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 第1章 订婚礼 宋安茜从没想过,再次见到盛明淮,会是在自己的订婚礼上。 五年不见,盛明淮的变化大得惊人,几乎让她不敢认。 虽然那张脸依旧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可从前那个一年四季都只能穿洗得发白的旧衬衣的穷小子,现在一身灰色的高定商务西装,头发也规整梳在脑后,眉眼精致,气质优雅。 都说贵气养人,明明从前总是低着头一副阴郁模样,现在却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清贵冷峻,高不可攀。 一群人正簇拥在他身侧,神色都恭敬极了,而他从始至终都一脸漠然,兴致缺缺。 想起那些过往,宋安茜下意识想逃,可身旁的未婚夫盛子骞已经拉着她挤进人堆,语气恭敬又热情:“小叔叔,谢谢您赏脸来参加我的订婚礼,这是我的未婚妻。” 男人侧头扫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微蹙了蹙。 好在他明显没有认出她,只是微微颔首,嗓音疏冷道:“不必客气,新婚愉快。” 明明只是平静的一眼,却让宋安茜觉得如坠冰窟,一句话也说不出。 盛子骞显然很不满意她的表现,不轻不重撞了撞她:“安安,愣着做什么呢?给小叔叔敬酒。” 听见她名字时,盛明淮终于挑了挑眉直视过来,鹰隼般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不辨喜怒:“她叫安安?” 宋安茜后背一凉,僵硬举起身旁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极力装得若无其事:“是,小叔叔……我叫宋安茜,谢谢您来参加我和子骞的订婚宴,我敬您一杯。” 她连头都不敢抬,极力避开与盛明淮对视的目光,握着酒杯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盛明淮打量她一阵,神色莫名。 半晌,他才端起酒杯,冷淡同她碰了碰,却没送到嘴边:“今天还有要事,不适合喝酒,子骞,带你未婚妻去见你父母吧,我不喜热闹,就不同你们闲聊了。” 盛子骞的表情有些尴尬,却只能僵硬笑笑:“好的小叔叔,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等带着她走出人群,盛子骞才眼神不善看她一眼:“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小叔叔事务繁忙,我好不容易才请到他来参加订婚宴,你摆出那个死人脸来给谁看?”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以为你救了我爷爷的命,我就非娶你不可!现在盛家完全就是小叔叔说了算,要是小叔叔不答应投资那个项目,你也休想我继续帮你付那个野种的医药费!” 宋安茜死死掐着掌心,许久才冷静下来,低眉顺眼开口:“对不起,我刚刚有点紧张……不是故意的。” “没用的废物!” 盛子骞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少给我找借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要被逼着娶你这么个女人!” 宋安茜不敢反驳,只能强压着惶恐小声道:“子骞……真的对不起,我,我现在想先去洗手间补个妆可以么?” 盛子骞嫌弃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自顾自走向休息室。 宋安茜低着头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惨白的脸,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沾湿。 她从没想过他们还会重逢,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哪怕之前盛子骞说过,四年前他爷爷找回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儿子,她也从没想过,那位盛家的新掌权人会是曾经被她当狗一样折腾的盛明淮。 他……会认出她么? 发现她是当年那个又丑又胖,还砸钱对他极尽羞辱折磨的“许安安”? 现在的她位高权重,跺一跺脚就能让京市翻天,连她拼尽全力想攀附的未婚夫都要仰他鼻息。 以她从前做过的那些事,他绝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暄暄。 宋安茜恨不能直接离开这里,可偏偏她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要是现在离开,盛子骞本就不满意这门婚事,也肯定不会娶她。 那到时候,欢欢的高额医药费,她怎么付得起呢?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这个假千金已经被赶出许家,连姓氏都变了,曾经一百八十斤的“死肥婆”,现在也瘦得和纸片人没什么差别。 哪怕她是他侄子的未婚妻,盛子骞跟他也明显来往甚少,之后他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不会知道她的身份,更不会知道,当年她悄悄生下了那个孩子。 订婚宴的钟声响起,宋安茜也不得不前往前厅。 她原本还心情忐忑,没想到回去之后,才发现盛明淮已经离开,听说是公司有要紧事。 最重要的客人离开,盛子骞对她的态度也敷衍得极尽明显,整个仪式走下来,连个笑容也看不见。 订婚礼结束,他便甩手离开,连应付也懒得应付。 也是因此,不少人都在对她议论纷纷。 “听说盛少对这个未婚妻不满意得很,还是爬床才能嫁进盛家,孩子都四岁了还没个名分,啧……” “这种穷酸货,摆明了想用孩子绑着盛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要不是老爷子着急,她怕是连订婚都不配。” 宋安茜低着头,一语不发回到休息室打算换下礼服,手机却忽然响起,是女儿暄暄的主治医生。 她心中有些不安,赶忙接起:“陆医生,出什么事了吗?” “宋女士,您女儿的情况现在不太乐观,刚刚休克晕倒。” 电话那头,医生语气凝重:“我们正在实施抢救,麻烦您现在过来签一下手术知情同意书。” 宋安茜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响—— 她怀上暄暄不久,许家那位真千金就被找了回来,她这个丢人现眼的亲女儿就这么被赶出了家门。 她营养不良又过度劳累,孩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一岁那年又被检查出先天性的白血病,这些年一直住在医院ICU。 也是为了孩子,她才会挟恩相报,用对盛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嫁给盛子骞。 要是暄暄出了什么事…… “我马上就过来!” 宋安茜瞬间红了眼,聪明挂断电话,连衣服也顾不得换,便匆忙赶去医院。 等她赶到时,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宋安茜哆嗦着手签了字,颤声询问医生:“我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师面色严肃:“目前还算稳定,但孩子的病情恶化得越来越严重,再找不到配型,以现在的治疗手段,恐怕撑不过半年。” “我们也已经在想尽办法寻找合适的配型,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目前而言,最理想的治疗方案,恐怕还是让孩子的父亲来试试最好。” 宋安茜面色苍白,指甲也深陷掌心。 许久她才哑声开口:“抱歉,孩子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您能再努力找一找配型么?”宋安茜从没想过,再次见到盛明淮,会是在自己的订婚礼上。 五年不见,盛明淮的变化大得惊人,几乎让她不敢认。 虽然那张脸依旧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可从前那个一年四季都只能穿洗得发白的旧衬衣的穷小子,现在一身灰色的高定商务西装,头发也规整梳在脑后,眉眼精致,气质优雅。 都说贵气养人,明明从前总是低着头一副阴郁模样,现在却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清贵冷峻,高不可攀。 一群人正簇拥在他身侧,神色都恭敬极了,而他从始至终都一脸漠然,兴致缺缺。 想起那些过往,宋安茜下意识想逃,可身旁的未婚夫盛子骞已经拉着她挤进人堆,语气恭敬又热情:“小叔叔,谢谢您赏脸来参加我的订婚礼,这是我的未婚妻。” 男人侧头扫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微蹙了蹙。 好在他明显没有认出她,只是微微颔首,嗓音疏冷道:“不必客气,新婚愉快。” 明明只是平静的一眼,却让宋安茜觉得如坠冰窟,一句话也说不出。 盛子骞显然很不满意她的表现,不轻不重撞了撞她:“安安,愣着做什么呢?给小叔叔敬酒。” 听见她名字时,盛明淮终于挑了挑眉直视过来,鹰隼般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不辨喜怒:“她叫安安?” 宋安茜后背一凉,僵硬举起身旁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极力装得若无其事:“是,小叔叔……我叫宋安茜,谢谢您来参加我和子骞的订婚宴,我敬您一杯。” 她连头都不敢抬,极力避开与盛明淮对视的目光,握着酒杯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盛明淮打量她一阵,神色莫名。 半晌,他才端起酒杯,冷淡同她碰了碰,却没送到嘴边:“今天还有要事,不适合喝酒,子骞,带你未婚妻去见你父母吧,我不喜热闹,就不同你们闲聊了。” 盛子骞的表情有些尴尬,却只能僵硬笑笑:“好的小叔叔,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等带着她走出人群,盛子骞才眼神不善看她一眼:“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小叔叔事务繁忙,我好不容易才请到他来参加订婚宴,你摆出那个死人脸来给谁看?”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以为你救了我爷爷的命,我就非娶你不可!现在盛家完全就是小叔叔说了算,要是小叔叔不答应投资那个项目,你也休想我继续帮你付那个野种的医药费!” 宋安茜死死掐着掌心,许久才冷静下来,低眉顺眼开口:“对不起,我刚刚有点紧张……不是故意的。” “没用的废物!” 盛子骞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少给我找借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要被逼着娶你这么个女人!” 宋安茜不敢反驳,只能强压着惶恐小声道:“子骞……真的对不起,我,我现在想先去洗手间补个妆可以么?” 盛子骞嫌弃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自顾自走向休息室。 宋安茜低着头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惨白的脸,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沾湿。 她从没想过他们还会重逢,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哪怕之前盛子骞说过,四年前他爷爷找回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儿子,她也从没想过,那位盛家的新掌权人会是曾经被她当狗一样折腾的盛明淮。 他……会认出她么? 发现她是当年那个又丑又胖,还砸钱对他极尽羞辱折磨的“许安安”? 现在的她位高权重,跺一跺脚就能让京市翻天,连她拼尽全力想攀附的未婚夫都要仰他鼻息。 以她从前做过的那些事,他绝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暄暄。 宋安茜恨不能直接离开这里,可偏偏她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要是现在离开,盛子骞本就不满意这门婚事,也肯定不会娶她。 那到时候,欢欢的高额医药费,她怎么付得起呢?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这个假千金已经被赶出许家,连姓氏都变了,曾经一百八十斤的“死肥婆”,现在也瘦得和纸片人没什么差别。 哪怕她是他侄子的未婚妻,盛子骞跟他也明显来往甚少,之后他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不会知道她的身份,更不会知道,当年她悄悄生下了那个孩子。 订婚宴的钟声响起,宋安茜也不得不前往前厅。 她原本还心情忐忑,没想到回去之后,才发现盛明淮已经离开,听说是公司有要紧事。 最重要的客人离开,盛子骞对她的态度也敷衍得极尽明显,整个仪式走下来,连个笑容也看不见。 订婚礼结束,他便甩手离开,连应付也懒得应付。 也是因此,不少人都在对她议论纷纷。 “听说盛少对这个未婚妻不满意得很,还是爬床才能嫁进盛家,孩子都四岁了还没个名分,啧……” “这种穷酸货,摆明了想用孩子绑着盛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要不是老爷子着急,她怕是连订婚都不配。” 宋安茜低着头,一语不发回到休息室打算换下礼服,手机却忽然响起,是女儿暄暄的主治医生。 她心中有些不安,赶忙接起:“陆医生,出什么事了吗?” “宋女士,您女儿的情况现在不太乐观,刚刚休克晕倒。” 电话那头,医生语气凝重:“我们正在实施抢救,麻烦您现在过来签一下手术知情同意书。” 宋安茜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响—— 她怀上暄暄不久,许家那位真千金就被找了回来,她这个丢人现眼的亲女儿就这么被赶出了家门。 她营养不良又过度劳累,孩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一岁那年又被检查出先天性的白血病,这些年一直住在医院ICU。 也是为了孩子,她才会挟恩相报,用对盛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嫁给盛子骞。 要是暄暄出了什么事…… “我马上就过来!” 宋安茜瞬间红了眼,聪明挂断电话,连衣服也顾不得换,便匆忙赶去医院。 等她赶到时,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宋安茜哆嗦着手签了字,颤声询问医生:“我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师面色严肃:“目前还算稳定,但孩子的病情恶化得越来越严重,再找不到配型,以现在的治疗手段,恐怕撑不过半年。” “我们也已经在想尽办法寻找合适的配型,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目前而言,最理想的治疗方案,恐怕还是让孩子的父亲来试试最好。” 宋安茜面色苍白,指甲也深陷掌心。 许久她才哑声开口:“抱歉,孩子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您能再努力找一找配型么?” 第2章 又遇 医生先是一愣,随后怜悯看向她:“……抱歉,我们会尽力。” 宋安茜看着医生走进抢救室,感觉浑身僵冷异常。 红灯熄灭时,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跌跌撞撞扑上前。 因为麻药的作用,暄暄现在还昏睡不醒,一张小脸白得像纸一样。 宋安茜红着眼,伸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对于她来说,女儿已经是唯一的亲人了,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失去孩子。 可如果一直找不到配型,难道她真的要去求盛明淮?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对她恐怕也厌恶至极,到时候或许不但不会救孩子,还会让他们母女俩在京市再无容身之地。 到底该怎么办? 宋安茜在ICU守了暄暄一阵,低头走进电梯,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住院楼离门外还有一段距离,她没带伞,只能冒着雨跑到医院门口,拿出手机打车。 可在超市门口瑟瑟发抖等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现在已经是深秋,她只穿着单薄的吊带礼服裙,又被雨水淋得透湿,现在风一吹就冷得刺骨。 偏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来不及减速,溅起一大滩污水落在她身上。 宋安茜被溅了一脸的泥,看上去更加狼狈。 司机赶忙撑伞下车,表情愧疚:“不好意思小姐,我会赔偿您的裙子,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宋安茜本想说算了,没想到后座车窗忽然摇下,露出一张清贵的脸。 “宋安茜?是这个名字么?” 宋安茜蓦然僵住,冰冷的手指死死蜷进掌心。 怎么会是盛明淮? 她极力装得镇定:“小叔叔……真巧,您怎么在这里?” 盛明淮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他跟盛子骞这个侄儿不算熟悉,对他的未婚妻也不感兴趣,只是隐约听说宋安茜是个拜金女,为了嫁进盛家用尽手段,对他那侄儿死缠烂打,惹得盛子骞不胜其烦。 对这样的女人,他本该敬而远之,可不知为何,盛明淮总觉得女人身上带着某种异样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 沉默一瞬,他才收回目光开口:“从公司回来,恰好路过,你一个人?” 宋安茜一点不想跟他说话,甚至不想看见这张脸。 “对,我来医院看一个亲戚。” 她做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指甲却几乎刺激皮肤:“我没什么事,您先去忙吧。” 盛明淮微微蹙眉。 要是平时,他不会想管这样的闲事,可大概因为那股熟悉感和相似的名字,他鬼使神差开了口:“上车,我送你回去。” 宋安茜张了张嘴,本能道:“不用了,这也太麻烦您了。” 盛明淮打量着她,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抗拒。 “不算麻烦,我顺路。” 他淡声开口:“你是子骞的未婚妻,也算不上外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拒绝,就明显有些惹人生疑。 宋安茜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谢谢小叔。” 司机撑伞将她带到车边,而后拉开后座车门。 宋安茜低着头上车,看着干净的真皮座椅和他的蓝宝石袖扣,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前的盛明淮为了几百块的资料费,只能跟在她身后任打任骂随她使唤,做得最过分的时候,她当着整个班的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要他跪在地上说“盛明淮是许安安的狗”。 可现在角色对调,他是京圈最顶尖豪门的继承人,而她是他被嫌弃的准侄媳,为了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伏低做小,挤破头也要嫁进盛家。 她沉默着没说话,盛明淮也一路自顾自看文件。 可车开到转弯处,车忽然一个急刹,她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撞进盛明淮怀中, 熟悉的檀木香涌入鼻腔,让她骤然有些失神,手机也恰好掉在盛明淮脚下。 回过神来,宋安茜赶忙起身,手指都在不易察觉发着颤:“抱歉小叔叔,我……” 盛明淮看她一眼,也没多话,俯身捡起手机。 可屏幕恰好亮起,她的屏保恰好被盛明淮看见。 男人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看向她:“你也是A大的学生?” 宋安茜的心咯噔一跳。 她的屏保是曾经在学校时她和盛明淮经常去喂的一只小猫,名字叫恭喜。 毕业典礼她没有参加,所以那些年,她跟盛明淮也没有过合照。 后来她故地重游回到母校,也不知道该拍什么,于是就拍了这只猫。 真没想到,盛明淮竟然记得…… 定了定神,宋安茜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是啊,那时候很喜欢这只小猫,所以毕业的时候就拍下了它做屏保。” 盛明淮微微蹙眉,拳头也无意识紧握,脑中无端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他心里没来由涌起一股烦躁,随手将手机递过去:“既然是A大的学生,又何必要围着男人转?” 宋安茜张了张嘴,也猜到他是听说了自己和盛子骞的事。 她也没辩解,沉默低下了头。 盛明淮漠然看她一眼,也收回目光不再开口。 车一路开到别墅门口,宋安茜下车,低声道了句谢。 盛明淮一语不发,示意司机驱车离开。 宋安茜看着远去的迈巴赫,莫名觉得胸口涌起一股闷痛。 但仔细想想,她也根本没资格难过。 当时是她仗着身份欺负他,现在她也只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他走,连身份都不敢暴露。 她低头回到家,盛子骞正坐在客厅。 看见她满身狼狈回来,他神色嫌弃又不快:“大晚上的,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弄成这样才回来?” 宋安茜紧抿着唇:“我去了医院,暄暄病情恶化,所以……” 盛子骞嗤笑医生:“你还真是在意那个野种。” “赶紧上楼把自己收拾干净,明天一早我们要带着那个方案去公司给小叔叔过目,要是耽误了时间,我可不会再那么好说话!” 宋安茜张了张嘴,指尖蓦然有些发冷。 又要去见盛明淮?医生先是一愣,随后怜悯看向她:“……抱歉,我们会尽力。” 宋安茜看着医生走进抢救室,感觉浑身僵冷异常。 红灯熄灭时,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跌跌撞撞扑上前。 因为麻药的作用,暄暄现在还昏睡不醒,一张小脸白得像纸一样。 宋安茜红着眼,伸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对于她来说,女儿已经是唯一的亲人了,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失去孩子。 可如果一直找不到配型,难道她真的要去求盛明淮?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对她恐怕也厌恶至极,到时候或许不但不会救孩子,还会让他们母女俩在京市再无容身之地。 到底该怎么办? 宋安茜在ICU守了暄暄一阵,低头走进电梯,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住院楼离门外还有一段距离,她没带伞,只能冒着雨跑到医院门口,拿出手机打车。 可在超市门口瑟瑟发抖等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现在已经是深秋,她只穿着单薄的吊带礼服裙,又被雨水淋得透湿,现在风一吹就冷得刺骨。 偏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来不及减速,溅起一大滩污水落在她身上。 宋安茜被溅了一脸的泥,看上去更加狼狈。 司机赶忙撑伞下车,表情愧疚:“不好意思小姐,我会赔偿您的裙子,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宋安茜本想说算了,没想到后座车窗忽然摇下,露出一张清贵的脸。 “宋安茜?是这个名字么?” 宋安茜蓦然僵住,冰冷的手指死死蜷进掌心。 怎么会是盛明淮? 她极力装得镇定:“小叔叔……真巧,您怎么在这里?” 盛明淮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他跟盛子骞这个侄儿不算熟悉,对他的未婚妻也不感兴趣,只是隐约听说宋安茜是个拜金女,为了嫁进盛家用尽手段,对他那侄儿死缠烂打,惹得盛子骞不胜其烦。 对这样的女人,他本该敬而远之,可不知为何,盛明淮总觉得女人身上带着某种异样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 沉默一瞬,他才收回目光开口:“从公司回来,恰好路过,你一个人?” 宋安茜一点不想跟他说话,甚至不想看见这张脸。 “对,我来医院看一个亲戚。” 她做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指甲却几乎刺激皮肤:“我没什么事,您先去忙吧。” 盛明淮微微蹙眉。 要是平时,他不会想管这样的闲事,可大概因为那股熟悉感和相似的名字,他鬼使神差开了口:“上车,我送你回去。” 宋安茜张了张嘴,本能道:“不用了,这也太麻烦您了。” 盛明淮打量着她,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抗拒。 “不算麻烦,我顺路。” 他淡声开口:“你是子骞的未婚妻,也算不上外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拒绝,就明显有些惹人生疑。 宋安茜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谢谢小叔。” 司机撑伞将她带到车边,而后拉开后座车门。 宋安茜低着头上车,看着干净的真皮座椅和他的蓝宝石袖扣,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前的盛明淮为了几百块的资料费,只能跟在她身后任打任骂随她使唤,做得最过分的时候,她当着整个班的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要他跪在地上说“盛明淮是许安安的狗”。 可现在角色对调,他是京圈最顶尖豪门的继承人,而她是他被嫌弃的准侄媳,为了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伏低做小,挤破头也要嫁进盛家。 她沉默着没说话,盛明淮也一路自顾自看文件。 可车开到转弯处,车忽然一个急刹,她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撞进盛明淮怀中, 熟悉的檀木香涌入鼻腔,让她骤然有些失神,手机也恰好掉在盛明淮脚下。 回过神来,宋安茜赶忙起身,手指都在不易察觉发着颤:“抱歉小叔叔,我……” 盛明淮看她一眼,也没多话,俯身捡起手机。 可屏幕恰好亮起,她的屏保恰好被盛明淮看见。 男人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看向她:“你也是A大的学生?” 宋安茜的心咯噔一跳。 她的屏保是曾经在学校时她和盛明淮经常去喂的一只小猫,名字叫恭喜。 毕业典礼她没有参加,所以那些年,她跟盛明淮也没有过合照。 后来她故地重游回到母校,也不知道该拍什么,于是就拍了这只猫。 真没想到,盛明淮竟然记得…… 定了定神,宋安茜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是啊,那时候很喜欢这只小猫,所以毕业的时候就拍下了它做屏保。” 盛明淮微微蹙眉,拳头也无意识紧握,脑中无端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他心里没来由涌起一股烦躁,随手将手机递过去:“既然是A大的学生,又何必要围着男人转?” 宋安茜张了张嘴,也猜到他是听说了自己和盛子骞的事。 她也没辩解,沉默低下了头。 盛明淮漠然看她一眼,也收回目光不再开口。 车一路开到别墅门口,宋安茜下车,低声道了句谢。 盛明淮一语不发,示意司机驱车离开。 宋安茜看着远去的迈巴赫,莫名觉得胸口涌起一股闷痛。 但仔细想想,她也根本没资格难过。 当时是她仗着身份欺负他,现在她也只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他走,连身份都不敢暴露。 她低头回到家,盛子骞正坐在客厅。 看见她满身狼狈回来,他神色嫌弃又不快:“大晚上的,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弄成这样才回来?” 宋安茜紧抿着唇:“我去了医院,暄暄病情恶化,所以……” 盛子骞嗤笑医生:“你还真是在意那个野种。” “赶紧上楼把自己收拾干净,明天一早我们要带着那个方案去公司给小叔叔过目,要是耽误了时间,我可不会再那么好说话!” 宋安茜张了张嘴,指尖蓦然有些发冷。 又要去见盛明淮? 第3章 认出来了吗 “我能……不去吗?” 她试探开口:“暄暄病得很严重,我最近都要照顾她,我们的方案已经准备得很完备,应该也不用……” “宋安茜,别挑战我的耐心。” 盛子骞的脸色越发不耐:“今天你已经让我很不开心,要是明天你做的不够好,让项目出了什么问题,那个野种的医药费,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宋安茜咬紧唇瓣,只觉得满嘴血腥味。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盛子骞,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暄暄,可生病的孩子时常需要贴身照顾,她根本腾不出时间,也没有哪个老板能接受一个动辄就要为了私事请假的员工, 沉默一阵,她低眉顺眼道:“好,我知道了。” 盛子骞也没管她,转身直接上了楼。 客厅的灯分外昏暗,宋安茜呆站一阵,才起身上楼,去浴室将自己冲洗干净。 她腿上和腰间还能看出些许肥胖纹,生下孩子之后,她的体重一路往下降,加上这些年的操劳,她已经瘦得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样貌也比从前漂亮很多,偶尔还有人骂她花瓶。 要是一开始她就这么好看,是不是就能有自信正常一些接近盛明淮,或许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没有这种如果,她现在也不配再肖想盛明淮。 只希望处理好这个合作,她和盛明淮再不会有交集,早点找到合适的配型,然后也不再需要用盛子骞当幌子,就此离开盛家,再也别和他扯上关系。 宋安茜躺回床上,辗转整夜,却迟迟难以入睡。 第二天清早,她早早起床画了妆遮住枯槁的脸,跟着盛子骞赶去盛氏。 说明来意后,助理将他们引到会客厅,说是盛明淮还在开会,让他们稍等片刻。 但这一等就是三小时过去,直到快午餐时分,助理才让他们去办公室。 宋安茜忐忑不安跟在盛子骞身后,推开门便看见盛明淮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阳光在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英俊得宛如神祗,而她身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正笑意宴宴看向他:“明淮哥哥,午餐我们去这家天空餐厅好不好?之前我就想去打卡了,可你总没时间。” 盛明淮看她一眼,神色温和:“好,听你的。” 宋安茜再次僵住,手中的文件夹也啪得落在地上。 她认得那个女孩子…… 那位许家的真千金,被她鸠占鹊巢抢走人生的许安宁。 可她不是应该在沪市么?为什么会来这里,还跟盛明淮这么熟悉? 文件夹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楚,办公室的两人都抬起了头。 许安宁看见她时,有些怔愣的皱了皱眉:“明淮哥哥,这位是……” 盛明淮扫了她和盛子骞一样,语气平静:“是我侄儿的未婚妻,宋安茜。” 许安宁有些惊讶:“原来子骞也订婚了?怎么也没邀请我呢?”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好意思耽误许小姐的时间。” 盛子骞堆着笑迎上前:“说起来,许小姐和小叔也好事将近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让我也吃一杯喜酒。” 许安宁看向盛明淮,眼神羞涩:“那就要看你小叔的意思了。” 宋安茜愣在原地,指尖都有些发凉。 他们……快结婚了? 也对,刚刚盛明淮冲许安宁说话的语气,他们“在一起”的那三年,她也从没听过。 她面前的盛明淮永远冷硬沉默,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哪有那样的温柔宠溺? 宋安茜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低头捡文件夹时却觉得眼圈发热。 而盛明淮似乎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关上文件夹冲盛子骞淡道:“刚刚助理已经和我说过你们的来意,虽然我是你小叔,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如果你们的方案不够好,投资的事情我不会考虑。” “我下午还有事,长话短说介绍一下你们的方案吧。” 盛子骞赶忙看向宋安茜,示意她去递交方案。 宋安茜这才回神,僵硬走到盛明淮面前将文件夹递过去。 盛明淮和她对视,一语不发接过,态度漠然。 倒是许安宁打量着她,意味深长道:“子骞,你女朋友似乎有些拘谨?” “说起来,我觉得她有些面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安茜手一僵。 她离开许家时体重已经有些下降,虽然没有到现在这个程度,却也能看出些五官的轮廓。 许安宁这是……认出了她吗? 她努力装得镇定自若:“是吗?我不太记得……或许吧?” 许安宁打量着她,只觉得那股熟悉感更重。 尤其……她姓宋。 但是许安安那个小贱人,不是应该已经难产去世了吗?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女人? 她压下那股异样,朝着宋安茜笑了笑:“或许是我们投缘,所以我才会觉得宋小姐眼熟,之后咱们也要多来往才行。” “要是时候合适,我跟明淮举行婚礼的时候,不如请宋小姐做伴娘?” 宋安茜张了张嘴,嗓子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要她做他们婚礼的伴娘……算什么呢? 眼睁睁将最求而不得的人,送到许安宁手中? 她努力克制着心里那一丝揪痛,嗓音有些沙哑:“我和子骞应该会先举行婚礼,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许安安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着看文件的盛明淮却忽然道:“这个设计图,是谁画的?” 宋安茜下意识看过去,脑子忽然一阵空白。 她准备这个方案时并不知道盛子骞的小叔是盛明淮,所以设计图中有一个雕塑,造型恰好是她之前的画作。 盛明淮这么问……是认出来了吗?“我能……不去吗?” 她试探开口:“暄暄病得很严重,我最近都要照顾她,我们的方案已经准备得很完备,应该也不用……” “宋安茜,别挑战我的耐心。” 盛子骞的脸色越发不耐:“今天你已经让我很不开心,要是明天你做的不够好,让项目出了什么问题,那个野种的医药费,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宋安茜咬紧唇瓣,只觉得满嘴血腥味。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盛子骞,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暄暄,可生病的孩子时常需要贴身照顾,她根本腾不出时间,也没有哪个老板能接受一个动辄就要为了私事请假的员工, 沉默一阵,她低眉顺眼道:“好,我知道了。” 盛子骞也没管她,转身直接上了楼。 客厅的灯分外昏暗,宋安茜呆站一阵,才起身上楼,去浴室将自己冲洗干净。 她腿上和腰间还能看出些许肥胖纹,生下孩子之后,她的体重一路往下降,加上这些年的操劳,她已经瘦得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样貌也比从前漂亮很多,偶尔还有人骂她花瓶。 要是一开始她就这么好看,是不是就能有自信正常一些接近盛明淮,或许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没有这种如果,她现在也不配再肖想盛明淮。 只希望处理好这个合作,她和盛明淮再不会有交集,早点找到合适的配型,然后也不再需要用盛子骞当幌子,就此离开盛家,再也别和他扯上关系。 宋安茜躺回床上,辗转整夜,却迟迟难以入睡。 第二天清早,她早早起床画了妆遮住枯槁的脸,跟着盛子骞赶去盛氏。 说明来意后,助理将他们引到会客厅,说是盛明淮还在开会,让他们稍等片刻。 但这一等就是三小时过去,直到快午餐时分,助理才让他们去办公室。 宋安茜忐忑不安跟在盛子骞身后,推开门便看见盛明淮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阳光在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英俊得宛如神祗,而她身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正笑意宴宴看向他:“明淮哥哥,午餐我们去这家天空餐厅好不好?之前我就想去打卡了,可你总没时间。” 盛明淮看她一眼,神色温和:“好,听你的。” 宋安茜再次僵住,手中的文件夹也啪得落在地上。 她认得那个女孩子…… 那位许家的真千金,被她鸠占鹊巢抢走人生的许安宁。 可她不是应该在沪市么?为什么会来这里,还跟盛明淮这么熟悉? 文件夹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楚,办公室的两人都抬起了头。 许安宁看见她时,有些怔愣的皱了皱眉:“明淮哥哥,这位是……” 盛明淮扫了她和盛子骞一样,语气平静:“是我侄儿的未婚妻,宋安茜。” 许安宁有些惊讶:“原来子骞也订婚了?怎么也没邀请我呢?”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好意思耽误许小姐的时间。” 盛子骞堆着笑迎上前:“说起来,许小姐和小叔也好事将近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让我也吃一杯喜酒。” 许安宁看向盛明淮,眼神羞涩:“那就要看你小叔的意思了。” 宋安茜愣在原地,指尖都有些发凉。 他们……快结婚了? 也对,刚刚盛明淮冲许安宁说话的语气,他们“在一起”的那三年,她也从没听过。 她面前的盛明淮永远冷硬沉默,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哪有那样的温柔宠溺? 宋安茜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低头捡文件夹时却觉得眼圈发热。 而盛明淮似乎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关上文件夹冲盛子骞淡道:“刚刚助理已经和我说过你们的来意,虽然我是你小叔,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如果你们的方案不够好,投资的事情我不会考虑。” “我下午还有事,长话短说介绍一下你们的方案吧。” 盛子骞赶忙看向宋安茜,示意她去递交方案。 宋安茜这才回神,僵硬走到盛明淮面前将文件夹递过去。 盛明淮和她对视,一语不发接过,态度漠然。 倒是许安宁打量着她,意味深长道:“子骞,你女朋友似乎有些拘谨?” “说起来,我觉得她有些面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安茜手一僵。 她离开许家时体重已经有些下降,虽然没有到现在这个程度,却也能看出些五官的轮廓。 许安宁这是……认出了她吗? 她努力装得镇定自若:“是吗?我不太记得……或许吧?” 许安宁打量着她,只觉得那股熟悉感更重。 尤其……她姓宋。 但是许安安那个小贱人,不是应该已经难产去世了吗?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女人? 她压下那股异样,朝着宋安茜笑了笑:“或许是我们投缘,所以我才会觉得宋小姐眼熟,之后咱们也要多来往才行。” “要是时候合适,我跟明淮举行婚礼的时候,不如请宋小姐做伴娘?” 宋安茜张了张嘴,嗓子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要她做他们婚礼的伴娘……算什么呢? 眼睁睁将最求而不得的人,送到许安宁手中? 她努力克制着心里那一丝揪痛,嗓音有些沙哑:“我和子骞应该会先举行婚礼,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许安安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着看文件的盛明淮却忽然道:“这个设计图,是谁画的?” 宋安茜下意识看过去,脑子忽然一阵空白。 她准备这个方案时并不知道盛子骞的小叔是盛明淮,所以设计图中有一个雕塑,造型恰好是她之前的画作。 盛明淮这么问……是认出来了吗? 第4章 总裁助理 宋安茜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盛明淮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锐利得像是能剖开她内心。 她下意识想说是公司的设计师画的,盛子骞却先她一步开口:“小叔叔,是设计图有什么问题么?这图是我女朋友画的,小叔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让她回去修改。” 盛明淮的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 “我倒没有觉得图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个雕塑看上去挺有意思,宋小姐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呢?” 果然…… 宋安茜几乎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直到盛子骞皱眉看向她,她才回过神来硬着头皮开口:“这不是我的原创,是偶然看到一个博主发出来的设计图,觉得很有设计感才加上去的。” “小叔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回去之后就把它修改掉。” 盛明淮无声扯了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也就是说,你在商用设计稿中添加了属于别人的作品?” “需不需要我告诉你,这种行为叫抄袭?” 盛子骞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看她的眼神更加冷凝:“宋安茜,你在搞什么?还不快给小叔道歉!” 宋安茜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深陷掌心,许久才开口:“对不起小叔,这是我的问题。” 盛明淮盯着她,手指轻轻扣着方案。 半晌,他才淡声开口:“只是一些小瑕疵,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方案总体来说做的不错,但还有需要精进的地方,在这份方案修改到让我满意之前,你先留在集团的实习,好好适应公司的风格和需求。” 许安宁皱紧了眉,神色意外。 她自认还算了解盛明淮的性格,他第一眼看不上的方案,几乎就不会给修改的机会,更别说这样开后面让人进入盛氏实习。 这个让他破例的“宋安茜”……凭什么呢? 是因为她是盛子骞的未婚妻? 而宋安茜身体一僵。 盛明淮这是要将她留在身边? 她指尖不易察觉发着颤,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改头换面,可毕竟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盛明淮如果认出了她…… 盛子骞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听盛明淮这口吻,只觉得是自己提交上去的方案已经入了他的眼! “谢谢小叔叔!宋……安安一定会好好回去修改,不会让您失望!” 他大步上前,脸上的笑容更加讨好:“我明天就让她过来报道,一定尽早将方案给您!” 盛明淮的面色喜怒难辨,平静嗯了一声:“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宋安茜生硬点了点头,跟着盛子骞走出办公室,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沾得透湿。 外面明明烈日炎炎,她却莫名觉出彻骨的寒意来。 “还算你有点用处,居然能让小叔叔高看你一眼。” 盛子骞冷眼看着她:“要是能得到小叔叔的投资,那个野种的医药费我会继续交,但你要是搞砸了……后果你也清楚。” “既然小叔叔让你进他的公司,那你就把握住机会,好好在小叔叔面前表现。” 宋安茜不敢让他觉出异样,只能沉默点了点头。 两人一道回家,路上也是一路无话。 宋安茜心神不宁,回到家便上楼洗了个澡上楼休息,连晚餐都没有胃口。 可是在床上辗转许久,她却迟迟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合上眼,她又做了一整夜混乱的梦。 梦中,她还是二十岁的“许安安”,学校里又丑又胖,骄纵跋扈的死肥婆,害怕被人欺负嫌弃,就只能自己装出一副凶恶模样。 而一身白衬衣的盛明淮跪在她脚边,大手箍紧她脚踝,一寸寸向上攀升。 宋安茜极力想躲开,那只手却不依不饶将她箍得更紧,让她无路可退。 她努力挣扎着想逃,却无济于事,被他掐住脖颈,听他厉声质问:“许安安,你这种肮脏恶心的东西,怎么配生下我的孩子?” “你怎么不去死,死得远远的……一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醒过来时,宋安茜额前冷汗密布,枕头都被打湿大片。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不觉她便睡过去一整天。 仆人在外面敲响了门:“宋小姐,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送您去公司了。” 宋安茜应了声好,洗漱妥当下楼,随意扒拉了几口早餐,匆忙赶去盛氏。 等她说明来意,前台将她带到了楼上总裁办。 宋安茜忐忑敲了敲门:“小……盛总,我是宋安茜。”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进。” 宋安茜推开门,极力装得若无其事:“不好意思我吃到了,盛总,现在……我要去策划部报道么?” 盛明淮抬头扫她一眼,语气淡漠无温:“前台没有告诉你,你的职位是总裁助理,只需要留在我身边么?” 宋安茜瞳孔一颤—— 过来的路上,她还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哪怕在同一个公司,盛明淮也顾不上管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她只需要尽快按照他的想法做好方案,也就不用再留在这边。 可是现在…… “盛总,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我觉得既然要早些完成方案,最好还是对接营销或者策划部门……” 但话未说完,盛明淮便淡声打断了她。 “我这样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要是宋小姐觉得能替我做主,这份方案在我眼中,也没有到非签不可的地步。” 宋安茜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还是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得选,更没资格跟盛明淮商量,要是方案不能让他满意,盛子骞有的是办法借题发挥! 口中满是血腥味,她只能低头道:“好,我都听您的。” 盛明淮这才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叫来另一位特助带她去工位。 总裁助理的办公室距离总裁办仅仅一墙之隔,宋安茜在座位上看着资料,思绪不由得飘远。 成为助理的第一步,自然是熟悉老板的喜好,偏偏这些东西她烂熟于心。 时隔那么多年,盛明淮的喜好也还一点没变,喜欢黑白灰,胃口清淡,咖啡只喜欢纯粹的黑咖,不加糖也不加奶。 有些她自以为已经忘掉的东西,实际上藏在脑海最深处,一点也忘不了。 在任性生下孩子之前,她觉得自己对盛明淮只是讨厌,讨厌他明明出身贫寒还自诩清高,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可那一晚荒唐,她发现自己怀孕,明明该果断打掉孩子,却鬼使神差狠不下心。 但事已至此,再怎么牢记也没用。 盛明淮要是真的认出她,她的下场也只会更惨。 宋安茜逼着自己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确保自己已经熟悉了资料上那些条目,正想去问助理接下来的安排,旁边的座机却忽然响起。 她愣了一瞬才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盛明淮低沉的声音:“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宋安茜迟疑道:“您是要我陪同您去应酬么?” 盛明淮应了声是,直接挂了电话。 她也只得去安排车辆,等着盛明淮从办公室出来,驱车前往市中心一家酒店,路上也沉默无话。 本以为是商务应酬,但宋安茜推开包厢门看清里面那些人,脸色却骤然苍白。 居然全是她大学时的同学……宋安茜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盛明淮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锐利得像是能剖开她内心。 她下意识想说是公司的设计师画的,盛子骞却先她一步开口:“小叔叔,是设计图有什么问题么?这图是我女朋友画的,小叔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让她回去修改。” 盛明淮的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 “我倒没有觉得图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个雕塑看上去挺有意思,宋小姐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呢?” 果然…… 宋安茜几乎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直到盛子骞皱眉看向她,她才回过神来硬着头皮开口:“这不是我的原创,是偶然看到一个博主发出来的设计图,觉得很有设计感才加上去的。” “小叔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回去之后就把它修改掉。” 盛明淮无声扯了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也就是说,你在商用设计稿中添加了属于别人的作品?” “需不需要我告诉你,这种行为叫抄袭?” 盛子骞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看她的眼神更加冷凝:“宋安茜,你在搞什么?还不快给小叔道歉!” 宋安茜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深陷掌心,许久才开口:“对不起小叔,这是我的问题。” 盛明淮盯着她,手指轻轻扣着方案。 半晌,他才淡声开口:“只是一些小瑕疵,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方案总体来说做的不错,但还有需要精进的地方,在这份方案修改到让我满意之前,你先留在集团的实习,好好适应公司的风格和需求。” 许安宁皱紧了眉,神色意外。 她自认还算了解盛明淮的性格,他第一眼看不上的方案,几乎就不会给修改的机会,更别说这样开后面让人进入盛氏实习。 这个让他破例的“宋安茜”……凭什么呢? 是因为她是盛子骞的未婚妻? 而宋安茜身体一僵。 盛明淮这是要将她留在身边? 她指尖不易察觉发着颤,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改头换面,可毕竟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盛明淮如果认出了她…… 盛子骞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听盛明淮这口吻,只觉得是自己提交上去的方案已经入了他的眼! “谢谢小叔叔!宋……安安一定会好好回去修改,不会让您失望!” 他大步上前,脸上的笑容更加讨好:“我明天就让她过来报道,一定尽早将方案给您!” 盛明淮的面色喜怒难辨,平静嗯了一声:“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宋安茜生硬点了点头,跟着盛子骞走出办公室,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沾得透湿。 外面明明烈日炎炎,她却莫名觉出彻骨的寒意来。 “还算你有点用处,居然能让小叔叔高看你一眼。” 盛子骞冷眼看着她:“要是能得到小叔叔的投资,那个野种的医药费我会继续交,但你要是搞砸了……后果你也清楚。” “既然小叔叔让你进他的公司,那你就把握住机会,好好在小叔叔面前表现。” 宋安茜不敢让他觉出异样,只能沉默点了点头。 两人一道回家,路上也是一路无话。 宋安茜心神不宁,回到家便上楼洗了个澡上楼休息,连晚餐都没有胃口。 可是在床上辗转许久,她却迟迟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合上眼,她又做了一整夜混乱的梦。 梦中,她还是二十岁的“许安安”,学校里又丑又胖,骄纵跋扈的死肥婆,害怕被人欺负嫌弃,就只能自己装出一副凶恶模样。 而一身白衬衣的盛明淮跪在她脚边,大手箍紧她脚踝,一寸寸向上攀升。 宋安茜极力想躲开,那只手却不依不饶将她箍得更紧,让她无路可退。 她努力挣扎着想逃,却无济于事,被他掐住脖颈,听他厉声质问:“许安安,你这种肮脏恶心的东西,怎么配生下我的孩子?” “你怎么不去死,死得远远的……一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醒过来时,宋安茜额前冷汗密布,枕头都被打湿大片。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不觉她便睡过去一整天。 仆人在外面敲响了门:“宋小姐,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送您去公司了。” 宋安茜应了声好,洗漱妥当下楼,随意扒拉了几口早餐,匆忙赶去盛氏。 等她说明来意,前台将她带到了楼上总裁办。 宋安茜忐忑敲了敲门:“小……盛总,我是宋安茜。”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进。” 宋安茜推开门,极力装得若无其事:“不好意思我吃到了,盛总,现在……我要去策划部报道么?” 盛明淮抬头扫她一眼,语气淡漠无温:“前台没有告诉你,你的职位是总裁助理,只需要留在我身边么?” 宋安茜瞳孔一颤—— 过来的路上,她还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哪怕在同一个公司,盛明淮也顾不上管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她只需要尽快按照他的想法做好方案,也就不用再留在这边。 可是现在…… “盛总,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我觉得既然要早些完成方案,最好还是对接营销或者策划部门……” 但话未说完,盛明淮便淡声打断了她。 “我这样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要是宋小姐觉得能替我做主,这份方案在我眼中,也没有到非签不可的地步。” 宋安茜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还是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得选,更没资格跟盛明淮商量,要是方案不能让他满意,盛子骞有的是办法借题发挥! 口中满是血腥味,她只能低头道:“好,我都听您的。” 盛明淮这才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叫来另一位特助带她去工位。 总裁助理的办公室距离总裁办仅仅一墙之隔,宋安茜在座位上看着资料,思绪不由得飘远。 成为助理的第一步,自然是熟悉老板的喜好,偏偏这些东西她烂熟于心。 时隔那么多年,盛明淮的喜好也还一点没变,喜欢黑白灰,胃口清淡,咖啡只喜欢纯粹的黑咖,不加糖也不加奶。 有些她自以为已经忘掉的东西,实际上藏在脑海最深处,一点也忘不了。 在任性生下孩子之前,她觉得自己对盛明淮只是讨厌,讨厌他明明出身贫寒还自诩清高,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可那一晚荒唐,她发现自己怀孕,明明该果断打掉孩子,却鬼使神差狠不下心。 但事已至此,再怎么牢记也没用。 盛明淮要是真的认出她,她的下场也只会更惨。 宋安茜逼着自己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确保自己已经熟悉了资料上那些条目,正想去问助理接下来的安排,旁边的座机却忽然响起。 她愣了一瞬才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盛明淮低沉的声音:“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宋安茜迟疑道:“您是要我陪同您去应酬么?” 盛明淮应了声是,直接挂了电话。 她也只得去安排车辆,等着盛明淮从办公室出来,驱车前往市中心一家酒店,路上也沉默无话。 本以为是商务应酬,但宋安茜推开包厢门看清里面那些人,脸色却骤然苍白。 居然全是她大学时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