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炼化混元葫芦开始》 第1章 重明掌门 大卫仙朝乾丰四百二十年,十月初七,今上万寿,天成地平,诸事皆宜。 这日破晓,在寒鸦山脉一条山道上,一个胖大汉子驾着一架驴车缓缓而行。 车上冒着尖儿的整齐摆放着几背篓石炭一般的货物,边边角角还堆砌着些杂物,不大的车架被堆得满满当当。 粗看下来,像是一位此方地界乡间常见的游商。 这条山道向来崎岖难行,寒鸦山九月即飞雪,此时道中的积雪已有常人的脚踝厚,往日只有些采药人和亡命的山匪行走。 说来也怪,这时节连老练的商帮驾着骡马都走不得这里,这头拉着一车货物的老驴却如履平地。 近了一看,这头老驴一身毛发竟是灿如亮金,日头照耀之下炫光夺目,四个金黄色蹄子踏在厚雪之上,却不见沾染半点残雪泥泞。 再看这驴车上坐着的汉子,他身量不太高,看着约么六尺上下,阔面重颐,大耳朝怀,带有粗豪之气。 身处在料峭寒风、白雪皑皑的深山之中,上身却只着一件灰布短襟,露出来的两只粗壮胳膊比起白雪来还白上三分。 其身上不见什么值钱的物什。 唯一的配饰仅是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一枚玉石扳指,灰白相间,质朴无华,腰间还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釉葫芦。 “咴儿啊”,老驴驻足停下,喘出一口白气,原来是前方垭口已被数块塌方巨石堵住,根本已无法通行。 这老驴颇通人性,还知道转过脖颈向汉子摇头示意。 这汉子却是把眉头一皱,手中的牛皮小鞭扬过头顶狠狠一抽,老驴后背上足有寸厚的白雪就“唰”得炸开。 痛得老驴惨叫连连,两支前腿一软,旋即跪在地上,双目中有泪光闪烁,看着尤为可怜。 这汉子面色铁青,心中有数:“这好吃人的祸害倒会装相。” 接着厉声一喝,“开路,走!”扬起手头小鞭儿又是一声脆响。 那老驴显然已是怕极,忙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看样子连身上的金色毫毛都痛得根根立起。 “咴儿啊”,只见站起身来的老驴浑身瞬时筋脉虬起,气胀如鼓,紧接着张开大口喷出一道筷子粗细的金光打在道前一块两丈长宽的巨石之上。 眼见巨石“轰”的一声炸开,尘烟四起,乱石飞溅。 眨眼间,这块巨石就已被老驴吐出的那道金光彻底击碎。 一击过后,老驴浑身金毛都是一黯,显然这道金光法术不是它随手就能用出来的。 “再来!”汉子眼中锐光一闪,容不得老驴讨歇,作势要抽。 老驴吓得忙又吐出三股黑风,那黑风腥臭无比,杂着阵阵阴戾之气,打着旋儿托起一块块巨石卷起扔向十数丈外的山坳之中。 法术施展之下,老驴一身金毛愈发黯淡,怕是已经伤及了本源,垭口的巨石就这么清理干净。 “莫要给道爷装什么惫懒货,你前些日子在西柳庄要娃娃吃的时候,可不是这副作态。起来,再不起来有得是鞭子吃。” “走!”坐在车架上的汉子冷眼看着这一幕,挥鞭下去,又是几声脆响,路边积雪上溅起朵朵红梅。 老驴这时连嘶叫一声都是不敢,耷拉着脑袋,只拉起车驾沿着山道走去。 寻常商帮要走上半天的山路,这汉子驾着驴车不多时就已轻松驶出,停在官道旁一座教化亭外,看着墨玉展板上的黄历良久。 “娘的,这都已经十五年了吗?”他那张胖脸上露出些沮丧的神情,闷闷念道,说完长出口气,驾车往城郊走去。 那老驴低声“咴儿啊”几声后,居然也是长出一口气,迈起沉重的步子,一驴一车在这雪图之中,画出了长长的一笔。 十月初七是当今大卫皇帝的寿辰,亦是大卫朝最重要的一个节日“万寿节”。所谓万寿,仙俗同乐,贵庶尽欢。 每年这个时候,离宗门所在寒鸦山脉最近的平戎县城会举办盛大的灯会。 整整十天里,看不完的戏台,猜不完的灯谜,盘蛇吐火的侏儒异人,折纸化燕的有道全真......热闹非常,几无昼夜之分。 若是师父还在,今年的十月十七,县尊还会带着一群佐贰官和一堆乡绅,浩浩荡荡去往平戎城郊的白羊观中祈福许愿。 以求观中驻守的宗门长辈赐予众人符水灵丹,以示恩宠。 可现在,康大宝摩挲着自己右手大拇指上的掌门玉扳指,唉,师父去了,师叔们也散了。 他驾着驴车已行到白羊观前,门匾上金字灿烂,中门大开。 这是方圆百里内少有的大观,仅是在外就能看到斗拱交错,脊兽栩生,青瓦盖顶,密布如鳞。 红漆大门高约三丈,两侧有一副对联,乃乌木联排,镶着錾金的大字。 上联书:“立教开宗,紫气东来三万里。”下联写:“著书传道,函关初度五千言。” 明明香火兴盛了百余年,没曾想只不过十数年过去,连这万寿节当日香客都是寥寥。 康大宝再抬头往远处看去,依稀见得城郊另一头的老母庙有青烟袅袅,往前数十年,好像那只不过是座野庙而已? 罢了罢了,成王败寇,没什么想不通的。 他回头打量起白羊观庑顶上的脊兽,倒没有进去的意思,说到底这其实也只是重明宗设的一处普通的道观。 师父在时,也只有一个年逾古稀还突破不了练气二层的师叔看管,让他接引凡俗。 自从十五年前宗门开始拮据起来,发不出那五块灵石的年俸,这位师叔就乐得自请回乡含饴弄孙去了。 重明宗二百年前最为兴盛时,云角州辖下十三县中,在其中九县都设有丛林观,供奉历代重明宗掌门。 各县信众感念重明宗庇护,各观中每日香火昼夜不断,青灯日夜不熄。 现在却只剩这一处了,用不了太久,估计它也会很快被人们忘记了。 “创派的张祖师怎么就只是个筑基呢,结个金丹多好?那样老头子一个练气七层的渣滓根本不可能当上掌门。 我一个杂灵根,三十三岁,在练气四层都困了八年的废材又怎么可能戴上这个掌门玉扳指。” 康大宝正想到这儿,一位麻衣老翁领着两个唇红齿白的道童端着蜜饯鲜果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排道装弟子,大礼参拜:“弟子何慕仙拜见掌门仙师。” 康大宝小眼一瞧,他见过这老翁。 十五年前自己继任掌门时他曾随驻观师叔前来觐见,印象中他是此地方丈,负责处理那位师叔不愿经手的俗务。 何家在重明宗是大姓,已故的六位掌门中就有三位姓何,嗯,就是将宗门经营得江河日下的三位。 康大宝的师父也是出自何家,这老翁好像也跟师父同出一族。 只是老翁未具仙根,自然入不得宗门,混了个看守观宇的差事。 康大宝笑着坐在驴车上还礼,打趣道:“数年未见,难为我这副打扮老何你还认得出我。” “观中供有掌门肖像,弟子早晚都带门人参拜。”何慕仙让开身子一指身后众人。 那些道装弟子能够直面康大宝这位仙门掌教,具是激动不已。 康大宝点点头,倒是能够理解这些俗世弟子。 仙凡有别,哪怕重明宗再落魄,康大宝这位身兼掌门的修士,也当之无愧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老何你看着胖了许多,好事,近些年没有俗人叨扰,你也能得些清闲。” “禾木道猖狂无道,定不能长久,掌门即位后已有中兴之象,弟子清闲不了多久。” 何慕仙已近耄耋之年,说话却是声如洪钟,腰杆挺得笔直。 双目炯炯有神,行止不见老态,身上的那股锐气看着比起康大宝都要强上三分。 “老头子十五年前跟禾木道道首黑履道人斗法,只是半炷香就败了,所以才那么干脆的把平戎县让给了禾木道。 现在听说他都快筑基了,真是恐怖如斯。我?我......还是想多活几年。” 康大宝暗想道,又撇了眼自己的驴车上一堆的杂物,你这老头到底从哪儿看出来了中兴之象? “不过白羊观已兴盛了百余年,再让禾木道的老母庙多热闹几年又能如何?还是请掌门仙师先进观中吧,弟子已备好醇酒佳肴,敢请掌门仙驾。” 何慕仙察觉出了康大宝的异样,中断了话题。 “不了,重明宗哪有过驾驴车进白羊观的掌门,还这般衣冠不整。” 来此地只是一时兴起,进去也不过就是天下各处道观都供有的道祖金身和六位重明宗已故掌门的金身塑像,哪有什么看头。 反正自己过几十年也有的东西。 康大宝摇头客套了一句,调转驴车就走。 何慕仙忙带着两个童儿和一众门人躬身拜送,直听得驴蹄落地声音渐远才起。 何慕仙抬起头的瞬间只见一物落地,上前捡起一看,是一支带着毛皮的条状肉块。 再细一瞧,想起康大宝驾车的那头公驴后腿中间来时似乎空空荡荡,怎么还能不知道这是何物。 此时众人已看不见康大宝驾着驴车的身影,只听得他的声音悠悠传来: “老何年迈,不宜大补,可与全观弟子分食。宗门拮据,权以此作年礼,嘿嘿,药力不小,诸弟子要量力而行 第2章 重明宗 “酿的,那支补药要是拿去凌河墟市摆地摊卖掉,没准还是能赚个三五块灵石的。做事还是欠考虑,面子能值几个碎灵子?装什么大方呢?!” 康大宝在返回宗门的路上懊丧不已,看着老驴两股之间空荡荡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再割一次。 “五根无心草只是一阶下品还好,加一起才两块灵石,一阶中品的蛇焰果只买了一枚就要了八十六块灵石。 小三子当剑修可真是费钱,一年要这么些灵药加起来比宗门其他人用得还多。今年底要是还突破不了练气七层看道爷不打断他的腿。 还有这练气散半瓶六丸,八块灵石,嗯,刚好一人两丸。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半个月就能发一丸,自己成掌门了却只能隔上一两个月来一丸开开洋荤,这找谁说理去。 唉,带着一堆破烂过去,愣是什么都没能卖出去,五个碎灵子的摊位费又是喂了狗。娘的话说凌河墟市现在谁还敢去,这么算下来,进去一趟小二百块灵石就没了? 陈瞎子的丹药涨得是快,却也比不上卖灵米的马寡妇,一升灵米敢要价三颗碎灵子,她仗着独家生意倒是真敢开牙。 吃不起吃不起。宗门里头还有些存货,实在不行把这老驴杀了吃肉也能扛过些日子。 等明年开春再去买罢,要是还不降价后面就去别的墟市看看,道爷我就不信别的墟市尉也住进寡妇屁股里去了! 不过你还别说,嘿,这牛寡妇的屁股还真... 咳,咳 老二再过二年就能出师了,再在戚师傅那儿效力两年,就能自己生灶开炉了。炼器是门好营生,当年那凑出来的四百块束脩真没白花。 他也是争气,七年就出师了,等后面重明宗有了一位炼器师,那我们兄弟的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 到时候就在山门外开个门面守着都有人来,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隔三岔五的让掌门去别人的坊市摆地摊了。 生意兴隆的话,我们重明宗也能开个坊市,哪怕小一点,哪怕摆地摊只收一个碎灵子......” 康大宝一路做着白日梦赶在日昳时分回到了宗门。 说是宗门,其实还远比不上白羊观来得气派。 康大宝驾车行到一座无名山丘,手中灵决轻掐,山丘周围浮起一阵云气,不多时随风散去。 康大宝皱皱眉,这一阶中品的小云雾阵是不是坏了,这云气一天不如一天,早知道不把赤光阵拿去卖了。 说起来那也是笔赔本买卖,还被凌河墟市妙物斋的马老坑坑了不少...... 云气散开,只见这山丘下立着一个破旧的石牌楼,高有两丈上下。 牌上“重明宗”三个的云篆大字称得上是虬劲有力,“宗”字左下角还有一六叶青莲道印,不蔓不枝。 这是当年创派的张祖师所留,重明宗内为数不多还没被不肖后人败了的东西。 康大宝驾着驴车从牌楼下穿过,手中的玉石扳指上浮过一道绿光,牌楼下的禁制闪起波澜,吓得拉车的老驴忙缩起脖颈。 过了牌楼来到一座小院,正北方的建筑最为气派,是一座两开间的庑顶大殿,宗门议事所用。 接着是六间盖着乌瓦的平房分列两侧,左边是伙房、经房、掌门云房,右面是丹堂、戒律房、赏罚室。 正南方当中的一间小屋子供奉着祖师,本来也是计划修的好一点的,但灵石真不够了。 所幸祖师也不多,虽然挤点,也还住得下,康大宝想着等自己快住进去之前再改。 祖师堂左右两边各有六间寮房,空的多,住人的少。 院中间种了一棵黄桷树,树下是一眼青砖水井,井旁立着两张足腰高的灰石圆桌。 一张面上嵌有黄玉棋盘,另一张面上铺着蓝色绢布,各配了四张灰石圆凳,给整个小院儿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本来出过筑基真修的重明宗是在这寒鸦山脉占着一处二阶灵地的,唤作小环山。 灵田药园、水榭楼阁样样不缺,可在四代掌门那时候就丢了。 四代掌门只能找(抢)了一处一阶灵地落脚,还能种种别人的灵田药园,用用别人修的水榭楼阁。 只是好景不长,五代掌门又把四代掌门找(抢)来的灵地也丢了,重伤垂死之下只能换到了这里。 这地方连个最低级的一阶下品灵地都不是,修行起来自然是事倍功半。 是以康大宝不止一次地腹诽自己师父,他老人家在任时没把五代掌门留下的宗门驻地丢了到底是他争气,还是这地方真的太破,真挺难说。 “嘿嘿,掌门师兄回来了?”康大宝刚进院,一个身着道袍的黑胖男人从伙房迎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刚杀好的彩羽雉鸡。 此人看上去约么三十出头,方面阔耳,面露忠厚之色。短粗紧实的身材将本来蓬松飘逸的道袍撑得鼓鼓囊囊。 “又一个人进山了?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那些采药猎兽的亡命客看着风光,又有几个能全须全尾的活过六十岁的?! 没事就回凌河墟市找戚师傅去,多打出几件下品法器,运气好戚师傅还能赏你几个碎灵子。” 康大宝脸上却是不见多少喜色,这种妖兽虽然只是一阶下品,却只有往寒鸦山脉中深一点儿的地方才能有机会找到。 那里一阶中品甚至上品的妖兽都常常出没,二师弟袁晋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危险不算太小。 “嘿嘿,师兄的话哪敢不听,我没去,这只鸡自己撞死在门外头,刚捡回来的。”袁晋还是一脸的憨笑。 康大宝啐了一声:“放屁!真是皮厚了找抽了!懒得管你,死在山里头最好,道爷煮饭还能省点灵米钱!” 袁晋挨了康大宝骂也不恼,乐呵呵地说道:“小三子刚也回来了,一身的血,师兄你省点儿力气骂骂他去。” “道爷我才不去,这世上哪有师兄回来了先去拜师弟的道理! 这雉鸡记得不要清炖,炸过再用上回摘的赤椒焖了,败家东西,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自己杀了吃了。 若是养到下次我去坊市,少不得能卖六七个灵石的! 这些鸡毛别扔了,放到驴车上去,运气好遇到些傻相公也能卖得出几个碎灵子的。” 一看袁晋的笑,就知道小三子身上的血一定是别人的,那还有个什么看头。 只会好勇斗狠,说了也是不听,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这个我听师兄的,晚上韵道、安乐还有我家的两个臭小子都回来,咱们一起吃。”袁晋掰着手指头数起今晚吃饭的人来。 听得康大宝瘪瘪嘴:“跟这几个臭小子吃饭,那我还能分上几块骨头?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屋里睡觉了。 这头老驴,牵树上拴着去,你看着点,不老实直接宰了,今晚上再加道菜。” “好咧,欸,这驴怎么被人骟过了?” “晚上吃饭再说,”康大宝把掌门云房的大门关上,开启静音法阵,空中荡起灵纹,隔绝了外界声响。 说是掌门云房,地方却是不大,东西也少。 青石砌的地面被一张梨木雕花大床占了大半,大床的漆色斑驳得不成样子。 房中一角设有一张小几,上放着经书几卷,麈尾一柄,一瓶一钵。 康大宝从床上拿起一件金丝道袍换上,这是重明宗传家的东西,一个掌门要是穿这个出去卖货,多少有些丢祖宗的脸面。 唉,如今的重明宗,可是没有多少别的东西可以丢了。 他换好道袍端坐到小几前,拿起几案上的一卷道经,双手交叉成太极印,沉下心来,低声吟诵不止: “心上通得一物出,得一物彀;通得万物出,得万物彀。证得虚无之道......” 经咒之音余音袅袅,衬得念经之人有种说不出的静谧虔诚之感。 直念到腹中饥饿,康大宝这才合上道经,敛去法阵,推开房门,已是月华满院。 院中坐着六男二女,两名女子做妇人打扮,看上去约么二十出头,相貌姣好,衣着朴素。 此刻正立在棋桌旁教习两个粉雕玉琢的男童对弈,粗习棋艺的两个男童只有两三岁的模样,很是童真可爱。 不时说出几句童子稚语,逗得两位妇人抿嘴偷笑。 袁晋站在院中一角和一位黑衣青年轻声聊着什么,不时往学棋的两个童儿那里瞧上一眼,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舐犊之情。 另一角是两个稍大的少年,看起来十岁上下,活泼好动,正围着康大宝带回来的那头老驴。 刚想用手摸摸老驴后背上的金毛,只听得老驴耷拉着打个喷嚏,就惊得退了回去,着实又喜又怕。 院中众人听得康大宝房门推开的声音,不约而同看来,随后都是行礼,康大宝笑着点头回礼,万寿节嘛,就是家里人齐了才热闹。 两个童儿被两个妇人护着蹒跚奔来,各自用小手扯着康大宝的道袍一角。 “要掌门伯伯抱。”康大宝两手各揣起一个,乐得一双小眼都是眯起不见。 两个妇人也过来见礼,这是袁晋的两个妻子,姓董,是一对姐妹。 姐姐唤作婉兮,妹妹名叫宁馨,都是平戎县教谕的掌上明珠。 这一对童儿却是妹妹一人所出,哥哥长生弟弟如意,全宗上下,都是疼爱有加。 那两个摸驴的少年最是跳脱,看见康大宝出了房门,欢喜之色溢于言表,乐得抓耳挠腮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康大宝新收的弟子,面白健硕些的姓韩,名韵道,稍矮胖些的姓段,名安乐。 二人性子都很质朴,加之康大宝收下他们入门的时间也不太长,所以对着康大宝亲近之间还夹着许多敬畏,是以未得话也不敢凑得太近。 袁晋乐呵呵地拉着那黑衣青年走到康大宝跟前,那青年面如冠玉、气宇不凡。 此人姓蒋,单名一个青字,是康大宝的三师弟,年岁才二十出头,已是练气六层,道途比起两位师兄通泰不知几何。 康大宝两手抱娃,扭头看了两位师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先吃饭吧,老三不是有事商量么。” 第3章 争执 万寿节照例要办祭祖,康大宝三兄弟都犯了懒病,没人愿意操持,商量着今天就在祖师堂里喝酒吃饭,就算供奉祖师了。 人不多,菜不少,各色碗盘钵碟把个八仙桌填得满满当当。 只是近来重明宗手里不宽裕,无钱购置多少灵食。 只一盘与赤椒一起焖熟的彩羽雉鸡放在桌子中央充当门面,为这场重明席面增了些颜色。 这只雉鸡看着不小,拔光了毛实际并无多少肉,康大宝便做主将翅腿跟四个娃娃分了,胸肉再匀给董氏姐妹。 三兄弟就着鸡架、赤椒挽起袖子吃酒划拳,也是很有一番滋味。 待连盘中的汁水都与长生如意拌饭吃完了,便将盛雉鸡的盘子撤了下去。 铺在桌上的雉鸡,骨头也没浪费。从康大宝的袖口中钻出一只憨态可掬的白甲小龟上了桌案,只有巴掌大小。 先是把雉鸡上的碎肉筋膜嗦干净,再把骨头吞进嘴里,小嘴一张一合,坚硬的外骨就被咬碎。 白甲小龟用舌头将其内的骨髓汁水一裹,小脸儿上露出拟人化的满足微笑,便将咬碎的骨头吐出,又朝着下一块骨头缓缓爬过去。吃到一半,又觉咸了,昂头要水来喝。 袁晋拿碗中清酒来喂,它却摇头不理,只往康大宝身前来凑。后者会意,取出个腰间的黑釉葫芦倒出水来落在案上,这白甲小龟方才满意,埋首下去小口啜饮起来。 “师兄这只白甲陆龟,倒是个会吃的。” 蒋青在旁一乐,掌门师兄养这只一阶下品灵兽都小十年了,自己看其吃饭的这幅景象还是忍不住乐。 康大宝跟着笑出声来,晃了晃手中盛水的葫芦,只道:“我这葫芦头装得怕是仙露,我这龟儿子喝过之后非它不喝呢。” 袁晋听后却哂笑道:“师兄就好虚言哄人,你那葫芦里头的水我也喝过,哪有半分灵气、遑论仙露?不过就是你从个凡人酒肆里头顺手拿来的,哪有什么奇异之处?!” “好你个老二,惯会拆我台,看打!” “错矣、错矣,哈哈,师兄留情...” .... 三人说笑间看着白甲陆龟嗦骨头觉得有趣,也来了胃口。 倒也无虞无菜下酒。 袁晋又去灶房,寻四五样山中荤素胡乱切了,再裹粉用兽油炸得焦黄酥脆,最后撒上椒盐,只闻气味便觉勾人得很。 知道康大宝好吃肘子,这晚袁晋足烧了七个,满满登登地垒成了一座小山,用银钵盛了一并端上桌来。 康大宝双手捧起一个,捧在手心大口一咬,满口的脂香令得他想起了当年开饭馆的老爹不让他吃肥肉的岁月。 记忆加成之下,只片刻间康大宝面前就摆满了一堆干净的骨头。 白甲陆龟也跟上他的速度,吃了个肚儿圆。 许是娃娃吃饱了,又许是怕娃娃学了这一主一仆的就餐习惯不好。 酒宴中间,董氏姐妹便站起身来告声罪,便自抱着一个孩子进了袁晋那间寮房。 众人也不见怪,待两人走后,三个师兄弟更趋自然地喝起酒来,两个弟子捧着酒壶,陪侍左右。 “师兄你今天怎么带了头骟过的老驴回来,看着快有一阶中品了,坊市的灵兽价钱可贵,师兄应该不舍得买吧。” 袁晋从韩韵道手里拿过酒壶给康大宝斟酒,用指头轻轻逗弄了一下白甲陆龟光滑的小头,也在其面前倒了浅浅一滩。 后者乐得甩起脑袋,美滋滋的开始吮吸起来。 “上回我不是用你偷偷攒料炼出来的那把下品法器离阳尺,跟采石王家换了一张一阶下品御兽符嘛。 啧,用这货身上了。” 康大宝先是端起酒来吧唧一口,脸上表情有些心疼。 “不是说等我们后面空了一起进山,捕一头金晶虎回来做护宗灵兽的吗? 虽然都是一阶下品,但应该比这驴子强吧?!” 袁晋有些诧异,一直没说话的蒋青也好奇看来,也没听说掌门师兄对驴子情有独钟。 “这驴子拐着个野道士去了细柳庄,那是个荒村,只有百来户,六七百号人,没有大镇管辖也请不起驻村修士。 这老驴通了人性也有了害人心。 寻了野道士逼着他哄骗村民说他是寒鸦山土地爷,每年要吃五对童男童女,不然就要全村人横死。 要不是我身上带的干粮没了去村里找吃的,差点就让这畜牲得了逞! 野道士被我杀了,这畜牲杀了吃肉太便宜他了,就拘回来耕田搬货,累死为止。” 康大宝厉声骂道。 被院中老驴听了吓得,也不管屋中人能否看见,前腿跪下连连磕头,把好好的青石地面都磕碎了一大片。 三个大人不以为意,倒令得韩韵道、段安乐两个少年忍不住探出去看这桩新鲜。 “寒鸦山中年年都有大妖害人,我们师兄弟本领低微管不得许多,遇上能管的自然要管。 师兄管得好,是不能便宜了这畜牲!” 袁晋端酒敬了康大宝一杯,蒋青也是赞同地点头。 闲谈一阵,便说到时事,袁晋常年在外学艺,知道的不少。 他便开口说道:“世道愈发不好了,石家前天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窝悍匪灭了满门。 城里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这是今年被灭的第四个有名有姓的修士家族了。 听说,定南牛家邀约宣威城中十数家有筑基势力的当家主事,正筹备另组建一只护卫队,专司护卫宣威城外五十里安全。” 他口中的城里不是平戎县这样的凡人城邑,而是左近一个修仙大族定南牛家修建的修仙之城宣威城。 城中居有数千修士,百万凡人,繁华无比,袁晋的炼器师父就是在那座城中开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铺。 康大宝皱起眉头:“我印象中石家修士不少,近三十人,石家主好像是练气八层。” 这样的修仙家族跟师父去世前的重明宗实力相差仿佛,比起如今的重明宗可是强出不少,可居然也被灭了门。 这样的悍匪要是盯上了重明宗,那...... “石家老家主是牛家一位筑基族老的书童出身,过世那回那位长老也去了,当着满院宾朋的面说过必定会照拂石家,结果......” 袁晋也是摇头叹息。 “还是要靠自己。”蒋青是个寡言的性子,上桌之后一直听两位师兄发言,直听到这时才插了一句。 “老三说得对!”康大宝当着晚辈的面当然不会再喊师弟小三子了。 “老二今年就出师,过不了几年就能回宗门来。 老三你三灵根的资质远胜我们两个,又修炼有宗门所传最强的洪阶上品《三阳经》。 我这个裱糊匠还能撑个几十年,给你们修修补补做些杂事。 再等下一辈这些小子再长起来,宗门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康大宝又想起了今天做的白日梦,胸中不禁生起几分豪气来,一拍桌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掌门师兄,贺家大哥上个月让人传话,说是有趟活要跑,我可以跟着去。” 蒋青这时候在心中打了好久的腹稿,看得师兄心情好了些,这才出言说道,眼神有些躲闪。 “嗯。”康大宝听了突地沉下脸不说话,袁晋看了师兄脸色也不敢开腔,席间气氛瞬时凝重许多。 韩韵道和段安乐不明白为何师长桌上的气氛为何直转而下,更紧张得跟个鹌鹑似的缩起脖颈。 却听蒋青这时继续说道:“只是跑一趟王家军寨,两个月就能赚四十八块灵石。 无甚凶险,贺家大哥说这条路他走了几次,商道边讨饭吃的朋友他也认识许多,断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连陆家的陆震,前些日子都随贺家大哥跑过一趟,他那等本事...” “你若是缺灵石,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先拿去用。 贺家老大他的商队每年都要死伤三四个护卫,不合适的。”蒋青话未说完,康大宝一口酒下去挥手打断,仍旧是不松口。 “贺家大哥的商队已经是云角州里很安全的了,雇护卫的出价也不低。 两个月就能回来,加之这回是走大路,不走寒鸦山里的几条古道,要安全得多。 宗门这十几年来全靠师兄你一人补贴......” 蒋青说到这里,连袁晋也尴尬低头得搓起手里的酒杯,连他讨老婆生儿子的灵石,康大宝都让他走的公账。 “再等等。”康大宝还是摇头。 “掌门师兄!” “啪”翠玉雕花的酒杯被摔得粉碎。 两个小辈旁边看戏吓得脸色惨白自是不提,连康大宝的两个师弟都有些忘记了师兄上次发这么大火是什么时候了。 白甲陆龟一缩小脑袋,丢下眼前还剩的灵酒不管,又慢悠悠地退回康大宝的袖子里去,它倒是个会躲风头的。 “你两去院里等我,晚点我要考教功课。”韩韵道和段安乐听完如蒙大赦,忙行礼拜退。 “玩命的灵石你以为就那么好挣嘛!”康大宝支走了两个小辈,站了起来,黑着脸一拍桌子。 “这些年什么挣钱的法子我没去试过!你当我愿意去做这个跟个妇人一样,天天跟人掰扯几个碎灵子买卖的游商! 你见过进寒鸦山脉被一群妖兽围攻的修士吗?多少人遇上了就被活活开膛破肚死得跟猪狗一样! 三回!有三回我差点就死了!最险的一回那只一阶极品的紫炎豺的牙齿离我的脖子(如果有的话)只有三寸! 劲风差点把我的脖子切断! 被邪修劫掠过的商队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整个商队,无论凡人修士,都被抽筋扒皮、血炼丹!三魂六魄还要被拘进炼魂幡充当伥鬼! 我见过最小的娃娃还没长生和如意大,他躺在暖车里睡醒了追着他娘亲要奶吃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就你天才!你天才得老天爷多给你发了一条命不成么?! 什么走大路不走古道,安全得很! 贺家老大就知道用这些好听话诓骗你这些不知事的年轻人! 野家的野明斌、薛家的薛如云,十年前就听他哄骗去了,人回来了吗? 家里人连个尸首都等不回来,抱着个衣冠冢哭死了几口人,姓贺的管过吗! 就是管了,几十上百块灵石就能买条人命了是吗! 我们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么!是非要去挣这笔亡命钱了么!” 袁晋和蒋青听完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饭要一口口吃,只遇上一次邪修,我手里老头子留下的东西就没了大半,我们三兄弟的日子才这般难过。” 康大宝这回懒得再倒酒,直接取过蒋青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袁晋听完,脸色黯下来,刚要开口,却见蒋青一脸坚毅之色。 后者英俊的脸上满是纠结,最后还是坚定地摇头言道:“师兄,闷头苦练,练不成剑修的。” 康大宝闻言脸上表情稍霁,吃口菜,嚼了好一会儿也没咽下。 看着油灯上摇曳的灯花,久久未言。 只有白甲陆龟的心情未受太多影响,他见三人未说话了,便觉争执停了。 又浑不知事地探出小脑袋,看着桌上还未动的一个肘子,流出涎水。 第4章 故事 韩韵道和段安乐这一等直等到天空破晓,才见得三位长辈推门出来,恭恭敬敬行了礼。 见三位长辈面色都不很好,一齐在角落站着,不敢发言。 “事情就这么定了,等这次我回来再说。老二你没事也早点回宣威城,告假太久戚师傅那里也不好看。” 只听得康大宝对着两位师弟轻声吩咐道,袁晋蒋青二人便心事重重地各自回房,暂且不提。 “进屋罢。”康大宝言罢了,掌门云房的木门无风自开,他负手进屋,两个徒弟紧随其后,将门合上。 “坐。”所谓的掌门云房里头干净得连个多余的蒲团都没有。 两徒弟端坐在康大宝面前,膝盖下就是生硬的青砖,未长成的身子却挺得笔直。 白甲陆龟也从康大宝的衣袖中缓步走了出来,狐假虎威的往康大宝身前一坐,装模作样地歪头看着两个徒弟。 “今天不考教功课了,上月传你们的《大卫集》可都熟记了?” 两小都点头回道熟记了。 “安乐,书中说这天地有多大?” “禀师尊,天地分无穷世界,分为大界三千,中界十万,小世界无穷无尽。” “那我们所在的是哪个小世界” “赤天界。” “有哪些势力。” “赤天界有东南西北四方镇守,分别是明法宗、鬼王寺、天王教、冲虚山。 再往下是一百零八处洞天福地,八百仙山。 大卫仙朝,就是八百仙山中苦灵山下辖的一方小势力,仙朝内也有无数宗门。” “那我们重明宗呢?” “这......”段安乐一顿,他是个老实孩子性格,这书中没有的东西一时都不知道如何答起。 “禀师尊,”一旁的韩韵道看到了康大宝的示意,开口言道: “本宗如今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练气中期,开宗祖师已经故去,已有百年没有出过筑基修士,是以未能在仙朝宗门金册留名。” “不错,你们要切记我们重明宗只是在仙朝贫瘠之地挣扎求存的一个小宗门。 你们莫要以为自己成了同族中了不得的所谓‘仙师’,就生出骄狂之气。 需知哪怕为师,修道三十余年也不过只是练气中期。 在凡人眼里自然是‘陆地神仙’,但实际我这个所谓掌门,哪怕只是见到在仙朝金册上留名的大宗弟子,对他们也不过是虫豸一般的人物。 为人骄狂、处事不知分寸,惹到了厉害人物,动辄就是给家族宗门遭来灾祸的下场。 修仙一道无比艰辛,这条路上不知道会出现多少艰难险阻。 但你们首先要记住的,便是在修行路上,千万莫失了敬畏之心。” 康大宝点点头,并未对韩韵道所言的耿直之言生气。 就连他说起自家宗门如何弱小时,那张胖脸上也不见半点羞惭,仍挂着一副坦荡自然之色。 两名弟子都是肃然应是。 康大宝又开口问道:“修仙八境各是哪些?”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离合、洞玄、大乘。” “法分几等?” “八阶三十二品,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阶,各有极上中下四品。” “灵根又分几类?” “天灵根、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杂灵根、伪灵根。” 问到这里,康大宝见两个小徒弟都已生出些许懊丧之气。 心知他们是想起了书中所写的世界如何宏大,也清楚了自己是如何渺小,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弟子愚钝,非止资质差,引灵入体这步也不知道何时能成,愧对师尊教导。” 段安乐是个老实孩子,不知是因的颓丧还是羞赧,这是却垂下头来。韩韵道虽未发言,也是恹恹不言。 “引灵入体”虽是隔绝仙凡的关卡,可对于身俱灵根的人来说,倒也不算是件难事。 仅以康大宝肚子里这点浅薄的见识,都能随口说出数种丹药、灵物可以大大减少这一关卡所耗的时间。 奈何重明宗家道中落已久,就是康大掌门年少时的宗门光景都没有财力为新进弟子采购那等灵药,何况现如今呢? 是以,段安乐与韩韵道也只能照着老法子,辅以一些康大宝还能买得起的低等灵药打熬骨肉经络,依个人资质练得三两年下来,水滴石穿。 待得吐纳法引得第一缕灵力入了丹田,进了周身大小周天运转,才算真正蜕去凡胎,可以称作修士。 认真说起来,这种方法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也起到了磨炼弟子心智的作用,打熬筋骨的好处也是不小,练到最后也有生撕虎豹之能。 只是若有的选,哪家大派的嫡传修士会愿意为了这点好处,蹉跎这些岁月呢? “莫要灰心,需知你们身俱的虽然只是杂灵根,也已是万中无一的机缘。 虽然还有引灵入体这道关卡要磨,可只要足够坚毅,成为一名正经修士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已足够令重明宗辖下的数万凡人艳羡了。”康大宝先是开口安抚。 旋即又言:“仙根说到底不过只是成道之基,《大卫集》中不就有许多前辈以低劣资质成就大神通的吗? 便是大卫仙朝开国之主,也是只以伪灵根便修成了化神期大修士,开创了大卫仙朝的万世基业。 苦心人,天不负,只要向道之心无比坚韧,你们也会有一番成就的。” 教导子弟自然要捡好听的说,康大宝修行三十多年,这种话不知听别人说过多少。 可按之前宗门长辈的经验,杂灵根的修士八十岁的时候能修炼到练气后期都算快的...... 话说回来,都八十岁了还修个什么仙,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多找几个小娘生几个娃娃不香嘛。 早点培养出一个修士后裔守住自己身后的富贵才是正理。 “你们虽然入门虽止半年,可祖上也是出过重明宗修士的,自然该知道引灵入体的重要,平日里练武诵经都要再勤勉些。 引灵入体这一步,资质好的固然快些,资质差些的慢则慢矣,底子却需要垫得厚。” “今天就到这里吧,去吧,莫要误了早课。” 康大宝哄得还有些懵懂的徒弟们小脸上恢复了几分神采,就挥手推门将他们打发去经房诵经。 自己也得做早课了,虽说这十数年来练气四层的瓶颈纹丝不动,此时修炼怕也只是做无用功。可这就要去拼命了,身上的力气哪怕只多一分也是好的。 “怎的就又要去拼命了?!”。康大宝突地放下手中的经卷,突地感慨起来。 告别手机电脑,来到此方世界都已经三十三年了。一个学不会高数、买不起房的老光棍到了异世也没能成为什么绝世天才、世界之子。只是换了个连咸烧白都吃不到的地方,成了一个年纪更大、大道无望的修士老光棍罢了 他摩梭起藏在颈后衣领下的一道恐怖伤痕,“麻得,都十五年了,家里妈老汉要是看到了,怕是心疼得觉都睡不着。” 开始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梦,还很有些开心。毕竟穿越前他仙侠类的小说可是啃了至少百八十本的,哪个主角不是开局猥琐发育,然后有了金手指就大杀四方。 后来他才发现不对,这个梦真实的可怕。师父的戒尺打人这么疼,不管挨上多少下自己就是不会被打醒;兽苑里头发狂的灵兽一口咬下一个倒霉杂役半截身子看起来也不像假的;修仙者真的能炼制出包治百病的凡人药; 最可怕的是,自己一个新世纪的废柴来到了这边还是一个废柴...... 当年自己学幂函数学了两个学期都学不会,到了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仅一个火球术,光是结印自己学了一年都还要时不时掐错一次,没少吃传功长老的戒尺; 当时化学元素的正负价背混了三年总是被老师骂,到这边光是弄清楚一本《原法经》里头的术式,就差点把自己憋疯! 当年老娘教自己穿鞋带,自己愣生生学了十分钟将将学会,这边成为修士最简单的一步,引气入体,自己花了小四年...... 人家穿越过来当天才,自己过来这际遇... 不用说,不是当垫脚石就是背景板。 最多是哪个大能安在此处的一步闲棋,等着养肥了派哪个猪脚过来装波依打脸。 好在师父是个念情分的,手把手把自己带上了路。 自己也多少争了点气,天才自然是比不上,中人之姿还是有的,好歹还混上了修仙者这一剥削阶级的一员。 后来师父斗法失利,伤了根基就匆匆走了。 临了把重明宗一大家子人托付给自己,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是主角模板。等了十来年的掌门系统最终还是没有“叮”的一声出现,还要挑起给一家老小挣饭吃的担子。 重明宗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自己才十八岁,修仙修了十五年,练气三层,杂灵根;袁晋那年十四岁,练气三层,杂灵根,也没用,被人一凶就哭;蒋青七岁,刚刚入道,三灵根,不管被不被人凶都只会哭。 一群师叔不服气,要分家,不奇怪。 好歹是师父留下的产业,康大宝好话说尽了,一堆肥肉瘫在地上,趴着求人家都不行,一定要分家。 分家就分家吧,康大掌门最后也只有深吸口气硬气一把。 师叔们都说自己是公道人,山门最值钱,留给师侄,把护山法阵带走了; 最值钱的都留给师侄了,师叔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库房里的积蓄当然该归师叔了,东西没了算什么,库房是留给你的啊。 分家分到最后,康大宝只得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山门,袁晋跟蒋青的抚养权,还有一条狗..... 掌门开局连个碗都没有!管灶房的师叔早盯上它们了! 康大宝本来还抱着希望,想着那条狗是宗门哪代牛皮师祖收下的大妖化身,就是在这危难时刻匡扶宗门嫡传的社稷的。 可康大宝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垫脚石属性,不代表他就有了主角模板,到了第二天他就知道了那条狗是大妖的假设不成立。 待他早上醒的时候,悲饿交加的袁晋跟小蒋青已经通过自力更生吃的满嘴是油了。 令得希望破灭的康大宝好悬没伤心得没哭出来。 康大宝自此成了重明宗历史上唯一没有举办继任大典的掌门人,而且只有两个门人。 就跟师父当年跟他讲的话本故事里的某个大宗的开派祖师一样,他也开始白手起家了。 典卖身家凑钱将之前不知道是几代掌门遗弃的一阶法阵凑合修修用上。 就算次了点,甭说有用没用,至少他晚上开起来亮啊! 托关系摆胸脯腆着脸到处认大哥,摆酒设宴送袁晋去宣威城大匠所当炼器学徒:跑单帮背着货提着小蒋青在这平戎县开始了低买高卖的买卖。 周边谁不笑话重明宗新任掌门人当上了卖货郎,可就是这样才凑足了给蒋青修行《三阳经》的修炼材料。 第5章 翟家坊 康大宝心无旁骛的在云房内打坐了三天,修为瓶颈仍旧是纹丝不动。 白甲陆龟倒是颇有进益,又往前迈了一步,离突破一阶中品灵兽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康大宝不由苦笑,但三天打坐也不是全无效果,至少自觉精气神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便伸手推开房门。 房门一开,见蒋青正立在门前,两个徒弟的诵经声也从经房中徐徐传来。 倒是未曾听到袁晋一家人的动静,想是听了康大宝的安排,早早地回了宣威城了。 已是十几年的师兄弟了,康大宝也不拘礼,一面大步向山门外走去一面将坊市中买来的物什交给蒋青。叮嘱道: “我这次打算去趟大翟坊看看,一是已有三五年未曾去过,要去看看有无什么来钱的路子。 二是听说有位世叔在大翟坊开起了灵药铺子,去看看真假,若是真的,就得去拜访下,走动走动。 你还是好好看家,不要随便出去。” 蒋青紧跟在后头忙开口道:“掌门师兄莫忘了答应师弟的事。” “记得记得,大翟坊虽稍远,来回不过也就十来天的工夫。 待我回来,你跟贺家老大走商队的事情我们再仔细商量。 来得及的,放心放心,耽误不了。 这老驴刚去了势,又被我驭使得伤了元气。 你在家让两个小子好生养着,莫掉了秤,免得到时候真要去卖肉时候平白低了价钱。”康大宝点头应诺。 “掌门师兄这么些年,却还把我当孩子哄。”蒋青听完康大宝说完却是苦笑。 “等你什么时候跟你二师兄一般成家生娃了,就才真是长大了。 好了,话不多说,免得你又嫌我啰嗦,在家需勤练护身之法,真到了搏命时候,你就巴不得自己平时功夫多下一些了。” 康大宝对着蒋青又是一顿唠叨,后者听得头大,对着师兄行个礼便小跑回屋了。 康大宝摇摇头,径自出了山门,练气期的低阶修士赶路御剑飞行的不多。 原因大抵有二:一是大部分练气低阶修士买不起飞剑;二则是御剑飞行所耗灵力过大,还是用在逃命斗法划算。 康大宝自然是前者,飞剑这类法器售价不低。 普通一阶下品法器一般作价不过三十至五十块,可一阶下品的飞剑便是八十灵石起步了。 若是好的,一把一阶下品的飞剑卖到二百灵石也不稀罕。 前些年给蒋青配置一把不错的一阶下品飞剑已经花费不少了,现在只盼着袁晋能早些攒出来一把交给康大掌门。 大翟坊在一千八百来里外的荆南州白沙县内,好在重明宗与相隔不算太远,练气低阶的修士认真赶路的话,也就是五六天的工夫就到。 康大宝这一路上走得不紧不慢。 途径几个县邑时还特意去吃酒住店,听曲看戏,过一处也不忘在当地仙驿用伪灵禽给蒋青去信。 这一路吃好住好,五六天的路程直走了十来天,倒把个白甲陆龟的小脑袋又喂得肥了一圈。这小家伙这些日子吃得是灵兽肉,喝的是葫芦水,当真好不惬意。 待到第十二天的正午时分,康大宝行到一处鸟兽无声,溪水断流的僻静山坳。 只见其从袖口中取出一面赤铜色的异兽面牌来,周遭登时云雾升起,山坳中浮现出一道两丈方圆的空洞。 康大宝想也不想,纵身跃入洞中,只觉双眼被一道七彩流光遮蔽,待到流光敛去,再一看,周遭哪里还是什么荒野景象。 正前方立着一道足三丈高的黑木坊门,上有翟家坊三个云篆金字。 倒是未见坊墙,这就是这黑木坊门的奇异所在了。 眼看门后就是数十家仙凡店铺,颇为热闹。 但你若想不经此门而选择绕道而行,那这坊门就会请你一记一阶的乙木雷丸吃吃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人绕门而入,当然是因为不想交三颗碎灵子的入市钱了。 这会儿有两个年轻修士倚着门柱站着,面色不豫。 门旁还摆着两个软木躺椅,置了一张长桌,凌乱放着些笔墨纸砚,酒肉牌具的杂乱物什。 “哟,未曾想今日当值的是翟安翟和二位兄弟,许久未见了,近来可好。” 康大宝轻车熟路的往桌上放了五颗拇指大小的碎灵子,拱手向着门口两个翟家子弟问好。 “原来是康掌门,承蒙挂念。此番来我家坊市,是要作何?” 两人中一位个子稍高些,腰间挂着一支短笛的说话回礼。 只听其语气轻佻,言语中的“掌门”二字,听来却是戏谑多些,令人不喜。 另一人没回话,只拱拱手,随手收起桌上的碎灵子,遂又歪头看向天边发愣,显是没有与康大宝搭腔的意思。 “正要借贵族宝地会几个要好的朋友。”康大宝笑着回道,根本未把两个翟家子弟的做派放在心上。 他跑商这么多年,什么难看的脸色没看过? 但若是蒋青在侧,只这一下说不得就要闹将起来,这也是他最不放心这个师弟独自出门历练的地方。 “还是跟康老哥一样做当家人的舒服。哪像我跟翟和,不过是早上当值时候站得有些乏了,坐在一起喝了两口酒水,都还没能来得及摸上一把。岂料有个生面孔好不晓事,哪有大早上专来进坊的,恁早能做得甚正经生意? 非说我们两兄弟喝酒耍子怠慢了他进坊,误了他的生意。这人性子还刁蛮,浑不讲理。竟把事情闹到家老那里去,让我两领了好一顿骂,还把今天的当值钱罚没了。酒肉不让吃了,连躺椅也不让歇了,当值家老只准我兄弟二人跟旗杆一样在这杵着。真是黄历少看了,犯了小人。” 翟安一摆腰间的短笛,满脸怒气,大声抱怨着。 在旁的翟和倒未开腔,兀自鼻孔朝天,也不偏下头瞧一眼康大宝。 “那还真是倒霉,二位兄弟今天辛苦,康某先行一步,待有暇了再跟二位兄弟喝酒。” 康大宝摆出一副职业假笑来,客套几句,作别了翟家守门子弟,大步迈向坊市。 心中却不禁腹诽一阵:“光是站着就能赚大把灵石的差遣都不满足。 对来自家地头做生意的同道倨傲被家老惩戒了还不知悔改,翟家子弟若都是这般,翟家坊这份基业早晚被人夺了去。” 进了坊市,路过鳞次栉比的店铺他也不做停留,寻到坊市西边一处茶馆,大步迈了进去。 刚进门,便有凡人小厮小跑迎了过来。 小伙子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俊俏后生,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连一身衣物也是绸缎精制。 若不是肩上搭了一条汗巾强调了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县中哪房书办的公子。 如此年轻已经是练血大成,武道进境也算不错。 放在有些凡人势力中都算中坚,在江湖上说不定也能讨个什么“玉面郎君”之类的诨号。 不过只以这样的条件,能在修仙者的产业中当个小厮,倒也不算埋没了他。 “不知仙长有何吩咐。”小厮躬身问道。 “劳烦通传你家牛仙长一声,就说重明宗故友来访。”康大宝客气说道。 小厮受宠若惊地行礼应了,招呼身旁的另一伙计给康大宝沏茶,自忙去茶馆后院请主人出来相见。 不多时,一位身形魁梧的道装男人快步从后院走了出来。 “道兄一路奔波辛苦,未曾想道兄到的这般快,牛某真是有失远迎。”道装男人语气亲切。 “此番就叨扰道兄了。”康大宝亦是满脸堆笑。 “何必说这些见外话,请这边来,牛某今早新摘了一篮露梅,正好与康道友烹茶品尝。” 道装男人领着康大宝穿过茶馆入了小院,院中应是有个微型的聚灵法阵。 康大宝稍稍试着运行了一下自家功法,灵气果真比起自家宗门浓郁些许,心中顿时起了艳羡之心: “都传这牛鬼儿靠着杀人夺宝发了不少利是,想来此言怕是不虚。 他一个没有根脚的散修居然在翟家坊租了铺面还能用得起聚灵法阵,寻常练气小家族以举族之力要置办这份产业都不容易,有些门道。” 他心头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却是不由谨慎起来,直把脸上的假笑都笑得再假了一分。 两人谈笑着进了一间静室,康大宝寻了个蒲团刚坐下,见牛鬼儿将门关上,室内一暗,静音禁制也被开启。 这时候的牛鬼儿脸上哪还有半分亲切之象,只见他阴恻恻地笑道: “康道友好胆魄,就不怕牛某布个阵法将你在此处慢慢炮制了吗?嘿嘿,牛某看你是当掌门当得有些傻了!是在宗门里过家家过习惯了不成?” “不是康某人胆魄足,也不是没听说过你牛鬼儿的烂名声。 可康某再不济也有两个嫡亲的师弟,一个在宣威城做了炼器师,一个不到三十就已是练气六层的剑修。 就算你牛鬼儿真饿疯了要对我这个穷鬼掌门动手,脑子也须得多转几圈想想要不要沾惹这些因果。”康大宝闻言脸色放松,淡笑一声,算是回应。 牛鬼儿愣了一下,复又故作豪迈地指着康大宝大笑一阵。 未待他笑完,却见康大宝忽的敛起笑意。 后者用右手双指叩响茶案,直视牛鬼儿缓缓说道:“事先诳我的露梅迟迟不见,又拿话恐吓康某,这可不是待客之举啊。” “该上茶了,牛道兄。” 第6章 易物会 红玉杯中的茶水翠郁非常,牛鬼儿跟康大宝分主宾隔着茶案各占了一个蒲团,却是良久无声。 “此番领头的是白家寨白卞,此外还有松林观吴道人、五鸟山古老六、凌河墟市宋二姐,” 牛鬼儿还是没有康大宝有耐性,先开起口数道,说到凌河墟市宋二姐的时候却是一顿, “也就是这位介绍道友过来的。” “康某却与二姐相熟。”康大宝点头承认。 复又言道:“白家那位已经练气七层,可听闻已是耄耋之年,不知还能剩下几分实力? 其余几位都跟你我一样,修为不过练气中期,靠这点成色,就想去拿刘家四鬼的脑袋?” “若是手到擒来的事,牛某人自家就去做了,哪用得着与道友分一杯羹?”牛鬼儿闻言怪笑一声。 “道理不错,惜我等修为孱弱,也只能食些鸡肋。”康大宝皱眉道。 “好做的买卖,道友也没那胆魄去做呀!”牛鬼儿语气更加不屑。 康大宝摇头不语,他自是知道牛鬼儿说的买卖是指荆南袁家十六少爷发布的悬赏。 听闻是那位少爷在赌场赢来的一名炉鼎跑脱了,若是有人抓住了带回袁府,就可领取一件二阶上品法器。 这件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康大宝当然不会去做这件买卖。 一是实在丧良心,二来是,真碰上筑基期的炉鼎,见了面到底谁抓谁? 倒是鱼山同修会很有些不要命的货色闻了消息兴奋得很,还很有几波人去搜罗过几波。 抓没抓到不知道,反正听说人已经死了不少。 相比之下还是刘家四鬼的脑袋好拿。 四个练气中期的邪修而已,也不清楚是做了哪些丧尽天良的案子,止白沙纠魔司悬赏的花红就有两千块,缴获所得也分文不取,算下来真是丰厚得很。 两人又是无言,这时,静室外敲门声又再响起。 “想来是又有道友到了,我先去迎一迎。” 牛鬼儿刚要起身出门,康大宝也跟着站起,牛鬼儿一愣,嗤笑一声,当先走出静室。 康大宝却是不管,声名狼藉的牛鬼儿、弑兄盗嫂的吴道人、锁鬼炼僵的古老六、尖酸桀骜的白家白卞。 除了年少相识的宋二姐,此番来聚的几个人中谁都未必敢言自己比刘家四鬼干净,多少要防着他们私底下勾连起来害了道爷。 “松林观吴道人,见过二位道兄。” 牛鬼儿的茶馆外站着一个长眉道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一脸慈祥之色。 还未待康大宝还礼,只见十丈外有一矮小汉子身着五彩鸟羽花衣,越过茶肆小厮奔马而入,朗声笑道:“五鸟山古老六,见过诸位道兄。” 又是一番见礼,虚礼客套一番,四人各怀鬼胎同回静室。 牛鬼儿作为主人又倒了两杯茶,室内的烟气更甚,当然,依旧没人喝。 “不知白道兄和宋二姐何时能来,小弟倒有个提议,诸位道兄不妨听一下。” 古老六身高只有四尺半,却是个好交际的。 他已是年近花甲的人了,修为已是练气六层,年龄修为在众人之中都是最高,架子却也舍得放下来。 伏低做小之下便与其他几人表面熟络起来。 说了半天客套话也实在累了,此时有人提议,其余众人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平日里也难得与诸位道兄相聚,此番正好是个互通有无的机会。 刘家四鬼不是好相与的,我等实力能提上一分便多一分把握,三位道兄意下如何?” 古老六捋着他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说着便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几人都觉得这项提议不错,纷纷同意 “那小弟就先抛砖引玉了,一阶上品黄木心,炼制木系法器的上好材料。 小弟想换一柄金系的法器,可视品阶用灵石增补差价。 这枚黄木心要换价值六十块灵石左右的灵物,若是纯用灵石来换,就要稍高一些,得作价七十五块灵石。 怎样?诸位道兄可有中意的。” 古老六掏出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黄木心来,宝贵得紧。 待被他捧在掌心中被其他几人一一看过,静室之中已有淡淡的木香流转。 所谓“上好材料”,不同人群对某一样物什的定义自然不同。 古老六的这块黄木心对于那些筑基真修而言自然是普通货色,对于凡人就是至宝。 对于康大宝这些低阶散修而言倒也当得起“上好材料”这四个字。 其他三人见了多少都有些意动了。 康大宝倒不是想着自用,黄木心这类材料要是囤在手里,遇上急需的修士,加个一半的价格卖出去也是寻常,转手就能赚上一笔。 旋即又摇头打散了这个想法,这时候还是把灵石放在厮杀本事这上头来要紧。 那头吴道人和牛鬼儿却都是出价了,两人也不喊价钱,各自取出一块长条黄帛,背过人写好报价叠好交给古老六。 这是在大卫仙朝低阶修士交换会中常见的交易方式,卖家会挑出最合他心意的报价达成交易。 出价的买家既不会出现意气之争报出一个远超物什价值的价格互相伤了和气,也不会当众给卖家砍价造成双方难堪。 古老六笑呵呵地接过两张黄帛,自己背身过去比较一番。 片刻之后,先是对牛鬼儿道:“这番只能得罪道兄了。” 牛鬼儿叹口气,虽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但那黄木心也却是难得,失了多少有几分可惜,但还是拱手抱拳对吴道人道几声恭喜。 吴道人欢喜得眯着眼睛接过黄木心,付过灵石后,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成人小臂长短的金瓜短锤来。 “一阶中品,破军锤,带两道禁制:‘如山’、‘坚硬’道友请看。” 古老六小心地接过,稍稍运起灵力流转法器周身专心打量摩挲许久。 其余几人也不催促,需知法器可是干系修士身家性命的东西,由不得半分怠慢。 待古老六细细看过,已是一脸喜色。 这法器用料不俗,两道禁制虽不罕见,却是斗法中较为实用的。“如山”是增大法器御使时的重量,“坚硬”顾名思义自然是增强法器的耐久度了。 古老六显是满意得很,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百五十五枚灵石交到吴道人手里,这下这笔交易才算成了。 吴道人刚做成了一笔买卖也是颇为高兴,又拿出一柄一阶下品法器出来交易,却是远不如方才拿出的破军锤。 冷了会场,见几人都没什么兴趣,复又拿出两颗一阶中品的净脉丸。 这种丹药在散修圈子里头颇为冷门,它的主要功效是帮助那些吞服了过量丹药的修士祛除体内丹毒,在座众人又谁有这种福气。 两件物什都没换成,吴道人也不气馁,收起东西下了台,牛鬼儿上前拿出1个玉瓶来。 “一阶中品破境丸,作价251块灵石,可助练气六层以下的修士突破瓶颈。 有丹毒,勿论服丹后突破与否,十年内不得再服,一年内也不得服用其他增进修为的丹药。”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康大宝看着两个玉瓶,也不由心动起来,那旁吴道人却已经先开口问道:“牛道友可否交老道一观?” “应有之理。”牛鬼儿点点大脑袋,大大方方地将玉瓶先后传给康大宝和吴道人。 康大宝小心打开瓶塞,一股淡香扑鼻,深吸一口便觉周身通泰,仿佛连多年的瓶颈都有些松动起来。 这当然只是错觉了,康大宝虽然修为低下,但重明宗立派百年,没落下来多少也有些宗门传承。 是以他作为第七代掌门的见识却不算太差,知道实际上这类低阶丹药对于修士突破瓶颈起到的增益作用相对有限。 如果说,由正经出身的炼丹师炼出的破境丸能给修士增加一到两成的把握的话,牛鬼儿拿出的丹药炼制手法则明显粗浅许多。 这位丹师连丹药中的许多药性都未摘除融合干净,就生生凑成形状出炉。 这样的丹药药效说不定还不到正经丹药的一半,丹毒却要更甚,后一点也是牛鬼儿方才特意言明了的。 不过再怎么副作用大,却也真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在一般坊市里总是难寻,康大宝游商多年碰到的次数屈指可数,偏偏还都是囊中羞涩的时候。 困在练气四层这么些年无有寸进,这次他却是真的动了心,已经开始盘算手里的东西能折算几颗灵石。 相比之下,身旁的吴道人得失心显然更强,眼中甚至隐隐泛起凶光,悄悄瞪了康大宝一眼。 古老六已经练气六层,用不上这丹药,那他的竞争对手自然只有康大宝一人了。 “两位道友,请吧。”牛鬼儿见此情况,自然高兴。 康大宝苦笑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只在黄帛上报了200颗灵石加上一堆杂物的价格,倒不是怕与人交恶,他是真的没钱了,若是那张御兽符还在,说不得还能竞价一番。 于是跟吴道人各自将黄帛叠好递到牛鬼儿手上。 牛鬼儿背过身去,满脸喜色的将破境丸交到吴道人手中,怕是得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后者脸色瞬间乌云转晴,宝贝的将丹药揣进怀里,还笑呵呵地接受了康大宝的恭喜。 看情况这吴道人虽然跟李云龙一样是个属狗脸的,可身家却要比康大宝这位掌门丰厚太多。 大笔宝货交予牛鬼儿手上,看得康大宝都艳羡不已。 三场交易下来,其余三人都是各有所获,仅康大宝还是空手而归。 于是待康大宝上前时候,其余几人多少都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这位康大掌门的身家好像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薄一些,也不知素来交游广阔的宋二姐怎的会介绍这么一位过来。 “诸位请看,”只见康大宝取出一物,却是一截被黑气笼罩的黢黑兽骨。 “这......”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冷了一会儿场,还是古老六嘿嘿笑着道: “小老儿见识浅薄,比不得道兄有传承渊源,此物是何宝贝,还请道兄辛苦讲解一二。” 其余二人听完也在一旁附和。 “康某人也说不清此物是何,只敢猜测约么应是某种大妖的精骨。 但多年浸淫手中,也发掘出了此物的几个妙用,正要与几位道兄分晓。 其一便是驱虫驱兽,练气中阶的妖兽,见了此物都是畏惧非常; 其二则是化血,寻常妖兽修士尸身,用此物轻轻附上去,只需片刻就会化为齑粉; 其三,若此物真是大妖精骨,必也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康大宝说到最后,观诸人脸色平淡,渐渐说得自家底气都无。 饶是知道这次来的都是些人精,上当的概率不大,哪成想,这群人竟似连半点兴趣都无。 这个古怪物件是他从一名修士后人手中收来的,当时也是一时兴起,九块灵石便收了下来。 未曾想几年下来,却是连个傻相公都没骗住。 “驱虫驱兽,还只是练气中阶,康道友莫不是说笑,我去趟山林里拾些练气高阶妖兽的干粪,怕也不逊你这‘拍品’。 化血粉也不是什么紧俏物什,五个灵石买来的能用上三代人。 至于甚的大妖精骨,康道友自己可信?” 吴道人冷笑几声,心道这位“大掌门”做游商做得久了,怕是看谁都觉得是修仙家族里才出来的傻相公那般好骗。 本来这类小型交易会中货物良莠不齐是常有的事,眼力差的买了这等货色回家也往往自认倒霉。 眼力强些的,自己看穿不买就是,少有人会对物品当众指摘一番的,何苦得罪人呢? 吴道人不知真是如此耿直‘嫉恶如仇’还是真就看轻了康大宝这个游商掌门。 这番无视潜规则的举动将康大宝直接点破,顿时就让场面难看了起来。 “哈哈,吴道兄言重了。”古老六见康大宝脸色涨红,又出来打了圆场。 康大宝朝古老六拱手谢过,板着脸收起那块黑骨。 也没有交易其他物什的心思,灰溜溜地下台,心中却是恨极了吴道人地作为令他失了体面。 气氛至此,牛鬼儿作为东道,只好给众人在院中安排住所,一场交易会就此不欢而散。 随后两日,康大宝同几人一起谈玄论道,晨昏到日落从不间歇。 两日下来,却是一无所获。各怀鬼胎的一群乌合之众聚在一起,能讲出什么干货才是有鬼了。 听了两日玄而又玄的道经禅理,听得康大宝有些头昏脑涨,回到房中不久,点起一柱檀香,准备打坐养神一番,眼睛还未闭上。 却听得院中传来一个重物坠地之声。 第7章 宝物 等康大宝听到动静到了院中的时候,其余三人已经到齐了,两个站着,一个躺着。 吴道人干瘦的身子躺在地上,储物袋已被人取走。 尸身自胯骨为界被人斩成两半,两只眼睛简直鼓得要蹦出来,一张白脸涨得青紫,满是震怖之色,死状极惨。 死了的人脸色难看,活着的三人同样是如此。 吴道人的手段不弱,至少大家都默认应该比康大宝强些。 “依两位道兄所见,吴道兄应是被何人所害?”古老六仍是最先打破沉默的那人。 “晦气得很。”牛鬼儿面色不善,自低声骂了一句,没有回答。 杀人夺宝的事情他没少做,帮人收尸的时候倒是不多,可偏偏死在了他的地方,不收也得收。 先是唤了一个俗家后人,谴他去寻大翟坊管事的报备。 再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纸马,撮指成剑,将纸马定在半空中虚画几道。 只见那纸马片刻后由巴掌大小膨胀至成人高矮的一匹骏马模样,“唏律律”一声长嘶,迈着长腿奔出院去。 这是往松林观报信去的,那观中现今除了吴道人之外还有一位修士,即是“弑兄盗嫂”的那位“嫂”。 “这应是被刀剑法器所杀?”古老六又沉声询问。 “不一定,若是厉害的体修用掌刀出手,伤口也会如此平滑。 观这吴道人的伤口,似乎还有被热焰烧灼的痕迹,是以吴道人身体虽然断为两截,却没有半点血液溅出。” 康大宝皱起眉头,这等手段,比起自己着实高明太多。 “死就死了,偏偏还要脏了牛爷这块地。” 牛鬼儿倒不关心吴道人的死因,只恨他死在自家院子里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其他两人倒也不意外他的凉薄,自问自己若是遇到如此情景,大抵也不过是如此。 “大翟坊的管事好管闲事?”古老六的五鸟山离白沙县稍远,倒是不曾来过这方坊市,是以对大翟坊的人物不大熟悉。 “要还是当年那位翟三管事没换,大家子弟、仙门弟子在这个地界死了,怕是整个大翟坊都要翻起来查一遍。 但若似你我这般人物,了不起三五个灵石的洗地钱。” 康大宝语气轻松,倒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低阶修士命如草芥,吴道人这种没有半点根脚的野修死便死了,再正常不过。 一般而言,坊市内都有厉害角色担任管事,主要职责是维护坊市治安,大一些的坊市甚至还会有自建的修士道兵。 但无论大小,坊市中一般都是不允许争斗的,更别说此时有修士丢了性命。 毕竟事情弄难看了,是要坏坊市的名声,影响生意的。 牛鬼儿作为在此方租赁店铺的商家,往上报备一番也是谨慎之举。 要知道若是黑着胆子就地埋了,康大宝和古老六可跟他没有半点情谊可言,谁知道这两位会不会说出去谋些赏钱。 主动报备花的是一个价钱,管事自己闻着味道自己找来可就是另一个价钱了。 不多时,由牛鬼儿的俗家后人领着一个练气初期的翟家子弟来了。 这人打着哈欠,脚步虚浮,满身的脂粉气呛得领路的小厮差点咳出声来。 吴道人明明才死不久,身体都还温润。 这翟家子却硬是捏着鼻子抬起袖袍遮住了半边脸,才缓缓靠近吴道人一步之外。 只粗粗扫过两三眼,厌恶地瞪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便听他尖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道: “找地方埋了吧,正是勾栏听曲的好时辰,却倒霉得来做这般晦气事。 牛掌柜,勿论这是不是你做下的腌臜事,三族叔也只道你好运道,犯事时未被我翟家人逮住手尾。 记好了,这件事情就此算了,若是声张出去,牛掌柜思量好后果。 可管事族叔也托我跟你带句话:人不会次次都有好运道,牛掌柜以后最好还是多做些正经生意,规规矩矩来得好些。” 这段言语中的意思是大翟坊管事已经认定了牛鬼儿是凶手的意思,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吴道人只不过是打着访友的旗号来牛鬼儿此方做客的散修,坊市管事真要费力气为这种人查找真凶才是稀罕事。 反正勿论跟牛鬼儿有没有干系,这黄泥巴都已经抹在了他的屁股上。 待牛鬼儿送过那翟家子出门黑着脸回来,古老六跟康大宝再度分析起了吴道人的死因。 “凶手应是突入院中,偷袭了吴道人?”古老六查看起院中的痕迹。 “我看不像,”康大宝摇摇头,指向了吴道人尸身下的地面。 “若此人是在院中动手,一击将吴道人斩成两截,将这份力道控制在刚刚伤在吴道人之身不伤此外一草一木。 能够力道控制到如斯地步,出手的莫不是筑基期的大修士?” “怕还得是快结丹的大修士。”牛鬼儿一声冷笑,显然他研究对吴道人的死因并没有多大兴趣。 紧接着便又讥讽道:“真要是那般人物,大翟坊翟家那位老祖宗和几位供奉都得恭迎出来。 一个练气中阶的鸡子,提出来杀了就是,藏头露尾是做给谁看? 事后连那三瓜两爪的储物袋的摸走了,莫不是怕了松林观里的那个毒妇得了贼汉家产又寻个姘头改嫁吗?” “那就是在院外就将吴道人害了,可我等散了法会不过才盏茶工夫。” 古老六皱起眉头,语气中有些难以置信。 “必然是有其了不得的仇家出手。” 本来康大宝还因为前段时间才跟吴道人起了点嫌隙,担心苦主将这档子事赖在自己身上。 可此时这么一推理,心头一喜,自己又哪有这等本事能被苦主赖上? “好了,吴道人此事就算了了,我自安排人收敛了等松林观来人接回去。 可刘家四鬼的事情,咱们自然还得有个说法。 是暂且搁置另寻时机,还是按原定的时间等待其他二位道友继续做这笔买卖,两位道友还请说下自己的意见。 依牛某的意思是,计划照常,吴道人本事不算太强,耽误不了我们做这笔生意。”牛鬼儿此时的语气不好。 他本来就因为做过几次没有收拾干净手尾的无本买卖坏了名声。 这回吴道人又是应了他的邀来做客,在他的院中失了性命。 事情传出去,周围不知内情的修士圈子里怎么可能觉得他跟这件事脱得了干系。 当然没人会信,就是眼前的康大宝跟古老六,都未必信他。 此事过后,他牛某人怕是又离大卫仙朝的邪修榜上近了一步,说不得下一次,就是别人来摘他的脑袋了。 康大宝沉默下来,心里开始起了退缩之意。 本来他就不是个爱搏命的人,吴道人一死,这支堪称乌合之众的临时队伍的实力又锐减了一分,太不稳当。 要么,明天回去,再哄老三几天? 不妥,这小子受了贺家老大的蛊惑,满脑袋都是去商道捡灵石的主意呢。 说不得哪天就背着道爷偷偷跑出去了,不给他把法器配置好,就凭他手里一把下品飞剑,还真放心不下。 “本来还担心刘家四鬼的赏格不够分,未曾想吴道兄这么善解人意,倒也是好事。” 古老六又恢复了那副见人笑三分的表情。 牛鬼儿一脸肃容地转向古老六:“古老哥,说话还需注意着些,莫把老弟吓坏了。” 康大宝闻声也是锁紧眉头,右手缓缓挪到储物袋上。 事出突然,令他都差点这忘了锁鬼炼魂的古老六,也是差点就能上了邪修榜的人物。 “嘿嘿,小老儿的意思是,好容易碰上一桩好买卖,若是又要等时候,未免太可惜了。 买卖人,辛苦些便辛苦些,刘家四鬼,古某人吃定了。”古老六缓缓道来,语气坚定。 “我也是这个意思,康道友怎么看的?”牛鬼儿冷声又问。 “本来事情就不算妥当,又出了吴道人这档子变数,刘家四鬼不是易于之辈,再请些相熟的同道助拳或许更好。 但也不急,毕竟约定日子还有三日。白道友和宋二姐到了之后,大家再坐在一起好好商量。” 康大宝倒也不惧这两个凶人,将自己的退意直接表现出来。 “若都像康大掌门这般求道,怕是有五百年阳寿都筑基不成。” 牛鬼儿一声冷笑,甩袖子进了他的静室,权当默认了康大宝的意见。 “牛道兄跟你我不同,大道有望,康道兄莫太在意。嘿嘿,小老儿见了血腥头晕得紧,就先回房休息了。” 古老六似真似假地向康大宝宽慰后,也背着手自回房休息。 康大宝暗啐了一声,你头晕,屎壳郎看见茅房还不吃饭了?谁跟你说道爷我道途无望的?道爷才三十三罢了,跟你这老梆子能一样嘛?道途大大的有。 气得康大宝骂骂咧咧地回到屋中,又胡乱吃了一些自带的干粮,正要上床歇息。 只见储物袋中一物竟然自己挣脱出来,未待惊愕的康大宝合上嘴,只见那物已打破房门,径直往院中飞去,直打在吴道人尸身之上。 不过瞬息之间,吴道人的一身血肉便已化作齑粉,这时一股凉风拂来,吴道人便充满了整个庭院。 第8章 齐聚 “牛鬼儿,你今日非要给我个说法不可。 我家男人在你家院子死了先不说,来信前说的要我给我家男人来收尸,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要带回去建衣冠冢了呢!” 这日已是吴道人逝去的第三天,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修身后跟着七八个哭灵的吴家孝子贤孙、十六个抬着一具巨大棺材的凡人壮汉。 一群人将牛鬼儿这间茶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哭嚎破骂之声引起周围不少修士凑个热闹前来观看。 牛鬼儿气得面色发青,恨恨地扯着康大宝的袖子走了出去。 古老六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跟了出来,全把眼前的场景当成了好看的傩戏。 康大宝听了吴道人嫂嫂兼遗孀的话也只好一脸苦笑,他总不能说是怪那夜的风太大,不然还能把骨灰带回去吧。 那夜不知为何,黑骨竟自行飞出吸取了吴道人的一身血肉骨髓。 一根平平无奇的烂骨头而已,怎的跟传说中的灵宝一样有了自我意识? 这种事他当然不会说出去给牛鬼儿和古老六听。 这两人知道后,就算弄不清这根黑骨到底是何物,可哪怕它仅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是灵宝,这两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联手做掉自己,然后再分个你死我活。 黑骨头自己先收起来,等空了再细细研究。 与暴露宝贝相比,认下主动把吴道人挫骨扬灰这件事情的后果,无疑更容易让人接受。 后者要面对的,无非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妇人罢了,弑兄盗嫂之徒,难不成会有什么真朋友吗? “好了,吴夫人,此番是吴道友自己在外惹了大敌,才招来杀身之祸。 这事情跟我等三人无关,事实就是如此,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至于吴道友的尸骸,确系本人因一时压不住心中愤懑之意,失手所伤。 事已至此,要么,吴夫人这就将吴道友衣冠带回; 要么,就请吴夫人定个时间,你我两人做过一场也罢、广邀好友助拳也罢,分个生死,了结这场恩怨。” 康大宝看着哭哭啼啼的吴道人遗孀,自知这仇肯定是结上了,没兴趣再跟她拉扯下去。 于是直接放了狠话,若是不在坊市之中,康大宝说不得现在就要做那斩草除根之事。 “先夫全盛之时辱你,你只敢默不作声做那缩头乌龟。 先夫遭难之后,你又做出如此小人行径!现而今,又只会倚强凌弱欺辱我这未亡人! 康大宝,你还好意思做什么重明宗掌门,你重明宗历代祖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吴道人遗孀涕泪横流之下的一番痛骂。 骂得康大宝不禁脸色通红,周围修士中也有些好事的在旁大声起哄鼓噪,连牛鬼儿跟古老六都有几分看热闹的样子。 康大宝一时无言,毁人尸骸这种行径,在正经修士圈子里的确是令人不齿的。 若康大宝是与吴道人正面搏杀一番所致还好,可偏偏还是吴道人死后才出的手,这名声肯定是要被败坏了。 若是想要恢复过来,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心力,偏偏自己还无法辩驳。 想到这里,康大宝恼怒之下,就要拂袖回转。 那吴道人遗孀自然不肯放康大宝走,又上来拉扯,却是牛鬼儿出人意料地将其拦了下来。 康大宝跟古老六都是一愣,旋即又毫不在意转身回院,仅剩下突然热心的牛鬼儿与吴道人遗孀轻声宽慰。 “小老儿之前与康道兄未曾谋面,还奇怪过此番康道兄为什么也来入伙。此事过后,倒是没有什么困惑了。”古老六又嘿嘿笑着跟康大宝找话聊天。 康大宝闻言自知这黄泥巴已经抹在屁股上了,被这种声名狼藉之辈当做了同道中人,心情大差。 也不搭话,黑着脸进了屋。 打坐直到晚间时分,有牛鬼儿的童儿敲门来请,说是又有两位仙师都到了,请康大宝前去相会。 待到了牛鬼儿的静室,屋中除了牛、古二人之外,又多了两位修士。 一位老修,一袭长衫,长眉负剑,神情肃穆,面含悲苦之色,端坐正中。 这位即是此番行动中修为最高的,唯一一位练气后期修士白家白卞。 另一位女修则是向康大宝发出邀请的宋二姐。 她看上去约么二十出头,体态婀娜,面容娇媚,着一身赤红长裙。见康大宝到了,还和善地露出笑来。 “这位即是重明宗掌门康道友?”喧宾夺主,居中而坐的白卞沉声问道。 康大宝闻声抬眼打量起白卞来,这位耄耋之年的老修修为并不算太高,名声却是不小。 原因有二,一是据传他年仅二十岁就已是练气七层,本是左近散修家族中盛传的天才人物,筑基有望。 可偏偏蹉跎了六七十年还是练气七层,筑基修士没成,却成了个不小的笑话。 二是十年前白家与其邻县一个散修家族毛家有场恶斗,他一人斩杀了包括敌方家主在内的七名中后期修士,使得白家在那场大战中大获全胜。 “康某见过白道兄。”康大宝拱手行礼,姿态放得颇低。 “练气四层?”白卞双目一凛,转头看向宋二姐, “宋道友,老朽请你帮我广邀好友跟刘家四鬼了却一桩私仇,这是搏命的事情,道友可不要当成儿戏。” 说完不待宋二姐搭话,自顾自地说道:“老鸦寨牛鬼儿,幽冥手已趋小成。 这些年在白沙官道上做了好几场杀人夺货的买卖,本事是不大,招子却挺亮。 虽说总有些手尾收拾不干净,可也没招惹过他得罪不起的人,算是有点本事,也有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五鸟山古老六,名声就响得多了。 早些年就在人市头收购活人,拘魂炼魄,直把个好好的五鸟山弄得鬼气森森,鸟兽皆绝。 这么多年过去,他用那残缺不堪的练气法诀炼制的百鬼幡,约么也有了正经炼法的五六成的威力。 等闲练气七层的修士也拿他不下,能算是个不错的助力。 至于宋道友,你与白某有旧,老夫信得过你,自然可以算上一位。 反倒是这位康掌门,除了今日睚眦必报、欺凌妇人的事迹。 白某倒未听过其余事迹,为何要算上他一位? 老朽之所以跟诸位声名狼藉的道友为伍,是为了跟仇人了结恩怨,可不想带上任何一个累赘。” 这老修一段长篇大论吐出来,康大宝就知道此老尖酸刻薄的名声不虚。 合着你前面铺垫那么长一通,就是为了最后骂道爷睚眦必报、欺凌妇人、本事低微是累赘?! 白卞虽也只是练气期的修士,但无论修为还是年纪也能算得上众人前辈。 况且这段发言,客观来讲,也还算中允。 是以就算古老六跟牛鬼儿这两个凶人被人指着骂作声名狼藉之辈,也未曾在面上露出怒色。 这时候被人质疑可不是甩起袖子就能走人的。 这群凶人赌上了性命要去挣那份花红,怎么可能会冒着消息败露的风险放康大宝走呢?! 去也不能去,走也不让走,那康大宝的下场可想而知。 康大宝黑着脸色,手掌倒藏在袖中,用指头轻抚着陷入梦中的白甲陆龟。 这是他近年来平复心情时养成的习惯。 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却见那宋二姐巧笑嫣嫣地上前回道:“白老此言差矣,康道友虽然修为稍弱,可有一项事迹,却是在场所有道友都没有的。” 她话说到一半,见诸人兴趣都被引了起来,康大宝似是开口欲言却被宋二姐抢先道: “在七年前那次江家商行跟黑鬼匪那场大战中,康道友可是全身而回的。” 此言一出,白卞、古老六、牛鬼儿的神色具是一凛。 “二姐没谈笑?”牛鬼儿语气疑惑。 “这等玩笑有甚好开的,云角州内知道此事的道友可不算少,牛道友若是不信,大可遣人去询问。” 听得宋二姐这话,三人看向康大宝的目光具是不由得郑重许多。 可江家商行作为云角州顶尖的大商行。 七年前的那次商队仅筑基修士就聘请了两位,练气修士更是超过两百,这还不算那些一路同行的小商队。 本来江家商行是要往东河府城做一桩泼天的大买卖,谁料中途遭了黑鬼匪埋伏,双方交战的修士不下五百,连筑基修士都有一掌之数。 最终的结果却是江家商队大败,便是两名筑基真修陷入了黑鬼匪的围殴,力战之下都未能身免。 事后统计,与商行同行的修士之中,最后也只有十二人亡命逃回了云角州州城。 要知道荆南州与云角州这类大卫仙朝的边州仙道不昌,往往一州中的凡人已逾万万,修士却少有过万人的。 几百修士的大战一二十年都难得一遇,假设易地而处,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敢言自己能全身而退。 如果将在那等大战全身而回的经历仅归结于运气,怕是太没有道理了。 “倒是老朽失敬了,康道友见谅。” 白卞的语气居然软了下来,舒缓长眉,向康大宝轻声说道。 后者依旧没有能自证自己的本事到底如何,却靠着一次逃命获得了众人的尊重。 康大宝未曾理会,众人也不再言。 “那么,明日咱们就出发吧。”老修一锤定音。 第9章 刘家四鬼 刘家四鬼现在暂居在白沙一处唤作野马庄的凡人庄子里,逗留不够一月时间,整个庄子千余人已经被他们奴役祸害得不剩几个活人了。 这个消息是白卞花钱买来的。 勿论哪个地方都有修士做包打听一类的事情,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甚至能打听到某位金丹修士的宠姬裙子里亵衣的样式。 刘家四鬼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四个亲兄弟都有灵根。 论这概率,他们的爹妈要是还健在,再遇上个邪修,多半会被擒回去育种。 老大善使一柄白骨剑。 传闻他有个习惯,每杀死一名修士便取下他身上最坚硬的一块骨头,凑够十块后便加入白骨剑重新精炼一次。 现如今已经重炼过三次了,四兄弟中本领最是高强,已是练气六层,距离后期修士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名头在一众邪修里头都很是不小,据传他生的金瞳猿臂,似是典籍里所记的“紫贤金刚体”。 康大宝当然知道这是无稽之谈,若是真有这等天赋,多少筑基真修都要来求他做弟子,白卞这类练气小修又怎配跟他有什么恩怨情仇。 老二早年修炼走火入魔,是以行事疯癫,趁手法器是一把飞轮,酷爱将人齐腰斩断,性情暴虐不似常人。 老三为人谨慎,有一件折扇法器,可御狂风对敌。 老四本事最差,修为只练气四层,却有一件难得的一阶中品防御法器,所以也是很难对付。 这四兄弟手段狠辣、恶迹斑斑。 最出名的战绩便是曾在半年前袭杀过一个练气家族,将包括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在内的十数名修士尽皆丧于四贼之手。 一时凶名远播,令得左近小势力人人自危。 白沙白家这些年老辈修士或因伤病、或因斗法、不断凋零。 曾经在左近散修家族中算是颇为兴盛的白沙白家,现如今除了白卞这位后期修士之外,练气修士居然还不足五人,且都是些初中期修士。 坏就坏在白家在兴盛之时行事太过霸道,跟不少近邻交恶。 以致于好容易打听到了刘家四鬼这类和白家旧怨颇深的邪修。 除了白卞这个老修之外,大部分家族修士都只能放在家中守山,还得托几个关系稍好的旧友多少照看着些。 白卞毕竟已是耄耋之年,他早年好勇斗狠,身上暗伤不少,现今实力大不如前,孤身一人对上正值当打之年的刘家四鬼胜负难说。 可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精于逃窜的邪修再次显露踪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得等白卞行将就木之时,其中有哪个邪修再修为大进,就能突入白家寨将白家洗成一片白地。 所以才找了有些交情,在凌河墟市做了十几年掮客生意的宋二姐邀了些人来助拳。 可愿意来做这等亡命买卖的正经修士不多,只能挑些个子矮的将军出来。 牛鬼儿算最不是东西的了,他那日装好人宽慰吴道人遗孀,却转头将她卖到大翟坊的勾栏里去了。 吴道人嫂嫂兼遗孀虽然身段模样皆是一般,可女修士价钱却不低,还有未亡人这个属性加成,牛鬼儿可是赚了不少。 连吴道人的凡俗后人都被他拐骗出坊,当着看门的翟家修士的面就杀了个干净。 这种人,若无必要,以后千万莫再有半点粘连。 古老六早年修左道邪术伤了根基,这辈子几无可能再进一步,就想着在身故前建立一个像白家一样的散修家族。 这些年广纳姬妾,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却没一个有灵根的。 这番前来,便是为了再接再厉,赚上一笔,为迎娶云角州一个散修家族的女修做聘礼。 ...... 以上种种,皆是这一路到野马庄的路上宋二姐说与康大宝听的。 他两算是少年相识,宋二姐的叔父虽只是位凡人县丞,却跟康大宝的师父是忘年棋友。 长辈下棋自然要带上自己后辈伺候,一来二去,两个小辈既然年纪相仿,宋二姐也是有灵根的,双方长辈就有了结亲的意思。 结果宋二姐却转身嫁给了宣威城中一个筑基家族的少爷做妾室...... 这一去就是十来年,待康大宝再见到宋二姐的时候,已经是她孀居平戎县的时候了。 那时少年时的些许情愫早被康大宝忘在脑后,更谈不上什么愤恨之情。 二人毕竟关系不坏,离得近了来往也就多了起来。 宋二姐独自在凌河墟市开买卖的时候康大宝带着蒋青、袁晋帮了些小忙,来往多了,关系自然就更深些。 本来此番康大宝是要与宋二姐同行,可后者临时有些事要处理,这才分道而行。 康大宝心里大概清楚,自己这位少年朋友,可不要见她生的一副好颜色,就把她当做什么能随便供人亵玩的娇娃,手里头多少也是沾惹了些人命的。 可底线大抵还有,若是没有她,向来惜命的康大宝就算是再困顿,那也是决计不会一人来跟这群凶人搭伙找亡命邪修搏命的。 野马庄是个深处山地,不入大卫行政舆图的野庄。 这类野庄,运气好些的能请个跟康大宝白羊观师叔一样的修士镇守。 虽是一辈子修为都只在练气一二层打转,可也是实打实的正经修士,寻常时候足够罩住近万人的庄子。 没有这般好运道的,就只能购置兵具、编练精壮习武。 遇上低阶妖兽来袭,照常理死上一半人也能活下去,说不得剩下来那一半人将妖兽材料寻个好心的修士卖了还能活得更好。 可若是遇上刘家四鬼这样的邪修,就只能眼前的这幅光景了。 傍晚时分,本该是千把人的庄子、足有几百户人家,现今几人几闻不到人声,只是不时传来几声像是女子哀嚎的声响。 看不到炊烟,只有燃烧殆尽的断壁残垣。 众人见此情景面色不改,见得多了,情绪自不会波动什么,古老六说不得还会想起他的老巢五鸟山。 白卞在庄外寻了处地方带着众人隐匿起来,深夜才是该杀人的时候。 他摸出来一块灰扑扑的小型阵盘,将几块灵石嵌进阵盘上的凹槽处,一个粗略的小型隐匿阵就安置起来了。 此物胜在操作简便,只需要填灵石就好了,寻常不通阵理的练气中低阶修士是发现不了的,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帮手。 康大宝在旁悄悄的用艳羡的眼神看了一眼,这玩意儿师父没死之前重明宗也有几个。 更令康大宝惊奇的是宋二娘的红裙子还是件探查法器,上头绣着两只白蝴蝶,居然还能扑棱出去充当斥候。 牛鬼儿涨红着脸鼻中喷出两团黑气,黑气一散,出来二三十号小鬼围在牛鬼儿身旁。 小鬼们都只有七八岁童儿一般的高矮胖瘦,却头大如桶,尖牙尖耳,脸上密布着黑色细鳞。 手中各拿兵刃,表情或哭或笑,嘴巴张的老大,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此时他们与牛鬼儿紧紧贴在一起,牛鬼儿也对他们无比亲昵,看起来真是怪异无比。 康大宝知道这是牛鬼儿赖以成名的另一手段,将或盗或买或抢的童儿拔去舌头、抽取魂魄炼成鬼童。 他的这门左道手段也只是得了残篇,不但威力稍弱,炼制方法更是困难。 往往用一百个童儿也炼不出一个鬼童子来,可现在只是随手一放就是二三十,足见此人到底祸害了多少人命。 怪不得他要这时候将鬼童子放出来护身,这既是防着敌人来袭,也是防着我们,康大宝暗自想道。 康大宝跟古老六一样没做什么,正要找了一个角落打坐。 这时宋二姐却上前搭话:“宝哥儿许久不上战阵,刀剑无眼,还是莫冲的太前头了。” “二姐放心,后头又没刀枪逼着,我又怎么会冲得快。宁做捡尸郎,不做冲锋汉。”康大宝笑着回道。 “呵呵,宝哥儿说话还是这么有趣,”这话逗得宋二姐捂嘴轻笑一阵,“不过还是小时候的宝哥儿更好玩,白白胖胖的,像个面团。 那时青哥儿要骑你大马,你就在地上爬,晋哥儿就跟在后头一路撵着,拍你屁股,扒你裤子。” 这话说得康大宝老脸一红,“不要瞎讲,都是没有的事。” “还是以前等你们从经房逃晚课溜出来,坡上烤白薯的日子好玩儿,现在要打打杀杀一点意思都没。”宋二姐忽的叹口气,托起香腮看向远处发呆。 听她这么一说,康大宝忽的想起来有一次跟宋二姐一起躺在草坪上看夕阳的时候。 她那时约么只有十三四岁。 梳着两只小辫儿,小脸儿红扑扑、肉乎乎的,看着让睡在身侧的康大宝真想狠狠咬一口。 那时候的康大宝怎么能想得到,那么干净的一个丫头,可以变成串联起一众凶人去取别人项上人头求赏的狠辣女修呢? 修仙修仙,这修的,真的是仙吗? 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那头白卞传来声音,“马上就要博生死了,两位道友还是不要再谈笑了。” 大战将即,却是有些过了,不过这老头儿语气怎么有些奇怪… 康大宝微微低头致歉,却见宋二姐背过白卞轻轻啐了一声,又拉过他的手塞了一物,回头笑着朝康大宝眨了下眼儿,才提起裙子起身离去。 “二姐今天怎的有些奇怪。”康大宝若有所思。 又看向宋二姐刚才塞进手里那物,却是一枚小时常吃的红山果,虽只是寻常凡果,却最是鲜甜多汁,特别难找。 小时候常常找上一天也难见得几枚,蒋青年纪最小,往往一个都找不到。 康大宝平时可以给他当大马,可也是个贪嘴的,最多只舍得让他小小咬上一口,就再不分他了,常惹得他滚地耍赖。 康大宝想到这儿嘴角不由得轻轻扬起,一口就要咬下去,却忽的停下。 又背过身偷偷用了三两种简易的验毒手段,毕竟这种行为心里多少有些对不起宋二姐。 忙活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却没了什么胃口。 决定还是放进储物袋带回去跟蒋青一起分了,嗯,这次他长大了一些,那就分他一半吧。 “不对,有人过来了!” 第10章 初交手 “不对,有人过来了!” 正闭目养神的古老六突地睁开眼睛,其他几人不敢怠慢各自戒备起来。 “五里地,四个人,冲过来了!”牛鬼儿也沉声道。 康大宝明明未见他两施什么手段,可牛、古二人却偏偏能够传出消息来。 “首级五百灵石一个!各凭本事!”白卞拿起剑,突地冲了出去。 牛、古二人毫不犹豫地跟上,康大宝跟宋二姐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到底谁是猎物,这时候可说不清,再按兵不动可要小心被人突到脸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白家老儿,我们兄弟今天先收你首级,再去洗了你白家寨。” 对方领头的昂藏大汉睁着一双耀眼的金瞳,轻舒猿臂,发出一声长笑。 他脚底下踩着一柄白骨剑,径直朝白卞扑了过去。白卞面色冰寒,手中长剑疾射而出,锋锐非常。 他少年成名,二十多岁就已是左近少有的后期修士。 凭借白家祖传的剑法名头响亮得很,是那个年代有名的筑基种子。 如今就算是垂垂老矣,以他的心气,又哪容得后辈这般猖狂。 那汉子见了来势不减,一点脚下白骨剑,白骨剑化作一道黑光袭向白卞飞剑。 刹那间,飞剑与白骨剑重重相撞,金铁交击之声大作,又迅速各自退回。 白卞脸色涨红,那汉子也是闷哼一声,双方的初次交锋,竟然算是平分秋色。 白卞心下暗道不好,不意这刘家老大进步如此之快。 “原来你现在都老成这样了!早知道你只剩这点成色,我四兄弟何必又苦等你老死,白家寨早就该没了!” 刘家老大笑意不减,伸手接回飞回的白骨剑,朝后一声大喝:“都快点过来杀人了,杀完再去白家寨好好快活。” “来了大哥!” “白家寨的小娘肯定比这儿强上不少!” “哈哈,车轮以下的都一刀砍了,裹粉炸了吃!” 身后林子又窜出三道人影。 “好个邪修!”牛鬼儿一声冷哼,裹着一身小鬼儿,迎上第二个御风而来的白脸长须修士。 “刘家老二,我家乖娃娃们饿了,可看上你这身皮肉了!” “哈哈,你牛鬼儿还好意思说爷爷是邪修,来来来,让爷爷看看谁吃谁!”刘家老二大笑着回道。 随后竟撮指成剑,将颌下长须齐根割断,满脸癫狂之色的迎向牛鬼儿的鬼群。 “先吃你家爷爷一飞轮填填肚子。”他将手中的飞轮一抛,将打头的一个鬼娃娃斩成两截。 飞轮又一转向,瞄准牛鬼儿眉眼正中,欲将其对称切开。 牛鬼儿面色不变,施展起成名绝技幽冥手来,一双肉掌泛出死气,手掌颜色黑如铁汁。 显是已经将这门荒阶极品的术法练至小成,怪不得如白卞那般倨傲也会高看他一眼。 “砰”牛鬼儿左手单手将飞轮击飞,掌心微微泛白,快步上前,速度竟比击退的飞轮还快。 这恶汉伸出右手,一掌拍向刘家老二胸膛,后者忙疾步倒退十数丈,足尖带动全身侧转,这才堪堪躲过。 一棵大树成了刘老二的替死鬼,眼见牛鬼儿无声无息的一掌拍在树身。 原本浓翠蔽日的巨木竟然肉眼可见的萎缩下来,只是数息之间从叶到根就已全无生气。 “死来!”牛鬼儿气势更甚,反手又是一掌。 刘家老二冒着白毛汗,只觉自己步法从未如今天这般精妙过。 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又一致命一击。不禁暗道这假道士好凶的手段,从里到外都比自己还像邪修。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原来是一个鬼娃娃偷了进来,两只粗胖胳膊使了全力,使一杆短枪捅穿了自己左边肩窝。 刘家老二吃痛之下,御使飞轮,含怒一击将这鬼娃娃打散。 谁料其身后的数十只鬼娃仍然前赴后继,或用刀枪刺击或用尖牙撕咬,刘家老二一时之间竟被这些小鬼弄得颇为狼狈。 牛鬼儿泛着乌光的一双铁掌又寻个破绽袭来,刘家老二拼了老命再次躲过。 这名凶名颇盛的邪修与牛鬼儿交手不过片刻,居然已稳稳地处于下风。 刘家老三见兄长危急挺身来援,中途被古老六一把拦下。 只见古老六手中百鬼幡轻摇三下,片刻间场中黑气弥漫,数十只披甲恶鬼尖啸而出,声声刺耳,扰人心神。 刘家老三眉头轻皱,一抹腰间储物袋,手中出现一把青色折扇,口中一喝,猛地将青色折扇一甩,扇面瞬时涨大到磨盘大小。 刘家老三指间轻动,那折扇便悬在空中狠狠一扇,狂风大作之下,古老六的黑气瞬时消散大半,一众鬼物的气焰也降下几分。 古老六面色凝重,又轻摇手中小幡,恶鬼们取下身后背篓里五尺长的乌光黑刺,三发齐射而出,遮住天空半幕。 刘家老三神色大变,悬在空中的折扇猛扇几下,将黑刺扇飞大半,剩下十数支黑刺来势稍挫但仍直扑刘家老三周身要害。 这时稍慢一步的刘家老四持一面金甲圆盾突地护在刘家老三身前,十数支黑刺齐撞在圆盾上叮咣作响,却是都做了无用功,一齐掉在地上。 “小子找死!”古老六沉声骂道,吐出一口精血喷在小幡幡面,待幡面将精血吸收干净,登时黑光大盛。 古老六持幡狂舞不止,恶鬼们也随之鼓噪起来。 尽都大声尖啸着挥舞起兵刃,身上鳞甲泛起血光,结阵猛冲如一把黑色尖刀狠狠撞在刘家老四的金甲圆盾之上。 “哗!”打头的恶鬼挺起身,鳞甲撞在金甲圆盾上,如同被烧红的铁锅浇了热水,刹那间冒出大股白烟。 刘家老四立在金甲圆盾身后,就像水中的石柱,咬牙与滚滚奔来的水流苦苦相抗! 刘家老三见状手中灵决才起,悬在半空中的折扇方要再动,却见他双耳微微一动,突然神色大变,狠扯了身前的刘家老四一把连带着往旁一滚。 “咚”,康大宝见得自己的开山锤擦着刘家兄弟的身子砸在他俩刚站着的地面上,暗道声可惜。 不意刘家老四居然能毫不犹豫的将金甲圆盾这件颇为珍惜的防御法器瞬间放弃。 这几兄弟这么多年并肩厮杀养成的默契真是可怕。 这一下若是面对的是寻常邪修,康大掌门怎么着也能有所斩获。 不过失去圆盾法器遮掩的刘家兄弟,终是陷入了恶鬼结成的军阵之中。 古老六的脸色更黑,再不留半点余力,把手中小幡舞得飞快。 饶是刘家老三已经祭起折扇收回身前狂扇不止,刘家老四强压住放弃法器的反噬之力,也祭起一把飞剑法器与恶鬼们放起风筝搏杀,却还是不断有恶鬼突破狂风到了他们身前,与其近身厮杀。 这些恶鬼皆是古老六先将凡人精壮用无尽残忍手段折磨致死。 随后抽取魂魄,裁汰遴选出其中魂魄凝实者,再用阴火锤炼数十日,最后放入古老六简版的百鬼幡中蕴养而成。 尽皆身披乌麟不惧斧钺,亡命厮杀之中全无理智,其间更有少数由修士魂魄炼成的恶鬼领队冲杀。 外围康大宝则是不断地祭起开山锤对着刘家老三的折扇法器猛砸,导致其青木扇骨已出现几道牛毫细痕。 这番下来,刘家老三刘家老四败局定矣。 “贱婢!”这时正与牛鬼儿厮杀正酣的刘老二吐出一道血箭,浇在牛鬼儿手下一个大头鬼娃身上。 居然烫得这娃娃身上冒起大股白烟,鬼体登时消融大半。 这娃娃痛得张大了嘴巴,黑圆的脸蛋一半都成了烂肉。 明明已是眼流血泪,但仍不能发出半点声响,甚是诡异。 却见刘老二腰间插着一支短匕齐根没入,足将他通了个对穿,正是宋二姐的法器,毒蜂刺。 他忍痛避过宋二姐又射来的另一件发簪模样的法器,差点被牛鬼儿一记幽冥手击中。 他忙祭起手中的飞轮法器,大喝一声,只见那飞轮周身灵光大闪,白光刺得牛鬼儿眼睛生疼,他暗叫不好,飞退而去。 “嘭”的一声,炸裂开来的飞轮碎片将牛鬼儿豢养的一群小鬼儿撕碎了半群。 剩下的也是各个带伤,一个个痛苦得张开血盆大嘴无声嘶吼。 连宋二姐也一时不察被一枚飞轮碎片划破了法衣。 白瓷一般的小腹肌肤上添了一道狰狞的血痕,伤势不轻,隐隐能看到腹中脏器跳动,宋二姐跌坐在地上,面色痛苦。 刘老二更不好受,身子像是个破了的水桶,周身各处不断地冒出大股鲜血,无心再战,转身就走。 “哈哈,二姐莫怕,先止住伤势!刘老二莫走,看牛爷爷取你首级!” 牛鬼儿根本不心痛手下的小鬼损伤,大笑着追击逃往密林的刘老二。 康大宝见了宋二姐受伤不重,刘老二几无战力,刘家老大跟白卞战局未明,刘家老三跟刘家老四却更加癫狂。 暗道大局已定,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他心道自己跟宋二姐明明都是躲在暗处袭人,偏偏却是宋二姐一个女修得了手,是以脸上稍有些挂不住,开山锤便砸得更狠了些。 “诸位道友莫要放走一人!若竟全功,白某许诺此番非但不要半点战利,白沙白家还欠诸位一个人情!” 白卞终归是经年的练气后期修士,刘家老大这种凶人虽正值当打之年,比起前者却也缺了几分老辣。 白骨剑的锐利攻势已被白卞的飞剑渐渐压下,已经气血衰弱的白卞居然越战越勇,刘家老大稍露出个破绽,被白卞抓住,一剑挑下左耳。 大片鲜血糊了刘家老大半张脸,也将他的肩头打湿。 这反激发起后者的凶性,白卞虽处上风,胜败似仍是未知之数。 康大宝等人跟刘家兄弟这等邪修亡命厮杀又怎会留手,生死之间,容不得马虎。 宋二姐暂时用应急手段止住了伤势,起身带着苍白的脸色御使起一支发簪法器护在古老六旁边协助。 又僵持了半盏茶时间,刘家老大的白骨剑颓势已现,刘家老三的青木折扇也被康大宝的开山锤砸得破碎大半。 刘家老四更加凄惨,身上已有数处受创,被那些恶鬼刀斧砍下大片血肉,岌岌可危。 不多时,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嚎,康大宝顿时狂喜,暗道胜券在握。 他吞下几粒寻常时候舍不得用的回灵丹药,鼓起残余不多的灵力对着青木折扇狂攻不停。 七八击过后,青木折扇终于支撑不住吱呀一声彻底破碎。 正待康大宝要一锤将面色惨白的刘家老三砸成肉泥,身后却又传来一声惨叫。 第11章 惊变 “贱婢!”古老六的一张丑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一支儿臂长的短匕插在其左胸前捅个对穿。 宋二姐此刻哪有半点重伤样子,手中的发簪法器没有半点迟钝,利落地划开了古老六的脖子。 后者的脑袋只剩些许皮肉与躯干相连,碗大的疤喷出的血柱,给未来得及躲开的宋二姐一身红裙又添了几分颜色。 古老六说到底不过是个练气中阶的修士,受了这种伤势怎么可能有活头。可怜这厮凶名一世,居然死得如此窝囊。 “所以刚才刘老二伤势根本就是装的!”康大宝心头大怖,这时候哪还不清楚遭了算计,手中动作却不停,反手一锤将刘家老三击成重伤。 可古老六一死他的恶鬼便失了制约逃散大半,被刘老四抽出身来夹起刘老三便往密林深处逃窜。 “杀!”康大宝发了狠,也不去追两个人加起来只剩下一条命的刘家老三跟刘家老四,收回开山锤握持手中,带起一道劲风奔向宋二姐狠狠一砸! 未料到康大宝竟是连半点多的话都不说,上来便是要分生死,更别提怜香惜玉之态。 他这状若疯魔的样子宋二姐哪里敢挡,莲步轻移,毒蜂刺跟发簪法器都忙收了回来不再御使,转拿出一件小镜法器全力护住自身。 这小镜法器成色相当一般,宋二姐被康大宝逼得节节败退,却也不慌,她知道只待刘家老二回转就能奠定胜局,是以与康大宝相对也不求有功。 “姓康的,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留你性命,若不然,洗了白家寨之后我们兄弟也不介意去你重明宗走上一遭!” 刘家老大被白卞愈发猛烈的剑势压得有些沉不住气,大声向康大宝恫吓说道。 “我那重明宗有什么好去的,穷得怕是去了你们也挣不到几个脚钱!” 康大宝暗自叫苦,手中力道却再加三分,直打得浮在宋二姐身前的小镜法器摇摇欲坠,周身已出现不少龟裂。 “宝哥儿,你真不念半点旧情嘛!?”宋二姐眼见自己居然支撑不住,心道自己跟此人相交十数年,却是未曾见过他出手。 原只知他脾气软得似个面团,未知手段居然如此刚烈。此刻性命倾覆之间,只得梨花带雨,面露哀色,软语求饶。 “你这毒妇若是还念了半点少年旧情,就不会把老爷也带来走上这一遭!”康大宝终于忍不住心中怒意,开口狠声喝道。 此刻他只恨自己蠢笨,两世为人居然还被眼前这毒妇戏耍得团团转,身家性命说不得就要丢在这处野林子里! 白家寨白卞、老鸦寨牛鬼儿、五鸟山古老六还有自己这个重明宗掌门,哪个不是混老了江湖的人精,居然都被她诓骗过来。 现在想来,松林观吴道人多半也是半道察觉出了不妥才死在她的手上了。 这毒妇当真好恶毒的心肠,好奸猾的手段!居然还令得老爷我给她背锅。 想到此处,康大宝心头怒火更甚,大喝一声,一锤含恨砸下,从交手到现在,宋二姐那小镜法器居然只撑了半袋烟的工夫就被开山锤砸成齑粉。 “大郎救我!”手头唯一一件防御法器被毁,宋二姐身顿时慌得失了分寸。 她手头是沾了不少修士性命,可在暗处偷袭那些被她收之裙下的色令智昏之辈,与跟康大宝这类舍命之人正面搏杀可不是一回事。 刘家老大刚躲过白卞的夺命一剑,却又折了三根指头,如此情形保命都困难,又哪里敢救。 眼见康大宝一脸怒容就要一锤将那颗娇媚头颅砸成稀烂,宋二姐差点香消玉减之际,刘家老二提着牛鬼儿的滴血的人头大笑而回。 鏖战已久,这个疯子脸上的癫狂之色竟是没有弱了半分。 他抬手祭出一张金甲符护住宋二姐片刻,乘着这点时间,再快步御风行至宋二姐身侧揽起后者纤细的腰身。 待飞退到远处站定,便用一张大嘴在宋二姐的小脸上香了好几口,还带着胡茬的毛下巴刮得后者的粉嫩皮肤泛起大片绯红。 “真香真香,许久不见,二姐还是这么香扑扑的,真是想死亲哥哥了。 这番可是我救了你,到了晚间这头汤可得我先尝了,你这二姐就好老三那冷面相公,他有个什么好的。顿顿都是他喝头汤,你也不嫌厌烦,须知明明是我身子比他还壮些。” 刘老二一手紧揽着宋二姐,一手还提着滴血的牛鬼儿头颅不放,大笑不止。 刘老二的淫靡言语入耳令得康大宝眉头一皱,他没心思了解宋二姐到底是几个人的姘头。 刘家老三老四也只是伤了未死,原本5打4的局势已经变成2打5了,胜率渺茫得很,得想办法抽身要紧。 只见他撒出几道灵符,化作几道火球金箭朝着刘老二周身打去。 这些下品符箓自然不会被刘老二这等邪修放在眼里。 此僚又取出一道飞轮法器将火球金箭打散,去势不减,直取康大宝项上人头,却被康大宝一锤砸回。 “你这厮好不晓事,刚才还欺辱我家二姐,快快将脖子伸来给老爷砍了!” 刘老二说完将已被羞得面色红白交杂的宋二姐随手一扔,接过被击回飞轮就扑向康大宝欲要与其近身厮杀。 “崩”,康大宝哪里会理会刘老二的疯魔话语,手中灵决轻点。 只见那开山锤锤身附起一道金光,砸得飞在半空刘老二就是一个趔趄,跌落下来。 康大宝也是身子一顿,面色惨白,这一式御器法诀中的“崩”字诀,本是要练气后期才能正常施展了。 自己沉溺多年多少摸索出了一些窍门,施展得出,可境界终归太低,一击过后十亭灵力就剩下了两亭。 好在刘老二刚才的伤势也不全是演出来的,不然康大宝这一击未必就能奏效。 重明宗好歹是个曾有筑基祖师的宗门,斗法多少也是传下来了些手段的。 康大宝是吃亏在自己境界实在太低,斗法天赋也相当一般。若是成了筑基期的大修士,就凭眼前这群野狐禅,又能在他手里走过几个来回! “给我死来!”康大宝一声爆喝持锤砸来。刘家老二伤势过重,步法一顿,躲闪不及,只得生吃了这一锤。 后者被击飞出去几丈,身上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直打得他胸膛都凹陷下了一块,口中血如泉涌,兀自不管。 不知他趴在地上口中喃喃了几句什么,只见他神色暴虐,须发竖起,两只三角眼中冒起红光,居然有大片血雾从其肌肤中蒸腾升起! 康大宝居然一时为他气势所摄,不敢近身。只能再次将开山锤飞出远攻,被踉跄着站起来的刘家老二一手击退。 “老二,娘的你又乱来!”在白卞剑下苦苦支撑的刘家老大眼中冒出几分不忍来。 “康道友小心!刘家老二修有燃血大法多年!万不可小觑!” 白卞迟来的提醒也在康大宝耳旁飘过,形势突变,这老修心里道莫说手刃仇敌了,现在能全身而退都是难事。 昨日的倨傲哪还有半点留在脸上,只能将之前看不起的康大宝视作救命稻草。 “娘的,这叫哪门子的同伙!连这等消息都未透露的!”康大宝面色一寒,忍不住啐骂一声。 需知燃血大法这秘术虽然只是烂大街的秘术,威力却是不俗。 之所以少有人修炼,一是难炼,往往二三十年不得要领入门,二是使用此法的代价太大,一次甚至要消耗使用者近十年的阳寿! 康大宝虽恨不得马上抛下白卞这老贼跑路,手头动作却来得更快。 皱着一张胖脸,先随手锤烂宋二姐有气无力的毒蜂刺,也不去管她性命。 “敕!”康大宝咬牙一抹储物袋,挥手将七颗寸长乌黑物件抛出,飞速钉在了躲闪不及的刘家老二几处大穴上。 后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后,却仍旧向着康大宝狂怒奔来。 师父留下的好东西又少了一件,这可是在二阶黑狗血中浸泡了上百年的子午钉,估计都当得上一阶上品法器了。 康大掌门此时却根本顾不得心疼,若是没有这七颗子午钉锁住刘家老二身上部分灵力运转,使出秘法的后者怕是要比其全盛时期还强上倍许。 届时修为明显差上一筹、又疲累不堪的康大宝如何能敌! 越阶胜敌的斗法天才当然有,不过康大掌门可不像。 见了对面来势汹汹,康大宝忙将开山锤横在面前一挡,眼见刘家老二此刻在秘术的加持下愈发凶狠,几不可当。 这厮如今连手中的飞轮法器都不御使,一只钵大的拳头狠狠打在开山锤上,震得康大宝闷哼一声,令得后者差点握持不住这件保命法器。 刘家老二又手持飞轮向康大宝脖子划来,康大宝还没从方才的一击缓过劲来,哪里躲得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康大宝短打左胸位置有一物突地窜到脖颈处,竟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甲陆龟。 飞轮径直撞在纯白如雪的龟壳上,小家伙的小脑袋上露出痛苦之色。 这只可怜的护主灵兽哪里抗得住,龟甲瞬时皲裂崩开,体内的血液顺着康大宝脖颈处流淌下去,片刻后便流个干净,性命休矣。 逃得一命的康大掌门都没有工夫心疼,任全身被白甲陆龟的血液浇遍。 反手又是撒出大把符箓打在已经贴脸厮杀的刘家老二身上,亡命地舞起手中开山锤囫囵乱砸一通。 后者这时反应稍慢,被康大宝得手,生吃了几道符箓。 正不好受,仓促之下左脸又接了康大宝一锤,紧接着便是大片骨裂声响起,五官歪斜。 若不是燃血大法实在犀利,这一下怕是要瞬时了账。 刘家老二只得攻势一挫,随着身上的七颗子午钉越扎越深,周身灵力运转也愈发不畅,仅剩不多的意识告诉他必须速战速决了。 于是这邪修开始不计后果的燃烧灵力,康大宝不断抛出的低阶符箓根本抵挡不住他的飞轮。 且战且退的康大掌门面色愈发难看,这时他看到了加起来只剩半条命的刘家老三老四也从密林中折返。 (本章完) 第12章 败 “先助大哥!”刘家老二一双通红的眸子里连点人气都看不到了,显是几无理智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想到同样在白卞剑下险象环生的刘家老大,这群邪修对自家人倒是真好的没话说。 “艹,这疯子要是没吃了道爷这一套子午钉,怕是连白卞都得被他切了。” 康大宝脸色愈发难看,被实力暴涨的刘家老二打得浑身肥肉乱颤,支应起来越来越困难。 要是再来一位,怕是真要交待了。 刘家老三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刘家老四将他放下,又扯来已经毫无战心的宋二姐看护,再咬牙御使起一柄刀状法器,歪歪斜斜的前去给刘家老大做些辅助。 白卞剑势一变,剑锋吐出一道足有丈长的剑芒,气势逼人。 正处下风的刘家老大不敢接,足下身法飞快,只能狼狈避开。 却见白卞撮指成剑,数十道劲风直逼刘家老四周身要害,这是白卞赖以成名的荒阶极品术法“剑气指”。 昔年便有不少修士,败在此老此招之下,至于其下场,自然是难得周全。 刘家老四面色惨白,重伤之下的他哪里还能避开,只得将刀状法器祭在身前,乱舞一通。 耄耋老修的成名法术不是那么好抵挡的,刀状法器只是与数道劲风对撞之后,就支撑不住崩碎裂开成漫天碎片。 紧跟而来的数十道劲风被刘家老四受了大半,透体而出的劲风没有停下。 松软的土地被炸开大片,烟气尘灰还未彻底散去,地上便可看见一个个足有丈深的大洞。 遭受重创的刘家老四则更不好受,本就受伤不轻的他此刻周身血洞密布,大股鲜血或淌或射或滴的流出身体,只能瘫软跪倒在地,再无站起之力。 这等伤势对于普通练气修士而言,怕是难以回天了。 白卞尤不满足,冷喝一声,飞剑将目呲欲裂的刘家老大牢牢牵制,反手又是一指,目标正是案板上的刘家老四。 “老二!”刘家老大双目绯红,发出一声惊呼,真是恨极了眼前这柄飞剑。 状若疯魔的刘家老二居然舍了康大宝,持飞轮护到刘家老四身前,却也慢了一步,竟是连张护身符箓都未曾施展出来。 康大宝只看到吃了全套剑气指的刘家老二,如挨了机枪一般的浑身抖动不止。 形势大好之下,这便宜道爷自然要占! 康大宝开山锤的速度提到极致,瞄着还站立不倒的刘家老二的六阳之首就飞了过去。 “道爷不信,你这燃血大法还能把你脖子上这丑物也练成精钢!” “天雷子!”康大宝陡然听得声后响起一声惊喝,强压下心中慌乱,手中法诀不停,开山锤仍旧朝着刘家老二猛砸过去。 倒是小觑了天雷子的威能,只差一点,开山锤跟着不知死活的刘家老二老四都被一道气浪掀翻。 康大宝闻声面露绝望,牙都快咬碎了,多希望发出这声惊呼的是刘家老大呀! 其本人旋即也被余波带倒,开山锤亦失了准头,陷落一处深坑里。 “堪比筑基修士一击的天雷子,用在你个土埋到下巴上的老家伙身上真是浪费了,本来是打算过些年洗个宗门玩玩的。” 刘家老大看着对面的一堆黑炭,啐了一口。 这颗天雷子可是用了自己兄弟大半身家才换来的,练气巅峰的修士挨了都难活命,用在一个快老死的人身上真不划算。 老而不死的练气修士,是真的难缠。 “谁知道这婆娘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此番来得也都是好手,传信、出手也都比平时慢了,扎二哥那手也不似留力!好些布置好的后手也来不及用。莫不是真想傍上这么个老东西去白家享福了?!我们兄弟好些年没像这么惨过了!” 刘家老三虽无力再战,却也丢下了方才初见时的儒雅风姿,转头恨声看向宋二姐。 两个兄弟眼看就要没了,心中又岂是愤恨一词可以概括的? “三哥,三哥,我绝无此意啊三哥!”宋二姐闻言顿时大惊,顿时花容失色,涕泪横流起来。 她被这群邪修折磨得都活得不似个人了,哪还敢存那样的心思。 “啪!”刚还只剩一口气的刘家老三鼓足力气,狠甩了一个巴掌在美娇娥的脸上,“贱婢,还不快把二哥老四背过来。” “好了老三,种了食心虫的人哪有这个胆子。你给老二老四疗伤,我先去把那胖子了结了!” 康大宝助力全失,眼看着提剑一瘸一拐走来的刘家老大,倒是也不惧了,反而心生豁达。 扬手把开山锤召回,手中灵决运转愈发流利,把个笨重无比的法器御也御使得精妙起来。 一时与才跟强敌火并一场的刘家老大打得有来有回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感觉连多年未曾突破的练气四层瓶颈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来得这么晚,又有何用。”康大宝哭笑不得,未曾想临阵突破这传说中的事情愣被自己遇上了。 “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灵石出门了,留给老二老三多好,这下却是喂了狗。”康大宝如此想道。 危急之际,他又试着催发一下储物袋中的黑骨,不出意外的毫无动静,这到底是破烂还是宝贝,都这时候了,还不护主吗? “道爷好像.还有一丝活路吧?”康大宝只觉自身灵力愈发匮乏,面前刘家老大的飞剑也开始疲软起来。 这家伙到底也不是铁打的,也会累,娘的,可自己比他累得还快! 刘家老大越走越近,这家伙是杀过多少人呀,煞气真重! “砰!”开山锤散开灵光爆裂开来,声势惊人。 一般而言,练气修士的低阶法器自爆这一招对于境界相仿或者高于自己的对手往往不能奏效。 在更多的时候,这只是将死之人不愿意将自己的法器留给敌人的一种刚烈手段而已。 如刚才的牛鬼儿,就只在爆碎的飞轮下损失了一些鬼娃娃罢了,最后还是因为中了计才被刘家老二收了首级。 是以刘家老大也未将康大宝这黔驴技穷的一招放在心上。 待其一瘸一拐、稍有费力地躲过几块开山锤的碎片之后,却被一物砸中胸口。 大惊之余,想象中的剧痛却是未来,定睛一看,面色瞬间大变。 原来撞了自己的,是自家二弟的半个脑袋! 刘家老二之前生受了白卞的一记剑气指,令得他连站立都难。 燃血大法带来的一身凶气又都被身上的剧痛赶走,刚趴上宋二姐的软背,一块法器碎片飞来,他没力气把头再偏更多。 “嘶啊。”一头秀发上沾满白浆的宋二姐吓出一声惊呼。 那块法器碎片从她的眼皮见飞速擦过,刘家四鬼死了一个在她的背上,她似已看见了自己的悲惨下场。 趴在背上的尸首各色浆水还在流,把个好好的红裙衫染得污秽不堪,她却兀自呆愣地往前走着,全无放下尸首的勇气。 “老二!贱婢,你怎么不死!”刘家老大揪住自家二弟尸体,一巴掌把宋二姐挥出老远,宋二姐痛呼一声,滚翻带起一片草屑。 刘家老大没有留力,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的宋二姐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尖利的骨茬把脏腑划得稀烂。 她嗫喏着不敢哭出声来,淌着泪颤巍巍地掏出一个残破玉瓶,徒劳地把干瘪的丹药往嘴里塞。 表情空洞看向在场仅剩还能站立的两个男人,却说不清希望谁是最后的赢家。 “老子要活剥了你!”承受了丧弟之痛的刘家老大狂奔向口涌鲜血的康大宝。 “反正都要死了,总该试试吧。”康大宝只觉再也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法器破碎,灵力枯竭,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眼前打转。 倒在地上的最后那刻他强撑起双眼,看看疾奔而来的刘家老大,脑中却忽的想起了师父生前单独与自己所说的话。 “初代祖师虽然只是筑基真修,但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创出了一门了不得的宙阶秘术,这份天资就是比起一般的金丹上修都不遑多让。 来,我说来你听,需用心记。” “若真是厉害,师父也不会败给那禾木道道首。” “你这笨小子,不是祖师的秘术不厉害,而是师父不得要领,使不出来。” “我也是个愚笨资质的,估计学了也使不出来。” “.呵,说来也对。可做掌门的总得学,学了总没坏处,便是使不出来,也得跟我一样记了传下去。” “记好了,破妄金眸第一篇:‘重明所曰,日月也,是谓光明相继不已’” “重明所曰,日月也,是谓光明相继不已” 康大宝喃喃念着,体内仅存的那点灵气艰难运转,双眼中突地渗出血泪,随后竟从中散出两道锐利的金光。 刘家老大暗叫不好,还能被这胖子翻盘不成! 这恶汉脚下微微腾挪,侧身奔来,两道金光越过他,直直地点在汇聚一路。 正打在他身后强忍悲痛,双眼噙泪,给刘家老四敷药止血的刘家老三身上。 刘家老四眼睁睁见此惨剧,被自家亲哥的血肉骨渣洒落一身。 本就出气多进气少的他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竟脑袋一偏,胸中肺叶一涨,活活炸开,也咽气过去。 “娘的,好容易试出来还能射歪的?娘的,什么破秘术,连几个练气期的杂碎都没杀干净!” 康大宝惨笑一下,模糊的双眼似看到了刘家老大惨叫着扑回两个弟弟化在一起的肉泥之上。 “唉,眼皮子都没力气睁开了,道爷我还是得死呀!下辈子,下辈子,能不能当个纨绔呀,两辈子都很累呀。” 依旧是期待首评的一天   (本章完) 第13章 尘埃落定 “啊!啊!.” 刘家老大的惨嚎让将要陷入昏迷的康大宝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这些邪修寻常时候几无人性可言,能够让这种人也感受到刻骨铭心般的痛,康大宝还是尤为欣慰的。 他倒能理解刘家老大的心情,此刻后者无论多么痛苦都不为过。 毕竟在眨眼间连着惨死了三个亲弟弟这种经历,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尤其还有把三个人加一起,也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尸首这个爽点。 “老子要活剥了你!活剥了你!然后让蚂蚁、耗子、臭虫一点点!一点点地嚼碎了你! 杂碎!杂碎!你肯定会求我让你死的!你肯定的!你肯定会求我的! 啊!啊!啊!老二老三老四!你杀了老子三个弟弟,老二老三老四!老二老三老四!” 又哭又笑的刘家老大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他提起康大宝的发髻,将其倒提到一颗巨木树干上靠着。 洁白如玉,不染尘埃的白骨剑剑锋带着一股血肉腐烂的味道,从康大宝头皮切入。 下一刻,一块小儿巴掌大小的额头头皮被连肉带发的削下,伤处汨汨渗血,隐隐见骨。 “嘶!好贼子!再来,道爷要是再叫出声来,就是你亲爷爷的干爹!” 康大宝被这手段倒激得精神一震,又有了力气,咧嘴惨笑道。 “看你能骂到什么时候!”刘家老大动作不慢,康大宝左脸一大块肉又被扯下。 “痛死你干爹的亲爷爷了!”康大宝笑着一声惨嚎。 “有你跪下来舔我的时候!” “祖宗我舐犊情深,不分时候!”康大宝挣扎着翻过身来,挥拳要打。 身上却哪还有半点力气,被刘家老大躲过用白骨剑柄一砸脸颊,从倚着的巨木上打飞出去。 “那你就看看老子用什么手段伺候你吧。”刘家老大横剑不紧不慢走来,“先废了你的丹田!” “真要死了!嘿嘿,我这辈子还真想过能当上金丹老祖呢。” 康大宝闭目想道,娘的,写修仙的都是百年单身狗吧,意淫太重。 什么仙女魔女小师妹,道爷这一世连顿快餐都没吃过呢,这也就要死了,还要死在一个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练气小龙套手里。 双手失了力,划过别在裤带上的黑釉葫芦,留下一道血痕。忽的,康大宝只觉腰间传来一阵温热。 “娘的,曾孙子在嘎老祖腰子了?”康大宝心头一凉,强撑开眼睛见到的却是刘家老大和宋二姐惊惧的眼神。 “这是?是我的葫芦?”康大宝一抹腰间,黑釉葫芦此刻已将鲜亮的血痕吸干,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这是他那次去凡人食肆吃饭的时候,觉得装酒方便顺手拿的呀! 只是个凡人物什而已,也不是里写的旧物摊淘的或者哪代祖师传下来的,这是? “是宝贝!”康大宝精神大振,“怎么用?” 许是神物有灵,随着康大宝意念一闪,便见葫芦塞子凭空飘起,从葫芦肚子中升起一道灰烟。 刘家老大暗叫不好,几乎在瞬间就压下狂怒的心情,半点不在乎康大宝性命之事。 转身就跑,可又哪里跑得掉! 只见这道灰烟不疾不徐地追上他,只是绕着转了一转,都不待他出声,一个昂藏大汉的浑身毛骨肉血竟在须臾间化作一团清气,连个渣子都未剩下。 灰烟似终于来了精神,将这团清气缓缓裹住,一并回了葫芦中,葫芦塞子又悠悠回落安好,再无异动。 待葫芦做完了这些,刘家老大还悬在空中的一身衣物才突地跌在地上。 明明葫芦完成这一切都是快速无比,快得怕是筑基金丹都难以看清,可这一切落在旁人眼中却看得一点不差,如道法自然一般。 康大宝修道二十余年,仿佛头一次理解了典籍中的“道韵”是何。 “哐”撞在葫芦身上的发簪法器碎裂开来。宋二姐似是终于回过神了,又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发簪法器显是也受过她精血蕴养,这一法器破裂令她又遭重创。 鲜血和着脏器碎片大口流出,只能瘫在地上,再无动弹的力气,只是大哭的同时又咒骂着。 食心虫的解药一定就在刘家老大的储物袋里,此刻她离梦寐以求的东西只差不到十丈,可她永远也够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活着的是你这个蠢猪一样的废物!” 刘家老大一死,康大宝体力好像也恢复得快些。 也不知是不是手中还拿着葫芦的原因,身上变得暖洋洋的,好舒服,眼皮子也有力气抬起来了。 不过能不能抬的都不重要了。 这里刚才有十个凡人眼里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仙人,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能喘气就只剩下两个,修为最低的两个。 康大宝此刻很庆幸被葫芦吓到的宋二姐没有把最后一击的力气留给他。 不然自己这浑身肥肉面对那柄嵌着紫色宝石的发簪法器可起不了多少缓冲作用,一定会死。 宋二姐应该也活不了,她一直在大口的呕血,感觉肚子里的内脏也快和着血水被呕干净了。 到时候下一位路过此地的修士会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幸运儿,拿走重明宗第七代掌门和遍地邪修的全部身家。 不知道宋二姐刚才那下是不是真把葫芦伤到了,被康大宝攥在手里的宝贝此刻已没了反应。 康大宝啐了一口,骂了声酿,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个已变成疯婆子的俏佳人。 他的耳朵此时好似也没了力气,耷拉着贴在两边脸颊上。 他甚至听不清宋二姐向自己咒骂了些什么东西,她以前明明干净得像个花骨朵,现在却脏得很,脏得康大掌门都有些不忍直视。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幅模样的?!” 康大宝想着想着,突地想不起她小时候的模样来了,那个只是被自己碰碰小手就会脸红的姑娘,好似从来都没有在这方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真的好会演戏啊! 道爷的青梅竹马变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淫娃,十来年了,道爷愣是没发现,道爷是猪吗? 康大宝自嘲地笑了一声。 在宋二姐的一阵骂声中,康大宝渐渐回复了力气。 他趴在地上,开始费力的活动着手指头。 此刻它们的身上沾染满了一层又一层或干或湿的血渍,黑紫黑紫的,脏得厉害,像是一个个被腌坏了的酱萝卜。 “你若是真这般厉害!又为何不早跟我讲!你知道食心虫发作起来有多痛嘛! 眼睁睁看着我沦为这般田地.”宋二姐愈发的虚弱了,骂声都轻了,大口地吃着平时节省不已的伤药。 可这般伤势,寻常的疗伤丹药又哪里能有用。 “是嫁到宣威城之后吗?真是女大十八变不成。” 又过了一会儿,康大宝对宋二姐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回忆着那个回忆不起的姑娘,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手腕。 “呼,道爷的力气,好像够了嘛。” “刚才死了的人,都是同道中人吧? 那你又凭什么叫上我呢,没道理呀,道爷跟他们道爷我跟那群杂碎可都不熟呀。 同道中人?道爷不是啊!” 想到此处,康大宝心里忽的升起一股怨气,看向宋二姐的眼神里却只带着些疑惑和同情。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是可怜我?我用不着你可怜!你凭什么可怜我!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宋二姐满脸狰狞地看向匍匐过来的康大宝,林间的微风轻轻吹拂,把她染满的秀发吹得更加杂乱。 红唇微开,啐来一口浓痰,康大宝没有躲闪,任这口浓痰扑在他还在流血的头皮上。 这一刻存在于他记忆中那个少女的最后一丝影子终于被彻底磨灭。 “想着再看一眼,怕记不住。”康大宝顿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些许温暖又难看的笑来,费力地回答了宋二姐的话。 手中动作不慢,伸手,五个短粗的酱萝卜拿住了宋二姐雪白的脖颈。 后者毫无反抗之力,满嘴的污言秽语再吐不出口,粗重的呼吸也渐渐平复。 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康大宝满是血污的一张大脸上。 康大宝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被一个漂亮异性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过,或许此刻也不算。 因为此时的宋二姐看起来肮脏得似个臭虫。 “咔”,清脆的骨折声响起,康大宝温柔地扭断了宋二姐雪白的脖颈,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她那双此刻堪称绝美的眸子。 她只能活在我的记忆里了。 道爷在这方世界,终是再少了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做完了这些,康大宝再支撑不住,又趴在地上,攥着葫芦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牢牢紧握住不知道有没有疗伤作用的葫芦,忍住浑身剧痛,强站起来。 然后连可怖的伤势也不顾,开始仔细收拾起尸首们上能用的东西。 就是法器级别的衣物靴子都不放过,刘家四鬼的首级自然也是干净利落地斩落存好。 只有摩挲到宋二姐的时候,他才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她穿着红裙跟其他几人的赤裸尸首放一起点了。 黑骨康大宝心知有大秘密,这会儿他全无自保之力,当然是能不用便不用的好。 做完这些的康大宝一瘸一拐地离开现场,心里盘算着得先寻个地方疗伤。 这伤势没个一两个月,怕是都难以行走,这地方需得安全些才好。 (本章完) 第14章 混元葫芦 三个月后,白沙县一处偏僻的洞穴中。 “呼!否极泰来。”康大宝感受这周身从未如此充沛的灵力,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练气五层吗,娘的,终于突破了。”还是得感谢牛鬼儿呀,要不是从他储物袋里还找到了一颗破境丸,自己想要突破估计也还得用些水磨功夫。 至于丹毒问题也不消太过担心,从古老六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枚净脉丸,也不知是不是他私下找吴道人换来的。 这番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若不是碰上这种混战,只凭自己之前使不出来破妄金眸的本事,对上一个刘家老四其实都够呛能赢。 一身伤势其实只好了七七八八,毕竟又不是玩页游,升个级就能满级回血。 其他的损失更是不少,仅一只白甲陆龟当年买的时候就花了快六十块灵石。 又按照宗里传下来的御兽法诀辅以资源,饲育得法不到八十年即可成年至一阶上品,寿元长达五百年。 千选万选,特意挑了个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的,还能给重明宗保驾护航的。 得手后小十年来日日盘在手中,就差真给它起个名字当儿子养了。 直至最终才好容易要进阶一阶中品,结果还是殒命在了刘家老二的飞轮下,怎么可能不心疼。 开山锤也是件不错的一阶中品法器,也没保住,毁了。 不过收益则更为惊人。 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康大宝只从纷乱的储物袋里整理出的灵石就有二千二百余枚。 其中仅刘家兄弟四人就贡献了其中的七成,这还是他们花了大价钱,购置了一枚天雷子的情况下。 白卞作为白沙白家的宿老,左近有名的后期修士,好大的名头,可跟这几个邪修比起来,身家还真是有些寒酸。 也怪不得现在世道越来越坏,盖因为走邪道来钱实在是快呀。 说来刘家兄弟的四个脑袋还能去白沙纠魔司领两千灵石的赏格呢! 不过想想还是还是过些日子再去的好。 这次死了这么多周边地界上有名有姓的修士,其中还有白家白卞这类在此方关系错综复杂的老修,若是贸然去领赏,沾染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左右现在手里灵石也不缺,也不急去领。就是有急用时,叫上老二老三一起去也稳妥些。 杂七杂八的法器加起来有个十七八件,最值钱的应该就是刘家老大跟白卞的两把飞剑了。 都是一阶上品的好货色,只这两把飞剑估计都能值个小两千,可惜也是短时间内不好变现的货色。 要么去黑市被人宰一刀,要么就留在手里多去几个远一点的地方慢慢发卖。 扣在手里三兄弟分着用也是个办法。 可一来这些都是修士圈里有来历的东西,万一遇上个认识的人可说不清楚,二来这群凶人的诡谲法器康大宝三兄弟拿在手里用不用得顺手可还是另一回事。 粗算下来,这趟来的收获换成灵石足有几千,不可谓不丰厚,就是师父还在的时候宗门也没有这么富裕过呀! 不过说来,此番最大的收获,应该还是这个葫芦。 他细细摩挲着这个巴掌大小的宝贝来,黑釉红底,镀银的塞子紫铜色的嘴儿,怎么也谈不上好看二字。 本来嘛,这就是他跑商的时候在一个凡人酒肆里瞧见了,突地觉得手里缺个装水的葫芦,从酒肆那老头手里换来的。 一直以来用来灌水喝水也未见什么异常,怎么就突然变成个宝贝了呢? 这也怪不着自己,修士的血也是血,哪有人会有在每一件从外间得来的东西上都滴血这个习惯。 在康大宝的手中蒙尘许久,这个宝贝的面纱终于在阴差阳错之间才揭开了半角。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个手段狠辣,真剥了康大宝一层头皮的刘家老大,真可以说是康大掌门的贵人。 这段时间,除了疗伤以外的时间他就是在研究这个葫芦了。 至于那块黑骨,娘的,道爷都生死弥留之际了,都是一点反应没有。 呸!什么神物自晦,根本就是一个废物,浪费道爷的时间,恨不得回去就炖了给老驴补身子。 只是这个葫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贝呢?!康大掌门头一次为自己资质愚钝感到这般的懊丧。 明明之前只随手被鲜血擦了一下便有反应,可这会儿用了血祭、火炼、灵锻. 在他匮乏的修仙知识储备中,能搜索到的法子都试过了,可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急得康大掌门跟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般,这是背着金山在要饭呀!能不急吗! 直到足足滴了九日精血,康大宝才算初窥门径,一缕青烟从葫芦嘴冉冉升起。 “混元葫芦,造化青烟。” 康大宝知晓了葫芦本名,又知道了这缕青烟的用途,晓得了这是这件宝贝的本源,本来可用两次,如今却只能再用一次了。 也不是可主动触发的手段,只在那危难关头,可救一命。 他倒不心疼用在了刘家老大身上,勿论对手是练气还是筑基,终归都是能要了自己命的。 只是摸不准刘家老大这类练气杀得,筑基估摸着也能杀得,就是不晓得金丹真修,亦或是. 再往下想属实有些僭越了,康大宝忙止住念头,这等手段,还是能不用就别用好。 这宝贝本体有缺,本源不能自行修复,用完了就真成废物了。 这么想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陶碗,将葫芦口朝下,一股灵露从葫芦口缓缓倒出来,康大宝捧稳了碗,不舍得溅出来丁点。 按说这类没来历的东西,康大宝平日里是万不敢饮的。 有些灵物,哪怕你知道是好东西,金丹跟练气小修的处理方式则完全不同。所谓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便是这个道理。 贸然吞下,未必有好的结果发生。 可偏偏,甫一见了这碗灵露,康大宝便抑制不住,什么理智念头尽皆消散,一口饮了下去。 方一入口,便觉浑身舒泰,周身毛孔张开,散出浊气。 整个人显得灵光熠熠,无尽的圣洁之感。 就这么又调息了三日,明明练气修士还未曾辟谷,康大宝睁眼时却不觉肚中饥饿,睁开双眼一双金眸也比先前亮了许多。 “这灵露不禁提升了我的修行速度、精纯了我周身灵力,还将我的瞳术天赋也提升了。世上竟有这般宝贝!” 康大宝运转灵力一周,只觉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不像是才突破的,仿似已经是突破多年了之感。 不仅如此,便是修行速度也提升了六成,这几可比拟三灵根的修行速度了。 这等好事,由不得他不喜。 “可惜十二年才只得一碗,不然这次回去也让老二老三也饮这灵露。”康大掌门开始得陇望蜀起来。 要是能每日生出一碗这灵露来,那道爷这重明宗不得起飞呐! 什么制霸平戎县,就是云角州第一宗也不是没机会,说不得还能混个金丹老祖当当。 到了那时候,自己中兴之祖的名头就是板上钉钉了! “也不知如何能修复这葫芦的本源呢?”康大掌门埋头思索。 可偏偏这还是个没法跟人商量的事情,康大掌门只得把头皮扣了又扣。 盖因头发在之前都差不多被刘家老大剐没了,而今头皮是长好了,也不知后头头发还能不能长出来,又何时能长出来。 虽然自知模样不甚出众,但康大掌门对自己的一头黑亮的秀发还是很有些执念的,自觉不比那些大派的青年俊彦稍差,现在没了的确有些令人感伤。 又做了一阵白日梦,康大宝收拾下心情行装,开始着手准备返程的事情。 还是先回家吧,出门这么久,也该回趟宗里了。 三月前的那场大战牵扯不少,他也未来得及给袁晋蒋青传递消息,二人怕是要着急。 说来都有些羡慕牛鬼儿那手御使纸人的法术,斗法无甚用处,用来报信倒是不赖。 这么想着,他便又翻开储物袋查找起来。 本书金手指显现,前期不会特别逆天,看官老爷们可以放心   (本章完) 第15章 回宗 翻了一通,可惜还是没能在牛鬼儿的储物袋里找到功法秘术一类的。 不仅是他,这番殒命的数人中,也没几个有带功法的好习惯。 康大宝只从白卞那儿发现了一部剑诀感悟,估计老三也能用得上。 自己跟袁晋得闲可看看,作用不大。 不过捡了十余个储物袋的康大掌门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倒是翻出一本印花绢本,字不多,却是字字带泪。 先是意外丧夫,再是被正室赶出门户,继而遭遇邪修,不幸惨遭亵玩,跟着被种下食心虫,痛不欲生,迫不得已出卖色相,为虎作伥. 迫不得已 “好啊,好一个迫不得已。” 康大宝喃喃一叹,旋即不作他想,一记火球下去,那印花绢本即跟其主人一样散作飞灰,再不存于此间世界。 此时手里灵石富裕,他也着急赶路,便寻了附近一处坊市中的车行。 雇了一架云行兽马车,连车带车夫一起去一趟平戎县,要花三个灵石零六个碎灵子,爱租不租,连个零头都不抹。 花钱自有花钱的好处。 云行兽作为一阶上品灵兽,脚程不知道快了康大宝多少,昼夜不歇只消一天半的时间就已到了平戎县境。 康大宝回宗门的时候,蒋青正板着一张脸,在院中教习他的两个笨徒弟练桩功。 他本就是个严厉的性子,因为康大宝多日未回,脸上表情更是严肃无比。 韩韵道和段安乐向来对他这位三师叔又敬又怕,白净的脸上汗水直流,却也半点不敢叫苦。 “嘿嘿,老三你操练得不错嘛。” 康大宝开了宗门阵法,蒋青快步迎了出来。 两小则是先跟师父作揖行礼后,扭头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一声,还是没胆子敢偷懒将拳架散了。 “师兄,怎的受了伤!还有这头发,怎的也快没了?!”蒋青搀着康大宝进屋一张俊脸满是焦急之色。 “会了几个朋友,做了笔买卖。”康大宝闻言忽觉得头皮凉凉的,这三月他自己一人独处都习惯了,是以一直不觉有异。 “怪不得那驾车的老儿看道爷的表情那般奇怪。”想到此处康大宝把脸一黑,摇摇头不想多说。 “总之是赚了一笔,修为也终于更进一步。”康大宝只捡这次经历里好听的说。 “恭喜师兄!就是可惜了头发!”蒋青先是恭喜,后又看向康大宝的头顶担忧道。 “好了,不要再说头发了。”康大宝不高兴地一挥手,这个老三,一直揪着头发说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人头发稀疏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贺家老大的商队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康大宝坐回了自己破旧蒲团上,突地感觉生活是这般美好。 “一个月前就出发了,唉,师兄,你到底是出去干什么了? 我传信让二师兄去寻靠谱的人跑去翟家坊市询问,也没问到什么消息回来。 说好只去十来天,可这是足足三个月,你又伤得这般重。”蒋青说着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都说了没事,走了也好,你真要想去就等下一趟。正好这回挣了一些钱,可以把你那套破烂行头换上一换。” 康大宝听得蒋青又要把话头往三个月这上头引,忙说起了他跑商队的事情。 “真的!师兄你终于同意我去了!不用换了,二师兄上个月才托人送了一副灵甲来,正合适。”蒋青果然变得一脸兴奋。 “老二才出师不久,炼器的材料又是平时里东抠西抠攒下来的边角料,能炼得出什么好东西。 把这灵甲给我,你去宣威城的铺子买一套好了,保命的东西容不得含糊。”康大宝很是豪横地说道。 “宣威城的铺子?那里能是咱们去的地方吗?禾木道道首都不常去吧?”蒋青一脸狐疑。 “不要那么多废话,让两个小子骑着老驴去墟市驿铺,雇只灵禽传信叫老二一家子回来吃饭,侯着他们一起回来。 嗯,让老二回来时从黄家老店带两只赤精乳猪,胭脂羊杂也来上一套。还有什么喜欢的小菜,也都买上一些。”康大宝又交待道。 “师兄,你这到底是出去干什么了!” 容不得蒋青不奇怪,单是报的这些菜,蒋青盘算自己手里那点活钱就不够。 后面还要去宣威城的铺子买法器呢!师兄不会是被哪个穷途末路的老鬼夺舍了吧?! 康大宝好些日子没有见过蒋青面上出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了。 这个走面摊冷峻风路线的小帅师弟一般而言都是古井无波的,突地觉得有些好玩。 “好了,快去通知,我要休息了。”康大宝把白卞的感悟随手扔给蒋青,再连推带哄的将后者送出房门去。 合上门,再点上一支凡香,盘坐在小案前翻看起已烂熟于心的道经来。 在外苟延残喘地度过了三个月后,令他此时此刻无比眷恋这所矮破的掌门云房。 等到三天后,袁晋才两手空空的带着驮着两妻两子两师侄的老驴,风尘仆仆地回了宗门。 “为什么是空手回来的。”康大宝摩挲着的下巴,不满地用眼光上下扫着袁晋矮粗的身子。 “您点的那些菜,在黄家老店足要六十七个灵石,这还是抹了零的。”袁晋见师兄真的无事,才算安心,听了前者的话则是满头黑线。 “额,没灵石先赊账呀。”康大宝发现自己好像是有些年头没给袁晋发津贴了。 诶,就这样袁晋还能在自己修习之余又给蒋青攒出一副灵甲来呀!这才是好师弟呀! “师兄诶,您真当我是戚师傅了。”袁晋黑线又加上三根。 “也对,那今天该吃什么?就等着打牙祭呢,那就这老驴好了。” 康大宝将阴鸷的目光移向刚从背上卸下六个人的金毛老驴,吓得后者四条腿打了二十个颤。 “额,那什么长生如意还是蛮喜欢它的。”袁晋自家指着嘻嘻哈哈围着老驴拍拍打打的两个幼子。 “啧,那韵道、安乐,去烧几个肘子去,多放辣子。” 听了这话,康大宝只得抱起两个娃娃玩起了举高高,随即吩咐道两个徒弟。 好吃童男童女的金毛妖驴终是靠着两个童男才留得了性命,也是讽刺。 当夜康大宝胃口极好,十一个肘子囫囵着吞下去,撑得康大掌门几下不来桌子,看得长生如意小嘴张得又大又圆。 翌日,袁晋站在山门外,一脸苦色地拉着康大宝的袖子:“师兄,你特意让我告假回来,结果现在就留我一个人吗。” “出门采买,门里头总得留个人看着吧? 长生如意、韵道安乐四个小子我都帮你带去墟市,剩下两个老婆在身边,齐人之福,好好享受。 三儿子可以抓紧了,名字就叫去疾好了。”康大宝一摆衣袖,用力甩开,一脸嫌弃。 “我也是你师弟呀,怎么回回都带老三。”袁晋嘟囔着。 “老三长得好看呀,你是不知道现在凌河墟市里那些女修有多势利。 跟她们讲价不比斗法容易,带上你,万一人家看到你的脸不高兴了,临时抬价了怎么办?”康大宝语重心长地拍拍袁晋的肩头。 “掌门伯伯,走了走了。” “掌门伯伯,不要理阿爹,我们快走,阿娘,我们会给你们带糖回来的。” 两小骑在韩韵道和段安乐的肩上,兴奋得不行,大呼小叫着。 “好好好,这就走,老二,你好好看家呀,我们走了。” 康大宝坐上驴车,蒋青带着两少两小跟上。 这老驴本就通了人性,这次康大宝也懒得折腾它,连个鞭子都懒得拿。 盘坐在车上,只轻喊一声:“走了!” 老驴听完一抖金毛,耷拉着头,不多时,就拉起车来,带着康大宝一众渐渐消逝在偏僻的山路上。 (本章完) 第16章 果子 “掌门伯伯,你看前面那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好丑,身上盘了一条好大的蛇!” “如意你看,那有个姐姐也好像没穿衣服!” 刚入了凌河墟市大门,这家坊市其实很小,根本没几家铺子,只是周遭几个稍大些的练气势力凑起来的,所以连入坊费都不收。 其中来来往往的练气中低阶修士居多,毕竟左近几县的练气后期修士加起来也没多少。 但长生如意两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子还是惊得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毕竟宣威城虽大,可袁晋还没出师,两小的母亲也只是凡人,鲜少有带他们出门的时候。 他们大部分时间怕也只是在袁晋租下的那个逼仄小院中玩耍,也怨不得他们如此兴奋。 “瞎说什么呢!”康大宝忙捂住了两小的嘴和眼睛,他好在他手大两小脸小,否则手还真不够用。 “康掌门,你家孩子蛮可爱嘛。”身上没有多少布料的一个年轻女修跟她没穿上衣的男伴一起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见笑见笑,虫娘子,童言无忌嘛。得罪得罪,莫当真,莫当真。”康大宝让过蒋青,让他把两小眼口捂住,再拱手赔笑道。 “妾身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我家审郞是不是也不高兴?”那女修抬头看向她身旁的丑陋男子。 “在下重明宗康大宝,未请教。”康大宝脸上笑容更盛。 “子枫谷,审图。” 自称审图的丑陋男子声音倒是不难听,身上盘着一条黑牙蝰在绕着他的周身不断游走,鲜红的蛇信衬得其人更加诡异。 这种一阶中品妖兽性情暴戾,鲜有人能将其驯服为灵兽。 “原来是审道友,幸会幸会。”康大宝闻言笑容再升上一个档次。 “嗯,好好教教你家娃娃说话。欢儿,我们走。”审图丑脸拉得老长,搂着虫娘子的纤腰往一家店铺走去。 “师兄,那个审图不是我的对手。”蒋青两眼里锐光一闪,显是对审图的态度颇为不满。 “那又怎么了?你要上去把他切了不成?我们是修仙求道的,不是青皮流氓,一个眼神不对难道就要搏命厮杀吗。” 康大宝看着蒋青的样子很是头疼,这样放出去不被贺家老大当成刀子用才是真有鬼了。 “还有你们两个小家伙,说话要小声一点,不要被别人听见了,不然今天就没有糖吃了,知道了吗?!”康大宝刮刮两小的鼻子叮嘱起来。 “可是掌门伯伯,我跟如意又没有说假话。” 长生大些,想法似是多些,皱着鼻子喊着小奶音反驳道。 “就是因为真话不好听,才让你们小声说!” 康大宝慈爱地笑笑,给了长生一个摸头杀,韩韵道和段安乐对视苦笑,自己可没脾气反对自家师父的话。 康大宝带着众人寻了一家相熟的店铺存好驴车,一众人吃过午饭才悠悠地上街闲逛。 “方才那位虫娘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她倒没什么本事,草巫教里那点野狐禅都算不上的巫道功法她都舍不得花些辛苦好好练精,杀伐手段平平。 不过她师父草巫教教主陈野是个人物,早年间也曾经强行筑基,可惜失败了。还受了不轻的暗伤,将养了好些年头。 但即使是这样,他在练气后期的修士里也算是有数的强者了。还有一点,这虫娘子钓凯跟好些男修相交莫逆。 刚那位审图我也略有耳闻,子枫谷核心弟子。那可是左近的筑基大派,能当上核心弟子可不简单,说不定那天就成了排名靠后的筑基种子。 这种人物,傲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只要不是有意冒犯,人家也不会真来找你麻烦,这类人在现在这世道上,已经不算难相处的了” 左右无事,康大宝闲的跟师弟徒弟讲起上午那对穿衣服不正经的男女来。 “不见得是个能筑基的模样。”蒋青想起审图看轻康大宝的嘴脸来依旧很生气。 “这事你说了要是算,我以后就不用出门做生意,天天在家骄奢淫逸等你点化好了。 哪来这般大的气性,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晓要与人为善莫要轻易与人交恶的道理。 这审图只是听了娃娃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摆了点架子你便受不了。哪天遇上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恶语相向的,你莫不是要奔着人家门派宗族里去杀个七进七出来?” 康大宝皱着眉头又开始说教起来。 蒋青显然不是很服气康大宝的说辞,只是不想听到后者继续唠叨,遂再未开口。 “真不知道我们这小门小户里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康大宝看了更气,骂了一声进了一间灵符铺子。 上次恶战手里存货都耗光了,得补上一些,下次那时灵时不灵的黑釉葫芦可不一定还能救命了。 康大宝是个过日子小心惯了的人,发了笔横财的他仍旧不改本色,跟铺子掌柜软磨硬泡了好久价钱。 直磨得老掌柜捋着花白胡子面色难看,磨得师弟徒弟都面色绯红,才让老掌柜少了几个灵石的零头,使得康大宝心满意足的大步离去。 “怎么?这就让几位少爷丢脸了?” 出门后康大宝将两小一手揽过高高举起,回头看着脸上红晕未曾消退的师弟和徒弟,戏谑说道。 说完又领头向一家灵药铺子走去,捡了几味锻体的好药材,又拿了两副上好的伤药,拎着走出铺子再蒋青和两少的面前晃荡了几下。 “少爷们,看见没,这就是刚才省下来的灵石换的,值不值当的?” “这”蒋青脸上红白交错,也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想法,韩韵道和段安乐则是幡然悔悟,连连认错。 “老三诶,对于我们,不是只有吐纳练剑才是修仙,这些也是呀。” 康大宝将两副伤药递给蒋青, “我倒希望我们宗门里的人都能跟个餐风饮露的神仙一样,那多痛快。可我们做不成神仙呐,若是运气不好,还得被收进邪修的小幡里去当小鬼儿呢!” 说完还未待蒋青说些什么,又把药材扔给两个徒弟:“回去按我上次教的熬好,这回药材的药力足些,估摸着也能早些让你们引灵入体。” “掌门伯伯,不要说了,前面有糖油果子。” 如意用力拉了一把康大宝的头发,修士孩子的身体就是好,居然还真被他拉下来一小撮。 “好好,小宝别拉了,伯伯的头发不多了”康大宝表情难看,当即停了口中的教训。 “长生!你怎么也跟你弟弟学!别拉了别拉了。” “不行,如意都把伯伯的头发拉下来了,我也可以!” “小祖宗诶,这有什么好比的啊!别闹了,糖油果子就要收摊了!!卖糖油果子的,多少钱?什么!五张金叶子一颗?娘的,你这挣钱比我狠呀!” 又给韩韵道和段安乐添置了些零碎东西,康大宝一行就往回走了。 自己三兄弟能用的东西康大宝决定还是过几天一起到宣威城去看看。 凌河墟市太小了,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找着了,这价钱也太贵。 路过一间杂货铺子的时候,康大宝忽的停了下来,回头说道:“都在外面等我一下,不要进来。” “吱呀” 康大宝推开有点年头的木门,在储物袋中摩挲了一阵,把红山果拿出来扔上高高的柜台。 仰着头言语了一句:“给道爷鉴定。” 独目掌柜在柜里露出一脸诧异,“这破烂果子你这抠门鬼还舍得花五块灵石来鉴定。” “话不要多,反正我给钱。”康大宝语气不善。 “不知名乔木生无阶无品凡果一枚,你这是给我送钱吧。”独目掌柜在昏暗的铺子里挑了挑眉。 “有毒吗?” “没有。” “认真看好。” “看错了,我这杂货铺都给你。” “行。”康大宝挥手收回果子,又扔了一块灵石到柜上。 “诶,姓康的,你这可是坏了规矩。”独目掌柜面色不善站了起来,脑袋快要碰到屋顶。 原来他在刚在里头居然是坐着的,这独眼掌柜比柜子外面看起来不知高了多少,好一条魁梧巨汉! “狗屁的规矩,你说得没错,道爷我特娘就是过来给你送灵石的。这样的好事,整个云角州哪里去找。” 康大宝混不吝地骂了一声,理也不理,转头就走。 独目掌柜面色青红转换一阵,心中天人大战一番,也不知是在忌惮什么,最终还是兀自坐下。 “这也不算是坏了规矩,这混蛋就是来给老子送灵石的罢了。” 出了门的康大宝看起来高兴了不少,只见他将红山果掰开,正要扔过一半给蒋青,半道又收回来。 将稍小那块再掰了一下,才塞到蒋青手里:“你长大了,这次可以多分你一点。” 不理会小师弟一脸的莫名其妙,重明掌门将剩下的果子一把扔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清脆的果肉中蕴着甘甜,还隐约带着一丝青涩的味道。 “至少你留给我的果子还是干净的。” (本章完) 第17章 宣威城 “宗门里不留人真的可以吗?”前往宣威城的路上袁晋担心地问道。 “说了让你发扬下风格,留下看家你又不干。” “二师兄,宗门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我们带走了,没事的。”蒋青在一旁劝慰道。 “这话说得,咱们宗门哪有过值钱的东西。”袁晋一副不屑的意思,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前方拉车的金毛老驴。 对于一个全宗上下都整整齐齐坐在驴拉板车上赶路的宗门。 它的驻地,稍微有点职业素养的毛贼理论上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兴趣的。 “嘘,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讲实话的时候小点声,师父他们在天上听到了会伤心的。” 康大宝面色不改仰头朝天上指了指。 他们三兄弟说得有趣,董家姐妹跟韩韵道、段安乐也听得乐了起来。 “这次是去给老三置办点东西,正好好些年没去拜访戚师傅了,也得提点东西去感谢一番,就当是走亲戚好了。 热闹热闹玩一场,留个把人在家里多没意思。 值点钱也就那套法阵了,连它我都收起来,这回就拿去卖了再添钱买个好的回去。” 康大宝喝完水将葫芦塞子小心地塞好。 法阵的阵盘被段安乐紧紧抱在怀里。 这小守财奴自从听了大人们吓唬他说这阵盘金贵,万一磕到了就不值钱了后,阵盘就没从他怀里离开过。 “师兄,你还是没说哪儿赚的钱。” “被灵石矿绊倒捡的。” “那等到了宣威城我用玄铁把鹤嘴锄打好,咱们再一起去挖一趟吧。” “晚了,那灵石矿变成星星飞回天上去了。” “你这故事,也就能骗骗长生如意了。” “嘿嘿,你错了,这故事连你两个儿子都没能骗了。”康大宝恬不知耻地回道。 “少扯淡了,这一路虽说都是大路,但如今世道不好,都打起精神来,没准就会遇上几个饿疯了的。” “是。”蒋青跟袁晋闻言都是神情一肃。 “再走快些!”康大宝催起拉着重明宗全部人口身家的老驴来,后者不敢怠慢,四个纤细的蹄子走得飞快。 宣威城是云角州最大的一所修士城池,据传执掌此城的定南牛家,已经有一名老祖成就假丹了。 假丹不是金丹,算是一些前路无望的修士渐渐摸索出的一条捷径。 假丹虽不如金丹,但亦可延寿一甲子,享寿三百载,神通法术较之筑基时亦有显著提升。 就算成就假丹之后自此无望大道,有得以上那些好处,也足令得一众筑基们趋之若鹜了。 是以在云角州,就算算上大卫仙朝,牛家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档的大势力。 宣威城门足有十丈高,筑基真修可以御空而入,练气修士规规矩矩排队交钱。 “修士两个灵石,凡人五颗碎灵子。城中有住宅的出示房契,赁居的不算。” 守门的披甲修士修为不低,已是练气六层。 这等人物放在平戎县那些小门小派足以做一家之长,在宣威城却只能做个门丁。 这样的修士在牛家麾下足有数百,当真是了不得。 他冰冷的眼神扫了重明宗全宗上下一眼,一丝不苟,语气冷淡。 “铛”康大宝跟这儿的守卫可攀不了交情。 于是老老实实按规矩交了钱,领着全宗老小走进城门洞穿过数道精妙阵法,方才真正踏入这座修仙大邑。 袁晋领头先带着众人回他的小院安顿,一路上倒是让这群山中土鳖深深领略到了什么叫大城繁华。 青玉铺成的大道足宽敞得可供修士驾驭巨兽奔驰,道旁酒肆茶楼,书局妓馆鳞次栉比,热闹非凡。 架着坐骑的低阶修士规规矩矩地跟在抬着肩舆的凡人的后面,丝毫不敢耍什么“仙人”脾气,更莫说鞭笞催促了。 身负长剑的筑基真修倚在庑顶饮酒高歌,歌声传了好几条街道都不消退,引来了一群城中护军面露为难,又不知所措。 出手阔绰的人间富豪拿着灵石在秀楼买笑。 只要你拿得出灵石,肤如凝脂的女修同样会舍下高高在上的模样,巧笑嫣嫣地张开双腿,躺在拔步床上任君采撷。 “好一副盛世景象。” 虽都已经见识过前世里那些人口千万的大城,许久未曾到访宣威城的康大宝还是再次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上辈子他哪里见过这些? 而且前世的大城里可没有人骑着两层楼高的蛮族异象满城溜达着跑出租呀。 “那蛮族异象是近几年里最便宜的驮兽了。 据说草巫教里一位长老前些年改良了一份方子,使得豢养这种伪灵兽的成本降了一半,这三四年草巫教靠这个可发了不少利是。 宣威城以前驮货载人可都是租雷趾驹的,看看现在城里哪还见得到。 连带着咱们隔壁洪县马家的生意都惨淡了不少,正愁着呢。 师兄,咱们可以再等等,他家手里那批雷趾驹早晚得甩卖出来,这个便宜捡得。 以后等咱们组建商队了,能用得上! 这蛮族异象太大了,跑商还是雷趾驹要得。 不过我听说草巫教就靠各种异兽、丹方的研究改良获利颇丰,连他们掌教的筑基丹都有眉目了。 据传是走了普州石山宗的路子,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我是觉得多半不太可能,就算石山宗一门十筑基,也没嫌筑基丹多的道理。 陈野除非是石山宗大长老的龟儿子,那样约么还能分得到一颗。” 作为重明宗驻宣威城办公室第一负责人,袁晋对于宣威城里的事情了解还真不少。 “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呀。” 康大宝低声喃喃道,想着草巫教大把赚灵石有些羡慕。设计师不愧是天降奇才!理论通用万界! 到了南城,七拐八拐进了袁晋的小院,虽然只是个练气五层的修士,但好歹也是个“仙师”了。 两进的院子虽小,却布置的清新雅致,还有几个凡人仆役伺候。 比起在山中清修的康大宝、蒋青两人,袁晋的日子可算好过不少。 无怪董氏姐妹总是回了宗里就不自在呢,回去了她们是过门的弟媳妇,干活的身份,在这里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太。 “师兄,我已经让婉兮将卧房收拾出来了,您看还要不要个房里人服侍着。” 袁晋鬼鬼祟祟地拉着康大宝到了院子内的一处角落,挤眉弄眼的低声问询道。 “咳,咳,这个嘛。”康大宝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摩挲着干干净净的下巴,清了清喉咙。 “清倌人,戚师傅二儿子入股的妙云斋出来的,都是干干净净从小被人看顾着长大的。 人家几十年来都做的是口碑生意,价钱不贵,模样也绝不会差。” 这么多年师兄弟,袁晋连亲师兄喜欢穿哪个颜色的亵裤都一清二楚,哪还看不出康大宝道貌岸然的表情下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 自家师兄自己是知道的,说实话,早些年为了两个师弟耽误了不少年头。 三十大几的人了,戴着掌门的名头,干着跑商的活路。 仙道无望不说,身边还没有个人照顾。 除了好吃的肘子未曾断过,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富家翁呢,简直不要太凄惨。 那些有望大道的修士清心寡欲也就罢了,自己师兄弟这类废物做什么有道全真? 再过些年,这人间至乐说不定就有心无力了,修士的肾也不是铁打的,也是有使用期的。 可千万别信江湖上那些自称合欢、欢喜出身的散修瞎扯,什么龙虎丸、不倒灵,没用的! 在这件事上,可千万要不负韶华呀! 娶妻一事可以先缓缓,待老三和自己混出来了,日子好些,说不得还能给掌门师兄讨个修士正妻。 但纳个妾抑或养个外室则是不要紧的,花不了几个灵石。 便是过两年腻烦了,只要没有诞下子嗣,到时候几句话也能打发得走,不费什么事情的。 “掌门师兄、二师兄你们在聊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见戚师傅?”蒋青凑过来好奇问道。 “咳,对对,先办正事,你先去投份拜帖,跟戚师傅约好拜会的时间,这事情以后再说。” 康大宝旋即正色说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老三知道了,自家兄弟里总得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的。 “嗯嗯好,我这就去写拜帖。”袁晋没好气地瞪了不知所以的蒋青一眼,随后就进了书房。 “二师兄这是怎么了?”蒋青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 “没事,他字写得难看,正愁写拜帖这事呢。”康大宝表情平淡地瞎扯道。 “那没办法了,我字比二师兄写得还难看。”蒋青倒是习惯性地相信了自家掌门师兄的瞎扯。 “对了掌门师兄,既然今天不会去拜会戚师傅,那我等下出去一趟。”蒋青接着说道。 “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儿?宣威城里筑基真修都不鲜见,你可别出去给我惹祸。”康大宝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 “贺家大哥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若是到了宣威城可以去寻人问他的消息,他在城里有处产业。”蒋青认真回道。 “看来这贺家老大还真挺看重老三的。”康大宝摩挲着光下巴想道。 “那你去吧,早去早回,对了,那处产业叫个什么?” “‘妙云斋’呀。” (本章完) 第18章 戚师傅 南城集中了宣威城内几乎所有上点规模的炼器铺子,齐氏老店处在其中,不上不下,并不显眼。 老店当家的戚师傅唤作戚不修,早年间是破落门派出身,好像还是什么掌门弟子。后来宗门还是败落了,门人弟子都无消息。 便自入赘了一个危姓练气家族,学到了炼器这门手艺。 再待修士丈人一死就休了凡人糟糠,还了本姓,又娶了一位兆姓女修合力霸了危家家产。 凭借以上这些事迹,就算在下限极低的散修中列个排名,这位戚师傅也算是其中佼佼,能够一骑绝尘,脱颖而出的。 随后便是靠着手艺日子越过越好,连道途都是愈发顺遂,最后竟然攀上了一位褚姓筑基女修,两人不清不楚地合伙开起了这家炼器铺子。 自此更是混得风生水起,过了几年居然买下了宣威城这处炼器铺子的地契,还供着两三处地火房、三四个正经炼器师,仅这一处产业就抵得上不知多少个重明宗驻地。 好在这位戚师傅虽说名声不好,可他下限也低呀。 只要你给他二百灵石,管你什么牛鬼蛇神出身,他都敢收你为徒,丝毫不担心学艺不精的人走出去败坏他的名声。 只是这样一来,教学质量就可想而知了。 康大宝当年若不是手头的门路都找遍了,也没人给引荐其他的炼器师,定不会将矮粗的二师弟交到这位的手里的。 万幸袁晋运气不错,在这样的师父手里愣是学出来了,总算不枉费康大宝这些年吃糠咽菜供他学徒。 当然了,戚师傅人品再怎么卑劣不堪,那也是袁晋下过跪敬过茶的授艺师父,轮不到他们来置喙。 恰恰相反,对于重明宗上下他都算是长辈,这拜礼自然是要讲究些。 好在戚师傅的爱好康大宝通过这么些年几次相处,也尤为了解。 就很简单直接,三十块灵石装进描金红木匣里码得整整齐齐,保准这老家伙喜欢。 须知这礼着实不算轻了,年景差的时候康大宝这种资深货郎半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往些年里,戚师傅家每年三节两寿袁晋送上的贺礼价值加上去估计也就十块灵石左右。 就这样,在一众学徒之中也算恭谨得很的了。 由此可见,这次重明宗为拜谢戚师傅让袁晋出师的贺礼送得有多贵重。 以戚师傅的为人个性,送礼的日子倒不难约,袁晋出门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回来了,得了信,明天正午康大宝师兄弟三人便可前去拜会。 到了傍晚,康大宝和袁晋就面色复杂地看着蒋青一脸平静地出门去了妙云斋。 面如冠玉的小伙脸上居然看不出半点表情波动来,就像去趟街边饭馆吃个小面一般稀松平常。 “怪不得这臭小子总抱怨说我给的例钱不够用呢,总去那地方人情往来的咋可能够用。” 康大宝觉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师弟不干净了,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草草打发了还要说些什么的袁晋,令他监督韩韵道、段安乐做完晚课,自己便到收拾好的卧房中修炼起来。 一个练气四层的小瓶颈困了自家不知多少年,再不努力,说不得这辈子真没法突破练气后期了。 至于人间至乐?还是等忙完这阵子再享受吧,再努努力这辈子说不定也能当个金丹老祖的不是? 翌日正午,康大宝觉得要是重明宗三个当家人再乘着驴拉板车去见戚师傅,多少有些许丢重明宗的为数不多的体面,便叫袁晋雇了一辆云行兽马车前去。 行不多时,便到了戚师傅的宅子,这可就不是袁晋租住的那等小院可比的了。 在寸土寸金的宣威城,作为稍有名气的炼器师,戚不修的宅子足占了五亩地。 门口执勤的黑衣壮汉是十个站得整整齐齐的凡人武宗,配上炼器过程中产生的边角料打造而成的“神兵利器”。 就是寻常手上本事弱些的练气低阶修士单独碰上他们,也难说稳胜这等人物。 若是他们愿意回到某些州县,在乡间当一个欺男霸女的坐地大豪来也绝非难事。 现在却只用来看门,戚师傅的派头可真不小。 赏了引路的戚家凡人帮闲两颗碎灵子,乐得其面如菊花地接过拜帖,弓着身子领三兄弟穿过了三丈高的漆红大门后,眼前的景象就更不得了。 经灵火简炼的大块青石严丝合缝地垒成了高大的院墙,其上布满了禁制,不时有灵纹沿墙壁游走闪现,看上去就不好招惹。 以康大宝浅薄的见识,都隐约看出了院中好几座阵法的布置,更别提康大宝看不出来的了。 其间还有好些牵着凶禽恶兽的修士组成卫队巡院,各个修为都是练气中期起步,领头甚至已是练气后期。 比起这些,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倒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物什了。 穿过前院,便是富丽堂皇的迎客厅了,康大宝前辈子见过的金銮殿都不及这般富贵,地板都是纯金的呀!这得值多少个首付! 戚师傅本事不小,但想来他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可住不上这么豪奢的宅院,说到底,炼器的手艺哪有哄女人的手艺来得厉害。 戚师傅跟他的二儿子戚多罗笑呵呵地起身相迎,这两父子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都是一副阴鸷长相,不似好人。 “两位贤侄好久未见了,康贤侄更是大道更进一步,真是可喜可贺。多罗,快给你两位世兄弟上好茶。” 戚师傅接过礼盒偷偷用灵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甚。心头对袁晋满意得几乎无以复加。 人老实,脑袋灵光,活干得利索,家里又这么舍得给钱,这种徒弟上哪儿找去! “戚师傅过誉了,舍弟性子顽劣,这些年全赖戚师傅不吝授艺,才在今日有所成就。康某忝为重明宗掌门,自当上门拜谢。” 康大宝正色说道,他今天穿着平日少穿的掌门道袍,说这话时倒是有些风调开爽、器彩韶澈的样子,跟往常那副市侩模样大不相同。 “何掌门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戚不修听得康大宝这话笑得眯起了眼睛,客套之中透着几分真心夸奖的意味。 他修道几十年,见过不知多少小门小派自当家人死后因内斗败落得不成样子。其间比起重明宗底子好的可不算少,类康大宝一般能把宗门的架子撑起来的可没几个。 别看重明宗现在跟十五年前几无不同,还是小猫三只。 可蒋青资质不错,还是剑修,更难得的多半是个筑基有望的,将来哪天说不定就能成为云角州难得的奢遮人物。 自家这个授艺徒弟在炼器这一道颇有天赋,说实话他如今欠缺的不过只是些许经验。 自己除了压箱底的那点手艺还舍不得拿出来,便再无别的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假以时日,他的手艺是肯定会超过自己的。 倒是可惜了,只能再压榨二年,到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为重明宗的摇钱树了。 除了开派祖师那代,他们重明宗什么时候有过炼器师呀。 再说康大宝,大小算得上是个掌门,拉得下脸真能跟货郎一般在周边坊市跑商挣钱,更没有跟那大部分败家子一样变卖门派底蕴过日子。 也是,好像重明宗当时也没剩下多少东西能变卖的。 不过最难得是脑子清醒。 多少门派掌门人自家式微的时候,都喜欢寻所谓“可靠”、“清白”的散修作为供奉壮大声势,最后被一群外人鸠占鹊巢,吃干抹净。 康大宝却从不做这等事情。 舍得自己修行拉下,却不遗余力供养两个师弟修道学艺,令得重明宗现今还是干干净净,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 听说前些年江家商行遭劫,他也在其中,最后居然还全须全尾地跑了回来,手底下应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说不得重明宗在他手里还真能重新兴盛起来,再成为左近有数的筑基大派。 总的而言,重明宗上代掌门的这三个徒弟,假以时日,怕是都能混个人样出来。 戚不修想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二,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子这辈子儿女加起来有八十三个,唯一一个有灵根的这么多年却只练会了拍花子、拉皮条,这份富贵,可难守得住。” 又想到自己与那位前辈“相交”多年,居然一直无子. 以那位的乖戾脾气自己还在尚能哄得住,若是自己不在了,戚家人又有哪个人能在人家的面前说上话? 等自己百年后,她不念旧情,再找个好的,那自己花了大半辈子受尽骂名置办的这点产业,莫不成还要落在新人的手里头? 那他戚家阖家上下这几百口子,还能有的饭吃不成? 不行,老子得开始布置后路了,小心埋了之后连点后人的香火血食都吃不上。戚不修看向袁晋思索着,心中起了计较。 宾主落座后各扯了几段闲篇,无非是些戚不修赞重明宗上下兄友弟恭,康大宝夸戚不修道德高尚,德被子孙的废话。 主家留饭,客随主便,饭桌上再言笑晏晏一阵,两方都各自应付完公事,康大宝就带着两个师弟拜别了。 “老二呀,我觉得,你跟你袁师弟,不妨多亲近亲近。” 哈哈,感谢@米汤大哥老哥的追读和宝贵意见。   (本章完) 第19章 买剑 “老二呀,我觉得,你跟你戚师兄,不妨多亲近亲近。” 三人回到袁晋租住的小院,康大宝关上门忽的开口说道。 “戚师兄?咱们兄弟私下里说,那位戚师兄性子有些阴鸷,不似好人,他跟我相处不来。” 袁晋听完忙摇着脑袋回绝。 “嘿嘿,不似好人才好,你那授艺师父还能有几年好活?上点心,但凡肥肉过手,或多或少总能滑点油水下来不是?” 康大宝讳莫如深地说道,袁晋蒋青也不是笨人,自然领会得到康大宝的意思。 “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说戚师兄在这宣威城三教九流的朋友不知有多少。就说戚师傅门下,也不乏其他家的学艺弟子,咱们重明宗,终还是差了一筹。” 袁晋皱着眉头认真回道。 “就是差了一筹才好,差了一筹,戚师傅才能放心。过些年,待安乐或是韵道哪个长大了,若是能跟戚家结门亲,那就最好了。” 康大宝嘿嘿笑着,显然没考虑过两个当事人的是什么想法。 “不扯这个了,老二你带着老三去购置一身。你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总知道哪家好坏,这一千灵石先拿去用。” “一千?!”袁晋跟蒋青瞪大了眼睛,师兄这是去刨了哪家修士的祖坟? “呐,点一点,一分不少,不要扣扣搜搜的,按好的买。” 康大宝把灵石码得整整齐齐地铺在桌上,直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说过这般豪气的话来。 “戚师傅那儿卖的都是些大路货色,也不好讲价。 买飞剑得去幻剑盟的万剑斋,法衣就去罗家大娘那儿量身做一套,防御法器城里头有好几家名声不错,就看哪家能多给点饶头好了。若是还有剩的,就再给老三买件清心佩之类的,虽说没多大用,挂着也好看不是。” 袁晋算是跟康大宝一起长起来的,论起精打细算这块来,倒也是个好手。 “嗯嗯,你看着办。”康大宝连连点头。 “掌门师兄,这一千灵石太多了,我身上这套行头也完全够用的,还是留着点,师兄你们跟韵道、安乐都有很多用灵石的地方。” 蒋青想了一会,还是皱着眉头说道。 “还没有轮到你说话的份,师兄跟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要想在大事上插嘴,等你筑基再说。” 袁晋大笑着敲敲蒋青脑袋,全然看不出半点嫉妒之色。 “少来,大小事都得是掌门我说了算。”康大宝嘴角翘起,低头喝茶。 “大掌门,那咱们赶紧出门吧。” 袁晋忽的怪笑着冲过来将康大宝一把举起,冲出门去,康大宝惊得胡乱舞着袖子吼着些什么“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蒋青也笑着跟在后面起哄,忽的想起,许多年前,两个师兄带自己去坊市买灵芽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般样子。 宣威城很大,袁晋在这城里待了几近十年,也算是半个地头蛇了。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一番,总算将蒋青的一身行头置办了大半,还给韩韵道、段安乐买了两件一阶下品的清灵钟。 不过几块灵石的物件却喜得这两少年上蹿下跳,走路都不自主的蹦了起来。 “嗯,还剩五百三十块,够在幻剑盟买把不错的一阶中品飞剑了。” 袁晋掰着指头算着,蒋青的俊脸上也满是笑意,他手里那把一阶下品的飞剑老早就不堪使用了。 “一阶中品?”康大宝摩挲着光下巴,盘算起来。“印象中幻剑盟的名声好像也还可以呀。” 康大宝心头寻了将刘家老大和白卞两柄飞剑变卖的心思。 离了宣威城,想要在一般的坊市找到一家能够不漏声色,就把这两柄剑和一堆用不上的法器同时吃下去的店铺,也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去看看再说。”康大宝轻笑着。 众人行至万剑斋,名头挺震人,其实一座不高的二层小楼罢了。 幻剑盟作为附近的有点名头的门派,现在也不过只有一位筑基修士当家,把全宗上下一并卖了也远凑不出万把飞剑来。 “万剑斋霍樱,见过几位道友。”说话的女修面容姣好,身材丰腴。 她笑起来很好看,约么桃李年华。梳着一个妇人发髻,身着素雅长裙,还散着淡淡的花香气,带着一种恬静自然之感,令人很容易升起些微好感。 一家有实力的法器铺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法器! 难不成还是坐镇店里的漂亮女执事吗? 当然,她的出现倒也给了康大宝这个买家一个不错的心情。 “见过道友。”康大宝三人回礼。 “不知几位道友要购置何物呀。”万剑斋也不是只卖飞剑,其他法器也有出售,只是品质比不得他家的飞剑罢了。 “飞剑,先看极品。” “万剑斋当不会让三位道友失望,墨儿,引路带三位道友入茶室。” 作为老练的买卖人,霍樱闻言倒是表情不变,但康大宝仍觉得那份笑容真诚了不少。 一个豆蔻年华的俏丽侍婢怯生生地迎上来引路,待三人进了茶室坐好,沏好茶,那墨儿便低头跪着倒退了出去。 不多时,霍樱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抱着匣子的伙计。 “时候不巧,前不久有好几把极品飞剑都卖出去了,盟里面器堂的师叔又在闭关炼制一柄二阶飞剑,所以小店暂时只有这几把飞剑在手,三位道友勿怪。” 霍樱轻声道句赔罪,转头让后面的伙计将匣子放在案上。 “这女人好会做买卖。几十个字吐出来,又夸了自家生意好,又夸了自家手艺精,还打了预防针,买家若是没看上却成了来她家的时候不凑巧。” 康大宝听惯了这些自吹,面上笑笑,心头不为所动。 “霍道友,还是先看看飞剑吧。”蒋青在边上忍不住插言道。 袁晋听完暗暗扯他袖子,霍樱闻声笑着应了一声,打开第一个匣子,介绍道:“七曜斩心剑,一阶极品,采用七种火属灵矿借了二阶地火才锻造而成。 附有“锋锐”、“爆裂”、“灼心”、“破甲”四种禁制,半月可释放一阶火浪术三次,威力约等于练气七层修士一击,作价一千一百九十灵石。” 霍樱说完,观察到康大宝袁晋两个面老的不动声色,年轻俊朗的蒋青却微微皱了眉头,心底暗道可能没什么大钱。 康大宝回头看向袁晋,见他点点头,心知这价格还算合理。看了蒋青一副老子很想要却装作不感兴趣的表情,就知道倒是没什么问头。 “霍道友,劳烦下一件。”康大宝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看完再说,急个什么。 “虎齿剑,一阶极品,取一阶极品黑齿虎的门齿为材,拆黑齿虎的其余兽骨为柴,引阴火浸冷泉锻造七十九天而成。 附有‘镇兽’、‘斩灵’、‘嗜血’、‘暴虐’、‘引邪’五种禁制,一月内可召唤一只一阶上品的黑齿虎灵助阵,作价一千一百九十块灵石。” “再劳烦霍道友。”康大宝这次问也不问,冷门手法炼制出来的邪门法器配上一堆左道禁制,简直是邪修专用,属性更是和蒋青不合,没必要考虑。 “星火剑,一阶上品,本盟出动了三位炼器师采用天外陨石耗时半年所炼,本意是想炼出一阶极品甚至二阶飞剑的,可惜时运不济。 这把剑附有‘轻灵’、‘疾行’、‘锐利’、‘斩邪’、‘引火’、‘聚星’六种禁制。 更难得的是此剑材料上乘,若是寻到高明的炼器师重炼,也是有可能攀上二阶的,作价只要九百灵石,还.” 霍樱这次介绍明显用心了些,喋喋不休的,康大宝却连话也不说,只把星火剑的匣子往外推了一推将她打断。 这玩意儿根本就是破烂。什么“三位炼器师”、“天外陨石”、“耗时半年”、“重炼上二阶”,都是为了卖出破烂的故事。 ‘轻灵’、‘疾行’用来赶路可能还不错; ‘锐利’、‘斩邪’、‘引火’、‘聚星’在斗法禁制中却不算好用。 须知禁制可不是越多越好,更别说连个自带法术都没有。 这把剑跟七曜斩心剑、虎齿剑差了不止一筹,显然只是卖家拿出来骗冤大头的。 康大宝的动作已算相当委婉,霍樱也知趣,旋即又拿出七八把极品飞剑来。 其中虽再没有星火剑这般凑数的,却也比不上“七曜斩心剑”这般出彩契合,当然,价格却是便宜了不少。 看来看去,却还是第一件最好,可就是太贵了,蒋青暗地里想道。 袁晋也是这个想法,这跟不到六百灵石的预算相差太远。 不知师兄还凑不凑得出,若是一时凑不出,说不得还要找城里几个相熟的朋友拆借一些,只是自己虽然有些朋友,可这般多灵石呢!谁能借得出来。 “就七曜斩心剑罢,不过这价格霍道友还得打个商量。”康大宝师兄弟三人想法倒是一致。 “本小利薄,道友见谅。”霍樱摇头。 “天底下没有不能讲价的买卖,霍道友可是太霸道了。”康大宝一个几颗碎灵子的买卖能掰扯三天的行商,哪吃她这套。 “万剑斋历来如此,不过,倒是可以给道友一些饶头。”霍樱还是摇头。 “八百灵石。”康大宝也不同意,送你一件价值一百灵石的下品法器哪有少你一百灵石划算。 “一千一百九十,再送道友三柄一阶下品法器降魔杵。”霍樱头摇得更快。 “八百五,降魔杵也不要了。” “一千一百九十,实不能少。” “九百,道友,买卖不是这般做的,好歹有来有回一次。” “我还真没见过比师兄还会讲价的人。”袁晋出了门一脸懊丧。 “至少掌门师兄真拿回了不少饶头。”飞剑已入了储物袋,蒋青一脸喜色。 “五个二十方的储物袋,还不错,能值个两百多灵石,不过,师兄,这个饶头怎么办?” 袁晋掰着手指头算道,随后一指被带出来,正站在门口角落眼中噙泪的墨儿。 被他一指,这小姑娘显是被吓得不轻,头都不敢抬起来,似是一头被母兽丢弃了的小兽。 眼眶中的泪珠只忍了片刻就再忍不住,先是两条水线从脸颊划过,旋即便大声哭了出来。 童音清脆如小河湍湍,引得街上一众仙凡侧目。 谢谢各位看官老爷的推荐票鼓励,老白会尽力写出更好看的故事  (本章完) 第20章 准备 “小丫头莫哭了,掌门师兄你也真是,堂堂一派之长,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是做什么。” 回了袁晋的小院,董婉兮心疼得忙给哭花了脸的墨儿搽脸换外衣。 两个小宝瞪大着眼睛好奇地围着看,董宁馨性子向来泼辣些,但也是进门这么多年来破天荒对康大宝说了重话。 “宁馨!”袁晋黑着脸一声呵斥。 “好了好了,我也不想的,谁知那霍樱水泼不进。我只是还想要点添头,气她一气,谁料想她还真给啊,这可是个有灵根的苗子呀,她还真舍得。” 康大宝也是一副吃了吐的表情,那娘们做生意太过厉害。厉害得他连拿白骨剑出来抵价的念头都打消了,拿出来就得被她剐一刀。 “实在不行就让她跟着韵道、安乐先修炼着吧,一个伪灵根,也难怪她舍得给。” 蒋青拿出测灵尺来,摇摇头。 “伪灵根?”康大宝苦笑一声,这等资质,这丫头又不姓韩,也不知道这丫头刻苦修炼到九十岁能不能到练气中期。 董宁馨还要说些什么,见袁晋面色不好看,董婉兮便一拉妹妹衣角,止住了董宁馨的话出口。 “伪灵根也是灵根不是,家里如今就这么大小猫两三只,哪怕只是个练气一层,以后在山上种种灵田,当个稼师总是不成问题的嘛。 老二你就当个女儿养着吧,人也懂事,想来也能帮两位弟妹分担些。” 康大宝一语定音,三兄弟也就不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见墨儿眼中还噙着泪,董氏姐妹看了实在不落忍。 想想也是,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娃娃,跟个货物添头一般的就被人抵出去了,任谁听了都觉得可怜。 “你空了去跟霍樱打听打听,这女娃的亲近家人是不是都在幻剑盟的驻地里安生。若是的话,便请她一起送过来。 想来多半只是个没根基的凡人家庭出身,稍有些地位那女人也不会眼都不眨就送了出来。此事她也没有什么刁难的道理,左右不过几百个凡人的事情,应该不难办。” 康大宝被这女娃娃的眼睛看得有些脸皮发烫,侧过身子对着袁晋交待说道。 说完了紧接着又回头补充一句:“那女人要是开口提灵石的事情,那便算了,想也别想!” 袁晋点头应是。 墨儿也已是知事的年纪了,听完康大宝的一番安排嗅出康大宝等人不似恶人,董氏姐妹又在旁一直宽慰,眼泪豆子便渐渐止住,只时不时的抽泣几声。 康大宝将事情安排好,袁晋出言打发董家姐妹带着一堆娃娃下去,三兄弟便又坐在一起开始聊起正事。 “跟贺家老大的人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出发?”康大宝关切着问道。 “八天后上午,妙云斋,是跟贺家二哥一起。”蒋青谈起来有些兴奋。 “这贺家兄弟,怎么都喜欢在那里办正事,没个正经人样。”康大宝喝口董宁馨之前端来的冷茶,不屑地说道。 “贺家老二比起老大还是差些意思,七曜斩心剑你且多多温养熟悉,寻常时候不要拿出来。如非必要,还是用你原来那把三转青锋剑,待得紧要时候再来个出其不意。一阶极品的飞剑,动心的怕不只有劫道的。” 袁晋也在旁叮嘱。 “师弟省得。”蒋青听完连连点头,康大宝跟袁晋对视一眼,却是都摇摇头,真是怕这位师弟被人卖了。 不过好歹重明宗和贺家还有点香火情,贺家老大的生母便是康大宝三兄弟师娘的亲妹妹。 几人少时来往不少,贺家老大的名声在左近也尚算不错,多少能照顾着些,能让康大宝稍放些心。 再看看给蒋青置办的物件,心里头又放心了不少,有灵石可用的日子就是好。 一阶中品宝光镜,攻防一体,不比刘家老四的金甲圆盾稍差; 一阶中品白云袍,一旬内可以释放七次一阶中品的云隐术,还附带“轻云”、“疾行”两个禁制,又能躲又能跑; 一阶中品火灵佩,对于一阶中品下的火系法术都有半成的加成效果,紧要关头还能凝聚一面明火盾护佑己身。 再加上一阶极品的七曜斩心剑、一阶中品回春丹三瓶、一阶上品护脉丹半瓶,防御符箓四十张,攻击符箓二十张,青禾灵酒两葫芦。 这身行头配置,虽然跟筑基真修的龟儿子是比不了,可估计也能跟筑基门派的核心弟子相较不差了。 譬如上次遇见的子枫谷筑基种子审图,便不一定能比蒋青配得好。 相传那些在大卫仙朝金册上落了紫篆的大派中,他们的剑修一脉,讲究的是对于剑道虔诚无比。 所谓剑在人在,修行过程中根本不会沾染飞剑以外的任何法器。 便是使用的飞剑也往往不会附带什么旁的法术,会认为那样不诚不纯。 可重明宗这小门小户的哪有那么讲究,如果手头灵石再宽裕些,康大宝恨不得连袜子都给蒋青配成一阶的。 买完这些康大宝手里还有不到五百块灵石可用,他索性全交给袁晋,让他也给自己添置些东西,这个二师弟也是过了多少年的苦日子了,都不容易。 至于自己,吴道人当时拿出来的破军锤,古老六可是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根本没来得及使用,自己大可以占这个便宜。 自己之前用的开山锤也不过是件稍微不错的货色,又没炼制为本命法器,不值当心疼个什么。 刘家老四的小金盾虽然只是一阶中品,却有“磐石”、“金光”两个相当实用的禁制。 在一场恶斗之中也未曾受过什么大的损伤,现在自己拿来使用正好。 就是被刘家老四血炼成了本命法器,以康大宝的手段,打磨掉这层灵魂印记估计得花费个小半年工夫,在此之前怕是难以运转纯熟的。 自己这些年因为修为困在瓶颈停滞不前,所以沉溺在货殖一道,确实有些荒废了修行。 是以斗法手艺这么些年不仅没什么进步,甚至还有倒退的趋势。 细细想来,若是多花些功夫在研究御器手法和破妄金眸上,遇上前些日子那场恶战也未必就会那么狼狈。 就算刘家四鬼、古老六等人的手段与云角州的同阶散修相比已算犀利,可说到底不过是些野狐禅罢了,自己还真是有些丢了门派修士的体面。 他心中又想到:“这么多年,破妄金眸那般拗口的口诀背了无数次,开派祖师所传的行气路线更是烂熟于心,却一直都未曾开窍。 可直到经历了不久前的生死大恐怖,他才算是将将踏进了这门秘术的门槛。所以老三说的不无道理,坐在家里,怕是真练不成什么剑修的。” “贺家老二叫什么来着?” 康大宝从自己的沉思中醒了过来,一时记不起那个小时候常来宗里串门的小胖墩的姓名,算来也有十余年未曾联系了,倒也正常。 “贺德工。”袁晋这些年没白待在城里,把重明宗不少人情往来的事情都接在手里,是以跟这些旧交相熟得多。 “噢,想起来了。”康大宝点点头,接着说道:“跟他哥贺德宗比起来,他的名头可是弱了太多了。这么些年,倚着贺家好像也没混出什么名头来。” “倒也不是庸才,这些年帮着贺家料理商队也没出过什么差错的。只是这贺家老大如今是贺家的当代家主,不过四十岁已是练气八层,自不是常人可比的。” 袁晋顺着康大宝的话说道。 “也是。”康大宝赞同道,在自己相熟的同辈之中,贺德宗应该能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左近几州的练气散修加起来怕是不知有多少,真正公认能被评得上“筑基有望”四个字的不过堪堪过百。 自己师父还在世时,就常感慨他那个连襟命好,那副表情恨不得把贺德宗生抢过来养一样。 康大宝倒也没有什么嫉恨之说,毕竟他这人为数不多的优点当中,有一条就是相当服输. “贺家大哥前两年还常常来宗门里找小弟论道,小弟也是受益匪浅。只是这几年寒鸦山里不讲规矩的路匪多了,他说自己需要坐镇押送紧要货物的商队,倒是来得少了。” 蒋青也说起跟贺德宗相处的情形来。 “呵。”康大宝和袁晋心底同时一声冷哼。 什么论道,无非是看家里大人不在想去诓人家小孩嘛。 也亏得蒋青这小子是真傻,都不知道贺家老大明里暗里挥了多少下锄头了,他还没看出来人家在挖墙角。 呸!什么狗屁世交,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我才说,这行饭不好吃,灵石可是拿命挣的。”康大宝改不了啰嗦的毛病,趁机又敲打起蒋青来。 “师兄,咱们现在有的一切东西,可也是你拿命挣来的。”蒋青沉默一阵,缓缓说道。 哪个炼气期修士出门做趟正经生意能挣得这么多灵石回来? 蒋青跟袁晋未曾追问,心底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师兄做了些什么,肯定是亡命的买卖。 “.尽说些有的没的,”听得康大宝忙转过身,进了后院,恶声恶气地吼道:“韵道、安乐,肘子怎么还没烧好?!” 今天发的有些晚了,本来是觉得剧情有些慢了,想插两张节奏快些的进去。 写是写了,但是读了几遍都觉得不满意,就又都删了.   (本章完) 第21章 冲突 第二天正午,康大宝三兄弟架着驴车来到了“妙云斋”。 这个点的妙云斋跟寻常酒楼倒是区别不大,只不过是空气中多了几分脂粉气。 只一个贺家没能耐在宣威城置办这处产业,康大宝知道这是几位筑基在身后开办的买卖。 只是几位筑基大都懒得管,皮肉生意说出去也不体面,其中参股的一位筑基便指定了贺家人来做这层白手套。 见那贺德工笑呵呵地从一个包厢内出来,快步走到大堂,行礼道:“小弟见过二位世兄,蒋老弟。” 康大宝还礼罢了,细细打量起这位世兄弟来。他估计得有小二十年未曾见过这老弟了。 贺德工年约三十,修为却是不高,不过练气四层,倒是相貌不俗。 谁曾想得当年的一个小胖墩儿,现在居然长成了一个帅大叔。 具体怎么英朗倒是不好形容,就是仿佛有一种段誉那位便宜爹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种,坏坏的危险气息?前辈子倒是有不少姑娘好这口。 “小弟与两位世兄多年不见,真是想念得紧!”贺德工不知真假地感慨一番。 先拉着康大宝、袁晋坐下,又跟蒋青谦让一番才落座,之后自有伶俐的家姬奉茶上来。 贺德工又就着这所谓上等好茶跟三人扯了好半天闲篇,才进入正题。 “蒋老弟是我们兄弟中有数的英才,按家兄本意,是想请他到要紧的几支商队中坐镇的。 只是小弟现在人手吃紧,就厚颜将蒋老弟请了过来。不过列位不用担心,这聘资仍按照大兄与蒋老弟商量好的,万万不会让自家人吃亏的。” 贺德工笑呵呵地说道,又忙遣可人的家姬端来各式可口的咸甜点心,一副热络模样。 “贺老弟有心了。”袁晋点点头,他是知道这其中的区别的。 贺家老大自领的几支商队,押运的都是些要紧的货物,是以聘请的护卫至少都是练气中期以上,甚至还有一些练气后期的老修。 而贺德工手下的护卫就要良莠不齐许多了,有几下把式的练气一二层修士都能来这混碗饭吃。 真要是人手紧缺时候,连段安乐韩韵道这样的准修士都是能过来凑过数的。 两者之间的待遇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贺老弟历来走的是寒鸦山西段,是从魏家无忧坊-佘家定安坊-徐家北银坊这条路?” 康大宝跑商跑习惯了,掐着手指头就推算出来个七七八八。 “有时南段也去,那边米家寨的米家大档与家兄是旧相识,贺家商队在那只交常例便能畅通无阻。至于其他小寨,也多是贺家的老朋友,世兄不虞担心。”贺德工补充说道。 康大宝倒是听说过这位“米家大档”。 坊间传他手下有三百巫兵,还有一道诡异的咒术傍身,虽成名不久,可手段着实厉害。 坊间有闲人曾说,就是遇上寻常筑基他都能斗上一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听了这话的康大宝跟袁晋都是安心不少,商队护卫向来不是个太平差事,贺德工说的话当然有夸大的成分。 可如果能刨去了米家寨这股势力,寒鸦山南段的这条商路自是安全了许多。 至于和其他小势力的厮杀,自是难免的,不然贺家又何苦养这么些护卫呢? 蒋青却是暗皱下眉头,他可不是安心只去挣灵石的,心里还存了要跟道上强人搏杀的念头,若是一路顺遂,那还有个什么意思? 这时从二楼包厢又下来几人,为首的是个白眉阔耳的胖大道人,满面红光地散着满身酒气。 他也不看座中是哪些人物,大咧咧的跟贺德工一拱手,叫声:“二东主。” 随后便大马金刀的在贺德工旁空座坐下,转手拍拍奉茶家姬的丰腴之处,看着后者惊慌的表情,先是长笑一声,再大声嚷嚷着便让她上茶。 “原来是这个浑货。”康大宝见了贺德工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戾之色,暗道好笑。 怪不得这贺家老二要把小三子借来呢,原来遇上是客大欺主这事,倒也难怪。 下楼这人康大宝倒是认识,原也是跑商的散修,唤作王道穷的。修为倒也不差,已是练气六层。 就是眼色太差,跑商那么些年混到六七十岁了,灵石没听说挣了多少,仇人倒是一堆。 厮混了这么些年,竟然一点名堂都没混出来,倒是混了个讨人嫌的名头。 好几年没见,未曾想居然跑到贺家这里来混饭吃了。 不过这人手段却是相当一般,同是练气六层,若是跟牛鬼儿、古老六这等人碰上,怕是不消半刻钟他那一身血肉就得全喂了小鬼。 贺德工强忍着怒气将王道穷介绍给三人,那道人打个哈哈就算给三兄弟见过礼,惹得大家也是都不痛快。 “真不愧是‘讨人嫌’。”康大宝暗自摇头。 他一到来倒是扰了众人的谈兴,只好不咸不淡地说些家常。 “家慈许多年未曾见过诸位世兄弟,倒是经常挂念。” “实是我等晚辈的不是,多年来也未拜见姨娘。改日等贺世兄有暇了,必登门叨扰。” 康大宝心知自己师母那个妹妹是个势利的,自己师父还在时两家来往都不算多。 这时候重明宗都没落得不成样子了,这位怎么可能还想得起自己这三个穷酸晚辈? 不过贺德工此言明显是要拉近两家关系,自然没有说破的道理。 可这种时候,偏偏总有浑货要跳出来显示下存在感。 “我道是为什么东家要请个没见过血的娃娃来商队,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那倒是不奇怪了,可要须知我们做的,可是要做博性命的.” 王道穷话未来得及说完,只觉得自己喉间一凉。 定睛一看,一道青锋正悬在自己喉咙半尺之间,登时惊得全身一麻,狗嘴里再吐不出话来。 悬在他喉咙的自然是蒋青的三转青锋剑,康大宝见状皱了皱眉头,这老三性子不改,早晚一天会被人当刀使了。 这一手却是把在场众人也惊到了,特别是贺德工手下的其余护卫。 毕竟王道穷修为不弱,平日里众人颇有以他为首的意思。 往常就是面对贺德工这位二东主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样,不想此刻居然如此轻易地栽在这个俊秀的年轻人手里。 这对他的威望倒是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老三!”袁晋皱着眉头斥了一声,将来都是要在一个商队里混饭吃的同道,何必与他恶了关系,你后背是长眼了么,怎么什么都不怕! “哎呀,王道友一时失言,蒋老弟这又是何苦,快快收了吧。”贺德工暗笑之余也是上前劝道。 蒋青冷哼一声,才一招手将剑收回袖口。 “哼!”王道穷也不想失了面子,顶着一身白毛汗强哼了一声。 “姓王的,你在哼个什么?”康大宝这时却是站了出来,惹得众人一惊。 贺德工心想这位世兄小时候就是个面团一样的绵软性子,与之相处也甚是温良,莫不是多年未见,转了性子? “康掌门这话什么意思。” 康大宝跑了这么多年商也谈不上什么威名,他刚做了刘家四鬼的事情更是没人知道,是以王道穷倒也不憷他什么。 “活到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小心些,祸从口出的道理还要我讲给你听?我们师兄弟不是凶人,但也不是好招惹的!你那北山凼里头也不是没有活人了!” 康大宝话说得凶厉,在场众人谁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康大宝心里清楚,底层散修的圈子从来都不是好混的。 王道穷跟重明宗的梁子既然已经结上了,低头认怂是万不可取的,只会让对方觉得你软弱可欺。 还是做绝点,让人想起来就怕还好些。 王道穷听完话却是沉默了,先前蒋青那剑他倒未必服气,毕竟多少有他自己大意的成分在里头。 可康大宝这话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就是按照炼气期修士中能活两个半甲子的人瑞算,自己也已经土埋腰间了,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凡人亲族几千人,却没有一个修士后辈,更无什么过命的朋友。 就是不怕蒋青一人,也敌不过人家三兄弟,要知道他们其中年纪最大的康大宝也还不到四十,不得不怕啊! 更何况,也确实是自己失言在先。 想通了这个关节,王道穷便很光棍地给蒋青深施一礼,后者冷着脸勉强回了一礼。 这一档子事,在面上至少是过去了。 贺德工上前拉着二人握手言和,却看见康大宝饶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哪里不知道这点心思被其看穿,忙背过身去安排和头酒去了。 康大宝转过头跟袁晋商量着:“这梁子是因为贺家老二结的,你晚点去敲打下他,让他长点记性。 他哥是厉害,不过也没厉害到他可以拿我们兄弟当刀使。另外,王道穷半边身子入土的人,又没有个后背,既然得罪了,还不如得罪到底。” 他话里说得隐晦,可几十年的师兄弟,袁晋又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起身去寻贺德工。 康大宝则是笑呵呵地起身,拉上臭着脸的蒋青跟王道穷说话,一副要两人言归于好的做派。 倒令得王道穷心里舒服了不少,心道这康大宝虽然斗法的本事稀松,做人倒是不差。 谢谢大家的推荐  (本章完) 第22章 采购 吃过贺德工安排的和头酒,才过中午,贺家商队便要出发了。 众人拜别时,贺德工与康大宝的亲热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拉着康大宝的手聊了足足一刻钟,也不知是因为袁晋的敲打还是蒋青的本事。 康大宝好容易从贺德工那儿抽身出来,走到蒋青跟前。 “从一个鼻涕虫长成一个英男子,也不过只要十五年的功夫而已。”康大宝看着已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小师弟,忽的感慨想道。 “也不消多说什么,平时里的嘱咐你也听烦了。只需记得万事都不打紧,不管怎样,只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好。” 康大宝拍拍蒋青的肩膀,低声说道。 “走吧,小心些。”袁晋也在旁讲道。 “二位师兄放心!”蒋青点头答应,进了一架华贵的四轮兽车。 “两位世兄,我们这就出发了,待得下次归来,再摆酒和两位兄长把酒言欢!”贺德工跟十几名练气修士也各自进了兽车。 他这支商队其实规模不小,各式货物足装了近百车。 拉车的黑驼兽高大温顺,是上好的驮兽,驮货万斤都是寻常,拉着货物起步居然都要喷着白汽小喘。 这等商队规模若放在康大宝常去的几个小墟市中,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 直到车队在视线中消失,康大宝才带着袁晋回到小院。 他也要盘算下自己有哪些东西要购置带回宗里,出来有些日子了,家里没个人看着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把宣威城里的商铺几乎逛了个遍,淘换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认真说起来,作为一个掌门,提升门派综合实力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应该远超过他个人修为的提升,这才是他现在急需做的事情。 一阶上品杀阵赤光云斗阵,能释放百道赤火术御敌,可覆盖阵中心方圆十里。 这等威力,按常理道,抗衡十数个一般点的练气巅峰修士不成问题。 说来这倒不是什么高明精深的阵法,但胜在简单好用,很适合重明宗的使用要求。 更何况,原价一千一百灵石,只要八百七十灵石就拿下了,还是拿那些难出手的法器抵价买来的! 康大掌门自上次在霍樱那儿挫败后,可是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就是需要灵脉给阵盘供能是个难事,重明宗没有灵脉,就只能使用灵石,仅仅是运转一月就要二十块灵石,对敌时所需更要翻倍。 是以康大宝最终还是没将小云雾阵卖了,打算平时没事还是将就用着,若是哪天来客人或者真对敌的时候再开那赤光阵来得划算。 至于术法,那群师叔虽然把藏经室里的东西都搬得干干净净,可作为老掌门早已定好的下代掌门,康大宝手里还是有原版藏在手里的。 常见的五行术法、丹器阵符典藏如今的重明宗都是不缺。 更何况这类东西,在宣威城里也难得能淘到珍品,就是遇到了,其价值也不是康大宝手里那三瓜两枣能买得起的。 康大宝只是随意逛了几家书斋,便没了多少兴趣,捡漏这种事情似是只会出现在话本故事中,康大掌门两辈子都没遇见过。 于是转头扎进几家灵药铺子,盘着几家的货物比来比去,成功收获了不少白眼。 一阶上品卿新草四株六十一块灵石、一阶下品转轮果五十颗三十块灵石。 这是给韩韵道和段安乐准备的。 按康大宝估计,两人毕竟打熬药浴都已经三年多了,加起来只用一株卿新草和两颗转轮果就差差不多足够引灵入体了,其他的可以用作储备。 一阶上品赤晶砂八两一百零八块灵石,一阶上品精明液两瓶二百六十块灵石,这些都是修炼瞳术的辅助材料。 按照宗门师长里传下来的说法,这些份量足够破妄金眸修炼半年所用。 当掌门这么些年,康大宝破天荒地一次性给自己花了这么些灵石,若这破妄金眸还是练不成,睡到半夜康大掌门估计都能心疼得哭醒。 一阶上品灵兽袋一只,现在康大宝想起“龟儿子”栽在刘家四鬼的手里这件事还是很伤心。 陪了自己十来年,愣是连天灵兽袋都没住过,把衣服内兜当了窝。 灵兽的作用毋庸置疑,若没有那只白甲陆龟护主,刘家四鬼此刻说不定正在把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在宣威城几处灵兽铺子逛了大半天,各种奇珍异兽见识了不少,到最后还是空手出了门。 明明其中好几只幼兽都不错,甚至跟“龟儿子”一样的白甲陆龟都有一堆,可偏偏就好像差了那一点眼缘,愣是让康大宝暂停了饲育灵兽的打算。 向来不讲究,啥都可以将就的康大掌门犯了轴劲,自己也觉得奇怪。 本来只是想着随便挑选一只随便养着就是,最好是那种能把自己送走还能庇护子孙的那种。 可是偏偏 不过此事不急,搁置些时候再选也来得及。 康大宝又出门走向了宣威城最为气派的一间傀儡铺子,一个穹劲有力的“工”字石碑立在门前。 这是大卫仙朝傀儡一道大门派鲁工派所开设的店铺。 跟寻常傀儡铺子不同,门前侍立的俏婢修为比康大宝还高出不少,看其年岁怕还不足康大宝的一半。 柜台里正在看书的掌柜也不甚热情,见康大宝踏进门槛,只露出个职业微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来,便继续端起道书翻看起来,任康大宝在店中查看物品。 琳琅满目的各色傀儡令得康大宝大开眼界,辅助修炼的、辅助炼丹的、辅助炼器的、用于斗法的、教学的、饲育灵兽的 当真是应有尽有。 其中甚至有一尊假丹境实力的斗战傀儡,依着康大宝的猜想,估摸坐拥整个宣威城的定南牛家也找不出一位能跟这具傀儡抗衡的存在来。 这具傀儡的价签康大宝连看都不看,想来把重明宗阖家上下全部发卖出去应该也不够零头的。 看了一圈,就没有康大宝不喜欢的。 其中有一个甲剑傀系列康大宝早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康大掌门看得很是眼馋,可惜就是买不起。 一个练气六层的甲剑巳型傀儡就要价一千五百灵石,启用一次每持续一个时辰就要花费二十块灵石。 鲁工派是大卫仙朝里有数的大派,元婴老祖都不止一个,其大名连康大宝这般偏居一隅的低阶小修都是如雷贯耳。 这样的门派制作的傀儡斗法能力对标的都是大派弟子,肯定是远胜云角州左近这些小宗小派和低阶散修的。 同是练气六层,若对上王道穷那类的,说不定就是一剑一个。 东西好是真的好,可贵也是真的贵。 这些大派也是灵石多得没地方烧了,把店开在这种穷乡僻壤。 听说除了定南牛家给面子,令城主府捏着鼻子定了一什的甲剑傀,就再没听过鲁工派开过张。 但估计也不会赔多少灵石,定南牛家要有胆子收鲁工派的租子,康大宝就敬他们全家都是汉子,吃这几百条好汉的席面的时候,一定多夹几筷子。 康大宝眼馋了一阵子,跟店铺掌柜和门口的俏婢各行礼拜别一番,紧接着转头便进了巧工堡的铺子定了一具训练机傀。 这具机傀也算不错,可以模拟练气七层以下不同修为、不同法器的敌人供门派弟子斗法。 有相熟的修士曾跟康大宝说起过这种机傀,康大掌门心里惦记了不知多久,听了店铺掌柜的殷勤介绍后便觉得很是满意。 加之这筑基门派开的店就是亲民,要价不过只要七百二十块灵石,使用起来消耗一天也不过只要二十块灵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重明宗咬咬牙,一年也能用个十来次,何况还提供三次上门修理的服务。 见猎心喜的康大宝在店家提供的空地上试着运转了一番,便发现这傀儡比起他想象中还要弱上一筹。 设置好练气五层的模式,在康大宝毫不留手的情况下,只用一两个回合就能将这具傀儡轻松击败。 这等实力跟鲁工派的甲剑傀简直是云泥之别,最多勉强能够得上王道穷的水平。 没办法,谁不想买好的,可谁让重明宗只买得起便宜的呢! 这还是把所剩不多的灵石和白卞的飞剑一并抵了,还费了口舌又讲了价钱才将这具机傀换了来的呢! 买完训练机傀之后,康大宝手里剩的灵石还没在牛鬼儿那儿参加易物会的时候多,也就将将够门派日常运转的,干不了什么大事。 由此重明宗的储备金,只剩下了刘家兄弟那四个已经腌制入味的人头。 “天生就是个穷命,”康大宝坐在客房内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摇头叹口气,撑了个懒腰,去伙房热了两个肘子吃了。 再把手洗干净了,取了纸笔,只七八笔胡乱写了封信留给袁晋,最后叫上段安乐、韩韵道,架上驴车悠悠地出城去了。 “艹,黄家老店和妙云斋可都还没去成呢!”走到半途,躺在驴板车上的康大宝猛地撑起身子,把木板拍的砰砰响。 (本章完) 第23章 心头肉 云角州是好地方,好山好水好婆娘。 据传当年大卫仙朝开国之主平定天下后,首次巡幸仙朝山南道廿六州府时拢共只用时四月,其中在云角州就足足盘桓了三月之久。 临走前还金口玉言留下了这句话,很是随性地刻在了时任刺史的衙门牌匾上,自此代代相传。 传言是否为真暂不可考,不过这片修仙者眼里的贫瘠之地,对于凡人而言,的确是一等一好地方。 四季分明,鱼米之乡,广阔的平原上奔腾着大江大河,鲜有洪涝旱灾之忧。 浩瀚的密林、布满珍货的山脉、肥得流油的黑土地养育了一茬又一茬的凡人在这里繁衍生息。 可数以千万计的凡人之中难免良莠不齐,又逢当今世道吏治败坏。 仅是平戎县中就有百来伙叫得响名号的山匪路霸聚啸山林,日常的所作所为除了打家劫舍也就只剩伤天害理了。 “咻”“咻”“咻”,只见山间三个樵夫打扮的青壮应声而倒,皆是被一根羽箭从背后射中。 羽箭撕破背篓透胸而过,带着大块血肉撞在石壁上现出三道白痕,片刻间便把山间小径染湿了一地。 三个青壮须臾之间便是没了进气只剩出气,瞳孔涣散,眼看便是活不成了。 “柳五爷这手连珠箭又是精进不少,想必会更受寨主的器重,真是可喜可贺。” 一个身着白衣的俊彦青年跟着一名兽袍壮汉骑马并行,满嘴的阿谀之词与他的好相貌毫不相称。 “张先生过誉了。”被称作柳五爷的兽袍壮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拍马快走几步,领着手下喽啰踩过路上的三个还在喘气的青壮依次走过。 俊彦青年嘴角微翘,又毫不在意地打马上前,继续跟柳五爷攀谈起来。 他这副做派倒令得柳五爷心里眉头暗皱,这位张先生可是寨主的心头肉,自己还是不要走得太近。 寨主心眼可不大,又最好吃飞醋,本事更是了得。虽然还未到炼髓武宗之境,但也是曾在修仙者手里活下来的狠人,在左近也是有名的恶匪。 也就是这位成天嚷嚷着要出寨耍耍,寨主拗不过他撒娇,才让自己洗村子的时候也带他出来见识一下。 用三个倒霉樵夫试过这把新到手的裂天弓,足足百两黄金换来的,的确好用。 柳五爷心里更添了一分底气,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本钱又多了一分。 今天不过是去洗一个不知道拜山门的流民野村罢了,自己这个炼骨高手带着三四十炼皮喽啰,没有不胜的道理。 只是要担心若是这野村里没有好看的小娘,这位张先生可怎么打发? “呸,老子当你出来耍,是耍什么?原来是来这里找补来了?” 柳五爷突觉一阵恶心,看着这位身着白衣的俊彦男子就像看见一条白虫且,忙又催马上前走了几步,怕被张先生看见他眼里的那份厌恶。 队伍将要行到村口,有警醒的村民在路上见了,亡命地奔回村中报信。 柳五爷艺高人胆大,也不追赶拦截,目送报信的村民入了村庄寨门。 不多时,便是大门紧闭,一众精壮尽皆上了村墙,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咻”,柳五爷偏头避过一支疲软的竹箭,眼都不眨。 随后死盯着村墙上射出这箭白嫩少年,心中已经开始思索待会儿要用什么兵器砍下他的脑袋。 “是哪座山上的好汉,我们牛李村初来乍到,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一个戴着纶巾的老翁站在村墙上,佝偻着身子冲着柳五爷拱手作揖。 “我只说一次,现在开门,还能有活人。”柳五爷眯着眼睛,淡淡说道。 今天有张先生在,他没心情跟这些泥腿子讲什么二五八万。 反正寨子左近投贡纳名的大村大镇都不少,也不差这根蚊子腿,洗了就洗了。 村墙上一片寂静,那老翁显然也未料到柳五爷如此决绝。 真要把门打开,那就是把三五百口子的身家性命放上了菜墩子,他一个识得几个字的乡下老头,又那会有这等魄力。 他这寨子建好不过半年,向来是躲在这个山坳坳里头自给自足,也没多少钱粮。 按理说这种寨子成气候的山匪是不稀得来的,图个什么? 村头满仓家里的烧肘子的手艺倒是不错,慕名而来?想不通啊! “牛李村初来乍到,在此处安生时候太短,村民贫苦,无甚财物。只能供给村外的好汉犍牛两头、肥猪十口、羔羊两双、良米百石、足色铜钱三百缗,望好汉高抬贵手。” 纶巾老翁咽了下口水,看着外头冒着杀气的几十个喽啰,老头的双腿都开始打颤,但仍有些担当,壮着胆子向村墙下喊话。 “看来都是想死的!”柳五爷一声冷笑,也不撘纶巾老者的话。 若是寻常时候,柳五爷为了省事说不得还真拿了好处走人,可今天不是有位眼冒绿光的张先生在身边等着吗?只能算他们运气差了。 见外头的山匪不回话,纶巾老翁作为公推的村正也不再开腔。 旁边的精壮同样没有开口,都紧张地盯着下方那群杀气腾腾的山匪,连吞口唾沫都小心翼翼。 百来号汉子把个寨墙站得满满当当,此刻却是落针可闻。 “开门之后,一半你们的,一半寨里的。女人都给老子抓起来,请张先生过目了先。” 柳五爷将手中裂天弓拉了个满月,一箭射散了那个白嫩少年的发髻,看着少年一脸惊恐的跌坐倒地上。 柳五爷暗暗想道,可不能让你死得便宜了,老子要把你脑袋活生生锯下来。 又是一箭,一个少年父兄模样的青壮搀扶少年的动作戛然而止,飞羽穿过他的正胸,从少年脸颊擦身而过。 柳五爷对少年绝望懊丧的表情无甚兴趣,转头看着得到许诺的喽啰们士气大涨,怪吼着朝着寨墙冲了上去。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一半喽啰顶着盾牌围着村子的原木大门用生斧头死命飞砍着,一半喽啰叼着刀背攀墙而上,脸上尽是狂热,没有半点怯色。 打家劫舍的事情不知做过多少回,玩命的本事早已嵌进了这些山匪们的骨子里,早没把自己性命太放在心上。 这年头的农人可不能只有土里刨食的本事,纶巾老翁身边有几个懂几手把式的青壮领头布置安排。 一时间村墙上金汁飞羽、滚木礌石接连而下,倒真有几个倒霉山匪闪避不开伤得不轻,只片刻寨墙下就传来肉香。 不过剩下的山匪依旧悍不畏死,亡命徒这碗饭的门槛很高,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了的。 好景不长,随着几个略微出众的精壮被柳五爷一把裂天弓一一点名,穿着兽皮甲的山匪陆续登上村墙,寨子大门在山匪们的刀斧攻势下摇摇欲坠。 精壮们的构筑的防线开始渐渐松动,人是会怕的,当前面的同伴像麦子一样一片片地倒下,又有几个普通人还能拉得开手中的弓弦。 张先生俊秀的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看向寨子的眼神就像雪地里的饿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纶巾老翁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老脸,倒在地上的后生越来越多,跳上村墙的山匪也越来越多。 他哪里还不知道,村子完了! “砰”终于,木制大门被一把斧头砍开了一个豁口。 “老三,跑啊!真要命的!” “姐夫,你先走,回去带上我姐跑!” “七哥,你别扔下我!七哥!七哥!” 杀散了,一人回头,百人跟从,精壮们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后背袒露在敌人的刀斧之下。 一刻钟不到,柳五爷手下的山匪就杀散了牛李村的精壮,哪怕后者的人数足有前者的五六倍。 “老子说的话,为什么不听。”进了大门的柳五爷看见一个性急的山匪,寒着脸张开弓弦。 一根羽箭穿过那山匪的眼眶,带起他的身子直钉在身后房子的木门上。 柳五爷利落地下马走到那山匪面前,抽出羽箭用箭头在山匪项间狠狠一划,一个球状物被带皮取下。 随手往天上一抛,朗声说道:“收拢起来,请张先生先过目!不要让五爷再说第三次。” 群盗的狂热气焰具是一滞,看向柳五爷的表情又恨又怕,却都不敢多言,皆依着柳五爷所言先去收拢妇人了。 “多谢五爷!多谢五爷!”现在的张先生哪还有俊彦模样? 只跟个哈巴狗似的不停道谢,心头邪火哪还能压,捡起刚才那山匪掉在地上的清丽村妇,不顾村妇的徒劳挣扎就往屋中窜去。 他实在憋屈得太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个男人了,他要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 将在山寨里那些不堪回想的种种,那些耻辱的场景,他都在这村子里实施一遍。 柳五爷看着张先生进屋,表情说不出是怜是厌,收弓上马,正待去村中钱库粮仓一探,就听得屋中传来一阵惨叫! “要遭!”柳五爷心头大惊,NND,这可是寨主的心头肉! (本章完) 第24章 少侠 柳五爷只来得一声惊呼,身子才转了一半,却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刀客提溜着大声呼救的张先生的脖颈缓步走了出来。 “一阵风做事,这位朋友莫要多管闲事。”柳五爷横刀抱拳,报出名号,怒目而视。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这少年,十四五岁的娃娃,娘胎里带来的功夫都算上,也没什么好怕的。 几个机灵的喽啰也察觉到了不对,收起杀心,缓缓挪动到少年刀客周围。 柳五爷小心打量着这走出门的少年,见他面容唇红齿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 却是比他手里的寨主心头肉还要俊俏三分,绑上寨去,说不得又是一个寨主的心头好。 一个沉不住气的喽啰欺他年少,从少年侧后踏步大斧猛劈。 那少年也不搭话,一侧身子一躲,左手把张先生提在身前一挡。 那挥斧头的山匪差点魂都吓出窍来,忙把动作一收,却还未来得及庆幸,就被一支羽箭穿喉。 少年则在弦声响过的瞬间,从背后拔刀一斩。 “嚓”一道白光出鞘,站在少年右手边一个喽啰躲闪不及,连木盾带人头都被削飞了半边。 “小爷管你们是哪家的畜牲,退出村去,不然他就死!”少年将长刀横在双腿瘫软的张先生脖颈间,厉声喝道。 好狠辣的刀法!柳五爷惊得跳了下眼皮,仅这一手都不输寨里排名靠后的几位当家了。 看面相最多是个十四五岁的炼骨境,这是哪个武宗调教出来的后辈?怎么出现在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野村里。 “好,你先放了张先生,我们这就退出去。”柳五爷嘴上应承,心里自然有另一番盘算。 “啊!啊!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张先生突地大声求饶起来,原来是少年听了柳五爷的话,手腕轻轻一转,居然将他左小指的一节削了下来。 随后也不顾张先生的大声呼喊,只继续寒着脸看向柳五爷,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这就退,这就退!刘三狗,放响箭,撤出村去,谁要不听招呼五爷活剥了他!”柳五爷未成想这使刀少年如此老辣,知道骗他不得,忙叫手下退出村去。 姥姥,这回不死也要掉层皮! 柳五爷看着张先生落在地上的指节懊丧不已,直恨不得掉的是自己的。 随后领着一众空手而归的喽啰马哲酿退出了残破的村寨大门,跟站在寨墙上的白衣刀客无言对视了半晌,都不见双方再有什么言语。 还活着的青壮这时候也终于敢冒头出来,也顾不上为亲友的死伤伤心,开始壮着胆子添堵寨墙。 柳五爷也毫不在意,破得了一次破第二次自然更是轻松。 这个破村子洗不洗也没有多大关系,在他眼里这几百条人命加一起还不如张先生落在地上指节值钱。 纶巾老翁居然还活着,这时候缩着脑袋凑到少年身边言道:“靳少侠,多亏您回来的及时,不然我们牛李村.老朽叩谢少侠大恩。” “小子本事不济,只拖得这群山匪一时,老丈还是得另想办法。” 白衣少年却是摇摇头,仅那匪首实力就不逊于自己,更何况自己也只是凑巧才在此处暂住几天,救不得这一村上下。 若不然,去家中搬援兵过来?可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这唉,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纶巾老翁说着说着大颗浊泪便淌了下来,看上去可怜得很。 几个知事的后生知道白衣少年说的有理,心思活泛地转身下墙张罗准备起来。 “唐瘸子,你村里捡的那个娃娃呢?拿出来,这小子要是不放张先生,就把那娃娃当他面剁了。”有个蛮横模样的喽啰突地看向一个瘦削喽啰。 “曲妮马德,那是我儿子,要给老子传宗接代的。”被唤作唐瘸子的喽啰一脸怒容,咧着黄牙大声叫骂。 “你这头老骡子要什么儿子。” “NND,老子砍你狗太阳的。” “草,你还真砍呀!” “带过来。”柳五爷听了这顿喧闹,也觉得那蛮横喽啰出了个好主意。 都怪自己当时关心则乱,看见张先生被削了指节差点尿都吓出来。 若是让喽啰们各自劫持一个村民,那少年也万不敢冒险的。 他太清楚这些自诩行侠仗义的正道人物的尿性了,一群妇人之仁的东西,成不得大器。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儿被唐瘸子一脸不舍地捧了过来。 看这模样估计还不足岁,肉乎乎圆嘟嘟的,倒是很招人爱,怪不得唐瘸子舍不得。 “滚一边儿去,回头五爷给你抢十个回来都行。”柳五爷一巴掌把唐瘸子打翻,抢过男娃的襁褓倒提到寨墙前。 “小子,我数十个数,放张先生出来,十个数一到,爷爷当面把这娃娃剐给你看。” “呼。”白衣少年深吸口气,似未曾想这群山匪如此丧心病狂,面如死水。 纶巾老翁在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是想劝说白衣少年不要管墙下那娃娃,可这不是人话的话一旦出口,白衣少年对牛李村有了恶感可又怎么办? “十。”柳五爷悠悠念道,白衣少年眉头紧锁。 “九。”柳五爷的语气不急不缓,在锃亮的钢刀上哈了口热气。白衣少年死死地瞪着他,仍未开口。 “八!”柳五爷朗声一喊,震得白衣少年身子猛地一抖,前者见状哈哈大笑,从容地从一个喽啰的手中接过酒囊痛饮一大口。 “七了!”柳五爷这次声音更高。白衣少年额头上细汗渗出。 “六了!”柳五爷面含冷色,把那钢刀冲着娃娃乱舞几下。 冷风刮得那娃娃娇嫩的皮肤生疼,开口大声啼哭起来,唐瘸子哭丧着脸,显是尤为心疼。白衣少年恨不得将一口好牙咬烂。 “五了,少侠,只剩四个数了。”看见那白衣少年表情柳五爷心知事多半成了,心头大为得意。纶巾老者猛擦冷汗,不知所措。 “四”柳五爷这次只吐出半个字便听得那白衣少年出口打断。 “下面的贼首听好了,小爷习武不过五年,骨龄十三,如今已是炼骨大成。” 柳五爷听得心头一紧,这是何等天才。 却又听得上方白衣少年继续言道: “可我到底是本事不济,今日奈你们这群人皮畜牲不得,可我记得你们了!你们是云角州平戎县的一阵风,你这贼首姓柳。今日我为保这一寨子人命,救不得这孩子,你等尽可将这孩子剐了。这笔血账自然算在小爷头上。 小爷今日就在此立下血誓:‘就算救不得全寨上下,也要逃得性命。待他日学有所成再回平戎县,定要踏平你们一阵风。你今日剐这娃娃剐了多少刀,怎么剐的,小爷会一眼不漏,记得清清楚楚。或五年、或十年、或二十年三十年也要一刀不漏地还在你们这群畜牲阖家身上。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八个字如平地惊雷,炸得一众恶匪吓出一身冷汗。 旁边的牛李村民更是敬若神明,连纶巾老者这般有些许见识的也不例外。 柳五爷的箭法堪称一流,目力自然绝佳,待他回过神见了寨墙上那少年两道锐利眼神,双腿竟感觉有些许发颤。 臭水沟一般的地方,怎么出了这等真龙! 这少年本事不弱,今日多半留不下他,若是真给一阵风招惹上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仇家.。 柳五爷心下一寒,打定了主意,将大哭不止的胖娃娃塞回唐瘸子怀里,骂了声道:“把你便宜儿子抱好了!” 随即孤身上前拱手对着寨墙拜道:“少侠,请少侠将张先生送回,一阵风今日认栽了,还望少侠高抬贵手!”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张先生也是真怕了,也是哭得“梨花带雨”。 “小爷信不过你们,你们先往后退三十里,自有人将他送过来。”白衣少侠很是直接。 “好!”柳五爷认怂倒也干脆,带着一众喽啰摆手就要撤。 “不好!”白衣少年只觉突地一阵头晕发昏,只瞬间愣神的功夫,张先生从腹间掏出一把短匕一挑白衣少年持刀右手。 后者因头昏反应不及,一时竟未躲避开,右手受伤吃痛,钢刀掉落在地。 周围几个牛李村的青壮和着纶巾老者尽皆头晕目眩,纷纷倒下。 张先生趁此机会竟然脱身出去,站在寨墙上一跃而下。 他到底是有些武艺底子的,后背着地滚了几滚。 虽看着狼狈不已,却也强站起身来,冲着同样震惊不已的匪众们飞奔而去。 狰狞地大笑大喊道:“五爷,他们中了醉神散,寨主赏我的!洗了这破寨子吧!洗了吧!” 这白衣少年习武时间果然不长,江湖经验太少,竟然着了张先生的道! 柳五爷面上大喜,哪里还用张先生说,连弓都不要了,抄起把钢刀领着一众匪徒哇呀呀的朝着寨墙冲去。 白衣少年面露不甘,乏力瘫坐在地上,仰头长叹一声。 (本章完) 第25章 饭钱 寨门早已残破不堪,群匪没遇到半点抵抗,半个时辰就将这座村寨控制住。 清点财货粮秣,收拢妇人孩童,控制青壮牲畜 一阵风在这些业务上面不知道有多熟练,柳五爷不多会儿功夫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张先生那儿安排好了吗?!” 柳五爷看见乐得不成人形的唐瘸子,这家伙觉得一个娃娃传宗接代不太保险,于是又在寨子里寻摸了两,脸上的笑满得都快溢了出来。 “张先生改主意了,说不要妇人了,就要刚才那小子,在村里寻了户人家,说是要先沐浴更衣。”唐瘸子撇撇嘴,显是很瞧不上。 柳五爷叹口气,早知道就把那小子一刀剁了,如此人物,怎么能被猪狗一般的东西折辱。 罢了,现在可犯不着得罪张先生,这次回去还得指着他跟寨主美言几句呢。 好在那醉神散可不是一般蒙汗药可比,连练血强者都撑不住,倒也不虞那小子能翻盘,就当他命不好吧,管什么不好非要管这趟闲事。 柳五爷闲来无事,叫过抱着三孩子的唐瘸子在街上走着闲聊。 不多时,却见一架驴车悠悠驶入寨门,车上躺着一个大汉坐着两个少年。 三人面对这血气森森的寨子却熟视无睹,连拉车的老驴都不见半点惧色。 “吁。”驾车的憨厚少年将车停在一个喽啰身前。 “这位大哥,我们师徒三人行路路过贵宝地,我家师尊听说这里有户人家肘子烧得好,还望指下路。” 喽啰听他问路的语气这般自然,看下这少年憨厚的脸,又看下自己还滴着血的刀,一时竟有些错愕,不知如何作答。 “带你NN!”这喽啰终于回过神来,爷爷还想着寻个俊俏村妇去快活呢,带什么路! 老子手里的刀血都没干呢!你这小子到底长没长眼。 手起刀未落,喽啰喉咙一烫,倒地不起。 周围的群匪不少,见状惊声骂声一片,却一时没有人敢围拢过去。 柳五爷看得真切,这少年好快的指功,又短又粗的手指头直将喽啰的喉咙一指弹碎。 “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什么人都能碰上!”柳五爷不由惊道。 “不知道又何必骂人呢!”憨厚少年嘟囔着,驾着驴车,走下旁边另一个喽啰。 “这位大哥,你知道是哪户人家的肘子烧得好吗?” 那喽啰机灵许多,听完背身要跑,却见那少年一提缰绳,拉车的老驴扬起前蹄一踢。 那喽啰后背中招被踢飞四五丈去,呕出好些脏器碎片,大口血沫堵塞着喉咙,显然是活不成了。 “这特么是什么驴!”柳五爷见过不少被奔马撞死的好汉,被头老驴轻轻一踢就没了性命的,却还是头回见到。 却见那少年却朝着自己过来,柳五爷自忖自家轻功不弱,还不至于被一架驴车追上。 刚背身要走,却被唐瘸子拉住衣角,只这么一愣神,那刚才还有十丈远的驴车居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不是驴子!这是妖怪!”柳五爷醒悟过来,幸好唐瘸子拉了自家一把,不然这会儿自己也在呕血了。 “这位大哥,你知道是哪户人家的肘子烧得好吗?”驾车的少年面相憨厚得很,笑容和善。 这幅样子居然让柳五爷想起了自己在寨里只敢打杂,不敢摸刀的本家侄子。 “这人骑得可是妖怪!”柳五爷又感慨道。 “小人不知”柳五爷老老实实地答道。唐瘸子也在旁抱着三个娃娃忙点头。 “真不知道?我家老驴脾气可不好。”少年仍然在笑。 这笑容看得柳五爷发毛,我只是来抢钱抢娘们的,又不是来赶席的,去哪儿知道哪家的肘子烧得好。 可再说不知道?说不准下一刻这头老驴又要抬蹄子了! “有人知道!有人知道!小人这就带公子过去。”唐瘸子看着老驴喷出的一道白汽,冷汗都冒了二两。 唐瘸子带着驴车找到了纶巾老者,这老头正被山匪逼着清点钱粮,是以张先生还给他派了解药。 只是鼻青脸肿的,看样子受了不少罪。 “肘子?”纶巾老者一脸悲愤,难不成这群山匪还真是奔着满仓家的肘子来的? “老丈,我们师徒三人就是为了这口肘子来的。” “满仓家里的之前做得好,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纶巾老者没好气地说道。 憨厚少年闻言饶有深意地看向一众山匪,随即道:“劳烦老丈上车带路。” 说完将纶巾老者搀扶上驴车,纶巾老者擦擦眼泪,揣着一肚子纳闷还是指路了。 山匪们自忖没人跑得过老驴,是以都老老实实跟在驴车后面。 纶巾老者指路带着驴车,直走到一户院里有青砖水井的人家。 唐瘸子心里一突,忙给柳五爷使个眼色。后者看得明白,叹了一声,心道怎么哪儿都有张先生! 车子还没行到院门口,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咒骂声音。 “你这女表,叫你烧个水,足烧了一个时辰,信不信老爷我活剥了你!娘的!” “满仓家的!”纶巾老者看见了院里的场景。 一个长相黑粗的妇人正蜷缩在地上,被一身脏污的张先生用一条藤条鞭打,一条麻布长裙上满是血污,也分不清哪块是皮哪块是衣。 “村正老爷!疼啊!”那妇人见了纶巾老者,不住地低声啼哭道。 “公子您救救她救救她!她死了肘子就没人能做得好了。”纶巾老者老泪纵横跪地哀求道。 “这是自然!”另一个未曾开口的俊秀少年突地站起,飞身抢过张先生手上的藤条,一鞭下去,张先生都来不及呜咽一声,便被生生抽死了。 山匪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柳五爷也是如此,这少年这一鞭抽下去自己连出声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张先生便被抽死了,这是武宗?还是.仙人?!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那妇人还躺在地上啼哭:“村正老爷!疼啊.疼啊” “忍不了了?”一直躺在驴车上假寐的大汉终于开口道。 “忍不了了!”俊秀少年开口回道。 “安乐就比你能忍。”大汉嗤笑道。 “安乐早也忍不住了,可是他先杀的人。”俊朗少年不服气。 “师尊,韵道说得对。”憨厚少年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看向周遭山匪的眼神哪儿还有半点和煦。 “这平戎县、这云角州、这大卫仙朝,此情此景数不胜数,比这更严酷百倍的地方数不胜数!这就忍不了了?你们管得了吗?”那汉子坐起身来,先是教训了两个徒弟一番。 随即转头看向柳五爷,“不要怕,老爷我只是来吃顿饭。” 柳五爷此时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恨不得把头缩回肚子里,哪里还敢出声。 “大嫂,劳您烧个肘子。”那汉子走进院内将那妇人搀扶起来。 抬手一扬,一阵清气洒在妇人身上,片刻过后,周身血痕竟已结痂。 那妇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仙法!”纶巾老者却是又惊又喜,忽的想起什么,飞奔进屋去寻那白衣少年。 见其还在昏睡,身上衣衫完好,才放下心来,忙出去吩咐妇人烧火做饭。 她身上的伤口明明都已结痂,却还是呆滞着双眼,一手紧紧将村正衣袖拉着,不时低喃着“疼啊”的字眼。 一个吓丢了魂的乡下妇人,能做出什么好菜,毛都没剃净的猪肘滚水下锅,油盐不放,闷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已捞出盛好。 纶巾老者就算再君子远庖厨,也知道那东西没熟,怎么能给会施仙法的贵人吃! 那汉子却是自顾自的将肘子端上桌子,不消片刻就将那猪肘连血带肉囫囵吞了下肚,只剩下一桌骨头。 却见他一抹满是血油的大嘴,开口赞道:“好吃,好吃啊!没吃过这么带血又带泪的肘子。” 说完转头看向自家两个徒弟,“咱们师徒出门没带黄白之物,这饭钱却一定要给。” 又伸手招柳五爷过来,“今日这饭钱得劳烦尊驾给下!” 柳五爷还是不敢说话,颤巍巍地掏出大把银锭金稞,纶巾老者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要这些,只消借你们这项上人头就够了!”那汉子狠声言道,一把小锤将柳五爷人头砸个稀烂。 两个早已压抑不住心头怒火的少年身似鬼魅,赤手空拳不消片刻就将这寨中的山匪杀个精光。 唐瘸子拖着一只瘸腿却还跑得最快,可又哪里跑得脱,瞪大眼睛挺着尸体,背身重重砸在地上,临死前还死死地抱着三个娃娃。 “舒服了?”康大宝戏谑着问了两个徒弟一声。 “舒服了。”两个才十岁的娃娃一身血污都没擦干净,却皆点头应道。 “今日只是些寻常山匪欺凌无辜,你们看不过眼,自然杀得干净。若今日是武宗呢?可能也行,只是付出些代价罢了。可如果是修士呢?是筑基修士呢?还是那些大派的金丹元婴老祖?你们看不过眼,又能如何?” 康大宝语气平静。 “.”两个徒弟低头不说话 “当然是跪着了,不然怎么办?你们的脑袋在人家眼里又能多值几个钱?”康大宝话风一转。 “不过现在可以杀山匪,修士时候可以杀武宗,金丹杀筑基、元婴杀金丹人有多大本事,就能管多少闲事,你们要真于心不忍,就要认真修行,境界高些,总归是要多救些人命的。就是务必记着要放聪明些,不然就跟里屋那个娃娃一样,连自己屁股都差点搭进去。” 康大宝看着两个若有所思的弟子摇摇头,照他的本性,是不大想管这些闲事的。 这么多年,此情此景,早已经习惯了。奈何两个弟子还有这份赤子之心,也不好凉了他们这份赤诚。 教训完弟子后,随即进了里屋。 因为老白上班的厂子明天下午开始就要放假了,老白一下班就要赶飞机回老家,所以明天就不一定能更新了,今天就多放一点。 也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虽然觉得最近几章节奏比较慢了,想认真改一下,但也没时间了,请大家多多包容 。 最近多了几个看官老哥追读、投票、评论、支持,好些都是老齐那儿过来的。 先感谢大家的试毒鼓励 老白笔力浅薄,不敢说能跟掌门路比拟,连昨天签约的交叉审核也没过o(╥﹏╥)o。 但还是会尽力写的,想试一试后面十万自荐,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个值得读下去的故事。 最后,截止昨天晚上推荐票已经过百了,老白在此,谨代表康大宝感谢大家。 Thanks(ω)  (本章完) 第26章 靳世伦 康大宝进了里屋,细打量下塌上那人不禁赞了一声,好一个俊美少年。 康大宝的两个弟子中韩韵道也算俊朗,但一来年岁还小尚未长开,二来相貌相对要硬朗不少,今日倒是被这白衣少年彻底比了下去了。 康大宝故技重施,使出刚才救治妇人那手清气咒。 张先生那“醉神散”说出来好大的名头,不过只是些凡人伎俩,清气咒自然轻松解了。 “要遭!”那少年醒后突地腾身而起,随即发现腰间刀鞘空空如也,心中一凉。 下一刻却听一旁的纶巾老者出口安慰道:“靳少侠莫慌,匪徒已被这位仙长诛灭了,咱们安全了!” “靳世伦多谢仙长援救之恩。”少年愣了一下,再整理下着装后,向着康大宝躬身行礼,心里也感慨道,这位仙长倒是不似之前所见的那般仙风道骨。 “你运气好而已,”康大宝摆摆手,“年轻人遇事莫要逞强,切记量力而行。” 康大宝也是唏嘘,要不是他一时兴起打听到这村里有个村妇有手烧肘子的绝活,怎么可能跑到这般穷困的村落来。 他若是没来,这少年必定要惨遭毒手了。 “世伦谨记仙长教诲。”靳世伦语气更加恭敬。 “你后面有何打算?可愿随我修道。” 康大宝突然发问道,多少年了,宗里一直人丁不旺,好些年没有弟子入门了。诶,不对,最近倒是进了个墨儿. 康大宝观这少年一身英气,若是身俱灵根,或许能是个不错的苗子,带回宗里好好修道也是一件美事。 至于一旁纶巾老者口中一直赞誉不止,奉为圭臬的一手刀法,康大宝则并不太在意。 盖因这个小世界的武者前途实在有限。 就是穷其一人生历尽艰辛达到被常人敬若神明的武宗境界,也吃不了入门练气修士的一记火球术。 两者之间存在的是质的区别,不可同日而语。 “弟子愿意!”靳世伦听得,心中一阵激动。 他出身也算不俗,如何不得知得到修仙问道的机会是何等的造化。 大喜之下,却仍是做沉稳模样,强压喜意,在纶巾老者一脸艳羡神色下行礼下拜。 “好,那便试试你与我道是否有缘。”康大宝面上无喜无悲,一路上遇上看得上眼的少年人和童儿他都会随即测一测。 算下来怕是都测了近百人了,也是一个漏都没捡着。 武功秘籍和金叶子可是发出去不少,是以也不报太大希望。 从储物袋中取出测灵尺,轻轻一点“四灵根。”康大宝唏嘘一声,又喜又惜。 按常理言这等资质在凡人中已是万中无一了,但康大宝尤抱着一分能偶遇绝世天才的希冀。 可抽奖的人嘛,总是希望自己能够中头奖的,所谓得陇望蜀,便是如此了罢。 “为师康大宝,重明宗第七代掌门,你今后就是我的三弟子。我重明宗不列道宗嫡传,只是杂家小派,是以也不传道号度牒,你自继续以俗家姓名修行便是。宗内无门规、无教法、只需谨记四个字做事修行:问心无愧。这是你两位师兄,韩韵道、段安乐,宗里还有你两位师叔,待后面见面后,你再拜见。” “恭喜师弟。”韩韵道和段安乐在旁有模有样的,抱着小手出声恭贺。 靳世伦不知四灵根资质是好是坏,也听不出道家嫡传和杂家小派的区别。 只明白自己已被康大宝列入门墙,能够拜入仙家门派之下,终是再压抑不住,喜意布满脸上,咧着嘴恭声应道。 旋即又恭敬地拜见起比他还矮了一头的两位师兄,喜得二小挺胸叉腰,好不神气。 “山中无岁月,俗家亲人那边,你可要先回去交待一番?” 康大宝开口又问,他又将这名新弟子细细打量一番,练武的身段配上潘安的相貌,多少有些犯规了。 好一个丰神俊硕玉郎君!心中不禁赞了一声,更是欣赏。 “徒弟是家中长子,自当向师父告假回家一趟。”靳世伦又说道。 “师弟,我等还未入道,还不可称‘师父’,要称‘师尊’。”段安乐在旁纠道。 见靳世伦面露不解,韩韵道也出言解释:“所谓‘师父’,如师如父。未迈过入道这条坎之前,我们只能称‘师尊’才是。” 靳世伦方才恍然大悟,当即认错改口。 却听段安乐又问道:“师弟是哪里人氏?” “小弟家在左近百里宫兴寨。”比韩、段二人高出一大截的靳世伦低身回话,没有半点不耐之色。 “不知师弟家中还有何人?”段安乐接着拿腔起来,师兄的瘾彻底上来了。 “靳家在宫兴寨中是大族,小弟家中尚有叔祖老父、十几个姨娘、数十个弟妹、近千余同族血亲。” 小门小户出身的段安乐愣被靳世伦开口那数十个弟妹惊着了。 他段家仙人老祖子嗣艰难,传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是三门守一丁的人间惨剧了,整个段家加起来也没有靳世伦的弟弟妹妹人数多。 韩韵道没什么反应,韩家在重明宗也是大族。 他家中的弟妹虽然比不上靳世伦,但姨娘的数量却是远远领先,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师尊,左右无事,您看?”韩韵道面露希冀,段安乐也是眼巴巴地看着。 “既然你都说左右无事了,那便一道去世伦家中看看吧。若是世伦的亲族愿意,也可一并接去重明宗安置。” 康大宝看出两个徒弟没过够当师兄的瘾,也乐得遂他们的意。可回了宗若是再懈怠修炼,他手里的戒尺也能把他们打出花来。 至于靳家是否愿意跟着师徒几人迁徙过去,怕是难说。 观靳世伦的谈吐,也可知靳家多半在宫兴寨也是土霸王一般的存在,不见得愿意跟到重明宗去伏低做小。 一些大寨大镇里武宗都不少,等闲练气修士也不会前去招惹。 如不是运气实在太差,似野马庄一般遇上刘家四鬼那类邪修中的狠茬,这种大寨里大族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听了康大宝的许诺,三个徒弟尽是大喜,纶巾老者也识趣地掩住心中的悲苦,在旁跟着赔笑。 “我观这寨中残破,青壮殁了小半。这群恶匪的主家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凭这寨中残余老弱,怕是再难在此安生,不知老丈是何打算?”康大宝心血来潮,想着索性送佛送到西。 “是何打算?”纶巾老者摇头苦笑,把这眉间皱纹皱得再深几分。 “不瞒仙长,这里本就是些无根野民躲避苛政,为求生路,才在此结寨自保,哪还称得上什么打算。就是一阵风不来,我等也不敢再逗留此处,只得再寻他处立寨,且过一天便算一天吧。” “此去西进数百里,是我重明宗驻地。老丈若是有意,可收拾好寨中辎重钱粮,带着人先去,我师徒事情办完后即会赶来与你们汇合。” 如今重明宗辖下还有凡人数万,大都是历代重明宗修士的凡人亲族繁衍而来,当然其中免不了另有些凡人投效。 这还是前次师父故去后,师叔们各自迁走了不少凡人亲族后的数字,不然数量只会更多。 毕竟有修士庇护下的凡人,一无课税之虑,二不虞水火之灾,三无盗匪侵扰。生活起来不知有多畅快,自然乐得繁衍子孙。 所以如今再将眼目前这数百口走投无路的凡人迁至宗门,以宗门下辖凡人的数量,倒是能简单消化,不虞有害。 当然无根无底的人去了日子也不会太好过,那边也不是桃花源,照样有剥削阶级,土豪劣绅哪里都不缺的。 但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能够性命无虞地平安的生活下去,便已经足够令人满足了。 “寇云生拜谢仙长大恩大德!”纶巾老者喜得眼泪鼻涕挂了一脸,当即大礼参拜,叩首不止。 似他等这类乡中野民可以不消付出半点代价,就能够得到修士庇护存身,不知道是修来了几辈子的福气。 康大宝也不以为意寇云生的反应,本就是顺嘴一提的事情,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随即又掏出三把翠绿小剑递给寇云生道:“那便先收拾好东西吧,这里有三柄符器,收拾等闲凡俗不成问题。使用前只需用童男的舌尖血喷在剑身之上即可,老丈且留作护身,以备不测。若是真遇上了不开眼的贼人,也可报我重明宗名号,以振宵小。” 这等符器寻常练气修士随手就能制作,所用材料也不甚值钱,凡人用也有几分威力,是以随意就给了。 当然,对于寇云生这类野寨寨主而言,足以称得上是价比千金了。 在平戎县内有能耐抗衡这三把符器的势力,至少也应该对重明宗的名声稍稍有些耳闻。 至于牛李寨的队伍遇上完全不惧重明宗名号的歹人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那等人康大宝自己估计都惹不起,遇上了自然是人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自己怎么想都是没用。 连康大宝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明天一出门就碰上哪个沉睡万年的妖族巨孽,迎面打个喷嚏把自家喷死。 这世道,谁都没法把话说满的,元婴老祖都不行。 未待后者再拜,招呼三个徒弟坐上驴车,令靳世伦驾着往宫兴寨驶去。 人在老家,今天发的有些晚了,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 (本章完) 第27章 宫兴寨 尤二挑着扁担,埋头走在长长的上山队伍里,今天是给寨子送细菜的日子。 这宫兴寨庇护了多少村落,尤二的村子一年也轮不上几回。 便是轮上了,也难得叫上他尤二这类村里的小姓人家,是以他格外珍惜这次的机会,准备得格外用心。 上好的绿叶菜将两个竹筐装得满满登登,直塞得真塞不下了,才舍得挑出几根败了颜色的叶子留给家里,让老妻幼子尝尝味道。 村里有识字的老人说了,靳寨主一家是大好人哩。 用心庇护了大家伙几代人,租子也只收七成。丰年能给家里的添件新衣裳,灾年也没见过哪家卖小子,左近哪还有这样的大善人! 尤二想起老人的话,心里头热乎乎的,身上了也来了力气,感觉肩头的担子又轻了一些。 他是个没读过一天书的庄稼汉,扁担倒了不认识是个一,自然觉得老人的话有十成十的道理。 嘴上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小声嘀咕起来,念叨起些寨主老爷子孙万代,好继续庇护咱们这些庄户人家安心种地,少受兵灾匪患。 待得尤二他们长长的队伍行到了山脚,能遥遥望见山上的绿瓦白墙。村正里老等几个村里的头面人物便出声让尤二这些庄稼汉卸下担子。 再往上就是宫兴寨本寨了,他们这些泥脚汉就不配上去了,自有靳家的家生子会过来接。 尤二看见一个灰衣老叟一挥手,百来个劲装汉子便冷着脸走过来接过扁担,都很不好相处。 一个跟尤二一般头回来村汉好声问下什么时候能来领挑具,对面却连话也不回,反伸手就是个嘴巴。 村正似是压根没听到这声脆响,跟个哈巴狗一样的冲着那位老叟点头哈腰了好一阵。 才见得那老叟很不耐烦的言语了声应付一下,随即便又摆手叫了村正退了下去。 村正离了老叟,快步走回村里几个主事人中间,似是又在半路上长回来了骨头。 明明灰衣老者只跟他言语了没两句话,他却在人群中间抬头挺胸、颐气指使地说了好大一通。 这还不过瘾,说到兴起时,还寻了个树墩子站上去,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继续安排事宜。 待着他说完话,灰衣老叟早带着一群家生子回了寨子,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才将主事人又散了下去。 见里老细孙笑嘻嘻地从自己身旁走过,想着这旬日里是轮到自己帮里老给村正家里挑水了,心里头又着实有些好奇。 尤二迟疑了好一阵,才敢壮着胆子,连吞了好几口唾沫,这才怯生生地凑近开口,轻声问了一句。 “员员哥儿,这么高兴,是山上的老爷说什么了不成?” “嘿嘿,你倒是说对了,这次来的老爷可不一般,是靳家一位旁系老爷乳母的亲外甥。他老人家很是青睐咱们村,也全赖村正求了情,这位老爷便开了贵口,今年便许了我们村十个姑娘上山做事的名额。” 里老细孙这时显是不是一般的高兴,这时候不仅没因为尤二不懂规矩出声发问将他训斥一通,反而听到尤二出声后还特意停下了脚步来跟他回话。 尤二来不及因为跟里老细孙说话感到欢喜,只是跟周遭众人听完,都是出声惊呼,满心喜悦毫不掩藏地显露脸上。 “噫,这哪家丫头上了山,岂不是要过天上的日子哩!” “全家几十口子人都要跟着享福哩!” “我家秀儿.” 看着村汉们淳朴的笑脸,里老细孙白脸上的笑容不减,心底却生出一阵嘲讽: “呸,这等好事哪轮得到你家那些干黄的村姑。 十个姑娘,家姐应该能入选,若是跟隔壁李家村那位一般,被寨上的大人物看中.” 大人物高兴时候的一句话,就把李家村整个村子本来六成的佃租降到四成。 若是我家村子也有这等好事,到时候肯定也不会把消息放出去的。照旧向这些泥脚汉收七成租子,我家再跟其他几家把那三成一分. 那这日子,可就太了. ———— 灰衣老叟一脸晦气的将挑担子的家生子骂了一路,他才不进灶房那等地方呢。 于是舍了队伍独自上了山,想着找几个相识诉下苦衷,舒缓下心中烦闷。 本来以他的出身,要不是犯了事,怎么会轮得上这等下贱差事。 不就是几个乡下丫头么,寨中刑堂也未免苛待自家人了! 他正闷头入了内寨,忽见得一个细眉男人从前头匆匆走过。脸上登时露出谄笑,条件反射般地猫起身子,碎步小跑几步。 近了细眉男人身前,刚要开口攀谈一句,便见后者身旁的锦袍年轻人挪步挡在自己身前,冷着脸横他一眼。 灰衣老叟心里一突,脸上的谄笑僵了下来,刚要再壮着胆子出口,便见了年轻人眼中的锐光如铁。 灰衣老叟顿时失了胆子,将喉咙处的话吞了回去,只悻悻地弯下腰,再不敢抬头。 细眉男人哪理会这些插曲,脚步都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锦袍年轻人舍了灰衣老叟,快步紧跟上去,口中语气不屑: “一个外寨里头做下等事的,不过是少时跟师父有几天蒙学的交情,也好意思上来说话,真不怕污了师父的眼” “前头是寨主内院,你进不得了,在外间等我!”细眉男人才懒得理自家徒弟嘴里这些琐碎事,只急匆匆给把门守卫露了牌子,快步入了院门。 锦袍青年则在门口止住了步伐,颇为艳羡地看下细眉男人离去的背影,也只能收回目光,再向门口把门的拱手一礼。 待后者懒洋洋地一点头,他这才安心地背过身,立在院门外头。 饶是如此,他还是得意洋洋地瞥了一路低着头跟来灰衣老叟一眼,后者此刻正站在远处能大概望见内院入口的一个墙角。 锦袍青年心中登时生出一种优越感:“瞧瞧,不是什么家生子都能在寨主内院门口站着的。” “寨主,张仙长那儿小的已安排好了。”细眉男人近了内院,一眼就瞧见了端坐正中的寨主靳火华。 靳火华此时身后立着两个俏丽的侍婢,正享受着美人揉肩。 正经武宗的筋肉,比老牛还硬,两个小美人手小得巴掌摊开还没靳火华肩膀宽,哪里按得动,吃力地绷着小脸按得两手酸痛,累得呼呼喘气,抖得靳火华哈哈大笑。 细眉男人见了此景,若是平时自然就退回去了,可兹事体大,怠慢不得。于是只能猫着腰碎步快赶了过来,在靳火华旁侧耳细声简短说了一通。 “好!如此一来,延请张仙长庇护我们宫兴寨的事情多半就成了。” 靳火华点头说道。他相貌不俗,虎背熊腰,面带坚毅之色。仅靠着家传武学,不到四旬便已将武道修炼至登峰造极,成就武宗,堪称天才绝艳。 自他十年前从二叔手中接过担子,执掌宫兴寨以来,便振作精神,励精图治。 年年收拢流民、打造兵具、编练民壮、开辟荒土,把祖宗传来的基业经营得好生兴旺。 左近的野寨荒庄的凡人里头谁不知道“狂风刀”靳火华的名声? 可再怎么天才的武宗强者、坐地大豪,跟仙人相比,也算不得个什么。哪怕只是个说不清来历的野修也是如此。 仅仅是年常供奉便要足色黄金千两,二八处子十双。 怎么想都不是正经修士,可哪有什么办法? 上一位谢仙长都故去近十年了,若是再聘请不到一位修士坐镇,周遭那些寨子,早晚会按捺不住,生出将宫兴寨生吞了的念头。 想到这里,靳火华不禁长叹一声,挥手推开了身旁两个正在按乔的俏婢,旋又开口正色问道: “世伦走到哪里了?张仙长答应了,若是靳家子弟有仙缘,即可收至门下,这也是我靳家的福气。可惜我靳家寨中的六十余口,居然没有一人有此福气,就看世伦了。” 靳火华话中遗憾之余又透着几分憧憬。 “少寨主旬日前传信,说是受到了一所百里外的野寨款待,准备将他们招至寨中安置。”细眉男人回道。 “唉,还是心善了些,这世道,哪能管得了那么多人死活。”靳火华皱起眉头,如今这世道,不对,自古以来这世道,都还是狠心人活得长些。 “少寨主宽仁,一身武艺又尽得寨主真传。若真入了仙道,成就必是不可限量,那可真是我等的福气。”细眉男人在旁轻声恭维道。 靳火华听得眉头稍展,脸上浮出喜色:“你呀你,真是会说话。我们靳家,若是能出一个仙人.” 这时候,一个下人面露急色小跑进门。 细眉男人登时变了脸色,他情知寨主身边人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不到十万火急,断不会像如此这般火烧眉毛,这必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下人进门被高高的门槛一绊,摔得狼狈,随即索性也不着急起身,带着哭腔跌在地上沙哑着嗓子一喊:“寨主,大事不好了!” 人在老家,发的有些晚了,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 (本章完) 第28章 破家 “天塌不下来,先站起来说话。”靳火华待身边人向来不错,是以半是责备半是宽慰地说道。 “那位张仙长进了进了内宅!撞上了二太爷家的太太。小的们拦不住,耿护院还丢了性命!”下人哪里敢站起来,哭腔更重。 却见得靳火华闻言后面色大变,哪还有遇事要有静气的模样,大步向内宅冲了过去。 此刻的靳家内宅之中,一个目沉如水的鹤发老者拦住一个中年道装男人,全然不惧他的淫邪目光,将惊得一花容失色的娇艳妇人死死挡在身后。 “张仙长,使不得!” “老不死的,可是你们姓靳的求着道爷我来的!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张仙长面色也是难看。 “靳家自然会尽心侍奉仙长,可如何有将家眷让给仙长欺凌的道理。”鹤发老者强压怒意,虽受了此等大辱,语气中却还是仍带恳求之意。 娘亲的!他碧血剑靳圻,也是练武奇才出身,自五十岁成就武宗以来,替宫兴寨斩杀了不知多少来犯之敌,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窝囊气! “你这老不死的好不晓事,你们靳家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如何谈得上尽心侍奉!你吵到本仙了,还是死了清净。” 张仙长说着摸出一道黄符甩在空中对着老者摇摇一指“敕!” 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凌冽飞来,那靳圻忙背手将身后小妇人推到一边,自己也险险躲过,取出身后长剑返身直刺张仙长面门。 这剑若是刺实了,就是修士的脑袋也扛不住。 “哼!”两块灵石六张的劣品火球符没能打中,令张仙长很是心疼。 “刷!”靳圻的长剑撞上一道金光,发出金铁相交之声,顿觉手腕处疼痛欲裂,飞退而回。 两块灵石五张的劣品金甲符!张仙长心在滴血,等会定要这老头好看! “去!”张仙长手中现出两柄刀状符器,只见他手中灵决一掐,两柄符器化作两道流光一上一下直取靳圻两处要害。 这是正经的仙家妙法!靳圻感叹道,自家哪里躲闪得及! “上面有我!”靳圻闻言立即放心的将身前空当大开,挥剑斜挡下方符器,只听得上下两处同时传出兵器碎裂之声。 “碧血剑?狂风刀?靳火华,你们靳家两代人刀剑双绝好大的名头,不过如此嘛。” 张仙长看着面前两位武宗的兵器碎片,收回两柄符器浮在掌上盘旋,脸上露出些玩味的笑容。 身在金甲符的庇护下,他也不虞受伤,倒起了些猫戏老鼠的戏谑心思。 手拿残刃的两位武宗面色难看得很,他们所用的兵器可都是几代相传的“神兵利器”,居然还撑不过这妖道的随手一击。 靳火华自不是孤身前来,百十来人陆续到来将后院站得满满当当,其中不乏炼血炼骨境的好手。 张仙长却仍是不慌不忙,心中还生出分快意来。 “终于轮到本仙人予杀予夺了!不过人这般多,杀起来是有些麻烦呀。” “张仙长,这恐怕是个误会。”靳火华如今仍竭力想将此事平息,仙家手段,非凡人可敌,他实是不愿跟仙人厮杀一场。 “误会你娘亲,这老东西都把剑指到本仙长头上了!好!看看你们宫兴寨有多少人不怕死,看看本仙杀不杀得干净!” 张仙长破口大骂之余,两柄符器又是飞射而出,盘旋飞舞,霎时间就收割了三四条人命。 却是没吓唬到多少人,这批人不知受过靳家几代恩养,又授予武功秘籍尽心教养,甚是悍不畏死,仍然冲锋在前。 “自寻死路!”张仙长看着一群好手围着自己各式兵器击打在金甲符上叮当作响,气极反笑。 手中灵决一掐,灵力外放,符器于空中光芒大盛,将张仙长面前的十数人一气斩杀干净。 将张仙长面前的金甲光幕染成血红,倒是令得外人一时看不出他的面色惨白。 这一下便实在有些狠厉了,将周遭好手震慑住来,都不由得往身后缓步退去。 靳圻又随手拾了一把长剑,替靳火华挡下了一柄符器,这次这寻常长剑居然意外的未受损伤。 叔侄二人都是惯会厮杀的,眼神交汇,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意外与欣喜交杂之色。 再见周遭好手虽仍被两柄符器死死压制,但也不似之前那般被随意屠戮,猜到这必是那妖道力竭,旋即都是精神振奋起来。 “把十牛弩搬来,不信破不了这妖道的乌龟罩。” 不多时,几个身大力不亏的好手将十牛弩架在了院墙之上 “射!” 张仙长面露惊愕,再顾不上心疼,又是两道金光闪现面前! “砰。” “啊!”院中响起张仙长的惨叫声,三道金甲符,居然没挡住这凡人的十牛弩! 只见张仙长情急之下闪身腾挪,终是保住了躯干,只有一条右臂被一丈长的弩箭擦过,裂成碎片。 “好!”靳圻跟靳火华齐齐握拳赞了一声,这架十牛弩的弩弦是从上一任谢仙长所杀的一只快成妖的野牛上所取,当时便言这不是寻常凡物。 但能一击奏效,如此轻易地便将这妖道击成重伤,却是两人事前未曾想到的。 “死吧!!!死呀!”右臂断裂处传来的巨大痛楚令得张仙长痛苦不已,眼见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一阵叫骂过后,又是刷出三张金甲符护住己身,旋即丢出数张火球符,朝着挪动不便的十牛弩便扔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十牛弩被炸成粉碎,连整个后院里也都是各种肉块。黄的、白的、红的弄得靳家内宅比染坊还鲜艳许多。 “死啊!”张仙长只觉伤处剧痛,痛到都没有理智心疼灵石了。 他灵力不足,却舍得吞吃丹药了,又把压箱底的金矛、水箭、火球.各式符箓乱扔。一时间,令得这清秀的靳家后院怨气惨叫声直冲云霄,好似人间炼狱! 就是受过几十代恩养也扛不住符箓的狂轰乱炸! 众多好手动作慢的散落一地,动作快的也不敢上前,只得做鸟兽散。其中自觉恩养少了些的免不得还要萌生出些野心来,找些要紧地方寻些金贵细软傍身。 如此一来,连整个宫兴寨都是一片惨叫怨声。 接连避过一道金矛、闪过一击火球,靳圻这次没能继续好运气。 水箭袭来,他气力不足,脚下慢了半步,只得提起手中长剑将一道水箭稳稳斩落。 岂料这仙法不能以常以度之,水箭并未坠下,箭头箭尾照旧来势不减,先后刺入靳圻腹中。 只瞬时便是大片血肉翻起,两个可怖的肉洞现了出来,还能见到其中脏器已是一塌糊涂。 此等伤势哪有活路!这位武道大豪惨嚎一声,跌坐地上,抬眼却见靳火华要持刀来救。 他只得使出最后的气力摆手制止,紧接着放声喊道:“走!走!是我害了靳家!是我害的!都走!” 修士之威,果真非是人力可阻! “是我害了靳家,早知道.不过只是个妇人罢了!”靳圻感觉自己的身子渐渐冷了下去。 这位武道大豪临死前似是明白了姓张的妖道刚才为何那般生气。 六岁习武,七岁练皮、十岁炼骨、弱冠炼血、五十就到武宗之境,此等天资,在宫兴靳家往前的历代家主中都堪称惊艳。 是以他可以一身傲骨,不肯将自家妻室交由他人凌辱,哪怕对方是个传说中可以飞天遁地的仙人! 他也不是没和仙人交手过,所以他才有反抗的底气,宫兴寨供奉的上一任仙长就没有如此多的手段。 那位仙长虽有一手厉害的风刃术法,凌冽无匹,但却难以后继。 只要舍得以人命消耗撑到他灵力枯竭,自己这类武宗强者欺近其身近战,未尝没有胜算。 人命嘛,又不要自己靳家出,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意这次靳火华请回来的仙长这般厉害,远胜之前那位庸碌之辈。 是啊,有这等伟力的人物,当然不会把下面蝼蚁的尊严放在眼里!或许比起一个妇人,践踏他们这些蝼蚁的尊严才更有趣。 早知道.一个妇人而已后院中的,可大多是我靳家后辈! 靳火华眼睁睁见了如师如父的二叔咽了气,罢了罢了,斗不得了。 于是强忍泪水,反身正要回自己院子,捡上几个靳家后辈再走。 刚一转身,路上又见了一个灰衣老叟拿着短刃,满目癫狂之色,摸到自己那位已经重伤的细眉管家身边,一下割断了后者的喉咙。 “好贼子!”靳火华胸中愤懑正无处宣泄,怒吼一声,随手一斩,灰衣老叟便分成两半。却又将张仙长血红的眸子引了过来。 “你们靳家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又狼狈地躲过两道风刃,身侧的两个靳家晚辈却被切落一地。 来不及悲痛,寻个妖道施术的间隙正待要走,便见一柄银色短锤从天外落下。 那妖道的数道金甲符哪还有坚不可摧的模样,只是一击之下便被打得支离破碎。 连那妖道亦被余波震翻在地,惊慌着无力挣扎难起,终是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谢谢大家的支持、鼓励   (本章完) 第29章 训徒 “噗。”张仙长昏睡中惊醒,突地呕出一滩浓血来,把个好看的云石地板弄得污浊不堪。 随后他便自觉胸中疼痛难忍,连右臂的伤势都不顾,双眼模糊挣扎着爬起身来。 “张苟能?” “谁?谁敢直呼本仙名讳?”张仙长似是还没彻底清醒,勃然大怒。 “道友且醒醒先。”康大宝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这么羞耻的话别人能够脱口而出,自己却做不到。兄弟,你才练气一层啊,根基如浮萍,还不如好些刚入道的修士稳当,怎么好意思的! “这是,这是那宫兴寨!”张苟能踉跄了几步,发现自己在宫兴寨大堂之中,身旁站着眼中喷火的两人。 “是靳火华,还有他的儿子?”再见那堂上有两少年侍立,当中端坐一人,粗袴麻衣,阔面重颐,看向自己的眼神似笑非笑。 “可是重明宗康掌门当面?”张苟能彻底回过神来,但还是强撑着身子艰难地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不意道友还记得康某。”康大宝拱拱手就算回礼。 “不知道友此次前来,陈钰道友可曾知晓?”康大宝笑问道。 “张某为老爷炼丹效力二十年期满,老爷开恩,予我川资,放我还乡。”张苟能身上伤势愈发疼痛,连脑袋都不清醒,都未曾想过康大宝为何要跟自己在此时此地叙旧。 “好。”康大宝脸上笑意又添三分。 “康掌门,张某身受.” “砰。” 话未说话,张苟能尸体倒在地上,靳火华一只铁拳上沾满了黄白之物,看向张苟能尸体尤不解气,咬牙切齿,恨不得生食其肉。 “谢仙长助我靳家报此大仇!”靳火华平复下心情,带着靳世伦俯首叩拜。 “你儿既入我门墙,那我们便是一家人,这是应有之义。”康大宝浑不将此事当回事。 “师尊,宫兴寨遭逢大难,父亲也想将族人都迁至宗门,不知.”靳世伦失去了不少至亲,心情难以平复,眼眶还是红红的。 “此乃小事,这几日你便多陪陪你父亲,然后这寨中上下便与我们师徒一道回宗吧。”康大宝摆摆手招呼靳火华下去,带三个徒弟到了一处僻静客房。 “这修仙一道啊,一要勤勉,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二要惜身,不可好勇斗狠;三要狡黠,防人记挂;四要果决,事从权急,自当杀人,如非必要,只杀可杀之人。” 康大宝一席话下,三个弟子似懂非懂,六只眼睛迷糊了三双。 “今日我便将这第四条跟你等讲讲。你们可知,那张苟能是何人?” “不知,方才见师尊道出他名号,还以为是师尊故交。”弟子们摇摇头,韩韵道出声回道。 “谈不上故交,只是认识时间确实不短。说来其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凌河墟市陈钰的丹奴。这张苟能,原是个慕道的落魄书生。一次偶遇陈钰后,陈钰测出他有灵根资质,便与他签下契书。契书中定下了由陈钰传他吐纳之法,他自入道后二十年内便任凭陈钰驱使,还自愿让陈钰立下禁制,控制生死。” 康大宝说起来都觉这陈钰真是周扒皮转世。 这事情在平戎县的修士圈子中广为流传,算是个颇有趣的谈资。 据传这张苟能灵根不算太劣,也是杂灵根,可在供陈钰驱使的二十年内,他这修为居然未有寸进,就在练气一层停滞不前,都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一天的修炼是完整的 还有传得更邪乎的,说张苟能在这二十年内都没有睡过一天囫囵觉。 也就是这些年来大卫仙朝纲纪废弛,倒退个四五百年,似陈钰这般奴役修士的行为是铁定会被打成邪修,然后被押解至纠魔司判处苦役的。 现在么,谁有空管这个,似老鸦山这些地方的漫天冤魂摆在那儿都没人看得见。 不过陈钰能履行契约,真把张苟能全须全尾地放了,还发路费,倒是有点令人意外。 换成康大宝,哪里敢呀! 练气一层也是修士啊!二十年奴役,放回去?谁知道人家后半辈子能有什么际遇?真不怕人家三十年河西了,半夜过来摘了你全家脑袋!? “为师自修道以来,处事向来谨慎。最怕的就是和有根脚的修士交恶,如真要做过一场,那就要竭力留下对方性命。似张苟能这般,本事低微,无依无靠,身家微薄,连一件一阶法器都没有的,今日又和世伦你靳家结下了如此大仇,自然可杀。 可我在杀他之前,仍看过他的储物袋,一件法器也无,拢共五块灵石,几张劣品符箓,倒是还有几张不知真假的丹方,不知道是不是他烧火多年记下的。问过他因何至此,知晓了他跟陈钰再不相干,又稍知晓些他的事情,这才下手。 你们往后遇事也当如此,遇见强者或是些贵胄衙内,自己伏低做小些,不丢人。” 康大宝又出言教诲道,面前弟子们表情不一。 韩韵道聪慧,似是听完有自己想法,若有所思; 段安乐憨厚,乖乖受教; 靳世伦武家出身,很有几分豪气,心慕的是快意恩仇、行侠仗义那一套,对于康大宝这套颇有些不认同。 “世伦,你如何想的。”康大宝见状,点起靳世伦问道。 “禀师尊,弟子想到,大丈夫处事当不畏强权,扶危济困。”靳世伦答得铿锵有力。 “所以张苟能欺凌弱小的是错的。” “当然是错的,小人行径罢了。” “那靳圻是大丈夫吗?” “从祖父弱冠时便提剑独战关河水匪四十七人,拯救生民近千人。又维护寨中安宁数十年,自然是大丈夫。”靳世伦自豪答道。 “若那张苟能侵犯的不是靳圻的继室,或不是你靳家人,你从祖父会管吗?”康大宝轻声发问。 “这”靳世伦不能答。 “靳圻好像年已七旬了吧,可他的那位继室,好像才十九吧?”康大宝笑问。 “从祖母原是宫兴寨中一家大户嫡女,心慕从祖父是寨中英雄。”靳世伦语气稍弱。 “何谓你这‘寨中英雄’?武功高强者罢?”康大宝戏谑地看向靳世伦,“那你说,若是让那大户选,选仙人还是选靳圻?” “.”靳世伦低头不出声。 “‘不畏强权,扶危济困’当然没有错。强者可以这么做,弱者就是不可以。你二爷爷其实很畏张苟能这个强权,他要是聪明些,再畏一些,今天靳家就不会遭此惨祸了。张苟能若是聪明些,覆灭你们靳家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康大宝拍拍靳世伦的肩膀,他是挺喜欢这类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的,可在修行界年轻人不配轻狂,特别是没本事的,更不配了。 “怎么,不信?”康大宝摇头,看靳世伦那执拗的表情颇为有趣。 “师尊援救之前,张苟能这厮也是油尽灯枯之局。”靳世伦有些不服气。 “一是他本领低微,就是散修之中似他这般,连个正经法术都不会的,也是少见。二是他身家太差,除了一些地摊上都少有人买的劣品火球符金甲符,就是一堆杂物,连件入阶的法器都没有。 若是他身家再稍稍丰厚些许,你们这寨子里怕是没几个能站着的。最后,是他给陈钰做了二十年丹奴,人都傻了。”康大宝淡淡说道。 “我若是他,待你们寨中好手齐聚之后,只一言即可,何需自己打生打死。”康大宝这时看着靳世伦冷声说道:“谁取靳家叔侄的脑袋,我就授谁仙法。” “轰”靳世伦的脑子一声炸响,似是看到了寨子中人自相残杀的模样。 “张苟能在修界为奴为婢二十年,回到俗世中为的就是能够为所欲为,最后却遭到一个凡人忤逆.弱者不需要脸面,活着就好,怎样都行。靳圻不是不畏强权,他只是不聪明,愚钝到丢不下他那张脸。”康大宝悠悠言道。 “师尊说的,弟子觉得不对!”韩韵道这时出言道。 “哦?”康大宝乐得听弟子想法,“那你讲。” “若是有人要害二师叔三师叔,要害长生如意,师尊也会畏,不相救吗?”韩韵道歪头笑着,康大宝却没看出来半分可爱。 “不知所云,反正给我记好了,以后出门都不准逞强,都给我把小尾巴夹起来做人!”康大宝脸上不好看,自顾自进了里间,关上房门。 “哈哈。”韩韵道跟段安乐在外头笑着,嘎嘎乐。 “两位师兄,”靳世伦还未彻底回神, “师尊人是顶好的,当然会救。”韩韵道未出言,在旁的段安乐出声言道,语气很是肯定。 “师尊容不得至亲之人受折辱,他自己倒是看得很开,怎样都行。”韩韵道也补充道,又转头看向靳世伦:“不过师尊说得对,你那二爷爷,的确只是放不下面子罢了。” 他不过十岁上下,说这话时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看得靳世伦一愣,不知从何辩驳。 “凡人是草,似你靳家这类武家是草鸡野兔,张苟能是豺狼,我们重明宗是壮一点的豺狼。抬眼看,上头还有狮虎熊罴、真龙真凤、漫天神佛。”韩韵道指指湛蓝的天空,笑着跟两人说道:“可我们强一点,受到的欺压终归就少一点,是吧?” “我要当金丹老祖,光耀门楣。”段安乐突地说道。 “那我要结婴,将来当掌门!”韩韵道不甘示弱,高声喊道。 “我我”两位师兄突来的豪情令靳世伦有些跟不上。 “滚出去吵!什么金丹元婴,先给老子入道了再说!”里屋中传出康大宝的咆哮,两小急慌慌地拉着靳世伦跑出屋去。 “韵道,待我成了老祖,就送一个女修给师尊做师娘。” “呵,那我送十个!” “你就会吹牛!我可是说真的,我觉得宣威城那个” 今天要开车去学校接小姨子,晚上回来要去老丈人那儿吃饭,要喝酒,可能只来得及一更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  (本章完) 第30章 重明城 “父亲,韩师兄说,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到重明城了。” 靳世伦骑马从队伍中间赶来,追到队首靳火华马后。 “嗯,我知道了,你去服侍好仙长,这些事不消你操心太多。”靳火华点点头。 见识过了张苟能的本事,他对于靳世伦能否登入仙途看得更重了。靳家几代人的辛苦耕耘,片刻之间便是灰飞烟灭。 世间富贵,只是过眼云烟,没什么比家中出一个修士更重要的。 “师尊正在休憩,两位师兄体谅孩儿,让我回父亲这里看看。” “哪有什么好看的,有族中子弟帮忙,何须你,诶,前面那是?” 靳火华突见数名骑着巨大甲虫的兽皮武士出现在队前。 那巨虫足有一层小搂高,口器大得能一口夹断一头肥猪,黑黝黝的甲壳亮得似面镜子,引得见到的凡人不由慌乱起来,队伍中顿起一片哗然。 “队伍停下!世伦,你快去请示三位仙长,要快。”靳火华对儿子交待一声,急忙奔到队伍最前面。 “孩儿这就去!”靳世伦也看出事情紧急,奔马而去。 “你们是谁家的队伍?”为首的兽皮武士态度倨傲,一张丑脸上的表情很是嚣张。拍拍自己的甲虫座驾示意其停下,朝着靳火华朗声问道。 “我们是重明宗的队伍,正要前往重明城。”靳火华不卑不亢地回道。 “是重明宗啊”为首的兽皮武士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们是哪家的灵奴?!为什么擅入我重明宗地界?”韩韵道跟段安乐两个小子早已闻讯而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同乘着一匹骏马来到队前,朝着为首的武士责问道。 “我们是房室山陆仙师的族人,误入贵宝地,这就离开。” “隔了这么远也能误入,你们陆家的人都是用屁股看路的吗!”韩韵道不吃他这套,出言斥责。 “这就走、这就走。”为首武士被骂了也不敢回嘴,冲身后几人摆个手势。忙让开主路,撤到两旁的山麓上,只留下主路上一个个被甲虫节肢踩出的深坑。 “靳寨主,继续赶路吧。”段安乐随即跟靳火华说道。 “是、是。”靳火华连声应道,两个小儿一言就喝退自己一介武宗都看不清深浅的几位武士,重明宗在其心中的形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突觉靳家的前途更加光明。 “房室山陆家在左近颇有声名,”韩韵道调转马头,牵着靳世伦的缰绳一道往队伍中间返回。“陆家一家便有七名练气修士,其中四名中期,三名初期。” “听起来陆家实力不弱我们,可”靳世伦这一路上从韩韵道段安乐口中已对重明宗了解了不少。 “哼,尽是些土鸡瓦狗罢了,上次陆家家主之子欺凌良善,被三师叔撞上教训一通,后来陆家举家来犯” “那必是三位师长大获全胜了。”靳世伦顺势说道。 “其时师尊在外访友,二师叔身在宣威城回转不及,就三师叔一人在宗.”韩韵道又拉了长音。 靳世伦心知他小孩心性,便接着话道:“那宗门岂不是很危险。” “呵,当是时,三师叔临危不惧,只身出战,连宗门大阵都不用,陆家七名修士四人重伤,剩下三人若不是求饶动作快,肯定也只有重伤一途。”韩韵道说到此处,摇头晃脑,洋洋得意。 “竟然如此厉害!”靳世伦由衷佩服道。 “师弟莫要学三师叔,他斗法虽然最厉害,可挨师尊训斥却也最多。不过还真是奇怪,这陆家的仆从怎么会到重明城左右来。”段安乐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报由师尊定夺便是。”韩韵道虽也奇怪,但却未曾放在心上。 “哦?陆家的人?花肢黑甲?草巫教可是卖十五块灵石六只的,居然舍得给凡人花灵石,陆家好像比传说中的还要有钱嘛!” 康大宝也奇怪,花肢黑甲这类草巫教驯养出售的伪灵兽,陆家就算舍得给一些凡人配置,那也是少量配置一些给亲近人。 这类人来自家地盘干什么?算了,懒得想,真有什么大事,也不会让一群凡人来办。 跟徒弟们说着就到了重明城下。 这座城邑始建于五代掌门在任之时,距今不过七十余年,但经过历代修缮,无论是规模还是人口,已经完全不逊于平戎县城下的几个镇城了。 这类城邑同样不受大卫仙朝庇护,只归重明宗自管,当然,也不上税。 不过如今也大差不差了,就是平戎县城,也是禾木道派人庇护的,大卫仙朝拿什么庇护?练气二层的县令吗?! 重明宗现任城主是康大宝的族人,这也是重明城不成文的规矩。 何家执掌了大几十年的城主之位,于十五年前便顺利地由康大宝的族兄康大厚接棒了。 康大厚此刻正领着城中的各个头头脑脑,手持礼器,列成队列站在城门恭候康大宝的车架。 康家首位修士先祖要追溯到近百年前。 其人只不过是重明宗内一个普通的练气修士,终其一生,其修为连练气中期都未曾达到,甚至身故时,族中连一位修士后辈都没有。 族中的修士就是凡人的天。 天塌了过后,加之康家人丁稀少,在重明宗下的生活便愈发艰难。 不说备受欺凌,那也是受够了别人白眼。 自此历代族人最大的夙愿就是族中可以再出一位修士,以重振本就不怎么强盛的家声。 没曾想这一等就是近百年,等到康大宝拜入上任掌门门下,康家才算出现了第二位修士。 直至康大宝坐上重明宗掌门的位置,这下可好,这家声何止是重振,哪朝哪代也没这般兴盛过呀! 族人少亲戚就少,康家人娶媳妇从没似今天这般顺利过,那些大族一听,都是三四个的往家送! 可以说康大厚能够接任城主一职,属实是接到了一个大馅饼。 但康大厚心中的忐忑却是一点不少。 一是重明城管辖凡人约合七万余,其中康家族人还不足五百。 这个数字少到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前任城主的睡过的女人都不止这么点儿。 二是他与康大宝虽是族兄弟,实际并不亲近,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康大宝只是那位族中修士先祖的从兄后裔,属于小宗;康大厚却是那位修士先祖的嫡支后裔,历来是大宗。 百年来,大宗小宗之间,免不得要生些龌龊。嫡庶有别,当然大多时候只有大宗龌龊小宗的份。 虽然康大宝自幼失祜,离家又早,与小宗亲族也并不亲近,是以对族中公推自己担任城主一事并未插手。 可他到底有嫡亲的堂兄弟,自己这个城主,说不得一夜之后就是昨日黄花了,由不得他不担心。 他刚想到这里,却听得一声,“十一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恭迎掌门。”康大厚忙躬身行礼。 “恭迎掌门。”城中的一众僚佐跟着行礼。 “哈哈,自家兄弟,别搞这些虚的。”其他人康大宝理也不理,拉过康大厚的手就上了驴车。 “这次我可给十一兄带了好大麻烦回来,要累你辛苦了。” “能为宗门效力,荣幸之至。” “都说了莫说套话,公事先不论,咱们两兄弟好好叙个旧先,族中.” 翌日清晨 “今年届满六岁的童儿约有一千一百人,可以在七月参加宗门的测灵大典。新生人口较去年增加了一百人,已达一千六百人” 重明城主府内,康大厚正一丝不苟的向康大宝汇报着。 康大宝皱起眉头,修士的根基是凡人。 凡人夫妇育出有灵根的后代,比例本就不高。哪怕重明城中有一些修士后裔,比例也没能高到哪儿去。 如今宗门里就只有三个修士,有后人的更只有袁晋一人,重明宗就更需要凡人多多繁衍子嗣了。 目下按往年报上来的口算,重明城辖下十六到三十五岁的育龄妇女足有两万余人。 在没有人地矛盾的重明宗,只有不足十一之数的妇女诞下子嗣,这也太少了。一般凡人童儿长到六岁灵根灵骨才能显现,这时间要的就更久了。 这又不是前世,到了晚上都舍不得点蜡的两口子哪有什么旁的文娱活动? 转头看到大厅中站的满满当当的一群俏丽侍女,康大宝若有所思。 他开口打断了康大厚的话:“十一兄,城主府的侍女,谴回去些吧,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哪用得完。” 康大厚面上一红,应了声是。 “族中今年有多少童儿参加测灵大典?”康大宝其实对自家宗族还是颇为关心的,这也算入乡随俗了。 “有十七人,九男八女,小宗九人,大宗八人。”康大厚对于这件事情显然清楚得多。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大宗小宗。”康大宝听完摇头,大宗小宗之间的矛盾他向来不放在心上,牙齿都会咬到舌头,谁家没点龌龊事。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康大厚听完好似吃了蜜,顿时喜笑颜开。 “寇云生和靳火华带来的人,要好生安置,来了都是自家人,不要厚此薄彼。你事情做得好,服得众,那这城主的位置哪有我们康家人坐不稳的道理。” 康大宝耐下心叮嘱了几句,打发康大厚出去了。 这位老哥总喜欢找机会在自己面前露脸,可自己哪有空管他那点小心思,凡人的事,凡人管就是了,修士还是少插手。 “这十一兄也不怎么晓事,怎么都不跟我提几句抓紧繁衍子嗣的事情。族中修士这么少,不着急吗?!”康大宝看着厅中环肥燕瘦的侍女,埋怨想着。 “算了算了,念道经念道经,书中自有颜如玉” (本章完) 第31章 黑山盗 “吱呀。”商队中最大一只黑驼兽停下脚步,身后十数只黑驼兽跟着停下。 “还有百里就到和家的山林坊了,山林坊后面就是李家的黑马坊了。走到黑马坊,最迟再过半个月,咱们就可回程了,大家先休息一个时辰。” 贺德工俊秀的脸上透出一丝疲敝,但口中还是在鼓舞着士气,这一路上遇上的事情比往常都多。 这世道还真是一天比一天坏了,拦路抢劫的修士与日俱增,幸好把蒋青聘来了,王道穷那伙人总算乐意出力了。 大哥说得对,是该想办法把这老弟拉过来,跟着重明宗那两兄弟过得苦哈哈的,有个什么意思。 就是再好的前程也都被耽误了,三个修士的宗门也叫宗门?真是笑死个人。 队伍刚停下,王道穷与他那伙亲近修士就开了牌局,就是与他不怎么亲近的,也凑热闹过去围看。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时辰,总要找些消遣的,难不成打坐炼气吗?那多没意思。 “来蒋老弟,含口花片,提提神。”贺德工走到蒋青跟前,掏出一盒棕色香片来,上好的棕榔花片,二十块灵石七片,有凝神之效,等闲人他才不舍得给。 “谢过贺二哥。”蒋青婉拒,他从小就被康大宝教过,凡是能上瘾的东西都不许碰。 贺德工很自然地便收了起来,早知道蒋青不好这口,就拿四十块三片的那盒青榔片出来。 “这一路上真是辛苦老弟,等见到了大兄,我一定跟大兄讲,再提提蒋老弟的聘资。” 这就是妥妥的客套话了,这次遇到的山匪路霸是不少,可倒是没碰到能跟商队硬碰的。 将常例孝敬给了各处关口的大势力,也算是顺风顺水了,都没有蒋青下死手的时候。 这位兄弟目前于贺老二最大的意义,仍是用来制衡以王道穷为首的那群客大欺主的散修。 “多谢贺二哥了。”蒋青平静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悲。 “这小子话是真的少。”贺德工又跟蒋青拉呱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关系能亲近些许,顿觉无趣,找个由头走开。 刚背过人走到一处箱车外面含上花片,在脑子里敲起算盘。 这些年贺家的利润大头全供给了大哥修炼,这倒没什么说的,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大哥若真能筑基,自己这个嫡亲弟弟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可大哥的元禾和自家的元禀,明明都是四灵根的资质,凭什么元禾能拜到普州石山宗门下,自己的元禀就得待在家里。 大哥是在尽心教导秉武不错,可那跟石山宗可怎么比。那可是兴盛得不得了的大宗,连筑基真修都有十位,听说那大长老都有望结丹的. 他正这么想着,却见正玩的开心的王道穷面色一白,脑袋猛地向前一偏。 他后侧围观牌局的一个高瘦道人道袍腹间突地绽出大片血花,面色痛苦无比。 啊,不光那高瘦道人,商队中又有两处传来惨叫。 “敌袭!”贺德工祭出一面银色甲盾来护住己身,高声喝道。 哪里用得着他提醒,都是刀尖上过日子的人,八仙渡海,商队众人纷纷四散开来,各施手段,祭出各式防御法器符箓护住自身! “先别管箱车,都躲好!王杉,马福你们的飞灵雀怎么没传来消息?贺忠人呢!死了吗!”贺德工叫骂负责放哨的几人。 “奶奶的,有什么好问的!这三个人都不在,不是死了就是跑了!有什么区别!都特么小心点,这伙人用的黑玄针,中了不死也丢半条命。”王道穷躲在车厢后骂骂咧咧地提醒着,他刚捡了条命回来,面色难看得很。 “贺忠怎么会跑。”贺德工心中否定,这个家生子往上数九代都是贺家仆从,没这份忠心贺家又怎么会授他仙法。 “杀!” 贺德工正想着,大群修士袭来。 “二十人,这么多!就是赢了人也快死绝了!”贺德工如此想到,“是哪家的朋友,我们是贺家的商队,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老子黑山盗,就是奔着你们贺家来的,贺德宗老子收不走,你们的命可没那么硬!”修士中有一黑脸壮汉恨恨说道,双手持一柄湛蓝重刀直奔贺德工而来。 黑山盗?贺德工来不及想,那壮汉修为不弱,约是练气七层,他可扛不住多久。 出手就是两张一阶上品的火龙符,壮汉一刀斩开,又一刀劈在贺德工银甲盾上。贺德工差点就被盾上传来的这般力道掀翻,面色一沉。 “上品法器!” 两个亲近的修士过来护着他,其中一人祭起的木牌状防御法器只是下品,那壮汉一记横斩,木牌居然被斩成粉碎,那修士脸色惨白,连忙挪步猛退,差点被壮汉顺势砍成两半。 “大哥怎么招惹上这等狠人!”贺德工暗暗叫苦,洒出大把符箓,跟两名手下苦苦支持。 “不打了不打了,我束手就擒!束手就擒!” 商队中一位面白的青年书生眼见他那块如意状法器被对手打得灵光大跌,心下叫苦不迭。 他不过就是来赚几块灵石,何苦在这丢了命,大不了跟这群黑山盗一起干,卖给哪家不是卖! “擒你姥姥!”对方那黑山盗却是毫不留手。 趁那书生战心全失,晃过那如意,又祭出一柄黢黑的乌光刺来,轻而易举地便刺穿了书生护在身前的数道金盾符,只在其喉间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黑山盗动作利索,连这书生的储物袋都不捡,又寻了下一个对手去。 “贺家老大去哪里结的仇,害死人了!这是奔着性命来的!都把小心思收收,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王道穷正跟几个亲近修士结阵自保,他跑了这么多年商队,最怕的就是要命的。 要钱的要的是主家的钱,他又不心疼,可命是自己的! 什么时候冒出来个黑山盗了!怎有这般多好手,这是要踩着贺家的名声立棍罢! 他毕竟修为颇高,身边的商队护卫手里的符箓法器也好过对方不少,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一时倒也应付得过来,王道穷还趁机一剑伤了一个黑山盗的双腿。 “一个练气七层,两个练气六层,一个练气五层,其余全是练气四层以下。” 蒋青御使着三转青锋剑跟一个练气五层的青面老者周旋着,心中开始盘算,这伙贼人其实并不比商队实力强太多。 只是商队失了先机,还被黑山盗抢了气势,有的打! 自己与王道穷都是练气六层,贺德工和两个亲信练气四层,剩下十一二人都是练气初期,岂止有的打,这不是稳赢嘛! 蒋青一剑将眼前对手逼退,一瞥将贺德工逼得岌岌可危的匪首,好对手! 想罢蒋青没心情在和面前的青面老者戏耍,手中剑诀一掐,三转青锋剑空中自旋半圈,荡出三道青芒。 对面那青面老者御使的一块黑色石碑尽数挡住,面上却现出三道深痕,吓得其运起身法,连退数丈。 “也就是些寻常手段!”蒋青看到此景乘胜追击,手中剑诀一变,三转青锋剑轰鸣一声,带上一股炎阳之气直射而去。 那青面老者面色数变,自觉躲避不开,最后还是咬牙再将黑色石碑祭出迎了上去的同时,又取出一柄玉斧直劈蒋青头颅。 “砰!”黑色石碑根本抵挡不住,被三转青锋剑击出老远,蒋青的剑势一转,剑锋上的炎阳之气更盛,又将那柄玉斧荡开,以摧枯拉朽之势轻取青面老者首级。 “三当家!”黑山盗见状无不大怒。 蒋青经康大宝教育多年,向来节俭,他刚收过青面老者的法器和储物袋,一个练气六层的首领领着七八个喽啰奔袭而来。 王道穷一伙的压力瞬时大减,但对方另一个练气六层的首领本事比起王道穷也不差,商队中又有不少的死伤,是以还是被压着打,形势倒是未能好转! “来得好!”蒋青提剑一挑,白云袍上疾行禁制闪过,便掠过那名为首的练气六层马脸修士,杀到对方阵中,迎面对上的长须修士面上闪过一丝狠色,此时避无可避,无非拼命而已!有甚怕的! “噗。”长须修士祭出白玉牌,受了蒋青一剑,面上浮出三道裂痕。 他也来不及心疼,收回白玉牌,随即一把符箓甩出,意图迟滞对手,自己先躲回到首领身旁。他刚闪身要走,却见一道青芒破开符箓,锐气逼人。 “怎么如此之快!”他竟连白玉牌都来不及祭出,只得瞠目待死而已! “葛执事!”群盗眼见对方在己方的重重包围下又己方杀一人! 这时候蒋青可来不及收储物袋了,他先避开马脸修士的一道火焰掌,又手握长剑侧身轻点一练气四层修士眉心。 又死一人! 连杀三人! 围住蒋青的群盗有些发毛,马脸修士面色更加难看。 “愣着干嘛!他不死,就是我们死。”马脸修士冷喝一声,算是给群盗们提了个醒。 又是一拥而上,将蒋青围得水泄不通,暂时压下了蒋青的气势。 可凭这些人哪里拦得住多久,蒋青发了狠,三剑之下,又是三名练气初期的修士丧命剑下!带来围他的人,都死了一半了! 马脸修士心里更急,他的手段其实不弱,荒阶中品的聚火掌已练至小成,威力非常。 奈何蒋青身法轻灵还有白云袍加持,根本打不中他,别说打不中,连阻他都阻不得! 自己手里没有趁手的防御法器,若是被那飞剑近了身,没几下也得了账了,还是得另想办法。 “娘的!”马脸修士一咬牙,拿出一张精黄纸来定在半空,旋即吐出一道乌血喷洒于上,撮指成剑蘸起乌血在精黄纸上画出个玄奥符文。 做好这些他突地两眼发黑,气势衰落下一大截,显是消耗不轻。 精黄纸迎风而扬,其上的符文闪起一阵玄光,接着玄光投印在精黄纸上空。 玄光符文间杂乱汇聚成一道鸡蛋大小的黑色光幕,不多时,光幕中射出一道乌光,落地成型,现出一只浑身死气的邪物来。 那邪物怪吼一声,口中吐出数支尖刺,射向蒋青各处要害。 最近在老家更的有些少了,还是感谢大家支持。   (本章完) 第32章 恶战 蒋青听得身后破风声也不着急回头,抬剑再杀一人。慢转身一掐剑诀,三道青芒再现,将数支尖刺尽数斩落。 九人围攻,转头就剩四人了! “这是巫兽?!”蒋青这才看清邪物的模样来,却见他青目红牙,豹头熊掌,浑身黑肤上密密麻麻尽是毒囊。 “你是草巫教的人!”蒋青看向马脸汉子,冷声喝道。 “是乃公!”马脸汉子啐骂一声,祭出一方法印,协助巫兽攻向蒋青。 “破!”三转青锋剑荡射而出,蒋青腰间火灵佩跟着闪出红芒,数十道赤色剑气交织出一道剑网,结结实实地扣在那巫兽周身。 “吼!”巫兽口中吐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悲鸣,大片血肉被剑网切割下来,顿时血流如注,胸口一颗白绿交织的心脏被一层肉膜挡着,若隐若现。 “哈!”蒋青一声嗤笑,接回飞剑。 先是轻挥几下将马脸汉子的法印拨弄而回,又一剑挑开了另一修士的降魔杵,紧接着快步欺身,将其的心脏捅个对穿! 还剩三个! 马脸汉子心中大慌,法印又飞速掷向蒋青。 “爆!”蒋青面色大变,白云袍上疾行禁制大亮,已是运转至极致了,终于躲过那件法器自爆的中心。 马脸汉子吐出一口精血,身上气息更加衰落,怕是伤到了根基。 烟雾散去,蒋青一件白云袍已被炸成黢黑,灵性大敛,显是已经破损不轻。 还不及喘口气,巫兽已欺身上前,周身毒囊瞬时爆裂开来,散着恶臭的乌血脓浆就要将蒋青浇个通透。 “好贼子,这回回去又得被师兄骂了。” 蒋青这时一抹储物袋,宝光镜变作一丈方圆,将他护住。 乌血脓浆泼在宝光镜上,烫出一阵白汽。 双方动作不慢,蒋青手中剑诀掐得飞快,三转青锋剑剑身上炎阳之力再起,从宝光镜后直射巫兽首级; 巫兽双眼眼瞳涨大,须臾间就将眼白挤散,侵占整个眼球,随即由双目中射出两道乌光,径直向三转青锋剑剑身打去; 马脸修士又祭出一方砚台,咬牙使出全身灵力,令得砚台上灵光大盛,趁机直扑宝光镜,其余两名修士一人祭出一尊玄黄塔,一人使镇魔尺紧紧跟随。 两道乌光打在剑身上,三转青锋剑身上炎阳之力消散大半,然剑势不改。 巫兽心脏前那层薄薄的肉膜根本起不到半点阻挡的作用,须臾间一柄剑身染上大片乌血从巫兽身上透体而出。 “这巫兽的心头血会污浊法器!”蒋青暗道声不好,三转青锋剑似是喝醉了,跌跌撞撞,那还能方才一般如挥臂使! 飞剑回转不及,砚台、玄黄塔、镇魔尺无虞阻挡先后结结实实地撞在宝光镜上。 中品防御法器贵有贵的道理,马脸汉子已是强弩之末,其他两个初期修士更是不堪,宝光镜受此重击却仍是纹丝不动。 “爆!”又是三声爆炸声,这群黑山盗也是非同一般的果决,各个都是面色惨白如纸。 宝光镜上出现龟裂,也是遭了重创。 蒋青也不好受,大半威力虽然被宝光镜承受了,可透过来的震力也不可小觑。 令得他不由咳嗽几声,伴随着脏腑的隐隐作痛,知晓自己伤势不轻,怕是伤了内脏。 胡乱吞了几颗疗伤丹药,蒋青趁对手无力之际将三转青锋剑收回手中。一施清风咒,将剑身上秽物祛除干净。 自康大宝赠他这柄飞剑已有小十年了,他无日不尽心温养,待剑至诚。 然此刻三转青锋剑灵光大减,如今被蒋青握持手中,他竟觉无比陌生,多年心血被毁,令他不由心生大怒,恨急了眼前残敌! 蒋青咬牙将宝光镜幻回巴掌大小,挂在心口,跃身挺剑而出。 马脸修士无力再拦,背身而走。 他连爆两件法器,又被破了一道消耗不小的术法,居然还没倒下,仍有余力逃跑。也不知他施了何种秘术,蒋青居然一时撵他不上,两个初期修士没那般好运道,两手空空的他们哪里躲得过蒋青的青锋。 两剑过后,“还剩一个!”蒋青狠声念道。 “还不救人!”马脸修士听得身后惨叫,连头也不敢回,身子一颤,冲着还围着王道穷的群盗求救喊道。 “国娘子,把那群杂鱼放了,先救二当家,待我杀了这个贺家人,再合力战这小子!” 做匪首那黑脸壮汉也没想到蒋青这般厉害,不多会儿功夫,黑山盗居然已经被他杀了九人! 眼前的贺德工虽然修为低微,身家却是不菲,一阶上品防御法器都有一件,大把灵符不要钱的洒,一时半会还拿他不下。 率众围攻王道穷一伙儿的练气六层修士是位麻脸女修,使一把乌银铁索,居然也是上品法器,手段很是犀利。 被围的这十一人中,八名练气初期的修士尽皆被收割干净了,就剩下王道穷为首的三名练气中期修士苦苦支撑。 王道穷几人的手段确是稀松,麻脸女修一众中人居然没有一人丧命。 “滚吧!”麻脸女修接应过马脸修士,招呼手下喽啰放开阵势,反而迎向蒋青,双方对峙。 王道穷等人听完如蒙大赦,能保住命谁不高兴,连掉落一地的同伴储物袋都不敢捡,交替掩护着撤走。 “王道穷,你不怕我家大哥吗!”贺德工心知这么说也是徒劳,双方不过以利换利罢了,人家凭什么为你贺家拼命。 但还是忍不住激愤而言,难得蒋青能够扭转形势,大好局面因此而丧,让他如何不恨呢! 果然,王道穷置若未闻,应都不应。 “贺老二,还是先保住你的命吧!”匪首的一张黑脸也是更黑了,折损这般多的人手,就是杀了贺老二也是得不偿失。 王道穷走得如此干脆,令得贺德工心中更恨,一张俊脸上已突显狰狞,更让他害怕的是,蒋青若是也走呢?! 蒋青倒是没有要走的想法,若是换成康大宝跟袁晋在此,当然早就跑了。 他作为三师弟,在这方面跟两个窝囊师兄可是半点不像。 “在家坐着是练不成剑修的。”蒋青想起跟掌门师兄的话。 脏腑的伤势一时难压住,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转青锋剑被秽物所染,御使起来大不如前,白云袍、宝光镜皆遭重创。“这回回去定要被师兄教训一顿!” “先杀再说!”三转青锋剑再次从蒋青手中荡射半空,火灵佩红芒再现,剑网片刻交织而成,这次范围比上次还要更广! 麻脸女修阻拦不及,干脆拦也不拦,先以身法避过剑网范围,指间三道黑玄针泛着乌光激射而出。 蒋青面色凝重,这式剑网凝聚极耗灵力,他体内灵力已经消耗大半,抛出宝光镜再次涨大至磨盘大小,其上的裂痕又深一分。 被蒋青剑网罩住的五名修士死得干脆,他们手中的下品防御法器帮他们推迟了片刻死亡时间,然后就只剩下了一地碎肉。 麻脸女修的三道黑玄针利索地穿过宝光镜,后者只得发出一声轰鸣,散碎一地。 蒋青以身法险之又险地避过其中两道,第三道将将要刺穿他眉心,麻脸女修脸上甚至已经露出喜色。 却见蒋青腰间火灵佩一声轻鸣,一面一人高的明火盾瞬时而出,将黑玄针直接烧成灰烬。 蒋青刚出险境,手持青锋,全然不惧,又只身杀入敌群,晃过数件法器,又连挑两名练气初期修士的喉咙。 “这小子什么来头!”麻脸女修心中发毛,马脸修士脸上已有惊慌之色。 黑山盗在场除了匪首和马脸修士、麻脸女修三人外,只剩下一个两腿发抖的练气二层的青衣老修了!谁知道他能剩下来是不是蒋青有几分尊老之心。 “大哥,还是你来吧!”麻脸女修手里的黑玄针已经用完了,只手握着乌银铁索这件难得的上品法器,却突觉得很缺安全感。 与人博生死这类事她是做惯了的,可看见蒋青手里那把正在滴血的下品飞剑,她的心里居然开始隐隐发颤。 “娘的!”黑脸匪首,转眼间便看见蒋青喘着粗气跟剩下三名黑山盗对峙,心中大怒。 十几个敢拼生死的亡命之徒,不知道废了多少灵石精力才能捏合在一起,居然就这么毁在一个小白脸的手上! 他手中的上品法器激发出一道湛蓝刀气,将贺德工三人中一人斩落,然后看也不看他们,连斩数道刀罡朝蒋青而去。 贺德工想也不想,带着手下转头就跑。 蒋青手握三转青锋剑横斩迎对数道刀罡,刀罡消散,剑身受损。 蒋青被刀罡震退数步,虎口已经裂开,将三转青锋剑染得更红。 却还不得停歇,麻脸女修的乌银铁索似一条巨蟒又猛地鞭打过来,三转青锋剑剑身上裂痕再次加重。 连匪首脸上都露出喜色,疾行而来,只见湛蓝大刀上灵光大盛,片刻后便凝聚成一只猛虎虚影,以睥睨之势猛扑蒋青。 麻脸女修与他默契十足,乌银铁索也打向蒋青头颅要害,马脸修士惨白着脸,同样摸出一把符箓助阵。 三转青锋剑将乌银铁索挡回,终于坚持不住,崩碎一地,蒋青口中吐出一口精血。 对面三人心中大定,没有剑的剑修,还有什么可怕的! 却突觉身边的温度有所升高,三道火浪术激起熊熊烈焰各自打向三人,气势逼人。 “是手里还有没用完的符箓吗?只是三张上品火浪符?困兽犹斗罢了!”三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匪首见自己的猛虎虚影突破火浪,嘴角不由轻轻上挑,想到杀完这小子还要去追杀贺家老二。 那贺家老二本事稀松,身家不菲,可惜不少保命物都被他刚才用掉了,倒是有些让人心疼。 “大哥小心!”匪首突听得麻脸女修一身惊呼,却见一道锐光挑散猛虎虚影,穿过火浪,直奔自己而来。 “这小子居然还有一把飞剑!”匪首如是想到。 “娘的,哪里还躲得及!”匪首一张黑脸更黑,祭出一件龟甲法器护住自身,又洒下数道防御符箓,才觉安心。暗忖:“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七曜斩心剑剑身炽烈胜火,蒋青手中灵决使毕,一声厉喝,其上“锋锐”、“爆裂”、“灼心”、“破甲”四道禁制尽数激活。 龟甲法器被一个穿出人头大小的窟窿,坠落在地,匪首甚至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只剩一片赤色! “大哥!”二脸眼见匪首被七曜斩心剑削飞了半个脑袋。 马脸修士脸上表情痛苦无比,麻脸女修亦是泪流满脸,但见两人想也不想,背身而逃。 这杀神,实在是不敢与他再战了!等以后修炼有成,再来为大哥报此大仇! “呼!”蒋青双眼迷离,十亭灵力已然去了九成九。 此时浑身剧痛,但仍一抬手,收回七曜斩心剑握在手中,才跌坐在地,抱着剑回复起灵力来。 才不过半刻,状态稍稍好些,便开始御剑挑起散落一地的法器储物袋来。 “得带回去给掌门师兄的,师兄必会欢喜!能少挨几句训斥。” 人在老家,事情有点多,今天晚上如果来得及的话再发一章,谢谢大家支持   (本章完) 第33章 引灵入体 康大宝在重明城没待多久,他哪有那么多空闲工夫,他还有好些事要回去做呢,没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很有些不知轻重的族兄身上。 驾驴车带着三个徒弟回到宗门驻地,稍稍检查了下,东西都没丢。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值钱的东西都被他分给两个师弟带在身上了,连宗里一些道藏秘籍都是如此。 最值钱的东西是灶房里的那些炊具,虽然不是法器,但常年来受过灵物滋养,也算是蛮好的东西了。 选了一间空置的寮房,简单收拾一番,便把训练机傀安置放好 接着便原模原样的将小云雾阵安置回去,宗门再次被淡淡的云雾遮掩起来。 “真是神仙手段。”没见过世面的靳世伦看着眼前升起的阵阵云气,还未感慨完,便被韩韵道踮起脚来敲敲脑袋,领着一道入了康大宝的云房。 “为师后面应该有段时间不会外出了,你们便安心在宗门内修炼,遇到有不甚解的东西便来问我。” 二小一少皆面有喜色,点头应是。 康大宝先取出一本道经来授予靳世伦:“我会让你两位师兄教导你引灵入体之法,那是个水磨工夫,切勿操之过急,切记张弛有度。闲暇之余多多诵经,上有本宗历代祖师门人心血注释。 不懂之处,亦需多多向你两位师兄讨教。莫要以为诵经无用,按本宗开派祖师所言,就是金丹老祖中,也多有日日诵经的。想必其中自有水滴石穿的好处,将来必会受用无穷。” 靳世伦自是垂首恭声受教。 “至于你两,今日晚间为师便为你们调配一回启灵散,且先回去准备下。” 两小藏不住脸上喜色,大礼叩拜:“多谢师尊!” 将三个徒弟谴了出去,康大宝翻出了启灵散的方剂,细细观看。 启灵散本来就是不入阶的散剂,方剂内容很简单,倒是不消多看。 康大宝认真看的,其实是宗门前辈附在方剂上,密密麻麻的各类经验注释。 似康大宝这类落魄的宗门修士和底层散修的最大区别其实就在于此处。 散修什么都需要自己摸索,这其中的艰难,如宗门修士这般传承了前人遗泽的人是难以体会的。 如这启灵散,方剂上写得很简单:“卿新草三钱(去叶)、转轮果二两(去皮),甘芝(炙);上三味,以晨露水三升,煮去两升半,去渣,置三刻,凉服。” 一个散修照着方剂制作,哪怕一步不错,多半也是难以一次成功的。 当然,方剂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无法成功的方剂,商家是没有胆子出售的,那定会砸了自家招牌,只是方剂的成功率很低罢了。 散修所购的方剂跟宗门典藏的方剂内容其实都是一字不差。 但散修的方剂上不会注释着:卿新草水汽太重,最好用火石刀或秋木刀去叶,去叶时要从根至头,不可从头至根; 转轮果去皮后需静置两刻钟,使用墨布包裹,再一同投入药鼎; 若是卿新草是用火石刀去叶,甘芝要炙烤到叶黄茎不黄,若是用秋木刀去叶,则要炙烤到茎黄叶不黄; 上三味煮时,要先以文火,沸后再以武火 至于最后凉服时可以将启灵散佐以三钱黑蛇子同服,用于提高引灵入体成功的概率。 这等勉强算得上秘辛的事情,就更不会写了。 若是说照着方剂原本操作,炼制启灵散能有十之一二的成功率。 那么参照着前人经验去做,成功率则会提升到十之六七。 若是制散的人熟通药理,则可以达到十之八九,甚至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技艺更为高深者,则是可以通过成品丹药,倒推出炼制方法,甚至进一步改良完善也不是难事。 知识的重要性在哪个世界都是毋庸置疑的。 别的不说,就是把康大宝手中的注释一条一条念给一些根本不通药理的散修听了,他们也根本听不明白。 他们甚至连秋木刀和火石刀是什么都分不清楚。 就类似于开卷考试时,把公式写在有些人的手里,他同样算不出答案来。 这是从根子上就输了,所以散修在大卫仙朝向来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些大宗大派维持自己地位的核武器除了有数的化神元婴老祖们之外,更要命的其实针对于知识的垄断。 就是散修中有大气运者侥幸成了个金丹元婴,往往也会寻个地方广收门人,开宗立派。 过个几十上百年,他渐渐也会把自己当成宗门修士,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无法动摇宗门修士的地位。 仅是一张低阶的方剂便有这么多门道要摸索,那些修行界人人倾慕的灵丹妙药就更不用多说了。 是以就算这类低阶的修真百艺书籍已经遍布修行界内,哪怕寻常坊市中的书肆、术法阁中也是随处可见,但散修中有一技之长之人仍旧少之又少。 盖因散修的试错成本实在太高,就是其中有些惊才绝艳之辈,若无什么际遇,也难有所成。 而宗门中的制艺之法靠着一代代人的有序传承,日臻完善,那培养起门人自然事半功倍。 散修中有一技之长的修士相较门派出身的同行往往更为出名,其原因大抵不是散修的技艺更加高深,而是更加稀少难得,更能令人印象深刻罢了。 不仅仅是修真百艺是如此,修行一道,则更是如此了。 修行一道若真跟大部分散修所想的那样,只要资源充足,修行人自己不顾艰辛,不惧道阻,秉持道心就能有所成就,那修行可就太简单了。 就是把一个同条件的散修修行资源提升到大宗道子的待遇,若是前者不加深学习专研,又没有别的际遇。 道子成元婴那时候,那散修可能才摸到结丹的门槛。 修行中有没有掌握完整的知识体系,两者所导致的最终结果,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康大宝修道之初,重明宗虽已衰落,可传功、斋醮科仪、百艺等各类本事仍有师长传道授业。 他虽然资质寻常,谈不上有什么一技之长,但也是自小时起便对修真百艺稍有涉猎,加之这启灵散炼制手法不难,只是半个下午,他便险之又险地制出来了。 其中间所用的时间心力、材料成本,跟同阶散修相比,简直是微乎其微。 将凉了的琥珀色散剂分成两份装于玉瓶中,又从药匣里取出六钱成色上乘的黑蛇子,便唤来韩韵道、段安乐入了云房。 “放宽心,只是一个引灵入体罢了。这般简单的事,哪有不成的道理。”康大宝温言打消徒弟的紧张之感。 两小面色稍好,遵照康大宝指点将启灵散和着黑蛇子服下,闭目打坐运气起来。 康大宝守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小,也开始在心中宽慰起自己。 韩韵道聪慧、段安乐质朴,踏踏实实修行吐纳,练武锻体三年有余。 加上这启灵散虽未入品,但也算不上什么烂大街的散剂,至少自己师兄弟当年所用的散剂就远不如启灵散,不也成功了? 半个时辰后,先是韩韵道天门闪出一道灵光,段安乐紧随其后,康大宝见此情形,面上露出喜色。 只见周遭灵力成烟,开始缓缓被那道灵光引入二小体内,二小脸上开始露出清爽之色,紧接着二小周身毛孔开始慢慢析出黑臭浊物。 这便是引灵入体,灵气开始净化凡身了,到了这一步,就看二小能否住承受灵气灌溉了,若是承受不住,怕是还要受上些暗伤,于之后的二次入灵也会有些妨碍。 天门一开,蜕去凡躯,这两步一完成,自此便是仙凡隔绝了。哪怕一辈子也只是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也是足够令世间所有凡俗艳羡的仙师了。 “徒儿韩韵道拜见师父。”韩韵道没让人失望,整个过程顺遂无比。 康大宝微笑点头,接着转头看向段安乐,只是半刻钟后,段安乐也周身灵力通泰,睁开双眼。 眼见韩韵道正与康大宝一同看向自己,欣喜过后,心中微微泛起一点失落:“安乐拜见师父、师兄!” “好!好!好啊!都先滚去洗澡去,明早再来找我。亏得你们没浪费为师这么多灵石炼出的灵药,不然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康大宝难掩自己的兴奋之色,大笑着拍着两个徒弟的脑袋。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收徒弟和生儿育女其实是一回事,所求所为的不过是“后继有人”四个字。 他康大宝自此便是后继有人了。 多久没能这般高兴了,就是之前捡了那么多储物袋,自己也没高兴成这般样子过。 “对了,洗完澡记得教世伦烧肘子去”康大宝将两个徒弟撵出门去,合门之前交待道。 “师弟?”韩韵道也不顾身上脏污,装模作样整整道袍,清清嗓子,歪头看着段安乐坏笑。 “师兄。”段安乐脸上有些许沮丧。 “师弟——” “师兄。” “师弟————” “师兄!” “师弟,哈哈,要记得哦,一辈子师兄一辈子师弟哦。” “是,一辈子师兄!一辈子师弟!” 谢谢大家支持,明天就坐动车回宁波了,到时候可能不能更新了,还请大家见谅   (本章完) 第34章 训徒 二小翌日清晨连早课都不做,早早地来到康大宝云房外拜见,只留下满脸苦色的靳世伦,捧着晦涩道经一知半解地坐在经堂抠头发。 哦对了,两位师兄早间还交代了,做完早课要先去灶房候着,还有项宗门秘术亟待传授与他。 “来了?”康大宝睡眼稀松,推开门看着一脸兴奋的二小。 “给师父请安。”二小规规矩矩地行礼。 “不错,昨晚回去没有松懈,灵力运转周天已无障碍。”康大宝伸出两手在二小身上各灌入一道灵力试探。 在修行界任由他人如此施展试探,是一件十分危险之事,非是至亲之人,万不可如此为之。 二小得了夸奖皆是小脸带笑。 “那么便传你们功法好了,我们重明宗,早年曾是筑基大派,各类修真典籍汗牛充栋,数不胜数。今番虽然稍有衰落,却也有十数道功法传下,你们这些后人,今日受了前辈遗泽,往后要以复兴宗门为己任,认真修道,不得懈怠。” 康大宝说到此处,不由想起二十余年前,传功师叔在自己耳边的敦敦教诲。 见二小收敛起笑容,坐得板板正正,听的一丝不苟,康大宝颇觉满意。 继续说道:“功法之中,计有洪阶二本,荒阶十六本,其中有祖师传承亦有前辈收录。洪阶上品《三阳经》,单一火属剑修功法,这算是咱们重明宗传下来的镇派之宝之一了。不仅有行气法门,还内附《三阳剑经》,其中配属一道洪阶上品术法炎剑网,一道洪阶中品法术青芒剑气。 修习者功成后自带炽烈灵力,对于所有火系术法都有一定增益,可修炼到筑基中期。就是入门稍难了些,要考些天赋。宗门近五十年来内也只有你们三师叔一人练成了,我也知之不多,你们若是选这本,等他回来了也可去多多讨教。 还有一点要提的是,这本功法极耗资源,宗门不一定能尽数为你们提供,要细细思量好。 洪阶下品《青木宝光引》,单一木属功法,这是你们师祖年轻时候从凡人书摊上捡漏得来的,为师便是修炼的这本功法。 这本功法无太多出奇之处,之所以能称洪阶,最大的原因便是胜在修炼起来中正平和,神台有一点宝光护持,不用太担心走火入魔,且练成后体内的灵力相较寻常同阶要多出二成。不过这本只是残篇,只能修炼到练气九层。 荒阶极品《白猿经》,这是本无属性的体修功法,可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也是你们二师叔所炼的功法。练成后力若猿魔,与人近战无往不利,额,尽量躲着点你们三师叔那类剑修。配属两道洪阶下品术法,猿魔炮锤,白猿歩。 荒阶上品《丰草经》. 荒阶中品《五灵功》. 荒阶下品《乙木功》. 荒阶中品《金火决》.” 康大宝将十八本功法玉简给二小一一介绍清楚,摆在床铺上,等待他们选择。 “师父,徒儿选《三阳经》。” “师父,徒儿选《青木宝光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韩韵道、段安乐陆续说道。 倒是跟康大宝想的一点不差,无他,仅一个“洪阶”,就把其他的功法自身光芒盖住了。 恰巧韩韵道没有木灵根、段安乐没有火灵根,这哪里还用选。 这也是他们运道好,就是一些底蕴不深的筑基大派,也少有弟子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直接选一本洪阶功法修炼。 但是练不练得成,就是另说了。一般而言,品阶越难的功法,当然就越难参悟修行。 康大宝看向韩韵道有些担忧,算了,少年人嘛,不撞撞南墙,不死心的。 “唉,品阶高,不一定就是适合自己的,罢了罢了,等他们自己领悟吧。”康大宝想着,随即说道:“功法之后,便是术法。” 康大宝将剩余玉简收好,掏出一本拳头厚的书籍来。 “这是《原法经》,万千术法之原,好好背,一个月后我要考。考教完后再授你们《五行咒印初解》,三个月内务必要粗通火球术!” 若说一般术法是高数题,那么原法经便是四则运算,只是这个四则运算,可能稍稍厚了一点。 术法之道深邃如渊,哪怕是最基础的火球术,便有口诀咒印九种、指决咒印十一种。 在斗法之中口诀、指决、呼吸之间自有定式。 在天气、地势、时辰、站位等种种变量间,指决、口诀的顺序、速度都会发生不同的变化,不能快一丝、不能慢一分,否则轻则施法中断,重则伤及自身。 是以施展术法的门槛其实相当之高,需要大把的理论实践才能彻底掌握。 一般而言可粗略的将术法掌握情况分为入门、粗通、小成、大成、圆满五个阶段,五个阶段之间的区别不仅在于对于术法的纯熟度,还在于术法的威力。 同一术法,圆满境界和入门境界的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 若要将术法施展在实际斗法之中,起码要到粗通这个阶段才可行。还是一样的道理,没有前辈指导,修行术法当然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低阶散修中之所以少有人以术法对决,就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生死之间,要是那半吊子术法未能奏效,可是会丢性命的! 所以就算低阶符箓的威力比同阶的术法威力要差上近两成,却还是更为受到散修的青睐。 真正能够将几门甚至一门术法练成小成的散修,其实都算是散修中的精英了,就如前段时间被康大宝捡了储物袋的几位,便都在这个范畴内。 外面出售的术法书籍可比宗门、家族里流传下来的晦涩多了,拿着那样的术法书都能练出来,他们不是精英谁是精英?! “《寒鸦山灵物初解》、《云角州门派世家传》、《大卫集重修录》、《行气三十六法》、《炼气九十四忌》、《食药毒考》.三个月内都要熟练背下来,同样要考教。” 两张饱含胶原蛋白的小脸居然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别哭丧着脸,都给我好好背,这些都不会,修什么仙!”康大宝一声呵斥,“后面每个月逢五逢十便是考教日,修炼进度慢了的,不但要挨戒尺,还要没饭吃!” “徒儿记住了。”二小有些诧异,怎么入道前,入道后,师父的性子变得严厉了这般多。 转眼即是三个月,这天黄昏靳世伦正躲在寮房内看书,虽然他炼体未成,一些修行基础书籍还是能多看看的,总比看道经有意思得多。 至于说为什么要用“躲”这个字,则是因为自己师尊正在院中骂人。 “黄露草成熟是第六片叶子变红,白鹤子成熟才是第三片叶子变红!到底怎么背的!怎么还在错!” “火球术的指决又慢了,都掐成鸡爪子了!怎么比你二师叔还笨!” “河州姜家老祖的母族是云角州李家不是封家,说过几次了!” “火鸦身长一尺二便是一阶下品,不是一尺三!一尺三就是一阶上品了,再记不住,遇见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争气的东西!”康大宝拿着一把戒尺,阴沉着脸,看起来有点吓人。两个徒弟哭丧着脸跪在青石砖上,“伸手!”两只白生生的小手“啪啪”两下,便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不用心!不争气!”康大宝坐在院中石凳上,气仍未消,二小想哭不敢哭。 平心而论,二小的确是有不小的进步的,可仍未达到康大宝的预期。 盖因少年人,终归免不了有几分好玩的天性,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时,小云雾阵中云气滚动起来。 康大宝一愣,这是有人来访?手中指决轻掐,透过阵法见到阵外有一素衣书生。 “练气五层?这人谁啊?”康大宝心中纳闷,丢下两徒弟,缓步走出阵去。 “鱼山先生门下谢柳生,见过康掌门。”素衣书生朝康大宝躬身一礼。 “哦,鱼山先生?原来是谢道友,康某有礼了。”康大宝回礼道,同时心里开始盘算起日子,好像是差不多了,应该就是那件事。 “不敢受康掌门礼,来前先生特意交待我,定要将鱼山宝会的请帖,亲手交到康掌门手中。还请康掌门早些动身,先生此时正在鱼山岛扫榻相迎。”谢柳生面相二十上下,仪表堂堂,谈吐不凡,让人顿生好感。 “鱼山先生厚爱了,还请谢道友移步敝宗,饮杯粗茶,稍解乏累。”康大宝将请帖小心收到袖中。 “不敢叨扰康掌门,谢某还要去寒鸦山左近三家,就此别过!”谢柳生再拜道别,腿上甲马符泛起黄光,不多时就消逝在山林之中,肉眼难寻。 “鱼山宝会,”康大宝暗道果然如此,他手拿着请帖过阵入了宗门。 “嗯,六月初三,还有十二天。”打量起还跪在地上没能站起来的二小,心里起了计较。 “让你们不给道爷我用功!” 刚到公寓,今天在火车上用手机码了一章,明天又要回厂里上早班了,后面有时间了多更一些。 谢谢各位兄弟评论投票支持   (本章完) 第35章 修行与出发 “师弟,师父说明天要带我们出门,你怎么不高兴呀。”回到寮房中,韩韵道一脸欣喜,似是连红肿的手掌和磕破的膝盖的疼痛都尽数忘记了。 修仙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这三个月他受够了修行的枯燥烦闷,能够暂停出门一趟,不管是做什么,韩韵道都觉得是大好事。 “出门?”刚听到消息的靳世伦也十分兴奋,天天诵经也是很无聊的好伐。 “不知道,许是师父态度变得太快,我有些奇怪吧。”段安乐摇摇脑袋。 “你呀你,师父一直都这样的。二师叔说他跟李云龙一样,属狗脸的。”韩韵道躺在床上,伸着懒腰。 “师兄,我其实一直都想知道,这位‘李云龙’是哪位呀?” “我也不知道,只依稀听过师父和师叔们谈起过几句,好像是位令人尊敬的剑修前辈.” 一更天 半尺高的兽油大烛跟炉中松香一起升起袅袅青烟,悠悠相汇。 康大宝闭目端坐在云房之中,手中指决一瞬数变,片刻后康大宝口中细声吐出一个玄奥音节,落地后整个云房轻轻一震。 康大宝猛地睁开双眼,小眼睛中一双黑瞳边缘已泛起淡金之色。 “重明所曰,日月也,是谓光明相继不已”康大宝口中轻声念道,脸上已是满满的喜色。 被破妄金眸卡了将近二十年,靠着生死间大恐怖才堪堪入门。 本以为后面的修炼依旧是艰难无比,未曾想这三个月的刻苦修行,居然已将这门宙阶下品的术法练至小成之境。 这是什么概念!荒阶下品的火球术他康大掌门当年可是花了一年半才将将小成的! 刘家四鬼、白家寨白卞、松林观吴道人、五鸟山古老六、牛鬼儿一个个死状极惨的凶人面目从自己眼前闪过。 按他估算,以此术的威能,哪怕是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持中品防御法器,也能一击击破。 仅凭此术,对上一般的练气后期修士,自己此后即是大有胜算。 不仅如此,寻常幻术、遮掩法器、敛息手段等等,只要双方修为不差太大,他也都能看得清楚。 若是自己早将破妄金眸练至小成,野马庄一役何至于那般艰险。 可惜了,按张祖师手札所记,要想再往深处修行此道瞳术,不仅要大量使用二阶赤晶砂、二阶精明液辅助修行,还要寻一种少见的二阶灵草“月蕨”才能达到大成。 康大宝这些日子找过附近修士打听,都言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说,也不知张祖师当年是如何得到的。 破妄金眸小成之后,便不止是斗战之法了,还带有勘破幻像、辩灵识物等辅助功效。 “术法术法,护道之法!”水到桥头自然直,康大宝最后再感慨一句,又取出破军锤温养起来。 哪怕是低阶的法器,同样需要用法力炼化,同时还需要使用者时常用灵力、神印打磨温养的。 这不仅仅是保养法器灵性威力不失的方法,更是加强人器之间联系的手段。 如蒋青手中的三转青锋剑,本只是一件比较不错的下品法剑。可经过他十数年不断投入心血,在他手中,三转青锋剑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比拟中品法器的威力。 反之,若是不这么做,一件法器十成威力或许也难发挥八成。 也可如刘家老四一般,将金面圆盾祭炼成本命法器,有使用者精血加成,法器威力更加不俗。 但也有弊端,若是法器有损,心神相连的使用者本人也会受大害。 康大宝没有将破军锤和金甲圆盾祭炼成本命法器的打算,毕竟这两件法器品阶太低,耗费这般多心血,若是法器跟不上自己进境速度,便得不偿失了。 不过黑釉葫芦若是能够炼化,倒是可以作为本命法器,只可惜自己到现在都摸不着门道。 除了那道保命烟气与十二年一碗的灵露外,自己还是一无所知,还得继续背着这座金山去要饭。 温养完两件法器天已大亮,炼气期修士有些地方已经远胜凡人,康大宝一夜未睡却仍是精力充沛。就是肚饿了些,自去灶房热了两个肘子当早饭。 又盯着三个徒弟做完早课,便都赶上驴车悠悠向山外走去。 平戎县原名南卫县,寒鸦山二百年前尝有山蛮作乱。 为首者号山戎王,领大寨三十六,小寨七十二,拥蛮兵数千,半月内席卷三州四十一县。 号称天下蛮人共主,建制立国,一时凶焰滔天。 仙朝山南道都管沈灵枫,引三千修士,双方足足鏖战二十年,惨烈到连云角州的灵脉都断绝大半。 最终以沈都管斩金丹二人,筑基以上百六十人,方才平定叛军。 随后又耗费六十年,收拢残余蛮兵千人、再将寒鸦山中俘获的亿万山民迁至凉西、海北二道,才算彻底解决了寒鸦山中的蛮乱,南卫县自此改名平戎。 当年随沈灵枫征战的修士中,有部分就在云角州落地生根,重明宗开派祖师张元道就是其中之一。 其时平戎县内只有两位筑基修士,一位是平戎县尊,一位即是张元道。 张元道健在时,重明宗在平戎县可谓是第一宗门。 可在他故去后,重明宗日渐衰落,后续至三代掌门时又有张家后人觊觎掌门之位,勾结外人、引狼入室. 经历过种种不堪,连二阶灵脉都差点在那次动乱中被毁。 百余年间,掌门之位传到现在康大宝手中,已是第七代了。 当年的第一大宗,在平戎县内三十七处稍有名号的练气势力中,也只是排名中下。 但比起已经衰落至极的平戎县廷还是稍好一些。 不仅如此,现今整个平戎县修仙界都已是衰败不堪,连一位筑基修士都无。 如今只有三处修仙势力稍显兴盛,颇有几分菜鸡互啄的气势。 一是草巫教,传说这是教主寻到了当年寒鸦山里残缺的蛮巫传承。 康大宝觉得这有点扯淡,但凡跟那等金丹势力沾点边的东西,你一个祖上三代都是挑粪出身的破落户,也配拿着? 二是禾木道,道首黑履道人即将筑基,其下还有徒子徒孙数十人。 自十余年前战胜康大宝师父之后,禾木道愈发兴盛,已隐隐有与草巫教比肩的趋势。 其三便是今天康大宝要带徒弟们去的鱼山岛了。 岛主姓秦,名苏弗,号鱼山先生,纠结了散修数十人建立了一个鱼山同修会,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鱼山岛坐落在平戎县西鱼山湖,陆地面积足有百顷,有一条一阶上品灵脉,一条一阶中品灵脉。 鱼山湖足有三千六百顷,同样也是同修会所管,湖中还有一条寒铁灵矿出产,在平戎县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地方。 加之同修会中人行事大多不太过苛待散修,是以吸引了诸多低阶散修来此讨生活。 老驴一路辛苦,驮着师徒几人走了三天三夜几不得歇才走到鱼山湖边,同修会早有巨船在湖边等候,泊过了湖。 好在鱼山岛其实离岸不远,不然似这般的大的湖,怕是要坐好久的船才能到得了。 鱼山岛上仙凡杂处,很是热闹。才下船入了码头,有几个七八岁的童儿迎了过来。 康大宝来了不少次,知道他们是给附近墟市揽客的帮闲,康大宝虽能找到路,却仍是挑了其中一个长相乖巧些的,再熟练地递过两个金稞子。 “武孟谢老爷赏!”这童儿梳着总角,身上衣服虽然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脸蛋儿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欢喜。 “武孟是吧,引路便是。”说着一手将童儿提上了驴车。 二小见了同龄人,都有几分欣喜,童儿虽是凡人之身,却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并不怯场,三个小的不多时便开始叽叽喳喳聊了起来。倒是靳世伦这个年长几岁的师弟,在旁边格格不入。 老驴脚程不慢,只半个时辰,穿过一处树林,便行到了一处无名墟市。 这里便不是一般凡人可以随意靠近的地方了,门外还有一队武人维持秩序。 守门的是个练气一层的老修,康大宝没有多话,交了三个碎灵子一个金稞子的过门费,便听得武孟说话:“不知老爷是想买些什么,小的知道几家好口碑的店家,可给老爷引路。” “这鬼墟市中,哪有什么好口碑的店家。”康大宝一声轻笑。 倒把武孟闹了个大红脸,他顿时羞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康大宝又笑着递过一个碎灵子去:“好了,今番你不吃亏的,那些丧良心的就是从我这儿挣上一百个灵石,也不会给你这般多。收着罢,好好陪我几个徒弟耍就是!” 武孟忙欣喜惊讶地接过,他还真不曾遇见过这般大方的仙师,当即稽首谢恩。 康大宝寻了家客栈让三人记好地方,又各给韩韵道、段安乐一人一颗灵石。 “让武孟带着你们去逛逛,不要惹祸,为师就不去了,酉时便回来,到时叫你们有事,不要误了时辰。”又递过一张黄符递给靳世伦,“看着点他们,若是有事,将黄符撕碎,我自会来。” 三个徒弟乖巧应了,由武孟引了兴奋地逛起墟市来。 感谢大家投票评论追读支持 希望有时间的朋友可以追读一下,刚在直播问了编辑,追读和收藏比越高本书的签约概率就越大。   (本章完) 第36章 急公好义 “净水符、引火符、甲马符各式上品符箓统统都是一个碎灵子七张了,看看吧,不吃亏。” “法器残片,宝光不俗,都是宗门弟子所用精品,说不定还是上品法器呢!只要三个碎灵子!” “五行诀练气篇全本,只缺五层后的功法,五灵根修士都可修炼,八个灵石就可入手,不要错过。” “符器符器,上好的符器,练气一层修士就能炼化如臂挥使。六个灵石八件,任选任挑。” 无名墟市中做买卖的店家只有少数,多数都是摆摊的散修,买家卖家多以练气初期修士为主,买的卖的也多是破烂。偶见一位练气四层的修士,放在此处都能算是鹤立鸡群了。 三个娃娃跟一个半大小子的组合在此处颇为扎眼,特别是韩韵道跟段安乐两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就是商贩眼中妥妥的肥羊。 好在武孟此子人小鬼大,替二小避过了不少坑。 四人寻了家茶肆,两个碎灵子要了个二楼厢房坐下。 “武小弟,你是说,他们在这里摆摊,一个月甚至还挣不了一个灵石?!”韩韵道小声惊呼。 “这是当然。”武孟小口啜着茶杯中的劣等灵茶,开心得眯起眼睛来。未曾想今天这般好运道,遇上了这等心善的仙师。 这可是难得的享受,下次喝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就以卖符的葛仙师为例吧,这些年因为缴不起赁居的灵石,少说被扔出坊市了三次。” 武孟说起话来人小鬼大的,在两个和善的同龄仙师面前也不怕生,边说边摇头晃脑的,有些可爱。 “赁居坊市中要很多灵石吗?”段安乐也好奇问道。 “听仙师们聊过,好像离灵脉近一些的,一年要十块灵石,若是一般的,一年只要五块便好了。”武孟知道得还真不少。 “会修真百艺的都这样吗?”韩韵道似有些不可置信。 “其他仙师好像说过,葛仙师只会一些不值钱的符箓,卖不上价钱。像清风符,净水符、引火符一类的,都不好卖。火球符、金甲符好卖,好像葛仙师不会画。” “买符箓书再学不就好了。” “好像很贵的,不好学,葛仙师也凑不够本钱。”武孟抠抠脑袋。 “那便不在墟市中好了,自己找地方修炼就是了。”段安乐犹道。 “仙师们说不行,鱼山岛内几处近灵之地都被同修会管起来了。出了墟市就是庸灵之地,仙师们修炼很慢的。外面还有邪修、妖兽,在外面被人害了同修会也不管的。”武孟说完口有些干,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韩韵道将自己的推过去,武孟故作矜持地让了两下,便又眯着眼睛喝了起来,没想到下一次来得这般快! 韩韵道又花两颗碎灵子要了一碗烂肉面,上好的白腔彘精肉卤得软烂喷香,面下还有几根有些蔫坏的灵蔬垫底。 一碗烂肉面上来,满屋飘香。 便是店里穿着锦衣的伙计都有些奇怪,这市面的小帮闲好好的运气,这等灵食就算对练气初期的仙师都有些许裨益,居然能落到他的嘴里。 武孟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连矜持都忘记了,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看得靳世伦都有些食指大动,他刚入门没多久,没跟着师门长辈们吃过多少好东西,这两位师兄也是,怎么不对师弟也好一点。 “呼。”武孟吃了个肚儿溜圆,一碗灵食下肚,自觉百脉通泰,大受裨益。 “谢过三位哥哥。”武孟小脸红着致谢,再怎么懂事,也只是个孩子,脸皮薄的很。 “饱了就好,咱们接着聊。”韩韵道不以为意 “很多散修过不下去了,就去凡人城寨之类的地方,当个供奉,日子就好得多。似葛仙师那般的,在墟市内是不好过活,出去了日子就可以过得很好。”武孟年纪小,说起话来却是有条不紊的。 “能有多好?”段安乐有些不信。 “嗯,向来很多很多仙师都说过,自是极好极好的。”武孟说不清楚,靳世伦却在旁点头赞同,他年少时见过宫兴寨中供奉的那位年老仙师一面,凌驾万人之上,生杀予夺,一言可决。 日子比起那位葛仙师的遭遇自然可以算得上是极好,而两者之间的本领差别,或许相差并不大吧? “这灵石这般难赚吗?”段安乐看着自家手中那块还完好的灵石散着淡淡的荧光,韩韵道想起自己刚眼都不眨花出去的三颗碎灵子,竟隐隐有些心疼。 “葛仙师还不算最难的,还有仙师修行出了差错,等墟市里的巡查上门收租的时候,人都烂在房里了。”武孟又翻出些见闻分享道。 “墟市中有些店家会出售带注释的基础修行功法,仙师们依照那样的功法修行就会安全得多,但这种卖得都很贵,据说一般练气中期的仙师也很难买得起。” 韩韵道跟段安乐听到此处,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四人走出茶肆,又逛到墟市中一处灵药铺子,上书“渥丹堂”三个大字。 这时武孟面上闪过一丝迟疑,咬下牙拱手向着三人深施一礼:“小弟有件事,若是三位哥哥肯帮忙,大恩大德,定铭记于心。” 韩韵道跟段安乐一愣,不约而同望向靳世伦,谁让你年纪最大呢。 “吃面的时候的怎么想不起我!”靳世伦腹诽一句,“武小弟请先说便是,若是力所能及之事,二位师兄都是古道热肠之人,自不会袖手旁观。” “小弟有一朋友,其家中长辈亦是名仙师,但前段时间受了重伤,无钱买药医治。我们这些墟市帮闲之前很是受了些这位仙师照拂,凑了些灵石,小弟不敢一个人去买药,还请三位哥哥一起。” 听了是这等助人的好事,大家自然乐得帮忙,一道进了药铺中。 修行者照样有三灾九难,何况这间药铺似是连凡人的买卖也做,自是更加兴隆。 坐堂的是位花白胡子老头,其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武孟早已打听好了药方,倒是不用再去花一份诊金。 于是径直来到了抓药处,抓药的伙计见是两位仙师过来了,忙将队伍前的几个凡人赶到一边。 韩韵道心道怪不得武孟要请自己师兄弟帮忙,这家店至少不敢往死了黑修仙者。 抓药伙计谄笑着将药方接过一看:“明雷子三钱、鬼榆钱半两、白毛花皮二两,灵牛骨粉四厘。您这是治火毒内服的方子呀,捡药要一颗碎灵子零十一颗金稞,要不要来一粒祛火丸?疗效可比这方子强出不少,只要九个碎灵子,一般情形而言,服两丸便能药到病除了。” “这不用了.” “那便拿两丸吧。”段安乐打断了武孟的话,与韩韵道将身上灵石都拿出来了,跟武孟的灵石一起凑了两粒祛火丸接过来,又和着剩下的零钱一并还给武孟去。 “灵石在自己手中一时无用,这个小兄弟倒是蛮对脾气,不如就帮他一把。”韩韵道段安乐一样的良善性子,做起事来十分默契。靳世伦更觉得自己两位师兄侠肝义胆,不愧跟自己是亲师兄弟。 “小弟谢过哥哥们大恩大德!”武孟也不扭捏,稽首拜谢。 “先去看看你那位长辈吧。” 众人七拐八拐到了墟市中一处偏僻角落,垫着脚走过污水横泗的巷道。 刚过了一间屋顶残破的房子,屋中就冲出来一人,面色惨白,周身毛孔析出黄液,泛着腐烂之气。 这幅场景把四人吓了一跳,见这人片刻后吱哇乱叫一番,便砰的倒地绝了生气,这才放下心。 武孟捏着鼻子凑了过去,好一会儿才辨清了此人身份:“是从乐县来的郎仙师,听说是去挣了药堂试药那份灵石,才变成了如此模样。” 几人唏嘘一阵,继续往武孟长辈住处走去。又绕过了几处残破屋子,皆都是苟延残喘的散修住着,惨相骇人。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武孟领头推开一扇半开的门扉,众人只觉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纸糊的窗户透过些昏黄的光亮,屋中陈设尤为简单,只有一桌一案,再无别的家什。 一个高大汉子面色灰败,闭目袒身趴在塌上,背上有一可怖的烧伤,创口足有碗大,里面满是烂肉,创处周边泛着一圈黄脓。 有一与他长相相肖的少年正用白布蘸着草药与这汉子仔细擦拭伤口,想来作用相当有限,不然这汉子不至于是如此模样。 “武家兄弟,你怎来了,这几位是?”少年听了动静起身本是非常警惕,见了来的是武孟便放心不少,却还向韩韵道三人问道。 那汉子显然伤得极重,似是未曾听到动静,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裴哥哥放心,这是小弟今日结识的三位哥哥,是咱们的贵人,你看。”武孟说完便拿出两丸祛火丸来,摊在手心予少年看。 “裴确代阿伯谢过三位高义,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少年面色一喜,稽首拜谢。 “裴兄弟言重了,给尊伯父治伤要紧。武小弟,师父交待的时候要到了,我们师兄弟便先回去了,后面若是有事,你们照旧来客栈里寻我们便是。”韩韵道,段安乐也在旁道要再来看他们,说完三人便与武孟、裴确作别。 “武家兄弟,他们是什么人?”裴确先将祛火丸与伯父和水服下,心中喜意跃上脸颊,转头拉着武孟出门轻声问道。 “小弟听他们言起过,似是重明宗掌门的徒弟,都是些心肠软的,裴仙师这次必能好起来的。”武孟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你这是何苦,诓了他们的灵石,不怕被人找上门来。” “武孟不怕,若没有你跟裴仙师接济,市面上讨生活的兄弟姐妹们,怕是还要少上一半,只要裴仙师能好便是。” “罢了,真找上门来,我们一起担了便是。重明宗是么,好像也听伯父提起过” 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这对本书签约很重要,谢谢。   (本章完) 37.第37章 秦苏弗 第37章 秦苏弗 “三个蠢货!”康大宝听完徒弟自述的经历,轻骂了一声,也不管一头雾水的三个徒弟,兀自上了驴车不再多说。 师徒四人架着驴车走到墟市中央,在一处圆顶建筑门前停下。 “康掌门,许久未见了。”门前一位背负双剑的白鬓老者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桂道兄风采依旧,康某可是惦念得紧啊。”康大宝又换上了那副生意人模样,也是乐呵呵地说道。 “比不得你老弟春秋鼎盛,快请吧,秦会首已恭候多时了。”白鬓老者把住康大宝的右臂,一副很是亲昵的模样。 “那小弟便先进去了,不敢劳秦道兄久候。”康大宝轻轻将右臂抽出,拱手作别。 推门进了屋内,这圆顶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荷花池。 荷花池中带着点点清香的灵雾淡淡弥散在整个室内,百余尾带着灵性的鱼儿在连夜间次第穿梭、往来翕忽,池水清冽无比,皆若空游。 星光透过透明的圆顶直照在池水中间,又顺着池水缓缓流动至池中一处丈宽的石屿之上。 石屿上有一男子闭目端坐,岳美姿仪。 鱼山先生秦苏弗,不仅修为在平戎县是排得上号的,一副美姿容甚至连宣威城中的女修都有不少人知道。 “康老弟,别来无不对,秦某看差了,恭喜你修为进益许多,筑基在望了。”男子嘴角带笑,跃身而起,足下带起一道清风,飘飘然落于康大宝面前。 “道兄才是修为愈发精进了!不久后再相见,小弟怕是要称一声前辈了!”康大宝由衷赞道,四十岁就以散修之身修炼至练气巅峰,筑基有望,这等天资,就算在金丹大派中,也可称中上。 旋即又让三个徒弟一一上前拜见。 “你我兄弟,不讲这些,这三个是你徒弟?好,好,重明宗中兴有望,何伯伯在九泉下也定然欢喜!初次见面,便送你们些小玩意儿。” 三柄质量上乘的一阶下品法器,在外头起码能卖百块灵石左右,也就是那些在坊市里苟延残喘的散修约么十年的收入。 三个徒弟这会儿对灵石有多值钱早已有了概念,于是惊得目瞪口呆,这位前辈手笔可真是大方。 “长者赐,收了便是。”康大宝不怎么在意,他心底也未必没存了过来打秋风的主意。替三个徒弟做了主,挥手谴他们先去门外等候。 “康老弟,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可想好了?”秦苏弗目光炯炯地看向康大宝。 “整合平戎县境内散修,报效朝廷.道兄,兹事体大,还要三思啊!”康大宝换上肃然之色。 “白沙县纠魔司铁指挥三次面见为兄,推心置腹,直言若是事成,可推举为兄为白沙县纠魔司指挥副使,还会向山南道求取一枚筑基丹予我 你我兄弟相交多年,你的本事为兄哪里不清楚,若助我打理好同修会的事情,何愁大事不成。我若筑基,重明宗登顶重回平戎第一宗一事,岂不是信手拈来。”秦苏弗提到筑基两个字时,面上带有一丝憧憬之色。 “筑基丹”康大宝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道兄如此上心。 但凡修士破境,从来都是祸福相伴之事。 仅以入道后的第一关,筑基而言。除了被戏称作“道祖后人”的天灵根修士,结丹之前全无瓶颈以外。 其他练气修士不借助外物能够成功筑基的概率还低于百分之五。 注意这不是指百个练气修士中就能出来五个筑基修士,而是百个练气巅峰修士可能就能出五位筑基修士。 而其他大部分的练气修士,这辈子根本连练气后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似白卞那般,在耄耋之年还能修炼到练气七层的修士都不多见。 大部分练气修士过了九十岁便开始气血衰败,法力凝实程度也大不如前。这时候如果还是练气巅峰,想得就不应该是寻找筑基灵药的事情了。 好好养生少跟他人搏命,过了一百岁后往往还有三十岁可活,老老实实调养身体留着性命庇护家族子孙才是正事。 气血衰败的修士,其修炼根基已经开始败坏,再进一步的几率几近于无。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此时筑基也并不是全无成功的可能。只是这种做法,跟寻死的区别相差不大罢了。 盖因筑基一事,首重根基、次为运道、再次才是资源。 筑基丹便是最为稳定的一种筑基灵物,具部分炼丹宗师定论,综合考量下来,应该可以增加服用者三成的成功率。 别看三成几率听起来不高,却已经够令所有练气修士趋之若鹜了。 须知一旦筑基失败,运气好的休养数年,为了下次筑基少说也要耗费十年苦功调养。 运气差的如草巫教教主陈野一般,沉疴积身,数十年受尽苦痛,还困在练气一境不得寸进。 再差些的,则会当场暴毙,几十年修行化作枯骨飞灰。 其实失败的人之中,下场如第二类的约么有将近九成,一三两类人都不太多。 但这些年来,不借助外物筑基的修士已经越来越少了,云角州近二十年内都未曾听闻。 就是得不到筑基丹,大家往往也会竭尽所能找一些诸如清纹暖玉、石牛脂等效用差了许多的灵物辅助筑基。 由此可见,筑基丹能将服用者的成功率提升三成,是何等珍贵。 但也有两个毛病,一是太少,二是太贵。 云角州内的各大拍卖会上,鲜有这等丹药现世,即便是有,也会被哄抬上天价。 最近一次出现,还是在三年前的位于韩城的一次大型拍卖会上。 十颗筑基丹摆在台上,不知激得了台下多少修士杀心大起。 也就是丹瓶上两仪宗的徽记才令得他们清醒过来,不敢造次,他家出身的好几位金丹老祖都凶名赫赫,在山南道甚有名气。 最终云角州的各方势力中只有定南牛家、韩城岳家分别以八万六千灵石、七万九千灵石购得一颗。 然后半个月后市面上就传出了定南牛家当代家主的嫡长子服用筑基丹后筑基失败,当场暴毙的消息. 所以无数前辈都说筑基一事,首重根基,次重运道,不是没来由的。 是以哪怕秦苏弗在康大宝眼中已经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却还是对筑基丹那般渴望。 他秦苏弗不是天灵根,又怎么可能不怕的? 只是,为了这枚筑基丹,就要投靠朝廷.这位道兄,也没见过什么好饼吧? 大卫仙朝开国皇帝六千年前以伪灵根之身进阶化神之尊,承袭前朝余泽,再辟黎山妖土无数,自此立二十九道四百余州府,又迁三千宗门、生民亿万开宗立派。 本朝兴盛之时,县尊非假丹不得任、刺史非经年金丹不任、各道总管无不有望化神之境。 可开国太祖和大部开国元从失陷在一处上古禁地已有一千余年了。 如今宗室中包括今上仅余三位元婴维持颜面了,不是凋零得不成样子,平戎县这类要紧边县的县尊,怎么可能只有练气二层? 连如今编管云角州一十三县的刺史大人,也不过筑基初期罢了,垂垂老矣,还不知道有几年活头。 纠魔司国初时每县具设,设筑基指挥使一人、筑基指挥副使一人,筑基押司三人,练气巅峰档头十人,练气后期司卒百人。 到了现在,在山南道七十六州府中,却仅存六县六司。 白沙县铁指挥使别看只是个县指挥使,筑基中期修士,如今却已经可以自称为山南道纠魔司系统中六巨头之一 当今朝廷衰败至此,连宗门税收都收不齐,隔壁叶州杨家嫡庶之争斗了近七十年,朝廷调解了近七十年。 仍然避免不了叶州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好好的一座人物皆丰的大州,现今弄得几成鬼域。 杨家不过是个有几位金丹的中型家族而已,朝廷都如此无力。 大卫境内的元婴大派可是有三十三处,三位宗室元婴可护不住大卫仙朝这点气数,得靠开国太祖那盏忽明忽暗的魂灯。 但魂灯管不了各大宗门愈发飞扬跋扈的事实,是否裂地封侯不过是那些掌门的一念之间。 这样的朝廷,真能投效吗?! 就为了那枚根本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筑基丹?投了过去,可就是宗门势力眼里的朝廷鹰犬了,你挡得住吗? “整合云角州内散修,谈何容易,朝廷也没这笔款子呀。”康大宝面色古怪,“道兄可知,平戎县那位县尊的年俸都被欠了三年了。” “县令年俸一年不就三十块?” “十年前就改了,本道总管行文各县,要为国分忧,现在只二十块.” “可知为什么不发?” “平戎令十五年未曾上缴赋税了。” “额康老弟你也不交?” “大家都不交,我当然不交。” “你不怕?” “大家都不怕,我当然不怕。道兄交?” “.倒是这个理,同修会不过是群散修抱团取暖而已,为兄不过勉力操持,哪有余钱?” “道兄说得有理.” “那,那这事,老弟说得对,是要从长计议些。” “道兄英明!” 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这对本书签约很重要,谢谢。   (本章完) 第38章 鱼山宝会 六月初三,四年一度的鱼山宝会显得格外热闹。 不止有平戎县的各处势力,还有云角州其余县的修士慕名而来。 毕竟云角州自山蛮之乱后仙道不昌,连在康大宝眼里平戎县内也只有三个稍稍成器的练气势力菜鸡互啄。 可这等实力在十三县内已足以排在中上,足够更次一等的那些县中修士艳羡了。 不管怎么说,鱼山宝会还能算得上跟拍卖会沾点边。有些县的宝会,号称宝会,实际跟破烂交换会一个模样,但凡有点身家的修士进去了都怕害了眼。 这回同修会给重明宗安排了一个包间,算是稍稍跟外面大堂的散修有了一点区别。 至少有对俏丽的凡人侍女侍立左右,暖桌上还有一壶灵茶香烟袅袅。 康大宝悄悄探出神识向外打量,这怕来了不下五六百人。 虽说其中大多人修为只在练气初、中期徘徊,可这阵仗也远胜往年了。同修会这回搭的台子这么高,不怕被抢了吗?! 康大宝翻开本次鱼山宝会的拍品籍册,上面精美的印刷有本次宝会拍品的图案、简单介绍以及起拍价,这玩意儿鱼山宝会作价五个碎灵子,入场之人几乎人手一本。 还有入场费,坐大堂的每人还得两个灵石,坐包厢的还不知要交多少。仅靠这两个玩意儿,同修会就起码挣了二分之一个刘家四鬼,来钱是真的快! 不多时,台上走上一个一位背负双剑的白鬓老者。 “小老儿桂祥,忝任本次鱼山宝会主持,在此先代同修会谢过诸位道友莅临。”桂祥话音细柔,却通过堂内法音禁制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知各位同道求道心切,小老儿话不多说,本次宝会正式开始。今天的第一件拍品,一阶极品法器,打神锁。此宝由定南牛家三等供奉谢甬大师炼制,主材是鱼山湖珍一阶上品青银铁,再掺入了六钱二阶中品足足耗时二月方才炼制而成。 带有‘坚固’、‘破甲’、‘打神’、‘囚龙’、‘节灵’四重禁制,威力无穷,堪称同阶法器中的精品之作。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加价一次五十灵石起步。” 两个身着清凉的俏丽女修吃力地托着一件亮银色的锁链站上台来,桂祥完全不吝对这件法器的溢美之词。 “‘坚固’、‘破甲’、‘囚龙’这三重禁制还就罢了,‘节灵’禁制虽少见,却谈不上珍惜。可这‘打神’禁制可不简单。攻击对方肉身的同时还攻击对方的神识,这位谢甬大师真还有点本事,比戚师傅可强太多了,那位一辈子可能都没炼出来几件上品法器。” 康大宝瞅着台上那件足有丈长的极品法器,有些眼馋。 价钱合理又很实用的法器,谁不喜欢,可惜兜里没钱。 “一千六百!” “一千六百五十” “一千八百灵石第一次、一千八百灵石第二次、一千八百灵石第三次!恭喜这位道友,还请拍卖会结束后移步到台下结清费用。” 随着桂祥手中小锤重重落下,打神锁被送入无忧洞的包厢中,一千八百灵石的价位不低,算是给本次宝会来了个开门红。 拍下打神锁的无忧洞是邻近云角州的丰州势力,这么远居然也来了。 无忧洞以前也是筑基大派,现在却没落了,附庸在丰州葛家其下,没想到家底还这么足! 康大宝眼红一下,旋即就被下一件拍品吸引过去。 “第二件拍品,一阶中品,破镜丹。可助练气六层以下的修士突破瓶颈,韩城岳家丹师所出,无丹毒。” “自己服的那粒破境丸有丹毒,好在被灵露析出了大部分,但在短时间内也不好再服破境丹药,不过老二困在练气五层却有好些年了。”康大宝心中盘算着。 韩城岳家家里是有假丹大修士的,跟定南牛家一南一北,为了个云角州第一世家的名头暗自较劲了不知多少年,是以在云角州内,南北修仙界交集也一直不算太多。 同修会居然能把生意做到那边去?说不得纠魔司在中间也使了些力气罢。 铁流云当真青睐秦苏弗啊,康大宝心中微微泛酸,这位道兄,倒是由不得人不嫉妒。 “起拍价,三百灵石。”桂祥的话音刚落,台下有人喊。 “五百灵石!” “哗,哪家的衙内这般败家?”台下一片哗然,康大宝看向举牌的包厢,口中喃喃道:“鸳鸯堂?花鸳鸯这是又傍上了谁?”一个做皮肉买卖的女支寨一般的势力,堂主花鸳鸯不过练气中期而已,居然这么舍得花钱。 这个价位已经超出了市价六成,又不是什么非今日拿下不可的要紧东西,康大宝不乐意当这个冤大头。 还是多盯着老二用功些吧,酿的,整天除了会生娃啥也不是。 “五百灵石第三次!恭喜道友!”鸳鸯堂得偿所愿地拍到了破镜丹,毕竟在座的修士中还是老道的多。 不知道是哪家的傻相公给鸳鸯堂的相好买的吧?居然有这般舍得的恩客,那位半片朱唇万客尝的姑子倒是好运气。 仅仅不过一个时辰又有数十件拍品被拍出,居然无一流拍,足见此次鱼山宝会气氛何等热烈。 不过其中大部拍品的成交价大都只有一二百灵石甚至大几十灵石而已。 毕竟这次鱼山宝会的受众大都只是修为不高的散修,若拍品件件都是极品法器、稀缺丹药,那大家花了两块灵石进场难不成只为了长长见识不成? 哄鬼去吧!道爷的灵石可没好赚! “第六十六件拍品,二阶下品紫菱驹额间紫菱一枚,可作为二价法器的炼材,还可用作十数种二阶丹药的辅料。起拍价,八百灵石!三十灵石加价一次。” 这件拍品顿时又将现场已稍稍降下来的气氛再次引向高潮。 紫菱驹是寒鸦山脉的一种特有的妖兽,从幼兽自成年需要整整三百年,成年即是一阶极品妖兽,其中佼佼者不乏进阶二阶的,其眉间紫菱也是上好的镜类法器材料。 盖因紫菱驹一族曾大量被山戎王族内驯服,在二百年前那场大乱中便受到了波及。 近些年来,在寒鸦山中紫菱驹是愈发少见了,一阶的都少见得很,更莫说台上的这枚二阶的了。 等等,这价格? “二阶下品紫菱驹的额间紫菱,起拍八百灵石?你们鱼山同修会,是开善堂的吗?”底下有人阴阳怪气,引起一片跟风鼓噪之声。 “道友说笑了,”桂祥清清嗓子,“这枚紫菱,边缘处有些微破损。”说着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镜面法器,将紫菱放置其上。 不多时,投出一道跟拍卖台一般大小的紫菱虚影,果然,只见流光溢彩的晶石表面,有一个微不可查的细孔。 “这枚紫菱,应该是被一枚牛毫一般的锋锐法器穿过,这头紫菱驹应该也是被这一击击中而亡。”桂祥如是说道。 “破损了还敢卖八百。”台下鼓噪声不减反增。 “据江老所言,这处细孔,应该会稍稍影响紫菱的法力流转,但若用于炼器,效用仍会高于一阶极品的紫菱,而且,若是将这枚紫菱用于炼丹的话,则不受影响。”桂祥一言又出,彻底压服了台下的喧闹。 同修会的首席供奉江樰,原是江家商行出身,自七年前江家商行遭难后才寄身同修会。 这位不仅是名活到一百四十年的人瑞,还是整个云角州都鲜见的二阶灵鉴师。 这等人物,虽然只是名练气修士,但跑到定南牛家、韩城岳家都是能进供奉堂的。 他的话,足压得在场这些练气修士服气了。 “八百五十。” “八百八十。” “二千零五十灵石第一次!” 现场气氛如火如荼,作为紫菱的主人,康大宝在包间内看得喜上眉梢,这枚紫菱可是他从宋二姐的毒蜂刺上撬下来的。 谁能想得到那堆尸首里,最值钱的物什会出自修为最低的宋二姐那里。 同修会邀请各处势力参会,图的不就是希望大家都拿出些好东西来做拍品,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自己本来还纠结拿出何物来,没想到把这枚宝贝翻出来了。 这都得益于康大宝多年坚持不丢任何一件灵物的好习惯。就是捡到了筑基女修的月事带跟裹脚布,只要它沾个“灵”字,康大掌门都要收好了,争取在下次摆摊的时候找个傻相公卖出去! 灵鉴绝对是修真百艺中相当重要的一门! 若是自己没有摆摊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眼力,怎么会认出镶在宋二姐毒蜂刺上的是枚二阶紫菱呢! 起码给她炼器的炼器师就没认出,只当个凡俗宝石一般装饰在其上面。若是个混得差些的炼器师,丢了这二千灵石,就是丢了他后面近二十年的收入。 “二千零五十灵石第二次!”桂祥再次落锤不忘造势,“二阶下品的紫菱,这次之后,十年内云角州市面上都难见的,若是急需的道友,可千万不要错过。” “二千一百灵石。” “二千二百” “二千二百三十。” “二千二百六十。” 桂祥的这句蛊惑之言,激得现场竞价又胶着起来。 “二千五百五十灵石第三次!恭喜道友。”桂祥跟康大宝都是喜笑颜开。 真是物以稀为贵,倒退一甲子,就是一整只一阶极品的紫菱驹,都难得拍出这个价钱。 “这么多灵石,鸳鸯堂道爷也不是去不起呐。”康大宝翘腿呷了口粗劣的灵茶,乐得眯起眼睛来。 “呸,去什么鸳鸯堂,看看有没有炉鼎卖,道爷也拍两回去。” 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今天已经签约了,老白后面会更认真的写下去的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 有打赏和投月票想法的老哥们也千万别控制自己,尽情的腐蚀我吧!   (本章完) 第39章 感谢章 谢谢各位给本书追读、评论、投票的老哥们!! 在大家的关爱下,《重明仙宗》终于签约了! 老白当然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路漫漫嘛,但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还是令我有点小兴奋的。 在此之际,特发单章,表示感谢。 有些看官老爷可能会觉得:“不就签个约吗,有什么好兴奋的,还发单章,矫情。” 可在这儿玩得比较久的老哥们可能都知道,本书是经历了首发不过、交叉又不过的。 本来老白都不觉得还有签约的希望的,但多亏大家每天给我的鼓励,才让老白坚持了下来。 加上本人可能确实有点矫情,所以发个单章感谢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_ 感谢灵云居士、米汤大哥、人品一流齐可休、金牌卧底铁古熔几位老哥,从本书一开始就给我的认可,灵云居士和米汤大哥两位老哥还帮我推书; 感谢白苭、栏杆拍遍无人会、烟海书虫、可冷了、王成铁、简V、谦不孤几位老哥日常的推荐票支持; 包二和无名之山、失重二十一克、有福之周、太行山樵夫几位老哥的日常评论,令我避免天天单机,也很感谢。 老白现在还不太会弄后台,可能还有一些支持本书,添加了收藏、每日在追读,却没有被老白提到的看官老爷们,老白在此也很感谢。 真诚地谢谢大家。 最后重点要感谢编辑青狐大大,感谢他把老白的书捞了出来。(虽然编辑大大大概率看不到,但还是要尽个心意的,O(∩_∩)O) 老白知道《重明仙宗》是新人新书,又慢热,老白也不太会写套路,就算侥幸签约了,后面成绩不也不一定会好。 老白也知道自己笔力还很欠缺,写出来的故事不一定会很精彩。 但还是那句话,会用心认真写下去的,希望能把这个故事圆满地写出来,带给大家一次还不错的体验。 谢谢大家。 今天多写一点。 (本章完) 第40章 故人 足足三天,这次鱼山宝会共计拍出六百件拍品,且拍品的质量都不算差,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都算是不错的东西。 就是没买成,也至少也长了见识,与拍的大部分人至少都没白费那两块灵石的入场费。 连康大宝都出手拍下了一套不错的制符用具,不贵,不过百来块灵石罢了,还饶了几沓上乘的符纸。 他想着若是再跟之前一样陷入瓶颈,还不如趁那段时间好好练门手艺,挣点灵石来得实在。 同修会的一处静室中。 “康道友点好,这是二千四百三十灵石。”桂祥递给康大宝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笑容和煦。 “桂老哥我当然信得过。”康大宝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在接过储物袋的同时暗戳戳用神识往储物袋瞟了一眼。 “这次贵会可是收获满满啊!”康大宝片刻间点清了储物袋中的灵石,心情大好,出言祝贺。 他是知道同修会的抽成标准的,似他这样亲近势力的拍品都要抽五个点,一般的散修拿来的物件甚至要收到两到三成。 当然,散修到手的数肯定保底不会比拍前评估的价钱低就是。 “没老弟想得多,从紫山宗请那位前辈坐镇,只是一月,就要这个数。”桂祥比了个手势。 “还是这帮筑基修士赚钱狠!”康大宝暗自羡慕,不过同修会的门路还真广,隔壁定州的紫山宗都能请得来人。 紫山宗掌门是位经年的筑基修士,名声不错,轻易可不动身的,怪不得这次同修会镇得住场子。 “这还是山公当年与那位前辈有些交情,不然这价钱可未必。”桂祥又在旁补充。 康大宝顿时明了,做恍然大悟状,又和桂祥讲了一会儿闲话,才请辞言道:“秦道兄是个大忙人,我便不去辞行了,有劳桂老哥帮忙言语一声。” “哪里的话,会首是忙。不过老弟你来一趟不容易,我怎么也得请你饮几杯。” “心领,心领,真得早些回去,老哥有暇来重明宗做客,我再请你。” “那便这么说定了。” “定了定了,老哥留步,不需送,不需送。” 待康大宝走出静室,桂祥才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箓,沉思良久,指间升起一点阳火,将符箓燃烬,散成飞灰。 师徒四人出门就上了驴车 “师父,咱们就这么走了吗?”韩韵道终是开口,两小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走干嘛,你两又没灵石请我吃席面。”康大宝撇嘴说道。 “待回去了,徒弟就给师父炖肘子吃。”段安乐接话,故作乖巧说道。 “呵,你炖了这些年,手艺还没世伦好。”康大宝冷笑。 靳世伦在旁一愣,没成想自己拜师以来头一次被师尊夸奖,居然是因为这门手艺掌握得好。 “徒弟想到武兄弟那儿去看看。”韩韵道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你知不知道那两粒祛火丸,他就算带路带到四十岁,也不一定买得起。”康大宝话中意思袒露无遗。 “徒弟只觉得武兄弟人不差,”韩韵道话未说完,“没脑子的东西!”康大宝凝眉一声厉叱。“人家诓了你灵石,说不得还要在背后说你是傻相公!” 韩韵道毕竟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听了呵斥旋即背过身去红了眼,不再说话,脸上那点执拗仍未散去。 “师父,徒弟说过要再去看武兄弟他们的。”段安乐却是又接话说道。 康大宝刚要再骂,看着韩韵道那副模样又住了口,斜瞥靳世伦一眼,想要这个要知事不少的徒弟帮腔几句,却见后者已经把头埋进了衣领里头。 算了,徒弟心善总比性子凉薄的好。 只在心头又骂了一句,旋即将驴车鞭子往韩韵道身上一扔,喝道:“还不驾车,道爷认识路吗!” 韩韵道立即换上了笑脸,乐呵呵地捡起鞭子,打在老驴厚皮上发出一声脆响。 “阿伯,您尝尝,这是武兄弟刚从五味居赊来的白腔彘羹。”裴确推开房门,一束微光照进昏暗的房子里。 “解儿。”高大汉子此时已经醒来,看上去精神不错,其伤口虽未好,创处边缘却已在渐渐结痂。 “阿伯快将这吃了,好的快些。”裴确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玉碗端过来。 那汉子也不推辞,大口吃起来,所谓白腔彘,是云角州最贱的一阶下品肉用灵兽。 这碗中也只是些精米加了些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腔彘肥膘进去,算不得正经灵食。要不然凭武孟在市面上当帮闲的那点面子,又哪里能赊得来。 蚊子腿也是肉,饶是白腔彘羹这般贱,汉子也半点不嫌弃,张大嘴巴几口下了肚,吃得一点汁水不剩。 “如今在这容居屋,是第十天了吧?”汉子趴在塌上说道。 “第十一天了。”裴确面上的表情稍黯。 “那就是还剩四天了.”汉子喃喃道。 墟市对于手头拮据付不起赁居灵石的修士也不是半点情面不讲,可以在容居屋再待半个月。 之所以要特意安排些从来没有修葺过的破房子,比墟市中的凡人住所还差。不是因为墟市没有空余房子,目的只是逼着住在此处的修士尽早筹灵石而已。 但若半个月后还拿不出灵石来,那仅存的那点情面可就耗完了。 再不自觉延期继续住下去,墟市中的管事就要拿着又黑又亮的铁尺来赶人了。 “储物袋也被那贼子拿去了,肯定就在墟市外头等着呢。”汉子语气沉重,他修行这么多年,也有过几次生死危机,但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经历,还是首次。 他之前应邀跟一位散修好友出去探索一处修士洞府,运气不好却是走空了。未曾想归来途中那位好友居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十来年的交情啊!何至于此! 连相交十余年的朋友都背刺了自己,墟市中不是没有旁的熟人,但他却再不敢相信了,强撑着伤势扛了好久,差点就折在这本不算太过严重的火伤之下。 现在虽然靠武孟诓了两粒祛火丸来,可养伤是需要时间的,更别提自己全套身家都丢了。 本来他那位好友的本事跟他相比也只是稍差一筹,此消彼长之下,四天之后若是被他堵住. “解儿,四天之后你还是跟武小子一起待在坊市中吧。”汉子如此说道。 墟市中并不会驱赶凡人,他们随便找个桥洞猫着都行,但修士就必须赁居住所才能在墟市中一直待下去。 “伯父.”裴确话说到一半被汉子打断。“你若不在,我逃生的几率还能多上三成。” 裴确还待再说,却见门板被一重物砸开,一个小童被人扔了进来。 汉子目光一凝,抬手拂出一道清风,将那人稳稳托住落地。 “武兄弟!”裴确惊呼一声。 “裴仙师、裴家哥哥,人家师父上门算账来了。”武孟白嫩的小脸上露出苦笑。 汉子闻言强撑病躯半坐起来,将两人招来护在身边,朝门口沉声说道:“祛火丸的灵石,裴某定会尽快筹措,再添笔答谢,望道友给些时间。” “让小娃娃诓小娃娃的灵石,你这泥脚汉羞也不羞。”康大宝领着三个徒弟站在门外头,厉声呵斥。 他康大掌门跑商这么些年,从来都只有自己诓别人的,什么时候被别人诓过!(除了那根破骨头) 没成想自己徒弟刚入道就被别人诓了!这气能顺吗? 病榻上的汉子定睛一看,外头是个带着三个少年的胖大汉子,汉子满脸凶光,跟在汉子身后的三个少年则是满脸歉意。 等等,这汉子好像,有些眼熟. “武家小弟,伤着没有,我家师父脾气不好,你多担待。”韩韵道抱拳说道。 “没事没事。”武孟小脑袋直摇头,这时候再多话,被人家一个火球打过来怎么办。 “裴兄弟,尊伯父的伤势好些了罢。”靳世伦没能拉住,段安乐也出言问道。 “全赖三位兄弟高义,阿伯的伤势已经好多了。”裴确迎着康大宝的目光有些尴尬,还是轻声回应道。 “嘿!”康大宝都给气乐了,这还聊上了,那道爷特意营造的破门而入的氛围不就全毁了?! 合着全员好人,自己成反派了不是? “算了,左右不过两个灵石,道爷现在阔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康大宝强安慰自己,转头看向徒弟们,“现在见过放心了罢,现在都给我滚回去。” 又往屋中抛了一物,言道:“渥丹居祛火丸选用的解阳草缺了些年份,这壶冷蝉酒你要够胆子,便每日分三次饮,足可供你一旬份量,能好得快些。” 不止在场其他人诧异,连康大宝都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做了烂好人,一壶冷蝉酒少说得卖七八个灵石呢,许是这塌上的汉子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你这冷蝉酒药力不够,起码少放了三钱草玉呀。”那汉子却是半点不疑,拧开酒壶,表情轻松地闻了起来。 “你这泥脚汉” 凑近屋门的康大宝将骂声咽回喉咙,面色复杂地盯着塌上汉子面容仔细观看。 “你是.” 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今天已经签约了,老白后面会更认真的写下去的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 有打赏和投月票想法的老哥们也千万别控制自己,尽情的腐蚀我吧!   (本章完) 第41章 重逢(感谢简v老哥20000点打赏) “裴师弟。”康大宝几无法将眼前这位狼狈不堪,底层散修模样的男人,跟年轻时那位丰神俊硕的师弟联系起来。 “让师兄笑话了。”汉子将冷蝉酒牛饮下去,旋即笑道:“康师兄还是这般不爽利,这冷蝉酒的分量也差了好多。” 康大宝不再多话,快步走到汉子榻前,将武孟跟裴确一手拨开,面色凝重地贴近查看起汉子的伤势来。 “是谁?” “师兄认不得。” “多久了?” “约么半个月了。” “冷蝉酒佐三味丹、青叶椒?” “还要再加五两葛根草。” “请个坐馆?” “不需,师兄炮制足够。” “好。”康大宝摸出十几块灵石抛给徒弟,急道:“速去买五两葛根草回来!” 屋里屋外五个少年都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康大宝又是一阵骂,三个徒弟才低着头灰溜溜的往药方跑去,只留下裴确、武孟守在旁边。 康大宝也不再说话,取出一个药鼎来,认真地炮制起药材来。 裴姓汉子这方面的造诣显然高出康大宝不少,强撑起半个身子在旁不时指出康大宝手法上的一些不足。康大宝一一听了,及时调整,不多时便顺利的将所需药物炼制出来。 以冷蝉酒佐三味丹、青叶椒下肚,再点葛根草用烟气熏烤伤口,又点制污、风门、不定数处穴位运灵不止。 数个时辰之后,裴姓汉子面色不复苍白,变得有了血色,伤口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起来。 只要你灵石足够,在修仙界就很难有治不好的伤。 不过这一套药材仅成本就不下几十块,寻常散修治伤哪敢这般奢侈。 仅是半个时辰,刚还蔫蔫的裴姓汉子已经可以下地了,众人皆是一喜。 却见他整理好衣摆,恭恭敬敬地对着康大宝深施一礼:“裴奕谢过康师兄” “你该来找我们的。”康大宝虚扶一下,未受此拜,脸上眉头稍皱。 “家师当年说的话,师兄该是记得的。”裴奕面上浮出一丝苦笑。 “李师叔是长辈,他说的话,我等小辈听着便是了,哪能当真,你我终究还是重明弟子。”康大宝说到此处语气一滞,转头挥手一股清风将几个娃娃推出屋去,交待一句“好生待着。” 又随手布下禁音禁制。 “师兄还是这般宅心仁厚,难怪掌门师伯当年选你继位。”裴奕一叹,语气真诚。 “你莫骂我,我这人最认灵石的,不是好人。”康大宝摇头,旋即又道:“师弟跟李师叔不是在丰州修行吗,师弟怎么回了平戎,李师叔又在哪里?” “家师八年前在丰州筑基失败,故去了。”裴奕眼神黯淡下来。 “故故去了。”康大宝闻言心骤然疼了一下。 那个严厉的小老头,上代重明弟子中最为耀眼的一位,就这么悄然故去了?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康大宝叹一声,“李师叔资质过人,老头子当年便常自愧不如,常说要倚靠李师叔筑基后振兴门楣,没曾想”话到此处,康大宝口风一顿,转头再问:“师弟,我记得十年前见你时,你已经是练气六层,怎么现在?” 康大宝疑惑不已,这位裴师弟跟小三子一样是难得的三灵根资质,按说早该是练气后期了,可现在透出的气息还只是练气六层的样子。 “行功出了次岔子,便十年停滞不前了,也曾寻了些灵药来,都不管用,怕还是要磨些年头。旧事不提了,这次全靠师兄才捡回来命,师弟往后必有厚报。” “你还是不跟我回去?!”康大宝又皱起眉。 “师兄是知道的,我回不去。”裴奕语气平淡。 “如今我是掌门,就是李师叔还在,他说的也不算,我要你回,你就能回。”康大宝声音陡然抬高。 “不光如此,师兄不怕殃及自身吗?!”裴奕语气悲痛,目不转睛地看着康大宝。 “.他声势已起,一步慢,步步慢,你杀不了他的。”康大宝闻言顿了一顿,眉头皱得更紧,出言劝诫一声。 “要杀的,要杀的。不杀,又怎么对得起确儿的父母。”裴奕话中悲意更盛。 “你自己要作孽,也该想想,会不会害了娃娃。跟着你这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你又何尝不是对不起他的父母。待过些年,再想想吧。”康大宝偏头看看院中的裴确,裴奕听了一愣,未曾再言,低着头默不作声。 “回不回的先另说,那人是谁,你细说说罢。”康大宝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出言打岔。 裴奕沉鸣一阵,开口将近期的事情缓缓道来。 一架驴车悠悠地驶出了墟市门墙。 走出不远,将将入了邻近码头那处树林一刻,一柄方便铲飞来声势惊人,铲锋锐利,带着一股离火之气,直劈开驴车车篷。 老驴登时吓得屎尿迸出,挣脱绳套自逃命去。 却见车篷中射出一人,面色苍白,激发出数张劣品符箓护住自身。 “裴兄,我可是等你多时了。”动手的人再藏不住,露出张阴戾的脸来,方便铲却是不停,飞在半空叮铃哐啷地敲在裴奕符箓化作的护罩上。 “吕文,我只想得条生路而已,今日过后,再不回云角州。你我相交十数年,亲如手足,你又何苦紧紧相逼。”裴奕面露焦急,又贴上两张符箓。 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来,溢出的血液渐渐将一袭白衣浸湿。 “裴奕,你这话还是拿回家哄你侄儿听吧。你若不死,我这背信弃义之人的后半辈子睡觉时,又怎么敢闭上眼!”吕文嘲讽一声,又甩出一把棱刺法器,只见法器与护罩相撞,符箓化作的护罩如同气泡一般碎裂开来。 裴奕目露恨色,侧身险险躲过棱刺,方便铲又来,他矮身一卧,方便铲从头上掀起一股劲风,将其吹翻起来。 “哈哈,裴兄,你这明光刺还真好用,不愧为上品法器!”吕文又故意出言讥笑意图坏裴奕心神。手中灵决不慢,两件法器交相辉映,只是数息之间,便有好几次只差毫厘就将裴奕枭首。 不仅如此,又是十数张各类符箓飞出,各色金矛火槊冰铍,盖了裴奕面前小半个天空。 “遁!”裴奕踩在一株巨木的露在黄土上的根系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闪现不见。 代人受过的巨木遭了殃,足有十人合抱的腰身都扛不住符箓。数声巨响之后,巨木残骸轰然倒下,倒惊出了树梢上大片的林雀。 它们惶恐地飞上高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毁于不知何处而来的恶徒之手。 “吕某最羡慕裴兄的,便是你宗门所传的这手遁法。”吕文口中的赞誉不带假意,眼中的嫉羡之色却更加浓郁,几欲溢出一般。 他这边口头还在赞赏,横在半空中的方便铲却御使得更加犀利,跟着裴奕的遁法轨迹铲去,根本不留半点情面。 方便铲来势汹汹,接连铲断裴奕用于遁走的数株巨木,离火之气在林中燃起大火,一时将裴奕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为躲过方便铲的铲锋,裴奕连退数步,终于退无可退,背靠在一处巨木树干上,眼看项上首级将要不保。 却见裴奕背身将双手贴在树干之上,两股青色灵力猛灌入其中。 两根足有一人宽粗壮的树枝幻作两支绿皮巨手,先将方便铲一把格飞,又将后来一步的明光刺攥在手中,饶是前者发出阵阵嗡鸣,却也一时挣脱不开。 两柄并不算差的法器一时居然奈何不得一株凡木。 之前裴奕自忖以自己手段,哪怕伤势未复,照样有从吕文的拦截中逃出生天,不是没有道理的。 吕文的本事的确明显差他一筹。 “大成境界的荒阶极品点灵术,真是厉害。”吕文又羡又妒,两人相交莫逆,他早已熟知裴奕的一身本事。 于是心中杀意更甚:“哼,这厮说得好听,若真把我当做手足,一本荒阶上品的《丰草经》而已,何须吝啬不传我!还拿师门传承之言来搪塞我,枉我以兄事你多年,那就怨不得小弟我自取了!呵,这贼厮伤势未好,不过困兽犹斗,老子下一把就杀了你这黔驴!” 未待他想完,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璜突地碎裂开来,散出一道白光形成一个圆弧护罩护住其身。 “谁!” 下一刻两道金芒直射到白光形成的护罩之上,救过吕文数回的护罩这次没能起到半点作用,碎裂后灵光四散空中。 金芒却去势不减径直打向吕文法衣,后者法衣又被飞速激发,散出数道明黄色的防御禁制,却也同薄薄的纸皮一般,金芒威势不减,只是瞬息,便将其一一破开。 吕文避无可避,面露绝望之色,只得眼睁睁见金芒射在自身。先是觉得身体一凉,旋即便又觉腹中几件脏器好似被火毒炙烤,痛不欲生,令得他控制不住的惨嚎出来。紧接着只觉双腿发软,整个人再无力站起,跟着几样熟透了的脏器和着大团血水一起跌落地上,双目失神。 他此刻的脸上已无了半点阴鸷,一身戾气妒忌似是被两道金芒瞬间带走,露出了他本来浓眉大眼的纯良模样。 吕文的面上露出哀色,他显然知道自己当是活不了了,却还是趴在地上强抬起手,向面色惨白的裴奕颤巍巍伸去,蚊声喃喃念道:“小小弟错矣,裴兄.裴兄救我,小弟糊涂.小弟裴.裴兄救.” “砰!”远处一道法器相隔瞬息又落,脑浆迸裂,溅污了四处草木。 今天生产线很忙,老白刚到出租屋,没想到就收到这么大鼓励。 感谢简V老哥的20000点打赏,我昨晚三点做梦都只敢想多了些追读和收藏,打赏是真没梦到,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多打赏,谢谢老哥鼓励。 感谢王成铁、简V两个老哥各自两张月票鼓励,这也是老白第一次收到月票。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每天在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老白也是从别的作者那儿看来的,应该是这样的) 完蛋了,感觉这两章写得不太行,有些对不起各位看书的老哥们这么大的支持啊,啷个办 晚点再修改下,再发个两三章吧   (本章完) 第42章 再杀 康大宝一挥清风咒,将破军锤上沾染的黄白之物清洗干净,再将吕文的数个储物袋抛给裴奕,这时全然不见半点小气之举。 “多年未见,未曾想师兄居然练成了自二代掌门起便无人再会的破妄金眸。”裴奕苦笑一声,眼里透出些意外之色。 上次与这位师兄相见已是十年前,那时自己只是二十出头,修为却已是练气六层。意气风发,自以为前程大好,筑基有望,为弟弟夫妇报得大仇指日可待。 而拖着蒋青跑商的康大宝,却仍只是一副练气三层的狼狈模样,近似散修。 彼时面对对方口中的亲近话语,自己虽未奚落,但心里是瞧不起的。只道师父说得对,全怪掌门师伯私心甚重,无半点识人之明才传位于这位胖师兄。 宗门衰败至此,尽皆此师徒之过,自己师徒退出宗门也是应有之理。 可如今,自己生死相交的手足要害自己性命,却还要靠这位十年未曾相见的掌门师兄搭救。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无义之辈,想到此处,面上便生起些赧然。 他这么沉鸣一阵,康大宝便已将吕文的尸体扒个精光,面无表情地查验看了,才淋上化尸水还用灵火点了。 不多时,一股焦臭传出,再过半晌,便成了一处白地,干干净净,与旁处的草皮格格不入。 “我两相互救过对方性命多次,却还是”裴奕又摇头。 康大宝牵回了卧在角落发抖的老驴,扯起裴奕的袖子便往回走,这可不是伤秋悲月的好地方。 回去的路上康大宝难得地体恤了一回老驴,念它受惊,将只剩个破木板的驴车一并扔了,牵着缰绳行走。 “我观那贼子其身手足三阴三阳十二正经均有堵塞之样,以致肺部失清肃,胃部失和降,肝气横逆犯脾。这是行气出了岔子,本事比起你在墟市中所言至少差了三分,怪不得如此简单便结果了他。不过对你突下杀手,怕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气逆之人,最为暴虐不过。” 康大宝突地开口说道。 “他之前倒是跟我说过,前阵子与一头妖禽相斗不敌,遁到一处僻静地方养伤,意外的在一处洞府寻了几样不错的物什。他只认得其中一枚草石丹,吞服过后,初时自觉百脉通泰,对其修为大有裨益,几有突破当前境界之象。 然旬日后便突然发现经脉中有一股黑气流窜,隐隐有侵袭灵海之危,他遂用手段将其强压在手少阳三焦经,以作权宜之计。 也是为了探明这股黑气的来源,这厮才特邀我一同再探洞府,可这次却是走空了,我们两人回原处绕了三天寻不到洞府入口。可即使是如此,我也未想通他是为何会突下杀手。”裴奕皱着眉头思索道。 康大宝才不觉得吕文突下杀手是件想不通的事情,或许是为了挣钱求医亦或是简单的贪图财货。 对于这些低阶散修而言,什么相交莫逆、亲如手足,有些时候一念升起,在他眼里,再亲近的人也就是堆会喘气的灵石而已。 反而是那枚草石丹引起了他的兴趣。 “草石丹?师弟你精通丹道,草石丹有这样的功效吗?” “不敢称精通,据《重明丹本》所言,草石丹选冰草、霜石各半两相融入水,加三片丁墨香叶煮沸三刻伴服,效用最佳。但也不过是一般一阶中品丹药的效用而已,何况如吕文一样直接吞服,效用定相差丹本所记远矣。”裴奕摇头否定。 “以《重明丹本》所记,草石丹性寒味甘,皂底雪雯,类狮虫卵。《寒鸦山灵物解》也有记载,狮虫卵,皂底雪纹,遇灵则出。”康大宝又说道。 “师兄的意思是,吕文吞下的是狮虫卵?倒也说得通,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吃过狮虫卵,谁知道吃下去会是什么模样呢?若是真的,倒可惜了这少见的二阶下品灵虫。”裴奕听完有些赞同。 底层散修往往缺少一些最基本的灵鉴技艺,出现如这般哀梨蒸食、暴殄天物的事情倒也不算太奇怪。 “连狮虫卵这般罕见的灵虫都有,那处洞府怕是不简单,我们师兄弟得空也得去探探,待蒋青回来一起罢。”康大宝一言敲定,不给裴奕反驳的机会,后者哪还看不出这是留他的手段。 苦笑一声,自己又哪还有脸再推脱,回去便回去吧,师父都没了,总不会挨骂便是。 突地,他感觉双腿被紧缚住,下意识朝康大宝看去,却见后者也同样犹疑地望向自己,才放下警惕,又忧心起来。 只见两人双腿都被粗壮的藤蔓如蟒蛇般游走盘绕起来,康大宝这时才敢肯定不是裴奕要害自己。 这也怪不得他,同样是师弟,若是蒋青跟袁晋在身边,他定不会多想。 在动辄就要丢性命的鬼世道挣扎,一个完全能将自己后背交给他的人,当然不可能常见。 “酿的,鹬才把蚌吃了,渔翁来了。”康大宝一时居然挣脱不开,老驴吓得又大声嘶叫起来,转身逃命。 康大宝无暇管它,这时又有一青一白两把飞剑裹挟劲风而来,康大宝一抹储物袋抛出金甲圆盾迎风而涨,将二人牢牢护住。 金铁相交之声一时不绝于耳,康大宝闷哼一声,咬牙顶住。 裴奕吞下大把回灵丹药,撮指成剑,指间冒出两道锐气将康大宝腿上藤蔓割开大半。他伤势远未恢复,脸上才有点血色又尽皆褪去,面色一时苍白如纸,再无余力。 又从林中现出一宫装美妇,却撇下婀娜风姿,从远处单手持一把银光重锏,倒提着朝康大宝飞奔而来,看上去颇有几分不协。 “姓桂的!你敢带上你姘头在同修会的地界做这等事,你也不怕砸了自家的招牌。秦苏弗会饶了你吗!” 康大宝抵御两柄飞剑都觉很有些吃力,又不知那女修根底,但只观那把银锏,便知不是凡品。 只见那美妇双手将银锏高高抬起,细腰一拧,银锏便重重地砸下,圆盾瞬时巨震,发出一声轰鸣。 康大宝只觉全身骨头被这反震之力弄得咯吱乱响,经脉酥麻。 “酿的,这娘们好足的力气!” 却借此力强挣脱藤蔓,倒退数步,双腿生力,反手将裴奕脚上藤蔓带土拔出,再掌生炎刃将藤蔓一刀斩开,最后把后者往外一甩。 “先回墟市,去护着娃娃们。我今日若回不来,便给宣威城袁晋传信,叫蒋青跟他一起来接你们回去!” “老夫连青白双剑都不遮掩,你们哪里还走得了!”桂祥从林中走出,头上的发簪化作一道青光,速度极快,眨眼便蜿蜒爬行至裴奕身侧,竟是变作了一条青鳞小蛇与裴奕纠缠起来。 “你若识相,将储物袋交出来,念及旧情,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桂祥说话,两柄飞剑吐出青白二色两道锐光,将金甲圆盾击退数步。 那女修抓住机会,手中灵决瞬息数变,银锏脱手而出,重重击在圆盾上,差点将康大宝这件保命法器彻底掀翻。 “你给秦苏弗当了这么些年的狗,却连两千灵石都舍不得放过,那这狗不是白当了嘛!”康大宝深吸口气,旋即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裴奕,见那小蛇奈何不得他,只是裴奕也一时摆脱不了而已。 于是心下一宽,双目一凝,一双黑瞳边缘泛起淡金之色,两道锐光透射而出。 “婵娘!”桂祥一声痛呼之下,那女修当即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再无生气。 短时间内使用两次破妄金眸,康大宝也只觉一阵眩晕,足下不稳,目力大损,眼前光景如同蒙上了一片琥珀,模糊不清。 饶是如此,他仍佯作无事状,还戏言暗讽,以扰敌心。 “我还当你姘头能有几分本事,也对,若是有些本事,怎么能看上你这么个老大不成的货色!倒是可惜了一块好羊肉,道爷还想替你尝尝滋味儿呢。” 手中动作不停,指间灵决数变,破军锤掀起一道风气,直瞄着桂祥项上人头奔袭过去。 桂祥强憋回泪水,露出一丝狠色,青色飞剑回援护身,白色飞剑攻势不变,泛起灵芒,“死啊!” “死你乃公!”康大宝的破军锤轻松将青色飞剑击退,然攻势已颓,白色飞剑却已近身,金甲圆盾才迎上轻松挡开。那头桂祥就接回青剑倒持,狠击将破军锤一剑格开,又跃空将白剑一把抓住,掌握双剑疾步而来。 “老狗找死!”康大宝挥手一召,破军锤卷风奔回,“崩” 桂祥眼见攻势袭来,双剑转为交叉格挡护在身前,足下却是不停,眨眼间已奔至康大宝身前三丈。这是还没有舍下要近身搏命的打算。 “砰”的一声,附了“崩”字诀的破军锤声势大盛。 与之相撞的白剑在前,剑身猛抖,几缕牛毫粗细的裂纹已经浮现,虽将这记重击挡下,却也是受损不轻。 桂祥攻势一顿,再是猛咳几声,口角溢血,浊目中溢出几分意外之色,初时狂怒之态渐渐平复,目中两颗黑瞳游转不定。 康大宝亦不好受,收回破军锤握持手中,闷哼一声。 “好贼子,今天才晓得你有这份本事。” “你这镴枪头本事也不差,可惜你那姘头不经造,不然还能见见道爷的真本事!” “桂某走了眼,康老弟你好好保重,仙路道长,总有相见的时候!” 二人相战不过几个来回,桂祥竟是要舍敌而去。 只见他一抹储物袋,撕开一张符箓,利索地贴在脚上,转身就走。 康大宝暗道不好,再运力于目,两只小眼透出两道金光激射而出,两行血泪汨汨流出不止。 桂祥逃窜速度不减,背身往身后扔出一方翠砚,其上的刻像似是活了,须臾间幻出一尊丈高鸟首龟身的山尊法相虚影。 只见鸟首发出一声尖啸,长喙一张,吐出数百个墨色“卍”字咒文挡在山尊法相身前,凝成一面“卍”字护墙。 龟爪隔空相挥,六道血光携带腥臭之气朝康大宝扑面而来。 “哐”的一声,金光冲散血光将厚重的“卍”字护墙瞬息击碎。连山尊法相也几无护身之力,唯有惊恐哀嚎之声。 只是片刻间即被金光冲透,化作虚无,连带翠砚亦龟裂开来,掉落在地。 手段被破,桂祥逆心之血涌入口中,踉跄着几欲往前扑倒。 饶是如此,此僚尤是头也不回。 再险而又险地避过康大宝的三记重锤,两腿上符箓灵光急转不止,终于抽身而出,闪身数步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谢谢大家支持,晚点再发一章   (本章完) 第43章 收徒 “师兄,穷寇莫追。”裴奕关切说道。 “娘的,想追也追不上了,至少是一阶上品的神行符。可惜了”康大宝在心中叹了一声,又突地凛然一震,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旋即警觉起来。 从前做惯了跑商的正经生意,挣的是辛苦钱,往往就是看到了人家人前吃肉,也暗暗告诫要想到人家背后挨打。未料到这回陡然发了笔横财后,尝到了肉味,居然连心态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啧啧,杀人夺宝这类事,果然是会上瘾的。这可要不得,无怪这年头的邪修匪修越来越多。 不过就算真追上了,现今裴奕大病未愈,自己也受了伤,跟这老贼死斗一场亦是生死难说。 桂祥在同修会算是经年的执事了,地位仅在秦苏弗和山公等寥寥数人之下,难保没有几门压箱底的东西。 康大宝此时几不能视物,强忍双目剧痛,不顾周身灵力十去其七,仍不忘记把桂祥姘头的尸体囫囵装进了储物袋。 这位被桂祥称作“婵娘”的女修身上仅一把银锏就不似凡品,其他值钱物什还不知有多少,康大掌门可舍不得不捡。 将老驴又召了回来,两个伤势可怖的狼狈人一齐坐在老驴背上,急匆匆地进了墟市。 只在裴奕的容居屋过了半日,伤势稍好,就不敢再多歇。 才遭了埋伏的康大掌门此刻已是杯弓蛇影,连秦苏弗都不去问了。 他又给老驴寻了个板车安上,拉着裴奕,带着五个少年火急火燎地出了墟市,再一路胆战心惊紧赶慢赶地回了重明宗驻地,直到将平常时候舍不得用的赤光阵打开,康大掌门才算将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了。 将惊魂未定的五个少年召来安抚一番,严声告诫他们近期不许出门。 又取来灵符分别给袁晋、蒋青他们去信,叮嘱二人保持戒备。 桂祥这个对手其实不弱,论本事怕是跟白卞也只相差仿佛。 这回只是没吃准康大宝的本事,犯了未料敌从宽的大忌,只一个不小心便吃了大亏,自家师兄弟可不能重蹈覆辙。 康大宝跟裴奕各自抓紧疗伤尽皆闭门不出不提。 待过了旬日,康大宝跟裴奕的伤势都已平稳,只待恢复,这才陆续出关,几个小子才算彻底放了心,又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之前康大宝常常告诫两个师弟等闲时候勿入险地、莫要好勇斗狠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一般情形下,是没有人乐意斗法的。特别是面对强者或是同阶修士,难有全胜之时。 如康大宝这几次,皆是惨胜。虽说是胜,但一个“惨”字,也就意味着这几场斗法都是游离在生死之间。 似他这种伤势能恢复的还算是好的,这世上多的是沉疴难治、道途尽毁的修士,其中也不乏少时惊才绝艳之辈。 真要认真算下来,那些活得长的修士里头,说不得还真是那些平平无奇的要多些. 好在惨胜也是胜了,加上裴奕也终于同意回来,这对重明宗而言,算是大好事。 如今修行资粮也还算充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康大掌门便可以多多安生在家修行了、教导门人了。等伤势再好一些,跑商那摊子事情也先放下,先开辟几亩灵田、养养灵禽灵畜,算是完成从贫下中农到富农阶级的小翻身。 —— “徒儿裴确,拜见师父。”少年郎继承了父辈传下来那副土木形骸,不自藻饰的气质,看着便令人心喜。 “好!”康大宝坐在椅上坦然受了这一礼。 裴确拜师的这个事情,不是康大宝起的意,而是由裴奕主动提出来的。这令得康大宝十分高兴,证明他这是又把重明宗当家了。 只是他身上还背着血仇.真有些令人作难。 那人康大宝惹不起,也不想惹。只希望裴奕能看得开些,能早些忘了罢。 世上有些事,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康大掌门现今还管不了死人的仇,只想让活着的人先过得好些。 裴确有裴奕这些年给他垫得底子,重明宗如今又有现成的药材。拜师后只过了两日,便成功引灵入体。 还在灶房炖肘子的靳世伦眼巴巴地瞅了自己新鲜出炉的三师兄好一会儿,转过头便在心里起了要更加努力修行的念头。 康大宝自然高兴得不行,十二间寮房,空的只剩五间了,怎么能不高兴,现在可比只有自家三兄弟过日子的时候热闹多了。 余下的日子里,闲来指导下几个弟子的修行,跟裴奕品品茗论论道。 空暇时候再带着师弟徒儿们一起去逛逛凌云墟市,多路过几回灵谷铺子,好瞅瞅马寡妇的大屁股 真是好不惬意。 就这么又过了旬日,康大宝跟裴奕正端坐院中下棋,裴奕最近也是厌烦了这个臭棋篓子了。 一输就不愿意停,偏偏臭到都不知道怎么让,也不知道掌门师伯的棋力传给哪个徒弟去了。 一个梳着总角的乖巧童儿端着两杯灵茶过来,恭声道:“禀掌门老爷,裴伯伯,康城主刚才令人来报,去丰州接裴家、李家族人的事情已经派了得力人手去办了。他跟贺家在重明宗的凡人管事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由他们的一支商队绕道带上我们的人一道去接,定把事情办好。还说若时间来得及,也帮小的家人一并接来。” 被臭得昏头转脑的裴奕趁机从棋盘中抽出身来,接过茶碗浅尝一口,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康大宝一皱眉,他的心思全在面前这句已经无可救药的棋局上面,只摆摆手:“又没几个灵石的花销,一家人,说什么谢。” “武小子,山上这些日子无事,不消你来伺候,自有世伦在呢。闲时你多去你靳家叔父那儿讨学几手,他们那本家传的内功有点意思,练到大成不弱一般入门修士。趁着年纪小,你要多吃苦,好学些本事。” 武孟听完掌门老爷的交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也不知道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自己虽然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可掌门老爷夸自己义气,收他做了亲随,这是什么概念? 重明宗辖下凡人数万,其下武宗都不止双手之数。但也只有康大厚、何慕仙加上他小武孟能称得上“三大巨头”。 更有亲族能在宗门托庇下安心繁衍,甚至登仙的大喜事,就是将族谱从这天起开始另起一页,那也是毫不为过! 七八岁的娃娃,就算知事得多一些,脸上也少不了童真。 见他满脸憧憬之色的模样有趣,师兄弟两人又与他打趣两句,便打发他下去做事。 待武孟下去了,见康大宝将目光重新投向棋局,裴奕暗道不妙,忙出言打岔道:“不知道袁师兄和蒋师弟何时回来。桂祥老儿不死,总令人心难安。” 康大宝浑不在意,思考良久,才在棋盘上落了一子,才道:“谁知道呢,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他已经告诫了在宣威城的袁晋少出门,牛家那么多筑基真修盯着呢,桂祥长十个脑袋怕也不敢在那儿造次。至于蒋青,他那头跟着商队,安全得很,也没太多好担心的。 裴奕面色一苦,随手一子落下,又令得康大宝皱起眉头。 “世伦,肘子好了没有,你动作能不能利索一些,这肚子饿得我都快输给你裴师叔了.” 这头话才出口,外头段安乐又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口中喊道:“师父,三师叔回来了,还还.” 康大宝皱起眉头起身往外走,商队行商是有固定时间的,不一定很精准,但却一定不会差这么多。 再看看段安乐这个老实孩子的模样,定是出事了! 棋局终于散了,裴奕暗地里稍稍松口气,也面露急色地跟着康大宝往外走去。 蒋青此时已进了小院,一阶中品的白云袍已经换成了件成色颇旧的褐色法衣,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储物袋,面色苍白,很不好看。 康大宝见状却是安心下来了,勿论如何,好歹是全须全尾地囫囵回来了。 于是板着脸正要教训,却见蒋青讪笑着一开口,“掌门师哇” 一滩黑血呕黑了一地,康大宝面上表情瞬变,眼见得蒋青突的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再次感谢各位老哥们的投票、打赏、追读、评论。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每天在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44章 暗涌 又是过了近一月。 重明城西河坊的一处酒楼上,刚送走了一众坊中有头有脸的大商人,魏猊正志得意满地看着楼下的景象。 好一条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的热闹大街。 小贩和着路人车马在街上摩肩擦踵、张袂成阴。 就算在这如世外桃源一般的重明城里,这也是上等的繁华地方,就是卖儿子也能比别的地方多要两个银锞字。 这都是老子的了! 费尽了千辛万苦从一介一文不名的厮杀汉熬成了炼血强者,终于在这重明城威名赫赫的野狼帮也坐上了一把交椅,为的不就是今天这天吗? 魏猊敛下心神,正要趁兴地收回目光,却瞅见一人正立在酒楼对面临街一处茶棚下头,偏着脑袋朝自己笑。 “真特么丑!”魏猊心里骂了一声,忙收回笑容,改做震惊状。紧接着佝偻着腰一路小跑下楼,撞翻了上来沏茶的小厮,惊了身侧的喽啰们一脸。 快赶到发笑那人跟前,他又把头低了低,同时熟稔地把谄笑跃上脸颊,最后把粗嗓往上提了提,尖声道:“原来是洪爷,我说今早的喜鹊怎么就一个劲儿地叫唤呢。” 这动静把茶棚老板吓了一跳,野狼帮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暴戾非人,怎么 被唤作“洪爷”的细腰青年却是带着一脸假笑,挤了下眉毛,朝魏猊招了招手。 魏猊不敢怠慢,佝偻着身子,疾步走了过去。 “啪啪啪”,茶棚里传来三声脆响过后,野狼帮末位交椅的左脸红得发烫,脸上的谄笑却未变分毫。 这幅场景,直吓得街上旁观的闲人当即四散开来。 “你家喜鹊天天瞎叫唤什么,累不累的。”细腰青年轻描淡写地抽回手,“没别的事,跟你打声招呼,这就走了,你也回吧。对了,这里的茶钱记得帮我结下。” 细腰青年说完,转头朝着街中心一处胭脂铺走去。 魏猊低着脑袋应了,喘起粗气,直等了半袋烟功夫,才敢抬起头来。 旋即从腰袋里胡乱掏出一大把碎银来,扔在桌上。 老实的店家在旁吓得发出颤声,嗫喏着:“曹曹.曹爷,要要不” 魏猊闻言瞪着眼恼得把方桌一掀,怒道:“你这夯货,瞧你家爷爷吃不起茶不成!” 店家忙叩下身子,高撅着屁股求饶不止。 魏猊扶着刀把,顶着一脸手印昂首出了茶铺,一副桀骜模样令得茶棚外头众人都低下脑袋,不敢直视。 待进了酒楼大厅,魏猊才微不可查地回头往街中方向盯了一眼,面沉如水。 细眉青年并不关心那位野狼帮末位交椅的心理活动。 转眼走到了胭脂铺门前,刚掀开帘子,一声尖细的骂声蹿进耳里:“滚出去!” 吓得踩在台阶上的细眉青年一个趔趄,差点栽在地上。 直听到屋中没有别的声音后,才放下心,又弯着身子候在门口,哪见半点盛气凌人的模样。 曹河生刚喝退了没长眼的小厮,转头将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右手伸过去在胭脂店老板娘滑嫩的脸蛋儿上一捏。 “嚯”好家伙,差点被老爷掐出水来。 这哪像孩子妈,自己睡过那些小丫头片子们也比不了呀。不意今日上街,还能发现这等好货色。 孔武有力的店老板眼见着这幕发生,在旁气得发抖,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口中却愣是连半个音节都不敢发出来。 曹河生在心中陡生出一番别样的快感来:“嘿嘿,什么练血武者,僮仆百人,好大的名头。敢动小爷一下不?老子可是城主老爷四表舅的亲曾孙,如今这重明城姓什么知道吗?” “今日日头落了,洗干净了来老爷屋里头。” 丢下这句安排,曹河生临了在那老板娘胸中掏了一把,又把手指尖闻了闻,香得咧。 走前交待了住址,也不理会店主夫妻那复杂难言的表情,也不怕他们够胆子不来。 曹河生走出店门朝着药房走去,他可没忘了被曾祖父交待的正事。两丈长的斑额虎,死了好些练血境才得来的,这虎鞭可只有一根,千万别被别家抢了拿去孝敬。 又叫过笨蛋随从,主仆二人正迈着八字步在街中间走着。 见这大小两个祸害上街,一时间真是行人皆避,刚还拥挤的街道愣是在他二人身边生生空出一块来,好不威风。 忽的,正满面春风的曹河生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好大的胆子,城中严禁奔马不知道么?”曹河生见一名头戴翎羽的少年骑士正在御马狂奔。 街上的路人行商纷纷躲避,曹河生也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样。 原来是城主老爷的嫡长孙,论辈分,也是和他一辈的弟兄,怪不得这么大胆子呢! 别说在城头骑马了,就是让全城的人把马都背着在街上走,也没人敢说个不子。 他正这么想着,脚下的动作便慢了一分,转身走着碎步迎了上去,脸上下意识地挂起熟稔的谄笑来。 “吁。”少年一拉缰绳,坐下奔马被他这么一阻,脸上带起怒色。 “你是何人?!” “见过衙内,小的曹河生,家祖是城主老爷只隔一房的表兄弟。” “你姓康么?” “小人姓曹。”曹河生一愣,脸上的笑容一滞,却仍恭声答道。 “你家在山上有仙人?”少年的声音冷了起来。 “不曾有过,但当今掌门仙人的列祖父是小人”曹河生听出少年语气不对,颤声回着,便被一鞭子抽过来。曹河生的谄笑还来不及收起,脸上便卷起大片血肉来。 “衙内.衙内何至于此啊,论辈分我也是衙内的同辈弟兄呀。”一道伤痕将曹河生脸皮分作两半,由嘴角划过眼角,甚是可怖。 “你不姓康,家里头又没有仙人!也敢挡小爷的路,也配来跟小爷攀兄弟!” “滚开、挡路的贱胚!”少年又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又一道伤痕在曹河生脸上绽开,只把后者痛得哭了出来。 “你这厮以后要再敢跟我康家攀亲戚,就别想小爷的鞭子还像今天这般轻!” 说完少年人都吝得再看他一眼,一夹马肚,拍马便走。 那壮着胆子探出头来看的店主见了少年离去的背影,望向还在街中惨嚎的曹河生,狭目中泛起一道冷芒。 “咴儿律律。”少年一路狂奔,惊走了不知多少路人,直到赶在城主府前才勒马止住。 康大厚在内闻信,有些颤巍巍地站起来。 快七十岁的人了,又性好渔色,就算康大宝时不时遣人送些低阶灵物回族里,也难说能抵得过几味虎狼之药。他这身子骨难称硬朗,最后在老仆的搀扶下,才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两家人快到了?” 今天下班回去的路上景色巨美,要是没挨领导骂就好了。 话说彩蛋章怎么发的有老哥知道吗,想发图给老哥们分享一下。 感谢白苭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你的事发了老哥的100点打赏。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每天在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45章 归心 “那两家人快到了?”见了孙儿,康大厚出言问道。 “快到了,还有二十里路,孙儿先回来报信。”少年骑士下马稍歇,恭敬地回道。 “哼,当年他们依仗李家仙师道法高强,大裴仙师资质又稍好过你二十六爷,鼻子恨不得朝到天上去。”康大厚说到此处,颇有怨言。 又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孙儿,心疼地想道:“当年老掌门出事,不是李家、裴家走时把几只带有灵兽血脉的信禽都带走了,搞得重明城如此寒酸,哪能累我孙儿劳累至此。” 想是这般想,他到底还是识得些大体。 裴家如今可又有两位仙师了,事情可不能做难看了。于是便紧锣密鼓的布置安排起来,带着一众僚佐出城相迎。 他们到了不久,便见到一列长长的迁徙车队走近。 “十五年了,物是人非。”文士打扮的李家族长看着眼前比起当年破败不少的重明城廓,感慨说道。 “李兄近乡情怯了。”裴家族长是位身高逾两米的披甲巨汉,头发花白,论起辈分,却是裴确的孙子辈。 “谈不上,倒是没成想跟姓何的斗了一辈子,城主位置到了却落在了他们康家人的手里,又得寄人篱下了。”李家族长叹了一声。 裴家族长装作没听到,李家人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如今在宗门里连个仙人都没有了,还敢这么说话。 要不是裴奕还顾着师恩旧情,你们李家能不能一起迁回来还是两说呢。 裴家可不一样,现在族里还有两位仙师坐镇,小裴仙师还成了掌门弟子,回了重明城日子也不会难过。 甚至说不定哪天城主就成裴家的了。 算了,以后跟李家人还是少来往算了,就冲当家人这幅模样,也不像个能兴旺的样子。 大批车队进了城外一里地,三家主事人虚情假意的一通嘘寒问暖、叙旧问候不提。 待安顿好两家族人,又请来康、袁、蒋、韩、段、靳六家头面人物一同进了城主府赴宴。 说是赴宴,却也没人敢饮酒食荤。武孟已经传了信,晚间仙长要相召各家族长说话,没人敢带着一身浊气。 裴、李两家族长在席上很是被这些以前的小族当家人阴阳怪气地了几句,饶是再看不惯康大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二人也只得强忍怒气。 待得草草吃了宴席,李、裴两族长也没心思再生气,赶紧拜别回住处沐浴更衣。 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不收拾一番实不敢拜见各家仙长。 戌时二刻,武孟架着一架老驴平板车缓缓驶到城主府外,他年纪虽小,却是个肯干事的。 在山上听了康大宝的吩咐,连与李、裴二家一起赶来的亲族都先不去照看,反先下山 八家族长面面相觑一阵。 见了他们诧异模样,武孟脆生生地说道:“诸位族长快请上车,这可是掌门老爷的仙驴,不好让驴老兄久等的。” 八家族长闻言,这才压下心头心思,面有难色地依次上车。 老驴步速不慢,虽说在寒鸦山的险路上如履平地,可这林间晚风也不是好受的,冻得板车上这些养尊处优的大族长们个挨个地吸溜着大鼻涕,连康大厚这位十一兄都不例外。 小半个时辰后,待武孟用令符打开小云雾阵,八家族长这才跟着驴车,进了四季如春的重明宗小院。 康、裴、李三家族长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山上本来就是这么个样子。 其他几家族长则是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仙人住的地方不该是漫天仙女的天宫吗? 这算什么?都比不上我家,至少我家那驴住的地方有棚呀! “噤声,都跟我来。”武孟带头领着众人小步入了小院,各家仙师正在一起饮宴,气氛比起他们,可融洽许多了。 “康大厚、李拜见仙师。”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十一兄,”康大宝这回没了好脸色,落下酒杯,“这城主你好好做,做不好就换人做。” 这话算是重得很了,吓得康大厚忙不迭地磕头一通。裴奕也未闲着,又把裴、李两家族长叫来告诫一番。 才不过盏茶工夫,只教训了三家族长,其余人众修理也不理。 就见康大宝一摆手:“武孟,送他们回去。” 八家族长顿时如蒙大赦,退出去后都是满身大汗,下山又要吹一趟风,滋味儿怕是不好受。 武孟这时端来几碗姜汤,言道:“掌门老爷赐的,问你们喝完以后,关系还姜不姜。” 各位族长面色一僵,表情各异,五味杂陈。 “小家子气太重,只望后辈里能挑出个像样的。”康大宝摇头不止,康大厚这个族兄,格局太小,不像个能主事的。 师兄弟们听完哄笑一阵,都没放在心上,凡人的事情再大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便是几家主事都死绝了,也没有蒋青进门装病那下来得吓人。 为了逃顿训斥,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偏偏没甚经验,只两下便被康大宝识破了,若不是裴奕正好回来可以替他求情,这次肯定要挨下狠的。 康大掌门跟重明宗过往的历届掌门都不太一样。 因为宗里缺人,康大宝成了首位兼任刑堂长老的重明掌门。称不称职不好讲,反正真生气的时候,打起两个师弟来手是真的黑,跟打野儿子似的。 饶是有了裴奕求情,蒋青心头也觉不保险,怕康大宝哪天想起来又给他来一顿,还偷偷发了灵符将袁晋也叫了回来,好给他说好话。 “些许小事,哈哈,师兄莫想太多。喝酒喝酒,诶.裴师兄,你杯子怎么空了,莫躲莫躲,两个灵石才五斤的凤血酿,不喝可就太可惜了。来,来,满上满上。”师兄弟中,袁晋算是个好喝酒的,众人也不提什么世情道法,只是单纯为了四人重逢欢饮。 在袁晋的带领下,没多久宴上气氛又开始热烈起来,后面干脆又打发桌上的女眷晚辈离桌。 饮到兴起时,袁晋索性将束发一甩,赤足下席。 他也不顾自己的圆桶身材,开始于屋中空地盘旋作舞,边舞边歌:“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康大宝手拍大腿,裴奕以案做鼓,蒋青弹剑相和:“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袁晋大笑着继而喊唱道:“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 一首好好的春闺诗被他唱得慷慨高昂,如同战歌,三人却也不见怪,齐齐低声相和:“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 康大宝也干脆解掉束发,端起椀来挥箸高唱:“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裴奕嫌击案不够过瘾,一甩长袖,索性直接站上桌来,顿足相和:“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众人齐声再和:“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袁晋舞得乏了,又扯上蒋青,两人在屋中相旋,康大宝跟裴奕执手共唱:“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袁晋蒋青来拉康大宝旋舞,后者吓得忙躲到床榻角落摆手,二人便顺势将裴奕拉走,三人旋舞将空地挤得满满当当,摩肩擦踵,毫不介意。 继而高歌不止:“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最后康大宝还是没能躲了,被三名师弟抓起来,最后一齐于屋中欢歌乱舞一通,好不快意。 我看到有老哥在问这两章的意义在哪儿? 其实我发之前就想过,可能有不少老哥觉得就算将这两章删掉也不影响剧情。 但是说实话,真不是为了水,想水的话老白多写些打斗场面,又好写,老哥们又爱看。 这两章写起来可费劲多了,后面会跟剧情接上的。 估计是老白我衔接得不好,所以有些败感,请大家见谅,后续会认真改进,避免此类现象发生,以毛主席的名义保证。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每天在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46章 尹山公 翌日酒醒,四人齐聚康大宝云房议事。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商队凶险了吧。”康大宝没好气地斥了蒋青一句,带回一堆储物袋又怎么了?差点连命都没了,暗伤多了可是会影响筑基的。 在康大宝眼里没什么比师弟的道途重要,毕竟康大掌门成就中兴之祖的希望可大半寄托在他身上了。 酿的,一群亡命徒,二十人左右啊!还有练气后期的匪首!康大宝想想就冒白毛汗!居然被他差点杀个精光!吓不吓人!这小混蛋,不教训一顿真不行了! “师弟懂了,不意贺德工是如此小人。”蒋青又不傻,贺德工背走的时候可很是伤了他的心,对于贺家这位二爷再没了好感。 挨掌门师兄训也不觉如何,昨天饮酒之前就没想着能躲得过,好在毕竟还有裴师兄在场,掌门师兄多半会留点面子。 “你懂个屁,贺德工这类人才能活得长,就是把贺德宗跟他换个个儿,未必不会弃你而走。”康大宝横着眉毛又训了一句,他太知道这些修行人是什么德行了。 就是他自己,节操比贺家老二也高得有限,最多是能比他贺老二事情做得再漂亮些。 “带回来的东西,贺家的货物你点好,到时候还得还给贺家。其他的东西,灵石跟你看得上眼的自己揣兜里,其他的交给袁晋清点,折算善功。裴师弟你费些心,看蒋青身上的暗伤要哪些药材调理,宗里缺的便跟我讲,我自去买,灵石先不要顾忌,尽量按好的来。” 康大宝疼惜师弟的眼神一闪而过,硬声硬气地将事情交待好。 裴、蒋二人不敢怠慢,听了吩咐陆续出了云房,而袁晋则留了下来。 “师兄,这个善功折算一事.” 袁晋说到此处面有难色,重明宗原是入了仙朝宗门金册的筑基大派,自有一套成熟的考功体系,只是随着宗门渐渐败落,慢慢废弛了罢了。 这么些年来,可从来都是三兄弟自己搭伙过日子。有好的就分着用,没吃的就都饿着,什么时候论过“善功”一说。 再说,自己还没从戚师傅那儿出师呢,过几日就得拖家带口地走,哪来的工夫。 “按说宗里人虽然多了,可都是未长成的小辈。‘考功’一事本来不成问题,可裴师弟,毕竟还跟咱们隔了一层.” 袁晋的话被康大宝眼神打断,这些话知道就行,说出来又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老三那儿的东西拿来后,你带着裴师弟去趟仓房转一转,看上什么就先拿。都是自家兄弟,小账莫算。” 袁晋乐呵呵地应了,算账多麻烦,反正人不多,还是吃大锅饭的好。掌门师兄处事公道,谁都饿不着的。 “大后年长生便六岁了,”康大宝话音一顿。 “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没那个命,得个富贵,安享百年,也不比苦修一生,却转头成空差上多少。”袁晋话中透着豁达,想来心里早已有过打算。 “你想得开便好,做个人间富贵翁,确也是极美的。”康大宝闻言点头。 练气期修士不比筑基真修,前者繁衍子嗣难度与凡人几无区别,是以后人带有灵根概率也仅比凡人稍稍高些。 如戚师傅就是这么个例子,直系子嗣近百,也仅有一个修士后人。筑基以上修士则不同,虽然子嗣艰难,但后人带有灵根的几率则大大增加。 “老三不能再跟着贺家了,还是我守着他在家苦修好些。慢点就慢点,又不是魔道,剑修总不至于只有杀人一条路才练得出来吧!早些筑基才是正道,到时候我就管也不管。”康大宝又摆手言道。 “只这一回就差点要了命,哪还能再去。”袁晋心里这么想着,亦是点头赞同。他早些年其实比蒋青还要好勇斗狠些,也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在经历过现实和康大宝的两重打磨后,才算把这个毛病稍稍改了一些。 “稍晚些,我再给贺家老大去封信,谅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康大宝将小眼睛一鼓,语气不善。 “毕竟是世兄,师兄你还是不要太.”袁晋想起那个魁梧的身影,语气不由得转软。 “我晓得,毕竟在这云角州年青一代,他贺德宗还的确是个难得的奢遮人物”康大宝摇摇脑袋,他又不傻,贺德宗又不是王道穷那种废物,自己可惹不起。就算去信,自然也要措辞委婉些。 自身本事差了,就算你手里捏着道理,一样跟人家说不上硬话。 这条道理在哪个小世界都是通用的。 话说到这儿,康大宝眉头一皱,抬手一挥,云房门开,韩韵道侍立在外,递上一封拜帖,:“禀师父,宗外有道友来访。” “快快请进来,再去请你裴师叔、三师叔出门,就说有贵客临门。”康大宝接过拜帖只扫过一眼,便急着出声道,递过袁晋手里,后者面上马上浮现出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 却见康大宝已换好了掌门道袍,步入院中,袁晋更不怠慢,将拜帖小心收了,自出了小院迎接。 能让长辈们如此郑重其事出门迎接的存在,也让康大宝四个徒弟起了好奇心,只一会儿,小院里便站得满满当当。 不多时,进来一位尖嘴缩腮、耳生藤萝之辈。 其人令得韩韵道等一众少年吃了一惊,原来这来人竟是位矮小佝偻、身着麻衣草履的银毫猢狲。 “晚辈见过尹山公。”见了来人,康大宝毕恭毕敬深施一礼,比见到秦苏弗时的礼节还要胜过三分。 “康掌门客气,秦小子这次让老朽来,是赔罪来的。”那被康大宝称作尹山公的猢狲模样的修士抬手还礼,其声虽如洪钟,却带有一分浑浊之感。 “山公言重,晚辈何德何能”康大宝不意自己还未想好怎么跟秦苏弗言及桂祥一事,后者便已经派人上门赔罪了,更没想到,来得还是这位. “老朽忝任同修会太上长老,在同修会的地面上出了这档事,难辞其咎。同修会已将通缉文书发遍平戎县各家势力,桂祥若是现身,老朽跟秦小子都不会手软。”猢狲眼中愧意不假,言辞真切。 “秦小子声言他要准备筑基一事,实是无暇分神,托我来向你赔个礼。”那猢狲说着,从口中吐出一枚晶莹如玉的兽卵来。 “此卵是我前年在寒鸦山偶然所得。老朽见识浅薄,识不得此卵来历太多,只敢肯定其必不脱‘藏六’之属。老朽也知你豢养白甲陆龟多年,想必也有了几分门道,此卵若是孵化,想必也可成你一大助力。” “晚辈惶恐,不敢”康大宝面露急色。 “告辞。”那却是猢狲听也不听,放下兽卵,即抱拳转身而走,潇洒如仙。 “修道二十载,今日方有幸见得山公啊。”蒋青的表情中透出一丝崇敬之色。 “秦苏弗好命呐。”裴奕语气复杂地叹道,其余三名师兄弟听他口气,尽皆默然。 “据说师娘跟贺家姨娘两人的祖父当年也是被山公从妖兽口中救下,才得传道法,光大家族的。” 袁晋打破沉默,接着说道:“就是也倒在筑基一关了,若是现在还健在,我们也要去尽一份孝道。那老爷子当年最喜欢逗弄蒋青了,师父故去后若没有他老人家照拂,我们的日子还要再艰难些,能不能活到此时都是难说。” 怕袁晋的话令得裴奕尴尬,康大宝便出言接道:“老爷子当年是最喜欢蒋青,但也没少骂我蠢钝。对你们是大方,对我可不咋好,连块灵芽糖都得挑稀的塞给我。” 听他说得有趣,师兄弟们都笑出声来,彼此间刚刚因为话语出现的些许别扭,便彻底散了开来。 “你等记好了,在云角州内,最不能不敬的,便是这位尹山公。莫说你们,就是寻常的筑基真修见了此老,也要言语恭敬。”康大宝将那枚兽卵小心收好,又转头向着五个小辈郑重说道。 “百二十年前,南卫平戎之战将将进入尾声。有一尊蛮戎金丹妖奴残灵从大军结界渗出,不料却被镇守凡人城寨的尹姓修士发现。事发突然,尹姓修士数道的报信手段被妖奴残灵尽皆截下,于是只能只身以练气之身缠斗残灵七日之久。饶是残灵百般神通用尽,却仍是无法挣脱,便起歹心入侵尹姓修士识海,要强夺尹姓修士肉身。 练气小修的灵台何等脆弱?哪怕金丹残灵已经被削弱百倍,尹姓修士也远远不是对手。 但为了守卫身后满寨凡人百姓,山公仍以大毅力、大勇气忍大痛苦、大折磨坚守灵台整整十日。直到数位筑基真修察觉不对,疾速来援,以秘宝驱散残灵之时,尹姓修士才终得解脱。 但其人身却已被大妖真灵侵蚀大半,变作如今这番模样,只能困于兽形,道基尽毁。 时任山南总管的沈灵枫上修得知此事,尝叹:“我弗如矣。”后又亲自广邀好友,数次召见山公,可惜以数位金丹上修的手段也去除不了尹姓修士的兽形之染。 时人传称,总管问:‘尔后何如?’ 答曰:‘原做一山公,生死守黎庶。’ 自此后百年,尹姓修士常出入凡人城寨教化蒙童,剑斩邪祟。云角州人渐渐便忘了他的本来名号,皆以‘山公’敬之。” 感谢憨憨老汉老哥帮本书添加书单宣传,感谢王成铁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玖钇兄弟、你的事发了老哥的100点打赏 感谢各位老哥追读评论之余还帮我捉虫提建议。 老哥们在读书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毒点剧情都可以提出来,老白一般都能看到的,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下看要不要修改,给大家一个相对好一些的体验。 最后,今天编辑狐大找我,说是本书可能有希望出一点成绩,但需要改下名更贴合凡人流,以增加下曝光量。 新书名暂定为《掌门征途》,请大家到时候看到了不要诧异。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每天在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老白知道这几章剧情有些慢,下一章就开始斗法了。   (本章完) 第47章 匪袭 看见几个徒弟听这故事听得如痴如醉,恨不能以身代之的模样,惯泼冷水的康大宝便又改了话风: “似金丹残灵这类存在,估计我们这辈子都遇不到,如果遇到了,就算身后是你亲爹亲娘亲师父,那第一反应也只能是跑,不过大概率也跑不掉.” “这倒是,你们都给我好好修行,不要好高骛远。”袁晋也在旁笑呵呵地帮腔。 “传闻山公因受妖灵侵染,虽阻碍仙道,但也得以延寿一甲子,这么说来,怕是也.”蒋青在旁叹息一声,他也是听着尹山公的故事长大的。 “似山公这类大德真修,来世自有福报的,我等凡人就不要操这些心了。”西学东渐,康大宝倒是看得开,还用上了些云角州鲜能听到的释家之语宽慰道。 送走了尹山公,师兄们又在逼仄的小院里热热闹闹的饮了几日,袁晋便一早返回宣威城了。只差一年多,就能从戚师傅那儿正式出师,到时候,重明宗就能有属于自己的炼器师了。 袁晋这次轻车简从而回,家眷都放在宣威城,走的时候也简单,带了被蒋青塞得满满当当的两个储物袋,就上路往返。 不料袁晋走了不过一日,便又匆匆而回。 “横山野家被人攻打?”康大宝不由得一惊。 “几伙邪修,三十来人,正围攻横山法阵呢,法阵外的凡人城寨毁了一半,野家人也不敢出来救。”袁晋一脸后怕,要是被那群亡命发现了,怕是自己都难回得来了。 “野家自己不是有十名修士么。”蒋青脸上露出疑惑,这还能打不赢?倒是没人理会他。 “就怕他们吃不饱。”裴奕出声,令得康大宝面上愁色更重。 “舒心日子才过几天。”康大宝苦着脸,自从上了宋二姐的当跟刘家四鬼做过一场之后,怎么感觉就没停过呢?安安心心让我苟到金丹大成多好。 “让我去吧师兄!”蒋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找骂是吧?”康大宝横他一眼,“那就让你去,传讯房室山陆家、琴叶林薛家,请他们派援兵来我们这儿合兵相助野家。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消多说,快去快回,切记不得自作主张。” 寒鸦山外灵脉破碎,连个成点样子的一阶灵脉都难找,也只有野家、陆家、薛家跟重明宗四处稍具规模的势力。 重明宗上代掌门在时,还有点宗门兴盛样子,也算是整个寒鸦山执牛耳的存在,其他三家勉强算是重明宗附庸,互结姻亲,至少守望相助的默契是不缺的。 虽然现在重明宗败落了,但是多少有点香火情,不然上次陆家七人能不能活着走出重明宗,还真要打个问号。 是以共同出人驰援一事,康大宝觉得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到了入夜时分,蒋青领着三名陆家修士,一名薛家修士回来了。 陆家来的人还好,领头的是二家主,练气五层,剩下两个也是壮年模样,练气三层。七名修士能出来一半,算是尽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蒋青上次将他们打服了。 薛家来人老目浑浊,须发皆白,腰间别着一把灵光黯淡的一阶法器,浑身死气。 别的不说,似这般年纪还是练气二层的人,也不多见。 “薛家主说他这侄儿老骥伏枥,手段老辣,可担重任。”蒋青说着说着,脸上都憋不住笑。 “你跟这位薛道友守好宗门,我们其他人跟几位陆道友先去野家那儿看看。”康大宝来不及生气,一句话便让蒋青垮了脸,说着一行六人便急匆匆地往横山赶去。 而此时的横山,已经是一副人间地狱景象。 “娘亲,娘亲”一个梳着小辫儿的小童呜咽着看着持械反抗的父亲被一名浑身黑血的甲士一刀枭首,滚烫的鲜血浇在小童脸上,他还来不及大哭,便见母亲被大笑着的甲士扛进屋中,不多时就传出妇人的痛哭求饶之声。 “直娘贼!”一个挥舞双斧的野家族人,在狭窄的巷道中状如疯魔。将一个又一个的来犯之敌砍成几截碎肉,直到杀穿了一条巷道,杀得甲士们尽皆胆寒后退,这汉子才松口气,从巷子尽头另一侧,一道火球飞来,八尺高的汉子躲闪不开,连带着他的巨斧一起烧成了焦炭。 施术的白衣修士厌恶地看了下手下的甲士们,挥手令他们继续搜刮。自己则手持黑幡,意图将城寨中冤魂吸收干净。 半个城寨,数百户人家,尽皆陷在一片血海之中。男人们的脑袋被一个个地砍下,妇人们的衣服被一件件地撕开,娃娃们被送上一辆辆满载金银的箱车。父母们眼中的宝贝,此刻跟这些死物并无区别,都只是财富而已。 “野家的儿郎们听好了,守好宗祠,只要坚持到族中仙长腾出手来,定教这群恶贼死无葬身之地!”一个精干的老者挥舞着长剑,骑着一匹带有灵兽血统的犍牛,于野家精壮组成的披甲阵列中,大声游走鼓气。 精壮们沉声应是,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他们的身后就是自己的家人和族中仙长们的直系血亲了,这些是必须要护好的,容不得闪失。至于城寨中的普通族人,那是谁也无能为力了。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群甲械具精的狰狞恶徒。 “放!”十牛弩粗大的弩弦回弹,声音震得一旁放弩的精壮耳朵生疼。 三架经过野家修士改造的十牛弩,其威力连寻常练气修士都要避其锋芒,对面恶徒组成的盾阵被锋锐的弩箭刺穿,激起一片惨声。 盾阵一时混乱起来,老者瞅准空当,一马当先,驾着犍牛狠狠地砸进了盾阵之中,长剑挥舞,挑翻无数恶徒的面甲,座下犍牛两根粗壮的牛角亦是沾满鲜血。不多时,就已扫出一片空地。 “攻!”披甲精壮结好阵型,架起长枪,疾驰着撞进恶徒阵中,轻易地就将盾阵凿穿,随即将盾阵分隔得支离破碎。 “杀!”有武艺高强的野家族人,手持各式兵刃跳荡阵中,与恶徒中武艺高强之辈捉对厮杀。 “放!”操控弩箭的野家族人艺高人胆大,三架十牛弩的弩箭擦着野家军阵又准确的没入几个还未溃散的恶徒小阵之中。 成人手臂粗的弩箭从一个恶徒的侧耳擦过,半边耳朵裹着巴掌大的一块脸皮便被弩箭带来的劲风剐下。还来不及喊痛,恶徒便被身后炸开的同袍浇了一身碎肉血沫。恶徒一时分不清满脸鲜血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旧日同袍的,直吓得痛哭不止,撇下刀盾皮甲,转身就走。 “不打了不打了,寨子都是我们青狼山破的,凭什么黑虎营在寨里玩儿个痛快,我们在这儿啃骨头,不打了不打了!” “次次都是如此,大当家呢?大当家呢?小婢养的大当家,乃公不服!不打了,让黑虎营来打吧!” “马德,黑虎营在寨里孩子都快生完了吧,老子不干了。” 交战才不到一刻钟,恶徒的盾阵就开始溃散,阵后观战的一名中年修士表情阴鸷,冲着青狼山的大当家,一名身披金甲的刀疤脸巨汉冷哼一声。 “给你两刻钟,收拾好你的人再冲一次,要是再冲不开,你就死在阵里吧。” 巨汉惶恐应是,持着九环大刀将背身而回的逃卒们杀了一堆,几个大小当家又骑马把逃散的队伍聚拢,大声训斥着。 “这群青狼山的人越来越不经用了。”中年修士嘀咕一声,还想跟黑虎营相比,那可都是我们这些修士的血亲族人,你们这群贱胚也配?若不是不想手上沾染太多凡人性命,怕招来那些多管闲事的正道,何苦养你们这群废材? 青狼山的队伍还没集合好,野家的枪阵却已经疾步突进过来,吓得青狼山将将结好的盾阵几近崩散。 一群被杀破胆的废物,巨汉大骂不止,还止不住混乱,十牛弩的弩箭已经飞来,又在盾阵中间炸出数片血花。 “后退者死!”一群由黑虎营组成的督战队将溃散回来的乱卒尽皆劈烂,紧接着这群铁罐头持着斩马刀步步压上,令得青狼山恶徒们痛骂不止的同时,却也只能直面野家的枪阵,做起了黑虎营的肉盾。 巨汉的九环刀跟老者的长剑相撞,不分伯仲,那头犍牛却挺起长角,狠狠地扎进了巨汉坐骑的头颅之中。巨汉眼中的恐怖之色才将将显现,老者的长剑轻轻一划,就要轻易地割破巨汉的喉咙,这时一道风刃倏地袭来,老者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和他那头颇具灵性的犍牛一起被均匀地切开。 从鬼门关溜达回来的巨汉瘫在地上,抬头看见了中年修士那阴鸷的目光,惊得“腾”得爬起来,亡命地乱刀飞舞。 坚毅的野家精壮并没有退却,反而因为老者的牺牲激起了心中的那份悲愤。面对哀军,饶是强如巨汉这般的顶尖武宗,也只能似一叶扁舟,将迎面而来的潮水大军浅浅划开。 “放!”这次弩箭冲向的是黑虎营,中年修士再不作壁上观,手中拂尘一挥,数道风刃将来袭的弩箭切成齑粉。 这时从野家阵中冒出两名浑身血渍的武宗强者,厚厚的黑虎营队列根本挡不住他们,几步间就被轻松杀穿,直冲到中年修士面前。 中年修士面无惧色,拂尘一抬,数百根银丝飞涨,两名武宗的兵刃都可称作神兵,却也奈何不得这些银丝。中年修士手中灵决一变,银丝便将两名武宗紧紧裹住,一如茧状,中年修士轻喝一声,两名武宗口中狠话还未出口,便被数百根银丝轻易地切割成段。 做完这些,中年修士皱着眉头将拂尘一扬,银丝间夹杂的血肉便抖落下来,如同下了一场小雨。 “黑虎营压上,破了这野家祠堂,满寨上下,七日不封刀,都是你们的!” 甲士营中顿时士气大振,气冲云霄,个个双目血红,好似人屠。 本书正式更名《掌门征途》。 跟康大宝一样,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就应该牺牲一些东西去得到一些好的东西,以求奔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希望老白将来也能有靠老白的名字就能吸引到很多读者老哥们的一天。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每天在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48章 驰援 “陆某看清楚了,呙县的鬼马枭、叙坪县的甲山盗、唐固县的火刀寨,不仅有几伙人马骨干,还额外纠结了十来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亡命邪修以壮声势。练气后期的修士应当只有一名,便是鬼马枭头领赵古。” 陆家二家主单名一个震字,斗法本领不算高,却有一手相对出色的敛息本事,他自告奋勇的野家阵法外围去跑了一趟,便将纠结一路的邪修们阵容探清了不少。 鬼马枭、火刀寨都是些有点凶名匪修,甲山盗名头不显,但跟前两家纠结一起,也绝非善类。 康大宝听得面色一沉,心里顿时起了退意,可就怕如裴奕说的,区区一个野家,喂不饱这群恶贼啊!要是退守宗门,怕是要被他们各个击破。 “若不然,让老三先把几个娃娃送到陆家去,再过来帮忙?”袁晋也觉胜算太小。 “先去城寨里救野家的凡人,看能不能将他们引过去几个。”康大宝摇摇头,否决了袁晋的主意,带着众人转头入了野家城寨。 此时野家最后的抵抗力量已经陷入绝境了。 枪阵早已经不成型了,在中年修士的拂尘下,再勇敢的好汉子,也只能似稻草般被切开。 有人怯懦地逃跑,有人继续顽强地跟面前的甲士搏杀,但这些好像都无关紧要了。 黑甲军阵越靠越近,野家的祠堂防似要被一只张开大口的黑甲巨兽狠狠咬碎。 指挥十牛弩的野家族人被流矢射瞎了一只眼睛,剧痛之下,仍不忘大喊着族人填充弩箭,却未得到族人的回应。 转头一看,一名冲开军阵的黑甲武士已将他最后一名同族利落斩开。 他暴怒着嘶吼,捡起地上不知原主死活与否的鹤头锄上前搏杀。 黑甲武士却一手抓住挂在他眼球上的箭杆,狰狞的脸上露出狂笑之余,向后用力一扭一拔。 当箭头带着一个黑白色的球状物被拔出的同时,黑甲武士脸上的狂笑旋即转为惊愕,这个年轻的野家族人居然没有喊一声痛,他手中的鹤嘴锄高高扬起,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已经凿开了自己坚固的面甲,再近得轻易凿穿了自己的额头。 年轻的野家族人没有停下,迎面凿进了涌来的甲士海洋中,沾染着红白之物的鹤嘴锄扬起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它的新主人被这片海洋彻底淹没。 “这群杀才,总算是赢了!”白衣修士持着黑光大盛的小幡和中年修士汇聚一路,看着被分隔切碎的一个个反抗方阵,嘴角浮起笑意。 中年修士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死得可都是他们火刀寨豢养的凡人仆从,倒让你们鬼马枭的魔修大赚了一波,不就是仗着赵古是个练气后期嘛,什么东西。 好在财帛和童儿事先言明是自己一家所得,甲山盗嘛,练气中期都只有一个,有剩菜吃就不错了,还敢有意见不成? 至于那些散乱邪修,有些连件一阶法器都凑不上手,等三家吃完分点汤汤水水也就可以了。 要不是还剩着寒鸦山另外三家等着收拾,哪还用得着照顾这群乌合之众的想法? 世道真是越来越差了,不过差才好。寨主说得对,要是世道不差,我们的日子又怎么会好? 中年修士正这么想着,突觉脸上沾染了一丝温热。侧脸一看,刚还与自己并肩而立的白衣修士已被一个矮壮汉子一拳打碎了头颅。 “重明宗袁晋!”中年修士震怖之余,吓得忙退入甲士阵中。 寻常甲士哪能拦得住袁晋这名练气中期的修士,中年修士被袁晋攻势逼得叫苦不迭,有心回野家阵法外求援,又怕自己方才背身脊柱就会被袁晋一拳打断。 他的本事本就稀松,不然也不会这个跟新入鬼马枭的毛头小子一道来收拾野家的凡人了。此时他手中拂尘狂舞不止,灵决都掐错了数次也无暇去管,只求能在袁晋拳锋下保得性命。 靠着部分血亲死忠甲士将袁晋挡下了一小会儿,中年修士稍得喘息便又想跑了。 但转念一想,若是自家走了,等带着援军回转,这点黑虎营怕是要被袁晋这个凶人杀散大半,这其中可有不少寨主、头目们的同族,自己不死也得掉层皮! 想罢他挥手圈过外层的四五十号甲士,“骑马报信,求寨主速速来援!” 袁晋哪里能如他的意,手上玄色拳套黑芒迸出,左近的甲士即倒下了一片。 才挥散了面前的这群苍蝇,他又疾步跑向外层,想要将中年修士圈定的信使杀个干净。 中年修士下意识地扬起拂尘一拦,居然被袁晋挥手抓住,双手用力一扯,刚刚还轻易绞杀了两名武宗、无数劲卒的数百根银丝,就轻易的断落一地。 “都去!都去报信!”中年修士顾不得心疼这件宝贝法器,更顾不得信使生死。 吓得连连闪退,发髻都散了开来,发丝跟额头上瀑出的汗水粘连一片,不复半分高人形象。 袁晋冲入甲士群中大杀一通,却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朝着远处奔马而去,令得袁晋更加暴怒不已,冲着中年修士连出数拳,招招致命。 战不多时,野家城寨距离横山野家法阵本就不远,那头的邪修听得中年修士和袁晋的斗法消息就已经各自御使法器驰援。 中年修士心头一喜,与人搏命其实是个精细活,几伙亡命来之前早已仔细收集过寒鸦山四家修士的信息仔细研究。 中年修士暗道这袁晋的本事应是被头领夸大了不少,不然就以其传说中身如猿魔的名头,自己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何以能坚持到现在。 待自己渐渐从被突袭的惊吓中平复后,甚至感觉与之相斗已经有些游刃有余的意思。 是自己近期修行又有进境么?果然,潜心修行才是正道,鸳鸯堂那儿还是少去,照这么看,说不定筑基在望。 来援的救兵越来越近,近到中年修士已经看清为首的正是自己火刀寨的寨主,想到此处,看向袁晋的表情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快意。 “看乃公待会儿怎么与你消遣!” 下一刻他却见袁晋回头朝身后瞥了一眼,回过头来嘴角居然微微扬起。 “这狗贼怎么在笑,坏了.”中年修士根本来不及再想,一道黑光瞬时将他的双眼填满。 “呼!给这蠢贼演戏可真难啊!”袁晋将拳套上沾染的血肉甩开,咧开大嘴,朝着来援的一众邪修露出满口白牙。 “找死!”火刀寨主爆喝一声,眼见自己的手下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被袁晋一拳打碎了脑袋,怎能不怒! 一柄鬼头刀卷起黑风,携带锐金之气,劈向袁晋,刀锋未至,被黑血浸湿的地面上即被印出了几道深痕。 火刀寨主身后七八个喽啰速度差了一截,却也紧跟其后。袁晋无意正面相抗,背身而走。 火刀寨主狂追不止,突地面前蹿出来一个胖大汉子接应袁晋,火刀寨主稍微一瞥,认出来人。 “重明掌门,练气四层,善欺妇人,睚眦必报,手段稀松。” 旋即想也不想,鬼头刀仍飞转如常照取袁晋性命,随后掏出一把下品飞剑,打算将来人拦上一拦再转头收拾。 见康大宝用破军锤将飞剑格开也不在意,火刀寨主再随手支出一面下品盾形法器护持身前,鬼头刀御使飞快,朝着袁晋头颅狠狠劈下。 袁晋这时顿足迎战,双拳并出,将鬼头刀撞开,被一重击荡回半空,还不待火刀寨主灵决再变,身侧一道金光袭来,他也不慌,伸手一指,盾形法器迎风而涨。 “咔”,盾形法器只是一瞬便破裂开来,火刀寨主惊呼声还未出口,一道金光透过他满是烂牙的大口,在后脑开出一个脑袋大的洞来。 “呵。”袁晋浅笑一声,也不跟康大宝客气,美滋滋地将火刀寨主的储物袋捡了挂在腰间。 再转头看向跟来的几个喽啰,表情就像看到了稻子成熟的老农。 来援的修士拢共才九个,还不是火刀寨一家所属,见了为首的火刀寨主如此轻松的陨落当场,一身战意消了又何止一半。 “杀!”裴奕陆震携两名陆家修士又从藏身处杀出,明光刺从暗处射来,连穿两人,邪修们顿时惊惧不已,顿时哄散开来,逃散大半! 又哪里逃得掉!裴奕跟袁晋各自对上一名还敢反抗的练气五层修士,大占上风。 康大宝陆震则带着两名陆家修士两两一组,找上剩下那些各自为战的练气初期修士厮杀,只消片刻即打杀了四人。 直吓得还有命在,亡命奔逃的邪修哇哇大哭,涕泗横流。 事情反转得就是这么快,前一秒他们趾高气扬,面对着袁晋喊打喊杀,转眼间又沦落到这番模样。 “痛快痛快!”随着袁晋一拳将其眼前虬须大汉的心脏隔着内甲生生打爆,交战双方的局势便已彻底明朗。 饶是还有一名鬼脸女修在裴奕数种大成的木系法术下苦苦支撑,但旁边颇有些鸡贼的陆家修士已经开始偷偷地捡起储物袋了。 “砰。”康大宝寻个破绽,从背后一锤将鬼脸女修砸个稀烂,女修跟满地的凡人血肉混在一起,也看不出谁比谁的高贵些来。 又将那女修的储物袋随手丢给裴奕,转头向有些尴尬的陆二家主询问道:“野家阵外还有三十人不?” 才回到家,今天在公司帮忙改某委的材料,比打螺丝还累,第二章会晚一些,请各位老哥见谅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49章 阵破 “寨子那边的动静已经没了半个时辰了,我们怕是中计了,大意了,不该派那么点人去的。”赵古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野家法阵,朝着身侧的甲山盗首沉声说道。 “火刀寨真是一群废物!”甲山盗首冷声说道,去往凡人城寨的人手里面可有三个是他家的! 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还剩下的火刀寨众,目露寒光。 “把野家拿下来就走罢,应该是其他三家联手了,咱们失了人手,也失了锐气,见好就收。”赵古的语气不似商量。 甲山盗首本要再争,可对上赵古的眼神,却突的没了出口的勇气,只得闭口不答,大声呵斥起没了首领的火刀寨众更加卖力攻打。 此时阵中为首的一名野家老修口吐鲜血,跌坐在地,以他这点浅薄的法力,支撑到现在,真的太辛苦了。 其他野家修士只得更加努力维持阵法防御,也无暇顾他生死。 “四伯,撤了吧,再这样咱们全族都得耗死在这儿。”一个稍稍年轻的野家修士满脸苦色,朝着修为最高的一名瘦削道人哀求道。 “咱们十个人里或有一个能活,咱们在此阵后的妻儿老小,可全都得死。”瘦削道人语气冰冷,也令得在场族人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刚才邪修已经分兵一次,想必是左近三家的援军来了,坚持下去,能赢的!”瘦削道人也不忘激励士气。 “其他三家的人真的会来吗?”瘦削道人的族弟向他悄声问道。 “或许吧。”瘦削道人未作答,心头默念,族弟脸色黯然,再不出声。 “赵古动了!”刚才发问的那名年轻修士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颇具凶名的鬼马枭首赵古骑着他的坐骑,一匹黑鳞白蹄的乌血驹,缓步走到阵前十丈。 “野家的人听了,现在打开阵法,赵某只取财物,不伤你全家性命。如若等赵某开阵,鬼马枭入,鸡犬不留!” 面对赵古的劝降,野家修士用数张从阵中朝他射出的金剑符算作回应。 乌血驹几个腾挪轻松躲过,金剑落到空处,只在地上砸出几个深坑。 “冥顽不灵。”赵古抬手一挥,其腰间的养尸袋冒出一袋乌光,一具浑身死气的炼尸出现在野家修士们的眼前。 赵古的势力自号鬼马枭,许多人知道“马”是指他驯化了这匹鲜见的一阶中品乌血驹。而少有人知这个“鬼”字代表的则是这具一阶上品的炼尸了。 当年他冒死从他州一处宗门的坟地中,偷出了其门下一名体修弟子的遗骸。 辗转数县才找到难得的养尸地,又耗费一二十年,花费不知多少心血才让这具炼尸初成。而后者也不负他这般辛苦,凭借这具炼尸,他曾成功地伏杀过一位出自紫山宗的练气七层修士。 那可是筑基大派的弟子,足可见炼尸之强,攻破这摇摇欲坠的野家法阵,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罢了吧? “攻!”赵古一声令下,炼尸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撞在了野家阵法形成的光幕上。 跟之前那群喽啰的软弱攻击不同,只听“咔”的一声,光幕上出现一道龟裂,野家又一名运转阵法的年轻女修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瘦削道人闭目叹了一声,野家说起来一族十修,在左近势力中已称得上兴旺。 可其实只是运道不错而已,其中七人都是近二十年来才冒出的仙苗,难堪大用。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只有自己和一旁的族弟二人罢了。 这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存在的历史甚至还不足六十年,底蕴实在太浅了。 浅到没有多余的公帑可以置换这座仅仅一阶上品,只有守御作用的护山阵法;浅到就在守阵这么一天之内,族中所存的灵石、符箓便差不多用光了。 外头的邪修们怕是还不知道,就算他们攻入阵中,野家剩下最值钱的也只有这件残破的阵法了,不知道还够不够弥补他们消耗的灵石符箓。 能够御敌于门外到现在,已经是自己未雨绸缪,平时严令族人们熟通阵法的结果了。 刚刚呕血倒下的老修还未恢复,忙起身冲到女修留下的空位,不遗余力地使出灵力维持阵法。 只是片刻,老修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润之色,瘦削道人见了只是哑然,一眼看出他这是在透支灵力。 即是说不管这群邪修能不能冲入阵中,这老修都是活不成的了。 瘦削道人来不及感伤,因为阵法光幕炸裂后发出的一声巨响,令得他重新回到了现实。 那是因为一个高大的身影此刻正骑着灵驹,手持长槊,重重地一击刺破了野家修士活命的希望。 灵光四散,阵基破裂,野家完了!瘦削道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阵中亲族们哀嚎一片的场景。 “家主快走!”这时老修爆喝一声,拿着破旧的法器冲入了群匪阵中,然后便被一名长须邪修用一柄短戟法器划开胸膛。 邪修狞笑着挑落完老修肚中的脏器,再将老修的头颅轻易刺穿。 邪修们怪笑着奔来,灵力匮乏的野家修士御使着疲软的各色法器且战且退。 瘦削道人挺身护在野家众修身前,先是将面前一名练气初期的邪修一剑挑落,又抛出一件葫芦法器,从半空中吐出大片毒砂,将还来不及散开的三名邪修浇个通透,烫杀而死。 瘦削道人杀得邪修们气焰一滞,但他终究护不得族人周全,邪修们一拨将他们缠住周旋,一拨绕过他,直驱后阵。 其他族人可没有他这般本事,赵古跟甲山盗首两名头领还未出手,仅仅凭杀进来的一群喽啰,片刻间便已有三名野家修士血洒当场。 “找死!”甲山盗首大怒,几步便踏入阵中,手捧一盏绿釉省油灯,手中灵决数变,紧接着鼓气朝灯芯用力一吹,一股湛蓝火焰熊熊卷来。 瘦削道人见了大惊,侧身躲过,手上法诀慢了一拍,还悬在半空中的葫芦法器未来得及收回,被这蓝火卷上不过片刻,便已灵光大敛,隐有灰败之色。 明眼人一看便知,如无后手,瘦削道人连带整个野家,败局已定。 远处来援的六人“联军”路才走到半程,便见到野家的法阵已经被邪修们攻克了。 照陆震本来的计划,自己一方的实力再加上野家那几个要保家拼命的依靠着阵法,应该已经不憷山上剩下的那些邪修了。 击败当然做不到,吓退当不是问题。盖因做贼的多少是带点儿心虚的,这时应该快步疾行,打那些邪修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去得快,说不定还能有奇效。 但这一想法却遭到了康大宝的反对。 康大宝盘算着这群邪修的确是为财而来,不是搏命,打不得恶战。 可是一来邪修们不傻,刚下山那伙人迟迟不回也不传信,多半也猜到是被人歼灭了,怕是已做好了准备。 二来“联军”这方实力并不占优,对方可有两名恶名颇盛的匪首,打起来要是双方僵持僵持久了,未必能胜。 三来,打蛇不死必有后患。饶是侥幸胜了,却又被人逃了回去。这次他们带人来野家,谁知道下次是不是来自家?下次还有没有人能来救,可真不一定的。 四来,他康大宝做事历来求稳。自师父故去,野家的这些姻亲跟自己可早没了来往。自己师兄弟犯不上为他们打生打死一场,莫说伤了残了,即是擦了碰了自己都觉不划算。左右寨子里十一个邪修的尸首摆在那里,谁来诘问自己都可问心无愧了。 只思索了片刻,康大宝心里敲定了主意:“请陆道友安排一名族人疾行先去敝宗唤我师弟,再带上那几个娃娃和那位薛兄前往陆家暂避。” 陆震自是不会拒绝康大宝的提议,蒋青那手剑术有多犀利,他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当然乐得蒋青到来。 被点名的一名陆家修士则更加欢喜,抄着两个捡来的储物袋便御起法器朝着重明宗的方向疾速赶去,他这次捞的可也不少。 “掌门师兄,野家人那儿可撑不久了。”裴奕故意开口提醒一句。 “不急,刚苦战了一场,都先恢复下法力,我为大家护法。”康大宝摆手,众修默然,心思各异,盘坐恢复起来。 康大宝话才说完半刻钟不到,蒋青御剑的身影便出现在警戒四周的康大宝眼前,见了前者便直朝着众人藏身处而来。 康大宝先是一愣,心想自己遣回去传信的莫不是个筑基真修?转头便醒悟过来,旋即大怒,这个老三,定是又自作主张出来了! “师兄,我在宗里待不住,先托那位薛家道友带着几个娃娃去陆家暂避,便出门来寻你们。过来路上正好碰见了陆家的人,他告诉我你们在此,我便过来了。”蒋青见康大宝眼神不善,忙将来龙去脉吐出。 “若是没碰到那位陆道友,你怕是要直接去横山寻那些邪修的吧。”康大宝脸上怒色不减,蒋青蔫蔫的不敢答,只得赔笑。 “先去救人吧,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康大宝顾不上生气,早知如此,当早些去救的,现在才去,不知道还能救下几个野家人。 感谢王成铁老哥的月票,感谢各位老哥支持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0章 救援(感谢简V老哥的10000点币打赏) 悬在空中的葫芦法器吐出最后一口黑砂,终于不堪重负,由内向外龟裂开来,崩碎一地。 瘦削道人手持长剑,当前跟甲山盗和十数邪修首无声对峙。 他护着三个还能喘气的野家族人且战且退到事先准备的一处密道中,又开了数处之前设好的暗器阻敌。 可这些凡人手段根本奈何不得外间的邪修们,他们如跗骨之俎一般紧紧黏在瘦削道人一行人身后,根本甩脱不掉。 “晦气!”一个提溜着一串人头的邪修从野家修士的居所中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甲山盗首跟前摇摇自己的脑袋,令后者气得叫骂出声。 “怎么什么值钱物什都没有的!”甲山盗首面露不善。 这趟买卖,伤的残的且先不算,光自家人可都折了四个。似他们这类悍匪不太怕死人,可人死了偏又什么东西都没抢回去?这可怎么交待? “姓赵的说是要防着有人来袭,实际上是让乃公带着兄弟跟这些野家人搏命。哼哼,怕是巴不得乃公死在这儿才干净吧。还剩二十多人,他姓赵的想自己一人全收编了,怕不是整个呙县都没几个比他鬼马枭名头更盛的寨子了。娘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到此处,甲山盗首狰狞一笑,可你这算盘也要乃公真死了才能打得响。 这个野家家主的确有些手段,若是摆开阵势,正经搏命,自己未必可以取胜。可他现在得用自己的命保别人的命呢,耗也把他耗死在这儿! “嗞。”瘦削道人身后一个稚嫩的野家少女,哆哆嗦嗦地废了好半天劲,才把灵决掐对。 甲山盗首身旁的黑齿邪修邀功似的迎上来伸出皮盾符器向前一挡,少女使出的那道水箭术即溅成无数水花,未见得对那面皮盾符器造成了什么损伤,反倒把甲山盗首法靴上染的血渍浇干净了些。 “还没老子一泡尿来得厉害。”有不要脸的邪修站在少女对面突地笑道。 “哈哈,也没老子的鸟来得厉害。” “徐三儿你惯会吹牛,谁不知道你是个落地就湿脚的玩意儿。” “姥姥!待会儿老子就让你尝尝。” “给他尝个什么,先让前头那小娘开开荤!” “是极是极,到时候我先.” 污言秽语顿时充斥在战阵之中,苦战多时的邪修们的士气在谈笑中渐渐恢复。 瘦削道人身后的野家少男少女们眼眶中隐有泪花闪烁,道人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此刻他灵力透支,浑身筋脉痛得似遭了刀割火燎一般。 “真的太累了,还不如死了来得爽快!” 甲山盗首抽出人群,抬手挥出数道刀罡,瘦削道人强打精神才御使飞剑尽数拦下,才方得片刻喘息,却在心下一想,这是久守必失之局。 正要提剑抢攻,眼前却开始恍惚,双腿一软,差点就要一头栽倒下去。瘦削道人暗道不好,心知这是自己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猛地一咬舌尖,这才精神稍震。 顺着已经倾斜的身子将剑锋拧腕一转,便削在了一名贪功冒进的邪修腋下,随后也不理会邪修惨叫,只把满口的舌尖血朝着急赶来救的甲山盗首照脸喷出。 甲山盗首也是厮杀惯了的狠角色,狭目一瞥,想也不想,运足灵力挥刀斩去。 两者相撞,刀身竟只能将那道血箭微微带偏,甲山盗首眼中露出意外之色,轻咦了一声,于是不敢怠慢,又把绿釉省油灯端出,横在其面前狠狠一吹。 谁知向来是甲山盗首依仗的这股湛蓝火焰居然也没能奈何得了血箭,非但炼化不了,连迟滞一番都未曾做到。 血箭去势不减,割开蓝火疾速飞驰到甲山盗首面前半尺,吓得此贼一声惊呼,暗道声“遭了”,动作不慢,忙又掏出一面彩绣锦缎伞挺在身前撑开。 “啪”,血箭撞在锦缎伞上,一件少见的中品防御法器居然在与血箭接触的瞬间便被腐蚀出一个脑袋大小的大洞。 “噗”,甲山盗首眼见一道血光透过锦缎伞中间空当,稳准地刺在自己左胸。 “可惜。”瘦削道人惨笑一声,若自己还存二分灵力,这一剑必能刺穿此贼的内甲。 “狗贼!”瘦削道人用尽最后气力,持剑点在上来赚便宜的一个邪修咽喉。 甲山盗首惊魂未定,他被那道血箭震得暂时失了思考,也未来得及对身前刚出炉的邪修尸体感到愤怒。他只本能弃了身前锦缎伞,冲到近乎已无生气的瘦削道人身前,眼神麻木地伸手抓住后者的发髻,顺势提刀一抹,再用力一扯。 甲山盗首将道人的头颅提过头顶,用道人头颅残存的热血将他浇个通透,他也一点点从失魂落魄的状态安定下来。 鲜血一滴滴的从甲山盗首被浸湿的发髻滑落脸上,似是进了甲山盗首的眼睛,染出了一双血眸。他这幅凶相,将他身后跟随的一众喽啰都骇得驻足停下来。 眼见着支撑野家的梁柱在此刻轰然倒下,三个垂死挣扎的少年修士恸哭声响起,更激得邪修们凶性大发。 甲山盗首提刀正待上前将这几个少年结果,身后忽然又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他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知道不管来得是不是恶客,总之先将这几个少年几刀了账总不会错。 正提刀要砍,可剑气破空之声却越传越近,实在心头慌了,便下意识忍不住地回头去看。 身后跟随的喽啰里有几个性子急的,也尽是如此,皆御起防御法器,小心挪回密道口去看。胆子小的则是早早将各自法器支好,把符箓拿在手中攥紧,战战兢兢地护好自身。 这两者间的区别并无太多,便见从密道口方向有一道炽红剑网刮破无数碎石法器撞来,只是瞬息间,剑网伴随着碎肉法衣,夹杂着惨叫喊声砸落地上。 甲山盗首还未见来人,就看到离密道口近些的喽啰们死伤一片,当下惊怒交加。 这时走进来一个面如冠玉的持剑男子,他先朝半脸震怖、半脸暴怒的甲山盗首微微点头,以表礼貌。也不待一手还提着人头的后者有什么反应,蒋青再抬手挥出三道青芒,轻易地划开了甲山盗首已经残破的彩绣锦缎伞。 后者只觉头颅一轻,就从空中看见了自己没有脑袋的身子被分成两截,刚想喊痛,却发不出声,只觉得整个身子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眼含泪光的野家少年,尖啸着拿着一把短匕符器插进了自己的眼眶一通乱搅。 “小子够狠,是个杀人的好苗子。”甲山盗首弥留之际,在心头默默赞了一声,离了身子的脑袋还瞪着一双凶目,只是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就在这里好好待着。”蒋青只跟涕泗滂沱的三个野家少年交代一番,几剑了结了在场还在喘气的邪修,转头即走。 外头那赵古不是易于之辈,还有着一群喽啰帮忙,脱离主战场的蒋青担心得很,也不知三个师兄能否撑得住。 感谢简V老哥的再次大额打赏支持,感谢艾黛儿贾特老哥的两百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31023215701422的一百点币打赏(老哥方便的话能改个名吗,再有下次老白怕输错了_)。感谢羊驼启点和简V老哥的一张月票,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今天放假,争取三更。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1章 破敌 —— “掌门师兄,我撑不住了!”裴奕一声惊呼,侧身狼狈打滚,炼尸十道尖锐乌黑的爪光从前者的鼻子险险划过。他的伤势本就未曾痊愈,现在只拉上陆震这个弱手一起,要跟赵古的这具一阶上品的炼尸周旋,的确有些勉强。 “师兄,这老贼好猛的杖法。”袁晋双拳拳套再次与赵古的一杆铁杖相撞,叫苦一声。至于后者初时破阵所用的那杆马槊,正插在康大宝记不清名字的那位陆家修士胸口。 这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情。赵古到底是有些凶名的匪修首领,法器手段都是不弱,修为又高,打不赢两个师弟才是怪事。 对于两个师弟的呼叫,康大宝置若未闻,当下双臂一展,又一锤打杀了鬼马枭的一名喽啰。 如今康大掌门已是练气五层,修行的又是洪阶下品的《青木宝光引》,灵力比起修行荒阶功法的邪修们高出一大截。上次吃过亏后,还潜心修炼过一阵锤法,这次混进在场修为尽是练气三层以下,连法器都做不到人手一把的邪修人群里头,简直跟开无双似的,几无人能敌。 这时候一个持短刃法器的细眉邪修欺身上来,康大宝的破军锤正击飞了当面一个长髯邪修的六面盾牌符器未来得及收回,便又一抹储物袋,一柄银锏射了出来,朝着细眉邪修照头便打,当场便又散了一地黄白。 此情此景,直看得正大占上风的赵古都是眉头皱紧。 “这探查情报的是哪个小娘养的?怎么除了袁晋蒋青,连康大宝都这般棘手!事后便是活下来,老子也要把他活剐了!” 匪修们只是喜欢灵石宝物,不是生来就喜欢与人厮杀搏命,后者只是为了得到前者的手段,若是成天躺在塌上便有大把灵石可赚,谁疯了出来干着要命的买卖! 按现在的情况,便是能胜了,也难说是赚是赔。 赵古的心中已存了退意,可又担心这么一撤,反败了自己威望,心下有些纠结,便继续跟袁晋争斗,以图甲山盗首那处起了变化,能回来支援。 又厮杀了一阵,不大的野家本家驻地尸横遍野,场面上却是被打扫得愈发干净。 鬼马枭一方三个练气四层头目领着七八个练气初期的匪修居然奈何康大宝不得,反被杀了五六个本事稍低的。后者这次连破妄金眸都未使用,便杀得对方连连叫苦,赵古跟炼尸则是一时无人能制,稳稳地压着“联军”一方其余四人,大占上风。 好在康大宝心中有数,知道上驷对下驷那场蒋青必然胜了,当下也不急躁,反而又趁着对方死伤太多,心神不宁之际,又寻了处破绽,一锤将刚才那侥幸逃脱的长髯邪修砸得骨肉模糊,眼见便活不成了。 “啊”,这时却是陆震一着不慎,右臂被炼尸添上五道血痕,深可见骨,黑血泛出,痛得陆震顿时跌在地上。 裴奕御使明光刺来救,堂堂上品法器居然都奈何不得这具炼尸的一身肉甲,仅仅入肉半寸便被锁住,倒令得炼尸转过头来寻他。 失了法器,裴奕随手又撒出一把草籽,落地生根,一面足两尺厚的草墙横在裴奕身前,炼尸两只手臂一挥,意将草墙撕碎,结果却是小瞧了草墙的韧性,两只手臂居然陷在其中,被无数草须纠缠,一时难以挣脱。 炼尸凶猛的攻势一滞,赵古一个虚招将袁晋晃开,手掐莲花法印,顿足一喝:“敕!” 炼尸的口中陡然喷出一道白色焰火,裴奕不惧寻常凡火的术法瞬息被破,草墙被燃成灰烬,再阻挡炼尸不得。 逃出樊笼,炼尸动作更快,十只黑甲锋锐非常,直扑裴奕要害之处。 裴奕不敢怠慢,手中灵决一瞬数变,炼尸脚下凭地出现数根大腿粗细的藤蔓,将炼尸从头到脚紧紧缚住。 那炼尸一阵嘶吼,周身冒出大股死气,紧接着厚厚的皮垢下又渗出黑色脓液。裴奕原本翠绿如玉的藤蔓便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再看那炼尸只是用力张臂展开,束缚其身数根藤蔓便被挣脱大半。 裴奕一惊,他是真被这炼尸吓得不轻,这可是他练到大成境界的洪阶下品藤缚术,居然仅仅只能拦下这具炼尸一瞬? 不过有人觉得只是一瞬却也够了,“师弟蹲下。” 裴奕想也不想,即刻趴在地上,下一刻两道金光正从身子上方飞过,正中炼尸头颅。 “嘭”的一声炸响,失了半个脑袋的炼尸傻呆呆的将缠裹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藤蔓扯下,脚下却还没停,晃晃悠悠地冲着裴奕飞奔而去。 原来就算如此重创对于炼尸而言好像都影响不大,康大宝对面那群已经起了散伙心思的鬼马枭喽啰自此都安下了心,手上御使法器的灵力又加了三分。 康大宝则是一记破妄金眸后灵力还未彻底平息,手中的灵决都慢了半拍。一时居然被对面寻到错处,挨了几下狠的,口中溢出血来,又抛出了大把符箓,嘴上骂了几声娘,这才算稍稍挽回颓势。 对面邪修们见了康大宝金眸法术厉害,也心生忌惮,没有抓住胜势一把涌上来,双方便继续远远地御使法器隔空相斗,场面逐渐又渐渐恢复成相持之势。 见了炼尸受创,另一处的赵古看得面色一变,心道这具炼尸不知花了他多少心血,在他心中要比在场死伤一地的邪修们值钱多了。真容不得闪失,更不能彻底折在这里,损了自己的实力根本。 于是这匪首一拍手中铁杖,在杖头点起一道虎煞黑气,意将袁晋快速击退去援。后者目光一凝,似是再无空当躲闪,便运气于拳,直迎上去。 “轰。”虎煞黑气被袁晋的拳套一拳轰散,令得赵古一阵意外,心道这矮子好凶的拳头。 他虽然常以长槊对敌,可其实这杆虎煞杖才是他最趁手的法器。这是他用了好大心力寻了高明的炼器师,耗费精力杀百虎取骨为材,拘千伥入器,失败了十数次,又历经艰辛寻一难得的养煞地才能炼成此上品法器。 这类专与自身定做贴合的法器造价虽然高,但相较同阶法器在使用人的手中威力却要稳稳高出一头。 这杆虎煞杖在赵古手中,几可当做极品法器来用了。他从前凭借此器杖杀了不知多少修士,怎么今天倒被名声不显的袁晋拦了下来。 “若不是你家袁爷已将猿魔炮拳练到圆满境界,一击灵力去了三成,怕还奈何不得你这贼子。这破铁杖好大的煞气,与之对敌似与百虎厮杀,万鬼纠缠,怨声入耳,仅是气势上就被其压了一头。好好好,当真是好宝贝,合该你家袁爷所有。”袁晋此刻喘着粗气,厮杀正酣之际,他看向赵古的表情中居然起了一丝贪婪。 熟悉重明宗的人都知道师兄弟三人之中,康大宝好啰嗦、蒋青好战自不用说,却鲜有人知袁晋的毛病,则是好杀。 其实在蒋青未曾成长起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袁晋都是三兄弟能够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的武力担当。 重明宗中所传的《白猿经》乃是一位当年与张祖师有半师之恩的假丹真修所撰。按说以其玄功之精妙、法力之威能,足能够上洪阶中品功法的门槛。然之所以品阶不高,皆因修习者虽可力若猿魔,但其脾性也会受此影响。 这便是这本功法最大的欠缺之处,修习者若是意志不坚,便会被此功法潜移默化的影响,直至丧失本性,真变成一头暴虐嗜杀的猿魔。 康大宝当年为了消解袁晋的戾气,经多方打听才获了一本释修静心经,叮嘱袁晋与原有的道家经典一并早晚诵读。两相结合之下,加上袁晋这些年来又娶妻生子,潜心炼器。 原本一身戾气已被化去大半,可今次一战,反又激起他心中猿魔,看向赵古的表情也愈发癫狂。 后者察觉到袁晋的怪异表情,心中倒产生了误解,突觉粪门一紧,冷峻的脸上渗出细汗,紧接着便从其后背突地冒出一股凉气。 “这浑货端的恶心,该杀!” 如此一来,杖头的虎煞又凝实了一分,几浓如实质,厉虎咆哮之声,直冲云霄! 袁晋见状,反而不偏不躲,对围绕周身的虎啸充耳不闻,只是长笑一声,就地摆好架势,猿魔炮锤已是蓄势待发! “着!”两道金光袭来,这是康大宝又锤伤了一名邪修,即刻抽出来施法援手。 赵古想起炼尸的惨状,暗道身上的法器怕是抵挡不住,于是不得不停下攻势,疾步闪避。谁料将将转过半个身子,脖子处飞来一道红芒斜着划过。 两半赵古一齐跌在地上。 袁晋眼前一片鲜红,蓄好势的炮锤顿时没了着落,先是恨了一眼着急来援的蒋青,才几步追到正对着裴奕狂舞双爪的炼尸背后,一拳轰下。 “咔”的一声脆响,炼尸脊骨被打了个对折,脑袋轰的一下撞上了膝盖。 此刻再无悬念,胜局已定。 感谢简V老哥的又一张月票,感谢叮当猫儿老哥的100点币打赏,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老白今天努努力,争取把今晚这段写完,谢谢大家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2章 善后 “三百五十三、三百五十四”此刻的陆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胳膊疼,美滋滋地将一个金丝描边的储物袋中的灵石倒出来,又数了一遍。 “仅仅灵石就有足足三百八十三块!”陆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把这个原属于甲山盗首的储物袋抹了两把污泥,挂在腰间。 “康大宝这人,做事情还是讲究的。”由不得陆震不开心,他在陆家当二家主,一年能拿的常俸禄,也不过就是二十块灵石罢了,等于挨这一下就多出来近二十年的基本收入。 这这这.别说胳膊不疼了,就是看了眼还躺在地上还没凉透的隔房七姑父,自己的美好心情都没有半点被破坏的感觉。 这位七姑父修了快三十年的道,还穷得连个最次的储物袋都买不起,死在此处其实没有什么好唏嘘的。连那三股那么凶恶的邪修都差点被杀了个精光,就留下两个鬼马枭的喽啰还活着。 至于康大宝为什么要留他们,陆震没问。 不管是袁晋沾着血肉骨茬的拳套,还是蒋青仍在滴血的飞剑,都清楚地提醒着他:陆家在这里没有说话的份。 “重明宗这一代又要起来了。”陆震这么想着,又把储物袋里的灵石倒出来,重新数了起来。 此刻他陆震心里有没有别的心思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别人认为他没有别的心思。 眼看两个喽啰被康大宝娴熟地废了周身经脉,他便离开得远远的,随意找个地方猫起来,似是半点都不关心。 康大宝师兄弟四人分工明确,蒋青去寻野家那几个娃娃;裴奕强压着伤势调配疗伤灵药;至于袁晋,其脸上的癫狂还未彻底褪去,满脸杀气地看向两个还在喘气的喽啰,刚要动作,就被康大宝一巴掌甩在脸上。 “师兄!”袁晋被这没来由地一巴掌激得愤怒地吼了一声。 “啪!”康大宝的回应是又一巴掌。 “啊!”袁晋怒到眼睛血红,抬臂便要回手。 “你敢!”康大宝一喝,又是几巴掌狠抽下去,直打到袁晋痛得抱头讷讷地叫了几声,这才停手。 “醒了没有!”康大宝作势还打。 “醒了醒了,老大下手怎恁般狠。”袁晋哭丧着脸,眼睛也渐渐清明。 “早晚经课的时间还要加强,不然你早晚要出大事。按我说,左右如今手上还有不少闲钱,还不如趁早换一部功法转修。你这戾性难减,定力不足,《白猿经》修的越久,戾气越深,怕是有一天真要动手打我。”康大宝愁色遍布脸上,巴掌虽重,但关心不假。 “师弟这辈子也没有打师兄的胆子。”袁晋赔笑着说道。 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如何不知道《白猿经》的弊处呢?可为修行这本威力不俗的功法,他在人前人后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才稍有成就,转修?谈何容易。 康大宝也知袁晋心意,见他不搭茬,也不再提,自己是亲师兄不假,可也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左右袁晋的道途,这是大忌。 “想好了没?”康大宝转头看向两个喽啰,语气冰冷。 “带你们去了,可留我们性命?” “康某不喜诓人,不留,但可死得痛快些。” “康掌门倒是个实诚人,”一个气息稍足些的喽啰惨笑一声,旋即道:“可干爹我偏偏就喜欢难受些,乖儿子,且让干爹试试你伺候的手段。” “呜啊.”康大宝黑着脸,撸起血红的袖子,一把提起这喽啰的领子,抓来一把解腕尖刀捅进这喽啰的口中一顿乱搅,搅出来好些零碎。 再一把把喽啰扔在地上,将其的两根腕骨踩得稀烂。 “带路不需要舌头,有眼睛就行。你们是图道爷的满门上下的身家性命来的,我留不得你们。实话说了,你们好好带路,留个痛快。这番好意你们若不愿意领,那道爷也有的是办法炮制你们。等道爷费尽辛苦找到鬼马枭的老窝,守家的修士道爷自然会挨个送下去陪你们。 只是那些凡人的下场就难说了,道爷是不敢跟你们这群畜牲一样沾太多杀孽。可道爷到底是做过几天骟匠的,宣威城里也还有妙云斋的路子,让你们的亲族去吃上几十年娼家饭,倒是不难,你们怕不怕?” 被搅碎舌头的喽啰也不知是否还沉浸在剧痛中,惨叫声一时难以停歇,康大宝的话也难听得进几句。 另一旁面色惨白的喽啰却是一字不落地听了清楚。 “康掌门好凶好恶的手段。”喽啰带着哭腔叹了一声。 “我等不过只是想保存残躯,寻一僻静地方,了结残生罢了。不敢有半点其余心思,饶命之恩,定铭记五内,求掌门老爷发发慈悲。” 康大宝咧嘴一乐:“道爷自不敢信,跟你旁边那个学硬气些,看看人家多英雄。” 康大宝自穿越以来最怕跟人结仇,相熟的修士都知道康大宝是个待人和善的面团儿性子,少有仇家。这其实是因为真跟他结了死仇的那些位,都被他绞尽脑汁使尽浑身解数尽可能的将其弄得不存在了而已。 修仙界的事情谁说得清楚,你敢有隔夜仇,不怕人家明天就突得奇遇,白日飞升前一指头把你捻死吗? 康大宝有段时间魔怔到连踩死只耗子都怕人家是妖王血亲,被大妖隔空索命。现在是些微好点了,但也不可能放两个喽啰的性命。 求饶的喽啰见没了办法,也是丧了气,低着头老老实实将知道的事情一并说了。 鬼马枭为祸一方近十载,好大的名头,就算最值钱的财货都在赵古的储物袋里藏着,但若说老巢里的东西尽皆一文不名,康大宝却是不信的。 好歹是纠结了小三十名修士的势力老巢,肯定有些值钱物什,苦日子过惯了的康大宝舍不得不要。 细细听了鬼马枭老巢的所在,吩咐好袁晋看好两个喽啰,他便来到了陆震身旁,裴奕刚给野家的三个少男少女处理了外伤,这会儿又已经给陆震调配好了药剂,但观其紧皱的眉头,便知药剂收效不大。 “我用了红心藤、罗穗化水温煮一刻让陆道友服下,再加半粒化腐丹碾碎外敷。效用不大,回宗里查查典籍,或有办法。不然以此方继续医治,陆道友若想痊愈,至少还需两年时间。” 裴奕口中话方出口,陆震便已经笑得脸都烂了,区区养伤两年换来二十年常俸,这买卖不要太划算,何况人家连汤药费都不收。 这几兄弟做事情讲究、太讲究了。 “那陆道友好好养伤就是。”康大宝简单关心一阵,陆家人自被蒋青的剑法教训过后,还是很落教的。陆震此番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斗法本事虽然稀松了些,但那手敛息法术效用不错,自己都有些眼热了。 这时候,蒋青带着陆家、薛家两名家主过来了。 陆大家主先是扑在倒在地上的隔房七姑父尸首上旁如无人地嚎了半刻钟,直到连旁边的陆震都看着尴尬才把他拉扯起来。 红着两个眼眶的陆家主如丧考妣地向众人作揖赔罪:“陆某失失态,诸.诸.诸位道友见.见笑了。” 也没多少人在意他的表演,只是那旁边白眉毛的薛家主一要开口,陆家主便是哀嚎不止,打断讲话。 如此反复几次,薛家主口中的话都快捂烂了也说不出口,气得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 康大宝笑呵呵地一言不发,陆家来了的修士该得的好处自己可一点儿没少给,陆家主就是哭死在这儿也别想自己再掏出来一个碎灵子。 “说来莫道友外祖母的外祖母也是我薛家人,按辈分我也得唤一声表兄,此番遭难,想来家中维持也要艰难。这点心意,便请陆兄带回抚恤我这表兄的家小。”薛家主说着,强忍不舍的从袖子里摸出十五块灵石来。 “这怎使得.这怎使得。”陆家主动作飞快,红着眼眶将灵石一把抓住,收进储物袋中。 此番动作,看得在场众人尽是默然,陆震更是羞得面色红涨如血。唯有康大宝在旁点点头,颇有几分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面子才值几个灵石不是。 收了灵石的陆家主眼眶很快就干了,几个主事人的谈话这才开始。 “重明宗此次义举,老朽自愧弗如,惜薛家势弱力微,不能为康掌门负弩前驱,惭愧惭愧。” “陆家亦是如此想的。” “想我等四家甘苦与共、情深潭水上百年。今日野家遭难,老朽亦是心痛不已,野中明道友与我相交多年,术法神通无不远胜于我。不意此次竟也殁于贼手,令人唏嘘呀。” “陆家亦是如此想的。” “赖重明宗诸位同道之功,将来犯贼子一举湮灭,老朽感激之余,也斗胆提议一言。常言道,打蛇不死,自遗其害,贼巢定还有不少邪修,若等一二野心之辈纠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薛家此次愿担干系,为康掌门牵马坠蹬,直捣黄龙。” “陆家亦是如此想的。” 薛家主狠瞪了陆家主一眼,康大宝也是一愣,这陆家主口气做派好生熟悉。 把心中的戏谑之言放下,康大宝知道两家人的盘算,骨头都被啃完了,骨头里的肥油肯定是重明宗的,他们不敢做他想。 虽然两家人的牙口不算好,就是剩下的瘦肉他们也未必咬得动,但跟着重明宗撕下几根肉丝尝尝味道总是可以的。 听到这群邪修一败,两个家主立马就惦记上贼巢了。 这倒不奇怪,好歹是当家主事的人,再蠢能蠢到哪儿去? 一起去也好,灭了有名号的三个寨子的名声太重,若是让重明宗一家担了,康大宝还怕落在别的势力眼里有些扎眼。 有了三家联手的名头,别人听了,想来也不会太过在意。肥肉已经吃了不少了,可以少少分点油水出去。 “康掌门,敢问此事可否算野家一份?!”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下周开始老白要开始上晚班了,会改在每天下午更新。 老白的主业是汽车厂工人,嗯,工作强度确实比较大,而且老朋友们都知道本书签约比较晚,现在还需要在上架前吸一波收藏,所以后续每天可能做不到像这段时间一样稳定6000字以上了,有的时候可能会改成两章四千多接近五千字,还请大家见谅,能继续支持本书。 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3章 恶奶奶 一个约么十三四岁的少年拄着一把断了一半的残剑符器,领着两个年岁更小的野家修士缓缓朝三家主事走了过来。 “野家这娃娃好亮的眸子。”三个身染暮气的中年人在心底齐齐赞了一声。 “野家新任家主,野平林,拜见康掌门,见过两位家主。”这少年朝康大宝深施一礼,再朝另两位家主不卑不亢地行礼拜见。 “隐有乃父之风。”薛家主捋着胡子眯着眼睛赞了一声。 “的确如此。”陆家主又出言道。 有时候别人发自肺腑地夸你一声并不能代表什么。 比如此刻去贼巢这类风险不大,明摆着落地分钱的买卖,两位家主是根本不想带上眼前这个少年俊彦的。 没把你们野家剩下的几个娃娃修士打晕了当炉鼎卖出去,都算他们稍稍还有点良心。 “野家此次不求分毫,只求手刃仇敌!”野平林眼中坚毅之色亮得两位家主一阵默然,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向康大宝看去。 “明日出发,命只有一条,你最好赌得赢。”上下打量了野平林一阵,似是被这少年人眼中的锐光打动。康大宝发话一锤定音,便再无人多说什么,任野平林在身边旁听,转头跟两名家主商议起细节来。 翌日清晨,康大宝带上裴奕蒋青,收拾好行装就要出门。 “怎么看家的又是我!”袁晋在门口跟小媳妇似是的一脸哀怨,他的抱怨并没有什么用,康大宝并未搭理他,便又喊了一声,差点又吃了康大宝的巴掌。 目送师兄弟出门,袁晋只得转头看向小院里的几个呆愣愣地几个娃娃,没好气地骂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练功,野家新家主比你们大得了几岁?如今都去搏命了!” 遭了池鱼殃的小辈们不敢顶嘴,一个个苦兮兮板着脸,端起道经在经房内专心做起了早课。 袁晋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正准备去院中炼化新得的虎煞杖。忽的脚步一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于又折返挤进了经堂,苦着脸拿起一卷经文诵读起来。 —— 不过三日功夫,康大宝已经拎着两个废了的鬼马枭众带路来到了呙县。而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康大掌门的坐骑,已经由金毛老阉驴换成了黑鳞白蹄的乌血驹。 这种灵兽若说斗法手段,还真不见得能比得上金毛老驴,但如果只看卖相,那真是远胜后者了。这令得康大掌门很是满意,好歹也是“联军”领袖了,多少得带点威风凛凛的气势。 薛家九个修士出了八个,连薛家主那位“老骥伏枥”的侄儿都随队出征了。 陆家则只留了陆震看家,剩余五人齐出。 野家寒碜了些,只有家主野平林一人出征,其他两个娃娃则带到了重明宗,交由袁晋一人托管了。 观此少年人这幅做派,怕是真抱着要手刃几个仇人回去祭奠族人的想法了。 加上重明宗康大宝、蒋青、裴奕师兄弟三人,共计十七名修士。想来有心算无心之下,踏平一个精锐尽失的贼巢,该是万无一失之事。 鬼马枭的匪巢立在呙县的翠山中,按两个俘虏所言,老巢内如今还剩近二十个邪修,大都是些练气初期的低阶喽啰,突破练气中期的修士还不超过一掌之数。 如今主事的人应该是赵古的道侣,姓甚名谁、功法手段俘虏一概不知。 只知道这女修性情乖戾,对待手下喽啰们非打即骂,让他们以“奶奶”称之。于是私下他们便常以“恶奶奶”来做这恶婆娘的诨号。 依着俘虏所言,陆家主敛息摸索一阵,趁其不备,一把将贼巢的暗哨从一处石窟内揪了出来。众人再施手段问清贼巢内情与之前俘虏所说一一对应,果然不差。 再看日头,正是将将日歇时候。 夜长梦也多,康大宝下了决心,杀进去再说,反正用不着自家兄弟们打头阵。 陆、薛二家家主在此役显得格外卖力,亲冒礌石冲在阵前开路,几下打杀了几个当先来拦的邪修喽啰,直到入了贼巢的寨门,邪修们也没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 两位家主大占上风,不多时贼巢中的匪修就倒了一半。 两家的修士同样斗志昂扬,这是因为押阵的康大掌门是个体面人,承诺了宝库中的东西重明宗跟两家人五五分成,而匪修的储物袋则是谁拿到算谁的。 就是储物袋里有颗筑基丹,人家康大掌门也不会强抢.最多就是拿几百块灵石跟你“换”罢了。 两位家主将杂兵清的差不多了,对面恶奶奶也该出场了。 “这恶奶奶倒还蛮好看的。”立在阵后的康大宝小眼一亮,叹了声赵古好福气。 蒋青跟裴奕闻言默契地对视一眼,掌门夫人的事情怕是该考虑起来了。 身着黑衣的俏丽女修从一间石室中倏地窜了出来。 直接弃了身边喽啰,使一把短刃,利索地逼开了陆家的一位修士,也不图去后者性命,就要突出围堵而走。 “哪里走!”薛家主抽身来拦,这老修的修为不算弱,已是练气六层。 只见他弃了刚用的黑血飞刀,舍下就要被夺性命的对手不管,面上青白二色闪烁交替,又重祭出一颗指节大小的白骨舍利来。 这舍利周身冒出大团黑色佛光,上头的骨雕金刚似是活了,瞪眼张口做怒目降魔相,一阵灵光闪烁不止,只听空气中似是突然飘来一声闷响:“唵” 薛家主身旁的修士不分敌我尽皆受了影响,首当其冲的恶奶奶更是如此。 只见她的身形一滞,鼓鼓囊囊的胸口如被重锤猛击,塌陷下去。 令得其不得不深吸口气平复气息,胸口起伏不止,吸人眼球的同时,脚下步子也慢了一分,这下便让薛家主的舍利追了上来。 “嘛”白骨舍利上的骨雕金刚将八支手臂一展,舍利周身的黑色佛光便分做八团,从四方四隅向恶奶奶围来。 恶奶奶面色难看至极,她不知薛家主这佛光的深浅,便不敢怠慢。黑着脸从储物袋中摸出八个拳头大小的草头人,一落地便飞快长成成人身长。 眼见那佛光就要扑在草头人身上,恶奶奶又甩出一坛黑血,浇了黑血的草头人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血肉骨骼,连稻草填成的面部都隐隐有人脸浮现。 黑色佛光不偏不倚扑在草头人上,后者片刻便被佛光浸染全身,直到佛光将草头人彻底包裹起来。低沉的佛音逐渐响起,佛光愈发暗沉,草头人身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卍”字。 “砰。”八具草头人齐齐炸开,漫天草屑飞舞。 “再来!”薛家主一声厉喝,白骨舍利化作一团白光,带着千钧之力,直扑恶奶奶面门。 感谢羊驼启点老哥的500点币打赏,感谢心中有个修仙梦老哥的300点币打赏,感谢柳秋萍老哥的打赏和彩蛋章(不过我个人觉得康大宝那张太帅了不符合人设先不放了,蒋青的可以,可为什么我翻蒋青的牌出来的是董家姐妹的图??这个怎么删,要出事的,傲娇小师弟变药娘了可还行Σ(⊙▽⊙“a)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4章 初战告捷 “再来!”薛家主一声爆喝,挺着白骨舍利又撞了上来。 恶奶奶见自己手段被破也不恼不怒,手持短刃轻轻跟白骨舍利一触。“铮”的一声脆响过后,舍利上的骨雕金刚被短刃一划,瞬间便面露痛苦之色,怒目金刚面相变作苦脸和尚,飞弹回薛家主手中。 这一下薛家主惊得脸上两道白眉一耸,看向恶奶奶的那柄短刃眼中满是忌惮。接着心疼得将得意法器收回,又把刚才抛在一旁的黑血飞刀召回来,握持手中护身。 “师兄你曾说薛老儿这些年潜心专研这枚白骨舍利,为此不惜把修行都拉下了。今日得见,怎么还是用得如此不伦不类?”被康大宝强留在阵后头不让上场的蒋青皱着眉头说道。 “那枚白骨舍利据传是一名筑基真修当年用过的二阶法器,只是在那位前辈斗法时掉了阶,如今只能算作一阶上品。这般大的来头,薛笏自得到后就没舍得离过手,专研十数年,好歹被他摸出了三分火候,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康大宝不赞同自家师弟的看法,似薛家主薛笏这样的手段,在左近的同阶修士里头已经能算是个好手了。 论起来,怕是只比刘家老大、赵古那类凶名赫赫的邪修逊了一筹罢了。在康大宝上次荆南州之前,以寻常手段而言,恐怕还难胜过他。 “这恶奶奶手中的短刃好像有点名堂。”裴奕眼睛也未离开战局,只听他的话音刚落,便见恶奶奶的短刃脱手而出。 薛家主当下御出黑血飞刀一挡,两柄法器眨眼间于空中交击数下,黑血飞刀就已不敌,连刀身灵光都肉眼可见的迅速黯淡下来。 薛家主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动作,却听恶奶奶一声娇喝,短刃朝着黑血飞刀重重一斩,金屑四溅,这把不错的中品法器便被一击斩成两截。 薛家主心疼之余紧忙运转身法回退,他的两把惯用法器此时已是一毁一伤,十亭本事去了六亭,生怕恶奶奶的短刃趁着胜势来取自己性命。 后者却是转身就跑,她是要逃命的人,取了薛笏的性命又有什么用处,耽搁不得半点工夫。 可恶奶奶刚将身子转到一半,便又有大片藤蔓从足下生根,飞速长起,上百根细支藤蔓顺着丰腴修长的双腿蔓延上来,将其凹凸有致的身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恶奶奶面上终于现出急色,黑色短刃在空中一转,掉个头盘旋回来隔空一划,就将藤蔓削开大半。 她正要松口气,还来不及挣脱,便见康大宝龙行虎步赶来,手中破军锤被夕阳照的灿烂如金,高高扬起。 恶奶奶一时摆脱不得足下残存的藤蔓,那一张娇艳欲滴的俏脸上不由露出我见犹怜的哀色,却连个求饶的字都未来得及说出口,“呱唧”一下,与破军锤亲密接触过后,就被一把砸成稀烂。 由此可见这位恶奶奶其实远比不得其夫,这身修为本事还比不得这副脸蛋和身段使人惊艳。 康大宝先是将锤子上的白浆甩干净,接着相当娴熟地摘下恶奶奶的储物袋扔给裴奕。至于她所用那柄短刃,则被康大宝留在手中把玩起来。 这一出把个一旁的刚逃出战阵的薛笏看得懊恼不已,他跟恶奶奶这场搏杀可是下了死力的,没捞到好处不说,还连一柄趁手的中品法器都折了进去。 奈何技不如人,更谈不上,亦不敢抱怨被重明宗摘了桃子,于是薛笏只是稍稍调息一番,便自带着薛家修士,去寻剩下那些喽啰的晦气(储物袋)去了。 恶奶奶的脑袋一烂,剩下的喽啰们见了尸首落在地上,都谈不上什么抵抗,便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背身而走。 饶是此时尽都抱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却也没能没走脱,一个不漏的被士气大涨的“联军”紧赶追上。 这时候他们连灵力都不消耗费多少,只需要用法器符器对着败走的喽啰后背一通乱打,七八下便宰个精光。 这下剿匪行动初战告捷,大家心情都是一阵轻松。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三家修士除尽匪修,己方未死一人,还尽皆分润了些好处。 面对着满地尸身狼藉,这些平日里修行资粮都十分短缺的家族修士脸上却都是面带喜色。 这时候的陆家主最是开心,叫陆家修士到了身前排排站好,命令他们各自把储物袋放在身前,然后挨个拿起来翻看,见到稍微有些值钱的就想往自己怀里揣。 他要求倒也不高,一个储物袋里能翻出价值十来块灵石就足够哈哈乐,也不管身旁的自家修士脸色有多难看,仍是翻得不亦乐乎,一时都舍不得停不下来。 同是家主,薛笏却没他这么开心,盖因为他比陆家主要脸些,做不出这类掉价的事情。薛家的修士是赚了不假,便是有个被削了鼻子的都不顾伤痛笑嘻嘻地把一个储物袋抱在怀里头。 薛笏自己则因为在恶奶奶那儿耽误了好久,连用了多年的法器也毁了一件,还失了发财的机会,这会儿正在懊悔呢。 野平林提着一个半匪修脑袋,大口的喘着粗气,两只眼睛里似还存着一些疯狂。此刻他整个人瘫在一头断了角的犍牛背上,浑身血迹斑斑,在旁看也分不清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这小子刚才冲得太前太莽,若不是被蒋青不经意留意到了,挥剑为他挡了一下,野平林削下别人的脑袋的同时,自己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戏肉终于来了,裴奕从恶奶奶的储物袋中翻出来了一块菱形令符,又在贼巢中搜索一番,在一处崖壁上发现了一处正好可以嵌进的凹槽。 只见他将菱形令牌放了放去,接着手中指决数变,眼前的崖壁当中出现一道犬牙交错的裂痕,“轰隆”一声,崖壁沿着裂痕从左右两边分开。露出个两人长宽的石洞,石洞里头被各类修行资源塞得满满当当,看得在场众人眼冒绿光。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5章 分赃 满满的石室里头东西对半分,但是得让重明宗先挑。 这是康大宝跟另两家当家人事先说好的,一箱子玄铁和一枚破境的丹药可能市价皆是五百灵石,可后者的稀缺性无疑比前者强出太多,这是康大宝肯定要占的便宜。 不仅是这处石室被翻个底朝天,陆、薛两家修士挖地三尺的功夫很有些水平,连赵古卧房里的兜裆布都拿起来狠狠抖了几回,生怕有什么好东西落下了。 又花了小半天工夫,才算将鬼马枭贼巢清理干净,陆家主跟薛笏拿着册子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唱着缴获: “计有玄铁八百四十一车、风铜六百零六车,其余一阶杂矿一百二十五车.” “计有红灵谷二十九斗半,茶色谷十一石七斗,一阶中品黑木甑一具,一阶下品大釜一口.” “计有下品法器五件,精品符器八十三件” “计有一阶上品符箓三张,中品符箓二张,下品符箓八十八张.” “计有荒阶下品残破功法十一部,中品残破功法一部” 跟康大掌门事前料想的差不多,贼巢里的东西虽然多,却都不值什么价。 玄铁、风铜可称是修行界最贱的两样炼器材料了,平时一块灵石就能买个三车,若是能大批量购入,那自然就更便宜了。 两样矿材足占了鬼马枭宝库面积的三分之二,其价值或许还不到五百灵石,多半是历年来打劫积存,觉得又贱又笨重,实在不好出手才屯下来的,没多大意思。 其他各色杂矿则要稍贵些,但数量少了不少,粗粗盘点一通,估计也能值个五百灵石左右。 红灵谷对于练气修士来说是类不错的灵米,练气后期的修士长期食用都大有裨益,但价格不菲,一斗就要卖六块灵石。茶色谷就要贱一些,一斗只值两块灵石,但寻常散修也是难吃得到。 石室内五件下品法器都是些灵光驳杂的破烂货,一件兴许能值个二十块灵石到头。康大掌门没瞧上,一把划给陆家主让他去跟薛笏分。 至于那几十件符器加一起约么能算个二十块灵石。 不到百张的各阶符箓绑一块儿能值个一百灵石。 说来这里头最值钱的东西,怕还是那两件法器炊具。盖因为在平戎县这类仙道不昌的地方,这类法器在小势力里头还算是鲜见,就凭这点,这两件炊具就能值个两百灵石。 康大掌门修道修了小三十年,用法器炊具做出来的饭,还真没尝过几回。先把它们扒拉到身前,这两件炊具在重明宗估计能用个几代人,当个传家的物件不成问题。 至于下面挑哪些东西,康大宝细一思量,符器那些破烂货康大掌门是看不上的,首先排除。 那些符箓嘛,康大宝只是瞄了一眼,就看清了其运笔杂乱不成规则,符首位移不正、符胆虚浮无力. 一眼就能挑出几处毛病,这定是出自散修中那些没有传承的野生制符师之手,没有太大的价值,真要用于斗法,关键时候说不得还要掉链子。 至于风铜、玄铁这两类灵矿更无甚好选的,哪里都买得到,需要时直接拿灵石买就是。那些其他杂矿之中倒是有一些稀缺货色,袁晋应该用得上,可以拿着。 至于灵谷么,就选红灵谷好了,康大掌门这么些年都没能吃过几次,之前有钱都舍不得买,现在可以白拿了,当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于是重明宗拿走了两件一阶炊具、一阶杂矿百车,还有全部的红灵谷,功法三家一起抄录。 对于这个分法,两家主事人还是较为满意的,康大掌门勉强能算个讲究人,拿走的物什价值差不多就是这处宝矿的一半,没有多占太多便宜。 陆家主跟薛家主掰扯了好一会儿,还拿出张黄帛来算了一通,这才勉强令得双方满意,最后各分得了价值数百灵石的货物,算是皆大欢喜。 可不要小瞧了这么几百块灵石的收益,康大宝前不久身上的灵石拢一起都还没有三百块,而那几乎可以算是整个重明宗的流动资金了。 所以对于陆家主跟薛家主而言,他们已经足够满意了。他们家里修士是要多些,可开销也大,手里头的活钱怕还比不得之前持家有方的康大宝。 毕竟前些年里,就连两个师弟的年俸,康大掌门都是想起了才发发. 这次出征没有重伤,只有薛家有两个本事不济的受了点外伤,用了些伤药片刻就结痂了,筋骨都没伤到。 于是康大宝与三位家主开了会,就在这贼巢里好好整顿歇息一番,翌日动身但也不消太早,等大家都睡饱了再出发。 联军再接再厉,在十天之内又端了叙坪县内甲山盗的老巢。 这次康大宝没再压着蒋青,他到底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自己也觉得储物袋被人家拿走太可惜了。 于是便拉着裴奕一起在旁边掠阵,眼睁睁地看着蒋青把飞剑挥了几把,然后就跟捡钱似的,云淡风轻的从一个个匪修的尸首上把储物袋拿走 陆、薛两家人心头有没有意见不好说,想来看过那柄红彤彤的飞剑过后,应该是没有意见的。 这次破敌比起攻打鬼马枭那回还顺利得多,甲山盗留在贼巢的连个练气中期修士都无。 而之所以花了十天时间,是因为甲山盗去横山野家那伙人运气比较好,都死光了。“联军”一方没有了舌头带路,在叙坪县转了好几天。 到最后还是薛家主寻了人脉,几经辗转托了叙坪县内一位散修带路,才找到了甲山盗的老巢。 甲山盗的势力规模比起鬼马枭差了个档次,自然贼巢的收获就远不如在鬼马枭那次的丰厚了,其总共货值不到五百块,其中的十分之一还得用作散修带路的报酬。 剿清残敌,盯着两家修士把收获清缴干净。 康大宝先是否决了陆家主把带路的散修直接砍了的提议,接着又挑了些杂七杂八的灵矿,四五样看得过眼的一阶灵果。最后再选了一件还看得过眼的六角铜镜,扔给野平林,再听了薛、陆二家家主的一通恭维。 “以这位小族长的拼命程度,要是再没有一件防御法器,怕是就要死在下一场战斗中了。”康大宝看了看野平林还在淌血的胸膛,这么想道。 康大掌门想着毕竟外间匪修的储物袋基本都被蒋青捡完了,也不过多做计较,其他东西品阶本来也低,便也不看了,算是已拣选完了,剩下的都留给其他两家,多少算是给了他们点便宜赚。 “也不知道火刀寨那儿有没有好东西。” 感谢姆士老哥、飞橙啊两位老哥的100点币打赏,感谢羊驼启点、你也爱吃泡芙嘛两位老哥的月票鼓励。 老白本来今天想早些发的,但是昨天晚班从17.30上到了今天08:00(某委材料补起来真的太痛苦了),所以晚了些,请大家见谅。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6章 稍稍起势 又休整了一天,四家“联军”来到了火刀寨所在的唐固县。 这回便不用去寻散修了,康大宝拉上裴奕,二人入了县城,寻到了在唐固县内一个蒯姓修仙家族。 这蒯家与重明宗也有渊源,因为裴奕师父,康大宝那位李师叔的母家,便是蒯家。 蒯家此时也衰落了,全家上下只有五名练气修士,族长还是李师叔的隔房表侄,单名一个武字。 听闻重明宗掌门突然上门拜访,蒯武先是诧异,但还是揣着一肚子糊涂地出门,将康大宝二人迎进客堂落座。 “未曾想康掌门今天大驾光临,蒯家真是蓬荜生辉。”重明宗的百年积威到底没被康大宝在短短十几年内败干净。 同是练气五层修为,一家之主,蒯武对康大宝的客气之中还带有一丝浅浅的恭敬,这算是百年前张祖师给康大掌门留下的遗产。 当然这一丝恭敬之外,要想奢求更多则是别想了,也只有这一丝罢了。 “蒯道友客气,康某此番前来,是为”听得蒯武态度不错,康大宝便开门见山,将来意简单说了。 蒯武听完不由得一惊,有些不敢置信,旋即忙看向裴奕问道:“裴道兄,火刀寨主力已全在横山覆灭,这可是真的!” 当年李师叔与康大宝分家之时,也曾带着裴奕回到母家短暂住过一段时间,是以蒯武和裴奕也有过一段旧交,两人当年的关系尚算不错。 “蒯道友何出此言!”裴奕闻言先是板着脸回了一声,旋即偷偷看了一眼面色不改的康大宝,又出口言道:“我掌门师兄难道会出言诓骗你不成!” “是是是,是蒯某失言了,请康掌门恕罪!”蒯武忙赔罪行了一礼,知道裴奕这是帮他呢。康大宝则是笑呵呵地示意他无需如此,接着再次出口询问火刀寨贼巢位置。 “这,”蒯武却是又沉默一阵。 “蒯道友是有何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你我两家交情多年,不妨事的。”见了蒯武迟疑模样,康大宝的笑容不减半分。 帮着外来势力欺负本地人,这在较为封闭的唐固县,还是有些犯忌讳的,蒯家毕竟还要在这里混饭吃,有些顾忌倒也不奇怪。 “火刀寨贼巢的位置蒯某的确知晓,”蒯武面色纠结,“只是蒯某有个不情之请,斗胆言之,请康掌门不要见怪。” “道友请说。” “这攻打贼巢一事,可否带上蒯家一起?”蒯武小心提了一句,面露希冀。 “噢”康大宝指节敲敲,这落地分钱的买卖,若是让蒯家参与进来,必然令得陆、薛两家人不满。 特别是薛笏那家伙,只不过折了一把中品法器而已,脸都黑了十来天了,跟谁都欠他两吊钱似的,一点格局没有。 若是从重明宗愿意从自己的收益中分出一份,那两家人倒是不会有什么说的。 可蒯家跟重明宗的关系还没紧密到这种程度,他家又不是康大宝师父的母家,再说康大掌门也不是个大方人,心里头不怎么乐意这么做。 “蒯家不图收获,只求攻陷贼巢之后,能将火刀寨的丹潼崖交给蒯家。”蒯家主看出了康大宝的为难,既言明了蒯家的条件又直接说出了火刀寨贼巢的位置,至少诚意是拿出来了。 “那便没问题了,但是战场之上,蒯家若是有所斩获,不能带走,得归入三家公帑。”康大宝听了这话,抹着下巴想了一阵,便答应下来。 “多谢康掌门!”蒯武大喜,对着康大宝两人好一番道谢。 又过了两日,五家人拢共二十名修士,在蒯武的带领下来到了火刀寨的丹潼崖下。 蒯武持一面玄铁大盾,后头两名稍稍老道些的蒯家族人,抱着必死之心为“联军”做开路先锋。 半路临阵入伙,当然先要有所表现。 若不然,你蒯家自己凭本事把这处灵地拿下来就是。叫花子要饭都要排座次分地盘,修仙者要想修行则更要讲究这些了。 你蒯家如不是实在衰落得不成样子,连一处近灵之地都占不下来,又怎么会跟唐固县衙一起挤在县城里? 火刀寨可不好惹,这群纠结了近二十人的邪修整体实力在唐固县也不算很差,足令得一些本地小家族谈虎色变了,现今的蒯家是根本招惹不起的。 可现在,有人拿着刀子帮你把猪毛都剃干净了,连筷子都不用你拿,肥肉都到你嘴边了,蒯武哪舍得不咬一口。 “轰!”火刀寨的守门喽啰作战素质算是三家中最强的了,这次本次远征以来,“联军”的突袭攻势头一次被人发现。 一串一阶中下品的符箓砸了过来,蒯武的玄铁大盾上一片焦黑深痕,震得他闷出一口热血。 他身后两个蒯家人年岁不大,修为也不高,显是厮杀场面更经历得少。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尽都褪了下去,顶着苍白的脸,停了脚步,不敢上前。 再后面的薛、陆两家修士这么一瞧,一时没了主意,便也跟着顿足不动,整个队伍攻势一滞。 “不好!”蒯武还来不及骂身后两个族人,眼见得贼巢周围灵气躁动沸腾起来,这是敌方的守山阵法要开起来了。 康大宝还未说话,蒋青步法飞快,越过蒯武等人,七曜斩心剑幻作一道红芒,连穿数个正在布位运转阵法的喽啰,灵气汇聚速度减慢大半。 “杀!这群邪修人人得而诛之!”薛笏也不甘落后,扔出了白骨舍利紧跟蒋青上前,他现在最是惦记邪修们的储物袋,火刀寨中留守的喽啰也不多,生怕跟甲山盗那儿一样被蒋青一人包圆了。 大阵未开起来,火刀寨中此时又连个像样的头目都没有,只片刻就被杀得节节败退,四散而逃。 蒯武这先锋当了个寂寞,等他带着衣角都没脏的两名族人登上火刀寨的时候,蒋青都已经持剑在火刀寨仓库的门外守好了。 蒯武倒也不尴尬,四处打量寻到了康大宝的方位,便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走在后头,显得极有规矩。 陆家主积极地寻来宝库秘匙,老老实实地交到康大宝的手里。他也是个不喜欢搏命的,几次厮杀,都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有些许存在感。 薛笏手里盘着周身染血的白骨舍利,也着急地赶到门前候着,脚步一顿,同样不敢逾越。 野平林这回有了康大宝送的法器,终于没再受伤了,只是又提着个缺了半边的脑袋,无悲无喜立在康大宝身后。 康大掌门看了诸家主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由重明宗主持的第三次分赃大会,这就又要开始了。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7章 收获 远征的队伍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平戎县,四家人到了横山地界,陆、薛二家便与康大宝三人分手作别。 “这些你拿着。”待两家人走后,康大宝递过一个储物袋交给野平林。 “小子代野家谢过康掌门高义!”野平林行礼一拜,利索接过,没有丝毫惺惺作态地推脱,倒令得康大宝三兄弟高看其一眼。 “少年人持家不易,往后行事需稳当些,走了!”康大宝也不多话,赞许地点点头,带上两个师弟便走。 又行了不过半日,便在日昳时分回到了宗门之中。 先是受了几个徒弟的拜见,又跟袁晋大概讲了些此行经过,问了下几个徒弟的功法进度,袁晋又讲了些家里的大小琐事。讲不多时,袁晋见了康大宝脸上已经现出疲态,便停下讲解,提议今日先休息,在明日早课后,兄弟四人一起于掌门云房内议事。 难得粗枝大叶的二师弟有这般贴心的时候,把康大宝听得一乐,欣然允了。即刻别了袁晋返回屋内,又用了几张清洁符在身上,蒙上被子,呼呼大睡了一晚。 这些日子天天跟残肢断臂打交道,可把他康大掌门累坏了。 翌日早课结束,康大宝连几个徒弟都不关心,只盯着袁晋念完经书。随后又亲自考教一番,直问到觉得满意了,这才将小辈们都打发散了,领着三个师弟,入了掌门云房。 “都坐。”以前袁晋跟蒋青来,三兄弟都是直接坐床上的,康大宝翻了半天,才三个有些灰扑扑的破旧蒲团,摆在地上。 三人依次以年齿尊卑坐好,便听得康大宝开口言道:“裴师弟,打打算盘,我们这次收获如何,讲一哈讲一哈,兄弟们都听一听高兴高兴。” 都是自家师兄弟,裴奕索性也不拘礼,盘着腿摸出个铜算盘拨弄起来。这算盘一打就打了小半袋烟工夫,裴奕的算盘珠子越打越响,众人脸上喜色便越重。 “本次剿匪所得如下:计有(尽是一阶)杂矿百六十车、红灵谷二十九斗半、灵石一千六百六十六块。炊具两件、储物袋三十一个、下品傀儡四只、下品法器七件、中品法器六件、上品法器一件。 防御符箓百二十张、进攻符箓三百四十张、辅助符箓五百张。荒阶下品功法十五部、荒阶中品功法一部(只到练气九层)。 下品丹药五类四十八瓶(一瓶十粒)、中品丹药两类三瓶、上品丹药三类三瓶。一阶上品炼尸一具,中品乌血驹一匹、下品荒牛三头、杂血不入品驮兽六十九头。 下品灵草九种八十四株、中品灵草一种百五十株、二阶灵草丹霞泪五株。各色杂物六车,其中” 重明宗这次的收获真的不小,不过这其中的大头其实还是来自赵古跟火刀寨主、甲山盗首这三个个匪首的储物袋。 三个贼巢中的物件只是胜在驳杂,看着是多,真算下来占的其实只是小头。他们也不是什么盘踞多年成了好大气候的坐寇,当家的匪首还是习惯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自己身上。 “嘿嘿。”等裴奕将收缴所得这么一念,连几人中向来最不食烟火的蒋青都不由傻乐起来,自他修行知事以来,宗里好像就没这般富裕过。 “嗯”康大宝自然也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则是要尽快跟几个师弟商量好,这些东西要怎么分配下去,好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回重明宗里发财是真发财了,可出风头也是真出风头,对于康大宝这种小心惯了的人而言,此刻心里头还真有些惴惴不安的意思。 “这样,”康大宝似是早已做好打算,只闭目思索一会儿便开口言道:“老二,这次所获的灵石都由你拿着。你回了宣威城,要先把这几件事做好。” “一是这其中二百块,你拿去献给戚师傅,提前出师。咱们好说好散,面上功夫要做足,后面三节两寿也不会断了走动孝敬,他应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二是你地头熟,一阶上品的阵师、稼师、地师各请一位,手艺好否在其次,首要的是要名声好,莫要引狼入室。 三是稍晚些我们要商量下,一起列张单子,宗门所需的物什有哪些?裴师弟要炼丹,你要炼器,老三要修剑。所需的器具灵材都尽可能按好的配置,这是可以传家的东西,这些东西勿要贪便宜,若是灵石不凑手,那便挑些紧要些的先买,剩下的待咱们宽裕些了再凑。我给你三月时间,你做好这些便带上家小回来,宣威城便不用留了。” “早待厌烦了,师兄放心,我定早些回来。”袁晋听了大喜,这么些年他孤身在戚师傅手下学艺,离了两个师兄弟这么远,心头一直都是空落落的,这次得了康大宝许诺可以回家来,实是说不出的高兴,当即便拱手领命。 跟袁晋安排清楚了,康大宝又转头看向裴奕,温声道:“裴师弟,宗门仓廪劳你费心点检一番。低阶的物什不要吝惜,看看那些是合几个娃娃用的,那就敞开了用,哪怕用完了也不要可惜。他们如今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早一日成长起来,我们就能早一日省点心力。 高阶的东西,若师兄弟有想取用的,只消跟我说一声就是,都是自家兄弟搭伙过日子,我巴不得你们个个突飞猛进。如今宗门百废待兴,陈规烂俗不讲,只要我们兄弟几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成城断金之下,宗门的兴复不过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裴奕听得心里一热,恭声应了:“掌门师兄放心,师弟定会做好。” “老三,”康大宝把蒋青揪到身前,说道:“跑商的事情你也尝过滋味了,这些日子也没少厮杀,这几年你就给我踏踏实实安心修炼,外面的朋友也不许出去会。一堆师侄奠基的事情你给我多多费心,自己的修行也不要拉下,一年内你若是还突破不了练气七层,就不要有出门去好勇斗狠的打算。” 蒋青闻言瞬间便将脸上的傻乐收了回去,但康大宝表情严肃,此时说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只得讷讷点头,心里却又做起了盘算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重明宗的一切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今天有点不在状态,让大家久等了(另外这种列数据的章节大家喜不喜欢看的,因为老白个人当读者的时候是挺喜欢的,经营类嘛。但有些老哥可能会觉得在水字数,大家可以讨论讨论) 感谢羊驼启点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花之恋abc、福言暖语、飞橙啊、书友20190728233927000、简V、书友140223211523636几位老哥一张月票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8章 宗门建设 袁晋并未花费太长时间,便领着从宣威城三名重金聘来的人才,采购好重明宗所需的一应物资,拖家带口从宣威城回到了重明宗。 地师、阵法师、稼师这三名人才的到来,令重明宗的发展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首先是地师,康大宝请他勘探了重明宗的地势,评估了一下培育出一条一阶灵脉的可能性。 如果是要从无到有地培育一条一阶灵脉,哪怕是最小型的那类,一名一阶上品的地师出手起码也需要耗费三年时间,三千灵石才能完成。 但重明宗所在的小环山不同,在百余年前未曾发生那场山蛮作乱之前,此处其实是有一处一阶灵脉的。 只是那场旷世大战之后,整个云角州灵脉断绝大半,这处灵脉也不例外,破碎无不成形已有百余年,只能勉强称之为近灵之地,并不能完全满足练气修士的修行需要。 这对于门人修行其实很不利,康大宝早就想解决这个问题了。 理论上这类灵脉若是还有能够修复的可能,那么地师依照山川地势走向修复灵脉的难度和成本则会大大降低。 袁晋请来的这位孙姓地师被康大宝领着走了三天,便得出了结论。 “康掌门,以老朽见识而言,贵宗的驻地受损并不太严重,地势勾连轨迹便不难找,而且在蛮乱之前的一阶灵脉之中也能算上乘。若能给老朽两年时间施为,只需两千灵石,便有六成把握可以将此处灵脉串联修复至一阶中品的水平。如果万事顺遂,就是重新修复成一阶上品,亦有三分可能。” 孙姓地师捋须淡然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康大宝闻言心中盘算一会儿。照袁晋所说,这位孙姓地师在宣威城里的名声甚好,是以虽然聘资比起其余同阶地师稍高些,但也是不愁生意做的。如今听他下了定言,心里便已经信了六七分。 只是这个价格委实有些超出康大宝的预计,重明宗上次打生打死挣来的一堆灵石,这位只凭手上本事就能安安生生地挣个干净。 即便是康大宝觉得价钱太贵,孙姓地师做不成这笔买卖,聘人家上门勘探的灵石也是少不了的,五十块灵石,半个碎灵子不少。 看来不管在哪个小世界,知识总是最值钱的。 同样的,不论在哪个小世界,都有还价这么一说。 最终跟康大宝跟孙姓地师定好价钱,若是其在两年内能将此处灵脉修复成一阶上品,康大宝要支付两千五百块灵石。 若是修复为一阶中品,则是两千灵石,但孙姓地师需要免费为重明宗引来两处地火,以作炼丹、炼器之用。 若是修复为一阶下品,则只给五百灵石,地火也要照引。若是两年内未能修复成功,孙姓地师一个碎灵子拿不着,还需要赔偿给重明宗一千灵石。 两人寻了张盖了宣威城大印的兽皮契约,立下字据各按手印,执手起了大誓,这便算达成契约。 这是云角州修士常用的契约方式,若是有某一方赖账不履约,被苦主告到宣威城那儿去,如果证据确凿,宣威城可是真有概率会发海捕文书的。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对于身处云角州这处地界的修士,这可比上了大卫仙朝纠魔司邪修通缉榜来得吓人多了。 等谈好了灵脉的事情,裴奕也来报,他已跟那名稼师谈妥了,以八百六十块灵石的价钱,雇佣他在一年内开辟出一阶灵田二十一亩。 那位也是好长时间没遇上这么大的生意了,是以裴奕谈下来的价钱比市价还低了不少。 同时那位稼师还承诺在开辟好灵田后,可以再留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头,他还可以给重明宗的种植做一些基础免费指导。 因为重明宗目前还没有成型的灵脉,导致开辟灵田的难度和成本都高了不少,裴奕能以这个价格谈下来,已经足够令康大宝满意了,便也不吝赞美地将这名师弟好好地夸奖了一番。 而由袁晋交涉的阵法师那处则出现了一些争执,简单说就是在“包工包料”的问题上两人有了不同意见。 之所以需要聘请阵法师,是因为康大宝决定对重明宗驻地进行一番扩建。不扩建是真没办法了,重明宗小得连驮兽们都放不下,整天都只能被老驴领着在外间山上吃草。 他已经从重明城召集各家的亲近族人近千人,这些凡人丁壮自带干粮已经依照康大宝定制的施工图开始大兴土木建造起了议事堂、藏宝库、藏书阁、炼丹室、炼器室、练功房、兽苑、仓廪房、寮房等等一系列紧要建筑。 这些地方都是离不开阵法的。 故而康大宝希望能长期聘请这名阵法师,最好能在三年内完成宗门内的各处阵法布置。 其实对于这名阵法师而言这还真是个难得的好活,也自认公道地开出了一千九百块的价格。 但袁晋觉得自己是个已经出了师的炼器师,重明宗要求布置的大部分只是些一阶中下品的阵法。所需的阵旗、阵盘等材料自己完全有能力用宗门储备的灵矿炼制出来,更别提还能借此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手艺。 自觉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便以此为由还价到了一千二百块灵石的价格。 如此一来,阵法师感到了利润受损,便很有些不满。 康大宝听说之后,自然是无条件支持袁晋的想法,三人在一起商榷良久,定了个折中的办法。 一千二百块的报价不变,由袁晋负责好配合阵法师的材料炼制,聘期从三年缩短到两年半。 但中途若是因为袁晋炼制阵盘速度的跟不上的原因对工程产生了负面影响,则都由重明宗负责,阵法师只需到期拿灵石走人。 等费尽心力谈完了这三笔大买卖,康大宝终于稍松了口气。 重明宗的建设,也算是磕磕绊绊地走上了正轨,康大掌门自觉离坐上中兴之祖的位置,又近了一大步。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59章 贺德宗 “家主,北银坊那头的徐三爷来消息了。三爷说,黑五那厮当时的确是想踩着咱们贺家的商队立棍。 纠结了一二十亡命,其中还有草巫教洪秦、巳老山国娘子两名好手。二家主处在如此险境,还能全身而退,还真是祖宗保佑呐!” 贺德宗把一双剑眉吊起,听完身侧白脸管家的话也不搭理,心头骂了一声:“什么祖宗保佑,放屁!那特么是蒋青那把飞剑在保佑!” 想到此处他转头瞄向了自家二弟,沉声道:“德工,你这次可是做差了。” 贺德工一张俊脸面沉如水,听了兄长的诘责,口风也不见软下来,反问道:“王道穷那伙人,大兄准备何时清算?” “清算?你还关心什么清算?你自己没跑吗?”听了贺德工的问话贺德宗脸上怒色更甚,爆喝一声。 哪怕是不敢跟蒋青并肩作战,你就猫在那边,待战后承了人家的救命之恩,一起回来也行啊!那也好顺理成章的让两家关系更进一步。 可这混蛋偏偏撇下蒋青,自己跑了!! 若不是念在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的关系,他现在是真不想看这混球一眼,当亲兄弟当了这么多年了,从前怎么也没发现他行事这么混账呢! “如今商队也在你手里折一支,你的年俸便先停个三年吧,不然其他各房那里也没法交待。 这一两年,也先不要出去做事了。王道穷我自会去找他说话,你不消管,他不会有好下场。 “再一个,你这修为着实低了些,我这里还有些合用的丹药,争取早日突破练气五层吧。你不是说连那康大宝都突破练气五层了吗,你没理由差过他吧?” 贺德工听后默然,脸色也未见变化,只起身伸手闷声接过贺德工取出的几个玉瓶,低首快步走出大堂。 “家主,老太太那边.”管家见贺德工离去,在旁出言提醒。 “哼,这回他还有脸去告状?要不是怕让老娘心疼,又来寻我哭,看我这回打不打他几鞭子!”贺德宗听了“老太太”三个字,脸上怒色不减,仍是冷哼一声,语气很是不爽。 只是罚俸禁足而已,还不够便宜他吗?!母亲难道还要袒护? “好容易有机会从重明宗手里将蒋青这块璞玉请来了,正想着假以时日能捂热乎了,到时候再从族中的七妹、十六妹中选一人嫁出去,这个蒋青就彻底跟咱们贺家绑在一起了! 什么师兄师弟,纵是再亲再爱,哪有枕边人来得贴心。 若是还能再进一步,最好直接把那重明宗的架子拆了,将另两个一起诓回来。 康大宝于货赀一道造诣不浅、袁晋也是族里亟需的练器人才,他们要是愿意入赘我们贺家,那对我贺家是何等幸事! 更不提那蒋青修为只练气六层,就能在黑五、洪秦、国娘子的围攻下,还能手刃近二十人!将来此子前途,不可估量! 更莫提,他年岁又轻,才将将二十岁出头! 莫说我们贺家,纵是去左近几县的筑基大派中的真传弟子里去挑,又有几人有此等本事! 先前郎前辈亲自吩咐的事情令得我实在脱不开身,不能亲自招待,只得千叮咛万嘱咐交待给他。 未曾想他贺老二这次连脸都不要,直把老子这些年在蒋青身上投入的心血全糟蹋干净了!” 贺德宗越说越气,猛地一拍身侧的矮几,木屑纷飞过后,他脸上的烦闷怒色更甚,亦是毫不遮掩,直气得把一口钢牙都咬的吱嘎作响。 贺德宗越想越难受,又想起来这些年在蒋青身上投入的心血。此子重义轻财,自己就要耗费大把心力拿着一片赤心去相交,这可比寻常挖墙脚时候拿灵石砸人来得累人得多。 好容易要出些成果 他.,不对骂不得娘! 贺德宗心头又念:“若不是蒋青与他那两个师兄情谊实在太深,区区一个三个人的宗门,怎么挡得住我贺家的拉拢!” 想到此处,更觉得蒋青重情重义,是了不得稀缺人才,心头更加难受,痛得如刀割一般,面色也愈发难看。 “那黑五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家主当年都没能留下他。他这次又做了精心准备而来,声势着实不小,二家主一时相差了,走错一步,也是难免。” 管家作为贺家忠仆,事先受了贺老太太的交待,见得贺德宗面色不好,又出言替贺德工遮掩一番。 未料想却令得贺德宗更加气愤,虎目紧闭,端坐在太师椅上良久未言。 “拿我手令,去趟仓房,提灵石二百、粹金沙一袋、月菱纱一匹。再去趟兽苑,交待二房他们备好一只灰精隼,我过些日子,要亲自去重明宗给蒋青兄弟赔礼。” 贺德宗睁开双目,眼神里一扫先时的颓气,现出两道锐光,转头朝向管家出言吩咐。 “家主,会不会有些太”管家自小跟着贺德宗修行,自然知道贺德宗为人四海,处事大方的性子。 他作为亲信忠仆,也不是个多嘴的性子,但这次的数量实在. “不过二百多灵石的东西,啰嗦什么?怎么,什么时候开了族会,把这贺家家主让你做了?” 管家遭了训斥,他是从小跟贺德宗长起来的亲近人,倒也不惶恐。 是以虽然他口中连道不敢,心中却也在腹诽: “这也叫二百多,这都快多了小一千了。其他几房的老爷们不叫才怪呢?才丢了一支商队,各房的损失都还没个说法,倒先把这么大笔财物送给外人去.家主这些年处事可把家中人得罪了不少。” 看了一眼贺德宗那不容置喙的模样,管家便知此时不能再发言。 旋即领了贺德宗的手令,垂着脑袋退出大堂,自去办这些麻烦事去了。 “各房而今尽是拖累,与我筑基一事几无助力。”一人独处于大堂内,贺德宗幽幽叹了一声。 想想已传了几百年的偌大个贺家,看着花团锦簇,明明十几个支房相加起来的练气修士都已近百人 “这次赔罪必不能免,哪怕吃些康大宝的奚落,也不能坏了与蒋青的交情!啧,未曾想秦苏弗命好,能被山公青睐,我比不上,这便罢了。结果连康大宝的命都不错,唉,贺家.” 又想起贺家头上悬着的那位的深不可测,贺德宗只得在心中一叹:“说甚么筑基有望,筑基有望。都说了多少年了,不成筑基,何等卑贱。” 感谢广城子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感谢问jk、星野入梦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话说这种对话比较多的分段大家看起来会分不清是谁在讲吗,有没有知道哪本书处理得比较好的,老白可以去试着学下,取取经)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0章 宴客 旬日后,贺德宗登上了小环山上,受到了重明宗上下的欢迎。 没说上几句客套话,康大宝很是亲切地拉着贺德宗一起,兜了一圈大兴土木的重明宗。 后者听了康大宝所描述的一番对于重明宗未来的发展规划,便感到这个曾经落魄到需要靠自家曾外祖父来托庇的小宗门,而今还真有了一些欣欣向荣的意思。 感慨之余,便想到要将蒋青拉过来变得更加艰难了!这对他挖墙脚的计划倒不是好事。 “蒋青这是从黑五他们的储物袋里收罗出了多少灵石?”贺德宗臆测一番,被康大宝迎进了如今还稍显寒酸的重明宗大堂。 “世兄请!”康大宝满脸热情地招呼贺德宗落座,袁晋三人也都出来陪坐。 作为二代大师兄的韩韵道奉上灵茶,贺德宗叩指致谢。 此时这气氛跟康大宝与牛鬼儿那类散修相处时的大不相同,两家人是世交,自没有相疑的道理。 贺德宗端起来浅尝一口,这灵茶的口味倒是意外的不错,几年不见,康大宝这个铁公鸡转性了? “德工老弟上次走得匆忙,连商队货物都未来得及带走,我便让蒋青收好了,准备找个空闲时候走一趟洪县找世兄走个亲戚。 “未曾想倒是世兄先来,如此正好,晚些时候请世兄点检一番带回去,还省了小弟跑一趟。”康大宝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其话中语气真切,平铺直叙的述说中不带半点挖苦之意,但仍令得贺德宗羞红了脸。 以己度人之下,那批货物少说也值个千把块灵石,贺德宗本来是不曾想过这批货物还能拿回来的。 没曾想,康大宝这吝啬鬼做事还真有些忠厚纯良的意思。如此一来,各房的闲话倒能堵上些了,倒替自己省了些麻烦。 “老二实在是太过丢人了!”贺德宗心中又骂了自家亲弟弟一句,拱手谢过康大宝:“老弟有心了。” “世兄言重了,不过应有之义而已。”康大宝毫不在意地一摆手。 “咱们兄弟难得相聚,定要好好喝上一场。老二,你带上几个娃娃,去趟凌河墟市,从瑞本斋那儿叫桌席面回来,今天定要不醉不归。” “何须如此铺张.”贺德宗客气话说到一半,袁晋已经告辞从座上奔了出去。 康大宝哈哈一乐,把贺德宗唤袁晋回来的动作止了,笑道:“世兄放心,老弟近些日子很做了几笔买卖,吃不穷的。” 贺德宗听了也乐,于是不再推辞,拱手称谢。 几人正相谈甚欢,段安乐又走进来了,先拜见过贺德宗这位世伯,才向康大宝禀明野家家主平林求见。 “你没给他说过我跟你几位师叔正在陪你贺家伯父吃茶吗?不见,让他回去。”康大宝听了有些奇怪,语气不快。 “徒弟跟野家主讲了,他还是托我向师父禀告求见一事。”段安乐面有难色,他是个老实又有善心的孩子。野平林几句软话一说,便让他硬着头皮来报了。 “请进来吧。”康大宝无奈地摇摇头,向贺德宗告声罪,后者笑着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野平林拜见康掌门。”眸子很亮的少年家主昂首阔步地踏入大堂。 “野家主客气,有事直说罢,我与我家世兄多年未见,今日倒不得暇。”康大宝语气平淡。 “小子正是听了康掌门有贵客上门,才特来拜见。”野平林又朝贺德宗见礼一番。 接着说道:“野家日前遭遇破家之祸,全赖康掌门仗义相助才得以保全家族。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幸族中还有十枚天心果尚存,特献予康掌门待客,聊表心意。” “天心果?”康大宝一愣,他倒是不奇怪被刮地三尺的横山野家怎么还能翻出灵果来,谁家不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藏点好东西才奇怪呢。 他只是有些稀奇,暗道这小子还挺大方。天星果这种一阶中品的灵果并不昂贵,外间卖价不过七八块灵石以内,只是胜在稀罕。 炼气期修士服用此果之后,有一定几率可以提升些许神识强度,但却只有首次服用才有效果。 服用后提升的几率也不高,大概有百一之数,是以倒也不会特别收到修士们的追捧。 虽然鲜见,却算不上珍贵,摊位上若见了,随手买了可以吃个新鲜。就是没有,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特意去寻。 但野平林将天星果放在此时送来,倒让康大宝的面上增色不少。 “懂事。”贺德宗跟裴奕也在心中赞道。同样的十枚天心果,若是在昨天送过来,效果定会大打折扣。 “野家主有心了,来日有暇,康某也要去横山叨扰一番。”康大宝示意段安乐接过野平林手中的果盘,温声言道。 “野家定虚左以待,小子家中还有些许俗事,今日便不打扰康掌门宴客了,告辞告辞。”野平林脸上现出几分真切笑意来。 他倒也懂事,送了东西便不再留,主动请辞由裴确送了出去。 “昔年姨丈便曾教育过我等兄弟,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今日一见,诗礼之训一事,老弟胜我远矣。”贺德宗的商业吹捧真个把康大宝哄得由内到外的一阵舒爽。 原来他从小到大都牛皮哄哄的贺德宗,也有对本掌门说恭维话的时候! 康大掌门心中欢喜几要掩盖不住,真想去老头子棺材盖子上敲敲,把他喊起来,看看此情此景。 气氛甚好,双方又饮了些新茶,谈了修行上的事情,都是兴致不小。 “掌门师兄,席面叫来了。”袁晋带进来几个挑着担子的武宗,担子上有灵碳生的火炉,微微火苗上放着几道冒着香气的灵食。 “世兄请了,咱们入席吃酒。”康大宝亲热地揽过贺德宗入坐。 院内已由几个武宗置好了几个案几,康大宝先请贺德宗在左首坐了,自己又坐上了主位,袁晋、裴奕、蒋青依次落座。 韩韵道、段安乐、裴确三个小辈得了康大宝许可,也可入席。正在灶房里教墨儿烧肘子的靳世伦眼巴巴地瞅了一眼院中的席面,从这一刻起,心中早日入道的信念变得无比坚定。 贺德宗这顿酒喝得畅快无比,未料想重明宗这几个这般通情达理,连当事人蒋青都无半句怨怼之言,之前他预料中的尴尬场景都未出现。 吃起酒来这气氛则更好了。康大宝跟袁晋好听话一箩筐一箩筐地说,蒋青裴奕的酒也一杯一杯地敬。 席中间董氏姐妹也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出来给伯伯敬酒,这是通家之好的表现,足见他贺德宗在重明宗几个师兄弟眼里的地位。 喝到最后,贺德宗只觉这菜也美、这酒也甜,手面大方惯了的性子也显露出来,加之今次他是一人出门,旁边也没个人劝着。 于是宴中饮到兴起时,便摸出来几件中品法器胡乱给几个小辈分了,连长生如意都未拉下。 康大宝半真半假地替几个娃娃推脱了几句,倒令得贺德宗发了脾气,便笑着让几个娃娃拜谢收下。 这一日吃酒吃到半夜才停下,把个挑担来的武宗弄得好一番抱怨,收拾回去不知还要多晚。 次日贺德宗要走,袁晋则拦道:“世兄昨日吃了掌门师兄的席面,却还不曾吃过小弟的,且再留一天。” 贺德宗再要言,袁晋便故作生气,贺德宗实在推脱不过,便同意再留一天,又是吃到半夜。裴奕要留,又是一天,蒋青再留,又是一天。 待每人的都吃完了,康大宝三兄弟便又联名一道宴请,靠姨表亲们面子再留一天。 待吃过了这场,裴奕又单独来请,言称自己师父当年与贺家叔父也是姨表亲,又要吃一天。 这场也吃完了,四兄弟又一道以重明宗的名义请了一天,这才算将席面吃完了。 “来了老弟这里,为兄把往年一年的酒都吃完了。”贺德宗这日点清货物,口中的语气也亲热了不少。 亲戚不走又怎会亲,只是几天下来,他与重明宗几人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 “世兄就是来得少了,又着急要走,这酒哪里又吃够了。”康大宝还做挽留。 “吃够了吃够了,下回有暇再来吃。”贺德宗忙回应道,他是真有事要回去了。 待把这些货物点清收好,他又转头一指空地上来前备好的物什,拉着康大宝说道:“老弟怕也是吃醉了,这些不是贺家之物,怎的也塞进去了。” 康大宝看也不看,只笑着点头说道:“世兄海量,老弟自愧弗如。” 言罢了,与其余三人一起,将贺德宗送出五里,双方这才依依惜别。 全赖大家最近支持老白,编辑说后面本书可以上个小推荐,希望大家能在最近几天多多追读一下,谢谢。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本章完) 第61章 新血 贺家的货物和贺家的赔礼都是一千灵石左右,重明宗这些日子安排几场席面花费不下三百灵石。 而贺德宗额外送给几个小辈的礼物价值,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 一来一回,换来换去,明明双方都没多大损失和受益,偏偏彼此的交情却浓厚了许多。 和贺德宗这类人物交好,当然大有裨益。 贺德宗之前只青睐蒋青一人,蒋青就只能参与其中做个打手。 可如果整个重明宗都与贺德宗的关系好了,那等到合适的机会,便可以试着掺一手贺家的商队,搞一搞这类细水长流的买卖了。 一般而言,投资商队这类买卖最需要两样东西:钱跟势。 别说眼下的重明宗两样都没有,就算是都有,“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这个道理康大掌门还是知道的。 没有这两样不行,只光有这两样也不行,还得掺点人情进去润滑润滑。 贺德宗来时孑然一身,回去时则是康大宝从凌河墟市叫了好些车马夫子,赶着一列好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走的。 这般大的阵仗,薛陆两家人不可能不知道,蒋青回来的时候他们肯定也是见过的。 洪县贺家,在云角州内的练气势力中也算翘楚了,这名头够响亮。仅以货殖一道而言,一些新兴的筑基势力也比不得他们。 这等人家,他们这点本钱当然是够不上的,但是跟重明宗嘛,咱们往上数个几代,不也是姻亲吗! 两家人心里起了心思,由两个老狐狸先商议了一番,又去横山拉上了野平林一起。 三家人约好日子,备好礼单,投好拜帖,这日便一齐来登门拜见。 由蒋青将三位家主迎了进来。 袁晋炼器、裴奕制药,来得又不是什么贵客,自然无暇出来。 此时只有康大宝一人在堂内端坐,见客人入门,这才起身迎接。 “拜见康掌门。” “三位家主客气,都请坐吧。”康大宝虚抬下手权做回礼,武孟上了几碗灵茶,几人尝了一口,反应平淡。 “三位今日前来,不知是有何事呀。”康大宝坐回太师椅上拿乔道。 “康掌门前些日子为我等四家之事操心不少,我等也不是不知事的人,特备些土产,聊表心意。” 待薛笏将好听话说了,陆家主才又忙跟着点头,言道:“陆某亦是这般想的。” 野平林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眉宇间散发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朝气,没有出言附和两个老家伙。 “哦,三位家主美意,那..那康某就只好愧领了。”康大宝脸上佯作的为难之色一闪而过。 开什么玩笑,他们三家都多少年没给重明宗过礼了,康大掌门哪里还能有往外推的念头。 于是康大宝接过三人各自的礼单一看,先是眉头一皱:“瞅瞅,这是陆家送的,灵蜜枣五十斤,嗯对,他家好像是有箱灵蜂,道爷在寒鸦山待了这么多年还头回尝到。薛家送了什么?一阶下品火豺一只?也不值个什么钱,养着玩儿吧。嚯,野家居然还有钱送礼,诶,这是.这.” 康大宝看到此处,居然兴奋得腾得站起身来。 蒋青在旁不知康大宝缘何激动起来,心中诧异:“怎么?野家今次送炉鼎过来了?” 这时只听得野平林已开口言道道:“小子族中曾有一位高祖姑母于重明城招赘一康姓男子完婚,这支后人便从那时起于野家山城繁衍至今。前日小子族弟于族中小辈验灵之时,测出了一位三灵根资质的孩童。 经小子查验族中谱系,发现他便是招赘的那位高祖姑母的后人。既如此,小子愿行使族长权限,将这位孩童及其四代内血亲族人尽皆还复本姓,重返重明康家门户,以报康掌门厚恩。” 康大宝这时看向野平林眼神中已半点不带居高临下之态了,因为这份礼物与他而言,实在太过贵重了。 蒋青闻言做出恍然大悟状,陆家主薛笏亦是感慨不已:“这野家子当真大方!” 换做他们,是绝难舍得的这等良材往外送的。 三灵根修士是什么概念?寒鸦山目前这几家人凑一起,也凑不出三个来,这是将来家族里当家的顶梁柱啊。 更别提,这是出自人丁单薄的重明康家。 野平林说完,一个约么五六岁的男孩儿被两个婆子牵了进来。 康大宝难掩兴奋,左看右看一番,才轻点男孩手心,挤出一滴殷红血液,滴在一件圆盘法器上。 验身盘这件法器,相传是此界一位被绿成了绿毛龟一般的化神老祖所创,非一般的好用便宜。 此物一出,在赤天界迅速普及起来,再穷的小家族也得配置一件,其作用自然不言而喻。 那位前辈当真是位泽被天下的大修士,至今还在受人夸赞。哪怕是再偏僻的县邑,都有他的金身塑像,香火鼎盛非凡。 男孩这滴掌心血方一落下,法器上便有金光闪烁,确与康家百年前那位修士先祖血脉相承无疑! 康大宝自然是喜不自胜,还叫了小武孟骑着老驴去重明城叫康大厚也来。 闻讯而来的康大厚还是那副颤颤巍巍的样子,却又拄着拐杖,小跑入了大殿,抱着男孩摩挲了好一阵,又从身旁的侍从晚辈的背篓里翻出薄薄的族谱来翻了又翻。 康大厚激动得嗓音沙哑得不行,却仍动情言道:“二十六弟,百年前小宗中曾有一位长辈,讳纲序,家贫,自贱入赘野家山城为婿。族中按例处革除族谱,近亲族俸连降三等之责。 他应该就是那位长辈的后人,按字辈比我们还晚两辈。真是祖宗庇佑!老头子这辈子咽气前,居然还能见到康家再出一位仙人!” 康大厚这个老头子又抱着族谱眼泪滂沱了好一阵,也不顾男孩脸上的错愕惶恐,干枯的手掌在男孩的脑袋、后背拍个不停。 “寿安锡庆敦洪绪,佐运和宣启俊英,盛大昌荣襄上益,简修纯萃殿嘉基。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字辈,这孩子今后就叫荣泉吧,但愿家中登仙之人,自此源源不断。” 既然已还复本宗,那这孩子过往的姓名自然再不能用,康大宝很是高兴,给孩子取了新名字。 康大宝在此方世界已度过了三十余年,早已经被潜移默化地同化了,不似前世那般对宗族感情淡薄。 再一个,就算是从重明掌门的角度去想,能得一三灵根的弟子入门,对于现在的重明宗,那也是了不得的大喜事。 拉着康大厚一起拜谢过野平林,康大宝便让小武孟带着康荣泉一路下去安置,设宴款待诸人一番,又是饮到半夜才散。 待酒席散了,康大宝回了云房,盘坐于蒲团上方,运转起《青木宝光引》来。 重明宗的声势越来越响,他心头却越来越慌,愈发地感觉到自己修为太弱,是以这些日子虽然天天饮酒,修行却从未断过。 康大宝这练气五层只是初入,目前修行只在积累法力,全无关隘瓶颈。阵法师又先将院中的微型聚灵阵布置好了,对他修行也有益处。 照这般速度,不出两年,康大掌门便能顺水推舟地修行到突破练气六层的门槛。 慢是慢了些,但暂时也服不得丹药,便暂也无旁的办法。 好在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也不怕什么寂寞。 至少在饮过灵露后,康大宝修行速度已大有提升,比起从前可是好了太多。 既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尽力就是。 “认真修行吧,甚么魔后、仙子、圣姬、妖女、明妃,总有都挤在一起,争先恐后想爬上本掌门塌上那天!” 感谢捣蛋熊猫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感谢夏天的狐狸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为了单身狗的荣耀、把酒人间六月天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2章 祸事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月。 三家来访之后康大宝还是没能忍住,跟贺德宗去了信。 信中除了些无关痛痒的问候话语,便是言及了想要参与商队一事。 重明宗如今虽然不太缺修行资粮,但几无进项。 就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康大宝也有些着急,想做这门细水长流的买卖。 贺德宗颇为热情,回信中直言可以先让重明宗挑选几人,先安插进一些稍安全些的商队,慢慢熟悉起来。 待能独当一面后,就将人都抽出来,重新组成一支商队,驮兽夫子商路都给配好,届时再交由重明宗一家打理。 在这之后贺家不会干涉重明宗管理商队,只在头十年抽一成利是,十年后则完全交由重明宗。 康大宝读完贺德宗的回信有些心喜,暗道这条件已算丰厚,看来那几天喝酒没白喝! 只是重明宗人丁单薄,一时倒抽不出适合的人手,蒋青闻讯后倒是跃跃欲试,可康大宝哪会给他机会。 最后又思量一番,还是定了由陆家主带队,令得其美滋滋的从另外三家各选了一名修士去了。 康大宝自认一个陆家主他还是拿捏得住的,不怕被人鸠占鹊巢了,只等着什么时候重明宗可以腾出靠谱人手,便直接去摘桃子便好。 另一方面,饶是康大宝已经将覆灭三家贼匪的风头尽可能的分给了另外两家。 可在重明宗上下闭门修行的这一个月以来,此事仍在平戎县修行圈子里引起了一些议论。重明宗的名字,总算是又飘进了在了大家的耳中了。 这可是当年的筑基大派,莫说在一个平戎县了,就是在整个云角州,靠着张祖师当年在百年前那场大战里杀出来的名声,重明宗也是有点儿薄名的。 只是后人不肖,如今衰败得不成样子。 但未曾想,一个练气中期的掌门领头,带着两个家势更低的小家族,居然能把鬼马枭、火刀寨、甲山盗三家匪修灭个干净。 这在闭塞得很的平戎县,大小也能算个不错的谈资了。 于是时隔多年,重明宗的宗门外头,也再次出现了言称投效的散修。 这回康大宝倒没有一概拒之。 跟过去不同,现在蒋青、袁晋都已能挑些担子了,裴奕也回归宗门。 韩韵道、段安乐、裴确都已入道,不出几年就能成长起来,靳世伦、康荣泉都是可造之材,嗯,还有个墨儿能当个添头。 现在的重明宗已经呈现复兴之象,倒也已经过了会惧怕个把修为低微的散修,对宗门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了的时候了。 后续摊子越铺越大,人手用起来必定会更加捉襟见肘。 不过还是得宁缺毋滥,得先拣选一番,最好能挑出一些可用的人才来。 这次来投效的散修只有三人,还尽是练气初期。 第一个是位熟人,正是上次带路找到甲山盗老巢的那位散修。 此人姓杜,看面相约么四十出头。也不知上次康大宝所予的那几十块灵石是被如何用了。 此刻的他落魄得身上连件法衣也无,绸缎衣衫都快烂成布条,满面凄苦之色。 康大掌门不消用看的,只消用鼻子也能闻出来他身上那股寒酸气,想也知道其日子也过得不太好。 杜姓散修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富户出身,因机缘巧合得到一本功法,资质也不好,蹉跎一二十年才得以入道,至今修行快四十年,还是练气二层。 之所以能在叙坪县修行界稍有名气,是因为他娶了十二房妻妾,生养了四十余个孩子。 尽是些没灵根的倒不奇怪,这些孩子里头居然连一个儿子都无,全是女儿。有好谈笑的同道便送了他一个“叙坪总岳父”的名头。 不过他这名头放在康大宝这儿却不好用。只看他如今这幅窘境,康大宝心中连个开口的兴趣也无。 这类没有半点根脚的散修,便是狠下心把自己卖了,说不得都凑不够一件下品法器的灵石来。 康大宝心里面这么想着,面上却仍客气道:“杜道友所来何事?” 杜姓散修在重明宗的堂内连个坐处都无,又弓着身子行礼一番后才道:“杜某因为之前一事,在叙坪县中坏了名声,无处落脚,恳请康掌门收留。” “呵。”康大宝一声轻笑,你赚得那五十块灵石里头,可就有这份钱。 钱货两讫的事情,你做了外县人的带路党,定然令得本地势力的不满,这个后果大家事先也都清楚,怨不得任何一方。 你怎么不看看,同样是带路党,人家唐固蒯家怎么就没被人报复呢? 康大宝对其中故事不感兴趣,他既付了该付的钱,那便不会理那不该理的麻烦。 “杜某如今身无长物,仅有炼器方略一部,愿作进献之资,以示诚心。”杜姓散修见了康大宝无有意动,只得苦笑出来,佝偻着身子呈上一部旧迹斑斑的练器手札。 康大宝点头收下,勿论重明宗收不收他,这东西尽可收为己用,这就是投效人的诚意体现。 再随口应付几句,就将杜姓散修打发回去听信。 第二位进来的是位衣着清凉的中年女修,不甚好看,看得出修行了些不入门道的魅功手段。 康大宝只用言语稍稍一试探,就摸清这位是奔着重明宗如今当家几位都是壮年乾道,整个宗门内都没一个女修的境况,想着混进来搅风搅雨的。 这些混迹修士底层阶级的低阶媚修多数都不图好生修行,只惯会搞这些腌臜事情! 但她却是打错了算盘,先不说自家师兄弟感情深厚,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能不能成。 便是康大掌门也不是生冷不忌之人,要求很高的! 尤其是这女修身上那股子土娼味道都浓得吓人,隔着老远就心生厌恶,哪会有令人什么亲近的兴趣。 这么一试探出来,便令得康大宝连个好脸色也不给,就要赶人。 女修见了康大宝这副做派,又把眼泪一挤,东施效颦地做出西子捧心的恶心状来,提出想自荐枕席的请求。 反吓得康大掌门差点让蒋青直接拔出飞剑,将其挑了出去。 第三位进来的是位学究模样的老年修士,身上的青衫法衣已开始泛白,满是沟壑的脸上透着“故事”二字。 老修进门见了堂中端坐的康大宝,浑浊的双目只看了一眼,开口便道:“康掌门,你可知你重明宗,已是祸事来矣!” 感谢书友20180122215759091老哥的五百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190728233927000老哥的一张月票 (这章有些仓促了,车间有事催我早些上班了,请各位看官老爷们见谅)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3章 求援与求和 “想那赵古不过一练气七层的匪修,如何置得那般大的家业” 老修的语气令得康大宝一挑眉毛,按理说,对于鬼马枭这类只是有点名头的坐寇,周边几县的大族高门不管,其实也是寻常。 只要不侵犯他们自家的利益,一些小家小户被人灭门也是听过便是,没道理会放在心上。 再一个,就赵古这点势力,哪能称得上“那般大的家业,荼毒数县,几无人能制?”这几个字。 这是似老修这类穷酸的惯用伎俩,好学那纵横士说话。 先声夺人地朝着主家开口危言耸听一番,待主家心惊了,便好谋个上宾的位置。 康大掌门是在这浊世里打过滚的,自以为看穿了老修的拙劣手段,但又眼见老修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却不似有假。 康大宝一时有些拿捏不准,便沉默不言,由得老修继续开口说话。 “赵古的生父姓史,名理。康掌门交游广阔,当知道他是申县史家的当代家主,也当知道他是草巫教的上代祭巫吧?那位赵古的正室恶奶奶,也是史理早年间收下的记名弟子,特意配给赵古的。” “嘶,你这老头,这些秘辛事情,是从何处晓得的?”康大宝按下心惊,继续沉声问道。 “赵古鬼马枭一年的收益,大头归史家,还得分润给草巫教一些,剩下的才能落在赵古手里,与大小喽啰一并分了。”老修也不答话,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老子是砸了史家和草巫教的碗?”康大宝心下惊呼,陈野那老疯子为了筑基四处搜罗灵石都快癫了,道爷我居然在抢他的灵石?! 这事要是真的,待史家和草巫教反应过来,寒鸦山左近这四家怕是都剩不下一个活人。 “你若是在戏弄康某,可要知道后果。”康大宝面露狠色。 “几戊悟孑然一身,亲族血裔早在五年前便丧于贼手,来此报信投效不过是因为康掌门替几家报了灭族之仇,绝不敢虚言。” 老修的脸上无悲无喜,谈起灭族之仇四字亦是平淡得很。 让几戊悟下去等信,康大宝坐不住了,唤过来三个师弟又围坐在一路,紧急商议起来。 “未必不是真的,似史家这类左道出身的家族,豢养一队邪修,做点无本买卖再正常不过了。” 袁晋在外头混的时间长,人面广,倒是了解一些家族的处事作风。 “袁师兄说得对,早年间师父也曾和史理打过交道,师父言其为人残暴,行事乖张,也对他没有什么好感。”裴奕也在旁言道。 “按明面上的人算,史家史理练气九层、史理两个堂弟亦是练气后期、剩下练气初、中期以下的史家人一二十人。”康大宝掰着手指头在旁算道,倒听得蒋青眼神放光。 “咱们连史家都惹不起,更别说草巫教了,得出去求人了。”康大宝愁苦了脸,什么世道!清闲日子哪里能寻。 “掌门师兄最好能先找个中人说和,还是得以和为贵。”裴奕亦提议道。 “那是自然。”康大宝赞赏地看了裴奕一眼,重明宗内总算有个识大体的了,能跟自己一样知道以和为贵的道理。 “我去趟鱼山,看能不能请动山公,再转道去趟明家问问。老二你稍晚些去趟禾木道,拜见黑履师叔。老三,你去信给贺家,他家人多,能来几个也是好的。裴师弟,野、陆、薛三家人你也通个消息,肥油都被大家一起喝进肚里了,祸事也不是朝着咱们一家过来的。”康大宝又如此安排下去。 三人各自奔波,留蒋青看家,半月后才在重明宗汇合。 去时是三个人,回来亦是一对多一个。 “黑履师叔外出已有半年不在宗里,不知何日回转,小弟托他留在禾木道的主事师侄去见过陈野一趟。陈野那边声言:鬼马枭以前每年上供的灵石是一百二十块,只要咱们同意补上,这件事便仅限于史家,草巫教这边,不会有旁的人出手。” “贺家大哥刚去拜会贺家头上那位前辈了,不在家。贺德工闭关,大宗无人理事,贺家姨娘做不得主,只招待吃茶。至于那些支房里主事的,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个愿意帮忙的。” “野家跟陆家已许下承诺,听从我们调遣。薛笏没有表态,听旁人说,六代前他们跟史家论得上姑表亲戚,多半存了要与其转圜的意思。” “同修会谢柳生说山公带着秦道兄去了定州,据传是那边有一筑基灵物出世,或可换得。” “明二爷云游去了,明家诸位长辈只说会去信草巫教和史家说和” 好嘛,康大宝心下一凉,听了半天,四兄弟傻呵呵的白跑了半个月,愣是一个强援都没能拉来。 好好好,虽然向来好做最坏打算的康大宝事前已经想过这份场景。 但这“贫贱亲戚离”的滋味儿,他康大掌门在这回算是尝了个十足。 但勿论其他几家的情况是真是假,禾木道那方的回复倒是不会错的。黑履道人这些年里,对于自家的庇护之恩,实是毫不作假的。 康大宝只得再在心中暗道倒霉,三两下拨开这些杂乱心情,随即开口安排: “不管陈野说的真假,这条件都答应他,索性将这一百二十块凑成一百五十块,大不了以后四家均摊就是,给就给了。 老三,你去给薛笏传话,转圜的事要做就得拉上大家一起,事情是大家一起做的,哪有他一家上岸的道理。要是他们薛家人还有话说,咱们就合着另外两家人先把他薛家屠了。” 康大宝说到最后,小眼一瞪,面上露出分狠色来。 除了蒋青还觉得可以斗一斗,裴奕跟袁晋倒不反对康大宝的想法。 求和是个不错的主意,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前几次重明宗运气是好,几场恶战下来连个伤残都无,但谁敢保证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何况,今次的对手实在难敌,仅史理这一个老修便足以令康大掌门头疼了。 更别提史家同样是传承有序的修仙家族,他家的修士的斗法本事,定然比最近几回被己方轻易收割、连件像样法器都未齐备的散修可厉害多了。 勿论蒋青那把飞剑再厉害,在康大宝面前,也是没有半点反驳资格的。 听了后者的安排,蒋青只半天功夫便到了琴叶林,亮着飞剑把康大宝的交待一句不差的说给薛笏听了。 薛笏看着那把飞剑心里发颤,一句多的话都不敢言,只佝着身子一一点头应了。 待蒋青走后,薛笏关上门回去又闷头想了半天,最后到底还是没敢不把蒋青那把飞剑说的话当回事,当下便又派了亲近族人去联系史家。 “呵,你还当我家在史家面前真有甚面子么。” 感谢米汤大哥的二百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20323175551116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书友20220527015353736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4章 谈崩 与薛家沾亲的是史家一个支房,主事的唤作史孝,正是史理两名练气后期的堂弟之一,是个豹头环眼的黑髯大汉。 薛笏牵头,邀了康大宝跟史孝约好日子,皆孤身一人前往薛家碰头,与薛笏一起在薛家正堂坐了。 “康大宝,你在偏僻地方住惯了,哪来的胆子私自出了你的狗盆子去抢食?也就是我们家主心胸宽阔,不然你当你的脑袋还能留在头上喘气。你伤我侄儿性命的第二天,你满门上下都该化作小鬼儿了。” 史孝瞪圆了眼,唾沫星子一滴不差地溅了康大宝一脸。 “姓史的你最好是给道爷好好说话,不管怎么样,你既然来了,那就是有谈的意思。我摆明了告诉你,史理道爷兴许是惹不起,但把你史孝留在寒鸦山,还是不成问题的。 练气后期也只是个练气修士而已,你这等角色,云角州一年不知道要死上多少,还没有在道爷面前充大头的面子。一句话,要么好好谈,要么马上打,你自己选。” 康大宝面上现出狠色,他太清楚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族主事人的丑恶嘴脸了,真要被人家几句话就吓着了,那就真是任人拿捏了。 “嘿。”史孝不怒反笑,一抹腰间的黑布袋,两只斑斓大虎登时显露堂前,顺从地匍匐在史孝脚前,温顺得像是两只大猫。 但观其灵光修为,居然也入了一阶上品了。 这史孝居然可以将两只同阶灵兽御使到这种程度? 康大宝一皱眉头,这史家什么时候有这等厉害的御兽传承了,莫不是史理从草巫教带回来的?不对,就是陈野,也不擅长此道。 再者草巫教这么多年也未能听过有这门传承,就是有这等传承,也未必舍得传给史孝这个外人。 更关键的是,这到底是仅止史孝一人会,还是史家人都会。 “铮”,这时候稍显寒酸的破军锤也从储物袋中出来,浮在康大宝面前。 谁怕谁,亮家伙吓唬人嘛,谁不会似的。 “两位息怒,”薛笏挡在中间一脸苦色,心里埋怨这康大宝好不晓事,自己这边哪有说硬气话的资本。 “仅这史孝一人,几等于三名练气后期的修士,这史家,道爷好像还真是惹不起了。”康大宝顺着薛笏递来的台阶下了,落座回去自忖想道。 “要么,干脆先纠结人马,把这厮先做掉?那史理老迈,已逾百岁,说起来这斗法本事未必能比这厮强上多少,倒也未必就怕了他们。” 康大宝正摩挲着下巴,忽见那史孝露出狞笑,两只斑斓大虎带着腥风呼啸而来。 扑来的四只前掌足有半尺厚,若是被这击拍实了,康大掌门当场就得了账! 康大宝反应不慢,肥壮的身子就地一滚,堪堪躲过。 那薛笏在旁也是一惊,正要上前再居中劝解,却被史孝一把拨开。 后者口中再吐出一个怪异的音节,斑斓大虎齐声一啸,周遭便有数十虚实转换的伥鬼浮于半空,尽皆悲苦之色。 这苟日的史孝竟然以人饲虎! 康大宝只来得及一惊,却见堂中的伥鬼四散开来,各鸣悲声,只瞬间整个琴叶林都充斥着无尽悲歌。 场中勿论仙俗,心中尽被一股悲意侵扰,瞬时整个薛家哭声四起,弥漫不绝。 悲声不过刚刚响起,便有那心智不坚的凡人,登时便淌出大股泪水,为了止住心中悲意,竟有数人接连自剖脏腑而死。 康大宝亦不好受,瞬息间似有无数烦杂思绪灌入脑中。 为避虎威腾挪数次,又被这悲歌所扰,一时手中灵决竟都掐错数次,越急越错,心情愈发气恼起来。 那些伥鬼除了悲歌之外手上也不闲着。 寻到那些薛家族人的尸首跟前,将其托起,再娴熟地两两配合将尸首分成数节,有序地投喂入两只大虎的口中。 这两头畜生不紧不慢地嚼着零嘴,就是这样也有数次差点就将康大掌门毙于掌下。 “着!”薛笏的白骨舍利脱手而出,打在其中一只大虎的左前掌上,打得其中两只肉趾炸烂成碎末,痛得大虎发出一声惨嚎,凶焰也降了下去。 “猪狗一般的东西,也敢伤我的灵兽!”史孝骂了一声,祭出一柄乌黑蛇杖,意将薛笏枭首。 “我薛家敬你史家是亲族,你竟当我的族人是猪狗,那便做过一场再说。”薛笏使一方土色方盾挡了一击,退却数步,显是不敌,却仍面有狠色。 史孝一击退敌,面上冷笑:“呸,谁与你这猪狗是亲族!”旋即又抬起乌黑蛇杖要打。 “呵。”康大宝的破军锤便上前将那史孝的蛇杖一挡。 这势其手中灵决终未再乱,小眼中射出的两道金光令得史孝微微一惊,压下怒意,手中灵决一变。 数十只伥鬼齐齐惨嚎一声,片刻间便裹做一团,缠连紧实,如一枚巨大的黑丝蚕茧一般将史孝护在身后。 “砰!”厚实的黑丝蚕茧被两道金光炸开一半,鬼哭之声更甚,直冲云霄,被护在其后的史孝惊讶之余毫发无损。 康大宝却被这段更加哀凉的悲歌冲击心神,不由得微微一愣。 两只大虎趁此良机,裹挟起剩余的伥鬼,两头披上了黑色铠甲的巨兽,眼看就要一把把康大宝的身子扑断。 史孝的蛇杖也袭来,薛笏终狠下心来,不再留手,白骨舍利的黑色佛光罩住史孝蛇杖。 薛家在旁的另两名练气中期的族人也想清了利害关节,各持法器与之周旋。 “好畜生!”眼见史孝被薛笏三人缠住,康大宝心下稍安,先低声骂了一句。 金甲圆盾射出挡在其身前,两头大虎只是两下猛扑,便直接将圆盾掀翻。 随后身形仍是不停,水桶大小的脑袋带着满嘴的尖牙朝着康大宝愈来愈近。 后者面露急色,索性弃了金甲圆盾不要,连退数步。 中间又在大把符箓撒出之余,背手一掐灵决。 方要发动,附在虎身的群鬼唱出的悲歌音调陡然高起,令他手上动作慢了一瞬,瞳中刚亮起的金芒再又熄了回去。 康大宝口中骂了一声,破军锤握持手中乱舞,锤在一虎牙上。 后者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怒吼,喷了康大宝一脸骨茬碎肉,带着恶风刮过,把个脸皮上都划出四五道深口子来。 “嗵!”康大宝寻个闲隙刚将金甲圆盾召回,就被巨虎一个猛击撞裂成数块。 还不待康大宝心疼,堂外又有一史家修士架着灵鹰疾驰而来,面露焦急之色,张口便喊:“四叔!” 大爷的!康大宝心中大骂,老爷不会走脱不了了吧。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5章 消息 凌河墟市的杂货铺内,独目掌柜一人独坐在柜台内。一杯烟气袅袅的灵茶置在案上,他眯起眼睛看着门外,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他性子向来乖僻,早年间很请了几个修士伙计,却都伺候不得。 被他欺负得最狠的那个当初甚至扬言,宁愿死在墟市的容居屋里,都不来做工了。 后来他便真死在容居屋了。 再之后,又聘了些凡人伙计过来。他却更不满意,几次脾气上来打杀了好些伙计之后,便更没人来了。 不过杂货铺的生意向来不好,他也熄了请人的心思,店里头清静些也是好事。 架子上这些物什卖不卖得出去也都无所谓,他自有挣灵石的本事。 这时,一个身着清凉的浓艳女修终于走进了他的眼里头。 只见她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小嘴轻轻张开:“掌柜的,这般想我哩,这是望穿秋水了吗。” “虫娘子莫谈笑,你那子枫谷的好哥哥若是听见了,怕是要放黑牙蝰出来跟我闹了。” 独目掌柜并未起身,见虫娘子进了门,便一掐手决,闭合法阵,隔绝内里音讯。 “人家才刚进来,就把门关上,哥哥你也太心急了呢.” 眼见虫娘子肩带从肤如凝脂的香肩上滑下来,再这么巧笑嫣嫣一勾手,细若蚊鸣的声音一入耳,独目掌柜便觉得一阵麻滋滋的。 后者知道前者魅功有些造诣,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早做了准备。 但小腹下还是避免不了地出现了一丝燥热,于是忙正色道:“还是先说正事吧。” “那康大宝事情你怎就这么关心,一个挂着掌门名头的小跑商罢了,倒令得你这般牵挂。” 虫娘子走近过来,把妖娆的身子倚在柜台上,伸手拿过独目掌柜的茶碗,小口啜饮起来。 灵茶入口依旧很烫,痛得她吐了吐舌头,在这丰腴妖娆的样子上面,又加了一层天真可爱。 虫娘子嘴里的香风吹到独目掌柜面前,吓得后者忙紧闭六识。 又饮了会儿茶,见独目掌柜不答她话,虫娘子便吃吃笑道:“好好好,知道你心里着急,你要的消息我给你便是。” “我家老头子说了,赵古既然被重明宗杀了,那他们史家要算账便去算,我们草巫教不管。只是这赵古每年投效的灵石不得少,谁要赢了,谁得接着给。” “陈野这老癫子眼里当真就只有灵石了,连自己师兄家里的事情都不管了。”独目掌柜目露诧异。 “这话说的,史师伯当年是没当上掌门自己怄气回家的。我家老头子如今没趁着他年老体弱,把他一家打杀了拿来做炼材,都已经是同门情深了,他史家还有什么不满的么。” 虫娘子将茶饮完了,伸出小舌头将杯壁舔了舔,又推回了独目掌柜面前,再开口道: “好哥哥,你是当真不愿意跟我回草巫教么?老头子说你这手灵鉴的本事,比起同修会从江家商行请来的那位首席供奉江樰都不遑多让。怎么就这么耐得住寂寞,在这里做几个碎灵子的买卖。” 独目掌柜听了江家商行四个字,脑中又涌出片血光残影出来,心中愁绪蔓延,闷闷不答。 见了独目掌柜未有所动,虫娘子又进了柜台内里。 独目掌柜巨大的身子坐在矮凳上,都还要比虫娘子高出一个头来。 虫娘子盈盈一笑,绵软的身子贴了上来,将小手缠在独目掌柜腰上。 “老头子跟我说了的,只要你愿意来,一个首席供奉的位置他是舍得的。你若是愿意拜入他门下,过些年,待你修为高些,长老护法什么的也尽都做的。 莫看我家庙小,总比你去了什么筑基大派里,苦哈哈的当个内门、外门,被那些掌门长老的贵戚高徒呼来唤去的日子,要好得多吧?” 虫娘子就这么说着说着,最后竟是将整个身子都慢慢挪到了独目掌柜的怀里。 后者面色辛苦,却还是接着开口问道:“康大宝知道这个消息么。” “嘿嘿,当着他家请托的禾木道那位主事弟子说的,消息怎么会传不到他耳朵里。怎么,你也想趁着史家把重明宗开了的时候去捞一笔?”虫娘子说出了心中猜想。 怎料独目掌柜却道:“明家贺家这些姻亲也不是摆设,史家未必能赢。” “康大宝师父都死了多少年了,人在时候自然是姻亲,人死了可未必。”虫娘子又笑了笑。 “我不信你没起这个心思。他家蒋青修习的那部功法不知道是何品阶,一个练气六层小乖乖都能在左近闯下这般大的名声,必定不俗。我都眼馋好久了,你这等恶贼怎能忍得住?” “那你家怎么不早点去抢?既然明家贺家禾木道你们都无顾忌,你家又是做惯了恶事的,又能有什么顾虑?” 独目掌柜终于把心头疑惑说了出来。 “他家都落魄多少年了,你还真当他家是当年的筑基大派呢?落魄了几代人,早被刮干净了!仅有那点家当,分家后也被拆个七七八八,能有几样值钱的。 再说了,犯不着惹那三家人不高兴是一个,老头子不知什么原因,原来也不许草巫教众去动他们。更莫说康大宝当年练气三层也能当掌门,真是笑死个人,谁会多看他一眼?” “不对,”虫娘子将笑声一顿,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看着独目掌柜那只灰淡的眼睛。 “哥哥你倒是一直都在关注着他,想来是知道些什么妹妹我不知道的吧?” “灵石你点好,小店要关门了,不送。”独目掌柜依旧不理,把怀里的虫娘子扔出去就要起身赶客。 “唉,天下男人都是这般,用了人家便甩,没有一个好东西。” 虫娘子知道这是问到独目掌柜在意的点了,下了独目掌柜身子。带着哭腔弱弱说了一阵,又佯装抹了下泪,她还不想走呢。 独目掌柜却不管她,此刻他心中泛起波澜,皱眉沉思不停。 虫娘子见他这幅模样,顿感无趣,知道今日是又要无功而返了。 “罢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虫娘子伸出根雪白如葱的手指,将布袋中的灵石一一点了,确认好没有差错。 便走到杂货铺门口,等着独目掌柜将法禁开了,好出门去。 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鹞飞到了门口,颈上的项圈法器亮了一阵。 禁制打开,信鹞进门见了主人欢悦地发出一声脆鸣,旋即稳稳落在独目掌柜肩上。 虫娘子见了信鹞,脸上露出些真心的笑意来,也停下步子来看。 却见独目掌柜的大手在信鹞脑袋上摩挲一阵,算是慰劳。 又取出信鹞腹中吞咽的灵禁密文,阅后表情微变,又一扬手,闭了法阵。 还不待有些诧异的虫娘子发问,他便开口说道:“虫娘子,这灵石你带不走了。” “好你个杀才,哪儿来的胆子害老娘!”虫娘子心下大慌,她是听闻过这厮的名声的。 只是打交道这么些年,身上又有草巫教和子枫谷两层关系,来前根本未曾想过今日会遭。 独目掌柜脸上终于露出笑来,自觉在与虫娘子打交道的过程中终于扳回一城。 随即连那只独目眼神都变得和善起来,开口温声道:“娘子莫要怕,我这有份消息,你也得灵石买了去。” 感谢柳秋萍20230530、飞飞1两位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书害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无名之山、书友20220526151126378、书友20210207005501559三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6章 生变 破军锤横在康大宝身前,瞬息间灵光聚敛凌空一爆,令得两头恶虎惊讶之余,受了不少轻伤,凶焰一滞。 康大宝趁这空当,瞳中金光投射而出,那史家修士大惊之余,掏出一面皂色旌旗护在身前。 皂色旌旗散出的玄光撞上破妄金眸一溃而散,史家修士不假思索,一提手中缰绳,脚下灵鹰立身而起将其挡在身后。 一声凄惨的鹰鸣声过后,遭受重创的灵鹰直直坠下,史家修士惶恐得连手中的缰绳都未立即放下,一同被带着掉落下去。 康大宝得势不饶人,连身后的嗷嗷虎啸都置之不理。 又一抹储物袋,一把短刃握持手上,只一个提纵便跃到史家修士身前。 史家修士大惊之余,慌乱打出数张金刚符箓。然终究是慢了一步,符箓只来得及成型一张,康大宝手中的短刃冒出灵光。 饶是这件从恶奶奶手中得来的上品法器从未曾受过康大宝温养,其威力仍旧不容小觑。 事先连薛笏手中温养十数年的白骨舍利都奈何不得它,几张品相不佳的一阶符箓如何能挡。 金刚符箓形成的护罩如纸糊的一般碎散,史家修士躲闪不及,脑袋还未完全闪开,便被短刃削去了左边半个耳朵。 也不知其是否从未经过什么恶战,受了这点轻伤之后吓得其脸上连半点凶厉之色都无,却换了副哭丧表情。 这时候这史家修士也不捂汨汨流血的左耳,又险险躲过乘胜追击的康大宝打来的几手短刃,肉眼可见的变得战意全失。 到了最后,干脆连还手的架子都不再摆,只连连后退,语带哭腔地连连高喊数声:“四叔救命!” 史孝见了场中变化,虽不知族侄是为何而来,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便指使两头大虎调转方向与薛家三人拼杀,自己从容退出战团,来救史家修士。 冒着乌光的蛇杖朝着康大宝飞速而来,后者抛出的短刃与蛇杖在半空中相撞。 纵是康大宝的法力虽然比起同阶修士已算深厚,但比起史孝还是差了一截,法器也不如对方御使得纯熟。 两件法器甫一相撞,“铮”声脆响,刺得康大宝耳膜生疼,短刃不敌,片刻便被一把蛇杖格开。 蛇杖却去势不减,康大宝这时目中破妄金眸还施展不及,金甲圆盾法器也失了。眼看着蛇杖打来,便只得交拳在胸前一护,生吃了这一击。 双臂骨骼被打得乱响了一阵,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康大掌门连声痛都来不及喊出口,便被打飞出去。 康大宝才站稳了身子,根本顾不得双臂伤势与剧痛,知道史孝必会趁势而来,不敢松懈半分,瞳中金光也终于在此时凝结透出。 果然,片刻过后,史孝的蛇杖宛如活了过来,飞速地扭过方向。 便听得史孝口中轻喝一声,蛇杖周身冒起黑烟,其杖首蛇头睁开了一双赤目,夸张的巨口中隐有恶臭浮出,黑色涎水撒了出来。 蛇杖在空中裹着恶风,再一次地朝着康大宝照头打了过来。 破妄金眸无愧是张祖师留下来品阶最高的手段,打在练气后期修士的看家法器上,居然还胜了一筹。 金光消散,蛇杖倒回史孝手中,令得这个恶修都有些意外。 自己这件温养多年的法器居然已经受损,只吃了康大宝这一道眸术,蛇杖的灵力便足被敛去了半成还多。 婢养的!这姓康的倒跟传闻中的不大相像,颇为棘手! 史孝的斗法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先撇开心疼法器的念头,在心中盘算:“也就这点本事了!双臂被废,想来料理他也不需费乃公多少工夫!再杀光薛家修士过后,自叫上族中修士一起来找重明宗算剩下的账!” “四叔,快!快!快跟我回去!”史孝正要动作,刚还吓得魂不守舍的族侄忙奔过来拉住自己。 后者也不顾其自己脸上的大片血渍,凑在史孝耳旁疾速说了一番,听得史孝面色登时大变。 “走!”史孝召回两只把薛家三人弄得险象环生的大虎,叔侄二人各自乘上,丢下一地的残敌看也不看,径直而走。 “呼!”捡回条命的薛笏长出口气,瘫在地上,另两个薛家族人亦是如此。 “不想这史家人如此蛮不讲理,强逼得自己与其拼过一场。还是孟浪了,些许族人死便死了,若是把自己的命搭上去,整个琴叶林薛家还能不能存在都难说。 还有这康大宝也是,太过刚硬。若是在史孝面前卑躬屈膝一番,说些软话,这场恶斗能不能发生都是两说。再说这史孝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待其带着史家其余修士一起卷土重来,那就更是天大的祸事了! 也不知后面该怎么办,还是得拉上康大宝一起,把另两家人也叫上,再商量一下。也不知史孝那狗贼慌里慌张的,是要去什么地方. 薛笏正这么想着,却见康大宝连自己伤势都不顾,耷拉着两只手臂,胡乱吞了两粒丹丸,贴了两张神行符箓,快步离去。 薛笏没了挽留的力气,高声问道:“康掌门不先处理伤势就走吗?是知道了史孝的去向吗?” 康大宝闷头赶路不理,他哪里知道史孝去了哪里。 “他犬太阳的就是去参加王母娘娘的寿宴,老子也要留他在寒鸦山才对。”康大宝忍住浑身剧痛,暗自想着。 走不多时,面前出现了一道赤色剑光。 康大宝这时候没了生气的力气,面上还是不见变化,暗地里却松了口气。 “自作主张归自作主张,这老三来得真是及时。自己这回还真是托大了,没曾想史孝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账。” “掌门师兄!怎.怎变成了这副模样,是史家干的。” “你先回去叫上老二和裴师弟,史孝带着个手段稀松的,各骑着一头大虎,实力不弱,但应该还没能走远。这死仇已经结下来了!不能让他全须全尾地离开寒鸦山,追上去宰了他,大不了我们全宗上下跑路就是!” 康大宝面露狠色,老子舍下刚建的那些坛坛罐罐都不要了! 无非光屁股过日子罢了,道爷前半辈子过惯了的!怕你个小娘养的! 蒋青要先给康大宝裹伤,反遭了康大宝一顿训斥,只得红着眼睛转头,御剑回宗喊人去了。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7章 拦截(感谢简V老哥10000点币打赏) 风声凛凛不停,两只壮硕的身影穿梭在密林之中,片刻不停。 史丰伏在虎背上,身体跟着大虎起伏不定,面色苍白。 史孝骑着另一只大虎在前,满脸须髯早已杂乱得不能看,口沸目赤,一言不发。 “四叔,先歇歇吧。”史丰壮着胆子开口喊了出声,两只大虎是灵兽不假,但刚厮杀了一场,再这么赶路也是会累的。 再一个,就算是灵兽扛得住,这么赶路下去,修士也是扛不住的。 骑着大虎赶路的时候身体周围的冷风硬得跟小刀子一样,若不将自身灵力护罩开起来,过不了多久身上的肉就得被剐干净了。 可这灵力护罩支得久了,实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家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你这畜生还想休息。”史孝板着脸,头都不偏,骂了自家侄儿一通。 若不是事情实在紧急得很,片刻也耽误不得,他又怎么会放着康大宝和薛家修士不收拾。 还想歇,滚回你娘肚子里歇去吧。 史丰听了叔父的训斥,不再敢言,只得闷头赶路。 “着!”史丰身侧的大树似活了过来,“唰唰唰”的响声过后,数根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枝对着他从四方四隅挥打过来。 史丰未来都得及反应,但座下大虎却动了,抬起两只前肢连舞数下。 十数道银光掠过,树枝树杈络续落地。 这时又有一道锐利法器从远处打来,大虎动作有些慢了。 法器从扬起的虎掌缝隙中间漏了过去,一把将史丰洞穿,带着飞过数丈,钉在其后的一株巨木之上。 “四叔!”要害重创,史丰惊恐不已,只觉浑身失了力气,连个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哪还用史丰叫喊,史孝这时已找到了偷袭者的方向。 手中灵决一变,两只大虎已经飞扑过去,前者又取出一枚黑黢黢的孩童腿骨,口中又念出一段晦涩的巫文。 那孩童腿骨印出一道莲花图案,流光一闪,便化作十二道毒箭,朝着敌人藏匿处疾速射去。 裴奕躲过了两只大虎的飞扑,十二道毒箭泛着乌光来势汹汹又来。 他快步走到之前寻好的位置,踏在一株巨木外露地面的根系上,身化青光,闪现不见。 “木遁之术!”史孝惊讶一声,这人怕是康大宝那厮请来的,没想到饶他一命,这贼胚还有狗胆追过来。 婢养的,早知左右都要费一番手脚,还不如当时费些工夫将他与薛家上下都结果了,还显得方便些。 十二支毒箭失了方向,兀自在空中盘旋,最后只得胡乱撞上数株巨木,片刻间便将这些巨木化作黑水,淌了一地。 史孝又一掐灵决,两只大虎召出伥鬼,飞到半空中间,开始于密林之中搜寻起来。 裴奕法力不高,遁术难以为继,现身出来被数只伥鬼寻到,挥手便打杀了,但两只大虎还是寻了过来。 明光刺还穿在史丰身上,裴奕手上缺了合用的法器,战不多时,便已落在下风,难有胜算。 “锵锵锵”一把青色飞剑带着锋锐之气,劲射过来,史孝祭出蛇杖,拆挡下来。 两件法器不过片刻便于空中交击十数下,蛇杖显是占了上风,但一时也难压住飞剑。 在旁继续埋伏的袁晋暗道可惜,没让史孝吃了这通埋伏。 随即便按照预定计划,留蒋青与其周旋,套好拳套自去助裴奕斗战那两头大虎。 史孝冷笑一声,想打史家爷爷的埋伏,当爷爷没有防备? 笑话,没看史丰挂在树上连血都快流干了自己都没多看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修士,飞剑手段不弱,是个好手,就是那个蒋青嘛,倒是名副其实,一时难拿得下他。 可是族中生变,不能再拖了,只能盼其年轻经验不足,耐不得恶战,自己能早些寻个破绽。 想到此处,史孝心中暗暗焦急起来。 等到又与蒋青斗了数合,史孝心中渐觉不对。 “对面这玉面小修剑术狠厉毒辣,刚才是在藏拙!若不是自己仗着法力高出一大截,自己的蛇杖怕是早已经保不住自己脑袋了。” “他这剑法好生凶悍,这是杀惯了人的对手,不能以寻常毛头小子度之。重明宗居然还有这等人物!日后再来时候定留不得!” “可偏偏自己这会儿连走脱都难!两头一阶上品的大虎纠结一群伥鬼与两个中期修士相斗居然只斗了个平分秋色,半点拿下战局的迹象都无。自己眼前这小子的飞剑却愈发犀利,压得自己行气运力都开始迟钝起来。” “不行!年轻人血气雄壮,越战越勇,老子片刻时间多半拿不下他!婢养的,就是拿下了他,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家里局势此时危如累卵,万万耽误不起!” 史孝的蛇杖再一次将三转青锋剑格开,虽不知道为什么这等强者还在用下品飞剑,现在却不是诧异的时候。 只见史孝脸上露出决绝之色,随即一抹储物袋,白光一现,一张精黄纸被定在半空。 史孝张口吐出一道乌血,喷洒在黄纸上,撮指成剑蘸起乌血在精黄纸上画出个玄奥符文。 符文只画到一半,史孝脸上血色都褪了大半,仍动作不停。 蒋青在侧,如何能允他从容施法,将三转青锋剑也弃了。 撮指一点,七曜斩心剑横在空中,三道火浪术一并发出,将周遭水汽都烘烤一空,烫得史孝脸上的杂毛尽被烧灼干净! 但见蒋青目光炯炯,眼中恨意几要浓得溢出眼眶:“你个苟日的杂毛狗贼敢伤小爷师兄,莫想着能死便宜了!” 史孝则在心中暗骂:“这小子刚才居然还在藏拙!有这等飞剑也舍得不用!这是安心要赚乃公性命!” 此时正在施法要紧关头,却也只得兀自不理,任脸皮被烫得裂开渗血,手指仍自在黄纸上游走不停。 蛇杖荡出一片乌光勉强将两道火浪术隔绝开来,却被第三道火浪术逮住,杖身灵纹闪烁不停。 连杖首蛇头都是恹恹之色,这显是已经伤了法器本源,史孝目中痛色却只是一闪而过。 袭来的火浪并未被止住,滚滚而来。但见史孝眼神坚定,手中符文终于成型。 这时立在空中的精黄纸迎风而涨,其上的符文闪起一阵玄光,接着玄光投印在精黄纸上空。玄光符文间杂乱汇聚成一道南瓜大小的黑色光幕,与火浪相持一番,不相上下。 七曜斩心剑本体卷起一阵罡风又来,光幕中射出一道乌光,落地成型。 甫一落地,乌光邪物背后十数支骨刺喷射而出,接二连三地撞在七曜斩心剑剑身,迫得其又重新落回蒋青手中。 蒋青这时候才看清了眼前这邪物的丑模样,又是巫兽! 感谢简V老哥的一万点币打赏、感谢对口升学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星耀四方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简V老哥的一张月票。 (明天开始老白上白班了,所以又恢复晚上更新了,请各位老哥知晓)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8章 血基丹 还未到日昳时分,平戎史家自建的警身城中悄无声息,往日里人声鼎沸的城池变得落针可闻。 一只灰鼠窸窸窣窣地从地下暗河里爬了出来,悄悄把头探了出来, 入眼一看,满地的鲜肉! 它喜得才刚伸出半个身子,头上一暗,一支云履从高处轻轻地落了下来。 “啪叽”一声,云履的主人并未在意脚底溅出的浆液已经污了他的长袴。他抬起头,看起此时城中的景象。 城中的史家族人此刻已死了小半,又逃散了大半。只留他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佝偻着立在城门前。 他面前是一口沸腾的大釜,老头眼神默然,右手拿着一根祭炼得洁白如玉的少女腿骨,在釜中粘稠的液体中匀速搅动。 伴随搅动响起的水声片刻不停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有些难听,又有些悦耳。 他已经一百一十岁了,要死了,没活够。 他眼中的死气忽的敛去了些,低头看向釜中的液体,似是在找些什么。 这里头有敢抓着他胡子哈哈笑的曾孙,有他清丽脱俗的两个女儿,有他可担大任的亲儿,有他自小扶持长大的从兄弟 他试图从这难闻的液体中将他们一个个分辨出来,可他又哪里能做到。 一个个亲人临死前的惨叫和不可思议的目光,又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他吓得忙闭上眼睛,又倏地睁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又看向了这警身城,小时候她可不是这样子,她破落得很。 那时候脏兮兮的街道上尽是倒地的饿殍,污水横流的暗渠里满是被鼠群撕咬的尸首。 她以前的主人也不是史家,是自己入了草巫教,带着族人把她夺了回来。 又在这几十年里,呕心沥血的给她添砖加瓦,把她建成了一座稳稳压过平戎县城的富饶大邑。 史家族人在这里可以安享太平,繁衍生息。他们可以过上富足优渥的生活,他们把自己奉若神明 突地,他愣了一下,手上搅动液体的动作一滞,两滴浊泪划过沟渠纵横的脸上滑落,滴在骨棒上,留下两道水痕,再落向沸腾的大釜里。 它们并未能溅起什么涟漪,只是片刻,搅动的水声又重新响起。 史理的眼睛微红,似是又恢复了些神采。待过了良久,他才喃喃地念了一声:“莫要怪我哟,我只是想活呐” 风声也小了,衬得老头更寂寥了些。 日头跌下,月朗星稀。 城门外走进一个白面长须的道人,吊着两只眉毛,朝着史理先施一礼,再起身轻声叹道:“史师兄,你惹下好大事情。” “咳,掌教师弟来了,为兄早知道你会来。”史理听了身后来人的声音,眼睛似是又亮了一些。 史理惨笑一声,咳出口血来,手上的动作却也不停。 他到了这时候也不抬头,背对着来人,目光一刻仍不离身前的大釜,似是要把眼睛黏在釜中的漩涡里。 史理的两颗灰瞳跟着漩涡转了又转,老头嘴里念叨着什么,最后似是数好了数,又拿着腿骨再狠狠用力搅动了一把。 忙完了这些,史理才终于转过身子,见了来人的模样,嘴角那点笑意又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粗哑难听,但见他开口说话,来人却是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愿意漏掉。 只听史理讥道:“陈师弟,你资质是比我好上不少,当了掌教,五十岁就是练气九层。可五十岁的练气九层又如何,还不是一身暗伤,这辈子都无缘筑基。” “师兄莫要自误,还是跟我一同去寻刺史请罪。我们草巫教的面子,他当是会顾忌几分的。” 陈野没能听到想听到的,只得先将心中那份悸动强压下去,接着温声劝道。 “师弟,你看看眼前景象吧。此时莫说刺史,就是山南道总管亲至,你觉得师兄我还有甚可怕的不成?”史理呵呵一乐,嘴角不经意间淌出涎水,目光已变得稍有些癫狂。 他自己都快把亲族灭个干净了,覆族之罪又如何,刺史还能把他史家族人弄活过来,再杀一遍? “师兄,刺史行文教中,要我缉拿你归案,你且收手吧。”陈野又走近了一步。 “看看,这就是不成筑基的悲哀。若是我教中有人筑基,他霍禀一个在筑基初期徘徊了百多年的废物,哪有胆子在本教的面前抖威风啊。” 史理语气唏嘘,又不想理会陈野了,把目光重投向釜中沸腾粘稠的液体。 看了半晌,他脸上终是露出苦笑:“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先是将亲儿亲女亲孙等直系血裔杀个干净,用他们血肉骨髓炼制宝药。 练到中途便觉药力不足,便又将从弟那脉的旁系血裔杀了再炼,没想到药力仍差一些。 史丰那支祖上是外来的野修改姓,又入不得药。 史理只好再拣选族中浊气稍浅的凡人炼药,原本杀个一两千人便够了。 不料杀着杀着,却杀得心中生魔:“凭什么,凭什么老子都要死了,你们,你们却有大把好时光可活。” “凭什么,凭什么!这史家全族受我庇佑数十载,纵是要杀你们,你们也该引颈自刎,为什么要跑!你们凭什么跑!” 这么一收不住手,便杀了个血流成河,釜中的药力是足了,又失了纯粹,太过驳杂。 这时若有一个修为高些的同族修士在侧,史理能再将其杀了,取其心尖、舌尖、山根三处精血调和,那便或有两成机会能炼得成了。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等到史孝回来。都不知道自己特意放出去报信的那个废物,有没有活着跑到琴叶林的。 “我毁家灭族,结果还是炼不成么?” 史理手中的灵决变化数次,釜中液体旋涡中间现出个恶鬼图案盘旋,散出大股水汽,整座城池开始弥漫起浓郁的恶臭。 又是数息过去,釜中的液体凝成一枚只有指节大小,冒着邪异之气的墨色丹丸。 史理仿似找到了稀世奇珍,细心的将这枚充斥着无穷怨恨的丹丸拿捏手中细细把玩。 “可惜啊。”连在旁一直全神观看的陈野此时都出声叹息。 “师父当年从一处上修别府中得来的血基丹手稿。虽只是那位上修一时妙想,从无人炼成此丹得以筑基。但若真的炼成了,按上修的推算,至少有四成的机会可以筑基,比那筑基丹都要强上一些。师父当年就只差了一步,可惜师兄也褔薄,也差了一些。” “我不成的,不成的。我年岁太大了,气血衰败得不成样子,就算炼成了,成功筑基的几率或许只有半成。可笑我还是为了这么半成几率,毅然决然地毁了我史家全族。” 史理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却没有什么懊丧之色。 自他向自家族人动手前,他就早已想清楚了这些利害关系。可他仍旧做了,明明知道几乎一定会失败,可他还是做了。 这是成仙的执念,何人又能看得开呢?至少他史理看不开。 “师弟,你已将我这凝丹的手法看清楚了罢。” 感谢阿祖今天要努力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慈母手中线i游走身上依、一晌为客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这章有点难写,我第二章尽快发出来)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9章 同门阋墙 史理偏头看向陈野,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是戏谑。 “师兄何出此言。”陈野表情默然,未见变化。 “你在我面前何必惺惺作态。你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你是何等人,我不晓得?难道还要在我这将死之人面前顾惜名声不成?你故意把刺史引往别处,又撇下教中弟子独自前来寻我,不就是想看看我如何炼丹嘛。” 史理桀桀笑着,看向陈野的目光,似是在嘲弄一个好撒谎的孩子。 陈野刚要开口,语气一滞,便又不再说话。 “哈哈,你自己不也是个想筑基都想疯了的疯子嘛。可惜这血基丹没炼成,而且你明明知道就是炼成了你用不成,可你还是想来看,你说你多可笑呀。 你陈野孤儿出身,靠着伺候师娘才捡来口饭吃。可你当年被师娘玩废了,成了假道士、真骡子,连个血裔后人都无,你学来血基丹的制法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史理乐得笑弯了腰,指着陈野大笑不止。 陈野听了史理的嘲讽也不说话,只拿出一节草绳抛出,那草绳在空中涨成数丈长短,形似蛟蛇,便要将史理缚住。 史理半点不慌,腹中早有破法之术。只见他两手于空中虚画了几道,那草绳便自燃起来,化作灰烬,散落地上。 这时陈野又挥手射来三枚黝黑鬼丸,朝着史理猛打过去。 这是陈野拘来数十只恶鬼做原料炼成的法术,等闲人只要沾染上,便会被恶鬼缠身撕咬魂魄,歹毒得很。 “呵。”史理端出一碗符水,大口喝下,整个人涨成两层小楼高矮。 又把巨口一张,鲜红的舌头吐了出来,把三枚鬼丸一裹,尽数吞下,落入腹中。 史理脸上此时泛出些不正常的红晕,只见他笑呵呵地打个饱嗝,鬼丸又裹满涎水,顺着浓厚的口气转喷回去。 陈野亦是早有准备,又祭出一面白骨幡来,幡面翻卷,将鬼丸裹住挤散。 散开的恶鬼还不及发出惨叫,便又被白骨幡拘回幡中,留作下次炼法的耗材。 手段被破,史理见状却是哈哈一乐,脸上露出分真挚的笑意来。 “好好好,师父的白骨幡,你小子使得比他当年使得还好!它到了你手中,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炼成真灵器!当年我们几个老骨头公推你做掌门,果然是对的!可惜了,我看不成你把草巫教发扬光大了!” 史理老怀大慰的语气半点不假,朝着陈野狠击过来的一双铁爪亦是毫不留情。 十道尖爪携风而来,爪尖冒起凛凛黑光。 史理没有留手,这记荒阶极品的野鬼爪是真奔着要将陈野撕烂了去的! 陈野手中灵决一变,足下生风,反手又抓了根草绳出来,要将史理双手缚住。 却见后者足有半人长短的巨大手掌上冒出死气,草绳方一碰上,只能将巨掌稍稍遏住片刻,便又腐烂散成草屑。 这时陈野手中白骨幡轻轻一晃,幡面上现出一个白骨魔神虚影,一个丈高的魁梧怪物倏地砸在地上,他仰天发出一声尖啸,挡在陈野身前,将手中金刚杵狠狠一砸。 “喀拉”一声,史理的右手未能及时抽回去,从手腕折了下去,五个冒着黑光的手指头也簌簌地坠落地上。 大股鲜血从创处淙淙流下来,把史理的脚背染成赤色,显得他很是狼狈。 即便遭了如此重创,可史理的脸上都未见痛色。 此时他的嘴角甚至还微微扬起,投向陈野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又是“喀拉”一声,金刚杵又将史理另一只手砸断了,鲜血又从新出现的创口继续流出去。 史理还是在笑,越笑越大声,笑得陈野也再不出手了。 白骨魔神和主人并肩站在一起,后者只静静地看着他这个从小敬仰的师兄。 “师兄错了吗?可这是求仙呐,求仙又怎会错呢?”陈野脑子里突地冒出这个念头来。 场中只剩下了史理的笑声,师兄弟相视而立,陈野连白骨魔神都召回了幡里。 史理以秘法炼出的高大身材只维持了半袋烟的功夫,又缩回佝偻的干瘪模样。 他的笑声停了,转而瞪着陈野,大口地喘起粗气:“年纪大了,不..不成了。咳,就你今次用的这些手段,有不少还是我当年教你的。倒退二十年,你带着这一身暗伤,未尝是我对手。” “师兄怎么不出手了?师兄若还愿意斗下去,至少还有一成胜算。”陈野也不反驳,只是平静地轻声问道。 “说来奇怪,我明明是怕死才将我亲儿嫡孙杀个干净。而今虽然丹没炼成,但也不是必死之局。可我却偏偏可我却偏偏也不想活了。” 史理的笑声又起,他先前想活是发自真心,这会儿想死,亦是发自肺腑。 人之将死,史理脸上露出分许多年都未曾见的仁爱表情来,他看向陈野轻声说道:“师弟,托你送我一程了。” 陈野默然,又拿出一根草绳。 这回史理没有反抗的意愿,任草绳将自己捆绑结实。 只是又抬头看向陈野,惨然道:“你我师兄弟是同类人,你千万莫要落到如此下场。” 陈野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是木然说着:“师兄放心,师弟定会在刺史面前为您求请,定能脱罪的!” “嗨,莫试探我了。你自小也是个绝情的,不会对我有什么真感情。”史理释然一笑,转而说道:“我不活了,活不得了,不该活了。”他说到这里一顿,“师师弟还是好好活下去吧,莫去求筑基了,莫去了,莫.” “悔啊!” 史理跟陈野话只说到一半,看了这浮尸遍野的城池一眼,终是再忍不住心中的痛楚,最后只闭目发出一声厉啸。 脑袋一歪,口中溢血,竟是自绝心脉而死。 陈野全程只在旁默默看着,并未阻拦,史理死后,他就这么静静站着,就这么守在史理身边。 不过过了多久,陈野也笑了一声:“师兄还是这般好哄我,说好了要我送你的。” 说完这句,他便闭上眼睛,想着师兄最后留给自己的话,不发一言。 就这么又站了好久,等到月华淡了,一丝暖意和着大日东升而来。 日月合璧,城中未闻鸡鸣,陈野是被肩头的阳光叫醒的。 待他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变得无比坚毅。 只见陈野毫不犹豫地探出手,径直取走了仍被史理捏在手中的墨色丹丸。 再从远处角落里提来一人,将一人一丹左右打量不停,若有所思。 不好意思各位读者老哥,这两章想表达的东西有些多,感觉没太写好,请大家见谅。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   (本章完) 第70章 历尽余波,欣欣向荣 康大宝的手臂伤势严重得很,用了裴奕将虎骨熬制的灵膏敷上也不见好。 不仅不见好,被锦缎包裹的伤处反而瘙痒起来,令得他烦闷不已。 而更令他烦闷的是,前次蒋青跟袁晋、裴奕三人联手也未能留下史孝。 三人只将他那侄儿打杀了,还留下了一只大虎,也就是抽的它的骨头给康大宝做了膏药。 家族出身的修士与寻常散修是不一样,手段老辣,不是易于之辈。 直到终于等到了平戎县给寒鸦山四家发来了公文,康大掌门的心情才得以转变。 公文上写着:史理入魔,屠戮凡人近万,已被本州刺史霍禀亲自出马,携草巫教主陈野一同诛杀。草巫教协助州廷清理门户,功过相抵。而平戎史家自此族灭,只余史孝一人不知所终。 其实这个消息早在旬日前,便由凌河墟市那位独目掌柜派出的灵燕传来过了。 只是其内容实在太过耸人听闻,康大掌门没怎么信。 于是他这些日子里,还是紧闭大阵,严令全宗上下不得出门,连老驴带着灵兽们上山吃草的差遣也都暂时停了下来。 直到今天听到县衙传信,康大掌门惴惴不安的心才算放下了。 依着州廷对此事的定性,史理这次犯的是足以牵连宗族的大事。 屠戮凡人近万,哪怕尽是你自家的亲族,那也是天大的罪。 是的,哪怕史家在本次事件中算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因了受到史理的牵连,可他们也是实打实的罪族。 仙朝做事向来如此,莫管上头管事的这么定罪荒不荒唐,反正下面做事的也只会一丝不苟,甚至变本加厉地执行下去。 更莫说云角州有多少年没发生这么恶性的入魔事件了,这件事情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 如今大卫仙朝是落魄了些,在整个云角州连筑基都无几个,可管一管史家这类没跟脚的练气家族还是够格的。 霍刺史摆明了要拿此事立威,着令平戎县县衙和其他各县一同发了海捕公文,悬赏史孝。 公文上头清楚的写着生死勿论,逮到了去州廷领赏就是。 但这份海捕公文仍然遵从了云角州廷的惯例:能领多少赏额一如既往的没写,所以这份公文应该亦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饶是如此,康大宝也被引起了兴趣,要是自己诛灭仇家还能领赏,哪怕是一个碎灵子也好,何乐而不为呢? 之前史家尚在自己都敢对史孝下手,遑论现在史家都没了。 史孝现在就是一个无根无萍的野修,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惜又是近两个月过去,都未曾听闻史孝消息,康大宝也就暂时熄了领灵石的心思,安安心心养伤。 几戊悟因了奏报有功的关系,如愿被收进重明宗。 康大掌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用处,最后只好委了他个“走报机密”的职司,算是落了步闲棋。 这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却很有干劲,平日里乐此不疲地穿梭在邻近几县奔走不停。 才干了半个月,便传回来了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康大宝也安排段安乐记了,或许后面有用。 反正这老修供奉也不高,一年也就花十块灵石,五枚练气散。 养着就养着吧,灵石现在不太缺,练气散也不算稀奇,裴奕就会炼制,康大掌门现在阔了不少,养得起。 云角州廷那里史孝的灵石不好领,可刘家四鬼的脑袋还在康大宝手里握着呢,足足两千灵石的储备金,倒是不用慌。 杜姓散修最后也被康大宝收了进来,收他是因为正好陆家主抱怨带去商队里的人手不够用,可以过去凑个人头。 录用他主要是胜在便宜,康大掌门明说了一年只给他五块灵石,他也愿意干 不过由奢入俭难,难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后,康大宝如今在修炼之余只剩个安心养伤的任务,连徒弟都不想教。 剩下这几个师弟里头,要数裴奕耐烦心最好。不仅有丹师的资质,还是个上好的传功长老,令得康大掌门偷起懒半点心理负担都无。 加上史家这么一覆灭,康大宝把心中的担子一卸,连破妄金眸的修炼都渐入佳境,有了不小的进益。 偏就是没了适用的法器,破军锤如今不堪大用,康大宝便把那位婵娘用的银锏和恶奶奶的短刃拿来御使,倒是又缺了一面盾牌。 金甲圆盾的碎片拿给袁晋看了,后者直言没有修复的本事,即便是有,也肯定不如重炼一面合算。 这倒是可以,反正宗里灵矿都有好些,还不如让袁晋着手炼制,正好让他练练手艺。 市面上的防御法器之所以比攻击法器贵出一大截,除了镌刻法阵的难度确实要高上一些之外,用料更多也是原因之一。 虽然以袁晋目前的水平,炼制中品法器多少有些勉强,但好在那名杜姓的带路党修士进献的炼器方略不错。 袁晋言此书中的技法令他受益良多,对他大有进益。 加之康大宝所用的法器都不是精细的类型,炼制难度不算太大。 即便袁晋炼制得再粗笨一些,只要合用就好,反正康大掌门如今斗法更多靠的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 就是炼得太差也不需担心,宗里这么多小辈还在呢,给他们用就是。 一群练气一层的小家伙,便是再差的法器给他们也不算差。 与此同时,裴奕也开始捡起了炼丹的手艺。 其炼丹的本事学自一位连姓师叔,那位连师叔喜欢裴奕聪颖,却看不惯师兄弟间的明争暗斗,在康大宝师父身殁前便独自游历去了。 多年来了无音讯,现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是以那位连姓师叔教导裴奕的时间也不长,满打满算不到三年而已。 自此裴奕的半桶水手艺缺了人指导,也只好闭门造车捧着先辈们在宗门内留下的丹本研究。 论炼丹造诣,裴奕当然是比康大宝之流高出不少,但也只能算是勉强摸到了一阶丹师的门槛。 就这么又维持了好些年,加上近些年又带着裴确到处奔波,令得裴奕炼丹水平一直未有多少进益, 现如今终于安定下来,恰好修炼上又陷入了瓶颈,一时急求不得,裴奕倒开始认真研习宗中先辈留下的典籍藏本。 得益于重明宗先前几次剿贼中收获了不少低阶灵药,甚至还有几页残缺丹方,加上练手材料也是不缺。 所以若是一切顺遂,在康大宝这代重明弟子里,也很快就能出来一位真正的炼丹师了。 至于蒋青,如今这个小师弟练气六层的境界愈发稳固,只待调理好连番大战的伤势,或许就可以尝试冲击练气七层了。 康大宝当了这么些年重明宗掌门,终于要培养出一名练气后期修士了! 几个小子在师兄弟几人的轮番教导下,亦是进境颇佳,令得康大宝欣喜不已。 饶是他两条手臂还裹满了药膏,在这幅处境下也不能令他停下来畅想宗门发展的蓝图。 只见他一人独自走出小院,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模样,心里一喜: “待灵田理好了,还要从诸弟子里摘一位出来做稼师;兽苑的法阵应是最先能建好的,也不知道徒弟里谁有御兽的天赋。还有符师、阵师、傀儡师再过几年,最好能把山脚的墟市也开起来,我们重明宗也收一些摊位费,哪怕收的少一些,哪怕只收一个碎灵子” 看着整个重明宗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康大掌门只在心头高兴地念着:“这中兴之祖的位置,老子坐定了,谁也拦不住!” 感谢桥本邪老哥的一千五百点币打赏、感谢盗听徒说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星耀四方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书友20170220070151125、书友20190214220021755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对了,前两天忘记了,特别感谢书友151230133107710、老实巴交的隔壁老王XD两位老哥对本书提出的中肯又用心的意见)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71章 传承 如此又过了数月,这日裴奕照常来给康大宝换药。康大掌门这次的伤势不轻,当前与史孝蛇杖相撞的右臂臂骨几乎碎成了粉末。 纵是裴奕数月来,每日用那头大虎遗蜕中的虎骨熬药,近千斤的骨头都快用了大半,康大宝的两只手臂也才好了些许。 按如此推算,康大掌门怕是还要再养个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康大宝照旧乐乐呵呵的,反正他日常研习破妄金眸、诵经练气都用不着两只手臂,就是夜深人静时颇有些. 这点不方便康大掌门倒是能忍的,正所谓:“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 嗯,这大小也算是个好事吧。 这日裴奕照常来给康大宝换药,袁晋蒋青放心不下,也来探望。 两兄弟见康大宝伤势久不见好,尽皆蹙眉不展。 “师弟本事低微,连累师兄受苦了。”裴奕看了康大宝的伤势,面露惭愧。 “自家兄弟,这是从何说起。”康大宝下意识想摆个拂手的动作,右手抬了一半却抬不起来,令得场中气氛一阵尴尬。 “我还是走一趟宣威城吧,二阶虎骨制成的灵膏,售价五百块灵石一帖,讲些价钱,四百多些也能拿下来。”袁晋皱着眉头。 “若是用上那等灵膏,师兄的伤势想必旬日内就能好上许多,不出一两月,定能恢复如初。”裴奕也在旁帮腔赞同。 “什么富贵人家治个伤要花五百灵石,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干脆把我这两只手臂斩去,提去坊市里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价五百灵石买了。” 康大宝听了这个价钱,连忙拒绝,摇头不止。 “我跟师兄一同去罢,正好几戊悟前几日传了消息,探听回来了之前那巳老山国娘子的踪迹,说是那贼妇最近好像也在宣威城左近露过面。” 蒋青不听他这些,他上次一人捡了快二十个储物袋,手里灵石足够,底气十足,扯着袁晋便一同出了门。 康大宝叫唤几声拦他们不住,只得苦笑:“都现在才花这笔灵石,那道爷这几个月的辛苦不是白费了嘛。还可惜了那具虎骨,一阶上品的货色也不算常见了,很有些人会感兴趣,大几十灵石总要卖的。” “师兄这些年当掌门当得辛苦,难得宗里有了中兴之像。师兄身为掌门成天吊着两只手,也不成样子,这笔灵石,也当是该花的。”裴奕也在旁真诚劝解道。 康大宝听到这话便不再言了,圆脸上露出笑来。师弟们有这份心意,他当然是欣慰的。 “荣泉的进境不错,都快赶上世伦了。”见了康大宝心情转好,裴奕又开口说起了小辈的修炼情况。 这些日子里他在炼丹之余,主管传功,最为了解。 “嘿嘿,好事,说不定若干年后,我康家也能出一筑基。”康大宝一乐,听到此消息,都觉手上的疼痛轻了不少。 不过世伦的进境是不是太慢了一些?这还得在伙房待多少日子? 伙房里可还有两件法器炊具吃灰呢,他不入道也用不了呀。 “安乐侍弄灵兽的本事不差,不但跟乌血驹、荒牛、老驴相处融洽,连火豺和灰精隼与其都有了几分羁绊的模样。”裴奕又接着说道。 “安乐这孩子性子朴实,《青木宝光引》也已入门,将来确实可以考虑将兽苑托付给他。惜没能从史丰的身上寻到史家所传的御兽典籍,宗里所藏的那本《兽匠方》品阶不差,荒阶上品,就是前人批注太少。我们几人也都不擅长此道,无法给他太多教导。” 康大宝叹息一声,心头暗道重明宗的底子还是差了些。 “只是韵道的《三阳经》久久不得其法,蒋师弟抽空给他解惑了数次,也没见效果。”裴奕也跟着叹了一声。 “倒是不出意料。”康大宝不予置评,洪阶上品的功法要真那么好练,重明宗五十年内也不会只有蒋青一人练成了。 但修炼是自己事情,等韩韵道多吃些苦头,或许就会转变心思了。 “至于墨儿.”裴奕方一提起,便苦笑不言。康大宝亦是苦笑,五灵根修行,何其难也。 “确儿选了《金火决》,是师弟你授意的吧?虽然进境不差,但我猜其心中所想,或许是稍有失落的。”说到了最后,康大宝见裴奕不提裴确,于是便主动开口说道。 “确儿的资质师弟心中有数,《三阳经》当年师弟也曾参详过,家师也说过,若是没有那份天资,也只是徒费工夫罢了。确儿类其父,资质怕还比不得我,多半也是练不成的。 《金火决》这部功法虽然与斗法无甚益处,但胜在简洁好学,宗里前前后后留下批注,修行到练气后期的先辈都有近十位。家师修行的也是此法,他老人家临终前,还将自己筑基的感悟都传给了我。解儿修炼此功,当能少走不少弯路。” 提起李师叔筑基感悟,裴奕似是早有准备,当即掏出一部绢本,双手呈献给康大宝。 “这是李师叔毕生心血,师弟无需”康大宝沉默一阵,还是开口拒绝。 “我师亦是重明弟子,如此珍物,自然当由交由掌门保管。”裴奕只听到一半,便将康大宝的话打断,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 裴奕都如此说了,康大宝只得接过,也不着急翻看,毕竟他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用上此物都是难说。 但这份筑基感悟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对于那些处在紧要关头的修士而言还真是千金难买。 现今的重明典藏中,的确没有几样比这还贵重之物。 按说这是李师叔临终前指定交给自家弟子的,宗门也没有理由讨要。可裴奕却舍得能献出来,真令得康大宝感动非常。 “为兄定会保管好师叔心血,用以光大重明门楣,请师弟放心。”康大宝小心收好,放在储物袋中最紧要处。 所谓宗门的传承积累,就是这样用一代代先辈留下的心血,慢慢攒起来的。 从前是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感谢简V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所有在读本书的老哥们的支持,希望有暇的看官老爷可以多多追读,投票,评论,拿点币砸我也好,比较忙的老哥们麻烦在每天更新的最后一页停留个20秒吧,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72章 小儿辈 星霜荏苒,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这日正午,一个矮胖的小身子立在重明宗新开辟出的灵田中。 他把白嫩的右手搭在一株红灵谷叶片上,皱紧了小脸,一缕纤细的庚金气芒顺着白胖的手指头,缓缓没入红灵谷粗壮的茎秆。 藏匿在茎秆中的几只肉乎乎的黑壳小虫被吓得慌乱非常,在茎秆中四处乱撞一通,却也没能逃过庚金气芒的毒手,被一一斩杀殆尽。 “呼,累死了,还是靳师弟你舒服,成了修士每天都有好些事,做也做不完。”小胖子习惯性地用法袍袖口擦汗擦到一半,方才想起什么一样。 旋即忙将手中的指决一变,矮胖的身子周边瞬间围绕起毛针粗细的水汽,任其将周身尘垢一并带走。 “师弟我顶着这么毒的日头来给你送饭,康师兄怎么还在挖苦的。”靳世伦苦着脸提着装着一整个肘子的饭匣走到田埂边,头上冒着细汗。 “哈哈,师弟辛苦了。”康荣泉喜滋滋地接过饭匣,还不忘反手给靳世伦使了一个清风咒。 “呼。”清风拂面过后,顿觉清爽。 靳世伦舒爽之余,心头却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他看着满脸天真,正埋头大快朵颐的康荣泉,眼神中透着羡慕。 先前被聘来的那位稼师已在半年前回了宣威城。 其在重明宗垦田这一年里,与重明宗上下相处得都很融洽。 按他本人话说,实是少有这般厚待人的主家。若不是在宣威城内还有一大家人离不得,说不定就要求求掌门,长期留在重明宗做个外聘执事了。 勿论这是不是场面话,不过他对康荣泉的确是特别青睐。 许是生了一堆女儿又膝下无子的缘故,那个满脸沟壑的老农看见这个白白胖胖得跟年画娃娃一般的孩子,几乎就挪不开眼了。 几乎是一有空闲就拉着康荣泉无偿地传授稼师门道,听说还曾暗搓搓地跟掌门提过,能不能让康荣泉跟他回宣威城,与其女定一门婚事。 康大掌门自然不会答应这等肉包子打狗的事情,他还等着康荣泉早些筑基光大门楣呢。 但他也确实舍不得那稼师身上的手艺,索性一直打哈哈忽悠着。 乐得那位稼师天天拉着康荣泉在灵田里倾囊相授,做那头永远朝着萝卜前进的拉磨老驴。 许是那稼师真的毫不藏私,又许是康荣泉真有天赋。 如今将将满七岁的小胖娃,论起稼师的造诣,已是重明宗第一人了。 按那老修又欣慰又艳羡的模样估计,只待多打磨个二三年,重明宗就能来出一个入阶的正经稼师了。 灵植一道并不是常人以为的,处在修真百艺的末流。或者严格意义上而言,修真百艺之间,本就无甚高下之分。 真正登堂入室的正经稼师,也跟丹师、器师、阵师一般无二,是能够受到各大势力积极追捧的存在。 他们能为主家称体裁衣地梳理地脉、别有巧思地养育灵田、因地制宜地培育灵植创造出大量的修行资粮。 稼师在任何一个成体系的势力中,都是尤为重要的一环。 只是大卫仙朝于此道传承有缺,加之稼师入门确实又稍要简易些,才令得稼师一道比起其他百艺欠了些风光。 饶是如此,康大宝在闻知康荣泉在稼师一道有不俗的天赋时还是非常开心。 要知道,康荣泉今年才不到八岁,两三年后,也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而已,这等天资,在一些底蕴浅些的筑基大派中都是少有,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这是个人的际遇,靳世伦也只能羡慕。 只是没成想入门快三年了,却连康荣泉这个后来的娃娃都领先自己一步,在半年前便成了修士了,倒真令他百感交集。 好在差不多就在下月,自己又能尝试引灵入体了!再不能失败了! 再失败,莫不是还得管墨儿叫声师姐?那自己这个当了十几年青年俊彦的少寨主还要点面子不要? “嗝,师弟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可比墨儿姐姐强多了。”康荣泉又习惯似地将油乎乎的双手往土里一蹭,再把手上的干土拍个干净。 “给我吧。”康荣泉乐呵呵地朝着靳世伦一伸手。 “师兄你可都快八岁了。”靳世伦一脸无奈地掏出一个模样怪异的冰玉琉璃瓶来,把上头的盖子拧开,递给了胖娃娃。 “多喝灵兽奶长大了才能长得高,这可是叔祖爷爷说的。”康荣泉接过来美滋滋地吧唧一口,是这个味儿,冰冰凉凉的,好喝。 “师兄还真是辛苦。”靳世伦看着眼前一片火红的景象,二十一亩灵田,这能收多少斛红灵谷! “嗯嗯,咕咚咕咚。师父说了,要我今日多干些,赶些进度。他明日下午还要教我辨识药材,不能拖沓。” 康荣泉边喝边点头,脑后的小辫儿跟着一摇一晃的,说完便将吸溜干净的琉璃瓶递回靳世伦手中,再满意地拍了拍被撑得溜圆的小肚子。 “嗝。”七分饱。 “一年前周师教我种了一茬黄芽豆,虽然长得慢,味道也差,修士吃了无用,只能用来喂兽苑内的灵兽。但也肥了这田,再加上那个大胡子阵师也终于将灵脉疏通。 今年我便照着周师走前教导我的,用了仓里的红灵谷做种,试着种一种。呀呀呀,没想到地脉灵脉未理清楚,又多施了六回小云雨决,导致它长得不好还遭了虫害。 还是不该听周师的,本来宗内前辈留下的《灵植九论》就提过,我们平戎县土瘠,一阶下品灵田不好好将养几年,种不得品阶高的灵植,该先用茶色谷种种看的。今年要赔本咧,说不定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胖娃娃重新坐回地上,还拉着靳世伦也坐下来,对着他大吐苦水。 靳世伦听得有些错愕,他一个外行只能看热闹。他看着眼前这火红景象,还以为是个丰年,宗里能大赚一笔呢,没想到还要赔本。 这修真百艺还当真没有一样是容易的。 靳世伦学着康荣泉倚在土堆上,抬头呆呆地望着湛蓝的天空:“那待我修行后,要学什么呢?” 徐徐凉风吹散了暑气,二人倚在土堆上小憩了一会儿。 靳世伦伸个懒腰,将瓶子与饭匣一并捡拾好了,走前又提醒一句。 “韩师兄也差我跟师兄提一句,说是他今日晚上的道会师兄莫忘了去。他还特意约了陆家和薛家的两位师兄也来的,叮嘱师兄你早些回去,莫慢待了客人。” “整天正事不干,他才刚突破练气二层不久,论个哪门子的道啊?无怪他《三阳经》入不得门,只好捡本《天火功》来练。还有,什么时候陆家和薛家的人来我重明宗也能算客人了,还要我去陪着。” 小娃娃故作老气横秋地点评一嘴,他修行《青木宝光引》的顺利程度还要高于段安乐,师父裴奕又常常夸他,令得他性子稍有些刁蛮,自认为有骄傲的本钱。 说完也不再理会靳世伦,掉头又扎进了灵田中去。 “按叔祖爷爷说的话,多用点心总要好些,多收一粒红灵谷出来都是好的。” 听到此话的靳世伦又无奈地摇起头,这位小师兄还真是啥都敢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才返程刚走几步,便见驾着一头荒牛的段安乐从对面悠悠赶来。 靳世伦的眼中露出丝羡慕,除了辅修《兽匠方》,暂时执掌兽苑的段安乐之外,其余弟子修为都因为太低,还没有单独接触灵兽的资格。 额,老驴除外,重明宗里是个人便能骑它。 康大宝之前给贺家去过信,想请贺家派一名经验足到的御兽师过来教导段安乐一阵。 贺德宗倒是很给面子,干脆地派了人不说。许是因为上次史家一事贺家没能帮上忙,觉得脸上挂不住的关系,贺德宗这次连聘钱也不要重明宗出。 御兽师规规矩矩地来此教导了段安乐一年,与那名稼师不同,御兽师与重明宗便是纯纯的利益往来了。 是以在这一年内,御兽师碍于贺家的情面,也只做到了认真教导,难称用心了。 好在段安乐是个孜孜好学的好孩子,钻研不停。 于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现今才十二岁的段安乐除了没有重明宗兽苑执事这个名头之外,已经将这一摊事务包揽下来。 年前才止十一岁的他还一个带着二十几头杂血不如阶的驮兽,跟着陆家主的商队去走了一趟,期间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偶有差错,但也是良好的完成了商队的任务。 只走了这么一趟,段安乐带着驮兽队伍就赚了近二十块灵石回来。 当然,安全起见,蒋青是瞒着这老实孩子,一直远远赘在商队后头跟着的。 待段安乐顺利回来后,就成了重明宗唯一一个有着单独历练(赚钱)经验的小辈,如今在师兄弟间很有些风光。 “世伦你又来给荣泉送兽奶了?”段安乐见了靳世伦,憨厚的脸上露出笑来,利索的从鞍上翻下来与他相谈。 “早知师兄要来,我就跟师兄一起了,还省的走路辛苦。”靳世伦也笑着说道。 “这可不好,你正在锻体的时候,多活动没有坏处。”段安乐听了靳世伦的话,认真说道。 然后又道:“裴师叔方才炼成了两炉凝气丸,便差我出来给师兄弟们都分上一瓶。”段安乐拿出玉瓶来给靳世伦观看,后者脸上露出艳羡之色。 “诺,裴师叔还让我也给你把启灵散也送来,你看。”段安乐又拿出一个墨绿色瓶子来。 还不待后者惊喜,段安乐便又开口说道:“师父闭关还没结束,裴师叔说这次由他为你护法,不用担心,肯定能成的。” “多谢师兄!”靳世伦小心地将玉瓶收在怀中放好,与段安乐作别,返回宗门。 足快步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从灵田走到重明宗正大门。 掏出令牌一晃,小云雾阵形成的云汽散开,踏入正门的靳世伦顿觉神清气爽。 这一阶上品的灵脉果然不凡,他一个凡俗之人照旧能够感到灵气正在滋润生机。 “靳师弟回来了?”裴确正坐在原来小院中的石桌上发愣,靳世伦都要走到跟前了,他方才反应过来。 “裴师兄这是在做什么?”靳世伦好奇道。 “没什么,刚遭蒋师叔骂了一会儿。”裴确摇头苦笑,若不是师父闭关,伯父又在潜心炼丹,他还真没胆子去找蒋青请教。 诸位长辈中,就数蒋青修为最高,脾气最差。加之蒋青自己悟性好,聪颖惯了,最见不得小辈犯蠢,于是小辈们都最怕他。 “哦,二师叔呢?三天前裴师叔说他去帮薛家人修补法器,不是说了今日上午就回来吗?”靳世伦好奇道,虽然袁晋的脾气也难说好,但怎么也比蒋青强啊。 裴确叹了一声,转头对靳世伦说道:“靳师弟,今日晚间我要去趟训练机傀那里,你晚些时候见了韩师兄与他讲一声,今晚的论道我就不去了。” “这”靳世伦见裴确转身即走,“你自己怎么不去说呢” 晚课时分,众弟子齐聚经堂做功课,靳世伦打量着上个月刚刚被康大厚送来的一名黑瘦小姑娘。 这是个不甚好看的丫头,来头却不小,出身重明宗立派祖师之后,俗家姓张,单名一个楽字。 这个康大宝执掌宗门以来第一个正常入门的女弟子并没有给宗内的师长们带来太多的惊喜,依然是一个泯然于众的四灵根罢了。 许是张家早已败落,又出自旁支的关系。张楽木讷寡言,个性怪癖,不好相处。 新面孔带来的新鲜劲过去后,除了段安乐还关心得多些以外,张楽与其余师兄弟都无太多交集,不怎么合群。 “啪!”发愣的靳世伦一揉脑袋,痛都不敢叫,忙把头扎进书卷里去。 “认真些!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用功!”当值传功的的蒋青板着张脸收回戒尺,又领着弟子们诵读起来:“十方无极,一切世界,俱同琉璃玻璃,无有隔碍。十方来众,并乘五色琼轮,琅与碧辇.” 晚课过后,韩韵道不大的寮房中很是热闹,众人围坐案前,挤得满满登登。 “小环山外间的洞府还在建,暂时只够几位师长所用,今日只好委屈大家一下,待下月韩某的洞府便交付了,届时再请大家来耍。” 才满十二岁的韩韵道学着大人口气,坐在主位上说了好一阵蓬荜生辉之类的废话,最后才拱手说道。 “那某便在此提前恭贺韩兄了,小弟到时定来叨扰。”一个面白瘦弱的少年在下首说道,面上还带些藏不住的讨好之色。 靳世伦在旁腹诽,“这房室山陆家还真是一脉相承,这陆亢做人跟他那族叔真像。” 他这还只是腹诽,康荣泉那儿则是当场诘问了:“韩师兄,你这道会到底开是不开?不开师弟我可还要去修炼的,不然叔祖爷爷见了我不做正事可是要骂人的。” 段安乐很不高兴的一扯康荣泉的对襟短衫,还有外人在呢,怎么好在这时候让自家师兄出丑。 韩韵道一时僵住了,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门却开了,一阵凉风入室,燃烧正欢的鲸油大烛火苗被吹得呼呼作响,竟是张楽走了进来。 韩韵道还以为进门的是墨儿从重明宗探亲回来了,见了张楽进门,意外之余,忙松口气。旋即亲切地对着张楽笑道:“师妹也来了,快请入坐。” “见过诸位师兄。”张楽性子是孤僻些,倒也不是不知礼数,行了一圈礼这才坐下。 “那咱们今晚的道会便开始了,便让韩某先来抛砖引玉一番.”韩韵道收拾下心情,这便开始分享起自己突破练气二层的经验来。 勿论在哪方世界修仙,都离不开“财地法侣”这四个字。 似今晚韩韵道组织的尽是亲近人参与的道会其实很有些价值。 虽然他的分享远远比不上宗门师长讲解得那般高屋建瓴,往往只在只言片语间便能将弟子的疑惑点拨清楚。 但胜在朴实诚恳,浅显易懂,对在座的众人都大有裨益。 连初时最不耐的康荣泉都静下心来,认真聆听。 他是三灵根,虽然入道晚些年头,但修行速度比起诸位师兄弟则要快出一大截,才修炼了半年,便已经到了要突破练气一层的关卡。 近段时间康荣泉一直在翻阅前辈们的经验手札以作准备,这时能多听一段韩韵道新鲜出炉的分享结合参考,自然是更好的。 韩韵道讲完坐下,众人纷纷谢过,跟康大宝在白沙县开的那几场各怀鬼胎的法会不同。韩韵道今日所讲几乎毫无保留,使得在场众人都有不小的收获,自然当得起大家的诚挚谢意。 韩韵道过后,段安乐、康荣泉、陆亢及另一位姓宣的陆家赘婿也纷纷起身讲道。 他们修为都很浅薄,发言中还时不时有卡壳的时候,场中人也都不见怪,有不同看法时也尽都出言讨论。 正如康大掌门常言:“真理嘛,是越辩越明的。” 气氛如此走向热烈,在场众小都被提起兴趣,直聊到子夜时分,又讲好了改日再开道会,这才散去。 靳世伦回到寮房中,兴奋得毫无睡意,看向装着启灵散的玉瓶眼神满是炽热。 感谢飞志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西方桂老哥两张月票、感谢风吹panties屁屁凉、一步恋人心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在大家的支持下,本书终于上架了,今晚尽力三更,希望各位老哥能继续追读订阅支持,老白在此拜谢了)   (本章完) 第73章 墟市筹备(感谢简V老哥60000点币打赏 裴奕手结莲花印,口中轻声吐出一个佶屈聱牙的音节。 其身前黄铜丹炉上的鎏金炉盖轻轻发出“啵”的一声打开,露出一道缝隙,一股芬芳馥郁的丹香瞬间充满了裴奕的丹房。 裴奕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膝上叩了三下,十数粒圆润丰泽的丹丸便从炉鼎内飞出,次第落入他面前矮几上的玉碟之中。 “三份辟谷丹材,成丹十四,不足五成,低了些,但好在其中并无残次。”裴奕将成丹放在手中一一仔细看过了,这才点点头。 他对这次成丹结果尚算满意,得益于近些日子焚膏继晷的研习,如今的裴奕,已是实打实的一阶下品丹师了。 是以炼制辟谷丹这类不入品阶的丹药,算是能够做到信手拈来了。 只是成丹率还需要大量实践经验才能提升,这倒是一时急不来的事情。 “下月重明墟市即要开业了,还需多炼一些。按掌门师兄说的,纵是一时卖不完囤在那里,总要比客人来买,却拿不出来要好许多。”裴奕心中这般盘算着。 他口中的重明墟市是康大掌门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开起来的买卖。 为此康大掌门花了好大心力忙活了很久,因为刚开始左近三家人其实都不怎么支持康大宝的这个想法。 他们觉得这里离凌河墟市太近,可供售卖的特有灵材也不多。 几家人纵是花了大价钱开了墟市,也难跟那边已经成熟的市场进行竞争,回本都难,更莫说挣钱了。 可康大掌门心中执念依旧很深,又找了三家主事,挨个说了好几回。 野平林倒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开就开呗,他现在正唯康大宝马首是瞻呢。 野家如今虚弱得很,往后少不了要依仗重明宗这个“相对强邻”的时候,既然康大掌门这么重视此事,他当然不会跟康大掌门唱反调。 加之他家也没啥赚灵石的路子,能试一试也是好的。 唯一的难处在于,他家实在是拿不出灵石,这第一笔入股的钱,还得向重明宗拆借. 陆家主则是在跑商中途回来了几次之后,多听了康大宝几次劝,就有些动心了。 他跟康大掌门一样,也是个很懂得勤俭持家的人,思来想去,便也觉得总去凌河墟市那里受人盘剥不是办法。 想着自己好容易舍下脸皮不要,抠抠索索攒下来那点灵石。只要多去个几次凌河墟市,就都被大屁股的马寡妇那样的奸商赚去了,实在是太不划算。 陆家主被康掌门这么一说动,那就是四家人里头有三家人都同意了。 薛家见到这个形式,加之康大宝又提出了条件,可以让袁晋在这段时间里以平价帮三家人修补法器。 薛家又舍不得便宜不占,吞了这个好处,他家是真不敢不同意了。 薛笏上次想要抛下其他三家,私下跟史家媾和的事情,康大宝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他实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触重明宗的霉头。 为了给墟市开业造势,康大掌门可算是煞费苦心。他连自己的修行都又停下了,又花了数月时间出去跑了趟商。 这次跑商赚不赚钱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为了给还未开业的重明墟市做好宣传。 这些年,康大掌门因着跑商的经历,结识的人属实不少。 虽然其中能用的上的也的确不多,但做买卖时跟熟人顺带提一嘴这种事又不消花费灵石,康大宝做的乐此不疲,想着能多拉来一个客人都是好的。 谁料贺德宗知道消息后很给面子,主动让贺家各支商队帮着传布这个事情。 他家体量可要大得多,他家商队满天星地散开一宣传,可比起康大掌门自己靠着一张大嘴,来得有用得多。 这番下来,只小半年的时间,云角州甚至紧邻的荆南州都有修士知道了,寒鸦山的外围在不久后会有家墟市要开。 莫管山高路远,人家会不会来,但至少将名声打出去了,不会有坏处便是。 造势完后,就是墟市中的店铺布置了。 康大宝将重明墟市设计的很小,只有一横一纵两条短街,加一起拢共有二十来个铺面。 之所以建的这么小,则是因为再大些的话,康大宝为墟市搭建的阵法就覆盖不全了。 康大掌门在遗憾之余,也没什么办法,这些年重明宗里大兴土木是痛快,却也把灵石花得差不多了。 构建阵法的灵石的确少了些,先前为重明宗构建阵法的阵师本来还以为这也是笔好生意,本来还想顺带一起做了这笔生意的。 结果一算账,康大掌门给的那点灵石是早已算死了的,根本没什么赚头,建完重明宗内的阵法便想也不想地走了。 康大宝掌门无奈之下,只得去凌河墟市请了一位手艺不怎么样的阵师来建,便宜自然有便宜的道理,墟市便成了这幅样子了。 十字路口临街的四处铺面,是墟市内仅有的四座二层小楼,位置又是最好。 按照袁晋的提议,是要计划拉上禾木道、同修会、草巫教这平戎县势力最大的三家,再加上重明宗,四家人各占一间。 可康大宝没同意,“投之以蜜桃,报之以琼瑶”,无论如何,也要先给洪县贺家留出一间。 人家贺德宗这次可真是当自己家事办的,出了大力。 贺家欣然应了,康大宝看贺德宗信中那意思,应该是想把贺德工派过来,缓和下他与重明宗如今僵硬的关系。 而平戎县最大的三家势力里,康大宝也只请了同修会一家来。 秦苏弗闻信后,却只说如今人手紧张,他还要准备筑基的事情,得到时再看。 另两家人里,草巫教自上次史家族灭后一直很低调,平日里头除了欺压下自己那些有实无名的附庸,不大参与外界的事情。 不仅如此,陈野还派人客客气气的将去年送去的灵石也给各家退了回来。 直言此前与四家的约定也自此作废,后续每年寒鸦山四家也不消再给草巫教送灵石去了,双方此后相安无事便好。 康大宝心里知道是谁在为自己出头,心情有些复杂。 既如此,那这么个小墟市的铺子,人家多半是看不上的,康大宝懒得去贴这个冷屁股。 至于禾木道. 这四间铺子定好的便是同修会一间、重明宗一间,贺家一间,那么便还余一间。 于是康大宝去了唐固县明家拜访,这是他师父的岳家,家中有四五十修士,实力不比贺家稍差。 前些年明家管事的老爷子,便是康大宝师母的亲父。 因着这层关系,在早年间康大宝带着两个师弟艰难过活的时候,他老人家没少照拂师兄弟三人。 这份恩情甚重,康大宝一直心存感激。 只是师母的亲父早些年已经寿尽故去了,现在明家当家的是康大宝师母的从父,两家人关系渐渐地就淡了许多。 康大宝这回在冷凳上正襟危坐地等了半天,依旧没能见到当家的明二爷。 最后只等到了一个明家支房的管事长辈出来招呼,陪着他寒暄了一阵。 许是怕康大宝这个穷亲戚是来打秋风的,这位明家长辈连康大宝的来意都懒得问,不过半袋烟的工夫,便客气地端茶送客了。 康大掌门是受惯了旁人的白眼的,但是这么被明家对待,心头还是免不了的难受,他心中可一直把明家当成自家人的。 再结合上次史家之事明家也冷眼旁观,康大掌门自然能看出明家有断亲的想法。 “老头子传下来的东西,到今天又被道爷弄丢了一样。”康大掌门立在明家门外愣了愣,门前明家仆役的蔑视眼神他也视而不见。 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他的心中居然泛起了一丝寒意。 “既如此,临街的一间铺子空着便空着吧,只要把墟市做好了,道爷不信送铺子都没人要。” 待回到了还在如火如荼建造的重明墟市,薛笏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康大宝在明家那儿吃了闭门羹的消息,居然腆着脸想来要这间铺子走,康大掌门打个哈哈,没理他。 说什么笑话呢,你薛家什么档次。 琴叶林薛家计划在墟市内开一间买卖寒鸦山特色山珍的铺子,他家修士离寒鸦山外围最近,向来有靠山吃山的习惯,族里的财源大项也是这个。 也因为薛家人常去寒鸦山猎妖的关系,他家修士在这三个小族中最善斗法,实力要显著的高上一个档次。 这个买卖要做好,收获囤货要的本钱不少,薛家的底子比起其他两家确实要足一些。 房室山陆家家中出产的灵物不多,只有那箱灵蜂产出的灵蜜,勉强能算得上是个特色。 他家灵蜜直接饮用可以起到略微提升修行速度的作用,一升灵蜜大概能等于三枚凝气丸的样子。 因了没有丹毒等副作用的关系,一升灵蜜的售价可能还要稍稍高于三枚凝气丸的样子。 所以,来重明墟市的大都是些穷困散修,多半还是要分杯散卖才有人买得起的。即使是能散买得起的散修可能都不多,那就得延伸出些灵蜜枣啊之类的次级灵物了。 那东西更不值钱,若不然,陆家主这么抠门主儿怎么舍得一次性送三十斤给康大宝。 为了准备此事,陆家便又再开垦了几亩灵田,种上了各色灵花。意图将灵蜂群再繁衍壮大一些,好让墟市内的铺子货源能充足一些。 同时这间铺子也可以兼卖一些未入阶的灵虫。陆家早年间有位长辈拜入过草巫教,在族中留下来过一些微末传承。 当代陆家主有位再从妹对此道有所涉猎,先前韩韵道见到由陆家灵奴驾驭的花肢黑甲,就是由那位坤修培育出来的。 据说近来她又有了些际遇,不久后便能将陆家灵蜂的品阶再提上一级。 那样的话,他家生意做起来了自然会更好。 倒是横山野家康大宝也不知道如今野家有什么可卖的。 故去的前人野家主有一手尚算不错的阵道修为,勉强可以算上是个一阶阵师,在左近也还有点名气。 因了横山野家底蕴最浅,立族还不到百年的缘故。 野家向来无有什么产业,过去全族修行几乎全靠着野家主帮人炼制阵法勉力维持。 他家当时能凭着那不算出众的阵法,以一家之力抵御群匪围攻那么久,其中也大半是野家主的功劳。 索性想不出来便不想了,康大掌门让野平林自去烦恼。实在想不出来就开个杂货铺吧,反正能凑个人头,攒攒人气也好。 至于重明宗要做什么,康大掌门则是早想好了的,重明宗的店铺就起名叫重明楼。 康大宝知道戚师傅写得一手好字,还特意叫袁晋跑了趟宣威城,请他题的牌匾。 站在牌匾下看着笔走龙蛇的重明楼这三个大字,康大掌门很是满意。 他决定将一楼拿来做买卖,裴奕、袁晋将炼制好的丹药、法器拿出寄售。他们从宗门内领取材料之后,只需上缴满足固定比例的成品。 多余部分可以自留,也可以交给重明楼寄卖后按照所得利益,二八分成。 重明楼得二,他两得八。 这个比例,整个云角州翻遍了都难找出来。康大掌门还是有良心的,勿论他再怎么死要灵石,也不会苛待自家师弟。 在不影响裴奕、袁晋修行的前提下,重明楼一楼还可以接一些炼制指定丹药、法器的生意。 当然,目前二人造诣还浅,高于一阶下品的订单是不收的,康大掌门怕赔钱。 对了,待得过些年康荣泉能把重明宗的灵田侍弄好了,重明楼说不得还要兼做灵米的生意。 二楼则可以做些餐食住宿的生意,只是这事情还得寻个灵厨才做得起来,康大宝还在寻找合适人选,一时还做不成。 除了这四家本地户外,他们还把唐固蒯家之类的亲旧势力也叫了过来开铺子。 在墟市边缘,康大掌门也没忘记给散修练摊留个地方。 他还心心念着,要收这几个碎灵子的摊位费呢。 到最后康大掌门把这些安排归拢统计,掐着指头好好算了算。觉得应该勉强能把墟市填满大半,他心头的石头算是放下来了,要先将精力转到修行上面去了。 待这次闭关突破了练气六层,他还要去个地方。 感谢简V老哥六万点币的打赏,感谢书友20180709232127744、捣蛋熊猫两位老哥的一百点币的打赏 感谢简V老哥的六张月票,感谢书友20171002145921789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盗听徒说、慈母守中线i游走身上依、风吹panties屁屁凉三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所有订阅本书的读者老爷们!今天争取日万! (在此还要特别感谢灵云居士老哥,在本书刚开始就给我意见支持。他的新书《家族修仙:从大衍决开始》正在更新,喜欢家族流的朋友们可以试读一下,有百万字老作者保障)   (本章完) 第74章 师徒突破 本来康大宝早该触碰到突破的门槛了。 他进阶练气五层后,许是饮了那碗灵露的关系,修炼起来顺遂得很,简直毫无瓶颈,这在他从前的修行经验中从未有过。 只是因了筹备墟市的事情,花费了好大精力去外出跑商,传布消息的缘故,这才耽误了修行。 本次突破并无什么值得可言的,康大掌门在云房内独坐了两天,便如汤沃雪地突破到了练气六层。 只在短短两年,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连破两层小境界。 这等速度,对于康大宝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突飞猛进。 要知道,康大掌门当年从练气一层修行到练气二层,都不止花了三年时间。 这年康大宝三十六岁,练气六层,正值壮年。按理说筑基的希望还是有的,只是不大而已,若是脸皮够厚,对着外界自称一句筑基有望,还是勉强够格的。 康大宝事后在云房中又独自呆坐了一会儿,回想起自己困顿练气四层瓶颈,十数年不得寸进的苦闷日子,心头顿觉开阔。 他又拿出来袁晋特意为他打造的戍土青元盾开始祭炼温养,这也是袁晋炼制出的第一件中品法器,失败了十一次这才成功。 只材料本钱算下来,都比去买一面还贵了几倍,又过沉过笨,连灵力耗费也大,还只带“坚固”一重禁制。 防御效果倒是差强人意,康大宝全力运转下来,面对蒋青的认真一剑,戍土青元盾盾面也只留下半寸剑痕。 不过,虽是有这般多的缺点,康大掌门也很喜欢用便是了,觉得比起刘家老四那面破盾牌要顺畅许多了。 这时,一只小兽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 之前它在康大宝修行时,被后者用法禁圈在了袖子里面。 整整两天都未能出来透气,此刻它正蹙着眉头,直瞪着小眼睛看向康大宝,显得很是生气。 康大宝见状,将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头,摸摸他的背甲安抚起来,细声哄了几句。 谁料这小兽却很不领情,傲娇地偏头朝着康大宝短胖的手指头假咬过去。 它这么一咬,康大宝便笑呵呵抽回手指头躲,它便迈着小短腿追。 一躲一追,一追一躲. 一人一兽玩了好久,直到小兽似被康大宝玩得真的有些恼了,便立即转头,伸出肉乎乎的小脑袋重重地咬在康大宝的腿肉上。 这小兽牙都没长呢,哪里能咬得痛康大掌门这身厚皮。康大宝又逗弄了它一番,便又哄它进了袖子里睡觉。 这灵兽的幼儿时期跟人是一样的,睡眠时间很是重要,在他们一天的时光里足占了大半。 更别提,这还是由山公送来的那枚“藏六”所属的灵兽卵中孵化而出的,本就嗜睡。 尹山公比康大宝听过的那些传闻中还喜欢提携后辈,这位仁厚长者可比康大宝预想中要大方多了,无愧是名满云角州的道德高修。 这只灵兽按宗门典籍所记,是为耆鼍鼋,在寒鸦山脉颇为鲜见。康大宝读了只觉得这名字拗口,便直接给它起名小奇。 依着宗门前辈们留下的手札所述,在正常的精心照料培育下,这种灵兽在成年后,一般能成长为二阶灵兽。 也就是说,这个小家伙长大之后筑基的概率,要比康大掌门大得多得多。 当然,在这过程中,肯定也少不了要主人耗费大量的心血与海量的资粮便是。 小奇的出现令得康大掌门回想起了刚刚饲育白甲陆龟的日子,他试着从小奇身上寻到“龟儿子”的影子,但是只尝试了几次便放弃了。 虽然小奇却也乖巧,虽然康大宝也真心喜爱小奇,但“龟儿子”就是“龟儿子”。 那个好养活、不挑食、嗜睡、嘴馋,舍得豁出性命来救他的好孩子,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了,是任谁也替代不了的。 待得康大宝神清气朗地推开已经合上两日的房门,此时月华满院,夜静更深。 院子里没有旁人,只有靳世伦一人独自立在云房门口等候。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但康大宝每每看到靳世伦这练武的身段,配上潘安的相貌。还是都会发自内心的觉得,道祖爷爷的确是有些偏心的。 只见这俊美少年此时身上泛起淡淡灵韵,康大宝如何还不知道自己的四弟子这是引灵入体已成。 康大掌门笑了笑:“世伦,恭喜你了。” “徒弟拜见师父。”靳世伦当即拜道,眼中隐有泪光闪过。 所谓师父,如师如父。靳世伦入门已近三年了,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有资格面对着康大宝喊出这两个字来。 于修行人而言,师徒关系是最亲的一层关系,它如同父子之情,甚至胜过父子之情。 这是毫不夸张的说法。盖因为在康大宝这类低阶修士中或许还有例外,但高阶修士中则几乎都是这般认为的。 以筑基真修为例:练气修士一旦筑基,如无意外,便可享寿二百四十岁。 其后人若无灵根修行,在孙辈曾孙辈或许还能得到些许恩泽。 那再往后呢?到了玄孙辈、来孙辈,他们许是一辈子都和筑基修士说不上一句话了。 而师徒关系则要紧密得多,或许会保持几百年之久。 那么修士与后人、与徒弟谁亲谁疏,一眼便可辨之。 师父待徒弟如亲子,徒弟成仙成祖之后又回报师恩的故事,更是在此界广为流传。 至于师徒之间无有情谊,只有利益可言,乃至于待到徒弟修为相当之后,与师父改称道友,平辈相交的这种情况。 一般只会那些在修行左道的妖人道统中才会出现,在此时的山南道,其实是相当鲜见的。 今天既然是徒弟引灵入体的大日子,康大掌门收起了平日里教育徒弟的那副惫懒做派,先是带靳世伦回了云房,悉心教导了一阵。 只是这份温情没能存在太久,他只把紧要事情交待了一番,又拿出来几本大部头叮嘱靳世伦好好背,便又打发靳世伦去寻裴奕去了。 真不是因为懒病犯了,此时他是真有要事要去做。 感谢颐柳扶风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大家支持!   (本章完) 第75章 申领商引 康大宝这次要去的,是由云角州的另一大势力岳家所控的韩城。 韩城岳家与定南牛家,在这云角州一南一北,算得上是执牛耳的存在。 自平蛮之役过后,仙朝便渐渐被动又主动地收回了投射在云角州这处平蛮主战场的力量。 莫看这里只是一处小小的边州。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两仪宗几乎把放任蛮乱做大的这种做法摆上了台面,又毫不屑于遮掩自己的吃相,明目张胆地做下了派出门下弟子大肆收集生灵血气这等恶事,所以才给了仙朝过问此事的由头。 又是因了两仪宗这种恶劣行径,所以直接导致他家引发了山南道其他势力的众怒,这才放任仙朝入场。 若不然,大卫仙朝是几乎不可能在由两仪宗实控的云角州内,如此顺利的派入这般多直属于仙朝的修士参加平叛的。 也因了两仪宗理亏,被大卫仙朝趁机寻到了错处,这才给了仙朝染指前者底盘的机会。 而仙朝也靠着平蛮立威的关系,在云角州重拾了部分民心。 这也导致当时的山南道总管沈灵枫,甚至还产生了重新将仙朝势力的触角,伸进云角州的想法。 而重明宗的张祖师,便是因着这个机会,才得以从分李州张家分宗出来,改在平戎县开宗立派的。 类张祖师这些老卒,此后便作为依附在仙朝的这颗大树上的枝丫,开始茂密生长起来。 在沈灵枫的引导下,他们也逐渐产生了要把两仪宗从整个云角州彻底挤出去的念头,争取让这个稍有些重要的边州重归王化。 然而沈灵枫的想法最终并未成型,究其原因,无非是仙朝的敌人并不只有两仪宗一家而已。 山南道不是京畿道。 仙朝三尊元婴,百位金丹的力量看似强大无比,但他们在这四百余州府内只有寇仇,没有朋友。 道中的其他势力或许乐得看两仪宗的笑话,但有一点看法他们是绝对保持一致的:山南道不该有一寸土地重新归于仙朝的治下。 虽然碍于开国太祖那盏忽闪忽闪的魂灯,大家还未彻底跟仙朝撕破脸皮,明面上还尽都尊仙朝为主。 但若仙朝再产生些什么别的不该有的想法,他们也会用手段,让全天下都去看看仙朝的笑话。 好在两仪宗也未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没有选择直接与仙朝开战。 但他家依然靠着在本地强大的影响力,使出了诸多鬼蜮伎俩,给仙朝造成了许多麻烦,令得后者不堪其扰。 而自蛮乱后这近二百年里,大卫仙朝纵是在其京畿腹心之地,也同样是烽烟四起。 作为朝廷肱骨的沈灵枫,在这种境况下,自然不能久留在云角州。 他得带着他的平蛮大军早些还师,替那群宗室膏粱们先把门口的火灭了才行。 因着这两个原因,便使得仙朝在云角州越来越衰弱,衰弱成近些年这样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以平戎县衙为例,莫说想收些税款了。就是康大掌门从衙门口过路的时候咳上一声,都能吓得那位练气二层的县尊抖一抖。 而在这近二百年间,更是有不知道多少仙朝安插的棋子,都被由两仪宗安排的爪牙连根拔起。 之所以张祖师的重明宗作为仙朝“余孽”,还能够相对安然地传承至今,则全赖于二代祖师把门派败落得太快这件幸事。 那时候人家动手的时候,眼睛里根本就没重明宗这号势力。 如今云角州大部其实都已经被两仪宗重新掌握手中,连县衙内的主官、佐贰也都是由两仪宗的爪牙,甚至直接选派低阶弟子担任。 只有平戎县和隔壁斤县等少数几个县邑,因了是平蛮之役中心战场,受了大战波及以致灵脉紊乱的缘故。 暂时还处于仙朝管不了,两仪宗又懒得管,这样的权力真空状态。 两仪宗门内足有近十名金丹,假丹数十,雄霸左近数州。 区区几个穷县罢了,扔在那里便是,多少给仙朝留些颜面,什么时候想要了,那也是伸手可得。 在这种状态下,仙朝和两仪宗便由得这几个县邑中的那些孱弱势力菜鸡互啄,放任他们很是自由的野蛮生长了一些年头。 是以这几县的修士日子虽然是过得穷苦了些,但头上的确也少了些束缚,说不上是好是坏。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仙朝颓势未止,大厦将倾,两仪宗终有一天会重新把云角州梳理干净重新入场,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韩城岳家则与重明宗不同,他们家的屁股从一开始,就是坐在两仪宗这条船上的。 本就是人物皆丰的筑基大族,又赶上了二虎相争的好时候。 这些年靠着给仙朝使绊子,岳家从两仪宗得来的好处不知凡几。 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好处便是,他们得到了编管云角州南部所有墟市、坊市商引的派发的权力。 岳家一般是给申领商引的势力,按照规模大小,大概定个税额。 自申领过商引后,只要每年的税额没有逾期,这个墟市就算是被登记在案了。 凭着韩城岳家这个名头,被登记在案的墟市能很大程度的避免一些穷凶极恶的匪修劫掠的风险。 似凌河墟市便是这样,虽然这些年来墟市外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 但至少在明面上,凌河墟市从来没有遭受过邪修的侵袭。 韩城岳家只是受了两仪宗的影响懒得管,不是不能管。 平戎县可没多少匪修有这胆子,敢去称量一下这个半州霸主的份量。 而康大掌门此行的目的,便是要为重明墟市申领一张商引。这其实是相当有难度的一件事情,不是把灵石送出去就行那么简单的。 这世上多得是想拜菩萨的,能找到庙门的却是少有。 康大宝骑着乌血驹,星夜兼程到了韩城。 托了贺家的关系,几经辗转才见到了一位岳家的三等管事。 莫觉得人家职位矮,人家还嫌你生意小呢。 康大掌门笑烂了脸,花了大几十灵石,陪着这位“奴才爷”吃了足足五天的花酒,最后也只得了一次面见那位总领商引派发的老爷的机会,还只有半盏茶时间。 这日康大宝起得很早,沐浴焚香过后,早早地去了。 待到了那位老爷门口,才知道还是来晚了,最后也只能排在长长的队伍后头。 “这苟日的世道,排了这么长的队伍,全都是来给那位岳家老爷送钱的?”康大掌门看着此情此景,心里头有些唏嘘。 “人比人比不得,自己还在为挣那几个碎灵子的买卖暗自窃喜,看看人家,只坐着就能让人排着队把钱送进来。” 从旭日东升等到黄昏日昳,康大掌门眼见前头只剩三两个人了,还不来及高兴,却听得这家的门子居然开始赶人了。 与他一起等候的人中,有那脾性大的,显也是等得烦了,便横眉跟那门子争辩了几句,更是马上就吃了门子的巴掌。 几巴掌下去过后,那修士横着的眉毛便弯了下来,连口里的话也软了。 那门子边打还边笑:“打你又怎的,打了你你明天不还是要来排队的么?” 康大宝远远地躲开,看着眼前这幕感慨想着:“抱着灵石送不出去的,倒是见过;这送灵石送不出去,倒还挨顿打的,真是闻所未闻。这都什么鬼世道” 感谢难啃了哦老哥的两张月票 感谢一晌为客、白苭、福言暖语、青空之兰、书友20190214220021755、挚爱lyx、书友20200223154748249几位老哥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支持   (本章完) 第76章 墟市开业 说来也巧,当康大宝第二天脑子终于开窍,使了灵石,跟着岳家仆役进了一重又一重院子,来到了一处灵气充溢的偏堂,终于可以面见到那位岳家老爷的时候。 昨天那位挨了嘴巴的急性修士,恰巧就排在他的前头一位。 此时他脸上的伤势都还没好完,却是满脸堆笑,对着那位老爷极尽谄媚之色。 这幅模样倒把康大宝看得一愣,随后想了想倒也想得通了。 这种人倒不鲜见,见了位卑的,脾气暴戾;见了位尊的,骨头自然而然的就轻了三分,不奇怪。 最后在老爷不耐烦的眼神中,急性修士如愿所偿地走了。 “昨天那门子的话倒是一个字都没错。” 康大宝只短暂感慨一声,便快步走到了堂内,递出准备好的礼物来拜:“晚辈康大宝,祗请君安。” “你这粗汉,倒是个知礼数的。”堂上那老爷打开礼物笑了一阵,露出满意之色,赞了一声。 旋即又开口问道:“所来何事啊?” 康大宝将来意讲了,又拿出事先备好的舆图给那老爷查看。 “查查,此处有无旁的墟市在开。”康大宝准备充分,只三两句便将事情讲述清楚,把岳家这老爷听得连连点头,只差遣身旁人去查看。 那年轻侍从进内屋查看了舆图,正板着脸色回来要报。 刚路过康大宝身侧的时候,一个灵石口袋便进了自己的口袋。 侍从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待他悄悄托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便见那侍从便把脸色一换,露出来个笑模样来。 只见他转身朝着岳家老爷拱手回禀道:“老爷,此处左近并无旁的墟市。” 那岳家老爷坐在上首哈哈笑了笑,他再怎么不堪,也是个筑基真修,哪能看不出两个小辈眼皮子底下这点儿的动作。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家旧的墟市又不是他家亲戚开的。 可刚才那收着灵石的年轻侍从可真是他亲儿子,虽然是野的。 惧内便有这点不好,明明有大把灵石攥在手里,偏偏怕被那母大虫晓得了,也不敢给野儿子贴补些,倒弄得这位岳家老爷心里头好生愧疚。 这个胖大汉子有心呐. 康大宝这个举动令得岳家老爷很是感动,又收了康大宝五十块灵石,把那商引取来用好公印,过目看了看,把商引上头的一年期又添上了一笔,翻了十倍。 “且去吧。” 康大宝接过商引稍一打量,便压下喜意,恭敬地退了出去。 康大掌门方一退出偏堂,便站直了身子,脸上满是喜色。 他心道那大几十灵石没白花,下次来得记得再给这野儿子一些好处,这位老爷怕是还会还些好处给我。 康大宝既如愿得了商引,便不再耽搁,又是架着乌血驹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重明墟市。 先是把那开业商引给几家人都看了,见了这商引一下来便是十年之久,更是令得大家尽都欢喜。 一直以为康大宝做不成此事的薛笏在旁暗暗心惊:“这康大宝好大本事,再这么下去,这左近又要跟前几十年一样,成了他们重明宗的一言堂了。” 薛笏喜忧参半,他也是个有心气的。想着他们薛家早年间也是阔过的,那时候足有练气修士数十,不比如今的洪县贺家之流稍差。 他家中修行的也是残破的洪阶功法《甘霖佛鬼录》,自认为假以时日至少可以做到跟重明宗分庭抗礼。 两家人如今一起合作做些营生倒是可以,真要跟野家陆家一般给重明宗做个有实无名的附庸,分清楚了高低,他薛家人才不愿意呢。 “罢了,如今有灵石赚先赚着,且先从长计议。”薛笏心里这么想着。 却没见康大掌门也在阴恻恻地看着他,心中同样在想:“哼,待你吃老爷给的肉吃惯了,以后便是不想当老爷的狗也得当狗了。” 一月过后,重明墟市算是低调的开业了。 依着康大掌门的说法,这是怕给凌河墟市那些奸商们刺激得狠了。 开业当日来墟市的修士不少,足有二三百人,其中卖货的许是要比买货的还多。 这是因为康大掌门去了一趟韩城过后见了世面,将眼光放长远了不少。 开业前康大掌门便放出了消息,开业第一年内散修过来练摊不收一个碎灵子。 这条规矩虽然受到了其他三家的一致反对,但是在康大宝的据理力争之下,还是执行下去了。 果然不出康大掌门所料,这么一来,墟市的人气可就旺了许多。 至少没有出现康大宝之前设想的最坏的结果:逛店的人没有开店的多。 是的,哪怕是打定主意来练摊卖货的散修,最后也是会花灵石的。 赚了灵石不花,留着被人抢吗?当然是要买合用的丹药、法器、功法来修行啊! 运气好的还能跟那些话本故事里的主人翁一样,刚出了坊市便遇到个穷凶极恶的匪修。 先让自己扮猪吃老虎一番,再顺带英雄救个美,自此后携美同行,百日筑个基、十年金个丹啥的。 诸天世界里的话本故事都是一样的,一股穷酸味儿! 这都是些落魄穷酸写出来给落魄穷酸们看的,好让他们回去白日做梦。 算是应证了那句“越缺什么,越想什么”的话。 墟市就这么安定运营了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康大宝一直在墟市内守着,生意比他预想中要好许多。 一楼的生意其实一般,来重明墟市的多是最底层的散修,手头的灵石少,买不起正经的灵丹和法器。 赚了两个钱,多去练摊上寻些便宜但不可靠的丹药吞服,找找法器碎片傍身之类的。 稍微阔绰些的,则可以去陆家的灵蜜铺子买几个灵蜜枣,对于修行作用虽然不大,但也可以尝尝新鲜,聊以慰藉。 是以除非遇到了要去寒鸦山脉外围猎兽的亡命,进来一楼买些补给,在那时候能做笔稍大点的生意。 平常时候,往往得几天才能看见个衣着朴素的散修,涨红着脸,紧攥着一把碎灵子,鼓足了好大勇气一般走进来。 搞得连一楼雇来的几个凡人伙计,也实在没什么事做,成天在柜台上打瞌睡。 二楼的生意则要好上一些,小二十间客房大部分时间都能住满。 从外地来寒鸦山脉外围猎兽的修士,一般都会选择在此住个旬日左右,或是修养,或是准备。 这便给了重明小楼赚灵石的机会,蒯武介绍了他家表弟,一位惯会侍弄山珍的灵厨过来。 手艺的确不凡,各色灵肴把这些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山中客吃得大呼满意,更舍得大把花灵石。 康大掌门这日把账目拿来一算,照这么一算,三年即可回本,这境况比自己事先预想的可要好上太多了! 他这边刚算好账,便见野平林这个少年急匆匆奔了进来:“不好啦,康掌门,出祸事了!” 感谢书友20170925210944449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寻觅余生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支持   (本章完) 第77章 京观 野平林其实并不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 遭遇过破家之难这般大的变故之后,这个少年的肩上便重新担起了父祖的担子,成为了野家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家主。 平日里在他的身上,总有着一份与其年龄并不相匹的老成练达。 能把他都吓成这幅模样,那这事情定不是小事了。 康大宝也不着急,引导着野平林先将心情平复了下来,少年人喝了一口冷茶,沉下心将事情三言两语地大概讲清。 康大宝仔细听完后,又想了一阵,才蹙眉言道:“走,带我看看去。” 出门前又把陆家、薛家在墟市内管事的也都叫上,众人走出重明墟市才不到半里路,康大宝便看到了在通往墟市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众人正围作一团,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带着众人再行了不过数十步,周遭的议论声也开始传进康大掌门的耳朵里。 “黄二郎得了重明墟市不收摊位费的消息,从白沙县行了恁般远的路赶过来。未曾想灵石没挣多少,反在这里遭邪修害了。” “赵老汉不也是如此,为了给孙儿换些引灵入体的药材,在墟市里风吹日晒了半个月,期间连碗灵茶都舍不得喝。结果呢,把脑袋都丢在这里了,可怜呐。” “还有这焦小哥,听说出来是给其父” 人群中围观的大多是些散修,被围观的大多也是。 见了康大宝来了,围观众人看着重明墟市市尉和重明宗掌门这两块牌子的面子,让出一条可以过人的通道。 “啧。”康大宝看过眼前景象,面色难看。 六个人头被人清洗得干干净净,又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个三层小塔,个个瞪大了双眼,就直勾勾地对着重明墟市大门的方向。 这始作俑者手头显然并没什么急事要做,因为他还颇有闲心地给这六个人头都擦脂抹粉,好好打扮了一番。 丢了脑袋的人中男女老少、天南海北的都有,这些人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皆是来过重明墟市的散修。 “难怪了,多半是嫌道爷‘杀他们父母’了。”康大宝暗自忖度。 围观众人看见康大宝表情都不是很好,修行中人不说人人皆是聪颖过人之辈,但至少这里头的确少有笨人。 就是在宣威城、韩城那样的仙城大邑,出了城就被邪修害了性命的散修也是屡见不鲜。 但是害人的邪修抢了财物后一般也只会毁尸灭迹,不会多此一举做个京观来吓人。 为什么要吓人,吓得是什么人? 旁人只要能想通这两个关节,那么便不难猜到,这邪修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了。 物伤其类,莫看这些散修贱如草芥,毫不起眼,可现今重明墟市就是靠着人家才能做得成这个买卖。 真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把他们吓得都不敢再来了,那康大掌门花了这好大架子才搭起来的墟市,怕是第二天就得黄了! “众位道友还请放心,这件事康某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康大宝冲着围观人群抱拳拱手一周。 众散修听了,表情依旧冷漠,并未对康大掌门的承诺抱有什么信心。 这世道,漂亮话谁没听个几箩筐的。 就凭这空口白牙,能哄得了哪个?还真当我们这些散修是何不食肉糜的傻相公了? 康大宝见了众人这反应,心下焦急起来,眉头紧蹙。 除了叫人帮着几个被害散修收拢好遗骸,加派些人手去打探消息,面对着如此困境,他一时也无别的好办法。 好在他至少知道从哪儿肯定能得到可靠的消息。 接下来的旬日里,墟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莫说敢来墟市散修的越来越少了,便是那些急用灵石实在舍不得走的,也成天愁眉不展,似是在每个人的脖子后面,都挂着一把凉飕飕的刀子。 康大宝甚至已经从外界听到了“路过重明墟市一定要记得绕路”这类警示的话了。 勿论这类话到底是有些人故意散播,还是散修们自发劝告形成的,还是上述两者兼而有之,这些都不重要。 如何能尽快挽回重明墟市的名声,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件事非止是寒鸦山这四家坐地户着急,墟市内其他的商贩也着急。 大家背后的势力都是投了亮闪闪的灵石进来的,要是尽折在这里了,那对大家的前程肯定都不是件好事。 这其中以蒯家最为着急,蒯家主蒯武听了消息都立即从唐固县星夜赶来了。 他蒯家本钱可不算雄厚,遭姓康的灌了迷魂汤之后,蒯武将大半家产都投进了重明墟市内,怎么可能不心急。 蒯武来了八天,便在此处拉着各家管事开了八天大会小会。 蒯武上蹿下跳地逼着各家出人,组成了一支巡逻小队,在左近闹得好生热闹。 短短几天内,周边的几处山间密林都被他们翻了数次,颇有点搜山检海的意思。 虽然蒯武劲头很足,各家修士组成的巡逻小队也的确卖力,但邪修们也不是傻子。 此时风声紧,莫说害了人的晓得躲。就是还没来得及害人的,也晓得要先忍忍,暂时缩着脑袋不出来了。 于是折腾了这般久,这支巡逻小队花了许多力气,莫说找到害人的正主了,纵是个好欺负的邪修替死鬼,他们都未寻到一个。 “雷声大、雨点小” 还在重明墟市内讨生活的散修们在紧张之余,居然又开始看起了巡逻小队的笑话。 似是只要看见别人做了无用功,倒了霉,他们便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便是那能威胁自己人身安全的邪修还逍遥在外,便是悬在自己后脖颈的钢刀还在冒着寒光,也与他们无半点关系一般。 他们就是这样,时而精明、时而愚蠢;时而狡黠,时而敦厚. 或者说,其实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就在寻找真凶的事情一直未有进展,墟市内人心惶惶,累得各家生意也每况愈下的这个时候。 康大掌门托人探来的消息,也终于传来了。 感谢心中有个修仙梦老哥的两百点币打赏、感谢灵云居士、门外汉在门外两位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中野七月、艾尔伯特_牛顿两位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简V、书友20221105004927702、巢湖大虾、江湖艺人凡小四、星耀四方、孤影牧风几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78章 枭首 重明宗的会客堂中,蒋青看着面前这个独目巨汉,觉察出这个人身上有股朽木烂泥一样的味道,眼中露出一丝不喜。 对坐的独目掌柜感受到了对面这个年轻人毫不掩饰的情绪,不过他选择不将这些旁的放在心上。 买家是什么脸色都不重要,只要把买消息的灵石给足了便是。 “灵石呢?” “没有。”蒋青眼皮微微抬起,面无表情。 “没有,没有灵石姓康的让你叫乃公来此作甚?!”独目掌柜当即大怒,魁梧的身子站起来似是能够顶破屋顶。 “大师兄事前嘱咐过我,说你欠他的还没还完,这次先算作利息。” 青年剑客的语气依旧不带任何情绪,讲起话来也是平铺直叙,似是没有看到独目掌柜那只眼眸已经被狂怒的情绪染成赤色。 “算你母”巨汉见了蒋青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寒意,眼中的怒色渐渐熄了,连骂人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这姓康的当真不是个东西!安了心不想给乃公灵石,竟派了个冷面煞星来吓乃公!”巨汉心中气急,又不敢再骂出声,只得又腹诽一句。 “他当年纵是救过我的命,这些年从我这儿打探来的消息也有那般多了,怎好一直不给灵石。再者说了,我这条性命也不怎么值钱的。” 巨汉嘴里又嘟囔了几声,却还是伸手递给了蒋青一个竹筒。 蒋青揭开竹筒盖子,拿起竹筒中的灵笺纸一看。 “凌河墟市市尉,代远江。” “师兄料想得不差,果然是他。” “呵,”对面那巨汉发出一声嗤笑,“这事情是谁做的,乃公用屁股都能猜得出来,还消你那师兄想?同行是冤家,他当然想弄死你家。” 旋即又扔出一个竹筒,“呐,这才是你们要的消息。” 也不待蒋青打开,独目掌柜便开口言道:“做这事的几个小子姓白,好像原来还是荆南州哪个县的小家族出身。前些年他家当家的族长在外头糟了难,他们几个在本地便过不下去了,就都离乡背井出来讨生活。” “你家这些日子动作太大,他们便不敢出来了,如今正躲在一处野庄逍遥。” “就六个人?”蒋青拿起灵笺,把上头的名字数了数,一挑眉毛,开口问道。 “不少了,你们重明宗前些年不才就三个人,更笑人。”独目掌柜反唇相讥。 蒋青不是个好耍嘴的性子,未理会独目掌柜的嘲讽,将灵笺小心收好,便端茶送客了。 独目掌柜面色更难看了,心中暗忖,“这姓康的师兄弟果然都是一个德行,用完就扔,没一个好人。” “走就走,乃公还不想待了呢!” “大师兄还有句要我带给叶掌柜。他给您在重明墟市内留了间铺子,您要是愿意,随时可以从凌河墟市搬过去。”蒋青淡淡说完,也不待独目掌柜反应,便自离了会客堂。 独目掌柜脚步一顿,脸上表情精彩,“嘁,搞得老爷我稀罕一样。” 西河庄内 白午神清气爽的从一具白花花的身子上翻身下来,经过了他昨晚的一通蹂躏,塌上这个才将及笄少女此刻已没有了气息。 舒爽了一夜过后,白午又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灵力已经增长了一截,内心不由升起一分愉悦。 “老头子死在外头还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虽然累得我们兄弟要荡析离居出来避祸,但头上少了他管着,我们这日子真是松快许多。 什么采阴补阳是恶法,习不得。呸!祖传的那部剑经才是恶法呢!苦哈哈练了这么多年,还没我这阴阳术来得厉害,什么筑基妙法,当年还真被他哄住了!” 离家不过两三年时间,白午通过修行阴阳妙法,修为便已来到练气七层。如今只以修为而言,白午已经可以与当年的白卞相媲美了。 况且白午修炼此法全无瓶颈,过些年便可水到渠成地进阶练气八层。全然不似白卞那窘迫模样,数十年来困顿练气七层都不得寸进。 “现在看来,白沙白家怕是还要靠我这辈人才能光大门楣!待我筑基之后,就带着众兄弟杀回白家寨,凡是欺凌过我家的寇仇们,都不会好过!” 白午又在心底发愤自雄一番,才推出房门,一个冒着黑色玄光的钵大拳头就朝着他脑袋砸了过来。 这猛不丁来的一记拳头,吓得白午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好在他到底是货真价实的后期修士,先前的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从鼻中吐出了两道红烟,凝成盾形,挡在头顶。 只是“嘭”的一声,白午的红烟盾便被铁拳打散,落成无数香粉。 淫靡之气瞬间弥漫开来,激得来敌连退数丈,白午却是如鱼得水,甚至嘴角扬起,浅笑起来。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便是一滞。 “二师兄小心!大师兄说了要抓活的!你已经打死两个了!”白午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无比刺耳! “你说什么!”白午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嚎,七窍中又散出大片浑浊红烟。 眼窍所出烟气化作刀枪剑戟,耳窍所出烟气变作飞石飞蝗,鼻窍所出烟气演作甲胄盾牌,口窍中所出红烟则最为特别,落地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婀娜媚鬼。 “哈哈,小三子你放心就是,许久未出门手生了!不过这个混账我心里有数,刚才那一拳打不死他!” “好胆!”白午见自己当面之敌不过是一个练气五层的矮壮汉子,自以为修为高出一大截,便丝毫不惧。 心中还起了念头:“得快些拿下这浑货,好向他的同伴把还活着的弟兄讨回来。” 白午将甲胄盾牌贴在身前护持,刀枪剑戟带着飞石飞蝗尽都乱打出去。 那婀娜媚鬼口中也念出靡靡之音,待引得敌手把目光投了过去后,便敞开大腿,朝着这矮壮汉子旖旎地笑。 “好!”见了媚鬼魅功奏效,白午喜得将手上灵力再加了三分,争取要将这汉子一把拿下。 “呵,”一声冷笑入耳,白午见了矮壮汉子的眼神倏地清澈了下来。 “要遭!”白午忙道有诈,却还来不及动作,就听得“嗷嗷”吼声,一阵巨大的虎啸声响起。 白午看到了有无穷煞气从矮壮汉子手中那支黑色铁杖中汨汨地涌了出来。 只是瞬间,那打过去的刀剑飞石便被这股煞气冲散,挡在身前的甲胄盾牌也只能将这股煞气稍稍遏住片刻。 那婀娜媚鬼也不能再维持那副旖旎模样了,那煞气袭来,好似刮骨钢刀,须臾间便将她刮成齑粉。 “哇”,白午看家的手段被来人破个干净,腹中气血翻涌沸腾压制不住,呕出一滩浊血出来。 矮壮汉子看了这幕只笑,真是个遭瘟的混账,练个左道妖法也不知道挑本好的。 使这红烟手段看着好生热闹,还以为收拾起来颇费手脚,原来是这么个银样镴枪头。 根基怎么能虚浮成这个样子?是了,靠着下等采补法得来的修为,就是提升到练气九层又如何?照样是两拳就能打死的货色。 这混账害了恁多人,才练得这点本事? 矮壮汉子越想越气,想得心头火起,举起手中铁杖,便朝着已无抵御之力的白午天灵盖上狠狠砸了下去。 “二师兄!”一柄飞剑奔来,金铁交击之声过后,便将那矮壮汉子的铁杖撞了回去。 “蒋青!”矮壮汉子面色不善,格开飞剑,举起铁杖又要照着白午六阳之首狠砸下去。 “二师兄!掌门师兄交代了,要带活的回去,已经死了两个了!”蒋青修为如今已是练气七层,便将袁晋手臂强行拉住,又提到“掌门师兄”四个字,才让后者面色转好一些。 “是了,你说得对。”袁晋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杀意,卸了虎煞杖收回储物袋。又把白午储物袋翻开查看半天,挑出一本古法装订的剑经来递给蒋青,“小三子,这个你兴许用得上。” 蒋青见了袁晋样子松了口气,“二师兄这荒阶极品《白猿经》的造诣愈发精深了,连赵古那柄虎煞杖在他手中都再添加了三分威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此刻蒋青倒也没心情查看这本剑经成色,拉着袁晋带着四残二死六个白家邪修,疾速赶到了凌河墟市的门口。 对比起近乎门可罗雀的重明墟市,凌河墟市作为老牌墟市倒有些张袂成帷的样子。 在蒋青袁晋提着六个白家祸害来到门口的时候,墟市就更热闹了。 “想活命的话,就该叫你家主子出来保你了!”袁晋用冰凉的拳套在还能喘气的四个邪修脸上一一挨了一遍。 “代市尉救命,代市尉救命!” “代元江,快出来。灵石我不要了,快出来救命!” “姓代的快出来,你让爷爷们去重明墟市坏人家生意,事发矣!别想能把我们兄弟甩脱!” “老五,这不是上次害你小舅子那个邪修嘛,这是被人抓起来了!” “是他!是他!好好好,老天有眼。” “怎么,这邪修还说重明墟市那事情是代远江叫他们去做的?” “谁知道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人在外头喧哗!”凌河墟市市尉代远江身量不高,比袁晋还稍稍矮了一些。但其生了一双剑眉,配上他练气九层的修为,看起来颇有威严。 “嘿嘿,晚辈拜见代前辈。”袁晋上前拜道。 “怎么,仅凭这邪修的攀诬,你们两兄弟就来找我问罪?”代远江看着身后一众墟市护卫,冷声问道。 “姓代的!你”白午话未说完,便被代远江的手下以法术强行封住了嘴,白午还是不依,想要开口,把嘴撕得血肉模糊,模糊着喊道:“都是.都是受了你.你的指派。” 代远江索性冷冷地看着这幕,不为所动。 “前辈误会了,我家掌门师兄本想来凌河墟市采买一番,中途碰见这几个混账被伤了,我们得了消息,便把他们擒来了。谁料他们竟说与前辈有关系,我们还怕是真的,处理他们要伤了两家和气,这才带来问问。”袁晋上前恭敬说道。 “哼,这等残害同道的匪修,老夫根本就没见过。若是见了,也只会随手打杀了!” “前辈高义,既如此,这几个恶贼在凌河墟市外害人,以前辈所见,该不该杀?”袁晋笑问。 代远江闻言深深地看了眼袁晋,又斜瞥了一眼还在乱喊个不停的一众邪修,冷声道:“自然该杀!” “尊前辈令!”袁晋与蒋青听了此言,手起刀落,六个人头齐齐砍下,看得周遭围观的普通修士叫好不停。 “既如此,依着晚辈所见,应该将这些恶贼悬挂墟市大门,枭首示众,以震宵小。前辈觉得如何?”袁晋抱着一堆人头凑近了代远江,又是笑问。 代远江这次终于变色,嘴角一阵抽搐:“好!” 康大宝在人群中见了这幕笑了笑,“老东西,看看以后还有哪个邪修敢为你家做事。” 感谢心中有个修仙梦老哥的1500点币打赏   (本章完) 第79章 谈和 邪修大都是丧心病狂之辈这点不假,他们惯会做些丧尽天良的恶事,对于身边相识多年的同伙也难得上什么真感情,这些都不假。 可邪修也是人,既然是人,那便就有圈子。 勿论白家六个祸害是被谁杀的,但代远江把帮自己做脏活的邪修脑袋,挂在了自己的墟市门口,令得凌河墟市被左近的邪修记挂上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诚然这邪修圈子内肯定不会有什么互帮互助,互谦互让之类的风气。 但是兔死狐悲之下,他们看着那六个被吊起来风吹日晒的脑袋,对着凌河墟市生出几分同仇敌忾的心思,应也正常。 不过康大宝让袁晋跟蒋青两兄弟演这出戏,不止是为了杜绝代远江与寻常邪修之间的融洽合作,这只是其次。 只要代远江这老东西舍得出够价钱的灵石,这世上多的是看淡生死的亡命,这点手段还吓不住他们。 康大掌门从京观的事情刚一发生,就从没想过能够挽回重明墟市在外人眼里的形象。 更何况在代远江的推波助澜下,京观一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发酵成三人成虎之势。 他康大掌门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平息得了这场物议。 是以康大宝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把凌河墟市的风评也给搞臭。 他当然知道,仅凭着白家那几个祸害在凌河墟市门口哭诉的内容,扳不倒这家已经营了好些年的老牌墟市。 别说那的确只是邪修一面之词,就是让袁晋翻出拿出来双方联系的书信。 代远江也只会硬着脖子,说那是邪修处心捏造出来攀诬他的伪证,一个字都不会承认,康大宝亦没想过他会承认。 但他承不承认康大掌门并不在意,只要代远江跟邪修勾结这件事情,被凌河墟市围观的修士们听见了,那康大掌门的目的便达到了。 当然他们即便听见了,但心里也未必全信。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一个连市尉都跟邪修有联系的墟市,那还有多少人够胆去的? 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扯淡,黄泥巴进了裤裆,那就不是屎也是屎了! 康大宝想不出要靠着什么手段,以花费多少心力、资粮作为代价才能冲淡代远江下的这步脏棋带来的影响。 反正仅把白家六个真凶脑袋的墟市门口肯定是不行的,这玩意儿给不了来此买卖的修士们太多安全感。 他们足够聪明,能够预见到只要两家这场暗战还未结束,那么在代远江灵石的诱惑下,就会有一个又一个来到重明墟市的可怜鬼成为战利品,被络绎不绝的邪修摘去脑袋,帮助后者顺利地领到付出辛苦后应得的报酬。 这样一来,邪修仅凭重明墟市是杀不完的。 康大宝混迹底层多年,能觉察到散修们担忧的东西,所以他决定把凌河墟市也拉下水。 这样一来,重明墟市的名声自然会被衬托着拔高的。 用拉下水说可能还不够贴切,因为他代远江的裤裆里的根本就不是黄泥巴!本来就是屎! 重明墟市有邪修害人是事实又如何?那凌河墟市他们市尉还跟邪修纠结起来害人呢!岂不是更吓人?! 如今康大宝已将目的达成, 现今附近的修士们若是有的选,性子又谨慎些的话,这两家墟市定是都不会去。 可若是没得选,只能在这左近讨生活,偏偏两家墟市风评都稀烂,但一家东西卖得便宜,一家东西卖得贵些,你去哪家? 需要再强调一遍,散修们可都是精明的,是知道用脚投票的。 自六个白家脑袋挂在凌河墟市大门上后,又过去了半年时间。 重明墟市的生意依旧不算好,但好在人气已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相信把生意恢复到开业伊始的程度,甚至更上层楼,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那支由蒯武花了好大心力组建起来的巡逻小队,康大宝也没让他们彻底解散。 只是裁汰了一些滥竽充数的,仅保留了二十人左右,还将蒋青也拉来了墟市,暂时做了这支队伍的队正。 蒋青把人员分成数组,照常巡视墟市左近,每过个三五日的,总能带个把邪修脑袋回来,高高挂在墟市门上。 如此一来,重明墟市左近的邪修数量还真少了许多,风气肃清过后,来墟市买卖的人内心的不安感也淡了许多。 也因了蒋青那把飞剑太利的缘故,邪修们便不约而同地放弃了重明墟市外围这个新猎场,又重新返回了凌河墟市这块熟地。 许是受了气的缘故,他们的手段和频次,比起之前还要再厉害些。 是以与重明墟市相比,这段日子以来,凌河墟市的生意则就要惨淡许多了,在凌河墟市讨生活的修士们,也终于尝到了人心惶惶的这种滋味。 代远江这些日子过得很是狼狈,这整肃风气的事情,重明墟市做得,凌河墟市做不得。 本来嘛,人家重明墟市内的几家人就只是安安心心做些小生意,是压根儿不管邪修害人这档子事情的。 或者说这天底下就没几个墟市、坊市会管。 甚至似代远江这类与邪修勾结起来,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墟市市尉也不在少数。 可你白家六个祸害就不是冲着求财去的,这是打了重明墟市的脸! 人家总要做些动作报复回来才对,邪修们虽然也恨,但在心里头想了想,也觉得人家这么行事倒是无可厚非。 而这些邪修之所以能够这么“通情达理”,是因为重明墟市照样也是从韩城岳家那儿求过商引,落过名册的正经墟市。 若是些由几个小势力搭建起来的寻常草市,也该这么得罪邪修,那他们早早便勾结起来,好破了法阵进去大肆屠戮、发些利是了。 至于直接害了那支厌人的巡逻队,先啃了这块硬骨头? 邪修们要打这等恶战,自己一方肯定也不会少死人的。 但这又不似攻打墟市那类买卖,大家为了能有大把油水可捞,能承受比较大的损失。 与巡逻队这类硬茬子恶战一场,可未必能有多少缴获。 纵是赢了,自己运气好些,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若是运气差些,说不得就得身受重伤、法器尽毁。 那么这时候,身侧同样损失惨重的同伴,马上就得来“关心关心”自己了。 更莫说,一群乌合之众纠结一处,对上由各家拣选出来的精英组成的巡逻队,还不一定能赢呢。 碍于以上情况,左近的邪修中还没有人能有这等威望,可以把大家纠结起来做这样的苦差事。 “老爷自己拼了死伤,把骨头敲了,让你们这些后来的吃肉捡便宜是吧?” 以邪修们自私自利的程度,他们中的好些人,纵是对自己亲儿子,都做不出来这么大公无私的事情。 行吧,左右这些去重明墟市买卖的多是些苦哈哈,看上去都可怜,反正身上也没几个油水,躲着走便躲着走呗。 大家都跟先前一样,再去凌河墟市讨生活呗。 可你代远江的凌河墟市要是想要照着重明墟市学,也组成一支巡逻队,要断邪修爷爷们的财路,再独自破坏了两边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想再挂些邪修脑袋上去。 那总有些不忿的邪修会受不了这份刺激,会结伴来寻他代市尉的麻烦的! 虽然知道代远江近来不好过,可墟市内做生意的商户哪管你墟市市尉有什么难处? 任你有天大的难处,他们每年交给墟市的年例可是一分不少的! 生意这么一天天差下去,眼见着都要入不敷出了。 这些商户尽都着急起来,天天有墟市内的商家排着队找代远江诉苦。 后者编不出切实的办法,也只能拿出些“且先等等,待过些日子自有手段”这类话来搪塞。 这日代远江终于不堪其扰,又叫来了凌河墟市内几个大股东议事。 “大家议一下吧,是打是谈?” 堂内坐着四男一女,除了代远江外,还有一个大屁股女修,一个赤发大汉,一个黄脸老汉,一个白衣老修。 “市尉之前要叫白家兄弟做那等事情,我本就不同意。可你们几位还是一起做了,到如今事发了,怎又来找我?” 率先说话的白衣老修淡淡说道,语气中倒无阴阳怪气,只是有几分诘问之意。 代远江听后正要发怒,又想到如今凌河墟市这点儿生意其中还有不少是奔着这位才来的,便将怒意强压下去,给大屁股女修使个眼色。 后者当即意会到了,忙笑盈盈地一开口:“陈钰丹师说得是,先前一事确是妾身等人做差了,改日定当向丹师赔罪。只是事已至此,眼下墟市风评受损,对我们大家都不是好事,正该是精诚合作之时,拿个主意才是。” 白衣老修眼皮一抬,认真看了女修一眼,“未曾想这狐媚子除了屁股大些,还有这说话的本事?” “打吧,就寒鸦山那几家人里,除了一个蒋青稍稍拿得出手,其余众人,尽是土鸡瓦狗。他家既然有商引,打不得墟市,就去破他们的山门,杀个鸡犬不留!看他们那墟市还关不关门!” 黑脸老汉不想耍嘴皮子,他进阶练气九层已经十数年,修为比起代远江还要深厚一些,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 “谈吧,重明宗早年间也是筑基大派,没理由不留些压箱底的手段给后人。康大宝当年一个练气三层的卖货郎,能安稳活到现在,还把两个师弟养育成才,如今又做了这般大的事情,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亲朋故旧帮他。真闹大了,于我们也未必是件好事。” 那说话的赤发汉子言谈全然不似他外表那般粗豪,讲起事情来井井有条。 听了赤发汉子的话,代远江也是心生后悔。 “重明宗的新任掌门是个卖货郎”,这等笑话他当年也是听过的。康大宝这些年在凌河墟市来来回回出入了这么多次,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寻个日子,直接把康大宝做了呢?! 此时有人想打、有人想谈,偏偏又都言之有物,令得代远江一时没了主意。 或者说,他不想再独自承担这个决策的风险。 白家那几个脑袋的事情,的确把他搞得有些狼狈了。使得其威信败了不少,算得上是得不偿失。 身侧的大屁股寡妇只是叫来调节气氛的玩物,代远江自不会去问她的意见,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陈钰丹师。 “先谈谈吧,谈不成再打。”这白衣老修平静说着。 感谢难啃了哦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怒海狂砂、默哀操蛋的生活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养书的老爷们别养了吧,觉得还能看的话追读下吧o(╥﹏╥)o   (本章完) 第80章 兵戎暂歇 这日散了早课,康荣泉有些高兴的从经房中第一个走了出去。 师父裴奕、师叔蒋青前些日子被叔祖爷爷叫去墟市帮忙了。 韩韵道跟段安乐也被差出去了,白羊观的何慕仙来报,似是观内遭人用了手段,有邪物作祟。 这个活泼顽皮的小胖子陡然间失了这么多长辈、师兄的管束,这些日子不知有多快活。 加上近来都是袁晋主持早课,他脾气虽暴躁些,但却是个大方性子。 在这些天的早课上,只要是有小辈能回答上他的提问来,便会得些小赏,今早康荣泉便得了一件银环法器。 他本以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件法器,会是由袁师叔随手敲出来的一把灵锄之类的,这把银环法器可比他想象中好出不少。 终于有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件法器,可把康荣泉开心坏了,喜得这个小胖子下了早课便兴冲冲地赶回自己的寮房,想要马上祭炼起来。 可刚到了自己寮房门前,便见了叔祖爷爷也刚踏进小院,康荣泉便压下心中这份激动,更加欣喜是,上前拜道。 “孙儿问叔祖爷爷好。” “是荣泉啊,叔祖爷爷要跟你袁师叔谈事情,你去伙房,叫世伦准备些食水送到我那云房来。”康大宝见是康荣泉,虽然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但脸上却露出一分慈爱来。 “诶,孙儿这就去。” 小院不大,康荣泉几步就来到了伙房,却见到靳世伦正带着墨儿和张楽收拾残局。 靳世伦也没想到自己自入道后,还是离不开伙房这处地方。 不过他比康荣泉还要幸运不少,刚一入道,便有一阶中品黑木甑、一阶下品大釜足足两件精品法器可用。 这位小时候常以天才刀客自矜的少寨主没有想到,自拜入重明宗之后,在诸位师长的慧眼识英之下,还开发出了自己灵厨一道的天资。 如果说靳世伦于刀法一道上的天赋勉强能算作“一”的话,那么他在灵厨一道上的天赋说是“十”可能都有些谦虚。 靳世伦能在灵厨这项修真百艺拥有这么高的天赋自然是好事。 不过能从事这项修真百艺的修行人,比起阵师符师之流,除了少了些许人前的光鲜之外,落到手的实惠却也不少太多。 真正入阶的灵厨,不仅除了能把灵物烹制得更加美味可口,而且由灵厨制成的灵膳与丹师制成的丹药一样,同样有助人修行的作用。 只是与稼师一样,灵厨一道在本界的传承同样不全,是以他们的身份才不像丹师那般显赫。 不过一个入阶的灵厨,一样是不少小势力求而不得的存在。 康荣泉忙叫住靳世伦三人收拾伙房的动作,简单交代了康大宝安排的的事情,三人又帮着靳世伦打下手,尽快地做好一桌菜肴。 墨儿很是自然将几样精致小菜放在竹制小案上,给师长送饭这类事情,一般都是由她去做的。 “墨儿姐姐稍歇,让小荣泉去就好。”康荣泉笑嘻嘻地接过。 墨儿生的好看,又还没有师承,是以全宗上下的男弟子遑论修为、长幼,都是“墨儿姐姐”、“墨儿妹妹”的叫着。 与之相反,除了段安乐之外,其余人对着张楽便只会冷冰冰地叫着“张师妹”。 墨儿虽有些奇怪,却也不追问,笑盈盈地将小案递过去,还嘱咐康荣泉这个“仙师”端菜要小心些。 这个小胖子两臂力气现在能扛起一头犍牛,区区盛了几个菜的小案又有什么值得小心的。 快步行到了掌门云房外,康大宝要等着弟子送菜,为了避免麻烦,索性将房门大开,小胖子的步伐瞬间放慢下来,两个长辈的谈话也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如是这便算谈好了吗?”袁晋开口问。 “算是吧,他家吃了亏,我们几家也没占到便宜。本来代远江还属意要打场擂台的,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一是未必能打赢;二是即便是打赢了,出现了死伤又要再添笔恩怨。还是别斗了,既能省了这顿兵戎,也算是件好事。” “嗯,师兄,我们墟市今后就当真不能开博坊、绣楼了?这可都是能赚大把灵石的买卖。” “不开便不开吧,这等丧良心的买卖,我们这边除了薛家人曾经提了提,也没哪家有做这些生意的念头。” “那巡逻队一年内也真要解散?” “散便散呗,正好也省笔灵石。法器、符箓、年俸.加起来不是笔小数字呢,莫看就不到三十人,差不多要占墟市年例总收入的半成嘞。” “自此后两家就能相安无事?” “嗯至少这近几年里大家面上都能过得去吧,背地里使手段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见招拆招吧。他家本钱终是足些,我们只需要答应这些条件,他家就不再为难我们,两家各自相安,还愿意给五百灵石来做个台阶,也算可以了。现在少挣点就少挣点吧,等过些年,小三子筑基了,你看看我到时候怎么玩死他们” “荣泉,你小子还要在外头听多久?!”袁晋轻喝一声,小胖子便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端着小案走了进来。 “袁师叔,师侄哪里是偷听呢,是怕进来耽误了您和叔祖爷爷说正事,这才在门前候着咧。” “哼,也不知跟谁学得这般滑嘴。”袁晋听了也笑,“滚吧,记住了,先前听到的东西不许跟你那些师兄弟去谈。” “诶,叔祖爷爷、袁师叔吃好,荣泉先回去祭炼法器了。”小胖子如蒙大赦,利索得溜走了。 “每回听荣泉叫师兄你叔祖,称我师叔,总感觉平白比师兄矮了一辈似的。”袁晋故作委屈腔调。 “那你是想要他叫我叔叔,还是让他管你叫师叔祖?”康大宝没好气地呛他一句。 “哈哈,不敢不敢。”袁晋大笑一阵。 “对了,这小子哪来的法器?”康大宝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肘花,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别说,这么吃起来是比抱着肘子啃要风雅许多,就是感觉少了些满足感。 “他早课上答对了问,师弟便赏了他一件银环。” “噢,原来是这样。对了,说起早课,我上次寻来那部《大藏经》,叫你跟《道德经》每日一起诵读五十遍,你做了没有?” “.师兄吃菜。” “你个小王.” 感谢艾尔伯特_牛顿、HEHHE、书友20180727191047146三位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混沌的七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  (本章完) 第81章 除鬼 夜风习习,何慕仙面色苍白的坐在偌大的观主静室内,久久未能入眠。 “掌门这次只派两个小仙师下山,怕是奈何不得那只鬼物呀。”何慕仙头脑中浮现起那只妖艳女鬼的模样,还是心有余悸。 只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便已经有六个观众遭了这女鬼的毒手了。其中不乏武艺高强之辈,却也尽都丢了性命。 何慕仙在这段时间内,也摸清了这女鬼害人的规律。她每两天出现一次,专找血气浓厚的观中弟子行采补之事。 而为什么这半个月内只有六人遇害,则是因为他何慕仙何观主自小修炼的童子功也不是凡品。 八十年积累下来的血气太过深厚,那女鬼虽然凶恶,但一次性也采补不完 正是因着亲历者这层身份,才让何慕仙更加担忧。 他在十分忌惮那女鬼的强大的同时,又想起了那种风月常新的快感。 它似是从灵魂升起,蔓延进你的皮肉,在血液中游走,又飞速地窜进你的骨头,最后再深深地烙进骨髓里,让你又怕又想。 “采补便采补吧,若是能再这么舒服一次,便让她把这条性命也吸过去又如何。” 何慕仙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的传来这个念头,一瞬过后,把他自己都吓得腾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何家如今在宗内都已经没仙人了,若我死了,这何家上下连个能与山上说话的人都找不出来了。那这重明掌门之位,要何时才能回到我何家人手里!” “来人!” 外间伺候的小道童听了何慕仙的喊话忙推门进来,关切道:“观主有何吩咐。” “两位仙师都睡下了吗?”何慕仙整理下衣衫,为掩饰心中的不安,便故作寻常口气问道。 “还没有,落仙楼那儿的余师弟刚才还特意交待了伙房的火工弟子,让他们先不要休息。两位仙师还在对弈,再晚些时候,他会让伙房做几份合口的消夜小食送过去。”观主问话,又涉及仙人,小道童不敢怠慢,将自己知道的一一禀报清楚了。 “好,那我这会儿再去拜见下两位仙师。” 待何慕仙神色匆匆地见到韩韵道与段安乐的时候,两人还在棋盘上酣战,看样子战况很是焦灼。 不敢打扰仙人雅兴,何慕仙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在旁小心候着。 韩韵道两人则是兴致颇浓,直下到子时时分方才歇了棋局,喝起伙房送来的肉粥。 不怪两人贪玩,盖因在重明宗内下棋其实是颇有几分凶险的,要是被某位“最擅长”的下棋的不良长辈看到了,少不得要被他“指点”一二。 是以韩韵道与段安乐也只有出来了才能过把瘾,当然兴致很足。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晾着何慕仙这个老观主。 韩韵道把小脸板起来,先吹了吹热粥,才故作深沉模样的开口问道:“何观主,现在,是有些怕了吧?” 何慕仙未曾想这两个小仙人见了面连句客气话都不说,冷不丁地听了韩韵道意味深长地一问,心中有些慌乱起来,连道:“弟子的确惶恐。” “对啊,你练了一个甲子还多的童子功,一身血气充盈得不似凡人,她能忍了那么久才来采补你,我都有些意外。”韩韵道又刻意地浅笑一下。 何慕仙听得愣住了,在韩韵道话说完后也久久不敢开腔,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 场面上一时只有段安乐专心吃粥的声音响起。 段安乐风卷残云一般将肉粥大口吃下打大半,再用筷子把碗内的米粒一粒不剩的赶进嘴里。 他是个老实孩子,看见何慕仙受了韩韵道讥讽过后的那副窘迫模样,心中不忍。 便不愿意似韩韵道事先所说的那样做,要先为难一番,给这老者长点记性。 只听段安乐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何老,你可知道,你刻意隐瞒被那女鬼采补之事,又不跟我与师兄言明那女鬼的底细。等会这么一动起手来,说不定就要坏了我两的性命?” “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弟子只是怕.怕这等秽事传到二位仙师这里,污了污了仙师的耳。”饶是何慕仙数十年来久居高位,遭一个小儿诘问过后仍被吓得抖如筛糠,当即拜倒请罪。 “站起身来,好好讲吧。”韩韵道也松了口气,卸下强装出来的大人模样,他刚才故意学着师长们的模样做出那副拿腔拿调的派头,其实也很不好受。 段安乐既然率先点名了,那他也乐得散了架子。 何慕仙听了韩韵道的话来,如蒙大赦,正要站起身子开口,却见得段安乐已经从窗户飞速冲了出去。 “师弟慢些。”韩韵道亦是紧跟出去。 两位仙师一走,独留何慕仙一人在楼中,一声女鬼的凄厉叫声从远处响起,竟吓得这老观主瑟瑟发抖。 “师弟小心!”韩韵道面色慌张,一剑斩过去,对面那个身着艳红罗裳的女鬼便退回数丈,不得不收回了将要插入段安乐胸膛的十根尖指。 感受到阵阵冰凉的阴风从脸上刮过,段安乐这少年仍是是面色如常。 先前女鬼来袭的时候,康大宝赐下的大把符箓都被他捏在手中,随时都可激发,他刚才不过是想放那女鬼近身,好一把放出去,给她来个狠的。 不过韩师兄将那女鬼惊走也好,观这女鬼修为应当还未入练气,不用符箓也可轻松拿下来。 段安乐是个好孩子,知道把师父勤俭节约的教导放在心上,便索性收了符箓。 又取出一柄紫金钢鞭,手决一变,钢鞭上便燃起蓝焰,掀起热浪朝着女鬼狠打过去。 女鬼刚险险躲过这条钢鞭,那边韩韵道的剑光又呼啸而来。后者虽然修行《三阳经》迟迟不得入门,但其内附那本《三阳剑经》倒被他摸索出了几分门道。 只是学不得本经,便是习了剑经也只是虚有其表,要想似蒋青那般远胜同侪,韩韵道是做不到的。 但是凭借着练气二层的修为,要对付一个还未入道的女鬼,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何况还有段安乐在旁协助,又是几道剑光下去,女鬼凭着鬼体的轻盈勉强逃得性命,但已被韩韵道死死圈住,逃脱不得。 正待韩韵道剑诀一变,飞剑将将要把女鬼斩落之际,韩韵道倏地听见一声凄凉无比的叫声传入耳内。 “噹”的一声,飞剑跌落地上石板。 又是“噹噹噹”数声响起,韩韵道腰间悬挂的清灵钟连鸣不止,才把他震得清醒过来。 “不好,安乐!”韩韵道清醒过后,忙往师弟方向望去。 却见段安乐根本未受那叫声影响,此刻他脚上贴着的神行符冒起灵光,只几息过后,便助他将那女鬼揪住。 紫金钢鞭毫不留情地一鞭砸下,这艳丽女鬼的叫声便变得更加凄凉,其灵体也渐渐被蓝焰烧灭,到最后彻底消散在此方天地。 “呼,多谢师弟了。”韩韵道想起方才的丑状便赧然汗下,好了不短的时间才收拾好低落的心情,走到段安乐面前轻声说道。 “师兄何必说这些。”段安乐指向白羊观最深处的一个院落,又道:“这女鬼先前是从那里出来的,咱们去探探吧。” 韩韵道自无不可,召来飞剑重新握回手中,跟着段安乐来到了那处院落。 这个院子似是久无人住,院内有一颗槐树长得极好,密密麻麻的心形叶子一层又一层地挤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几朵槐花,散发着怡人的香气。 树下有一口石井,砖石夹缝间生满杂草,应是许久都无人用了,但井上却有一块巨石把井口压得严丝合缝,显是被人故意放上去的。 “这口井下好重的阴气。”韩韵道甫一进门便察觉出不对。 段安乐一鞭打碎巨石,一股浓郁的阴气冲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腐烂味道传了上来。 韩韵道运起法目朝井下一看,表情震怖,这井中居然全是不着片缕的少女尸首! “何慕仙,你瞪大了狗眼好好看看!白羊观是我重明宗的颜面所系,竟被你管成这等藏污纳垢之所!” 当夜便打捞出来十二具尸身,尽是被人淫辱过后抛下水井溺死的少女。 何慕仙这次动作很快,立即查出来罪魁祸首便是第一个被女鬼采补而死的弟子。 整训门风、赔偿家属这些事不消韩韵道二人操心,他们的目的既然达成,那便该即刻返程了。 韩韵道是片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他正憋着口气,想快些到康大宝那儿狠狠告这何慕仙的状。 “师兄稍待,”段安乐将一众凡俗屏退,一指水井,轻声道:“这口井阴气虽重,却还达不到养出这等女鬼来的程度。” “师弟的意思是”韩韵道顺着段安乐手指的方向看向院中的大槐树。 这时段安乐又说话了,“这槐树原本应该是灵物,只是不知何故落了品阶,才好似凡木。但好在此处亲阴,将养了许多年对它大有好处。再加上这水井近来又吸了少女们的怨气,使得井水阴气更盛,槐树吃了这井水,灵性有所恢复,又助那井中少女怨气凝成了厉鬼。” 韩韵道听了段安乐的分析,贴近槐树仔细查看,“师弟所言不差,果然有淡淡的灵韵析出。” “这已经可以算作灵植了,也不知这槐树原来是何品阶,若是能移回宗内,师长们定然开心。”韩韵道脸上露出喜色。 “嗯,可是如今井中少女怨气已散,此处阴气大减,还需马上寻些阴系灵物来,免得槐树的品阶再跌回去。”段安乐愁眉不展。 “我曾听师父说过,平戎县城中有一草市,其中或许有阴系灵物卖,咱们这便去吧。” 二人用了神行符箓快速赶到草市,分作两头寻找阴系灵物。 才不过过了一刻钟,段安乐便见韩韵道面带喜色地找到自己,想来那阴系灵物已经找到了。 事实却如段安乐所料,灵物既然已买到了,韩韵道便拉上前者返程往白羊观行去。 “师弟,我在草市内还听见个笑话。” “什么笑话。” “平戎县衙外又贴了告示,又要征税了。” “哈哈,是挺好笑。” (本章完) 第82章 变天 偌大的宣威城内此刻烽烟四起,天空之中遍布雷光,数百里之内皆能看到雷霆大作,染得半边天空好似一片雷海。 “匡琉亭!”独留在天空的牛家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往日里慈眉善目的一个笑道人,此刻已被对手逼得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他的对手,一个身穿素色道袍的清瘦道人并没有应他的话,只以一道璀璨的雷光作为回答。 “轰”一道声势浩大的声浪炸响,牛家老祖只觉嗡嗡声震耳,神色大变,忙祭起最后一件防御法器挡在身前。 “嘭”其当面的银光法盾迎风而涨,但很快便被雷光打回原型,法盾上的银光飞速黯淡下去。法盾护不得牛家老祖全身了,其身穿的玄色仙衣只是被雷光擦过衣角,便瞬间染成灰烬。 牛家老祖的面色愈发难看,倒是果断,当即赤着身子施以身法秘术,弃了法盾不要,就要变向奔走。 甫一失了主人,那面银光法盾便只在雷光下撑了短短一息,便被雷光打得支离破碎,无数银甲碎片溅落一地,倒给了宣威城中的低阶修士一些机缘。 “呵,走得了吗?!”牛家老祖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方一入耳,牛家老祖便觉背后又有一阵狂暴之气袭来,被骇得浑身汗毛炸起,心中一叹,还是把手中紧紧攥着一物朝身后扔了出去。 “这才对了,你定南牛家丧尽天良了几百年,积累的好东西那么多,不要不舍得用!” 一面血淋淋的等身法镜出现出现在牛家老祖身后,将清瘦道人打来的数道雷光尽数当下。 后者却只是调侃一声,索性收了雷霆手段,脚下遁法快如流光,几步赶到法镜当前,伸手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法镜似是残雪遇到了骄阳,在这道人的指间飞速消融下去。随着一滴滴血水从空中淅淅落下,天空中也蒸发出大片死气,在隆隆雷声之下,满城仙凡都还能听到隐隐有凄婉的哭声响起。 “好贼子,无怪这云角州邪修无人管制,看来你也从中分润了莫大好处呐!你牛家今日合该破家灭门!”道人轻声一叹,朝着牛家老祖又追了过去。 后者见了保命手段如此轻易便道人被破了,心下大骇。 他牛家连续出了三代假丹,接连以数不清的怨气血水祭炼才凝成了这面浊血法镜,在与假丹同阶斗法之中防御无双,自以为纵是对上寻常金丹都可挡上一挡。 身后这道人才不过筑基巅峰而已,怎的,怎的如此厉害。 “难道这就是仙朝贵胄?” 牛家老祖来不及多想,只是这么一稍稍走神,他便已被一道雷光缠上,当即又祭出一道血风将雷光弹开。 这血风显是被雷光所克,虽然厉害,但只片刻便被雷光湮灭干净。牛家老祖便又往身后扔出一把血雷炸开,勉强将数道追来的雷光尽数挡下,残余的雷气也被他再起一道血风挡住,这才稍稍得了喘息之机。 “匡琉亭,这这宣威城、不不不,这云角州我们牛家都不要了,都还给仙朝,只要能容我们迁走,莫绝我定南牛家道统便是。” 牛家老祖心中震怖非常,不是他非要以偷偷习得的魔道手段御敌,而是牛家祖传的诸般手段更敌不得这清瘦道人的雷法,若是还不用魔道术法,自己怕是早就了账了。 “不对,这匡琉亭在仙朝宗室中肯定也是一等一的拔尖角色,没理由无端来云角州这类边州特意寻我们牛家麻烦!定是上头出了事情!两仪宗呢,他家不出来主事吗?!要何时来救我牛家!” 见得自己开口求饶也毫不管用,心道不好。这回这个宗室子似是毫无顾忌,根本就是要下死手来的! “是两仪宗已经默许了,任他来灭我牛家?”牛家老祖想通这个关节,面色震怖,心中更加慌乱,便下了决心。便见他燃起精血,运起自残秘法。 须臾过后,他的逃命速度比起方才何止翻了一倍,只瞬间就遁出清瘦道人视线,空中只留下一道血色尾翼残留滑过。 “这云角州什么时候成了你牛家的地方?!好胆的狗贼!”清瘦道人听了牛家老祖的话一怒,一对远山眉轻轻一挑,眼中透出厌恶之色。 道人见了牛家老祖以血光遁走也不慌乱,只是眉眼中厌恶之色更甚,随即在口中轻轻念了一个“敕”字。 其手中雷霆瞬时化燕,无数金色雷燕穿过云朵彩霞飞出,似是要把整个天幕铺满,朝着牛家老祖的逃命方向飞快地盖了上去。 牛家老祖悬着的心还未放下,他感受着自己的修为血汽正在飞速流逝,心中还未来得及升起逃出生天的喜悦,耳边便又传来嘈杂的燕鸣声。 还不待他感到诧异,已经贴近涌来的无尽雷燕已经朝着他的血色遁光前赴后继地撞了上来。 “滋滋”血光雷气在空中互相乱撞的声音连绵不断,两者在雷云之中闪烁不停。 牛家老祖的血色遁光每湮灭一只雷燕,其自身的精血燃成的血汽便要被削弱薄薄的一层。 可仅仅数息时间过去,雷燕还是络绎不绝的扑来,而牛家老祖的遁光却已经是轻薄如纸。 牛家老祖事先已经将最后的活命希望寄托在这道血遁术上了,可此时如潮水般涌来的雷燕就要将他淹没,他连喘息都是奢望,如何能得生还呢? 他脸上再次露出绝望之色,他不想坐以待毙,但如今手段尽数被破,哪能求生呢?! “两仪宗会来人救我家的吧,我家祖上与他家有亲,我家为他家牧守” 最后一层薄薄的血光被削落,牛家老祖干瘪得不成人形的身子被一只又一只雷燕击成碳色,但他假丹强者的体内还在坚强地迸发着生机。 一块又一块的新鲜皮肉倔强地生长出来,却被一只又一只扑来的雷燕残忍地烫成焦炭。 牛家老祖此时感到了无尽的痛苦,但还是强忍着,并未彻底放弃活命的希望。 “两仪宗,会会来救我的吧?” “大卫仙朝!两仪宗!一丘之貉!匡家人,这天下你们拿不回去!你们拿不回去!”牛家老祖绝望地哭嚎一阵过后,大片雷燕压在他的碳色尸身之上,雷火冉冉地蔓延到这位假丹强者的周身将他彻底燃成一片清灰。 清瘦道人冷冷注视着牛家老祖把话说完,脸上表情丝毫未变,一只雷燕将牛家老祖的储物袋轻轻衔来,放在清瘦道人手中。 “我道你牛家还有多强的本事,还敢跟本伯试手段。区区假丹,入门了些微不足道的血法,便真当自己是金丹了么?下等人物终是下等人物,上不得台面。” 等到天上雷光渐渐熄了,城中的厮杀声也彻底安静下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才踏着飞剑赶来清瘦道人身边,以大礼拜见。 “下僚霍禀,见过南安伯。牛家修士、连带其嫡脉姻亲共计一千八百二十三人,已经全部上好灵枷了。只待伯爷发话,即刻便可发配凉西、海北二道。” 霍禀见了清瘦道人,脑中想起牛家老祖的惨状,面上表情诚惶诚恐,但很快便摒弃杂念,朝着精瘦道人大礼拜下。 “霍刺史来了,这厮这些年给了你不少气受吧?今日便算是给你出气了。”精瘦道人轻笑说道,看了霍禀一眼语带讥讽。 他在心中默念道:“首鼠两端之辈,最是令人作呕。罢了,正值用人之机,便先以观后效吧” “谢伯爷。”霍禀闻言眼神恭谨,不敢有丝毫怠慢,眼见了在云角州称霸一时的定南牛家片刻覆灭他此刻心中感慨良多。 对于改换门庭,呸,他霍禀本就是山南道总管府指定的正印刺史,只是仙朝在云角州势力暗弱,牛家势大,这才导致他只能委曲求全地认贼作父。 现在仙朝终于派大员来云角州了,对他这等仙朝官员而言那可真是久旱逢甘霖,天终于亮了! 自开国太祖失陷在上古禁地中后,仙朝有多少年没增设过实领封邑的贵族了? 遑论还是从山南道这类被几大宗门把持了多年的地盘上,生生裂出一块来的! 是以哪怕眼前只是位仙朝贵胄内排不上号的伯爷,那也不是自己这种小角色敢得罪的。 更何况山南道总管府已经发过公函,言称这位伯爷还出身宗室近支,跟今上都未出五服。 在这等天潢贵胄眼里,自己一个边地寒素出身、筑基初期的边州刺史算个什么?怕是真的连条狗都不如。 “劳你晚些时候去寻下费司马,与他讲,海北道那边就不要送了。押他们去凉西道,靠山宗上书门下省告急,声言那里有元婴大妖发动兽潮,肆虐州县。妫相闻信已发文各道,言道以靠山宗一家抵御兽潮,难以支撑,便要各道收拢流人统统发往凉西,大战在即,合该所用。 还有,牛家的凡人也莫忘了管,由州中下文,严令不许搬迁,都统一发卖出去。再把消息放出去,这批人自州中转手过后,仙朝不过问用处,也不管生死。你将发卖所得点好收回,充作州中公帑。” 霍禀只管点头,在心中暗赞伯爷手段毒辣。 “这宣威城还是穷破了些,我晚点再去趟韩城,跟岳家讲讲道理,州衙迁到那边去,怕是还要好些。”南安伯朝着霍禀和煦地说道,但后者一想到已经挥发在空中的牛家老祖,就不难想到这位讲道理的方式应该有些别出心裁。 霍禀于是壮着胆子提醒道:“禀伯爷,韩城岳家是两仪宗开宗祖师的血裔,怕是不好” 话说到一半,便被南安伯抬手打断,这位的性子倒不似他这身道袍一般缓带轻裘。 “本伯晓得这些!这定南牛家,也是隔壁云水宗开宗祖师之后!所以,他们在这里不服王化、不纳赋税,擅自编管仙朝黎庶所作所为,罄竹难书!这是有泼天的胆子,几与造反无异!足足数百年都无人能制!金丹之后又算得了什么!本伯,是大卫太祖之后!” “下僚失言,请伯爷息怒。”霍禀低头致歉,却在心中暗道:“这位伯爷好大的气性,眼下的大卫仙朝中,除了京畿之地,各道中除了零星几个州府,还有哪些地方是你们这些宗室能说了上算的?” “罢了,本伯知这些年来国事艰难,你等虽名为牧守,却受尽这些宗门大族欺压,是以骨头也软弱了些。嗯,你们也不容易,放心,本伯来了,万事无忧,你们只管好好做就是。”南安伯拍拍霍禀的肩头。 后者连忙赔笑,同时心道原来帝京来的贵胄也无太多新鲜,这位爷看模样也是画惯了饼的。 “牛家在这宣威城里的产业,你去清点清楚,完了自取一成。”南安伯说完把牛家老祖的储物袋扔在霍禀脚边,看都未再看一眼。 随后独自一人往韩城方向赶去,独留这位刺史大人站在原地强忍笑意。 “看来先前是在心底说错了,不愧是帝京来的天潢贵胄,总也有些不同不是。” 数个时辰过后,清瘦道人瞄向眼前韩城那高大的城墙。只见狭长的两眼微微眯起,下一刻,便已跃起在空中,随手向前一挥,由禁制加持构建的防御阵法便被纷纷破碎开来。 用灵火锻炼得坚固如铁的青色条石一块块从空中坠下,砸得门洞两边的驻军、路人纷纷惊恐逃窜,引发一阵骚乱。 清瘦道人足尖立起,脚下于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子便稳稳地站在了城墙之上。他也不顾忌周遭守城修士的惶恐眼神,手结道指,顿足一踏。 “哗啦啦。”大片城墙残渣坠地扬起阵阵烟尘,低阶修士和凡人死伤一片。 这座云角州第一坚城,相传即使是假丹强者亲临也难以攻陷的城邑,在这位帝都来客脚下,却似个气泡一般挥手破灭。 “岳檩何在?出来见本伯。”整个城墙只剩下清瘦道人足下这方圆一尺,宽大的袖袍迎风涨起,扬声而喝。 其声振寰宇,余音袅袅,压得整座城池中的众生似乎都开始战栗起来。 一声过后,这座城池又诡异地沉寂下来,似是在等待它真正主人的到来。 感谢难啃了哦、书友2家xh三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不定积分要加C老哥猜对剧情了呀,厉害)   (本章完) 第83章 滚 夜风翛翛,一个矮瘦老叟脚踏一个彩云法器,飘然而来。 “老祖来了!老祖救命啊!” “老祖快出手收拾这个恶贼!” “老祖,我弟弟被这恶贼伤了,求老祖替他报仇” “韩城岳檩,见过南安伯。”老叟听完城下族人的呼喊声也不理会,面上无悲无喜,朝着清瘦道人躬身一礼。 “无怪你有恃无恐,有点门道。”清瘦道人眸中法光一闪,便看出眼前这岳檩虽然其貌不扬,但一身法力纯正、根基深厚,想必修炼的功法也是不俗。 而且观其周身灵力充裕如泉,虽是走的捷径,修的假丹,但比起一般的金丹上修,怕是也不差多少。 同是假丹,照样要分三六九等,无怪这定南牛家明明在云角州立足早过韩城岳家数百年,也始终隐隐被其压上一头。 清瘦道人脸上的忌惮之色一闪而过,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是出身帝京宗室,不至于怕了这小地方冒出来的同阶修士。 “边地良姓、小家小户,能出来什么奢遮人物?若是真有本事,何苦求这假丹,不去修那金丹正法。”清瘦道人心中冷哼,随即又开口诘问道:“你知道本伯要来的消息?” 矮瘦老叟淡淡应道:“两仪宗仇掌门差人言过。” 清瘦道人目露寒光,语气森冷:“那你怎么敢不摆酒相迎本伯?” 矮瘦老叟,目光如刃,扬声应道:“今番韩城岳家二十三名筑基只来老朽一人,一百六十座射星弩也尽数藏于韩城库中,便已是相迎伯爷了。” “好个桀骜不驯的老杀才!”清瘦道人一声冷喝,手结道印,天边火烧云中便猛地裂出一道雷光,身化一尊身长数丈的眦目金刚,面露凶相,从天而降,搅碎了半边云彩,朝着岳檩一掌袭来。 岳檩凛然不惧,伸手一指,脚下彩云法器云气四散,须臾间凝结成无数牛毫细针,似有灵性一般的旋转飞舞,围在岳檩身侧,化作一座圆形的攻击法阵。 待岳檩猛地吐出一个“敕”字,法阵即对着空中落下的眦目金刚冲天而起。 “噗噗噗。”二者相撞,雷云之气相交不断,空中散出大团烟气,空气中都弥漫着灼热的炎雷之气。 清瘦道人手中道印一变,周身便布细孔的眦目金刚冲出烟气,凝拳破空,一个金黄的拳印裹挟着耀眼的雷霆爆裂之力,去势汹汹,直奔岳檩。 岳檩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似是不意自己的术法未能破了对方的手段。 于是手上动作便慢了半拍,手中一柄镌好云纹的飞剑都只来得及出鞘一半,对面那道不比他人矮的拳印便已来到面前。 只瞬息之间,前一刻那道拳意就将要挨在岳檩的脸上,下一刻岳檩当面的雷霆之意便四散出奔,那尊威势惊人的怒目金刚旋即便被半道剑气分做两半。 岳檩心中冷笑,半道剑气又如何?够了! 清瘦道人面沉如水,未曾想自己的术法居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随手破了。 “这小小的云角州,还很有些意思呐!” 还不待他再施手段,岳檩便已提剑而来,这具矮小的身体中似乎蕴藏着惊人的力量,飞剑凌空出鞘,火红的天空中便“唰”的冒出一道白练,似是要将整片天幕都分作两截。 “好剑法!”清瘦道人收起小觑之心,不意在这种穷乡僻壤,也有人能使出如此惊艳的剑法。 “若是寻常时候,本伯免不了要手痒一番,只可惜,今日时机不对,留不得你了!”清瘦道人心里由衷赞道。 他一挥衣袖,身前又被大片雷燕填满,那柄锋锐非常的飞剑甫一斩入雷燕群中,便似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矮瘦老者面色不好,脚踏太极步,灵决变换不停,雷燕群中升起一道炫目的白光,飞剑剑身冒出大股凌厉的剑气,将拦在身前的雷燕一一斩落,朝着矮瘦老者的方向极速退转。 “铮”的一声,飞剑终于将身周雷燕清空,退回矮瘦老者剑鞘之中。 矮瘦老者感受到了飞剑的阵阵哀鸣,剑身上残留的雷气还未退散,灼得他持剑的左手都有些隐隐作痛。 清瘦道人冷冷看了岳檩一眼,将雷燕收回袖中,“须得速战速决了!” 清瘦道人抬手一晃,虚空中又出现了十二柄流光溢彩的金杆阵旗。 这十二柄金杆阵旗周身都隐隐附着雷光流动,并有勾连天地之势,只从清瘦道人手中次第飞出的片刻工夫,便将岳檩伙同他那柄飞剑一并圈住。 岳檩见状并无惊慌,那柄气势逼人的飞剑亦未受到影响,狠狠斩在其中一柄阵旗上。 “噹”的一声过后,飞剑退回岳檩手中,而那阵旗莫说受损,便是连晃动都无有一下。 岳檩心下一沉,自交战伊始心中首次生出了一分惶恐。但其仍未坐以待毙,手中一道玉符显出灵光,一条声势惊人的火螭朝着阵旗生成的光幕滚滚而去。 光幕任火螭在其中盘旋飞转,在火螭的撕咬扑抓之下,虽被炙烤得道道灵纹闪动,却仍旧岿然不动,不见衰弱。 “三阶符箓也破不了,他莫不成能御使法宝!?”岳檩脸上冒出冷汗,这位声震数州的岳家老祖此刻终是慌了。 “入了我这雷杀阵,便是经年金丹也得脱层皮!”清瘦道人心中倒无甚得意的,以这等由宗室长辈赐下来的至宝,对付一个边地良姓出身的假丹修士。要是还不能手到擒来,那大卫宗室的脸,可都要被自己丢尽了。 “若不是这桀骜匹夫稍稍有些棘手,收拾他费些手脚,哼。”如不是为了尽快在此立威,震慑住暗处那些魑魅魍魉,匡琉亭还是很想好好炮制一番这个桀骜不逊的老杀才的! “送你上路。”匡琉亭手中灵决待变,一击下去,便要将岳檩轰杀在雷阵之中。 “轰隆” 一道不知比清瘦道人先前雷法粗壮多少倍的雷霆从天而落,十二柄阵旗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雷法落下,身处阵中的岳檩先是惶恐,随后则是一脸惊喜,他竟是毫发无损。 “上宗还是来了!” 突发变故,清瘦道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一道惊雷朝他而来,落在脚前。 待那道狂暴的惊雷倏地落下,倒是未舍得伤这位南安伯分毫。只削去了清瘦道人脚下城墙多余的部分,剩下的部分严丝合缝的贴着他的双足,在清瘦道人脚下留下了一个规整的圆柱。 清瘦道人骤然变色,他感觉刚才耳中传入的根本不是雷声,而是有一个强大无匹的存在对着他的耳朵发出了一声巨吼。 “滚!” 感谢书友20220326173013000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今晚如果空的话再发一   (本章完) 第84章 离开 “有位故人特意差人请托的,不好推脱。”仇云生收回指决,踏回韩城上空的云雾中,面带歉意地朝着面前的仙朝大吏浅笑说道。 “呵,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宗门,都是一个德行,输不起嘛。”匡甫仁正斜坐在一只身长百丈的黄虬之上,见了他这幅模样,冷笑一声。 却在心中暗叹一声:“算了,至少这仇云生出手还算有些分寸,只是吓了吓这小家伙而已。” “左宗正言重了,南王殿下与摘星楼主他老人家一并定下的棋局赌注,咱们这些下面人,只管听吩咐便是。自此之后,云角州我家再不监管,两仪宗离开这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又哪里敢耍什么手段?”仇云生故作惶恐,连连摇头。 “呵,南王殿下拿来下注的可是五河州!你们两仪宗好胆量。”匡甫仁一声冷喝。 五河州这块京畿附近的膏腴之地可不简单,连不少远支宗室的坟茔都在那里,这才好悬骗得摘星楼上套。 可即使费了这般大的工夫,也不过替仙朝拿回一处偏僻的边州而已。唉,国势沦落至此,现在还远没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也罢,南王殿下好容易才从这些宗门嘴里夺块肉下来,要想把味道烹制好,的确得花些工夫才行,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左宗正息怒,毕竟岳家是家师本族,家师弥留之际多有嘱托,是以仇某难免操切了些,见谅见谅。”听匡甫仁提到了南王,仇云生脸上的歉意终于真诚了些。 毕竟摘星楼主是摘星楼主,他老人家惹得起南王,但自己可差得远。 这位当今宗室中凶名最盛的殿下只要打个喷嚏,就能把自己这个两仪宗掌门吓得蹦起来。 “您看这样如何,两仪宗这便行文,要岳家调拨十二名筑基听从南安伯府调遣五十年,也算是岳家替我们两仪宗为仙朝略尽绵力。”仇云生如此讲道。 岳家十二名筑基效力的象征意义要远高于他们的实际用处,别看两仪宗的做法不算恭敬,但其实已算是给足了仙朝面子了。 昔日云角州的南北两霸,先是定南牛家被阖族发配、韩城岳家也俯首称臣,这便意味着大卫仙朝的触手又重新抓紧了云角州,要重新拾起对这片土地实际管辖的权利了。 “那便这样吧。”匡甫仁点点头,对方既然给了台阶,那便早些下吧,不下又能怎么着呢? 匡琉亭既然无事,他便也没有太过为此事上心,他担忧的这仙朝的形势。 云角州发生的事情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三十三处元婴势力各个如同裂土封侯,他们肆无忌惮地寄生在大卫仙朝这个老人身上,恣意妄为地攫取他身上的养分。 时间每过去一天,宗室的实力便暗弱一分,他们的实力便膨胀一分。 这时大厦将倾之势,偏偏朝中却无人能寻到破局之法。 遥想开国太祖尚未失陷遗迹时,仙朝势力何等强盛。现在的情况若还跟那时一样,他贵为仙朝宗正府左宗正,似云角州这类贫瘠穷困的边州,他这辈子都未必会来看上一眼。 仇云生一个小小的金丹宗门掌门人,更是难有面见自己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跟现在一样,还能跟他互称道友。 “唉,终究只是歩闲棋,久留无用,还是走吧。离开了这里,这天下也还有的是窟窿,要我们这些糊裱匠去补。老祖宗的魂灯诶,您可还得多晃悠两年呐。” 白羊观内那棵槐树的元气伤得厉害,即便是韩韵道与段安乐寻了阴系灵物,却也只能在短期内将槐树灵蕴暂时稳住。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跌落品阶,降为凡木。 二人见状不敢怠慢,即刻回程,待回到了重明宗将事情经过与康大宝一一讲清。 “不意让两个小家伙出门一趟,还能遇上这等好事情。” 入阶的灵植,无论是移栽宗门培育自用,还是从重明小楼中售出获利,这都是极好的。 想到又有一笔灵石进账,最近正为灵石犯愁的康大掌门听得面上一喜,高兴地一拍手:“干得好,给你们记一功。” 虽然重明宗如今的善功体系还是没有启用,宗门内还处于在吃大锅饭的阶段,但两兄弟看见师父高兴,便也跟着傻乎乎地笑。 高兴过后,康大掌门又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们叫上荣泉,让他看看能不能把那棵槐树挪回来。” “徒弟这便去。”两兄弟不敢耽搁,把康荣泉从灵田里捉了出来,路上又把事情经过跟后者讲了一番,把个小胖子听得也是眼冒星光,跃跃欲试。 三兄弟一路疾行,兴冲冲到了白羊观小院。 怎料康荣泉才把槐树稍稍打量,便是连连摇头,叫苦道:“叔祖爷爷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槐树元气都快枯涸啦!我都还不是稼师呢,又怎么救得活,还是去宣威城一趟请周师来看看吧。” 康荣泉都这么说了,三人自然就只能传信山门,向康大宝告知情况。 康大宝接信后,看了信中言康荣泉没把握能将槐树移回来,倒也不意外。 他对康荣泉这个二把刀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想着可以先试试。 万一成了,那不是还能省笔请稼师的灵石么?省不了便省不了吧,康大宝便又点兵,让蒋青带上康荣泉去宣威城一趟,寻周稼师来帮忙。 另两个小的便先在白羊观守着,以防生变。 蒋青听了康大宝安排,骑着乌血驹抱着康荣泉便往宣威城赶去。 这匹宝驹用来行路,可比老驴强多了。 只是叔侄二人行到半路,蒋青便觉有些不对,“从宣威城方向过来的人怎恁般多?” 今日在这道中行走的修士、凡人比之往常数量增长了何止翻了十倍! 随手挑了几个长相凶恶的散修抓来打听一番,那些散修便被骇得哆哆嗦嗦地说了一通。 蒋青听了众人说法,将这些零碎消息拼凑起来,便是以他这颗大心脏,都被震得瞪大双眼。 “宣威城被仙朝大员攻克!定南牛家被灭!” 不料宣威城竟出了这般大的变故,那这时候便去不得了! 为了安全起见,蒋青调转马头,刚要带着康荣泉返回宗门,却听得怀中的小胖子在喊:“师叔快看,你看呐,周师在那里。” 蒋青手中动作一顿,顺着康荣泉手指方向望去。 便见周稼师正领着一列车队在前行走,车队规模不小,足有十数辆驮兽马车,看样子载得应该都是他的凡人亲族。 “周稼师!”“周师!” “蒋道友,小荣泉?你们这是要去宣威城吗?快回去吧,宣威城才出了大事情,筑基都死了一片,这会儿可万万去不得了!”周稼师见了两人一愣,随即快速说道。 “我们叔侄本来是要去宣威城的,只是本就是去请周稼师你的。”蒋青笑了一声,这倒凑巧。 “请我?那过些日子再说吧,道友你看,我这里实在脱不开身,待有空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周稼师一指身后长长的车队,抱拳婉拒。 “嗯,不知稼师可有落脚处?若是没有,倒可先将亲族迁往重明城安置,虽简陋了些,但一时也无安全之忧。”蒋青想了想,提了个建议。 “那便太好了!多谢蒋道友容留之恩!”周稼师登时大喜,他只是个混迹在大城邑中靠手艺吃饭的生产型修士,真要让他自己从别的势力手中抢下一片地盘来安置亲族,可能性几乎为零。 正愁着如何安置这些亲族呢,不想重明宗如此讲义气。 “既如此,那我跟荣泉便先跟稼师一起走上一程。我这就传信宗门,告知掌门师兄,待掌门师兄遣人来了,便先请稼师与我去看看那棵槐树。至于护送亲族一事,便放心交由我宗门弟子代劳就是。” “道友考虑周到,便依道友所言。”周稼师听得喜不自胜,连连点头,旋即心中又生起一份感伤。 他回头朝宣威城的方向望去,他已经在那里生活了数十年,不可能没有依恋。 唉,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感谢大家的订阅、投票   (本章完) 第85章 落地 长长的车队正经过着一段土路,身大体壮的驮兽们被沉重的厢车压得喘起粗气,厚重的蹄子踏在干燥的黄土上,扬起了一阵尘烟。 袁晋骑着一头荒牛,带头走在从宣威城返回重明宗的路上。 他身后跟着一群凡人,带着家当细软,坐在驮兽拉着的马车上,皆是先前来重明宗开垦灵田的那位周姓稼师的亲近族人。 裴奕和靳世伦也坐在中间的厢车内,护持着凡人车队的安全。 韩韵道与段安乐共乘着老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安乐,没想到定南牛家居然都被覆灭了!真吓人呐。”韩韵道小声与段安乐感慨说道。 “是啊,听周稼师说,好像是仙朝来人了。”段安乐想起宣威城中如今尽是残垣断壁的场景,也是心有余悸。 听逃命的散修说,那场大战时间不长,但烈度很强,连筑基真修都死了不少,真是云角州难得一见的大阵仗。 “幸好咱们去得晚,州廷都已经在安排人收拾残局了。要是再早些日子进城来寻周稼师.”韩韵道不敢想了,真遭逢这场巨变,他们这类练气小修在宣威城内的活命几率不会比凡人高出太多。 “安乐,谢谢你啊。”韩韵道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帮助白羊观除鬼这次任务,韩韵道其实表现得很不好。 不管是大意轻敌也好,实践经验不足也罢,他在修为高出女鬼一截、又有清灵钟这件法器庇护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被女鬼用不入流的音攻惑乱了心神。 若不是段安乐靠谱,及时祭起了清灵钟,韩韵道怕是就要受伤了。 这种情况要是被康大宝知道了,一通狠狠收拾是跑不了的。 韩韵道倒不是怕遭师父斥责受罚,只是他在众师兄弟中间向来以当代大师兄自居,要是这等丑事被其他师弟们也都知道了,恐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特别是那康荣泉,说不定还会当面揶揄自己,到了那时候,自己定是汗颜无地了。 然而段安乐却隐瞒了韩韵道这段丢脸的经过,而且连发现槐树灵植的功劳都算在了两人身上,这便使得韩韵道更是感激了。 段安乐听得一愣,他是个老实木讷的好孩子不假,但却不笨,还很内秀,自然能听懂韩韵道为何道谢。 他的诧异是因为韩韵道是个很骄傲的性子,极少会对师弟说出这类话。 特别是自认为是当代大师兄以后,变得有些好出风头,做什么事情都想着要独占鳌头、引领风骚。 虽然他也平日里也更加的刻苦修行、严于律己,但这种行事作风,的确有些不讨人喜。 是以除了段安乐之外,韩韵道与其他师兄弟的关系,都很一般。倒是左近三家之中,有几个常常吹捧他的同龄人与他走得颇近。 段安乐听得师兄这么说了,心头有些开心,心道如果这次失利能令得师兄有些了转变,那倒还是因祸得福了。 “师兄说谢作甚。说好了的,一辈子师兄,一辈子师弟嘛。”段安乐笑了笑,韩韵道见状也放下心事,露出本该属于少年人的纯真笑脸来。 “两位道友,一路辛苦,请喝些灵茶解乏吧。”一个约么有十四五岁的少女,眉眼带笑,提着一个茶壶灵具从队伍中间翩翩走来。 “重明宗韩韵道见过道友,这是我家段安乐段师弟,多谢道友款待了。”韩韵道见这少女端来茶水,便立即又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模样,坐在段安乐身后,挺着身子抱拳致谢,看上去有些滑稽。 “噗,你这道友怎么说话还拿腔拿调的呢?”少女似是带着一份未遭污染的自然天真。 她看了韩韵道特意装出来的大人模样,把大大的眼睛眯成月牙,放下茶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韩韵道哈哈笑着,把少年的薄脸皮羞得通红。 “咦,你这韩道友,脸皮怎这么薄呢,跟个小姑娘似的。”韩韵道羞得低下了头,小姑娘便弯下腰,偏着头硬要去瞧他的脸,继续对着她笑。 最后还是段安乐坐不住了,看不得韩韵道这份尴尬,便从老驴背上下来,接过灵茶来给三人各倒了一碗。 “道友这灵茶真不错啊!”段安乐这话实是有感而发,盖因有个抠门师父的他,在重明宗内能喝到这等灵茶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上一次喝到,怕还要追溯到两年多以前贺德宗来访的那时候了。 “是呀,这可是我爹的珍藏呢。”少女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令尊是?”段安乐好奇问道。 “我爹就是周稼师呀,我叫周昕然,我家就我跟我爹两人是修士。还有一堆姨娘、姐妹们,皆是凡人。”少女笑着答道,双手捧起茶碗,浅浅啜了一口。 “周昕然啊,真好听啊。”韩韵道心中偷偷念了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便装作喝茶,把脸挡住,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朝少女明媚的脸蛋瞟过去。 “等等,她既是周稼师的女儿,那不就是康师弟的小媳妇了吗?那我”少年人刚刚开启的情窦,似是散发着好闻的青春味道,却只有他自己才闻得到。 因为搭载凡人中不乏老幼,队伍走得很慢,这一趟足行了半个多月,才到达重明城,这次照旧是康大厚带着几名族长出城相迎。 袁晋虽然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康大宝这个性好渔色的族兄,但碍于师兄的面子,面上还是要过得去,便下了荒牛照着康大厚说道:“康城主,师兄这次特意交待过的,周稼师的族人都是我们重明宗的贵客,万不能怠慢了。” “还请袁仙师放心,老朽知道轻重,定会尽心招待周全的。”康大厚忙恭声应下,随即又开口说道:“先前掌门传信,要袁仙师跟诸位小仙师安顿好周稼师族人后,不要在城内久留,尽快回宗。” “哦?”袁晋听了康大厚的话有些奇怪,虽不知是出了什么急事,但还是点头应了,决定尽快回去。 于是袁晋又召来四个弟子,与周昕然道别言道:“周姑娘,我与几个师侄还需尽快还宗复命,久留不得,这便告辞了。这重明城城主虽老聩,却是我家掌门师兄的亲近族人,算得上老实可靠。周姑娘不消见外,但有所需,尽管吩咐便是。” “多谢袁家叔叔与诸位道友,那咱们便在这里先分手了,我就在这里安顿好家人,等我爹爹回来。”周昕然爽朗一笑,表情不带丝毫扭捏做作,大方作风甚是得体。 少女只朝着袁晋众人深施一礼,便领着车队往康大厚安排的住处而去。就是转身转得太快,也不知有无看清对面少年眼里头的那点留恋。 当袁晋回到山门的时候,便看见康大宝正领着蒋青一起扛着巨大的槐树,往周稼师刚定好的位置挪过去。 “康掌门轻点诶,这树根可万万伤不得了,不然便是二阶的稼师亲临也难种得活了。”看得康大宝与蒋青动作有些大了,急得周稼师在旁大喊。 “这些粗鄙的事情,叫些征辟来的凡人力士们做不就好了,怎么师父师叔还亲自动手了。”裴确看着眼前场景有些奇怪。 “纵是要亲自出手,也该共同施展御物术,还能省力许多呀。”韩韵道也没想通。 “裴师兄先别奇怪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吧。”靳世伦虽也弄不明白,但拉着裴确就要去帮忙。 而在他们之前,袁晋早就赶过去了。 不过他刚开始是奔着两人中间空当去的,到了发现,个子太矮挨不着,便又抢了康大宝的位置。 三兄弟一路扛着槐树上山,几个小的要来帮忙,却被康大宝赶走了,便也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师长们抬着槐树,跟了一路。 “呼,要立起来了!”康大宝喊了一声,三人齐一发力,槐树便落入事先备好的大坑内。 周稼师之前便已经勾连好了地脉,又挑来了两车阴系灵壤用于槐树将养元气。 按照周稼师的说法,这颗大槐树之前品阶不低,至少应是一阶上品以上,甚至还有极小的可能原本是二阶。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三五年便会有一些灵物出产,十年八载就能彻底恢复原样。 只是这灵木重得厉害,只抬了这么一路,便是连蒋青都失去了剑侠风度,成了一副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 “师兄,好好的,非要自己上手抬树是干嘛。”袁晋则更加不堪,他虽然修行《白猿经》力气最足,但个子也最矮,最吃力,直累得坐在地上。 “这块灵地是我带周稼师来看的,他一看便说这里很适合种灵树。”康大宝也坐在袁晋旁边,看着正将根系扎入灵壤中的槐树,心里闪过一丝欣喜。 “师兄眼光怎就这么好呢。”蒋青在旁好奇问道。 “什么眼光好,”康大宝笑着摇摇头,随后轻轻一拍袁晋肩膀问:“老二你还记得这里吗?” “这里?哦哦,记得记得!当年那棵大榆树就是种在这里的!”袁晋兴奋地一拍手,差点原地蹦了起来。但见四周还有小辈在,便又将笑容都收回去,沉声说道:“我记得那棵大榆树因为勉强还算得上是一阶灵植,那年分家的时候,被修师叔移走了。” “是啊,我记得那时候那棵大榆树的叶子虽然大部分都要拿到凌河墟市去卖,但每年师娘都回来那棵树下捡那些落在地上的叶子,晚上就给我们做顿榆树叶馅儿的饺子吃。呀,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康大宝说到这里,还偏头看着蒋青笑:“你小子福薄,倒是没尝过几次。” 袁晋跟蒋青听了也都哈哈笑,却见得康大宝面上浮起一分轻松之色:“从修师叔把那棵大榆树移走的那天起,我就跟自己说过,假以时日,一定会移栽一株更好的灵植过来!不仅如此,既然他们把师父留给我的东西从重明宗里一件件地拿走,那我就要一件件地添回来,添更好的回来!” 袁晋跟蒋青面上的笑容熄了,整好衣襟,挺起身子,换上了一份肃然之色。 康大宝看见他们这模样便笑:“板着个脸作甚,今天这是好事呐,”他又转头看向还有些茫然的四个少年:“他们暂时是尝不到榆树叶馅儿的饺子了,便尝尝槐花吧,味道可能还更好些。” “哈哈,那师兄还得快些给他们讨个师娘才是,我们可做不好。”袁晋躺在地上,仰着脑袋,哈哈笑着鼓掌。 “你这浑货,真是找打,” “错嘞错嘞,师兄轻些打.” 蒋青与众小看了也在旁笑,笑声渐渐把这个低矮的小山坡填满,直到把正卖力干活的周稼师也了引过来。 老头子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模样,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感谢书友20220326173013000、ERT_Bc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追读 (老白这周又换上晚班了,所以更新时间会放在下午了,还请大家见谅)   (本章完) 第86章 课税 距离大槐树移栽成功没过几天,康大宝便回到重明小楼,换裴奕回山门休息些日子。 裴奕其实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性子,他最多能算个师兄弟里头的“矮个将军”。 这些日子他替康大宝看店很有些作难,能早些返回宗门,真让他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过要让康大宝自己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康大掌门的确很爱挣灵石,但他也是要修炼的。 看样子还需要从外界寻一个靠谱的修士来帮忙才行,不过这个人选需得好好挑选,急不得,宁缺毋滥。 而前段时间宣威城被破的消息,也让重明墟市内这些低阶修士们多了些有趣的谈资。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宣威城,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在茶肆酒楼里津津乐道。 其中有好事者,甚至传起了这次是当今圣上御驾亲征,用飞剑把两仪宗掌门老爷的脑袋砍了,做成夜壶的消息。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可大家依然聊得热火朝天,似是都天真的以为,要是仙朝赶走了两仪宗,那大家的日子就会变好了似的。 康大宝向来不好凑这些热闹,权当没听到这些消息。 勿论头上顶着的是仙朝还是两仪宗,他都只想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每日能进账几个碎灵子的小生意。 直到几戊悟这个老头子亲自赶到重明墟市,带来了县衙在一月内行文五次,严令要各家重新缴税的消息。这才让康大掌门稍稍有了些许紧张情绪:“难道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谁料几戊悟前脚刚到,后脚县中差来的小吏便已上门。这小吏语气虽然也还算恭敬,但却不见之前那卑微模样。 开口便是直言来此是因为县尊有令,要请康大掌门在三天过后,去县衙拜谒县尊。 在康大宝前面近四十载的记忆中,“拜谒”这两个字,还真从未跟“县尊”摆在一起用过。 虽然感到颇有些滑稽,但想想宣威城刚刚才起过风云,时局变换得这么厉害,也不知大卫仙朝是不是真的派人来了。 思来想去,康大宝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平戎县,拜一拜那位谢县尊。 左右最近重明小楼生意也不怎么好,便嘱咐几戊悟看店,康大掌门自骑着乌血驹,往平戎县衙去了。 三天过后,便是平戎县令定下要会见县中诸家势力的日子了。 平戎县衙好些年都没有这般热闹了,平戎县令谢复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堂内的各势力代表,心中很有些感慨:“娘的!今天过后,看你们这些狗东西还敢不敢不把本县放在眼里!”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队身着獬豸服,客串衙役的纠魔司司卒,整整十人,全是练气中后期以上修士。 这股力量就是单对单拿出来,也足以压服如今平戎县中的大部分势力了。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他谢复从此不再是个摆设了,他身后的大卫仙朝终于派人给他撑腰了。 康大宝特意早早到了,所以抢在其他各家之前,选到了一个颇为靠后的位置。他吹了下盖碗下的浮沫,茶汤徐徐入口,令得康大宝眉头一皱。 “这平戎县衙都穷成什么德行了?”这般粗劣的灵茶,便是连康大掌门这么不讲究的人都觉得难以下口。 “康掌门,您听说了吗?谢县尊这次叫咱们来,是为了定税额,好给我们下马威的。”鸳鸯堂的副堂主,一个头戴绿色幞头的高瘦男人挪过来凑到康大宝一旁。 “康某不曾听闻,贵门的消息向来灵通,怕是不假。”康大宝不动声色的往旁一偏,没有太多与这位详谈的意思。 “谢县尊多少年都没来我们家点姑娘了,昨天一次便是两个,州廷肯定拨款下来了!这消息也是姑娘们带回来的!”高瘦男人似也没察觉到康大宝面色难看,还附到康大宝耳旁小声说道。 康大宝听完若有所思,这位县尊怕也是不简单,消息多半也是其故意放出来的,可他凭什么呢?就凭这队不知道从哪儿调来的纠魔司司卒? 可就这点本钱?连我们重明宗也未必怕呀? “咳咳。”谢复呷口粗茶,面色也不好看,随即坐在位置上拱手一礼:“多谢各位同道拨冗前来,本县不好说虚言假话,这次请各位前来,只有一件事情要谈,便是课税。” “课税?!” “那每年给同修会、草巫教、禾木道的花红还要不要给?” “这县官糊涂了吧?就凭十个练气期的小子?能不能保他今天囫囵出去都是难说!” 堂内二三十家能上点台面的势力话事人吵作一团,谢复呵斥了几次仍不能止,急得满脸通红。 “噤声!”禾木道传法渠首在堂内喝道,草巫教执法长老、同修会首席执事也朝各自附庸势力各施眼色,堂内瞬时安静,众人又纷纷落座。 “明明我才是县尊啊。”谢复又羡又妒,深吸口气。 “草巫教年税四百灵石、禾木道三百八十灵石、同修会三百六十重明宗六十.鸳鸯堂四十四琴叶林薛家二十九块灵石。”这位县尊也不多说话,掏出来一块金黄的绢布,将上头的红线绣字挨个念了清楚,便再不出声,只盯着堂内众人面无表情。 这张绢布一共涵盖了平戎县稍有规模的三十七处练气势力,寒鸦山平戎县段四家中上榜的只有重明宗和薛家。重明宗排在第十五位,薛家排名最末,陆家、野家则连绢布都未上榜。 不过除了康大宝孤身前来,薛家并未来人,三十七家中如薛家一样没来的也不鲜见。 其中即便是来了的,似重明宗这般当家主事亲至的,也是少之又少,足以见得仙朝势力的衰败程度。 “只收了我自家的税,凌河墟市和重明墟市两家倒是没上那块绢布?是了,韩城岳家还在,平戎县还是有所忌惮。” 三大势力的代表默不作声,禾木道传法渠首、同修会首席执事还各自给康大宝做了手势,示意他不要妄动。 “不交又待如何?”站起来说话的是一名身高八尺、肌肉虬实的长髯恶汉。 这人康大宝倒是认识,是铁剑门的掌门任芎,练气八层修为,善使一把玄铁重剑,在平戎县有些凶名。 他出来做出头鸟倒不奇怪,铁剑门近几十年势力发展得不错,也有个三四十个修士,大部分都是他的门徒,是以凝聚力很强。 这两年任芎面对平戎县三大势力时,也只是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做派。 偏偏实力是公认的比起他们三家的确差了一筹。这时候站出来,正是在平戎县中涨声望的好时候! “任掌门再说一遍?本县提醒你下,这可是州廷下的文!”谢复坐在首位上,指头都快要伸到任芎的脸上,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大声呵斥。 “呵。”任芎又坐回位置上,他的剑是玄铁打的,脑袋又不是。 谢复今天说这些话必是有所依仗,拿出了态度,能给在座的小势力留一个印象便好。这时候就可以再退一步坐回来,犯不着跟其硬刚,免得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你在‘呵’个什么!好呀!好个蔑视州廷的狂徒!”却不料谢复震怒不已,在堂上一声大喝,将签令筒中的火签令一并甩出。 “哼!”任芎拔出玄铁剑轻松一挡,剑身上溅起火花,把十数根火签令被格飞四处。 不少平日里不怎出门的散修在,不少势力代表轻松截在手中,嬉笑着把玩起来。 别说,这种模样的法器,的确有些罕见。 “铁剑门任芎藐视纲纪、忤逆县尊!本县要判你斩刑、罚没你家家产、流铁剑门仙凡发往凉西,即日启程!”谢复涨红着脸,再无手段,只指着任芎厉喝一声。 这些刑罚明明都在县令权责之内,康大宝入耳听得,却觉有些荒诞。 而任芎便更是如此了,他脸上戏谑的表情刚要出来,便见谢复身后那队司卒已经三五交错,结成三个小阵,各持着钢纹铁尺、风铜锁链奔着他来。 “好个毛锥子,真把你家任大爷当成好拿捏的了!”在场这么多势力代表都在,大家与官府又向来都是不对付的,任芎倒也不怕寡不敌众,心中反还有几分在人前好显露本事的想法。 不大的县衙正堂当即乱作一团,三大势力无意插入战局,挪歩院外。 其他势力代表有样学样,纷纷跟了过去,留着任芎在堂内独战着这队纠魔司司卒。 纠魔司早就不复仙朝初年的凶名了,那时候他们才不管你是结丹上修抑或元婴老祖。只要被其缠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纠魔司司监则是公认的大卫仙朝化神之下第一人。 没想到如今连一个练气后期的小派掌门居然都敢公然拒捕了,不禁有些令人唏嘘。 客观来讲,任芎的手段并不算太弱,但也绝不是在被对方十名同阶围攻,还可以取胜的程度。 是以战局才起,任芎掌门赖以成名的玄铁剑便被纠魔司司卒寻了破绽缠住,对方结阵而战,相当默契,数把风铜锁链联手缠住玄铁剑,随后便将其从任芎手中拔走。 任芎震惊过后,却更绝望的发现纠魔司司卒所用的铁尺刁钻诡谲非常,不多时便将他的数件备用法器一一点落在地。 这位铁剑门掌门最后仅坚持了不到半刻钟,便已失了几乎全部合用的法器,被对手困住,几乎已落入了必死之局。 “还不出手!难道你们以为官府就会放过你们不成!”任芎再次险而又险地运起身法,一把铁尺直接插向了他的胸前。 但其胸前的法器内甲的确坚实,任芎挨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内甲也未见损坏。只是渐渐地,场面愈发难看了,任芎也终于语带慌张,转头面向人群惨嚎叫嚣。 听了任芎的惨嚎后,有所意动的势力代表其实不在少数,修仙者中傻子不多,唇亡齿寒的道理都是知道的。 但见最为显赫那三家里的主事便不管了,都只看着堂内情况犹自不动,大家便又都停下脚步。 等等先,嘴皮破了点而已,嘴唇都还在呢,用不着着急。 “啊!”一把铁尺从任芎侧腰灵甲间隙,径直捅入,搅碎双肾,任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叫喊声,全身便似乎被卸了力气,再无挣扎之力。 一个强壮的司卒把着铁尺将任芎轻松带起,提到谢复面前。 后者面上刚浮出一丝快意,便见任芎眦目如刀,凶气逼人,这位县尊居然被吓得后退数步,直缓了数息才平复下来。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闭眼走到任芎身前,一咬牙抄起手刀,手掌边缘亮起毫光,朝下重重一斩。 “骨碌碌。”一个瞪圆了眼睛的大脑袋从堂内滚到众人的脚下。 各势力代表无不面色难看,这谢复算什么东西?一个练气二层的潦倒散修罢了。 若不是运气好,使了门路批上这身官皮,他连个跟自己同桌喝茶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算如此,大家平日里也是把他当个笑话看的。 可今天,在平戎县有些声望的任芎居然被其擒杀了?!这世道是怎么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康大宝看着地上的人头叹了一声,“‘枪打出头鸟’,老辈人的话诚不欺我!” “可还有人问‘不交待如何?’”谢复阴恻恻地走入院中,浅绿色的袖袍上还在渗血。十名司卒紧跟其后,面露凶色,手中的铁尺、锁链也还泛着血光。 “黑林堡罗家尊县尊令旨” “草巫教尊县尊令旨。” “同修会尊县尊令旨。” “禾木道尊县尊令旨。” 康大宝和吓得面无人色的高瘦男子藏在人群里,也跟着作揖回道。 “哈哈哈”谢复看着俯首的众人,心中无比快意,只觉自己十数年积攒的愤懑,全部吐了出去。 康大掌门看着谢复几近癫狂的模样,很有些感慨,“这世道真是变了,大卫仙朝居然在云角州还能收得上税了。” 感谢桥本邪、你的事发了、书友20191210172412926、书友2020425012423905、书友201709255210944449几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追读(本来是想昨晚十二点前发出来的,结果上班太忙了,摸不成鱼,就只有下班写了)   (本章完) 第87章 探访洞府 康大宝从平戎县衙离开过后,未急着返回墟市,而是先回了宗里。 他跟禾木道传法渠首与同修会首席执事多少还有点交情,是以探听到了一些还算隐秘的消息,须得早些告诉师弟们。 “仙朝从京畿道来了位宗室贵胄,将云角州的两大势力好好收拾了一番。如今定南牛家已阖族流放凉西,韩城岳家也被压得屈从了,还调拨出了十数位筑基予州廷听用,也不见两仪宗出来管。往后这云角州,好像还真要轮到仙朝当家做主了!” 康大宝先将得来的消息与诸位师弟讲了,听得大家都是愕然。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山南道总管沈灵枫占了天时地利,直接以平蛮为借口,起堂堂之势,提着大军压进云角州的时候,两仪宗也不是毫无动作。 但今次一看,倒真像是外头来的这尊强龙直接把两仪宗这个坐地虎给压死了。 对于重明宗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年轻修士而言,自小听到的便是两仪宗如何的强盛、如何的雄霸数州、如何的横行无忌。 但如今却得知两仪宗都被仙朝的强势入局压服了,云角州似是又要重新归于仙朝直领。 这等变局对他们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些日子便先不要出门了,墟市那头我们也暂时少去。风声不对,我不信两仪宗就会这么全盘忍下,全无动作。”康大宝沉思一阵,又开口交待。 如今康大宝在重明宗就算是一言堂,他这么一决定,重明宗自此便算是暂时封闭山门了。 这段时间除了康大掌门偶尔能去墟市补补货、查查账,其他人皆被他下令不得出门。 期间坊间又开始流转起消息,说是有个邻县的县令、县丞、主薄、县尉因为行事过激,直接逼得当地大族把他们杀干净了。州廷闻信大怒,将要征发各县修士平叛,云角州似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来。 这等消息一传出来,连康大宝自己都是快去快回,不敢在外头久留。 等回到宗门内,康大掌门除了自己修炼之外,就是押着袁晋炼器又押着蒋青练气,闲来骂骂徒弟,再找裴奕喝喝茶、下下棋,日子过得倒还有了几分惬意的感觉。 这才是修行嘛!道爷修仙为了什么?为了成天去淋脑浆玩的么?刀口上的血,勿论舔多少次都是舔不惯的,腥臭的很。 偏偏陪着康大宝下了好些天棋的裴奕着实有些受不了了。 便是他这样的好脾气,这日连喝了好几杯菊花茶后,眼见着康大宝盯着棋盘蹙眉不展的那副模样,都差点没压下额头上要喷出的火。 “师兄,您还记得吕文之前说过的那个洞府吗?”裴奕突地说话,打破了小院中的静谧。 “啊?噢噢,我想起来了,师弟你下棋的时候不要言他,我这刚想好一步妙棋,就要落子了,看看,又看不到了!你这棋品不行,老头子当年在的时候怕是要拿鞋底打你。”康大宝面色不好,嘴里一阵嘟囔。 裴奕听完几不能言,回想着何师伯当年棋力是不错,就是其品行太差,一输棋就扬着鞋底满院子追着赢他的师叔师伯跑。 要不然,怎么会轮到宋二姐之父,一个小小的凡人县丞来做他的棋友呢? 裴奕听得康大掌门这么恬不知耻的一通话,好悬把自己想好要讲的词都从口中再噎回去。 裴奕又缓了好久,方才开口言道:“师兄莫不是忘记了,那处洞府中可能还有二阶的狮虫卵,若是真的,那可能还有些别的宝物。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候了,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了,那咱们重明宗可不是亏大了?” “啪。”康大宝刚面带笑容地落下一子,似是觉得自己下了一步妙手。 转头又听了裴奕所言,虽觉得也有道理,但一想到出去一趟说不准又要打生打死一通,心里的意动就被按了下去。“如今这世道正乱着的,好像也不急于这么两天,晚些日子再去?可宝贝要是被他人捷足先登了可怎么办?” 康大掌门心中才刚想到个理由说服自己,但又转念一想,万一这到嘴边的机缘被别人赚去了,那不是更吃亏,心头便开始进退两难起来。 “先下棋先下棋,哪有那般巧的事。吕文那事为兄当时也只是一时戏言,目的就是为了赚你伯侄两人回宗。那处洞府既然连吕文那等货色都能轻易进得去,怕也没有什么上台面的东西,更别说什么二阶狮虫卵了!还是等空了再说。” 想了半天,终还是“稳”字一诀占了上风,康大宝终于打定主意,还是先不要出门。 只朝棋盘一指,又落一子。 这盘棋盘局势烂得裴奕都偏过头去不忍想看,只随手乱落了一子,偏又令得他的掌门师兄面露愁容,陷入专注的沉思之中。 “连吕文都能轻易进去,于我们师兄弟而言,定无风险,也就是出去散散心罢了。”裴奕现在一看见康大宝沉思就心头难受,于是又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鼓动说道。 “啧。”康大宝听了裴奕的话,一吧唧嘴,皱起眉头。 面团性子,耳根子软,这也都是康大掌门的毛病,他听得裴奕这么一说,这心里头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这些年为兄我走南闯北地跑商都跑厌烦了,而今就喜欢在家里待着,做些生意、教教徒弟。再说还是稳妥点好些,等再过些时候吧,老三正在突破关节,待他修行到了了练气八层,咱们一起去跑一趟,总要安全些不是。” 裴奕见今天是劝不动康大宝了,气都只来得及叹出半口,正思忖怎么要编个什么其他的借口从棋盘中抽身。 “炼丹?不行,昨日才跟师兄说过没有灵草了,想告假去墟市买些,也被他否了。啧,这日子真苦,还不如出去找个邪修厮杀一场。” 裴奕还在心头哀怨。 忽有一人推开寮房步入院中,此人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见了康大宝便施礼做拜:“师兄,练气八层,成了!” “哗”裴奕高兴地站起身来拍蒋青肩膀,顺带把身前的棋桌带翻了,把棋子散落地满院都是。 蒋青见了裴奕这么高兴,稍稍有些奇怪:“不意裴师兄也这般关心我。” 康大掌门此刻除了心中升起的喜悦之外,还看着落了满院的棋子稍显诧异,“足有千斤重的石桌,裴师弟是怎么带翻的?” 三日后 “康大宝你怎么做掌门的,一碗水怎么不端平了,怎么又留我看家!” 重明宗小院里,袁晋拉扯着康大宝的袖子,其神态活像个被娘亲甩下不带去赶集的小娃娃。 裴奕蒋青和董氏姐妹都在旁笑,几个小辈站在送行的队伍里,表情辛苦。 “敢直呼本师兄名讳,板子没吃够是吧,我是掌门,我说了算,听着便是!”康大宝理都不理,头也不回,甩开袁晋拉着裴奕蒋青就往外走。 袁晋终是没追出去的胆子,只好揣着一肚子不满,呵斥起一群小辈的修行来。 转头又进了还未彻底完工的炼器房中,把怒火撒在了不会说话的几框灵矿上。 行在路上,康大宝见裴奕的精神不是很好,将乌血驹让给裴奕坐了,自己照旧骑着老驴。 这回板车倒是不用带了,宗里如今驮兽蛮富裕,蒋青也挑了一头健壮的荒牛代步。 裴奕谢过令自己精神不好的“罪魁祸首”。 这位师兄想到后面好些时候怕都没了棋下,愣拉上自己挑灯夜战了两个晚上,裴奕这辈子最后悔学会的一门技艺怕就是对弈了 “还是于匪修斗法来得轻巧些。”裴奕在心中叹了一声,随即便听到康大宝在旁问话:“师弟你说你上次与吕文走了趟空门,我觉得颇为古怪,这里头或有蹊跷。” “也或是时辰不对,若是那处洞府外间有个天然幻阵,洞府会随四时天气隐藏,倒也不奇怪了。”裴奕停了胡思乱想,摩挲着下巴回道。 “倒也不无可能,”康大宝点点大脑袋,“先看看就是,可不兴做冒进之举。”心中却不对这次探访洞府没报太多希望。 落魄修士探访大能洞府,获得奇遇,随即逆天改命、再然后带着七十二个圣女、魔后、妖姬白日飞升这类故事,修仙话本里都写烂了。 这也是家的通病,越缺什么,便越臆想些什么。 绝大部分修仙者即使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那也是自私自利之辈。 亘古及今,哪有几个临终之前还特意留下传承恩泽后人的大善人?人家的弟子、血裔莫不成都死绝了么?哪轮得上你这泥脚汉? 别说高阶修士洞府自己这类蝼蚁摸都摸不着,即使是筑基、甚至练气修士的洞府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说不得就会留下些暗手,要是出个意外,那道爷这近二百斤血肉就扔在那里给灵花灵草沤肥了。 所以探访洞府这类事情,其实是很有些凶险的。 莫看那吕文都全须全尾的退回来了。若是再让其进去一回,说不定只是比第一回进门时落脚的速度慢了一瞬,或是落脚处再偏上一寸,下一刻整个人就会被布置好的漫天飞剑削成人彘了。 康大宝这会儿多少有些小富即安的心思,前些年好几笔无本买卖做下来,宗门建设也做了,灵田也有了,墟市也建好了,是以他对冒险的事情都欠缺了些兴趣。 他心里开始甚至盘算着,若是下一轮的灵露作用不大,自己饮了之后,安安稳稳修炼到六十岁都突破不了练气九层。那便基本可以熄了筑基的心思,安心调教弟子经营宗门就是。 待到闭眼前,门人若是中有几个成器的能筑基有成,那他康大宝再不济,也能在百年之后混个中兴之祖的牌位,然后就是娶上十几房凡人小娘。 开玩笑,重明掌门诶,那不是任自己挑?老康家人丁单薄的问题自己也得努点力的,不然族里小宗那边又说自己厚此薄彼怎么办? 生孩子还不简单,只要是自己勤快点,这辈子儿子不得上个三位数? 康大宝自觉能做到这种程度,这辈子就够可以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穿越者又如何?你当你穿越了有什么了不起,还以为自己气运之子么?哪个气运之子四灵根开局快四十岁还没练气后期的? 若不是运气好点儿,道爷坟边花都开了几茬了,说不定还是个衣冠冢 莫看还有一块黑骨头,康大掌门这些年把它捏手里,都快盘出浆了,还是半点反应都无。不得其法,那有个锤子法,莫得想头。 三兄弟赶了旬日路程,来到了丰州计县山都岗。当年李师叔跟康大宝分家后,便带着裴奕和两家凡俗来到这里安身。 李师叔是个心气高的人,本来的打算是要在此处另起炉灶的。是以在此期间,李师叔指点了不少出身微末的散修修士,逢五逢十便于山中讲道教导。 为的是能在他筑基之后,把这些修士都收入计县重明宗门下,以壮声势。而吕文也是在此时与裴奕结识的,两人十几年来交情甚好,几要约为兄弟 “可惜,两件事都是憾事。”裴奕说道此处,唏嘘一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康大宝听了也有些不舒服,这老头就这么看不起我,宁愿重新搭台也不愿意辅佐我?他心里是这么想着,口中却是礼貌地出声宽慰。 “那山都岗左近,想必还有不少李师叔教导过的修士罗?”康大宝心里头起了些想法,这些人好歹是跟重明宗有点香火情的,比之寻常散修可强出太多了,有可造之才的倒是可以招揽一些。 “其中成器的不多,加之师弟自觉无识人之明,也不好再向师兄引荐了。”裴奕沉鸣一会儿,方才说道。 康大宝闻言心里晓得裴奕是被那吕文伤透了,加上这也不是件着急的事情,便也不再言语。 三人于是一路无话,行到了他上次跟吕文一道去的那处洞府外头。 这是处无甚稀奇的小峡谷,灵气也十分浅薄,寻常修士一般不会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那吕文是缘何来到此处的。 “那咱们分头找找,看能不能找得到。切记若是寻到了入口,莫要独自进去,待大家汇合一起再进。”康大宝又对着两个师弟细细嘱托一番。 两个师弟齐声应了,各自分头便始在此处搜寻起来。 康大宝也寻了个方向,催着老驴快步跑了一会儿。老驴觉得背上坐着的康大宝催得厉害,虽有些气喘,但也不敢不听指令。 待它正要迈开步子,再跑快些,却又忽的觉得嘴上一紧,被康大宝猛地勒住缰绳,脚步一停。 康大掌门似是看见了谁,他忙翻身下驴,先封住老驴口鼻,免得它再发出声响。 随即又掏出从白卞那儿收来的隐匿阵盘放好,他竟在此处,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感谢TKehc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书友20210301106567274110、小老虎0001两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  (本章完) 第88章 惨剧 “居然是她?”康大宝看清了是谁,心中纳罕,口中低喃。 原来他先前看见那人,居然是那吴道人的遗孀。 “她不是被牛鬼儿卖到大翟坊的勾栏里去了吗?怎么脱身出来的?有恩客赎身了?”康大宝想起了宋二姐当时所言,觉得有些奇怪。 但又随即一想,那娼妇所言的消息,孰真孰假谁又分得清楚。 “可这蠢妇来此干嘛?”康大宝又思忖起来,一个练气二层的女修来这儿总归有点什么目的吧?总不能是来偷汉子的? 也不对,她一个寡了两次的寡妇,又无人管了偷偷摸摸的是演给谁看? “不对,她莫不也是此寻那洞府的?”康大宝正想到此处,却见那妇人左右打量了好一阵,似是确定了周遭无人,才从旁边一处矮林里拖出来一个昏睡的男童来。 那男童约么只有个五六岁的模样,寻常孩童在这个时候,往往才初验出灵根,未曾修行。 但康大宝却见这男童已然入道,只是根基不稳,虚浮得跟那张狗儿怕有一拼。 旋即皱眉暗忖:“这怕是用了虎狼之药,以做揠苗助长之法。啧,这孩子道基已毁,后半辈子如无甚么大的际遇,突破练气中期都几无可能了。” 那妇人将男童搂在怀里后,脸上露出舐犊情深之色。 只见她深深叹口气,随后又施了好一阵咒法,手中灵决变换了十数次,在男童的耳朵边,吐出一个晦涩难辨的音节。 男童闻声,才渐渐睁开双眼。甫一见到妇人,其脸上便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来,口中清脆地唤了一声:“娘亲。” 妇人笑着应了一声,慈爱地抚摸着男童的头颅:“艾儿乖,娘亲这便带你去拜谒吴家先祖。” “好。”男童甜甜应道,脸上带着童真的笑。 妇人又拿出一面灿金罗盘来,掐算好了方位,牵着男童的手踏了几步,随即便停下站立不动。 不多时,康大宝便见那母子面前那面灰色石壁上冒出一个复杂咒印。妇人再吐出一个“敕”字,咒印便开始颠倒旋转不停,石壁上草石碎屑散落一地,那枚咒印形成的漩涡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化出了一个一丈方圆的荧光洞穴来。 “走吧。”那妇人又回头往身后看了一会儿,才将男童的手臂轻轻一提,两人一道迈进了洞穴之中。 康大宝待在隐匿阵中思索了一阵,终究打消了将蒋青、裴奕叫来帮忙的念头。 这时候若把那贼妇惊动了,不定要出什么变故呢。 “娘的,一个练气初期的贼妇带着个娃娃都敢进,老爷我还不敢进去么?再苟也不是这么个苟法吧?” 康大掌门想道此处,便将隐匿阵盘收好,使个敛息术,照着方才记下的母子两脚踩的方位,走到洞穴门前。 又犹豫得脚步稍顿了一下,康大宝终是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进入之后倒没有什么头晕目眩的异常之感,康大宝只觉眼前一道白光拂过,便已踏在了一处灰扑扑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道大开的洞门,先前进来的母子俩应是已经进去了,此时此处只有康大宝一人在场。 门上有四个似用刀斧凿出来的古怪大字,被歪歪扭扭地印在石壁之上。 “第三个字是‘吴’,最后一个字是.是‘茔’?这好像是山蛮文呀?而且,怎么刻的时候还故意扭曲了,这是何意?”康大宝许多年没有见到山蛮文了,未想在此处能看到,不禁有些讶然。 山南道自上次蛮乱之后,总管沈灵枫便花了大功夫,极力抹除山蛮一族在道内的生存痕迹,意图彻底清除山蛮一族曾经存在的一切迹象。 这便导致山蛮族这个曾经在左近几县都颇为兴盛的大部族,几乎被抹去了的生活痕迹,连他们的历史都不复存在了。 至于山蛮文这类文字,在云角州低阶修士中更是少有人识。 而之所以康大掌门还能勉强辨认得出两个字,则是因为在昔年重明宗张祖师留存下来的一些战获里面,很有些山蛮渠帅之物。 康大宝师父当年没少把它们拿出来给徒弟观摩吹嘘,夸耀夸耀张祖师的武功,顺带讲解那些物什的渊源。 “也就是说,这是吴的吴的墓?”康大宝皱起眉,心里头稍有些发毛了,山蛮称渠帅中的强者为“吴”,这也意味着这处墓室的主人,生前至少是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时洞门内妇人的声音开始响起,“艾儿,你记住了,咱们吴家是‘大戎国’兵马都元帅骨浑通的血裔,里面便是先祖的棺椁,你上前来祭拜。” 康大宝闻言心里开始犯痒,试着探出神识,好似无甚异常,便放下心来。 探到那男童跟着那妇人走过一条壁上镶满净明珠的甬道,行到甬道尽头,便见那妇人拿出一块六角令牌,甬道的石壁翻转,露出了此处墓室主室。 那妇人领着男童进入主室,男童听了娘亲地指导,规规矩矩地走到主室中央一尊巨大的黑漆棺椁前,毕恭毕敬地朝着棺椁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这才乖巧地站起身来。 “你曾祖全一公,英年早逝,你大父昶明公惜是凡人之身,从父恩道、父丰道又福薄,皆惨死于贼人之手。”妇人对着儿子说道,语带悲腔。 康大宝闻言在心头笑,这贼妇谋杀亲夫的事迹早已传遍左近几州了,哪里捂得住? 便是诓这孩儿年幼不知事,他长大了又不尴尬么?不过也是,总不能跟儿子说是因为当娘的傍上了你亲爹,把你亲伯伯做了吧? “艾儿以后定会为父报仇,将那邪修牛鬼儿与重明贼酋康大宝皆都绑来献予娘亲,处以千刀万剐。”男童的声音于墓室内响起,奶声奶气的,煞是好听。 康大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站在对方的角度,“替父报仇”自然是天经地义,那么既如此,自己更不能坐以待毙,这对母子今天无论如何都活不得了。 可若真要对还梳着总角的娃娃痛下杀手,这类有点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他康大掌门还真没做过。 但此情此景,难道还敢不做么?真不怕睡觉的时候脑袋后面突然凉飕飕的吗? “艾儿乖!”妇人用额头轻轻抵着儿子的脑袋,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怜惜。 “艾儿长大后定会保护娘亲。”男童脸上天真的笑清澈无比,下一刻,大股血液便遽然从其口中泉涌而出。 这突发的变故令得康大宝把眼睛瞪得溜圆,他甚至下意识地去看向自己的双手,“不是我,我没有。” 那头却听男童虚弱的声音于空荡的墓室中响起:“娘娘亲,艾艾儿疼,艾儿好疼。” “啊!啊!”妇人的哀嚎声与利刃如肉的“刺啦”声同时响起,此刻她的眸中充满着血丝,面上的表情癫狂非常。 男童的声音垂垂熄了下去,妇人这时才放下匕首,用沾满血迹的双手紧紧将亲儿搂紧怀里:“艾儿乖艾儿乖,艾儿莫要怪娘亲,娘亲这是要替你父报仇,只能委屈你了。马上就不疼了,艾儿乖,乖啊,马上.马上就不疼了。” “毒妇!”康大宝藏在暗处看着眼前的一幕发生,瞪大的眼睛防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人伦惨剧”四个字说起来十分简单,但若有人亲眼目睹过后,那在这个过程中所感受到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眼见这当娘的一面痛哭,一面从还未断气的孩儿腹中掏出一件件还冒着热气的脏器。 这种场面,惨得自诩很见过些大场面的康大掌门都不忍心睁眼再看。 “这是怀胎十月才落下的心头肉啊!毒妇!毒妇!疯妇人!疯婆子!她也舍得!” 都不需康大宝发问,妇人合上了亲儿明净的双眼,停了眼泪,已经开始自我宽慰起来:“吴家人枉为我大戎都元帅血裔,百来年来数代人尽是废物,连个练气后期修士都培养不出,空守都元帅遗藏百年不得取。都是他们害了我儿! 若不是我父忍辱负重,委身于吴全一那混账,将他鸩死,独获了都元帅遗藏这等秘辛之事,数十年来不辞辛苦,多方探查、翻寻大戎国典籍、潜心钻研替代秘法,以致耽误道途,抱憾归天。 临终时才将秘法传我一女子,令我行巾帼事,与两个废物虚与委蛇,又有我儿为了大戎国主动献身,没有我强家三代人付出,这些宝物怕是要继续尘封不知多少年岁才能现世。到那时,大戎国还有机会复起吗?” “这妇人倒是个会宽慰人的,这些话如再多说几遍,她自己怕就信了。”康大宝气得将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面色铁青。 妇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通工夫,这才平复好心情。 她扔下亲儿的躯体不看,只用襦衣将仿似还在跳动的脏器裹住,一路膝行捧到黑漆棺椁前正对着放好。 这毒妇深吸口气,面朝棺椁盘坐下来,右手结智慧印,左手掐八卦指,口中将一段似巫似道的咒文反复诵念。 待其念到第九遍时,妇人整张脸上无数毛孔尽皆开始渗出血汗,棺椁面前的脏器析出大股热气,渐渐开始溶解。 待其念到第十八遍时,那堆脏器早已化成了一滩脓血,妇人浑身血气防似也被抽干,浑身血肉干瘪,只剩层薄皮贴在骨上。 待其诵到第二十七遍时,脏器所化的脓血上已经去了诡异之色,反覆上了一层金光,颇有圣洁之感 那妇人则早已维持不住身子,头顶生烟,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口中咒文却仍丝毫不乱。 待妇人艰难的从口中念出最后一个佶屈聱牙的音节,第三十六遍咒文刚刚诵完,整个身体最后一丝生气似是也被人抽离出去,她躺在地上,不似个活人模样,只把空洞的双眼直愣愣地看向棺椁。 便见脏器所化的金色脓血化作一道流光,直打在棺椁正面,现出一个复杂的山蛮文字。 巨大的棺椁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整个墓室随之一同抖动,散落的大片烟尘将空当的石室填满。泥块碎石从墓室顶端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令得掩藏在暗处的康大掌门都有些心惊胆战。 好在棺椁的震动时间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墓室的抖动也停下来,便见墓室中间那具黑色的棺椁上严丝合缝的棺盖与棺身之间,现出了一道儿臂宽窄的缝隙。 妇人干瘪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空洞的双眼也有了神采。她那头长发早已被蒸发出来的血汽打湿,粘黏在粘稠的皮肤上,把整个打扮得污浊、肮脏又狼狈。 她此时却毫不在意这些了,气息奄奄地挣扎了好久,才又站起身来,奔到棺前,随后便想也不想,将枯黄的手臂探进棺椁的缝隙之中。 她间隙不停地将棺中之物挨个掏出,哪怕此时只伸个指头都觉万分痛苦,她脸上的狂喜之色也没有退散的意思。 棺椁中的宝贝,就是灵丹妙药,令得这个毒妇伸手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掏出的宝物越来越多,直到将带来的储物袋都装满了,便往地上放; 地上也都放满了,她便毫不犹豫地将拿出的宝贝压在亲儿的尸身上,然后继续掏. “这是二阶法器,这是洪阶功法,这是,这是父亲日扎里所记的紫宸木,都元帅手上最珍贵的材料,可以炼制三阶法宝的主材!哈哈,还有流光砂,足有整整一斗!这是什么?这是丹药?筑基期修士所用的丹药?收起来,收起来,都是我的!我的!这又是什么,是什么?哈哈,这是六合正阳枣,可以助火灵根修士筑基的宝物!火灵根哈哈,我有.我有火.” 正捧着灵物的妇人突觉心口一痛,便下意识的要低头去看。 她看见了,一柄黑色短刃正插在自己心脏那里,黝黑的刀身颜色被她的鲜血浸得更加浓郁。 不容她喊疼,那柄黑色短刃便飞速地向上划开自己的身体,脖颈、下巴、口、鼻都被均匀的切开。 直至头顶也被短刃轻松划成两半,这毒妇听得一声脆响过后,便再无意识。 康大宝这时小心地走了进来,按他的本意,是想等这毒妇将宝物尽皆取完过后,出了墓室再在外间动手的。 可甫一听到其口中念出了“六合正阳枣”这类少见的珍宝,他便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了,甘愿冒这个风险。 康大宝初一步入主墓室,便看见了在琳琅满目、宝光四溢的物件下压着的那个男童。 他小小的脸蛋上血色苍白,如泉水般清冽的眸子里,还倒映着其母亲的容貌。 他的小嘴巴还微微地张开着,似是还在小声地、嗫喏地喊着,“娘亲,我疼。” 康大掌门的叹息深沉有力,仿佛所有的愤懑都从胸膛内挤出,被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烟尘,发出了一声闷响。 “道爷倒真希望,是我丧尽天良做下的。” 感谢清风之雨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书友2019072823392700、简V、君子显昭、开不了点了、书友2081002232137336、捣蛋熊猫、书友20191210172412926几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  (本章完) 第89章 黑骨再现 “这些贼厮鸟,修的是哪门子的仙!” 又叹了一声,康大宝先不理会地上的物件,反打量起眼前这具棺椁来。 棺椁倒上无甚出奇之处,只有棺椁正面由男童脓血所化的山蛮文字还冒着金光。 此棺用的主材应该是铁阴木,刷的也是寻常黒枥树皮熬出来的漆,都是相当常见的一阶材料。 这等档次的棺椁,按市价一具了不起能卖个十块灵石,这还没康大宝师父用得好,倒跟这毒妇口中所言的墓主人生前“伪山戎国兵马都元帅”的身份,有些不相称。 但细一看,便可看出这具棺椁是用了大心思的,墓主人生前可是用了少见的阴阳炼法。 其阳棺在明,手段稍强些的练气修士就可轻意打开棺盖。 里头有套黄袍道衣,搭着混元巾与云履并在一列,放得整整齐齐。 道袍旁边还放着一件一阶下品的黑盾和一件一阶中品的银钺,这也是富家出身的练气修士衣冠冢里常见的明器配置,算不得什么稀奇。 而阴棺在暗,炼成了芥子法器,存储了真修遗藏。 旁人若想要打开,则需要同时满足两个要求:一是开启的人需要是墓主的血裔后人,二是这个人的修为要在练气后期以上。 当然你要是个假丹、甚至筑基后期的真修,墓主生前所留下的这点儿手段,自然随手可破,没甚可说的。 可对于低阶修士而言,当是难有破解的手段的。 想那吴道人家里头几代人都出不了一个后期修士,可见已成了“旧时王谢堂前燕”。 堂堂真修血裔,修行起来也是艰难得很,无外乎他当初那般重视牛鬼儿拿出的那粒破境丹。 而像那毒妇家里,更是耗费了足足两代人的时间,才研究出了这等天地不容的外道手段,勉强将这棺椁的棺盖打开。 若按墓主的本意,其整个墓室的规制、布置都相当简易,也就是寻常练气后期修士的规格。 假如有外人因机缘巧合闯进来了,发现了阳棺。若是稍有点能耐,便可伸手把两件法器拿走,再搜寻一番其他几个次墓室,估计也就满意而归了,照常理来说,也不会作过多的想法。 盖因把棺椁做成芥子法器的难度虽然并不大,但是一般人怕也难以想得到面前的简陋棺椁中,居然还暗藏乾坤。 事情也大抵如其所料。 似吕文那般没有传承的野修,纵使上次阴差阳错进了墓室,却连个棺椁都没见着,把个狮虫卵当草石丹吃了,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可怜墓主特意把棺椁弄得平平无奇的样子,在洞府中也近乎没有布置困杀外人的手段,就是为了能尽可能将自己的遗藏安稳地传到后人的手里,却也耐不住康大掌门今日鸿运当头。 想到这里,康大宝先把地上如六合正阳枣一般的紧要物什捡进自身储物袋,又把那妇人的储物袋拿了,他这些日子靠无本买卖攒了不少储物袋,比那毒妇可准备充足多了,是以这整个石室内宝物倒都装下了。 但棺身里的东西肯定还有东西没拿完! 棺盖之间的缝隙太小,康大宝沉思一下,摆起“猿魔炮锤”的架势这门术法。他虽只堪堪将“猿魔炮锤”练到了入门的境界,临阵对敌是万万不行,但打打不动的靶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棺盖飞出,砸在单薄的墓室隔墙上。 隔墙被砸出巨洞,用灵火炼制过的低阶青砖碎落一地,扬起大片尘土。 康大宝小心走到棺身处查看,面上不禁露出喜色,原来这贼妇取出的宝物,竟然还没有包含所有精华! “符箓?!宝文遒劲、落笔生龙,这按宗门典籍所言,起码是二阶顶阶!甚至是三阶!这等宝物可能都是由金丹上修所炼!好宝贝,可惜练气期修士怕是还难以使用。存着,存着,这宝贝张祖师当年都不一定有。” “《水月分光决》,宙阶下品功法!可修炼至金丹初期!可惜了,道爷也没有水灵根,老三也没有,诶,老二也没有,裴奕倒是可以修炼且再看看。” “这是什么?二阶法器的器胚么?不对,那对筑基后期的真修还算不得好东西,犯不着藏在最后。难道是法宝雏形?!要真是法宝雏形,那可发了!定南牛家、韩城岳家的两名老祖宗加在一起,怕也凑不出一件来!” “这是.这是筑基丹!是筑基丹!居然还有两枚!” 看到最后,康大宝把刚要吐出来的惊呼咽了回去,他的心性总归要比那毒妇强上不少,可仍旧被这笔横财到手的惊喜冲得几欲失智。 盖因这其中的宝贝实在是太多,康大宝几不能用自己相当有限的算学知识算清楚此处的宝物用灵石来衡量会作价几何。 “这是桩泼天的富贵,同样也能在须臾间变成破家灭族的祸事!”康大掌门想到此关节,终于强定下心神,稍稍恢复下神智。 康大宝两辈子都没过过富裕日子,这是穷怕了的表现。穷而乍富的时候,最容易脑子一热,做些浑事。 “要是消息泄露出去,怕是穷些的金丹上修都要来取道爷的性命。”康大宝心中起了计较,警惕起来 他想清楚了,决定不将此处所获,告予任何人知晓。 倒不是觉得师弟、门人们不可信,而是要尽可能地杜绝掉消息泄露的风险。关乎到全宗上下生死的事情,可容不得半点疏忽。 康大掌门想到这里,便又把那处阳棺摆好布置了一番,想着等两个师弟来了之后才好做解释。 “这是什么?”康大宝平复好心情,先将疑似法宝雏形的器胚小心收好,又探到了棺椁芥子空间中的最深处。 一个一丈长短,五尺宽窄,被二阶灵锦紧密包裹的物件,映入了他的眼帘。 “嚯,早该想到的。”康大宝利索的将灵锦揭开,现出一具穿着整齐,未见腐败的蛮人尸体。 这蛮人足有九尺身长,体型雄壮,立起来怕不是跟一座小山丘一样? “起码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肉身啊!”康大宝想到此处,微微思索:“这要是落入那些有炼僵手段的邪修手里不得馋哭了?” 山蛮与云角州修士是世仇,两家相斗相杀数百年,早已难分对错。 无非就是些前者骂后者愚昧卑贱,后者骂前者盘剥残暴之类的事情。 重明宗立派本就起于张祖师从军平蛮的经历,站在这个立场,康大宝打起要处理山蛮修士的肉身换些好处的主意,心中毫无心理负担。 “或可售于两仪宗?”康大宝倏地想起了百十年前宣威城贴上的两仪宗求购蛮人修士肉身的告示。 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寒鸦山内山蛮一族本就所剩不多的残余力量,近乎被一波又一波进山挣花红的各州修士彻底清缴干净。 自那张告示贴上去之后,非但是寒鸦山中苟延残喘的蛮人修士要遭殃,山蛮部落中的凡人的日子也更加悲惨。 即便大卫仙朝的修仙者不会都下作到,要对普通山蛮凡俗出手。可一旦失去了修士庇护,山蛮部落里的普通凡俗,也不过就是寒鸦山里妖兽妖禽的口粮罢了,难说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而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按两仪宗事后邀功所言:“自此后寒鸦山内几无蛮踪,宇内一清。” 这也是以重明宗为首的几家人,还能以如此孱弱的实力,在寒鸦山外围安生立命的原因所在。 而作为金丹大派,两仪宗在宣威城贴上的告示,定南牛家在没有得到前者明确吩咐前,自然也不敢私自撤下,反正康大宝前次去宣威城的时候还瞧见过呢。 但值得一提的是,从上次蛮乱起,两仪宗对外言称其宗数名金丹修士云游的云游,闭关的闭关,放任山戎蛮人糜烂三州四十一县的同时,也开始时断时续的从云角州修士的手里大量收购蛮人修士的肉身。 按照坊间好事人的传言所说,这是因为两仪宗大长老新结识了一位金丹大成的邪修,与其一见如故,约为兄弟。 此后那位大长老便将邪修相邀引为宗门,成了供奉。所以在两仪宗的芦溪山内,才在二三百年前新立了一道新法脉,专授炼僵之法。 市井闲人所说的是真是假康大掌门倒无法分辨,那些高阶修士的手段纵是让他把脑袋抠破也想不到。 兴许两仪宗收购蛮人修士肉身,是为了他们宗门内哪个老祖要开炉炼丹做引子也说不定。 “卖给两仪宗?但这也没有市价呀?”蛮人筑基修士尸体的成交记录当然有,可康大宝这类喽啰可从没听说过。 康大掌门并没有苦恼多久,旋即一巴掌毫不留力地抽在自家脸上。 “还真是没醒过来,跟金丹门派做买卖,你姓康的好大的胆子。”康大宝自嘲一笑,“那么干脆卖给丰州葛家?” “啪。”又是一巴掌。“娘的,你是还没醒吗,这不是一样的道理?” 康大宝都被自己气乐了,那两仪宗说不得还讲点儿上宗风度,做起脏事来还要遮掩一二。 但丰州葛家那种实打实的左道家族要是起了贼心,怕不是要直接把自己抓去炼油了。 筑基后期的山蛮真修肉身,要是真砸在手里,换不到足够的好处,那能把康大掌门给怄死过去。 随即他转念一想:“赵古那厮的储物袋里不就有一部荒阶极品的《呙山炼僵法》吗?那不干脆我自己用不就好了?” 这个想法倏然一进了脑子,康大宝略一思考,颇觉可行。 反正现在大卫仙朝也不怎么管事,从千年前开始,就有不少邪道大宗公开裂地封侯广收门徒了。 自己要是修炼些左道手段仅用于自保的话,纠魔司估计也没功夫来管这桩闲事吧? 筑基后期的炼僵如果炼成了?那就算是筑基修士当面老爷我怕是也斗上一斗吧? 到那时候还怕什么纠魔司啊?魔?谁是魔?道爷说不定还是纠魔司的上宾呢! 康大宝白日梦做得正香,忽的储物袋中传出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抖动。 还未及他回过神,那块黑骨便又从储物袋中骤然射出,正好打在康大宝眼前的蛮人尸身之上。 “噗。”康大宝都没来得及躲,就被扬起的齑粉扑了一脸。 “呸,”康大宝脸色瞬时难看起来,“娘的!刚刚好像咽下去了不少!罢了,肉身没了就没了,其他东西也不能浪费了!” 面色难看的康大掌门便把先前裹尸的灵锦也收了放好。 比起这次的收获,更值得令人心喜的事情可能还是这根疑似灵宝的宝贝黑骨终于又有动静了。 可这是什么意思?康大宝这些日子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之前重明宗连番大战,也留了满地的尸身,可黑骨明明都不为所动的。 是因为这些蛮人的筋骨强健些,嚼头足些?味道好些? 还是这破骨头只对这所谓的兵马大元帅骨浑通和他的血裔有兴趣? 这也不对呀?!刚刚身亡的那个男童不也是蛮人修士,不也是骨浑通的血裔么?! 难道是因为那男童是灌了虎狼药才成了修士,黑骨觉得他是个赝品? 悬浮在空中的黑骨还是那副黑黢黢的平凡模样。骨浑通的一身血肉骨髓被其吸个精光,也没有见黑骨中蹦出个什么化神残魂、圣女分神来指引康大掌门修行的。 康大宝不由气结,筑基后期的修士尸身还不够?能换多少灵石的?! 下次要啃什么?金丹老祖的么?想也别想!便是活着的金丹上修,道爷两辈子都没见过,遑论去寻那些死了的! 好在倒也不是真的全无变化,康大宝一把将在空中竖立的黑骨抓住,握在手中不断打量,只见黑骨尾部隐隐有了一个银篆仙文时隐时现。 “诶,是这个字?”康大宝神情古怪,眼睛凑近了将银篆仙文反复查看,沉鸣良久。 也不知看了多久,康大掌门最后才幽幽叹道:“娘的,这个字道爷我不认识!” 感谢桥本邪老哥的五千点币打赏。 感谢TKehc、HEHHE两位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玖兰千叶啊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这章上班摸鱼手机码出来的,有点没太写好)   (本章完) 第90章 掌门密室 康大宝收拾好一应宝物,特别是把黑骨也深深的掩藏在储物袋最底下后,这才叫来两个师弟,假做自己是刚刚发现了这个洞府。 他这么一说,二人自不会不信,三人便在墓室中又仔细检索了两日。 主墓中自然只有那几件明器,而在几个次墓室中,三人也只寻到十来块灵石与几瓶练气期合用的丹药。 盖因装丹药所用的玉瓶也都是寻常货色,里头的丹药也化的差不多了,修士吃了难说能有什么益处。 不过贯彻着白捡来的灵物也是灵物这一宗旨,康大掌门依然舍不得丢,把这丹药也捡起来了。 修士不能吃也没多大关系,他准备带出去喂给老驴吃吃看。 “掌门师兄,你之前所料的果然不错,这处墓穴中当真有狮虫卵,数量还不少!” 就在大家都要放弃的时候,裴奕兴奋地从一个不易察觉的暗室中走了出来,手捧着十数个皂底雪纹的虫卵,一脸的兴奋之色。 亏得此种虫卵可流传数百年不死,不然被翻出来大家也是白高兴一场。 这可算是他们在此处盘桓两天以来最大的收获了,先前康大宝带着两个师弟把墓穴中的石板砖都翻了一遍,也没寻着什么其他的好东西。 “呼,那便好,差不多了,出来有些日子了,我们这便回去吧。”康大宝大喜接过,用事先备着的纳灵盒装好。 虽说骨浑通棺椁中的遗藏对于重明宗而言已是无比珍贵,可康大掌门仍不想错过狮虫卵这样好东西。 须知狮虫这种灵虫若是培育得法,大几十年后就能有成长到二阶下品的潜力,随后活个百年也是平常。 练气修士中的顶尖人物如果能将其掌握纯熟,等闲筑基都可试着一战。 这在如今的重明宗内,几可作为重宝,更可用作传承,是得小心收好了。可惜如今宗门内饲育灵虫的典籍虽有,但品阶太低,历代前辈中擅长此道的也是不多。 其中大多只是宗门先辈们因了各自的机缘、缴获从外界带回收录的,杂乱不堪。若要修行,怕是还需要专门派人费好大功夫细细整理一番。 康大宝便决定回去之后先给贺德宗写封信,他想到这位世兄常在外间行走,倒可以帮重明宗寻一寻这类典籍的消息。 还可以去问问才从凌河墟市内搬到重明墟市来的那个碍眼家伙,让他也打探下消息,最多以后少涨点租子便是。 “那大师兄,我是不是可以先去趟洪县再回宗门?”蒋青许久未出门了,有些不舍得回去。 他是个稍有些任侠气的性子,被康大宝拘在宗门里待了这么些日子,实是待得有些烦闷了,于是才壮着胆子弱声言道。 “那洪县有个什么去头?当心贺家老大半夜往你屋里塞个贺家小娘,到时候说也难说清楚,可就难回来了。”康大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裴奕听了也侧过脸去笑,他在心里想着:“掌门师兄虽讲得诙谐了些,倒也不是全无可能,那位贺家世兄,同样不是个简单人物。” “哪会有这等荒唐事,师兄莫要谈笑。”听得康大宝这么一讲,蒋青的薄脸皮上便浮出两团红云。 青年剑客的脑中又想起前几次拜访贺家时,总会在眼前经过的几名娟丽女修来,白晃晃的,有些诱人。 “嗯,没有才怪。”康大宝哼了一声,当道爷不晓得这些小修仙家族的腌臜手段么?为了哄骗人才为己所用,他们贺家肯定也没少做那些龌龊事。 小三子就算要娶妻,那也得卖个好价呸,也得寻一良配! 若是等他筑基后再娶妻,说不定还能娶个筑基回来? 到时候重明宗就成了一门两筑基,那道爷在平戎县不得横着走?!那我不就是稳稳的中兴之祖!这还能跑不了?! “连老二都被我花了那么多灵石从宣威城拉回来了,宗里如今有多缺人手你是看不出来么?在外头东跑西跑能跑出个什么名堂。这几年就在宗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想出去撒野等小辈们能扛起些担子了再说。”康大掌门想也不想地乾纲独断。 蒋青也不敢顶嘴,涨红着俊脸生起闷气,这一路上康大宝再说话他也不理。 只有裴奕找他,他才有一搭无一搭的应付两句。 好在这回程路上,康大宝的脑子都被储物袋中塞满的宝物占了干净,也没心情与两个师弟说话。 夹在中间的裴奕却误以为这两兄弟是在互相怄气,这便把他弄得好生为难。 一练起了几个话头,尽都无人搭话,裴奕便也熄了调和的念头,骑在乌血驹上,转头认真思虑起自己的道途。 他困于练气六层这个瓶颈已有好几年了,现在眼见连康大宝都赶上来了,自己还在踏步不前。 须知修士的瓶颈拖得越久,能突破的希望便越低,裴奕如何能不着急呢? “要不我也去学下袁师弟娶个妻?看看能否调节下心情?诶,那我该娶哪家的女修呢?” 蒋青生着闷气,裴奕认真思虑,康大宝满腹心事,跟来前的谈笑风声不相同,回程路上几人几是一路无话。 想着储物袋里的东西干系太大,康大掌门也只好带着两个师弟晓行夜宿。如是只花了去时一半的时间,康大掌门便看见了重明宗的牌楼。 三人刚到了中殿,康大宝便打发闻讯来接的小辈们尽都散了,回去好好修行。 蒋青跟裴奕也揣着心事,回了各自小院儿,康大宝便也想着先回云房小憩一会儿。 却见袁晋气鼓鼓地跑过来,将康大宝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理好讲了一通,转头又扎进炼器房,气鼓鼓地炼制法器去了。 康大宝也无太多心思理他,听完觉得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碎小事,遂自顾自地回到了掌门云房之中。 只见云房靠床的角落里,布置着一个赤色阵盘。 阵盘中有一只生着背甲的小兽,正被炎阳灵气组成的护罩包裹,内中的小兽生灵之气浓郁非常,时刻都在从灵气中汲取养分,茁壮成长。 由山公送来的这只小奇若想要用心培育好些,以图能争一争那突破二阶的可能,其所要用的花费定不会比培养一个核心门人来的小。 单只给这座小型的养灵阵盘消耗,康大掌门每年便需要花费三十块灵石左右。 这还不提在小奇的成长过程中,还需要不少各类灵肉灵草的喂养。 然而“藏六”所属的灵兽,一般是难有什么产出的。 就这么光吃不吐,那几十上百年下来,对于重明宗而言,便是笔很大的开销了。 先抛下小奇不管,反正看它这舒服模样也不怎么想他“野老子”的样子。 康大宝掏出掌门令牌,云房正中的大床裂成两半,露出了一个极为狭小的通道。他这胖大身子要侧起身子,才能吃力地走下去。 好在通道不长,只过了半袋烟的工夫,康大掌门便走到的通道尽头,来到了一间密室门前。 这间密室的存在,能算是如今得重明宗内,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是“秘辛”的东西。 重明宗传承了近两百年,其中还能剩下的那点紧要东西,都被康大宝师父在身殁之前藏在此处。 例如张祖师当年亲自手书的《破妄金眸七列详解》、他从分李张家本宗带来的家谱原本这两部重明宗的根本典藏,都放在这里。 连康大宝也是在其师父弥留之际才知晓有这间密室存在,后者之前说若是筑基走眼了,也寻不到这间密室所在,若是寻到了,那一时也打不开。 那些师叔们当年分家的时候,虽然自以为把重明宗刮干净了,其实都未找到这处核心地方。。 不过便是寻到了也问题不大,因为密室内也只有先前所提的那两部根本典藏了。 康大掌门站在密室门口,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着后面要寻个时候把这通道修得再宽敞些。 随后便推开了一人高的石门,密室不大,只有两丈方圆,顶高还不足一丈。 饶是这般狭小,密室看起来也还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翠色玉简挨在一起,倚在一个黑木架子上,抱团取暖,相依为命。 “除了开派祖师和我师父和我,这些掌门祖师还真一个比一个败家啊。” 康大宝已记不起这是他第几次腹诽了,只记得他每来这里一次,便会抱怨一次。 “嗨呀,要是没收下老爷我这个中兴之祖当掌门,你们这些不肖弟子怎么对得起张祖师呀。看本掌门今天来把这里填满!” 康大掌门把宝物一一从储物袋中拿出来,挨个点验清楚,分别放在对应的木架上。 “疑似法宝雏形、疑似三阶符箓、宙阶下品功法《水月分光决》可修炼至金丹初期、筑基丹两枚、紫宸木一寸、洪阶上品功法《乙木长青决》可修炼到金丹圆满、洪阶下品功法《紫蛟离火决》可修炼到筑基圆满、流光砂一斗、六合正阳枣一颗.” 这密室中看起来不起眼的黑木木架其实也是法器。 只要有人把物件放上去,在旁把物件的名称字正腔圆地念上一遍,其位置下的青色名牌便会自动将名称显化成云篆文字。 怎么说呢,鸡肋是鸡肋了些,但到底还能稍稍体现一些曾经筑基大派的底蕴来。 康大掌门清点到最后,发现还有好多灵材灵物他都不认识,难说其中有没有什么比法宝雏形还要更好的东西。 这便使得他有些作难起来,如今宗门开销不小,灵田还刚开辟,产出不高,勉强能保本就不错了。 而唯一能算得上产业的重明小楼如今只能赚点小钱,更莫说之前还投了恁般多本钱进去,赚几年也只能勉强回本,近几年里都万难往重明宗内输血。 所以按康大掌门的本意原是要从这次的所获中,捡出一些用不上的灵物带去韩城的拍卖会,换些灵石回来用的。 可偏偏认识的灵材都是些少见的好东西,卖出去好卖,想买就难了。 而不认识的灵材要是拿去卖,又怕被人诓骗,卖得贱了。 “嗨,看来刘家四鬼的脑袋还是要抽时间去交了换灵石,还想先留作储备的呢” 感谢齐休到底是不是盗婴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清风之雨、梦已无涯、对香蕉的愤怒、魇豪几位老哥的两张月票,感谢dhveh、开不了点了、书友20210213023306498、哈喽了恶心、无名之山、书友20170203122349053、大洛散人几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  (本章完) 第91章 万界游商 康大掌门在重明宗仅休整了五天,便又要出门。只是这回,又是不带一人。 这便令得康大宝出发前一日,袁晋蒋青不满得连晚饭都不来跟他一起吃了,只留着裴奕在桌上尴尬的和他饮了一杯。 康大掌门心里头想着正事,没把这两个浑货的小情绪放在心上。 等办完事情回来两人若还是这幅讨打样,那他就脱了鞋子抽一顿便好,百试不爽。 康大宝这次要去的荆南州白沙县纠魔司离翟家坊很近,骑着乌血驹认真赶路,也就是五六日便可到达。 他这次跟上次去翟家坊可不同,是抱着快去快回的念头去的,星行夜归之下,行了三天,便离白沙县纠魔司只有半日路程了。 眼见日头将昳,康大掌门座下的乌血驹喘起白汽,康大宝怕把这匹良驹累着了,便决定在前头的坞堡住一日。 荆南州的修士数量比起云角州要多出不少,这坞堡主请了三个修士做供奉。 只看一眼便知道是那类道途尽废的,实力也是不值一提,把韩韵道叫过来也足够把他们都收拾了。 不过康大掌门只是个路过的,又不是要来与这三位抢地盘的。 恰恰相反,康大掌门因了自己前半辈子的游商经历,还是个世间少有的知道“买卖要公平”的良善修士,一出手就给了一个晚上一个碎灵子的良心住店钱。 第二天康大宝坐上乌血驹要离开的时候,才知道那三个夯货居然为了那颗碎灵子斗了起来,打到最后居然打出了真火了,弄了个一死二伤。 “嘶,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大方,不给这颗碎灵子倒还没这事。”康大掌门坐在乌血驹上,被这消息惊得龇牙咧嘴,开始自省起来。 未被坞堡主的涕泗横流耽搁太久,康大宝又往那白沙县走去,坞堡出来再行一个时辰,便又到了一处有名号的山头。 此山唤作“青仙山”。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相传赤天界有位大能修士曾在此遇仙,最后得了莫大机缘百日飞升。 与听过的所有话本故事一样,康大掌门也只当这个故事是无稽之谈,不过这青仙山的景色却是值得观赏。 连康大宝这个俗人也被引得抬头一看,入目便是纯如翠玉的青岩,于那山间石缝中间,生长着无数白色小花坚强地生长着,迸发着一股昂扬向上的朝气,把整座青仙山都渲染得生机勃勃。 一眼望去,青岩如玉、繁花似海,好个人间仙境。 “好山呐。” 康大宝倏地听到了一个稍显精明的声音,心生警惕,偷偷把黑刃祭起,掩在袖中,才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生生造化宗十九等缁衣行脚商康一龙,见过康道友,冒昧奉烦、尚乞谅宥。”说话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圆脸白胖修士。 他头戴青色幞头,身穿麻衣,脚踩玄色白底布履,身后背着一个又长又细的竹制货栏,看上去就是个最普通的凡人游商。 这来人先是躬身一礼,再起身满脸笑容地看着康大宝,那笑容真挚之余又带着一点精明味道,与许多会做生意的买卖人一般无二。 康大宝不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在此处遇见了同行,他分不清眼前是敌是友,亦听不懂这位自称康一龙的来人口中所说的“生生造化宗”、“十九等缁衣行脚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看出来这康一龙身上灵机不显,好似凡人。 “好似凡人,摸到老爷我身边这么近,我还没发现?!不是筑基也是金丹了!”康大宝首先想的是跑,毕竟他是有过从筑基修士手里逃命的经验的。 可刚想抬脚,便觉得自己连眼皮子都眨不了一下了。 “呼,应该是金丹吧。”想到是这等存在,康大掌门反而把心放下了,反正什么都做不了嘛,安心当鱼肉呗,挣扎又无用爱咋咋。 “诶,葫芦怎么也无反应?难道它只斩得金丹以下么?” “康道友好不礼貌,怎么连康某的话都没听完,就要跑呢?康某知道道友你原来也是个买卖人,当也知道这做生意嘛,便是买卖不成,也可结个人脉交个朋友,哪有似道友这般行事的。拔腿就跑,好不讲道理。” 这康一龙话里头虽是埋怨之意,但其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倒令人难生恶感。 “前辈莫要捉弄晚辈了,晚辈资质愚钝,浑浑噩噩修行数十载还是练气小卒,实在当不得前辈‘道友’之称。” 吃了康一龙的一通教训过后,康大宝倒是能行动了,于是便哭丧起脸,大礼拜道。 “快起来,快起来,道友这是作甚!”康一龙虚指一抬,康大宝便被一股无形巨力拉了起来。 康一龙见他站起来,这才又开口讲道:“我们生生造化宗弟子遍布万界,上到仙人大乘,下到练气野妖,都做得买卖。面对任何存在,勿论他是贵是贱,我们也都只奉行一个宗旨‘买卖要公平’。既不分贵贱,那道友便是我的道友,莫要推脱。” “这什么生生造化宗来头这么大的么?还仙人、大乘都做得买卖?唉,他家门派宗旨是‘买卖要公平’?听起来很适合我啊,还收不收门人的?” 康大掌门先是听得愣了愣,又错愕了好半天,才敢鼓起勇气开口婉拒:“前辈,不是晚辈不想跟前辈做买卖,实是身无长物,与前辈做不成买卖。” “哈哈,康某说你做得,你就做得。”康一龙听了康大宝的话哈哈一乐,伸出手指一划,便在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又拉着康大宝飞起来,踏了进去。 康大宝还未待反应,便觉自己被拉入一个界外空间之中,双脚似踩在了棉花上,便下意识地用力一跺。 他这动作过后,脚下旋即有一点云气生起飘到其身边,汇做个巴掌模样,往康大掌门脸上狠狠一抽。 “啪”的一声过后,康大宝倒没觉得脸有多疼,就是这声脆响太过震耳,差点把康大掌门的耳膜震破。 这巴掌打得倒不厉害,速度也慢,更多的是一种羞辱举动,康大掌门见了巴掌打来当然想躲,但就是躲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见它拍在脸上。 “哈哈,云藏阁这里的器灵最好捉弄人,道友还是莫要再惹它了。它要真生气了,我一个小小的十九等缁衣行脚商可是管不住它的。”康一龙站在一个柜台见了康大宝挨巴掌,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终于撤了下去,换做一副更加可恶的幸灾乐祸的模样。 听了康一龙的话,康大宝才捂着脸打量起眼前的景象。 康一龙似是把他带入了一间常见的商行模样,陈设装潢比宣威城内的差些,比重明墟市的好些,架子上摆的也不是什么宝光粼粼的高阶灵物。 以眼前所见,这里倒配不上康一龙口中生生造化宗那么大的名头。 康大宝又低头看看地面,原来这商行居然是建在云朵上头的,倒是有些稀奇。 “好了,咱们这便开始做买卖了,道友可有什么值价的物什卖?”说到买卖一事,康一龙面上则又换上先前的笑脸。 “唔,前辈是不是应该看晚辈能买些什么?才问晚辈能不能拿钱换嘛。”康大宝想了一阵,他修为是低,但身上好东西还是有两件的。 反正留在手里也一直无用,既然这生生造化宗有这么大来头,若是真能换些好东西回去,那索性便换了,倒也是件好事情。 “哦,倒是忘了此界偏僻,怕是无多少人懂我生生造化宗的规矩。是康某未解释清楚,还请道友莫怪。”康一龙愣了一下,旋即又笑呵呵地拿出一杆金色小秤来,“还请道友上称,让康某秤上一秤道友的气运斤两。” “上称?秤我的气运斤两?”根本不容康大宝反应,康一龙只伸手一抓,康大宝便觉自己已经落在一个灿金色的秤盘上面,似是被结界缚住,动弹不得。 先前看着个头还有些稍矮的康一龙此刻已成了一个百丈巨人,只见他正认真地数着秤杆上的刻度,皱眉念道:“不对啊,怎么只有一斤十五两八钱,来前黄执事不是说好了,这次叫我来秤个气运足的么?” “啪嗒”随着康一龙将秤砣往身前的钱柜上一放,康大宝只觉身子一轻,秤盘上分出一缕金光,又将他托回地上,恢复成本来大小。 “我这杆十六金星秤虽然还不到仙品,但也没道理秤不准一个小小练气呀,嗨呀!这是又被黄执事诓了!”康一龙恼得一拍大腿,想起自己辛苦千年才得来的外放机会,看向康大宝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寻常的修士气运基本能超过两斤,康道友的气运这是相当一般呐。”康一龙心情不好,阴恻恻地言道。 “今日能有幸得见前辈,晚辈的气运便已足了,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康大宝虽才从秤盘上下来,脑袋都还是懵的,但还是搜出一番漂亮话来答。 “非也,康大宝,你要想想要拿什么东西,才能买走自己的命了!” 感谢书友20201022155033813老哥的一百点币打赏 感谢寻觅余生、书友20181002232137336、书友151018211731427几位老哥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订阅投票支持!   (本章完) 第92章 买命 康一龙这话似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康大掌门的心口上,直把他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康一龙堂堂生生造化宗十九等缁衣行脚商,花了千年时间,才讨来的外放机会,纡尊降贵跑到你们赤天界这类穷乡僻壤之地,也毫无怨言。康大宝,你让我好生失望啊!” 康一龙幽幽一叹,此时他身上已没有先前和煦可亲的味道,反散出强大可怖的气息来。 须知道他们生生造化宗的门人,凡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便可寻求外放的机会,名为行商,实是以掠夺诸界天才的气运,供己修行。 夺来的气运每多一分,他们的修行便会更顺遂一分。 这世间每人的气运都不相同,一般修士的气运斤两在三两到一斤的样子。 而在生生造化宗的弟子口中能够上“天才”这个称呼的,则起码要在十斤以上。 这类天才往往都有大运道,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奇遇,也就是俗称的“金手指”。 生生造化宗的弟子若是求得了外放机会,便会延请宗内长辈掐算,搜索各类天才找上门,将他们的奇遇夺了。 他们做这类事情倒也不会做得太绝,拿走奇遇的同时,他们也会换给这些天才们一些也还不错的宝物,以作补偿。 这种交易当然不是公平的,被掠夺奇遇的天才们自然也可以不同意,只要你斗得过生生造化宗的弟子便行了。 仅以生生造化宗的缁衣弟子来言,他们每逢外放,便从练气阶小修寻起来,只要做好了买卖,便又寻下一阶的筑基真修、金丹上修. 从练气小修身上不一定赚得少,大乘修士那儿也不见得赚得多,直到做不成买卖了,他们便会带着攒好的气运返回本宗,继续修行。 是以生生造化宗在诸天万界都是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存在。 生生造化宗这个名字也渐渐变得只有他家自己人会叫。 现今他们在外界只有一个名字:造化魔宗。 如今康一龙将康大宝的气运上秤秤了,的的确确还不足两斤重。 这气运实在太少,要远远低于生生造化宗的弟子做买卖的下限。 生生造化宗中任意一样可供人换的宝物都不只两斤气运标价,这便意味着都不是康大宝能换得起的! 按理说做不成买卖把康大宝放了也不影响什么,可造化魔宗的弟子能有几个好脾气,既然生了气,干嘛不把让自己生气的人打杀算了? 这笔买卖要是做不成了,他康一龙苦修千年才能出来一趟,就得马上打道回府! 为了避免这个结果,便只有让康大宝拿出高阶灵物、法宝等物什上秤一称,折算气运。 只是这样来的气运不纯,生生造化宗的弟子不喜。 而且本身气运就不足的人,其中又有几个能拿得出什么高阶物什呢? “呼,看你这寒酸模样,还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康某都懒得问。”康一龙叹了一声,便是把康大宝一巴掌打散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这份外放的差事不还是要黄吗? “晚辈能拿出一张三阶符箓,不知能否入前辈的眼。”康大宝紧张地抬头说道。 “嗯?三阶符箓啊,那拿出来上秤约约。”康一龙想了想,皱起眉头,还是想着试一试。 “被晚辈出来前放在宗门密室内,是以未带在身上,前辈可随晚辈去取。”康大宝接着恭敬回道。 “不消那么麻烦,你只消观想那密室位置。”康一龙摆手言道,康大宝只得照做,脑中浮现出密室位置,再睁开眼时,二人便已出现在重明宗密室之内了。 “你这里藏的都是些什么破烂!把一堆贱货堆满了,都没个能下脚的地方。”康一龙在入了于康大宝的眼里已是宝光粼粼的重明宗密室过后,大感失望,面色铁青。 “是晚辈真是怠慢前辈了!”康大宝忙佝着身子赔礼说道。 “唉,这便是你说那破符箓吧,上秤约约看,啧,我这十六金星秤从开光过后,就从没秤过这么贱的灵物,真是委屈它了。”康一龙哭丧着脸,拍拍秤杆,一副很是不舍的模样。 “区区一张三阶中品搬山移海符,咦,居然能值得一斤一两二钱气运?”康一龙的表情变得讶然,旋即一拍大腿:“是了,我真是昏了头,怎么早未想到。他本就是一个无有气运的,三千六百仙脉未得一条,一万零八百灵骨也没长一根。是以得了这些寻常越阶的东西,于他而言就是了不得的大气运了!” 康一龙这么一想着,挥手一招,便把康大宝储物袋中的东西与这密室中的宝物捻在一起,上秤约了。 “作价两斤六两五钱,加上先前的一斤十五两八钱,加起来便是四斤六两三钱了。呼,好悬!差点就黄了这桩买卖!”康一龙拿出算盘算了算,立即转忧为喜,这趟外放总是能够继续做下去了呀! 只见他哈哈一乐,拿出一条长长的清单给康大宝看,伸手指向清单上最下面的一条,轻声说道:“道友请看,六斤以下的气运买卖只有这一条,我两便可依着这条,我收你二斤四两一钱气运,成了这笔交易。你多的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你拿回去便是。” “晚辈愚钝,能拿回哪些物什,还请前辈费心指点一二。”康大宝听了康一龙的话,痛得心如刀绞,索性任人鱼肉到底好了。 “哦,你倒对我还挺放心嘛,罢了罢了,我便帮你理一理好了。”康一龙许是在造化魔宗待得久了,许多年都没有人能对他有这份信任了,令得他有了兴趣。 “嗯,既然这样,你我做完交易,你便还剩二斤二两二钱气运。其中你自己身上的这一斤十五两八钱不能动,你这气运本就不高,用来与我换了不利于以后修行。 这还剩二两四钱,一阶的物什太驳杂了,我也都不要,全还给你,嗯,给你打个折扣,算是半钱。这枚枣子有点意思,被你界修士当做筑基所用可真是哀梨蒸食了。其实它比你那两粒炼法粗糙的筑基丹药还要好得多,算作九钱。唔,看你那样子两粒丹药也想要是吧,嘁,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一粒回去吧,算你一钱。 哦对了,你这骨头我刚也秤了,本来于你而言也算是大气运,偏偏纠结了大因果,这便不值钱了。你想要留着便留着吧,是好事坏事连我都有些说不好呐。” “那就还剩一两三钱半,”康大宝眼神茫然接过黑骨头和筑基丹与六合正阳枣,口中低喃一声。 “嘿,果然是做生意出身的,算账就是快。”康一龙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夸了康大宝一句。 随后接着说道:“你家这门瞳术还不错,我观你练得也还有点火候了,可以留着,算四钱;这部宙阶功法其实错漏颇多,上限不高,便给你算三钱;至于这些洪阶功法、秘术我更看不上了,你都拿回去吧,加一起也给你算二钱。” “嗯,这便还剩四钱半了,这块庚金你怕是没认得吧,算是二阶灵矿里一等一的好东西,你也留着吧,算你一钱;还有三钱半,这件二阶奎星飞梭,这器师的炼法稍有巧思,你家之后或能用得上,算作一钱半;然后便是这块星霜壤,算二钱吧,喂给你那灵虫试试看,百年后,你当不会失望的,拿回去吧。” “道友,看清了,钱货两讫,买卖公平!”康一龙大笑着一鼓掌,一拍还一头雾水的康大宝肩膀,后者便觉自己灵魂深处似是被上了一层枷锁,一阵难以言说的不适感传来。 “好好好,道友你将此物拿着。”康一龙又取出一页巴掌大小的契书,拉着康大宝按好了手印。 边按手印嘴上边说道:“这页契书道友务必捡好了,八百年后,若是道友还在,便可以引凡火将它烧了,到时候我便会来寻道友。” “八百年后?金丹上修阳寿都未必能过五百,你还真看得起我。再说了道爷我寻你干什么?再把道爷抢一次么?” 康大宝看着眼前的契书,几无法想象自己满屋的宝贝就换回了这么一张薄薄的黄纸,心有不甘,便壮着胆子发问道:“那敢问前辈,届时前辈来了,会帮晚辈忙吗?” “哈哈,看心情,说不定我会为你讲法一次,也或许我会帮你诛灭仇敌,亦或许我只跟你打声招呼便走,再或许,”康一龙说到此处,脸上的微笑瞬间转作阴鸷。 “我会吹口气,把你全家都灭了。哈哈,看道友你敢不敢用吧,记住了,只在八百年后的今天有用,莫忘记了!” “自此你我缘分尽了,八百年后你若够胆,我们倒是还有相见的时候。”康一龙似是心情大好,摆手要走。 “前辈留步!”康大宝的声音洪亮起来了。 因了康一龙刚才说话散发着淡淡杀意的时候,康大掌门的葫芦似是也跃跃欲试地动了一下。 既然动了,那是不是这便意味着,葫芦连金丹以上的修士也灭得 要知道,康大宝这个保命的宝贝连康一龙先前都未认出来,只把他当个凡物,连上秤的兴趣都无,这便不是简单的宝物了! 混元葫芦的品阶怕是远超自己的想象,高得可怕! “哦,道友有事?”康一龙停下脚步,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前辈都说了,既然是做生意,可否给晚辈一些饶头?”既然有了底牌,康大掌门便卸下些心头的紧张,露出些骨子里带着的精明。 “饶头?”康一龙哈哈一乐,其实康大宝被他拿走的东西于他而言都是破烂,便是全还回去,也是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他家弟子要夺走的向来不是这些天才身上所谓的宝物,而是他们身上的气运。 买卖既然成了,那换回来的宝物便是生生造化宗弟子们自有,自可任他们自己处置。 这样一来康大宝要想找些饶头,康一龙自然可以做主,不算坏了他们家的规矩。 但有胆子敢跟他们生生造化宗做了买卖过后,还想要些饶头回去的客人,康一龙行走各界这么些年,还真未见过。 “只以这份胆魄而言,八百年后说不定某家还真要走上一遭。”康一龙在心中暗暗赞道。 “倒不是不行,只是康道友总要拿个由头来讲才对。”康一龙饶有兴致地看向康大宝。 “前辈与我,毕竟也算是本家嘛,这笔买卖既然做成了,前辈多少给我这本家晚辈少一点价钱。”康大宝做出一副苦相,卖惨这类事情,他是做惯了的。 这倒令康一龙看得颇觉有趣,他们生生造化宗的弟子行走诸天名为游商,口上喊得是“买卖要公平”,实际凭的还是那套“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强盗准则。 与他们做交易的天骄,脾气好些的吃了亏闷声不吭,脾气爆些的直接破口大骂。 是以康大宝这伏低做小的市侩模样,康一龙这些年倒还真是鲜见。令得后者对游商一职又有了些许新的体悟,这对他修行也稍有裨益,心头便生了点欢喜出来。 又想到自己散修出身,自凡俗家人都被仇家所害后,便一直都是孤家寡人过后。听了康大宝这攀交情的话,康一龙竟然有了点兴趣:“哈,有点意思,我便认下你这个本家晚辈了!” 但又听他话锋一转:“只是我这身上,没有太过低阶的东西。便是把我自己最差的东西赏给你了。先前说过,你气运太差,我给你的东西纠结了因果,你压不住这福,反而会召来祸端。” 康一龙居然皱眉想了起来:“噢,是了,那便只能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些。也不好就这么直接还你,显得我还有些小气了。这样吧,我这辈子最不会练器了,那便帮你将这法宝雏形炼一番吧,你倒是用得上。” “但是,”还不待康大宝拜礼称谢,便听得对面康一龙桀桀笑道:"我这回赐你些好处,你莫要以为自此我两就有了交情了,八百年后,你找我是凶是吉,依然是难说得很罗。" “多谢前辈。”康大宝才不觑这条呢,八百年后道爷还能不能在都不一定呢,先将现成的好处拿了再说。 “嗯,”康一龙满意地点点头,往着法宝雏形上一点,法宝雏形上灵光闪烁不停。 一阵白汽升起过后,一件巴掌大小的冷色小剑落在了康大掌门的手里头。 “剑名肃秋,攻伐之器。”康一龙面露失望,“居然只是三阶中品,自己果然不会练器。” “就赚你这么三瓜两枣,浪费我太多工夫了。好自为之吧,但愿你还能选择见不见我。” 康一龙悄无声息地消逝眼前,康大宝呆愣愣地望着空空荡荡的密室。 “倒从未想过道爷的命这般值钱,要花这许多才买得回来!” 感谢书友20220823100343614老哥的五百点币打赏。 感谢各位老哥的月票(今天要住院,不好意思不能挨个感谢了,今天只有一章了,手机打的,感觉没太写好,希望大家多包容)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