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 第492章 三碗长寿面 不仅王建国有些懵,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看着现场这副场景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街道办的王主任脑袋灵光,她开口解释道:“木棍寓意着栋梁之材,咱们这个崇尚劳动光荣、强调生产建设的时代,抓到木棍就说明小娃娃长大后将会成为一个勤劳踏实、不怕吃苦的实干家,能够自食其力,将来肯定手脚很勤快,是块干活的好料子!” 被王主任这么一圆,现场的大家们都乐开了花。 “不愧是王主任啊!真是脑子灵光,这寓意好啊!栋梁之材,以后等我家儿媳妇生了娃娃,抓周宴上我也放根木棍!” 大家乐呵呵,最大的事情办完,接下来就是佩戴长命锁以及开心的吃席环节了。 这一环节一般由族中的长辈,比如王撇子为孩子戴上长命锁,寓意锁住生命,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买的锁也是非常小巧可爱,估摸着一指大小,王老汉昨儿跟陈凤霞出去买的,原本打算买上些好材质,可一想到一买就要买三把,花销太大,最后买了普通的小铜锁。 对此,王建国非常满意。 虽然自己的仓库内有小黄鱼,可以拿到外面铺子熔炼成金锁,但是完全没有必要,带个金锁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铜锁就刚刚好。 自己三职工家庭,买三把铜锁不算过分。 如果是三把金锁,很容易遭到有心之人的留意与嫉妒,届时出事就麻烦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把长命锁佩戴完毕,小娃娃们立刻被自己脖子上的铜锁吸引过去,不自觉的将其拿在手中把玩,除了老大新民之外,新平新蕊都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将其放入嘴中吮吸啃咬。 那可爱模样,立刻被爷爷王撇子还有奶奶看到,当即疼爱的将其一一抱起。 别说,这一年时间的喂养,三个娃娃长的非常好,各个都是十分健硕,将其抱起都必须得花些气力才行。 “来来来!大家伙都别站着了,准备入席吧!咱们吃长寿面喽!” 听到可以吃席的口令,忍耐了一上午的众人,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大叫起来。 机灵的人得知今天有大席吃,昨晚就开始不吃饭,就等着今天大造一顿! 王建国等人也是抱着孩子移步到中院,此时傻柱家门口里的灶台上已经飘香四溢,老厨子以及傻柱已经把鸡、鱼做好,锅内剩下那只大羊还在炖煮,整个大院里满是香气。 大家都不自觉的咕咚一声,吞咽口水。 统购统销开始了一个多月,大部分家庭都没怎么正经的吃上过肉,以往五六点去菜市场以及副食店去排队买肉就能买到,现在四五点过去队伍都已经看不到尾了! “好家伙!这也太香了吧!咱们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是啊!还得多亏了人王家,没有他们,咱们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开荤哦!” “都别干愣着了!入席吧!我要找一桌最靠近灶台的!” 很快,众人围席而坐。 王建国等人自然是坐到了家门口的后院,毕竟这里才是自己的主场。 只见傻柱从中院端过来三个大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子:“长寿面来喽!” 啪嗒! 大海碗放下,王建国只见那碗里盛有半碗鲜亮的鸡汤,汤内有根细细长长的面条。 显然这是刚才在揉面条时从里面挑出来最长的三根! 地道的长寿面,讲究一碗只有一根面,下锅时盘绕成束,吃起来绵绵不断,象征生命长久。 一岁的娃娃已经不完全吃奶了,早就已经吃了几个月的辅食,因此给他们喂一点点面条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不,这项重大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王建国手上。 抱起大儿子新民,王建国用筷子在碗里夹起一根筷子,举至半空,那长长的面条子如同一根细线,坚韧而不断。 将其缠绕于筷子头,转了好多圈,最后将其塞入娃娃口中。 “长寿面,长又长,寿星碗里闪金光。一吸溜,二慢尝,福气顺着面汤淌!烦恼全随面汤走,年年今日寿无疆!” 直到大儿子新民将面条全都吞咽结束,其他孩子也是如此,吃长寿面的环节这才结束。 大家喜气洋洋的开始吃席,期间炖煮的羊肉也刚好出锅,热辣滚烫,美味鲜香,吃的大家伙眉开眼笑。 这种大好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喝上几杯。 至于酒这玩意,厂长吕朝阳还有科长蒋东方,以及苏工他们全都带了各自的好酒过来,一人就带了好几瓶,大家彼此分分,都能喝上一杯。 加上王建国跟南锣鼓巷供销社的营业员关系不错,早就已经采买了不少酒回来,当然了,这里用的是私人关系。 席会上,最开心的当属王老汉、陈凤霞他们。 儿子有出息,孙子又健康长大了。 并且好多平时想都不敢想,都没有胆子接触的大人物都来给自己祝贺,这样的场面,哪个普通人能够抵挡的住? 因此,王老汉喝的最多,最尽兴,甚至比上次王建国结婚补办酒席那次喝的还多。 喝醉之后,嘴角一直带着微笑,嘴里不断重复着:“娃娃出息了!娃娃出息了……我们王家以后要兴盛起来了……” 其次,喝的最多的自然就是王建国。 京城肉联厂里的几个老伙计,以及部委里请过来的领导同事们,自然不会放下这个“报复”的机会,纷纷通过敬酒的方式,宣泄自己的“嫉妒心”! 算了算,王建国现在拢共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当上了副处,并且儿女双全,家庭美满,媳妇贤惠,任何一个条件达成,都令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角落里才成年没多久的傻柱,以及还是生瓜蛋子的许大茂,他们两人一边大口吃着羊肉,一边感叹道:“王哥真有本事和福气,傻柱你说咱俩长大以后,能有这样的成就,娶上个这么好的媳妇,有这么好的工作吗?” 只见那傻柱边吃,眼神边不经意的往贾家屋子瞥去,试图看到那道倩影。 他假装无所谓的抖了抖肩膀:“嘿!你都没成年,就想着裤裆子里那点事了!等你长大了再说吧!我跟你说,我马上就去相亲了,王哥还有嫂子已经给我物色好了好几个人选,等过几天有空我就去了。”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3章 苏工,你想要进步的机会吗?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来 被怼了之后,许大茂气愤的看着面前这个牛高马大的家伙,心中喝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大几岁吗? 等老子长大了,肯定要尝遍漂亮女人的滋味,让你羡慕死! 许大茂在饭桌上立下大宏愿,要是做不到,他就宁愿一辈子孤单一人到死! 酒桌上推杯换盏,大席直接从中午吃到了下午的三四点,大家方才抚着溜圆的肚子帮忙收拾碗筷,然后各回各家。 经过这次大开荤腥的周岁宴后,整个九十五号大院的居民对王家的风评越来越好,人家不仅帮大院拿了流动红旗,让大家享受了荣誉,同时又办了好几次大席,让大家开荤吃过瘾,加上王建国进了部委之后的前途无量…… 大家心中早就已经对后院的王家,心中起了敬佩与敬畏! 说实话,有这样的大院邻居在,他们自己都有面。 平时如果听到外面疯传的闲言碎语,都会不自觉的出面维护! 毕竟王家的形象,王建国的形象,那就是整个九十五号大院人的脸面,共同的脸面岂能容纳他人践踏? 最后的酒桌上就剩下苏工还没有离开,工程部里的其他同事早就已经成群结队,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小王啊,在重庆建设肉联厂的日子如何?感觉挑战多还是困难多?”苏工拉着王建国回到家中静坐,二人点上香烟,权当聊聊天。 “我觉得还好,就是建设厂区我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自然就感觉没有那么顺手,现在地基什么都弄好了,剩下就是设备进场,最困难的地方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那些就不算什么了……” 王建国边抽烟,边讲述着重庆肉联厂的见闻。 听到苏工井井有味,许久之后,他方才再度长叹一声:“小王,都怪我!要是我那傻学生没有弄出那档子事来,你或许明年回来,说不定就能晋升正处呢!这事在我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更多的皱纹,恐怕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王建国也明白,这是苏工在表达自己的愧疚。 “苏工,你就别内疚了,这事又怪不到你头上,正所谓人心叵测,你当初那赤子之心的学生经历了种种事件,难免心境也会产生变化,人都是会变的,你那还能掌控的了?再说了,如果当初没有您信任我,给我机会,说不定我现在还在肉联厂里当屠宰工呢!您说是不是?不能因为您学生的小问题,就全盘抹黑您对我的众多帮助啊!” 此话说出来后,苏工的双眼方才绽放出些许亮光,脸色才好些。 “害!一码归一码!耽误了你的前程这事,我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自己,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能做到的,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也给你办了!” 苏工把烟头徒手掐灭,指尖传来的炽热灼烧感,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见状,王建国也不好再劝。 反而对苏工这样的人有了更深的体会,像这样的品行的人才却只能在小小的工程部内当个副司长,王建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要是能把苏工拉到自己的麾下,或者给他制造更大的舞台,说不定日后自己的势力、靠山会变得更加稳固可靠。 想到这,王建国当即做出了决定:“苏工,你想要进步的机会吗?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来。” 面对这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苏工没好气的笑道:“哈哈!小王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要是真有,那就给我送来吧!” 他在工程部里当副司长已经好几年了,几乎是个终生岗位,从上任三个月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这辈子最高也就是这个职位了,再往高处走,那可是很难的! 司长、部长也就那么几个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大堆人盯着,哪里轮到自己这个老家伙? 跟年轻人比拼活力、比拼创造力,自己可完全比不过,唯一能够比一比就是那多出来的年纪以及经验了。 可突然之后,苏工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 因为,他望向王建国的眼神里读出了认真二字,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 “哈哈!苏工我没跟你开玩笑!之前不是让你制造了一批制药车间的设备吗?以为你都是直接把最后的荣誉给我,这回我不要了,您收着!这笔业绩,我觉得会对将来整个国内的医疗制药行业都会带来巨大的影响还有震动。” 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建国眼里透露出精光。 选择将这项功劳出让,王建国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一是自己实在是太出色了,正所谓风头过盛,就容易成为靶子,被人注意击落;二是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够把握住这项功劳,出让给苏工既是对他的扶持,也是对自己未来背后势力的投资。 这年头,在部委里根本就不可能单打独斗,讲究的是组建势力,看背景,看人脉,你一个人厉害又怎么样?像那次军区肉事件,自己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被人陷害,要是没有人帮助,拉自己一把,真就有可能就此陨落! 分散投资,加强自身周边筹码,即便是再遇到大事,也不至于满盘皆输,这便是王建国新得到的感悟。 加上,刚才他对苏工的考量,这才下定决心,做出此项决定。 要知道,目前国内,制药工业基础非常薄弱!90%以上设备依靠从国外进口。 为了改变这一局面,即便国家在“一五”计划中明确了方针,并且在第一个五年计划里就将制药工业发展为重点,但还是那句话,太慢了,没有成完整的体系。 一切的一切药厂的建设,都要依赖于毛熊专家的援助,就比如一五计划的重点项目——华北制药厂,里面的华药抗生素配套玻璃分厂设备,还是完全依靠民主德国提供,完全没有任何自主权! 只要苏工能把制药车间图纸上的设备全都造出来,并且实现量产,那么国内的制药行业将会发展的更加迅速! 听到王建国要来真的,苏工面色显得认真且严肃起来:“不成!冒领你的功劳,我就算死也做不到!”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4章 肉联厂招工 随后王建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了苏工。 说服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把自己的顾虑真诚真实的说了出来。 如果苏工不接受的话,那么他学生的事情,王建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软硬兼施之外,苏工终于动摇。 在部委里工作,他何尝不明白力量的重要性,光靠自己一个人,就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斗过别人。 可如果部委里的关键岗位里都是熟人,那么情况就全都不一样了,好办事许多。 像之前,他将那些图纸上的设备落地,需要大量的钢材,以目前国内的重工业水平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只有不断地找外贸部沟通协商,争取定量…… 久而久之,苏工就更更加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了…… 如果真按王建国所说,他会想办法组建一套自己的熟人班子,那么以后可就轻松多了。 “成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苏工我送你回去吧。” 这年头,外面可还没有完全安全,现在已经临近傍晚,情况不定,要是再发生上次的遇袭事件可就不好了。 苏工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微微点头,心有澎湃,起身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家都十分快乐,王建国请假休息着实体验了一番带娃的艰辛。 大儿子新民乖巧听话,几乎是不需要操心,但是二儿子新平还有三女儿新蕊就不同了,他们时而争吵,时而嘻嘻玩闹,非常闹腾,活力满满。 唯有大儿子王新民就跟个小大人似得,拿着一本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人书,看的很认真。 瞧他那副模样,王建国都不自觉的笑出声,才一岁屎尿都把握不住的年纪,真能看的懂书吗? 不过,他也没有打搅,毕竟这是孩子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 上午给他们喂饱之后,休息玩闹一会儿,王建国就会把他们放到婴儿车上,跟老妈陈凤霞一起推着他们出去,到外边的四九城的什刹海公园玩耍。 这一路上可谓是相当拉风,木制的婴儿床这玩意可是相当新奇,四九城的街道上哪里见过这玩意儿。 所有带孩子出门的家人都投过来好奇与跃跃欲试的目光,其中年龄稍大已经会开口说话的小孩子更是哭闹的指着那婴儿车,大喊说道:“我要!我也要车车!” 通常回馈他们的都是一个大逼兜子! 这年头的父母对闹脾气的小孩儿,可没那么大耐心。 七月早晨的什刹海公园,就已经人头涌动。 前海湖面及沿岸,荷花盛开,垂柳毵毵,湖面清风,有着消暑的天然优势。 荷花池子的两岸,摆设有各色的摊贩,有卖冰淇淋、汽水、酸梅汤、凉粉、雪花酪、杏仁豆腐、冰糖莲子粥、豆汁、炸糕等,茶棚价格更是从两分到一毛不等。 一路上,不仅仅视觉看不过来,听觉也是同样如此,杂耍、相声、双簧、武术、拉洋片、莲花落、野台戏,各类摊位吸引游人围观,大批人背着手踮起脚驻足观看。 王建国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游览着,时而还会引起不少人的围观与注意。 湖风扶来,将早晨的燥热带走,凉风习习,舒缓身上的所有疲惫。 “真好啊!”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享受这样的风景就好了。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再过两天,他就要回到重庆继续建设厂区去了。 …… 就这样,王建国又在四九城的家中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又要乘坐火车回去,这是最后一趟旅程,等下一次他再回来,估摸着就是明年的开春了,甚至如果年前没有建设完毕,那么自己就只能在异乡过年。 回到重庆肉联厂后的几天时间里,王建国非常的忙,一方面既要签署推迟的文件,一方面又要查看进度。 自己一去一回,耽误了将近三周的时候,新厂区的设备已经基本运输到位,现场安装也安装了将近70%,最先安装好的电击屠宰流水线已经开始有人进行了校对和试验,一切都井井有条。 同时,陈胖子也没有闲着,新厂区设备马上安装完毕,他们也要进行另一项重大的工作,那就是大肆招揽工人,各个车间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一红纸张贴到厂子周围的公告栏后,立刻就被大量的居民所围观,不少人早就已经收到风。 新厂子建好之后,势必要招收人手,这是必然的事情,他们很多城市户口没有工作的青年早就已经在附近集结完毕,就等着这一天呢! 门口招工处。 两张方桌,铺上红布,一只钢笔,两本空白花名册册子,两位劳动局工作人员以及厂区领导班子成员就组成了简易的招工处。 身后就是厂子保卫科门卫的门头,持枪戒备,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不会傻到来这里闹事。 摊子刚摆好,排队的人儿就已经看不到尾了。 “都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来,岗位很多,择优录取,来第一个同志,户口本、介绍信等证明文明拿出来。” 那时候的招工活动由基本都由劳动局或新设立的专门管理机构统一组织,求职者需要携带户口本、街道或村镇开具的介绍信等身份证明文件进行登记。 “我必须得跟大家讲清楚,咱们这是新建的现代化肉联厂,会优先考虑有一定文化基础如高小毕业或机械操作潜质的青年。其次就是确保根正苗红,我们会对你们的家庭出身、个人历史和社会关系都会进行考量;当然了,还是先录取城市里的无业青年,剩下有多余的指标,咱们也会录用农村的青年。通过者,会收到一份正式的《录用通知书》,这不仅是工作凭证,还是你们今后的人生轨迹将与国家工业化进程紧密相连,成为令人羡慕的新中国第一代产业工人的证明!大家开始吧!” 劳动节的工作人员滔滔不绝,可没有想到,第一位过来应聘的青年开口便是:“进来重庆肉联厂上班可以见到王处长吗?他是我的标杆,我就是因为他才想要来这个厂子的!” 两位工作人员,当即目瞪口呆来。 这……这什么情况?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5章 王建国的号召力 不止如此,后面排队的好多年轻人也是如此。 他们的眼里都闪着光,意气风发,自从上次王建国霸气出场,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并且登报说明事件的来龙去脉,一天不差的恢复供肉起,大家伙就已经把王建国当做自己的偶像。 能够在如此有能力,有魄力的领导手底下办事,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年轻的应聘者们努力向前挤,希望能离王建国更近一些。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敬仰,如同看待一位为民请命的英雄。 第一位应聘者对身后同伴,声音洪亮,带着自豪:“看见没?厂子里那个穿中山装、没戴帽子的,就是王处长!之前《重庆日报》头版那条消息你看了不?‘纠正错误,恢复供应,军区后勤致谢我市某厂’,说的就是他!一天不差,把肉送上了!我爹说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学的不光是技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对着面前的招工处的领导,立刻挺直腰板:“同志,我叫李建国,20岁,城市户口,高中肄业,街道积极分子,家住七星岗街道,这是我的街道介绍信和学历证明。我时刻准备着为新中国建设贡献力量,尤其希望在王处长领导下,学习现代化的工业生产管理!” 说话间,远处新建设好的厂区里,王建国正在进行巡视还有检查。 他的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招工队伍所有年轻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热情的招呼与呼应。 呼喊声自然被王建国听到,他转头瞧去,看到那绵延起码几百米的人头队伍,心中不禁唏嘘:这比当初京城肉联厂招工来的人还多啊! “王处长!王处长!今天过来招工的新青年们都想见见您,您看?” 负责招工的工作人员也是机灵,察觉到现场这个情况,如果不及时做点什么,那么他们今后的工作也不好干。 “害!那我就过去一趟。” 说着,王建国跟随着那位急匆匆跑来的工作人员,朝着厂区大门走去。 此举,立刻就引起了队伍里人的关注。 “哥,俺打听实了,就是这位张干部!听说厂长都办不成的事,他给办成了!这说明啥?说明他上面说得上话,下面压得住茬!跟着他,厂子肯定倒不了,咱这‘临时’的,说不定真能熬成‘正式’的,把户口落下来。” “看,招工的同志还查手呢。咱这手,抡锄头磨的,比铁还硬。就是不知道字认得少……会不会不要俺?不怕,有力气,肯听话,张主任这样的实在人,肯定看得上!” “秀兰,你一会儿机灵点。看见那位王处长没?那可是大能人!他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你爸厂里半年没见油腥了,人家能天天给军区送肉!你进了这厂,别的不说,咱家以后买点‘下水’、‘板油’是不是能有点门路了?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被唤作秀兰的小姑娘,立刻脸色潮红,她小声反驳:“妈!你说什么呢……我是来参加国家建设的。不过……王处长看着是挺和气的,不像有些官架子大。要是能进他管的车间,应该……不憋屈。” …… 随着王建国走到门口,那长队早就已经溃散,青年人们已经挤了过来,蜂拥到王建国身旁。 其中一位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汉子,拍着胸脯嚷嚷:“俺没啥文化,就有一把子力气!王处长,您收下俺,杀猪宰羊、扛肉冷库,您指哪儿俺打哪儿!绝对不掉链子!您连军区的肉都能管够,俺就信您能带俺们过上好日子!” 可谁曾想,拥挤的人群,很快就镇定下来。 只因——王建国出手了! 他一手按住这位冲上来的汉子,庞大的手劲如同铁钳,牢牢的抓住对方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要是再让他冲撞下去,恐怕这里会造成踩踏之类的事故。 王建国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出面解决了一个问题,居然事后受到了这么多民众的爱戴! “大家稍安勿躁!我当初只是想要一心解决问题,承蒙大家厚爱了!你们这样的热情说实话我承受不起,人家都是因为给市民作为贡献,带来了好处才受到尊崇和爱戴,可我却是因为犯了错误……我受之有愧,大家可要搞清楚啊……”王建国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谁料大家的反应却是哈哈大笑。 “王处长!报纸上报道的内容我们都看了,跟您就没关系,本来您可以不管不顾的,可您不仅没有逃避责任,还站了出来,带头立下军令状并且认真处理解决!您这样踏踏实实为咱们老百姓干实事的领导,我们爱戴还来不及呢!您就不要谦虚了!” “就是啊!唯一就是可惜的就是您不是重庆人,不然咱们可就享福喽!” “害!说这话,我妈还有我媳妇都是川地的,川渝自古是一家嘛!我算半个重庆人!” 王建国打着哈哈,现场的氛围再度被调动起来。 “大家重新排好队,一个个来,咱们这次招工的指标很多,只要是优秀的青年都有机会进来,等厂子正式开始运行了,大家就都能为建设国家出力了!” “好嘞!” 正所谓一句顶一万句,王建国才开口,混乱的人群立刻就重新恢复秩序,刚才招工处的工作人员看到骚乱,喊破嗓子都没有人听。 现在好了,王建国开口说了一句话,现场秩序就恢复了。 这就是差别啊! 很快,一位位年轻人从厂子进进出出,有人欣喜,有人愁。 欣喜的自然是获得了面试官的赏识,大概率能够通过,而愁的人,自然也是简单。 “唉,都怪我家那点历史问题……王处长再好,政策卡着,他也没办法吧。” “可不是嘛,这比考状元还难。不过也服气,人家是给国家办大事的,挑人严点是应该的。只盼着厂子办好了,以后还能有机会。” “别灰心,咱们只要建设新国家的愿望在,总有适合咱们得岗位存在!”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6章 酷讯来临,王建国迅速处理 哗啦啦——!! 重庆的夏季炎热、潮湿、多雨,连绵不断地雨季已经足足下了有一个多月。 王建国每天看着重庆肉联厂的现状就感到担忧,负责建设冷库的负责人老刘冒着雨从工地上回来。 身上的蓑衣已经被淋到湿润,小小的办公室里满是水汽,他每走一步,脚上的泥黄脚印都会格外显眼。 他将蓑衣脱下,在门口抖了抖,尽可能的抖干净上面残留下来的水渍,内里的短打汗衫早就已经湿透,大部分都是被汗浸湿的…… “老刘,怎么样了,你的冷库进展?” 桌上的王建国点了根烟,尽可能的试图通过这样的预热,让自己身上都干爽些。 老刘也同样如此,先点了一根烟,方才缓缓说道:“王处长,情况不妙,当初咱们是拿着毛熊提供的土建图纸施工的,它们要求的地下保温层厚度,在重庆潮湿多雨的地质条件下完全不够,现在那打好地基的冷库已经出现了渗水问题,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可是部分关键的特殊卷材在咱们国内根本无法供应。如果指望毛熊专家过来给咱们解决的话,估计起码得拖好几个月,到时完工的工期起码拖到明年五六月份了。” 制冷刘摇了摇头,他现在做的防水备用方案起到了部分效果,但是还远远不够。 如果不把冷库的渗水问题解决,那么就算肉联厂建设起来,也会因为它无法使用而影响效率。 王建国冷静的听老刘讲述完,心中已经有了法子。 “这样,咱们立刻召开现场勘察与技术民主会,让咱们得技术人员、老工人和部委派来的支援队,组成联合小组,亲自带队对厂址进行详细复勘。我们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如果用毛熊专家那一套来不及,咱们就结合本地建筑经验,看看重庆当地的老匠人对抗潮湿的传统做法是怎么样的,再进行调整。” “那些无法进口的建材,咱们也在本地寻找替代品。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伊万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说完之后,分头行动。 老刘去喊人开会,王建国打电话到津门肉联厂联系。 没多久,一群浑身湿漉漉的人员齐聚会议室。 王建国打完电话回来,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 “王处长,专家那边怎么说?”开口的是陈部长派来的总工。 王建国跟津门援建的专家团队熟悉,这是团队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重庆肉联厂开始建设初期,对方就提供了大量的土建图纸,以及很多的技术指导还有援助,虽然都是远程的,但是对于当时两眼一抹黑的技术人员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他们说暂时也没办法,他们那地方只对冻土层有处理方法,像咱们这种积水潮湿环境,要让他们给出解决的办法,起码也得几个星期时间,才有可能商讨出合适的策略。”王建国缓缓说道。 “几个星期?那咱们建设冷库的材料还有机器设备岂不是全都泡水了?现在咱们工人去检查,那关键的氨制冷压缩机组的部分精密部件,在长途运输中已经出现了受潮现象,要是继续在这样放下去,还没开始投产就全部坏了,用不了了!” 那名总工皱起眉头,将现实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也只是一个总工,真正拍板的人一直以来都是王建国,如果对方不重视,导致最后出现差错以及损坏,他也没辙。 王建国点点头,这些情况,他刚才在老刘汇报的时候,就已经全面知悉。 “还有其他情况吗?等会儿我统一安排工作。” 其他的成员也陆续说明了一些自己的情况,比如马三他们发现潮湿环境下,肉联厂内的环境卫生出现大问题,招募过来的新工人没经验胡干乱干,老师傅们更是凭借自己的老经验来,学习制度还有手册上的内容进度相当缓慢…… 一个多小时后,听完了所有人的汇报,王建国方才缓缓开口:“小孙你去联系联系气象局,打听一下这雨还要下多久,小郭你去提前组织工人开挖排水沟、搭建防雨棚。马三、狗剩、驴蛋你们三个立刻去建好的厂区里,距离冷库最近的位置弄一间干燥车间出来,把相应的潮湿的设备全都转移过去,咱们稍后集结好人力物力集体对他们进行攻坚。王士铿、陈经纬等设备全都进了干燥车间后,你集中技术骨干组成联合诊断小组,带头进行干燥处理。张铁毡你辅助配合。” 没多久,每个人的任务就已经安排了下来。 王建国则是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心思沉入体内的万物工坊,他心念一动,使用了指定抽奖,抽到一台可实操的零件烘干机图纸。 这玩意对于很多工业领域都有作用,一旦被曝光出去,肯定会引起行业内的轰动。 毕竟全国上下,因受潮而无法使用的零件有许多,如果都能通过烘干机来处理,那么将会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那年头,重工业基础薄弱,哪里会有如此精巧的小玩意。 拿到图纸后,王建国立刻在万物工坊内进行实践,由于当时的环境恶劣,能够筹集的材料不多,王建国想要在重庆肉联厂内现有的材料里将其制造出来很有难度。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尽可能的把图纸进行简化,最后一台简易但有效的烘干机图纸改造成功。 箱体是用废旧柴油桶,或者3-5mm钢板焊接而成,内壁衬石棉板或硅藻土砖隔热。箱体开有双层玻璃观察窗,门外设简易配电板:闸刀开关、保险丝、工作指示灯泡。 最重要的热风循环系统靠的是烧煤,以及鼓风箱,能够把循环热风的吹进来,构成加热室。 温控系统则是用旧设备拆下的双金属片温控开关,旁边的观察孔里再配备水银温度计,尽力实现温度可控。 内部则是用角钢焊接的托盘架,能够稳定承重。针对可能含油渍的零件,箱体顶部设有一个可调节开口的通风帽,排出挥发物。 到这一步,这台简易可实操的零件烘干机就弄好了。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7章 自救行动即将成为全国典型案例! 厂区另一边,大家伙都在紧急行动。 很快,经过老刘等人的检查,发现设备上存在的三个关键问题。 一、主压缩机的曲轴轴承座有细微裂纹,长约3厘米)。 二、一台电机的定子线圈因包装箱进水受潮严重。 三、几个精密调节阀的密封面有锈蚀。 王建国听完之后,咨询了毛熊专家谢尔盖后,得知想此事必须向莫斯科申请新部件,他们也无权处理如此精密的部件,整个过程起码需要三个月时间,而以国内的条件即便是王建国能够抽出来图纸,使用万物工坊也无法解决。 “三个月!三个月!等到那个时候,肉都臭在库里了。我们自己修——责任我担!” 挂断电话后,王建国立刻展现出自己的决定,当即分头攻坚,分成突击组,同时开工。 针对问题一,曲轴轴承座裂纹,王士铿联合当地的高级钳工师傅想办法解决。 好在这样的问题,对于精通老办法的钳工师傅来说问题不大,没有大型镗床,他们带领徒弟们用“土镗杆”——一根粗壮的45号钢圆杆,一端固定在机床卡盘上,另一端用可调中心架支撑,装上简易刀头,靠手动进给,硬是以0.01毫米的精度完成了内孔的修复加工。 整个过程,他们轮流上阵,24小时不间断! 针对问题二,电机线圈受潮问题,这就好办了。 陈经纬带头厂里的技术工,搭建王建国给出的零件烘干机! 他们看到图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震惊的!居然还有如此精妙的想法,能够通过这么简单的原理就可以对受潮的设备进行烘干? 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们的办法是打算通过放到火上烘烤,可实在难以控制火候,一不小心,零件很有可能就会被烤坏。 而使用了王建国设计的烘干机之后,温度是可控的,凭借单单凭借热风,无论如何都不会直接接触火源,同时还能够达到烘干的效果,果真是天才的想法! 与此同时,陈经纬联合总工、组长从重庆大学物理系借来一台兆欧表,并采用“串联灯泡法”进行耐压试验,将电机线圈与一个220V灯泡串联接入电路,若灯泡不亮或微红,说明绝缘良好,烘干完成! 针对问题三,调节阀锈蚀,王建国亲自下场,带领几名细心的青年技工,进行“对研”修复。 选用不同粒度的金刚砂研磨膏,从粗到细,将阀芯与阀座配对,手工旋转研磨数万次,直到两者配合面达到“镜面”效果,并能形成完整的不间断密封环带,然后对于阀体内部细微锈渣,则是用“丝绸包裹面团”的土办法,反复粘拉,确保不留任何杂质。 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 紧锣密鼓,重庆肉联厂里风风火火的自救行动,引起了整个地区的关注,日报的记者来来回回记录素材,争取发布一篇巨大的报导。 王建国等人的举动,自然也是瞒不过部委里的人。 …… 陈部长办公室里。 苏工被临时喊了过来,桌上放着一大沓的情况报告。 “老陈,又风风火火的把我叫过来作甚?我这几段时间可是忙着很。”苏工撸起自己袖子,舔了舔自己干巴的嘴唇,看到桌上沏好的茶,咕噜咕噜的仰头喝下。 一大壶茶水下去,方才缓解了自己的喉咙的干渴。 这段时间,他一直扎根在车间里,捣鼓制药车间的设备,目前原料处理设备、反应与发酵设备、分离纯化设备已经完成,成型与干燥设备正在制造的关键时期,王建国提供的图纸上记载的零件,国内的加工厂制造出来需要很长的时间,他头疼之际,只能寻找替代产品,可找了一圈,实验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他在想,王建国当初设计这些图纸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全都考虑过了,如此细想,王建国的恐怖之处远远在他之上…… 等成型与干燥设备,就剩下最后的分装与包装设备,制药车间的五大设备车间核心设备,就彻底完成,只要将此成果公布,那么将会震惊全国! 国内的薄弱的制药厂也能够第一时间就使用上,极大推动国内的制药领域的发展,随后辐射到全体人民,让大家都能够有机会用上药物,治疗疾病,减少因疾病造成的伤亡…… 此功劳可谓是千秋万代,福泽百姓! 面对这么大的功劳,苏工私底下却并没有想着听王建国的全部独吞,而是打算采用共创的方式,把王建国也给带上! 陈部长看着疯狂喝水的苏工,嘴角的笑意也是忍不住:“那当然是远在重庆的王建国又干出来大事了!他们现在弄出来的自救行动,在整个部委上下都看在眼里,这场无部件自修大型压缩机的自救行动,不仅是一个维修案例,还会成为一五计划初期极具象征意义的正面典型,它带来的影响能够层层递进,从部委内部一直辐射到全国工业战线去!宣传部的同志已经过来跟我了解情况了,稍后他们就会对此事撰写一篇报道,等小王他们功成之日,咱们还会对他进行通令嘉奖,授予工业建设先锋突击队的集体荣誉!” 苏工闻言也是吞咽了口唾沫! 这小王,可真是到哪里都发光啊! 如此一来,加上这工业建设先锋突击队的集体荣誉,年底的全国个人先进奖项是板上钉钉了! 这相当于变相抵消了之前军区肉事件的影响啊! 要是加上自己这制药车间设备的影响,小王所做出的功绩还有仕途恐怕会前途无量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当初给王建国专门成立一个肉联技术部是个相当正确的决定!其他部长之前还嘲笑我,现在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脸色变化了,不说了,我要去串门了!” 说罢,陈正部长喜笑颜开的出去串门了,最先遭殃的自然是离他们最近的轻工业部、商业部。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8章 评选临近,各自的激动 一个星期后,1954年,八月末。 四九城,红星街道办。 王主任风风火火的从区里开会回来,她甚至都没有休息,回到办公大院便立即召开全体工作人员紧急会议。 秀芝等人当即布置好空置房间,当作临时的会议室,端好茶水。 面对如此情况,大家或多或少都进行了猜测,心情里难免会有些激动。 “大家都认真听一听,我刚从区里回来,会上给我讲述了关于今年全国先进个人评奖的事情,我本次召开会议核心内容就是逐字逐句学习上级文件,确保所有人明白,这不仅是一次评选,更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我们街道办作为最基层的组织,是有权力推选人的,但推选出来的人必须根正苗红、事迹突出、能经得起考验。” 说到这,在场的众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全国先进个人,每年能够脱颖而出获奖的一共就几个,听说获奖的人还能被总理颁奖呢! “都安静,现在我们每个街道办干部要进行的工作就是内部摸排与秘密初选,大家的工作可不简单,需要你们翻查户籍档案和各类积极分子名单,在心中进行政治扫描。首要标准是出身好,也就是工人、贫下中农、革命干部家庭,历史清白,无复杂社会关系。在此基础上,再寻找有突出事迹的人选,例如: 生产标兵,所在工厂超额完成计划、有技术革新的工人。 治安模范,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维护街道治安的积极分子。 爱国卫生先锋,在除四害、讲卫生活动中表现极其突出的居民。 互助典型,长期无私帮助军烈属、困难户的好人同志。” 王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居然渐渐浮现出一道帅气的身影来,她不自觉的望了望李秀芝。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评选标准,都面露难色。 去年街道办里的老员工就曾经干过这事,信心满满的收集资料,提交人选,结果到了全国评委会前,就止了步,没有进入到后续的评选,自然就跟他们街道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很担心今年也会重蹈覆辙,干些无用功的事情。 唯独席下的秀芝眼睛闪闪发亮。 生产标兵?带领所在工厂超额完成计划,并且有技术革新?那不就是自家男人王建国吗? 他在京城肉联厂的时候就此提出过改进工序、完善屠宰手册,改造屠宰生产流水线,让京城肉联厂超额完成了上级领导给定的指标任务,这些事情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听王建国讲过很多次。 关于治安模范,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维护街道治安的积极分子,王建国更是榜上有名! 在四九城里荣获打熊、打虎英雄称号,一举保护了工程部部委的苏工,联合津门公安局破获了跨市“米猪肉”犯罪案件,到青岛出差的时候,还跑到东北长白山脚下帮助保卫科蒋东方破获了一起敌特潜伏事件,并且给国家挖掘出一大批应急物资还有枪械、子弹、大黄鱼等等!在重庆出差的路上,还在轮船上打击了一批水匪…… 如果单论这一项,王建国的权重都已经非常高了! 加上爱国卫生运动,王家也积极参与,打扫大院以及公共厕所等等,都是有目共睹,大院里的人都能看到。 至于互助典型,王建国开创了罐头车间,给众多人提供了工作岗位,并且做出来的罐头给前线抗美援朝的同志们吃上了。大院里有好吃的,王建国也分过猪肉、香肠,这应该也算互助吧…… 秀芝越想,自己男人就越有戏! 说不定,她只要把事迹统统写出来,写清楚,再提交上去,将会有很大的概率入选! 席下的众人也在熙熙攘攘的讨论自己心目中觉得符合条件的人选! “安静!我还没说完呢!”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继续道:“一旦确定重点人选,咱们街道办就要组织最能写的文书或宣传干事,成立材料小组。深入候选人的工厂、家庭、邻里进行采访,挖掘一切细节。撰写事迹材料时,绝不会只停留在表面,要提高思想觉悟,政治高度。并且还要召开民主评议座谈会,候选者所在单位的领导、居民小组长、军属代表、积极分子等都要参加,最终人选由街道党支部确定。会后,一份盖着街道办大红公章、措辞严谨、政治正确的推荐材料,将会由我亲自送往区里。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大家都听明白流程了吗?” “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散会后就立刻开始了正式工作。 “秀芝你留一下。”王主任喊住了李秀芝,待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咱们红星街道里,最有可能入选的人就是你们家的王建国同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本人到时候还要避嫌,不能由你亲自来推荐,你可以把调查好的资料都交给我,我来推荐。” 闻言,秀芝点了点头。 避嫌这是最基本的规定,不然你家属推荐自家人算什么? 一旦被评选的评委知道,恐怕会在心里扣上一大波分,影响后续结果的公平公正。 “成!王主任,我这就回去准备调研文件。” 说罢,秀芝这才离开了会议室。 王主任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嘴角露出微笑。 王建国参选一旦成功,那么他将成为街道、乃至区里的政治名片,他的事迹会被做成展板,在街道宣传栏长期展示,本人会被邀请到各处做报告。 家庭方面还会获得实实在在的尊重与便利,日后的家人就业、住房、子女入学等方面,街道都可能给予倾斜。 并且这还是街道办全年最重要的政绩之一,自己以及分管干部的仕途都会因此受益! 可以说,如果有合适的人选,王主任甚至比秀芝更加希望王建国评选成功! …… 另一边,红星第三轧钢厂。 茶水间里。 高级钳工老师傅们正聚集在一块,谈天说地,易中海自然也在其中。 他们讨论的内容自然激烈:“诶?去年的全国个人先进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评选的,厂里还有街道办怎么还一点风都没有呢?”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9章 京城日报大新闻,王建国被通令嘉奖! “谁知道呢?或许今年的评选推迟了?一切都有可能嘛!”易中海端着茶缸,喝着茶,心跳的很快。 “嘿!去年咱们厂里推荐了三个人出去,街道办经过审核,最后一个都没选上,今年也不知道啥光景,要是谁能踩到狗屎运,被评上了全国个人先进,那么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老师傅们脸上都露出了希冀,在他们看来,这是一项重中之重的荣誉,如果厂子里有人能获得,那么就是会高人一等的存在啊! 走在路上,都被人围观的那种! 在这个荣誉看的比命还重的年代,全国个人先进的荣誉就是最高的!也是他们个人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奖项! 易中海咂吧着苦涩的茶水,眼睛微眯,他何尝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 如果自己能够获得这份奖项,说不定一下子就会成为整个四九城里的名人! 在厂子里工友爱戴,领导赔笑,美丽的妇女同志热情招呼,说不定还会有……嘿嘿…… 在大院里更加,他逐渐失去的一大爷权势又将会重现回归,自己也再度成为大院里的一把手,主要话事人! 到时候,什么王建国?你进了部委了不起啊! 我可是全国先进个人!是龙是虎,在这个大院里你都得给我盘着! 届时,他在徒弟贾东旭面前更是无比的伟岸,有机会要是能给那标致水润的徒弟媳妇长长眼,那也不错…… 任何人都有有邪恶的想法,此刻的易中海也不例外。 就在其越想越美的时候,徒弟贾东旭闯了进来:“师傅,你们在聊什么呢?” 只见其,假装气喘吁吁的模样,实际上一上午已经偷懒了好多次,易中海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而已。 “聊今年的全国个人先进评选呢!往常都是这个时候,开始有动静,东旭你觉得自个有没有戏?”一旁的老师傅也开始调戏起了这位“千年”学徒工。 “害!我哪可能有戏啊!我师傅有戏还差不多!每次车间主任布置下来的任务,我师傅每次都是按时完成,加上咱们大院里还有流动红旗,说不定把这些资料提交上去,还真有希望!”贾东旭拍起了马屁。 听到这,老师傅们纷纷将视线看向了易中海。 要知道,当初九十五号大院获得了流动红旗,他们心底里别提多羡慕了,这玩意就相当于秤砣,在各种年底的评奖上都有作用的!都有很高的加成! “老易,别说,有这加成,今年说不定你还真有戏!” “是啊!我们都差点忘了这茬了!今年要是真评上了,记得请客!这没问题吧?” 几人当即拱火,也有老师傅并不看好。 上次首届全国劳模大赛上,易中海耍了手段代表第三轧钢厂参赛,结果硬生生的拖了厂里的后腿,事后还被清算,厂领导提名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谁又会错过这种逗人的机会呢? 易中海被这么一说,有些飘飘然:“害!那流动红旗都是大院里人集体的荣誉,哪能算到我个人身上,成,要是我真能获奖,我请客就是!食堂……不,我请你们到东来顺饭馆搓顿大的!哈哈!” 众人当即喜笑颜开,喝了几口茶水后,就各自离开,准备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贾东旭没走,他来到易中海身旁献殷勤:“师傅,到时候如果你真评上了,记得帮我在车间主任还有厂领导面前多美言几句,今年的学徒工转正考核又要开始了,我想转正,享受正式工的待遇!” “嘿!你小子!” 易中海不禁笑出了声,原来这都是有目的的,怪不得马屁拍的这么舒服。 不过也是,这一年贾东旭几乎就没有多少长进,他的心思几乎都是一门扑在了家里,媳妇秦淮如生了孩子,他这当爹的可谓是独一份。 工作时心不在焉,下班了也不加班多练习钳工技巧,每次都是准点下班回去。 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上好的借口呢?回家看孩子! 可这一年下来,贾东旭跟去年完全没有区别,想要通过学徒工转正考核,恐怕悬…… 易中海忍不住摇头,再次为自己看走眼而后悔。 不过,要是自己能够获得全国个人先进的荣誉,说不定还真能拉他一把,到时候自己这傻徒弟肯定得狠狠报答我…… 算计好最终的利益,易中海也下定决心,这次的评选工作,他要多上上心,多打听打听消息,多往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里跑跑,多露露面,给自己多争取争取! 叮铃铃~ 短促的上工的铃声响起,中途休息的工人们,都纷纷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易中海也起身拍了拍屁股,重新往自己的茶缸里倒满了热水,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出锅炉房。 身后的贾东旭就像跟屁虫似得尾随。 就在这次,厂里的广播率先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大家上工的步伐一滞,纷纷竖起耳朵来。 在娱乐匮乏的时代,厂里的广播都是大家的娱乐来源,广播员经常会播报一些新闻信息给大家解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回应该也是如此。 “蹦蹦蹦!咳咳!” 手掌拍播音话筒的噪声传出,广播里传来动听的女声,男工人的脸上都纷纷露出笑容。 “紧急插播一条信息,今日的《京城日报》头版头条,近日,在西南地区重点建设工程——重庆肉类联合加工厂的建设工地上,以肉联技术部王建国同志为首的一支突击队,以高度的国家主人翁责任感和敢想敢干的革命精神,克服重重困难,成功修复了因潮湿受损的大型氨制冷压缩机组,确保了这项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工程按期投产。他们的英勇事迹,是D的总路线在工业战线上的光辉体现,是全国工人阶级学习的榜样!” “经过连续七个昼夜的奋战,这台关键设备终于在突击队员们手中重新轰鸣起来!经严格测试,各项性能参数均达到甚至超过设计标准,比原定维修周期缩短了八十余天!这一胜利,不仅挽回了国家可能遭受的重大经济损失,确保了重点工程的建设进度,更狠狠地打击了唯条件论的保守思想! 为此,国家工程部联合第一机械工业部(简称一机部)特发布通令嘉奖,授予该集体“工业建设先锋突击队”的光荣称号,提名王建国同志为今年全国先进个人候选。部委号召全国工业战线上的广大职工,立即掀起——学习重庆先锋突击队,争当社会主义建设闯将的热潮!” 易中海还有贾东旭听到这,人都傻了。 什么? 王建国被一机部授予了集体“工业建设先锋突击队”称号,并且亲自提名今年的全国先进个人? 这还能争得过他?!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0章 后悔的各家,贾家的好兆头? 傍晚下班时间,九十五号大院。 秀芝着着急忙慌的就回了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婆婆陈凤霞,至于王老汉早就已经在厂里广播听到了这个消息。 “好啊!建国他在重庆都发挥了自己的本事!果然,我儿就是厉害!他到哪里都能发光发亮。” 陈凤霞的眼睛闪着泪花,当妈的除了担心孩子的安全之外,功绩方面也会有些许担忧。 现在看来,她是完全多虑了。 倒是王老汉一直抽着旱烟,嘴角的弧度似乎早就已经疲倦,高兴之后,更多的便是忧虑。 “老汉咋闷闷不乐的!这是好消息啊!今儿我打算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陈凤霞显然不解。 “是啊爸!建国他在外面获得这么高的荣誉,应该是好事才对!报纸上都说了,他还被部委提名了今年的全国先进个人候选呢!加上我们街道办的申报,这荣誉估摸着是板上钉钉了。”秀芝搭腔。 谁料王老汉摇了摇头:“我担忧的不是这个,而是他险些就出事了,外头的舞台很大,风险自然也很高,咱们这当父母的,除了在家里担心之外,没有其他别的办法了。” 唉——!! 长叹口气,家中的氛围也下落了许多。 没办法,有的时候生活就是这样的,你盼着孩子出息,可一旦太过于出息,超脱于自己的掌控与理解之时,任何的意外都会引起神经的紧绷。 …… 其他家的氛围就完全不同。 刘家。 刘海中一回家,那张小嘴就咂吧到不停。 “可惜了!可惜了啊!” 二大妈端着炒好的鸡蛋出来,瞧见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不禁询问道:“老刘你这是咋了?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是在厂里的车间受气了?” 放下手中的炒鸡蛋后,那香气立刻引得三个儿子瞩目。 “我是可惜我,我真是太看走眼了!你知道不,那王建国不是出差重庆建设厂子去了吗?今儿报纸上都登了,他被工程部还有一机部联合颁发了工业建设先锋突击队称号!我真是小看这小王,没想到他除了杀猪之外,还有这样的手段!” 今天得知消息的刘海中,这才彻彻底底的认识到王建国这人! 从这几年的飞黄腾达来看,刘海中一开始只是觉得王建国会杀猪、会写字、拿了个劳模冠军,至于进部委也只是走了狗屎运,并没有真正的实力,心底里一直小看着。 现在看到这一遭,他明白了,自己太恃才傲物了,太高高在上了,人家真有本事的人都会选择藏锋于拙,才不会彰显! 只有真正做出成绩才会宣扬! 他现在最后悔,最可惜的就是没有认真看人,要是提前认清王建国的能力,两家同为后院人家,多交流交流,多攀攀关系,等日后王家腾飞了,肯定不会忘了自己。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 加上今年年底评选出来的全国先进个人,王家恐怕门槛都会被踏破,日后见到王家人都得低着头做人。 二大妈听到这,也是悔不当初。 如果他们刘家能够提早投资上,搭上王建国的大船,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风光无限了! 哪里可能还会像如今毫无变化。 但世间上哪有什么后悔药?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 …… 贾家。 贾东旭回家后就迫不及待的分享了这则消息。 “就是狗屎运!我早就听厂里的人说了,王建国能解决问题,全依赖的是部委里派过去的精兵巧匠,跟他有什么关系?” 躺在炕上的贾东旭,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就着花生米,醉气熏熏。 唯有醉酒状态,他才能够在其中找到一丝慰藉。 身旁的一岁多的棒梗则是在炕上爬来爬去,王新民他们早就已经通过婴儿车的训练,提前会进行走路,而自家的傻儿子至今还不会走路…… 贾东旭看着那咿呀乱叫,到处捣乱,翻弄东西,小手揪人的棒梗就烦躁。 “给我安静点!没看到你老子心情烦着呢嘛?” 说话间,棒梗已然从炕上爬到贾东旭背上,那两只充满破坏力的小手狠狠地揪着其头发,疼的贾东旭直飙眼泪水。 要不是一旁的秦淮如眼疾手快,那盗圣棒梗恐怕就要挨上一顿毒打。 “东旭,你冷静点,棒梗只是个孩子。” 为母则刚,抱起棒梗的秦淮如埋怨起来。 当初她如果嫁给王建国,说不定自己男人获得全国先进个人后,她也会因此沾上光……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时,从外屋进来的贾张氏摸着嘴角,咂吧舌头,先是恶狠狠的瞪了秦淮如一眼,方才转换笑容:“儿子,你说的没错!那王建国就是走的狗屎运,他要真有这本事,还窝在咱们这四合院干嘛?早就搬到干部楼住去了!你先别着急,等你通过了今年的转正考核,成为正式工一样厉害!咱不跟别人比,咱就跟自己比!” 她路过的时候,顺手把棒梗抱在怀里:“你瞧瞧,我这金孙长得多壮实!我可比过了,后院王家那三个娃娃可都没有我家棒梗结实,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家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原本落寞的贾东旭听到这话,眼睛突然一亮。 他睁开酒醉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儿子,看到那才一岁,却已经肥头大耳的大胖小子,笑出了声。 “妈!你说得对!我们家一直都在稳中变好!当初王老汉不就是因为救了外人,才有了自行车吗?王建国也是踩了狗屎运,才有现在的成就!家里的运气总会消耗完的!他们王家从棒梗这一代开始,绝对比不过我们!” 就在这时,抱在怀中的棒梗挣脱开怀抱,贾张氏无奈只能将其放到炕上。 只见棒梗拽着贾东旭的衣服,然后直挺挺的站起身子,然后站了起来,并且那小罗圈腿还能晃晃荡荡的往前走了好几步! 见状,整个贾家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 “好兆头,这一切都是好兆头啊!!”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1章 我刚会走?你就会跑了? 后院。 傍晚时分,炎热渐渐褪去,到了孩子们休闲的时候,每次这个点,王老汉都会孙子孙女抱到后院空旷的地上玩耍。 这里除了大黄狗之外,还有两棵果树,凉爽的青石砖上摆放着三台木制婴儿车。 “爸,别让他们玩太晚了,等会儿就开饭了。” 回了家的秀芝也没有闲着,跟老妈陈凤霞一块做饭,收拾家务。 “知道了。” 哐哐哐! 王老汉敲了敲自己的旱烟枪,把里面的烟灰全都抖落干净,随后挨个把娃娃们放到婴儿车上。 这婴儿车一共有四个轮子,四四方方,倒了圆角,小孩子们的屁股坐到中间缝制好的兜布上就可以把下半身直立起来,同时脚上使劲,婴儿车就可以前后左右同行。 上次,王建国回来就已经把使用方法说了,每天抽空让新民、新平、新蕊坐在婴儿车上活动活动,锻炼锻炼下肢的腿部力量。 时间不宜过长,每天二十分钟左右。 刚开始三人都还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婴儿车上,大儿子王新民冷静的四处观察身前的玩意,新平则是好奇的四处抓握掰扯,新蕊就更加了,一动不动。 后面王老汉亲自拉着婴儿车在前门行走,他们这才恍恍惚惚的明白使用方法。 “好嘞,金孙们活动活动,锻炼锻炼,不要走太快了啊!” 在照顾孙子孙女的时候,王老汉立即切换了笑容模式。 “新民慢点!” 作为老大哥,新民成熟稳重的,已经能够稳定的直立行走。新平,虎头虎脑,做什么都慢半拍,没有大哥新民这么厉害,目前只能勉强扶着墙走。新蕊最小,还是家里小女娃娃,扎着两个冲天辫,辫梢上系着红头绳。 王老汉看着三个孙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是老派人,总觉得孩子该“七坐八爬周岁走”,急不得。 可王建国上回说得清楚:“爸,时代不一样了,咱们要建设新中国,孩子们也要锻炼锻炼,早点学会奔跑。” 奔跑?王老汉摇摇头。 这三个小不点,站都站不稳,还奔跑? 陈凤霞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三条宽布带子。她蹲在小车前,开始往孩子们腰上系带子,另一头系在横杆上。 王老汉明白,用布条子绑着,是为了孩子更加安全。 一切准备就绪。 王老汉站到小车后面,双手扶住横杆:“来,孙子们,咱们走——” 他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小车纹丝不动。 三个孩子趴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凤霞差点笑出声,赶紧回屋端起缸子喝口水掩饰。 王老汉不气馁,又加了点力气。 这次,小车往前挪了大概一寸。轮子发出“吱呀”一声响——雕花李上油上得不够匀。 可就是这一寸的移动,让三个孩子的小脑袋同时抬了起来。六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神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老大新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胖乎乎的小腿猛地一蹬—— 小车又往前挪了半寸。 “动了!动了!”王老汉兴奋地叫起来。 老大新民小腿再次发力,这次他使的力气大了些,小腿不是蹬地,而是做出了一个类似迈步的动作。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老二新平看到哥哥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尝试着抬起自己的右腿,往前迈了一小步。 几乎同时,心蕊也动了起来。小姑娘虽然最小,却最要强,看到两个哥哥都动了,她急得啊啊直叫,两条小腿乱蹬一气。 就是这三下不同步的发力,让小车突然往前滑了足足一尺! “哎呀!小心,慢点!”王老汉轻呼一声,赶紧扶稳横杆。 三个孩子愣住了。他们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移动了的小车,最后互相看了看,三张小脸上同时绽放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 原来腿这样动,车就会走! 新民第一个开始了有意识的尝试。他不再乱蹬,而是左腿站稳,右腿小心地向前迈出,脚掌落地后用力往后一蹬—— 小车稳稳地向前移动。 新平立刻效仿。他是个细致的孩子,动作比哥哥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左腿,右腿,左腿,右腿…… 新蕊急得不行,但她发现乱蹬没用,于是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努力控制自己的小短腿。第一次,她抬腿太高,差点摔倒,腰间的布带及时拉住了她。第二次,她掌握了力度,稳稳地迈出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小车开始持续向前移动。 王老汉的手渐渐松开了横杆,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个娃娃。 三个孩子,三条小短腿,六个小脚丫,开始协调地运动起来。起初还磕磕绊绊,你踩了我的脚,我撞了你的腿,小车走得歪歪扭扭。但很快,一种奇妙的同步感出现了。 就像是三只小企鹅突然学会了列队行进,新民在前,新平在左,新蕊在右,三条小腿抬起、迈出、落地的节奏开始重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二、一、二……” 王老汉不知不觉念出了声。 孩子们听不到,但他们感觉到了。他们感觉到彼此的动作,感觉到小车的移动,感觉到风拂过小脸的凉爽——虽然那可能只是他们移动带来的微风。 新民突然笑出声来。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纯粹的、响亮的笑声。 新平跟着笑了,他平时很少这样大笑。 新蕊的笑声最清脆,像一串小铃铛在院子里摇响。 三种笑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小车轮子“吱呀吱呀”的声响,还有小脚丫拍打地面的“啪嗒”声。 小车越走越快。 不,不是王老汉在推,他已经完全松开了手,只是虚扶在横杆旁。 也不是孩子们在乱蹬,是他们真的在“走”——虽然手还抓着横杆,腰上还系着带子,但那确确实实是行走的动作,而且是协调一致的行走! 王老汉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他活了五十多年,带大过两个孩子,见过孩子学步——都是大人弯着腰,双手架在孩子腋下,累得腰酸背痛。孩子呢,像个小醉汉,走两步就摔,摔了哭,哭了再走。 可眼前这景象…… 三个一岁多的孩子,站成一排,自己走着,甚至还跑了起来! 小车已经穿过后院半个院子,朝着墙根过去,那里晒着几床被褥,是陈凤霞早上刚洗好的。 “小心被子——”王老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新民突然加快了脚步。 中院原本乐呵呵的贾东旭,听见声响,醉醺醺的抱着棒梗出门,这一出不要紧,他透过月亮门,看到了三个坐在婴儿车上奔跑的小孩? 不是?我家棒梗刚好走,你们就会跑了?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2章 肉票、户籍收紧,时代在推进 嫉妒让贾东旭面目全非,他再也看不下了,灰溜溜的回屋去了。 …… 另一边。 汛期退避,烈日再度悬空,重庆九月的日头像烧透了的煤球,白晃晃地挂在茄子江上空,烤得肉联厂工地上的铁皮都烫手。 王建国摘下安全帽,抹了把脸上的汗,汗珠子甩在水泥地上,“滋”地一声就没了影。 他站在刚刚封顶的冷库屋顶上,看着脚下这片渐渐成形的厂区。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滩,现在,厂房骨架已经立起来了,氨压缩机修好了,那条从江边码头直通厂区的专用铁路线,铁轨在阳光下闪着青黑色的光。 唯有阴凉低洼处的泥坑里还残存有湿润的水汽,不少干活累了的工人,中午吃饭还会跑到这里来休息。 “王哥,部里的正式电报。”马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递过一张纸。 王建国展开电报,是部里对“先锋突击队”的正式嘉奖通报。文字很正式,但他仿佛能听见陈正部长在念这些句子时的声音。他把电报叠好,塞进下裤口袋,拍了拍——那里面还揣着昨天刚收到的家信。 家信是秀芝写的,信里说,三个孩子现在满院子推着小车跑,邻居家的孩子都眼馋,已经有好几户来打听能不能也做一辆。 王建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但很快又抿紧了,他摸出烟盒,是重庆本地的“朝天门”,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很冲,但他需要这种冲劲儿。 他想起月初,雨一停,厂区里的自救刚结束,自己就被喊去市里开会,商业局的同志在会上通报情况。 会上的内容也不简单,详细的讲述了目前国家的困难——棉布供应要实行定量了,每人每年就那么几尺布。 会场上当即就有人小声嘀咕:“以后做件新衣裳,比娶媳妇还难!” 当领到布票的时候,王建国心中十分有感触,时代的浪潮在缓慢推进了,之前发行粮票,现在发行布票,在不久,马上肉票以及各种票据就会成堆出现。 不过这也是时代的必备过程,谁都没法阻拦。 “王哥,你说这棉布定量,咱们厂里会不会也发布票?”马三没走,蹲在旁边问。 他说的自然是四九城里的京城肉联厂,现在他处于出差阶段,如果厂子里发票,那么自然是给他保留着。 “该发就会发。”王建国吸了口烟,“国家有国家的难处。” “可咱们不是在搞建设吗?建设好了,不是应该东西更多吗?”马三不解,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困惑。 王建国没接话。 他看着远处江面上缓缓移动的拖船,想起秀芝信里另一句话:“前儿街道开会,说了,以后进城要开证明,乡下的爷爷奶奶、亲戚来住,都得上报。” 户籍,这又是时代的另一个特色。 户籍收紧,全国上下都一样! 王建国回头望了望重庆肉联厂工地上的工人,有一大半是从周边农村招来的。老王头,那个砌墙一把好手的老师傅,前天还跟他念叨,等厂子建成了,想把老婆孩子从乐山接来。“娃该上学了,城里的学堂好。”老王头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可如果户籍收紧了呢?如果来了也没法落户,没法定量供应粮食和布匹呢? 王建国狠狠抽了口烟,还好自己提前做了谋划,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王哥,您说这建设,到底是为了啥啊?” 马三也脱下了自己藤条编成的安全帽,无聊的握在手中,来回甩。 王建国转过头,看着马三被晒得黝黑的脸。 这个问题,他在来到重庆肉联厂后的很多个夜晚问过自己。 最开始,答案很简单:为了完成任务。部里把任务交给他,他就得完成,像打仗一样,攻下山头。 后来,修压缩机那次,他看见老师傅们熬红的眼睛,看见年轻工人们手掌上的血泡,看见机器重新转起来时,所有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那时候他觉得,建设是为了不辜负这些人,不辜负他们的汗水和信任。 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片从无到有的厂区,看着江对岸密密麻麻的吊脚楼,看着更远处雾气笼罩的群山——他忽然觉得,建设是为了更重的东西。 是为了老王头的孩子能进城读书。 是为了马三以后娶媳妇时,能给新娘子做身像样的衣裳。 是为了新蕊那辈的孩子,推着小车跑的时候,不用再担心布票够不够做新棉袄。 “为了以后。”王建国把烟头踩灭,说得很慢,“为了以后,咱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能活得比咱们容易些。” 马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广播响了! 工地的高音喇叭开始播送新闻,是录制的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女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透过电流的杂音传出来: “……近期国内召开了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上,通过了……宪法规定,国内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王建国站直了身体。工地上,许多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仰头听着。 “……公民有劳动的权利、休息的权利、受教育的权利……” 宪法。白纸黑字,写着权利。 可权利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有学校,得有工厂,得有医院,得有路,得有电,得有肉联厂冷库里“嗡嗡”运转的压缩机,得让老王头的孩子有书读,得让马三等人的未来有盼头,得让新蕊做棉袄的布,得让父亲那样的老人,能安心地看着孙辈在院子里奔跑。 这一切,都得从无到有地建起来。 用一砖一瓦,用汗,用血,用像修压缩机时那样豁出去的劲头。 广播还在响:“……国家保障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各种生活资料的所有权……” 王建国下意识摸了摸上衣口袋,左边是部里的嘉奖电报,右边是秀芝的家信。 一纸是荣光,一纸是牵挂。而他的脚下,是正在浇筑的混凝土楼板,厚重、坚实,还没有完全凝固。 “马三。” “在,王哥。” “去告诉各班组,今晚加班。冷库的内墙粉刷,必须赶在雨季前做完。” “是!” 马三跑下楼梯的脚步声“咚咚”响,王建国又点了一支烟,这次没抽,只是看着烟头的红光在热风里明明灭灭。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3章 王建国的家书,真情流露 (大章) 没抽这根烟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起了那场大水。 七月里,长江中下游发了大洪水,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区里、厂里还组织过捐款,他捐了一个月的工资。 当时只想着是尽份力,现在却忽然具体起来——那些被水冲垮的房子,那些淹掉的田地,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建设,不只要建新的,还要能扛住旧的灾难。 肉联厂冷库的地基,他当初和老刘、张铁毡商量,尽可能能力范围内多打深一点,两人一计算,最终决定比之前预计的多深两米! 部委派来的总工还有组长,施工队都觉得这有些浪费,毕竟地基这玩意,每多深一米,就要花费更多的经费。 王建国却坚决执行。 “重庆靠江,万一呢?” 万一发大水,万一有灾害,这厂子得立得住,冷库里的肉得保得住,那是给部队的,给工人的,给医院的,给所有需要的人的! 之前给军区供肉的事故,王建国不想再经历一遍,因此在其他事情上,他都尽可能的想要做到完美,用以弥补之前的过错! 夕阳开始西斜,江面上泛起金光。工地上响起了哨声,是休息时间到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到阴凉处,拿起各自的搪瓷缸子喝水。 王建国从屋顶下来,走到正在砌墙的老王头身边。 “王师傅,乐山老家来信了吗?” 老王头抹了把汗,笑得满脸皱纹:“来了来了,娃他娘说,今年稻子长得好。等收了秋,她想来瞅瞅。” “来看看好。”王建国顿了顿,“厂子快建好了,宿舍也在盖。到时候……到时候想想办法。” 老王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重重地点头,没说话,继续砌墙,砖块在他手里服服帖帖的,水泥抹得匀匀实实。 王建国在工地上慢慢走。他看到小工们用竹篾编的安全帽,看到女工们用旧毛巾改的头巾,看到小伙子们脚上磨破了的解放鞋,每个人都黑,每个人都瘦,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那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干的光。 棉布定量,户籍收紧,宪法颁布,洪水救灾……这些在报纸上、广播里的大事,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是一件新衣、一次搬迁、一袋救济粮,一辈子。 走到氨压缩机车间时,王建国停住了。 那台他们亲手修好的大家伙,已经安装到位,静静地卧在水泥基座上,像个随时准备发力的巨人。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身吗,十几天前,它内部还是一堆锈迹斑斑的零件,所有人都说没救了,现在,它在这里,等着为这个重庆地区保存第一批自己生产出来的、可以供应给百万人的冻肉。 此时,广播又响了,这次是下班号。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说笑声、铁器碰撞声、水桶晃荡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王建国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落山的太阳,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他打算给秀芝回信,还得把明天的施工计划再核对一遍。 脚步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地响。很踏实。 就像这个时代,艰难,却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办公室里。 之前满是泥脚印,现在却是干干净净,显然每天都有打扫过。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拿起蘸水钢笔,抽出一张空白的稿纸,细致认真的在上面书写: 【秀芝吾妻: 见字如面。 提笔时,窗外的嘉陵江正起夜雾,汽笛声隔着雾气传过来,闷闷的,像谁在远处叹了口气。重庆到底入了秋,白日里还是蒸笼般的闷热,夜里却到底凉了些。我刚从工地回来,手上还沾着机油的味,洗了两遍,怕污了信纸。 先问父亲母亲安好。上封信里,我爸说“那小车,好,很好”,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眼前总晃着他蹲在院里,眯着眼看三个孩子推车的样子。他一辈子要强,难得夸人,这话比部里的嘉奖电报还让我心里熨帖。他手臂的伤,如秋可又犯了?你记着,橱柜最上头那格,我离家前备了两贴膏药,是托部里人从同仁堂带的,若疼得厉害,就烧热水给他敷上,再贴上膏药。 再说咱们的儿女。老大新民倒显得过于成熟稳重,性子稳是好事,但太稳了也容易憋着心思,你多逗他说话,多让他体会一下童年的快乐。老二新平能够看出来开怕老大,性子活泼古灵精怪些,最喜欢跟妹妹新蕊玩,你看着点,别让他们打起来了。新蕊最小,又是姑娘家,夜里可还踢被子?信里说他们推车满院跑,我闭上眼就能看见:新民安安静静,新平抿着嘴咋咋呼呼,新蕊的笑声最脆声,像咱们四九城秋天打的铜铃。那小车,把手边角我让雕花李都磨圆了,就怕木头碴子划了手。轮轴的黄油要记得隔几个月让李师傅帮着上一点,转起来顺当,也省力。 说说我这里。 重庆这地方,真应了“火炉”的名。七月八月,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工地上的钢板,晌午头摸上去,能烫起泡。我们喝的水,都是从江里抽上来滤的,总带着一股泥腥气,泡茶也盖不住。蚊子更是成了精,黑压压的,工棚的蚊帐薄些,夜里就能听见嗡嗡的“轰炸声”。有个山东来的小伙子,第一晚被咬得满脸包,肿得眼睛只剩条缝,第二天还咧着嘴笑,说——重庆的蚊子比俺老家蚂蚱还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苦是苦,可也有乐子。 我给你讲两桩趣事。头一桩,关于我们那台“起死回生”的大机器(就是上回信里提过修好的氨压缩机)。 自救成功那晚,大家高兴,不知谁从食堂摸出半瓶散装白酒,兑在凉白开里,大伙儿就拿搪瓷缸子分着喝。一直沉默寡言从不说话的张铁毡,就是我部里负责计算结构的那位,平日一句话不说,几口“酒”下肚,竟红着脸,非要给我表演他们老家的“锯琴”——拿一把钢锯条,用螺丝刀当琴弓,在边上拉。你猜怎么着?真拉出调来了!是《歌唱祖国》。 调子不准,吱吱呀呀,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听着。月光从还没装窗框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那截弯弯的锯条上,那声音说不上好听,可我心里头,又酸又烫。那是我们亲手救活的机器,在旁边稳稳地蹲着,像个铁打的伙伴。 第二桩,是关于吃的。本地工友教我们认一种重庆当地的野菜,叫“牛皮菜”,梗子肥厚,用水焯了凉拌,或者跟辣椒一起炒,爽口下饭。前几天,工地食堂改善伙食,不知从哪弄来些豆花,点得嫩极了(我记着夜里你好多次提到过你们川地的荤豆花,你很馋来着)。可调料只有粗盐和辣椒面。我们几个北方人,围着那盆白生生的豆花发愣。 还是老王头——就是那个想接孩子来读书的砌墙老师傅——他嘿嘿一笑,跑回工棚,拿来一小纸包,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磨得极细的花椒面。往豆花上一撒,再淋点熟油,哎哟,那滋味!麻、辣、烫、嫩,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天的疲乏都赶跑了。我们都说,等厂子建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请老王头当顾问,在食堂开个豆花窗口。 信写到这里,墨有点淡了,我添点水。你也别省着,灯油该点就点,别伤了眼睛。 说说难处。 最大的难,不是天热,不是蚊子,是各种意外。设备零件不配套,图纸和实地对不上,都是常事。好比上个月,我们安装一条传送轨道,按照伊万那边提供过来的图纸,地基要打三米五。可这里的地质,两米以下就是渗水层,按原图做,将来准沉降。为这个,我带着技术部和部委派来的总工算了三个通宵的数据,争得面红耳赤。最后顶着压力,改了方案,加深了基础,还加了防水层。提心吊胆啊,直到测试那天,轨道稳稳当当,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这就像过日子,计划得再好,也有沟坎,得靠人一点点去磨,去趟平。 还有想家的时候。 累极了,夜里躺在硬板床上,听见江上轮船的汽笛,就想起咱们胡同口夜里街道积极分子打更的吆喝声。想你和孩子们睡下的模样,想父亲是不是又在灯下擦他那杆早就不用了的烟袋锅。这种时候,我就把咱们上次在四九城照相馆拍的全家福拿出来看看。新民笑咧了的嘴,新平专注瞅着镜头的眼,新蕊脑袋上快散开的小辫……看着看着,心里就静了,也暖了。我知道我在这儿流的汗,砌的砖,修的机器,那头连着的是他们将来能吃饱穿暖、能安心读书跑跳的日子。 最近,部里的报纸和广播,总提到棉布定量,提到户籍管理。我知道,家里日子必然要紧一些了。你持家辛苦,量入为出,我信你。新民、新平长得快,去年的婴儿衣裳怕是短了。旧衣裳改改,给新蕊接个袖口、裤腿,也能穿。父亲若问起,就说这都是暂时的。我们在这里建厂,建更多的厂,就是为了有一天,布票能宽裕,粮票能富足,孩子们想跑就跑,不必担心身上衣裳短了一截。 秀芝,家里就全托付你了。我在这里一切皆好,同事互助,领导信任,身体也无恙。就是惦念你们。重庆的秋天,江雾重,湿气也重。你记得给孩子们早晚添件衣裳,父亲的被子要常晒。你自己在街道办工作也别光顾着省,该吃吃,该歇歇。我这边有津贴,随信寄回一些,你看着用。 钱的方面我很信任你,就像当初你信任我,毅然决然的嫁给我一样。家里的存的钱位置你都知道,该用的时候尽管用。 信纸快写满了。 最后,替我亲亲三个孩子,告诉他们,爸爸在长江边上,建一个很大很大的工厂,以后这里生产的肉,能送到天安门,也能送到咱们四九城的菜市场。等厂子建成了,说好的我接你们还有妈过来看看,看看这里的山,这里的水,看看爸爸和很多叔叔伯伯一起,亲手从无到有建起来的东西,顺便回趟妈的娘家…… 夜深了,工棚里的班组还在加班,我得去看看了。 勿念,珍重。 夫,建国 一九五四年九月十二日夜,于重庆肉联厂建设工地。】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