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反派的早亡妻》
7. 第 7 章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林舒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敲门声,还有男人的叫喊声:“我要走了。”
林舒听到叫喊声,蓦地惊醒,应:“等我一会儿!”
她掀开薄被,穿上布鞋,随便捋了捋头发就扎了起来,连镜子都没照就匆匆出了屋子。
她也顾不得漱口,拿了篮子就出了院子。
顾钧这会儿已经在院门等着了。
她快步走出院子外,说:“我好了。”
顾钧看了眼她就转身出了门,林舒连忙跟了上去。
许是上回在城里动了胎气,这一回顾钧的步子慢了许多,林舒也不用紧赶慢赶才能跟上。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顾钧转了方向,跨下四十几公分高的泥阶,踩到了窄小的田埂上,然后转身朝着林舒伸出了手。
林舒看向那宽大的手掌,踌躇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顾钧的手上。
厚厚的茧子,摸上去非常硬实,几乎都感觉不到一点软肉的存在。
要不是还不熟,她都想看看他手指头的指纹还在不在。
等林舒稳稳当当地站在田径上后,顾钧也松开了手,踩到地里,给后边的人让了路,说:“你走前边。”
田路都是湿泥,容易脚滑,他在后边,有什么意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林舒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逞强,反正别人都有可能走错自己的菜地,更何况是万事不关心的原主了。
路不好走,林舒走得慢。
她一直往前,顾钧让她往左就往左,往右就往右。
他们来得早,还没到上工的时间,其他自留地里也有好些人在打理杂草,或是摘菜。
这些人见到顾钧的时候,正想打招呼,却在看到他前边的王雪,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诧异。
这俩夫妻结婚都快半年了,他们还是头次看到这夫妻俩一块下地干活。
有人朝着他们这边大声问:“顾钧你啥时候回来的?”
顾钧脚步稍停,看了眼人,应:“昨晚回来的,来看看菜地。”
旁的中年妇女打趣道:“今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难得看到你们夫妻俩走在一块。”
乡下妇女,没别的娱乐活动,就好八卦,当着人面问,也不怕得罪人。
林舒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所以没应声,反正原主是个傲的,平时也不怎么与人往来,不说话也没事,就让顾钧来应付。
顾钧道:“不就是一块出个门,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我第一回见,这还不稀奇呢?”
顾钧看了眼走在前边,默不作声的人。
她原本就不喜欢乡下人,觉得他们粗俗,一张嘴什么都说得出来。
这些话,她肯定听得厌烦,这怀着孩子呢,也不能太过动气。
顾钧便开口止住了这个话题:“婶子,先不说了,我们还得去菜地摘点菜。”
“急啥,这还要好一会才到上工的点呢。”
顾钧这会没应声了,而是压低了声音和前边的人说:“走过了。”
林舒闻言,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道:“我太久没来了,不记得哪块地是咱们家的了。”
“咱们家”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顾钧还是觉得不习惯。
但瞅着她现在似乎变了一些,往好的方向改,他也就没点破。
“你要摘什么,和我说。”
说着,就伸手拿了她手腕上的篮子。
林舒忙把篮子松开给他。
顾钧拿了篮子,转身就走进了一旁的菜地。
林舒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就见他已经身在一块方方正正的菜地里了。
这菜地还挺大的,有几分地她看不出来,但感觉有百来平方。
看着满地绿油油的,知青们显然打理得很不错。
知青们好歹也打理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这菜怎么算。
顾钧看向她:“你看看,要什么?”
林舒也跟着走进菜地,左看看右看看,指了指圆滚滚的五彩椒:“我能摘这个吗?”
顾钧顿时无言看着她:“你说呢?”
人都来了菜地,还问能不能摘?
他没有明确说,林舒自认为是可以的,她就上手去摘。
顾钧也帮忙摘了点,摘了一抓后,林舒道:“够了。”
“有姜和蒜吗,葱也要点。”
顾钧道:“没有,那些又吃不饱。”
林舒:……
没有葱姜蒜,倒是有辣椒,这东西能吃得饱?
顾钧转头就朝着另一块自留地喊道:“五婶,你那地里种有葱姜蒜吗?”
正在除草的五婶应道:“有,你要就过来自己拔。”
顾钧将手中篮子放到地上,过隔壁菜地拔葱姜蒜。
林舒环顾了一圈顾钧侍弄的菜地。
瓜类有丝瓜、冬瓜、番茄、南瓜、青瓜。蔬菜类有通菜和包菜,种类还真不少。
那她这些天的吃食这么单一,寡味,算什么?
要不是春芬救济了一下,她连青菜都没吃上。
都过去了,林舒也不纠结了,她仔细看了看。
冬瓜和南瓜不是很大,估计大的都已经被摘了,番茄倒是有两个红的。
正好,这番茄可以用来做番茄炒蛋。
把红番茄摘了,多摘了个青番茄焖鱼去腥用。
林舒把番茄给摘了下来,又仔细找了一下青瓜,虽然都不是很大,她在其中挑了最大的那两根。
小小的两根,加起来都没有半斤重。
顾钧很快就从旁边的菜地回来了,把还沾着泥得葱姜蒜放到了篮子里,看了眼篮子里的番茄和青瓜,问她:“还要什么?”
“还要通菜。”
通菜地里都是淤泥,很容易脚底打滑。
顾钧仗着手臂长,就蹲在泥坑旁的田埂上择菜。
摘了一大把后,他问:“够了没?”
林舒点头:“够了。”
菜摘好了,他们从菜地离开,回到大路上。
林舒正想伸手去拿装菜的篮子,顾钧看了她一眼:“我早饭都没吃。”
她看了眼天色,上工时间是七点,现在天光大亮,怎么都有六点半了,回去也要十几分钟,还来得及做早饭吗?
回到家里,林舒才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
是窝窝头。
她还说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但人家连窝窝头什么时候做好的,她都不知道。
碗里有七八个窝窝头,她拿了一个吃。
一直在锅里,有热水温着,窝窝头还是热的,吃了两口,有些剌嗓子,但还是可以入口的。
窝窝头吃着像是玉米面做的,只不过玉米面磨得粗糙,所以才会剌嗓子。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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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边吃窝窝头边喝水。
七八个窝窝头,林舒吃了两个就饱了,剩下的都进了顾钧的肚子里。
才吃完早饭,外边就响起了上工的敲钟声。
顾钧起身拿起草帽就出了门。
*
顾钧到了集合的地方,其他人都和他打了招呼,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他这回去城里挣了多少钱。
顾钧只含糊过去了。
今天刚好就开始割稻谷了,顾大队长看到顾钧和齐杰,也松了一口气,喊了大家集合,然后安排活计。
顾钧和大满分到一块。
走着去时,大满问:“钧哥,双抢结束后,还回城里吗?”
顾钧道:“临时工哪有这么好找的,这份活都是因为齐知青有关系才找到的,而且也是卖力气的活,才被我们给捡漏了。”
当时齐杰带了几个人去,但管事的人一眼就相中了顾钧。
顾钧站在几个人中,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谁有力气,一眼都能看清楚。
大满道:“不过也是,也就是齐知青认识了人,才找到的活计。”
“这回钧哥你在城里挣了钱后,也能够让王雪去县医院生孩子了吧?”
现在生产队的人生孩子,也没那个条件去医院,大多数都是找稳婆来接生。
顾钧道:“够了。”
王雪同意生孩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一定要在县医院生。
关于这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生孩子确实凶险,王雪不想拿命赌,也正常。
医院看病,生孩子都不需要票,有钱就行。
但问题是,顾钧就算一年到头拿满工分,满打满算一年也就能拿个六十来块钱。
这些年,顾钧攒下的钱基本都用来建房子了,而且娶王雪的时候,也拿了五十块钱的彩礼,基本被掏空了。后来王雪又提出要在县医院生孩子,他也只能想法子挣钱。
大满看着顾钧,忽然道:“钧哥,我发现了点事。”
顾钧看向他,等他的后文。
大满道:“我媳妇怕王雪动过胎气,一个在家不安全,就每天都过去看一眼。”
说到这,还故作神秘。
顾钧皱眉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大满嘿嘿笑道:“然后我发现我媳妇竟然和王雪还挺聊得来的。”
“这王雪傲得很,以前是知青那会,除了大队长家的媳妇外,你看她和谁好声好气说过话?”
顾钧眉头皱得更紧:“以前我和她又不熟,我关注她一个女同志做什么?”
大满想了想,好像也是。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没想到会从我媳妇口中听到王雪人好,脾气也好的话。”
“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媳妇就是个直性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可能说虚的。”
听了大满的话,顾钧仔细地回想了王雪的反常。
确实有那么点不同了,似乎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但谁能知道她这么做,是不是奔着他手上刚得到手的工钱?
之前就有过一回,也是忽然好说话了,还鲜少做了一顿饭,他还以为是要过日子了,但结果却是为了要钱。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才忍不住开口要钱。
不过就算是问了,他也不能够给。
这点钱是用来给她生孩子的,说什么都不能给。
8. 第 8 章
顾钧晌午下工回去时,还是挺好奇王雪会做什么。
可别是一锅粥就把他给打发了。
出乎意料,顾钧前脚迈进家里就闻到了香味,接着就看见林舒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
林舒见着他,说:“刚做好饭,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顾钧失神了好一会,才去洗了手和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才走进堂屋,眼前的一幕很陌生。
结婚半年来,第一次见见到她站在饭桌旁,面上带笑地等着他的。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人这样等过他吃饭了。
记忆中,这样的画面,永远停留在了十岁那年,那年他娘还没生病。
顾钧朝着饭桌走了过去,看了眼。
番茄炒蛋和炒通菜。还有两碗饭,其中一碗堆成了小山,另一碗只有七分满。
林舒坐了下来,看向他:“坐呀。”
顾钧回神,在堆满饭的位置前坐了下来。
林舒见他坐下来,端起了饭。
她想了想,说:“鱼刺多,吃着麻烦,我想着你中午干活回来,肯定想吃完午饭好好休息,所以就先做了这些,等晚上再做鱼。”
顾钧“嗯”了一声,似乎只能填饱肚子,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顾钧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的番茄炒鸡蛋进口尝了尝,尝到味后,眼中露出了诧异。
出乎意料的合口味。
鸡蛋炒得嫩,被带酸的番茄汁浸泡,微酸,但很好吃,也很下饭。
顾钧是真没想到,这王雪手艺竟然还不错。
就是那碟子的青菜,吃着都和自己用水煮的不同,完全没有臭青味。
顾钧吃完了碗里的饭,虽然才五分饱,但知道锅里没饭了,也就放下了碗。
他忽然问:“还有米吗?”
林舒收拾着碗筷,应道:“还够晚上吃。”
顾钧问过后,也没说旁的了。
吃过饭后,顾钧就回去睡午觉了。
顾钧躺在床上,手臂枕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望着房梁。
他想着今天中午的这顿饭。心说要是她能一直维持这样,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的。
顾钧因着身体过于疲惫,琢磨一会就闭上眼休息了。
因为双抢紧迫,所以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顾钧只睡了半个小时。
这一觉醒来,顾钧觉得腰酸背痛。
他缓了一会,才坐在床上捏肩锤臂,过了一会才下床出屋子,准备去上工。
出了屋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了屋打开米缸,用舀米的竹筒多装了半蛊米。
顾钧复而拿着米出了屋子,走到对门敲了敲。
林舒也歇了个晌,听见敲门声,有些迷迷瞪瞪地就去开了门。
开门时,还搓了搓眼睛,声音有些没睡醒的迷糊:“怎么了?”
顾钧看到人那一瞬,立即转开了视线,脸色顿时黑红黑红的。
“你下回出来,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林舒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因为太热了,所以她只穿着老奶奶样式的背心睡觉。
要不是没有中裤,她都能穿个中裤睡觉。
林舒不觉得有什么,但架不住七十年代乡下保守,她只好把门半阖,躲在门后边只露出个脑袋,问:“怎么了?”
顾钧余光见她躲好了,才看向她,没好气地把半盅米递了过去:“晚上多做点饭。”
林舒心道他中午难道没吃饱吗?
也是,他这么大一个个头,肯定吃得很多,一碗饭也不够他吃的。
她伸手接了过来,还没说话,男人好像避嫌一样,立马转身就走了。
林舒:……
都快要当孩子爹了,还这么纯情?
林舒耸了耸肩,关上门,把米拿回了屋子里。
她再次低头瞧向自己的穿着。
要是有布的话,她还真想做两身贴身的衣服,问题是她没有。
这年代粮食要粮票,布也要布票,也就只有很少一部分的生活用品是不要票的。
她就是不做衣服,但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要做的。
她算过了,这孩子出生时正好入冬,就算不出门,也肯定要有棉衣的。
布没有,棉花也没有,愁呀。
即便对孩子将要到来感到陌生,但既定的事实,她肯定得操心。
她得找时间和顾钧商量商量,该怎么弄点布料和棉花。
*
顾钧下午去上工,问大满:“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米?”
大满疑惑道:“钧哥你家里的米不够吃了吗?”
想了想,又道:“也是,那王知青不上工,钧哥你还要多养一个人,肯定吃得快一点。”
顾钧没否认,与他道:“你要是有多余的粮,就买二十斤给我,外边买一毛三,我给你算一毛五一斤。”
大满摆了摆手:“说什么呢,钧哥你要,我肯定是按一毛三给你,只是我最多只能匀十斤出来,多的就没办法了。”
琢磨了一下,又道:“要不我回我爹哪里问问,看能不能再匀十斤出来。”
顾钧点了点头:“也行,谢谢了。”
还有二十来天才能发粮,二三十斤米,也只能保证每天一斤米。
两个人一天三顿,关键他吃得也多,一斤米还真不够吃的。好在家中还有点粗粮,他胃糙,吃粗粮能顶饿就成。
大满摆了摆手:“钧哥你可别这么客气,你以前可没少帮我,要不是钧哥你帮我,我现在都抢不到宅基地建房子。”
生产队有老赖,非说他占到他家的地。
问题是,还没建房的时候不来,等下了地基就整天来找麻烦,闹着要钱,大队长即便调节了,他也不认账。
顾钧二话不说,直接找到了公社去,找了文件,也确定里无赖家里还有几米地。
顾钧确定地没问题后,就找齐杰写了举报信,把人给举报了。
那无赖被抓去蹲了七天,回来后就老实了。
顾钧:“以前的事,总提做什么。你晚点再给我送米,我下工后还不能回家,有事要做。”
大满顿时好奇,问道:“咱们这一天天比生产队的驴都累,一下工不在家歇着,钧哥你要去干啥?”
忽然想到了什么,惊疑道:“该不是那王雪想着法子要折腾钧哥你吧。”
顾钧没好气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是说过,虽然人确实不好,但那也是我媳妇,别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妥当,改口:“在外边也别这么碎嘴,像长舌妇。”
大满:“……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顾钧训了他后,才道:“想在家里弄个茅房,还有个洗澡的地方。以前自己一个人生活,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在院子里洗,现在家里多了个人,还是得多注意。”
大满张了口,想说还不是因为王雪那女人么。但对上钧哥那警告的眼神,选择闭上了嘴。
“那用什么来弄?”他问。
顾钧道:“现在双抢,也没有太多时间,就先用砍竹子做。”
大满一听,都为他觉得累。
“现在双抢都够累的了,还要建房子,挖粪池,那钧哥你得多累呀。”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负责的稻田,顾钧把拿上镰刀下去,应:“习惯了。”
“再说咱们整个生产队大家伙门,有哪个不累的?”
顾钧弯下腰就开始割水稻。
大满看着顾钧干活的背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别人是累,可人家干活都是惜命的,钧哥他却是像拿命干活一样。
原本一个人就够苦够累的了,还想着以后讨媳妇了,情况能好点,可没成想,负担反倒更重了。
忙活了一个下午,一到下工的点,顾钧就把镰刀还到仓库去,顺道借了锯子和斧头,以及铁锹。
*
林舒也不知道具体时间,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才去做晚饭。
煮饭的间隙也去洗了菜,最后在走到养着鱼的盆边,看着盆里游来游去的鱼,一下犯了难。
她以前买鱼都是商家杀好的,她一次都没有杀过。
现在也没别人可帮忙的,只能是靠自己。
她回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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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别人是怎么杀鱼的,然后依葫芦画瓢,伸手进盆抓鱼。这鱼滑不溜秋的,抓了好一会才抓到一条,然后狠狠使劲地往地上掷。
被甩到地上的鱼,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跳到了她脚边,吓得她连忙躲到一边去。
顾钧拿着工具,拖着几根竹子打开院门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
林舒刚躲开跳过来的鱼,就对上了顾钧的视线,她诧异道:“已经到了下工时间了?!”
这天色还挺早的呀。
顾钧放下东西,道:“不早了。”
还想着一回来就能吃上饭,结果她连鱼都还没杀好。
林舒看向他带回来竹子,还有锯子铲子工具,猜到是用来做什么的,心下顿时一喜,心情也格外好了。
她道:“等我把鱼杀了,很快就能吃上饭了。”
顾钧二话不说就走了过来,把地上的鱼捡了起来,再狠狠往地上一甩,鱼啪地一下落地,抽搐了两下后,就不动弹了。
林舒:……
得亏顾钧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要是个家暴的,她的后果,她压根就不敢多想。
顾钧往盆里又抓了一条鱼往地上一扔,和上一条同样的下场。
等他抓到第三条的时候,林舒忙道:“留一条明天吃。”
顾钧也就止住动作,然后把地上那两条不知被摔死了,还是被摔晕了的鱼捡起,拿进了厨房。
林舒也跟着走了过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动作利落地给鱼开膛破肚,把内脏和鱼鳃给掏出来。
眼见他要把鱼砍了,她忙阻止:“不用砍,留整条,只在鱼身上切个花刀就好。”
顾钧疑惑看向她,似乎不知道什么是花刀。
林舒解释:“就是在鱼身上切几刀。”
顾钧会意,继而给两条鱼划了几刀。
他杀了鱼,放下了刀就往她走了过来,眼神示意让她让开。
林舒连忙让开。
顾钧出去后,林舒就把姜片放鱼嘴和鱼肚里塞,花刀的切口里也塞了姜片,接着用两根洗过的木棍把鱼给串了起来,放到灶口烘。
这七十年代,油是稀罕物,这煎一次鱼能把别人家一个星期的量给用完了。
生产队每年每人就只能分五斤花生油,而且还是十八岁以上的年纪才算。
要是工分多的,也能多分一点。
关于这个家里的油,林舒瞅了一眼,还剩七八斤。
好像是因为顾钧去年的工分有三千分以上,所以多分了五斤。
今年还有六个月,每个月就只有一斤多点,还是得省着点用。
不能煎鱼,她就想着烤一下。烤干了水分,就更好做焖鱼。
林舒烤着鱼,外头就传来锯子锯物的声音,她扭头从门口往外望去。
这个角度刚好看到正在忙活的顾钧。
他拿着锯子在锯竹子。
林舒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仔细烘烤手里的鱼。
等鱼水分烤干,她切了个青番茄放进过来,再放了半碗水来焖。
等番茄焖烂成汁,她盛起来起放到一旁备用。
洗干净过,烧干后才刷了一层油,再放鱼到锅里简单的煎一下。
煎过了鱼,就把番茄汁倒了进去,顺道放了适量盐和两个辣椒。
她盖上盖子,坐等收汁就行。
做着鱼时,顺道把青瓜给拍了。
只有盐和辣椒,简单地拌一下,也是能吃的。
这拌好青瓜,鱼也好了。
林舒把鱼盛到了印着大公鸡图案的碟子里,再撒上了葱蒜。
因着没有酱油,这鱼的卖相着实不怎么好。
最后林舒把中午剩下的通菜也炒了,一共是三个菜。
在这时代,两个人三个菜,算是非常丰盛的了。
林舒炒完菜,端出厨房时,就看见顾钧已经开始挖出水口了。
昨天才和他说茅房的事,今天就开始动工了,还真迅速。
林舒想到再过几天就不用去生产队里的旱厕上厕所了,心情顿好,摆上笑脸,用中午时一样的台词,喊:“洗手,吃饭了。”
9. 第 9 章
“洗手,吃饭了。”
顾钧正在挖茅房和洗澡房的出水渠,听见她吃饭,也就停了手上的活,铲子靠到墙上去洗手。
等回堂屋看到桌面上的几道菜,有些诧异。
家里什么光景他是知道的,也难为她还能变着花样做出三样菜。
林舒拿了家里最大的碗,装得满满的。
这份量比中午还多,而她依旧用普通的碗,一样的七分满。
顾钧看了眼她碗里的饭,又望向自己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饭。
他皱眉道:“不需要你一个孕妇让我。”
说着,端起饭碗,就要往她的碗里拨饭。
林舒忙挡着自己的碗,说:“我吃不了那么多,而且也没干活,没出什么力气,这点饭量是正常的。”
只是偶尔除了一日三餐外,有点儿嘴馋而已。
顾钧怀疑地看向她:“你确定够吃了?”
林舒连连点头:“不够吃的话,我会说的。”
顾钧半信半疑地把饭收了回来。
林舒催促道:“快尝尝我做的鱼,就是没有酱油,味道会差一点。”
顾钧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起来。
吃到口中,吃出了和自己做的不同来。
他做的鱼,就算是放了辣椒,都会有鱼腥味,而她做的一点的鱼腥味都没有,还挺好吃的。
他余光暼了眼一同吃饭的女人,暗中打量。
她很认真地挑着鱼刺,也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
在她抬起头的时候,顾钧收回了视线,他只吃半条鱼,然后就着青菜和青瓜吃了一大碗饭。
他吃完了饭,林舒才吃了一小半。
主要是这鲫鱼太多刺了,得慢慢吃。
林舒看到剩下的鱼,虽然吃起来麻烦,但在连肉都难吃上一顿的时代,不会嫌麻烦,那只能是他故意留的。
林舒笑了笑,继续吃。
外边的顾钧挖好了出水渠后,就找好位置,在地上挖洞。
挖好两排地洞后,他在每根两米余长的粗竹子一端砍了个凹槽,然后凹槽在上把竹子插入地洞中,再用土给埋上。
把竹子插在地上,顾钧逐一使劲摇晃,确保稳固。
林舒吃完饭,端碗出来洗的时候,仔细看了看,竹子围成的大小,大概有一米宽两米长。
这茅房要这么大吗?
林舒有点疑惑,但没问,端着碗去洗了。
顾钧看着竹子不够用了,就又出了一趟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又拖了好几根竹子回来,开始锯竹子。
这天都快黑了,他还在忙,林舒看不过眼,也走了过去,问:“我能帮什么忙?”
顾钧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向她,说:“你看着,别过来就是帮忙了。”
林舒哑然,想了想,说:“我给你提油灯。”
说着,她就回屋,点了煤油灯提出来。
顾钧说:“这茅房和澡房,估计得弄三天。”
林舒闻言,诧异道:“我没说要做澡房呀?”
顾钧也没看她,说:“你是没说,你就没想?”
林舒讪讪一笑:“确实想。”
顾钧也不说话了,埋头就是干活,他把竹子锯成了一段段后,再在两端削成刚好可以放进竹端卡槽的大小。
一看,林舒就看出来这些竹子是用来搭屋顶用的。
剩下的一些竹子,顾钧则劈开成条状,应该是做墙用的。
这顾钧还真是有本事,连竹屋都会做。
眼见天完全黑了下来,顾钧也就放下了活计,说:“不做了。”
他转头看向她,问:“你不洗澡?”
林舒忙道:“洗,锅里的水应该热了,我这就去洗。”
顾钧道:“你放着,我给你提进屋里。”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不在的时候,林舒都是在厨房洗的。
但顾钧回来了,肯定得避嫌。
顾钧把水给她提回了屋,然后就出去了。
房门关上后,顾钧转头看向那扇门,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屋,把先前的布料找出来。
好一会后,顾钧听到她喊“好了”,他才拿着布料出了屋子。
顾钧走到她跟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这些布给你的,你想寄回家,还是留着自己用,随你。”
林舒愣了一下,才将鹅黄色的布料接到了手里,
她眉眼顿时露出了笑意:“正好,可以给孩子做几件小衣服。”
顾钧好似会读心一样,她正愁着孩子的衣服呢,他给雪中送炭了。
顾钧闻言,观察着她的神色,看着她不像在说谎,就说:“我还留了些布给孩子做衣服。”
林舒眼神中露出诧异,抬起手里的布,问:“那我真的可以用这布给我自己做衣服?”
顾钧点了点头,接着进屋把盆里的水倒进桶中,拿出去倒。
林舒欣喜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布,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顾钧的背影,也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
也不知是因为上工的原因,还是他的衣服都是这样的,他的衣服上都是带着补丁的。
忽然就有点不大好意思了起来。
林舒笑意淡了些,拿着布料进了屋子。
她把布料展开的时候,发现还包着一些布头。
有巴掌大的布头,也有方巾大小的布头。
大大小小的布头有十多块,而且都是纯棉的。
这布头可以用来做成袜子,也可以给孩子做帽子,或者做成大肠发圈都行。
不过,原主有针线吗?
林舒放下布料,翻找一会,才把针线和剪刀找了出来。
煤油精贵,现在肯定是不能做针线活的。
她把找出来的工具和布料放到了一块,而后熄了灯,躺床上琢磨着怎么做现代款式的内衣内裤。
内裤简单,就是内衣难做。
定型难,扣子也难找。
林舒想着事,院子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林舒纳闷,这么晚了,是谁。
顾钧去开了门。
林舒趴在窗口往外看去,就看到春芬男人提着一袋东西给了顾钧,然后顾钧也给了春芬男人钱。
虽然不知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林舒也没多好奇。
大满送了东西就回去了,顾钧提着东西也回了屋。
林舒躺回床上,继续想着怎么做贴身衣服。
想着就睡着了,睡到半夜,忽然被三急给急醒了。
她肚子忽然疼了起来,不是孩子的问题,是想立刻上茅房的那种疼。
估计是这身体太久没吃荤腥了,所以才会闹了肚子。
林舒一想到外边黑漆漆的,风高月黑,附近就是田地,还有小竹林,看着就是像会闹鬼的。
只是想想都觉得异常害怕。
林舒想憋到天亮,但奈何是真的憋不住了。
林舒摸到了火柴,划拉一下把煤油灯点燃,提着煤油灯出了屋子。
堂屋没门,一眼望向外边就是乌漆嘛黑,静悄悄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着,看得她心里发凉发怵。
林舒捂着肚子到了对门,抬手敲了好一会,屋子才传出不耐烦的嗓音:“干什么?”
不耐烦的嗓音中带着沙哑,带着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悦。
林舒有点憋不住了,声音都带着颤意:“我、我肚子有点疼,我想……”
这话都还没说完,房门唰地一下就开了,顾钧光着上半身,眉头紧蹙,带着急色:“肚子怎么了?!”
林舒也顾不得欣赏什么身材了,声音颤抖道:“我想上茅房,但我怕黑……”
顾钧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数分钟后,顾钧守在茅房的两米外。
环视了一圈周围,黑漆漆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自少年时期就自己一个人生活,穷得连火柴都是借的,更别说什么煤油灯了,所以这些年一入夜,他的生活都是黑暗的。
这些年一个人过,早已经忘记了深夜害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也忘记了,寻常的妇女都怕黑。
四周太过安静了,静得林舒实在害怕,往外喊:“顾钧你还在吗?”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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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默了两秒,应:“还在。”
林舒听到声,心才安了些。
许久后,林舒从茅房提着煤油灯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以回去了。”
顾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这几天晚上你要是想上茅房,直接来找我。”
林舒点了点头。
她提着油灯,因光亮太暗,不小心踢到了石头,轻抽了一口气。
顾钧提醒:“看着点路。”
夜里黑,地上也都是石头。
林舒“嗯”了一声,随后道:“谢谢你陪我过来。”
顾钧上一回听到她说谢谢,还是年节后。他就是帮她抓了条竹叶青,她那会为了道谢,和齐杰还有另一个女知青来了家里,说是为了感谢他,特意买了酒和肉,在他家做一顿饭。
也是那会,他喝多了两杯酒,才有了她肚子里的小豆丁。
不管怎么说,结了婚,再等孩子出生后,他也算真正有一个家了。
*
回到家里,两个人也各回各屋。
林舒上了茅房后,整个人都舒坦了,回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大早,她是被院子外的咔嚓声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推开窗缝一看,天才蒙蒙亮,应该才五点多,她往院子看去,就见顾钧正在劈竹条。
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
林舒打了个哈欠,也下了床,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堂屋桌面上放了满满的一碗米和两个鸡蛋。
林舒走出堂屋,朝着顾钧的背影问:“早饭煮粥,还是吃窝窝头。”
顾钧劈着竹篾,应:“厨房蒸了窝窝头。”
林舒闻言,都惊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都够早的了,他还在更早的时候做了窝窝头,还给蒸上了?
他到底几点醒的?
这么拼,还要不要命了?
林舒看到过很多老爷爷老太太,都是年轻的时候干活不知疲惫,往死里干,老了浑身都是毛病,更是因为早年辛劳过度而被压弯了背。
现下的顾钧也完全是以透支生命在做工。
林舒心里想提醒,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叹了一口气,决定等慢慢熟悉起来后再提醒他。
想明白后,林舒进厨房看火。
天色渐亮,林舒把蒸好的窝窝头端到堂屋。
顾钧也放下手里的活,不怕烫似的,囫囵吃了六个窝窝头后就去挑了桶。
林舒道:“水缸里还有一半的水,不用急着挑吧?”
顾钧挑着桶准备出门,说:“去菜地浇水。”
闻言,林舒忙道:“我也去。”
她拿上篮子一块出了门。
他们到自留地时,地里还有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
林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俩是知青。
他们看到顾钧和林舒,都打了招呼:“顾同志,王知青。”
顾钧点了点头。
男知青道:“顾同志,我们帮你浇水。”
顾钧把桶放下,道:“行,你们浇。”
两个知青就挑着桶去打水了。
见人走了,林舒才问:“知青们还会继续来摘菜吗?”
顾钧点了点头:“他们打理了一个多月,好歹让他们吃到立秋。”
知青点也是有菜地的,只不过十几个知青的菜地,就和顾钧的菜地差不多大。
而且前期打理不当,所以收成不大好。
顾钧没再继续知青的问题上,问她:“你要摘什么菜?”
林舒道:“我自己看着摘。”
她东看看细看看,用棍子挑开了瓜藤,在浓密瓜藤遮掩下发现了一个两三斤重的南瓜。
顾钧也看见了,弯腰去捡,说:“我来。”
摘了南瓜后,林舒说:“其他菜也没长成,今天摘个南瓜就够了。”
“家里有玉米面的话,可以给我一点吗,中午我想做些南瓜玉米饼子。”
顾钧胃口大,她看得出来,就是昨晚那碗饭都没能让他吃饱。
顾钧“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10. 第 10 章
地里没什么菜,林舒也就只摘了一个南瓜。
这天还早,离上工还有一会,顾钧留就在地里除草,林舒则先回去了。
林舒走在田埂上,正好路过春芬家的菜地,她刚好也摘了菜,正要带着孩子回去。
两人就唠嗑着回去。
春芬问她 :“怎么样,钧哥回来,是不是轻松了很多?”
林舒点了点头,道:“轻松是轻松了不少,但顾钧干活却好像不要命了一样,今天估计天没亮就起来了。”
春芬:“他建起那几间屋子的时候,才刚满二十岁,别人在他这个年纪时,都在想生产队里边那个姑娘长得好看,想自己会娶什么样的媳妇,让他们建一间屋子都费劲。”
“他要是不这么拼,现在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呢。”
林舒道:“但他现在这样一直下去,他的身体不等七老八十,可能三十来岁就会出现问题。”
春芬似乎听出了点什么,脸上的笑意多了丝丝暧昧,调侃道:“呀,王知青你这是担心自家男人呀?”
林舒眨了眨眼:“他是家里的劳动力,担心不是应该的?”
做人不能做白眼狼,毕竟她也受益了,肯定得关心。
春芬可不信只是这个原因,看林舒的眼神里头多了丝丝揶揄。
“你担心你自家的男人,和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你要是想你家男人别这么拼命,你就好好和他商量商量。”
林舒倒是想和他好好说说,可现在他们也不熟呀。
满打满算,她和顾钧认识也就四天,今天才是第四天。
她要是忽然提醒他要爱惜身体,别因为干活而透支生命。估计着顾钧还嫌她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走到了岔口,两人就分开走了。
林舒回到家里,就烧开水,盛了两碗在桌面上放凉。
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顾钧回来了,他从屋子里舀了半碗的玉米面出来。
他正要喝缸了的水,林舒忙道:“桌面上放了凉开水,喝那个吧。”
顾钧也不是执拗的,把水瓢放下了,进屋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喝了水后,顾钧就去上工了。
林舒回堂屋喝水的时候,看了眼空碗。
这顾钧平时就喝河里的生水?
昨天没带水去,也是喝的生水?
想到有这个可能,林舒暗道这人是真的不知道爱惜自己。
林舒叹了一口气,转头去把南瓜给处理了。
先把面发了,就算没有酵母,苏打,但起码也能软和一点,不至于那么剌嗓子。
她把南瓜蒸熟透,再用勺子碾成了南瓜泥,和玉米面拌在一块。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坐在屋檐下,拿着蒲扇扇凉,歇了半个多小时,看着院子里毒辣的太阳,想了想,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她进厨房,热锅开始煎饼子,一下子煎了十几个巴掌大的南瓜饼。
因着油少,前边的煎的,有些程度不一的焦。
煎好了饼子,她用碗装了两个,把顾钧放在堂屋的茶缸洗了洗,再装上了一饭盒的凉水。
把南瓜玉米饼子和饭盒都放进了篮子里,回屋找了件长袖红格子衬衫穿上,戴上草帽就提着篮子出了门。
她不知道顾钧在哪里干活,但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水稻都种在什么地方。
只要到了田里,再问人也能问到地方。
林舒走了十分钟左右,才走到水稻田处。
她问了最近的大娘:“婶子,你知道顾钧在哪一块地吗?”
大娘抱着稻谷抬起头,看到问话的人是她,露出了惊讶之色。
然后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说完之后,问同和自己干活的人:“阿翠,顾钧是在那边不?”
叫阿翠的妇女看着林舒,也是一样的表情,点头道:“对,就是在那边的地,走着一里地应该就到了。”
林舒笑着道:“谢谢婶子。”
两个人目送她离开后,才嘀咕道:“顾钧家的媳妇中邪了不成?这平时见着人都装作没看见,今天还喊了咱们婶子。”
另一个人道:“我前些天听五婶说夫妻俩一块菜地摘菜,看着感情挺好的,我还不信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唇笑了起来,推了推身边的人,调侃道:“你说,是不是因为顾钧床上的活好,才把这么傲的知青给治得服服帖帖了?”
“还真有可能,你瞧顾钧那健壮的身板子,一瞧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和我家那个银枪蜡烛头完全不一样。”
“啧啧啧,可不兴把这些事往外说。”
“不过,说实在的,那王知青还真好命,那家媳妇怀了孩子还不是一样要上工挣工分,也就顾钧惯着他的媳妇。”
*
大满割水稻割了一身的汗,直起身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视线往路上看去,看到前边熟悉的人影时,忙喊另一头的顾钧。
“钧哥,钧哥,我是不是中暑了,不然我怎么瞧见你媳妇了?”
顾钧听见这话,看向大满,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热浪朝天的太阳底下,视野所及都好像扭动的。
顾钧看到在毒辣太阳下,提着篮子找来的王雪,他也怔愣了好一会。
大满道:“应该是来找钧哥你的。”
顾钧把镰刀放下,说:“我去一趟。”
这田埂太小,以防万一,还是他上去。
林舒还不知道顾钧在哪,但看到忽然从水稻中走上来的一个人,有点远,但也认出来了是顾钧,她连忙招手。
顾钧快步跑上了大路上,他擦了一把汗,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舒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他:“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水。”
顾钧低头看向篮子,看见碗里黄色的饼子和茶缸,似乎有些恍惚。
林舒道:“这里有没有洗手的,你洗了手再吃。”
顾钧默了一会,才指向不远处,道:“你去前边树荫下等着。”
林舒点了点头,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走到树下,看见有石头,就挥了挥石头上的树叶,坐下歇息,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
凉风吹来,带来满满的清新稻香,惬意地闭上了眼。
顾钧走到小溪边洗了手和脸,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树底下,闭着双目。
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落在她的身上,好似覆着一层柔光。
恬静而岁月静好。
心跳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着。
顾钧恍神了一会,才缓了缓躁动的心跳,
这些都是假象,她也就皮囊好看一点而已,千万不能被迷了眼。
顾钧走了过来,林舒也睁开了眼,与他说:“南瓜饼子煎得有点焦,但不影响,你尝尝。”
说着,林舒把碗端了起来,递给他。
顾钧接过碗,拿了一块饼子咬了一大口。
入口都是南瓜玉米的香味,大概因为有南瓜中和,水也放得够足,一点也不噎嗓子。
顾钧很快就把两个饼子吃完了,又把一茶缸的水都喝完了。
把碗和茶缸放回了篮子里,和她说:“你怀着孩子,这么大的太阳就不要过来了。”
林舒站了起来,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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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说:“我也不能总待在家里,得出来走走。”
她提起篮子,说了声“我回去了。”就往回走。
顾钧看着她走了一段路,才回到田里。
大满笑眯眯地看着他:“钧哥,有媳妇送水的感觉怎么样?”
顾钧没好气道:“怎么什么样,不就是在家里闲得发慌来送个水,好奇那么多做什么,干你的活吧”
大满调侃道:“哟,钧哥你这是不好意思了吧?你忘了,你每次不好意思,都是让我去干活。”
顾钧懒得理他,拿起镰刀,唰唰唰地割着水稻,速度很快。
大满看着,小声嘀咕:“别说,还挺受用的,干活都更有劲了。”
*
中午下工,顾钧回来的时候,林舒已经做好午饭,在饭桌上等着了。
他洗手的时候,里边那个女人提醒:“有凉开水,别喝生水。”
顾钧洗了手,就进了屋。
今天饭桌上放着一碟子中午吃的南瓜玉米饼子,一碗鸡蛋羹,还有炒南瓜。
顾钧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才端起饭开始吃了起来。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流,都各自吃着饭。
吃到一半,林舒发现顾钧压根就没碰鸡蛋羹。
林舒拿起勺子,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两勺,剩下的一半放到了他的面前。
顾钧瞅了眼眼前的鸡蛋羹,默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刮到了自己的碗里。
两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吃完了中饭。
十来个饼子,顾钧也只吃了五个。
吃完之后,他就回屋躺着了。
林舒把碗筷收拾后,也回屋开始做贴身衣物。
内衣还不确定怎么做,先把内裤做出来。
还没有弹力绳,等下回可以去县城的时候,再去供销社买一点回来。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一趟县城。
除了内衣内裤,估计还得改衣服,原主的衣服虽然宽松,但再过个把月,肚子更大后,就穿不了了。
想到肚子,林舒低头看向六个多月大的肚子,轻叹了一声。
这些天,有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她有了孩子。
她这没享受过程,就直接喜当妈了,让人怪可惜的。
要是享受了过程,不用经历生育孩子这个步骤就好了。
林舒郁闷了一会儿后,继续做针线活。
做得眼睛累了,她也睡了一会,等醒来后,顾钧已经上工了,茶缸和篮子也不见了,应该是拿出地里。
而且桌面上也摆了一条宰杀好的鱼。
林舒怕天热,鱼放坏里,也就把碟子放到水盆里。
差不多到下工的时间,林舒就开始做饭。
煮饭的时候,顺便把中午剩下的几个玉米饼子蒸软,然后煮了两大碗沸腾的开水,煎了一会鱼就把开水倒进去,没一会,鱼汤就泛了白。
一个鱼汤,还有一个蒸南瓜,就是今晚的菜了。
林舒做好了晚饭,等了顾钧许久,也没见回来,直到太阳快下山了,顾钧才回来。
他囫囵吃了饭,没到五分钟就把饭和饼子都吃完了,喝了大半碗汤,而那条小鱼鱼愣是一点也没动,然后就去继续去盖茅房和澡房。
茅房和澡房的主框架已经完成了,只需要把竹篾也插到地上,和框架捆实。
等他做好几面竹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顾钧和她说:“虽然屋顶还没做好,但今晚也是可以在这里洗个澡,不用在房子里洗了。”
林舒点了点头,每天在屋子里擦澡,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就怕把屋子弄得到处都是湿答答的,都感觉洗不干净。
11. 第 11 章
林舒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来,脚脖子不可避免地被泥水溅到,所以出来的时候,用凉水冲了冲脚。
顾钧见她出来了,自己也提了两桶凉水进去。
等他洗澡出来,林舒正在洗衣服。
林舒转头看向头,说:“把你换下的衣服也给我吧,我给你洗。”
顾钧想到自己那满是臭汗味的衣服,应:“不用,我自己洗。”
舀了水进桶里,磨了一个皂角就放到桶里,使劲搓洗。
林舒看得都为他的衣服感到担忧,可别给洗坏了。
这心里刚担忧完,撕拉的一声响,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林舒:……
顾钧还真把他自个的衣服洗坏了。
静默了片刻,顾钧继续洗衣服,只不过力道比方才轻了很多。
两人几乎是同时洗完了衣服,一根晾衣杆一人占一半,泾渭分明。
林舒晾了衣服就先回了房,顾钧则在外头纳凉。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微弱亮光的窗户看了过去,草帘子薄,依稀可以看到映在上边的人影。
以前结婚了,顾钧还是觉得家里安安静静地,好似只有他一个人。
可大概是最近两人的生活多了交集,现在的他对于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格外强烈。
他觉得,冷冷清清的家里多了一个人说话的,这感觉还不错。
顾钧把桶放到了屋檐下,扭了扭酸胀的脖子,也捏了捏手臂。
林舒拿着茶缸从屋子出来倒水,正好看到顾钧自己垂肩捏臂。
林舒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我给你按一按,我会一点。”
她嫂子做的就是保健类,自己也跟着学了点推拿按摩,
顾钧听见声,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不用。”
林舒也没勉强,去厨房倒了水就回屋了。
没一会,顾钧敲了她的门。
刚躺床上的林舒又下床去开了门。
顾钧和她说道:“我在茅房放了个临时的尿桶,你晚上急的话,就去那里解决。”
说到这个,林舒怪不好意思的,轻点了点头:“晓得了。”
顾钧和她说了这个事就转身回屋,林舒也阖上了房门。
不得不说,顾钧回来后,确实很多事都方便了。
林舒躺回床上,快睡着前,心里暗暗地想着明天一定要早起做早饭。
结果第二天醒来,天才擦亮,顾钧就已经在厨房里捏着窝窝头了。
林舒见状,也不急着洗漱,挤进了窄小的厨房,说:“我来做,你去忙别的吧。”
顾钧“嗯”了一声,擦了擦手就从她旁边走过,出了厨房后,挑起担子去打水。
顾钧往返挑了三次水才把水缸打满,接着又开始去捣鼓茅房。
他在围墙外边,也就是院子外边开始挖蓄污池子。
要是没有意外,这茅房明天应该就能使用了。
挖了一个多小时,蓄污池子才挖好一半,急者要去上工,也就先搁着了。
上工前,顾钧与林舒道:“我带着水去,你也不用送来了。”
林舒点了点头,正好,她今天得研究一下内衣怎么做。
顾钧拿了草帽就出去上工了。
到了地里干了好一会活后,大满才姗姗来迟。
他着急忙慌地拿着镰刀干活,和顾钧道:“我和我媳妇都睡过头了,来得晚了。”
顾钧也没太在意。
大满凑到顾钧旁边,故作神秘的问:“你知道我们睡过头了,是谁把我们给喊醒的吗?”
顾钧看都没看他,直接道:“要说就说,别卖关子。”
大满压低声道:“你媳妇。”
顾钧动作一顿,瞅向他。
大满直接道:“你媳妇来找我媳妇,想说要给孩子做衣裳,但不太会做。”
听到这话,顾钧立刻想到了昨晚给她的布料。
他不是说了那布料是给她做衣服的吗?要是真给孩子做了衣服,等她肚子更大那会,她哪来宽大的衣服穿?
顾钧琢磨了一会,想着回去再和她说,然后就继续割稻谷。
*
林舒也不知道春芬家在哪,还是让隔壁家里的一个小孩带的路。
春芬家大门紧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试探地敲了敲门,结果夫妻俩都没去上工。
她说是给孩子做衣服,但其实也是想给自己做,反正都是衣服,步骤都一样,也没差。
林舒只待在他们家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春芬赶着去上工,就拿了条做衣服的竹尺给她,还和她说了点技巧。
但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就说下工的时候过去找她。
林舒从春芬家里回来,就拿着篮子去菜地摘菜。
林舒还没到菜地,就看见自家的菜地有人在摘菜。
她是纳闷了,知青不应该都已经去上工了吗,怎么这个时间来摘菜?
走近了些,林舒才看清了摘菜的人是个大娘。
一看就是生产队里的人。
大娘旁边的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可都是些还没到时候摘的瓜蔬。
大娘这会正在通菜窝里边择通菜。
看到这一幕,林舒都惊了。
她就说为什么菜地里连个熟的瓜都没有,还以为是知青们都给摘完了,没给他们主人家留。
结果是别的人给摘了!
还被她给逮到了!
这谁?!
也太过分了!
“你干嘛呢!?”林舒忽然出声喝道。
忽然被喝了一声,那蹲在菜窝择菜的大娘被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到了满是淤泥的通菜窝里。
大娘抬起头,瞪大眼看向了来人。
似乎惊讶这个时间会有人来这个菜地,也更惊讶来的是林舒。
“你干什么摘我家的菜!”林舒现在怀着孕,也不敢贸然上去起冲突,只能站在田埂上怒目瞪去。
那个大娘四五十岁的年纪,长得尖酸刻薄的,倒三角眼显得贼眉鼠眼。
短暂的一愣怔,大娘立马站了起来,提起篮子,反倒理直气壮道:“我替我男人摘点他儿子的菜怎么了?!”
边说边提着菜篮子往后退。
“你男人去城里干了活,挣了钱也不知道孝敬他爹,一点也不孝顺,我替他爹摘点菜回去,当做孝敬了!”
说完,提着篮子转身就跑,脚步利索得很,
林舒听到这话,立马反应了过来。
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偷菜的大娘就是顾钧的后娘!
看她这副模样,肯定是惯犯了!
林舒到菜地检查了一遍,她昨天还盼着熟后要摘的青瓜和冬瓜,今天都被摘走了!
这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现在又来这一遭,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林舒想到顾钧的成长经历,又看到被糟蹋的菜,心里也有了火气,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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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子就往回走。
走上了大路,直接去找顾钧。
这事得快点告诉顾钧,他肯定有办法治这后娘。
*
顾钧正干着活,忽然听见大满喊他:“钧哥,你媳妇又来给你送水了。”
顾钧一愣,抬起头看去,还真看到了王雪。
今早他说过带水过来,她怎么又送水过来了?
顾钧放下镰刀,从地里走了上去。
还没等人走近,他就看到她一副气势汹汹的神色,好似要找人算账一样。
再看她的篮子,一点东西都没有。
他明了,这肯定不是来送水的。
走近了,他问:“咋了?”
林舒深深呼吸一口气,气道:“我刚去菜地摘菜,没想到一到菜地就看到咱们菜地遭贼了!”
“把那些都还没熟的瓜都被摘了,就是通菜也择了一大捆!”
顾钧听着她的话,眉头逐渐紧皱。对于是谁偷菜,心里大概有了答案,但还是确认的问道:“我家那边的人?”
林舒连忙点头:“就是你那个后娘!”
顾钧脸色顿时一沉,说:“你等我会。”
说着就往地里走了过去,和大满交代了一下,拿着镰刀就返了回来。
林舒看他这架势,问:“咱们要去哪?”
顾钧:“拿着篮子和我去摘菜。”
林舒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下一瞬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要去他后娘家的自留地。
林舒明白了顾钧的意思后,心里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林舒跟着顾钧一路走了十几分钟后,到了一片菜地前。
好家伙,这菜地里的菜大多都是可以摘了,可愣是去把他们家里的菜苗苗给嚯嚯了。
顾钧拿过篮子,叮嘱她:“你在上边看着,要是有人来了,躲远些。”
林舒听话地点了点头。
顾钧心下还是有些讶异的,最近与她说什么,她都能听进去了,而且还特别的配合。
顾钧要摘菜,也没空想别的,敛了敛心思,提着篮子下了菜地。
顾钧专挑好的菜摘,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黄瓜番茄,茄子。熟的基本都给摘了,还掰了好几颗没长大的包菜,把菜篮子装得不能再放才作罢。
顾钧把满满当当的篮子递给了菜地上的林舒。
她看到一篮子的菜,眼睛都是亮的。
顾钧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嘴角也在不经意间微勾了勾,随即转头继续去摘通菜。
摘完菜,顾钧从地里上来。也不用她帮忙,一手抱着通菜,一手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走,回家。”
林舒激动地点了点头。
这些菜,怎么样都能吃上好些天了。
高兴归高兴,但林舒还是有些担心的问:“你那后娘要是闹起来,咋办?”
摘了这么多菜,他后娘肯定得闹。
顾钧淡淡道:“真来闹,我来应付,你别管。”
*
回至家种,顾钧喝了一碗水,叮嘱她:“一会我出去后,院门记得上闩,除了我外,谁来了都不开。我不在,也不要与人起争执。”
林舒点头:“我记住了。”
顾钧嘱咐过后,就回去继续上工。
林舒等他一走,就立马上了门闩。
为了以防万一顾钧后娘闯进院子抢菜,拿了篮子就跑,所以她把菜都分散来放,减少损失。
12. 第 12 章
林舒在家里严阵以待顾钧后娘来闹,可一直等一直等,等得都没了耐心。
见没人来闹,她只能是先去做饭了。
林舒炒了青瓜和通菜,两大盆,足够顾钧吃的了。
饭刚做好,顾钧就回来了。
门上了闩,就是他回来了,也得敲门才能进来。
顾钧进了院子,问她:“我老家那边的人没来闹?”
林舒摇了摇头。
估计你还没发现呢。
顾钧这后娘忒傻了些,她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继子吗?
她偷菜都被发现了,就没想过顾钧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是,只有脑子缺根筋的人,才会做极品事。
顾钧坐上桌,发现全都是青菜,就问:“给你的鸡蛋呢?”
林舒应:“等晚上再做。”
顾钧也就没说话,端起饭,吃得极快。
许是因为林舒细嚼慢咽,吃得慢,顾钧瞅了她一眼后,大概意识到自己粗鲁的吃相也是对方所厌弃的,也跟着慢了下来。
饭后,林舒正洗着碗,忽然就听见大门忽然被人用拍得“砰砰”作响,还伴随着愤怒的叫喊声。
“顾钧你出来,我地里的菜是不是你偷了?!”
顾钧听见声,从屋子里边走了出来,转头看向林舒:“回屋待着。”
林舒应了一声,也顾不得放好碗筷,麻溜地躲回屋子里去了。
她也想参与斗极品,但身体情况不允许,只能躲起来观战。
回屋后,她躲窗户后往外观察。
就见顾钧端起了起洗碗水,朝着门口走去,洗碗水的作用不言而喻。
看得林舒都开始激动了起来。
她回想起以前看的穿越斗极品小说,男主都是个孬的,关键还愚孝,总要等女主出现后才认清自己家人不爱他,方会彻底死心。
就算是彻底死心了,也是靠着女主来斗极品。
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压根不用她操心,顾钧一个人就能搞定。
顾钧将大门的门闩拿开,门一开,今早林舒看见的那个大娘就朝着他破口大骂:“你个小杂……”
可这后边的话,被迎面泼来的水而打断。
一盆水将后娘陈红泼了个正着,脸上还占了两片菜叶。
林舒:……
顾钧这可真刚呀!
话少人狠,真真刚。
陈红抬手指着顾钧,被气得手和嘴都在发抖:“你、你你……”
一下子被气得骂不出话,腾地就坐到了地上,手拍着地面哭嚎道:“太欺负人了,真的太欺负人了!”
“没天理了,继子欺负到后娘头上来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地里的菜被继子偷了去吃,还被继子泼水,我没脸见人,我不活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呀,从小就不学好,尽做起偷鸡摸狗的事,以后还不得干强盗事吃枪子!”
院子外头已经有人在瞧热闹了,也不知道这俩怎的又闹上了。
但大家伙都能猜到肯定是这陈红先惹事的。
毕竟能做出将十来岁的孩子赶出家门来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林舒:“……?”
就这?
刚刚敲门敲得那么凶悍,她还以为是个狠角色,结果就坐在地上干嚎?
顾钧一味不语,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哭二闹撒泼的陈红。
陈红干哭,眼里没有一点眼泪的嚷着:“我的菜!把我的菜还给我!”
林舒掏了掏耳朵,还真吵。
顾钧视线在看热闹的人中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躲到了别人身后的顾老汉身上,冷嗤一笑。
“顾老七,你也不嫌丢人。”
顾老汉被点了点,在别人看来时,就低下头,好像是个听媳妇话的窝囊废。
林舒不用猜,都知道这叫顾老七的老汉。
她看得也窝火。
这亲爹比后娘做得还过分。
一点也不作为就是在纵容后娘欺负儿子,但凡他制止过,今天这后娘也不敢做得这么过分。
顾钧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与陈红说:“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别人告诉我,你每天都跑到我菜地去偷我的菜。”
“要我把菜还你,可以,那我现在就去大队找书记评理,再不行就去报公安?”
陈红道:“你放屁,公安才不管这些琐事,别想吓唬我!”
顾钧冷冷道:“试试?不怕,现在就去县城?”
他走出门外,说:“走,一块去。”
陈红顿时哑火了。
这顾钧说到就能做得到,先前都能做出举报同个生产队的人,保不齐真的会去报公安。
她梗着脖子道:“你连外人都给摘,我作为你后娘,天天伺候你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摘点菜又怎么了?!”
顾钧忽然冷嗤道:“那我摘点自家的菜,又怎么了?”
听了他们的话,生产队其他人大概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陈红真不做人,都已经多少年没往来了,还去继子菜地偷菜。
有人看不过去,开口调侃:“哟,原来是七婶你先偷的菜,听着还不止偷了一回,人家顾钧就去摘了一回菜,你就急了?”
顾钧隔壁菜地的五婶接口道:“何止呢,我只要在菜地,都能看到她趁着别人上工,然后去摘菜。”
陈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扭头就朝着他们骂道:“他人都不在生产队,菜烂在了地里也是浪费,我摘点菜怎么了?”
“那些菜可都是他老子在吃,我一点也没碰,说破了天,老子吃孩子的是天经地。可你摘的那些菜是我种的,我和你可没有关系,你拼什么吃!”
林舒见过无理取闹的,可还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
要是平时,顾钧定然不会管后娘怎么撒泼,毕竟丢人的不是他,累的也不是他。
可现在王雪怀着孩子,她原本就不喜欢这太闹腾,早点结束这闹剧的为好。
顾钧看向撒泼的后娘,开口道:“今天我就只摘一次,你要是继续在这撒泼,我现在继续去摘,把菜地里能摘的都摘了。”
“我说到做到。”
陈红脸色僵了僵,五官一时扭曲。
“你敢!”
顾钧:“我为什么不敢?你们家谁能阻止得了我?”
还真不能,老顾家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顾钧转头就进院子,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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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背篓,说:“我现在就去。”
说着就往门外走。
陈红瞪大了眼,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即真的怕顾钧去摘自家的菜,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要是敢再摘我一根菜,老娘跟你拼命!”
说着,立马跑了。
她跑的方向,不是老宅,而是菜地的方向。
顾钧略一嗤笑。
日头正晒,陈红怕他摘菜,只要不上工,她估计能一直守在菜地里。
顾老汉见自己婆娘跑了,也跟着走了,一点也不觉得臊。
顾钧看着人跑了,脸色也更沉了。
他和外边的大家伙道:“没事了,都散了吧。”
他回了院子,将门阖上,把别人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林舒看着他关上门后,才从屋中出来,道:“你后娘以前一直都是这么个闹法?我还以为她会闯进来找她的菜呢。”
顾钧把背篓放下,应道:“以前她儿子摸进我家中翻箱倒柜,我把她儿子蒙头打了一顿,腿都被我打骨折了,从那以后,他们母子只敢闹,不敢进来。”
林舒:“……”
果然光脚地都不怕穿鞋的。
她都怀疑有自己的存在,所以影响到顾钧发挥了。
“你都对他们这么狠了,可为什么她还敢偷咱们家的菜?”林舒不理解。
顾钧:“有的人就是记吃不记打,隔三岔五都会闹一闹,习惯了。”
“总之,以后见着他们,不用理会。”
提起这个,林舒脸上有多了些愤然,说:“要不是怀着孩子,我还能跟她干一架呢。”
顾钧没忍住,嘴角微微勾了勾。
明明该烦躁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格外的好。
林舒没有错过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你笑什么?”她诧异的问道。
顾钧神色一顿,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说:“没笑。”
说着就往屋子走去,
林舒看着顾钧的背影,眼神里头带着怀疑。
她分明看到他笑了,还不承认。
她跟在他身后,问他:“你后娘还会再来闹吗?”
进了堂屋,顾钧提起装了水的铁锅,往茶缸里倒凉白开,说:“不会,但估计她会在生产队一直骂我们。”
林舒脸上露出了嫌弃。
对于这种极品亲戚,还真没有法子一劳永逸。
顾钧把倒好的水递给她,林舒看向递到眼前的水。
惊了。
少见的,他竟然主动示好。
林舒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顾钧转头又给自己倒了一茶缸的水,喝了一大口,继而道:“比起骂我们,他们家更在意的,是看好地里的菜。”
“这些天,估计会轮流看守,从早到晚,再从晚到早。”
林舒一琢磨,忽然反应了过来,说:“你去摘他们的菜,不仅是摘菜,是不是还想折腾一下他们?”
顾钧稍一点头,算是默认了。
林舒忽然佩服起了顾钧。
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但竟然这么腹黑。
但腹黑点好,起码不会总挨欺负。
13.第 13 章
刚刚的闹剧对顾钧和林舒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顾钧回屋睡午觉,林舒则在堂屋做针线活。
顾钧就睡了十几分钟,睡醒后只觉得肩颈更为酸痛了。他从屋子走出堂屋时,一直揉按着脖颈。
林舒听见开门声,就停下针线,抬眼看向顾钧。
她看到顾钧揉肩的动作,问:“肩颈是不是还酸胀疼痛?”
这两天老是见他揉颈捏肩。
顾钧没想到她在堂屋,略一讶异后放下正在揉肩手,看向她,应:“歇歇就好。”
林舒不认同道:“这是劳损过度了,很难歇好的。”
她稍一琢磨,说:“等下午下工后,你去问问谁家有艾草,摘些回来烧热水洗一洗,可以消除疲劳的。”
顾钧简单地“嗯”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膝盖上,是没做完的衣服。
他看得也不仔细,只知道是很小的一块布料。
这做的什么?是孩子的衣服吗?
林舒察觉他的视线,悄悄地用手掌遮了遮内裤。
顾钧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遮掩,也没仔细想,道:“这布料是给你做衣服的,孩子的布料还有。”
林舒反应了过来,他以为她在做孩子的衣服呢,她也没解释,只应:“知道了。”
顾钧戴上草帽,拿着一茶缸的水就出了门。
到了地里,大满就凑了过来。
“中午的事我听说了,我来上工的时候,还特意去了趟你老子家的自留地,但你猜怎么着?”
“这大日头,你那后娘就戴着草帽在自留地守着,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四弟过去顶替。”
陈红带着一个儿子改嫁,比顾钧小两岁,今年二十一岁,因着名声臭,现在都还没讨上媳妇,在顾家算是排行老二。
而陈红后边也生了一个闺女和一个儿子,老三闺女十岁,老四儿子八岁。
顾钧挑了挑眉,说:“你先干活,我去走一趟,十五分钟后回来。”
大满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嘿嘿一笑:“钧哥,你够阴的,还故意去吓一吓他们。”
顾钧道:“我地里的菜不是那么好吃的。”
说到青菜,大满提议道:“钧哥你那菜地的菜要是还没长出来,这段时间可以去我家那菜地摘点。”
顾钧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就拒绝道:“不用,家里的青菜也够吃好些天的了。”
“那鸡蛋还要不?”大满问。
顾钧:“你家里还有多少?”
大满:“不多了,有两只鸡不下蛋了,所以只能每天匀一个鸡蛋了。”
“要不这样,那只下蛋的鸡,钧哥你若是想要,我就卖给你,省得每次都要过来拿鸡蛋,太麻烦了。”
顾钧道:“你媳妇能同意?”
大满压低了声音:“现在不同意也不行呀。大队长特别提醒嘱咐过了,让我家里注意点,有人眼热我们家每天有鸡蛋吃,都到他那告状了。所以这几天,我打算把多余的几只鸡都给处理了。”
顾钧听到这话,说:“不下蛋的老母鸡,要宰了?”
大满:“肯定要宰的,给我爹娘半只,岳父岳母也分半只,正好趁着双抢,大家伙都喝口汤补一补。”
说到这,话头一转:“钧哥你要不?”
顾钧:“也给我分一斤吧。”
大满点头:“行,那等天黑后我再送过去。”
*
顾钧心里记着林舒提醒艾草,是以下工后就去拔了一大把。
等他回到家里,林舒已经做好饭了。
吃完饭后,顾钧继续忙活还没建好的茅房、澡房。
两间屋子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用竹条隔开来。
屋子就只差地面还没弄了。
林舒观察住人的屋子,黄土地面光滑度很好,而且防水性也非常好。
她琢磨着,那两间小屋的地面,应该也是用这种泥土。
顾钧收了尾后,就出了门。
过了好一会,他提着一桶石灰回来,然后又出去挖了两桶红泥。
林舒好奇地凑过去看他忙活。
他将石灰和红泥混在一块,加水搅拌。
出来的泥浆有点像水泥,这种应该就是这个年代的三合土了。
顾钧做着活,林舒正打算帮忙打打下手,这时春芬恰好抱着孩子过来教她做衣服。
春芬见着林舒,连忙拉她进堂屋说话。
“我中午没过来瞧热闹,听大满说了顾钧后娘陈红闹事的事了,还听他说顾钧开门就给她泼了一盆水。”
提起这个事,林舒还特别兴奋:“可不,他一个人就对付了他后娘,我就躲在屋子里边瞧热闹,面都没露。”
春芬感慨道:“女人在婆家过得好不好,还真得看自家男人靠不靠谱。得亏你男人靠谱,要是个不靠谱的,只能受气。”
春芬感慨后,又问:“对了,你男人今天去他后娘家的菜地晃悠了几回?”
林舒一愣:“顾钧没与我说这事。”
不过她顿时来了八卦的心思,问:“他今天去了老顾家的菜地?”
她真没想到顾钧这么能憋着使坏。
春芬道:“我男人和我说的,说是上工前去了一趟,就是不知道中间和下工的时候有没有去。”
“听大满说,钧哥今天中午这么一吓唬,他老子家里的人为了防他,都轮流看守菜地呢。”
“你说他后娘是不是脑子被生产队的驴给踢了,她继子什么样的性子她还不知道?偏犯贱要来招惹。”
瞧瞧,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只有脑子缺根弦那个大娘,才能干出偷菜不顾后果的事来。
林舒问她:“你觉得他们能守多久?”
春芬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现在正是双抢,后边要是忙得厉害,大队长肯定得出面。”
“据说顾钧后娘还去找了大队长,闹着让大队长给她出头。”
林舒惊讶道:“还有这事?”
这顾钧就是个闷葫芦,回来也不会和她话家常,还好她是坐得住的性子,不然后天天闷在家里,都能闷出毛病来了。
春芬点头道:“她也不想想,人家大队长算是看着顾钧长大的,肯定是知道品性的。再说也打小心疼脱离家里独自生活的孩子,早就看不惯她这个尖酸刻薄的后娘了,怎么可能会理她?”
说到这,春芬嫌弃地摇了摇头,道:“不说她了,说得一肚子火。咱们说做衣服的事,你先把布和剪子拿出来,我教你裁剪。”
林舒回屋把布料拿到还算亮堂的堂屋。
春芬摸了一下料子,说:“这料子,是先前钧哥在纺织厂做活时弄的吧?”
林舒不知道顾钧具体弄了多少的布料,但他能拿去黑市倒卖,就说明有不少,可这肯定是不能够往外说的。
林舒:“这还不是为了孩子着想,想法子弄了些布料回来。”
有孩子的春芬感慨道:“孩子出生后,得给准备衣服,和尿布,而且孩子还长得快,总要拆拆改改。”
林舒道:“孩子的衣服我肯定要做的,但现在我想先做我的。我这不是月份大了,之前的衣服都快穿不上了。”
春芬问眼,一拍道:“哪用得着做新衣服,把旧衣腰侧两倍的线给拆了,再缝些两块布上去,这腰部的位置不就宽松了?等生了之后,再把这些布给拆了,这样就可以省下布料,等生了孩子后再做更好看的衣服。”
林舒眼神顿亮:“我都没想过还能这样。”
春芬笑道:“你们城里的,条件比咱们乡下好,不知道也正常。”
林舒心说那还真不是,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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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生活在民康物阜的时代。虽然生活也有精打细算的时候,但远没有这个年代的人这么会过日子。
春芬问她:“那这衣服还做吗?”
林舒肯定道:“做,想给孩子做几件包衣。”
春芬点了点头:“反正孩子出生的时候天也冷了,正好可以做长袖。”
“这袖子和裤脚都做长些,可以穿到明年,到时候正好衣服袖子短了,也可以改成短袖短裤穿。”
林舒忽然觉得请春芬过来教自己做衣服,还真的是请对了。
听她说了这些,林舒都觉得可以省下很多布料了。
春芬给她裁剪后,仔细说了一下从哪里开始缝后,因为孩子闹,所以得回去了。
回去前,春芬与她说:“你家男人对你挺好的,好好地过日子。”
林舒点了点头。
春芬继而道:“这一块钱一斤的母鸡,好几斤重呢,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含糊。”
林舒一愣:“母鸡?”
春芬见她一副茫然的表情,没好气的道:“你家男人怎什么都没和你说,你们躺一张床上,除了造孩子就真的是闭眼睡觉?”
林舒:……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含蓄吗?
这话可以点都不含蓄。
再说他们不躺一张床,甚至都不住在一个屋。
春芬继而道:“不止买了一只下蛋的母鸡,还买了一斤鸡肉,这都得四五块钱呢。”
“乡下人怀孩子,能吃上鸡蛋就不错了,哪里能有母鸡吃?所以说这顾钧对你是真的好。”
林舒了解七十年代的物资匮乏,所以才知道这些天天天吃鸡蛋、鱼的分量有多重。
哪怕顾钧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这么尽责,但她也间接得了好,得认。
春芬:“晚点我男人会送过来,我就先回去了。”
林舒把她送出了院子。
关上院门后,她走到了茅房门外。
顾钧这回以前全将三合土糊到地面上,现在正在用木板拍打。
天热,又耗费力气,他深麦色的皮肤上都是汗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了身上,肌肉的轮廓也一览无遗。
林舒偷偷欣赏了几眼后,就搬了个板凳过来,拿了块板子也帮着一块拍。
顾钧听见声停了下来,看向她道:“这里不用你。”
林舒:“我坐着呢,只手动,没事。”
顾钧伸手把她手里的木板子拿了过来,严肃道:“地方小,再一会就完事了,回屋去。”
林舒瞧他态度强硬,只好道:“那我去烧艾草水。”
林舒将艾草洗干净,留了一些,用来晒干做艾条。
熏艾也可以起到行气活血,舒缓劳累带来的疼痛。
顾钧做到了很晚,林舒怕耽搁他做活,在厨房直接擦了澡。
大概八点多,顾钧才把活都给做完了。
林舒就坐下廊下,看他从澡房出来,就起身去把把放凉的水给他端了过去。
“先喝口水,歇会再去洗澡。”
顾钧累得不想说话,接过水时点了头。
喝完水歇了一会,他转头与她说:“你回屋,我在外边洗。”
林舒应了声,起身就要回去,顾钧提醒道:“茅房今晚还不能用,等明天中午大概就能用了。”
林舒点了头,踌躇了一下,才说:“你洗完了,我给你按一下肩膀。”
顾钧还是那句话:“不用。”
林舒没应他就回了屋。
等他洗好澡回屋一会后,她就提着煤油灯到他屋子外敲了敲门。
屋子里头传来顾钧的应声:“等一下。”
顾钧穿好上衣,擦着寸头去开门,
他看向门外的人,隐约知道她过来是干啥的,但还是开口问:“有事?”
14.第 14 章
林舒问:“我能进去吗?”
顾钧虽不想她进自个的屋,可还是让了路。
林舒走进了他的屋子。
顾钧的屋子里比她那屋还空寥寥的,就一张床和一张放油灯的凳子,只是晚上了,他也点没电煤油灯。
还真能省。
他的棉被和衣服都是放在床上,连张桌子都没有。
该不会她那屋的桌子,原本是放在他屋子里的吧?
“你要说什么事?”顾钧转头看向进入了他地盘的女人。
即便已经猜到了,还是再问一遍。
林舒将油灯也放到了凳子上,朝床边努了努嘴示意他过去。
顾钧皱着眉朝着那边挪了几步,在床沿边上坐下。
林舒道:“给你松松肩。”
顾钧正要站起,一双纤细的手就按在了他肩膀上。他一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用力摁回了床上。
林舒摁到他的肩,惊叹道:“你这肩也太硬了,堵塞得很严重。”
说着就用暗劲按捏。
她以前坐办公室坐久了,肩颈和腰背都会酸胀疼痛,。
顾钧听着她说的话,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不止肩膀硬实,全身都跟着紧绷。
因着没有先前一块造人的记忆,所以和女人这么待在一个屋子里头,还是头一回。
林舒看到他的坐姿板正,腰身也绷直着,她一下子没忍住调侃:“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调侃后,林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还没那么熟,这玩笑话倒显得暧昧了。
她一下子沉默了。
顾钧也是一默。
他们两个,要真会吃人,也是他比较像吃人的那个。
他不自在道:“随便按几下就得了,过几天就不疼了。”
林舒清咳了两声,道:“那不行,你现在要是不在意,以后老了,很容易骨质疏松的。”
顾钧微微凝眉。
这骨质疏松是什么?
顾钧也没太懂,他注意力都在肩上。
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像没什么劲的人,可按下去却出乎意料的精准,力道也大,几下就摁到他的痛点上。
又痛又舒爽,拒绝的话也就被堵在嘴边。
顾钧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
享受时,心下疑窦又起。
自从上回在县城见了她到现在,她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压根就没想过能和她平和相处,更别说他们现在还会在同一个屋子里带着,她还给他揉肩,这事搁以前都觉得不可能。
正在思索间,她的手落在他的后脖颈上,一捏,他的腰身也跟着她的动作挺起,膝上的手暗暗收紧成拳。
顾钧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脖子这么敏感。
林舒感觉他忽然又紧绷了起来,边放轻了力道,边问:“这位置很疼吗?”
顾钧:“没。”
他暗暗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林舒摁得有些累了,松开手想歇一会。
这时,顾钧忽然开了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忽然变了?”
林舒一下子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心说他可算是问出来了。
顾钧既不傻也不瞎,她变化这么大,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她一直等着他摊牌呢。
林舒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变了?”
顾钧睁开眼,望着油灯昏黄的灯芯,说:“性子变了。”
林舒耸了耸肩,解释:“想明白了而已。”
“嗯?”顾钧不解什么想明白了。
林舒:“我能不能回城还得另说,我吃你的住你的,我不干活你也愿意养着我,之后生了孩子,还得坐月子,带孩子呢,我也不是个傻的,肯定识时务。”
这说辞合情合理,林舒压根就不担心他不信。
顾钧闻言,心下恍然。
原来是她自己和自己妥协了,也终于知道得靠着他了,难怪这些天改变这么大。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舒嘀咕道:“是不是春芬她男人过来了?”
顾钧猜测是大满媳妇已经和她说了母鸡的事,也就没解释,说:“我去开门。”
顾钧提着油灯出去,林舒也趋步跟着出去。
走到廊下,她就没有再过去。
顾钧打开门,大满便做贼似地进了院子。
他看到屋檐下的影子,愣了一下,小声问:“你媳妇怎么还不睡?”
顾钧应:“还不困。”
大满也没继续打听,而是把篮子和鸡塞给了他,说:“一斤二两的鸡肉,母鸡三斤三两。”
前边太黑,林舒看不清楚,却能听到“咕咕咕”的叫声。
顾钧与大满道:“你等我会。”
顾钧把老母鸡放到了地上,拿着一块用荷叶包着的鸡肉走了过来,给到林舒:“一会儿把肉放到水盆隔水放着,明天一早就炖鸡汤。”
顾钧瞧得分明,听到炖鸡汤时,她的眼睛噌地亮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从她身边走过,进屋拿钱。
给了钱后,大满就趁着夜色回去了。
人走后,顾钧用草绳绑老母鸡的脚,拴在了茅房里边。
林舒问他:“这鸡肉和老母鸡总共花了多少钱?”
顾钧:“乡下老母鸡都是一块钱一斤,拢共花了四块五。”
林舒倒抽了一口气。
她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就几毛钱。
“这也太贵了,怎么不从小鸡仔开始养?”
顾钧道:“过些天我去问问谁家要孵小鸡,拿几个回来养着,等你坐月子的时候,刚好可以杀。”
林舒要回屋时,顾钧喊了她:“等会儿。”
林舒疑惑地等了一会后,就见他从屋子里又拿了一块布料出来。
林舒诧异,他怎么忽然又爆物资了?
顾钧把布给了她,说:“反正你也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给孩子做张小被子,棉芯我再另外想办法。”
林舒接了过来,问出心里的疑问:“你就不怕我寄回家去了?”
顾钧闻言,如她所想地皱起了眉头。
他说:“你要真舍得孩子受寒受冻,那你就寄回去吧。”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回屋了。
其实顾钧也在赌。
赌她是真的改变了。
这些天她的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
他想借这个机会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改变。
这布她要是没忍住寄回家去,那她之前的都是装的。
若真给孩子做了被子,那就是真的沉下心来过日子的。
*
顾钧也不是铁打的,这段日子大概是太累了,今日早间醒来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
他醒来时,天色也快大亮了。
顾钧从床上坐起,坐在床沿缓神,习惯性地抬手捏脖子时,似乎感觉到了不同,动作忽然一顿。
他尝试性地扭了扭脖子,好像没有那么酸胀疼痛了。
她只是捏了会,竟然真的管用?
顾钧右手手掌摁在左肩上,手臂扭动时,酸胀的感觉确实轻了很多,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眼里好像也有笑意。
他站起走出屋子。
林舒早就起来了,看见人,就朝着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早。”
顾钧罕见地也回应了声“早”。
林舒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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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笑容更灿烂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关系融洽很重要,这样才会相互帮助。
当然了,和顾钧比起来,身怀六甲的她更需要帮助,她肯定得搞好关系。
打了招呼后,林舒回厨房看火熬鸡汤。
切了几片姜扔进锅里,再用小火慢慢焖。
顾钧洗漱后就去打理菜地了。
家里还有菜,林舒这几天都不需要出门。
她琢磨着,等再养几天,她再去地里帮忙浇水,除草。
这些天又是鸡蛋又是鱼,补给了营养,她感觉身体比刚穿来那会好很多。
刚穿来的那几天头重脚轻,身体疲惫感也重,到现在,这些症状也渐渐地消失了,再过几日,也是能做些不会太累人的活。
林舒熬了鸡汤后,就择了几张蔫吧的菜叶,切碎喂鸡。
顾钧在茅房里放了一节对半切的大竹筒,成了两个放水放鸡食的槽子。
林舒才将菜叶子放到竹槽里,老母鸡一点也不认生,直接就啄了起来。
她蹲在旁边看着,心想它什么时候能下蛋。
来这个时代不过才小半个月,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适应这个时代的节奏了。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伤春悲秋,也不敢花太多时间伤心,怕自己想太多,钻进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看了一会后,听到墙外有敲敲打打的声音,她扶着腰站起,出了外边查看情况。
她走出院子,绕着墙走,走到茅房的墙外,就看到顾钧在蓄污池口上放了木板,现在正在蓄污池围竹栅栏。
这蓄污池在外边,总得防着有人不看路,踩空掉池子里。
林舒问他:“茅房中午就可以用了?”
顾钧点了点头:“等晚上回来,我再把鸡舍修一修。”
林舒感慨,他眼里哪哪都是活,真的一点也停不下来。
*
中午顾钧下工回来,坐到饭桌上,林舒就给他舀了一大碗鸡汤,底下还有半碗鸡肉。
林舒:“鸡肉是昨晚就拿来了,放了一个晚上,所以中午得一顿全吃了。”
他这天天不要命的干活,也得好好补补。
顾钧看了自己碗里的肉,又看了眼她的碗。
林舒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我够吃,够吃。”
顾钧这才端起碗开吃。
林舒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这老母鸡估计也养了一年多,所以熬出来的汤特别鲜美。
林舒特别珍惜这碗汤。
毕竟在八十年代到来之前,吃鸡肉还是件很奢侈的事情。下一回再喝到这么鲜美的鸡汤,估计要等到坐月子的时候。
鸡汤鲜美,鸡肉就老了些,嚼着有些费劲。
吃完后,顾钧也不歇了,把先前养鸡的鸡舍做简单修补过后,将鸡放到了鸡舍里,空出茅房使用。
这弄好了,也到了上工的时辰。
林舒等顾钧走了,才去新搭好的茅房体验了一下。
顾钧搭建的茅房和生产队的旱厕不同,一条坑道直接通往墙外边的蓄污池。上了茅房后,水一冲就可以了。
顾钧甚至还用了些巧思,在坑道两边的地上做了竹把手,她起来时也可以借力。
不管是从方便性、安全性,还是卫生和通风来说,这茅房和生产队的旱厕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重要还是晚上有三急,也不用憋到天亮了。
这么重要的事解决了,林舒整个人都倍感舒畅。
也辛苦顾钧了,接下来这些天,她肯定得帮他多松松骨。
他那么拼命,可别真的三十来岁就肌肉劳损了。
那么流畅好看的肌肉,要是真劳损了,怪可惜的。
15.第 15 章
顾钧上工前,还特地去他后娘打理的菜地晃悠了一圈。
中午没回去休息的陈红,看到他就好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大声朝着顾钧嚷嚷道:“我天天守着,你别想打我菜地的主意!”
顾钧朝着他后娘扬了扬眉头,什么都没说,巡视了一圈,目的达成才去上工。
他能慢慢和陈红耗着,耗得她心力交瘁,起码能安静一段时间,王雪也能好好养胎。
顾钧去上工时,碰上了几个知青,齐杰也在其中。
齐杰看到顾钧,小跑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你的那些布还在吗?”
莫名的,顾钧刚看着跑来的齐杰,竟有一瞬间的看不顺眼。
顾钧敛下莫名其妙的情绪,问:“还在,怎么了?”
齐杰道:“我的那些布有些卖了,有些寄回家了,就碰巧隔壁生产队的知青想要几米布做衣服。”
顾钧琢磨了一下,说:“倒是能匀几米出来,我可以比供销社的价格便宜两分钱一尺,就两毛二一尺布,但你让要货那人想法子弄半斤的红糖给我。”
齐杰疑惑道:“怎忽然要红糖?”
顾钧如实道:“王雪怀着孩子,偶尔可以喝点红糖。”
说到这,他又道:“你人脉广,看能不能帮我搞一罐麦乳精。”
天天吃鸡蛋也不够营养,没肉吃,喝上一杯麦乳精也能补充点营养。
齐杰心下诧异。
琢磨不明白之前提起王雪时,还不想多提的人,怎么才回来几天就变了?
虽然想不明白,但齐杰还是应道:“成,我给你问问看,但不一定能问到。”
顾钧:“行。”
齐杰:“至于红糖,我下工就去找那人仔细说说,今晚或明天我再找你说这事。”
*
傍晚,林舒在新建的澡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
大概是条件实在有限,即便只是有了茅房和澡房,林舒都觉得生活上了一个档次。
顾钧今天也没别的忙活了,也就早早洗晚了澡。
有了澡房,他也不用露天洗,她也不用回避,都挺好。
顾钧正在洗澡时,有人敲了门。
林舒怕是他后娘家里的人,所以也没急着开门,在门后问:“谁呀?”
门外有人应:“是我,齐杰,顾钧同志在家吗?”
林舒心下疑惑,这齐杰过来做什么?
林舒看了眼澡房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先把门打开了。
门开了,齐杰看见王雪,神色略显尴尬,问:“顾钧同志呢?”
林舒也不是王雪,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她应:“在洗澡呢,刚进去没……”
话还没说完,就从身后顾钧声音:“有事吗?”
林舒转头一看,刚洗了还没几分钟的顾钧就从澡房出来了,身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就是衣服也沾湿了大片。
林舒:……
他到底有多担心她会勾搭男主?
且就这么一小会,她怎么勾搭?
林舒看见顾钧这么防备,没好气道:“你们说。”
说着,就转头回了堂屋。
顾钧看着她回屋后,才转头看向齐杰,问:“是今早说的事?”
齐杰似乎也看出了顾钧的提防,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应道:“那人答应了,说明天去供销社买红糖,明天中午就过来看布料。”
顾钧点头:“行,我在家里等着。”
齐杰见到顾钧这么提防,哪里还敢久待,说了事后就匆匆地走了。
顾钧阖上院门后,转过身,若有所思地朝着王雪屋子的窗户望去。
林舒察觉到齐杰走了,她撩起草帘往窗外看去,就看到了站在昏暗院子中的顾钧。
他正往着自己的窗户看,就算看不清楚,也能猜到现在这会,他那眼神肯定是黑沉沉的。
林舒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把草帘放下,然后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让它拉错了人。
顾钧能这么紧张,估计就是第一回见面,她认错了人,还当着他的面拉了原主喜欢过的人,关键是他也猜到了原主喜欢过齐杰,所以当时的那一幕不就是妥妥的挑衅么。
不过也有可能阴差阳错,有了这一茬,以后说不定顾钧就不会和男主一块做生意了,也不会去投机倒把了。
不去投机倒把,也不会被抓。
想到这里,林舒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和顾钧虽然认识还不到两个星期,但也不想看到他因为投机倒把被抓去劳改。
院子外的顾钧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他进澡房将水桶提了出来,舀满凉水后又提回了澡房。
进了澡房,顾钧把半湿的衣服脱下,继续把刚没洗完的澡补上。
头上用皂角搓过,都还没洗干净就出去了。
顾钧确实是担心王雪会犯浑。
当初酒后乱来的事,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她算计的。
真是她算计的,那她肯定不是算计他这个粗人,而是算计大多姑娘都喜欢的斯文人,齐杰。
她都喜欢到冒着犯流氓罪被抓的风险,也要得到齐杰,那说不准哪天又想不开了,又犯浑了,所以他得看住她。
不然,这事传出去了,她和他都会遭到各种流言蜚语,就是孩子,伤害也非常大。
风言风语一多,也会有人怀疑孩子的身世,孩子这一辈子都会活得自我怀疑中。
他自小就过得苦,所以不想孩子也和他一样,是泡在苦水中长大的。
顾钧洗过澡,在屋檐下乘凉思索,没一会,林舒也提着煤油灯从屋中出来。
她说:“我再给你松松肩。”
顾钧约莫体验过又痛又爽利的感觉后,他这回倒是没有再拒绝了,默默地把手中的大蒲扇放下,双手搭在膝上,挺直腰身坐着背对她。
林舒在心底轻啧了一声,先前还拒绝了她两回呢。现在才一喊,姿势都给摆好了,简直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林舒站到了他身后,把煤油灯放到地上,直起身,双手也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都第二回了,结果她的手才落下,顾钧身形一挺,身体也是一瞬绷了起来。
林舒:……
他这反应,整得这氛围怪让人误会的。
好像她在撩拨他一样。
林舒晃了晃脑袋,把这种不单纯的想法甩开后,才心无旁骛地给他揉肩捏颈。
许是很舒适,顾钧双目阖上,肩膀稍稍下沉,身体也逐渐地放松。
林舒见他放松了,才问:“今天齐知青来找你说什么事?”
总得试探试探,不怕一万,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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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俩还会继续干投机倒把的事。
顾钧和别人干,林舒都没那么警惕,就怕和男主干,而剧情为了拨乱反正,让顾钧的剧情走回正轨上,干一次就被逮。
一提起齐杰,顾钧就立马睁开了双目,眼底黑沉沉的。
林舒一下子就感觉到顾钧的肩又紧绷了起来。
从她口中一提起齐杰,他就闷着应激了是吧?
看来他是真的非常担忧原主,也就是现在的她会犯浑。
知道顾钧忌惮的是什么,但她又不能挑破来保证。
林舒只得简单的作解释:“你是知道的,上回你们去黑市,要不是我,你们可能都被红袖章给逮了,我就是担心你还会去黑市。”
也不知顾钧有没有信她说的,只听到他说:“不去黑市。”
林舒松了一口……
一口气还没松下去,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不去黑市,那要去哪?
他这个意思还是要干投机倒把的事?
林舒惊疑道:“你们还要干投机倒把?”
顾钧忽然沉下声道:“怎么,你就这么担心齐杰会被我牵连?”
林舒:“……!”
她话里话外好像也没有特别关心齐杰吧?
那他这嘴怎就这么的阴阳怪气?
林舒也是有点脾气的,她把手拿开,不按了。
“我那句话关心他了?我这分明是关心你。你要是真被抓了,有没有想过我大着肚子怎么上工赚工分?怎么生活?”
原主王雪的下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虽然这是剧情安排,但就是她穿来了,在这个年代,也不保证一个人带着孩子能把日子过好来。
顾钧愣了愣,好半晌才扭过来,抬头看向他,眼中似乎带着错愕:“你关心我?”
林舒心下郁闷,可一对上他这错愕的眼神,郁闷消散了。
他大概自小就缺人关心,前边王雪又是那么冷淡的态度,所以才不敢相信她关心他。
她和从小缺爱的人计较什么呢?
再说了,这原主原本就钟意齐杰,怪不得他误会。
顾钧听到这些话心下颤了颤,可待看到她一会皱着眉头,一会无奈的表情,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问:“我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林舒回神,就看到顾钧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
得,又误会了。
林舒扯出一抹笑:“怎么会呢,我当然关心你的,你是孩子的爹,也是家里的劳动力,我比谁都关心你。”
顾钧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话说得也没错,但为什么听着却觉得心里发堵呢?
林舒没在意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道:“转回去,我再给你按一会。”
顾钧却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出去走走。”
这心里觉得憋闷,身体也觉得哪哪都不适。大概是天太热了,得出去吹吹风。
林舒却不让他走,追问道:“你先别出去,说说你和齐知青都商量了要干什么。”
顾钧:……
她竟然还追着问。
嘴上还说是关心他的,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的不可信呢?
一时间,顾钧的心头堵闷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