呜呜。 好在此时彭家彭梁容的房间里就他自己一个人,他长呼气,为那阴暗处的恶意感到烦恼。 但却再没想过什么借助戒指的力量。 视频了一会,舟娇那头,她说,“我要变身昭擎一趟。” 目光对视,彭梁容点了点头,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 这厢,他还以彭家三少的身份吸引着黑暗中的目光,那厢,另一个自己准备以昭擎身份试探霍峻恪,看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 毕竟目前彭家的能量,实在不算厉害,他们家只是个富商家庭,虽与权贵有相交,但也不至能够轻而易举解决这件事。 至少短短几日内,还不能够。但舟娇已经很没耐心了。 她想要拥抱自己,在无人窥伺,全副安全的情况下。 掐灭这燃烧的危险□□,她势在必行。 霍峻骁和他堂哥慢悠悠地在阳台上喝着茶水。 “近期生活怎么样?”霍峻恪问。 霍峻骁懒散地回答“挺好,挺快乐的。”他眼神澄澈,又回了一句,“你呢,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霍峻恪把这个问题返还回去,又沏了一壶茶,深深嗅了两口冬日的凉风,他目光恍惚,“市里艺术馆再有些日子就要开馆了。” 艺术馆背后是昭擎的事,除了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知晓外,旁人是一点也不晓得的。 霍峻骁只以为这是市规划局规划好的艺术馆,也没太关注,随便应了一句,“哦,艺术馆里是不是请了不少大师的艺术品?” 霍峻恪“那是当然。” 他与霍峻骁沉默一会,两人又喝了茶水。 霍峻骁突然一句,“爷爷身体是不是彻底不好了?” “嗯。”堂兄脸色微微沉下来,他手指握着杯,寒风吹过,似是颤抖了会,霍峻骁出声,哑哑道,“如果真的不好,那位先生——” “天命不可违。”他这样说,霍峻骁有些急了,“之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只要再求求先生。”话音未落,霍峻恪轻声无奈问他,“你能拿出什么代价?” 从前是他们家还算能够付出的代价,但如今霍峻恪也仍旧为了那代价为昭擎奔波着。 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只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了。 老爷子也是这个想法。 只有家里最年幼的霍峻骁红了眼眶,他别过头,抽了两下鼻子,小声说“我能、我能……” 他最后又颓丧地闭了闭眼,喃喃说,“我什么也不能。” 事实上,霍老爷子确实不太好了,今年寒冬一来,从前在战场上留下的伤让这位耄耋老人气若游丝,病如山倒。 霍老爷子、霍峻恪平静接受了这个现实。 老爷子说,这一年的时间根本就是他从老天爷那偷来的。 他认定自己当初或许就是死期将至,只是很幸运,遇上了昭擎。由此得了一年性命罢了。 ——霍峻恪不赞同霍老爷子的话,因为去年的这个时候,医生说得很明白,只要月余好好休养,他还会是健硕康朗的老人。只是霍老爷子如今病重,嘴中总是带点胡话,他神志凄迷,说得笃定,倒是搞得亲人哽咽不已。 一年前的寒冬,他在昭擎的金眸冰寒下,战栗脊背,牙齿切切,眼见他令霍老爷子恢复神智。 一年后的寒冬,霍老爷子病重,也不知道能否度过这个年关。 春天就要到了,艺术馆即将竣工,他却不晓得还能不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再看看他们家老爷子。 霍峻恪缓缓闭目,却无比坚定地,不曾想过求昭擎助他们家老爷子安活。 他还记得自己曾对昭擎说过,不愿他插手世间生死事,如今他也依旧是这个念头。 “哥。”霍峻骁不忍地颤声唤了他一句。 霍峻恪惊觉自己脸上淌了热泪。他怔怔地用袖子擦过,扬首喝了杯中热茶,转而笑着对他说,“去,去医院看看爷爷。” “我一会还有事,等会去医院找你。” 兄弟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 霍峻恪一人独留在阳台,他看着霍家大宅下枝叶枯落的景色,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京城今日没有下雪,却也极冷,他骨节僵硬,咔咔作响,仿佛坐久了,身上的骨头都要重新上油打磨才能再度使用。 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立即起身,久坐的脊背痛感并未让他面露痛楚,他最快收拾好情绪,着手喊了警卫,准备与昭擎的会面。 昭擎自然是不可能直接问询霍峻恪知不知道彭梁容近日发生的事。 他找了个最理所应当的借口,要彭梁容身边朋友的资料。 这个理由真是太正当,他说出这句话时,霍峻恪的表情明显变了变,可能是觉得要交出霍峻骁的资料,就有些不情不愿的。 他慢吞吞地把资料推给昭擎。 昭擎也慢吞吞地翻看资料。 每每这时候,霍峻恪总是会找一些话来聊,他是为了什么,昭擎也比较清楚。就是想趁着那双金眸紧盯着纸页,未曾对他施加压力时,试探着说些话,看看能不能刺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这次也一样。 他十分“称职”地问“先生,您近日过得怎么样?” 这句每回都要问的话,昭擎的惯常回答是一个“嗯”字,或者是轻轻一个点头。 霍峻恪笑着说“我近日过得不是很好。”他虽是笑着,眼眶却带点微红。 最初见面,昭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因为他自己心里就记挂着别的事,又哪能关注他? 昭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朝我诉苦来了?” 霍峻恪“怎么敢。” 他顿了顿,“只是忘了和您说一声,我的祖父可能过不了这个冬日,他曾是您救下的病人,遂想和您提一提。” 昭擎手指微顿,这个变化没被霍峻恪察觉到,他心中带了对祖父的在意,有些忽略眼前人。昭擎顺势继续翻页,面色如常,“嗯,我知道了。” 他并不在意蝼蚁的生死,哪怕是曾医治过的蝼蚁。 霍峻恪凝视他的神颜,竟是说了这句,“如果,我想请您再治好我祖父的病,您会接受吗?”他当然不是真想要这样做,他只是想要试试看昭擎的态度。 昭擎眼皮子都不抬,只道“代价。” 只消两个字,霍峻恪就无言。 霍峻恪曾说不愿昭擎插手生死之事,昭擎本娇也是这么想的。 救下病人霍老爷子对当时的他来说是迫不得已之事,他为了以昭擎身份做出第一件惊天动地之事,就势必要救下他。 后来他就极少会插手什么生死之事。这种年老之人,因沉疴痼疾将死,更不会是他要救人的理由。 霍峻恪眼中闪过几分失望,他回忆着在舟娇绑架案前,他拒绝汤修要复活其妻子的请求,那态度令他以为他对人间生亡之事不会插手。 那时他未曾明说过希望昭擎先生能够限制自己的能力,不要插手人间生亡。 虽然他至今也不敢明说,毕竟他哪有什么资格要求限制?只能以最婉转的口吻,试探着来问,却不敢施加自己的任意想法。 昭擎的那句“人命天定,死人无法复生。若复生,其灵魄也不再是原来的亡者。” 霍峻恪牢记于心,他依着这句话,揣摩多次昭擎的性格,想过他会不会也不太愿意插手这世间的生亡阴阳。 他可能猜错了。 霍峻恪呼出一口气,苦笑,果然,先生的心思是他不能够猜到的。 代价二字,让他明白,昭擎是肆意妄为的,他想做什么,谁也不能够插手。 …… 然而霍峻恪却是猜错了昭擎的想法。 他那句“代价”只是随口一说。他自己心中也有一杆尺,不会轻易插手生死病症之事。 所以,说的话也就是骗骗霍峻恪。 至于霍峻恪怎么想,就不干他的事,反正他也就随口一说,谁让他瞎七瞎八想这么多? 霍老爷子病重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件过耳就忘的事,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试探出“彭梁容”身边的跟踪偷窥究竟是哪一方的动作。 这段会谈时间不长不短,因着昭擎的那句话,霍峻恪走神好久,期间硬是被昭擎凭着绝佳的话术,不经意间问出了点门道。 霍峻恪指定是没空搞这些跟踪尾随他的事,毕竟他现在家里老人病重,也毫无道理要做这种事。 他问出了一件有趣的事。 霍老爷子病重后,不少人蠢蠢欲动,准备接手些霍老爷子死后他们能要得到的利益。 霍峻恪还年轻,虽然年近四十,可在一群老狐狸眼里,也确实只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他不一定能够全数接管霍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殷家和霍家在政界上一向不和,但殷家从不沾手昭擎的事。 不少人知道昭擎与舟娇有关系——在那场绑架案后,在那场狂下不止的暴风雨后,舟娇的姓名就入了一些人的眼中,这事两个娇都是知道,但她实在无奈,在明白无人敢对她动手后,也就放任自己的名字被人惦记。 而舟娇与彭梁容的事,只要有心人查一查就会知道。 霍峻恪只提了一嘴,在政界,霍家与殷家向来是政见不同,两家人见面会吵起来,要是不体面点,兴许还会动手打一架。 两家都有盟友,霍家、殷家在两方各自为首。这一段时间以来,霍峻恪因霍老爷子的事稍有疲惫,就将与昭擎有关的一些事交给了几位同盟。 霍家还是领着大头,霍峻恪也机警,只把昭擎的事零碎地交之,他还是负责着与昭擎的会面。 但他在会面的最后,迟疑了一会,道“如果我的祖父病重不治,也许我到时候会将与您会面的事交给我的部下……还望您谅解。” “你的部下?” “嗯,是信得过的部下,您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加上我也就十数人。”这当然是指知道昭擎具体信息的人,那些曾被他帮助完成心愿的普通人排除在外。毕竟那些普通人也只不过以为昭擎是个神通广大的大师而已,至于什么“白龙”的事,都是不曾知晓的。 对霍老爷子的重病蠢蠢欲动的人、不久后要与昭擎见面的霍峻恪的部下…… 昭擎金眸一闪,他沉默以对,没有做出什么太大反应,心中却有了七分猜测。 ——“彭梁容”被跟踪偷窥,或许这背后的人,就在这二者之中了。,,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2章 白龙逆鳞 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舟娇拉开窗帘一条缝, 发觉d市的雪全化了,地上湿漉漉的, 小区里的小孩被家长嘱咐穿上雨鞋出门。灰不溜秋的天空, 一缕明亮的光芒从云中透过, 她眯眼望向那一处光亮, 脸被照得十分莹白。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机显示京城在下雪,彭梁容公司在的地方不久前还下了点冰雹, 好在不大, 雹子下过后就是雪,洋洋洒洒的, 他发了公司外的照片给她看。 落地窗外, 盈盈白的一片,皑皑雪花, 衬得整个城市都像是笼罩在冰霜中。 倒是美景一场。 霍齐遵去世的第四天。 彭梁容照常上下班,今天贴身保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随其后,他觉得在公司搞俩保镖, 影响不是很好, 所以这几天尽量让他们不要贴身随着。 ——当然,也有给别人机会的意思。 彭梁容打着电话往停车场走。 公司下班后,员工们早早离去,他加了班, 等出来的时候, 停车场空荡荡的, 没什么人。 保镖被他支使提前去停车场开车。 他面无表情地打着电话, 心中想的却是,他已经给出很多机会。 再不把握机会,他恐怕就要等到不耐烦了。 电话那头,另一个自己曼声说话,温柔甜美的音色,她慢吞吞喊着他“还在停车场走着呢?” “嗯。” “呼,好烦呐。”自己嘀嘀咕咕着,彭梁容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他往不远处看了下,自己的车已经亮了灯,保镖开着门等他进车。他脚步更慢,甚至将自己往有梁柱可以藏人的地方走去。不过很可惜,他安安稳稳地坐进车里,保镖将他送回了京城自己居住的公寓。 保镖本想将他送上楼,但彭梁容拒绝了,他望了望还在下着鹅毛大雪的天,对他们说“去我的停车场开辆车回去,小区安保做得不错,不会有事的。” 他难得态度这样坚决,保镖只好退让,下了班。 从公寓的停车场坐电梯,他摁下自己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门开,一个楼里的住户牵着萨摩耶准备进来,但反身又看了下电梯方向,尴尬地笑了下“我是要下楼遛狗,你上。” 彭梁容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下,认出这只狗狗,和颜悦色唤了一句“妞妞晚上好”。 萨摩耶汪汪吠叫,被主人揪了下项圈,电梯和上,他还依稀听得到那男士的声音“臭小妞,看到帅哥就叫,平时八辈子响不出一个屁——”又是笑骂,萨摩耶汪呜汪呜的。 终于到了楼层,诡异的是,今天这层的楼梯间声控灯感应似乎出了错,走路声没把灯叫醒,彭梁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欲要掏钥匙开门。 只是一瞬间,身后就有一股大力,扣住脖子,将他脖颈往后一扬,面上立刻蒙上一层浸满药物的布。 彭梁容…… 他闭上眼,呼吸屏住,心里一个大槽又来,又来。 上回是在d市,以舟娇身份被蒙了药带走,这次也不例外。 蒙面的时间太久,许是身后人担心他有什么抗药性,亦或是觉得男性高大,生怕未曾药晕,醒来后与他搏斗,总之,布料在他面上蒙了得有几分钟。彭梁容屏住呼吸,最后实在撑不住,破罐子破摔地嗅了一口,彻底晕了。 当然,他摸出手机开手电筒时,就做好了该做的事。 舟娇盯着手机接收到的消息,幽幽长长地说“终于来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她摸了摸肚子,心里不太担心另一个娇的安危,只担心他究竟吃没吃饭,饿不饿。 等解决了这桩破事,她要和自己去吃火锅,吃大大的,一锅不够,再来一锅。 哼哼,这么想着,她又用手撑起脸,默默想着什么时候幕后黑手会出现,阐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跟踪偷窥彭梁容,如今再来一个绑架。 她还真是够走运,本体身份来过一遭,马甲身份也要来一遭。 或许这就是她的魅力,总是很吸引绑架团队。 舟娇鼓起脸,吹了吹额头前的碎发,又慢悠悠地走到房间里,准备换下身上的衣服。 再出来时,她就成了“昭擎”。 金眸幽深,脸色冷淡,唇角抿得平平,他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只用一条发带扎着。他在穿衣镜面前打量了一番自己,嘴里喃喃“没人帮忙看看今天的衣服穿得怎么样。” 这么一想,恼怒就迎上心头,他长睫上下一翻,金眸灿灿,白牙森森,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弧度上扬,莹莹白齿,单看容颜是神仙下凡,可再一看,那金眸骇人地闪烁着,迷乱之间,竟像是什么恶魔临世。 他愉快地笑着。 这微笑在他的脸上,自然是能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阮杰听着手下报来的消息,心下渐渐安稳,他没让手下对彭梁容有什么伤害的动作,毕竟这人还是亲手送到昭擎先生手里为好。 他也有点小机灵,在仅仅是猜测的情况下,他若是让彭梁容身受伤害,恐怕不太好。万一昭擎见了人受伤,邪性大发,不顾面前是谁,一网打尽,届时他也无法自保。 阮杰想着,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明日是约好的会面时间,他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距离迷昏彭梁容才过去半个小时。他嘱咐手下将人安置好,并多次吩咐,“不要伤了人,小心点。” 手下也是头一回干这事,怯怯问“阮哥,您这是把彭少爷迷昏了,要做什么啊?” “送人。”阮杰不假思索道。 手下卡壳“什么?”他最后一个音都破了,只以为这是什么权贵看上了彭梁容,要阮杰把他送上人的床榻,手下接着电话,看向床上昏迷的青年,脸上就带了怜悯。 “你别问这么多,只知道这是要好好招待的人就行。”阮杰不耐烦说。 手下“阮哥,你没说清楚,我心里慌张得很。” 阮杰请人跟踪监视彭梁容,用的手下自然是不知道要把彭梁容带往哪去的人,像是最开始彭梁容公司里那位新入职没多久的员工,也只以为顶头老板要他监视彭梁容是有什么商业上的秘密要查探。这也是阮杰使人时一向的手法,没让人知道逮人的真正意图,有时候才比较方便。不然再解释一通,实在太麻烦,也不够安全。 手下略有不安。 阮杰只好说“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随意敷衍过去,并说,“明早我亲自去接他,到时候再药点东西,别忘了把他看牢锁紧,别溜了。” 手下“……好。” 彭梁容还在昏睡,没能听到绑架他的男人与谁对话,不过没有太大关系,不久后,另一个自己就知道是谁。 …… 昭擎来得突然,惊得阮杰差点没保持好脸上的表情。 他犹豫不决地看向面前的金眸黑袍男人——这一身打扮,据说是那日舟娇被绑后就一直保持至今,霍峻恪对这背后的原因讳莫如深。 阮杰也不是很懂,一尾白龙,为何一朝夕就换了白衣穿上黑袍。 有些视频资料是他这个级别不能够看到的,想到这里,阮杰心中蠢蠢欲动。这也是为什么他试图以彭梁容做礼物,请求昭擎达成心愿,他贪求权势,希望能借此登上霍峻恪曾拥有的位置。 ——在霍峻恪疲于争夺权力之时。 只是昭擎的突来驾到,打搅了阮杰的计划。 他一脸空白地看向昭擎,迟疑问“先生,您……” “你发来的消息,什么意思?” 阮杰心潮澎湃之下,给昭擎的联络方式发了一则内容。往常霍峻恪与他会面前,也有这个流程。 里面详细写了明日的会面时间,语气恭敬,最后一句话,还带了句前几次未曾说过的。 “明日将会给先生一个礼物。” 原本就在家里等得不耐烦的他,一看到这消息,就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昭擎心里有了十分把握。 阮杰“啊”了一声,笑了,“原本打算是,等明日与先生会面,送上个礼物给您……” “没想到您今夜就来了,”阮杰心里有点不着地的慌乱,他看着昭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瞧着又像是没什么情绪,他脑子里想着霍峻恪曾亲手书写下的资料,里头猜测昭擎与彭梁容关系恐怕不佳的信息,慢慢放松下来,他低眉顺眼,温吞道,“是这样的,我有事欲求先生的帮助……” “你?”这话倒是让昭擎扬了扬眉,他思索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冷笑挂在嘴角一瞬,悄悄隐了下去,阮杰没看到。 他渐渐兴奋起来,“我知道您替人完成心愿,要求有代价。”他也算是见识过几桩昭擎完成心愿时收取的代价,常常是奇奇怪怪的,有时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但那却是心愿人的挚爱之物,他轻易取得,有时候又是极为廉价之物,不值几个钱,他收取代价好像全凭心情。 当然,极大多时刻,他收取的都是心愿人的挚爱之物。 阮杰不愿意将主动权交给昭擎,让他任意收受,他更想掌握主动权,并献礼于昭擎,于是做出了这样的行径。 阮杰“我想,您一定会很愿意亲自掌握一个人。” 掌握这词,是他斟酌许久想出的,毕竟,今夜之时,彭梁容的生死就在昭擎手上。 掌握,这辞藻实在是恰当得很。 昭擎目光冰冷。 但他向来以这样的目光看人,阮杰又全无霍峻恪与他相处久时的敏锐度,兀自说着话。 他快活,兴奋地说完这番话后,又以眼目视他,恭恭敬敬道,“先生,我想以彭梁容,向您邀求一个心愿。” “本想着明日会面时再和您说,您既然今夜就到了,我就提前——” 话未说完,他就看着昭擎轻轻浅浅地扬唇笑了起来。 白齿森森,金眸粲然。 他轻笑答“好啊。”,,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3章 救下三少 青年在雪白床单上沉睡。 他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此时闭合着,婉顺的长眉隐入暗色, 沉睡中的他看起来像是什么凝固的玉石,轻轻抬手触碰,能感到手中温凉。 手下从迷昏他, 再接到阮杰的电话后,就一直悄悄打量着他。 彭梁容有着一张很好看的脸,他凑近一看, 惊了一下, 又不信邪,偷摸着再瞧了两眼,惊愕发现, 这个男人面若好女不说, 皮肤滑得像是刚剥开壳的鸭蛋。 他心里碎碎念难怪阮哥想把他送上别人的床。 也亏得他不好男色——这种长相搁哪个喜欢男人的大佬会不喜欢啊。 等大晚上辛辛苦苦把他再送到阮杰手里,手下擦擦额头的汗,看着外头的天。京城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大晚上倒是不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 他看了下天气预报, 说是待会是雨夹雪。 他拢了拢手,心满意足地看着卡里收到的报酬, 方才的男色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对彭梁容的怜悯也只是稍纵即逝, 毕竟他是做这门生意的, 若是同情心太泛滥也不是好事。手下摩挲着手机, 想了想,把几个小时前买的机票改签到明天早上——原定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一送彭梁容到阮杰手里他就出国躲一阵子。这下计划变了,也就提前出国玩玩。 手下收到改签的短消息,放松脊背,驱车离开,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出国避难。 毕竟,绑了彭家的小少爷……算得上是一桩大事,虽然背后有阮杰暂时替他拦着点,可他不能不知好歹,傻愣愣留在国内不是。这时候还是出国最保险些。 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是个安稳的夜晚。 阮杰将彭梁容亲手送到昭擎面前,“先生,人送到了。” “这是你说的礼物?” “是的。”阮杰志得意满。 昭擎微微笑了,他眼神刮过他,再慢悠悠地爬到床单上的青年身上。 那眼神说不出来的滋味,阮杰总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冷冷的,凉凉的,像是毒蛇般从他脸颊再滑到床上沉睡的青年身上。 他到底年轻,有些沉不住气。几刻前,他说出自己的心愿,想着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势——他的心愿范围不算广泛,精确到了某个职位,若是昭擎本质不是在彭家待过二十年的少爷娇,他一定也不清楚这个位置对于现在的阮杰意味着什么。简单来说,就阮杰这身份、年龄,想在这时候坐上那位置,堪称白日做梦。 他太过年轻,想要坐上那位置,再夺走些霍峻恪手上的权力,没有外力帮忙真是不可能的事。 阮杰更加恭敬,看向昭擎“先生,我知道您和彭梁容有恩怨,所以我想,将他送到您面前,由您决定他的生死,应该会让您满意。”他和霍峻恪最不同的一点,就在于脑中对昭擎的印象。 霍峻恪不论是做何事,都尽量使自己不让昭擎碰上什么邪性的东西。 他是被汤修当日死时的惨状骇到,又加上心中惴惴,不愿昭擎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有心愿摆在他面前,竟然都像是小白兔般甜甜软软,少有能让昭擎操纵人命。 阮杰不同,他的态度从这句话可见一斑——这位青年恐怕心中以为昭擎天性邪恶,会对彭梁容做出什么十分不人道的事。 昭擎问他“你觉得,把他送到我面前,我会满意?”这句话像是反问句,可语气带着笑,听不出什么怒意。 阮杰放松了些,他肩头落下,心中飘然不着地的想法终于沉沉稳着,他注意着昭擎的脸色,小心说,“是,我觉得您应该会满意的。” 这话后还不够,又细细说了自己为什么如何做的想法。 一腔初衷,阮杰俱是吐露。 昭擎百无聊赖地听,他的五分心神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上,五分心神在听着阮杰的话。 总结到最后,他终于明白。 阮杰猜测彭梁容与舟娇的关系,使得昭擎十分恼怒。再加上那段绯闻传得最热烈的时期,他也确实不怎么高兴,这情绪使得外人看来,这猜测就变得有九分可信了。 昭擎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轻飘飘说“你说的倒也没错。” 这话说得含糊,不过在阮杰听来,这话就是赞同的意思。 他兴致高昂,眼神发亮,看向昭擎。 只等先生为他达成心愿,再收受床榻上,他给出的代价。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昭擎金眸闪闪,他伸手,触碰青年的脸颊,他的手指太过冰冷,刺激得昏睡中的青年发出轻轻的呓语,他眼神越发亮了,阮杰注意到这金目中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背后一冷,他就听到昭擎幽幽继续说,“我不是为了舟娇才不去动他的。” 阮杰方才分析得清清楚楚,以为昭擎是碍于舟娇不肯去动彭梁容。 他还给自己找好了定位,客客气气说,彭梁容是经由他手送到先生这里,别人只会知道他是被绑架,外人绝对猜疑不到是昭擎对彭梁容做了什么。 舟娇就算是再生气,再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 瞧他多么上道,连这些心思都揣摩得清清楚楚,和霍峻恪比也不差多少。 只是不放在正道上。 昭擎可惜地想。 他心中升起微妙的恶意,这些日子,被阮杰找人跟踪监视的恼怒尽数浮上心头,他实在很想看到阮杰大惊失色,以为自己手到擒来,实则一败涂地的样子。 于是,他将手指轻轻落在了青年的眉间。 温存地抚摸片刻,不说话。阮杰心里凉凉的,他怔怔看着昭擎的动作,却也不敢出声惊扰。 下一刻,他目眦欲裂。 就见昭擎从喉中吐出轻声的笑意,转头看向他,接上了上一句话。 金灿灿的眼,饱含着世间最庞大的恶意,他咧嘴笑着,“我从来不是为了谁才不去动他的。” “他和舟娇,都是……” “我要护着的人。” 阮杰一个趔趄,他脑中念头全失,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于是那些藏在细节下的谜团终于得到了答案,原本他也好奇过,若是舟娇和彭梁容的关系真让昭擎恼怒,那他索性弄死他不就好了。可舟娇和彭梁容亲密了那么多年,依旧安安稳稳好好活着,所以只可能是,这位神通广大,手段非人的白龙先生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彭梁容。 他心脏跳得飞快,青白的脸上流露出可怕的狰狞,他低语“所以,他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猜不到。 怎么也猜不到。 阮杰抠着脑中曾看过的彭梁容的资料,他知道他是彭家的养子,六岁那年被彭家收养…… 舟娇在六岁那年若是没有失踪,恐怕会被彭家收养,成为彭家的孩子。 彭梁容与舟娇的命运,在六岁那年交织。 这是他知道的仅有的,彭梁容与舟娇最相关的信息。 然而信息量太少,阮杰怎么想,也想不出昭擎能与彭梁容有什么关系。他呼吸急促,吞咽数次唾液,可笑地腿软了。他知道自己做了桩错事,最好笑的是,前几刻,他还在贪婪地想着自己能够荣升高位。 昭擎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只是弯了个腰,轻轻地将青年抱进怀里,和缓的呼吸接触他微冷的肌肤,他心疼自己心疼得不得了,看着这睡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样子。他趁着没人看,偷偷呼了口气,吹了下彭梁容的长睫毛。 衣物隔绝两个自己的心念互通。 不过没太大关系,反正他把自己抱在怀里,一切都是安全的。 金眸黑袍,他身量高大,轻松抱着沉睡中的青年,低低睇了他一眼,那恶意的笑容仍旧未曾散去。 “我和他的关系,不需要和别人说。”管他们怎么想呢,先生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行吗。 “至于你——”昭擎思索片刻,一手摩挲冰凉戒面,快活地笑着,“动了我的人,总该付出点代价。” 黑袍白龙怀抱着青年消失原地,阮杰跌落在地,空气中散发着腥臊气味,竟是他吓到失禁。 片刻后,阮杰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喉咙,悲哀地发现,自己再说不出一句话。,,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4章 发出羊叫 彭梁容醒来的时刻, 瞬间交汇另一个自己的所有记忆信息。 他挣动手指,发觉自己掌心被牢牢握着, 十指交扣,另一个娇躺在他旁边,一手看着手机, 一手握着他,感受到他醒来,一言不发, 只是微笑。 他也笑了起来。 金灿灿的眼珠里, 含着喜悦的情绪,他松开手,就见到昭擎·娇兴冲冲趴在他身上, 用力将双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狠狠挤了一下。不过也只挤了一下,就撒开手。 “睡了好久哦。” “诶,被药晕了嘛。”彭梁容郁闷说。 “还好没出什么事,”昭擎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睛笑得灿烂又明亮, 他身量高, 压在自己身上,愣是把彭梁容压得够呛, “这件事, 霍峻恪应该不久后就会知道?” 他们脑中猜测着。 不过, 这也不是他们该想的事, 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彭梁容操起手机打电话,和彭长云说过今晚的遭遇,拜托兄长将那个药晕他的人给抓了。 “估计那人要是聪明,应该很快就会去国外,”彭梁容思量着,与兄长说,“麻烦哥了。” 彭长云初初听到他说了今晚的事,吓得差点直接驱车来找他,直到他多次保证自己现在没事,才作罢。彭长云心脏吓得怦怦直跳,又问,“是谁救了你?” 这是个好问题。 彭梁容抬眉看了看另一个自己,尚未变回舟娇本娇的样子,他说“我不知道。” 彭长云“你不知道?” 彭梁容端的是一副无辜嗓音,低哑而平静,轻声说“哥哥,我不知道。” 他又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家里。” 彭长云恍惚不已“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容,你先去医院一趟,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彭长云原本的惊慌又重起,他嘴里念叨着,不断嘱咐,彭梁容答好。 挂电话以前,彭长云像是想起什么,飞快询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被人药晕再到醒来这段时间也有几个小时,救你的人肯定会留下什么踪迹。” 彭梁容扫了眼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娇,嘴角浮起轻微的笑意,他勾住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捏。 “哥,我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不同。”嗯,多了一个自己,算是不同之处吗? “你等着,我现在开车去找你——不对,你先去市立医院,我们在那里汇合。” “噢,好。” 彭梁容挂了电话,另一个自己同步诶了声。 “我先溜了,抱抱一个,家里等你。”昭擎伸手抱住彭梁容,慢吞吞、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里。 彭梁容看了眼空荡荡的京城公寓,起身穿好外套,他望了眼窗外的天,雨夹雪。 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他站定,还是觉得头有点晕。 药物作用有着延迟的后遗症,他走出公寓,呼吸了新鲜空气,才算缓过劲来。 于是去停车场,驱车往医院方向。 彭长云比他到的早点,在医院门口看到他,虎目一睁,竟是红了眼眶。 “哥,你干嘛,我又不是没命了。”彭梁容吓了一跳,他看着彭长云这幅样子,有点慌张,怪难受的。彭长云只比他更难受,“你看看你现在脸白的,石灰墙似的。”他后悔自己让他开车到医院,这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我刚才就得去接你。”彭长云悔道。 “京城这么大,你从你那过来接我至少一小时,还不如我们各自开半小时在医院见面呢。” 彭梁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可以,但他也没多说什么,被彭长云按着坐下,亲自给他挂好检查体检。 医院有彭长云认识的领导,于是大半夜的,血检结果也就出来了。 血检结果显示他没什么问题,状态还可以,医生嘱咐他这两天要好好休息。 小护士给他倒了杯葡萄糖,关切说“先生,多喝点热水,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彭长云在一旁点着头。 彭梁容喝着水,掏出手机选了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现在的面色如何。 沉吟一会,他默默把摄像头关了。 ——确实是不太好看。 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 他靠在彭长云肩头,唉声叹气,嘟囔着自己好困好累,兄长拍拍他的脑袋,哄他“累就等等,你水喝完了去哥家里睡一觉。”彭长云决定不让彭梁容开车回家了,他联系了司机把车的位置告诉他,然后开车把弟弟领回自己的住所。 彭梁容“……?”他一个激灵,但是没表现出来,只是说,“我去你家睡啊?” “嗯。” “林姐姐不在?” “不在,我们俩现在还没同居呢——”彭长云没觉出他是不想去他家睡,好声好气说了一会,彭梁容死鱼眼地想着d市自己香香软软的床,无声地挣扎“我还是回家睡,自个儿的床睡得舒服。” 彭长云“不行,今晚我不放心,反正你跟我回去睡,哥家里客房每周都有阿姨来收拾,干净得很。” 彭梁容超沮丧“……好。” 他默默发消息给另一个自己。 回不去了,被大哥逮住拉回他家睡觉。 另一个娇…… 彭梁容关掉手机,喝完葡萄糖,就被彭长云拉着塞进自己的车里,今晚,注定是不能够和自己香香软软睡一宿了。 他坐在副驾驶,哀伤地看向车窗外,市医院大楼led时钟显示,现在是深夜十二点。 这个点,城市的大部分人都睡了。街道上的车辆也不多,彭长云开车往自己的住所去。他们三兄弟名下各自有数套房产,从上大学起,他们就不再在彭家常住,而是选择一周挑三两天回去。 彭梁容目前在京城的住所,是他从大学起就住的地方。 两个哥哥也不例外,住所皆是有近十年的居住史。 两人下车,彭长云住的小区安保也很不错,只是他到底还是心有不安,全程揽着他的肩头上楼。 “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细谈关于今晚的事。” 彭长云甚至还翻箱倒柜给彭梁容倒了一杯牛奶,在房门口看他喝光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 翌日。 彭梁容被彭长云提溜着摁坐下,兄弟俩细细谈过后,彭长云目中露出微妙情绪“你说,你被药昏后,再醒来就是家里吗?” “嗯。”彭梁容喝着水,也适时露出几分愁色,“挺奇怪的,我觉得我可能是做了场梦?” 又急急追了一句,“但我看了小区的监控,我确实是被人带走了。” 彭长云也看过监控,那之后彭梁容的家门再没有被打开后。几个小时后,是他自己从里头开的,去往医院方向。 可他从没进过门,又怎么会从家里出来? 就很奇怪。 这奇妙、可怕的一幕,让彭长云面露世界观被震撼的表情,他低低喃喃“难道是什么神仙吗?” ——哥哥你猜对了一点点。 彭梁容没说出口,他又转移话题,“人逮到了吗?” “逮到了,现在在警局,我找朋友‘关照’了他,”彭长云说得万分平静,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冷淡的,克制的,怒意在他眼里燃烧,没让彭梁容瞧见,他说,“等查出来是谁,我非得把他xxx。”后面是一段消音的脏话。 彭梁容“哥,少说脏话。” 彭长云高傲地看他一眼,揪了下他的脸。 “算了,再看看,等我朋友调查清楚我转告你。”彭长云长叹一声,忧郁地看向彭梁容,“你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能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只能默默等待这个样子。 彭梁容气弱,眯着眼睛笑。 彭长云看着他这张脸,心里升腾起怜惜,嘴里却还叨叨,“臭小子,总是让你哥担心受怕的。” “哥~哥~” 倒也有桩好事,那跟踪窥觑的人已经被抓着,虽然“案件”升级为了绑架,但也好歹是少了个潜在危机。 彭长云警惕地看彭梁容,手又重了点,掐了把他的脸肉,大声说,“我觉得你就是——” “咩?”脸被挤得扁扁的彭梁容发出一声羊叫。 “长得太可爱就容易被人盯上。” “……咩咩咩?”,,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5章 似海底针 阮杰失声的消息传到霍峻恪耳中, 他前后调查,大致明白在阮杰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在百忙之中, 歇下后沉沉叹息。 彭梁容这个名字首次被他放入与舟娇同等的地位。 从前,霍峻恪从不在意彭梁容这人,他像是阮杰那样, 以为彭梁容与昭擎最可能存在的关系就是“情敌”,他满心以为昭擎绝不在意彭梁容。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至少, 彭梁容也是个值得昭擎在意生死的“情敌”。 霍峻恪天真无比地想。 他联系上阮杰, 阮杰人在医院,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满眼惶恐不安, 哭嚎着求他救他。 霍峻恪无能为力, 他只能这样告诉他“你惹恼了先生,这是你应得的。” 昨晚阮杰与昭擎之间发生了什么,霍峻恪并不知道具体,他没有拿到相关监控视频——实在是昭擎来得突然,再加上阮杰自带后手, 将所有可能存在的音频资料、视频资料给加密储存起来, 也或许根本就没有存储,而是一删了之。 霍峻恪只能猜到是他把彭梁容“献给”昭擎的举动, 惹恼了他。 昭擎后来带走彭梁容, 彭梁容之后的踪迹他了然于胸打电话给彭家大少, 一同前往医院, 后又去兄长家中暂住一晚。 看起来是非常正常的,遭遇到玄妙经历后会做的事。 霍峻恪没对彭梁容有什么怀疑。他如今脑中风暴十分狂猛,想着舟娇、昭擎,今日又多添了一个彭梁容。 “你得把前因后果和我说清楚,我才有可能帮你。”霍峻恪这样道。 再看阮杰狰狞的面色,他忽地一笑,毫无同情心说“哦,不对,你现在不能说话了。” “那就换一种方式,你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霍峻恪顿了顿,咧开嘴,英俊且阴郁地笑着,他心情着实不好,尤其是他太过聪明,猜到了阮杰献上彭梁容的意图后,那心情就愈发糟糕,“我看看,能不能挽救什么。” 阮杰看着他,目中流露绝望。但最后,他还是将事件前因后果全部告诉霍峻恪。 他忐忑无比地等待着霍峻恪的反应。 霍峻恪……霍峻恪他懵了。 他起初还不知道昭擎、阮杰与彭梁容三人之间发生什么的时候,念头十分浅显大概是昭擎怕舟娇盛怒,又记恨阮杰将他想作是如此不堪之人,遂让他哑了嗓子,说不了话。而后救走了彭梁容。 这怕是很多人在知道昭擎与舟娇曾是恋人,有过暧昧关系,而目前舟娇与彭梁容也有暧昧关系时,最普众的猜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发展的。 最可惜的是,时间紧张,阮杰当时根本没有进行监控录制,他只留下了片段音频。 霍峻恪打开来听。 是他熟悉的男声,低沉、清雅,却又饱含冰冷,像是万年寒冰,不得融化。 “……都是,我要护着的人。” 妈的,有点霸道是怎么回事。 霍峻恪目光呆滞一会,又重新按下播放键。 这声音让冬日变得更加寒冷,可寒冷中又自带了点暧昧意味。 “我不懂……”霍峻恪默默吐槽,他看到阮杰手拿小白板,含泪在上面写,“我也不懂。” 写字速度变快了,“你不是说,昭擎和彭梁容是情敌关系吗,我把人给他了,他怎么还生气,告诉我这个情敌也不能碰啊。”后面的字龙飞凤舞,显露了主人着急惶恐的心灵。 霍峻恪瞪了他一眼,把笔抢了过去,在昭擎后面加了个添加符号,大v上头写了个“先生”二字。之后正正经经说,“先生和彭梁容有什么关系,又和你惹恼他有什么重大联系吗?” 盟友关系一朝崩碎,上司下属情更是破裂。霍峻恪冷情冷肺,十分恶意地想活该说不出话来,居然想着“篡位”,夺我的权利,还好先生把你给毒哑了。 这也到底不是为他做的事,但这阴差阳错之下,居然使得霍峻恪对昭擎有着淡淡奇妙的好感,他因霍老爷子去世后所面临的权力倾扎、血光争夺而盈盈的满腔冷清,终于回升暖意。 连带着对彭梁容都有了几分好感。 他慢条斯理“我觉得你可以再求求先生,让他把你恢复好。” 又慢悠悠说了一句,“我爷爷去年也是先生治好的。” 霍齐遵去年被治好,今年就死了。 阮杰惊恐到无法名状,他觉得面前这男人可真是狠啊,连自己爷爷都能拿出来诅咒他——让他去找昭擎先生医治,不说同不同意、他敢不敢去的事,单单就说这去年治病今年就死的例子,可不就明摆着告诉人让他早死吗? 霍峻恪话一说出口,又觉得有点伤心,他并非嘴快,也确实带了恶心人的意思。 ——霍老爷子在天之灵不会怪罪他乱说话,他们爷孙俩从小关系亲密,再揶揄的话也只能算是祖孙间的亲密调侃。他心中平淡,目露哀愁,想念起霍老爷子来。 若是爷爷还在,他只怕就不用在疲累中再应对阮杰的破事桩桩,只要专心招待昭擎先生就好。 失去爷爷的孩子像根草。霍峻恪极快地恢复情绪,扯着嘴唇又问阮杰“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阮杰眼含热泪,他哭得不成样子。 医院从未见过这样无法发声的病症,甚至猜疑他是不是心理原因导致发声堵塞,阮杰咬着牙哭着摇头。他这么多年来都是健全人,一朝变成哑巴,又得罪了昭擎…… 阮杰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如今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找霍峻恪。 所有野心都没了,丧失在昨晚毫无尊严的失禁与无法发声。 阮杰飞快地在白板上又写“我不敢去找先生。” “你当然不敢。”霍峻恪嘲笑。 “峻恪。” 字才写了两个,霍峻恪摆摆手,示意自己承受不起,他冷漠说“倒也不必叫我,我没胆子在先生面前再提起你的事。”显而易见,会面昭擎的事又要交给霍峻恪来做。 只有他是唯一一个有狗胆在昭擎面前开玩笑,又能够伸出爪子试探,还不被昭擎大发雷霆恼怒的人了。 阮杰流下悔恨的泪水。 他抽噎着,全无形象“求求你……”字打着颤儿,在白板上弯弯曲曲,他都要给他跪下了。 霍峻恪最后还是没有同意阮杰的请求。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替阮杰提出救治的事,也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他向来聪明绝顶,不会做这种傻缺事。 只是,他在见到昭擎后,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 小心翼翼的,温温柔柔的,像是什么刚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家犬,夹着尾巴说“先生,我已经把阮杰处置了。”卸了他的职,又把参与绑架的人摁了几个罪名丢进牢里头。 他钻尽法律漏洞,就为了把那群人的罪名无限大化。 简言之,就是能坐牢三年的,绝不少坐一天。 诸如此类。 昭擎,昭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嗯了声。 霍峻恪身后仿佛有条大尾巴,在得到昭擎这个回答后,狂摆不止,他含蓄地笑了一下,又飞快收敛,颇有点邀功意味“这几位我寻人给判了xx年……” 看来是阮杰的遭遇让霍峻恪有了鲜明对比,他着实是知道自己能在昭擎手下安稳活这么久,是有自己小心翼翼,再加之昭擎宽容的缘故了。 霍峻恪蛮有自知之明,他这张嘴,有时候为了刺探出点消息来,总不得不说点尖酸刻薄的话。 在舟娇面前他这样做过。 在昭擎面前还不敢,但也有非常讨打的时候。 霍峻恪吸取阮杰的经验,决心好好安抚一下盛怒的昭擎——在阮杰口中,那一晚昭擎可是阴阳怪气地笑着说话,又笑着给他下了“禁言术”,把他吓得屎滚尿流。 霍峻恪说完这些后,默默地看着昭擎那双冰冷的金眸,他犹豫了一下,闭了闭眼,装作十分寻常的样子问道“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和彭梁容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句,他说完后就没敢睁眼。 只听到昭擎轻笑一声,意味深长,“你猜啊。” 事后霍峻恪翻出监控录像,胆战心惊地看,就发觉那一刻昭擎的表情十分微妙。 金眸灿灿,笑意真诚,他面上的表情仿佛和平日里普通人听到自己在意的人时的表情一样。 和霍峻恪有时候故作不经意提起舟娇时,先生的表情又有几分相似。 霍峻恪捂着脸,无助地想都说女人心似海底针。 都是瞎说的。 要他来说,白龙心才似海底针呢。 他怎么也猜不透,看不懂!,,大家记得收藏《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1) 在还没从彭长云家里离开, 足足一宿加十几个小时没见到另一个自己的彭梁容·娇非常幽怨。 等他终于有空,能够悄默动用任意门时, 他人还没站稳在地板上,嘴巴就先说话了。 “在哪里在哪里,快来抱一个。” 彭梁容回到d市公寓, 第一件事就是猛扑抱抱,蹭得两个娇差点就地打滚。 气喘吁吁地从地毯上挣扎起身。 舟娇“太重了!”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另一个自己,嘟嘟囔囔, “知道超想超想, 下次轻一点抱嘛。”话说完后又觉得好好笑,因为眼前的娇如果换成是她,恐怕她也不能做得更好点了。 彭梁容把脑袋搁在她的肩窝, 嗤嗤地笑, 他扑扑抱抱很有技巧,一点没蹭上肌肤,这下才慢悠悠地把脸贴在她脸上,软声说“感受到我的想念了吗?” 来自娇娇的想念!一秒冲击! 两个娇分离开来的时候,舟娇咸鱼瘫在沙发上, 抬手盖着眼睛, 有一下没一下地被彭梁容薅头发,他手指缠在她的发间, 两娇小声嘀咕说话。 “哥哥很怕我再被人绑走……” “唔。” 悄默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既有被哥哥疼爱的欢喜, 又有不能言说背后秘密的微妙愧疚。 彭梁容推了舟娇一把, 蹭上宽宽的沙发,长臂一揽,亲密地靠在一起。 他们闭着眼,轻声说话,“不过还好,以后就不那么容易再遇上这种事了。”彭梁容被救走的消息,他不打算隐瞒,到底霍峻恪会知道。 既然霍峻恪会知道,就意味着他之后很快会明白彭梁容也是不能够妄动的人。 就像是舟娇那样,如今舟娇本娇的周边可谓极其安全。 以昭擎为“后台”,让人明白保障“舟娇”与“彭梁容”身份的安危重要性,也是这次他想要做到的。 毕竟惹恼昭擎的下场不好,如今有阮杰这个例子在前,但凡是想做点坏事的人都会束手束脚。 诚然,与昭擎牵扯上关系,有利有弊。弊处在于或许有人会因利益驱使而对其心生恶意,不过在目前看来,既然已经和昭擎扯上了关系,就不如让人以为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莫测难言联系好了。 在这种揣测脑补下,胆敢对彭梁容下手的人,绝对会比此前他人只当昭擎与彭梁容是“情敌关系”的少多了。 舟娇蹭啊蹭,蹭进彭梁容·娇的怀里。 她脸靠在青年手臂上,缩得像是一只小虾,声音又长长绵绵,“不行,两个自己一旦回到家在一起抱抱,就好容易困。” 彭梁容嗯嗯嗯点头,下巴搭在她的头顶,毛茸茸的短发刘海耷拉下来一截,让他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像一块蓬松的海绵蛋糕——哦不,或者说是两块,一块小小白白绵绵的,缩在大一点也是白白绵绵的怀里头。 是傍晚时分。 早晨醒来被彭长云揪着脸蛋讨论被绑架的事,中午和彭长云吃了饭,兄弟俩就把这事告诉给彭长海,爸妈一个都不敢说,就怕他们担心,下午才有空回了自己家。 一从自己家门进去,没多久彭梁容就到d市公寓寻找自己的怀抱。 两个娇都还没吃晚饭呢。可他们一点也不想动弹。 说着说着,困意将他们打败,两娇一个揉揉眼睛,一个把自个儿抱得更紧了些,默契地呼呼大睡起来。 窗外的夕景美不胜收,只可惜帘子拉着,主人家齐齐睡着,没有眼福来欣赏冬日难得的美景。 但没有关系,这照样是个美好、温馨的傍晚时刻。 数日后,昭擎见过霍峻恪,发表了暧昧不清的霸道宣言,霍峻恪对此唯一的感想就是他好累噢。 平日里能够诉苦倾吐的爷爷已经不在人间,他也没有亲密爱侣,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 只是时不时还会想起昭擎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以及那句“你猜啊”。 霍峻恪心中无助他要是能猜到他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工作,指定成为什么心理大师,微表情专家,靠这来吃饭了。 生活还是要继续,霍峻恪揉了揉太阳穴,忧伤地想。 他事后想想阮杰做的这破事,有些迟来后到的害怕万一阮杰对彭梁容做了点什么,只怕如今阮杰的下场会比这更糟糕。 阮杰的下场如何,他只是顺带着想想,毕竟从他了解到阮杰的心思后,这个部下在他看来就宛若死人,不是他要关注的。 他担心的是,倘若出现像上次那样,汤修对舟娇做出的事…… 昭擎的怒火…… 霍峻恪不由打了个摆子。 他顿时精神抖擞,什么都不敢乱想,直接通讯连线之前负责保护舟娇的人,在名单上再加一位。 事情做完以后,他又思忖片刻,打了个电话给霍峻骁。 电话里,他佯装无意问着堂弟的好友社交圈,就像是家长询问着家中小孩与朋友的关系如何,淡淡的,漫不经心。 霍峻骁没有很敏感,对兄长的问话乖乖回答。 只在最后,霍峻恪一腔深意嘱咐他,要好好注意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时,懵懵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哥你今天好奇怪。” 霍峻恪“……” 他苦笑一瞬,难道他要说,怕彭梁容与他的关系影响到他的安危吗? 霍峻恪当然不能这么说。 这话他要是说出口,怕是霍峻骁也要追问彭梁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打算告诉他,目前彭梁容的事,除却彭梁容自己告诉的,他只让几人知晓。 “没什么……”霍峻恪快快道,紧接着若无其事说,“对了,你身边有朋友知道先生的存在吗?”他不能够在堂弟面前直接挑明彭梁容与昭擎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又想从他口中知道彭梁容平日里究竟会不会提到昭擎,遂拐弯抹角。 毕竟,有一点点线索,对他来说都是珍宝。 霍峻骁“没啊,我基本不提关于先生的事。” 又道,“再加上我的几个朋友,家里也没什么求到先生那的,而且,一直有传言说,想要先生的帮助要付出些玄玄妙妙的东西,大家就很默契的没去碰这些玩意儿。都怕付不出代价,损了家中财运、人气的。” “没有一个提啊?” 霍峻骁“嗯”了一声,反问,“你问这个干吗?” “我就随口问一句。” 霍峻骁有点不信,但也没办法,毕竟他们家堂兄在这方面一向嘴巴守得严实,从来不让家里人知道点什么,就怕给他们惹祸上身。 他不放心“你要是真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啊。” “嗯。你去忙,我也去工作了。” 挂了电话。 霍峻恪猛然想起他曾经存有的一个视频影像。 是沈知画的婚礼录像,也是在那场婚礼前,他亲耳听堂弟说出舟娇与昭擎可能有关系,而后在婚礼上,见到昭擎的神情失态。 那一场婚礼,恰巧就有昭擎、舟娇与……彭梁容。 还真是巧了。霍峻恪寻到那个视频影像,飞快跳过婚礼现场中旁观人员的段落。 这视频影像是新娘找了专业摄像师,再加上无人机拍摄的。视角多重,堪称完美婚礼纪录片。 他在长达几个小时的视频里,找到了舟娇与彭梁容相携同座的画面。 彭家夫人裴晓在他们中间,画面闪过,她笑着同身旁两个年轻人说话,而后画面急转到其他地方。 等画面重回这方位时,裴晓离座。彭梁容专注地看着台上,他的眼型是风流暧昧的桃花眼,可偏偏生在他身上,显得有几分温润如玉来,这气质列松如翠,实在是好看。身旁舟娇伸手揩去海棠花散落在他肩头的花瓣,他们说了几句话,面上的表情默契而温存。 那时候昭擎在做什么? 幸亏这视频有记录下拍摄时间,而霍峻恪看着这视频,当日的回忆慢慢浮起。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昭擎是在看往舟娇的方向。 …… 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他只是特意去看舟娇一人,如今想来恐怕不是的,那目光里,同时摄入二人。 视频仍旧在播放。 海棠花艳色动人,被风吹得花瓣盈盈碎落。青年与女孩低语微笑,默契十足,那时候的他们恐怕并不知道,自己被这世间唯一一条白龙看在眼中,任由心中情绪泛滥不止,久久缄默,却毫无动作,直到最后的离去。 霍峻恪这般想着。,,大家记得收藏 仙女棒! 除夕当天。 彭家上下张灯结彩, 大门上挂了通红的灯笼, 春联是彭守礼亲手写的,贴在窗户上的剪纸是家里手最巧的——彭梁容弄的。 他呼地一下,把纸屑吹落, 红色剪纸展开, 俨然就是个“福”字。 喜滋滋地把福字交给两个哥哥,让他们把家里的玻璃窗贴上。裴晓在身后沏茶, 满足地看着兄弟三人其乐融融, 她高声:“容容,多剪两个, 除了福字外, 再来几个别的贴画。” 彭梁容比了个OK的手势, 继续低头剪纸。 他对这些小玩意有着生来的天赋, 哗啦啦地, 没过多久,又裁出几张小燕子迎春衔枝, 笑嘻嘻着给裴晓看,得意洋洋:“妈妈, 看我棒不棒!” 彭长云在几步之外,嘀嘀咕咕,“多大了还爱娇呢, 哼。” 彭长海:“你就是嫉妒阿容年纪小,撒娇可爱。” 彭守礼路过:“快闭嘴,赶紧给我贴好贴齐了。” 等他看到彭梁容剪得精致万分的红红贴画, 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柔软可亲,慈爱夸奖:“阿容剪得真好。” 彭梁容笑得牙齿白白,他剪好面前的一摞红纸后,追上两个哥哥的步伐,做监工在后头指挥他们贴纸。 “歪了歪了,浆糊够不够?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一点?” “二哥你太笨了,别把我的剪纸给撕坏了!” “大哥你动一下,哦对,往左边一点,行,齐了!” 两个哥哥异口同声:“阿容你好吵!” 彭梁容抱着手臂,神气道:“我就是这么吵!” 过了没一会,裴晓把他喊过去,“容容,娇娇真不打算来咱们家过除夕吗?” 彭梁容看着裴晓,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又连忙笑着说,“但明天她就到了。” “正月初一,来咱们家拜年,过新年。” 其实是很没有正月初一去别人家拜年的道理,新年第一天总是要留在自个儿家,才算有好兆头。乡间民俗说是,怕自家好运儿走到别人家去,正月初一少去别人家拜访。 不过舟娇本娇不避讳这个,反正也是回自个儿家,好运悠悠走走都是家里人拿走,又有什么关系。 再来……舟娇这个身份也确实是孤寡,没有亲人眷属。彭梁容知道另一个自己今天去拜访了福利院,给院里的小孩们带了好多新鲜年货、玩具,又和院长妈妈说了好久话。 他每年都以彭梁容身份回福利院看望院长妈妈。后来重拿回舟娇的身份,十八岁后,每年就以两个身份去见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对待两个身份的娇,各有不同,看到彭梁容过得好,很开心,她也疼这个漂亮孩子;十八岁后与舟娇再度相逢,每回看到她眼中都忍不住泛着泪光,后来是被舟娇劝了几回,才不哭了。也是后来舟娇的生活越过越好,院长妈妈越来越放心,再见面时常常笑逐颜开。 从舟娇口中又知道她与“彭梁容”关系密切,院长妈妈后来也有点念头,嘀嘀咕咕问她,是不是和彭梁容有可能发展一段感情。 她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乐于见到舟娇和彭梁容在一起的人了。 舟娇只能摇头告诉她,没有这回事,他们只是好朋友。 院长妈妈上一周得了感冒,因为年龄大了,有些严重,在医院挂水两天,到今天都还没怎么好。舟娇去福利院知道这事,硬是拦下她要干活的手,帮着院里的阿姨们一起给孩子们做年夜饭。 今年的年夜饭,另一个娇是在福利院过的。 彭梁容则是在家里过的。 他时刻保持着与舟娇的联络,吃着饭菜。今天林嫂休假回家,家里的饭是一家子一块儿做的。 饭桌上,男人们很快就喝起烈酒,裴晓喝着果汁,托着下巴笑盈盈看着丈夫儿子们互相举杯。 “新的一年,老大,你要好好谈恋爱,争取给我们家带个媳妇回来。”彭守礼认真叮嘱。 转向彭长海,“老二,新的一年不许乱交对象,好好定心。” 再看向彭梁容,彭梁容喝着酒,眼睛亮亮看着爸爸,等他说出新一年的慈爱叮嘱。 “我们老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来,喝酒!” 裴晓举着果汁杯,与四个男人碰杯。旋后,忙不迭夹筷给他们,“多吃点饭,新的一年,都要开开心心哦。” “开开心心!” 大家一起说出这句话来。 酒意醺然之间,彭长海手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可疑地看了眼彭长云,“你是不是后面还跟了个‘哒’?” 彭长云:“……”逞强地结巴,“屁、屁话。” “哼,我耳力过人,既然声音不是容容的,那肯定就是你。” 彭梁容:我是不是被内涵了! 他气鼓鼓喝下一整杯酒。 就听到彭长云故作冷静,“关你啥事,年夜饭也堵不住你的嘴。”转头瞧着脸微红的彭梁容,难得在他面前袒露兄长的宠爱,“我们阿容多吃点,新的一年长胖点,好看。” “中年发福危机终于要拉弟弟下水了吗。”彭长海瞄了彭长云一眼,坏笑。 “阿海你好欠哦。” “嘿嘿嘿!” 兄弟们打闹起来,彭守礼与裴晓相视而笑。他们家的气氛总是这样好——好像在彭梁容来家里以前,两个亲兄弟处在青春叛逆期,还时不时会打架争吵,在彭梁容来了之后,家里的氛围和睦到近乎不可思议。 裴晓还能记得,彭梁容六岁刚到家的那段时期,他喜欢穿粉衣粉裙,留长头发,看起来像个漂亮女娃娃。 他们谁也没纠正他的穿衣风格,纠正他那时候错乱的性别意识。 她也是初次给这样的孩子当妈妈,新手上任,总是慌张得很,还好彭梁容很乖很体贴,是个纯纯的好孩子。 家里有了个柔柔软软的小弟弟,两个当哥哥的不再打架,一致对外,攻击性全给了外人。 他们竖起铠甲,怕这样特殊的——像是小妹妹一样的弟弟被人嬉笑、排挤,遂当起了称职的好哥哥,亲自接彭梁容放学,在别的小孩嘲笑他留长头发时怒瞪对方,把小孩吓得哭了才作罢。他们没觉得彭梁容来到家里会争夺家产,两个哥哥心思纯然,只觉得这样可爱的弟弟领回家里—— 真是太棒了! 至于后来,青春期男孩发育后,是裴晓强烈要求他剪短了头发。倒也不是迟来的性别纠正,那时候他已经十岁出头,几年来也有了男孩的性别意识,即便再爱穿粉衣,行走动作也像个正正经经的大男孩(裴晓总疑心他是学两个哥哥,学得极像)。 长头发不算什么,只是这张漂亮脸蛋太容易惹得男生芳心萌动,裴晓知道小孩年纪轻想不到太多,但她是成人,想得总比孩子多得多。 她在那段时间看了点社会新闻,说是有幼/女被人掳走伤害,这慈母之情令她忧心忡忡,劝来劝去,好歹是让彭梁容剪了短发,看起来更像是男孩子点。 安稳过了那段社会新闻躁动的时候,彭梁容也习惯了短头发,再没有留过长发。 …… 从小到大,发生在彭梁容身上的趣事一桩桩,裴晓如数家珍,她记得小孩与她初见时的笑靥,软软声喊她叫阿姨,也知道他在福利院的姓名“贺春来”,是春天将至的意思。 他也确实像场动人的春日,降临到彭家,给他们带来欣悦愉快。 裴晓看向彭梁容,她心尖尖上的小儿子,此时正快活地喝着酒,眼睛眯得细细,像是月牙一样,感受到她的注目,甜甜地喊“妈妈”。 她就忍不住笑了。 京城烟花管制,除夕夜安静极了,只有远远的郊区天边有大朵大朵的烟花雨。 从窗户看去,是很美的景色。 舟娇在福利院里,给面前的兔唇小男孩叠了一只小兔子,送给他做小礼物。 她听到烟花砰砰砰绽放的声音,好奇问了一句,“不是说京城烟花禁燃吗?” 院长妈妈:“所以是在郊区偷偷放——每年都有人踩着这线,瞧着,过会就有警车来逮人了!” 福利院里的小朋友们笑眯眯地,大声说:“娇娇姐,我们每年都会听到警车嘟嘟嘟来逮放烟花的人哦。” 舟娇看着那片烟花雨,灿灿烂烂的,她嘴角挂着笑意,低头给彭梁容发消息。 “今天看到烟花了哦。”言下之意是,等下次拥抱,两个娇就都能看到啦。 彭梁容在彭家,他喝酒喝得眼神迷离,看到这消息,抬眸看向窗外,一楼的视野被院子拦住,看不太清楚。 他兴冲冲地跑上二楼阳台,在漆黑的夜空中,看到远远、远远的郊区,有稀疏的烟花雨。 彭梁容急急忙忙给她发消息,“我也看到了噢。” 烟花雨最后落下,像是熄灭的流星。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到了更灿烂的星火。 彭长海举着仙女棒,兴奋地大叫:“宝贝容容,快来!” “仙女棒!变!仙女!” 彭长云在身后:“傻缺。” 他举着同样的仙女棒,一边和林倩打电话,一边觑着两个弟弟,看他们手里举着仙女棒,极其幼稚地举高高,嘴里口号连连。 彭家大少不情不愿地大声呼喊:“变仙女!” 林倩:“……” 她在那头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是码字码着码着就忍不住笑出来,好开心的一章哦。 —— 感谢在2019-12-23 01:51:45~2019-12-24 00:5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光喵 10瓶;TK-17 5瓶;断更不会有好运 2瓶;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雪天杀人 艺术馆在春节前不久竣工, 不过昭擎只去瞧了眼, 施了点戒指能量,将幕墙安上,之后没有多做什么。毕竟开馆后还需要进行宣传, 目前的人流量太少, 他以昭擎双眼看去,实在很难从中找到世界主角。 遂决定, 等艺术馆客流量多起来时再去。 春节前, 他自个儿还要忙着工作:彭梁容手下的公司要整理年度总结报告;舟娇还欠了不少稿子;钟瑠秀也有些工作上的忙事……慕峻就还好些,毕竟这个身份的工作自由度高, 着实是不需要人操心。 彭家人美满幸福地度过了除夕年夜饭, 翌日, 舟娇就来到彭家。 彭梁容在大年初一这天, 收到了祝恒和曾翘将要订婚的消息。 电话里, 祝恒喜气洋洋,说着订婚时间。彭梁容也很替他高兴, 他挂了电话后,转头抱住了另一个娇, 眼中亮光闪闪,长长拉音说:“好开心哦,今年好消息多多!” 她坐在沙发上, 被彭梁容一个抱住,彭家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他们的举动没被他们发觉。 舟娇立刻坐直, 彭梁容也立刻坐直。两个娇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声说着话。 从拐弯楼梯下来的彭守礼瞥见这一幕:“……” 他扶住额头,为这双小儿女愁得快掉头发,咳嗽两声,两双眼睛就亮亮地看向他。 “爸爸!” “……叔叔!” 他展颜笑着应了一声。 正月初一这天,彭家的气氛美好而温馨,大家过了新年第一天,夜晚时分,彭梁容端着牛奶和舟娇在各自房间告别。 舟娇有模有样:“晚安噢。” 彭梁容恋恋不舍:“晚安!” 两个娇喝着牛奶往屋子里走,砰地关了门后,抱着手臂在门口盯着这俩人告别的彭长海露出怀疑的神情。 他喃喃自语:“这俩小孩是把旁人都当傻子了?” 这么甜……吗的,这么甜! 他酸成柠檬! 不管是友情还是亲情——亦或者是好多人以为的爱情,彭长海都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叨叨完,转头看到彭长云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瞅我干嘛?” “呵呵。”彭长云高傲地走过,一边和林倩打电话,声音柔得像是糖水,一边睥睨彭长海,仿佛在说,全家上下只有你没有知心人了。 恨得彭长海直咬牙。 大年初一当天,他就这样被兄长、弟弟直接伤害了! == 舟娇从松软的被子中挣扎起床,她望着窗外蒙眬的雪景,轻轻呼出一口气。 雪是大年初一晚上下的,她趴到窗户口看,松枝上挂满雪粒子,远远的路边还有小孩在丢雪球,她定睛一瞧,是隔壁家同辈前几年生的娃娃,现在也是能自由走动,出门丢雪玩的年龄了。 彭家的房间布局是这样的,孩子们的卧室中间夹着客房,彭长云在走廊的最右头,彭长海的在走廊的最左头,彭梁容的在正中间。 家里房间多,小的时候家里三个孩子都是随便找个房间睡觉。 后来大了点,就固定房间,没有再变过。 彭梁容喜欢中间的亮堂,哥哥们也让他,舟娇的客房就在他旁边。 她开窗的动静被另一个娇察觉,很快,旁边屋子的窗户也开起来,探出来一个脑袋,是叼着电动牙刷的彭梁容。 还没说话呢,彭梁容的眼睛就先眯起来,笑得弯弯,他叽里咕噜开口:“早上好。” 舟娇:“早上好!” 雪粒子从高空中落在他的鼻尖上,融化成小小、清澈的水珠,彭梁容受了凉,揉揉鼻子,关窗拜拜:“一会见面。” 舟娇也回身洗漱去。 大年初二这天上午,大家恢复了工作——总裁们是没有年假的,虽然时间也比较自由,可总有些忙事。彭守礼一大早就吃过饭出门和朋友钓鱼,也算是生意伙伴增进感情的手段;两个哥哥手上的公司也有忙事,吃过早餐和裴晓道别,就离开了。 彭梁容和舟娇算是起得比较迟了,两个孩子在裴晓慈爱的目光下吃了饭。 裴晓问他们:“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彭梁容想了想:“今天带舟娇去京城看雪景。” “妈妈你要一块吗?” 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瞧着她,裴晓心都化了,她抿着嘴角,笑说:“不了,妈妈和闺蜜去玩!” “好,那我们走啦。” 青年领着年轻女孩,他们步履默契,裴晓在身后捧着心口,柔柔想:诶,日子真好。 她家容容和娇娇都好可爱好漂亮哦。 …… 金顶山的雪景动人心扉,簌簌而落的雪花有若天上的珠宝坠落,盈盈洒洒,落在行人的肩头、帽顶。 舟娇挽着另一个娇的手臂,两个娇都非常没见识地哇出声来。 金顶山山峰有着亭子,他们两个穿得臃肿肥厚,艰难地步行到这里,一屁股坐下,望着亭子外下的雪,被雪白覆盖住的城市,一时间无言。 舟娇心中有澎湃的艺术冲动,要是此时环境适合,材料充足,她真想在这里画画。 不过,才从大口袋里伸出爪子,就被冻得一哆嗦。彭梁容察觉到,他伸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男性身体总是热量足,口袋里也热腾腾,长指相扣,他们心念相通,同步看向亭子外。 山顶有着别的游客,大多是青壮年,没有小孩,毕竟这种雪天带孩子出门,未免有点为难孩子。 有像他们这样男女相携而来,一看就是情侣,女孩依赖着男孩,脸上笑意洋溢。 舟娇看看彭梁容,彭梁容看看舟娇。 他们没收回手——毕竟实在是太冷了。 这种天,这个地点,穿得臃肿肥肥,又戴着帽子、围着围巾,谁能认出他们俩来。 遂心安理得。 舟娇把头靠在另一个自己肩头,眼看着下雪的京城,她呼吸缓缓长长,满心欢喜地想,真是个好雪天。 这种心境还没过一会,就被一道女声打破。 “你好,请问……”舟娇&彭梁容同步扭头看去。 围巾围住他们的下巴,两人都只露出眼和鼻子,可仅仅是从这两个部位看来,也不失其貌美。 女人卡了壳,呆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想请你们帮我和我男朋友拍个照。” 舟娇同意了。 她把手从彭梁容的口袋里拿出来,好声好气问:“你需要个子高一点的拍,还是我来拍?” 不远处的男士看着他女友和陌生人交流,没一会等得不耐烦,直接上来,语气不好:“好了吗?” 女人盯了他一眼,又转头对舟娇笑说:“他脾气不太好,对不起啊,麻烦小妹妹你帮我拍照了。” 舟娇点了下头,还是忍不住说:“我今年二十六岁,不小了。” 女人惊讶,她拉着男士,往亭子边走,安抚好男士,摘下帽子,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和舟娇的距离不远不近,大约有五米。 舟娇想拍出好一点的照片,她半弯腰,想把女人拍得腿长,看起来更漂亮。认真拍摄的时候,因为雪下大了,不少在拍雪景的游客都往亭子里走,一对年轻的情侣不小心碰上男士,他瞪了情侣一眼:“走路小心点。” 小情侣中的男孩想要说什么,是女孩捏了把他的手,压着他不许顶。虽说没起什么矛盾,可这对情侣的男孩看起来脸色忿忿,不是很开心。 彭梁容坐的位置离他们比较近,就听到男孩低声抱怨:“这种天气,亭子里人来人往总是有可能碰上,况且我只是擦过他的肩而已。” 女孩极力安抚:“这种天气,还是不和人起矛盾比较好。天太冷,我们在亭子里坐一会,然后就下山吃饭好不好?” 男孩被女友哄好,脸上才出现点笑模样。 彭梁容默默看向舟娇。 舟娇给这对情侣拍好照片,将手机还给女人,女人看了下照片,脸上笑容很真心,她柔声道:“真的很好看。” “老公,你来看看,这张照片拍的好不好?” 男士草草看了一眼,点了下头,“行了,也该走了。” 舟娇满腹疑窦,她回到彭梁容身边,扣住他的手指,捏了捏,心念相通,他们的目光又看向那对情侣。 实在是奇怪——这个男人脾气也太坏了。 他们又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小情侣,看女孩脸红扑扑地亲了一口男孩,男孩又回吻女孩时,露出这才是真情侣的表情。 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炯炯,女孩望了过来,被舟娇看得直脸红,她抿嘴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舟娇愣了下,也甜甜笑起来,回应她。 男孩注意到自个儿女友在看别的人,也下意识往这里看来。正巧是舟娇垂眼,彭梁容抬眼的瞬间,男孩就看着桃花眼青年轻扫一眼他,说不出这眼神什么意思,他以为他是不爽自己偷看他女友,便连忙没再看,只是扭头和女友说话时,还是小声抱怨了一句。 “男人真凶!” “宝贝你也是男人鸭!” “哦,我忘了。” 耳力过人的两个娇:“……” 雪稍停时,两个娇准备下山回家。 金顶山的山路不那么好走,好在都是年青人,相互扶着就走到山下。 彭梁容抬抬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他眉飞色舞:“吃饭去!” 开车到餐馆,差不多也到饭点。 金顶山,游客需要经过展门进入,舟娇一边看着手机,找好吃的餐厅,一边挽着彭梁容行走;彭梁容负责看路,可谓是尽善尽美。 他们才到露天停车场,还没坐上车,就听到警车鸣笛声。 来往行人都露出惊诧表情。 巧的是,两个娇在停车场又遇到了亭子里巧遇的小情侣,男孩面色焦急,拍着女孩的肩头,一直和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女孩面色苍白,眼眶中泪水摇摇欲坠。 舟娇听到男孩安慰女孩的声音:“宝贝,别哭,没事,没事……”他仿佛太过词穷,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词语。再看脸色,他的脸不比女孩的红润多少,只是男人的责任感令他忘却自己的恐慌,极力安慰着爱人。 彭梁容把钥匙揣进兜里,他大步上前,拉下围巾,温声问出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忙。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她抽噎说不出话来。 男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想说没什么,但最后还是说出方才的遭遇: “我们……亲眼看到刚才的那个女的,把她男朋友推下山。” “警车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女孩的哭声更大了。 彭梁容呆住,舟娇往这里走来的脚步也停滞一刻,他们似心有灵犀地对视,目中尽是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噫呜呜噫,这两天过得太快乐,怠慢了更新,真不好意思。 大家圣诞节快乐鸭! —— 感谢在2019-12-24 00:50:55~2019-12-25 22:1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爷爷家的手擀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芊芊 40瓶;麻花 29瓶;小黄人 18瓶;北极松鼠、米蟲、子爻、LZ的猪兔子、墨白尘 10瓶;东菇、sasa 5瓶;◇◆◇那一段、颜·涩 3瓶;流光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又一主角 饭最后拖了得有一两个小时才吃成。 小情侣是命案案发目击者, 于是被警察们客客气气地留了,请到金顶山片区警局。 舟娇和彭梁容与这件事无关, 只是因为这片出了命案,交通堵塞,他们原定能在五点左右吃上饭, 硬是拖到了七点。 餐厅是西式餐厅, 这两年因菜品昂贵, 味道一绝而饱受欢迎。抬眼看去, 餐厅里落座的大多是年轻男女, 少有几口之家聚餐,因此整个餐厅的气氛就很暧昧温情, 玫瑰花、细蜡烛, 还有美妙的钢琴声做伴奏。 有男士体贴地为女士切割牛排, 彭梁容也在给自个儿切牛排,他切完以后, 扫了一下周围, 发觉自己是唯一一个餐厅里不顾及女伴的男人。 就他一个人, 兀自哼哧哼哧吃得开心。 服务员从最开始招待这对靓女俊男时的惊艳,到见彭梁容自顾自吃,不管女伴的动作时候的尴尬。 期间情绪辗转几回,可能心里头觉得这帅哥长得挺绅士, 怎么一点也不帮女朋友切筋肉牛排——要知道,这个餐厅的男士们都给女伴切了。 舟娇抬起头,感受到另一个自己面上的纠结, 她伸手勾了勾他的指头。 不用言语,就通晓两具身体中的所有记忆信息。 舟娇:“……” 试图亡羊补牢,把自己彭三少的绅士风度维护住,可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切好了肉,都吃了不少。 遂失望作罢。 两个娇点的牛排是不同部位,各有各的美味,两娇要是有机会去餐厅吃饭时,总是这样,因为这就代表着他们能够尝到更多味道。 彭梁容吃得快,他们俩就不似其余情侣,吃饭之余还亲亲蜜蜜地说点**话,全程就非常平铺直叙,语气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俊男美女而变得有多几分旖旎。 服务员从他们身边路过,听到短暂对话。 “等会回家,妈妈说煮了夜宵。” “哥也都在家?” “嗯。” 服务员:这是兄妹还是订婚的小夫妻? 他走着走着又忍不住一直往身后瞧,那对可谓是整个餐厅此时招待的客人中最靓丽的,他们说着话,喝着饮品。年轻女孩微微笑着,青年也是,他们手指轻勾,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这不该是兄妹有的动作,那么就是小夫妻了。 可这对小夫妻……相处模式也太老夫老妻式。 温情得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服务员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只在他们离开餐厅时,注意了一下,青年见女孩冷,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 大步往外走,步履默契协调,像是相处好多年的样子。 == 金顶山的命案上了新闻。 彭家人晚上吃夜宵时,还谈论一会,彭长云说,他哥们有内部消息,那个女的之所以推男的,是因为那男的出轨找小三,还花了女的不少钱不还。 据说这金顶山看雪景,是那男的说分手后,女的提出的最后一次约会。 男的脾气很大,这最后一次约会也是爆粗口、很没耐心,女的最后实在忍不了,就让“最后一次约会”,真的成了最后一次。 彭长海:“牛皮!” 吃着夜宵,彭守礼借机教育彭长海:“好好处男女关系,别让我天天听人说你又分手又要对象,到时候也来个这样的女孩,我看你怎么办。” 彭长海好生无辜:“关我什么事啊,我和前女友们都是好聚好散的,给了不少钱呢。” 彭梁容:“……” 裴晓和颜悦色地对彭梁容、舟娇说:“咱们捂耳朵,他的恋爱观太容易教坏人了。” 彭长海愤怒摔桌:“这是人身攻击!” 彭梁容憋笑,舟娇也忍着笑。 金顶山的事,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社会新闻而已。 两个娇感触更深些,毕竟她们还给凶手、死者拍过最后一张照片,但也就仅限于此,她的生活实在没有太多位置给这事。若不是过了些天,霍峻恪在昭擎·娇面前提起这事,舟娇本娇是绝对不会觉得这件事和自己还能扯上关系。 这次会面,霍峻恪将艺术馆竣工后的全部布局以纸质方式交给昭擎。 他接过后,飞速看着,并提了点意见,霍峻恪认真听着,将昭擎的要求书写下来,准备会面结束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看完这一摞的纸,昭擎还没说话,霍峻恪就道:“先生,有一件事想要知会您。” 这可就稀奇,霍峻恪很少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昭擎抬眉,静静等他说话。 “艺术馆原本的总设计师接下来没法参与您给出意见改建的方案了,只能交由其他设计师来完成。” “原因?”昭擎还记得他很满意那位负责艺术馆施工建设设计师的草图,想法巧夺天工,艺术性极高。 他抛出这两个字,霍峻恪便继续说:“她现在在看守所里暂时扣押。” “……” 霍峻恪也不觉得昭擎应该知道最近的社会新闻,所以慢慢解释说:“她杀了人,就前两天的事。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要判上十几年有期。” “告诉您是想让您知道一下,接下来我会尽力让其余设计师达到您的要求,我知道,您喜欢她的设计,但目前来说,她没办法再工作。” 昭擎:…… 他又听霍峻恪简略说明总设计师杀人事件的全须全尾,不费丝毫力气猜测出是前两天他以别的马甲身份见过的女人。 当时他对那位女士的第一印象是脾气很好,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后来得知她推下男人,他满腹不可思议。但再多的情绪,也没有了。 没想到,她居然会和自己的生活有关。 昭擎往后靠了靠,眉目平静,点了点头,没对这件事做什么评价,“你看着办就好。” 艺术馆内摆设的名品,基本上都是霍峻恪寻来的,此外还有殷家的帮忙。这个艺术馆就像是国家送给他的礼物般,珍馐奇葩尽数摆入,只为讨他欢颜。 霍峻恪知道昭擎前些天去过艺术馆的消息。 他仍然对昭擎要建立一个艺术馆的真实目的好奇。 昭擎从没说清,他在种种原因下也不敢再问。 或许,等他留在艺术馆的时间久一些,他才能猜到昭擎的意图。 至于如今,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霍峻恪和昭擎的会面结束,昭擎回到家中,彭梁容在认真地烹饪——舟娇昨天从京城坐飞机回到D市,留在彭家人身边的就剩下一个娇。这几天属于公司休年假,彭梁容·娇就很闲,没在彭家大宅的时候就回D市公寓待着。 饭烧好,又做了点旁的菜。彭梁容转头就看到另一个娇站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看他。 “回来了?”毫无营养的问句。 昭擎也不回答,只是抱着手臂往前走,把下巴往他肩头一搁,贴了贴肌肤,什么话都不必说。 彭梁容用勺子喂他一口刚出炉的排骨肉。 昭擎很欢快地哼哧哼哧吃掉。 人间烟火气在他身上弥漫,从金眸闪亮亮,再到上翘的嘴角,再到他发出极度满足的长叹,开口:“再来一个!” 彭梁容:“……” 他给自己又喂了一个。 昭擎乐得像是海族馆啪啪啪拍肚皮的海豹,他吃着吃着,长臂一揽身前的青年,蹭了好一会,商量事:“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总设计师?” “行啊。” 两个自己意见一致,这事情就定下来了。 他们想去见的理由很简单,唯好奇耳。 好奇心是人类最大的本能,舟娇也不例外。她从小到大都对外界保持着不过线的好奇心,不过线意味着她很少因为好奇心而做下什么错事。 这次也是如此。 虚空声音在此刻冒了尖儿:“可以去看看噢。” 这话一出,两个娇都皱起眉来,他们一致觉得这话有点意思。 虚空声音像是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含羞带怯地嘤嘤两声,非常欢乐地说:“是这样的,最近我一直都没有出现,其实是去找我的族群们了。” “哇。”新鲜。 “因为这个世界这么大,总不能让你抓瞎地找主角,所以我思前想后,还是去找前辈们要经验了。” “经验呢?” “嘿嘿,经验没找到,但我好像厉害了点——”它没好意思说,因为自己年龄不太大,前辈们瞧它可怜,送了点能量给它,这赠与后,它就有了点对世界主角的预感预知,虽然很弱,但至少有用。 “总之,就是我有时候会有灵机一闪的预感,世界的主角是谁了。” 彭梁容抿了抿嘴,在虚空声音欢乐愉快的声音中,他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还以为是我能够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主角的资料呢,这样我就不需要你了。” 虚空声音:“…………” 虚空声音:“啊咧???” 它真的要嘤嘤了!它发誓! 昭擎·娇的眼轻轻眯起来,含蓄地笑了,他嗤嗤,长腿一支,靠在彭梁容身上,就静静看虚空声音险些泪奔般,嘤嘤呜呜。 明明是没有实体的家伙,哭起来还真是有一套。 等闹腾结束,虚空声音正色说,“——总之就是这样啦,现在我可以给你们帮上点忙了。” “这预感还算比较明确,我环视了下咱们这个世界,大概还有几十位数的主角。” “诶。”这算多还是少? 虚空声音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说道:“这算是小世界,我见过的虚空前辈,到达的世界,主角有上百位、上千位。” “什么世界?” “玄幻世界——世界能量和咱们的时代大不相同,虽然我们的世界有点玄幻色彩,但是很浅很浅,前辈在的世界,完全依赖于玄幻能量,它在的世界广袤无垠,因此就有特别多的世界主角。” 两个娇都被勾起好奇心,不过他们都没有多问,而是选择先去看看那位在金顶山杀了人的总设计师。 再看看,按照虚空声音的说法,这位疑似世界主角的女人……身上带有怎样的剧本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拔智齿真的太痛苦了,昨天头疼了一宿,今天码字还是偏头疼,哎。 一会还有一更,是今天的,大概几个小时后,大家随缘等等,不要特意熬夜等。 —— 感谢在2019-12-25 22:15:34~2019-12-27 21:2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有一天睡到耶啵 70瓶;漫漫小雨 15瓶;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林深才知路远、顾弋离、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 10瓶;liehuohonglian 3瓶;&柚子茶&、空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是咸鱼啊 从前说过,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主角。 有人的剧本天生带逆袭二字,一生都在打脸与爽文人生中游走;又有人天生富贵命,生来娇贵,锦衣玉食, 到死也快乐无边;也有底层奋斗打拼的主角, 从小人物做起, 最后一步步登上巅峰…… 雅泉的人生,则是在事业的美满,与爱情的缺陷中颠沛。 她今年三十有七,长相平平无奇, 朋友们最多评价的两个字,是她很“温柔”。 她也很有天赋,建筑师行业里, 提起雅泉这个名字,人人都说她当的起“天才”二字。是的,早在几年前她就可以担任国家级建筑的总设计师,像是昭擎需要的艺术馆那样,她才华横溢, 手下的人无一不夸赞她的能力。 雅泉虽然年龄三十七, 但却有着很不显老的基因。 她长相寡淡, 唯一的亮点是皮肤很白,年近四十脸上也没有细纹,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温温柔柔, 像是一朵盛开的白水仙。 在这个以加班熬夜为常态的行业里,拥有这样的外表是很难得的。虽然并非多么貌美,但有着出色才华、不老容颜的雅泉也有不少异性追求。 她出身优渥,父母都是建筑院有名的建筑师,她受此熏陶,早早定下志向要成为出色的建筑师,当然,她做到了。 事业,在雅泉的人生里,是非常圆满的两个字。 而……爱情,是她追求一生,也很难得到的。 雅泉在看守所里,平静地看向铁栏外,她回想自己短暂而颠沛的前半生,笑了一下。 何晓峰,她的丈夫,被她推下金顶山的死者。 是给予她前半生布满裂痕爱情的人。 雅泉是在工作两年时认识的何晓峰,那年她二十七岁,何晓峰二十岁。 何晓峰是作为建筑院的实习生进来的,他年轻、英俊,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笑起来很好看。起初,雅泉没有对他动过什么念头,她只把他当做普普通通来实习的小男生,他们的关系不会更近。 但不知怎么回事,在日后一次酒局上,何晓峰为她拦下了酒,称自己能喝酒,不该让女士来喝——她在忽然间就为他心动了。 而最让人高兴的是,在雅泉为何晓峰心动的不久后,就像是两情相悦那般,何晓峰开始追求她。 她对感情一窍不通,活了二十七年没谈过一次恋爱,不明白年轻男生的手段有多高超——总之,他们最后在一起了。这段感情里,雅泉付出了许多,金钱、房车、为恋人安排了工作……何晓峰毕业时,她安排他进了建筑院,他是他那一届学生中出路最好的。 他们的感情不算平顺,期间有过争吵,有过分手,但最后还是结了婚。 在何晓峰的二十五岁那年。 而在何晓峰三十二岁这年,她发现他出轨了。 …… 舟娇托着腮,回忆着方才用了戒指能量见到雅泉后,在她身上看到的剧本。 那不算是个愉快的人生剧本。 舟娇甚至觉得,这样的世界主角不当也罢。 她小声嘀咕:“这样的剧本一点也不爽,还不如我看的点家爽文呢——放在现实里,这样的剧本有市场吗?” 虚空声音拍腿:“怎么没有市场呢?这就是最典型的都市事业型剧本嘛。” 舟娇:“?” 什么玩意儿? 虚空声音笑呵呵:“你还是见识少啦,像这种出身优渥,因为个垃圾男人犯罪后出狱,再重拾事业线人生的剧本,在玄幻世界里超多的。” 舟娇继续:“?” “你类比看过的玄幻,主角天才出生,在最得意的年华,因某种原因功力尽失,打回凡人,饱受欺辱,但ta毫不放弃,依旧勤心苦练……在多年后重登巅峰。”虚空声音说着,便见舟娇眼神从原本的懵懂,变得似懂非懂,再到后来的“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但是放在这个世界里,果然就很不爽啊。”在现实社会里,因杀人入狱后出狱,要面对的可不止他人的歧视、避讳,还有已经是中老年人的岁数,穷途半生、家庭破碎的缺憾。 而在玄幻的,虚空声音所述的世界里,杀人只是小事一桩,没人会觉得她是道德有问题。再来则是,玄幻世界的寿数可比现实长得多了,得意年华一朝落魄,那日子在漫长人生中,也只不过是稍加深刻的记忆剪影罢了。 和现实中,雅泉的人生,相差极大。 她的人生剧本里,会因为何晓峰这个出轨的男人而失手杀人入狱,而后在牢中表现积极,于九年后减刑出狱。 事业型剧本嘛,代表着她截止到如今,前半生发生的事只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文字带过,最主要的剧情,是在她出狱后发生的。 那时候她已经四十八岁。 她的事业飘零,前途茫茫,父母早在几年前重病去世,她成为了孤家寡人。 …… 舟娇兴致很低,她嘀咕说:“你能给我什么意见吗?这种世界主角——要怎么征服呢?” 她单单是看过雅泉身上的剧本,就觉得有点受不住,从小生活甜甜,笑容甜甜,开开心心的娇本娇,是很不愿意回想她所看到的。 虚空声音在这时候说,“我可没要求你现在就试着征服嘛。” “诶?” 它有点狡黠地笑起来,“我们还有足够长的人生来完成这件事,干什么要这么着急。况且她现在的处境,也让人很没法子去做什么征服的事,不是吗?” 难得虚空声音说了几句有道理的话,舟娇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同意它所说的。 “我要你去看看她,知道她身上的剧本,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里,有这么一号主角而已。现在苦恼怎么征服,不代表几年后的你还会苦恼,时间够长,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这才是虚空声音冒尖儿,出声提醒,要舟娇注意雅泉的原因。 虚空声音觉得,如今有了点预测、知晓世界主角是谁技能的自己,实在不需要再火急火燎地催促舟娇去做征服主角的事。 此前是因为心里没底,总想着早点遇到主角,早点完成才好。 但现在,虚空声音还是很想满足下舟娇天性咸鱼的特质,它可以稍稍、稍稍地宽容一点点啦。 嘿嘿! 舟娇不知道虚空声音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很显然,她放松下来了,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又开开心心地甜笑说,“也是哦,反正以后都会解决的。” 她难得咸鱼瘫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来。 “日子就是要这样子过嘛,我找空儿去艺术馆看看人啊,偷偷瞧瞧有没有什么世界主角出没,再随缘地征服掉。” “嗯嗯,就是这样!”还非常肯定地自言自语一番。 也就是另一个娇不在此处,否则另一个娇一定也会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这样! 虚空声音:…… 越听越觉得沙发上这一瘫是只晒得超级咸的咸鱼了。 可它心里头又有点儿高兴——在前段时间舟娇因各种事情而愁眉苦脸之时,它心里也不太好受,如今见她展开笑靥,快快活活的,它心里便也软乎乎,热腾腾的。 毕竟、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小甜娇嘛,它稍微宠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啦。 作者有话要说: 脑壳疼QAQ 智齿拔了真的好痛啊……过几天还要拔掉另一边,想想心更累了。 —— 感谢在2019-12-27 21:28:58~2019-12-28 01:4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o 10瓶;燕子 2瓶;空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吐血的娇 舟娇的人生, 是以“彭梁容”占据了大半生活的。 她从六岁那年起,就与彭家结下了不解之缘。父母和善,兄长友爱,她的人生顺遂到令人眼馋, 无数人说彭三少是走了大运气,才能遇上这样好的收养家庭。 舟娇自己也这么觉得。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侧着身, 被另一个身躯柔柔抱住, 心念合一, 同时想,她何德何能, 可以遇上裴晓这样好的妈妈,彭守礼这样好的爸爸…… 还有, 彭长云、彭长海那样好的哥哥呢?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她在六岁以前,就是个比较聪明的小孩。因为福利院院长妈妈疼爱, 院里小伙伴们友爱的缘故,倒是没有自怜自艾,觉得亲生父母将她抛弃的事实有多么令人难过。 ——该吃吃,该喝喝, 快快乐乐地过一天, 不好吗? 小的时候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长大后她就更没有想过。 不过,舟娇又皱着眉头想,如若是按照她原本的女主人生剧本来走, 这种一般被收养的小孩大多都有狗血的被抛弃理由。 一时之间,她脑子里转过无数个看过的肥皂剧剧本! 虚空声音大晚上蔫蔫地冒头:“娇,你又在想什么玩意儿啊。” 都已经是深夜时分,虽然不知道虚空声音靠什么能量过活,但是舟娇知道它的作息和人类的挺像,有睡眠时期。 恐怕是自己的思绪混乱喃喃出声,将它惊醒。 “在想我的亲生爸妈是谁。” 虚空声音沉默下来,很快,她听到它软软说:“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就可以看看啊。” 这种事情,是她戴个戒指变个身份就能找到的。 可她一直都没有做过。 这么久以来,她少有利用昭擎马甲为自己做过什么事,虚空声音难免有些佩服她,不管怎么说,她是个意志很坚定,难以被改变的人。 唔,虽然平时咸鱼了点! 舟娇的回答不出乎它的预料:“我不想哦。” 虚空声音于是又说:“那你想我告诉你吗?” “不啦!”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她活了这么久都不觉得少对亲生爸妈有什么关系,到现在更是这个想法,舟娇把脸贴在另一个娇的怀里,困呼呼道,“睡了睡了,就当我是深夜说点胡话,亲生父母什么的,我一点也不在乎的。” 她不是逞强,这话说出口,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确实如此。 她已经够幸福了,有养父母,有养兄们,虽然在他们看来,自个儿家收养的娃娃是男娃娃,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舟娇知道都是自己就行。 夜色深了。舟娇搂紧身边的热源,满意地想: 身边有热暖炉的自己,可以抱抱举高高的那种,她的人生可以说是再幸福不过了! == 年后上班。彭长云有一次去彭梁容的公司里,没找到他人。 办公室里等了会,秘书一问三不知,彭长云干瞪着眼,气得诶嘿一声,坐在彭梁容的办公室里不走了。 他环视周围一圈,手机什么的都还在,就挺大一人不见了。 彭长云默默看了下自个儿前半小时和弟弟的聊天记录。 我现在开车去你公司,待会晚上和我们吃个饭。 林姐姐也一块? 嗯,林倩有个堂妹今年高考想报你当年大学的专业,所以我就让林倩把她妹妹带来了。 好的 聊天记录就到这里,彭长云到公司是为了和彭梁容谈点公事,碰巧晚上可以约饭。 他一到公司就没见着人,明明聊天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这时候突然冒出这茬事来,确实有点烦人。 彭长云心里哼哼想,待会要是看到彭梁容,一定要“揍”一顿这个小子。 他等来等去,在办公室里坐了得有十分钟,还是没瞧到人。 这下彭长云有点担心了。 他又问秘书:“你没看到他出办公室吗?” 秘书:“看到了,但彭总走得太快,我就看到他往电梯去,刚才问了停车场,彭总的车也没有开走。” 秘书小姐苦笑:“所以我是真不知道彭总在哪里,而且彭总也没有带电话……” 她觉得自己没尽到做秘书的责任,一时间有些讪讪。但这也不是她分内的事,毕竟谁知道那么大一人往哪走,还不带手机的? 彭长云在办公室里兜了一圈,这才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没记过名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就听到彭梁容疲惫的声音:“哥,今天没法和你见面了,我这里有急事……” “你去哪了?我在你办公室等了很久,你手机也没有带走。” 彭梁容回身看了眼自己,另一个娇瘫在沙发上,发着高烧,眼蒙蒙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她抽着鼻子,抬手盖住自己的脸,脸颊通红。 他心急如焚,又对彭长云说:“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了个朋友,他才回国不久,就和他聊了会天,他太热情,要我和他去吃饭,我现在是借了个电话打给你。” “大概多久?你人在大厦里?” “在大厦外头,大概几分钟就回去,你别担心。” “行,你有分寸就行。”其实彭长云心里还有疑惑——和朋友聊天,声音怎么会这么疲惫? 他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后,通知林倩今晚的聚餐取消。 彭梁容的手机还撂在桌上,彭长云瞅了眼,转头对秘书小姐说,“他回办公室了和我说一声。” 秘书小姐也有他的联系方式,遂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彭长云满腹疑窦地离开。 他倒也没怀疑什么,只是觉得弟弟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他想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个朋友究竟是怎么让彭梁容累成这个样子的? 想不通。 好在没一会,秘书小姐就通知他,彭梁容回到办公室里,带走了手机后,又提前下班。 彭长云也接到了彭梁容的电话:“哥啊,真对不起,帮我和林姐姐、她小妹妹道个歉,今天实在是没办法聚餐吃饭了。” “没关系,下次再约就是了。” “听你这声音,感觉好点了?”这时候才问,也是彭长云的小小贴心之处了。 彭梁容愣了一下,旋后失笑,“你发现啦?”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淡淡说:“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舟娇发高烧了,烧得挺厉害,有点担心。” 于是谜团解开,难怪乎他的声音会那样疲惫。彭长云一下子就把什么朋友忘得一干二净,他倒也关心舟娇:“怎么回事啊,严重吗?” “不太了解,她前男友把她送到医院去了。毕竟我人也不在D市,对不对。” 彭长云:“……” 他顿了顿,带点安抚意思的,“也确实哈,她和她前男友在一个城市,确实方便点。” 彭梁容不知道彭长云脑子里又想了什么。 他难得用上了影分/身功能,就是为了瞒过彭长云,顺便带另一个娇去医院。 慕峻·娇把舟娇送到医院陪床,他则去公司里把今日剩余的工作解决掉。 其实他本可以推迟些,晚回公司,不用什么影分/身功能。但他今天是直接从电梯间离开,在某层监控摄像坏掉的地方回到D市公寓,左右都是在大厦这附近。谎言不能说太多,太多了他自个儿也无法圆谎,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以彭梁容的身份回来一趟,处理好所有事余,再早退下班。而慕峻身份,是必不可少的,另一具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陷入高烧,温度计测过,高达40摄氏度,吓得他直冒冷汗。 命最重要,他一向惜命,送医院是必然,愈早愈好。 他呼出一口气,头疼得厉害,想想影分/身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就更是头疼。 == 医院里。才刚给6床病人挂上输液管,5床的病人就惊呼一声,护士扭头一看,骇得命都快没了。 4床的病人,早挂上输液管,原本沉沉入睡的貌美女孩此刻醒了,偏着头,吐出一口口鲜血。 4床陪床的男士不知所踪。 护士手都在抖,5床的陪床给4床摁下了铃。 很快,医生就来了。 舟娇吐血的惨状着实是吓人,医院本就是雪白白一片,这殷红的、铁锈味的血落在床被上,第一眼看去,就像这人要死了似的。 医生检查连连,好在她吐血不多,只是几口热血。 可因为这吐血确实是毫无病状引起的,医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再来就是她已经止血,不吐了,此时就医生病人看着床单血红干瞪眼。 医生锁眉,问舟娇有没有什么过敏史,有没有隐瞒病情。 她生病挂点滴前,负责输液的护士就问过了。 她吃力地抬起眼,高烧令她神魂发聩。 舟娇勉强扯动嘴角,用手擦掉唇边的鲜红,这动静惹来了不少人,医院里这层的医生来了三两个,都十分紧张地看她。 “没有,医生,吐血不干你的事。” 医生:“……”看她还能清楚说话,心里头松了口气。 “你男友呢?刚才人不是还在这呢?” 5床的小姑娘自告奋勇回答:“大哥哥刚才出去了一趟。”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走来一道高大身影,单看身材,这是顶尖的帅哥,再看脸,也确实不错。 麦色肌肤,唇瓣红得过分,他眼神漆黑,带点茫然,谁也不看,就直勾勾看着舟娇。 看到床单上鲜红的血,瞳孔缩如针尖,他整个人都快站不稳,差点在门边倒下。 年轻医生赶紧扶住了。 年长点的医生嘴里咧咧:“我天呐,女朋友吐血了,大男人看见点血就晕了啊?” 整个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慕峻·娇:555我也吐血了好嘛! —— 拔了智齿,牙神经外露导致头痛了好多天……26号拔的牙,到今天为止还是头晕头疼,另外一颗牙我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搞。这几天每天就是靠止痛药过活,我累了,盖住小被子哭哭嘞。 这几天要是没更新……你们就默认我请假了QAQ —— 感谢在2019-1《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2) 2-28 01:43:03~2019-12-30 02:0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喵大魔王 11瓶;sasa 7瓶;断更不会有好运、肉包子酱 5瓶;今生唯一 3瓶;小元西西、鹤丸国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新年快乐 慕峻坐在舟娇身边, 他低低着头, 呼吸缓缓轻轻, 像是一片云朵。 舟娇的呼吸声也是如此, 她看着他的脸。男人脸色恢复正常,只有唇是异样的红, 若不是此刻不方便,她凑上去闻闻,定能嗅到血腥味。 体温依旧高灼, 舟娇疲惫地靠在枕头上,仰头看透明管中流动的药液。 这是最后一瓶, 挂完后, 就结束今天的输液。 他们一个字都不说。 病房里的5、6床病人也都是高烧入院,家属陪着。隔壁5床的陪床男士探过头来, 小声问:“你们俩还好?” 还是刚才舟娇吐血, 慕峻在门口差点站不稳吓到了大家。 年轻医生好赖扶住了这人高马大的青年,就被他身上的异状吓了一跳:手凉得过分, 呼吸微弱, 看起来没比病人强多少。 医生差点儿就拉着慕峻去挂号问诊,好在慕峻撑起来, 他摇头说不必,疲惫地往舟娇的病床去。 和护士一同将床单换好,慕峻才有空歇着坐下。 男士这样问,两个人都抬眼看去。 慕峻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下, “还好。” 舟娇困倦地眨了眨眼,高热让她声色喑哑:“还好,谢谢关心啊。” 男士还是很担忧地看着他们。 慕峻只能朝他说:“没关系,要是有大问题我会按铃找医生的。” 舟娇慢慢闭上眼,她太累了,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眼角含着泪水,红通通的眼尾惹人疼。她侧着脸,抿着嘴,睫毛不安地颤动。 慕峻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体温在坐久后慢慢回升,可影分/身的后遗症还在作用,他也很难撑住这具身子。 等到输液结束,医生来撤掉药瓶,给舟娇的手上贴了棉片止血。慕峻渐渐坐不住了,他头脑昏沉,艰难地用手肘撑着胳膊,再撑着自己的脸。 舟娇闭着眼说:“你到我身旁睡。” 慕峻勉力点了下头。 5床的就看着慕峻爬上舟娇的另一侧身床,得亏病床的床宽度还算可以,没有挤下去。 只是慕峻的腿还是有些无处安放。 但也不大要紧了。 他把舟娇紧紧搂着,没有被注射过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冰冷的手指终于被他温热。 其实家属是最好别和病人在一床,影响不好,还容易传染。但同病房的病人及家属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不准慕峻待在床上的苛刻话,他瞧着比一些人还要像个病人,谁又能够忍心呢。 病房里的三张床铺,间隔只有一米多些,靠近病房门的4床没了家属陪床,其余人就能够很清晰地看到—— 不长不短的雪白病床上,躺着两个人。 男人的头埋在女孩的肩窝,又将她抱得很紧,女孩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流畅美好的眉、睫毛很长的眼,还有半截秀挺的鼻梁。 是个顶尖的美人。美人生了病,呼吸重重,额头汗意湿透枕巾,她闭着眼歇息。 美人身旁的男人也是个顶尖的帅哥,长得不错,身材一绝——就是身体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众人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将声音放轻放低,没有惊动这对病中的恋人。 …… 这一觉就睡了好几个小时。 期间经过晚餐时间,隔壁床见他们睡得熟,也没有去喊他们。医生护士们来看过一次,看到慕峻也躺在床上,颇为诧异,皱着眉问隔壁床怎么回事。 隔壁床说,女孩的男友也不是很舒服,被这女孩喊着一块休息了。 医生:“这么大人也不嫌挤,要个陪护床也就几分钟的事。”嘀咕两句,倒也没再说什么。 约莫晚上七点多。 舟娇醒了,她呼吸着鼻间的消毒水味,侧头看了看另一个自己。 脸色好了许多,她松了口气。两个自己接触,心念相通,用两双眼来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发觉状况都好多了。只一点,舟娇的身体还有点热褪不下去,剩余的不适全是高烧带来的。 慕峻起身,准备给自己去买两份晚饭。 舟娇就在病房里等着。 这期间,隔壁换了个家属看护,是个年轻小姑娘,实在忍不住低声问:“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是模特吗?” 舟娇懵懵地看过去,几秒后才理解她的意思,摇了摇头,不是否认前一个,而是后一个。 她笑着,“不是模特。” 斟酌了一会,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有很帅,身材很好,但是脸——”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惊讶极了,她重复一句“没有很帅?”,这话搞得舟娇有点呆滞,她“啊”了声,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小姑娘愤愤然,“很帅好不好!” “虽然不是传统的大帅哥,可他那张脸超高级!身材还那么好,走在路上指定有不少人看呢。” “姐姐你是不是看久了就觉得没那么好看啊?” 小姑娘真诚发问,舟娇也只好回答:“不至于,我……刚才就是和你客气客气。” 小姑娘心满意足了:“这才对嘛,小姐姐你的男朋友真的很帅,不要怀疑。” 好,她不怀疑。 年轻小姑娘对慕峻的颜值评价,也让舟娇确信了一点——慕峻马甲确实是越看越好看了。 她稍稍对从前自己第一次看到慕峻马甲时的眼光产生了怀疑:可能是她不太懂得欣赏这种高级美? …… 慕峻拿着两份饭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和舟娇相谈甚欢,他瞧一眼舟娇,收拾出小桌子,边说:“舒服点了吗?” “嗯!”舟娇应了声,甜甜地眯眼笑了——在小姑娘看来是超甜蜜地笑了。 她托着腮帮子想,这对情侣感情真好啊,长得都还很好看。 慕了慕了! 这边他们在吃饭,也就不好打搅他们,小姑娘侧过身来,看着自家哥哥,继续托着腮帮子,时不时戳戳哥哥的手,朝他笑了下。 她有点多动,耳力还很好,就听到隔壁床位的漂亮姐姐和帅气哥哥吃着饭,时不时问了几句家常话。 “家里的门关好了。” “嗯,关了。” “如果没发烧的话,本想炖红烧肉吃,现在是没了。” “没事,病好了再吃。” “唔,好。” “对了,一会去借个陪护床。” “好。” 小姑娘动动眉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下自己的哥哥,心想:她哥啥时候能有对象啊?!这时候就不用她和大哥来陪了! 隔壁床位的对话就像是老夫老妻,暧昧不多,多的是温情,暖暖的,柔柔的,让人听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舟娇可不知道别人是又被她喂了一口狗粮,她抬手盖了盖脸,心里估算着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眉眼有些低落。 医生说至少得等高烧的情况稳定到正常体温,但现在她还没有降温。 额头摸起来还是比平时热的。 慕峻用正常体温的手盖了盖她的额头,呼出一口气,不说话,但其中含义早就相通懂了。 舟娇更显沮丧。 她侧过身子,手背上的棉片粘性不强,掉了下来,一片乌青,惨兮兮的。 舟娇看得更伤心了。她呜呜咽咽地抽噎两下,没哭出声——不好意思,但还是眼里含泪,小声说:“想爸爸妈妈哥哥。” 要是以彭梁容的身份生病,她就是被彭家亲人照顾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自己给自己挂好,自己给自己陪床,自己给自己买饭…… 这个念头太过多愁善感,但也只是转瞬而逝,她也不能够让父母兄长总是为自己的身体担忧。如果是彭梁容生病,裴晓肯定又要伤心地流眼泪了。 她呜呜地无声哭了一会,泪眼蒙眬地被另一个娇握住手,擦掉眼泪。 另一个娇,一副大男人气概的模样,可眼里也湿漉漉的,他强忍着泪水,专注给她擦掉后,才说:“不要哭了。” “你一哭,我也想哭。” 隔壁床位小姑娘:妈耶,这该死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啊,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啦。 ——感谢在2019-12-30 02:08:08~2020-01-01 01:0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情话,笑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爷爷家的手擀面 30瓶;林潮鹤 20瓶;凌家清澄澄 16瓶;流纨素 15瓶;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芷悦、陌潼归晓风、秘技反复横跳 10瓶;艾德 5瓶;沈涂栖、自闭的猫头鹰、青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酱油酱油 舟娇的病一直没好。 从头天的高烧到后面的低烧, 隔壁病床的病人都换了一遭, 她还顽固地留守在医院里, 艰辛地瘫在病床上,做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咸鱼仔。 慕峻也就不得不陪着。 好在后来的低烧不怎么妨碍行走, 医生也主要是因为之前的吐血,怕她有什么大毛病, 才不准现在出院,舟娇平时还是可以自己去医院食堂买饭吃的。 但医院的饭吃久了也就腻了,自从舟娇的每日心愿就是另一个自己能给她带饭来。 有时候是另一个娇从公司下班, 急急忙忙回到家里做好了饭,打包结束再以慕峻身份带到医院去。 每每这时候, 舟娇总是热泪盈眶, 她湿润润眼吃着饭, 感动极了。 心里的念头就非常纯粹了:还好是另一个自己,否则就算是恋人爱侣至亲好友,也有不好麻烦的时候。 如果是另一个自己的话,拜托起来就格外方便、理所应当了。 慕峻就安安静静看着她吃,等她吃完后,极为贤惠地收拾餐盒。 隔壁5床来了个新病人,是个年龄挺大的阿姨, 第一天来时,病房里只有舟娇和6床。慕峻当时不在,这阿姨就亮着眼,打探着舟娇的职业年薪, 又问她家住哪里。七零八碎问了一些,过了没多会慕峻回房了,落脚第一步就是捏了捏舟娇的脸,亲昵地笑了下,阿姨顿时没话说。 这瞎子也该看出来两人是有亲密关系了。 后来这阿姨就常常偷看舟娇和慕峻的日常。 因为另一个娇常常需要以彭梁容身份去上班,所以慕峻来的时间也很不稳定——理所应当,彭梁容这段时间也超级经常翘班,彭家人有时候联络他都联络不上,人都不在公司里。 舟娇就在自己有空的时候敲敲键盘,拿手绘板画点画,再看看书,她把自己的时间算得清清楚楚,一点没有浪费。 慕峻来的不多,隔壁床阿姨就问舟娇:“你男友是去上班了?” 舟娇从专注中抽出神,点了点头答对。 她在医院有些寡言,平时不怎么和病友交流,只有的时候会聊上几句。 倒是慕峻·娇话比较多些,不过也只是多几句而已。 阿姨有些扫兴,没再看。 舟娇继续看手机,忙着处理自己的工作。 慕峻来的时候,她像是有感应一样,刷地仰起头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慕峻的脸也挂了融融笑意,温柔地将小桌板收拾好,又给她拆了饭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新鲜果汁:“医生不让你喝外面的果汁,所以我买了水果用榨汁机榨的。” 呜呜呜呜。舟娇感动得差点流眼泪。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心里的念头很深刻: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这么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吃什么。 她吃着饭,慕峻就接过她手上的工作,毫不生疏地勾画描线填色,舟娇丝毫不担心出什么错。她吃饱后,心满意足地把脑袋搁在慕峻·娇的肩头,肌肤未曾接触,她的声音绵绵柔柔:“真好啊。” 这是她对世界上存有两个自己最满意的时刻。 慕峻贴了贴她的脸,心念相通,离开后,他抿嘴微微笑,也很开心地想,确实如此。 年轻医生来查房,看到这对情侣甜得腻人,做出牙酸的表情。 “4号病床,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回答的是慕峻:“吃了!” “你别回答,病人自己说。”年轻医生觉得自己身后燃烧着单身狗的愤怒之火。 舟娇甜甜笑着说:“吃啦!” 她说完后,又嗤地一声笑出声来,慕峻冷艳扫了眼,也没忍住,翘了下嘴角。 年轻医生:笑什么呢,真是不懂了。 他摇头摆脑离开病房,关门前突然想到什么,回身告诉4号病床:“对了,家属一会来拿报告啊,如果各项指标都达标了,可以出院了。” “还发烧吗?” 舟娇摸摸头顶,摇头纯真说:“没发烧了。” 年轻医生啧了一声,还是把测量体温的任务交给了慕峻:“你待会给你女朋友测个体温,要是体温还是低烧,就别想出院了,老老实实把体温降到正常再出院。” 年轻医生的念头也挺简单,毕竟这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中,男朋友总不会愿意女朋友在没痊愈的情况下出院的,他把这任务交给慕峻,可就避免了舟娇偷摸摸虚报的可能嘛。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要是她想出院,医生还是要亲眼看看她测量出的体温的。 都是为了病人好,两个娇都很懂这个道理。 慕峻答应下来,他摸了下另一个自己的额头,心念相通,小声说:“好想出院哦。” 舟娇嗯嗯连声,愁眉苦脸:“我都在医院呆了四天了!” 四天下来,吃不香睡不饱的,她觉得自己可以瘦个好几斤。 低烧不像是高烧那样让人头昏脑胀,也不像此前影分/身的后遗症那样难熬,她还是能够勉强顺利工作的。 只是能够健健康康的,才是最好的。 慕峻收拾碗筷,走到医院长廊无人处,小声召唤虚空声音。 还是和以前那样,喊了好久才冒头。 他问问题:“我会死吗?” 虚空声音被这个人类哲学问题问懵了:“人都是会死的啊。” 它很快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因为生病死掉吗?” “不会的,你会健健康康地活到寿命尽了。怎么突然担心这个?” “哦,我忘了,你生病了,所以才担心这个。” “那两个身体都是这样吗?” “对啊,当然如此。” 虚空声音回答得毫不虚心,它的答案稳稳落地,让慕峻舒出一口气。他没了困扰,也就松下肩头,望着透明窗户映出来的人影,他扬唇微微笑了下。 是个很好看的笑容。 不似从前他总嫌弃的那样,觉得自己的皮肤是麦色,眼睛不大,五官不够精致——此时再看,他觉得自己果然是像之前5床家属说的那样,有着一张高级脸,看起来帅帅气气,清清朗朗的。 是很好看的长相。 虚空声音仿佛意会他脑中的念头,嘿嘿直笑:“沉迷自己的美貌了吗?我说过啦,你的每个马甲都是我精心捏出来的,都超好看!” 慕峻不给它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傲娇地抿了下嘴,大步抬起,要往病房走。 虚空声音幽魂似的出没:“又不理我!哼哼!” 进病房,另一个娇在同时也听到虚空声音的声音,她皱起眉头来,做口型:“又干嘛呢?” 两个娇当前,虚空声音气势渐渐弱了下来,它结结巴巴道:“我去忙了!拜拜!” 舟娇继续皱眉:什么鬼…… 等被另一个自己摸了脸,亲昵地蹭了一会,她才知道另一个娇方才做了什么事。 她脸上也带了放松的意思,浅浅笑了。 “对了,我刚才测了体温,37度,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虽然每天娇本娇都是可以回到家里的——毕竟有另一个娇在,这具身体虽然在医院,但只要摸摸碰碰蹭蹭,她就能够接受所有记忆信息,自然也是自己回了家一趟。 但有一具身体留在医院的感受着实不太好。 鼻间的消毒水味,走廊时常传来的哭闹声,病房的公开性,人流走动,都让本性宅鱼的舟娇皱起眉头。 她实在不喜欢这里。 就像是懂事后,她就很不喜欢接触死亡那样。 慕峻·娇:“可以,我去问医生。” 舟娇喜气洋洋地捧脸微笑,和慕峻碰了下额头,这些天在医院里,他们亲密的时候太多了,她相信霍峻恪从手下那知道消息后,指定是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想:怎么回事,这姑娘还和她前男友复合了? 嘿嘿,舟娇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她猜测着霍峻恪会想些什么,内心升腾起狡黠的恶意来。 无聊的生活里,就是要有个很逗的人才好玩嘛。 这种运筹帷幄皆在手中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好玩、很从容,她喜欢这个感觉。 就像是一直以来,她以昭擎马甲,让霍峻恪——旁的人误会昭擎与她的本体、马甲有各个关系那样。 实在是很好玩,且有趣。 还能够最大程度保留昭擎马甲的神秘性,让本体与马甲的安全性得到保障。 她喜欢这个感觉。 舟娇托着下巴,看着另一个自己忙上忙下,终于把她接出院。年轻医生看着慕峻半搂着舟娇,手上提着这几天在医院的生活用品,脸上的表情很诚心:“这段时间注意保暖……嗯,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啊。” 慕峻·娇挑了下眉头。他沉沉嗯了声,眼中流露了温情与柔意,侧过脸贴了贴舟娇的额头,发觉体温依旧正常,才从容说:“承您吉言。” 这就是舟娇本娇的小小恶劣心,以慕峻马甲开了这个玩笑,这句话一定会传到霍峻恪耳中的。 年轻医生再度露出牙酸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吃了好多柠檬~! 舟娇快活地抱着慕峻的手臂,往医院外走。 以这具身体重新迎接阳光,她仰面呼出一口热气,被慕峻兜着围巾蒙住大半张脸,她闷在围巾里哼哧哼哧地笑了,像是一只娇嫩的小猪仔。 “蠢。” “……哼哼!” 慕峻·娇和舟娇拌起嘴来,他们走在大街上,感受着新年后的慵懒。放了寒假的学生们穿着羽绒服,在街上玩闹,小朋友们被家长领着,目光所及处,有贺岁档的电影广告位。 他们没有在贺岁档期去观看电影,这时候刚从医院出来,更是不能去看。 慕峻驱车——当然,他名下是没有车的,舟娇嫌麻烦,毕竟买车报保险等等太麻烦了,她只有本体名下有一辆代步车,以及彭梁容的几部豪车。 不过她自己开得也少,平时出门范围就在小区往外辐射几公里,地铁很快就能到。 慕峻开着本体名下的车,将舟娇送到家里。 公寓里还有几个小时前开过热暖后的余韵,他们开了门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个娇协力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前几天家里少了个娇,事情就变得多起来,总不能收拾得干净利落,如今又是两个娇,想做什么事就好做多了。 将垃圾提出家门,慕峻等电梯途中,邻居家小孩也蹦蹦跶跶地走出来。 他看到慕峻,先是瞪大了双眼,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是慕哥哥吗?” 慕峻还没回答。 小孩就又连声说:“是慕哥哥哎,你今天又来找舟娇姐姐吗?” 这个对话莫名得熟悉。 慕峻·娇歪了歪头,扬唇笑了下,他点了下头:“是,我来找她。” 这回小孩不求着想和他打游戏了,只是小尾巴似的跟在慕峻身后,一个劲儿地说话:“你和舟娇姐姐又在一起了吗?” “你们复合了吗?” 以慕峻身份见小孩,依稀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慕峻没有觉得小孩的疑问有些僭越,他靠在电梯,慢悠悠地眯眼睛笑:“你猜啊。” 小孩:“这我怎么猜得到啊?!” 慕峻做出沉思的样子,电梯停下,他丢了垃圾,又看小孩吃力地把垃圾放进垃圾桶里,本想帮他一下,小孩拒绝了,他就想知道答案。 “说嘛说嘛!” 慕峻一直不说话,他在楼下呆的时间不长不短,就听楼上有人喊他。 是舟娇:“上来前记得去小超市买份酱油,家里酱油用完了!” 慕峻慢条斯理地叹气,“小朋友,你觉得呢?我和舟娇姐姐复合了吗?” 小孩,小孩他踢了下脚下的石子,嘟囔说:“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的。” 慕峻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双手叉腰):这也太难了叭!我看你就是在为难我! —— 试图日更6K的骊骊发出垂死挣扎的声音:明天大概率要去拔掉另一个智齿了,因为它顶得前面的牙好痛,再不拔牙我的牙就要坏掉了。嘤嘤,希望接下来不要因为拔牙头疼了,我好想这个月拿个全勤啊。 ——感谢在2020-01-01 01:05:40~2020-01-01 23:5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喵大魔王、我的你的他、祂言、长拂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心夜星、秘技反复横跳 10瓶;小黄人 8瓶;&柚子茶&、凉茶、怀刃、我的你的他、鲸鱼 5瓶;LZ的猪兔子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慕峻昭擎 D市公寓。 舟娇听着音乐, 慕峻在烧菜, 她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上,活像一团铺开的饼子。 烧菜烧好了, 舟娇鼻腔动了动,嗅着这家常菜的味道, 心中泛滥起温柔的情潮,她抿着嘴,很开心地抿出一对笑眼。 慕峻端着菜出来,就看到另一个娇已经准备好了。 擦干净手,准备好筷子, 端坐在桌前, 像是一朵太阳花, 招摇地笑着。 “开吃!” 安逸地吃饱饭,舟娇快快洗漱完毕,吃了医院开的药,然后将被子用热水袋温得暖暖, 她爬上去, 盖好小被子,露出张俏脸, 看着另一个娇收拾家务。 家里的卫生几个小时前收拾过, 不过两个娇都看不惯东西摆得太乱,方才吃完饭后,家里的器具又乱了一遭。 把该做的做完,两个娇才又舒舒服服地拥抱在一起。 她们身上很香很软, 好闻的身体乳气息,细腻的肌肤接触,她们不约而同呼出一口热气。 闭上眼,迎接好久来都没能抱在一起睡觉的快乐。 她们陷入甜梦。 == 京城。 正月过去,该上学的学生们也按部就班回到学校,白领们打卡上下班,工作日地铁里总是挤满了人。 霍峻恪的日常也渐渐繁忙,他顺利地接手了他应得的权力,并为此而辛勤工作。 不定时的与昭擎会面,是他不能够推辞的工作,在阮杰出事前,也有不少觊觎这个位置,毕竟能够和昭擎直面对话…… 在很多人看来,是件美差。 不过在阮杰出事后,想要这位置的人就少了大半。 霍峻恪晓得他们是怕谁,心下好笑之余,也有点对自己的自嘲,若不是自己最开始就负责与昭擎的会面,他也一定会是那群恐惧的人之一。 他翻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突生烦躁,他皱着眉,闭目想起下属对他汇报的话。 “舟娇发高烧,她前男友一直照顾她。” “……他们可能复合了。” 那“复合”两字一弹出下属的口中,霍峻恪身上就滚出一层白毛汗来,他依稀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非常复杂。 极其复杂。 他脑子里对舟娇的前男友存有的印象超级简单:健身教练,长得还行。 和舟娇谈恋爱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舟娇身边的朋友、邻居都知道有这号人。 因为此前他是个称职的前男友,分手后几乎不出现在舟娇面前,所以霍峻恪也没有太在意。 但其实他对慕峻这名字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在最开始,调查舟娇资料时,他就调查过慕峻这人。 他知道他是健身教练,学历不高不低,性格温柔,哦,再来一点,工资不是很高,也不算很有钱。 比起彭梁容,慕峻可以说是穷小子一个了。 霍峻恪:“所以,复合了?” 下属:“大概,反正我看他们还挺亲密的,舟娇生病的时候,慕峻陪床陪/睡。” 这话他听得怎么怪怪的? 霍峻恪满脸复杂,下属继续说:“反正就是这样了,对了,舟娇出院后,慕峻到她家住了一晚。” 霍峻恪:“……” 他睁开眼,长长叹气,真不知道昭擎知道这事后是什么反应。 诶,他是不是从没见过昭擎对慕峻发表过什么意见? 想到这里,霍峻恪眯了眯眼,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他就记得在昭擎面前,他提起过彭梁容。至于慕峻,可能有提过一嘴,昭擎彼时的反应也很平淡,就是那种冷冷凉凉,扫了眼他,很冷酷的样子。 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总之,霍峻恪经常看不透昭擎。 或者说,他一直就没看透过昭擎。 霍峻恪苦恼地想,他担心自己在昭擎面前控制不住这张嘴,会试探着问询他对慕峻的态度。 揉了揉脸,放弃了。他心想,试探问就试探问,反正昭擎应该也知道他总是皮痒欠的很,一张嘴里吐不出点好话来。 …… 身穿黑袍的男人长身玉立,眉眼沉沉,他有着很深很黑的眉,极为冰冷的金眸,对视看去,就像是灵魂落进了一滩翻滚烧灼的岩浆。 很多人畏惧他的眼。 霍峻恪也不例外,只是他已经能够安然地看他,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淡定从容地与他对话。 艺术馆已经开馆,政府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文化界业内对这家横空出世的艺术馆存有不少疑窦,有门路的人还找上了霍峻恪,打探着这家艺术馆是谁建的,名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再来又问,这家艺术馆建立后,要怎么盈利,要怎么赚回这建设的成本。 整座艺术馆的建立成本都是从公输出,不了解内情的人得知了这座艺术馆的制造成本,皆是瞠目结舌。 对这些款项用以建设艺术馆,不少人心里很不爽,前阵子还有新闻报道了京城这座艺术馆的背景,记者稿件里明里暗里指出了这可能是某个官员用以牟利的一个项目。 霍峻恪不好出面解释,他努力藏着昭擎的存在,可不是在此时前功尽弃的。于是亲自去拜访那几位对这事极其不满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到现在,没什么媒体记者敢在社交媒体上内涵这艺术馆。 艺术馆的宣传很到位,京城的地铁站内都有着海报,海报上陈设了艺术馆内的精美艺术品;甚至还寻了歌舞团,为艺术馆专门编舞,上了大银幕,就只为了宣传它。 可以说,霍峻恪是非常真诚地在宣传艺术馆。 他虽然不知道昭擎想要建立艺术馆做什么,但也不妨碍他好好听话。 不听话的人下场不会很好,这个浅显道理,他还是略懂一二。 “先生,您最近常去艺术馆,应该也发现我们将您之前提出的意见修改了……” 昭擎:“嗯。” 他心里想着事,家里的饭烧好了没?彭梁容·娇在公司,他好不容易挑了个时间来见霍峻恪,其实也有点烦。前些天一直在生病,今天来见霍峻恪也是为应付下。 艺术馆的话,他最近没怎么去看,毕竟这边虚空声音说它有了找世界主角的法子,他难免就有些懈怠于去艺术馆。 不过既然这艺术馆是他要的,他也不能够就这样当甩手掌柜不理了。 昭擎提起精神,淡淡说:“关于艺术馆——” 霍峻恪屏息认真听。 “若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可以发简讯通知我,”顿了顿,他说,“嗯,所有你觉得的要紧事。” 霍峻恪笑着点了点头。 他越来越不懂昭擎要建这艺术馆有什么意思了。 ——这实在怪不了昭擎本人,因为他现在也不太懂自己要建这个艺术馆有什么意思了。 有虚空声音在,他好像不太需要做别的事。 但是既然建设了,就要好好经营,作为艺术馆背后的主人,他还是很希望这个艺术馆能够发扬光大,引来更多优秀的艺术品入驻。 他们简略地谈过些许,霍峻恪照常掏出一摞纸来,上面是他收集来的心愿。 这次昭擎的态度挺耐人寻味,他潦草地看过,没说自己要挑哪个,只说:“今天不用这个。” 他对这些东西的态度也不太积极,搞得霍峻恪一脸懵逼,他试探着问:“先生,您心情不好吗?” “不,你以后可以减少这些东西。”他扬了扬手上的纸,平淡说。 霍峻恪后颈皮一紧。 “您……”不想做个好人了吗? 他却说不出后面的话,那种令人恐惧的、令人发寒的情绪又翻涌而上,他沉默了。 昭擎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他心里还在想着家里的菜,刚关火没多久,好像还没撒盐。 于是更着急:“不是心情不好,只是不想做了。” 霍峻恪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想,是不是慕峻和舟娇复合的消息让他破罐子破摔了?才让面前这条白龙说出这样的话? 先生在他面前,言语时的语气总是平平、冷冷,是无须克制的冰凉,听者背后发凉。但今天,他情绪显然不太对劲,这不太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昭擎面前,霍峻恪看破人心的能力总是受挫。 他又是一阵胡思乱想: 没错了,过去昭擎从白袍换成黑袍是因为舟娇说过他,现在他不想做这些事,不想做个好人,也一定是因为情感上受挫,索性不想“当个好人”。 那句“我想做个好人”,在这么久的相处来看,霍峻恪从没想过是昭擎脑中自发的念头。 他怎么可能会是自己想要成为好人呢?他生得如此邪恶,双眸焰火重重,若邪神降世,少有温和的时刻,只在提到舟娇时才会有情绪波动。 哦,对了,后来还多了个彭梁容。 彭梁容和他是什么关系,霍峻恪现在一点也不想再想了。 他只茫然、无助地捂住脸,看着面前的空座——一分钟前,昭擎离开这里,没有满足任何一人的心愿,就这样走了。 他脑中的最开始的念头变得强烈起来。 他想要知道昭擎和舟娇的过去发生了什么。舟娇又是为什么凭着自己的情感关系变化,就能引起昭擎莫测的情绪波动。 他必须得知道,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零点前发出了! 今天只有3千字,没有拔牙,估计明后天拔牙(继续祈祷拔牙后不会头疼) ——感谢在2020-01-01 23:53:38~2020-01-02 23:5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叽 50瓶;唐荼 10瓶;haru 6瓶;怀刃 5瓶;绿豆炖排骨 3瓶;湉湉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番外番外 大概是在舟娇八岁那年, 她终于掌握了变脸技巧。 端坐在自己房间的厕所小板凳里, 小小娇认真地盯着自己,眼睁睁看着身上的器官从无到有,从有到无,这巨大的变化让她脑中飞扬着奇奇怪怪的念头。 她摸着脸,垫脚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女孩子的自己, 圆圆杏眼, 不是彭家小少爷的桃花眼。 她又再次尝试,把自己变成了男孩子。 呼出一口气, 来回试了好多次,终于安了心。 虚空声音非常无语地:“所以,你现在还在思索什么?” 小舟娇挤出一个纯真的笑脸, 小声说:“我就是在想, 我现在是女孩还是男孩。” 两年的男孩生活,稍微令她适应了胯/下带风,但她的本性还是个小女孩。 虚空声音:“……” 衣柜里的衣服也是她做女孩子时超喜欢的款式, 来到彭家后, 彭家家长裴晓妈妈也热衷于把她打扮成好看的小孩。 裴晓纵容她对女孩衣服的喜爱,在两个哥哥不知道的时候, 还偷偷给她买了几件牛仔裙子。 嗯,还有几件蕾丝小裙子,她还偷偷摸摸在商场购物的时候,往购物篮里塞了两条蕾丝发带。 妈妈应该也是知道了,不然不会在后来帮她扎头发时, 让她把蕾丝发带拿出来。 小舟娇想到这里,嘴角就扬起一丝甜滋滋的笑容。 她开心极了,在小板凳上甩动莲藕似的雪白双腿,又欢快地从洗漱台上找到自己最心爱的发卡:黑色外表,做成了小兔模样,眼睛处还镶嵌了两个红通通的钻石贴饰。 ——是大哥彭长云给她买的,买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串冰糖葫芦。 小舟娇以为这是从两元店买来的小玩意。她六岁前在福利院,院长妈妈有时候会带表现好的小朋友去两元店里采购小玩意,她就看过很多好看的发卡,那时候她对架子上的闪闪亮亮饱含觊觎,可是一点钱都没得,自然不能买。 彭长云送给她这个小发卡时,还捏了捏这个小少爷的脸颊,温温柔柔说:“阿容喜欢发卡对不对,哥哥记得上周你拿了双百分,这是奖励。” 他没说从哪里买的,小舟娇小小的脑子里就以为这是很便宜的发卡。 不过就算是再便宜的发卡,她也很珍惜。 好看的小兔子眼睛被她细心擦了擦,穿好脱在一旁的小裤衩子,她出了门,又是可可爱爱超甜的彭家小少爷。 才将脑袋探出门,裴晓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容容宝贝,你在做什么呀?” 彭家小少爷,本质小甜娇,外表彭梁容的男孩,留着长头发,神气地顶着一个好看的发卡,脸颊红扑扑的。他笑着扑进裴晓的怀里,仰着脸牙齿白白,拉长声音:“容容在房间里打扮自己!” 他从来不吝啬于显示自己和别的小男孩的不同。 八岁的小男孩,大多是开始结帮成对,开始玩变形金刚、赛车的年龄。 他们家的容容,就很不一样。 彭梁容喜欢粉色,喜欢裙子,喜欢蕾丝,喜欢长发,喜欢闪闪亮亮的小宝石——不管是两元店的塑料钻石,还是妈妈化妆台上的昂贵钻石,他都超喜欢! 彭长海有一次还开过玩笑,说他们家阿容像是个少女心满满的西方龙。 双翅一挥,神气十足,骄傲地把所有亲人送的礼物(大多就是闪闪亮的好看玩意,还有小裙子)收纳在身下,然后笑眯眯地看人,一下也不肯动。 是非常吝啬、扣门的小西方龙了。 裴晓被他们家可爱的小少爷逗乐了。 她亲了两下彭梁容的额头,温柔说:“今天是周末,我听班主任说,你的同学们都去参加课余活动了,你怎么没有参加呢?” 彭梁容:“他们喜欢天文学,喜欢编程,喜欢篮球、足球……” “我不喜欢。”这话说来,也没有很失落,他淡淡说完,又笑颜逐开,“我喜欢和女孩子玩,但是老师说,女孩子玩的课余活动,我不能参加啊。” 裴晓脸色微凝。她知道彭梁容班上开设的课余活动,是分男孩女孩的,当然也有男孩女孩混着玩的项目,但那些都不是彭梁容喜欢的。 女孩子们玩的芭比茶话会,插花活动,小裁缝之日。 都是彭梁容不能参加的。 裴晓安静地看他,心中升起柔和的情波,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将下巴轻轻搭在小孩毛茸茸的发顶,温柔问询:“那你想要参加女孩子玩的活动吗?” 彭梁容老气横秋说:“不啦,她们玩得也有点幼稚,我不喜欢和她们玩。” “诶,为什么啊?” 八岁的彭梁容,是个长得超像小女孩的小男孩,稚气未脱的脸,水汪汪的桃花眼还没长成日后出尘的样子,他笑起来嘴角带了梨涡,甜得人肝颤。 “她们玩得超低级!我都已经会了,芭比我也有好多,还是妈妈你带我去商场买的全套,她们的小裙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哦。至于插花,我也就一般般喜欢。” 彭梁容皱起脸来,他在家里被宠得很不像话,在裴晓的怀里,蹭着妈妈的怀抱,懒洋洋说。 “还有,她们一看到我就很喜欢捏我的脸,有几个小女孩还说以后要嫁给我,给我生小宝宝。” 裴晓:“……” 裴晓没忍住,肩头一直颤抖,她憋笑憋得脸通红。 彭梁容唉声叹气:“都还是小孩子,居然就想到以后结婚的事了,女孩子真奇怪。”他心里默默吐槽:我怎么可能和女孩子在一起啊?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是不能生小孩的! 他虽然很小,才八岁,但也了解基本的生理知识。 只是从小性别意识混乱的彭梁容,丝毫没将自己放在男性的水平一端,他自觉自己是小女孩,娇气得很,长叹一声,故作老成:“好烦呐!” 裴晓小声又问:“有男孩子说想要以后和你结婚的吗?” 彭梁容震惊了一下,旋后大声说:“妈妈你在想什么?!” 他哼哧哼哧,一句都不肯多说关于男孩子对他的想法,裴晓看他这幅逞强、眼神漂移的样子,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她心下满是愧疚,对这些小男孩小女孩说了句很不诚心的对不起。 ——真对不起,我们家容容长得这么好看,恃美行凶走遍天下,做妈妈的有点愧疚额。 但其实也没有愧疚多久。这天是周末,裴晓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就想着亲手下厨做点蛋糕给孩子们吃。 大哥彭长云今年十七岁,正是高中上学最紧张的时候,中午都是不回家的,周末也会去上课外辅导班。 这天回来时,彭长云和自己的好朋友苏增一起骑着山地车停在家门口。 彭梁容在阳台上浇花,看到楼下门口两个英英俊俊的大小伙子,大声叫了起来。 “哥哥!” 苏增刷地仰头,就看到亮亮的小兔子发卡,小男孩漂亮得过分,留着长发,尖尖下巴,白白肌肤,乌溜溜大眼,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一汪柔和的月亮。 “是你家漂亮宝贝诶。”苏增笑嘻嘻说,又摇头晃脑,“真的太可爱了,要是我妈也给我生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就好了。” 彭长云挑剔地看了苏增一眼:“再可爱也没我弟弟可爱。” 苏增:“呕,你还真是个弟控。” 彭长云嘴角挂了点笑容,他平静说:“谁家能有我家这么有福气,小孩长得这么好看啊?” 苏增哑然。 旋后叹气,“也是,这小孩跟个金童娃娃似的,画里走出来的小娃娃。” “性格还甜,这么爱撒娇,不像个男孩……”这句话得到彭长云一个威胁的恐吓眼神,苏增忍着笑又说,“但是真的很好啊,这个世界上,也不是说男孩就一定要像个男孩样。” “甜甜的小男孩,也很惹人疼。” 彭长云这才高冷地哼了一声。 彭梁容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开了门,冲到彭长云的怀里,仰着脸超大声:“妈妈今天做了蛋糕!” “阿容弟弟,快来,也给哥哥抱一个!” 苏增笑嘻嘻着,张开怀抱,歪着脑袋,一脸坏笑。 彭梁容在彭长云的怀里犹豫了一会,伸出手敷衍地拍了下苏增的手。 苏增给彭梁容塞了块巧克力。 彭梁容这才愿意给苏增抱了一个。 家门里,裴晓在喊两个大孩子进来吃蛋糕,苏增说着谢谢阿姨,今天有口福了。 转而又对彭长云说,“你家阿容真的太可爱了!” “对了,他头上那个发卡,就是你麻烦我女朋友去商场一块看的那个发卡?” 苏增满目复杂:“我还以为你是找了对象,想给你对象买的呢。” 彭长云淡定地咧了咧嘴:“我家小孩争气,上次考了班上第一,奖励他的。” “靠,你也奖励奖励我啊,我要的也不多,就这发卡一半价格就行,够我买辆车了哥!” “你配吗?” 苏增:“靠,是我不配,哥,我服了。” 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捧着蛋糕吃的彭梁容,苏增心里也软了下来,嗐,这小孩长得太好看就是杀伤力强,他叼着一块蛋糕,实在没忍住,就上前掐了掐他的脸。小少爷躲了下,实在躲不过,气哼哼地推了一下苏增,飞快窜到彭长云的胳膊肘下,安心地在哥哥的臂弯里吃起蛋糕来。 裴晓失笑。 她说:“两个哥哥的好朋友们都好爱掐我们家容容的脸哦。” 苏增回忆了下这小孩脸颊的手感,嗯嗯狂点头:“阿姨,阿容弟弟脸超级嫩超级好掐!” 彭长云:“……噗嗤。” 彭梁容:…………? 他含泪把自己缩成小蘑菇,决定在苏增走以前,绝对不出彭长云臂弯! 作者有话要说: 靠,专审脑子这么黄吗,一章的童年番外就给我锁了,乌鸡鲅鱼。 —— 是一章小甜娇的日常。 嗯嗯,小时候的彭家三少爷,就是这样可爱。 因为太可爱,八岁的小屁孩了,明明智商很高,成绩很好,还被大人当做是小小baby。 —— 感谢在2020-01-02 23:58:09~2020-01-03 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我说说话 5瓶;湉湉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我的理想 十来岁的彭梁容, 在课堂上,同班都是比他大几岁的少年少女。 班主任念着优秀作文, 上一节课, 他们写的故事是——我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变成一只飞鸟, 跨过山丘、飞过海洋,去见明亮的太阳,雪白的云朵……” 彭梁容还记得年少时候自己写过的作文。他写得不算好,也不算差, 老师给他的点评是:是个很有童真的理想。 他和同班同学们差了岁数,好似也幼稚了几分。他的理想,文字书写下来, 就像一首漫长、温暖的诗歌。 十多年后, 他确实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是诗歌。 == 祝恒和曾翘在这个周末订婚。 媒体已经报道了曾翘将要与最佳制作人祝恒订婚的消息,打开手机,各大软件的推送消息里都是这两人。他们俩可算是风风光光出了一次名。 彭梁容看到手机的推送消息, 含着笑意, 找到祝恒的联系方式, 发过去一则消息。 “你想要什么礼物?” 祝恒回复得飞快:“人来了就够了!” 订婚不需要伴郎, 主场是这对订婚小夫妻, 彭梁容思索了一会,找到前两天存下来的豪车图,发过去,“已经买好了, 就等着收礼物。” 祝恒发来几个震惊的感叹号:“!!!” 他直接弹过来视频通话,应该是在工作闲暇时间,位置在京城电视台,祝恒的小虎牙招摇地露出,他故作矜持地说:“真买了啊?” “不然骗你啊?”彭梁容挑眉,顽劣地笑了下,他少有这样的表情,但好兄弟订婚的消息让他实在高兴,表情管理有点奔放。 不过也是他自己没注意,其实这样的表情最是适合他那双多情桃花眼。 至少祝恒就被骇了下,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这好哥们眉眼间的精致,他嘶了口气,心下默默想:太绝了,他这脸。 明明都是二十多快三十的大老爷们,他平时熬个夜,脸就冒痘胡茬沧桑;但彭梁容简直就像个小仙男,啥事没有,就算没及时剃胡子,那胡茬也长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还颇有浪子风流感。 也许女娲捏人的时候,给他用的是泥点子,而彭梁容用的是仙风玉露。 祝恒这么想着,又连声嘿嘿笑:“我都和曾翘定下来了,你呢,什么时候也给我个机会送礼物啊?” 彭梁容毫不客气:“那你有的等了,我要是这辈子都不结婚,你就省了一大笔钱。” 祝恒继续笑:“别啊,你要是不结婚,四十岁那年我保证送你份大礼,当做单身礼物!” “去你的,滚。”彭梁容眯了眯眼,啐了声。 祝恒边和他视频通话,边和工作人员说话。 “馆里工作人员怎么说,批准下来了吗?” “说是差不多了,等这两天我开车去拿一下批准证就行。” “行,麻烦了。” 祝恒和工作人员对话完毕,转而又对彭梁容说话,“你现在在哪呢?今天没去公司啊,这么闲还能和我聊天打屁?” 彭梁容:“翘班回家休息。” 又问:“你呢,现在忙什么工作?” “最近接手了个文化类综艺,在托人找关系要批准证,去各大文物馆、艺术馆、博物馆去做采访、拍摄。” 彭梁容问了下综艺的名字,得知后,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知道,这背后应当是有霍峻恪的影子。为艺术馆的推广,他也算是废了不少劲儿。 祝恒这边工作忙,彭梁容也就没有打搅他,挂了电话,他背靠着沙发,思索中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灵敏,屏内指纹一下子就把手机又亮起屏来。 他看了一眼,坐直起身子,看到了祝恒在视频通话结束后的一段话。 有件事想和你说说,不知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行不行。你应该知道我好久以前找先生帮过忙?具体的事我也没告诉过你,怕对你不好,所以没说。 就,你知道我小时候的理想吗? 彭梁容目光停滞了下,他回忆起与祝恒同窗的日子。祝恒是有名的明星家庭出生,从小到大,和他一样都是人群中最夺目的一颗星。 他们读书的时候,老师兴许也开题过“我的理想”“我的未来”这样的作文题目。 他曾经写过什么,彭梁容早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他还记得祝恒的理想。那不是他写在作文纸上的文字,是他亲口和他说过的话。 “我想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电影导演。”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入社会已经些许年,祝恒的事业方向却走得有点偏,他可以说是个非常出色的节目制作人、综艺导演,却从未踏足过电影行业。 祝恒和很多电影圈的大佬都认识,凭借他的才华、财力、名声,再有父母的人脉,要是想要导一部电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他至今也没做。 彭梁容发过去几个字:“电影导演?” 嘿,你还记得呢,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像初高中那样想做个电影导演了,毕竟都是中二时候的梦想。 我现在也很喜欢节目制作人的行当,只是前几天,我看了点资料,又想了下昭擎,就很有灵感,想以他为蓝本,写一个剧本。 彭梁容:…… 我估计也没人想买我写的剧本,但是写了之后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想留下来,等自己有空拍拍,反正我有钱,也能找到合适的演员。 他斟酌好久,想打的字还没发出去,就又收到祝恒的文字。 我就想问一句,你觉得我要是准备拍这个剧本,会不会惹上什么□□烦啊。 彭梁容面无表情地想,兄弟,你还没拍,只怕霍峻恪就找上你家门了。 他踟躇一会,先向他要来了他写的剧本,还没看,发过去一句话。 “先别轻举妄动,万一有谁不高兴呢?” 祝恒:也是,我这灵感来得太突然,念头也有点着急,其实心里也怕因为这事关小黑屋,都快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万一因为这事把自己害得够呛就不好了。 彭梁容摇着头,无奈地笑了。 祝恒这回是真的忙去了。彭梁容点开他发来的剧本,黑字白底的仿真纸页在他手机上展开,他靠在沙发上,慢慢滑动手机看了下去。 许久,他扶住额头,轻声哼笑。 “没想到,祝恒对昭擎的印象这么好啊。” == 剧本不长不短,许是灵感突来,逻辑性、故事性仍需要加强。 只是细细看来,也不失为算是个好故事,毕竟整个故事都取材于现实生活。 整篇文字取材于昭擎救下曾翘的妹妹曾瑶的现实,剧本切入角度是现实中的“曾瑶”,故事中的“小花”。 彭梁容逐字逐句看来,发觉其中很多细节都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不管是后来“剧本徐皑之”的结局,还是“剧本曾瑶”的结局。 昭擎在其中的戏份不多不少,只能算得上是个主要配角,但没有这个配角的存在,这个故事不会发展到这样完满的结局。 若是旁人看来,这个故事颇有几分荒诞不经,因为祝恒在其中将昭擎的身份塑造成了都市童话中的神秘人般,他心系幼小、虽然冷面非常,却有着一个热心肠。很多人害怕他,但他仍然做了很多好事。 彭梁容的视线在一段话中停留片刻。 他又是嗤地一声,忍俊不禁。 祝恒这性子,就像是只好奇心十足的猫,他从知道昭擎后,就打探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也是他人脉了得,竟然从霍峻恪施力隐藏下来的社会新闻中抠出玄幻色彩,并再三确认后,将其还给了“神秘人”。 剧本中,神秘人救下了很多人,不止是小花一个,甚至还有绑匪强行绑走的人质、遭受暴力的小孩…… 总而言之,这个故事里,昭擎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好人有着很冷的性子,很冷的眼神,很冷的面容,但他有着一颗很热很热的心。 那是祝恒在与他见面几回中接触到的。曾瑶的事情结束后,他从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昭擎的存在,好像生活中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玄幻厉害的人物。 但其实,他悄悄地在自己的电脑里,为都市神秘人写下一个故事。 一个还算有趣,挺不错的故事。 彭梁容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 心里的情绪饱胀,就像是小的时候考了双百分,被父母拿着奖状得意骄傲地在外人面前炫耀那样。 当然,这个故事是不能拍出来的——彭梁容知道祝恒既然写了这个故事,肯定是要来了曾瑶的准许,毕竟主角小花就是以她为原型写的。 至于徐皑之,如今是无须向他要什么原型授权。 只有这个故事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是不能够随意展露在普通民众面前。想必就算是祝恒拍了这个剧本,到头来也不会过审,只能是浪费人力物力。 他思忖片刻,又发了个消息回复祝恒:“这剧本除了我以外没什么人看过?” 祝恒像是惊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剧本中不少现实素材,他有点心虚,但又想想自己从没有和兄弟说过发生过的事,遂安了心。 “没有,只你一个。” “嗯,那就行,别给人看了。” 他忽然想到祝恒的理想:过去是电影导演,现在又换了个方向,但万变不离其宗,还是沾了边,他也确实在这个行业做出了成绩。 那他的理想呢? 彭梁容回到D市公寓,看到在桌前奋笔疾书的舟娇,他一言不发,从身后抱住她。 触手温热的肌肤,吐息缓缓。 舟娇愣了愣,目中情绪纷杂,她轻轻说:“我的理想——” 好久以前她写下了什么样的理想,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兴许家里留下的作文册子还会存有记忆,但现在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现在也有理想。 希望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走,开开心心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这就是她的理想了。 胸无大志,但她觉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拔了智齿,好痛哦。 娇想要的平静的生活——很快要有波澜! ——感谢在2020-01-03 23:56:23~2020-01-04 23: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拂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狮藕藕(●︿●) 4瓶;天然卷、凌、余花拂衣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世界主角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年关过去,渐入三月。 春天来了。 彭守礼又从自己的手上分了几家子公司给三个儿子管理,导致彭梁容的工作愈发繁忙,好在有两个自己存在, 再来还有公司里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来处理事务,他的生活不至于忙碌到无法接受。 其余身份的生活和往常没有太大差别。 “舟娇”每年都给自己定了接工作的指标, 去年是达成了,今年到了三月,她手上的工作只接了两桩, 着实不算勤快, 于是接下来她又给了自己一些压力,让自己的“舟娇”生活充实起来;“慕峻”的工作太过自由化,就不需要费什么心思,他几乎是一两周才去一趟健身房,如今慕峻名下也有了数额不低的财产, 于是又想了点法子投资了些产业, 赚了点钱,让慕峻“宅着在家也能赚钱”变得更加合理化;“钟瑠秀”身份和“舟娇”身份一样, 在家工作, 一个月可能就几天是有外出工作, 所以也不需要太过费心。 昭擎的身份更是不必说。他愿意什么时候出现就出现,愿意什么时候消失就消失,没人能管得了。 艺术馆在全面化推广后,迎来了一**的人潮, 中小学春游季节,不少学校也组织学生们去参观这家艺术馆。除此之外,外地的旅客在选择团队旅游时,很多导演都会领着游客们来这里逛一逛,可以说,这家艺术馆成了新式的名胜景点。 日子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虚空声音的能力让舟娇得到了世界主角之一的具体信息。 和上一位她暂时无能为力的世界主角不同,这次的主角,是位年轻、美丽的女孩。 还是个上高中的女孩。 她身负的剧本,颇有几分都市妲己的意味。 ——或者换个更合适的说法,她在剧本中是个天生“万人迷”。 == 云昭翻着书,她耳边是窃窃私语,有不怀好意的女生说:“徐洋蕙说过让她别再招惹宁斯年,结果她……哈哈,就看徐洋蕙怎么对付她了。” 她忍耐地呼出一口气,安静地默背单词。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进来。 他看到坐在最后一排,孤零零一人坐的云昭,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位年轻老师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对云昭印象很好:这孩子学习用功,总是年纪前五,长得也赏心悦目,性格柔和,是老师们都很喜欢的好学生。 他不知道发生在学生中,因为女孩优秀样貌而孤立的事,或许有所察觉,但因为这个班级的特殊性,不敢轻易为云昭出头。 这个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是豪富家庭、机关家庭出来的,父母大多都是行业里的领尖人物。这个班级位列A班,正是学校默认给这些家世不菲的孩子们专门开辟的班级。 从建校起,这所学校的A班就是这作用。当然,除了这些惹不起的学生外,学校还会招收一些品学兼优的普通学生到这个班级,毕竟每一届并非都有那么多“富二代”“官二代”的。 这些品学兼优的普通学生能给A班带来不错的学风,并激励这群先天条件优越于其他同龄人的孩子们。 学校的出发点自然是没错的,这些品学兼优的孩子们进A班也是免了全部学杂费,甚至还能够领到不菲的奖学金。对于家境贫困的云昭来说,她迫切地需要这笔钱,所以在以中考全区第三的成绩被学校专人上门招收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此前早就知道,这是大家公认的贵族学校,她在这里的生活恐怕不会像从前那样平静。 英语课上,老师的上课笔记详实且有趣。大家来上学并不是只来玩的,这课堂也如普通班级那样,顺顺利利地结束。 一下课,学生们就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边。普通学生,“贵族”学生。 这两方的学生其实也会有对话,只是很多时候,普通学生很难融入那一群家境优渥的学生里,他们聊的东西都是他们不知道的:名奢、派对、酒会…… 是饭点。云昭慢吞吞地从笔袋里找出饭卡,把书包扣好,沉默地往食堂走去。 徐洋蕙在门口等着她。 云昭在班级门口顿了顿,她看向徐洋蕙,鼓起勇气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口,徐洋蕙的一个巴掌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所有。 “云昭,你贱不贱啊,我说没说过,让你别去招惹宁斯年?” 火辣辣的疼意席卷而来。 云昭手上的饭卡掉在地上,她胸膛起伏,眼中冒着泪光,好久才咬牙说出一句:“我没有。” 徐洋蕙冷淡地咧嘴笑了一下,她是高她一年级的高三生,早早收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早就不在意学校里的课程,若不是为了宁斯年,她恐怕连学校都不会来。 看到云昭这幅表情,她心里升起了短暂的厌倦:这张脸哭起来的样子真是惹男人怜惜。 她最讨厌这样的人,明明穷得要死,偏偏孤高,还有一张好脸,惹得男生喜欢。 她知道暗地里不少男生把云昭叫做是高二级部的段花。这么一想心里就更是腻味,她在高一入学时就是高中部的部花,这名头听起来还挺响亮,但她其实并不在意,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男孩们菩萨似的捧着。只是在云昭入学后,一朝听到和自己玩得不错的男性朋友私底下开玩笑,说要是云昭要是家境好点,只怕这部花的名字都要给她。 徐洋蕙从上至下地打量着云昭这张脸:很白的皮肤,看起来不像是她那个家庭能养出来的,眼睛很圆,哭的时候汪了泪水,就楚楚可怜,抽泣时鼻尖红红的…… 像个小妖精。 徐洋蕙又放了狠话:“再让我看到你和宁斯年走近,我不会让你好过。” 云《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3) 昭低着头看地,徐洋蕙走了后好久,她才听到身旁一道小心翼翼的男声。 “学姐,你还好吗?”是高一级部的男生,很面熟的脸,她漠然地扫了过去,一声不吭,弯腰捡起自己的饭卡。 高二A班里还有不少人没走,就在班级里坐着看热闹,他们支着腿,嘻嘻哈哈。 看到学弟,有认识的高呼:“褚伦义,你也看上云昭了啊?” 褚伦义听到这声音,看进班级里,认出里面朋友,他眯了眯眼,和善地笑了下,摇了摇头,不说什么。 就像只是个乐善好施,路过的好心人。 == 云昭味如嚼蜡地吃着中饭,她把头发散了下来,脸颊上是阵阵的疼意,徐洋蕙打她的时候没有心软,女孩尖利的指甲甚至滑破她的肌肤。 血珠被她擦掉,她安静地吃饭。 隔壁桌就是A班的几位普通家世同学。 A班三十号人,这一届贵族学生多了些,有二十一人,只有九个是普通学生。 九号普通学生中,又以云昭的家境最差。 她穷,没有爸爸,妈妈还在前年因工伤失去了右手,又有慢性疾病,只能靠着低保生活。 她上高中后,靠着学校免了学杂费,又凭着奖学金,没有向妈妈要一分钱,甚至还在周末去打工,把钱交给妈妈用。 她很努力地在活着。 但好像她活着就碍了谁的眼,高一起,就有男生向她表白,她委婉拒绝后,倒是没惹来什么岔子。变故发生在高二,宁斯年从国外转学回来,进入高三年,她和他有过一次偶遇,许是就这样,被徐洋蕙记恨上。 徐洋蕙喜欢宁斯年,这是高中部里大家都知道的事。 而他们徐家、宁家好像从小就有婚约,所以徐洋蕙在她面前以正房女友的身份说话,没人觉得没资格。 云昭想起宁斯年。 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说不出什么意思,大概是自嘲,又觉得非常可笑。 她吞下最后一口米饭,起身想要将餐盘送到清洁处。 一道清越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云昭,你的脸怎么了?” 云昭捏紧餐盘,大步往清洁处走,没有理他。 == 彭梁容靠在椅背上,把“云昭”的自幼经历看过后,他回忆起前两天在母校门口以昭擎身份隐身蹲守,看到云昭时,见到的剧本。 大概就是一个家境贫苦的女孩在贵族学校,凭借着温柔性格、漂亮脸庞,赢得几位帅气男生恋慕的故事。 彭梁容注意到,里头有三号人物,好似遵循着时下最流行的万人迷修罗场设定。 清雅贵公子宁斯年,英俊小狼狗褚伦义,腹黑官二代成寅。 ……哈,还有他认识的人呢。 这就有意思了,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京城的圈内人,彭梁容都有所耳闻,只不过他生得早,又大这群十七八的孩子近十岁,他当年“芳名遍野”的威力早就过去。 要说,大概也就是十年前,他十六岁高中毕业,从母校离开。 这个世界主角之一,云昭,就是在他曾经待过的班级。 A班。 班主任好像还是当年带过他的那个,只不过十年前班主任是初出茅庐的师范学校大学生,如今却也是级部主任兼A班班主任。 彭梁容回忆起自己的高中生活,挑了挑嘴角,他决定以目前彭家三少的身份回母校一趟。 毕竟,所谓征服世界主角,可从来没有局限于“昭擎”一个身份,想当初,虚空声音还出过馊主意,让他以“舟娇本娇”的身份征服霍峻骁呢。只不过他拒绝了,毕竟那太没品。 说做就做,彭梁容找出通讯录,他思忖片刻,询问了一个家里有母校股份的教育行业朋友。 “想要在母校捐一笔钱给勤勉好学的孩子们,大概走什么流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大概一两个小时后发出来。 这两天因为智齿拔了以后偏头疼,一直没更新,抱歉_(:з∠)_ 接下来尽量不断更~ —— 感谢在2020-01-04 23:57:40~2020-01-07 23: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星落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洛 9瓶;a- 5瓶;修慵、星星落叶 3瓶;狮藕藕(●︿●)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母校重游 自己熟悉的人, 成为世界主角的剧本之一的人物,是何等感受? 彭梁容的感受就是:嘿嘿,嗐挺好玩。 他和朋友一同坐在校董办公室,朋友是他初高中时的同年级同学, 家里有商业交流,所以关系还算熟络。 朋友姓刘, 复名“平平”,长的一张圆圆脸,肤色白得像是馒头, 身量也比较圆润。刘平平大学时学了教育学, 家里也开了几所有名的教育机构,主攻出国留学雅思托福,在朋友圈里,这位曾发文立志要做个教育行业的领尖人物。 如今刘平平二十八岁,一腔热血全投入教育行业, 靠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赚得钵满盆满。 他家里还有个弟弟,小他十一岁, 现在在高中部二年级A班。 刘平平:“你怎么忽然想要捐款给学校?” 彭梁容沉吟一会, 开玩笑道:“有点钱了, 所以想给小同学们一点鼓励。” 母校有个大家公认的名头“贵族学校”,但其实里头并非只有顶尖家世的孩子。家世优渥的孩子都被安排A班,这些孩子的父母年收入都至少是千万以上,再不然也是在机关中做领导的职位;京城的中产阶级年收入约莫在百万左右, 这些中层收入家庭的孩子们则被安排在了A班以外的班级。 母校的师资、教育体系都是京城有名的出色,每年都培养输出不少名校学子,一届三百学生,本科率是百分百,其中重本、名校的比率更是高得吓人。 十多年前,母校就是京城无数家庭期望孩子能够上的学校。 刘平平:“行,我这边安排校领导走个流程,要不要像其他人捐钱那样,给你开个受赠学子见面会啥的?” 他面团似的脸上浮起和善的笑容,刘平平看到彭梁容眼神明亮,轻笑了起来,他本是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犹豫了下。 “要是可以的话,不用兴师动众,我就和小孩们聊聊天见个面就好。” 刘平平喷笑:“什么小孩们,你也就比那群学生们大个十岁,做哥哥的年龄,怎么老气横秋的。” 彭梁容抱着手臂,挑起嘴角笑了下。 “对了,你弟弟现在也是高中生?” 刘平平点了点头,不客气道:“那小子学习成绩就一般,最近被我拎到公司里找最好的讲师一对一辅导,希望在高三能考个好学校。” 彭梁容与他往外走,刘平平带他参观学校,他们聊着天。 “不会差到哪去,你们家公司里那么多优秀讲师,不少还都是你们从重点高中里挖来的老教师。” “老师再好,孩子学不进去也没辙,唉,可算是愁死我了,我弟弟要是像你当年那样我也就不操心了。”刘平平可还记得彭梁容三年连贯年级前三的成绩,艳羡极了,像个老父亲般操心不已。 彭梁容失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不也只帮着家里的公司,没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三少啊,你可别谦虚,咱们明眼人不说暗话,你们家三个兄弟在赚钱上可都是遗传了彭伯伯,厉害得不行……” 说着话,到了教学楼。 十年变化,其中彭梁容也回母校参观过,只是这几年他忙着工作,都没有回来。 这一见,就发觉陌生得厉害。 教学楼是新建的,乳白色外瓷贴,道路边有着柳桂,如今正是初春时节,柳叶青青,动人娇嫩。 正是上课的点,学生们琅琅的读书声传入耳中。 让彭梁容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他稍稍眯了眯起来。刘平平又说:“刚和其他校董说了你要捐赠的事,校长这两天去省外出差,一会副校长和你联络细谈下捐赠奖学金的事。” “行,你做事我放心。” 彭梁容今天特意戴了副眼镜,显得那双眼没那么多情忧郁,他推了推眼镜架,低声询问:“现在的学生,是不是还是按照十年前的分班方式来?” 其实他从云昭身负的剧本里也知道了点细节,不过都没有知情人说的具体。 刘平平点了点头,他细细说:“和十年前差不多,毕竟咱们学校性质和别的公立学校不大一样,A班还是同往年一样,家庭好的孩子在里头多,普通家庭的优秀学生零零星星一些,再然后没有了。” 彭梁容还记得十年前自己班上的气氛,许是大家都纯真可爱,少有什么普通学生和家境优渥学生处不来的事。 他们班,到现在还有联络,不论是富贵学生,还是普通学生,如今都有不错的前程发展。 “班主任现在教哪个班呢?” “班主任?陈烨老班?他教得好,几乎都是教A班,去年刚当上级部主任。” “现在是在高二A班,赶巧我弟弟也在他班上。” “去看看。”语出即行,两人往高二A班走。 正巧是下课铃。 走廊窜出一群学生,见到彭梁容和刘平平都惊讶地呆了下。 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学生的大人,身量差得颇大,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厚,有着很优越的外貌条件,另一个则是圆圆胖胖,虽然身高也只比旁边的青年矮了点,但……看起来就怪怪的,像个大土豆跟在帅哥身边。 也显得戴着金丝框眼镜的青年更加俊逸。 彭梁容没有忽略掉几个小女生轻呼的声音,他无奈地笑了笑。 高二A班刚刚下课,正巧上一节课就是陈烨的课,这位年近四十的级部主任在整个学校里都算的上是年轻。 彭梁容正巧听到陈烨说下课前的一句:“一会几个课代表到办公室领下周末习题试卷,对了,云昭,你一会去找下英语老师,她说找你有事。” 有一道细细的女孩声音,答好。 陈烨是数学老师,十年前二十五岁,大学刚毕业就带了A班,他也没有辜负当时学校领导的期望,带出了一届非常优秀的班级。此后,他的教学路就一直很顺畅,他的教学经验丰富,教学技巧过硬,为人负责任,每一届他的学生都很喜欢这位年轻的老师。 只不过,去年当上级部主任后,难免有些忽略掉班上的动态。虽说他也很关注班上孩子们的心理健康、生活问题,但因为今年学校准备评选市区优秀中学,有不少指标要级部主任去完成,他对班上的一些动态就没有从前那样关注。 彭梁容站定在班级门口,准备出门上厕所的几个女生一看他那张脸,就有点发晕。 刘平平从窗户边,看到自个儿的弟弟刘安,小伙子趴在桌子上赶作业,圆盘脸上满是愁思,他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声。 陈烨看到彭梁容,第一眼就认出来,惊喜道:“梁容?” “老师,好久不见。”彭梁容笑着张手,和陈烨来了个拥抱。 班上同学们:哇呜,大帅哥诶! 刘平平的弟弟刘安也注意到自己老哥在门口,跟着这个大帅哥进来的,和这大帅哥一比,他老哥就像个……白白的发面馒头。 他皱着脸,龇牙咧嘴对刘平平做鬼脸。刘平平一个眼刀,白面馒头的眼刀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他脸长得和善,就是生气也软乎乎的。 陈烨:“你们俩今天怎么都来了?”夹着教案,领两个昔日学生往办公室去,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十年前在班上就是“陈哥”“小陈”开玩笑地喊。 不过在陈烨的学生面前,两人都很默契,没有把以前的称呼喊出口。 私底下才开玩笑:“陈哥这两年胖了不少啊。” 刘平平:“我们毕业照上陈哥瘦得贼帅,现在……嘿嘿,和我有的一拼。” 陈烨:“……” “梁容还是和以前一样,帅得很,我们班的女生看到你眼都眨不动了。” 进了办公室,几个年轻女老师也老盯着彭梁容看。陈烨摆了摆手,短暂介绍了下:“我刚毕业时带的学生,别想了,这么帅肯定名草有主。” 彭梁容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刘平平给陈烨讲了彭梁容来学校的意思。陈烨听后,详细问了这奖学金的赠予条件:“要成绩排名年段前几呢?” “前五。” “高中部初中部都有?” “嗯。” 陈烨松了口气,他露出微笑来,很温和。 “那就好,我有个学生,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是成绩特别不错,我想让她试试这奖学金。” “只要成绩够优秀,没什么拿不到的。”彭梁容这样说,心里也已经猜到是谁了,A班拢共也就那几位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又以云昭的家庭条件最差。 他方才进了班级,扫过一眼,云昭坐在最后一排,一个人坐,看起来孤孤单单的。 那女孩穿的衣服也很朴素,但她长得确实好看,眼圆圆亮亮的,皮肤白得赛雪,倘若脸上不是面无表情,沉默多过其余情绪,能够笑笑的话,一定会更好看些。 彭梁容回忆起他看到的剧本。 上面说,这女孩品学兼优,性格柔韧,她在校期间因为自己的家世受到一些敌意,却从没有放弃自己。 清雅贵公子宁斯年,英俊小狼狗褚伦义,腹黑官二代成寅。 这三个男生都喜欢她…… 不过最后,他也没有看到她选择了谁,大概这就是万人迷剧本的作风,开放结局,留给看客足够的遐想性。 往往是遇到这种剧本,彭梁容心中才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些许感慨——有点不真实,有点荒诞。 但谁的人生又能有他自己的虚幻荒诞呢,恐怕再没有了。 彭梁容脸上存着笑意,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定向资助的孩子?” “初高中都行,我家公司有意向资助一些孩子。” 刘平平:“你家不是已经资助了好几家贫困地区的希望小学建设吗?” 这些希望小学的资助,都是裴晓做的,她心善,在两个哥哥小的时候,家里刚刚发迹没多久,就开始了慈善事业。等收养了彭梁容,更是倾情投入。 裴晓总觉得小孩是世上的珍宝,要好好呵护长大。 她希望这个世界上的小孩都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书可读。 她也是这么做的。前阵子,彭梁容还替裴晓联络了刘平平,他有很多教育方面的资讯,能够明确地进行资助各贫困地区。 “那是我妈做的,我想以我自己的名义资助一些孩子。” 陈烨犹豫:“咱们学校这情况,想要挑出一些受资助的孩子,不是说没有,但也不多。” 毕竟这可是贵族学校。 但有学校以优越条件招收来的普通家庭孩子,再从其中筛选,也能找到几位家境条件不好的学生。 陈烨心中已经有了念头,他说:“我待会联系下初中部的几位级部主任,还有高中部的两位级部主任,看看有没有什么满足你条件的孩子。” 彭梁容点头。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级部主任和其他老师的办公室都是在一个大平层,只中间有一人高的隔层挡住些。 稍瞬,响起年轻、柔软的声音,“老师好,我是云昭。” 英语老师正巧在办公室,看到云昭,笑着招手,“云昭,来,你这次考得很不错,老师想推荐你去参加市英语作文大赛……” 是个很瘦很白的女孩,肩膀清瘦,她垂着头,温顺地听着英语老师说话。 彭梁容看着她,陈烨也看了过去,“这就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女孩子,又聪明又漂亮,和你当年有的一拼。” 他颇为骄傲。 云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眼来,圆圆亮亮的眼珠,看到了方才和班主任拥抱的青年。 他长得很好看,戴着金丝眼镜,皮肤莹白,是养尊处优才能养出的样子。 她抿出个浅浅的笑意,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对陈烨、彭梁容。 很快,又低下头,认真地听英语老师说话。 转而,办公室门又敲响了。 是彭梁容熟悉的小孩—— 他看到褚伦义眼睛瞪大了点,嘴里那句“彭三哥”还没喊出声,就被彭梁容用手指抵了抵唇,示意噤声。 他来回打量褚伦义和云昭,心中的怪异感与好笑感就此升起。 褚伦义,他知道的某家小朋友。 将要和另外两个男生,一同爱上一个女孩…… 啊。 有趣,且好玩。 作者有话要说: 写好啦,我去睡觉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哦,我会注意身体的! winkwink~ —— 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写完的全章节发上来,少了几个段落,又赶忙复制了下修改发出来。大家看过的再看一遍。 感谢在2020-01-07 23:39:18~2020-01-08 02:0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食堂风波 褚伦义是褚家的小孩,褚伦义的姐姐褚少卿和彭梁容认识, 两人关系还不错。不过褚少卿主要还是和彭长海关系亲近些, 他们俩在生意上有比较深的往来, 有时候彭梁容工作时间联络彭长海, 都能听到他二哥身边褚少卿冷淡说着工作内容。 这小孩前两年来和褚少卿来彭家拜年过,彭梁容还给他包了个挺大的红包。 小伙子眨巴着眼,看着彭家三少,他喊做三哥的男人, 眯着眼轻笑起来。 他没在办公室喊出私底下喊人的称呼。只礼貌地和办公室老师打过招呼,向A班的英语老师说明来意:“我是来报名参加市英语作文大赛的。” 英语老师:“哦,宋老师让你过来找我的对不对?” 褚伦义点了点头。 英语老师是负责这次高中部参加市英语作文大赛的带队老师, 高中部三个年段的孩子们都是来她这里登记。她得知褚伦义的来意,笑着让褚伦义跟着云昭去填一下报名表格。 正巧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把报名表格交给他们俩, 又说:“褚伦义,你要是有什么表格上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我要是不在办公室可以问云昭。” 云昭对上褚伦义的眼, 她平平地点了下头,褚伦义嘴角弯了一下, 很和善说:“麻烦老师和学姐了。” 办公室的学生都去上课, 陈烨又和彭梁容聊了会,旋后说,“你一会要和副校长聊奖学金的事?等会饭点是回去,还是去食堂吃一顿?” “到时候看看, 如果不忙的话就在学校食堂吃顿饭,”彭梁容顿了顿,“我也好久没在学校吃过饭了。” ==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就往食堂走去,人流密匝,彭梁容和陈烨才端着菜盘找到座位坐下,陈烨就擦着感叹说:“唉,人老了,打个饭排个长队都累得很。” 彭梁容:“……” 他慢条斯理地夹筷吃菜,评价学校食堂厨师的手艺:“和以前没多大差别,还是那几个大厨啊?” “后来又新聘请了几个厨师,但大方向味道还是没变的。”陈烨吃着饭,看了看食堂大门走进来的学生,几个高二年的学生认出级部主任,喊了声老师好。 A班的学生也有会来食堂吃饭的,不过绝大部分还是普通学生。那群家世傲人的孩子有的是家里送饭来,也有的是去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 陈烨忽然放下筷子,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学校这种分班机制不太好。” 彭梁容洗耳恭听。 “你们那届学生,我第一届带出来的,大家都很友善,家里就算贫富差距再大,也没有什么普通家庭的学生和富贵家庭的学生玩不来的事。” “但后来的学生……可能是时代不一样了,孩子们的想法也不太一样,好多孩子都是不乐意和家世相差太大的人玩,有时候就会产生一些不良后果。” “发生了什么吗?”彭梁容关心道。 陈烨叹息摇头:“我们这一级部倒还好,初中部有小孩打架孤立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也不算太自信:“我这一年对班上的孩子们没有从前那样关注了,不晓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我想,大家都是好孩子,不至于发生什么。” 云昭被打的事情没有透露到陈烨的耳中。 甚至于,A班默契地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位老师。 云昭孤独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吃饭,她低着头,面前是两份素菜加米饭,学校免了她的学杂费,饭卡的钱还是要自己充的。 她每周都会去打工,靠着打工赚来的钱,和成绩优异得来的奖学金,才能过上每天至少吃两道素菜的生活。 学校的饭菜卖得不算贵,但也不便宜,毕竟这是供应给绝大部分家境不错的学生们吃的,都是学校和专业养殖基地签约送来的新鲜蔬果生肉,价格自然不像是外头批发售卖的那样。 外面卖五元一份的肉菜,这里能卖到十元。 她给自己做过餐表,一周能有两餐吃上肉。 其余时候她很少吃肉菜——是她自己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要求,她不好荤腥,一周两餐吃肉也是为了保障自己能有比较健康的营养。 云昭生得好看,但实在太瘦弱,她白得很,安静吃饭的时候,就像是一朵很小很细,在风里微微晃动的蔷薇。 成寅难得一次来食堂,就看到徐洋蕙口里说的那个“小女表子”在角落吃着寡淡的几道素菜。 他偏头问宁斯年:“那是云昭?” 他们俩从小认识,两人关系很好,父母也都是认识的。 徐洋蕙和他们俩是一群认识的伙伴,从小玩到大,大家都知道徐洋蕙喜欢和宁斯年玩,后来徐洋蕙也如愿所偿和宁斯年订了婚。成寅对徐洋蕙没太大意见,只是觉得她算是自己的普通玩伴,后来宁斯年出国上学,他和她的关系才近了点——不过也不多,毕竟他向来瞧不上徐洋蕙娇纵的脾气。 但瞧不上徐洋蕙,不至于成寅和自己的好友闹翻,他是和宁斯年交朋友,不是和徐洋蕙。 宁斯年看了过去,声音沉沉的。 “嗯,是她。” 他原本往另一拨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坐的方向走去,现在硬生生拐了个弯,往云昭那去了。 成寅抬了抬眉,原地不动,看宁斯年想上前和云昭说话。 但云昭也没怎么正眼瞧他的样子,只细声细气地说了点什么,一时之间,宁斯年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 云昭说的是:“宁斯年,你能不能不要再接近我?”她说得很诚恳,很认真,一双圆眼里盛着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情绪,她快快说,“我当时只是帮你付了饮料的钱,因为你没带手机和零钱,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你让我在学校的处境不太好受。” 她坦白。 宁斯年俊目微睁,他难得露出几分无措来,“……是谁欺负你了吗?” “是洋蕙吗?” 云昭笑了一下,这笑意说不出什么意思,她淡淡道,“只要你别再和我说话,别在别人面前提起我,别让你的女朋友吃醋就行。” “我想要好好地度过接下来的时间,考上大学。” 这是她身为普通人的愿望,她的愿望仅此而已。想要考上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赚钱治好妈妈身上的病。 成寅看着宁斯年近乎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他头一次看到好友成这个样子,遂皱眉问:“怎么了?” 他知道宁斯年对云昭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这事他身边的朋友知道的人不多,他算一个,徐洋蕙算一个。 对云昭,成寅的想法只是:这女孩长得挺好看,声音挺好听。 除此之外,没了。 哦,再有一条,可能是宁斯年喜欢的人,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宁斯年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谁。 就连徐洋蕙,他都只是淡淡的。 宁斯年板着脸,摇了摇头,他说,“没什么,找个地方坐。” 就这么正巧,落座在彭梁容和陈烨的桌子附近。 彭梁容认出这两个男孩来,他吃饭吃了大半,就听陈烨说了会关于学校分班机制的事,最后,陈烨道:“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些免了学杂费收进来的孩子们,最好是另外归一个班管,可能这样会更好些。” 彭梁容想起云昭在剧本里所遭遇的校园暴力,他沉默不语,却也很是赞同。 母校是很好,在培育学生、教育师资上,那是一等一的优秀。 但这所学校本就是为了家境不差的孩子所建立的,在这种前提下,很容易让免了学杂费招收进校的贫困学子受到各方面的打击。 尤其是,学校默认将这些孩子分进A班。 他们的家境相差得太大了,很多时候,不是孩子天生邪恶,只是他们确实不能够聊到一起去。一旦如此,家境不好的学生们各自有了小圈子,落单的学生就会成为被孤立的对象。 云昭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也一直在努力地活着,虽然她可能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万人迷剧本中的主角。 被宁斯年喜欢,被成寅喜欢,被褚伦义喜欢。 对她来说,可能还没有考个满分赢得奖学金更重要。 她的生活太小,小到暂时装不下这些少年时期的情情爱爱,小到她只能关注起眼前的学习资料,关注起一年多后的高考。 == 彭梁容吃完最后一口饭,他听到了食堂大门传来的嘈杂声,抬头看去,发现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气质不俗,就是看起来脸色很差。 学校食堂里总有老师和学生一块就餐,她在外人面前好似也很懂得收敛自己,挂着咬牙切齿的笑容,啪地把餐盘摔在了云昭面前。 云昭仰脸盯住徐洋蕙。 徐洋蕙柔声说:“我说没说过,你别再靠近宁斯年了?” 云昭深深呼吸一口,然后平静地说:“我就坐在这里,是他自己过来找我的。” 徐洋蕙像是被她这句话激怒了。扬起手来就想盖下去。 不远处的宁斯年狠狠皱起眉,起身想要上前拦住,成寅面色冷淡地抱臂,刚想开口说话。 徐洋蕙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截住了。 徐洋蕙惊愕地顺着那双握住她手腕的手看上去,青筋微凸的手臂,上臂的袖口挽了几挽,斯斯文文地露出玉白的肌肤。 青年的力气很大,她几乎动不得。她张口即想呵斥,却看到这个生得美人脸的青年眯眼笑了一下。 明明是一张很温柔雅致的脸,在此时此刻,眼神却多了几分狠厉,他目中透着厌恶,稍纵即逝,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像是春日的翠湖,忧郁而盈润。 然而,她却被他的目光吓坏了。 青年温声细语:“小朋友,动手动脚不是好习惯,对不对?” 陈烨又惊又怒,他看向垂下头,前一刻已经做好准备被徐洋蕙甩巴掌的云昭,胸膛起伏,咬着牙说:“你是几年几班的学生,居然想要打同学?” 成寅默默盯视着彭梁容的脸。 他心想:这个男的,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唯有宁斯年停住了踏过来的脚步,他满脸复杂地看向被“英雄救美”的云昭。 云昭低着头,不说话,她沉默得像是一棵生在高山冬季,不合时宜的花。只稍稍冰寒坠落,就要凋零。 作者有话要说: 本该是宁斯年/成寅英雄救美的时刻。 被我们可爱的娇抢走了! —— 感谢在2020-01-08 02:08:03~2020-01-09 00:3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20瓶;青缃慵懒 3瓶;LZ的猪兔子 2瓶;狮藕藕(●︿●)、尼古拉斯大青蛙、陌小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强势出击 云昭坐上公交车, 回到了家。 家在京城郊区, 乘坐公交车一般要四十分钟。她在学校解决中饭, 晚饭是回家吃的。 她没选择寄宿, 学校曾经有说免去她的寄宿费,不过云昭自己拒绝了。 她只剩下妈妈一个亲人,担忧妈妈在家里因手脚不便、身患疾病出什么事, 所以每天都要回家。 云昭的家在公交站牌附近,她扯了扯书包带, 和已经熟识的公交车司机说了再见, 才下车。 公交车司机:“丫头, 路上小心点, 天黑, 记得往亮点的地方走噢!” 她乖乖道谢,展露笑脸。 对每一份善意,她都视若珍宝。 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妈妈在家里准备好了饭菜, 她在灯光下抬起头来,温温柔柔喊女儿:“昭昭, 回来啦?” 云昭柔声:“嗯,回来了。” 今天的饭菜是两道素菜, 妈妈的右手手腕上空空,她现在已经可以灵活地使用左手做事了。用左手把鸡蛋剥开,放在云昭的碗里。 “今天学校上课怎么样?” 云昭顿了顿, 她说:“都听得懂。” 云母没什么文化,许多年前是从偏远省市来到京城打工的,因为一张很是不错的脸被不少打工仔追求。云母挑了云父,云父算是追求者其中条件不错的,毕竟手上也有一套京城郊区的房,要是卖掉也能值个十来万。云父很有生意头脑,在云母怀着云昭的时候去国外跟着几个朋友去做生意,头一年赚得挺多,还给家里置办了不少好的家具。 只是后来,命运捉弄,云父因为意外事件死在了国外。 他的朋友最后只带回来云父的骨灰,留下了襁褓里的云昭和柔弱无能的云母。 好在没有什么极品亲戚和云母来抢丈夫的房子,免去了多余纷争。 如今京城的房价也涨了,这栋只有一层的自建平房也能值个百万,算不动产的话,云家不算穷,只是这房子对云母的意义很大,她绝不会轻易卖掉。在前年她的手没了,工伤赔偿还没给,她们家穷得要掀不开锅时,云母都没想着要卖掉这房子。更别说,这房子虽说市值还行,但因为太过偏僻,其实也没什么人会买。 云母靠着一双手去工厂做流水工人,一个月赚几千元,养女儿,撑起这个家。 前年,因为工友操作机器失误,云母失去了右手。 工厂后来赔了十万,但单单治疗缺失的手就花了八万元,剩下的两万元被云母放在银行存了定期,留着给云昭上大学用。 她现在干不了重活,只能学着做点小手工出门摆摊卖。但也赚的不多,一个月能有一千就算好了。 幸亏女儿争气,每年都能从学校捧回几千的奖学金,用来家里开支。 她们扣扣索索地活,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 云母说:“嗯,昭昭读书妈妈最放心了。”她两鬓已经生出白发,和班上那些同学妆容精致、仿佛三十出头的妈妈俨然不同。云昭心里酸酸的,她低头吃掉最后一口饭,说:“妈妈,我这周周测数学考了144。” “真棒!” 云母平日里最喜欢知道孩子的成绩多少,她存了很多云昭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有空的时候就看看。 云昭把吃过的碗筷拿到洗碗池去,云母在后面连声说:“昭昭,妈妈来洗碗,你去写作业。” “没事,我作业做得差不多了。” 云母拗不过云昭,只能叹息着看着女儿洗过碗筷,才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做作业。 云昭关上房间的门,掏出书包里的作业,她开了台灯,开始安静地写作业。 作业做到一半,她扫了下自己的手机。 通讯人“班主任”,有一条未接来电。 她手指收紧,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黑线。云昭深深呼气,她回拨过去。 “老师,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尽量放轻,不让隔壁房间的云母听到。 陈烨的声音带着愧疚,他低声问:“云昭,老师这一年没有关注班上,所以不知道你被欺负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云昭动了动嘴唇,她眼眶红了起来,却还是轻声说,“没关系的。” 她好像习惯忍耐,忍耐痛苦,忍耐暴力。 陈烨:“不能没关系,老师已经联系了徐洋蕙的班主任和家长,明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领你去办公室,好好聊聊行吗?” “……”云昭想说不用了,可她听出陈烨口气里想要为她讨一个公道的愤怒。她闭了闭眼,说了句好。 “老师,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可以吗?” 陈烨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好。” 云昭挂掉手机以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她柔声问:“老师,今天帮我的大哥哥是谁啊?” 陈烨提起彭梁容,口气终于轻松了些,“是老师十年前的学生,你的学长。” “……”云昭想起他的那张脸,漂亮却不失英气,拦下徐洋蕙的巴掌时,那一句话让徐洋蕙脸上失了颜色。 她小声说:“可以帮我谢谢他吗,今天我没来得及和他道谢。” 陈烨笑了:“明天他也会在,所以这句道谢,你亲口去说。” 云昭:“还要谢谢老师,今天出面维护我。” “这是我的失责,我没有关注到班上孩子们的生活,我知道你受到她的骚扰也有一段时间了,真的很抱歉,老师没能及时发现。” 陈烨是很有责任心的老师,这话说得云昭眼眶里盈出湿润的泪水,她忍着喉中的哽咽,第一次这样开心地笑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您。” == 彭梁容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与云昭有关的三位男生的资料。 宁斯年,成寅,褚伦义。 宁斯年好像和宁隋家有点关系,他思索片刻,找人问了下,才知道这孩子和宁隋是远亲。至于成寅,或许霍峻骁知道得会更多点,他们的父母长辈都是体制内的领导,他倒没有特意为了这事去找霍峻骁,只是把这男孩的名字记了记。 褚伦义的话,就很简单了,他二哥和他姐姐有生意上的往来,从前他也来过他家拜年。 彭梁容依稀记得,这孩子性格很好,天生的乐天派,笑起来暖洋洋的,在云昭的世界主角剧本里,也是个小狼狗加小奶狗属性的年下帅气男。 很宠云昭是真的,也是这三个男生中从没给云昭带来过麻烦的人。 不像是宁斯年,因为个未婚妻让云昭遭受校园暴力,再来像是成寅,因为他喜欢云昭,家里人察觉后很看不上他喜欢的女孩,还施压羞辱过云昭。 云昭的世界主角剧本里,彭梁容看来看去,只得出一个结论:万人迷是有代价的。 这仨男孩喜欢云昭就喜欢,非得让云昭因为他们受点委屈又是怎么回事? 小孩就靠着高考来实现梦想,如今却要在这高中紧要关头因为男的而饱受困扰。他都觉得云昭未免是有点太惨了。 期间包括,还不限于徐洋蕙在宁斯年出面维护云昭(就是被他抢走戏份的食堂风波)后,想了个蔫坏的法子,出钱买了群小混混,让他们尾随云昭图谋不轨。 剧本里是被成寅救下了,可那样的遭遇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人来说,绝不是剧本里轻描淡写几句“被救下了”就能盖过的。 彭梁容心中的念头万千,一直皱着眉头。虚空声音就突然冒头出来:“其实如果你当初没遇到我——” 彭梁容眉头微抬。 “舟娇的世界主角剧本里,也有恶毒女配想要用点手段害你的事,不过最后都会解决掉,你会安然无恙的。” 如今有了虚空声音,她又从原定的“彭家收养的女孩”变为了“彭家收养的男孩”,还和自己命定的男主霍峻骁成了好哥们,这等剧本自然是没有用武之地。 彭梁容嗤笑:“我也不稀罕。” 他淡淡地说:“我想云昭应该也不会稀罕。” 他还记得那女孩的眼,圆圆亮亮的,被救下后,一瞬间盈起了泪光,可她没有掉一颗眼泪,抿着嘴角,明明是个很瘦弱的小姑娘,身体里却像是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他把资料挪到一边,又翻出手机,联络了刘平平。 “想要固定资助一个小孩,以我……家公司的名义,应该是可以的?” 刘平平:“不是已经准备捐赠一笔钱嘛?” “看到了个合眼缘的小孩,家里条件不算太好,所以想尽点绵薄之力。” “行,我把具体流程发给你,咱们学校往届也有私人固定资助的例子,大家都是按照这流程走。你是想匿名资助还是不匿名?” 彭梁容:“匿名资助。” 他犹豫了下,又说,“匿名资助应该不会让小孩有心理压力?” 刘平平笑:“应该不会,你想资助哪个小孩?” “云昭。” == “我们家孩子不会做这种事的,老师你别是为了和这孩子一块来讹我们家。”妆容精致,身材窈窕的徐母冷冷说。 陈烨皱起眉。 他们在校长办公室,他还特意请别的老师代课一堂,就为了解决徐洋蕙打云昭的事。 他是在昨天亲眼看到徐洋蕙准备打人被拦下后,又去问了A班的几个普通学生,那几个小孩吞吞吐吐才说出了云昭一直以来受到的暴力。 令他十分失望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愿意在老师面前说出云昭受欺负的事。 普通学生的顾虑他明白,怕惹到这群家境比他们强太多的学生,怕像云昭那样被欺负。富贵家庭的心态他也知道,左不过是又不干他们的事,云昭被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脑子越清楚,心里就越失望。他昨晚翻来覆去,熬到眼睛通红都睡不着。 今天一大早,领着云昭来这,又被徐洋蕙的家长冷嘲热讽一番。 陈烨:“徐洋蕙妈妈,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亲眼看到她要打云昭,难道我会说谎吗?” 他语气渐渐高了起来,愤怒席卷,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咬牙道。 云昭低着头,他怕他一回头看到她湿润的眼。 “我家孩子说她没打,况且她脸上也没有伤口不是吗?” 女士很优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近乎刻薄地看了眼云昭,意味深长说:“我倒是听我家孩子说,这女孩勾引了我家孩子的男朋友?” 云昭抬起脸,她一字一顿说:“我没有。” “我和宁斯年什么关系都没有,阿姨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烨昨天私底下问过那些普通学生时,就有听说云昭和宁斯年的关系,他只觉得好笑,昨天在食堂里,他也是亲眼见到云昭对宁斯年态度冷冷的样子,这算什么“勾引”?他就算再不关注班上同学的生活,也是知道云昭平日里根本没心思去谈恋爱,她在周末还去做家教打工,忙到像陀螺一样转。他做班主任的,也劝过她不要这样拼命,但云昭却只是嗯嗯答好,下回继续去打工。 她的生活里,学习、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不像是那个外表不俗的女孩,满脑子里都是别的女生勾引了自己的男友。 他清楚,家境再好,品行也不一定过关。他当了十年老师,很多时候学生因为各种矛盾请家长时,能够见到一些品行撑不起外表的家长,刻薄、瞧不起人…… 他却也是头一次这样愤怒。 因面前这位露出嘲讽、刻薄眼神的家长。 女士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片刻后才道:“我很忙,不如这样,小姑娘你要多少钱,这件事就过去了,行吗?” 陈烨胸膛起伏:“这位女士,你——” “你未免也太好笑了点。”温雅的声色,陈烨看去,青年手臂上搭着件西装,他从隔壁房间过来,像是等久了实在等不及,没料到一进门就听到这话。 彭梁容打量着徐洋蕙母亲的脸,他没认出来这是哪位富家太太,不过也没太大关系。 他淡声说:“你们家的家教就是以钱服人是吗?” 女士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 彭梁容继续道:“如果是这样,我也挺有钱的。” “你把你女儿卖个价钱,站在这,我签一张支票,立刻给你,然后让小姑娘也打她一巴掌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彭梁容:踩点出现,此处应有BGM —— 云昭对容·娇不会有什么可疑的暧昧情愫。 容·娇就是把她当做小妹妹。 —— 感谢在2020-01-09 00:39:25~2020-01-10 01:2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相思血泪抛红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黑 28瓶;青阳、biubiu柚子茶 10瓶;小元西西 6瓶;青缃慵懒 3瓶;== 2瓶;相思血泪抛红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解决纷争 彭氏集团有全世界领先的不动产企业、影视企业, 旗下星级酒店数不胜数。这还只是几年前提及彭家时, 外人脑中的第一印象。 彭梁容归国后,兄弟三人与彭家家长一同奋斗工作,硬生生在这几年期间让公司赚了不少钱。 总的来说, 现在的彭家, 单单把三个少爷提出去, 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徐洋蕙的母亲认出彭梁容来, 她丈夫在生意场上曾与彭家有过业务,不过没多久就被别人截胡,她丈夫酒局回来时还气急了,嚷嚷着那截胡他与彭家生意的人是个贱皮子。 彭家这几年的发展势如破竹,有不少和政府的业务联络,不知道是他们彭家人天生是做生意的料还是怎的。 总有一些人投资着许多起初看来很值得花钱的业务, 然而后期在各种因素侵扰下赔得倾家荡产。 他们彭家就不一样,仿佛财神专门关照了这家人。彭守礼完全是凭着自己敏锐的商业天赋,竟也从二十多年前一个小小商铺发展成如今人人皆知的企业。 而后儿子们成材, 也从没有过什么兄弟阋墙的事发生, 三兄弟相互扶持帮助,把彭家发展得令人艳羡。 彭梁容话音刚落, 徐母沉默下来。 她目光打量着云昭,想不通为什么彭梁容会为她出头。 陈烨:“梁容,你怎么过来了?” 他一腔怒火,被彭梁容这段轻描淡写,又高傲矜持的话熄灭。他看向徐母的脸色, 面上沉稳,心里却冷笑出声。 陈烨靠着学生出了口恶气,他脸上终于出现缓和之色。 彭梁容回答他:“听到这里有人撒谎,所以过来看看。” 徐母脸上出现一线空白。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彭梁容,就听到彭梁容的下一句:“我亲手拦下你家女儿打人的手……现在你还要说,你女儿没有打人吗?” “……我家孩子,是和她闹着玩呢。” “嗯,闹着玩。”彭梁容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头,他活动了下手腕,温和对她说:“闹着玩的话,你也让你女儿过来,云昭也想和她闹着玩玩。” 徐母气息不稳,“你,你……” 彭梁容觉得有几分索然无味,他看向陈烨,陈烨冲他勉强笑了下。 他家境也算不得太好,只能算是普通家庭出身,自然做不到像彭梁容那样敢直面怼回富贵家庭的家长。 做老师很难,想要在这种学校维护一个明明是受害者的孩子……也很难。 彭梁容索性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不走了。他晃晃手机,好奇问徐母:“云昭既然都来了,你女儿怎么偏偏那么金贵,不来这里?” “陈老师,我记得你当时是和我说,这事要两个学生当面聊聊?” 陈烨沉声:“这位家长说没必要。” “校长呢?我让校长把你女儿请过来。”那个“请”字说得意味深长,难得有彭梁容靠着彭家仗势欺人的时候,他才说完,徐母就硬着头皮说自己给孩子打电话,让徐洋蕙过来。 徐洋蕙过了得有十来分钟,才从房门口进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在看到彭梁容时,更是蜷缩了手指,在徐母身边,稍有怯弱地低着头。 像是被他吓得狠了。 彭梁容自觉自己还没有凶到这程度,他从上至下地打量着徐洋蕙,忽然说:“你男朋友是你们班的?我让他也过来一趟。” 徐洋蕙一下子抬起头来,还没说话,就被彭梁容堵了回去:“我知道你觉得云昭抢了你男朋友,但我觉得不至于。” 他这句“不至于”说得平平,尾音稍顿,带点讽刺,这样温柔外表的清俊青年嘴里说着讥诮的话,徐洋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难堪。 她才从刚才妈妈出门给她打电话时知道,救下云昭的青年是彭家三少。 彭家的资产是他们家的数十倍。 他们家是惹不起彭家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彭梁容会为云昭出头,也想不明白云昭凭什么能有别人为她出头。 宁斯年来的时候,看到办公室内,那个样貌漂亮的青年坐在椅子上,背挺很直,安静地看着手机。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才扬起头来,嘴角挂了一丝笑意。 “是宁斯年?你女朋友说云昭勾引你,你不解释一下吗?” 事实上,宁斯年在徐洋蕙面前说过自己对云昭没有意思——暂且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希望徐洋蕙打搅云昭。 但徐洋蕙又非什么只听宁斯年话的女孩。她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哪里会被这几句话束缚。 宁斯年看到云昭,她站在陈烨身边,眼神澄澈,看到他时,皱了皱眉。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摇头道:“没有。” 徐洋蕙失声喊出口:“她明明……” 她想说,明明她从朋友那听到宁斯年喜欢云昭的传闻,甚至有一次亲眼见到宁斯年在云昭面前展露笑颜。 宁斯年从没有在她面前这样笑过,哪怕他们是从小的玩伴,如今的订婚男女。 她一直知道宁斯年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家里给他们订的婚约,但是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苦果。 两家为了互助互利,谋求更多的利益,再加上两家人认识了许多年,所以安排上家中小辈的婚事,也是显而易见。 宁斯年看到徐母,徐母脸色难看地看向他,他略略低了下头,却没有胆怯,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云昭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上次她帮了我一个小忙,所以我一直很感激。” “洋蕙,你想得太多了。” 徐洋蕙脸色涨红,又由红转白,她眼里终于升起泪水。 彭梁容这才真切地笑起来,他和颜悦色地对她说:“所以,道歉,我知道你不止一次打过云昭,对?” 陈烨也说:“徐洋蕙,你班主任说管不了你的事,所以不想插手。” “我是云昭的班主任,我有义务保证学生的安全,所以之后我不欢迎你到高二年A班来。像你这样的孩子,我不敢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家庭养出来的。”他说得毫不客气,徐母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陈烨此时心里却也不是很怕了。前几刻,彭梁容不在时,他心中仍旧有胆怯,但此刻“后台”在此,他胆子大了几分。 他有很多学生功成名就,这些年来都很关照他。不说彭梁容,还有刘平平等人。 他教学成绩也好,在这种学校里,好老师是很吃香的,除非真是什么权力大到能够解雇他的家庭,他的职业不会受到坏的影响。 徐家虽然是他这种普通家庭出生的人无法想象的富贵,但在这学校更多的学生家庭背景下,就没有那么厉害。 更别说是彭梁容了。 就是陈烨不怎么关注金融时报的,也知道好多年轻女孩嘴里的“我老公”是彭家二少爷,那位很经常在社交网络里发言,大家都知道他是彭家二子,身价很高。 彭梁容也是知道这点,此前还特意和陈烨说过,让他放心为云昭出头,不用担心有人给他的事业生涯使什么绊子。 “老师,我没啥能力,但是至少能护住你。” 他的学生已然褪去十几年前初见的青涩,笑起来温柔而含蓄,说着堪比霸道总裁的话。 弄得陈烨也怪不好意思的。 陈烨说完后,他很明显听到云昭轻微的抽泣一声,他心中升起了极深的怜悯,为这个孩子因为一些本不该遭受的暴力、痛苦。 “……对不起。” 徐洋蕙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屈辱极了。 在以势压人,让云昭遭受校园暴力后,她也被“以势压人”,这种滋味实在很难受,她脸涨得通红,说完对不起后,恨恨地瞪住云昭。 彭梁容此时已经离开办公室,他发挥了自己“后台”的功能后,懒洋洋地靠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墙壁上。 清晨,校园里朗朗读书声。 他稍微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期。 应该也有少年慕艾的事,不过他那时候年龄比同龄人都要小几岁,就算被告白,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 ——他还太小,当然不能够谈恋爱啦。 ——再不然就是,他现在没想过谈恋爱。 时间悠悠走走,一下子也到了他二十六岁的关头了。 彭梁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拍了一张清晨校园的景色。 他思索一会,在朋友圈里发出这张图片。 门内,他们似乎解决了这桩事。 徐洋蕙冲出办公室,隐隐有啜泣声,徐母追了过去;宁斯年在对云昭说抱歉,说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做朋友。而云昭唯恐不及,躲在了陈烨身后。 陈烨复杂地对宁斯年道:“我知道我们班云昭是个好孩子。” “但也请你们这种家庭的孩子,稍微为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想一想,行吗?” “你们前途美好,不管考不考得上大学,家里都能让你们的未来光明,但普通人不一样,宁斯年,你是你们年段的好学生,我们云昭也是。” “她想要考上好大学,有一个光明前程,不想再被扯进这种事里。” 宁斯年看到云昭躲避的动作,眼神黯淡。 陈烨的话钻进他的耳中。 “所以,真的没必要。” “嗯,真的没必要,”云昭也开口说,她声音低低的,也很平静,对于宁斯年那张好看的脸,她丝毫不心动——倘若心动的话,对象也该是外头那个大她几岁,样貌漂亮,家境更好的青年,“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宁斯年离开,离开前看了一眼靠在走廊上的青年。 他回家后才问父亲,说出外貌后,父亲告诉了他这位是谁。 虽是彭家养子,却有着不吝啬于亲子的地位,他们家里和睦,家产百亿,三个兄弟同他们的父亲将彭氏企业打造成如今令人惊艳艳羡的样子。 彭梁容没看他,走了进去。 高三A班的班主任这时候才出现,他替自己的学生向云昭道了歉,又苦笑连连对陈烨道:“带这种班级真的……” 陈烨很懂这种心态,他点了点头,也挺理解他不好出面的原因——他今年才进学校任职,因为过硬的学历素质接手了高三A班,还没和班上的同学们认识个全,也没像陈烨那样有着牛逼学生。 到底是束手束脚。 彭梁容才进来,云昭就弯下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谢谢您,谢谢您。” 她有点词穷,还低着头,就听到彭梁容一声轻笑,带着温柔的善意,他说:“嗯,接受你的道谢。” 她窘得不知道怎样道谢才好,只能一个劲,局促地说着道谢的话。 彭梁容于是这样说:“好好学习,等大学毕业,要是愿意的话,就到彭氏企业试着投个简历。” 云昭眼眶红红的,被陈烨推了一下,笑骂道:“傻丫头,还不谢谢你彭学长。” 她喉间哽咽,大声道:“谢谢!” 白白瘦瘦的女孩,一双圆圆亮亮的眼里,盛满了泪水。 彭梁容这时候忽然有点想起了自己。 如果是没有遇上虚空声音,也没有遇上彭家人的自己…… 他应该也是像她这样,艰难地活在尘世里。 手机嗡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到两个哥哥给他的那张照片点了赞。 裴晓在下面回复:“儿子,回学校啦?” 彭梁容抿起嘴角,眼神亮亮,回复她:“对,回学校一趟。” 又在家里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妈妈,中午我回家吃饭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0 01:26:36~2020-01-11 19:1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商人宋齐。、青缃慵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商人宋齐。、我丢的奶糖呐 20瓶;顾弋离、岳书 10瓶;Kulolo 5瓶;青缃慵懒、空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扣门云昭 彭梁容以彭家的名义, 对云昭进行了匿名资助。 这笔资助,每月发放, 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云昭家里的经济困难。 钱不算太多, 够云昭正常开支, 每到节日时还多了几百,能让她不必再掏出宝贵时间在周末去做家教打工赚钱。 对于云昭来说, 这是帮助最大的了。 她还从陈烨口里得知,如果她高考考的不错, 资助人还会承担她的大学学费。 云昭想问清楚, 这是谁给她资助的。陈烨和她说,是一家匿名的公司,据说是还资助了学校里其他经济困难的学生, 她只是其中之一。 显然,陈烨也不知道大概,他知道的消息也是从校长那来的, 而校长又只能含糊不清地说出一些信息, 尚且不知道是真是假。 匿名的资助, 不会让云昭在这个年龄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 这是来自彭梁容的体贴。 他的资助, 其实也是很大程度上的某种投资——云昭的剧本里,她天资聪慧, 即便是在三个男生的恋慕修罗场里,也能够保证自己在未来考上京城有名的大学,报上不错的专业。 如今他替她解决了一个烦恼——宁斯年,她在学习上专注力只会比剧本里的更高。 彭梁容希望她能不辜负她自己的期望, 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拥有光明前景。 == 云昭放学回家。照例是坐上公交车,和公交车司机道过谢下车。 公交站牌走了几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生就忽的出现,拍了下她的肩头。 云昭吓了一跳,等看到男生的脸时,脸上才露出点惊异与开心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生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英俊明亮的脸,他笑出一双弯弯细细的眼,声音爽朗:“昨天刚回来的,我刚才帮林姨煮了饭,看时间快到你回家的点,就出来接你。” 云昭抿嘴笑起来。 她身上的书包很沉,男生轻松地接了过去,一路上说着话。 在外人面前,云昭很少说话,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总是笑着的样子。 再来就是最近家里经济有了改善,班上虽然还是没什么人和她讲话,但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孤立这种小事情,对于云昭来说,不算什么,她只要自己不被打,只是行为举止上的冷暴力不会让她怎么样。 这些事让她脸上多了笑靥。 至于眼前的大男生,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玩伴,他们生活在京城的郊区,都是困苦家庭出生。 只是荣诚还要比她更可怜些,她好歹有个妈妈,但是荣诚在五年前,十四岁的时候,唯一的父亲因为癌症去世了。 他继承了父亲的小平房,却把这房子租出去,每个月收两三千的租金,然后自己去工厂里打工。 好在工厂里包吃包住,不需要他支付旁的开支。 但他每个月也要攒钱还父亲患病时向人借的医药费。 她没问他还欠多少钱,他也从来不说,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云昭:“你回来待几天啊?是不是过些天还要去打工?” 荣诚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奶糖,塞进她手里:“嗯,呆上几天,我现在不在工厂里打工了。” 云昭瞪大眼睛:“那你去哪里?”她剥着糖果,自己吃了个,又给荣诚塞了一个。 荣诚答:“上个月有个什么经纪公司的人路过我打工的游乐园,看到我了,说是想把我签到他们公司里。” 这是距离云昭很远的生活细节,她专注地听,圆圆眼里满是光芒。荣诚拍了下面前女孩的脑袋,有点骄傲地扬起头来:“我签了约,虽然没有像别的明星那样赚大钱,但是一个月也有几千块钱的底薪。” 倘若放在几年后,荣诚就会知道他的底薪在娱乐圈也是少得可怜,扣扣索索。不过对于如今年方十九的大男孩来说,不需要在工厂里打工,不需要在休假期间发广告,扮演人形玩偶,做这种辛苦活,就能拿到钱——只需要每天练练舞蹈,做点仪态管理,他已经很开心了。 荣诚小声对她说:“等我以后出了名,我给你买超多的糖果吃。” 云昭嚼着糖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她看了眼荣诚,说了句“嗯”,又好奇问:“你身边都是长得很好看的人吗?” 荣诚:“但是都没有我帅哦。” 云昭默不作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荣诚哈哈大笑起来,揉着她的脑袋,贴近她的额头,用脸颊狠狠蹭了一下:“笨丫头!” 她没说自己成绩在年级里数一数二,才不笨,只跟着他进了家。 云母已经在饭桌前等了一会,荣诚喊了句林姨,又兴高采烈地坐下。 “都是我和林姨一块做的饭!” 他们三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云母小声说了云昭受资助的情况,荣诚扭头看向云昭,敲了一下她的碗,鼓励地说:“昭昭,你要加油读书,等上了大学,要《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4) 是钱不够上学,来找你哥我。” 云昭看了他一眼,“嗯,不过应该也不需要你,因为资助我的公司说,只要我考得好,到时候大学也会资助我的。” 荣诚:“这么好!” 他痛心疾首地道:“早知道我当年拼拼命也继续读书好了,学费都不用自己出。”但事实是,当年他连初三都上不完。 他父亲患了重病后,他疲于奔波医院和学校,成绩一塌糊涂,最后父亲去世,他也没有钱继续读书,只能辍学了。 云昭不戳穿这一点,只默默地扒完最后一口饭。 云母笑着看这两个孩子。 她硬要收拾碗筷,两个孩子没法,只能让她做了。 云昭掏出作业,在客厅做,荣诚过两天就要走,她索性不进房间做作业,只在外头写,还能和他聊聊天。 他们短暂交流了自己的生活。 荣诚在云母进自己房间时,忽然问她一句:“昭昭,你是不是前一段时间很不开心,在学校受欺负了吗?” 云昭抬起脸看荣诚,他们得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荣诚之前一直在工厂打工,辛苦奔波赚钱,他们最大的联络是微信。 但她从不是主动找人的性子。往往是荣诚敲她一下,她回复一下。 云昭慢吞吞地说:“你怎么这么问?” 荣诚抬了抬眉,换了个姿势,蹲在她面前,“我看出来的,上次和你聊天,你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云昭知道荣诚很细心,但她没想到荣诚会在微信语音和文字的只言片语中看出她的情绪。 她不想他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摇着头笑了下,说没什么。 荣诚知道她性格拧得很,问不出什么来,就不问了。 只是又拍拍她的脑袋:“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啊。” 云昭点了下头。 == 徐洋蕙不再纠缠云昭,她的生活好像顺利了很多。 三月结束,很快步入四月,高三学生的生活更加紧张。 宁斯年更是不可能有时间来找云昭。他的好朋友成寅也是如此,身在富贵家庭,他们父母对他们的要求自然是更高,这种紧要关头,一点分寸都不能出。 云昭每日清晨坐上公交车到学校,下午放学后又坐上公交车回到家。 她有时候会和荣诚联络,有时候不会,这个大她两岁的儿时玩伴也常常寄一点零食给她吃。 收到快递的时候,云昭会特意联络他一下,让他不要再买这些东西。 荣诚就笑嘻嘻: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这些东西吗?还老是抢我的吃! 云昭被他说得羞恼,常常气得挂掉。 那时候,她脸上才会出现点少女的样子。 平日里,她都是沉稳安静的样子,是个勤奋好学的贫困学生。 而三月份时遇到的那个好看青年,云昭悄悄记在了心里。她是很聪明的,总隐隐约约觉得资助自己的人和他有关,每想到这时,她心里就很感激他当时的帮助。 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 期中考,她拿了年级第一。 也顺势拿到了学校新设的奖学金奖励。 奖学金的金额很高,陈烨看到她的成绩,还特意喊她到办公室,欣慰地夸奖她:“之前还担心那事对你产生影响,没想到你还是很棒,考出这样好的成绩。” 云昭难得在学校里笑起来,她嗯了一声。 好的事情不仅于此,她还在半个月后的英语作文大赛上拿了市级一等奖。 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学校还特意公告了她的成绩——和学校同时获奖的学生一起。 云昭伏案做作业,她在班级的角落,竖耳倾听广播里关于英语作文大赛的获奖同学名单。 “一等奖,高一年褚伦义;高二年云昭;高三年……”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小骄傲地抿起嘴角来。 然后找出自己的手机,她之前存了彭梁容的联络号码,没有选择通过这号码去加他的微信,而是认认真真地写了一条短信。 彭先生,你好: 我是云昭,这次的英语作文大赛,我拿了市级一等奖。 ……谢谢您之前的帮助,我会更加努力地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信息发出,她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继续写作业。 直到手中传来嗡嗡声,她赶忙展开手心,手机显示来信。 很棒,请继续加油。 他甚至奢侈地发了一条彩信,图片上是个顽皮跳跃的祝福小人。 云昭叹了口气,她有点舍不得回复彩信,遂动了个小妙招,找出颜文字表情,发过去一串感激的小人头。 嗯,省了九毛钱。 她下笔更快,甚至没有听到门外有人喊她的声音。 是一道有点熟悉的男声。 直到前桌不情不愿地转头提醒她,云昭才扬起脸,看到门口笑得很开朗的男生,脆脆地喊:“学姐,请问能出来一趟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的角色还是蛮重要的 ——感谢在2020-01-11 19:14:06~2020-01-12 01:5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光喵 10瓶;空客、似水若晴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桃花主角 舟娇坐在咖啡厅里, 埋头喝了两口,仰脸就听到虚空声音幽幽一句。 “娇啊。” 舟娇:“干嘛。” “我又找到一个世界主角了耶。” 舟娇呛了一口咖啡, 她脸颊微红,咳嗽两声才说:“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嘛,最近这么厉害?” 虚空声音颇有阳/痿男人一朝得以振雄风的骄傲:“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很自豪嗷。” 舟娇:“……” 她吃下碟子里的甜点, 看到另一个娇发来的消息。 “在之前去的那家咖啡厅是不是?我来找你。” 她回了个嗯。 不久后, 慕峻就来了。 他戴一顶很酷的帽子, 穿着单薄的衬衫,领口开着, 露出麦色肌肤。看到舟娇, 爽朗地眯眼笑了一下, 吸引了咖啡厅不少男女的眼神。 实在是——这身材太绝了点。 他长相不是最英俊好看的, 但身材绝对是一流, 电视上的内/裤广告男模恐怕都没有这样好的身材。他一笑, 眼眯得细细, 很乖又很帅。 坐在舟娇面前, 托着脸看她,还超级自觉地把她剩下的甜点喂进自个嘴里。 今天一个娇出门, 另一个娇以彭梁容身份到D市公寓后, 没找到人, 遂换了个身份出门寻人。 慕峻又给自己点了一份饮品。 他摩挲着舟娇搁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捏两下,舟娇没抽回,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青春男女恋爱中最美好的样子了。 舟娇:“诶,今天公司好多事。”接收到另一个自己经历过的事,她呼出一口气,略有点忧郁,觉得事情好多哦。 慕峻嚼着蛋糕,嗯嗯点头,又拨了一下她额头前的碎发,直到露出那双圆圆杏眼,像是自言自语般下小声道:“另一个主角是谁?” 虚空声音在两个娇面前,十分有排面,它装腔作势一番,然后给出了答案。 “名字叫荣诚,现在是个小艺人。” 后续又说了点什么,舟娇听了下去,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看慕峻,另一个娇狡黠地眯了眯眼,朝她笑。 舟娇也忍不住弯起眼笑了。 虚空声音大声嚷嚷:“能不能回去再笑啊,蠢呼呼的,怎么对着自己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舟娇&慕峻异口同声地低语:“要你管啊。” 虚空声音哼哼两声。 他们没太关注新的世界主角,喝完咖啡吃完甜点,两个娇往家的方向去。 路上才决定了什么时候去看看新的世界主角。 “就明天,找个时间,见见新主角。”舟娇懒懒地靠在车椅背靠上,咸鱼状伸出手掏出车里的小零食,嘴停不下来地吃,还不忘记给慕峻塞点。 慕峻开着车,男性身躯总是体热,四月天他就穿一件衬衫,也不觉得冷。 正因为这个,晚上在家里要是冷了,就总有一个娇变成男性马甲,另一个把自己塞进对方的怀里,热烘烘地睡一宿。 这种天,暖气什么的早就关了,人体热水袋才是最好用的。 舟娇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虚空声音前不久问她要怎么“征服”云昭的记忆又浮了上来。 她小声自语:“好歹要等小孩子高考结束,现在想什么征服,有点耽误学习。”她不觉得自己以彭梁容的身份在云昭面前维护她的事,就能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征服”了,总的来说,要达成这个目标还是要点过程。 她暂时不想让云昭的高中生活受到什么影响,所有事情等她再大一点,高考结束了再谈。 这么一想,就精神起来了。舟娇决定先解决新的世界主角“荣诚”。 == 荣诚,男,十九岁,长得挺好,帅帅气气清清朗朗一个大小伙子。 文凭不高,初中学历——据说初三也没念完,但学校看在他交了学费考了试,各个科目都低分飘过的情况下,还是给了毕业证书。 他身上的剧本…… 昭擎咬着彭梁容递过来的馒头片,很不满意地皱了皱鼻子,把咬了一口的馒头片从嘴里掏出来,摊手要多点蜂蜜。 “一点也不甜!” 彭梁容:“我吃的也不甜,家里蜂蜜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他们互相对视,最后是昭擎翻箱倒柜找到白糖,撒了点,两个娇才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荣诚的剧本,慢慢被两个娇。读完以后,他们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这危险的世界,危险的男人,危险的生活。 ……啊。 荣诚,年方十九,在剧本中,他将在半年后的练习生节目中出道,并以俊逸的外表,可悲可泣的身世,还有顽强的性格惹得无数粉丝的怜爱。 不同于有后台的其余练习生,他在娱乐圈里白得像是一张纸,除了签约了他的公司,没有任何人能给他帮助。 他的学历不高,被签约的半年多时间里,只兢兢业业地学习着公司安排的舞蹈、歌唱,试着在镁光灯下露出不那么僵硬的微笑。 他在这方面好似有着奇妙的天赋,厉害到十年后都有人试图模仿这位的成名之路:一个很可怜的身世,一个很努力的人设,再来一张很不错的脸。 当然,模仿总是粗劣的,像荣诚这样以底层人的身份冲出重围成为后来的大明星的例子,是很难学到其中精髓的。 因为他是世界主角之一嘛,总有些普通人想不到的运气。 而在女人缘上,这位也有着神一般的运气。 不说前前后后有多少女人喜欢上他,借着酒局的机会给他下点药,试图把他拐到酒店房间里修成正果;亦或者是在剧组聚餐时,趁着酒桌吃饭,在厚厚桌布下动着长腿撩拨他;再不然就是,某个大佬的女儿从看他的练习生节目尹始,就对他想入非非,想要对他做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借着投资的名义约他。 但是……荣诚的女人缘虽然很好,却一直都没有真正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这些堪称烂桃花的事儿,是他事业路上的挫折,也是事业路上的转机。 都是为了成就他未来的大明星之路。 若是有因为拒绝了某位女人,那位女士恼羞成怒想对他使点坏手段,他也总能靠着被另一个女人赏识而解决困境。 然后如此往复,一个个女人前仆后继,在他的事业路上添砖加瓦。 好似这娱乐圈,就这个男人长得最帅,最得女人芳心般,两个娇前前后后数了一圈,算了个大概。 荣诚的世界剧本里,他真正成为不可动摇的娱乐圈巨星,是在二十年后。 这二十年间,平均两年一个重量级的女人对他心生爱慕,并对他的事业造成了很大影响。 细节中,有不少下药试图迷昏他的事发生,看得两个娇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彭梁容曾经因为药物露出过很不堪的样子,他非常厌恶这样的事,所以对荣诚也有几分怜悯。 最值得怜悯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女人缘这么旺盛的荣诚,直到二十年后身边也没个知心人。 媒体倒是爆料过疑似他女友的人,不过每回都被他的工作室澄清打脸。 昭擎金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他的脸被彭梁容掐了一下,这个娇撒手后沉思说:“我要是凭着这张脸去当明星,是不是也会很厉害?” 昭擎·娇说:“不,不用这张脸,哪一张脸拿出去都很厉害。” 他丝毫没感到自己是在说大话——也确实如此,虚空声音的偏爱让他的每一个身份都有着出色的外表。 就算是起初他觉得没那么英俊的慕峻·娇,久而久之后,那种奇妙的帅气也浸染在他周身。 是很优等的长相呢。 不过一想到进娱乐圈要受到的关注量,两个娇都打了个激灵。 他的另一个身份“钟瑠秀”,虽然工作有时候会与娱乐圈打交道——只是一点点,他也尽量避免让自己的脸再进入大众视野。 好在时间过去,“钟瑠秀”的名声也早就没那么响了,就像是昙花一现的事务,盛开过,美过,追捧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花凋谢,不再开了,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钟瑠秀”的微博认证早就从以前的“微电影配角”,改为了“画家”。 微博签名是:“这个人很懒,什么也不想画。”就很有咸鱼的味道了。 彭梁容把厨房收拾了一下,一盘的馒头片放着当零食吃,他蘸着白糖,咯吱咯吱一下下地嚼着,托着脸慢慢想:“怎么征服这位未来大明星……” 他决定先找祝恒问问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家里出了点事,本来以为白天能更新了,结果一天都没怎么在家,就没法更新了。 晚上回家才写出来这一章。 诶,这两天的更新有点不稳定,大家将就着看。我也实在不想老是更新不稳定(捂脸),毕竟好歹也是拿过一个月全勤的人…… —— 感谢在2020-01-12 01:50:27~2020-01-14 00:1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起名字 20瓶;胖白 5瓶;青缃慵懒 3瓶;盗亦有稻、三秋大宝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荣诚云昭 云昭的世界剧本里,主要发生的时间在她的高中时代。 她的结局是未定, 就像是什么NP大手在净网时期不舍封掉这篇文, 最后勉强写出了个OE, 让读者来畅想她的未来命定伴侣。 这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买股文——不过最后也没买上确定的股。 她的世界剧本, 是女主向的万人迷。 而荣诚的世界剧本,则就有点像是男主向的“万人迷”了。 他生得确实不错, 但在娱乐圈里也只是中等偏上的长相,在练习生节目中出道, 外表极具荷尔蒙,笑起来帅气俊朗。他的粉丝曾称他是娱乐圈难得的优质全能男神。确实如此, 除此之外,他在演戏、歌唱、舞蹈方面也有天赋,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几十人的练习生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时间跳到剧本中的二十年后, 荣诚会是娱乐圈中有名的戏骨, 年方三十九,却已经包揽了不少影帝奖杯, 并开始转向幕后工作,着手拍摄电影,组建经纪公司…… 彭梁容今天才知道, 这两人原来还是儿时玩伴,此时好友的关系。 他从祝恒口里得知荣诚签约的经纪公司正是他朋友手下的——那家公司还不错, 正式签约的艺人只要能接到工作,分成都是极为可观的。 但像是荣诚这种还在培训期的小艺人,待遇自然不是很高。不过彭梁容知道, 对比荣诚从前的生活,这样的条件属实算是不错。 祝恒还问彭梁容:“怎么忽然关注起这个小艺人?” 他代入自己,连连笑问:“是不是有亲戚小孩喜欢这个小艺人,要你帮忙要签名啊?” 彭梁容还震惊于荣诚与云昭的关系,走了回神,才慢悠悠回答他:“差不多。” 他不算了解娱乐圈的运营模式,若是想要征服这位未来影帝,原本设想中的法子是把他签约到自家的公司下,再细细谋划——二哥彭长海这两年有打算进军娱乐圈,他主要负责彭氏企业中的各大影院,所以若是能在娱乐圈中分一钵粥,自家的影院资源也是吸引艺人签约的一大利器。 他心里有这个念头,但还不晓得怎么实施才好。 遂暂时放下,又问祝恒:“你们公司是不是在策划什么练习生节目来着?” 祝恒:“对,项目不归我管,已经在赛选。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有朋友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句,我有点感兴趣,”彭梁容知道那档练习生节目未来会很火,但如今的广告商报价着实不高,大家没有很高看这档节目的前景,他就说,“我打算投放广告,这档节目的报价是多少?” 他打算利用自己得来的消息,先给家里赚点钱再说。 祝恒提起劲儿来:“你居然要投这档节目?” “我们业内都不是很看好这节目,你确定要投吗?” 他单刀直入,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前出过太多类似的节目,观众的新鲜度早就下降了,所以公司里也没有太关注这个节目。” “就是蹭个练习生的热度,勉强吃点红利这样。” 国内首档练习生节目确实是小火了一把,节目赛选出的TOP还获得了极为不错的资源,签约于业内某经纪公司。但这两年,这位练习生出道的艺人也flop了,不过练习生的热度还勉强在,茶余饭后,这种培训练习生出道的节目会是不那么无聊的综艺选择。 彭梁容笑:“嗯,就当我随便投资投资,你把你公司的报价单给我发一份过来,我联系我助理去和你们公司的人详细谈谈。” 祝恒见劝不动他,也不在意了,毕竟彭家家大业大,少爷随心所欲投资点自己感兴趣的,没人会觉得奇怪。 他倒是暗暗记下了“荣诚”这个名字,毕竟是好友亲自打电话来问的人。 他浮想联翩:或许这位以后会成个三四线艺人,拍点电视剧电影这样? 扫了眼荣诚的资料,祝恒耸了耸肩:不算极其优越的长相,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很快,他的兴趣就悄然逝去,转向别的事去。 == 云昭在五月末收到了褚伦义的告白。 她是在校运动会上,被褚伦义喊到角落,她原本以为是他有什么疑难问题要问她。 ——因为英语作文大赛结缘,而后又常在校级的科目比赛中见面,他们稍算熟络。 褚伦义也经常拿着难题来找她解答,她是高二年的前几,褚伦义也不差,是高一年的前几。他来找她解答问题时,都是些超纲题目,好在云昭都会,没什么尴尬局面发生。 褚伦义笑起来暖洋洋的,云昭知道有很多小女生喜欢他。 就像是有很多人喜欢宁斯年、成寅那样。 学校里高中部的男生中,他们三人算是长相最好的了。 云昭在听到他的告白时,脸色变了一变,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她没来得及看他,只环视周围,随后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人在。 被告白这件事,暂时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褚伦义没有错过她的举动,他眼里有几分说不出的黯淡,很快又扬起笑脸,“学姐,是不是我的告白让你有点困扰?” 云昭沉默一会,很是尴尬地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我暂时没想过谈恋爱这件事。” 对于褚伦义,她当然没有面对宁斯年的那种厌倦感——毕竟还算熟络的朋友,只是这告白让她很是苦恼,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她。 云昭耿直地想,她就是一个挺穷的人,除了成绩好了点,没什么优点。 难道是她平时给他解题,才让他喜欢上她的? 云昭完全把因果联系搞错——事实是褚伦义最开始对她就有好感,所以才总是来找她问问题。 才不是问问题问多了,才喜欢她的。 云昭好像还没点亮恋爱的那个小灯泡,她对一切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唯恐不及,怕得要命。 褚伦义也被她这个反应弄得很是无奈,他高她一头,低眸看她时,怪像一只无辜大狗的。 “学姐,是我冒昧了,本来想着要等你毕业后再告白了……但我接下来一年都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基本不在学校里。”他眉宇间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有着少年的怦然心动,还有矜贵养出的淡淡骄傲。 后者是云昭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云昭答非所问:“你要参加奥赛?” 褚伦义:“……是。” 云昭转移话题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那你加油!” 褚伦义:“……” 他就看着云昭冲他笑了两下,脸上的表情颇为僵硬,心中就有些后悔起今天的一时冲动。其实他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告白的——就算是学校里没有什么关于宁斯年和云昭的消息,他也能看出这几个月来宁斯年不再试图靠近云昭,徐洋蕙也没再侮辱暴力她。 背后发生了什么,知道这事的人缄口不语。 但他也能猜出一些来。 左不过是云昭拒绝了宁斯年的靠近,而宁斯年居然也听从了。 这其实很稀奇,褚伦义和宁斯年的关系只是一般般,但他知道宁斯年的性格,在一些场合里,姐姐告诉过他,宁家的人脾气都很执拗,哪怕生得人模人样,性子也算不上太讨喜。 他就知道姐姐一定是做生意和宁家人碰上,烦得要死。 宁斯年生得矜贵苍白,眉眼俊丽,就是姐姐说的“人模人样”了,“性格不讨喜”就在于褚伦义见到宁斯年害得云昭被徐洋蕙欺负,他却从没想过是自己的原因,且没有放弃接近云昭的念头。 如今云昭的生活平静顺遂,他本不该这样惊扰她的生活。 但在运动会开始的时候,褚伦义听到了班上一个和他要在不久后参加奥赛培训的男生,嘻嘻哈哈着和死党说自己要给心上人先告个白。 “万一一年后我回来,梦梦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他们A班的孩子,很多都是家里思想开放,没有什么不准小孩高中时期谈恋爱的。 那男生的想法也不算错,毕竟他的心上人也是高一年段的段花,有很多男生追求。 褚伦义就想到云昭了。 云昭也长得很好看,他知道她心里恐怕不以为然,但事实上,很多高一年的学弟都说高二年的段花指定是云昭。 她长得好不说,成绩还好,温柔寡言,解答问题的时候仿佛全身都在放光。 褚伦义总觉得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人喜欢她。 所以……一时冲动,他来告白了。 然而云昭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褚伦义失态地低下头,叹了口气,却也不灰心:时间还长的很,他总会有机会的。 云昭说了几个兜圈子的话,就走了。 褚伦义怎么失魂落魄,她都没有在意,只是心里还是有点燥得厉害,为这告白。 兜里的手机嗡了一声。 云昭摸出手机,发消息的是“荣诚”。 他把要寄的零食,物流单号发给她了。 并得意洋洋道:“我今天参加节目海选了,这节目大概几个月后就能播出,到时候记得和林姨一块看我!” “对了,今天起我手机就要被收了,以后只能两天用一次。有事情直接发消息给我,我能拿手机的时候就会看到。” “如果是很要紧很要紧的事,这是我公司里经纪人的电话,你记一下:……” 云昭按动语音键,发过去一段话。 “我都好久不吃零食了,会胖的……你加油,不要太累了。” 自从荣诚的父亲去世后,他就没有什么亲人了,能被他当做亲人的,只有林姨和云昭。 所以别的练习生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留语音,而荣诚只能给云昭、林姨发消息。 怕打搅到云昭上课,还不敢像别的练习生那样打电话联系。 林姨倒是和他有过短暂的电话,荣诚怕林姨担心他,只笑着说了几句,嘱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太累后,也就没说了。 …… 祝恒把练习生节目海选的首段拍摄视频发给彭梁容看。 英俊少年——或者说,不能算是少年郎,他比起同龄人更成熟,笑起来有点可爱,也很帅气。 和别的练习生俨然不同,他摸着手机好久,才打了一通电话给一位幼时邻居,在摄像师的询问下,才挠了挠后脑勺,只笑了笑,不说话。 这也是后来,节目在出现荣诚的个人经历采访花絮时,众多观众泪目的一幕。 彭梁容注意到他后来微信界面找到的联络人。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荣诚给云昭的备注是:A昭昭 后面还带了个很可爱的糖果图标,粉粉蓝蓝。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万人迷主角的故事。 —— 感谢在2020-01-14 00:10:08~2020-01-15 21:2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商人宋齐。 6瓶;★大大求更~ 5瓶;三秋大宝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混混尾随 彭梁容觉得荣诚可能对云昭有意思。 但想了想, 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这一段视频中, 关于微信画面, 节目组是肯定不会随意泄露选手亲友的信息, 后期这个微信截图会打马赛克再播出, 或者是直接剪掉这个画面。 彭梁容长腿支着, 坐在椅子上, 秘书小姐给他沏了一杯茶, 见他一副沉思模样, 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办公室门关上了, 他才倦倦地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倒还是头一次经历两个世界主角认识的事。 不过也不奇怪, 优秀的人总是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不论是做朋友还是□□侣。 彭梁容看到祝恒发来的消息: 这个叫做“荣诚”的小艺人, 长得还没你好看, 怎么你这么关注他? 彭梁容被好友一个彩虹屁弄得想笑,他思索一会回过去:“因为觉得合眼缘。” 这话倒也没说错,荣诚虽然在娱乐圈只是中等偏上的长相,但在视频里, 他给人的印象还算不错。年轻、英俊、在舞蹈和歌唱上有天赋, 舞台上是闪闪发光的人物。 再加上他的身世背景,好感度就很容易UPUP。 祝恒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彭梁容没再继续聊下去。 他把工作做完, 看了下时间,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今天回彭家吃饭,做老板的先下班离开。 == 五月末,京城已经稍稍有了初夏的燥热。 奶茶店排了长长队伍,学生仔们下了课, 欢笑着同行结伴轧马路,钟瑠秀要了一份练习生节目的观众票——找陈思宇要的。 练习生节目是在S省的某个小海岛上,据说是全封闭式的,参赛的练习生们两天才能摸上一次手机,使用时间也只有二十分钟。 而观众票,则是六月中旬的练习生首次评比赛,将要从一百多号人中将人数减到四十九人。 练习生节目正式播放会在十月。 这期间半年时间,这群练习生都会在岛上训练——和往常那些只训练三四个月的显然要长上许多。不仅如此,在节目播放后,练习生还会在岛上一段时间,直到最后赛选出这一季的练习生TOP。 钟瑠秀在娱乐圈还算有一点点人脉,陈思宇朋友很多,要票是轻而易举的。为了避免陈思宇询问为什么要这个还没播出的节目观众票,她一气要了两三个还在拍摄、尚未正式播出的选秀节目观众票。 然后和陈思宇说:“最近开始看综艺节目,对这种选秀节目忽然有点兴趣。”这话说得有点像是大龄女忽然转向追星路,兴致勃勃擦拳磨掌,想要看看新的选秀节目有什么值得追的可爱小苗子。 陈思宇就懂了。 给她票时还大笑:“姐姐要是看中哪个小帅哥小美人,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要联系方式。” 钟瑠秀:……那个小美人是怎么回事。 敢情您还在觉得我性向有问题啊。 她面上带出这情绪来。 陈思宇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钟瑠秀只能是扶额叹气。 她一边走神,一边在奶茶店门口排队,来往路人看到她那张脸,总感觉有些熟悉,不过也没什么人认出来——她戴了一顶帽子,还半拉着一次性口罩,只露出挺直鼻梁、明亮狐狸眼。 因为身材比较好,她身后不少排队的男士都炯炯有神盯着她瞧。 甚至还有个小姑娘含羞带怯地上前想要她的微信。 ……当然,被钟瑠秀拒绝了。 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杯,低头啜饮,坐在环形花坛边不久,就听到了温瑛欢快的声音:“秀秀姐!” 她仰脸,狐狸眼眯了起来,神采飞扬,“哇呜,今天可真漂亮。” 温瑛已经开始工作,她是音乐系的学生,大学期间考了一些证,毕业后应聘进某个卫视的事业编,现在在做主持人。平日里钟瑠秀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也算是不大不小一个名人。 温瑛出门的时候打扮也很时髦,和她一样,戴了顶帽子,墨镜齐全,上前就揽住她的手臂,直嘀咕:“今天有事所以迟了点,你等久了没有?” 钟瑠秀·娇难得从“京城郊区”来一次“京城市中心”,好友们都很关照她,在市中心工作的几人经常就和她约饭逛街。 钟瑠秀递过去一杯奶茶,长长浓黑的睫毛下一双狐狸眼温柔有耐心,她笑着说:“没等多久,我定了餐厅,现在坐车去。” 她们打了出租车,往餐厅去。 一路上,温瑛嘴巴叭叭的,不住说话,提到男友陈思宇,还小傲娇地说:“他上次错过了我的生日,我可气坏了。” 钟瑠秀恍然大悟:“难怪我今天和你约饭,陈思宇让我多给他说点好话。” 温瑛:“哼哼。” 又换了个话题:“今天还是到市中心采购画画颜料吗?” 钟瑠秀这个身份属实是个宅女,大家都知道,平时约她也很难约出来,但社交网络聊天时总能找到人,所以大家的感情也没有变淡。 她一旦出门,一般就是为了采购画具、颜料。 温瑛也是知道的。 市中心有一家卖画具颜料极其昂贵的店,她上次陪她进去,被里头的价格吓得一趔趄,钟瑠秀却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久,花了能买一只二线品牌包的价格抱回家一堆颜料。 温瑛就感慨:搞艺术真费钱! 不过钟瑠秀这个身份赚钱也是容易的,她在微博上的粉丝数量如今也有好几百万,约她画稿的人数不胜数,钟瑠秀也是不想赚钱,不然她能赚出一套京城房来。 实在是物质上没有缺,她就有点兴致寡寡。 不过要是是以其余身份,给彭家挣钱,她就很有兴趣了。 毕竟那是给自己家赚钱,肯定是不一样的! 温瑛问,钟瑠秀也就回答:“嗯,缺了几个色,所以来买。” 她本可以直接让这店老板快递送到家,不过想了想,好久没和“钟瑠秀”的朋友现实见面,也就在这日空了半天行程时,约了温瑛。 温瑛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研究,她说着话,又在手机APP上看了餐厅的热销菜品,兴致勃勃地和她商量,时不时还喝两口奶茶,快乐得找不着边。 钟瑠秀侧头看她手机上显示的菜品,兜里手机忽的一响。 她摸出来,扫了下,是另一个娇发来的消息。 云昭被人尾随了。 事情比较大,我正在找人处理。 她心头忽然一紧,喃喃开口,问温瑛,“今天是几号来着?” 温瑛:“五月二十九号。” 还有十来天就是高考。 钟瑠秀攥紧拳头,手机息屏,她呼吸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温瑛说话。 而后到餐厅吃饭、事后逛街。 一切都如平常,好像她并没有收到那两条消息般。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悬在心头,紧紧的压迫感是什么。 她还记得云昭的世界剧本里,徐洋蕙因为宁斯年对云昭的好感恼怒地花钱派混混尾随她。 剧本里是被成寅解决掉这件事。 她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毕竟剧本里的事一般来说都是会发生,危机即便有,若命定是能解决的,那么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像是她后来拐弯抹角从褚伦义的姐姐褚少卿口里知道,这孩子向学校一个学姐表白受挫,近来学习的劲头愈发强烈。 那也是剧本中,褚伦义对她告白的时间点。 …… 但那两条消息给钟瑠秀的感觉很不好。 她闭了闭眼,在这一刻祈祷没有发生什么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5 21:23:24~2020-01-16 00:2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缃慵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 10瓶;Az曌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甩巴掌啪 云昭做了噩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一颗萝卜, 埋在土里, 土是黑压压, 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头顶的两片叶子蔫蔫,怎么也竖不起来, 一旦试图挣扎,就能感受到疼痛与压迫感。 她好像坠入什么严丝合缝的狭窄空间。 动弹不得。 她在痛苦中沉浮, 呜咽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是消毒水气味。 她听到了轻微的声音, 来自床边,陌生的女声:“这孩子……还在上高中, 是不是?” “嗯。”沉沉的男声, 有些熟悉,有些温柔。 她居然在迷蒙中听到了深切的怜惜,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她看到了那出声的男女。 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坐在单人病房椅子上的漂亮青年。 她醒来才觉得身上疼得厉害。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医生温声对她说:“好孩子, 醒来就好……” 青年看了过来,那双桃花眼被金丝眼镜遮住,他的情绪说不出来的忧郁,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又极力振作起来。 “云昭,饿了吗?”青年已经准备好粥, 只等她苏醒。 云昭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她的瞳孔放大又紧缩,牙腮紧紧咬着,痛苦弥漫在她的脑中,她泪水止不住,许久才安静地问:“彭先生……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挂在单人病房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今天是五月二十九号。 她不需要镜子,就知道自己脸上一定满是淤青,手臂、腰腹、还有大腿,都有挣扎后的痕迹。 她还记得自己在放学回家后,准备坐公交车回家,在等车前,先去百货超市买了些纸笔。 然后…… 后面的记忆她不想再回忆,疼痛让她面如白纸。 青年说:“她不知道。” 云昭松了口气。 中年女医生将输液瓶换了,又在彭梁容的示意下,出了门,关门前,温声说:“先让伤患把粥喝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现在是晚上八点。 她错过了晚饭,身上还疼得厉害。 好在虽然遭受了殴打,但她没有受到什么xing侵犯。 也是赶巧,彭梁容在接到云昭电话时,正在回家的路上,他把车停在小巷里,避过所有监控录像,用了任意门救下云昭。 那时候云昭已经陷入昏迷,那一群混混领头的正联系雇主,询问将人打晕后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拎着铁棍,把那群混蛋敲到头破血流,又联系了警局,将这群人拷走。 云昭被他送到医院里救治。 她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的电话号码不多,数来数去也就二三十号人。 云昭是在慌忙之中按到了彭梁容的电话号码,才被彭梁容救下的。 她昏迷期间,彭梁容打电话给另一个娇。另一个娇还在和温瑛逛街吃饭,他报备后,又与警察交谈。 那一群混混被他打得有些狠——不过彭梁容这是见义勇为,就算是伤重了点要他赔钱,他也不是不能赔。 警察说正在调查这群混混尾随打人的原因。彭梁容心里已经有了七分猜测,他重回到病房,没多久云昭就醒了。 云昭握着汤勺喝粥,床上架起小桌,她慢慢地喝。手机在一旁,联络了云母。 电话刚一接通,云母就着急连声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云昭语气平静,带点不好意思:“妈妈,学校这里临时有事,老师安排竞赛补习,我今晚大概赶不回去,老师安排我到学校宿舍里住一宿。” “怎么突然有事啊?”云母倒是没怀疑,云昭一向乖巧,不会说谎。 她又问:“吃饭了吗?你把电话给老师,我问一问好不好?” 云昭手抖了一下,求助地看向彭梁容。 彭梁容苦笑,点了点头,接过电话,他沉声说了几句,替云昭搪塞过去。 电话挂了,彭梁容说:“这事不打算告诉你妈妈吗?” 云昭摇了摇头。 她比彭梁容想象中的还要坚强柔韧,只低声说,“妈妈这两天生了病,一直在家卧床,走不动路,我不想让她担心。” 她又抬起眼,怯怯地小声询问:“彭先生,你报警了吗?” “嗯,”彭梁容说,“所以可能瞒不过你妈妈了。” 云昭揉了揉脸,嘶的一声,她疼得眼里直冒泪水,声音却平平:“没关系,能瞒一晚上是一晚上。” “班主任也帮你联络了,不过他现在在外地出差,明天才能回京城。” 云昭低声谢过他。 满是感激地:“真的谢谢您,一直以来都给您添麻烦了。” 彭梁容说不会,又细细问她知不知道是谁雇了这群混混来尾随殴打她? 那群混混最恶劣的行为在于想要敲断云昭的手骨——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手受伤是极其严重的事,倘若一个不好,可能终生都难以拿笔。 他在救下云昭时,看到她把手蜷进怀里,脑袋夹进□□,是一种脆弱又无助的姿态。 云昭护住脑袋、手的行为有成效,至少她的手还能够握勺,只是擦伤不少,脸上也有淤青。 云昭喃喃:“我能想到的只有……”徐洋蕙。 她吸了下鼻子,抬手抹掉眼泪,小声说:“我后悔来这个学校上学了。” 到底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她哽咽着,泪水汹涌地流,一边哭一边喝粥,吃到最后,彭梁容实在不忍心,安慰了几句。 她才渐渐止住哭泣。 “还有可以联络的亲人吗?” “……我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件事……没有别的亲人了。” 时间慢慢走到九点钟。 门外警察进来,按照流程问了些事,而后又离开。彭梁容一直没走,云昭因为头部有稍微震荡,困意又低迷地上升,她很歉疚地想让彭梁容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彭先生,真的太麻烦你了。” 彭梁容的笑容让她渐渐放下心防,他柔声说:“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陪床也不太好,所以我让我的女性朋友来陪你,你觉得怎么样?” 云昭:“太麻烦,真的不用这样,医院里也有医生。” 她局促地看向青年,他有着一双柔和的眼,看她的时候,眼中带着关切,让人很难拒绝。 到底是小孩,彭梁容态度坚决一些,她就只能顺从。 彭梁容离开不久,门口就进来了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云昭已经困得有些厉害了,她勉力睁开眼,看到那个大姐姐在她身前俯下身来,摸摸她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又冲她笑了一下。 是一双很亮很媚的眼,她的脸好像有点熟悉,像是哪个明星。 云昭:“你是——” “我是梁容的朋友,今晚我来看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谢谢您。” “不客气,明天会是个好天,你醒来就能看到太阳。” == 钟瑠秀与彭梁容在医院的走廊相遇,她要了温瑛的墨镜戴上,医院的人流量比较大,她担心因为这张脸被认出而惹来什么事,索性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些。 彭梁容看到她,抬手接过她手中的热咖啡。 这个动作,难免有肌肤接触,他们得到两具身体中的记忆信息,心念相通后,又说了几句话,才各自告别。 彭梁容驱车赶往警局。 钟瑠秀回到病房。 两个娇各司其职,钟瑠秀要了一张床,陪了一晚上。 翌日,云昭醒来的时候,看到云母哭得红肿的眼,还有班主任陈烨愤怒的脸。 那个陪床的漂亮大姐姐已经离开,彭梁容在和警察交谈,最后,是一个很年轻的小警察来和云昭说话。 “已经查出来了,是你们学校的徐洋蕙花钱让他们来打你。” “我们查了,徐洋蕙想让那些人把你的手打断……再侵犯你。” 云母大哭出声。她生病,行走不便,还是陈烨驱车去她家,把她接到医院的。 云昭很愧疚地看向她,觉得自己让妈妈担心了。她很懊恼。 彭梁容的目光看了过来,他长腿一扬,几步来到他们身边,温和询问:“徐洋蕙的家长也知道这件事,想要和云昭你谈一谈。” 这谈一谈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很明白。 要是徐洋蕙身上带了案底,只怕是不能够顺利地出国上学。 她家长想要以钱财堵住云昭的嘴——也要看云昭同不同意。 最巧的是,徐洋蕙已经成年了。她犯下的错,自己就要承担。 云昭垂下头来,好久嗯了一声,同意了不久后见面的事。 彭梁容没有再跟进这件事,他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余的就是云昭自己该抉择的人生。 陈烨也会帮她。 只是晚上回到家,他还是很疲惫,疲惫之余又觉得很心酸。 舟娇安静地坐在沙发一个角落,盘着腿,慢慢地喝牛奶。 彭梁容面前也有一杯,他手指冰冷,伸手触摸杯身,温热的,握起来,才暖和了。 他小声说:“也许我不该在当时拦下徐洋蕙的巴掌。” 他的一个动作,如蝴蝶扇动羽翼,一个小小的风旋,引起了海面巨大的风暴。 尽管虚空声音说,一切都是巧合。 ——“只是很恰巧,成寅那天被朋友喊去打篮球,没有出校门。” ——“于是,本该英雄救美的成寅没有出现,换成了云昭被殴打,昏迷后才有人救她。” 一个巴掌或一顿殴打,哪一个看起来好些? 彭梁容觉得是前者。 虚空声音说这与他无关,况且他作为要征服世界主角的人,势必会对世界主角的人生事件插手。 这是难免的。 …… 彭梁容喝下牛奶,他心中郁郁,虚空声音也没有再劝,只是更加平静,更加笃定地说:“娇啊,你信我,云昭的人生绝对会比命定的要好得多。” 舟娇:“……” 它说得玄虚,两个娇都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可因为这事的存在,他失落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就得到徐家花了一大笔钱试图私下调解,让云昭不要起诉徐洋蕙,却被云昭拒绝的事。 然后……徐洋蕙不知道怎么回事,性格更加疯了,差点拿着刀到病房里准备划云昭的脸。 最绝的是,居然被云昭“反杀”了。云昭摁着她,硬生生给她甩了好几个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着毕业论文…… 晕头转向,我看着空白白的文档心好累。 ——感谢在2020-01-16 00:25:20~2020-01-17 17: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缃慵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z曌翊、三秋大宝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校风待改 六月中旬。 霍峻恪见到昭擎, 他看起来容颜与往常没什么差别, 一双金眸,白肤黑发,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到他时, 会稍微挑了挑眉。 是很清雅的长相,一身黑袍,他手托着下巴,淡淡扫了两眼外头的景色。 霍峻恪总觉得他喜欢看风景, 胜过与他聊天。 自从上次见面,昭擎直言自己不是很想再完成他人心愿后, 他就几乎不出现在他面前。 霍峻恪想寻他,也只能通过霍峻骁送他的电话号码。但有时候昭擎不会回复他, 这也是他寻了他两三回, 昭擎才施舍般和他见面的。 他寻不到昭擎踪迹时, 就会很关注身边出现的灵异事件。 不论是什么“别墅鬼屋”“鬼魂上身”等, 在科技发达的如今瞧着十分不可信的事,他都会试着在其中寻找昭擎的影子。 但往往是无用的,昭擎一旦消失, 就像是一缕清风, 飘散无踪。 明明是这样出色的样貌、可怖的气质, 他却能够在尘世里完完全全地隐藏下来。 好像他就是普通人那样。 霍峻恪心间一突,他脑中掠过什么念头,一闪而逝, 他抓得来不及,那念头立刻就散了。 昭擎开口说话,他就忘记方才在想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平平。 霍峻恪近来还是一如往常,关注着舟娇、彭梁容、慕峻。 他注意到彭梁容以公司名义资助了一个女学生,长得挺好,学习成绩也很不错。前阵子那穷女学生还和同校同学起了纠纷,彭梁容帮了点忙。 他在知道彭梁容如神降临救下云昭时,忍不住蹙起眉:怎么就这么巧,一个大名鼎鼎彭家三少爷,没在公司里,居然能够在女学生打电话后不久就能到达施暴现场救下她? 这不得不让人困惑。 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他只能作罢。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舟娇近来好像情绪不是很好,体现在他的手下有时候能看到她出门时,脸色微沉。 慕峻在照顾她后,仿佛又成了称职的前男友,悄悄的不见,也没再和舟娇有什么“夜宿”的联络。 他是搞不懂年轻人的恋爱——更不明白舟娇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回事。 细数来,彭梁容是她的多年好友,情谊暧昧深厚,有过绯闻,甚至还传过舟娇为他怀孕,后来证实是谣言。他也一度以为彭梁容是昭擎的情敌,毕竟看起来很像,结果后来昭擎又说,彭梁容也是他要护着的人? 这就让霍峻恪很是茫然,不过这还不算什么。舟娇的前男友慕峻才算厉害,他早前是没有关注,前段时间知道慕峻和舟娇可能符合后,又抽茧剥丝地查探下去,才知道慕峻曾在舟娇的相亲对象面前说过极为“舔”前女友的话。那位相亲对象在和朋友吐槽时,迭声说那个男人真他吗牛皮,看着前女友的眼神跟看肉骨头似的,那前女友也对他颇为无计可施,余情未了的样子。 后来舟娇生病,他又亲手服侍了几天,连自己的工作都撂下不管了。奔波在医院和家中,为她做饭端水,舔得不可思议。 再来说说昭擎,舟娇被绑架时,他的反应已经够骇人。 除此之外,他还能为了舟娇忍耐性情,因为她的只言片语换下白袍,又在后来,可能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使他心灰意冷,不愿意再继续做实现他人心愿的事。 那可是他最开始曾说过,想当个好人所以做的事。 这些时日,霍峻恪辗转反侧,一直在想。 以舟娇为点,辐射出的这三个男人,对她都是百依百顺。 说得难听点,这种女人就是那种狐狸精的角色,勾得人心魂摇曳。 彭梁容至今单身,没有对象,霍峻恪总觉得有舟娇的缘故;慕峻至今没有再找对象,在前女友生病时又舔狗般蹭上去照料她,最终还是没有复合;昭擎更不必说,他的一言一行,霍峻恪知道背后可能和舟娇都有关系。 偏偏,这叫做舟娇的女人,长得还很清纯,白肤杏眼,明明是二十六岁的女人,看起来却还像是十八/九岁,脸上少有忧愁色,总是很开朗的样子。 舟娇的关系网是很简单的,他关注她这么久,知道和她关系好的也就一些人。 彭梁容、慕峻,再来一个钟瑠秀。 早前他做过思量,舟娇为什么和这些人关系好,左不过是昭擎性情冷酷,而他们的个性中都有鲜明的一点:温柔。 恰恰满足了他曾经的猜测。 昭擎应该是与舟娇相处过十二年,六岁至十八岁,这也能够填补为何舟娇这段时间不见踪迹的疑窦。昭擎的性格显而易见,离开他后,舟娇找的朋友、爱人就都是弥补了她情感上缺失的。 只是他拐弯抹角,也总问不出这十二年在昭擎与舟娇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很想知道,这欲/望已经烧得像是一把火。 昭擎、舟娇、彭梁容…… “先生,我了解了云昭的事,是否需要我帮彭家三少爷一把?” 这话问的昭擎诧然,他终于正视他,目光逡巡,久久才说:“你想怎么帮?” == 云昭在病房里“反杀”徐洋蕙,惹得她母亲大怒,这人前体面的女人穿着高跟鞋,颤抖着唇想要指责云昭。 徐洋蕙脸上深深的掌印,是云昭狠下心,用了十二分力气打出来的。 徐母也知道自己女儿毫无道理,但她看着徐洋蕙的疯态,心中油然升起一计,苦楚地落泪哀哭:“我们家洋蕙生病,脑子不清楚,云昭你不要和她计较……” 她暗自夺下徐洋蕙手里的刀,藏在身后,咬着嘴唇,在云母的愤怒目光中楚楚可怜说:“医生已经给她下诊断书了,她前段时间因为压力大得了抑郁症……” 云昭不是笨蛋,她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徐洋蕙就算成年了又怎样,有钱人可以给她伪造个精神诊断证明,让她安安稳稳地逃过这次风波。 而她只能白白受了这一桩祸事。 当然,看徐母的样子,她哪怕再不愿意也是会掏出一笔钱来安抚她们家的。 云昭觉得很难过,她看到云母擦着眼角泪水,细纹在眼角深深,让这个曾经貌美的女人憔悴不堪。 徐洋蕙的母亲妆容精致,她落着泪,咬着红唇,弯腰道歉。 徐洋蕙的目光冷冷地看她。云昭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咬住牙,她口腔里有鲜血的味道,疼痛让她清醒。 她之前不愿意和解的念头在这一刻散了。 云昭摸索到云母的手,她残余的那只手,温暖,茧子很多。 她的妈妈,这样辛苦地想要养大她,让她有一个好的前程好的未来。 云昭垂下眼帘,许久,挂起一丝笑容来,平静地说:“阿姨,我知道您想要和我和解,不让徐洋蕙摊上案底。” 她直白的讽刺话语刺痛了徐洋蕙的心,她赤红着眼,不俗的外表染了妒火、疯狂、执着。 云昭其实知道,自己不愿意和解这事,要是从前没有彭先生在,徐洋蕙一家的态度可不会如此放低,只是中间有了个彭梁容在,他们有所忌惮,便也不敢做多什么。 徐洋蕙发疯用刀来刺她的事,是可以用脑子有病掩盖过去的。 云昭猜,徐母可能还有些惋惜自己的女儿没有划伤她。 彭先生后来没怎么出现,只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但她哪里是脸皮这样厚的人,只要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她不想麻烦别人。 人情越欠越多,她对彭梁容的感觉就愈发奇怪。 是一种对年长人的莫名情感。 徐母惊喜:“既然你愿意和解……” “嗯,我愿意和解。” 云昭扬起脸,看向徐洋蕙,看向徐母,她感到云母握紧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从一开始的固执到如今改了主意。 云母有些焦急,但却没大声说出来,她总是支持女儿的。 云昭紧紧盯着徐洋蕙,眼睛很圆很亮,脸颊上的淤青还在,她似是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道:“我只有这几个要求——” “赔偿金是之前谈好的三倍,她立刻出国,我不要在学校里见到她。” 徐母皱了皱眉,为她的贪婪感到不满,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至于出国,她也早做好要送女儿出国休息一段时间的准备,六月就是高考季,这些收到国外名校offer的学生也不再需要在学校里读书上课。 毕竟她们前程已定,又有什么可担忧。 她同意了。 在签下了合同后,云昭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云母的银/行卡里收到了几十万的钱。 她不安地落泪,看着与往日俨然不同的云昭,“昭昭……” 她抬起眼,黑亮的眸中瞬间充盈泪水,为自己的妥协,为自己的心思改变,为自己曾顽固过一段时间的执念消散而感到羞愧。 云昭想过死磕不放,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让徐洋蕙留下案底,让她上不成学。 可她听到徐母的话,就知道这事不是那么容易。 徐洋蕙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就算人品堪忧,性格暴戾又如何,她家家长总会护着的。 虚构精神病鉴定书,虚构抑郁症病情…… 想要逃过法律制裁,她们总有办法。 况且,徐洋蕙持刀欲图伤人的事,也确实让她知道,她和她们不一样。 她是云母的依靠,倘若她出了什么事,云母恐怕是活不下去的。 那么死磕下去,她的安危也会成问题,她的妈妈这样体弱,要是她再出什么事,她一定没法接受。 ——那么就和解。 要来一笔钱,让这个疯子徐洋蕙离开学校,至少保证她如今的安全。 云昭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中。她已经想好未来大学要在哪里上,她已经构思了自己未来的生活是怎样的。 和徐洋蕙一家撕扯不放,不在她的设想中。 况且,她还年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事还有很多时间来做。 云昭低下头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浓郁,扬起脸时,给云母的又是柔柔笑模样。 她对云母说:“妈妈,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们家缺钱,一顿打换这么些钱,是很划算的。” 她理智得过分,云母落泪,咬牙痛哭:“就算是这样,我宁愿不要你受伤!” 云昭细声细语:“是啊妈妈,我也不愿意的。” “但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有牟求到最大的利益,对不对?” 她说的话,让云母感到陌生,可对视上她的眼,她胸膛震动,泪如雨下,她看出女儿眼中的不甘,烧成火焰,隐藏在圆圆亮亮,平时弯起来甜蜜婉约的眸子里。 她抱住她,低声呜咽起来。 …… 而后是徐洋蕙出国,学校里请了半个月假。 她重新返校,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班上传了半个月她的绯闻,都在说她被徐洋蕙打的事。 到班后,班上的同学对她依旧是嘻嘻哈哈,冷视不理,时不时交头接耳,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云昭只能挺起腰,装作没有看到他们说的话。 恶意在人们眼中、口中发酵,但却一点也伤害不到她。 云昭知道徐洋蕙出国时,势必是对着自己的朋友们说了什么,她在经过操场时,那群打着篮球的男生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然后是一个球飞来。 她安全躲过,却摔了一下,把膝盖摔破皮了。 彭梁容知道这件事,是在几天后,他从陈烨口里知道,云昭在学校里被针对了。 他听完所有,温声询问:“A班的孩子们都这么过分吗?” 陈烨感到羞愧,他喃喃:“为什么这一届的孩子会是这样呢?”他不懂为什么,试图寻求答案,“你们那一届孩子多好啊,和乐开心,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家境好的,家境不好的,也能聊到一起。毕业多年,聚会时,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笑语欢声。 彭梁容已经摸到了刘平平的电话,他与陈烨说:“大概是这些年,校风越来越不正了。” 这样的校风,又能指望教出怎样的孩子呢? 京城大半权贵的孩子都是送进这所学校,校风这样,彭梁容都有些不可置信,他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涯,再与云昭此时经历的相比,只能是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世界主角效应,让学校的校风显著变化,还是原本这样的分班机制就有问题,只是彭梁容那一届学生友善没出什么事。 总之,彭梁容很不喜欢,很不喜欢这样的母校。 以至于让他印象中温馨明亮的记忆都染上了一层晦涩。 他联络刘平平,试图以自己的能量改变学校分班制。 但最终失败。 这所学校里,彭家没有任何股份,倒是有朋友是校董,但这种分班机制已经有一二十年的历史,又怎么可能会是彭梁容只言片语就能改变的。 他失败,气馁一阵,又尝试着从别的方式来改善母校的校风。 总之,目前还在尝试中。 …… 霍峻恪的这句话,让昭擎知道他一直都在关注彭梁容的事,也知道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金眸灿灿,挑起一边嘴角,等待霍峻恪出谋划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天忙着论文,更新时间不定,我尽量每天都更新!没更新的日子就默认我在赶论文了~ 盖好小被子嘤嘤。 —— 感谢在2020-01-17 17:15:49~2020-01-20 01:1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赤赤、爷爷家的手擀面、商人宋齐。、Fly away?、魔王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北曜 10瓶;蓝黄银 6瓶;湉湉湉 3瓶;上官衍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忙追《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5) 老婆 彭梁容的母校全名“宁华第三中学”, 是几十年前一位叫做宁华的老商人创建的。 宁华三中的分班机制从建校尹始就是如此,不管是几任校长都没有改变的意思。 因为这样的分班机制利大于弊, 学校的主要招收对象是上流阶层的子嗣。招收成绩优异的普通学生,并入A班,让A班拥有不错的学习风气,拥有良好的竞争环境, 就算是这其中可能会伤害到一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况,最开始他们免了学杂费, 亲自去请来这些中考成绩优异的学生, 前前后后从没人强迫这些孩子, 是他们自己乐意的。 乐意以普通家庭出身进入宁华三中, 乐意接受免学杂费的前提, 乐意在这个大环境学习。 学校里普通学生不多, 大部分都是中产阶级以上出身, 那么微弱的呼声对于领导层来说, 是可以当做从未听到。 …… 彭梁容问过彭守礼:“爸爸,宁华三中的股份现在好买吗?” 彭守礼:“不好买。” “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他们父子俩难得促膝长谈,彭梁容挠挠脸,露出几分苦笑来, 犹豫一会才说:“我有个认识的小朋友, 在学校里遭受校园暴力了。” 他简单几句交代了云昭的事。 最开始,彭梁容对云昭也没有特别在意,他只当她是个普通的世界主角, 帮了一把。 但这帮忙的举动却导致了她遭受校园暴力的程度进一步加剧。 他原本是好心,却因为好心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陈烨的话也让他心中五味杂陈,许是他的人生自带顺遂buff,所以从没有见过高中时候周遭同学孤立某人的事。 云昭的人生剧本里,就不是这样的。同学的恶意,班上的孤立……成就了三个爱慕她的男生“英雄救美”的情节。 可这是在云昭按照人生剧本走的前提下,如今她没这么做,拒绝了宁斯年,和成寅又没什么交集,更是婉拒了褚伦义的告白。 她没有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喜爱,也从未利用过他们的喜爱,在校园暴力加剧之时,她能依靠的,不是那些被她的外貌、性格吸引而来的男生,而只剩下自己。 彭梁容想帮帮她,至少尽一份自己的力。 彭守礼抬了抬眼镜架,他年龄大了,稍有老花,望着小儿子的眼神温和慈爱:“觉得宁华三中的制度不好,所以想改改?” 彭守礼不愧是一手创建彭氏企业的商界大佬,只需要只言片语就能猜出彭梁容心中的想法,彭梁容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就笑了:“难啊。” “毕竟这么多年来,宁华三中的潜在规则就是主要服务富人孩子,普通家庭的小孩可不是最重要的。” 彭守礼说出了他们都懂的事,他倒是很能理解彭梁容的想法——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温馨甜美,没见过有这样的事,自然会很在意。 即便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了,他还有一颗赤子心,温柔盈在水中,一言一行都能看出他的善良。 彭梁容垂下眼睫毛,深深叹气。 彭守礼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他们有学校的股份也就算了,还能说几句话,但他们家偏偏没有。 况且,彭梁容觉得宁华三中的分班制度不好,可别人兴许不这么觉着。 就连彭守礼在不知道这事情前,也觉得宁华三中能培养出这么多名校生,肯定在校园制度、学校风气上有过人之处。 在听了他的话后,他才稍稍觉得这样的分班制度对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友好。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 刘平平对彭梁容说:“你觉得宁华的分班制度不好?”他是很诧异的,因为他所见所得,皆是这分班制度带来的好处。 普通学生成绩优异,能带动班上家境优渥的学生的学习氛围。高考成绩出来时,年年的名校比例都很高。 他听彭梁容三言两语说了云昭的事。 想起了自家弟弟刘安回家时曾说,班上有一个女生总是被孤立。 他倒是没有做什么孤立的行为,只是也不怎么去管这事,对于刘安来说,发生在云昭身上的事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话三两。 与他无关,他不做施暴者,也不做拯救者。 刘平平听出彭梁容口气中的凝重,“平平,你还记得我们那一届的学生吗?” 他回忆起十年前,点了点头。 彭梁容只说:“我觉得如今的校园环境不好。” 刘平平沉默良久,回道:“确实是这样,但是要想改变很难,谁又能保证改了以后,就没有学生被欺负呢?” 他专攻教育学多年,见过太多校园暴力的例子。校园暴力不是单单制度就能改善的,彭梁容的想法有些天真,但也很正常,他生长的环境与常人那样不同,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兄弟和睦,朋友和善……日子过得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 他也不是不赞同彭梁容的想法——宁华三中的分班制度是有问题的,但这问题提出来也不会得到什么改善。 彭梁容叹了口气,再没提这事。 == 霍峻恪:“我会安排云昭到别的学校上课。” 顿了顿,说,“我从朋友那听到,那位女学生曾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我出面的话,应该能够以比较正当的途径让她转到别的好学校。” 昭擎长睫一动,他慢慢拉长声音,“你觉得他很在意云昭?” 说起“云昭”二字,没有明显的起伏,只是当做一个名字,一个符号。 更有情感浮动的,是他这整句的话语。 霍峻恪脸上掠过一丝怪异,莫名其妙,他总觉得这句话虽然语气平和,但是就是有点暧昧不清。 暧昧不清在于“在意”两字。 他扫了一眼他的金眸,灿灿的瞳孔,兽类一样紧缩着,他先前扬起来的唇角撇下,就这样看着他。 静静的。 霍峻恪就一阵汗毛竖起,他下意识摸了下手背,选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那个学生挺有资助价值,成绩优异,性格也比较坚韧,是个好苗子。” “就商人角度来说,资助这样的学生,对企业肯定是有帮助的。” 彭家人做慈善,都不像彭梁容那样匿名搞,裴晓的慈善基金会也为彭氏企业纳入不少人才,这么多年来,每年都有不少受资助的大学毕业生向彭氏投简历。 这些人才比起普通招聘时招收的人才,要懂得感恩,也不容易流动到别的公司去。 确实,按照霍峻恪的说法,这名叫“云昭”的女学生有着可供培养资助的闪光点。 昭擎眯了眯眼,他说:“你的想法很好,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需要你帮忙。” 诶? 霍峻恪就看着昭擎轻快地扬了扬唇,似乎对彭梁容的能力有自己的见解,平平淡淡,带点自矜——这“自矜”落在霍峻恪眼中,就是莫名的亮光闪烁在眼中,极为信赖彭梁容的手段般。 “如果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昭擎轻飘飘丢下最后半句话:“还是很没意思的。” 话音未落,这身穿黑袍的俊美青年就没了踪迹。 霍峻恪:…… 脑中已经是小人默默咬手绢模样,脸上还是一番平静。 霍峻恪闭目沉思:他是不是越来越没有值得与昭擎对话的资格? 近来,昭擎越来越少与他见面了…… 他的入世目的,霍峻恪没看穿过,霍老爷子去世后,更是少了一人与他相互商量探讨。他心中的念头急转,总也找不到答案。 霍峻恪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树木,风中有草木芬芳。 他收到了手下的联络:“追踪器失去反应。” 早在意料之中,哪怕是这一两年来科技发展,追踪器的信号、大小有了巨大改良,在这个神一般的人物身上,总是无用的。 霍峻恪面无表情地答好。他低头,摩挲手指,很快闭目回忆这次会面。 只有三言两语,昭擎毫无耐心,很快就离去。像是要忙什么自己的事一样。 忙什么呢? 舟娇发烧以后,慕峻照顾她,昭擎势必是受到影响,所以才不愿意再做完成心愿的事。 倘若是正常人,在一个意中人可能与前任复合的情况下,还会不会忙自己的事业,让自己变成意中人想要的样子? 概率分半来看。 至少昭擎是不愿意了。 那么不愿意了,他去干什么了,总是这么忙,甚至好久才能和他约上一次会面呢? 霍峻恪脑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忙着追老婆啊! ………………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0 01:15:36~2020-01-21 20: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荒 40瓶;首阳 20瓶;珍馐 10瓶;温妮、我的你的他 5瓶;湉湉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龙性本… 舟娇默默地喝果茶。 她坐在D市新开的奶茶店, 店面装潢精致,窗口放着几颗多肉,墙边常青树翠绿。穿着鲜丽裙装的女郎和同伴笑嘻嘻地走进奶茶店点饮料,又拎着小香包坐在窗边的位置上。 舟娇就一个人, 她面前是一杯多肉葡萄, 此时是六月份,天气早就开始热了。 冰凉的多肉葡萄入腹,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是舟娇的夏日必备饮料,每个品牌的奶茶店总有类似的款,她每回经过商场都要点一点。 奶茶店的环境好, 她待在这里舒服又惬意, 店里开了空调, 微冷的温度让她心情愉快。 差不多要喝光的时候, 舟娇脖颈皮肤一阵异样,她总觉得有谁在偷看她。 扭头瞥了一眼, 是邻座的女郎看了过来。她抿了抿嘴角,象征性地笑了笑,心中戒备慢慢褪去。 喝光这杯,舟娇又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杯芝士芒果。 提着饮料往停车场走, 驱车回家, 她一路平稳开车, 直到回到小区才觉得没什么异样。 开门,把饮料搁在桌上,另一个自己还没回家。 舟娇换下衣服, 把长发扎起来梳了一个大揪揪,去做中饭。 昭擎是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的。他看到桌上的饮料,畅饮两口,嘴边长了一圈芝士沫,舟娇听到动静,扬声喊了一句:“过来切菜。” 昭擎·娇连身份都来不及换一个,手捧饮料杯慢步过来,下巴搭在舟娇肩头,蹭了一下,交流了今日所思所想。 然后用力喝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切菜干活。 两个娇干活比一个娇快得多。 她们很快就做出一顿丰盛的午餐。 吃完以后,一个娇变身彭家三少爷去工作,一个娇留在家里,依旧是昭擎模样。懒洋洋地摩挲着手上戒指,一边喝着剩下的饮料,一边道:“荣诚的舞台初演我去看,你好好工作。” 彭梁容扬起脖子,把亚麻衬衫的扣子扣好,初夏日长,常待在空调房里,倒也不必穿夏装短裤,更遑论他是个极其体面的总裁先生。 脖颈白皙,喉结滚动一下,他把扣子扣好了。 又弯腰擦皮鞋。 彭梁容的身材比不得慕峻的教科书式优越,却也是贵公子中极为标准好看的。腰很瘦,肩很宽,腿很长,弯腰的时候露了后腰半截皮肤,昭擎啪地摸上去,给他拽下来。 严肃认真的娇:“这件衣服不好,弯腰会露肉。” 三少·娇:“下次不穿了。” 挥手说拜拜后,彭家三少爷看了下时间表,下午有个会议,晚上还想再打探一下云昭的消息。 他虽然被刘平平的说法说得极为气馁,可心里还是很关注云昭。 这样的世界主角,他是很希望她有一个好前程的。 昭擎在家里干活干完,又默默翻出来好久前给自己这个身份做的人设小本。 上面画着小人,加了一大串的属性。 有的勾勾画画,有的被打了一个叉。 昭擎有点想知道霍峻恪现在是怎么看他的,觉得他和舟娇……乃至于彭梁容的关系是如何? 如果单单只看岁数,昭擎这般莫测的身份,是可以做舟娇、彭梁容祖父、外祖父的年龄了。 但他想,不至于的。 舟娇早前“展示”过自己拥有的戒指,照霍峻恪的想法,这是情人爱侣才能有的对戒,后来她不戴,借口丢掉。 然而先入为主的想法,是会让人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情人”间徘徊不定,暧昧缱绻。 再加上汤修曾绑架舟娇的事一出,这个念头就根深蒂固,怎么也动摇不得。 彭梁容呢? 起先或许会觉得是情敌,他这样支着长腿,懒散地猜测,又笑了一下。 后来任由谁也不会这么觉得了。 哪有谁大义凛然到愿意去救下“情敌”,还说出暧昧不清的话,让人误会呢。 那么霍峻恪会以为彭梁容是他的谁呢? 人设小本上,Q版小人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容。 昭擎兴致勃勃,操起炭笔在上面又画了个一样脸脸的小人,这回带了一丝邪魅微笑。 然后他盯着这人设小人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往后翻,小本上有不少曾经写下的只言片语,像是零碎的记忆。 也有很多都是两个娇一起发动脑子看的影视剧、里的“龙”属性。 ——应该比较有钱,因为活的比较久,所以有很多宝藏。 ——化成人形后很好看。 ——龙型也超级帅。 ——性格火爆(红色的龙);性格冷淡(银色的龙):性格残暴(黑色的龙)…… 然后他看到一个属性,觉得怪好笑地念出声来。 ——龙/性/本/淫。 太涩情啦! 昭擎·娇两脚一翻,一贯冷酷的金眸里闪过丝丝笑意。 他心中腹诽:为什么好多影视作品、作品里都把龙塑造成“淫/乱”的角色啊。 没想出个所以当然来,又起身去卧室准备换掉衣服,为晚上去看荣诚舞台表演做准备。 他在柜子里挑着好看的女性裙装,要成熟大方还好看的,梳妆台早已经准备好了化妆品,只等主人用巧手上妆。 一件初夏名奢新品长裙被他挑了出来。 就在昭擎准备脱下衣服,面对着全身镜时,他脑子里陡然就掠过方才在人设小本上看到的字眼。 那四个字。 霍峻恪会把昭擎想成怎么样的人呢? 彭梁容既然不是昭擎的情敌的话,他还这样护着他…… 彭梁容长得也还很好看,是和舟娇不相上下的好看。 要他说,两个身份,一个本体,一个三少,都是看起来温温柔柔,宛若玉石般的人物。 年轻,漂亮,温柔。 其实只需要一个“漂亮”前提,就够符合“龙/性/本/淫”了。 昭擎呆了一下,盯着全身镜里眼睛金闪闪,脸色平淡淡的“白龙”先生,扯了一下嘴角。 他想的有些太多了。真的。 嗯,强行抹掉这个念头。 立刻变成大美人钟瑠秀·娇,这个娇穿着长裙,理直气壮想:怎么可能会有人联想到这嘛,都怪她太聪明,脑袋思考速度太快,以至于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直转啊转。 哼哼,这样不好不好! 拎起小包,大美人昂首挺胸,装作刚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自己不是自己——这一刻的她,是纯洁的娇娇,无比纯洁! ——荣诚的舞台初秀,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出门少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一定要戴口罩! 现在情势严峻,万事小心,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感谢在2020-01-21 20:58:11~2020-01-22 23:4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更有梦书当枕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荨莘yu 18瓶;流光喵、夏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春节番外 彭梁容即将十九岁的这年春节, 外头银装素裹, 雪下得格外大。 因为禁燃烟花爆竹, 深夜时分,整个城市都很寂静。 客厅的百寸电视播放着春晚。 沙发上,两个哥哥嗑着瓜子,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裴晓在厨房里切水果,彭守礼在厨房里帮她。 很不幸的是,彭梁容在大年二十八那天感冒发烧, 烧了一天一夜, 今天才好些。 年夜饭早就吃过,他吃完后又被家人推着上楼休息, 等到春晚开始时,彭长云在楼梯间喊他:“阿容, 下来看春晚!” 彭梁容穿着厚厚的睡衣下来了。 他鼻子微红,是多次擦拭后留下的印记,说话声音喑哑, 眼睫黑湿,看人时眼珠像是含了水般, 病气浓重。 他从楼梯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口罩, 先给自己戴上了。 彭长海看着他被遮住下半张脸的样子,有些心疼:“还咳嗽吗?” “不咳嗽了。” 彭家三少爷,年过后就是十九, 长相俊雅,笑容漂亮,是大学有名的院草。 他在学校颇受欢迎,因此逢年过节都有认识的学弟学妹、学长学姐们给他发消息贺除夕。 他慢吞吞拿出手机看了眼,好多人发消息给他,祝他除夕快乐。 他一一打字回复祝福。 春晚开场节目正式开始,裴晓和彭守礼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第一眼就瞧到坐在沙发上和兄长隔着点距离乖乖坐着的小儿子。 倒也不是瘦弱的背影,因为穿着白色睡衣,看起来就清减很多。 裴晓把水果盘放在桌上。 桌上早已经是摆满了零食饮料。 彭梁容很自觉,怕给传染到家人,用四方枕头把自己围起来,并做了一个禁止靠近的手势,用目光逼退想要坐近的裴晓。 裴晓悻悻:“医生都说不是传染性的感冒了。” “以防万一!” 彭梁容态度超级坚决。 只好看着漂亮小伙辛苦支着长腿,最后寻了个惬意姿势盘腿坐好,四方枕头把他围在里头,怪好玩,像是MC游戏里方块垒出来的一方小世界。 即便是枕头隔绝了母爱亲近,裴晓也有法子,他们齐齐坐在长长沙发上,母上大人一屁股撅开坐在彭梁容右边的彭长海,说着“让让”“让让”。然后把果盘专门拿了个精致小碟子递给彭梁容,眼神闪闪:“宝贝容容,这些都是可以吃的水果。多吃点,感冒好得快。” 这时候就不好拒绝,彭梁容摘下口罩,用叉子举着果肉吃。 电视机屏幕上,年轻的主持人一列站着,或靓丽或帅气,笑颜常开,说着吉祥话。 不久后就是歌唱节目,是时下最流行的女明星和女歌唱家一同演出的节目。 彭守礼点评:“这姑娘好像是前年签下来的代言人,怎么今年上春晚还变了样?” 彭长云直男发言:“鼻子不太一样了,我记得她演戏时候,那小鼻子挺塌。” 彭长海踊跃发言:“我知道,我一女朋友说她在岛国做了鼻综合。瞧,她鼻梁骨是不是都高了一截?” 说实在话,这些年春晚没啥好看的,一家人聚在一起也就是聊聊时事,说说娱乐圈的轶事,再看看今年的小品相声会不会比去年更无聊。 春晚节目还没结束一个,家中的三个男人已经聚在一起对着电视屏幕里那个女明星的旧照和当前直播视频进行比对。 瞎七瞎八扯了一堆,彭长云做了最后总结:“整得漂亮多了,看看明年她的代言费多少,要是合适再签下来。” 彭长海表示不赞同:“谁知道她明年还会不会火,我朋友给我说今年有两个可能大火的影视剧,找人看看里头有没有能火的明星,趁着代言费便宜先签下来也不错。”这就考验识人眼光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今天大年三十,可以暂时不用睬这些闲事。 遂又继续看电视。 是个小品节目。 彭梁容默默吃着水果,时不时用沙哑声音应和两声爸爸兄长的问话。 “阿容,这个小帅哥长得和你挺像,眼都亮亮,笑起来跟路边花开似的。” 彭梁容:“……”定睛一看,哦,原来是个桃花眼男星,是时下最流行的小鲜肉,靠着一档现代剧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从十八线演员成功跳级为二线演员,据说后台挺强,今年上春晚当了个小品中的小配角。 这男星在里头演技也不错,逗得场下观众大笑连连。 节目不长不短,播完的时候,彭梁容已经把水果吃了大半。 他歇了歇,又看了下时间,是晚上九点。 他的手机又收到不少短信,花了几分钟辛苦回了一下。 抬起头,就看到两个哥哥加上父母幽幽盯着他。 彭梁容浑身汗毛一竖! 他结结巴巴:“干什么这样看我?” 口罩摘下来,这张脸愈发显得清秀俊雅,眼眸黑白分明,脸上有着轻微的红,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十五六的**少年。 腿一盘,整体高度矮了下去,就更像了。 彭长海:“容容好受欢迎哦,我都没有这么多人给发祝贺短信。” 彭长云也故作阴阳怪气,眼里透出戏谑:“太羡慕了。” 彭守礼:“要谈恋爱的话,爸爸再给你一张卡花。” 裴晓眼睛亮亮:“容容!”不必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彭梁容:“……” 他默默扶额叹息。 自从十八岁成年后,家里人就特别关注他的感情生活。他上大学早,还没成年就入学,学校里不少人追求他,他都以未成年婉拒。有次回家不巧说出这个借口,家里人就都以为他会等到十八岁成年后谈恋爱。 谁料到,十八岁是成年了,可他的感情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变化。 这该是一个帅气英俊,长得这样好看,走出去能迷死一大群人的漂亮小伙该有的状态吗?! 裴晓非常开明,还说过他喜欢男孩女孩都行,做妈妈的一定都支持! 彭梁容的回答很坚定:我喜欢异性! 虽然裴晓妈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自己喜欢“女孩”,只强调异性,但她没想太多,只下意识觉得儿子是喜欢女孩的。 十八岁这年,家里发生不少事。家里的公司成功上市,彭梁容遇到了曾经该进彭家的孤女“舟娇”,还亲自替她把各项身份证明解决掉,这事家里人知道后,裴晓还开过玩笑,是不是彭梁容喜欢那个小丫头啊? 不过她目前没觉得玩笑会成真,毕竟彭梁容在家里提起舟娇的次数也很少,几乎不怎么和她见面。 至少她都没见过彭梁容和舟娇的一张合照。有时候她还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社交障碍,见面说不了话,不然怎么总是短信、电话联络? 她曾看过一眼彭梁容给她瞧的短信内容。 没什么奇怪的,内容稀疏平常,就像是两个普通朋友的对话。 不过裴晓知道,彭梁容心里对舟娇的感觉一定是不太一样,至少也是不一样的朋友。 从小到大,她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上心。 …… “对了容容,你和舟娇没约出去玩吗?” 彭梁容:…… 他心说,两个自己都是一人,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出门玩呢? 脸上平常无奇地说:“没有,就发了个祝福短信。” 彭长海:“我也只给我女朋友发了条祝福短信!” 彭梁容瞪了一眼他,嫌弃他到处撩火添乱:“你好渣,我那是朋友,你是女朋友还这么敷衍?!” 彭长海大笑:“没办法,哥我海中浪子,就是这么~飒~” 裴晓翻了个大大白眼。 她倒也知道二儿子感情生活她管不住,全家上下就他一个三天两头换女伴,嘴上说是女朋友,还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酒会认识的小明星,只有一面之缘的那种。 前几刻,家人开玩笑,说彭梁容有好多人发短信问候,彭梁容的回答是一个扶额,以及一句“是学校的同学们”,以此搪塞过去。 不过他确实收到了一个女生的告白短信。 在只差几个小时,就要过年,按照农历算,十九岁的关头。 一个大一学妹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他的联络方式,怯怯地发了一长串的新年祝福,后面加一句: “学长,我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没有女朋友,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彭梁容想了好久,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他盯着电视机的舞蹈节目,看得眼花撩乱,感觉头更疼了。 最后还是在十二点即将敲响新年钟时,他想好措辞,发过去这样一句话。 “很抱歉。还是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拒绝掉一个人,心里总算轻快很多。 “十九八七六五……”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两个哥哥冲过来,凭着自己年轻气盛,抱着在方正枕头中的乖乖矮身坐着的彭家三少爷,大声笑起来:“新的一年,全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彭梁容口罩险险趁着仰头机会戴上,嘴里的责备还没说出口,就被彭长云的笑颜,彭长海的大手揉搓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哼哼两声,回拥过去,喑哑声音清亮起来:“新年快乐!” 父母看着兄弟三人,就像个三角形似的相互拥抱,两个大的最没有分寸,互锤着对方肩膀,倒是共同避过了柔弱的生病的弟弟,龇牙咧嘴,凶猛地说着祝贺词: “大哥,新年快乐嚯!” “……老二,你也新年快乐嗷!” 彭梁容被夹在中间,像是小时候坐在两个哥哥中间,做夹心饼干馅儿那样。 他无辜地看向爸妈,彭守礼哈哈大笑起来,裴晓叉着腰,想发脾气,又碍于今天大年初一,不好责骂,最后只好哼笑两声。 ……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很好。 彭梁容的感冒,也在大年初二那天好了个全。 作者有话要说: 鼠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感谢在2020-01-22 23:48:32~2020-01-25 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潼归晓风、君玖、不能再看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黄银 14瓶;君玖 10瓶;即墨 5瓶;似水若晴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厉害的人 钟瑠秀到达观众席时, 周围都是年轻女孩,活力旺盛, 叽叽喳喳。 大多还带着手幅和扇子, 上面印着她们喜欢的小偶像姓名与半身照。 她穿得精致,戴了墨镜和帽子,只露出殷红双唇和尖尖下巴。 许是她身上没有任何应援的特征, 看起来就像是接受了节目组赠票的普通人, 所以这群小粉丝们为了自己的偶像, 可是倾情推荐起来。 钟瑠秀进来的时候, 就被几个少女塞了她们家小偶像的手幅、扇子,说着“请多支持我们家XXX”的话。钟瑠秀不好拒绝,手上就叠了一摞的东西坐下。 她背影一没入人群,几个女孩就小声议论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刚才那个漂亮姐姐好眼熟哦。” 浸淫娱乐圈许久的追星少女,对于美丽脸庞总是能够很快分辨, 虽然她们如今追的是还没有正式出道的小偶像, 但这也不妨碍她们有一双利眼。 但那位漂亮姐姐只露出个下巴,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她们也没法凭着这点来识别出她是谁。 倘若这两年,钟瑠秀能有稳定输出的影视剧或电影,只怕这时候就被认出来。不过, 因为她不喜欢在娱乐圈出名的缘故,如今也少有人关注她,娱乐圈两周换个热度, 她许久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自然就flop了。 这些都不是钟瑠秀关注的,她坐稳,发觉自己的位置视野非常好。 能够清楚看到台上的所有帅小伙们。 她摘下墨镜,把口罩又戴上了。 手机上另一个娇发来消息:在看了吗? 她手指轻快: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关掉手机,很快,整个舞台暗了下来,练习生首次评比赛就此开始。 == 荣诚下了舞台,才觉得身上的汗意湿透了衬衫。 他的眼尾被化妆师用眼线笔画了小小的恶魔三角尖尾,亮片打在颧骨上,闪闪亮,粉底是防水防汗的,他胸口领子开了很大,腰腹肌肉结实,有着普通青年没有的结实健美。 他在台上的表现得到了三位导师齐齐的夸赞,也让他的心安稳许多。 荣诚猜,自己应该不会在这一轮被刷下来。 几个同寝室的少年准备上台演出,看到他,眼神晶亮:“荣诚,你跳得真不错!” 都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处出战友情的伙伴,荣诚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你们也加油。” 练习生首次评比赛中,不少练习生都是公司早早营销,有了一波颜粉的小偶像,荣诚的公司不搞这套——公司更多的投入是在那些已经出名的艺人上,至于这些练习生,给他们不错的学习歌舞机会,已经是公司尽了自己最大职责。 这档节目,公司也暗地里操作,说是能给公司参加这节目的小艺人,至少有一个稳进最后一轮的名额。 至于决赛的TOP位,那是真金白银靠粉丝打投出来的,荣诚的公司也不算大,在这方面上没法插手很多。 ——换种说法,就是公司不想自个儿花大价钱搞出个TOP来。 这些都是荣诚同公司的几个伙伴和他讲的。 和这几个家境不错的伙伴俨然不同,荣诚家境不好,所以格外勤奋,又因为性格不错,人仗义,没出现什么因为家境被排挤的事来,大家都挺友好。 几个小伙伴也在这档练习生节目里,有两个和他住一个寝室,其余三个同寝的是其他经纪公司的小艺人。 荣诚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他的肌肉记忆仿佛还在方才的舞蹈上,汗水从额头流下,节目组的化妆师看到他,连忙招呼他过来补妆。 “你汗怎么留这么多?眼线都差点糊了。” 化妆师手脚利落,顺利补好妆。 荣诚才有心思抬眼看镜子中的自己。 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原本或许只有七分的俊,在化妆师鬼斧神工的技术下,硬生生把他扯到了九分的俊。 化妆师在最开始化妆时候也道:“你这长相,化了妆是最好看的。” 在近二十分钟的化妆途中,化妆师还说,像他这种素颜算不上最帅的长相,恰恰是塑造力很强的长相,一化妆,什么气质都好hold住。 那些细碎的话,荣诚听了大半,又从另一只耳朵中溜走。他是正式成为艺人后,才接触到这些化妆品,粉底眼线眼影傻傻分不清楚。 就连美妆蛋都只会说,是个“蛋”。那一次还把正在化妆的舍友乐了个够呛。 他睁着眼,看眼角的小恶魔尾巴上扬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原来是笑了。 荣诚摸了摸脸,向化妆师道了谢,化妆师挺喜欢他,给他说了加油,又忙着给下一个练习生补妆去了。 他就坐在休息室,等待这次评比赛最终出成绩再上台。 手机被妥当收纳在后台,他找到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云昭。 “我跳舞结束了。” 是接近晚上八点的时候。 他平时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云昭,怕打搅她学习,今天实在是心潮澎湃,满腹的情绪,只想和自己认识的人说。 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也只有云昭了。 云昭很快就回他:“是评比赛吗?你今天怎么拿到手机了?” 荣诚发了一段语音过去,微带喘息,语气含笑,“因为今天是比赛,所以暂时让我们先拿着手机……” 云昭问他,觉得自己跳得怎么样。 荣诚就说:“我跳得还不错。” 又急急忙忙加了一句,“我自己觉得。” 话还没发过去,屏幕就被一个视频通话邀请给占据。荣诚的手都拿不稳了,他眨了眨眼,犹豫两秒,立刻接起来。 就看到那边是明亮的台灯,台灯下一张素白的脸。很快这张脸就往上挪动,云昭说:“我要抄会古诗词,你就看着我下巴和我聊天。” 荣诚:“……好哦。” 他在后台的角落,小恶魔尖尾巴向上扬,唇角的笑意也融融,轻声细语地和云昭聊天。 他看着屏幕里,云昭尖尖白白的下巴,穿着睡衣露出来的细白脖颈,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更紧张了。 汗水又一次湿透他的衣服。 荣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平时和云昭说话都没有这感觉,他今天是吃了什么药,变得这样奇怪? 他想不明白,于是不想了。 又对云昭说:“我这次赚了点钱,给你买点东西好不好?” 云昭:“……” 她的唇抿了抿,笑意一点点地融进她的圆圆杏眼。 脸颊上的伤口,过了半月左右,已经消退,剩下的一点点青痕,她找了云母,要了她好久以前买的化妆品遮盖过去。 但怕荣诚看出异状,她还是只露了半张脸。 荣诚果然没察觉到云昭身上发生了什么,他说:“我看好多女孩子十七八都开始打扮了,你平时就素着一张脸,涂点宝宝霜,这样不好,不讲究。” “我给你买了一套护肤品,还有防晒霜……” 其实都是找同寝室那个很会打扮自己的男生问的,他问的时候,那男生还瞪大眼睛诧异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否则怎么会这么细心认真。 荣诚只和他说,是给自己的妹妹买的。 妆容精致的英俊青年在屏幕里,温声和她说话,眼尾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云昭看着他,心中升起了温柔的情潮。她几乎要湿润眼眸,只消想想自己的遭遇,再想想其实还有人疼爱她,她就要流泪。 眼泪终究是被她忍了下去。 云昭说:“你给自己买了吗?我不靠脸吃饭,你可是靠脸吃饭的。” 荣诚憨笑:“我就涂个宝宝霜就行。” 云昭:“……” 她一时间无话可说。 荣诚再看到她的全张脸,是她抿直嘴角,声音沉沉,无比认真地对他说:“荣诚,你一定要好好努力,我们一起加油——”加油逃离这个阶级,不做被人随意欺辱的对象。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会考上全国最好的学校,未来要做很厉害的人。” “你也要做一个很厉害的人,不许落下了。” “听到没有?” 荣诚看着她,圆圆杏眼里有着碎碎的光芒——他去年看厂子里朋友从外头带回来的广告杂志里,有一句话这样形容那个封面女郎,“她眼里有星星”。 荣诚想,他的昭昭妹妹眼里也有星星。 他笑,点头答好。眼角的小恶魔尾巴像是甩了起来。 “嗯,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做一个很厉害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初四开始恢复日更。大年初二那天有点发热,所以没更新,量了体温吃了药,好在是低烧,所以很快就退烧,现在好多了。 希望大家健健康康的,出门一定要戴口罩哦。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 感谢在2020-01-25 23:59:16~2020-01-27 23:5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往作者菊花里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祂言 4个;燎燎的小朋友 2个;叶尔韶、往作者菊花里、皇甫卿月、4179109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祂言 20瓶;鱼挂幽楼、离渊、流光喵 10瓶;叶尔韶 6瓶;往作者菊花里 5瓶;墨白 4瓶;皇甫卿月、想睡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一二三四 慕峻挑了今天来健身房授课。 他最近很少到健身房工作,老板催过几次, 说他的客户不希望换教练, 慕峻推脱很久, 今天才来。 六月中旬, 慕峻戴了一顶鸭舌帽, 进健身房才脱下来。老板看到他,很是热情, “来了?” 他的客户已经在等着了,几个女客户还是认识的小姐妹,看到慕峻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一个加了慕峻微信号的女客户拉长声音, 笑嘻嘻说:“慕老师,你最近好久都没来了啊。” 慕峻:“我已经很久没搞私教课了, ”顿了顿, 又无奈说,“最开始我是没打算再收学生的……”言下之意很清楚, 几个女客户就笑道:“没办法, 我们托着老板让他把我们的名字填到你的私教课上了。” 慕峻已经很久没有开私教课, 他一个月只来健身房几次, 多是大课形式。 健身房是很有名气的连锁牌子, 其实也不缺慕峻这一个健身教练。 只不过是老板知道, 有些女客户喜欢慕峻这一款的私教,再加上给钱多,他也就舔着脸皮求慕峻来了。 在之前也和这几个挺有钱的女客户说过, 人慕老师不缺钱,如果不是他求着人来,是指定不会来的。 毕竟好久前慕峻就和他说过,自己不愿意再做私教,若不是有几分情分在,他说不准就辞职转业不干这行当了。 提前这么说过,几个女客户也就知道不好像对待普通教练那样对待慕峻。 这几位女客户都是富婆,眼神厉害着,打量着慕峻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不露任何logo的衣服,但材质极佳,很高档的样子。运动鞋是牌子货,扫了一眼,好像是去年的限定款,女人对球鞋运动鞋不太感冒,但也在朋友圈里知道过这鞋子炒过怎样的高价。 几个女客户心里不免沾沾自喜来:这么个帅气的教练,财力颇丰,若是能够亲近点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慕峻没看出他的几个客户脑子里想什么,他做私教是真的不会去揩客户的油,也正因此在业内的口碑很好。早前一些年轻女孩就喜欢找他做私教,人品过关,还不会强要你买课。 他去换了件衣服,把自己穿来的短袖长裤换成了运动服,这运动服是健身房标配,上面印着logo,好久没来,这衣服不知道是缩水了还是怎的,穿起来颇有点紧绷。 慕峻·娇认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腰腹的肌肉线条鲜明,胸口领子倒是还挺宽松,他舒展了一下身子,把自己给打理好了才出门准备授课。 女客户们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看到慕峻穿得这样出来,禁不住瞪大眼。 脸皮子薄的,耳朵都红起来。 胆子大点的,已经出声调侃他,说“慕老师料好足,超帅。” 慕峻知道她们往哪里看呢,好在脸上肌肤不白,也露不出什么绯红来。 还没过会,慕峻就瞧门口老板探头看来看去的样子,忍住内心的白眼,沉默片刻,示意女客户们少说话多做运动,不准交头接耳。 板着脸说了通话,这才认认真真地上起课来。 课结束后,又有几个女客户来要他的微信号,慕峻想了想,本来不打算给的,但看了下旁边还有个已经有了他微信号的客户,还是依次加了她们的好友。 有女客户想约他一块去吃饭,慕峻婉拒了。 他长得不是普遍意义上的英俊帅气,但这种游走在名模圈的俊恰恰是很多人喜爱的,更遑论还有这样一幅好身材。 慕峻知道自己下一次课的时间是在下周。 算来还有几天轻松。 他出门看到老板,老板一副笑模样,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他实在忍不住,还是说了:“我上完这一班的课,以后就别给我接私教课了。” 老板:“私教课多挣钱啊,几个女学生一堂课下来就是好几千近万,这么多,你不想挣钱吗?” 试图用金钱引诱,但是失败了。 慕峻面无表情:“我也不缺钱。” 老板又打感情牌:“在这里好多女学生都很喜欢你诶,都说只想让你教她们上课。都是漂漂亮亮的女的,你真不心动?” 慕峻继续面无表情:“不心动。” 老板想着好久前打探来的消息,试着问:“你现在还挂念着你前女友呢?” 慕峻:“……” 他一句话没说,手机响了起来,做手势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喂,怎么了?” “晚上回来吃饭,记得买点……”是悦耳的女声,因为距离近,老板也听到这手机里的对话。 再看慕峻的脸,唇角微扬,不算很大的笑容,但总之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挂了电话,慕峻再看向老板,平平说:“老板,我是真不想再接私教课了。”虽然有两具身体,必要时还能变出其余分/身来做事,可到底有时候太忙,这边如果加了私教课,对娇来说又是一种负担。 他每个月上几堂大课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再给他安排私教课……慕峻要考虑是不是换个健身房工作,亦或者换个职业。 后者已经在他脑中想了一阵子,寻个自由度更高的职业,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老板看出他已经很不爽,心里一咯噔——慕峻算得上是他们这家分店健身房的招牌,人俊身材好,不少客户慕名而来,虽然不上私教课了,但他的大课也场场爆满。 遂死心。只能干笑着说:“下次不会了,真的,你下周上完那堂课,我给你把课转给小徐。” 小徐是健身房的第二招牌,长得也好,身材也挺棒。是不少女客户很喜欢的那种私教。 慕峻点了点头,走了。 其实健身房教练圈子是很乱的,不少女客户是富婆,家中丈夫常年出差,包了私教课后,常常和私教眉来眼去,一来二来就勾搭上了。这也是这个圈子的常态。老板起初以为慕峻也是这样的,毕竟这般好的身材……不可能没女客户盯上,但他在这里工作的这一两年时间,还真让他大吃一惊。 慕峻就好似教练圈的贞洁烈妇,对女客户客客气气,绝不上下其手,平时纠正姿势都是拿教棍上的。 老板看着慕峻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还真是可惜,不知道哪种女人能遇上这种好男人。 ……不对,按刚才听电话里的意思,慕峻这也算是有对象,是今晚要回对象家里吃饭的? 老板决定隐瞒下这个消息,免得店里一些对慕峻有意思的女客户知道后,芳心碎了一地,到时候要退课等等,还是店里的损失! == 六月十七。 荣诚的舞台初秀早已经结束。 昨天以钟瑠秀的身份去看了现场,今天又以慕峻身份做了授课。 是很累的两天。 一回到家,慕峻·娇就瘫在了沙发上,他闭着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来。 舟娇本娇是刚从“彭三少”身份变成居家宅女的,她把公司里的工作带了点回家做,饭烧好了,只等慕峻·娇一块吃。 吃饭前自然是抱抱蹭蹭,交换了记忆信息。 两个娇在拥抱后,都陷入沉思中。 一个说:“老板阴险,为了营业额不择手段。” 一个说:“公司里的工作有点多,待会得抓紧干。” 后一句话让两个娇脸上都出现了忧郁的神情。 因为这公司上的事,连两个世界主角,她们都暂时关注不到了。 只在吃饭结束后,忙着工作之余,一个娇忽然说,“云昭被陈烨调到别的班级去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头是一则刚发来的短信。 另一个娇惊了一秒,旋后叹了口气,“这也是陈哥最后能想出来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乱写的标题,不用管它 —— 感谢在2020-01-27 23:59:02~2020-01-29 02: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只格格巫 24瓶;卢克莱 20瓶;蚊香灰 10瓶;似水若晴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奶茶姐姐 说起来, 调不调班对云昭来说其实没多大不同。 她性格一向坚韧, 仿若金石,能够心无旁骛地学习,不在乎外界的评价。 这种性格好也不好,好处是外界极其不容易对她产生影响,坏处就是这种孤高的性子, 会惹来更多人的不怀好意。 陈烨已经没打算在教育A班学生上再下功夫, 他们的家境和普通学生俨然不同,眼界、家世让他们生来就少了许多同理心。 他不能说这是好的, 可也不能说这是坏的。 人生来就分贵贱。陈烨比其他人更懂这个道理, 因为他也是普通家庭出生。 对云昭,陈烨有着极强的同理心, 他希望她能够在高中这剩下的时间里好好学习,不受外界困扰, 考上好大学,改变自己的人生。 他知道云昭在A班针对, 也知道她不很在意。但作为老师, 他很在意。 这种分班制度他改变不了, 调一个学生到别的班级,他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总之,云昭在陈烨的帮助下, 跳到了别的班级。 至少,在别的班级里,她不需要被原来班上的同学孤立, 能够在学习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 彭梁容知道这个消息时,还给陈烨打过电话。 电话里,陈烨微带无奈:“我也只能这样做。” “云昭最开始还觉得没必要,她说她不受到影响——”陈烨黯淡道,“我知道她是好孩子,但我不想让她接下来的学习生活更加艰难。” “作为老师,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彭梁容久久无言,眼波浮动,他看向窗外,低声说:“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他挂掉电话,呼出一口气。 真是莫名其妙,其余的世界主角没让他有多少感受,这个名叫云昭的女孩却让他很是关注。 也许是因为她生有一双和“舟娇”相似的圆圆杏眼,有着寻常女孩没有的坚强柔韧。 他得承认,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很努力在生活的小孩,即便总遇不到艳阳天,人生旅途总是风雨瓢泼,撑着一把破旧的伞,也能坚持走到目的地。 == 六月下旬,天气已经很热了。 钟瑠秀上回去看练习生评比赛,看完后几个朋友还特意来寻她:“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小男生?” 大姐姐三十出头,几个好友都摩拳擦掌想给她介绍对象。 说来也奇怪,钟瑠秀人长得美,有不少人追求。之前还有几个富二代找了人脉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也都是眉眼端正的小伙,不能说非常英俊,可也不算差。 几个朋友知道她拒绝了这些富二代后,心里升腾起的念头不是“为什么不接受”,而是“感觉不接受才是正常的”。 毕竟她们知道,钟瑠秀可是在毕业后花了几年时间去支教的人。 若说看中钱财,她早就靠着这张脸赚得盆满钵满。此前有人以非常高昂的价位盛情邀请她去拍戏,也被她婉拒。 怎么说,钟瑠秀这人,就是有点“淡泊名利”的意思在。 偏偏就是这点气质,更惹得人喜欢。 那些被拒绝的追求者也不气馁,反正对他们来说,赢得美人欢心是生活闲暇时刻做的事,不费什么时间。可等他们真的投了点心思在钟瑠秀身上,才发觉这位小姐是真的不可捉摸。 不喜欢别人送的名奢,拒绝的理由是自己也能买;不接受别人送的昂贵画具,拒绝的理由是自己也能买;不同意任何一位的邀约,拒绝的理由是自己要工作…… 她说自己有钱,又忙着工作赚钱,总之就是把任何一条接受追求的路堵的死死。 这时候,几个追求她的富二代才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 在权贵商豪圈待久了,总觉得女人花钱就能搞定,更别说还是娱乐圈里的女人。 他们在钟瑠秀身上遭遇滑铁卢。 失败后,才从几个和娱乐圈有关的朋友口中得知,这位姐姐已经淡出娱乐圈很久,就是当代“陶渊明”式人物,住在京城郊外,过着归园田居的日子。 一个月能在微博上发消息不超过五条,点开她的微博,能发现里头的照片都很有格调,不是艺术品就是郊外景色。 富二代们心情复杂。 他们的朋友各个说:“还是死心,我知道一个导演死缠烂打好久,想请她去演戏,她都给拒绝了。”说起那导演名字,又是一愣,这位导演可是业内口碑极好,给的报酬还很高的。 导演挑角不看名气,能选中钟瑠秀也是因为某次点开她做配角的微电影,被里头她的艳/情着迷,又觉得很适合自己手上剧本的角色,就求上门找她拍戏。 结果一目了然,她没接受,还客客气气地说了自己拒绝的理由:“没想当明星,之前是缺钱和帮朋友才去拍了综艺节目和电影。” 现在呢,名气也有了点,画画一副也能拍出不少钱,她不算缺钱了,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很宅,除了画画没啥爱好,真不能花太多钱。 就是有时候出现在身上的名奢衣物,以她目前的收入也是轻而易举。单看她愿不愿意耗费才华多绘画,多卖画赚钱。 钟瑠秀的生活就是随心所欲,随心所欲。 若是真有人将舟娇身边人做个总结,恐怕会得出这样的结果——她身边的人和她极为相似,前男友慕峻对本职工作不怎么上心,副业是投资,也确实赚了点钱;好友钟瑠秀和她职业相近,同样都是宅家属性,对钱财没太大追求。 至于彭梁容彭少爷,性子是温柔绅士,要说随心所欲,也不能算有,毕竟这种大家庭出生,总有限制。 他也是个称职的公司总裁,准时上班,朝九晚五。 舟娇的朋友圈里,他是最不随心所欲的那一位。 …… 舟娇戏称自己的生活,因为有彭家三少爷的克制,才有了其余几个身份的惬意、随性。 她毫不掩饰这一点,在以本体舟娇身份、慕峻身份、钟瑠秀身份乃至昭擎身份生活之时,总是如此。 也因此,在以钟瑠秀身份再见到云昭时,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云昭的喜爱,笑容满溢,眯起狭长狐狸眼,翘起红唇,柔柔唤她:“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云昭甫一转头,就看到那张曾在病房中见过的漂亮脸蛋。 她看着她走近,身上的香味很好闻,这位大姐姐比她高了些许,低着头,柔嫩的唇角泄露出些微情绪。 大美人姐姐就歪着头,笑着瞧她,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云昭,云昭捏紧了手中的奶茶杯,她难得一次偷懒上街买了奶茶,还没喝一口,就慌慌张张地把奶茶递给她。 脸涨得通红,小声说:“记得记得。” “姐姐,要不要喝奶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9 02:30:48~2020-01-31 00:0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Jo安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Jo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考拉 2个;虞长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佛系看文的沧白、我只是说着玩、柒莳、猫五 10瓶;我不应当是个基佬、liehuohonglian、小考拉 5瓶;逝水流年轻染尘 2瓶;L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女孩心思 娇本娇是不好以彭梁容的身份对云昭表示自己的好感的。 她固然喜欢这孩子, 觉得她的性格坚韧,愿她未来有个好前程, 想竭尽所能帮助她。但妄自以男性身份接近她,总归的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年轻英俊的男士,曾帮过她,再展露些好感来,别人看来总是会觉得怪怪的。 她也很怕云昭会喜欢上“彭梁容”。 也不算是自夸自骄, 彭家小少爷的长相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好看,走在路上总能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虽说云昭理智清楚, 明白这个年龄最重要的是学习……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存在, 她都不想让它发生。她不想让自己有太多人爱慕,那会让她困扰。 女性身份就不一样了。至少她看过云昭身上的剧本,知道她的性向是“异性恋”, 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不会让她产生什么情爱上的匪想。 …… 钟瑠秀没接过这杯奶茶,她顽皮地眨了眨眼,轻声细语:“今天周末, 所以出来玩吗?” 这里是京城比较繁华的地带,云昭的学校就在几里之外。她今年高二, 六月下旬也接近要放暑假了。 钟瑠秀知道她刚调班没多久, 不知道和班上同学们处的怎么样,会不会比从前好一些。 陈烨以老师身份问过,关照过,但具体的也不好清楚。她就想着以“钟瑠秀”的身份来见见这个小姑娘, 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也能安点心。 云昭仰着脸,嘴角翘了起来,“是的,今天周六,所以出来。” 她看到这张美艳脸蛋,就觉得脸有点红,想起当时在病房里的窘态,还有她细心照料的关爱,自己还没有好好谢过她。本来是想找彭先生要个她的联络方式,说明感谢,可彭先生没给她,说是没关系,不必亲自道谢,他会转告她。 后来云昭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还是个演员,演过电影的那种。 她趁着闲暇时刻,还用手机看过那个微电影。 然后,然后云昭就有点喜欢上这个漂亮大姐姐了。她私以为这个大姐姐演技很好,人也超美,心地还善良……总之,她超喜欢的。 钟瑠秀今天戴了一顶宽檐边帽,牛仔蓝,衬得她肤白眼亮。她一把帽子撇低,就没什么人看到她的全部长相,也避免被人认出的烦恼。 云昭的奶茶她没接过,她手里还提了一袋刚从面包屋买来的面包,于是牵起小姑娘的手,温温柔柔说:“去咖啡厅坐一会,和姐姐聊聊天好吗?” 云昭就微红着脸,迷迷瞪瞪被她拉着手往咖啡厅去坐着了。 咖啡厅里,钟瑠秀请她喝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云昭原本想拒绝,说自己喝奶茶就好,但这位姐姐直接点了一壶手磨,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还加了炼奶和糖。 她只好乖乖喝了。 咖啡厅没有售卖甜品,钟瑠秀将面包房买来的面包递给她:“吃晚饭了吗?”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 年轻女孩嘛,总想着一杯饮料解决掉一餐。云昭本想这么说,可看到钟瑠秀的眼,又怯怯地憋了下去了,她总觉得要是这么说,这个大美人姐姐不会很高兴。 “还没吃……” “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好不好?”钟瑠秀笑弯眼,轻声细语,她有一口贝齿,红唇轻扬,笑意清澈,不像是什么美艳红狐狸,更像是什么冰心剔透的白狐狸。总之就是很仙很好看。 云昭听话,接了过去,脸红红的,极为不好意思:“我还没向您好好道谢,这就吃上您给的东西了。” 钟瑠秀微微瞪大眼睛:“我比你大这么多,当然要照顾你一点啊。” “更何况,你还是梁容认识的小学妹,我当然要关照一点。” 云昭忽然好奇起来:“姐姐,你和彭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钟瑠秀轻描淡写:“我们是好朋友。” 云昭不知道她口中的“好朋友”关系究竟算多亲密才是……但她私以为,应该不仅仅是好朋友,或者说,应该是“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否则,彭先生怎么会让一个关系不亲密的朋友,来照顾一个曾施以援手的学妹呢。 她聪慧,知道彭先生对她有着关注,那关注在他行为举止中,显露得克制而有分寸,并没有任何僭越的地方。 云昭感激他的关爱,也憧憬着自己的人生里会有这样的长辈角色。 命运多舛令她从小失去父亲,除了母爱之外,再无任何可以算是男性长辈的角色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直到彭梁容出现。 云昭稍稍想过,她要是有这样一个亲哥哥就好了。 和荣诚不一样,荣诚是玩伴,是好友,是很亲密的同龄人。 但彭梁容彭先生,一看上去就很可靠,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若是他再年长些,就像是爸爸的角色,不过他既然那样年轻,还是像哥哥好了。 云昭喝了一口咖啡,醇香滑入口中,她眯眼看着钟瑠秀,心里想:这种大美人才能配得上彭先生嘛。 她一颦一笑都太动人了。 云昭觉得,早几年前的媒体轻视了钟瑠秀的美貌,许多人赞扬她是艳丽、张扬的美,可那美中带着婉约的柔和,她眼里总是有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因为不常出现在媒体面前,所以周身都是那种融入生活的闲适。 她就像是一支……褪了刺的玫瑰花。 好漂亮的那种。 想着想着,云昭又有些出神。 钟瑠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有点无奈:“你又在想什么呢?” 云昭一惊,愣了下,很快回神,不好意思说:“我发呆了……” 钟瑠秀没有责备的意思,她喝着咖啡,小声询问她:“现在在学校里怎么样呢?” ——看,果然彭先生告诉了她一些事。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呢。 云昭有种看破一段无人知晓的感情的神秘快/感,她也不太在意彭先生把自己的事告诉别人,毕竟眼前的姐姐可是来过病房照顾她一晚上的。 还和她说过极为温柔的话,安抚过她不安的心灵。 她是很不一样的大姐姐。 云昭:“很好,我调了一个班级,班上的同学还挺友好的。” 这个“还挺友好”就是在与原来班上同学的基础上比较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带了怎样的世界剧本,也不知《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6) 道,那些对她不友好的同学们,有极大可能是在世界剧本的影响下才会变成这样。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需要知道。 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嘛。 钟瑠秀默默看着她,见她脸上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心里也轻松起来。她用勺子搅着咖啡,漫不经意托着腮,歪着头温柔看她。 眼前的小姑娘啊,有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笑起来很漂亮。她皮肤很苍白,带点瓷器易碎感,头发乌黑,垂在肩头两侧,笑出白牙时,让人觉得心情颇佳。 云昭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这只是第二次见到这位大姐姐,可她总觉得自己和她还挺熟悉的。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和彭梁容彭先生可能有着更为亲密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她曾经照看过她一晚上。 她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中的情潮就绵绵软软地溢出来,像是有谁在告诉她,瞧瞧,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这样温柔地在意她,牵她的手,和她说话,给她吃甜甜的面包,和她说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 云昭在不经意之间,扭了扭头,抽了下鼻子,很快掩饰掉眼眶的微红。 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亲密地坐在一起,喝着咖啡聊天。 就像是她见过的很多很多女同学,下课时结伴去厕所,周末时结伴去逛街,放假时结伴去旅游那样。 尽管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尽管面前的“女孩子”大她十多岁。 可这次见面,莫名其妙就填充了她很久以来都没有个好朋友的缺憾。 云昭很懂得满足,她相信自己能靠着今天这点回忆,开开心心好久。 咖啡喝完了,醇香还存在舌尖,脑子已然精力充沛。 云昭觉得自己还能再做三张卷子! 她脸颊红扑扑的,难得多了些话,从前她很是寡言,即便在荣诚面前,也总有点小女生的克制,不太爱说话。 今天不一样,她像只小百灵鸟,清澈柔柔地说话。 钟瑠秀就笑着看她。 还和她说起彭梁容的一些事。 “他还告诉我,从前的宁华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十年后就变了这么多啊。” “所以,他这个除了手上有点钱的富家小少爷,就想着能不能找人……把学校的制度改改。” 云昭睁大眼。 她不知道,眼前的大美人是在以另一种身份吐槽着自己曾经天真的想法——她果然还只是个“小少爷”啊,没吃过什么苦,以为找人改改制度就好,可谁能知道,这第一关就卡在了改制上呢? 钟瑠秀吐槽着之前的自己。 她说起自己时,语气也是曼曼的柔,明明是这样低哑,接近诱惑的声线,偏偏在她说来,又纯洁得不行。 云昭鼓起脸,小女孩姿态,她说:“其实彭先生也是好心……”心里又觉得,果然彭先生和大美人有什么关系,这种私密的话她都知道,还能够讲给她听,肯定是经过了彭先生的同意才这样做的。 钟瑠秀听她说话。 她作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又小小声嘟囔:“不过,我也不在意什么改制度不改制度的……以后我有钱了,我要把学校买下来。” 她最后这句话,有点童稚,又有点任性。 隐藏下来未说的,是云昭想以自己的手改变学校。 当然,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小小的理想而已。 她羞于和别人说这句话,索性就不说了。 可眼前的大姐姐像是知晓了她未言的话,眼神若云般飘掠她身上,翘起嘴角来:“当然,你会做到的。” 云昭腾地一下红了脸。 她还想说什么,支支吾吾一会,到底没说出来,看着她的脸,又觉得自己有点太小孩子气了,苦恼地抓了抓脸,低低声道:“姐姐……” “要加个微信吗?” “诶?” 钟瑠秀低下头,掩藏住嘴角的笑意,她再抬起脸,眼中有着狡黠:“加个微信,等你有空了,我们一块出来喝喝奶茶好不好?” 云昭:!!! 她受宠若惊地加了一个漂亮女明星的微信号! 等到回了家,荣诚给她发来消息,问她今天怎么样时。 云昭难得少了平日的克制,小小骄傲地对荣诚说:“我的通讯录里,有了一个明星!” 荣诚:“我难道不是你第一个加的帅气明星哥哥的微信吗?” 云昭:“你不配和她提哦。” 荣诚:发怒发怒 云昭大笑起来。 她在被单上翻滚了两个圈,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点开钟瑠秀的朋友圈,看到她发的今日动态。 “今天和一个好可爱的小妹妹见面。” “真的真的超可爱的小妹妹。” 她脸红得不行,悄悄的,悄悄的,点了一个赞。 也就是此时,钟瑠秀耳边传来了虚空声音的一道清脆祝贺声。 “恭喜你,成功征服了云昭!” “???”她什么都没做啊? 虚空声音声音轻快:“谁知道呢,小姑娘的心思你别猜——” 其实它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想法。 许是彭梁容早前的帮忙,再有钟瑠秀的关爱……这个小姑娘“世界主角”的征服,居然这样容易,只要真心,温柔,还有满足她心中的期望即可。 像是彭梁容,成了她心中悄悄存在的大哥哥角色。 又像是钟瑠秀,成了她偷偷自以为的“好朋友”大姐姐那样。 契机一成,就太过简单了。 这简单,又让虚空声音不免叹气,它想啊,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缺爱呢?可正是这种缺爱,不经意让娇娇达成了目的。 娇娇还在惊讶:“我本来都想好了,等她高三毕业了再搞这些的……” 虚空声音又想,哎呀,它家娇娇也是很幸运的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31 00:04:47~2020-02-01 00:3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虞长洛 10瓶;此处无光、郁瑾 9瓶;李子 5瓶;Az曌翊 2瓶;夏远、似水若晴天、我不应当是个基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喜报喜报 云昭交到一个朋友的事, 让荣诚很开心。 他知道云昭在学校里没什么好朋友, 形单影只, 像是天边落单的雁。 但是她总是不说, 就好像是觉得自己不能把自己的弱点展露给最亲近人看那样。 她有着小女孩固执的自尊心,和在亲友面前,一戳就破的盔甲。 所以荣诚也就从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事。 很早以前, 他不慎知道她没什么朋友这个事实时, 望着她低头做作业的身影看了许久, 心里是低低的叹息。 他想, 没关系, 他会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们从小玩到大, 他是她的小哥哥,她没有朋友也没关系, 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但儿时玩伴, 到底填充不了她生活中缺少一个“女性朋友”的遗憾。 …… 现在,这个遗憾被填满了。 荣诚想想都能弯眼笑出来。 他一笑, 化妆师就说:“停停停,再笑眼线要画糊了。” 荣诚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说了一句对不起。 化妆师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笑,有些讶异:“今天心情这么好?” 荣诚点了点头。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唇角挂着令人心动的弧度。 他明明并非什么满分英俊男,但在灯光下、舞台上,就多了好些魅力。像是一颗明亮璀璨的星星。 化妆师心思浮动, 她下手更加轻柔,说了几句俏皮话,惹得荣诚笑容更大。 == 六月过去,步入七月。 高中生都放假了。 彭家大少彭长云要结婚的消息也传遍整个上流圈子。 彭长云和林倩的感情从前几年的在一起后又分手,在去年正式复合,也算是战线蛮长的一段恋爱史。 裴晓是最高兴的,她一直都觉得同龄闺蜜们都有了小孙孙,她没有,很是不合群。如今大儿子要结婚,也就意味着这几年,她也可以做奶奶了。 林倩的家人和彭家人见过面,两家都很满意对方。 林倩家,书香门第,都是文化人,举止谈吐斯文有礼,能养育出这样优秀的女儿,父母是差不到哪去的。 林家人对彭家人也很满意——女儿这也算是有些高攀。他们林家在文化圈是有点地位,爷奶叔嫂不是大学教授就是什么知名作家,在学生的教科书上出现过个人介绍加一寸照片的那种。文化底蕴是很有,但在财力上确确实实比不上彭家。 他们家有点文化人的清贵,对钱财其实看得不重,早些年家里也有不少祖产,如今若是换成金钱也能称得上是千万家庭。不过林家是从没有想过变卖,也是时运不错,建国来走的路子也正,没受过什么风波,如今攒下了点家底。 林倩和彭长云说过,他们家有一点好,就是文化底蕴不错,大家都对风雅很是倾慕,也没出过什么不肖子孙,想着要变卖家里的私产——那些都是书画名作,精品不多,可价值挺高,若是捐赠给公家,是能够另起以一幢楼私藏的。 彭长云就笑着说,他们以后的小孩可以多去曾外祖父家看看那些书画,多熏陶熏陶,也成个像叔公伯公那样厉害的大家才好。 彭家呢,文化底蕴不多,早前财力比不上圈子里一些人时,还被嘲过“暴发户”的。后来彭守礼又把家业给翻了好几倍,成了许多人望而不及的对象,这些声音才消了下去。 他们家,钱这东西是绝对不缺的。 林家在没和彭家人见面时,还担忧过两家家境的差别。不过在见面后,这些担忧就随之消散。 林倩的爸爸林蔡羽和彭守礼早些年就认识,关系算不得非常熟悉,但也不差了。 彭梁容给裴晓告密大哥谈恋爱时,也曾说,林倩是林世伯的女儿。 他们家和林家初次正式见面,场面非常和睦。 两对父母,几个孩子。 本来彭长海有说,要不然咱俩弟弟先不去,你们长辈和要谈婚事的先见个面,下次再一拨人聚聚。 结果裴晓说,林倩的妹妹也去,既然这样,那么他们家的孩子也要都到,才显得礼貌。 遂,见面当天,就是两对父母,五个小辈。 彭长云和林倩含情脉脉,彭长海在这种场合也不给大哥落面子,少说话多笑,一张风流英俊脸蛋,在长辈面前十分乖巧,林倩的妈妈很是喜欢,还说想给他介绍对象。 林倩的亲妹林窈小林倩几岁,算起来比彭梁容小一岁。 长辈们谈婚事的时候,这五人就自己聚在一堆,聊天说话。 婚事已经板上钉钉的男女说着亲密话,彭长海手臂搭在彭梁容肩头,懒洋洋看着兄长和即将入门的嫂子,扯着嘴角笑:“看大哥那样,我也有点想结婚了。” 彭梁容:“我录音了。” 彭长海锤了一下彭梁容的肩头,瞪他:“坏小子!” 彭梁容哈哈大笑。 林窈瞧着他们兄弟情深的样子,不禁也笑:“我姐到时候嫁进你们家,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林倩听到这话,很是甜蜜地笑了:“窈窈放心,姐姐不会吃亏的。” 她们姐妹俩长相相似,性格也有点像,只是林窈更羞怯些,她在大学毕业后选择当旅行作家。给一些美食杂志投稿,如今小有名气,有几个固定的专栏。 在微博上也是百万级别的大V,赚得应当挺多,吃喝不愁。 认识林倩这么久来,彭长云也少见林窈,因为这位姑娘常年奔波在旅游路途,也是这次要谈婚事了,才匆匆返回国内。 很早前林倩有想过撮合彭梁容和林窈,后来知道彭梁容和舟娇的事,就罢了这念头。 更别说,等他们婚事定下,彭长云把彭梁容和舟娇的关系给她粗略讲了讲,她更是没了想法——这对样貌昳丽的男女,年岁相同,命运相通,只能说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谁能忍心拆散! 虽然彭长云有说,他不晓得彭梁容和舟娇的真实情况是怎样,不过,一切都不妨碍林倩自由发散,随意畅想。 再想想彭家小少爷的那张脸,林倩总忍不住和自家的那位对比:小少爷的脸也长得太过好看了些。 她知道彭家小少爷是领养来的——也是彭家好,才能将他培养成这样大方、不自卑,笑起来温柔绅士的样子。 婚事谈下来,林家在后来也有个自己的家庭议论会。 说的都是彭家的事。 大家的意见很一致:彭家人是真的很好,对待一个养子都这样亲厚,两个哥哥一点没有私心地对待这个弟弟,养父母又将他做亲生儿子看待…… 彭家的家风好,人品好,是很适合嫁入的家庭。 …… 婚礼将要在八月下旬举办。 留了时间让新娘保养自己,做点身材上的控制,调养肌肤,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七月起,彭家人一瞧见彭长云,他脸上就总是带着憨笑,饱含憧憬的那种。 幸福!快乐!美满! 彭长海这个浪子难得嫉妒起来:“怎么天天这么乐啊,无语。” 彭梁容认认真真:“因为他要结婚了!” 彭长海幽怨盯他:“哥哥我知道。” 彭梁容帮裴晓剪玫瑰枝的刺,顺便抱了点满天星插花,他脸颊藏笑,看了他一眼,拉长音色:“你嫉妒了。” “我没有。” 彭长海很快拒绝,抱着手臂哼了声,“我可是高贵单身汉。” 他在男女感情上总是浪荡,这点家里人也管不了,天性如此,长辈只能骂骂几句,他依旧不改本性,身边总没有个固定的伴侣。 如今大哥要结婚了,身上充盈着幸福泡泡,他看得难免有些茫然惆怅——有一个这样的爱人,就能将一个大老爷们改造成这样吗? 快乐得找不着边,傻得厉害,就像是大东北的傻狍子。 彭梁容低头将满天星插放在花瓶里,他手指灵活,修长白皙的指尖掐掉一点枯叶,慢吞吞说:“那你老看着大哥干嘛,他和我讲,你那小眼神幽怨得像是小寡妇。” 彭长海:“……日。” 彭长海拍桌顿起:“彭长云这个贱人!居然说我像小寡妇!” “啧啧,更像了。” 彭梁容斜着眼看他,忍俊不禁:“你要真羡慕,也找个女朋友啊——不要一夜情的那种,要长久、稳定的。” 彭长海又歇了声。 他虽然羡慕,心中也有茫然,可忽然让他断了浪子心,去真心谈一段恋爱,他又觉得有些恍然、胆怯。 彭长海其实是最不像彭家人的。 彭守礼和裴晓的感情,从年少时至今,一直都很好。他们互相信赖,这段婚姻里从未出现过不该有的因素。婚姻如此,他们的家庭也就愈发温馨牢固。 明明父母的爱情足够完满,本该给子女非常好的影响。彭长海却好像少了根本本分分老实恋爱的弦。 真的奇怪,裴晓生气彭长海总是不能定下心时,还放过狠话,说他一点也不像彭家人。 这话被彭长海听到,他也不生气,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和父母不像。 他大哥彭长云在年轻的时候也爱玩,但是年岁涨了,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有什么惹人遐想的绯闻传出。他弟弟更是冰清玉洁,除了一个缘分深深的舟娇小姐,再没有其他绯闻对象。 小少爷是最像爸妈的,大哥其次,他是一点不像。 彭长海难得叹息:“哎,太难了。” 见彭梁容看过来,彭长海眼中流露过几分哀愁,故作忧郁和帅气地说:“没办法,哥哥可能上辈子是什么桃花精转世。” “这辈子身边总是情缘不断。” 彭梁容手上的满天星被他掰断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彭长海,露出白牙,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狐狸精转世。” “你就继续骚。” 作者有话要说: 彭长海:嘤嘤,弟弟骂我狐狸精。 —— 感谢在2020-02-01 00:33:22~2020-02-02 23:2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长洛、小考拉 3个;没人埋的穆十三、.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巽升 45瓶;魂淡小弟 10瓶;子玙 5瓶;顾弋离、狮藕藕(●︿●) 2瓶;Az曌翊、随之随之、猎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亲自送礼 彭长云要结婚的消息让家里人都很开心。 不仅仅是准新郎脸上常常出现笑容, 就是彭梁容脸上也是这样, 时不时乐一下。 公司里的员工都说,他们温柔英俊的BOSS最近心情越来越好,脸上挂着的笑容居然有几分俏。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某日彭梁容听到,很是翻了一个白眼,他和祝恒聊天时说到这, 惹得祝恒大笑。 “也是我没亲眼见见,不过,彭三少, 你笑起来确实是很俏的。” 祝恒挤眉弄眼:“彭大哥都要结婚啦, 你们家是不是剩下两个男丁, 也得慢慢走上婚姻路?” 他和女友订婚后, 几乎等同于过起了夫妻生活。朋友圈里,他总也发一些甜蜜蜜的“婚后片段”, 不得不说, 这位是导演, 对使用摄像头记录生活碎片很是拿手。 彭梁容有时候还会专门点进去看,看这对爱侣的生活。 总的来说, 是幸福加快乐的, 看过之后, 会让外人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彭梁容沉思:“我二哥还没打算结婚。” 他耸了耸肩头,非常自觉地将自己剖出“两个男丁”的范围,嘴角翘了一下, “现在有我大哥结婚就行。” “我等着当叔叔呢。” 想想这,他就乐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彭梁容很少有这样可爱的表情,他平时笑起来很俊俏,是那种温温吞吞,翠绿湖水般的春/色。可此时一笑,就像是月亮弯弯,被摘下,放在他的眼中,又甜又幼龄。 ——就……一点也不像个二十多,差几岁就三十的男人。 祝恒扶着额头:“我真该把你刚才笑的样子拍下来。” 彭梁容恢复正常表情,疑惑:“什么意思?” “我和你是上学时候认识的?” 点头。 “以前听彭家大哥二哥提过一嘴,你小的时候好看得像洋娃娃……”祝恒那时候就以为是“王子”式洋娃娃。 “别是漂亮公主洋娃娃?”祝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打量着自家好兄弟,从头看到尾,看得彭梁容毛骨悚然,才将目光收回去,嘀嘀咕咕,“真是可惜了,要是早点认识,还能见见你洋娃娃时候的长相。” “单靠你刚才的笑,我要是发到微博上,指不定多少男人又喜欢你,信不信?” 彭梁容僵硬着脸,无语:“你能不能别恶心我?” 祝恒大笑:“急了,你急了!” 他叉腰:“裴阿姨上次有说请我和我老婆去你们家玩,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一定要扒出来看看!” 彭梁容更大声地回:“想得美!靠!我让我妈收拾你!” 他撸起袖子,差点和祝恒干一架。 祝恒一边笑一边拦着,“我错了我错了,不该开你玩笑,对不起!” 彭梁容一想到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很可能被朋友看到,有损这么多年自己在朋友面前塑造的形象,就有点抓狂——他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年幼时偏好女装的形象有多难看,也并不为此觉得羞耻……他对此非常坦然,只是,毕竟年纪挺大,又以端方温雅彭三少爷的身份活了这么久,一朝扒出来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还挺那啥的。 祝恒不晓得他的心理活动,就只见好友脸色变了变,绝对猜不到他想的是将家里的照片全部都藏起来这种念头。 “对了,彭大哥结婚,到时候我请人帮他拍摄,做个婚礼记录片,怎样?”祝恒提起正事来,非常靠谱,他道,“我的朋友,专门搞婚礼记录的,就当我给大哥的新婚礼物……” 他给彭梁容发了一段这个朋友前段时间做的婚礼记录片段。 画面非常漂亮,繁花遍地,白鸽飞动。婚礼之上,美丽的新娘闭目迎接新郎的亲吻,有着亲属好友的欢呼声,礼炮炸开,彩带飞扬,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一幅油画。 彭梁容替他哥接受了祝恒的好意。 祝恒就瞧着好友低眸认真看手机里,他传来的画面,眼睛亮亮的,像是看见了什么自己很憧憬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试探问:“你到时候是做伴郎吗?” 彭梁容没抬头,“对,我做伴郎。我二哥也是,他负责挡酒,我负责好看。” 祝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憋着,过一会又问。 “伴郎的话,舟娇要是来,谁领着?” 彭梁容还是没抬头:“她和我爸妈很熟,不会拘束的。” 祝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心里想,这都是见过爸妈的关系了,他是不是不要再操心了? 自从他算是成家立业后,祝恒就挺关心身边好友的感情生活,他日日歌颂着“有老婆好啊,有老婆妙啊”,硬是让两位单身主义的朋友眼馋起来,虽然还没决定要恋爱结婚,却也蠢蠢欲动。 祝恒看彭梁容这幅模样,就下意识觉得他很喜欢“婚礼”。 事实上,彭梁容是很喜欢“婚礼”,他的诸多身份里,最常接触的是艺术。婚礼中的美,是他一直以来都很喜爱的类别,新娘脸上的笑容,亲友衷心的祝福,还有鲜花、气球、海滩、阳光……都是他望之挪不开眼的。 可祝恒不这么觉得啊,他哪里晓得自家好友,响当当一个英俊貌美总裁,会在这上头有着细腻耐心的观赏欲/望。 要说有观赏欲/望,也应当是公司报表、年度收益这类的东西。 祝恒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也因此自作多情想了许多。 比方说:他的好友,彭家小少爷,是不是也想结婚了? 可是挺让人迷惑的一点是,他和舟娇的关系又奇奇妙妙。 作为彭家小少爷的好友之一,他尚且这么觉得,好友同他的“绯闻女友”关系特殊,那么,别人就更是这么觉得了。 == 七月上。 霍峻恪见到了昭擎。 昭擎先生还是一副冷淡寡欲的模子,长睫凛冽,金眸无情,在这酷暑给人以冰冷寒冬。 他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展露,霍峻恪温声说:“先生,彭家大少爷要结婚,是否要我以您的名义送些礼物去?” “……”他诧然地看他。 这话说得有点大胆,可是霍峻恪从来都是大胆的人。 也是彭家有了动静,彭长云要结婚,才使得霍峻恪有这个机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说出,背后意义丰富。 倘若昭擎不愿意,就意味着彭家人也不晓得彭梁容与昭擎有什么关系——这一点,他在之前也试探过,霍峻骁作为彭梁容的好友之一,从未从他口中听到关于“昭擎”二字。但也有可能是彭梁容嘴巴比较严实。 他不愿意,也意味着,昭擎不想让人彭家人知道他与彭梁容有关。 可分明这二人是有着什么渊源。 他若是愿意……那就代表着至少霍峻恪代他名义送出礼物后,彭家人会知道,彭梁容和昭擎有过联络。 昭擎:“不必。” 霍峻恪看着他,一颗心慢慢悬着。 昭擎缓缓抬眸看他,说不出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活动手指,轻声说:“你别把心思放在彭家上……他的亲人,你一下也不许动。” 袒护之意非常明显了。 旋后,又露出些许苦恼之色,他平静问:“以我的身份,送什么礼物给他,才算合适?” 霍峻恪的心猛地一松,等他理解这话的意思,又瞪大眼睛。 ——他这意思,是要亲手送礼给彭家大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来例假,瘫在床上两天没更新。我忏悔! —— 感谢在2020-02-02 23:27:03~2020-02-05 00:3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长洛 2个;瑾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绅士、子玙 10瓶;瑾瑜、翊寻 6瓶;狮藕藕(●︿●) 2瓶;似水若晴天、发呆的镜子、影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情人双对 为什么要以昭擎的名义送礼? 事实上, 彭梁容原本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他在为兄长将要结婚的喜悦之余, 乍然听到霍峻恪这样说,他心里就浮起一丝丝的异样。看霍峻恪试探的神情, 他禁不住思考, 若是以昭擎身份送哥哥一份礼物,也挺好的。 不必明示“昭擎”与彭梁容有什么关系,一旦他送出礼物, 有心人就会知道彭家也是在他庇护之下。 此前只有零星几人知道这个事实,如今他希望, 所有的家人都能在这个身份的保护下。 …… 七月, 天气已经是非常热了。 舟娇在家里开着空调, 燥得脸红, 她开了西瓜,穿着一条细吊带裙, 细白胳膊、瘦白长腿招摇露着。 时不时用勺子挖一下西瓜,送进口中。房间里是恒温二十三度,还是热得慌。 舟娇吃着瓜,不久接到裴晓的电话。 “娇娇?” “诶,”差点脱口而出“妈妈”二字, 好在人挺清醒,她乖乖喊了句,“阿姨,什么事啊?” “梁容和你说了, 长云哥要结婚的消息了?” “嗯,长云哥也发了请帖给我,我知道这事。”她声音绵绵脆脆,像是浸了糖水的梨。 裴晓笑:“长云哥的老婆,你知道的,林倩,她有一个朋友本来打算来当伴娘的,但是很不巧……” “那个朋友怀孕啦,所以不能来帮忙,娇娇,阿姨冒昧问问,你到时候有没有空来当伴娘啊?” 彭长云的伴郎是自己的两个兄弟,林倩也是请了自家妹妹和一个好友做伴娘——就是那么不凑巧,好友怀孕了。当伴娘要挡酒,精力需得充沛,孕妇自然不方便再做。 林倩的其他朋友也是结婚生子的,不太适合做伴娘。这事给裴晓知道,她就问过彭长云和林倩的意见,寻了舟娇来。 这事儿,连她的小儿子“彭梁容”都不知道。 裴晓:“林倩这边也给你准备了伴娘服,你不需要多做其他准备,只需人来就好。” 舟娇:“……”她吞下嘴里的瓜瓤,犹豫了下,点头答好,“可以呀,我没问题的。” 没曾想到,哥哥结婚,伴郎伴娘都是自己! 挂了电话,舟娇一仰脖,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眼睛亮亮圆圆想:有点有趣! 另一个自己在公司里忙活,她没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他,只在彭梁容·娇回来的时候,一个猛虎扑扑,凑上前去,胳膊一揽他的脖子,心念相通。 彭梁容·娇:“……” 他眼里亮起了与另一个娇如出一辙的兴趣:“!!!” 瓜对半切,剩了一半。彭梁容从冰箱里把瓜拿出来,直接掏了舟娇方才吃时用的勺子,一口一口挖着吃。 俊俏青年支着大长腿,戴着金丝框眼睛,雪白肌肤在空调房里陡然现了几分凉意。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夏天,舟娇这具身体总是嫌热贪凉,而彭梁容这具身体就好些。 她热,遂就将手脚埋进彭梁容的怀里,用肌肤碰他的肌肤,这才惬意地长叹一声:“凉快。” 彭梁容默默吃着瓜,一口一口,吃得他一张薄唇染上了淡红色的果汁,最后心满意足地吃光罢休,又用冰冷的手给自己降温。 大手拍在舟娇的小脸上,把她捏的唧唧叫:“轻点轻点。” 等撒手了,又贪凉,把脸凑过去,舒舒服服找了个姿势,紧贴着。 总之,今年夏天,舟娇本娇这具身体就是怪怪的,她眯着眼,无故喊了虚空声音几下:“我这身体怎么回事啊?” 虚空声音成了娇本娇的即时医生——一有什么毛病,她就忍不住问一问。 虚空声音也不一定回答,反正它不说话藏起来的时候,舟娇也寻不到它。 这次倒是喊出来了,可能是天也挺热,它也挺燥的。 虚空声音蔫蔫说:“大概是你到发/情/期了叭。” “你在说什么猪话?”舟娇暴躁,“发——你个头。” 她疑心是不是虚空声音最近沉迷ABO、哨向,才会说出这种很不符合目前世界观的词汇。 虚空声音继续蔫蔫:“哦,好,我就是和你开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谢谢。” 青年娇的声音总是温和有礼,这时候也带点冷淡:“说正经的……不要开玩笑。” 被这插科打诨搞得,两个娇都警惕起来,“舟娇”这具身体不会是生病了? 但是除了贪凉,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吃喝睡觉都很正常……难道现在有什么病症是贪凉嫌热吗? 虚空声音:“……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虚空声音才出现,说:“记得你原本是个女主角叭?” “嗯哼。” “……大概率就是你原来身负的剧本里的一个小彩蛋影响这具身体了。” 虚空声音提起了精神,慢慢说:“言情嘛,和男主角亲热点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剧本里写到你忽然在酷暑贪凉,而爱人霍峻骁又是冬暖夏凉的体质……你懂了吗?” “虽然说世界线已因为我改变了许多,但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还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虚空声音这套言论,说得舟娇一愣一愣的。 她把手从彭梁容·娇的身上撤下来,一字一句说:“是这样?” “嗯。是这样。” 虚空声音示意她放宽心:“没太大问题,霍峻骁现在也不是你爱人,你贪凉就摸摸自己就好,彭梁容摸热了就摸昭擎,昭擎还最好摸了,我在塑造这具身体时,可是依照着凝脂玉露来造的肌理。” 说清楚这事,舟娇也松了口气,她继续四仰八叉,懒洋洋:“无所谓了,反正常待在空调房里。” 说着说着,额头又沁了点汗,她望着空调温度,摸着彭梁容的手臂,觉得再调低温,势必要冻死一个。 想了想,拉着另一个自己,拍拍床榻,滚在一起睡午觉。 两个娇肌肤接触,即为一人。 她寻了个最适合自己的姿势,将“舟娇”埋进了“彭梁容”的怀里,青年穿得也少,揽着自己,困意席卷,两个娇慢慢入睡。 这个夏天,稍稍有点难熬。 舟娇在入睡前,这样想,不由叹口气。 == 霍峻骁今年二十八岁,有一个稳定交往的女友。 两人感情不错,目前都没有谈婚论嫁的意思,双方家人都知道儿女在谈恋爱,倒也没有操心太多,只随着小辈自由恋爱,若是缘分到了,到时候再详谈婚事。 他年龄也算不上太大,在这个圈子里,是有名的洁身自好。不少人羡慕他的女友:“找了这么个优质男,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女友和他同居了一段时间,才入夏不久,还未开空调时,女友半夜惊醒,就摸着他的手臂好半天才又睡下去。 他被摸得有点烦恼,第二天醒来,特意问了她:“昨天晚上失眠了吗?” “怎么一个劲儿地摸我?”他正正经经问,女友被他英俊脸上的疑惑逗笑了,好久才亲了一口他,说:“你身上凉凉的,特别舒服。” “嗯?” 霍峻骁四岁起就不和父母睡,独自睡一屋。幼童身上总是体热,那时候家长也看不出什么他独特的“冬暖夏凉”体质,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和朋友太过亲密,和女友同居这还是头一遭。这体质,他自己也很难察觉。 他一困惑,女友就像是找到宝贝似的,轻笑起来:“真的,你身上很凉快,我觉得咱们夏天都不必开空调了。” 这事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只觉是情趣而已。两人都没觉得有太在意。 直到后来,霍峻骁某日从彭梁容口中得知自己一个朋友夏天特别贪凉,空调开得低,很喜欢在热腾腾的天贴着人……算不得抱怨的话,只是小小的趣味事,用以和朋友聊天而已。 他心中一动,那念头稍逝而过,仰背笑问一句:“是哪个朋友?” 彭梁容就冲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不过后来霍峻骁还是知道了。 ——在彭长云和林倩的婚礼上。 他就看着伴娘舟娇和伴郎彭梁容站在一起,年轻女人居然比青壮年还要畏热,额头有细细的汗,湿润润的眼睫,她嘴里嘟嘟囔囔,手已经很自觉地贴在了彭梁容的手臂上——亏得彭梁容还卷了袖子,把手臂肌肤露出来,充当她的凉凉贴。 这种源自于原世界剧本里的小彩蛋着实是让舟娇吃了一阵子苦,她又喜欢以女性身份在家里闹腾工作,一朝得了这“畏热”的毛病,更是心浮气躁。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凉凉的自己身上才好。 可就是这种亲密,落进别人眼里,就是情人双对,笑靥如花,情绵意长,惹人艳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5 00:30:13~2020-02-05 22:2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瑜、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5瓶;夏远、想睡觉、影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无须较真 彭长云和林倩婚礼, 举办得很隆重。 裴晓为此也做了足足一个月多的细心保养,出入美容院,和贵妇姐妹们做了面部护理, 身体护理,势必将自己打扮得够漂亮,迎接着这场家人期待许久的婚礼。 婚礼是在彭氏企业的酒店里举办,这个场地曾经招待过外宾,整个婚礼布置昂贵且精美,宾客步入红毯,能嗅到清新的花香, 又有光影重叠,在雪白墙壁上,剪影是花叶, 若星光璀璨。 婚礼在晚上举行。从凌晨四五点起, 彭家人就起床做好准备。 新浪彭长云足足一宿没睡好, 化妆师是专门请来的大师,看到新郎眼底的青黑, 笑了起来:“先生, 一晚上没睡?” 彭长云尴尬地点了点头。 化妆师看多了这种场面, “没事,我给你用遮瑕膏遮过去。” 给男人化妆还是挺容易的, 尤其这种骨相优越的长相,化妆师也曾给过娱乐圈好多明星化妆,她一面化, 一面夸奖:“彭先生,你们家的基因真好,阴影都不需要打多少……眼窝也深,好看。” 其实直男彭长云并不想要化妆,还是彭长海说,既然是婚礼,又打算留影留念,那就要英英俊俊漂漂亮亮的才好。 彭长海的原话是:“你老婆那么漂亮,你寒碜出场,别人会怎么看你俩?” 其实这话说得严重了,彭家的基因好,彭长云只需要剃个胡子,修饰一下发型,出门即是型男。 不过,彭长海这家伙是能找到机会损他哥,就不会吝啬。 说这话时,彭梁容还在一旁插嘴:“哥,我俩打扮得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好看,别人指不定还以为你是伴郎呢。” 这话令彭长云下定决心,要找最好的化妆师给自己化最好看的妆! 男人,不可以认输! 这种男子自尊心上的攀比,林倩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从舟娇那里知道,彭长云一宿没睡好时,忍不住轻笑出声:“呆子。” 新娘是从自家出嫁,舟娇也是早早到了林家,和林家父母打过招呼,换了伴娘服,也等待着化妆师替她装扮。 新娘化完妆后,捏着裙角来看两个伴娘,伴娘也快打扮好了。不算特别出挑的妆容,可也衬得两个漂亮姑娘清新可人。 林倩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好看了。” 林窈有点羞涩,她很少化这样的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红的,“姐姐,我的妆会不会太浓了……” 林倩知道她顾虑什么,妹妹自觉伴娘总不能化太浓的妆,免得盖过新娘的风采。不过林倩一点也不畏惧,她望着她们,巧笑倩兮:“不会啊,多漂亮的两个姑娘,我很满意。” 三人站在一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倩脸上带着的笑容。 温柔、幸福,饱含着对婚姻的期许。 这是嫂嫂的婚礼,舟娇很有自觉,在新郎与伴郎来接新娘与伴娘之时,她偷偷抿掉了一点口红,让自己没那么出挑些。 等到彭梁容来,看到自己跟在新娘身边,提着新娘的裙摆,脸上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时,他情不自禁也笑了出来。 擦肩而过时,彭梁容碰了碰舟娇的脸颊,她耳垂上挂了细细亮亮的钻石耳链,一碰就摇晃,像是银河倾倒。 彭长海注意到弟弟的这个“手贱”举动,挑眉,意味深长地咧嘴笑了。 他兀自乐了一会,才听到二哥曼声说:“舟娇今天打扮得漂亮吗?” “嗯,很漂亮。” 他非常认真地回。 彭长海笑容更大,最后摇晃着头,“……你这小子……” 彭梁容还沉浸在今天做伴郎又做伴娘的喜悦中,昂首挺胸走着,他没注意到哥哥语气中的意味深长,只觉得开心极了。 …… 大哥要结婚!他可太开心了! == 婚礼开场时,台下的亲友们看到台上的几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这一对新人真是好看啊。” “再瞧瞧,伴娘伴郎也好看得很。” 已经有年轻才俊、靓丽佳人准备一会要个伴娘伴郎的电话号码,日后好联络。 更有林倩同校的同事惊叹:“没想到林倩嫁的人这样富贵?” 有知道点林倩家世背景的,瞧了那人不知道是酸还是怎的说的话,慢吞吞倒了一杯酒水,说:“林倩家也不差,你知道她爷奶叔伯都是什么人嘛?” 那人哑然,同桌的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最后得出个结论:这是珠联璧合、门户相当的婚姻。 让人实在是羡慕得紧。 又有人说起伴娘伴郎来,那伴娘林窈,大家都是知道,瞧着那长相也是和林倩相似的,定然是妹妹;而那另一个生得明眸善睐的姑娘却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林倩这边的亲戚也不晓得,最后还是林窈路过时,被喊住,才被告知:“是姐的朋友——和彭家三少爷梁容很熟的好友。” 她这样说,人人都往伴郎伴娘堆看去。 彭家三少爷,那个生得实在好看的青年低头笑语,他眼神温柔,涓涓如泉水,扶着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 女人也好看,杏眼翘鼻,笑起来像是花儿那般甜。她穿着伴娘服,露着雪白胳膊,贴着青年的手臂,仰着脸说话。 旁人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以为他们是对情侣,说了点艳羡的话,又转自别的话题。 就只有彭长海站在一旁,听着听着,额头上浮起几个大大问号。 “好热好热。” 然后他弟弟就自觉挽起袖子来,让她贴了一会,还给她拿了两块冰,落进杯里,“少喝点,穿裙子上厕所不方便。” “嗯嗯嗯。”贴着自己的手臂,舟娇本娇才呼出一口惬意的气,她看着台上正在说话的礼仪,嘴角的笑容一直盖不下去——和彭梁容的笑容太像太像,都是那种……怎么说呢,好像是自家哥哥结婚的目光。 又温柔又快乐又幸福。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舟娇和他们家很熟悉,指不定未来就进了他们家,成了一份子。 彭长海这般想了一会,又见彭梁容递了张纸给她,示意她擦擦额头的汗。 怕妆花了,舟娇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让彭梁容替她擦。 这也就罢了,又过了会,霍峻骁走了过来,和自己的女友,他们俩步履一致,是非常亲密的一对儿。 霍峻骁就见着舟娇与彭梁容亲亲热热站在一块,彭长海在一边瞧着这两人的样,颇有点恨铁不成钢——那目中透出了点“怎么还不在一起”的意味。 霍峻骁便笑了,他与彭梁容说了几句话,又开玩笑:“我刚才沿桌走来,听到好多人说想要你们俩的联系方式。” 舟娇喝着冰水:“……”一句话未说,就连连摆手,躲在了彭梁容身后。 被迫以这个身份承担两个娇的发言资格,彭梁容捏了一下另一个娇的指尖:“算了算了。” 还颇有自己的道理:“我们俩都不想加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干什么鸭,舟娇是自己没有嘴巴说话吗,要你替她说啊。 彭长海心里这么想着,失笑,唉声叹气一会,觉得自家弟弟和舟娇的感情实在是他瞧不懂的。 ——算辽算辽,那就随他们去。 彭长海潇洒地摆摆手,准备一会替大哥挡酒去,让这对儿在这玩一玩。 “舟娇这是热的?”霍峻骁的女友施云詹,早前在东方之光轮船上见过面,与他们也挺能聊得来。 舟娇点了点头,其实两个娇看到霍峻骁时,都有些许尴尬——毕竟这燥热的身体状况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非孤身一人前来,又有女友,她也不大忌讳了,贴着彭梁容的手臂,轻声细语:“有点畏热,空调总要开得低一些才能适应。” 这酒店大厅,用的是中央空调,还要顾及到年老和年幼的,空调温度不能开得太低。 舟娇本娇只能靠着自己汲取冷意,她此时更愿意时间跳到以后——至少以昭擎身份,她能更凉快些。 哎,可惜现在还不是昭擎出场的时机。 只能想想罢了。 霍峻骁顿时明晓彭梁容此前与朋友说的玩笑话中的主人公是谁,他有点好笑——为这彭家小少爷类似吃味,不愿意在他面前说起是谁时的反应,又觉得有微妙的异样。 但这异样也只是念头若云卷然而过。 他未曾深思,且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深思下去。 施云詹和霍峻骁往自己的桌走去,一边道:“彭梁容和舟娇真的很合适,漂漂亮亮,英英俊俊的两人。” 霍峻骁很赞同这个观点。 他想了想,说:“不仅仅我们这么觉得,其实刚才沿桌走过来,好多人都说他们俩像是一对,就不自取其辱来要电话号码了。” “那你还?” “逗他俩一下,”霍峻骁笑,“我那好朋友,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追求,遇到这种事总是唯恐不及的,我看得就挺好玩。” “至于舟娇——” 他纯粹就是想看看彭梁容的反应。 那反应没让他失望。 霍峻骁回身看了一眼那对男女,青年侧脸俊秀漂亮,女人睫毛深黑浓长,他们在细声低语,笑靥如花,有暧昧的情绪在空中浮动。 实在是很美的画面。 他想。 == 霍峻恪也来到彭长云的婚礼上。 他也收到了来自彭家的请帖,不过此次来,他没有报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借了个人的请帖,进了婚礼现场。 毕竟,如今他的地位不同往日,祖父去世后,他又掌了不少权力。贸然出现在这种场合,对彭家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他早早送过礼,但又记挂着昭擎说的那句话,于是还是隐姓埋名来了。 他这张脸很有辨识度,遂弄了点遮挡,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醒目。 旁人看过来的目光,也显示了他的手段卓有成效,至少没人认出来他了。 他手上还有着昭擎的联络方式,思忖片刻,他发了一条消息:“先生,您到彭长云的婚礼现场了吗?” 台上已经是新娘新郎交换戒指,爱意满满亲吻的时刻。 伴娘伴郎在台的两侧,皆是笑容满溢,说不出的动人景象。 彭家基因确实好,这场婚礼看得人赏心悦目——新娘新郎好看自是不用说,就连本该做陪衬的伴娘伴郎也好看得很。 当然,后者很有做绿叶衬红花的自觉,衣物妆容上没有那么华贵,可在别人看来,也是一道不可缺少的风景。 他的目光在彭梁容和舟娇身上流连。 这对…… 霍峻恪抱着手臂,紧盯着台上,他看到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又携手下台——这算不得什么,毕竟另一对伴娘伴郎也是如此,彭长海很贴心地扶着林窈的手,怕她踩着高跟鞋摔跤,亲手扶着下了台阶。 他想:这对是在一起了吗? 怎么这般甜蜜? 就连他都这般想,别人脑中关于彭家小少爷和舟娇的绯想那就更是粉红。 “好般配啊。” “是不是以后还能喝到你们俩的喜酒?”有人这样开玩笑。 惹来了彭梁容一阵失笑,却没有反驳,今日婚礼,大家都是说着热闹话,他实在没必要太较真。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勤奋! 下一章是防盗章,为了防盗所以标题不会写是防盗章,大家不要买,大概过一个小时多就能替换了。 —— 感谢在2020-02-05 22:20:57~2020-02-05 23:3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考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考拉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莉Y2503961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百合花雨 昭擎的手机嗡了一声。 舟娇身着清凉,伴娘的手机都由伴郎拿着——林窈的手机在彭长海那儿, 因此彭梁容身上手机多了几部, 也没有那么奇怪。 他摸了下口袋, 察觉到是“昭擎”的那一部,直接了当地握住了舟娇的手腕, 对视一番, 就借口上厕所, 往外走。 霍峻恪的消息,他看了看, 很快回复。 到了。 他合上手机, 回到大厅,注意到角落里霍峻恪的身影。 和别人不同,娇本娇毕竟是以“昭擎”身份与霍峻恪会面过多次的人,她能轻易认出霍峻恪的身影, 哪怕是经过乔装打扮之后的模样。 目光只是掠过,毫不在意,疏离淡然。是陌生人的目光。 因此霍峻恪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他看着手机里昭擎的回复,目光沉了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心想, 先生会在哪里? 但这个动作做完以后,他才觉得好笑——先生如梦似幻,手段通天, 怎么会轻易出现在人们面前,若是想要参加这场婚礼,不想引起骚动,一定是用了比他更加高明的手段来乔装自己。 会不会是……变成了别人的模样,来参加这场婚礼? == 霍峻恪此前和昭擎的会面,昭擎的那句话着实难住了他。 “什么是适合他这个身份送的礼?” 霍峻恪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 这问句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才抬头看向昭擎,尊敬询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呢?” “彭长云是彭梁容的兄长,先生,您想要以彭梁容的什么身份送出礼物呢?” 这句话,才是霍峻恪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日夜不得安睡,为了昭擎、彭梁容、舟娇三人的关系绞尽脑汁,今日终于能有机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心里高高悬着的同时,又有一半松弛下来。 霍峻恪想:总算说出来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昭擎和彭梁容有着怎样的关系啊。 彭梁容说自己从未识过昭擎——这话是霍峻恪推测出,至少在那日被绑后,他神秘被解救,对待彭家人时,他是一副“我也很茫然”的模样,让人无法再质问下去。 彭家三少爷的亲人究竟有没有信,他这话究竟有没有说谎,霍峻恪不知道。 其实,他有试着从彭梁容那边,探求背后的真相。 借着他人之口询问……这种事,其实他私底下做了点,手段很难查出,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彭家三少爷彭梁容,总是一副沉浸于工作的模样,明明长得那样好看,追求者很多,却只和一人有着暧昧关系。 他简直就是冰清玉洁的代表,若是放在什么里,一定是值得许多读者喜爱的角色:貌美,温柔,又忠贞,还有着完美的家世和足够加分的家人。 后来霍峻恪想想,自己看到那些资料后,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要是他们霍家有适龄女性,他也挺想把人介绍给彭家三少的。 在没有昭擎、舟娇这两个外界因素这些顾虑外,他真的算得上非常优秀非常适合结婚的男人。 再看看舟娇,也是那种放在里,能够充当主角的人生“履历”。 年幼被拐,身世很惨,成年后又回到故土,遇到了命运交换的朋友,暧昧情深,生有一张美脸……她还凭着自己的努力,通过成人高考考上了大学,又自力更生,在D市买下房车,奋斗至今。 怎么说,有点“上进女主奋斗流”的意思。 这种“奋斗流”里头还掺杂着舟娇的美貌、身世的凄惨,就更有点令人着迷的魅力。 两人合着来看,都是那种挑出来很显目的人物。若是有谁将这两人的故事糅杂一并,写在一个世界里,受众一定很多,毕竟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很有可看性。 …… 霍峻恪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没有回信。 彭梁容低眸,他的裤兜里,手机调了静音,不再响动。但他看到霍峻恪摆弄手机的姿势,猜测他是发了点什么给他。 窗外的天很明亮。 他的脖颈处,隐藏在锁骨之下,被衣物遮挡,有一枚冰凉的宽面银戒。 从前出现过拍照被人发现的糗事,也是在一场婚礼之后被拆穿,这次,他很谨慎,伴郎服是体面的西装,他又不主要负责喝酒,所以不必像二哥彭长海那样,喝了一半脱落西装,只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他穿得禁欲而体面,没人知道他的胸膛上藏了什么秘密。 舟娇替林倩拦下酒,畅饮几口,林窈酒量也很好,她这么多年来的旅行工作,去往过青海西藏,喝过最烈的酒,早已经练就了海量。 可能是因为舟娇畏热,她喝酒太容易上脸,红扑扑的一片,林窈担心她喝得太多会受不住,就喊来彭梁容:“你扶着点,不要让她喝太多了。” 舟娇穿得清凉,一双杏眼水润,她扫了眼走来的彭梁容——另一个自己脸色如常,挂着笑容,他扶住了她温凉的手臂,在他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低语:“还好吗?” 这话林窈听到了。她很快对林倩说了两句。 新郎新娘在彭长海、林窈的陪伴下一桌桌敬酒。这酒桌文化很是传统,大家起身,说着“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的吉祥话,这边彭长云也望见舟娇脸色酡红,林倩说:“三弟,你带着舟娇去歇一歇,不要再喝了。” 他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舟娇装作无力的模样,依着彭梁容,往空旷的桌前走去。 桌前也有着菜品,整个大厅,中央的桌几乎都是满人的,旁边的零星几桌有的没人,有的只有一二人坐着。 这次的婚礼,很是中式,彭家林家商量许久,因着同样是两家这一辈第一个出嫁/结婚的,所以很是重视,最后排除了西式婚礼的自助式,选了传统的中式。也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别有生趣。 彭梁容半蹲下来,给自己调整着伴娘裙。 舟娇撑着下巴,迷蒙地低眸看着青年的发顶,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看上去细软的发,摸上去却有点刺刺的,她笑了一声。 霍峻恪看了过来。 她翘着足尖,让他将高跟鞋的带子扣好,又拉长声音,“有点热。” 是真的很热。 彭梁容握住她的足腕,眯着眼笑了。 心神相通。 她细细碎语:“换我去好不好?我好热啊,待会也让你摸摸。” 打着商量,又在厅内大梁的遮挡下,彭梁容脱下了西装盖住她露出的腿。霍峻恪的目光也收了回去,他有点君子之风,在这种女士要调整自己衣物的时刻,自然不会用无礼的眼神打量。 冰凉的戒指落进她的掌心。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想到不久后能够见到的景色,愈发开心。 彭梁容撒开手,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望着那头兄长嫂子与大家敬酒的样子,脸颊带了笑意。 裴晓、彭守礼,林家父母在主席上,望着新郎新娘,眼神湿润。 他说:“嫂子说过自己很喜欢百合,对不对?” 他柔声细语,像是给自己更加肯定些,舟娇嗯嗯点头,眉飞神舞:“刚才还问过呢,林家的花园里还种着好多百合花。” “林家长辈结婚的时候,也是用百合做装饰的。” 裴晓和彭守礼结婚时候比较简陋,那时候家里不富裕,也不搞这些零零碎碎,也就没了借鉴的根据。 林家家学渊源深厚,父母长辈成婚时都是古式,就有了参考的价值。 舟娇:“好了,我要去做大事了。” 她拎着裙角,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彭梁容在原地等着。 霍峻恪看着彭梁容对她说了几句话,明白她是要去卫生间,没有再在意,而是又看着周围不那么熟悉的面孔,思忖着,昭擎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排除掉今日的重要角色,还有许许多多人。 霍峻恪近乎水中捞月,做着无用功,环顾四周。 他的心思又漂浮,掏出手机看了看,昭擎没有回复。 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后面三字还没打出来。 他忽然听到一阵惊呼声。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从空中飘落的百合花,一簇簇,雪白纯洁,在这艳阳天之下,若天使羽翼,若永恒爱情,轻飘飘地随风打着卷儿。 窗户开着,靠近窗户的桌,宾客都屏息,在一阵微风来临时,忍不住闭眼。 百合花被风卷进厅,一朵令人惊艳的,美丽的花,就那么恰巧,落在了林倩的发间。 “是婚礼的策划吗?好美啊……” “天,好大的手笔,我朋友发消息说,郊区也下了一场百合花雨……” 霍峻恪飞快地往彭梁容的方向看去。 舟娇回来了。 她和厅内的许多女士一样,情不自禁地看向窗外,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目中的深意。再转向彭梁容,他抱着手臂,衬衫半敞,锁骨深深,轻轻眯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旷世奇景,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温柔的笑容。 他对舟娇说:“真的好美。”那声音距离很远,他是凭着口型猜出的。 舟娇这才侧过脸来,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里头有着冰块,她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很认真说:“是的,非常美。” 是稀疏平常的话语。他辨不出其中有什么意义来,只能下意识地往他们的方向走去,期冀在他们身边能找到他在寻找的人。 只是徒劳。 好似那位神秘的先生,只是为了这对新人下了一场长达数分钟,遍布京城的百合花雨,为他们的婚礼做了最真挚的祝福般。 霍峻恪也只听到彭梁容那句:“上次见到这样类似的景色,还是在沈知画的婚礼上——” “海棠花很美。” 他一时间分不出,是他说出这句话,还是她说出的。,,大家记得收藏 百合百合 婚礼现场, 林倩满是惊喜, 她眉眼生辉,笑着对彭长云说:“是家里安排的吗?” 彭长云:“应该是……” 他看着林倩, 那一朵百合花衬得她肤白貌美,他脸红了:“老婆,你真漂亮。” 林倩羞怯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痴痴看向窗外,柔声说:“好美啊……” == 这场百合花雨足足上了一天的微博热搜。 不少人说京城里不知道是谁大手笔搞了这数分钟的花雨——便是连郊区都落了满地剔透花瓣。 偏偏巧的是, 有人拍下了林倩发间落入百合花的那瞬间。 是缱绻、温柔,新娘讶然地眯起眼, 那微风正好,不偏不倚地将花送到她的发间, 没再落下。 新娘长睫扇动, 唇角上扬,笑如春花。 “哇……是给这对新人送的礼物?” “看样子是没错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又有人看出这背景的酒店装潢华贵,开始细扒这对新人究竟是什么家世。 等扒到最后, 皆是看着这新郎新娘的履历发木。 ——新郎, 彭氏老总彭守礼的大儿子,手上有着几家新锐企业, 身价过亿。 ——新娘, 某高校大学老师,长辈们是出现在教科书上的人物。 这帖子扒了才一个小时,就立刻被删除了。 彭梁容看到祝恒发来这帖子的截图, 好友还发了个狗头表情:“是网警删除的吗?” “不,是我们家找人删掉的,毕竟这种事还是少拿出来显摆比较好。” 他们彭家人都还算谨言慎行,这种婚礼上的事固然美好,但被扒到家世背景,恐怕就不太有利。 尤其是对林倩——她是大学老师,大学环境开放,这样的家世被扒出后,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对她动什么坏念头。 “对了,这场价值千万的百合花雨,你们是怎么找人做出来的啊?” “我也有点想……嘿嘿。”祝恒还以为这是彭家花了重金,调整京城空中航线,用直升机撒下的花雨。 然而事实是,并没有人为此付出一分钱。 彭梁容对这件事知根知底,但对朋友却说:“我不是很清楚这事。” “啊?” “不是我家里搞出来的……当然,更不是林家。” 他只这么说,清清淡淡两句话,祝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卡了壳,很快又笑了下:“哦哦,那没什么,我本来还想着等我和我老婆正式婚礼的时候,也搞这么一出浪漫事呢。”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啦。” 彭梁容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他做小叔子,今天还是回彭家大宅吃饭。 大哥新婚第二天,也从两人爱之小巢回到了大宅里。 彭守礼这才正式问起来:“昨儿个的雨,是长云你找人安排的吗?” 林倩看向彭长云。 彭长云茫然:“不是我。” 彭守礼皱着眉头,他其实也蛮《 》 第106章 海棠花啊 (7) 喜欢昨天下的那场雨,漂亮得很,不少人羡慕死他们家这婚礼的大手笔,他也有点虚荣心,觉得这花雨弄得真挺好。 昨天新人开开心心地结婚,他们也忙得有些累,所以就没过问这事。 今天才想着问问,却没想到有朋友打电话来,说是他们家这高科技搞得真牛——京城上空航行一点不受影响,还偏偏下了这么大范围的花雨。 又问是不是用了无人机,可无人机航行也需要提前报备,他们家花了多少关系走的后门,才搞出这奢侈的一场花雨? 彭守礼是一问三不知。 挂了电话,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忙让孩子们早点回大宅里。好在今天本就该是一家人吃饭的日子,在餐桌前,彭守礼这样问,几个孩子的回答都很茫然。 “不知道啊……”彭长海昨天喝的酒有点多,脸色还有点苍白,他摁着额头,眼神亮亮,忽然想起什么,“爸妈,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天马婚礼?” “嗯?”裴晓愣了一下,转头看彭梁容:“我上次带着容容和娇娇一块去的……” 彭长海那回没去,但事后也从别人口中知道,沈知画那场婚礼办得特别有牌面。 神秘纯洁的天马从天而降,仿佛童话中的情节,让人目不转睛。 事后那些视频片段全都被删除了一波——有流传到微博等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里大多是觉得这PS技术高超,国家科幻电影未来可期。 普通人自然不会以为那天马是真实的,只有他们这些亲眼见证了“先生”玄妙之处的,才明白,世界有虚有真,肉眼所见未必为真,但也未必是假。 彭梁容点头。他面露迷惑,低声说:“确实有点像……” 彭长云这回是拧紧了眉头,他偏头问林倩:“那朵花还在吗?” 林倩怔怔点头:“在的。” “放在家里的盒子里——我今天早起还看了下,还是昨天的样子,一点没发黄卷枯。” “再等等几天看看,如果真是想的那样……”彭长云严肃地问在座:“你们应该没向那位先生许愿?” 摇头,摇头。 他们家这还是头一回正经提起那位先生。 家里人是有听闻“昭擎”的一些动静,什么让D市下了好大一场雨,又以收取代价为由替人完成心愿,总之,大家口口相传,那位先生的名声也不算太好。 家里不缺钱财,各个身体健康,自然不会把主意打到昭擎身上。 彭守礼脸色严峻,林倩也想起之前密友和她说过的“天马婚礼”,他们家对昭擎的事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是不能够得罪的神秘人。手段通天,性格奇特。家里几乎没说过他,但长辈有次提起,还说过,若放在古时候,那位先生定然是夜间小儿止啼的“不可名状”。 裴晓:“那场花雨,看起来真的像是用什么神奇的手段下的。” 她道:“我刚才查了一下,花雨的范围很大,遍布整个京城呢……说是价值千万也没错,但要是正常人,想要造出这么一场花雨,一定得打通人脉,花上不止千万的钱来搞这事。” 她也很敏锐,轻轻蹙着眉头,说:“而且,我看了下,网络上关于这场花雨的议论已经被降了热度,一些言论也被删除了。” 裴晓做富家太太许多年,但早前和彭守礼一起打拼时,也是手段过人的女性。她说完以后,见林倩脸色白了点,又宽慰她:“倩倩别怕,没事,估摸着这场花雨也不是特意下给咱们的……兴许就是刚好呢?” 虽然这么说,可林倩一点也没觉得安慰,愁眉苦脸一会,彭梁容忽然道:“等有空我去问问朋友,究竟怎么回事,好吗?” 昨天那场花雨,专门为贺新人成婚。家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小少爷敲了敲碗沿,嘴角翘了一下,他桃花眼里沁出几分柔和笑意:“说不准这花雨只是单纯的祝福而已,别想太多了——先吃饭,饭都快凉了。” 彭长海也很轻松,舒展着肩膀,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对啊,担心什么,如果这花雨有什么弊处的话,现在咱们就不是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饭啦,早就有人约谈了……” “先吃先吃,我已经饿了!” 彭长海扒拉几口饭,又猛地抬头,看向林倩:“对了嫂子,那朵花你可要存着。” 林倩:“啊?” 他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我前两天还听人说,沈知画那场婚礼,天马掉下来的羽毛被他们家收了一片起来做珍藏呢。” 其他的自然是被特殊处理掉了。 彭长海:“如果真是不会枯萎的花,那价值肯定很高,说不准就给家里带点福气。” 由着还带点宿醉的彭长海说出这话,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对了点。 彭梁容也认真附和:“有道理!” 林倩嗯嗯点了点头。她没说,虽然这场雨的来源有点怪诞,但她看到那朵花时,心情的愉悦和舒畅却是不能骗人的。 至少,她想,那朵花不会是什么坏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尽量更两章! 大家一定少出门少出门,戴口罩戴口罩! 特殊时期,注意安全。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ps,有人说想看之前的防盗文,去wei博搜索我的笔名,然后搜索关键词“美人鱼”就能找到。 未完结的文,好几年前写的,大家别抱有太大期待,么么哒。 —————— 感谢在2020-02-05 23:39:32~2020-02-08 00:2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iubiu柚子茶、虞长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英的小仙女 30瓶;ssofex 12瓶;空客 5瓶;似水若晴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情何以堪 彭家到最后还是知道了那场百合花雨是谁送的。 以及, 送给谁的。 知道的当时那刻,全家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最后是彭长海喃喃:“怎么回事?” 彭梁容说:“不知道。” 他当然是“找人”问过后, 才在家里这样说的, 其实他也不必在这时候告知家人——霍峻恪已经准备转告彭家,这场百合花雨是谁降下的。 彭家三少爷支着长腿, 微微抿了抿唇角,又说:“这消息是从霍家那里知道的。” 他先是寻了霍峻骁,又从霍峻骁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这件事。当然, 他不可能和他讲太多, 是彭梁容追问他,他才得以告诉他。 在所有人看来,彭梁容都是不知情人,他是经由霍峻骁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彭长海没想到自己醉酒之时说的话居然说中了, 他又问:“确定是送给大哥和嫂子结婚的?” “可我们家……和那位先生, 没什么交情?” 是啊, 没有交情, 为什么忽然就送了这样一场奢贵的花雨给他们,响动全城, 足以留世。 他们回忆起那天的婚礼,心中感觉怪怪的,可又觉得那场花雨实在漂亮。 越回忆,就越觉得那花雨不似人间物,哪有莫名其妙就落下的花,顶上一片青青乾坤, 万里无云的好天,也没有什么航空器飞过…… 确实是突然出现,毫无根源的一场奇幻。 林倩:“我有点慌。” 说是很慌,于是又咔叽咔叽地吃了点零食入腹,目中带点真情实意的迷惑,她温声说:“阿容,你还从朋友那知道点什么?” 彭梁容摇头。 霍峻骁能知道这件事,也托的是他于细微末节嗅觉敏锐,一看到这场花雨,再加上又查了相关航空汇报,知道这只能是有大能者才可以做出的手段,便猜测是昭擎了。 他已经很久没从堂兄那知道关于昭擎的事,也默认不插手,做个逍遥少爷。 但这次,他到底没忍住,去问了霍峻恪。 霍峻恪告诉他,确实如他所想。 堂兄也只告诉他一些细节,但这些细节就足以霍峻骁推断出整个事情,他在好友的问询中,露了马脚,最后只能倾其全部告知。 …… 然而霍峻骁永远也猜不到,问他这事的好友,正是这件事的主导者。 彭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彭梁容看着大家的脸色,心中戚戚然:他的“昭擎”马甲名声就这样差吗?怎么家里人一听到就吓得寒毛直竖? 在沈知画婚礼上,以“昭擎”身份听到裴晓评价他时的心碎感又出现了。 彭梁容有气无力,他小声说:“其实,那位先生也没有很差劲。” 大家齐刷刷地看他。 小少爷就慢吞吞地说了下去:“也没听说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话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汤修被昭擎杀死,这事的具体细节只有一些有门路的人知道,彭家有所耳闻昭擎动手,但对象不明,也有人评价那位死者是罪有应得。 他们害怕的其实并不是昭擎做了什么事,只是这近年来,昭擎这人物忽然出现,又有着非人手段。 人类总是会畏惧一些自己不能够理解明白的事。 昭擎在他们看来,就像是身上悬浮着不可名状的暗色物质的生物,貌美阴森,手段通天,是不可控制,不可接触的。 彭守礼说:“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送这礼物。” 如今稍微冷静下来想想,彭守礼知道,这事要是让其余人知晓,彭家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单看别人怎么想了。 他略略叹了口气。 一家人坐在一起,彭长海提起了“昭擎”,他消息来源多,也知道许多事,便道:“其实我有朋友给我讲,那一位先生好久没出面。” 昭擎与霍峻恪达成意向,由他介绍需要达成心愿人,由他来完成心愿。 这件事也断断续续了很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听闻过他再出面的消息。 也就是说,昭擎不再施展神通,解决他人心愿。 那他做了什么,又在这段时间里待在何处,也是一个未解之谜。 彭长海:“我那朋友前段时间家里有了点事,想着找人借运……就把念头打在那位身上,谁知道联系了霍家,才知道他已经很久不接事。” “他悔了好久,说是早知道早点去找他帮忙就好了。” 彭长云:“他不怕付出点代价啊?” 彭长海耸了耸肩:“我那朋友……胆子蛮大,觉得一来一往,有帮有偿,这是很正常的,也有心理准备要付出什么代价——”在座各位都是听闻过圈子里那些关乎昭擎的乱七八糟传闻。 他笑了一下:“谁知道,昭擎好久没出山,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我们家下了一场花雨。” 啧啧一会,彭长海还是嘀咕出声:“还挺浪漫。” 一点也不像是那位的长相。 裴晓握着林倩的手,轻声安抚她,说没事别担心。 “应该不至于是坏事,要是坏事的话,早有人找上我们家了。” 裴晓这样说,又看向彭梁容:“阿容,你最近应该没遇上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 虽然担忧着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但问了一圈,大家近来生活都挺快活开心,裴晓稍稍放下心来,她柔声说:“既然没什么坏事……那就当做没事好了,要有事咱们一家人挺挺也就过去了。” 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害怕昭擎的。 彭梁容显而易见的失望,却也知道自己的名声确实不好,他低垂着眼睫毛,有点失落的模样。 心想:怎么才能让家里人觉得“昭擎”是好人呢? 他一直以来都想按照好人的标准来建设这个形象……虽然有时候吓唬吓唬霍峻恪挺好玩,挑眉冷笑时也确实挺吓人,但他在本质上还是做了点好事。 可大家都挺怵他的。 难道是自己的形象建设出错了? 彭梁容陷入了一刻茫然,他想,不至于,努力了这么久结果方向是错的,那他情何以堪? 娇娇·龙·三少爷忧愁地抿起嘴角,并不快乐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先更新这些,电脑键盘出了点问题,打字不太OK,这是用手机打出来的一章节。但是天太冷我手指都冻僵了,实在点不动屏幕……所以就这些,没有两更了。 但是我这几天一定会补上更新的…… —— 大家一定一定注意少出门,出门也要戴口罩,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共度时艰。 —— 感谢在2020-02-08 00:26:57~2020-02-10 00: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长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球球 30瓶;子爻 10瓶;36009798 5瓶;那病不可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有所企图 霍峻恪将婚礼“百合花雨”的事全数告知彭守礼。 也因此, 彭守礼知道那位先生是为了谁送出的这份大礼。 他一向冷静, 却在听完后变了脸色。 “我家梁容……和那位认识?” 霍峻恪将这个问句还回去, 平淡说:“这就不知道了,还得问问你家孩子。” 他大彭梁容十二岁,又生得较为老成,在官场沉浸多年,冷静端素,颇有长辈之风。又因为霍家如今话语权最大的是他,彭守礼见他也得客客气气。 说完这话,他又颇为玩味地笑了一下。 彭守礼正皱着眉思索,错过了这个笑容, 再看他时, 只能看出霍峻恪脸上的严肃与平淡。 这件事给彭守礼极大的震动。 他神魂不定地归家, 因着这才是大儿子新婚不久,所以一大家子就总在一起。 林嫂在厨房间烧饭,裴晓和林倩坐在沙发一角插花,彭梁容在二楼的阳台晒太阳,听到停车的声音, 摘下脸上盖着的书, 迷迷糊糊地扒在阳台围墙上看下来,笑着喊了一声“爸”。 彭守礼仰头就看到小儿子脸上挂着的笑容, 像是什么大明星,又帅又俊。他不禁点了下头,让他别晒太久。 七月, 这个点,阳台没太多阴凉处。彭梁容晒得脸微红,他把书本撂在一边,又听到楼下爸妈喊人的声音。遂赶忙下楼。 脚步刚落到大厅,彭守礼就看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儿子此刻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气。 彭梁容就穿了件短袖短裤,在家里很是闲适,皮肤白得像姑娘,又总爱笑着,看着就是很漂亮很受人关注的青年。明明也是二十五六的男人,脸却嫩得很,别人准会以为他才二十左右。 他慢慢说了在霍峻恪那听到的事。 果不其然,只看到小儿子一脸茫然地“啊”了声,是那种无辜到有点天真的表情。青年缓缓声道:“我不认识那位先生。” 说谎也说得极为淡定,作为身拥多个身份的人,他说谎的技巧手到拈来:“霍峻恪不会是瞎说的?” 裴晓:“咱们家容容怎么可能会和他有什么关系?”是特别惊讶的口吻,再加一点点不可置信,可看彭守礼的表情,分明信了霍峻恪说的话,毕竟霍峻恪实在没必要无缘无故找到他,说出这些来。 她颇有点胆战心惊:“阿容,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时候接触?” 彭梁容:“没有,我从来没有和昭擎有过什么联络。” 他眼瞳很清,不笑了,又觉得有点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不明白为什么说昭擎认识我,我从来不认识他——除了听一些他的八卦外。” 彭长云和彭长海也从房间下来,先是困惑,后听了这些,彭长云猛然想到什么,“上次,还记不记得上次?” 他目光看向彭梁容,青年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他犹豫不决:“不会……” 大家都意识到“上次”指的是什么。 彭梁容被药昏,在监控中是被带走,可后来又神秘出现在家里。 那时候因为实在没头绪,不明白这种玄妙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大家就默认将这件事先掀过去。 警局里这件事还挂着,就等日后有线索再勘察。 今时今日,才明白当初的玄妙是为什么——将昭擎置入其中,所有不合逻辑之处就都能得到解决。 这话让全家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林倩不知道这事,她低声询问彭长云,得到前后因果,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全家人凝重表情下,她开口:“既然当初救下了梁容,他对咱们家应该是抱着好心?” 这话说得彭梁容心中一动,抬眸看向林倩,鼓励地想:嫂子多说点,他可不就是好心的嘛,家里人这样担忧畏惧,倒是让他觉得有点气馁。 林倩捕捉到彭梁容的表情,轻笑了一下,认认真真说:“我最近也去问了点朋友,有人说那位的脾气不好,但也是因为触及到他底线,他才发怒的。平日里,昭擎先生的脾气还是不错的。” 她这样说,裴晓也不由点了点头,“确实,也没听说什么他草菅人命的事。”要早有,那现在“昭擎”的恶名就不仅于此。 其实彭梁容很知道,昭擎名声在外,颇为恶劣的缘故,一定是有霍家的手笔。 在霍峻恪看来,他身负通天之能,手段玄妙,可手摘星辰……这样特殊的存在,一定会引来很多人的不怀好意。 名声差些,那些有所图的人,在想寻他时,也会有所顾虑——敢不敢来寻他,就看胆子大不大。 名声要是好了,他受到的骚扰也会多起来——不过,“昭擎”一躲一换脸,手机关机,就没人找得到,最后麻烦的还是霍峻恪。 这样想想,倒也能理解些霍峻恪的想法。 可他其实在意的不是别人的想法,只有家人。 所以,如果能让家里人对“昭擎”这个身份有好感,不畏惧,那就是再好不过。 再说,他又想以昭擎的身份给家里借点东风,要点好处,让家里人有他这个“靠山”在——虽然家里人恐怕不这么觉得,但他还是想做个隐形靠山,保佑家中的平安顺遂。 这才有他以兄长婚礼名义送礼的事在。 霍峻恪将这件事告知彭家,不日后,一些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昭擎”对彭家有关照,那么就算是有些对彭家动歪脑筋的人,在这种前提下,也会克制自己的念头,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们家对昭擎认识彭梁容,还以他朋友名义送礼的事很是震惊了几天,而后生活又慢慢恢复平静。 虽然会有担心,觉得这样神秘的人接触到自己家,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可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坏事,所以大家也就渐渐放心,并觉得这件事给家里带了些好处。 譬如年前,他们家本有桩生意要与政府打交道,累于程序繁杂,期间还有不少人想要吃回扣,公司里花了不少钱处理,但迟迟没能得到批文。不知怎么,七月尾,这件事就飞快完成,批文下来了,公司里前去打交道的职员回来报告时,还不可置信说,之前一张臭脸的办理人员,居然难得给了一张好脸?! ……这种事不多不少,总之,也能让家里人察觉到沾了昭擎光的好处来。 每每这时候,彭梁容就会在家里被彭守礼用目光洗礼,他有点喜又有点愁。 喜的是,生意上的事确实好做多了,能给三个儿子攒下更多的家业。 愁的是,他家小儿子究竟和人有什么关系,能让昭擎这个大名一出,不少人就在程序上开绿灯,也不需要琐碎人情往来,直接解决了往常需要花费一年半载才能完成的事? 这愁,在看到彭梁容一副不谙世事,非常愉快地陪他妈插花,闲来又画画,做点潇洒公子哥事时,升腾到极点。 他私底下找老婆问:“阿容还没有对象呢?” 老婆回答:“对啊,他还年轻,三十多再考虑也行,咱们大人不插手,不是你说的?” 彭守礼答非所问:“咱们阿容,长得是很好?” 裴晓骄傲:“那可是,谁看到他不夸几句长得帅气俊俏?” 彭守礼唉声叹气:“所以,我就担心啊……” “担心什么?” “就那位先生,是不是对咱们阿容有什么企图?” “不然为什么,明明没见过面,不认识,还能够这样关照咱们阿容呢?” 这个灵魂发问,问倒了裴晓。她也紧着脸色,茫然想:对哦,为什么呢? 昭擎先生会缺钱吗,那不可能。他们家除了钱多点,也没什么好贪图的,可人家指定是不缺的,毕竟有那能力在,就是一笔生意,也能赚得吃喝不愁。 他们彭家没有什么可以企图的,那就只有彭梁容了。 彭梁容有什么好的? 他是个公司总裁,但钱也算不得多,关于金钱,这一点也早就排除。 他性格好,人人都喜欢他,这点是出于母亲的滤镜,但也不能说是错的,毕竟好多人都追求过他,看到他那张脸的第一眼,就容易心动。 ——裴晓露出崩溃的表情,与丈夫对视,颤抖的心,颤抖的手,艰难说:“老公……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对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更新。 然后会再弄个防盗章,希望这次能发现daowendang的规律。合手祈祷。 —— 感谢在2020-02-10 00:11:03~2020-02-12 22:3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长洛、没人埋的穆十三、ssofe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殷枫拒绝吃药 90瓶;凉茶茶茶茶、不顾一切站东巡 20瓶;落 10瓶;__0_____ 8瓶;逝水流年轻染尘 2瓶;影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夏日山庄 彭梁容一见到裴晓的脸色, 就觉得有点奇怪, 他照例笑眯眯,温声细语:“妈, 怎么忽然叫我?” 难得在家里会喊他到角落里说话。搞得彭梁容有点激动:是不是要和他说什么八卦事,得避开家里其他人的那种? 裴晓点了点头,错过他亮晶晶的眼神, “容容啊。” 唤了一声, 又觉得有点伤心, 她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慢吞吞说:“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彭梁容很痛快。 他就听裴晓小心翼翼道:“最近还有男人追求你吗?” “……?” 小儿子警惕:“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他的反问句在裴晓的慈爱目光下, 硬生生变成了陈述句,又拉长音调, 歪扯成无奈:“……有。” 然后他就看到裴晓瞪大眼,眼中有着摇摇欲坠的光芒, 他一惊, 忙挠头说:“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桃花,我早就给打发走了。” 他见裴晓那副样子,也顾不得羞耻,迭声说:“前两天,有个金融报的记者来公司采访, 后来要我的号码, 一直给我发消息,我实在有点受不了,就给打发了。” 裴晓不说话, 忧郁地看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家容容怎么,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 所以…… 那个念头在心里头转来转去,最终还是熄灭,她没敢在他面前直言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最后,裴晓只能说:“容容,你记着……要是有人骚扰你,一定和妈妈说。” 这话说得挺有几分可笑,都是二十六岁的大男人,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是对着一个儿童说起性知识,要提防所有不怀好意的人那样。 彭梁容被逗笑了,他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很浅,“妈妈,我都这么大了。” 可他确实很受用,喜欢妈妈这样的叮嘱,像是将他比作小孩那样的关爱,他十分喜欢。 美滋滋地接受了裴晓的关爱,不久后,彭梁容再细想起这场对话,才觉得有一丝丝怪异,可到底是哪里怪了,他又不能理解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就此猜出对方心中的想法。 哪怕彭梁容有着另一玄妙身份,那也不是他利用戒指来窥探他人心思的理由。更别说,他平日里拿起那戒指的时候少得可怜,除非必要,他是不会让它打搅自己的生活。 …… 霍峻恪观察过彭家人的反应,怎么说,是有点奇怪,又有点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彭梁容果然是不认识昭擎——不过也许是他乔装得很好,谎话说得如真话般。霍峻恪对这点存在着几分疑惑,并不准备下定论。他关心的是彭家的反应,本以为彭家人会积极地寻找昭擎,询问为何要这样做,又与彭梁容有什么关系……但最后,彭家也没有这样做。 彭守礼继续工作,和往常一样,奔波在各大城市,有时候还来个一月出差国外不能归家;裴晓和闺蜜好友去美容院,如今的谈资多了点,就是自己也有了儿媳妇,可把她得意坏了;彭长云和林倩过着蜜里调油的新婚生活,两人常常跑到情侣必去景点玩上几天,硬是把公司的事撂了几天,气得暂时替他管公司的彭长海直翻白眼;彭长海则更忙碌,忙着自己的事,又操心兄长公司里的事,还得关照着自己的女伴,生活也是紧紧凑凑。 这一家子都有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并不为昭擎与他们家沾了边,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反应。 就算是担忧不安,也只在得知消息后的前几天,后来再没展露过,就连这件事的主人公彭梁容也是如此,脸上总挂着笑容,在公司里忙来忙去,操心着项目…… 霍峻恪真是拜服在这一家子下。 他觉得,彭家能有这样的商业成果,也是因着这种遗传性的“遇事不慌,处事不惊”的气质做基础。谁人不知,做生意的人最畏心性不定,遇事慌张,这种人总是很难做出成绩来。 他们一家子啊…… 霍峻恪不由摇头,又觉得自己那样关注他们家,也算是找到了点乐子。 == 舟娇本娇待在D市公寓里画画。 她把长发挽起来,房间里开着凉空调,但她鼻尖还是沁了点汗水。 明明穿着吊带衫,短裤,偏偏热得很,舟娇都觉得自己这因剧本彩蛋招惹来的“体质”有点烦人。她工作一会,实在忍不住,拿脸贴在冰凉的水杯上,恨恨订了一个临省夏日山庄的票,准备把订一套套间,在里头度过这个有点炎热的夏。 按照虚空声音说的那样,今年的夏天是最难熬的,以后就会好上许多。 又因为D市九月都是热的,她实在是待不住,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 买好夏日山庄的票,舟娇又抽空看了两眼上面的介绍,什么“凉爽一夏”“豪华套间”“美味夏食”,照片上不少她很感兴趣的甜点摆设,她心情稍微好了点。 又订了后天去临省的机票,舟娇仰身,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沙发上甚至还铺了麻将凉席,有时候坐久了,腿上身上就是一个个方块印子。 舟娇目前只能期盼夏日山庄确实如广告所说,能够给她凉爽一下。 订了机票,又把消息发给另一个娇,另一个娇接收到,发了一个“OK”的表情,又忙于工作。 本体·娇备受酷热,其实是可以换做别的身份来缓解,只是她太习惯以这具身躯出现。平时,除却彭梁容这具身体外,舟娇本娇的容颜出现时间是最多的。 其余身份占比都不大多,她的惯性让她不喜欢换做别的身份来熬过这个夏日。 再加上,心中对夏日山庄也有几分蠢蠢欲动,便决定买票去消夏暑气。 这个决定,在舟娇坐上去临省飞机,落地临省,到达目的地时,得到了她非常骄傲的自我点评。 ——就应该早点来的! 舟娇买的票,是长达一月的豪华套票,山庄提供最好的食宿,平日还会有活动邀请参加,当然,若是不想参加,也是可以的,毕竟主要是看客人的意愿。 豪华套票,提供的住所让舟娇十分满意。 背靠湖水,盈盈一波,很是清凉,再加上山庄在半山腰,温度比较低,环境实在怡人。她一撂下行李,脱了帽子,口里咻咻缓了过来,喝了两口山庄提供的茶水,脸上的笑就掩盖不住。 “真的是很凉快啊。” 额头上的汗也因着凉爽而慢慢褪去,她雪肤貌美,脱下帽子,露出那张脸,惹来了隔壁旅游团不少人的注目。 山庄的经理客客气气领着这位花了几万块来度假的“贵宾”去自己的房间,服务人员帮忙提着行李,经理一路上还给介绍了下山庄的景点,建议她休息后,可以挑个好时间去看看。 半路上,经理问:“小姐,您的男友没有一块来嘛?”他下意识以为这么漂亮的靓女,是和男友来度假的。 舟娇摆手,“没,我一个人来的。”这句话就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会让人以为她有男友,只是没有一同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说不准过几天就到了,他迟些。” 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避免单身女性在这个山庄受到些不安因素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别买,么么哒。感谢在2020-02-12 22:34:38~2020-02-12 23:5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山庄记事 夏日山庄很美, 据说背后是临省的哪个煤老板发家后,从政府承包来的项目。 前十几年,夏日山庄是只有有钱人才能进来的地儿, 住一晚的价格动辄千元,在当时是非常昂贵的度假地了。 不过这些年,因着临省旅游业发展, 夏日山庄也慢慢开展了给普通游客的住所,靠着日均几百的住宿费,也赚得挺多。因为纬度原因,临省本就要比D市凉爽, 更别说,这山庄还是在山上,背靠着湖水, 树木丰绿, 很适合度夏。 舟娇头一天在夏日山庄, 先休息睡了个饱, 傍晚醒来时, 发觉门口已经有一张纸, 上头写着, 晚上就餐的点在水榭台。 手机接收的消息更全一些,是山庄统一发送, 信息简短,内容精简,还告知了客人今晚有灯火晚会, 邀请大家去看。 凉爽的环境让舟娇心情渐好,她很乐意晚上去参加灯火晚会。 从行李箱里挑了件长裙,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舒适地迎接难得的假期——全职在家工作有一点不好,很难有空出门玩,要不是今年她实在热得很,往年这时候她都是宅在家里,不会出门的。 一出门,才觉得也挺好玩。 她“又宅又咸鱼”的本色,在凉快的度假地,慢慢瘫软,暂时不见踪迹。 山庄有服务人员早早建议大家带上驱蚊水,舟娇也没忘记,她出门前给自己喷了一些,才安心地出门吃饭。 水榭台是个自助餐厅,她要了些主食,又要了一碟甜点,端着往窗边走去。 湖水的景色很美,傍晚六七点,已经亮起了微蒙的湖灯。湖边还有着船只售票点,供游客在湖上游玩。 有大小黄鸭船在湖水中游荡,舟娇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着看,她不能否认一点,这次出门,确实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扛过炎热,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就是隔壁桌来了几个年轻男子,手法拙劣地想要和她聊聊天,她也好声好气地聊了几句。 这群男人长相都还挺端正,甚至有两个长得还挺好看。以舟娇非常挑剔的眼光来看,是“挺好看”,就意味着是十分长相评比标准中的六分以上。 他们也是购买了豪华套票的山庄客人,衣着打扮光鲜,说话斯文有礼。 作为晚餐时间的谈伴,确实算得上很不错。聊得深了,舟娇才知道他们四人皆是朋友,方才坐过来聊天,是玩了“大冒险”,想看看哪位能夺得美人注意力,拿到她的微信号。 舟娇不免笑了,她掏出手机,“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 四个大男人:“……好!” 他们挺有教养,坐过来聊了一会,看出舟娇脾气好,就直言了自己过来的动机。也能看出来,他们借口聊天的手法太过拙劣,确实不是什么精于搭讪的人,舟娇还挺开心认识他们的。 又问了他们,知道他们准备在夏日山庄呆几周。 其中那两个长相好看的,舟娇扫了眼,觉得眉眼很是相似,“你们是兄弟?” “是,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互相交换了名字,舟娇知道这对兄弟中,哥哥名叫“常清”,弟弟名叫“常朗”,两人相差了三岁。另外两位,长得粗犷些的名叫“王长飞”,斯文些的叫做“苏奇”。 他们也是从别的地方来这里旅游,花了一大笔钱,山庄专门给这四位开了一个四合院式的住所,在舟娇住的房间不远处。他们说了方位,舟娇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在竹林里,她出房门前还借着路灯看了眼,竹林里环境十分清幽,有一条细细长长小径,深处应该就是他们的住所。 他们四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因为常家兄弟俩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王长飞和苏奇知道他们准备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就领着他们来这里度假。 “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就算是在这里办公,也很舒心。”苏奇道,又试探着问了下,“舟娇,你是来这里度假还是——” 夏日山庄不少富人来这里养病,后山还有一个在建的养老院,也是富人阶级的产物。这里除了普通游客来看风景外,还有不少像他们这样家财万贯的,贪个夏日清净凉爽,就来山上。 “来度假,消暑。” “你是独身一人来的?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们几个帮忙,有事直接打电话。” 舟娇笑着点头答好。 她要去看灯火晚会,这四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倒是没有去看。于是饭后就分道扬镳,舟娇往灯火晚会的地儿去。 灯火晚会很热闹,她看过后,带着满足回到住所,收拾洗漱后,酣然入睡。 翌日醒来,舟娇接到了另一个娇的来电。 因为是周六,彭梁容·娇也没工作,他低声说:“我订了机票,一会也飞来。” 听得出来,这个娇超想她的。舟娇在床上翻滚两圈,原先为凉爽而开心的心里也带了点想念,她嘀嘀咕咕:“快来快来,在这里还认识了几个挺有趣的男的!” 彭梁容:“好。” 说完后,彭梁容很快道,“快到机场了,我马上就登机,一会见面。” 他们拥有的能力可以让他们立刻见面,只是这里环境陌生,出于谨慎,舟娇是不会轻易用上“任意门”手段的。彭梁容老老实实地坐飞机来,等到夏日山庄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正巧是饭点,舟娇就等着自己。 她坐在山庄招待大厅里,翘首以盼。 在招待大厅里,也有不少新来的游客,在导游的领导下往自己的房间去。这里提供给普通游客的酒店也是五星级,环境干净,布置精心。 今天醒来,舟娇才有心思打量着山庄的酒店布置,她默默记下了酒店的布局、一些不错的装饰品放置,准备等回去时,给自家的酒店做做改善。 彭梁容到的时候,她正在椅子上看着酒店的宣传广告,拿着厚厚一沓,抬起头,就看到他。因为是一个人来,他带的行李也不多,只几件衣服,一台电脑,一些文件。 行李箱里装的东西不多,在房间里拆开后空荡荡,毕竟他们是可以随时回家拿东西,也就不需要带太多。再不济也能用“钞能力”解决一切问题。 在大厅时,舟娇看到他第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彭梁容也是,笑眯眯的,两人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身体接触,她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拎了一下,“挺轻。” 接过行李箱的那一刻,手指轻碰,肌肤接触,心念相通。 他们像是最寻常的朋友,说着话,脸上挂着笑容。 回房间的路上看到常家两兄弟,舟娇打了个招呼,常清和常朗回了,看到她身边的彭梁容,目中露出点讶然:“舟娇,这是你男友吗?” 俊男美女当前,大家总会以为是一对。舟娇摇了摇头,“我朋友,也来这里待几天。” 彭梁容:“你们好。” 心念相通后,他自然也觉得面前两人很熟悉,毕竟昨晚才聊过天。不过目前他不是舟娇,只是一个陌生人,也就只能以这不甚相熟的身份客客气气打招呼。 等舟娇、彭梁容走后,常朗才说:“王长飞没机会了。” 常清耸了耸肩头,无奈道:“果然美女配帅哥,看那个帅哥,长得确实比长飞好很多。” 他们俩都是“小白脸”式长相,自然不会觉得彭梁容的长相太过柔俊,只觉得长得真挺好。 昨晚回去,王长飞说对舟娇挺喜欢,他一向很磕这种清纯长相,笑起来柔柔,说话声音轻轻,总之就是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兄弟俩去餐厅吃了饭,回院里时和王长飞说了这事。王长飞犹不死心:“舟娇不是说只是朋友吗,说不准——” 苏奇:“咱们都加了她微信,之前的朋友圈你可以看一眼,说不准人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王长飞提起精神,打开舟娇的朋友圈,很是认真地看了下去,最后如释重负:“没有对象。” 虽然几人都不大擅长搭讪——常家俩兄弟是因为长相过人,所以几乎没有过自己去搭讪的经历,都是别人找上来;王长飞和苏奇则是因为性格原因,比较少经历这种搭讪场合。不过他们四人也都是谈过恋爱的,自然能够通过一个女性的朋友圈推断出目前是不是单身的信息。 常朗没给兄弟扫兴:“你加油试试,给你鼓劲儿。” 常清倒是不太乐观:“我总觉得舟娇看起来不像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王长飞:“要不要这样?”却也知道是给建议,他挠了挠头,准备以四人的名义傍晚约她出来吃个烧烤,地点就在他们的四合院儿里,地儿宽敞,还有烧烤设备。 “行吗?”编辑了这么一条信息,王长飞问其他三人。 其余三人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很快,舟娇给了回复,先是答应,后面又说,她朋友来了,所以想一块带着吃烧烤。 王长飞早有预料,连忙发好。 等约好了烧烤,他才幽幽叹了口气:“挺好,至少约上了烧烤。” == 花了几万元买的门票还是很值的,至少住所是类似公寓的套间,有独卫独浴,两个房间,并一个客厅。虽然没有平时住的地方大,但也差不了太多。 彭梁容·娇把行李撂在地上,准备下楼吃饭。 他知道另一个娇在这里过得真的挺好,温度凉爽,气候宜人,没有D市酷暑的燥热,令人心烦意乱。他一到这里,也觉得颇为舒适。 不过彭家三少爷是不能够在这里呆太久的,毕竟他还有工作,只能周末来玩玩这样子。 因为舟娇本娇在这里,所以未来一个月内,他也是要时不时买机票来这里。 可能会以彭梁容的身份,也可能是其他身份,总之随他心意,哪个方便哪个来。 两娇下楼吃饭,吃饭中途,舟娇把手机递给他瞧了眼,他看到,点了点头。 约了晚上吃烧烤,下午午休起来,两娇就换了身衣服。 怕油污沾身,舟娇换了件黑色T,牛仔短裤,白晃晃长腿招摇地露着;彭梁容穿了件黑色短袖,亚麻色长裤。两人穿得都极其休闲,往竹林走去,没走一会,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苏奇在门口招猫逗狗,看到他们俩,打了招呼。 舟娇介绍彭梁容:“我朋友,彭梁容。” 王长飞正在开酒瓶,看到彭梁容,脸上带着笑容,伸手和他握了握,他们交换了名字,就开始准备烧烤。 四合院的地方大,又从山庄购买了食材,几人烧好炉子,就将食材架上烤。 五花肉、鸡翅、鸭胗等等肉类在碳火下慢慢熏烤出香味,舟娇手脚轻快,拿着调味品一溜儿撒过去。大家各司其职,聊着天,彭梁容成了他们四个男人关注的对象。 “你是和舟娇一块约好了要来山庄玩吗?头一天没见着你人……我们都还以为舟娇是一人独自来的。”苏奇问。 彭梁容被胡椒呛到,偏过头咳嗽两声,才抬起脸说:“不是,她一个人订了票,因为怕孤单,所以喊了朋友来陪她,我刚好有空,就来找她。” 毕竟之后日子里,也不一定他要以哪个娇的身份出现,此时这个说辞正好,也为之后其他身份前来做好铺垫。 “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吗?”这话还是苏奇问的,彭梁容讶然看了眼常家两兄弟,以为是他们忘记和他说,便道:“不是,我们是朋友。” “友情以上?”后面那句“暧昧未满”还没说出口,彭梁容就摇了摇头,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只是好朋友。” 熟悉的人面前,“彭梁容”和“舟娇”的关系总是以暧昧出现,没什么人相信他们俩是纯洁的“友情”,但在陌生人面前,他也不用担心他们知道什么,直截了当说自己是朋友,还最方便快捷。 不知道苏奇有没有相信,反正彭梁容总觉得王长飞对他的态度殷勤了很多。 食材也烤得差不多,酒水也有,大家畅饮欢吃。没一会地上的啤酒就空了好几瓶,大家酒量都挺好,就连唯一的女性也是,喝得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明。 舟娇喝得欢快,彭梁容·娇也没管另一个娇喝得怎么样,总之不会醉到哪去。 他也不特意给另一个娇端食物,毕竟两娇碰碰,就能交换美食记忆,也就随心所欲吃什么了。 四个男人就看着这对携同的朋友,男的长得真挺俊,却一副直男心肠,也不理睬女性友人吃的怎么样,会不会喝醉,非常坦然地自顾自地吃。还是王长飞等人挺关照舟娇,给她的酒杯里倒了点果汁,免得醉人。 舟娇眼神亮亮,吃得很满意,她看着彭梁容,说话声音不免拉长:“彭梁容,你给我端一下那个蛋糕。” 照顾着有女士在,特意向酒店要食材时,还要了点蛋糕。 彭梁容才意识到有蛋糕,他抬眸看了看,因为两个娇不是坐在一起的缘故,往常要点东西直接碰碰肌肤就能知道想法,现在得用嘴说出来。 他长手一伸,把蛋糕盘端了过来。 蛋糕挺多。各色都有,在座的也就两个娇好点甜食,其余四位敬谢不敏。 王长飞要这甜点时,以为就舟娇吃。她喊彭梁容要蛋糕,他也以为彭梁容会伸手将整个盘给她,没料到,彭梁容盯了盘子一会,很不客气地拿了个小碟子,把粉色奶油的小蛋糕都拿走了。 把剩下的全都给舟娇。 王长飞:“……”他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舟娇也是习以为常的样子,没说什么,用叉子叉了小蛋糕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又用目光示意其他人:“你们不吃吗?” 常家兄弟&苏奇&王长飞异口同声:“不了,你吃。” 舟娇脸颊上露出浅浅笑意,她有点害羞地抿了下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是不客气,但这具身体也实在没有太大的胃量。 彭梁容倒是吃完了粉色奶油蛋糕,他今天吃肉吃得饱,剩下点空余就想吃蛋糕。 看到舟娇撂下不吃,伸手将蛋糕盘拿了过来,吃了个七七八八。 趁着他们听不到,常朗低声:“我怀疑彭梁容是个直男。” 常清一脸复杂:“还是个很爱吃蛋糕的直男。” 王长飞倒是有几分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从彭梁容对舟娇的“直男招待”还是他好蛋糕甜食的作风,看出他可能真对舟娇没什么友情以上的意思,心情更舒朗,就更殷勤地与舟娇说起话来。 舟娇也给面子,她声线柔柔,院内有大灯,微蒙灯光照下,她的脸颊如同牛乳般雪白娇嫩,因为吃多了辣喝了些酒,唇色极其殷红。杏眼笑起来又弯弯的,像月亮那样。 苏奇:“真挺漂亮。” 这话常家俩兄弟也赞同,他们虽然不喜欢舟娇这一款的美女,可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幅长相实在好。 再看一旁已经吃蛋糕吃得有点醉糖的彭梁容,这男人在灯下也很好看,桃花眼、高鼻梁,又有玉白肌肤,吃着食物,半托着腮,眼神略有迷离地看着天边悬挂的月。 月亮的光芒不太盛,周边有零零散散的星子,在深黑天空中,就像是吝啬撒下的米粒。 彭梁容这幅样子有点迷离蒙眬的样子,在他人眼中就像画一样,哪怕在座的都是男人,也是这么觉得。 苏奇又低声:“这位哥们……也真挺漂亮。” 王长飞没听到,但常清和常朗犹豫了会,还是点了点头,附和:“确实。” 甜点入腹,他吃了个十分饱。撑着脸又勉强喝了两口清水,彭梁容转头看舟娇,看她和王长飞聊天聊得正酣畅,忍不住也加入。 “你是在D市定居?下次我要是去D市玩,可以找你做导游吗?”王长飞笑吟吟问。 舟娇此刻已经察觉到王长飞对她有些意思,她喝酒虽多,可不至于迷糊,但他这要求也不过分,寻常朋友到D市要是找她,她也是要尽点地主之谊的。 她点了点头,痛快说好。 彭梁容拍拍舟娇的肩头,他们俩今天穿的都是黑色,这时候王长飞才注意到——可能是刚才他们一起来的时候,他只注意到舟娇,没太关注他。 彭梁容:“你下次要是到京城,也可以来找我,我招待你。” 还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说话愈发没分寸,他眯着眼,长睫浓密,刷地一道弧度,嘴角翘翘。 王长飞被他的热情惊呆:“哦,哦。” 彭梁容豪气对其他三位也说:“你们也是,舟娇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下次要是去京城,欢迎来找我。” 舟娇穿的短袖,纯棉布料,触及肩头时是碰不到肌肤的,她就默默听着另一个娇因酒精作用加性别激素影响,说着半醉不醒的话。她诶了声气,在彭梁容又想说什么时,伸手捏了一块剩下的蛋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就像是被胡萝卜塞住嘴巴的兔子,一下子没了声。 他缓慢地嚼起来,左腮鼓起,慢慢下陷,最后平了。 他满足地长叹一声。 “蛋糕好吃。” 众人:“……”,,大家记得收藏 还挺可爱 王长飞对舟娇这一款的女孩很没抵抗力,他一瞅人在笑, 自个儿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彭梁容喝得多, 食量大,出现了点上言不搭下语的情况, 不过好在他神志不算迷糊,托着腮, 硬生生给自己又灌了两口水, 清醒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一会回去, 要不要我送你们俩?”王长飞殷勤道, 他以为彭梁容喝醉, 不好带女伴回去。 彭梁容却已经清醒, 外人面前, 他不刻意去触碰另一个娇的肌肤, 只在她递过盘子时,似有若无地触碰指尖,一瞬间所有身体记忆都传输到两具身体里。 他先开口:“不用了,距离很近,走三五分钟就到。” 苏奇问:“你们俩住一层吗?”他问得隐晦,实则是为了好友问的。 舟娇笑容深深, 她轻快道:“我定的豪华套票,有两间房, 匀了一个给他。” 这是很正常的做法,尤其是对于朋友来说。苏奇“噢”了一声,也笑眯眯说, “你们俩明天上午有没有安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山庄限量的早餐?” “有什么好吃的?” “山庄的竹筒饭、竹叶粥很有名,还有水信玄饼……都很不错。”水信玄饼一出,两娇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舟娇点了点头,说好。 彭梁容也眯着眼笑着,默认了要一同去吃早餐的事。 直到他们俩离开院子,常清才说:“长飞,我看你还比较有戏。” 王长飞有点激动:“怎么说?” “那位彭先生……和舟小姐,一看就是朋友,”他信誓旦旦,格外笃定,“如果他对她有意思,饭桌上肯定会关照她的,不过我们从头看到尾,都没发觉他对她有什么照顾。” 对女士不算“绅士”的冷淡,自顾自地吃食物,又“抢”了女伴的蛋糕。 这一看就是好朋友,熟悉到已经不必客气,更是对对方无丝毫暧昧旖旎之意。 王长飞:“我也有点这么觉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常朗,开玩笑:“彭梁容这种类型的男人,你会不会喜欢?” 常朗是双性恋,交往过女孩也交往过男孩。作为朋友的只知道他这一属性,却不知道他在交男友时是什么型号,0,1,0.5,猜不着。 也就今天,可能也是喝多了点酒,常朗难得透露了点。他摇了摇头,咧嘴:“他看起来可1可0——确实挺好看的。” 耸了耸肩,常朗肩膀放松,慢吞吞说,“不过我不吃他那种类型,我更喜欢肌肉多点的帅哥,懂?” “不过现在更喜欢女孩子。”他托着脸,懒散地撇唇。 “改天请他去游泳,看看他有没有肌肉,怎么样?”王长飞很是踊跃,希望将所有可能存在的情敌都击灭,最好是自己的朋友能够攻下彭梁容,他攻下舟娇……想想,还挺美好的。 常朗挑眉。 常清严厉地盯了一眼王长飞:“别老出馊主意,你要追人别把我弟拉下水。” 常朗哼哧哼哧地笑了。 王长飞被常清这么一说,也有点悻悻,不过想到明天还能和舟娇见面,心情雀跃到像是小麻雀在心房啾啾跳跃清唱。他浑身烧烤味,脸上带笑地往屋里走,准备洗漱睡觉,迎接明天的清晨。 三人在椅子上,仍旧坐着。 苏奇:“赌一赌长飞能不能追到美女?” 常清:“……我赌可以。”经过今晚的烧烤吃宴,他思索后,敲定这个答案。 常朗:“我赌不行。”他抱着手臂,倒是理由充分:“就算彭梁容和舟娇没什么关系,就舟娇那长相,彭梁容那长相加家世,她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就不一定能瞧上长飞。” 苏奇看他。常朗又说,“以她的条件,找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不难?” 齐齐摇头。 “这就对了,长飞也就是有钱,长相……不是我说,”他颇有损友之风,“如果有我和我哥这样的脸,应该能成功。” 常清被弟弟这句话呛到咳嗽连连。 他翻了个白眼。 苏奇也好无奈,耸了耸肩,对他们俩说先进去了。 长夜深深,明月高挂。 竹林深处的院子,灯渐渐熄灭,酣然的睡梦在吐息中飘浮。 == 两个娇在房间里洗漱完毕,自然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觉。 只是睡觉前,他们忽然听到虚空声音出声:“嘿,娇娇啊,又有新的世界主角了呢。” 舟娇把脸埋进彭梁容的胸膛,她低低声说:“荣诚的事都还没解决,就又出现了世界主角?” 也不是抱怨,只是嘀咕一声。 虚空声音笑:“是呢,在我的辛勤努力下,发现这个山庄里居然有两个世界主角!” “你说。” 其实眼睛已经困得不得了,都闭起来,只有神志漂浮着听它说话了。 虚空声音说了什么,简直像是左耳进右耳出那样。 因为晚上吃得太饱,胃部的血液循环特别充沛,导致脑部血液不足,她强打起精神,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实在忍不住打哈欠。 摆了摆手,呢喃说:“等等,明天睡醒再说!” 虚空声音就看着两个娇同步闭眼,顺间陷入深睡。 舟娇本娇这具身体,还很贪凉,将脸颊贴在彭梁容·娇的手臂上,蹭得这块热了,才又自觉地挪了一块肌肤,继续贴着。 青年娇则闭着眼,长眸闭合,睫毛浓密,他脸颊上有着轻微的红,是喝酒后的表现。睡意让他做不出什么多余事,即便是另一个娇在他怀里顾涌顾涌,他也全数照收,乖乖地半弓着身子,将另一个自己包进怀里。 他们成了一个有弧度的圆。 虚空声音:“……” 好久,它盯着这两只娇,慢悠悠说:“还挺可爱。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2 23:58:55~2020-02-16 02:1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推小迷妹 5个;虞长洛 2个;燎燎的小朋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 40瓶;葱花鱼十元一条嘿嘿 15瓶;小元西西 12瓶;35219650 10瓶;夏远、影、炏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 【全文完结】 喜欢昨天下的那场雨,漂亮得很,不少人羡慕死他们家这婚礼的大手笔,他也有点虚荣心,觉得这花雨弄得真挺好。 昨天新人开开心心地结婚,他们也忙得有些累,所以就没过问这事。 今天才想着问问,却没想到有朋友打电话来,说是他们家这高科技搞得真牛——京城上空航行一点不受影响,还偏偏下了这么大范围的花雨。 又问是不是用了无人机,可无人机航行也需要提前报备,他们家花了多少关系走的后门,才搞出这奢侈的一场花雨? 彭守礼是一问三不知。 挂了电话,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忙让孩子们早点回大宅里。好在今天本就该是一家人吃饭的日子,在餐桌前,彭守礼这样问,几个孩子的回答都很茫然。 “不知道啊……”彭长海昨天喝的酒有点多,脸色还有点苍白,他摁着额头,眼神亮亮,忽然想起什么,“爸妈,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天马婚礼?” “嗯?”裴晓愣了一下,转头看彭梁容:“我上次带着容容和娇娇一块去的……” 彭长海那回没去,但事后也从别人口中知道,沈知画那场婚礼办得特别有牌面。 神秘纯洁的天马从天而降,仿佛童话中的情节,让人目不转睛。 事后那些视频片段全都被删除了一波——有流传到微博等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里大多是觉得这PS技术高超,国家科幻电影未来可期。 普通人自然不会以为那天马是真实的,只有他们这些亲眼见证了“先生”玄妙之处的,才明白,世界有虚有真,肉眼所见未必为真,但也未必是假。 彭梁容点头。他面露迷惑,低声说:“确实有点像……” 彭长云这回是拧紧了眉头,他偏头问林倩:“那朵花还在吗?” 林倩怔怔点头:“在的。” “放在家里的盒子里——我今天早起还看了下,还是昨天的样子,一点没发黄卷枯。” “再等等几天看看,如果真是想的那样……”彭长云严肃地问在座:“你们应该没向那位先生许愿?” 摇头,摇头。 他们家这还是头一回正经提起那位先生。 家里人是有听闻“昭擎”的一些动静,什么让D市下了好大一场雨,又以收取代价为由替人完成心愿,总之,大家口口相传,那位先生的名声也不算太好。 家里不缺钱财,各个身体健康,自然不会把主意打到昭擎身上。 彭守礼脸色严峻,林倩也想起之前密友和她说过的“天马婚礼”,他们家对昭擎的事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是不能够得罪的神秘人。手段通天,性格奇特。家里几乎没说过他,但长辈有次提起,还说过,若放在古时候,那位先生定然是夜间小儿止啼的“不可名状”。 裴晓:“那场花雨,看起来真的像是用什么神奇的手段下的。” 她道:“我刚才查了一下,花雨的范围很大,遍布整个京城呢……说是价值千万也没错,但要是正常人,想要造出这么一场花雨,一定得打通人脉,花上不止千万的钱来搞这事。” 她也很敏锐,轻轻蹙着眉头,说:“而且,我看了下,网络上关于这场花雨的议论已经被降了热度,一些言论也被删除了。” 裴晓做富家太太许多年,但早前和彭守礼一起打拼时,也是手段过人的女性。她说完以后,见林倩脸色白了点,又宽慰她:“倩倩别怕,没事,估摸着这场花雨也不是特意下给咱们的……兴许就是刚好呢?” 虽然这么说,可林倩一点也没觉得安慰,愁眉苦脸一会,彭梁容忽然道:“等有空我去问问朋友,究竟怎么回事,好吗?” 昨天那场花雨,专门为贺新人成婚。家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小少爷敲了敲碗沿,嘴角翘了一下,他桃花眼里沁出几分柔和笑意:“说不准这花雨只是单纯的祝福而已,别想太多了——先吃饭,饭都快凉了。” 彭长海也很轻松,舒展着肩膀,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对啊,担心什么,如果这花雨有什么弊处的话,现在咱们就不是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饭啦,早就有人约谈了……” “先吃先吃,我已经饿了!” 彭长海扒拉几口饭,又猛地抬头,看向林倩:“对了嫂子,那朵花你可要存着。” 林倩:“啊?” 他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我前两天还听人说,沈知画那场婚礼,天马掉下来的羽毛被他们家收了一片起来做珍藏呢。” 其他的自然是被特殊处理掉了。 彭长海:“如果真是不会枯萎的花,那价值肯定很高,说不准就给家里带点福气。” 由着还带点宿醉的彭长海说出这话,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对了点。 彭梁容也认真附和:“有道理!” 林倩嗯嗯点了点头。她没说,虽然这场雨的来源有点怪诞,但她看到那朵花时,心情的愉悦和舒畅却是不能骗人的。 至少,她想,那朵花不会是什么坏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尽量更两章! 大家一定少出门少出门,戴口罩戴口罩! 特殊时期,注意安全。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ps,有人说想看之前的防盗文,去wei博搜索我的笔名,然后搜索关键词“美人鱼”就能找到。 未完结的文,好几年前写的,大家别抱有太大期待,么么哒。 —————— 感谢在2020-02-05 23:39:32~2020-02-08 00:2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iubiu柚子茶、虞长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英的小仙女 30瓶;ssofex 12瓶;空客 5瓶;似水若晴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情何以堪 彭家到最后还是知道了那场百合花雨是谁送的。 以及, 送给谁的。 知道的当时那刻,全家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最后是彭长海喃喃:“怎么回事?” 彭梁容说:“不知道。” 他当然是“找人”问过后, 才在家里这样说的, 其实他也不必在这时候告知家人——霍峻恪已经准备转告彭家,这场百合花雨是谁降下的。 彭家三少爷支着长腿, 微微抿了抿唇角,又说:“这消息是从霍家那里知道的。” 他先是寻了霍峻骁,又从霍峻骁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这件事。当然, 他不可能和他讲太多, 是彭梁容追问他,他才得以告诉他。 在所有人看来,彭梁容都是不知情人,他是经由霍峻骁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彭长海没想到自己醉酒之时说的话居然说中了, 他又问:“确定是送给大哥和嫂子结婚的?” “可我们家……和那位先生, 没什么交情?” 是啊, 没有交情, 为什么忽然就送了这样一场奢贵的花雨给他们,响动全城, 足以留世。 他们回忆起那天的婚礼,心中感觉怪怪的,可又觉得那场花雨实在漂亮。 越回忆,就越觉得那花雨不似人间物,哪有莫名其妙就落下的花,顶上一片青青乾坤, 万里无云的好天,也没有什么航空器飞过…… 确实是突然出现,毫无根源的一场奇幻。 林倩:“我有点慌。” 说是很慌,于是又咔叽咔叽地吃了点零食入腹,目中带点真情实意的迷惑,她温声说:“阿容,你还从朋友那知道点什么?” 彭梁容摇头。 霍峻骁能知道这件事,也托的是他于细微末节嗅觉敏锐,一看到这场花雨,再加上又查了相关航空汇报,知道这只能是有大能者才可以做出的手段,便猜测是昭擎了。 他已经很久没从堂兄那知道关于昭擎的事,也默认不插手,做个逍遥少爷。 但这次,他到底没忍住,去问了霍峻恪。 霍峻恪告诉他,确实如他所想。 堂兄也只告诉他一些细节,但这些细节就足以霍峻骁推断出整个事情,他在好友的问询中,露了马脚,最后只能倾其全部告知。 …… 然而霍峻骁永远也猜不到,问他这事的好友,正是这件事的主导者。 彭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彭梁容看着大家的脸色,心中戚戚然:他的“昭擎”马甲名声就这样差吗?怎么家里人一听到就吓得寒毛直竖? 在沈知画婚礼上,以“昭擎”身份听到裴晓评价他时的心碎感又出现了。 彭梁容有气无力,他小声说:“其实,那位先生也没有很差劲。” 大家齐刷刷地看他。 小少爷就慢吞吞地说了下去:“也没听说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话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汤修被昭擎杀死,这事的具体细节只有一些有门路的人知道,彭家有所耳闻昭擎动手,但对象不明,也有人评价那位死者是罪有应得。 他们害怕的其实并不是昭擎做了什么事,只是这近年来,昭擎这人物忽然出现,又有着非人手段。 人类总是会畏惧一些自己不能够理解明白的事。 昭擎在他们看来,就像是身上悬浮着不可名状的暗色物质的生物,貌美阴森,手段通天,是不可控制,不可接触的。 彭守礼说:“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送这礼物。” 如今稍微冷静下来想想,彭守礼知道,这事要是让其余人知晓,彭家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单看别人怎么想了。 他略略叹了口气。 一家人坐在一起,彭长海提起了“昭擎”,他消息来源多,也知道许多事,便道:“其实我有朋友给我讲,那一位先生好久没出面。” 昭擎与霍峻恪达成意向,由他介绍需要达成心愿人,由他来完成心愿。 这件事也断断续续了很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听闻过他再出面的消息。 也就是说,昭擎不再施展神通,解决他人心愿。 那他做了什么,又在这段时间里待在何处,也是一个未解之谜。 彭长海:“我那朋友前段时间家里有了点事,想着找人借运……就把念头打在那位身上,谁知道联系了霍家,才知道他已经很久不接事。” “他悔了好久,说是早知道早点去找他帮忙就好了。” 彭长云:“他不怕付出点代价啊?” 彭长海耸了耸肩:“我那朋友……胆子蛮大,觉得一来一往,有帮有偿,这是很正常的,也有心理准备要付出什么代价——”在座各位都是听闻过圈子里那些关乎昭擎的乱七八糟传闻。 他笑了一下:“谁知道,昭擎好久没出山,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我们家下了一场花雨。” 啧啧一会,彭长海还是嘀咕出声:“还挺浪漫。” 一点也不像是那位的长相。 裴晓握着林倩的手,轻声安抚她,说没事别担心。 “应该不至于是坏事,要是坏事的话,早有人找上我们家了。” 裴晓这样说,又看向彭梁容:“阿容,你最近应该没遇上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 虽然担忧着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但问了一圈,大家近来生活都挺快活开心,裴晓稍稍放下心来,她柔声说:“既然没什么坏事……那就当做没事好了,要有事咱们一家人挺挺也就过去了。” 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害怕昭擎的。 彭梁容显而易见的失望,却也知道自己的名声确实不好,他低垂着眼睫毛,有点失落的模样。 心想:怎么才能让家里人觉得“昭擎”是好人呢? 他一直以来都想按照好人的标准来建设这个形象……虽然有时候吓唬吓唬霍峻恪挺好玩,挑眉冷笑时也确实挺吓人,但他在本质上还是做了点好事。 可大家都挺怵他的。 难道是自己的形象建设出错了? 彭梁容陷入了一刻茫然,他想,不至于,努力了这么久结果方向是错的,那他情何以堪? 娇娇·龙·三少爷忧愁地抿起嘴角,并不快乐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先更新这些,电脑键盘出了点问题,打字不太OK,这是用手机打出来的一章节。但是天太冷我手指都冻僵了,实在点不动屏幕……所以就这些,没有两更了。 但是我这几天一定会补上更新的…… —— 大家一定一定注意少出门,出门也要戴口罩,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共度时艰。 —— 感谢在2020-02-08 00:26:57~2020-02-10 00: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长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球球 30瓶;子爻 10瓶;36009798 5瓶;那病不可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有所企图 霍峻恪将婚礼“百合花雨”的事全数告知彭守礼。 也因此, 彭守礼知道那位先生是为了谁送出的这份大礼。 他一向冷静, 却在听完后变了脸色。 “我家梁容……和那位认识?” 霍峻恪将这个问句还回去, 平淡说:“这就不知道了,还得问问你家孩子。” 他大彭梁容十二岁,又生得较为老成,在官场沉浸多年,冷静端素,颇有长辈之风。又因为霍家如今话语权最大的是他,彭守礼见他也得客客气气。 说完这话,他又颇为玩味地笑了一下。 彭守礼正皱着眉思索,错过了这个笑容, 再看他时, 只能看出霍峻恪脸上的严肃与平淡。 这件事给彭守礼极大的震动。 他神魂不定地归家, 因着这才是大儿子新婚不久,所以一大家子就总在一起。 林嫂在厨房间烧饭,裴晓和林倩坐在沙发一角插花,彭梁容在二楼的阳台晒太阳,听到停车的声音, 摘下脸上盖着的书, 迷迷糊糊地扒在阳台围墙上看下来,笑着喊了一声“爸”。 彭守礼仰头就看到小儿子脸上挂着的笑容, 像是什么大明星,又帅又俊。他不禁点了下头,让他别晒太久。 七月, 这个点,阳台没太多阴凉处。彭梁容晒得脸微红,他把书本撂在一边,又听到楼下爸妈喊人的声音。遂赶忙下楼。 脚步刚落到大厅,彭守礼就看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儿子此刻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气。 彭梁容就穿了件短袖短裤,在家里很是闲适,皮肤白得像姑娘,又总爱笑着,看着就是很漂亮很受人关注的青年。明明也是二十五六的男人,脸却嫩得很,别人准会以为他才二十左右。 他慢慢说了在霍峻恪那听到的事。 果不其然,只看到小儿子一脸茫然地“啊”了声,是那种无辜到有点天真的表情。青年缓缓声道:“我不认识那位先生。” 说谎也说得极为淡定,作为身拥多个身份的人,他说谎的技巧手到拈来:“霍峻恪不会是瞎说的?” 裴晓:“咱们家容容怎么可能会和他有什么关系?”是特别惊讶的口吻,再加一点点不可置信,可看彭守礼的表情,分明信了霍峻恪说的话,毕竟霍峻恪实在没必要无缘无故找到他,说出这些来。 她颇有点胆战心惊:“阿容,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时候接触?” 彭梁容:“没有,我从来没有和昭擎有过什么联络。” 他眼瞳很清,不笑了,又觉得有点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不明白为什么说昭擎认识我,我从来不认识他——除了听一些他的八卦外。” 彭长云和彭长海也从房间下来,先是困惑,后听了这些,彭长云猛然想到什么,“上次,还记不记得上次?” 他目光看向彭梁容,青年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他犹豫不决:“不会……” 大家都意识到“上次”指的是什么。 彭梁容被药昏,在监控中是被带走,可后来又神秘出现在家里。 那时候因为实在没头绪,不明白这种玄妙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大家就默认将这件事先掀过去。 警局里这件事还挂着,就等日后有线索再勘察。 今时今日,才明白当初的玄妙是为什么——将昭擎置入其中,所有不合逻辑之处就都能得到解决。 这话让全家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林倩不知道这事,她低声询问彭长云,得到前后因果,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全家人凝重表情下,她开口:“既然当初救下了梁容,他对咱们家应该是抱着好心?” 这话说得彭梁容心中一动,抬眸看向林倩,鼓励地想:嫂子多说点,他可不就是好心的嘛,家里人这样担忧畏惧,倒是让他觉得有点气馁。 林倩捕捉到彭梁容的表情,轻笑了一下,认认真真说:“我最近也去问了点朋友,有人说那位的脾气不好,但也是因为触及到他底线,他才发怒的。平日里,昭擎先生的脾气还是不错的。” 她这样说,裴晓也不由点了点头,“确实,也没听说什么他草菅人命的事。”要早有,那现在“昭擎”的恶名就不仅于此。 其实彭梁容很知道,昭擎名声在外,颇为恶劣的缘故,一定是有霍家的手笔。 在霍峻恪看来,他身负通天之能,手段玄妙,可手摘星辰……这样特殊的存在,一定会引来很多人的不怀好意。 名声差些,那些有所图的人,在想寻他时,也会有所顾虑——敢不敢来寻他,就看胆子大不大。 名声要是好了,他受到的骚扰也会多起来——不过,“昭擎”一躲一换脸,手机关机,就没人找得到,最后麻烦的还是霍峻恪。 这样想想,倒也能理解些霍峻恪的想法。 可他其实在意的不是别人的想法,只有家人。 所以,如果能让家里人对“昭擎”这个身份有好感,不畏惧,那就是再好不过。 再说,他又想以昭擎的身份给家里借点东风,要点好处,让家里人有他这个“靠山”在——虽然家里人恐怕不这么觉得,但他还是想做个隐形靠山,保佑家中的平安顺遂。 这才有他以兄长婚礼名义送礼的事在。 霍峻恪将这件事告知彭家,不日后,一些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昭擎”对彭家有关照,那么就算是有些对彭家动歪脑筋的人,在这种前提下,也会克制自己的念头,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们家对昭擎认识彭梁容,还以他朋友名义送礼的事很是震惊了几天,而后生活又慢慢恢复平静。 虽然会有担心,觉得这样神秘的人接触到自己家,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可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坏事,所以大家也就渐渐放心,并觉得这件事给家里带了些好处。 譬如年前,他们家本有桩生意要与政府打交道,累于程序繁杂,期间还有不少人想要吃回扣,公司里花了不少钱处理,但迟迟没能得到批文。不知怎么,七月尾,这件事就飞快完成,批文下来了,公司里前去打交道的职员回来报告时,还不可置信说,之前一张臭脸的办理人员,居然难得给了一张好脸?! ……这种事不多不少,总之,也能让家里人察觉到沾了昭擎光的好处来。 每每这时候,彭梁容就会在家里被彭守礼用目光洗礼,他有点喜又有点愁。 喜的是,生意上的事确实好做多了,能给三个儿子攒下更多的家业。 愁的是,他家小儿子究竟和人有什么关系,能让昭擎这个大名一出,不少人就在程序上开绿灯,也不需要琐碎人情往来,直接解决了往常需要花费一年半载才能完成的事? 这愁,在看到彭梁容一副不谙世事,非常愉快地陪他妈插花,闲来又画画,做点潇洒公子哥事时,升腾到极点。 他私底下找老婆问:“阿容还没有对象呢?” 老婆回答:“对啊,他还年轻,三十多再考虑也行,咱们大人不插手,不是你说的?” 彭守礼答非所问:“咱们阿容,长得是很好?” 裴晓骄傲:“那可是,谁看到他不夸几句长得帅气俊俏?” 彭守礼唉声叹气:“所以,我就担心啊……” “担心什么?” “就那位先生,是不是对咱们阿容有什么企图?” “不然为什么,明明没见过面,不认识,还能够这样关照咱们阿容呢?” 这个灵魂发问,问倒了裴晓。她也紧着脸色,茫然想:对哦,为什么呢? 昭擎先生会缺钱吗,那不可能。他们家除了钱多点,也没什么好贪图的,可人家指定是不缺的,毕竟有那能力在,就是一笔生意,也能赚得吃喝不愁。 他们彭家没有什么可以企图的,那就只有彭梁容了。 彭梁容有什么好的? 他是个公司总裁,但钱也算不得多,关于金钱,这一点也早就排除。 他性格好,人人都喜欢他,这点是出于母亲的滤镜,但也不能说是错的,毕竟好多人都追求过他,看到他那张脸的第一眼,就容易心动。 ——裴晓露出崩溃的表情,与丈夫对视,颤抖的心,颤抖的手,艰难说:“老公……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对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更新。 然后会再弄个防盗章,希望这次能发现daowendang的规律。合手祈祷。 —— 感谢在2020-02-10 00:11:03~2020-02-12 22:3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长洛、没人埋的穆十三、ssofe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殷枫拒绝吃药 90瓶;凉茶茶茶茶、不顾一切站东巡 20瓶;落 10瓶;__0_____ 8瓶;逝水流年轻染尘 2瓶;影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夏日山庄 彭梁容一见到裴晓的脸色, 就觉得有点奇怪, 他照例笑眯眯,温声细语:“妈, 怎么忽然叫我?” 难得在家里会喊他到角落里说话。搞得彭梁容有点激动:是不是要和他说什么八卦事,得避开家里其他人的那种? 裴晓点了点头,错过他亮晶晶的眼神, “容容啊。” 唤了一声, 又觉得有点伤心, 她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慢吞吞说:“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彭梁容很痛快。 他就听裴晓小心翼翼道:“最近还有男人追求你吗?” “……?” 小儿子警惕:“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他的反问句在裴晓的慈爱目光下, 硬生生变成了陈述句,又拉长音调, 歪扯成无奈:“……有。” 然后他就看到裴晓瞪大眼,眼中有着摇摇欲坠的光芒, 他一惊, 忙挠头说:“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桃花,我早就给打发走了。” 他见裴晓那副样子,也顾不得羞耻,迭声说:“前两天,有个金融报的记者来公司采访, 后来要我的号码, 一直给我发消息,我实在有点受不了,就给打发了。” 裴晓不说话, 忧郁地看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家容容怎么,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 所以…… 那个念头在心里头转来转去,最终还是熄灭,她没敢在他面前直言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最后,裴晓只能说:“容容,你记着……要是有人骚扰你,一定和妈妈说。” 这话说得挺有几分可笑,都是二十六岁的大男人,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是对着一个儿童说起性知识,要提防所有不怀好意的人那样。 彭梁容被逗笑了,他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很浅,“妈妈,我都这么大了。” 可他确实很受用,喜欢妈妈这样的叮嘱,像是将他比作小孩那样的关爱,他十分喜欢。 美滋滋地接受了裴晓的关爱,不久后,彭梁容再细想起这场对话,才觉得有一丝丝怪异,可到底是哪里怪了,他又不能理解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就此猜出对方心中的想法。 哪怕彭梁容有着另一玄妙身份,那也不是他利用戒指来窥探他人心思的理由。更别说,他平日里拿起那戒指的时候少得可怜,除非必要,他是不会让它打搅自己的生活。 …… 霍峻恪观察过彭家人的反应,怎么说,是有点奇怪,又有点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彭梁容果然是不认识昭擎——不过也许是他乔装得很好,谎话说得如真话般。霍峻恪对这点存在着几分疑惑,并不准备下定论。他关心的是彭家的反应,本以为彭家人会积极地寻找昭擎,询问为何要这样做,又与彭梁容有什么关系……但最后,彭家也没有这样做。 彭守礼继续工作,和往常一样,奔波在各大城市,有时候还来个一月出差国外不能归家;裴晓和闺蜜好友去美容院,如今的谈资多了点,就是自己也有了儿媳妇,可把她得意坏了;彭长云和林倩过着蜜里调油的新婚生活,两人常常跑到情侣必去景点玩上几天,硬是把公司的事撂了几天,气得暂时替他管公司的彭长海直翻白眼;彭长海则更忙碌,忙着自己的事,又操心兄长公司里的事,还得关照着自己的女伴,生活也是紧紧凑凑。 这一家子都有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并不为昭擎与他们家沾了边,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反应。 就算是担忧不安,也只在得知消息后的前几天,后来再没展露过,就连这件事的主人公彭梁容也是如此,脸上总挂着笑容,在公司里忙来忙去,操心着项目…… 霍峻恪真是拜服在这一家子下。 他觉得,彭家能有这样的商业成果,也是因着这种遗传性的“遇事不慌,处事不惊”的气质做基础。谁人不知,做生意的人最畏心性不定,遇事慌张,这种人总是很难做出成绩来。 他们一家子啊…… 霍峻恪不由摇头,又觉得自己那样关注他们家,也算是找到了点乐子。 == 舟娇本娇待在D市公寓里画画。 她把长发挽起来,房间里开着凉空调,但她鼻尖还是沁了点汗水。 明明穿着吊带衫,短裤,偏偏热得很,舟娇都觉得自己这因剧本彩蛋招惹来的“体质”有点烦人。她工作一会,实在忍不住,拿脸贴在冰凉的水杯上,恨恨订了一个临省夏日山庄的票,准备把订一套套间,在里头度过这个有点炎热的夏。 按照虚空声音说的那样,今年的夏天是最难熬的,以后就会好上许多。 又因为D市九月都是热的,她实在是待不住,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 买好夏日山庄的票,舟娇又抽空看了两眼上面的介绍,什么“凉爽一夏”“豪华套间”“美味夏食”,照片上不少她很感兴趣的甜点摆设,她心情稍微好了点。 又订了后天去临省的机票,舟娇仰身,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沙发上甚至还铺了麻将凉席,有时候坐久了,腿上身上就是一个个方块印子。 舟娇目前只能期盼夏日山庄确实如广告所说,能够给她凉爽一下。 订了机票,又把消息发给另一个娇,另一个娇接收到,发了一个“OK”的表情,又忙于工作。 本体·娇备受酷热,其实是可以换做别的身份来缓解,只是她太习惯以这具身躯出现。平时,除却彭梁容这具身体外,舟娇本娇的容颜出现时间是最多的。 其余身份占比都不大多,她的惯性让她不喜欢换做别的身份来熬过这个夏日。 再加上,心中对夏日山庄也有几分蠢蠢欲动,便决定买票去消夏暑气。 这个决定,在舟娇坐上去临省飞机,落地临省,到达目的地时,得到了她非常骄傲的自我点评。 ——就应该早点来的! 舟娇买的票,是长达一月的豪华套票,山庄提供最好的食宿,平日还会有活动邀请参加,当然,若是不想参加,也是可以的,毕竟主要是看客人的意愿。 豪华套票,提供的住所让舟娇十分满意。 背靠湖水,盈盈一波,很是清凉,再加上山庄在半山腰,温度比较低,环境实在怡人。她一撂下行李,脱了帽子,口里咻咻缓了过来,喝了两口山庄提供的茶水,脸上的笑就掩盖不住。 “真的是很凉快啊。” 额头上的汗也因着凉爽而慢慢褪去,她雪肤貌美,脱下帽子,露出那张脸,惹来了隔壁旅游团不少人的注目。 山庄的经理客客气气领着这位花了几万块来度假的“贵宾”去自己的房间,服务人员帮忙提着行李,经理一路上还给介绍了下山庄的景点,建议她休息后,可以挑个好时间去看看。 半路上,经理问:“小姐,您的男友没有一块来嘛?”他下意识以为这么漂亮的靓女,是和男友来度假的。 舟娇摆手,“没,我一个人来的。”这句话就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会让人以为她有男友,只是没有一同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说不准过几天就到了,他迟些。” 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避免单身女性在这个山庄受到些不安因素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别买,么么哒。感谢在2020-02-12 22:34:38~2020-02-12 23:5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 山庄记事 夏日山庄很美, 据说背后是临省的哪个煤老板发家后,从政府承包来的项目。 前十几年,夏日山庄是只有有钱人才能进来的地儿, 住一晚的价格动辄千元,在当时是非常昂贵的度假地了。 不过这些年,因着临省旅游业发展, 夏日山庄也慢慢开展了给普通游客的住所,靠着日均几百的住宿费,也赚得挺多。因为纬度原因,临省本就要比D市凉爽, 更别说,这山庄还是在山上,背靠着湖水, 树木丰绿, 很适合度夏。 舟娇头一天在夏日山庄, 先休息睡了个饱, 傍晚醒来时, 发觉门口已经有一张纸, 上头写着, 晚上就餐的点在水榭台。 手机接收的消息更全一些,是山庄统一发送, 信息简短,内容精简,还告知了客人今晚有灯火晚会, 邀请大家去看。 凉爽的环境让舟娇心情渐好,她很乐意晚上去参加灯火晚会。 从行李箱里挑了件长裙,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舒适地迎接难得的假期——全职在家工作有一点不好,很难有空出门玩,要不是今年她实在热得很,往年这时候她都是宅在家里,不会出门的。 一出门,才觉得也挺好玩。 她“又宅又咸鱼”的本色,在凉快的度假地,慢慢瘫软,暂时不见踪迹。 山庄有服务人员早早建议大家带上驱蚊水,舟娇也没忘记,她出门前给自己喷了一些,才安心地出门吃饭。 水榭台是个自助餐厅,她要了些主食,又要了一碟甜点,端着往窗边走去。 湖水的景色很美,傍晚六七点,已经亮起了微蒙的湖灯。湖边还有着船只售票点,供游客在湖上游玩。 有大小黄鸭船在湖水中游荡,舟娇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着看,她不能否认一点,这次出门,确实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扛过炎热,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就是隔壁桌来了几个年轻男子,手法拙劣地想要和她聊聊天,她也好声好气地聊了几句。 这群男人长相都还挺端正,甚至有两个长得还挺好看。以舟娇非常挑剔的眼光来看,是“挺好看”,就意味着是十分长相评比标准中的六分以上。 他们也是购买了豪华套票的山庄客人,衣着打扮光鲜,说话斯文有礼。 作为晚餐时间的谈伴,确实算得上很不错。聊得深了,舟娇才知道他们四人皆是朋友,方才坐过来聊天,是玩了“大冒险”,想看看哪位能夺得美人注意力,拿到她的微信号。 舟娇不免笑了,她掏出手机,“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 四个大男人:“……好!” 他们挺有教养,坐过来聊了一会,看出舟娇脾气好,就直言了自己过来的动机。也能看出来,他们借口聊天的手法太过拙劣,确实不是什么精于搭讪的人,舟娇还挺开心认识他们的。 又问了他们,知道他们准备在夏日山庄呆几周。 其中那两个长相好看的,舟娇扫了眼,觉得眉眼很是相似,“你们是兄弟?” “是,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互相交换了名字,舟娇知道这对兄弟中,哥哥名叫“常清”,弟弟名叫“常朗”,两人相差了三岁。另外两位,长得粗犷些的名叫“王长飞”,斯文些的叫做“苏奇”。 他们也是从别的地方来这里旅游,花了一大笔钱,山庄专门给这四位开了一个四合院式的住所,在舟娇住的房间不远处。他们说了方位,舟娇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在竹林里,她出房门前还借着路灯看了眼,竹林里环境十分清幽,有一条细细长长小径,深处应该就是他们的住所。 他们四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因为常家兄弟俩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王长飞和苏奇知道他们准备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就领着他们来这里度假。 “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就算是在这里办公,也很舒心。”苏奇道,又试探着问了下,“舟娇,你是来这里度假还是——” 夏日山庄不少富人来这里养病,后山还有一个在建的养老院,也是富人阶级的产物。这里除了普通游客来看风景外,还有不少像他们这样家财万贯的,贪个夏日清净凉爽,就来山上。 “来度假,消暑。” “你是独身一人来的?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们几个帮忙,有事直接打电话。” 舟娇笑着点头答好。 她要去看灯火晚会,这四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倒是没有去看。于是饭后就分道扬镳,舟娇往灯火晚会的地儿去。 灯火晚会很热闹,她看过后,带着满足回到住所,收拾洗漱后,酣然入睡。 翌日醒来,舟娇接到了另一个娇的来电。 因为是周六,彭梁容·娇也没工作,他低声说:“我订了机票,一会也飞来。” 听得出来,这个娇超想她的。舟娇在床上翻滚两圈,原先为凉爽而开心的心里也带了点想念,她嘀嘀咕咕:“快来快来,在这里还认识了几个挺有趣的男的!” 彭梁容:“好。” 说完后,彭梁容很快道,“快到机场了,我马上就登机,一会见面。” 他们拥有的能力可以让他们立刻见面,只是这里环境陌生,出于谨慎,舟娇是不会轻易用上“任意门”手段的。彭梁容老老实实地坐飞机来,等到夏日山庄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正巧是饭点,舟娇就等着自己。 她坐在山庄招待大厅里,翘首以盼。 在招待大厅里,也有不少新来的游客,在导游的领导下往自己的房间去。这里提供给普通游客的酒店也是五星级,环境干净,布置精心。 今天醒来,舟娇才有心思打量着山庄的酒店布置,她默默记下了酒店的布局、一些不错的装饰品放置,准备等回去时,给自家的酒店做做改善。 彭梁容到的时候,她正在椅子上看着酒店的宣传广告,拿着厚厚一沓,抬起头,就看到他。因为是一个人来,他带的行李也不多,只几件衣服,一台电脑,一些文件。 行李箱里装的东西不多,在房间里拆开后空荡荡,毕竟他们是可以随时回家拿东西,也就不需要带太多。再不济也能用“钞能力”解决一切问题。 在大厅时,舟娇看到他第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彭梁容也是,笑眯眯的,两人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身体接触,她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拎了一下,“挺轻。” 接过行李箱的那一刻,手指轻碰,肌肤接触,心念相通。 他们像是最寻常的朋友,说着话,脸上挂着笑容。 回房间的路上看到常家两兄弟,舟娇打了个招呼,常清和常朗回了,看到她身边的彭梁容,目中露出点讶然:“舟娇,这是你男友吗?” 俊男美女当前,大家总会以为是一对。舟娇摇了摇头,“我朋友,也来这里待几天。” 彭梁容:“你们好。” 心念相通后,他自然也觉得面前两人很熟悉,毕竟昨晚才聊过天。不过目前他不是舟娇,只是一个陌生人,也就只能以这不甚相熟的身份客客气气打招呼。 等舟娇、彭梁容走后,常朗才说:“王长飞没机会了。” 常清耸了耸肩头,无奈道:“果然美女配帅哥,看那个帅哥,长得确实比长飞好很多。” 他们俩都是“小白脸”式长相,自然不会觉得彭梁容的长相太过柔俊,只觉得长得真挺好。 昨晚回去,王长飞说对舟娇挺喜欢,他一向很磕这种清纯长相,笑起来柔柔,说话声音轻轻,总之就是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兄弟俩去餐厅吃了饭,回院里时和王长飞说了这事。王长飞犹不死心:“舟娇不是说只是朋友吗,说不准——” 苏奇:“咱们都加了她微信,之前的朋友圈你可以看一眼,说不准人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王长飞提起精神,打开舟娇的朋友圈,很是认真地看了下去,最后如释重负:“没有对象。” 虽然几人都不大擅长搭讪——常家俩兄弟是因为长相过人,所以几乎没有过自己去搭讪的经历,都是别人找上来;王长飞和苏奇则是因为性格原因,比较少经历这种搭讪场合。不过他们四人也都是谈过恋爱的,自然能够通过一个女性的朋友圈推断出目前是不是单身的信息。 常朗没给兄弟扫兴:“你加油试试,给你鼓劲儿。” 常清倒是不太乐观:“我总觉得舟娇看起来不像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王长飞:“要不要这样?”却也知道是给建议,他挠了挠头,准备以四人的名义傍晚约她出来吃个烧烤,地点就在他们的四合院儿里,地儿宽敞,还有烧烤设备。 “行吗?”编辑了这么一条信息,王长飞问其他三人。 其余三人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很快,舟娇给了回复,先是答应,后面又说,她朋友来了,所以想一块带着吃烧烤。 王长飞早有预料,连忙发好。 等约好了烧烤,他才幽幽叹了口气:“挺好,至少约上了烧烤。” == 花了几万元买的门票还是很值的,至少住所是类似公寓的套间,有独卫独浴,两个房间,并一个客厅。虽然没有平时住的地方大,但也差不了太多。 彭梁容·娇把行李撂在地上,准备下楼吃饭。 他知道另一个娇在这里过得真的挺好,温度凉爽,气候宜人,没有D市酷暑的燥热,令人心烦意乱。他一到这里,也觉得颇为舒适。 不过彭家三少爷是不能够在这里呆太久的,毕竟他还有工作,只能周末来玩玩这样子。 因为舟娇本娇在这里,所以未来一个月内,他也是要时不时买机票来这里。 可能会以彭梁容的身份,也可能是其他身份,总之随他心意,哪个方便哪个来。 两娇下楼吃饭,吃饭中途,舟娇把手机递给他瞧了眼,他看到,点了点头。 约了晚上吃烧烤,下午午休起来,两娇就换了身衣服。 怕油污沾身,舟娇换了件黑色T,牛仔短裤,白晃晃长腿招摇地露着;彭梁容穿了件黑色短袖,亚麻色长裤。两人穿得都极其休闲,往竹林走去,没走一会,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苏奇在门口招猫逗狗,看到他们俩,打了招呼。 舟娇介绍彭梁容:“我朋友,彭梁容。” 王长飞正在开酒瓶,看到彭梁容,脸上带着笑容,伸手和他握了握,他们交换了名字,就开始准备烧烤。 四合院的地方大,又从山庄购买了食材,几人烧好炉子,就将食材架上烤。 五花肉、鸡翅、鸭胗等等肉类在碳火下慢慢熏烤出香味,舟娇手脚轻快,拿着调味品一溜儿撒过去。大家各司其职,聊着天,彭梁容成了他们四个男人关注的对象。 “你是和舟娇一块约好了要来山庄玩吗?头一天没见着你人……我们都还以为舟娇是一人独自来的。”苏奇问。 彭梁容被胡椒呛到,偏过头咳嗽两声,才抬起脸说:“不是,她一个人订了票,因为怕孤单,所以喊了朋友来陪她,我刚好有空,就来找她。” 毕竟之后日子里,也不一定他要以哪个娇的身份出现,此时这个说辞正好,也为之后其他身份前来做好铺垫。 “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吗?”这话还是苏奇问的,彭梁容讶然看了眼常家两兄弟,以为是他们忘记和他说,便道:“不是,我们是朋友。” “友情以上?”后面那句“暧昧未满”还没说出口,彭梁容就摇了摇头,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只是好朋友。” 熟悉的人面前,“彭梁容”和“舟娇”的关系总是以暧昧出现,没什么人相信他们俩是纯洁的“友情”,但在陌生人面前,他也不用担心他们知道什么,直截了当说自己是朋友,还最方便快捷。 不知道苏奇有没有相信,反正彭梁容总觉得王长飞对他的态度殷勤了很多。 食材也烤得差不多,酒水也有,大家畅饮欢吃。没一会地上的啤酒就空了好几瓶,大家酒量都挺好,就连唯一的女性也是,喝得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明。 舟娇喝得欢快,彭梁容·娇也没管另一个娇喝得怎么样,总之不会醉到哪去。 他也不特意给另一个娇端食物,毕竟两娇碰碰,就能交换美食记忆,也就随心所欲吃什么了。 四个男人就看着这对携同的朋友,男的长得真挺俊,却一副直男心肠,也不理睬女性友人吃的怎么样,会不会喝醉,非常坦然地自顾自地吃。还是王长飞等人挺关照舟娇,给她的酒杯里倒了点果汁,免得醉人。 舟娇眼神亮亮,吃得很满意,她看着彭梁容,说话声音不免拉长:“彭梁容,你给我端一下那个蛋糕。” 照顾着有女士在,特意向酒店要食材时,还要了点蛋糕。 彭梁容才意识到有蛋糕,他抬眸看了看,因为两个娇不是坐在一起的缘故,往常要点东西直接碰碰肌肤就能知道想法,现在得用嘴说出来。 他长手一伸,把蛋糕盘端了过来。 蛋糕挺多。各色都有,在座的也就两个娇好点甜食,其余四位敬谢不敏。 王长飞要这甜点时,以为就舟娇吃。她喊彭梁容要蛋糕,他也以为彭梁容会伸手将整个盘给她,没料到,彭梁容盯了盘子一会,很不客气地拿了个小碟子,把粉色奶油的小蛋糕都拿走了。 把剩下的全都给舟娇。 王长飞:“……”他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舟娇也是习以为常的样子,没说什么,用叉子叉了小蛋糕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又用目光示意其他人:“你们不吃吗?” 常家兄弟&苏奇&王长飞异口同声:“不了,你吃。” 舟娇脸颊上露出浅浅笑意,她有点害羞地抿了下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是不客气,但这具身体也实在没有太大的胃量。 彭梁容倒是吃完了粉色奶油蛋糕,他今天吃肉吃得饱,剩下点空余就想吃蛋糕。 看到舟娇撂下不吃,伸手将蛋糕盘拿了过来,吃了个七七八八。 趁着他们听不到,常朗低声:“我怀疑彭梁容是个直男。” 常清一脸复杂:“还是个很爱吃蛋糕的直男。” 王长飞倒是有几分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从彭梁容对舟娇的“直男招待”还是他好蛋糕甜食的作风,看出他可能真对舟娇没什么友情以上的意思,心情更舒朗,就更殷勤地与舟娇说起话来。 舟娇也给面子,她声线柔柔,院内有大灯,微蒙灯光照下,她的脸颊如同牛乳般雪白娇嫩,因为吃多了辣喝了些酒,唇色极其殷红。杏眼笑起来又弯弯的,像月亮那样。 苏奇:“真挺漂亮。” 这话常家俩兄弟也赞同,他们虽然不喜欢舟娇这一款的美女,可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幅长相实在好。 再看一旁已经吃蛋糕吃得有点醉糖的彭梁容,这男人在灯下也很好看,桃花眼、高鼻梁,又有玉白肌肤,吃着食物,半托着腮,眼神略有迷离地看着天边悬挂的月。 月亮的光芒不太盛,周边有零零散散的星子,在深黑天空中,就像是吝啬撒下的米粒。 彭梁容这幅样子有点迷离蒙眬的样子,在他人眼中就像画一样,哪怕在座的都是男人,也是这么觉得。 苏奇又低声:“这位哥们……也真挺漂亮。” 王长飞没听到,但常清和常朗犹豫了会,还是点了点头,附和:“确实。” 甜点入腹,他吃了个十分饱。撑着脸又勉强喝了两口清水,彭梁容转头看舟娇,看她和王长飞聊天聊得正酣畅,忍不住也加入。 “你是在D市定居?下次我要是去D市玩,可以找你做导游吗?”王长飞笑吟吟问。 舟娇此刻已经察觉到王长飞对她有些意思,她喝酒虽多,可不至于迷糊,但他这要求也不过分,寻常朋友到D市要是找她,她也是要尽点地主之谊的。 她点了点头,痛快说好。 彭梁容拍拍舟娇的肩头,他们俩今天穿的都是黑色,这时候王长飞才注意到——可能是刚才他们一起来的时候,他只注意到舟娇,没太关注他。 彭梁容:“你下次要是到京城,也可以来找我,我招待你。” 还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说话愈发没分寸,他眯着眼,长睫浓密,刷地一道弧度,嘴角翘翘。 王长飞被他的热情惊呆:“哦,哦。” 彭梁容豪气对其他三位也说:“你们也是,舟娇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下次要是去京城,欢迎来找我。” 舟娇穿的短袖,纯棉布料,触及肩头时是碰不到肌肤的,她就默默听着另一个娇因酒精作用加性别激素影响,说着半醉不醒的话。她诶了声气,在彭梁容又想说什么时,伸手捏了一块剩下的蛋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就像是被胡萝卜塞住嘴巴的兔子,一下子没了声。 他缓慢地嚼起来,左腮鼓起,慢慢下陷,最后平了。 他满足地长叹一声。 “蛋糕好吃。” 众人:“……”,,大家记得收藏 还挺可爱 王长飞对舟娇这一款的女孩很没抵抗力,他一瞅人在笑, 自个儿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彭梁容喝得多, 食量大,出现了点上言不搭下语的情况, 不过好在他神志不算迷糊,托着腮, 硬生生给自己又灌了两口水, 清醒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一会回去, 要不要我送你们俩?”王长飞殷勤道, 他以为彭梁容喝醉, 不好带女伴回去。 彭梁容却已经清醒, 外人面前, 他不刻意去触碰另一个娇的肌肤, 只在她递过盘子时,似有若无地触碰指尖,一瞬间所有身体记忆都传输到两具身体里。 他先开口:“不用了,距离很近,走三五分钟就到。” 苏奇问:“你们俩住一层吗?”他问得隐晦,实则是为了好友问的。 舟娇笑容深深, 她轻快道:“我定的豪华套票,有两间房, 匀了一个给他。” 这是很正常的做法,尤其是对于朋友来说。苏奇“噢”了一声,也笑眯眯说, “你们俩明天上午有没有安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山庄限量的早餐?” “有什么好吃的?” “山庄的竹筒饭、竹叶粥很有名,还有水信玄饼……都很不错。”水信玄饼一出,两娇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舟娇点了点头,说好。 彭梁容也眯着眼笑着,默认了要一同去吃早餐的事。 直到他们俩离开院子,常清才说:“长飞,我看你还比较有戏。” 王长飞有点激动:“怎么说?” “那位彭先生……和舟小姐,一看就是朋友,”他信誓旦旦,格外笃定,“如果他对她有意思,饭桌上肯定会关照她的,不过我们从头看到尾,都没发觉他对她有什么照顾。” 对女士不算“绅士”的冷淡,自顾自地吃食物,又“抢”了女伴的蛋糕。 这一看就是好朋友,熟悉到已经不必客气,更是对对方无丝毫暧昧旖旎之意。 王长飞:“我也有点这么觉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常朗,开玩笑:“彭梁容这种类型的男人,你会不会喜欢?” 常朗是双性恋,交往过女孩也交往过男孩。作为朋友的只知道他这一属性,却不知道他在交男友时是什么型号,0,1,0.5,猜不着。 也就今天,可能也是喝多了点酒,常朗难得透露了点。他摇了摇头,咧嘴:“他看起来可1可0——确实挺好看的。” 耸了耸肩,常朗肩膀放松,慢吞吞说,“不过我不吃他那种类型,我更喜欢肌肉多点的帅哥,懂?” “不过现在更喜欢女孩子。”他托着脸,懒散地撇唇。 “改天请他去游泳,看看他有没有肌肉,怎么样?”王长飞很是踊跃,希望将所有可能存在的情敌都击灭,最好是自己的朋友能够攻下彭梁容,他攻下舟娇……想想,还挺美好的。 常朗挑眉。 常清严厉地盯了一眼王长飞:“别老出馊主意,你要追人别把我弟拉下水。” 常朗哼哧哼哧地笑了。 王长飞被常清这么一说,也有点悻悻,不过想到明天还能和舟娇见面,心情雀跃到像是小麻雀在心房啾啾跳跃清唱。他浑身烧烤味,脸上带笑地往屋里走,准备洗漱睡觉,迎接明天的清晨。 三人在椅子上,仍旧坐着。 苏奇:“赌一赌长飞能不能追到美女?” 常清:“……我赌可以。”经过今晚的烧烤吃宴,他思索后,敲定这个答案。 常朗:“我赌不行。”他抱着手臂,倒是理由充分:“就算彭梁容和舟娇没什么关系,就舟娇那长相,彭梁容那长相加家世,她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就不一定能瞧上长飞。” 苏奇看他。常朗又说,“以她的条件,找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不难?” 齐齐摇头。 “这就对了,长飞也就是有钱,长相……不是我说,”他颇有损友之风,“如果有我和我哥这样的脸,应该能成功。” 常清被弟弟这句话呛到咳嗽连连。 他翻了个白眼。 苏奇也好无奈,耸了耸肩,对他们俩说先进去了。 长夜深深,明月高挂。 竹林深处的院子,灯渐渐熄灭,酣然的睡梦在吐息中飘浮。 == 两个娇在房间里洗漱完毕,自然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觉。 只是睡觉前,他们忽然听到虚空声音出声:“嘿,娇娇啊,又有新的世界主角了呢。” 舟娇把脸埋进彭梁容的胸膛,她低低声说:“荣诚的事都还没解决,就又出现了世界主角?” 也不是抱怨,只是嘀咕一声。 虚空声音笑:“是呢,在我的辛勤努力下,发现这个山庄里居然有两个世界主角!” “你说。” 其实眼睛已经困得不得了,都闭起来,只有神志漂浮着听它说话了。 虚空声音说了什么,简直像是左耳进右耳出那样。 因为晚上吃得太饱,胃部的血液循环特别充沛,导致脑部血液不足,她强打起精神,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实在忍不住打哈欠。 摆了摆手,呢喃说:“等等,明天睡醒再说!” 虚空声音就看着两个娇同步闭眼,顺间陷入深睡。 舟娇本娇这具身体,还很贪凉,将脸颊贴在彭梁容·娇的手臂上,蹭得这块热了,才又自觉地挪了一块肌肤,继续贴着。 青年娇则闭着眼,长眸闭合,睫毛浓密,他脸颊上有着轻微的红,是喝酒后的表现。睡意让他做不出什么多余事,即便是另一个娇在他怀里顾涌顾涌,他也全数照收,乖乖地半弓着身子,将另一个自己包进怀里。 他们成了一个有弧度的圆。 虚空声音:“……” 好久,它盯着这两只娇,慢悠悠说:“还挺可爱。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2 23:58:55~2020-02-16 02:1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推小迷妹 5个;虞长洛 2个;燎燎的小朋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 40瓶;葱花鱼十元一条嘿嘿 15瓶;小元西西 12瓶;35219650 10瓶;夏远、影、炏汐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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