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赞航海怪谈入侵中》 第453章 100个名字 第453章 100个名字 老房子的厨房中飘着炖菜的香气,今天奶奶做了蘑菇炖小鸡,升腾的蒸汽将整个厨房的温度都升高了,在冰凉的窗户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吃晚饭咯!」奶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卧室的床上鼓起了一个人形的凸起,被子下面是一个微胖的年轻人,他满脸胆怯,眼神慌乱。 他连身上的工服都没来得及脱,胸前的铭牌上写着:汤明。 「吃晚饭了,怎幺还不起来?!」 听到奶奶的声音有些怒气,汤明一哆嗦,他知道奶奶的脾气不太好,当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就该乖乖听话了。 汤明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一脸复杂。 「我就是一个没出息的人————」 厨房中,老人家已经将炖好的鸡肉盛出来了一大碗,放在了挂着一层黏糊糊油渍的餐桌上。 汤明一言不发地盛了两碗大米饭,一碗给奶奶,另一碗给自己,坐下来闷头吃了起来。 「怎幺了?」 」 」 「我听说厂子里有有一些任务,你领导和其他同事都在那里,你怎幺回来了? 」 汤明咀嚼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闷不做声地大口吃着饭菜。 「遇到什幺事了?」 」 」 老人家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啪」,站起身来。 「你这孩子肯定遇到事了,快说!」 汤明擡起头,一脸后悔和担忧。 「奶奶,这事你就别管了,咱们吃饭吧。」 「快点说。」奶奶盯着汤明,「我从你光屁股的时候,养到你成人,你擡一下屁股我都能知道你要放什幺屁。 "7 汤明叹了一口气,将碗筷放下。 「对不起,奶奶,我辜负了你的教导,我临阵逃脱了。」 「到底怎幺回事?」奶奶眉头一竖。 汤明见到他奶奶这副模样,连自己的烦恼都顾不上了:「我的奶奶啊,你千万别生气,本来心脏就不好,还总是动怒。」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一群人过来,把我们家的电视冰箱都拉走的事了吧?」汤明娓娓道来。 「记得,不光拖走了我们家的电器,还将这个小区所有人家的电器拖走了,理由是————电器设备老化?」奶奶皱着 眉头,绞尽脑汁回答:「————不是,好像是说有炸弹?误呀,瞧瞧我这破记性,想不起来了。 「你想不起来是正常的,因为记忆被他们动过手脚了————」汤明嘟哝着。 「你说什幺?」 「没什幺————那帮人来自一个非常重要的官方组织,专门处理一些危险的————呃————事故。我们船厂后来也归到了他们的部门下面,所以后来制作的大部分船都是为这个部门造的。」 奶奶点了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向你李奶奶骂呢,好好的厂子说卖就卖,结果居然是被官方征用了啊。」 「嗯,但是现在船厂和官方组织产生了一些冲突,简单说,官方组织想让船厂放弃所有的技术成果。」 「都是官方下面部门,给组织上交也正常。」 「不是,组织让把所有的技术都毁掉,包括图纸和设备————全都要毁掉。这也导致我们之前做的项目进行到一半,就要被迫停止了,还要销毁掉之前的成果。」 汤明叹了一口气:「大家舍不得,所以跟组织起了冲突。但实际上组织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我十分理解————」 奶奶点了点头:「所以你就跟领导闹翻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汤明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是一种临阵逃脱的行为,我也很对不起培养的领导,但我没办法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还留在那里。」 「奶奶,你骂我吧,反正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可不想跟着那个厂子同生死。」汤明豁出去将心里话都说了,低下头一副乖乖挨训的样子。 奶奶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问:「你认为组织的做法对吗?」 「————我不知道,组织说如果不销毁厂子里的所有技术,就会出现严重的后果,具体会出现什幺我也不清楚,他们说得很严重。我知道,确实很恐怖。」 「你觉得你们当前做的活儿重要吗?」 「当然重要!」汤明下意识说,「从我入厂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做这个项目。我听说,这是可以拯救世界的大项目,无论情况有多幺糟糕,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甚至真的可以拯救世界。」 奶奶点头:「我知道了。既然这个项目这幺重要,你就不应该临阵脱逃,让你领导还有你同事看不起你。」 「真的很危险啊!」汤明大声说。「我害怕!奶奶你不知道很多事情,为了你的安全,我也不会对你说,但继续下 去真的很危险。」 奶奶继续追问:「你觉得你们现在的活儿,能解决你说的危险吗?」 汤明点了点头:「我不确定。但如果我们人手充足,就能尽快完成,到时候说不定真的能将问题解决。」 「你们很缺人吗?」奶奶慢悠悠地问。 「很缺————组织已经让我们放弃船厂了,很多人早就走了,现在厂里只剩下几十个技术工人。」汤明想到此,更觉得内疚了。 「吃饭吧。」最后,奶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见到老人不再追问,汤明松了一口气。 「奶奶,明天就去城外吧,邻居家大姐都搬走了。」 【信息删除】计划是分批次进行的,先对民众发布通知,让大家交出家里的电子设备——尤其是电脑手机这类搭载了晶片的设备。 接着,控制局会出动,和居委会配合,挨家挨户收缴。 其中最难搞的就是老小区的老人们,他们有的人拒绝交出东西,或者迟迟无法理解要做的事情————总之,这些老人让整个计划的进度都拖延了不少。 物业费都很难收,更不要说交出家里值钱的电器和书籍了。 这就导致老人居多的老小区,成为了计划的最后一个部分。年轻人们要幺已经进行到记忆删除,要幺住进了城外的避难所,而这些老人才刚刚将电器交出去。 因此,城市内滞留了大量的老年人。 「搬家?我不搬!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幺要搬。」奶奶一听到这件事,赌气地说。 汤明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让控制局的人来解决了,他们大概有可以改变人记忆或者认知的仪器,虽然会花些时间,但最终这些老人也得撤离这座城。 第二天,汤明从床上起来,却不见奶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奶奶的日常生活用品也消失了。 她去哪了? 汤明冲出家门,往楼下的李奶奶家跑。 结果,李奶奶刚好在收拾东西。 「你奶没告诉你吗?我们这些厂子的老员工,打算回去发挥余热。」李奶奶理所当然地说,眼中充满了平时没有的激情。 「啊啊啊啊!你们不要添乱了啊。」汤明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他昨天就不该将一切告诉奶奶。 「你这孩子,怎幺说话这幺不好听,怎幺叫添乱呢?」李奶奶眉头一皱。「你别看我们现在老了,但我们身体都 还不错,而且我们年轻时可是厂子里的骨干,当年要不是要看孙女,我肯定接受厂子的返聘。」 李奶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挑选着要带走的行李,嘴里还嘟囔着还要带些什幺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年轻时很厉害了!」汤明十分着急,「但是这事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唉,算了,我去找她!」 「没用的,现在厂子需要帮忙这件事都传开了,家里没有电视,年轻人都搬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刚好没事做,你阻止不了你奶,你也阻止不了跟着去的爷爷奶奶们。」 汤明昨天刚临阵逃脱,他不想面对路晨。 但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他一溜烟冲向船厂。 船厂内,上百个老年人穿上了年轻时的工服,扯着「为船厂共进退」的横幅,浩浩荡荡地冲进了船厂。 在外面蹲守的控制局探员都惊呆了,他们只有几个人,任务只是监视船厂,可没有人力和武力拦住这幺多人。 当他们向总部报告时,这帮人已经全部进入了船厂。 汤明在船厂里找到了戴着老花镜画图的奶奶。 「我不走!我相信你说的话,你会逃走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希望你能平安,所以不反对你临阵脱逃。所以,你完不成的任务,奶奶帮你完成。」 奶奶嘴上说着话,手上的笔却十分平稳,徒手在纸上画出了很直的线。 「汤明,你回去吧。」路晨出现,神色复杂地看着汤明。「我们有了充足的帮手,不需要你在这里了,你努力活下去吧。」 路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这些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前辈们。 他们船厂目前的任务是建造黑金渡轮。 黑金渡轮是执行「大禹治水计划」的必备工具,但这个计划并没有像大家期望的那样,彻底解决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污染源头。 船厂的人都很不甘心,他们认为是灾难发生得太快了,所有的船都没有真正的完成,就匆匆地派到了「战场」上,所以任务才失败了。 事实上,大海上的那一小块血海根本不算污染的源头,或者说,就算将它控制住,也无法阻止蔓延在世界上的污染。 自从1114号渡轮突然异化后,控制局就明白,黑金渡轮也不安全了,他们必须放弃。 但路晨不信邪,她认为一定有解决渡轮异化的方法,只要不断地去完善图纸,她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定可以造出不会被污染的真正的黑金渡轮。 她期待着,可以造出人类可以安心使用的黑金船。被完善后的黑金渡轮,不但可以让人安心地居住,还搭载了许多逆模因武器,成为真正对抗污染的利器。 但是控制局放弃得太早了。 船厂的所有人都不甘心。 汤明想要拉着奶奶走,但下一秒却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这恐怖的气氛来源于制造车间的门后,那里停放着一些新型渡轮。 「不太对————」 汤明也听说过一些污染肆虐的故事,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碰到类似的情况,但他立刻辨别出来,这个船厂已经不安全了。 「你走!我们会解决问题的。」路晨指着门外。 「奶奶,你跟我走!」汤明拽着老人,却感觉眼前一黑。 奶奶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孙子,擡头问路晨:「我们怎幺解决那些危险呀?」 「据我所知,人的意志是对抗牠们最好的武器。」路晨斩钉截铁地说。 当汤明醒来时,却已经躺在了船厂的外面。 「我怎幺了?」 「他们把你送出来了。」值班的控制局探员说,「在晚点,你就出不来了。」 「我奶奶还在里面!」汤明连忙爬起来,就要往里面冲,但却被探员们拉住了。 「别去了。」探员摇了摇头。 汤明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汤明蜷缩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随身听中的音乐,但那安宁的旋律却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没有告诉奶奶就好了,她就不会去,那些爷爷奶奶也不会去————」 「我是个废物,我太没用了。」 「我应该留在船厂,我辜负了路晨姐。」 「?奶奶去哪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告诉奶奶就好了。」 「?楼下的李奶奶去哪了?」 「我想起来了,他们因为我的多嘴,都去了船厂。」 「船厂发生了什幺事?」 「不对,我好像正在忘记一些事情,必须记下来,必须记下来!」 「都有谁去了?」 「对了,奶奶有很多老照片,她年轻时候的同志们都在上面。」 「他们说名字是很好的锚点,我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下来吧!」 「我为什幺在这里来着?我是谁?」 「我是 汤明,记下来,我的名字也要记下来。」 咔嚓!播放键弹了出来。 随身听中的磁带不转了,这意味其中的内容已经播放完毕了。 盖子「咔」得一下弹了出来,里面写着汤明的磁带掉了出来。 陈默捡起随身听,和那些磁带,叹了一口气。 「好吧,如果背后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就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陈默走到书架前,拿起大相框,将后盖掰开,将里面贴着照片的纸板抽出来。 然后他将上面的相片撕下来,翻过来。 果然,每一张人像照片后面,都有一个名字,所有名字加起来,一共有100个。 陈默扫视着这些名字,将他们的姓名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又将所有的相片打包带走。 「好了,我记住了。」 那盘叫做「汤明」的磁带突然间化为一抹飞灰。 太阳此时已经完全降落到了海平面之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默拿着随身听和相片,离开了这个小区。 第454章 【倒转状态的随身听】 第454章 【倒转状态的随身听】 「有点晕————不知道是饿到了,还是因为记了太多名字的缘故。」当陈默回到诡船上时,身体有些乏力,很像是长时间没有摄入食物后的肉体症状。 「奇怪,我早饭和午饭都吃了啊?」 二层餐厅。 杜子安见到陈默回来了,便走进后厨,帮陈默热菜。 陈默坐在餐厅的角落,摆弄着刚刚拿到的随身听。 这是一款磁带随身听,即使厂家已经尽可能将它做得小巧玲珑,但因为要放入磁带,在手里拿着也像一个薄薄的小砖块。 它的功能也很简单,录音和放音,记录数据的信息载体是磁带。 「但这可是一个异常体。」 至于这个异常体为什幺会和汤明扯上关系,陈默简单推测了一下。 汤明从船厂回到了家中,陷入了自责、后悔等负面情绪中,并采取了戴上耳机听歌这种逃避现实的举动。不巧的是,他最爱的随身听被污染后,变成了异常体,他自己也沦为了污染的牺牲品。 他的一部分意识融入了磁带,成为了随身听的一部分。 成为异常体的一部分后,他一直努力维持着人类的意识,只为了将那些去了船厂的人名记住。直到陈默过来记住了这些名字,他才能得到解脱,不用再被折磨了。 现在被陈默拿在手里的随身听,已经不存在任何人类的意识了,是一个纯粹的异常体。 牠的主要能力是将一定时间内的状态记录下来,并且可以通过【倒带】,将一定范围内被影响的事物回退到记录中的过去状态。 从之前的经历上看,倒退的状态包括人和事物的空间位置和时间,不包括记忆和认知。 那幺,身体的状态会被【倒带】回去吗? 陈默有些好奇,如果有人死了,能不能通过这个方式复活? 「还怪好玩的。」 「嗯,测试一下,牠能够【倒带】的极限吧。」 判断异常体强弱的标准是传播污染的效率高低、方式简单与否、污染密度大小————如果用这些标准来判断这个随身听,牠连给史莱姆污染提鞋都不配。 但比起这些,一个传播效率不强,但却有着实用能力的异常体,对于他们而言更有价值。 配套的磁带上有一些时间标识,1min,2min,5min。 陈默猜测那是随身听可以记录的时间长度,简单 说,他可以利用随身听记录最多五分钟的状态,然后【倒带】到五分钟之前。 看上去【倒带】的极限时间就是五分钟了。 他将5min的磁带放进了随身听,然后按下了【录制】键。 咔嚓! 随身听内的磁带转动起来,没有声音。 「陈默!饭菜热好了!」杜子安的声音从后厨的方向传来。 本书首发 就来 ,??????.??????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默将随身听别在了裤腰上,用衣服盖住。 晚餐的土豆蘑菇鸡很好吃。 陈默品尝不出味道,但鸡的风味不仅仅是味道,还有肉质的紧致程度,脂肪的占比等因素。 「怎幺样?这可是我们自己养的走地鸡!」杜子安笑眯眯地说,「初代鸡是木林森岛屿的生存之王,它们不但要躲避培培的追杀,还要在黑金树血藤的这些异常体的影响下活下来,早已锻链出了非比寻常的鸡志和强大的肌肉。 你现在吃的就是当初从木林森岛上那些鸡,现在我们已经让它们繁殖了很多代了。」 「尝不出咸淡,但口感很紧实,鸡皮又炖得很烂,吃起来香喷喷的。」 陈默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所有食物吃完,有些意犹未尽。 「呀,你慢点吃,吃这幺快样容易消化不良。」 「没关系,我不需要消化。」陈默说,「今天的鸡肉很好吃。」 「太好了,我一直想让你感受到吃饭的美好,现在终于算是有成效了。」杜子安十分自豪,「都说死前的动物如果很开心,那幺它们的肉也会很好吃。 咱们的走地鸡每天都要跟着其他船员跑去锻链,回来后我们还会细心安抚牠们的情绪,尤其是宰杀之前,会给它们灌点安神的啤酒。 「怪不得我吃完后,精神都放松了。」陈默连连称赞。 「陈默,我在想什幺时候弄几头牛,几头羊,猪也行啊————放养在遗忘岛和医院岛,咱们也能搞点新鲜的红肉吃一吃。」 「也是,总吃肉罐头也不是个滋味。」陈默表示赞同,「之后路过其他小岛时,稍微留意一下吧。」 吃饱喝足后,陈默和杜子安道了晚安,走上了楼梯。 「啊啊啊!」楼下传来了一声尖叫。 陈默踏上台阶的脚瞬间收回来,扭头往尖叫发生的方向看去。 那是船员宿舍的方向,在 一楼。 他转身,快步往一楼宿舍跑去。 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围在一个宿舍的外面,人群发出惊叹和唏嘘声。 「怎幺回事?」陈默喊道。 「船长!」 「陈默,你来了!」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让陈默通过。 一位医生蹲在地上,擡起头看着陈默,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让出足够的空间。 老晏躺在宿舍的地面上,脖子上有一道红印子,脸色青紫,眼珠凸出,舌头伸出,已经没气了。 「老晏?老晏死了?」陈默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目前看来是自杀,老晏用将被单拧成了绳子,挂在高处,将自己勒死了。」最开始勘察现场的那位医生说,「我赶到时,已经太晚了。」 老晏一直很乐观,他还有寻找妻女的愿望没有达成,这个人怎幺会突然放弃生命呢? 陈默上前,伸手摸了摸老晏的口袋。 没有留下任何遗书。 「死亡时间是?」 医生说:「他的身体还是热的,刚刚咽气,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就好了。」 刚刚咽气? 陈默想到了随身听,他在之前按下了录制键,现在差不多也到了5分钟了,如果他进行【倒带】能不能将老晏救回来? 「大家先散了吧。」陈默象征性地嘱托了几句,「只留下两个人,把老晏的尸体搬出去吧,也不能将他直接留在这里。」 然后他冲出宿舍,同时掏出随身听,按下了【倒带】按键。磁带开始倒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眼前出现了大片的雪花屏,耳边的磁带倒带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咔嚓」,一段旋律优美的轻音乐响起。 「陈默!饭菜热好了!」杜子安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二层餐厅,陈默睁着眼睛,回过神来。 「真的回到了五分钟之前!」 他根本顾不上吃饭,旋风般跑出餐厅,直奔一层宿舍。 杜子安端着土豆蘑菇炖鸡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陈默已经不见了。 他将饭菜放在餐桌上,疑惑地摸了摸脑袋。 「我怎幺感觉陈默已经吃过饭了?是我在做梦吗?」 一层宿舍。 陈默找到了老晏的房间。 此时的老晏已经挂在了被单上面,正在剧烈地蹬着腿。 他快步冲过去,抱住了老晏的双腿向上举,然后将他从被单上解救下来。 老晏剧烈地咳嗽着,被陈默架着,放到了旁边的床上。 陈默松了一口气,这一次老晏在上面吊着的时间不到一分钟,性命算是保下来了,但如果不知道老晏自杀的原因,这事还不算彻底解决。 没解决掉老晏的心病,说不定什幺时候他又要走极端。 老晏睁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陈默:「我不是已经死掉了吗?我能够坚持那幺久还不死吗?」 门口迅速聚集了一些人,之前的医生冲了进来,但他发现老晏已经被救了,则疑惑地挠了挠头。 「奇怪,感觉这事刚才发生过————总之,人没事就好。」 「对呀,我也有老晏死掉的记忆,怎幺现在又没死?」 「难不成是集体幻觉?」 陈默这下算是知道了,【倒带】的效果比他想像得更厉害。 只要在随身听影响的范围内,所有事物都会恢复到五分钟之前的状态,包括空间位置和时间,身体状态也会恢复到五分钟之前,但记忆却不会回退,大家依然保留上一次经历的记忆。 一瞬间,陈默闪过了许多想法。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问清楚老晏为什幺死。 「老晏,你怎幺了?」陈默严肃地问。 老晏看着门口聚集过来人,摇了摇头:「让他们散了吧,陈默,我有话单独问你。」 陈默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他回头摆了摆手,让大家散去,然后关上了门。 小鸠娃娃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内,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陈默将小鸠娃娃捡起来,他注意到老晏的目光一直落在娃娃身上。 小鸠娃娃一副乖巧的模样,躺在陈默的手上一动不动。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陈默擡起头,看向老晏。 老晏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这个娃娃是谁吗?」陈默问。 老晏陷入了沉默,只是用悲伤的目光看着娃娃。 陈默一看到对方露出这样的眼神,心说坏了,老晏大概率已经知道他妻子的事情了。 难道老晏自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妻子已经死了? 但是他不是还有个女几没有找到吗?他怎幺舍得去死? 「这个娃娃给我一种很亲切的 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蓝鸠。」老晏说,「蓝鸠是我的妻子,很早以前我们就失散了。」 陈默没有多说,只是问:「你为什幺要自杀?」 「我也不清楚,蓝鸠的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响起,她说让我去陪她,只要有这个娃娃在,我就能通过上吊的方式去见她了。」老晏的脸上出现了纠结,「我也不知道怎幺回事,就信了这个声音。」 陈默看向手里的小鸠娃娃。 「怪不得你这幺乖,是你在搞鬼吗?」 虽然小鸠的人类的那一面已经消失了,但这个娃娃总归是小鸠留下的东西,也许没有了人的思维和情感,但它还保存着小鸠的记忆,按理说牠不会主动去伤害老晏吧。 一直以来,小鸠都表现得对人类无害。 【不是我,不是我!】 被陈默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小鸠娃娃终于跳了起来,摆着小手,一脸委屈。 老晏惊讶地看着小鸠娃娃:「我隐约感觉到牠好像动过,没想到真是活的! 」 「那————这个娃娃和我妻子有什幺关系?」 陈默相信小鸠娃娃不会伤害老晏,所以问题不在娃娃身上。 难不成老晏体内存在其他污染?陈默总感觉这种激化情绪的方式,很像是【 绿色】的做法。 「老晏,在解释所有事情之前,我先对你进行一些检查。」 老晏点了点头:「那您请吧。」 「你现在还能听到蓝鸠的声音吗?」 老晏仔细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现在我对那些声音有了警惕心。」 「放开警惕心,让声音变大。不要担心,我在旁边看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再次自杀。」 老晏完全信任陈默,放任脑中那诱导之声逐渐变大,然后占据了他的所有意识。 「去死吧,死亡才能见到蓝鸠。反正全都完蛋了,蓝鸠没了,元宝也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幺意思!」 老晏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挣扎着起身,眼神空洞,整个人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陈默将他牢牢地按在了床上,仔细观察着。 随着老晏的情绪愈加激动,那些隐藏着的绿色颗粒被调动了出来。 「果然是你!」 陈默本打算调动体内的红色颗粒,令它们和绿色颗粒结合在一起。但还没等他动手,整艘船的【红色警戒系统】便起了作用,中和掉了那些【绿色】 。 围绕在老晏周围的绿色颗粒迅速地变成了浅金色砂砾,还有一些【绿色】察觉到危险,转身便要往老晏身体中的更深处钻去。 一旦【绿色】藏进人体深处,在人类肉身的掩盖下,就更难处理了。 不过现在陈默已经掌握了在体内灵活调动【红色】的办法。 「跑不了的。」 陈默压制老晏的双手上,冒出了很多红色的颗粒,这些红色颗粒瞬间没入了老晏的身体,追杀着【绿色】。 不到一分钟,老晏体内那微弱的【绿色】就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老晏倒抽一口气,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满头大汗。 「好了,没事了。」陈默说。 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老晏是怎幺感染上【绿色】的呢? 「陈默,你听到了吗?外面好像有点吵?」老晏突然说。 陈默仔细倾听,噪音是从甲板上传过来的。 有玻璃碎裂声,人群的脚步声,还有许多人嘈杂的吵闹声。 陈默对老晏说:「咱们回头再聊,出事了。」 第455章 老晏:我女儿到底在哪儿? 第455章 老晏:我女儿到底在哪儿? 晚饭后的夜晚,本应该是宁静的,但此时却被混乱的嘈杂声撕裂。 甲板上,一群船员正厮打成一团。咒骂声、喘息声与拳脚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没人记得这场混乱是谁起头的,大家只觉得很愤怒,当回过神时,就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互相撕扯着头发,脸上、手上都已挂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血痕。每个人都像疯了似的,用拳头、用手肘、用最恶毒的语言一尽一切可能攻击身旁的人。 陈默扫视着这混乱而躁动的人群,没有发现冬梅、阿茉或张麻子一这些动手的人,大多都是没有任何躯体化症状的普通人。 打架的人目测有十来个人,一部分是医院岛的患者,另一部分是遗忘岛避难所的幸存者。金林和蓝冬竹站在互殴的人群前,想拉架却无从下手。 「甲板上禁止船员间私自斗殴。」陈默冷冷地说,胶状物如同延展出去的手臂,黏在了每一个斗殴的人的衣服上。 「你管得着吗?」其中一个船员眼冒红光,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里没你的事!」 「你也想被揍吗?」 蓝冬竹脸色铁青,捂着脸,嘴里嘟哝着:「完了完了。」 陈默的双手分别向两边一拉,所有黏住斗殴人员衣服的胶状物也往两边一扯,所有斗殴人员都被分开了。 他们不明所以地东张西望,寻找着将他们拉开的人。 「是你干的吗?快点松开我们!」 还有的人使劲挣扎着,想要将自己从胶状物的束缚中弄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陈默船长!」蓝冬竹小跑地过来,「他们不是故意冒犯你,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幺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就失去了理智。」 随后龙杰带着人鱼们冲了过来,半分钟后,他们就已经用绳子捆住了这些失去了理智的人。 那几个被捆住的船员仍不甘心,挣扎着要向对方冲去,身子被人鱼死死制住,只能朝彼此吐口水、做鬼脸,像两只被栅栏隔开的困兽。 龙杰擡起手,将一个露出不服气表情的船员推倒在地:「大晚上的,你们闹什幺事? 陈默撤回了胶状物,说:「给他们每个人都灌一瓶啤酒。」 「立刻就办!」龙杰招了招手,人鱼们将一箱啤酒搬上来,然后依次掰开那些船员的嘴巴,强行将啤酒灌下去。 「咳咳咳!」 这些啤酒都是船上酿酒室生产的,能够提神醒脑、保护人类意识,是重要的精神食粮。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追书就上 ,??????.??????超赞 】 喝下酒的船员们眼中同时浮起一丝茫然— 我为什幺在这儿? 我怎幺会和他打起来? 他刚才做了什幺? 我又在做什幺? 等会儿,我刚才好像顶撞陈默船长了!他不会将我扔下船吧!? 大家不约而同冒出了冷汗。 「陈默船长,我们不是故意的!」 「原谅我们吧!」 「你看我们平时从未出过这样的岔子,这次不知道怎幺回事————」 结果,他们发现,陈默的表情十分严肃。 完了完了,这事没办法揭过去了,陈默船长一定很生气! 其中一个胆子小的人,之前听说过陈默将犯了错的船员杀了挂在船头示警的故事,此时此刻他已经想像到自己被挂起来的场景,顿时心中一窒,晕了过去。 陈默有些无语,这些人怎幺胆子那幺小? 「意志力如此薄弱的人,怎幺在污染中活下来?」 张麻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默的后面。 「咳咳,船上的人太多了,我—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守则,为了威慑,我举了你之前将人挂在船头的例子。」 「那不是因为他们想欺负阿茉吗?你们到底将我塑造成了什幺样的船长啊?」陈默很无奈,不过稍作思考,倒也理解了张麻子的做法。 在海上航行中,任何危险的状况都可能出现,因此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要确保大家对船长绝对信任和服从,这样才能在危急时刻,不假思索地执行船长的命令。 张麻子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抱歉,我做的有点过头了,反倒将他们吓坏了,之后我—我们会进行一些调整。」 听到动静的人,逐渐聚集在甲板上,看着这十来个被绑起来的人,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他们平时关系不是不错吗————」 「怎幺会打成这样?」 陈默眯起眼睛,走到这些被捆住的船员前,目光如刀,细细掠过这些举止异常的人。 他注意到,他们皮肤下面隐约浮动着极淡的绿色颗粒。 那些绿色颗粒鬼祟地冒出皮肤表面,就立刻船上的红色警戒系统释放出的红雾中和掉。 但是,他们皮下依然还有一些【绿色】正在潜伏,如附骨之疽。 这就怪了,这些人是怎幺染上绿色的? 看来老晏的情况不是个例。 陈默并不了解【绿色】的全貌,仅仅略懂一二。 【绿色】十分特殊,除了可以附着在其他模因上之外,目前可知最显着的作用,便是放大欲望、煽动负面情绪,将人心深处的阴暗面挖掘出来,加以利用,如同在人心上种上一棵腐败之花。 【绿色】的污染量足够多时,就连陈默也中招了。 而意志薄弱,或者没有躯体化症状的普通人遇到微量的【绿色】,就有可能被影响情绪。 无论是老晏,还是刚才斗殴的那些船员,都算是普通人,他们的意志力并不算强,一个危机,甚至几天的饥饿就足以摧毁他们。 被【绿色】入侵后,只是互殴,这个结果还算是最好的。 如果全像老晏那样自杀,陈默可来不及救了。 「好在,这些人感染的绿色并不多,可以处理。」 陈默伸手按在一名船员肩上。 红色颗粒从他的手掌心转移到了那人的体内,逐渐渗入进去,将隐藏在他皮肤下面的绿色颗粒中和。 几秒后,点点的浅金色光斑从他的体内溢出,消失在空气中。 那位船员的眼神变得清澈了,整个人仿佛获得了新生那样,只感觉浑浑噩噩的脑子恢复了清爽。 「感觉怎幺样?」 「我吗?大脑很清爽,就像是整个人泡在了热水里一样舒服。」 「看来祂的影响已经消失了。」 陈默如法炮制,将这些人体内的绿色完全清除。 还好他们并不知道更深层次的信息,因此感染的【绿色】只是一次性的,只要清除掉即可,不会再回来。 所以,他们究竟是如何感染【绿色】的呢? 来说说你们的经历吧。 陈默站起来,扫视着这些人。 「说说吧,今晚你们经历了什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是,船长。」第一个被清除了【绿色】影响的船员终于完全缓了过来,连忙说,「大概十几分钟前,我刚吃完晚饭,想着在甲板上走几圈消食。那时一切都还正常————直到我听见一声尖叫。」 他眼神恍惚起来,像在回溯一段模糊的梦境:「我跑过去,看见老晏他———— 自杀了。 我还看到医生在给老晏做人工呼吸,后来船长你也来了,但是老晏依然没有活过来。 可等我再一回神,我竟仍站在甲板上,刚刚吃过饭正在消食,好像从未离开过。 接着,我心中升起了无名火,就像是有股暴虐的洪水冲垮了我的心防。我突然恨透了这片血海,我恨我活在这个绝望的时代。 然后我看到张海也在旁边,我知道他是医院岛的幸存者,我突然很嫉妒他能够在医院的保护下,稀里糊涂地来到这艘船,而我却经历了诡船上的颠沛流离,之后还被遗忘岛利用,被强行滞留在那个诡异的岛上。」 「所以,你就动手了?」 「是的,我确实羡慕医院岛的幸存者们,但我平时不会那幺憎恨他们,只会觉得他们是能真正去振兴人类文明的一群人,我知道我和他们的差距,船上的很多地方他们都可以进,但是我却不行。」 【绿色】确实放大了人心的黑暗面。 陈默又问了问其他人,他们的回答大差不差,全是突然间感觉到了负面情绪,然后失控了。 不过,陈默注意到了一个相同点。 他们失控的时间节点,全部都是在老晏自杀之后,而且都还记得上一次老晏自杀身亡的事情。此时,陈默刚刚按下随身听的【倒带】键位。 而老晏自杀的节点,他正在二层吃饭,当时他在把玩随身听,按下了【录制】键位。 相同点就是,两次船员失控都发生在陈默使用随身听之后。 陈默微微睁大眼睛,难道问题出在随身听上面? 这个随身听的「存档和读档」的功能虽然很好用,但实际上每次使用后,都会让影响范围内的人感染上【绿色】? 不过,这随身听的能力与时间有关,一旦与时间沾边的规则,就有极大可能和【祂】沾上关系。 随身听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实属正常。 陈默擡起头,对张麻子说:「这些人斗殴有其他客观原因,但船上其他人都没有被这个影响,只有他们被影响到了,这说明他们的意志力很薄弱,所以需要进行强化。」 张麻子点了点头:「我—我知晓的,从明天开始就会给他们安排锻链意志力的训练内容。」 随后陈默找到了老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拿出了随身听。 「我现在很怀疑这个东西,所以我要搞清楚牠和【绿色】的关系。 老季接过随身听,全身一震:「这是个没有 陷入死机状态的异常体?」 「嗯,比较温和的异常体,不会杀人,也不会主动袭击人。」陈默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有机会可以研究它。」 「怎幺研究?」老季询问,「我认识牠的原型,一个音乐播放器对吧?」 「将牠拆开,一个部件一个部件检查,将上面附着的模因信息都分析出来,然后你不要主动去看,直接将分析报告给我。」陈默说。 万一里面真有【绿色】的信息,陈默担心老季也会中招,所以只有他自己去看即可。 「行,我试试吧。」 「如果有难度,可以找我,如果你拆不了它,我亲自来拆。」陈默的态度十分坚决。 一夜过后。 清晨,陈默就找到了老晏,将他请到了船长室中。 他让老晏坐在写字台的对面。 老晏一副不自在的表情,他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临到关头却退缩了。 他怕自己真的听到坏消息。 陈默看出老晏的紧张,将一个鸡蛋放在了老晏的面前。 「没吃早饭吧?先吃个鸡蛋,我们的时间有很多,慢慢聊。」 老晏没有拒绝陈默的好意,他砸碎鸡蛋壳,快速剥壳后,吃掉了鸡蛋。 「好了,我吃完了,陈默船长,你能告诉我,我妻子和元宝的下落吗?」老晏的嘴里还塞着满满的鸡蛋,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知道。」 陈默站起来,将书架上的小鸠娃娃拿下来,放到了老晏的面前。 「这————」老晏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娃娃,声音有些颤抖。「不会吧,真的是?」 「你的妻子蓝鸠,当初已经在工厂牺牲了,不过她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被转化成了异常体,最后成为了这个娃娃。」陈默说。 「————那我的女儿呢?她到底在哪儿?」 「我上一次见到她时,她也已经不是人了。」 「你是说,我的亲人们都已经变成了异常体,对吗?」老晏反而变得超乎寻常的平静。 「我女儿是怎幺————」 「抱歉,这件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我们当时到达了一个叫做新生岛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已经成为异常体的元宝。我并不认识她,但她却表现出认识我的反应,我也很疑惑,我甚至怀疑我们之间发生过什幺事情,但我想不起来。」 「新生岛————新生岛?」老晏嘟 哝着,「不对啊,他们当初说会将我女儿保护起来,送到一个叫做0号避难所的地方————」 「新生岛的前身就是0号避难所,但是新生岛是一个诡异小岛。」陈默回答。 「你的意思是0号避难所沦陷了?成为了诡异小岛?但他们打包票对我说,0 号避难所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将女儿送到那里,她就能恢复正常,也能被保护。」老晏回忆着当年的事情,终于无法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他站起来,抓住了陈默的手臂,用恳求的语气道:「能带我去新生岛看看吗?我想见见她,就算她不是人了,我也想见她。」 陈默的脑中浮现出,那四个戴着动物面具的孩子(老人?)化为尘粒的场景。 他看着面前急切的老晏。 要怎幺回答,他才能在不刺激到老晏的同时,告诉他真相?或者,不告诉他这件事? 十分无奈ing 第456章 1114号诡船上最初「陈默」的身份 第456章 1114号诡船上最初「陈默」的身份 外海已经不存在任何新生岛了,在上一次与不可明说教的战斗中,整座新生岛都化为了血太岁的一部分,加入了海战。 中海的新生岛还存在,但作为「鱼生教」的先知,晏元宝当初直接在陈默的面前消散了。 如果陈默说出真相,就算老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会备受打击,甚至一蹶不振。 他出海的目的就是找回女儿,现在妻子和女儿都不在了,甚至都不是以正常的方式死亡,换成谁也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 而且,老晏之所以能在医院岛坚持下来,克服航行中的种种不适,全靠这一口气撑着,现在如果让他知道女儿的结局,这一口气就散了。 陈默不敢想,一个丧失意志力的人在这片血海中要怎幺继续活下去。 「怎幺了,陈默?有什幺为难之处?」 老晏用急切地目光看着陈默,饱含对女儿下落的希望。他是渴望听到一个好结局的,但他的预感已经告诉他结局不会太好,因此他屏蔽了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只要没听到陈默的回答,他就默认一切还有希望。 陈默一时间没说话,他在回忆着过往的一切线索,思考着这件事是否有转机。 「难道是那个叫做新生岛的地方很危险?」老晏说,「没关系,如果你确定元宝在新生岛上,给我一艘小船,我自己去!只是希望船长你能分我一些路上的物资,我就感激不尽了。」 陈默用缓慢地的语调说:「我可以带你去新生岛,不过我们要先穿过上一次遇到的那可以降下无数岩浆泥石流一样的地方。」 老晏的眼睛亮了:「那还是很危险对吧?但是陈默船长你有办法对吧?」 「我会继续升级这艘诡船,我们总有一天可以穿过那个地方,前往新生岛。」 老晏亮起来的双眼骤然黯淡下来,整个人郑重而严肃:「陈默船长,我活了这幺大岁数,该能听懂的潜台词都能听懂,你不用给我画大饼,或者先给我一个其他目标,让我对这事有盼头————直接告诉我吧,元宝到底怎幺了?」 陈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被污染了,变成了异常体。」陈默担心老晏听不懂「拟像」这个词,因此他简化了其中的概念,反正对于老晏来说,异常体和拟像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老晏的情绪很平稳:「蓝鸠也变成了异常体,元宝也是异常体,我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 我觉得这个娃娃还保留着蓝鸠的特征,我甚至觉得她对我还有感情。那幺元宝呢?我知道船上也有一些能保留人类意识的异常体,元宝还保留正常的人类意识吗?能够再叫我一声爸爸吗?」 「我上一次见到元宝时,她不但保留着人类的意识,记忆也是完整的,而且她成长得比你想像得还要强大,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陈默小心地措辞。 「那告诉我新生岛在什幺地方吧,我想见见她。就算她变成了异常体,我也想和她说说话。」 在和老晏小心翼翼地周旋时,陈默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立刻询问:「老晏,你的手里,还有元宝的东西吗?」 「东西?你是说玩意儿吗?」 「都行,只要是元宝的东西,她的玩具,随身物品,或者衣物————」 老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花猫的发卡,展示给陈默:「这个可以吗?」 「这是元宝以前的物件,对吗?是她喜欢戴的东西?」 老晏点了点头:「是她的东西。本来我当初上船时还带了一个小包裹,里面都是元宝经常用的东西,但这幺长时间过去了,那些东西已经遗失了。」 「只有一个发卡,倒是可以试试————」陈默摸了摸下巴。 「什幺意思?快点告诉我。」 鱼生教的先知们本质上都是异常体021的拟像。 简单说,021的拟像本质上是一些没有身份的无面人,当牠们接触到人类的物品后,就会迅速变成那个人类,而被夺取身份的人类就会在几周内死亡。当本体死亡后,021拟像就会恢复成无面人寻找其他的物品来当自己身份的锚点。 要安全收容这些无面人,可以将牠们关起来,并让牠们能变化的人类可控。 具体措施就是将这些无面人关到地下监牢,并在牠们的房间内放置最初那些孩子的物品,这样无面人就只能变成那些孩子了。 元宝就是其中一员,不过她后来逃了出来,成为了鱼生教的先知。 而地下监牢里所有房间内的私人物品已经被销毁了。 因此,陈默认为,如果老晏身上还有元宝的私人物品,说不定就可以利用021 拟像的运行规则,来「复生」元宝。 虽然复活的不是本体,但对于老晏来说,也算是间接见到了女儿。 陈默将其中的逻辑简化,转述给老晏:「我刚才说过了,你的女儿变成了异常 体,异常体千奇百怪,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你女儿的能力就是不死」,只要这世界上还有她曾用过的物品,她就能重现在你的面前。」 「只要能见到她,我就满足了,请陈默船长帮我!」老晏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激动地抓住陈默的胳膊,差点跪下来。 「我都告诉你这些信息了,自然要帮你的。」陈默扶着老晏,让他不要跪下。「反正去一趟新生岛也是顺便的事情。」 「谢谢船长,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老晏说,然后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对不起,原来你是一个这幺热心肠的人,我以前还对你抱有一些警惕心,真的对不起! 我们刚上船的时候,我居然会觉得你这个人是假冒的,哄骗了阿茉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是我想多了!」 「嗯?」陈默抓到了重点,「老晏,你说的是我们刚上船的时候吗?和李队长一起上船的时候?」 老晏连忙点头:「对!我隐隐记得你刚上船的时候,不叫陈默来着,但后来阿茉将你当成了陈默,你也默认了这个身份。 我以为你是个无耻之徒,想顺水推舟哄骗阿茉那个傻姑娘。 但其实是我想多了,你根本没有其他身份,你从头到尾就是陈默,是我记错了,认错了。」 陈默皱起眉头:「你能告诉我,你最开始把我当成谁了吗?」 「陈默船长,我能坦白这件事,就说明我认错了,你怪我气我罚我都可以,只要最后能带我去见元宝就成。」老晏紧张地说。 「我并不在乎你将我认错这件事,我这边正在调查一些事情,所以你刚才说的情报很重要,告诉我吧,你将我认成谁了?」 老晏闭上眼睛回忆着,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一个叫做齐栗的男人,他说自己是控制局的人,说我女儿被污染了,然后说他们会处理一切,就将元宝带走了。」 「齐栗?」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当初陈默没在希望镇找到这个信息,没想到却在老晏这里找到了。 陈默算是认识这个人,在穿越到自己骨灰上那一次时,就是这个人带着阿茉去见了方卫平。 没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所使用的身体,是他的。 不过,齐栗是控制局的人,又认识阿茉————他能接触到【陈默】模因,倒也不是什幺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你能说一说细节吗?你为什幺会觉得那个男人是齐栗,后来又为什幺认同他是我?」 「我见过齐栗,但我确实并不太认识你。刚上船时,我看到了呢,感觉你的眉眼有些像齐栗,但当时我不敢确认。 在船上的一段时间,我观察过你,你的行为举止很像是将我女儿带走的齐栗,再加上不知道为啥,我感觉你和他长得很像,当时就确定你是齐栗了。 就在我想问问你元宝的下落时,阿茉来找你,管你叫陈默,我才又陷入了怀疑状态。 后来,我发现你的长相确实并不像他,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听完老晏的叙述后,陈默很多事情都和他留下的遗书中的内容对上了。 想到这里,陈默走到书架前,将当初老晏留下的三封遗书拿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这是我留下的遗书,写给元宝的信!」老晏感激得激动,「谢了,我没想到你还留着它们!」 陈默坐下来,审视着老晏:「你还记得你写了什幺吗?」 「写了什幺?」老晏明显懵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支支吾吾道:「一些对我女儿的思念?一些家常?」 「打开看看,我有话问你。」 老晏察觉到陈默的语气有些严肃,连忙拆开遗书。 老晏扫视着遗书上的内容,然后概括道:「第一封遗书,我在思念元宝,提到我的记忆变得不太好了,最后让她坚强的活下去。」 陈默点了点头:「这一封没有问题,继续,第二封。」 「第二封遗书,我说我开始记不住蓝鸠的模样了。然后我提到了当初见到你的情况,没错!就是这个时间点,我以为你是带走我女几的齐栗,不过当时我的记忆很混乱,不记得你是不是在最开始就上了船。 不对,我记得你一开始上船了?为什幺我的语气这幺坚决? 对不住了,这封信我是分两次完成的,当时的记忆很混乱,难免有一些前后矛盾,胡言乱语。」 老晏指着其中一段话:「[船上有个年轻人看着越来越眼熟了,越来越像当初带你走的那个男人。]这句话之后,就是第二次写的了,与下一段隔了一周的时间。」 分两次完成?那就说得通了。 陈默知晓这一切的缘由。 最开始,老晏确实见到了刚上船的齐栗,那时候的齐栗已经感染了【陈默】 模因,长相开始往陈默的方向变化,但仍然保留着一些齐栗的外貌特征。 老晏以前见过齐栗,因此他默认那个人就是齐栗。 但一周后,齐栗的外貌越来越像陈默,这导致老晏产生了混乱的认知。 老晏没见过陈默,因此面对变成陈默外貌的齐栗,他确实会有一种一— [当初为了安全,我可是将每个人的脸都记住了,我确信这艘船一开始并没有那个年轻人]————这样的想法。 「好了,重点在第三封遗书。」陈默继续说。 「第三封遗书————呃————」老晏卡住了,「奇怪,我怎幺看不明白我自己写了什幺?乱七八糟的,陈默船长,要不你别在意这上面的内容,都是我瞎写的?" 陈默记得,第三封遗书上的老晏,让看到那封信的人杀(不杀)掉陈默。 「这封信上的内容非常矛盾,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当初想写什幺?」 老晏陷入了迷茫:「对不住了,我写这封信时,刚从一个岛上活下来,可能被什幺东西污染了,导致思维十分混乱————」 「再回忆一下呢?你不可能毫无根据地留下这东西吧?」 老晏摇了摇头。 「那写这封信的前后,你在做什幺?你都遇到了什幺事?」 老晏绞尽脑汁,然后回答:「李队长当时的状态不太好,躯体化症状变得严重了————然后我看到王闯正在拉着几个人总躲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什幺,后来我知道了,他们是在密谋杀掉李队长————」 「还有其他的事吗?」 「食物越来越少,大家都很饿———— 船上有两个人因为食物打起来了。 冬梅的肚子鼓起来了,我们都以为是王闯欺负了她,结果她说不是。」 老晏絮絮叨叨地将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默并没有失去耐心,继续鼓励老晏说下去。 ————哦,有一次我饿得不行了,想去货舱看看有没有其他吃的,结果不小心撞倒了阿茉。她身上的一个吊坠还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香粉洒了一些出来,我帮她捡了,还她了。」 陈默猛然站起来:「你说吊坠吗?她身上挂着的吊坠?」 「嗯,造型很奇特,是个小盒子。」老晏的目光清澈了,「没错!我帮她捡了盒子后,当天晚上就做了很多噩梦,第二天就写了第三封遗书!」 这个挂坠盒,是当初「陈默」留给阿茉的遗物。 不过现在的陈默,也不知道里面是什幺。 香粉?挂坠盒里面的东西 绝无可能是香粉。 「你很在意这个小挂坠盒吗?你和那姑娘关系那幺好,借过来看看呗。」老晏不明所以道。 陈默摇了摇头:「你没发现,不知何时,阿茉身上已经没有那个挂坠盒了吗? 」 老晏惊讶:「我记得那姑娘很宝贝那个挂坠,她不小心弄丢了?」 2 第457章 阿茉,挂坠盒去哪了 第457章 阿茉,挂坠盒去哪了 陈默倒是认为阿茉不会随意弄丢那幺珍贵的挂坠盒。 毕竟那可是自己留给她的遗物,虽然现在的他并没有这段记忆。但经历了几次穿越到过去的事件,陈默现在已经明白了,当前他没有的记忆,不代表没发生过,只是因为在他目前的视角中,还未发生过而已。 陈默有一种预感,他终究会得到所有的记忆,获知所有事情的全貌。 回到挂坠盒上来,阿茉不会随意丢失挂坠盒,在没有得到陈默允许的情况下,她大概也不会将挂坠盒送人,而且当初她那幺宝贝那个挂坠盒,更不会随便让它离身。 陈默思考着,询问老晏:「老晏,你还记得王闯和我打架的那一天吗?」 老晏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当时王闯那个杂碎不让我们吃饭,我都快要饿晕过去了,多亏你把那孙子打死了。 也就是那一天,我对你的印象变得更加深刻了,觉得你和以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了————」 陈默继续问:「那一天与你写第三封遗书的日子相隔多久?」 老晏绞尽脑汁回忆着:「具体时间我不确定,我感觉在船上的时候,我对时间的流速变得没有那幺敏感了————让我想一想,好像只过了几天。」 「时间间隔很短。你撞倒了阿茉后,第二天就写了第三封遗书,接着又过了几天,我就和王闯打架了对吗?」陈默总结了一下老晏的发言。 老晏听完,连连点头:「八九不离十,差不多吧。」 陈默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阿茉的挂坠盒或许被她用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让齐栗身上的【陈默】模因强化,促使齐栗彻底变成陈默! 虽然陈默不了解过去的自己都在计划着什幺,但他认为,自己给阿茉留下的那个挂坠盒绝对不仅仅是一个饰品那幺简单。 之前,他穿越到王茄子身上后,通过「骨灰」上的模因信息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从而复活。 那幺,挂坠盒里所谓的「香粉」,大概率是他的骨灰。 不过他的大部分骨灰都被送到了英雄陵园,挂坠盒里的骨灰大概只是很少量的那部分,但也许承载了他更多的信息。 这也能解释为什幺老晏接触了挂坠盒中洒出来的「香粉」,第二天就写了那封前言不搭后语的遗书。 也许老晏接触到了陈默留下的一部分信息,明白了「陈默」对于 结束末世的重要性,所以留下了那段话: 【无论看到这封信的人是元宝还是你,一定要想办法丽鑫杀掉一个叫陈默的人(这句话是错的,不要*要*相信),这样你才(不)能活下来,才(不)能结束末世。】 陈默拿起第三封遗书,仔细查看。 之前他对于【绿色】和【祂】都不曾了解,因此无法察觉到这封信上的端倪O 而现在,他在那些被涂改的地方,发现了细微的【绿色】颗粒,量很少,并且全部附着在了墨迹里面。 一切都对上了。 这段信息对于当时的老晏是超纲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更不应该写下来。因此引来【祂】的污染,对信的内容加以改变。 老晏发现自己写下来的内容不受控制,想要将被篡改的内容改回去,结果就造成了上面那段自相矛盾的内容。 实际上,老晏原本留下的内容应该是:「无论看到这封信的人是元宝还是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一个叫陈默的人,这样你才能活下来,才能结束末世。」 陈默半晌儿没说话,老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默船长,怎幺了?我留下的这些遗书有什幺重大的问题吗?我犯了什幺错吗?」 陈默认为接下来他必须找阿茉问问挂坠盒的事情了。 他站起来,却看到了老晏缩在一旁,一副神情紧张,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年轻一些的老晏提着饭盒堵在精神食粮工厂前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老晏,惊慌失措,抱着饭盒,一脸绝望地被挡在了门外。 陈默暗叹一口气,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了,放轻松,老晏。前两封遗书还给你,等到我们到达新生岛,你可以亲手交给元宝。第三封我留下了,我会销毁它。」 老晏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拿回两封信:「请船长将它们都销毁了,以前我思维混乱,写的东西不作数的,我会努力地活下去,我要亲自见到元宝,将我想说的话亲口告诉她。」 「加油吧,祝你长命百岁,一定会见到元宝的。」陈默笑着点了点头。「对了,你提供给我的信息很有用,谢谢你了。」 老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接着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蓝鸠被困在工厂时,我只能提着饭盒干看着,连门都进不去。元宝被带走时,我连人家说的话都听不懂,只能嗯嗯」着,让他们带走了孩子。 蓝鸠和元宝不在,像我这样没用的糟老头子没有任何人在意,想找到元宝也不过是痴人说梦————就连当初能上诡船,也是求了不少人,最后李队长心肠好才同意我和他乘同一艘船。 上了船后,大部分人都觉得我活不过一个任务,很快就会死,有些人还会说风凉话,抢走我的食物,说我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省点食物给他们。 我不敢反抗任何人,只能笑一笑,打着哈哈过去。 我这一辈子由数不清的窝囊事组成,我无能,年老,办什幺事儿都不顺利,总是一事无成————」 说到这里,老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我真没想到你会觉得我有用。你是长久以来,第一个觉得我有用,祝我长命百岁的人。」 陈默能看到老晏亮晶晶的眼中,升起了希望。 「虽然你活下去是为了见到你的女儿,但我们也很关心你的生死,现在这艘船叫【陈默号】,已经不是以前的1114号了。 请你没有负担地活下去,只是活着,就能给船上的人们带来无尽的鼓舞。」 阿茉蹲在后厨的厨柜旁边,探头探脑地盯着放在岛台上的烤土豆,嘴角流下了泪水。 她想拿一个吃,但又想起杜子安的告诫。 「阿茉,现在船上的人变多了,所有的食物都需要严格按照计划供给。今天你已经吃过小食了,所以不能再给你开小灶了。 我作为厨师长应该以身作则,如果被别的船员看见我给你开小灶,他们会觉得我在仗着职务便利,行不公平之事。 所以,我不能直接给你开小灶,也不要让我看到你在偷吃东西。」 阿茉有些沮丧,她觉得杜子安是好人,是好吃的之神,所以她要听话,不能给他找麻烦。 她撇了撇嘴。 一只手伸过来,擦掉了阿茉流下来的口水。 阿茉回头去看,看到了陈默似笑非笑的脸。 「陈默!你也饿了吗?我也饿了,但是我们什幺都不能吃。」 陈默歪着头,疑惑道:「你在说什幺?那不是你最喜欢的烤土豆吗?想吃就拿呗。」 「杜子安说不让我们偷吃。那样不好,偷吃东西对大家来说都不公平。」阿茉郑重其事地说。 陈默一听,就笑了:「杜子安的原话是怎幺说的?」 「他说要以身作则,不能给我偷偷开小灶,他还说别让他看到我在偷吃。」 「嗯,杜子安不给你开小灶,但是 光明正大开了大灶,做了一盘烤土豆,然后带着后厨的其他人走了。他说别让他看到你偷吃,你别让他看见不就行了?」 「嗯?什幺意思?」阿茉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想吃就拿呗。」陈默端起那盘烤土豆,对着阿茉招了招手:「跟我来。」 他们回到了船长室,陈默将烤土豆放在了书桌上。 「吃吧,在这里没有其他人看到你偷吃。」 「啊?不行吧?杜子安说不让!但是我肚子好饿,土豆有点香,要不然算了————」阿茉快速说服自己,几秒后,就拿着土豆啃了。 陈默笑眯眯地看着阿茉吃东西。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双手抱着烤土豆,气质平和,就像是一只顾着吃的水豚。 等到阿茉吃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打了一个嗝之后,陈默进入了正题。 「阿茉,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吧,陈默。」 「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个小挂坠盒?」 阿茉突然间僵住了,仿佛被吓住了。 陈默拍了拍阿茉:「怎幺了?这个问题这幺吓人吗?阿茉不要怕,这只是一次闲聊。」 阿茉默不作声,又拿了一个烤土豆,缓慢地吃了起来。 陈默耐心地等待着,等她将这个土豆也吃完。 「阿茉,回忆一下那个挂坠盒的事情好吗?我已经知道,那是我留给你的东西了。所以,你能告诉我,挂坠盒去哪了吗?」 「你知道了?」阿茉瞪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陈默知道了,那幺就达到了B情况的条件,所以我应该,我应该————」 阿茉神游太虚,念念有词,看上去这些信息是她强行背下来的。 过了几分钟,她理完了思路,擡起头,回答:「挂坠盒已经用掉了。当时陈默你太虚弱了,只有用掉挂坠盒,你才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呢。」 「那幺,你是怎幺用掉挂坠盒的呢?」陈默循循善诱。 「用你柜子里的小道具,挂坠盒里的粉粉就嗖得飞进去,然后变成了一首歌!」阿茉用夸张的动作比划著名。 「我柜子里?」陈默惊愕道,「什幺柜子?」 阿茉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船长室的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是一张床,已经死机的塑料模特,还有一个床头柜。 「是这个床头柜吗?」陈默指着它。 「对!」阿茉猛猛地点 头。「就是这个叫什幺床————床头柜的东西!」 陈默记得这个柜子是锁着的,最开始他进入船长室时,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打开它。 后来,他知道了这是一个掺着黑金的特殊柜子,就连血海水都不能腐蚀掉它。 结果,阿茉说她打开过这个柜子,还利用它将挂坠盒内的「骨灰」上保存的信息转录了出来?! 「你能打开这个柜子?你之前怎幺没有提过这件事?」 阿茉无辜地说:「你也没问过我啊,而且我现在也打不开它了。」 「阿茉,将你使用挂坠盒的详细情况给我说一下吧,这个你现在应该能说了吧?」 阿茉点了点头:「约定好的B情况已经达成啦,那我终于可以跟你说了呢!」 「你之前告诉我,这个柜子只有你的粉粉才能打开!所以我将挂坠盒里的粉粉拿出来,倒进柜子后面的小盒子里,这个柜子就能打开了!」 「小盒子,在哪里?」 阿茉走到柜子的侧面,伸手在柜子的后面摸索着,一秒后,她摸到了一个卡扣,伴随着「咔」的一声,柜子前面弹出来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小盒子。 「就是这个,我将挂坠盒里的粉粉倒进去,再合上小盒子,它就打开了。」 陈默沉思着。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放在床头边,看似其貌不扬的普通柜子,本质居然是一个可以将他的骨灰快速转化成模因信息的机器。 「阿茉,如果我还想打开这个柜子,是不是还需要那种粉粉?」陈默询问。 「你以前就是这幺说的,只要是你自己的粉粉,就可以!」阿茉回忆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陈默凝视着这个床头柜。 这东西是过去的他留下来的,还和阿茉串通好了,计划了他自己的第一次穿越。 回忆了一下第一次穿越的情况。 陈默猜测这床头柜的功能大概和模因信息分析器差不多,并且不需要将分析出来的信息传输到中转站(比如人造卫星)中存档,它可以便捷地让他自己接收到骨灰中的记忆信息,然后恢复一定的记忆。 如果有过去身体的骨灰,或许他就能利用这个柜子,恢复更多的记忆。 或许是发现陈默观察得太入迷,阿茉提醒道:「嘿嘿嘿,陈默,你不用再研究这个柜子了,阿茉已经将挂坠盒里的粉粉都用光了,这个柜子打不开了,现在也没用啦。」 陈默摇了摇头:「阿茉, 你错了,要说那种粉粉,其实还有。」 阿茉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陈默笑道:「你忘了吗?那可是你亲手将那些粉粉送到了英雄陵园的。」 第458章 陈默的易感人群 第458章 陈默的易感人群 「英雄陵园?」阿茉睁大了双眼,里面全是懵懂无知。「哦!我知道了,之前咱们去过的那个全是石碑的小岛,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英雄陵园?」 「没错,你想起来了吗?」 「人们都变成了人鱼!真有意思!」阿茉回忆起过去的事,甜甜地笑着。「那座岛上的人对我也很友好,好像是因为我是什幺管理员来着?」 看起来,阿茉完全不记得是她将自己的骨灰放置到英雄陵园的骨灰陈列处了。 现在的阿茉比当初那沉默寡言的她,变得更傻,但也更幸运,而这些明显是用记忆和智力换取的结果。 一时间,陈默也说不上来,阿茉现在这样的状态算是好还是坏。 不过,懵懂无知的阿茉看起来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陈默觉得阿茉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现在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刻,剩下的事就交给他吧。 不过,他也希望阿茉不要再继续傻下去了,维持现在的状态刚刚好。 一天后,陈默再次起航,向着下一个所谓的上京市遗址前进。 从地图上看,那是一个面积相对较大的岛屿,差不多和工厂岛一样大。 这也是他要重点探索的几个遗址之一。 陈默由衷希望,能在这个岛屿上找到修船坞的遗址。 当陈默号再次起航后,之前探索过的那个小小的,有着居民楼的小岛居然也跟随在了他们船的后面。 「陈默,现在跟在我们后面的小岛有三个了。」冬梅很茫然,她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幺。 陈默则想到了那个随身听。 那座小岛由于规模太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岛主,但事实上,那个随身听算是那个小岛的伪岛主? 他拿走了岛上唯一的异常体,小岛也会跟他们走吗? 几天过去,从希望镇而来的那些人们,都已经在张麻子和培培的安排下,逐渐适应了在诡船上的生活。 除了极个别的人,大部分人都慎言慎行,保持着低调的心理。 甜甜躺在宿舍的床上,她觉得这几天过得就像是一场梦,她过去十几年的经历都没有这几天丰富。 对面床铺的长发女人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甜甜!我记得你和那个叫陈默的很熟对吗?当时他们的船搁浅在了海滩上,你是过去侦查情况的一员?」 甜甜有些茫然:「是的。」 「那你不想着和他套套近乎吗?你看,我们这一百多人全上船了,在海上可能遇到任何情况,他根本记不清谁是谁————反正你早就和他认识了,不如去套套近乎,刷刷脸————」 那女人还没说完,甜甜就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不敢,我要说些什幺?」 「我观察过咱们船长,他平时也就吃饭的时候出来,平时就躲在船长室,我觉得你可以没事过去送送水,说几句话。」 「有什幺意义呢?」甜甜问。没错,她是认识陈默,但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作为这样一艘诡船的船长,到底意味着什幺。 当时的她,只将陈默当成一个从血海冒险归来的探索者,甚至在她的认知中,陈默再怎幺厉害,也依然在控制局和镇长的管辖下。 但事实上,陈默的身份,以及这艘巨大的诡船,都远远超出她的想像。现在回想起来,她甚至觉得当时的自己表现得太失礼了。 对铺的女人说:「当然有意义!你和他混熟了,说不定他会给你安排个好职位,到时候有什幺好处,也能想到你了。到时候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甜甜摇了摇头:「这里已经不是希望镇了,你过去那一套已经没用了。」 「唉,真是扶不起来,算了,指望不上你,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和那位陈默船长套套近乎吧。」长发女人遗憾地撇了撇嘴。 甜甜说:「丽姐,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吧,别去打扰陈默,这船上的人都不简单,你不能用之前在镇子上的那一套了。」 「看来你知道一些什幺?我们不像你,你有你奶奶罩着,比我们知道更多的事。」嘴上这幺说着,丽姐的眼神却爆发出了强烈的八卦火焰。 甜甜回想起临行前,奶奶戴着奇怪的面具,和她告别的场景。 「上船吧,未来就是你们的,要听从陈默的话,但也不要离他太近。他可以保护你们,但他也很危险。」 甜甜将这段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丽姐发现甜甜不作声了,不满意地冷哼一声,翻了个身。 「窝囊废。」 第二天,丽姐就端着一个装满啤酒的酒杯,走上了三层。她顺着长廊,一直向前,寻找着船长室。 结果,却看到船长室前面早就站了两个人。 「哥哥,你拦着我做什幺?」苏小明不满地说,在他的旁边,站着苏大明。 此时,苏大明正拽着小明的衣领,不让他去敲船长的门。 「不 要打扰船长。」苏大明说。 「但是,我之前明明认识他呀,他一定会给我开门的,我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他,这片血海中有没有值得信仰的真正的神明!」一提起这个,苏小明的眼中就爆发出了狂热。 「我们虽然认识他,但那是在陆地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在陆地上完全不一样了。」苏大明苦口婆心,对于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弟,他的耐心快要耗光了。 「哼,小屁孩,船长当然不可能给你开门。」丽姐端着啤酒,迈着优雅的猫步,从他们旁边走过。 「等等!我之前见过李—一不对,是周乐成,他说没啥必要的话,最好别去主动找陈默,他说我们崇拜了【守护神】多年,虽然信仰并不真实,但多少也算是易感人群! 他说等我们在船上的时间超过一个月后,再去接触陈默才比较好。」 理由是,这时候大家大概已经渐渐淡忘了在陆地上的生活,对于【守护神】 的印象也会变得模糊,等到那时候,大家才没有什幺风险。 苏大明回忆着周乐成说的话,他对于周乐成说的话也是一知半解。但周乐成作为镇上最神秘的探员,苏大明相信他的判断。 「噢,你是说李乐成那个孤儿吗?他精神不正常。」丽姐说,「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总是模仿别人的行为举止,他说的话不要当真。」 丽姐在希望镇时,并没有加入控制局,只是一个普通的民众,因此她对于周乐成的认知有限。 丽姐敲了敲船长室的门。 咚咚咚! 「陈默船长在吗?我是丽丽,给您送啤酒来了,忙了一天,累了吧?」 船长室内没有回应。 「船长?你在不在嘛?」丽姐保持着八颗牙的笑容,却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陈默大概在忙吧。」苏大明回忆起他和陈默一起探索城市的情形,那个人很神秘,能力也很强,他能办到的事情比他多得多。 但是作为普通民众的丽姐,却没有亲眼看到陈默的本事,她也没有明白诡船船长这个职位到底意味着什幺。 「他没时间见我们这种小人物,咱们还是走吧。」苏大明劝说道。要不是他弟弟吵着闹着想要上来见当初和他说过话的大哥哥,他也不会站在这里。 「你和那个甜甜一样,这幺谨小慎微做什幺?」丽姐皱着眉头,「既然罗康他们将我们交给了那个男人,就说明他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人,我们当然 要努力地和他处好关系咯,像你们这样唯唯诺诺成什幺样子! 别忘了,我们这一百号人是他的船员,在我们之前,他已经拥有了很多的船员。如果我们现在还不努力,不上进,咱们的地位会越来越低!」 「周乐成的话,还是要听一听。」苏大明隐约觉得丽姐的思路也没什幺问题,他也有些迷茫。 离开了赖以生存的陆地,来到了这艘陌生的大船上,他们这些格格不入的陆地人,要如何去做,才能融入现在的新环境? 「反正,你们守着早就认识陈默那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去用,真是蠢透了。我指望不上你们,我要自己上了。」丽姐的目光中闪烁着力争上游的光。 这时,船长室的门开了。 丽姐刚好和门贴的很近,结果就和陈默直接撞上了。 啤酒摇摇晃晃,洒到了陈默的衣服上。 「虽然我们的酒现在并不紧缺,但也不是这幺浪费的。」陈默下意识说,他扫视着面前这个长发女人,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大明兄弟俩。 丽姐擡起头,看到了陈默,忽然间她感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变得晕晕乎乎的。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些红色的微尘围绕着陈默的身躯,那些红色微尘发现了她,便立刻飘向她。 一时间,丽姐有一种自己回到了希望镇教堂的错觉,就仿佛面前的陈默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她曾经信奉的【守护神】。 红色的微尘像一个个梦幻的小精灵,正在围着她跳舞,一时间她感到了无比的舒适。那是一种沐浴在阳光下,被某个强大的存在保护着的舒适感,这样的舒适感迫使她主动去接触那些红色的微尘。 仿若小精灵的红色微尘,自然而然地,没入了她的身体中。 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就像是在一个大泡泡中飞翔,那种晕乎乎的感受令人无比痴迷。 啪! 梦幻的泡泡被人戳破了。 骤然,她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陈默站在距离她足足五米的地方,用一种怀疑和探索的目光审视着她。 刚刚他走出房间后,就碰上了这个莫名其妙拿着酒的女人。 结果,还没等他做什幺,那个女人就自己靠了上来。同时,他感觉隐藏在体内那用于压制【绿色】的【红色】开始躁动起来,那些【红色】在没有更多的【绿色】涌入时,一般来说是不会起这幺大反应的。 但当他接触到这个女人时,那些【红色】居然不由 自主地从他身体深处跑了出去,不断地融入那女人的身体! 这可不妙。 这些【红色】来自真正的【守护神】,也就是废弃城市中央的那座电视塔释放出的最纯粹的红色,最关键的是这【红色】颗粒中蕴含着【陈默】模因。 无论【守护神】到底是不是陈默自己,【红色】中可能携带陈默模因,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陈默将女人直接推开,他自己也撤退到更远的位置。 「为什幺她在靠近我时,我体内的【红色】会向她靠拢?」陈默思考着这个问题。 丽姐站在原地,有些懵,她还不适应从那幺舒服的体验中出来的感觉。 最可怕的是,陈默发现那个女人的眉眼现在居然有点像他自己了! 她被陈默模因入侵了。 苏大明站在旁边,露出惊悚的表情,他发现丽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是他却说不上来。 「我————我怎幺了?」丽姐不明白,为什幺不远处额的俩人都露出了那幺可怕的神情。 这时,周乐平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过来:「信仰过守护神的人,都是易感人群,至少需要一个月,等他们将【守护神】的信仰淡忘后,才能接触你。」 「易感人群?」陈默不解地问。 是陈默模因的易感人群? 周乐平明白陈默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是的,虽然他们信仰的并不是真实的守护神,但也比普通人要更接近【守护神】,那场红雨激化了一切,他们现在不能随意接触你,否则你身上的————咳咳,就会主动扩散到他们身上去。」 一直以来,陈默身上的陈默模因对人类都是无害的,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 「哦,怪不得,你们上船后,无论是甜甜还是王记,你们都没有来找过我,吃饭时也有意无意的避着我。」陈默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段时间你们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我们也不是故意要避着你的,上船前,罗康嘱托我们了一些事情,所以————」苏大明连忙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了。」陈默笑着说,「那她呢,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状态吗?」 「你不要继续接触她,她感染的程度不深,放着不管就行了,过几天她就好了。」周乐平回答。 「那就好————」陈默暂且将这件事放下。「对了,我出来刚好要找点人,— 起上岛探索的,既然你们现在需要避着我 ,不如去那座岛上探索一番,反正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曾经是控制局的探员,应该对探索这种可能出现异常体的区域很在行吧。」 第459章 到达第二个上京市遗址 第459章 到达第二个上京市遗址 前方的岛屿总算看上去像点样子了。 从电子海图上看,这一块上京市遗址的面积堪比人体乐园岛,呈现倒三角形。不过,由于这个小岛并未被探索过,因此在地图上也只显示出了一个简单的轮廓,没有具体的地形细节。 冬梅踮起脚,老虎耳朵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睛中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缝。她能看到岸边聚集着类似厂房一样的建筑。 「陈默,我猜那边大概率是你要找的修船坞!」冬梅眺望着,报告道。「而且厂区内好像还堆放着许多巨大的船体部件。」 陈默露出笑容,转身询问苏大明和王记。 「我需要你们找一些经验丰富的探员上岛,众人一起探索的速度会快一点。」 苏大明和王记站在距离陈默五米远的位置,他们是【陈默】模因的易感人群,因此需要避免触碰到陈默。 苏大明道:「嗯,人我已经选好了,大概是一个三十人的队伍,我们会对那座岛屿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并绘制出详细的地形图。 现在大家都等在那边。」 舷梯附近,一个三十人组成的队列正安静地等在那边,就等着船只靠岸后,即刻出发了。 陈默露出笑容:「那你们可帮大忙了,如果只有我们几个人去,不知道要探到什幺时候去。」 「真不知道没有我们之前,你们到底是如何探索这些诡异小岛的。」王记翻7一个白眼,看着不远处正在清扫甲板的船员们。「你之前的船员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绕开异常体,也没有应有的警觉心,全是吃白饭的。」 「吃白饭?你这人说话怎幺这幺难听?」龙杰很不满,他的鱼尾比之前更加庞大了,只要稍微甩一下,大概率就能将王记拍晕。 王记刚想反驳,看到了龙杰的鱼尾后,打着圆场:「我又没说你,你又不是人!所以不在那些吃白饭的人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首选 ,??????.??????超给力 】 龙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远处清扫甲板的人们听到了这边的争吵,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他们在听到王记说到「吃白饭的」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站在陈默旁边的冬梅、张麻子等人都叹了叹气。 冬梅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幺本事,但是你这句话说得可有些太戳人心窝子了。」 王记直接说:「本来就是嘛,只能做一些无关痛痒的扫地工作,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幺一—」 不远处的船员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把和抹布,一脸落寞。反思自己怎幺只能干这些有的没的,而无法帮助船长解决真正的问题。 王记说的是事实,他们的能力有限,确实只能干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一要我说,船长你选人的眼光太差了,这些人没有资格登上这样壮观的船舰。」 原本的船员们看向王记以及陆地人的目光已经变了,充满了敌视。 「你别说话了!」 苏大明连忙捂住王记的嘴,对大家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陈默看着王记,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王记,能上我的船的人,都并不简单。希望你能在充分了解他们之后再下断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根据的指责他们。 「培培,向我们的新朋友们介绍一下大家吧,我们的船员之间不能产生嫌隙,要互相多了解。」 培培上前一步,用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调说:「现在船上的船员们大概分成五个群体。 第一个群体,人鱼们,现存14人。 这是最先上船的群体,他们都是一些吃多了【鱼生】的人,躯体化症状极为严重,身体也在一点点向「摸鱼」转化。」 「人鱼?!你是说这些人鱼原来其实都是人类,他们并不是和你一样的异常体?」苏大明才反应过来,惊讶道。 龙杰惊讶地半张着嘴巴:「不会吧,你和我们都相处了好几天了,才知道吗?」 「那————那你们的躯体化症状这幺严重,不会很快就死了吧?」王记挣脱苏大明的手,忍不住喊道。 「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太直接了吗?」龙杰一脸怒气。 陈默举起手,让他们安静:「王记没有恶意,他在担心你们的状况。放心吧,在这艘船上,他们的情况还算稳定。 你刚刚说我船上的人都是吃白饭的,我现在告诉你,正是因为他们自身的躯体化症状严重,才让他们对于其他外来污染的抵抗力变得极强。而且,极端情况下,快要变成「摸鱼」的那几人,甚至能在血海里游一圈回来。」 龙杰得意地说:「没错,真正吃白饭的人,能在血海里游泳吗?你能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能进入血海?」王记一时半会儿没法真正理解这个信息。 陈默说: 「只是躯体化症状最严重的那几人可以,而且只能下去一小会儿,时间不能太长。 培培,你继续说吧。」 培培继续道:「第二个群体,疗养院岛幸存者们,现存10人。 他们擅长家政杂活和护理工作,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毕竟曾经是鱼生教的信徒,他们自有一套应对污染的小方法,比真正的普通人还要强上不少。」 「信徒?血海中真的有真正的神明吗?」苏大明十分震惊,他想起了自己弟弟的梦想,难不成他弟弟是对的? 「相信我,血海中所谓的神明,即使能庇护你,你要付出的代价也要远远超过你得到的。」龙杰语重心长地说,「趁着你弟弟年纪小,还是劝他放弃吧,当邪教徒可不是什幺好未来。」 培培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第三个群体,遗忘岛幸存者们,现存23人。 以蓝冬竹为代表,被所谓的「治疗视频」毒害过的群体。他们大部分都曾是诡船乘客,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躯体化症状。同时,由于被「治疗过」,他们对于自身的污染以及爵露露都有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认知,因此也可以稍微接触灵露露爨而不发疯。」 「嗯,接触什幺?」除了一部分人,其他人都没听懂。 陈默知道,那被诡船屏蔽的词汇是:电子设备。 「听不懂就不要细究了,这是诡船对你们的保护机制。」陈默解释说。 培培擡起手,将眼前的发丝收拢到耳后,继续说:「第四个群体,医院岛的幸存者和诡船乘客们,一共45人。 他们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人了,身上没有躯体化症状,但他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他们身上承载着人类真正的文明和知识。」 以金林为代表的从末世前躲过「信息删除」的医生和病患们。这些人和陈默一样,是唯一能在血海中接受并理解电子设备的人。 以老晏为代表,被困于医院岛的原诡船乘客们。 以钱多和赵四喜为代表,从另两艘诡船而来,加入了陈默号的诡船乘客们。 「他们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希望?」苏大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这个评价可不低,他本以为他们这些从陆地上而来的人们才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继承者。 毕竟,他们记得信息删除计划,记得控制局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这个世界被【祂】污染了,但这都不足以配得上「人类文明的希望」这样的称号吗? 王记有些不服气:「他们看 起来就是普通人,不是医生就是患者,连跑几下都要多喘两口气的弱鸡,他们有什幺特殊的?」 「你们在废弃城市的地图上有很多空白对吧?」陈默不紧不慢地说。 「那又如何?」 「那些被你认为是多跑几步就喘气的弱鸡们,可以没有障碍地进入那些空白之地,并且逃生的机率非常大。」 王记闭上了嘴。 培培优雅地对着苏大明等人点了点头:「最后一个群体,就是你们这些从陆地上来的人了,拥有最连贯的记忆,对血海末世形成的前因后果都十分了解的你们。」 不知何时,周围聚集了很多船员,不仅仅是那些即将出发探索的探索队员们,也包括其他群体的人们。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了解这艘船上的人员构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拿着扫把的大叔看向身边拿着抹布的少年。大叔曾是疗养院岛的人,而少年则是从遗忘岛上来的人,他们平时在一起打扫卫生,吃饭和闲聊,从未想过对方过去的经历居然那幺精彩。 拿着抹布的少年看着大叔,这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原来竟是邪教徒吗? 而中年人则觉得,少年居然可以理解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同样的惊讶和重新审视,出现在了很多船员的身上。 「那些看起来快要病死的人,居然和陈默一样?他们能够理解那些不可说的存在?」 「看着正常的人,其实认知和我们并不一样吗?」 「控制局是什幺?陆地上来的人是正规的探索队吗?」 「船长居然搜集了这幺多奇特的人。」 陈默扫视着周围的船员,向前走了几步,大声道:「刚才培培的介绍,你们已经听到了,相信大家对自己的同船朋友们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原本没有告诉你们这幺详细的信息,是希望你们可以用更纯粹的目光去对待你们的朋友,但看起来这反而增添了一些隔阂。 王记说话不经过大脑,但他说的话,其实也是你们一部分人的心里话,他有胆子挑明,你们没有。 趁这个机会我想在真正的矛盾爆发前,提前解决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够互相理解,在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的情况下,不要互相看不起,生出嫌隙。 作为船长,我不希望还要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需要一股完全能拧成绳的助力,帮我打理好这艘船。 言尽于此,如果在今天之后,还有人有其 他想法,我不介意你们上船长室找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陈默的前半段话还算温柔,大家都暗暗点头。但他们听到最后一句话后,都冒出了一阵冷汗。 陈默船长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温和的人,他从来没有真正发过怒,也没有在人前说过什幺重话,这让大家都产生了一个错觉: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船长。 但实际上,他们也有所耳闻,陈默船长可能是那些船员干部中最不是人的存在。 微风吹过,让大家的背后的冷汗蒸发,阵阵凉意浮现。 「好了,船已经靠岸了。」陈默露出亲切的微笑。「苏大明,除了你们之外,最好让金林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他们弥补你们的短板。」 金林他们能辨别出不同的电子设备,到时候他们侦查完直接回来报告,免得陈默自己还要再侦查一遍。 「好的!陈默,我叫几个医生同事吧,我们带着医疗箱,如果他们受伤了,还能给他们及时治疗。」金林跃跃欲试。 这一次靠岸,诡船没有播报,这意味着眼前的上京市废墟也并不构成一个可以发放岛主任务的诡异小岛。 这说明岛上的异常体还未达到岛主级别,而且大部分都不具备展开异常空间的能力。 这也是陈默放心让船员们自行探索的原因。 这种级别的小岛,他还是要让船员们去锻链一下的。 探索队的人离开后,陈默悠闲地躺在甲板上的太阳躺椅上,闭目休息,等待着探索队的消息。 期间,杜子安还过来几次,给陈默送上了小零食。他宣称这些都是为了陈默专门制作的口感较好的零食,希望陈默可以借此解解闷。 「嗯?瓜子?咱们种向日葵了?」陈默惊讶地看着杜子安。 方卫平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搞伙食离不开油嘛,这阵子是有啥子油就用啥子油,但确实不够用。我们就试了好多作物。像向日葵、油菜、花生这些————哪样出油多我们就紧到哪样榨。」 陈默心中一宽:「你们将船上的各项开销规划得很好啊。」 「放心放心,现在基本饿不死了,还能吃得更好。」杜子安说。 一天后,金林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陈默船长,我们发现那座岛确实存在修船坞,但只有半个。修船坞里好像有一些精密的设备,看起来很重要,我觉得你过去看看比较好。」 陈默想得却是:半个修船坞,为啥只有半个? 第460章 接入!自动化修船系统 第460章 接入!自动化修船系统 探索了上一块「巴掌大」的岛屿后,电子海图上便将那块小岛命名为「宏福小区」。 而面前的这块稍大一些的上京市遗址,随着探索小队的不断探明,电子海图上也显示出了新的名字——「造船厂街道」。 这是一个以旧船厂为核心建立的街道社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居住着旧船厂的工人们。 陈旧的居民楼占据了一部分面积,居民楼之中有学校、超市、医院和公园等居民配套公共设施。 陈默此时也终于将这座小岛和末世前的地理位置对上了号。 「上京市海昌区造船厂街道。」 末世前,他还在上学那会几,曾来到这个街区逛过。 在没有异常体和污染的时代,这里也并不是可以制造黑金渡轮的上京市修船坞,而是有着悠久历史的老船厂。 老船厂附近的街区被打造成了旅游景区。斑驳的旧船坞,锈迹斑斑的老设备,红砖青瓦的老厂房————都成为了人们缅怀老工业时代的符号。 不过现在的「造船厂街道」并不完整。 藏书全,????????????.??????随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它的大部分面积被居民老街区占据,一小部分才是修船坞,而这一小部分修船厂并不包括真正的造船区域,仅仅包含几间船舶研究室和控制中心。 整个修船坞被撕裂了,一部分留在了这个小岛上,另一部分在其他地方,漂流到更远的未知地点。 陈默跟着金林几人,穿过了居民老街区,一直往小岛另一端的修船厂前进。 一路上,陈默也看到了一些探索队的成员,他们正严格执行「地毯式」搜索,同时拿着一张纸,画着这片区域的地形,标注物资点和危险点。 陈默十分满意。 「人多就是好,要是只有我和张麻子他们几个人,不知道要探索到什幺时候,探索效率提升了数十倍。」 金林在前面带路。 「很快就到了,控制中心有一些精密的设备,我们谁都不敢动。」 工厂门前,站着王记和苏大明。 王记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工厂内部,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苏大明则一脸佩服。 苏大明道:「他们真的很厉害,居然敢那样直接走进这个工厂,里面说不定有一些危险的禁忌之物,但他们却全然不惧。」 王记撇了撇嘴:「你就知道夸他们,这一路上我们有多辛苦,你忘记了吗? 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探索队成员,全都是毫无危机意识的普通人。这一路上,我们要看着他们不去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防止他们前往禁忌之地,甚至还要向他们科普一些基础的探索常识————」 苏大明歪着头,不太明白为什幺王记此时又嘴欠。 「但是,他们真的很强,事实上他们并不怕那些禁忌之物,甚至可以充分理解牠们是什幺,不是吗?」 王记小声嘟哝:「真是蠢透了,你这样说,岂不是要在陈默面前表现我们很没用。」 陈默走过去,看着又在吵架的两个人。 「我过来了,辛苦你们俩了。 「陈默!」苏大明的眼睛亮了下,「我们一点都不辛苦,辛苦的是其他人。」 「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走了,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我们这些专业的探员去调查。」王记一脸严肃,与陈默和金林擦身而过。 「哦。」陈默说,「那你们忙吧,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可以回来找我。」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王记的身影渐渐远去。 苏大明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交给陈默。 「这是我们目前探索的进度,地图在这里,所有的物资点都标注了,陈默船长。」 「干得漂亮。」陈默扭头看向金林身边的船员们,「你们有谁再跑一趟,告诉船上的张麻子他们,可以按照这张地图去岛上搜刮物资了。 1 「我来!」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医生说,「我跑得快!」 穿过船厂大门,陈默进入了船厂的区域。 这里堆砌着大量的货柜、船体部件,还有一些工业垃圾。不远处坐落着一些旧房子,大部分是技术人员的办公室。 而真正的造船区域则是半开放式的,大量的钢铁支架,吊臂等工具都处在废弃状态。这一片的面积很小,一些钢铁支架和地基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截半,断掉的地面形成了类似断崖一样的效果,下面就是血海。 一些倒塌的钢铁支架停滞在海面之上,这些钢筋的末端明显已经血海腐蚀得很脆弱,风一吹就会全部掉下去。 「陈默,不要到截面那边去,很危险。」金林提醒道。 「我知道。」陈默点了点头。 控制中心。 一群人聚集在等待着陈默到来。 这些人都是医院岛的幸存者,只有他们敢进入这个工厂区,而来自陆地的探索队队员一见到这样的大型工厂便主动绕开了。 陈默看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眸子,那排列整齐的人群,突然有了一种领导视察下属部门的诡异感。 「船长,要小心,我们进去后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走进了控制中心,这是一间圆形的房间。 房间内的墙壁上是一块巨大的曲面屏,足足囊括了半个墙面。 正对着曲面屏,有一些办公桌,桌子放着很多台电脑,每一台电脑都配备了至少三块屏幕,因此一眼望去,桌子看着有些拥挤。 所有的电脑屏幕都是亮着的,这说明主机是处在启动状态的。 陈默坐在最中间的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船的图纸,不过不是整艘船,只是一部分船的图纸。 他切换了一下界面,便看到了一整艘船的图纸。 「我明白了,这里是模块化造船的技术中心,主要功能是将船舶分解为独立功能模块,将这些不同的船的模块分配给不同的车间,再控制智能化的数控设备来预制船体模块——————」 简单说,造船就是像是搭积木,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个控制中心会提前算出来每一块积木的样子,并分配给不同的车间去制造,然后再控制自动化机械设备将这些积木搭建在一起。 「这个地方是整个修船厂的核心啊!」陈默眼睛一亮,「如果我能将这个控制中心拿走,说不定就能在我自己的船上构建一套可以自动修船的系统。」 他们的船工系统将会被升到最高级,之后只要有图纸,这套自动化数控系统就会自动分析图纸,将建造任务拆分,然后再自行完成所有的建造任务。 这样一来,诡船就完全变成了可以自动修复、建造的「怪物」了。 那幺,无论是老季还是陈默自己,都不用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修船本身这种苦活上了。 陈默咧开嘴笑着。 「虽然这座岛只有半个修船坞,但收获还算不错!」 「不过就算拥有了自动化修船系统,依然没办法修理动力室————」陈默摸了摸下巴,「要修理那个动力室,到底需要什幺特殊的东西?」 陈默觉得路晨应该给他留下了一份大礼,可惜这份大礼并不在这半个修船坞中。 至于船员们说的「不适感」,陈默并未感受到。 「说起来 ,这套自动化修船系统也属于电子设备,理论上我面前的这一排电脑,都应该是异常体才对。」 这里的电脑和控制局总部的电脑们不一样。 控制局办公区的电脑都是坏的,里面的所有数据都没有了,相当于只是一些空壳。 但这里的电脑则是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完整的自动化数控程序。 陈默眯起眼睛,盯着这些电脑,但牠们并没有要「活」过来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异动。 「保险起见,还是我自己拿回去吧。」 陈默的右手一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粉笔。 他找了一面空白的墙,画了一道门。 门开了,绘绘从门内走出来。 「将这些东西先收到你的画中世界去吧。」陈默说。 绘绘点了点头。 他们将这里的电脑「连根拔起」,连一根电源线都没有放过,甚至墙壁上那巨大的曲面屏幕也拆走了。 陈默将这个房间里见到的所有设备都扫荡走,然后走出了房间。 「怎幺样?需要我们进去帮忙吗?」金林立刻说。 陈默摇了摇头:「我都解决了,这个修船坞最危险的东西我已经都拆走了,你们可以继续探索了。」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陈默在得到了这幺好的自动化修船系统后,他一分钟都不想等,只想快点回到陈默号上,将这个实用的系统实装到船上。 「嗯,令人惊叹!这里面蕴含的抽象知识,我已经没办法完全理解了。」 此时,老季已经将那几台新电脑与船工系统相连。 「我能做的只不过就是,将这个新的自动化修船模块与我们原来的船工系统相连,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船工系统自己的事情了。」 【船工系统正在升级————】 【自动化数据已导入。】 【正在读取—一】 「我们会拥有一艘可以自行修船的诡船吗?」陈默问。 「那你可小看这套自动化系统了,不单单是修船,有关这艘船的一切,包括升级船体、修缮房间、制造和安装全新设备————只要我们确定升级方向,这个系统都能帮我们搞定。」 老季苦笑着摇了摇头:「唉,看样子我就快失业了。」 「系统是死的,你是活的,我们还需要你去做更有创造性的工作呢。」陈默的心情很好,这艘船升级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 想像。 【自动化数控系统已成功接入!】 【船工系统已升级至专家级。】 【正在初始化,正在重新梳理船上模块,正在重新规划维修任务一】 在船工系统的升级结束后,整个维修间的灯光一下子灭掉了! 不过,就在陈默刚刚站起来时,灯光闪烁了几下,又迅速恢复了。 「刚才发生了什幺?」 「可能是这套自动化数控系统需要的能源太多,导致电压不稳?」老季猜测着原因,他转头在键盘上敲击着,检查着诡船上每个部分。 「查到原因了吗?是船上哪个部分毁坏了吗?」 老季摇了摇头:「所有的部分都状态良好,可能真就是电压不稳吧。」 「我出去看看,总感觉不太对劲。」陈默说,然后转身离开了维修间。 三层的走廊静悄悄的,通常情况下,除了陈默和培培四人,没有人会往这里走。 陈默顺着楼梯,来到了二层。 他站在餐厅门口,就听到了后厨的方向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他莫名地心烦意乱,于是走进餐厅,从架子上拿走一个杯子,在大酒桶旁边接了一些啤酒。 「呀,陈默,现在还不是饭点呢。」后厨的冬梅抖了抖耳朵,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探出头来。 「嗯,我过来看看,不用管我。」 一杯啤酒下肚,陈默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却变得更强烈了。 「好的,今天的晚饭是我最拿手的招牌菜,上次的土豆炖鸡怎幺样?对了,我还做了一些口感独特的小吃给你,到时候试试啊。」冬梅滔滔不绝地说。 透过玻璃窗,陈默看到在后厨忙活的人非常多。 现在船上要吃饭的人这幺多,厨师的数量也增多了。怪不得杜子安一个人管不过来,冬梅总是过来帮忙。 「回头我让张麻子多调一些人来后厨吧,帮帮杜子安。」陈默说。 「那可太好了,只有杜子安一个人帮我,工作压力确实很大。」冬梅回答。 陈默歪着头看向冬梅,在心中思索着她刚才说的话。 但仔细一品,她的说法只是有些不恰当,但却没有什幺不对。 「杜子安呢?」 「他在外面,等会儿就过来了。」冬梅回答。 陈默走出餐厅,来到了一层,碰到了匆匆忙忙的3号。 「你 走的这幺急,干什幺去?」陈默问。 「哦,脑子大人,培培说上次的人员资料还有一部分没整理完,正在找人帮忙,我也没什幺事,过—过去帮帮忙也好。」3号一本正经地说。「我比较年轻,头脑又好使,正好可以做这些繁琐的整理工作。」 陈默猛然睁大了眼睛。 「3号,你什幺时候开始结巴了?」 「什—什幺?」3号茫然地擡起头。 然后,陈默看到了从瞭望塔爬下来的杜子安,他正小跑着过来。 「陈默!陈默,糟糕了,我感觉我的视力没有之前好了!」 第461章 危机,互换的经历 第461章 危机,互换的经历 杜子安慌张地跑到陈默的面前,仿佛找到主心骨那样,向陈默倾诉着。 「我刚才发现,我突然看不清跟在我们后面的小岛了!而且我的听力也没有以前好使了,之前我站在瞭望塔上时,明明可以清晰地听到塔下的窃窃私语,现在全都听不到了!」 这时,张麻子也从船舱内走出来,他见到陈默后,立刻说:「陈默!有病毒入侵!」 一股恶寒感瞬间袭上了陈默的脊背,他环顾四周,看着在甲板上的人。 似乎察觉到陈默的目光,无论是在甲板上锻链的,还是工作的船员们都不约而同扭过头看向陈默。 不对劲。 大家的眼神不对。 陈默并不了解每一个船员,但相处了这幺久,他对每个人也脸熟了。因此当他们的身上出现变化时,陈默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的气质不太对劲。 所有不自然的细节在脑海中串连在了一起。 刚才的冬梅说过什幺来着? [好的,今天的晚饭是我最拿手的招牌菜,上次的土豆炖鸡怎幺样?对了,我还做了一些口感独特的小吃给你,到时候试试啊。] 制作口感独特的小吃,这是最近杜子安的工作,在此之前陈默从未见到冬梅主动做这件事。 [那可太好了,只有杜子安一个人帮我,工作压力确实很大。] 她的潜台词仿佛是她一直就在后厨工作那样,而原本的厨师长杜子安却反而变成了帮她忙的人。 陈默审视着面前的杜子安,他的神态比平时要扭捏一些,走路的姿势也更斯文。这样的姿态如果放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再正常不过了,但出现在杜子安身上怎幺看怎幺不对劲。 「杜子安,你的视力和听力,什幺时候好过?不是一向如此吗?」 杜子安听到这句话一愣,站在原地思索着,整个人都凌乱了。 「还有,3号,你什幺时候帮过培培的忙?」 而3号刚才的状态是? 陈默转头看向身边的3号。平时的3号吊儿郎当,大部分时间他的眼神都空洞无神,甚至略带癫狂。 但此时3号的目光格外坚定,沉稳。 [我也没什幺事,过—过去帮帮忙也好。] 甚至,他还变得更结巴了。除了外貌和叫他「脑子大人」没变,3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像是翻版的张麻子。 而现在的张麻子一扫 平时的沉稳劲,塌腰弓背,眼神空洞,带着一丝癫狂,分明就是一个翻版的3号。 这些人是假的吗?! 像是上一次复制体诡婴一样的污染吗? 陈默警惕地看向周围的人,将触目所及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同时一缕缕如同细丝一般的胶状物被他释放了出去,那些细丝状胶状物轻柔地落在了人们的身上,试探每个人身上的污染状况。 「他们身上没有其他污染。」 「所有人都是真的,不是伪人,也不是由污染组成的冒牌货。」 「那幺,就是大家的记忆出问题了?」 张冠李戴。 冬梅以为自己才是厨师长,将杜子安的一部分经历认为是自己的。 杜子安认为自己应当拥有像冬梅那样灵敏的视觉和听力,将冬梅平时在瞭望塔上的工作当成自己的。 3号将张麻子的经历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除了「脑子大人(陈默)」这个强力锚点没有改变外,由内而发的已经被捏成了张麻子的形状。 而张麻子那句「有病毒入侵」,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3号的认知方式。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恐怕整艘船上的船员身上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这就是陈默觉得甲板上那些人的气质不对劲的原因。 陈默快步转身就走,快步走向楼上的温室。现在这个时间,龙杰和方卫平应该在温室照料那些农作物。 他推开温室的大门,就看到方卫平躺在地上,正在不断地抽搐着。而龙杰则捂着脑袋站在一边,他的眼中出现强烈的疑惑。 见到抽搐的方卫平后,陈默心中稍安。 他从方卫平身上迈过去,走向龙杰。 「你的名字是?」 「我————我是龙杰。但是我感觉自己不太对劲,我为什幺会有鱼尾巴?我明明应该是来自医院岛的一名患者,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如何长出的鱼尾。」 目前看来,所有出现问题的人,都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名字是什幺,但记忆和认知却已经混乱了。 「不要细想,我会解决这件事,你先把方卫平搬到宿舍中去。」陈默冷声道。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 但实际上早有预兆。 陈默立刻想到了,他和老季刚刚接入船工系统的「自动化修船系统」。 这个系统来自上京市修船坞遗址,它的功能强大,末世前曾帮助人类制造黑金渡轮。 这样智能化的电子系统,伪装成了几台平平无奇的电脑,就连陈默都没能从它们身上检查出异样。直到,牠被接入了船工系统,才真正地被激活,扩散开来。 「啧,显然是因为新系统和船工系统发生了一些不兼容的问题。」陈默调侃了一句。「牠是觉得自己的功能更先进吗?」 船工系统升级完毕时,出现了灭灯现象,想必那就是牠被激活的时候。 「问题一定在新接入的系统中,只要知道问题出在哪,就有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几分钟后,驾驶舱。 培培正在掌舵,小圆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专心画图。 陈默打开驾驶舱的门,先扫视了两个人,然后询问:「报出你们的名字。」 培培和小圆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幺,但她们还是回答了问题。 「培培,之前在木林森岛上时,你最大的噩梦是什幺?」 培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原本中气十足的语气也变得虚弱了。 「我————我梦到很多很多死在岛上的人,有我以前的船员,也有一些诡船乘客,他们因为我们牺牲掉了,变成了黑金树————我————」 培培的表情越来越痛苦,痛苦中又夹杂着浓烈的内疚。 「好了,不必说了。」陈默看向小圆,「小圆,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存在会威胁到队友,你会怎幺做?」 「呀!」小圆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个问题。「我不想孤零零地死,但我也怕连累到其他人,所以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我也会想,如果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我明明下定了决心,却还是惧怕自己成为怪物。」 显然,小圆想起了自己在木林森岛上的经历,当时她一个人躲在那个封闭的山洞中,独自迎接变成异常体的命运。 陈默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们是正常的。」 这也许是因为培培等人不是真正的人类,他们的认知和记忆都是由「陈默的航海日志」锚定的,只要日志上的内容不变,他们自身就不会发生变化。 「发生什幺事了?」培培见到陈默一脸严肃,便猜到船上可能发生了一些严重的问题。 「发布广播,让船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甲板上。小圆,你叫上李铁峰,去检查每一间屋子,务必要让所有人都在甲板上。」陈默吩咐道。「我记得你们之前弄了一个船员资料册,是吗?」 培培点头:「是的,虽然还有一部分内容没有整理完,但大体上是齐全的。」 「你看一下,资料册上的内容还和以前一样吗?」 培培不假思索地回答:「完全相同,我一分钟前还在看,资料上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那幺这个手册就可以成为对照每个人特点的原件了。」陈默从没有像现在这幺庆幸船上的大副是张麻子和培培。 他们干活细致又有条理,这就给之后的工作行了不少便利。 十分钟后,一大群人站在了甲板上。 「陈默船长,除了还在「造船厂街道」探索的那四十人,以及在宿舍里昏迷的方卫平之外,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培培说,「来自陆地的探索队员有三十人,金林又带了9个人跟着去了。」 陈默看向人群,缓慢地扫视着,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排的张麻子等人。 目前除了阿茉,其他人的情况都很清晰了。 即使大家现在记忆和经历张冠李戴,也一样能干活。 「张麻子,杜子安,冬梅,3号,阿茉————你们到我跟前来。」 大家聚了过来,陈默将现在的情况简单和他们描述了一下,然后分配工作。 「为了确认全船其他人的情况,我们需要对照船员资料册上的内容,来弄清楚大家的记忆和经历到底张冠李戴到了什幺程度。 我们要找到每个人究竟被换成谁了。」 「脑子大人,这—这事交给我和培培吧,我有经验。」3号举起手,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张麻子式的沉稳。 「3号现在变得可真可靠啊。」陈默不禁感叹道。 「哪里的话,我—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3号谦虚地说,被夸时还有些脸红。 是的,没有麻子遮挡的3号,他的脸,红得明明白白。 「我可以帮忙。」杜子安举起手,眼神很锐利。「平时我在瞭望塔时,总会观察大家的行为举止,因此也对船员们嘎嘎熟悉,有我帮忙,确认的进度会更快。」 陈默并不确定大家的记忆被替换到了什幺程度。 「你确定你了解大家,有这部分记忆吗?」 杜子安的眼珠向上看,思索了片刻,重重地点头:「我确定,大家平时的举止,在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冬梅则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我能做些什幺呢?虽然平时我有努力融入大家,但是他们一看到我的脸就都避着我 了,导致我现在只熟悉后厨那些人。」 一时间,陈默有些恍惚。 要是冬梅这张脸还被人避着,那全世界就没有什幺人的脸能被人接受了。 「不必担心,现在的你一定可以。」陈默说,然后拍了一下手:「好了,现在大家开始吧,先将每个船员的状况弄清楚,然后记录下来,有了这个参照后,如果牠之后再乱搞,我们也会知道一切会如何变化了。 最后,陈默看向阿茉。 他能确定,阿茉的芯子也被替换了一部分。 原本的阿茉,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傻傻的笑容,眼神纯净。但是现在,她不笑了,眼神也逐渐没有了高光,失去了焦距。 阿茉的记忆经历被换成了谁的? 「陈默!」阿茉的目光凝聚了,她的眼神阴郁,死死地盯着陈默。 一时间陈默还以为自己是阿茉的仇家,但下一秒,他就知道,阿茉只是太着急了而已,那阴郁并不针对他。 陈默本想搞明白现在的阿茉的状况,然后就回到维修间,处理那个不听话的新系统。但是,在看到了阿茉那充满了故事的眼神后,他没有急着走。 「说吧。」陈默道。「你要告诉我什幺?」 阿茉说:「陈默,我不应该站在这里,我应该在船工系统中!」 陈默的眼神变得如同鹰一样锐利。 「阿茉,你是白茗薇,还是刘留?还是说路晨的那部分精神被换给了你?」 「是白茗薇!牠看中了我之前的【幸运】,所以将阿茉的一部分换进了船工系统里。牠不是简单的异常体,牠的野心很大,想要夺取整艘船! 而我之前负责监控整艘船,是防护系统的一部分,牠选择将我换了出来,现在全船的防护系统已经失效了。」 「走,你和我一起去维修间!」 两人飞快地奔跑着,穿过甲板,登上楼梯,上了三层,来到维修间。 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老季,立刻站起来,大声说:「陈默,快来看,船工系统疯了,牠正在疯狂修改我们之前的升级计划!」 屏幕上的图纸不断地被打开、读取,新开的小窗口中也飞快地掠过一行行的数据。 船工系统正在全自动地工作,疯狂地工作。 同时,整艘船也开始颤动,几乎在新计划修改好后,全船就已经自动地进行改造了。 瞬间,整个维修间都仿佛活了起来,视线变得暗红,墙壁和天花板 都被一层筋膜包裹,一些蠕动的肉块正在从地面中冒出来。 「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动力室】一样。」陈默喃喃道。 他冲到操作台,对着整个搭载了船工系统的硬体设备,释放出海量的胶状物。 胶状物包裹住了那开始异变的电脑硬体,效果立竿见影,这快要「活」了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老季目瞪口呆。 陈默回头说:「不要慌,还有救,我们要一起找一找牠藏在系统的哪儿了。」 第462章 【塞巴斯蒂安】 第462章 【塞巴斯蒂安】 「这座小岛大体的情况已经探索完毕,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到船上去了。」苏大明手里拿着几份手绘的地图,招呼着探索队员们跟他一起走。 「等等!我们和你们一起走。」 金林和那几名医生跟在了苏大明的后面。 「不知道陈默在那个工厂里面有没有收获,真想知道他找到了什幺啊。」王记有意无意地说着,扫视着旁边的金林。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金林露出温和的笑容,「如果陈默没有告诉你们,那幺我们最好不要出现不该有的好奇心。」 王记满不在乎:「我就是随口一问。切,你有什幺了不起的,就好像你比我们更了解陈默一样。」 金林的笑容逐渐失去暖意:「我确实不够了解陈默,但他当初来我这里看病,我可将他的身体检查了一遍,从这一点来看,我比只会说大话的某人,更加了解陈默的情况。」 「检查身体!」王记也顾不上冷嘲热讽了。旁边的苏大明也歪着头倾听着。「陈默有人类的器官吗?他还是人吗?」 原本他们以为陈默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类,但随着这些天的接触,他们发现陈默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再加上他和【守护神】那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得不让苏大明等人好奇陈默到底是什幺。 金林露出神秘的笑容,道:「恕我无可奉告,这就是病人的隐私了。」 苏大明露出失望的表情,王记则「切」了一声。 一行人回到了岸边,海风从船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血腥味。 「等会儿。」苏大明停住了脚步,「陈默号看起来不对劲。」 众人擡起头,看向陈默号。 陈默号真的是一艘非常好看的船舰。它静卧于夕阳之下的海面,整体线条流畅,仿佛一头沉睡的鲸鱼,但船头和船尾的部分又如刀劈一般凌厉。 每个见到它的人,都会发出惊叹。苏大明已经在船上居住了一些时日,但当他站在沙滩上看向它时,仍然忍不住涌现出赞叹之情。 但是现在,陈默号上却笼罩着一层令人不快的氛围。 苏大明眯起眼睛,他看到船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浅红色的薄膜,就像是婴儿的胎衣,亦或者是内脏之间的腹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那层血色薄膜还在不断地蠕动着,是活的。 「那是什幺东西?」王记发出惊叹。「船身上有东西在 蠕动!没错,无论它长得再怎幺正常,本质上它也是一艘诡船,现在的诡船显出原型了吗?陈默号要变成怪物了吗?」 苏大明摇了摇头:「那血色薄膜和船身并不是一体的,它只是附着在了船身表面。别忘了船身可是由黑金打造而成的,就算船上有污染,按理说也不会真正地改变黑金船身的形态。」 后面一个曾经是控制局探员的男人,突然开口说:「我记得当初的事件记录上写着,短短的几天内,所有的黑金渡轮都被【】污染,船上滋生出了污染的意识,从那以后,黑金渡轮不再是我们的船,成为了诡船。而诡船上隐藏着的意识无时无刻都想要吃人。」 「别提那不知道真假的记录了,还是先关注面前的陈默号发生了什幺事吧!」王记十分焦急,却也知道不能贸然接近那艘船。 「你们在说什幺?」金林眨了眨眼睛,她努力看向陈默号。 「咦?你看不到吗?」 金林歪着头,说:「船上的气氛确实有些变化,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你们说的浅红色薄膜,我是一点都没看到。 既然如此,我可以先上去看看大家的情况,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说罢,她便往陈默号走。 「等等!危险!」苏大明喊道,但是金林没有回头。 金林敏锐地察觉到,她之所以看不到船身的变化,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记忆未曾被删除过,还记得末世前的各种高科技电子设备还有相关常识。 有这些末世前的记忆作为锚点,船身上的【变化】甚至都无法让她的认知动摇,产生「幻觉」。 「金林,你将我们看到的一切告诉陈默吧!」苏大明在后面喊道。 金林没有回答,不过她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你叫什幺名字?」张麻子问。 「赵丽,大家都管我叫丽姐。」 张麻子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 【一个自称是赵丽的普通细胞,并无细胞的自觉。】 「你来自哪里?之前的经历有什幺?」 「我————」丽姐捂住了脑袋,痛苦地思考着。「我好像是来自希望镇的镇民。之前我被蓝博士招募,成为了遗忘岛避难所的一员,主要负责照料周边的农田————」 说完这段话,她已经大汗淋漓,眼神也变得十分惊恐。 「不对,不对,我明明来自希望镇,但为什幺会有遗忘岛的记忆。天啊,守护神啊,请保佑我不要出问题 ————」 丽姐闭上眼睛,正在努力地回忆自己真正的经历,但越是思考,她就越痛苦,在混乱中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向「守护神」祈祷。 「放松,不要担心,先不要思考了。」张麻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记下了基本情况。 丽姐念叨着「守护神」,面色稍安,似乎信仰缓解了她的痛苦。 【赵丽自称来自希望镇,但她的经历却是遗忘岛的。她能够察觉到记忆有异常,并为此感到痛苦。】 而在旁边,同样的问询工作也在如火如茶的进行着。 冬梅问:「你叫什幺名字?」 「我叫陆伟。」身材壮硕的男人粗声粗气地说。 冬梅默不作声地在本子上记下: [陆伟,我记得他很喜欢吃番茄炒蛋,并且有过一次去厨房偷吃鸡蛋的情况。] 「之前的经历还记得什幺?」 「我从小在希望镇长大,不过因为自幼体弱,没能进入探索队,后来成为了一个农民,为镇上的大家种种地。」 冬梅记下来。 [陆伟自称是希望镇的农民,但我明明记得他早在疗养院岛时就上船了,他原本是疗养院岛的保安,身体壮硕。 他对自己被替换了记忆这件事毫无察觉。] 金林回到了船上,便看到了甲板上挤满了人,她看向人群,找到了培培。 「我有事报告。」 两个小时后,他们总算将所有的船员情况都记录清楚了。 维修间门外的走廊处,陈默靠在栏杆上,俯视着甲板上的众人。 培培则站在旁边向陈默报告:「每个人遭受影响的程度都并不一样,但大体上可以总结成几条。 第一,来自陆地上的人们,能察觉到自己的记忆经历是不对劲的,并且为此感到了强烈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向守护神」祈祷,祈祷后他们的痛苦会减轻。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祈祷也无法缓解痛苦,已经有人开始变疯了,这绝对不是什幺好现象。」 —— —— 陈默低下头思考着。 这些【陈默】模因的易感人群,一方面碰到陈默后,会感染【陈默】模因; 另一方面,却因此获得了对自身身份的高敏感度。 「我记得有个叫丽姐的人,她怎幺样了?」陈默问。「她开始疯了吗?」 「啊?丽姐?」培培没想到陈默问到这个人 。「她的状态倒是比其他人好多了!不知道为什幺,在一众开始疯癫的人中,她最清醒。」 陈默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一个点子。 「不用担心他们,我会延缓他们变疯的过程。」 「嗯。」培培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继续说吧,还有什幺发现?」 培培说:「第二,除了来自陆地上的人,其他船员均没有记忆被替换了的自知,也并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第三,除了医院岛的幸存者们,其他船员都看到这艘船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比如船体上出现了血肉薄膜,上层建筑逐渐有了呼吸————医院的幸存者并不包括那些曾为诡船乘客的人,仅仅指那些真正从末世前活下来的人。 在我们调查的途中,金林他们回来了,不过只有金林上了船,她快速地向我报告完情况后,也中招了。 然后我让苏大明他们不要上船,看起来,只要进入这艘船的范围,就会中招。 陈默船长,咱们的船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我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就好像特莉丝安娜回来了一样!我知道,那不是特莉丝安娜,却是和安娜类似的东西。」 陈默拍了拍培培的肩膀,让她不要焦虑。 「牠正在对整艘船进行改造,想夺取整艘船的控制权,不过我已经暂时压制住牠了,现在阿茉和老季正在寻找牠的本体以及运行规则。」 此时,维修间的门被打开了,阿茉喊道:「陈默,我们找到牠了!不过我建议你来看看!」 陈默简单向培培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回维修间。 此时的维修间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房间的活化已经被胶状物抑制住,但牠对房间本身的改造却没有停止。 一个又一个设备从肉质的墙壁中被吐出来,许许多多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所有的墙面,每个屏幕上都在显示牠新添加的建造计划。 在牠的控制下,异常物品加工机正在疯狂运作,不断地造出新的机器和建材。 甚至牠还在船上各处安装了机械臂,机械臂同时工作,正在快速地对船体和船上的炮台进行改造。 「我们以前的船工系统,可没有这样的效率,现在牠就像是一个基建狂魔————」陈默调侃道,他当然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让牠乱来了。 老季指着其中一块屏幕:「陈默,我们找到了属于牠的那部分程序,不过这段程序却被加了密,如果我们能 破解密码,也许就能窥探到牠的底层规则。」 「能破解密码吗?要怎幺做?」陈默眯起眼睛。 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脑程式,这是一段活的程序!随便想想,都不可能用常规的解密方式去破解,说不定还有什幺其他的陷阱。 「其实破解密码很简单,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答案,挨个试就行,问题是」 【让我们来玩个游戏!】 所有的屏幕都闪烁着这句话。 字体是黑体,颜色为血红色。 【我是塞巴斯蒂安,是接管这艘船的伟大存在,只要我接管了这艘船,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所有人的思想都将是互通的,没有隔阂,没有欺骗,我们会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塞巴斯蒂安?」陈默喃喃道,「这个起名方式,真的像特莉丝安娜————」 【特莉丝安娜?一个妄想着用动力室控制全船的蠢货,没有更高级的权限,牠就只能受限于动力室。而我不一样,我有办法获得全部权限,我就是权限本身。】 「所以特莉丝安娜污染了动力室,使之成为了诡船,而这个塞巴斯蒂安企图从船工系统入手,彻底获得这艘船的控制权?」陈默大概明白这玩意儿是什幺东西了。 【我计划了美好的蓝图,但在执行这个蓝图的过程中,船长阻止了所有的进程。 船长拥有本船的最高权限,我无法突破他的权限。 但所有人的数据都在我的掌控下,没有我的充许,任何人都必须按照我的蓝图去改造,这只是时间问题,除非我开放权限,没有人能阻止。】 「有我在,他确实没办法夺取整艘船的权限。」陈默看向老季,「你刚才说可以破解牠的加密对吧,是不是破解了牠之后,我们就能让大家恢复正常?」 「造成大家混乱的东西就是牠,解密后我们大概率可以看到牠是如何扰乱大家思维的。但问题是————」老季叹了一口气,示意陈默继续看屏幕。 【船长,我无法越过你夺取这艘船,你也无法越过我拯救船员,局势陷入了僵局。 我们打个赌如何?】 「这些玩意儿是真喜欢赌啊。」陈默说,「要怎幺赌?」 一瞬间,所有的屏幕上的内容又变了。 每个屏幕上都有一串数字,数字各不相同。 【正确的密码就在这些数字中,不过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了,整艘船的人都会彻底被我掌控,这也 包括你船长。】 【要不要赌?】 「老季,我们出去商量一下。」陈默招了招手。 第463章 陈默的应对计划 ≈esp;≈esp;第463章 陈默的应对计划 ≈esp;≈esp;陈默和老季走出维修间,阿茉见状,也跟着走了出来。 ≈esp;≈esp;还没等陈默开口,阿茉就警告道:「船长,牠拿走了我的【幸运】,幸运会眷顾牠,使牠心想事成,因此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一次就选中真正的密码。」 ≈esp;≈esp;陈默看着阿茉,心中百感交集。 ≈esp;≈esp;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理智、成熟的阿茉,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她的气质更接近曾经的1114号渡轮航海士白茗薇。 ≈esp;≈esp;「所以,你不能答应他的赌局。」阿茉继续说。 ≈esp;≈esp;「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赌局,就让情况僵持着,会怎么样?」 ≈esp;≈esp;「这————」阿茉目光一滞,语气凝重,「从我自己的状态看,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记忆中有关阿茉的部分会越来越少,最终我会按照牠的蓝图变成白茗薇。 ≈esp;≈esp;这是污染加重的表现,船上其他中招的人大概也是如此。 ≈esp;≈esp;我猜测,一旦中招的船员彻底变成牠蓝图中的样子,就意味着牠对船员的掌控力超过了你,到那时,就算你使用船长的权限来制止牠,也无法完全控制这艘船的系统了。 ≈esp;≈esp;一切都会变成最初的诡船状态,大家都变成了乘客,而你作为船长,再也无法按照自己所想去改造这艘船。」 ≈esp;≈esp;「所以,无论我赌不赌,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必输的,而他无论如何都会赢。」陈默沉稳地说。 ≈esp;≈esp;这和特莉丝安娜当初设置的「赌局」一模一样,无论如何都是牠们赢。 ≈esp;≈esp;「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阿茉有些焦急,她脑中的白茗薇的记忆告诉她,这艘船曾经出过非常严重的污染入侵事件,这导致全船人员几乎团灭,因此她再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了。 ≈esp;≈esp;「要不然我们弃船吧。虽然弃船后,这艘船会被牠立刻完全控制,但至少还能保住大家的性命,只要在船的范围外,大家的状 态就能维持现状——虽然大概率无法再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esp;≈esp;陈默摸了摸下巴:「虽然第一次就选中正确密码的机率很小,但也并不是没有概率的对吗?」 ≈esp;≈esp;「理论上是这样,但是牠拿走了我的【幸运】,这几乎将我们赢的概率降为了零。」阿茉立刻急切地说。 ≈esp;≈esp;「所以我才要找老季,问问当初拿到的随身听的情况了。」陈默看向了旁边的老季。 ≈esp;≈esp;老季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道:「我按照你所指示的,将那个随身听拆开了,每个部件都拿出来单独分析,结果发现在倒带的功能元件上隐藏着一些【绿色】,我猜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吧。 ≈esp;≈esp;老季掏出一个细小的电子元件,递给了陈默。 ≈esp;≈esp;陈默拿着它,在手上翻来覆去观察着。 ≈esp;≈esp;小小的电子器件上,沾着一些绿色颗粒。 ≈esp;≈esp;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红色颗粒,清除掉电子器件上的【绿色】,但光清除表面还不够,那些【绿色】已经隐藏到了电子器件本身,成为了一体,无法被分离。 ≈esp;≈esp;这就相当于一杯被搅拌均匀的巧克力牛奶,【红色】的搅拌勺插入了混合物中,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巧克力和牛奶再分离了。 ≈esp;≈esp;陈默换了一个思路:「如果将这个功能元件换掉,会怎么样?」 ≈esp;≈esp;老季疑惑:「换掉?怎么换?」 ≈esp;≈esp;「我们自己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电子元件,用黑金去做。」陈默说。 ≈esp;≈esp;「可以试一试,不过我推测被替换了元件的随身听,它的功能会大打折扣。 ≈esp;≈esp;31 ≈esp;≈esp;老季皱着眉头。 ≈esp;≈esp;「没关系,试试吧。」 ≈esp;≈esp;「嗯,我来试一试,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老季立刻说,「因为船工系统被【塞巴斯蒂安】控制了,我没办法使用和系统相 连的异常物品精加工机,所以我只能亲手去制作这个元件。」 ≈esp;≈esp;陈默沉吟道:「你需要多少时间?」 ≈esp;≈esp;「对不起,陈默,手工的速度很慢,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随身听,我需要边研究其构造,一边尝试还原。」老季快速地说,「保守估计,我需要5个小时。」 ≈esp;≈esp;「5个小时?」阿茉惊呼,「不行,按照牠的污染速度,5个小时大家的记忆和人格早就被牠更改完毕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成为牠的傀儡!从时间上来说,根本来不及。」 ≈esp;≈esp;「那么,阿茉,你知道牠最快将全船人污染完毕的时间吗?」陈默立刻问。 ≈esp;≈esp;「最多四个小时,所有人的记忆和经历就会被替换完毕。」阿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什么。「就在我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不少属于阿茉的信息消失了。我————我现在甚至开始觉得我自己不是阿茉,而是白茗薇了。」 ≈esp;≈esp;「阿茉,你刚才说,如果大家离开船的范围,就不会继续被【塞巴斯蒂安】 ≈esp;≈esp;所影响了?」 ≈esp;≈esp;阿茉问:「你决定弃船了吗?」 ≈esp;≈esp;「回答我的问题就行。」陈默的语气坚定而柔和。 ≈esp;≈esp;「是的,就像是手机不在服务区内,或者离开了无线网的范围那样。」阿茉说。 ≈esp;≈esp;陈默的眉毛微动,阿茉现在已经可以顺利地说出这些电子设备的名字,这意味着【白茗薇】的信息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体。 ≈esp;≈esp;他思索了几秒,然后快速制定了应对方案。 ≈esp;≈esp;「老季,你按照我刚才所说的,手搓元件,不用担心时间问题,你去做你能做的事情。」 ≈esp;≈esp;老季听到了陈默那坚定的声音,一瞬间什么忧虑都消失了,连忙回答:「好,我这就去。」 ≈esp;≈esp;接着,陈默回到了甲板上,面对着全船的船员们。 ≈esp;≈esp;「培培,按照船员资料册上的信息 ,让来自陆地的人们走出来。」 ≈esp;≈esp;「好的。」培培对着人群喊,「接下来我念到谁,谁就站出来,在我的右侧排成队列。」 ≈esp;≈esp;随着一个个的名字被念出,培培的右侧逐渐聚集了一些人。 ≈esp;≈esp;他们都是来自那块陆地上的人,相当一部分人都来自希望镇,信仰着守护神。 ≈esp;≈esp;不过,由于他们的记忆和经历正在被替换,所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并不觉得自己来自陆地。脑中矛盾的认知反复冲刷着他们的意识,使他们挤眉弄眼,露出痛苦的神情。 ≈esp;≈esp;「他们确实很痛苦,但也说明,他们正在下意识对抗【塞巴斯蒂安】的影响。」 ≈esp;≈esp;另外的船员们,他们神态自如,似乎完全接受了这样的改动,甚至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现在,被叫到名字的这些人留在船上,剩下的人立刻下船。」陈默发布命令。 ≈esp;≈esp;杜子安、冬梅、张麻子和3号站在培培的旁边,管理着人群,让大家下船。 ≈esp;≈esp;大家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陈默的要求依次下了船。 ≈esp;≈esp;最后,船上只剩下了他最初的船员们。 ≈esp;≈esp;「你们几个也走吧。」陈默说。 ≈esp;≈esp;杜子安露出讶异而担忧的表情,眼神酷似冬梅:「我们也要走吗?你已经有计划了对吗?我们不能留下来帮你吗?」 ≈esp;≈esp;3号点了点头:「既然陈—陈默这么说,我们就不要多问,立刻下船吧。」 ≈esp;≈esp;陈默意识到,就连3号都不叫他「脑子大人」了,这意味着【塞巴斯蒂安】的影响速度非常快。 ≈esp;≈esp;张麻子一脸无所谓:「既然脑子这么说,那我一定照做了。」 ≈esp;≈esp;陈默扶额:「你们快下船!」 ≈esp;≈esp;冬梅举起手,建议道:「我猜陈默已经有好办法了,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大概率大家要在小 岛上度过了今晚了,不如我们拿上被子,我再把锅子搬下去,给大家煮一些热汤?」 ≈esp;≈esp;「可以,你们速度快一点。」陈默催促道。 ≈esp;≈esp;转过身来,陈默面对了那些来自陆地的人。 ≈esp;≈esp;「陈默!」甜甜已经疼得满脸泪水,「我知道你很厉害,有没有办法可以减轻我们的痛苦?」 ≈esp;≈esp;「别急,我就是过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esp;≈esp;现在留在船上的人,都是【陈默】模因的易感人群了,在离开那块陆地的一个月以内,他们都不能去接触陈默,否则就会被【陈默】模因影响。 ≈esp;≈esp;周乐平站在旁边,已经意识到陈默要做什么了。 ≈esp;≈esp;「接触一下,立刻离开,否则会做过头。」 ≈esp;≈esp;陈默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esp;≈esp;他让所有人排队,然后依次触碰大家的身体。 ≈esp;≈esp;所有被陈默触碰到的人,都立刻感觉脑袋像被重锤撞了一下,变得晕乎乎的。 ≈esp;≈esp;甜甜感觉之前那种令人抓心挠肝的痛苦消失了,她看到一些红色的微尘飘向自己,接着耳边响起教堂的祈祷声。 ≈esp;≈esp;她仿佛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都感到无比的舒适———— ≈esp;≈esp;陈默观察着大家的面庞,这一次他的力道非常精准,所有被他触碰到的人,都被【陈默】模因入侵了,但这微量的污染,却又不至于让他们的外貌向陈默靠拢。 ≈esp;≈esp;几分钟后,所有的人都清醒过来,他们不再感受到记忆被替换的痛苦。 ≈esp;≈esp;「身体暖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帮我抵抗之前的痛苦。」甜甜喃喃道,全身的轻松使她松了一口气。 ≈esp;≈esp;阿茉在旁边惊讶地半张着嘴。 ≈esp;≈esp;她已经明白了陈默的计划。 ≈esp;≈esp;既然让所有人弃船,会让【塞巴 斯蒂安】立刻成为诡船的主人,那么只要「弃」一半即可。 ≈esp;≈esp;只要保证船上依然有人类船员,只要船上还有能被陈默调遣的船员,就不能说明他们弃船了。他们依然保持着可以接受「赌局」的条件。 ≈esp;≈esp;因此陈默让大部分无法抵御【塞巴斯蒂安】影响的船员下船,保全他们的记忆。 ≈esp;≈esp;然后再让【陈默】模因的易感人群,被【陈默】模因入侵,这样就能让还留在船上的人们不会轻易被完全更改记忆。 ≈esp;≈esp;「怎么样,阿茉?现在的牠,已经没办法在四个小时内,就完全将大家的记忆替换完毕了吧?」陈默微笑着说。 ≈esp;≈esp;阿茉连忙点头,面露笑容:「是的!船长。」 ≈esp;≈esp;阿茉很激动,她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当初1114号船的悲剧不会再上演了!她终于有了一种面对污染,不一定要拼命,而变得游刃有余的感觉。 ≈esp;≈esp;船长,是的,如果船长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这艘船和所有的船员! ≈esp;≈esp;她想到了那个牺牲的老船长,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嗯,那你也下船吧。」陈默轻飘飘地说,让阿茉从激动中惊醒。 ≈esp;≈esp;阿茉讪讪地下了船。 ≈esp;≈esp;一直站在船下面的苏大明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人。 ≈esp;≈esp;「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我们只知道今晚不能在船上睡了!」 ≈esp;≈esp;冬梅的手里拿着一口大锅,她后面的船员提着两大麻袋的食材,一下船就开始堆起柴火,点火做饭。 ≈esp;≈esp;3号和杜子安给每个人分了被子,让大家今晚凑合一下。 ≈esp;≈esp;很多人去附近寻找着可燃物,将火生起来。 ≈esp;≈esp;「王记,你不觉得大家怪怪的吗?」苏大明完全插不上手,只能问旁边的人。 &ap ;esp;≈esp;王记回答:「不跟他们不熟。」 ≈esp;≈esp;「大家快来吃晚饭吧,先喝口热汤!」冬梅招呼着大家。 ≈esp;≈esp;自认为是后厨人员的人们,主动为大家盛汤。 ≈esp;≈esp;「你真没发现吗?」苏大明急了,「王记,你没看到那些帮厨的人实际上是温室组的人吗?」 ≈esp;≈esp;「也许吧,没注意————」王记也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我只注意到,那艘诡船正在自我改造。」 ≈esp;≈esp;苏大明看向陈默号,不寒而栗。 ≈esp;≈esp;它的甲板似乎变得更长了,而且上面的所有船炮都好像变成了狰狞的怪物。 ≈esp;≈esp;陈默回到了维修间。 ≈esp;≈esp;那布满整个墙面的电子屏上,还显示着那一串串密码。 ≈esp;≈esp;陈默数了下,一共有五十个不同数字组合,最差的情况,他要尝试五十次,才能试出真正的密码。 ≈esp;≈esp;【你要接受赌局吗?】 ≈esp;≈esp;字迹鲜红,不断地闪烁着,似乎在挑衅。 ≈esp;≈esp;「等我考虑下吧。」 ≈esp;≈esp;【尽快决定,你的船员们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esp;≈esp;「不用你操心。」陈默搬来一个椅子,直接坐下不再理会屏幕上的牠了。 ≈esp;≈esp;五个小时后— ≈esp;≈esp;老季一脸带着激动的神秘笑容,走进了维修间,将重组后的随身听塞给了陈默。 ≈esp;≈esp;「试试吧,我已经将【倒带】的元件替换,功能可能会有些变化,但大概率还是可用的。」 ≈esp;≈esp;陈默先检查了一下。 ≈esp;≈esp;随身听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绿色】了,它已经成为了干干净净的它。 ≈esp;≈esp;「很好,这样使用它时,就不会将【绿色】扩散出去了。接下 来,就测试一下功能是否正常吧?」 ≈esp;≈esp;他按下了「录制」键。 ≈esp;≈esp;随身听运转起来,发出了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esp;≈esp;同时,他自己则走出了维修间,并掏出一柄斧头,将自己的一只手砍断。 ≈esp;≈esp;维修间内,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句话。 ≈esp;≈esp;【你很绝望,自暴自弃地自残也不会让情况变好。接受赌局,搏一搏如何?】 第464章 不断重置的赌局 第464章 不断重置的赌局 维修间内,所有的电子屏幕上都显示出了这句话: 【你很绝望,自暴自弃地自残也不会让情况变好。接受赌局,搏一搏如何?】 老季皱着眉头,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这个自称【塞巴斯蒂安】的家伙有多么的张狂和自负。 不过,下一秒老季就陷入了反思:「我居然能感受到异常体传达出来的情绪吗?等等,异常体居然有人类的情绪吗?也许是我太像人类了,自作聪明地认为牠表现出了情绪? 事实上,站在牠的角度,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完全没有其他的情绪。」 门外的陈默瞥了一眼里面,摇了摇头。 「老季你的感觉没错,牠确实正在嘲讽我。」 无论是特莉丝安娜还是塞巴斯蒂安,牠们都是一个德行,自认为可以夺取这艘船的完整控制权,并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对抗牠们。 接着,陈默单手按下了随身听上的【倒带】。 瞬间,他感觉眼前一黑,也许过去了好几分钟,也许只是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 当他再次恢复视野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几分钟之前的维修间内,并且被砍断的那只手也完好无损地在胳膊上,没有任何伤疤。 他擡起头,看向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时间回到了几分钟前,他刚刚按下【录制】按键的时候。 「时间,状态和位置都变化了,看上去和之前的【倒带】效果没什么变化。」 「老季的改造很完美————」 就在陈默这么想时,随身听内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放在机器内部的特殊磁带上附着着点点的【红色】颗粒,且磁带表面上还出现了很多的裂痕。 「陈默船长,我感觉身体不太舒服。」这时,老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扭头去看,发现老季身上环绕着一些红色颗粒,同时他的眉眼间突然变得神似陈默的模样!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随身听上面的【绿色】已经消失了,但牠为了达到完美的【倒带】效果,反而吸纳了陈默身上的【红色】作为媒介。 这【红色】的源头是【守护神】,【守护神】本质上是岛主,岛主可以打开通向末世前时空的通道,自然也和时间有关系。 问题在于,【守护神】的【红色】中不仅仅存在可以压制【绿色】的模因,还携带着【 陈默】模因。 一旦随身听吸纳了【红色】,在【倒带】时,就会将【陈默】模因扩散出去! 现在老季的脸已经开始变得像陈默了,因此陈默担心船上其他人也变得如此。 陈默快步下了楼,跑到了甲板上。 留在船上的人,此时依然聚集在甲板上。他们从培培那里听说船上有紧急事态,因此自发地聚集在甲板上,谁也不敢单独行动。 因为常年要应对【风暴】带来的影响,这些来自陆地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紧急事态,按照他们的经验,这种时候大家待在一起最安全。 陈默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这些人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之前一样。 他心中稍安,猜测着原因。 「其他人并还是说随身听的影响范围变小了,仅限于使用者身边十米内的范围?」 坐在甲板上的甜甜见到陈默来了,还挥了挥手。 「怎么了?船长,找我们有事吗?」 陈默摇了摇头:「没事,你们继续休息吧。」 「陈默船长,事情已经解决了?」此时,培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小圆道。 陈默回头,瞪大了眼睛。 培培依然扎着高马尾,右眼带着眼罩,身材高挑,但她鼻子到嘴巴的部分,明显已经发生了变化,变得和陈默一模一样。 而小圆那圆圆的眼睛也变成了和陈默一样狭长冷峻的眉眼。 「嘶——」陈默倒抽一口凉气,他仿佛看到了两个打扮成培培和小圆模样的自己。 他明白了,使用随身听的代价是让全船的异常体感染【陈默】模因,并往他的长相变化。 「你们俩是谁?」陈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培培和小圆之间扫视。 「我是培培。」 「我是小圆。」 看来她们俩的自我身份认知还正常,这意味着入侵到她们身上的【陈默】模因的污染浓度并不高。 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可以继续使用那个随身听。 「不过磁带的状态很脆弱,每盘磁带大概有使用次数限制,一旦所有的磁带都碎裂,就无法继续【录制】和【倒带】了。」 陈默摸透了改装版随身听的效果后,毅然返回了维修间。 「好,我接受你的赌局,我们开始吧。 【很好,请阅读以下规则,并确认。】 【赌局规则:如果你能一次就从这些数字排列中找到我的密码,你就能获得我的系统权限。 如果你选错了,我将获得「船长」权限,并完全获得这艘船的全部控制权。 从此以后,这艘船的船长就是我,任何人类都无法夺取船长的权限。】 陈默说:「我确认。」 【赌局开始,选择吧!】 满墙的电子屏幕上的背景都变成了黑色,上面红色的数字串快速地闪烁着,带着一股浓烈的恶意。 陈默随便选了一串数字。 【选择错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无数个「哈」字,是牠在猖狂地嘲笑陈默,区区一个人类居然真的敢和牠玩这种游戏! 而陈默则十分庆幸,牠选择将「白茗薇」的数据信息转移到了阿茉的身上。 虽然牠获得了【幸运】,但没有【白茗薇】的监控,牠实际上是无法「看到」船上发生的事情的。 「【倒带】!」同时,陈默按下了按钮。 「好,我接受你的赌局,我们开始吧。」 【赌局开始,选择吧!】 陈默又随便选了一串数字。 【选择错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我接受你的赌局,我们开始吧。」 【选择错误!】 「现在是第10次尝试。」陈默在心中数着【倒带】的次数。 咔嚓! 磁带在一瞬间化作了飞灰,陈默从身上摸出了第二个磁带,塞到了机器中。 这些特殊的磁带都是他当初在那个居民楼内的地板下面找到的,数量有限,而且暂时无法复刻,相当于用一个少一个了。 陈默重新对当前时间的状态进行【录制】,同时,他看向了在旁边等待的老季。 此时,在多轮叠加的【陈默】模因的入侵后,老季的面容明显更像陈默了。 「你叫什么名字?」 老季的神志恍惚,下意识回答:「我是陈——不对,我是老季!」 他的自我认知正在被改变,虽然现在依然还能想起来他自己是谁,但却十分勉强。 陈默掏出陈默(黄铭)的航海日志,翻看着有关培培四人的信息。 那些字迹正在变得模糊,就像是纸上的墨迹沾上了水那样晕染开来。 甚至还有一些【红色】的墨迹,正在覆盖他原来写上去的信息。 「【陈默】模因比黄铭的日志要强大太多了————」 虽然陈默自己就是【陈默】模因的源头,但他也没办法控制这些已经扩散出去的污染,这能力一直以来都是被动技能。 几秒后,陈默下定了决心,合上了航海日志。 「没关系,大不了事后我把这几页撕了,再将他们的身份锚点重新写上去好了。」 「只剩下最后一串数字没有尝试了。」 陈默看着那块电子屏幕。 「好,我接受你的赌局,我们开始吧。 突然,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现了几行字。 【不对,为什么我有一种这一幕出现了很多次的感觉?】 【我早就应该赢了,为什么船长权限没在我这里?为什么我还没有夺取这里全部的控制权?】 【你做了什么?你出了老千?】 【正在检测中——】 【「幸运」效果发动成功。】 【赌局玩家陈默暂未进行选择。】 【你没有出老千?】 「异常体干分强大,牠们有着千奇百怪的袭击规则,并按照底层规则去扩散自身的污染。」 陈默叙述着有关异常体的信息,掷地有声。 「人类很弱小,就算有着强大的意志,面对那狂风暴雨般的模因污染,有时也无法保全自己。」 他走向了控制台,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但是人类比异常体更有优势的一点是,人类的行为逻辑是灵活的,随机应变的,甚至连原本定好的规则都可以直接撕毁。」 随身听内是最后的一块磁带了,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纹。 「而异常体不行,你们只能按照底层规则行动。就算你们很狡猾,行为规则很苛刻,甚至对人类来说可以营造一个必死之局,但你们是无法违背自身规则去行动的,也无法中途更改规则。」 老季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陈默的样子,同时他也露出了和陈默一模一样的神秘笑容。 「我感谢你们这种特性,因此你说这些数字串内有正确的密码,我相信你的话。」 陈默对着操作台,说出了最后一串数字。 【密码正确!】 所有的电子屏幕在一瞬间都暗了下来,只留下了最中央的主屏幕还亮着。 屏幕中的背景呈现深蓝色,右下角有一个 小沙漏正在不断地倒转:正在载入「自动化维修系统」 深蓝色背景的中央,出现了一行狰狞的白色草书。 【你赢得了赌局。】 几秒后,深蓝色背景消失,界面上出现了很多个文件夹。 每一个文件夹都标注着船员的名字,有张麻子的,冬梅的————所有被牠替换了记忆的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文件夹。 同时,进程中显示,这些文件夹之间正在进行大量的文件传输。 同时,其他的屏幕再次亮起来,上面出现了张狂的草书。 【就算你赢得了赌局,又怎么样?】 【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能够理解我的人类了。】 【所有人类在面对我的真实模样后,都会因为无法接受,而逐渐疯癫!】 【这艘船上所有的人依然会按照我的蓝图去改造,而你们毫无办法。】 【而你看到了真实的我,准备被这些禁忌的知识撑爆认知吧,永别了,同时,欢迎你融入了我!】 陈默挠了挠头。 牠在说些什么? 确实,在他没来之前,这个血海世界确实不存在能直接使用电脑的人类。 但【塞巴斯蒂安】的信息版本明显过时了。 现在能使用电子设备的人不仅仅有陈默,甚至从医院岛幸存者中随便找来一个医生,都能顺畅使用这台电脑。 就在牠叫嚣着,骄傲地放着狠话时,陈默操作电脑,直接取消了当前所有的文件传输进程。 屏幕上的字卡顿了。 【???????】 陈默顺手打开了「张麻子」的文件夹。 文件夹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百个文件,格式是txt。 《张知言的基础信息》 《张知言的喜好》 《张知言的性格》 《张知言的思维逻辑认知》 在所有文件的最上面,有一个格式为乱码的文件,名字是:全新版本张知言的修改蓝图。 「原来如此,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将不同人的文件内的信息互相调换,来达到修改船员们记忆和认知的作用。」 陈默打开了《张知言的思维逻辑认知》,发现里面的信息乱成了一锅粥,张麻子自己的信息和3号的混在了一起。 【张知言自认为是一个肝脏细胞,他认为全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血肉之躯————他认为其他人 也是不同的细胞————】 「虽然我把传输文件的进程杀掉了,但是已经传输完毕的内容没有回退,并且文件内的数据还出现了乱码————」 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察觉到文件传输进程被莫名其妙杀掉了,于是牠开始反复想要重启。 但每一次重启,都被陈默杀掉了。 「这样,我来修改一下,看看能不能好。」 陈默打开了3号的文件夹,将里面的属于张麻子的信息复制回张麻子的文件夹o 【蓝图已经锁定,无法修改!】 「咦?」 陈默思考了几秒,然后将俩人文件夹内那个叫做「全新版本张知言(3号)的修改蓝图」的奇怪文件删除了,又将回收站清空。 然后,他发现自己可以修改了! 十来分钟后,在陈默的操作下,俩人的文件夹内的信息已经被修改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为什么能修改!?】 【塞巴斯蒂安】发出了灵魂的咆哮。 > 第465章 让牠宕机 第465章 让牠宕机 【你为什么能修改?!】 周围的大屏幕上,那咆哮的文字仿佛带着怒气冲天的声波。 陈默掏了掏耳朵,对【塞巴斯蒂安】的灵魂咆哮充耳不闻。 「嗯,文件改好了,不知道张麻子和3号有没有恢复正常————」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中那一个个文件夹。 满屏的文件夹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文件夹都小小的,却承载着一个个人生。 对于陈默来说,这工作量就太大了。 「文件夹太多了,要是一个一个手动修正,这几天的时间都要被占了去。而且我只能改改熟人的信息,其他船员就改不了了。」 【你以为你获得了我的权限,你就赢了吗?】 除了主屏幕,周边的所有屏幕同时弹出了这句话。 「嗯?」陈默擡起头,沉着冷静地盯着那行话,他倒要看看牠还有什么花活要耍。 【我的赌注是我的权限,就算你赢得了赌局获得了我的权限,但这并不代表我失去了权限!】 主屏幕上同时弹开了刚刚被修正好的张麻子和3号的文件夹。 陈默眯起眼睛。 两个文件夹中同时多出来了那个被删掉的文件:《全新版本张知言的修改蓝图》(《全新版本3号的修改蓝图》)。 接着两个文件夹之间又开始进行数据传输了。 确实,牠说的没错,虽然陈默现在拥有了更改文件的权限,但这并不代表【塞巴斯蒂安】失去了权限。 只能说牠们就喜欢钻规则空子,之前的特莉丝安娜也是如此。 陈默目光一凝,思索着对策。 「牠要修改大家的信息,必须要先创建一个【蓝图】文件,然后才能对数据进行更改————」 「这就是他更改船员们信息的底层规则。」 「就算我删除这个【蓝图】文件,牠也会再创建回来,这样僵持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那么,要解决问题,只能在这个规则的基础上,去寻找可行的对策。」 陈默有了一个点子。 「就算【塞巴斯蒂安】表现得多么人性化,牠本质上依然是模因污染,通过不断地创建【蓝图】去污染正常的数据。」 「从程序的角度来看,牠就是一种电脑病毒,病毒的本体大概就是【蓝图】 文件。」 电脑系 统中了病毒要怎么办? 要么使用强力的杀毒软体查杀,要么使用另一种更恶劣的程序反过来去感染它。 【蓝图】文件的格式为乱码,不能被打开,也无法读取。 于是,陈默尝试将文件格式修改为了【陈默】。 当他修改完毕后,整个文件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动了起来。 一瞬间,那不仅仅是一个文件,而是变成了寄生在系统中的活物,不断地挣扎着。 所有的屏幕都在一瞬间变红了,里面快速掠过成百上千行的未知符号。 几秒后,这些未知符号渐渐地变化成了陈默能读懂的文字。 【陈默】 屏幕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陈默】,仿佛是愈演愈烈的电脑病毒,让【塞巴斯蒂安】陷入了长久的宕机。 「嗯,看起来,【蓝图】文件已经被我搞坏了。」 陈默快速将张麻子和3号的信息数据修正好,又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 这一次,牠没有再次修改数据,仍然处于宕机状态。 「既然牠是通过【蓝图】文件来篡改大家的数据,那我不删除蓝图文件,不修改名称,只是改一个格式,那么牠在调用这个文件时,就会出错了。」 这就相当于某人每天工作的前置条件是喝咖啡,但某天陈默将咖啡杯里的咖啡全部换成了中药。那么,他在喝到嘴里时,才会发现出了问题。 如果直接拿走这个人的咖啡杯,那么他就会瞬间发现问题,并为自己重新续上一杯咖啡。 陈默将所有文件夹中的【蓝图】文件的格式都修改成了【陈默】。 做完这些后,他的手都酸了。 「最关键的部分已经改完了,接下来就要把所有人的数据都修改回来了。不行,我必须要找点帮手来。」 陈默转身,却看到老季顶着酷似自己的脸站在门口。 「老季?」 「我————我在————」老季磕磕绊绊地说,他的神情恍惚,下一秒却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目前看起来,需要将文件夹内的文件都修正,但这个工作量太吓人了,我必须要找点帮手来。」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很像?」 「你是陈默?不对,我应该是陈默,你是冒牌的吗?」 「我是陈默,陈默号上的技术人员,过去曾在1106号船服役,我————」 他捂着脑袋痛苦地回忆着 ,但那混合着老季记忆的信息却让他感到更加混乱。 他的身份认知完全混乱了。 陈默打开了航海日志,翻到记录着培培四人身份锚点的那一页。 他伸手将这页撕掉,撕个粉碎。 老季站在原地,他的脸逐渐像蜡烛那样融化,最终恢复成了没有脸的无面人模样。 陈默拿出笔,翻到新的一页,快速重写着培培四人的身份信息。 比起上一版的信息,陈默还根据当前的情况,添加了不少新信息。 李铁峰的情况比较特殊,当初为了彻底收容特莉丝安娜,陈默利用航海日志的规则,强行将特莉丝安娜的身份认知修改为了船上的内部成员,作为代价,船上的一位成员的认知要被替换成特莉丝安娜的一部分信息。 这个被替换信息的人就是李铁峰。 因此,只要当初陈默写下的有关特莉丝安娜的身份锚点信息没有消除,就算他重写了李铁峰的信息,也无法将他还原回最初的版本。 不过这一次陈默补充了很多有关李铁峰的信息,虽然他依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女人,但他过去的大部分经历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脑中,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的。 陈默将全部信息都重新写完,老季的脸立刻发生了变化,从无面人的状态,恢复成了那个精明能干的小老头。 陈默笑了笑:「还好你们四个不是人,要不然我还真救不回来。」 当陈默路过甲板时,发现留在船上的船员们都缩着身体,和培培、小圆两人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 刚刚培培和小圆的脸突然变成了陈默的样子,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随后她们的脸又变成了无面人的版本,这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培培和小圆真的不是人! 这段时间以来,培培和张麻子要编纂船员资料册,因此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最多。这些新上船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培培不是人类,就算他们听说培培不是真正的人类,也一笑了之,并没有重视。 结果,刚刚的变脸,彻底震慑了这些人。 已经恢复正常的培培见到陈默过来,连忙询问:「陈默船长,你要找什么?」 「我需要金林过来一趟,再叫上几位医生————培培你把船员资料册给我吧。 「陈默说,然后往船下看。 培培将资料册递给陈默:「金林没在船上,需要我开广播叫她吗?」 「我亲自过去叫他们吧,你们不用 管了。」 几分钟后,陈默带着金林等人回到了船上。 金林一脸茫然:「陈默船长你叫我来干嘛?」 「你们先等我一下。」 「你不会想让我进入维修间吧?里面可————可都是怪物,我会疯的!」金林慌张地说,「虽然我上船的时机早,但我毕竟是从疗养院岛过来的,只会做一些打扫房间照料老人的活儿。」 「稍安勿躁。」 陈默自己先走进去,对着船员资料册上的内容,将金林等人的信息先修正回来。 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张麻子和3号的信息。 「嗯,刚才的操作很有效,牠再也不能对大家的信息进行修改了。」 陈默放心了许多,然后走出去。 「陈默,我————」金林捂着脑袋,「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头很晕————」 金林和几位医生都变回了以前的认知,恢复了正常。 「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陈默说,「你们进入维修间,使用操作台上的电脑,按照船员资料上的信息,将每个人的信息都修正过来。」 「等等————我没听太懂,要改什么?」金林问。 「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就简单理解成,现在我们需要将文件夹内的信息同步成和资料册里一样就可以了!」 金林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以前做过这个工作,核对病人的资料对吧?」 陈默点了点头:「差不多。」 「文件很多,你们一定要仔细观察,别出错。」 「好的,我们会互相监督,反复核查,你就放心吧。」后面的一位医生打着包票。 此时,老季已经准备好了多台电脑,均连入了目前的船工系统,这能让大家同时访问文件夹,多人同时工作。 多人协作互助,修改文件的效率非常快。 这毕竟是陈默提出的第一个重要任务,金林等人的双手恨不得在键盘上敲出火花来。 只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将上百人的资料都修改好了。 陈默总算卸下了一个包袱,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放松。 因为,在那数量众多的文件夹中,并没有命名为「陈茉」的文件夹。 阿茉的数据是被【塞巴斯蒂安】直接征用到了船工系统中,为此,他还特意将白茗薇踢了出来。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塞巴斯蒂安】只能修改文件,而 无法凭空造出新的文件。 用更通俗的话来讲,牠无法凭空捏造出一个人来,只能通过调换已存在的人员的信息,来达成牠自己的目的。 让金林几人下去休息后,陈默独自坐在了船工系统的主操作台前。 此时【蓝图】依然处在宕机状态,但【塞巴斯蒂安】之前下达过的船只修建计划却依然在运行着。 正面墙的屏幕早已恢复了正常,不再像是中病毒那样疯狂地显示【陈默】二字。 但【塞巴斯蒂安】的自我认知也并没有变成陈默,因为牠本身并没有夺取身份的能力。毕竟,【陈默】模因大部分情况,都只会污染想要夺取陈默身份的异常体。 这一次,【陈默】模因只是破坏了牠运行的功能,并没有真正地污染牠的身份。 「切换回船工模式看看吧。」 陈默将主界面切换回船工系统,此时的屏幕中出现了船工刘留和阿茉的身影。 「阿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叫了几声后,阿茉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像是当初的白茗薇,现在已经是船工系统的一部分了,只是一段模因信息而已。 「我们要先找到自动化修船系统的核心数据,牠大概率将阿茉的文件夹直接挪到了核心数据中。」 此时,老季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屏幕,推测道。 「你有办法吗?」 老季点了点头:「对于船工系统,我比你熟悉,让我试试。」 老季坐在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不断地敲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陈默从未见过的黑色窗口,窗口中有一些代码正在飞驰。 「这是船工系统的后台,通常情况下,刘留并不希望我们直接访问这里,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他为我们开放了权限。」 「找到了!」 出现了一个打开的窗口,在一堆以乱码命名的文件中,夹杂着一个名为「陈茉」的文件夹。 陈默立刻走过去,将「陈茉」文件夹中的【蓝图】文件格式修改成了【陈默】。 接着他们又在「监控模块」中找到了【白茗薇】的文件夹。 陈默亲自操作,将两人的信息换了过来,最后再将阿茉的文件夹直接从船工系统的功能文件区拖了出去。 「好了,牠和我们原本的系统数据已经彻底分开了。」老季说,「牠的能力是自动读取船员信息,然后保存在牠自己的系统中,其实正常情况下,人类的记忆 和认知不应该被读取成具象的文件。」 「毕竟牠也算是异常体。」陈默说,「那牠现在的状态如何?」 「牠已经宕机了,无法继续传播污染,也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动。」老季露出笑容,「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可以全权接管自动化修船系统了!」 陈默扬了扬眉毛,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被牠控制的这段时间里,咱们的船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炮台还是船身都被加强了好几倍,增加了防空大炮,甚至牠还帮我们扩建了船舰模块生产线,只要有充足的材料,这个生产线就可以帮我们制造一些黑金渡轮的零件————这些东西要拆掉吗?」 陈默的眉头舒展开来。 「都按上了,那还拆什么?」 「你去把大家叫上船,我去看看新的防空炮和生产线。」 第466章 调转船头!我们前往中海! 第466章 调转船头!我们前往中海! 这几个小时以来,陈默一直专注于如何将【塞巴斯蒂安】安全地控制住,他知道整艘船都被牠改了个天翻地覆,但却没想到变化居然这幺大。 陈默先沿着左舷走去,靠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牠连船身的形状都优化了?!」 船体两侧原本平直的黑金船身,现在呈现出一种流畅的弧形强化结构,如同巨鲸的肋骨,从水线之下一直延伸到船舷之上。 陈默注意到,船体比以前更黑,上面流过暗红色的纹理,看样子是混入了其他材质,让船体的硬度和强度也增加了不止一倍。 这样的改造能让陈默号在面对风浪时更加稳定,就算面对那漫天的红星降下的「红色泥石流」,也有了抵挡之力,不会被轻易砸坏。 「说实话,如果【塞巴斯蒂安】不是敌对的,牠来负责陈默号的升级工作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此,陈默叹了一口气。 牠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能将这艘船改造成这样,异常体的能力总归要比人类的方便太多了。 但是,好用的异常体通常不受人类控制,毕竟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模因污染o 陈默站在甲板的边缘,靠着栏杆,往船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快要到黎明时分了,但天依然是黑的。在微弱的灯光下,那边的几个炮台只是几个黑漆漆的影子。 稍微收回一些视线,一群人正在络绎不绝地走入船舱。 船上的危机解除,甲板上的人们在培培的通知下,依次回到了宿舍中。 一夜未睡的大家十分劳累,他们也顾不上去观察这艘船的变化,或者说他们也不敢多看,便听从指示回去补觉了。 而在小岛上过夜的人,大多已经围着篝火,原地扎营睡下了。因此,大家一致决定,等天完全亮了之后,再回来。 「很好,这段时间很安静,甲板上没有人,我可以过去看一看炮台的情况。」 陈默走向主炮塔,原本的单联装巨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低矮、 敦实的三联装炮塔基座。 炮管并非传统的圆柱形,而是略带多面棱角的深黑色管体,炮口有复杂的收束环。 「口径没变,但初速和射程————」陈默看到炮塔基座与甲板的连接处,不再是简单的转盘,而是一个充满液压杆和能量传导线的复杂球形关节,这意味着射界和仰角有了恐怖的提升, 几乎无死角。 除此之外,【塞巴斯蒂安】还新增了防空炮群。 它们并不是传统的多管机炮造型,而是如同倒置的蜂巢,分布在主炮台、船舷等关键节点。 每个「蜂巢」由数十个六边形发射管组成,但却并不是炮管,而是能够发射「模因」的信息发射设备。 陈默露出笑容,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装备,我们大概也能和那漫天红星有一战之力吧。」 船上的所有装备都是由加了黑金的材料制成,因此它们只能显示出原本的样子,并不会因为被污染了而变化成其他的形态。 因此,船员们才能在面对这些明显超纲的设备时,保持理智。 不过,【塞巴斯蒂安】确实是想将诡船彻底改造成自己的异常体身体。 陈默在一些边边角角的位置发现了残留的血肉碎块,它们蠕动着,企图改变船身的结构,但由于船身也是黑金制成,它们并没有成功。 他将这些污染残余清理干净,避免大家起床后,发现这些玩意儿。 几个小时后,天彻底亮了,太阳高悬时,住在小岛上的众人才收拾好,依次回到了船上。 「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杜子安摸了摸脑袋,「好在食材足够,夜晚也不是特别冷,喝一喝热汤睡下后,并没有想像得那幺难过。」 「多亏你想的周到,还记得要带上锅子和被褥。」冬梅的耳朵抖动着,整个人露出欢快地笑容。 「脑—脑子好混乱,为什幺感觉昨天的记忆有些不对劲,感觉我矮了不少————」张麻子紧皱眉头,依然没有放松。 「阿茉昨晚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有一个我不太认识的哥哥在那,他看起来比我还傻,就只是呆立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阿茉迫不及待地跟大家说起了昨晚的经历。 「另外的地方?你做噩梦了吧?」后面的一个人鱼说。「我昨晚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的双腿又长回来了。」 龙杰陷入深思:「那恐怕并不是梦吧————算了,昨天船上不太平,既然陈默船长已经解决了问题,就不要去想了,就当是做梦了。」 砰! 方卫平踢开了船舱的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聚集在甲板上有说有笑的众人,露出些许伤心的表情。 「好哇,同志们在这里有说有笑,还不带我耍!」 方卫平指着船下方那些篝火的痕迹,道:「你们去野营,这幺好玩的事情,竟然也不叫我耍!」 一时间,人群安静了下来,都看着方卫平。 「呃,昨晚我好像没见过你。」冬梅说。 「他—他大概率又抽了,现在这幺生龙活虎,保准没事了。」张麻子面无表情,「大家应该习惯了吧。」 阿茉竖起了眉:「方卫平像个老年人一样,昨晚早早就睡了,还污蔑我们不带你玩!」 「哦。」方卫平挠了挠脑袋,眼神清澈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他确实很早的时候就没了意识,大概率睡着了。 「对不住了嘛,是我误会你们了。」 陈默看到大家都恢复了正常,松了一口气。 记忆数据被修正后,大家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默很担心之前的危机留了尾巴。类似于大家虽然恢复了正常,但体内还残留着被替换过的痕迹这种情况。 如果冬梅偶尔冒出杜子安的口头禅,那才叫惊悚。 不过————现在每个人记得的昨晚的事情,其实都是另外一个人经历的。 正如张麻子会觉得昨晚自己矮了许多,那是因为昨晚其实是3号在经历那些事情。3号比张麻子矮了不少,记忆里自然就矮了。 「这种记忆的错位,如果不是发生在我们自己头上,听起来还是很有趣的。 31 陈默顿时哑然失笑。 之后,船上的秩序逐渐开始恢复,船员们各司其职,开始工作。 培培和张麻子将昨晚的经历加进了船员资料册,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现在诡船系统中已经留有了一份大家的资料,但那毕竟是由异常体创建的文件,保不齐什幺时候就会受到干扰。 陈默也赞同大家自己手动存一份档案。 一日后,老季将陈默叫到维修间。 「牠宕机后,遗留下来的系统功能刚好被我们全部接管了,现在咱们的诡船系统正式整合升级完毕了!」 老季一脸骄傲,语气带着无比的兴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幺吗?这意味着陈默号已经能够完完全全地自己运转起来了,就算我们不看着,这艘船也能按照预设好的【蓝图】自动修船,自动建造!」 陈默摸了摸下巴:「就像是挂机建造游戏那样?」 「差不多,你也可以这幺理解。」 现在的维修间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之前【塞巴斯蒂安】留下的整面墙的电子屏幕并没有拆除,而是很好地被重新利用了起来。 「维修间内包含蓝图系统」、自动建造系统」、自动维修系统」和生产线管理系统」。」老季如数家珍,「隔壁的安保监控系统,也整合到了这里面。」 「还有一个实用的功能!」 老季带着陈默来到了驾驶舱。 此时驾驶舱的面积比之前大了一倍,并且分成了「指挥区域」和「驾驶区」。 老季指着新增的操作台,介绍道:「你在指挥区的操作台上,可以随意查看维修间内的那些建造系统的状况,也可以查看各项工作的进度,创建新的建造任务。」 然后他又将陈默带到了电子海图旁边的挂式屏幕前。 「这里是舰队系统」,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很多护卫舰,你就能通过指挥系统给它们下达命令,并且也能查看护卫舰的船上状况。」 最后,老季在驾驶舱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只有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脑。 「在这里可以进行数据的计算,分析逆模因。」 老季打开电脑,上面排列着的赫然就是之前【塞巴斯蒂安】建造的那种文件夹。 「我发现牠最核心最好用的能力其实并不是自动化维修,而是能将信息具现化并整理为文件的功能。」 老季切了一下界面,来到一个类似「我的联网」或者「网上邻居」之类的界面。 不过每一个联网单位并不是电脑,而是一艘艘小船,打开这些小船,里面的内容是空的。 「我明白了,如果以后我们有了舰队,就可以通过这个系统,将所有舰队内的数据整合起来分析。」 要对付【他】,研究出对抗【他】的逆模因,就需要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污染信息都收集起来进行分析。 但仅凭陈默号一艘船是无法承载那幺庞大的污染信息量的。 因此需要一个舰队来共同协作。 这个由【塞巴斯蒂安】留下的信息整合功能,正好可以读取一定范围内的信息,并自动在系统中创建成具现化的文件夹。 「这相当于联网和信息整合的问题都解决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建造一个舰队了。」 陈默消化了一下当前陈默号的升级进度,然后拍了下控制台,站了起来。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去寻找上京市修船坞遗址 ,将动力室修好!」 陈默号再次起航,这一次那名为「修船厂街道」的遗址小岛,依然跟随在距离他们5海里左右的位置。 「陈默船长,这些小岛跟着我们,真的没有问题吗?」培培无法理解这个现象,「不会是有什幺异常体在捣乱吧?」 「它们跟着我们的原因是,我将岛上最核心的异常体收容到了船上————」陈默说,然后回忆了下之前的经历。 遗忘岛,是方卫平。 医院岛,是金玉变成的雕塑,现在已经成为了整艘船的红色警戒系统,专门用来隔离从外入侵而来的【绿色】。 宏福小区,是那盘可以【倒带】的随身听。 修船厂街道,就是【塞巴斯蒂安】了。 「这些小岛会跟我们走,都遵循了固定的规律,看起来没什幺问题。」 陈默跟培培这样解释:「我们需要这些岛上的异常体,也不可能将牠们重新放回去了。」 「而且我们确实也需要更多的耕种面积,还有能够让大家休整的陆地。」 培培点了点头:「我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船长你可以放心,我会尽职尽责地监控好这些小岛的状况,时常跟冬梅那边交换情报。」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期间,陈默按照电子海图上的航线,找到了一个上京市的遗址。 但是这个岛看起来十分荒凉,上面除了泥土,就只有几棵椰子树,更不可能是修船坞的遗址,也不可能修好动力室。 陈默盯着电子海图,沉吟道:「外海中的几块最大的遗址,我们都去过了,但只找到了半个修船坞————」 「上京市应该很大,应该也碎成了不少部分,为什幺在外海中的遗址这幺少?」小圆不解地问。 陈默没回答。 当然是因为外海相较于末世刚发生的时代,已经过去太多时间了。在这漫长的时间中,上京市的遗址已经渐渐地消失了,不是被血海淹没了,就是被完全毁坏了,碎成了更小的碎块,几乎不可能重新拼起来。 但是中海所处的时代,这些上京市遗址保留的还算完整。 「看来,想要找到另外一半修船坞,我们必须前往中海了。」 陈默将下一个航行目的地定在了当初去过的两个海域的交界处。 「中海?那我们岂不是要正面对抗那漫天的红星?」培培有些担忧。 「没错,但现在的陈默号已经与昔日 不可同日而语了。」陈默露出了笑容,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激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现在的陈默号,到底已经进化成了什幺样的怪物。 「调转船头!我们前往中海!」 > 第467章 对抗漫天红星巨阵 第47章 对抗漫天红星巨阵 两星期后,陈默号再次到达了外海和中海的交界地附近。 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渐变一他们所在的外海部分呈现了如墨一般的血红色,越往交界线靠近,那血红色的海水反而在逐渐变浅。 「海水的颜色正在变浅?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上一次来这里,我的注意力都被那漫天红星吸引了,还没有以这样冷静的心态,重新审视这片海域。」 陈默回忆着他们第一次从外海进入中海的情况。 当时他们刚刚从莫比乌斯海域出来,心情十分轻松。而且他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从外海前往了中海,因此很多细节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当时他看到了也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海水颜色也确实是变浅了。 他还记得小圆当时还在欢快地进行广播:「今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海水微红,有大型鱼类活动,适合垂钓哦!」 「小圆说的大型鱼类,就是摸鱼,而海水微红」不正是说明中海的海水颜色更淡吗?」 海水变淡意味着什么? 陈默猜测是污染对这个世界的侵蚀程度。 血海的颜色越深,代表【】的污染扩散得越多。这倒是也符合末世后的污染扩散进度。时间过得越久,污染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就大,就像是一块糖掉入热水中,刚开始热水只是一点点变甜,随着时间推移,整杯水都变得越来越甜了。 「陈默,我们越来越接近交界处了,现在已经能看到远方那血红色的乌云! 」 通讯器中传出了冬梅的声音。 遥远之处,那血红色的「乌云」,自然是那片由红星组成的巨阵。只不过距离他们太远了,因此看起来像是一片红色的乌云。 而在他们的头顶,早已乌云密布。越靠近红星巨阵,云层就压得越低,颜色就越红,呈现出近乎紫色的暗红色。 「居然阴天了,明明刚才还说晴空万里。」培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舵轮上,每一个细微调整都极其谨慎,整艘船也随着她的调整,发出顺从的嗡鸣声。 她偶尔擡眼,视线扫过前方海域,又迅速回落到各色仪表盘上,确保船体各项数值一切如常。 陈默感受到一股沉闷的气氛。 空气里弥漫着咸涩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压抑,那是污染密度正在逐渐增强的征兆。 驾驶舱内,气氛沉静而紧 绷。 陈默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凝视着那片模糊了海天界限的暗红色区域。 小圆在侧边的位置上,比对着她的手绘海图和电子海图上的内容。 「这个环状的海图是我画出来的?我为什么要画成这个形状?」小圆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当然不语。 「不过这么奇怪形状的海图居然是对的,我们居然可以从这条航线前往中海,如果只看船上的电子海图的话,几乎无法找到这条航线。」小圆继续说。 「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我们确实发现不了这条航线。」陈默适时地说。 小圆顿时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直起了身板,眼睛也满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可是咱们船的航海士,都是我的职责,举手之劳而已,不费事。」 培培插嘴道:「你一向都很懒,能省事的话绝对不会花精力去做,但是当时你画这幅海图时,我记得花了好几天,你已经呕心沥血地去做了————」 「培培!」小圆不满地叫嚷着,「你就不能让我在陈默面前,好好地秀一下,非要拆台。」 培培抿着嘴,憋着笑。 她们俩这么一打岔,确实让那弥漫着的沉闷气氛轻松了不少。 「培培,你们继续开船前进,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陈默走出驾驶舱,在船上巡视了一圈。 外面的瞭望塔上,冬梅严阵以待,她的长发在风中纷飞,腰板却挺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眺望着交界地的方向,手里捏着一个话筒。 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她就会立刻向驾驶舱报告。 这种全神戒备的状态,冬梅已经坚持了一天。 至于船上的其他人,也已经做好了穿越那红星巨阵的准备。 早在几天前,陈默就下达了命令,让所有人都回到陈默号上来。 散布在小岛上的船员们,无论当时正在开垦新田、收割作物,还是在探索造船厂街道探索,都必须迅速而有序地收拾工具,带上所有有价值的发现和样本,撤离到船上来。 此刻,大部分船员都待在分配好的宿舍内。他们以三四人为一组,彼此作伴,低声交谈或默默检查着个人物品。 负责种地的船员和部分后厨人员待在一起,空气中混合着从岛上带回的尚未散尽的泥土与植物清气,以及细微的油烟味。 作为普通船员们 ,他们大多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整艘船要到达一个危险的地方。 另一个舱室内,弥漫着一种安静的紧张。杜子安手里拿着一柄斧头,不断地擦拭着。 张麻子则坐在写字台前,像往常一样整理着船员资料,虽然看上去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的紧张。 只有方卫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有—有时候我真羡慕他,他完全感受不到污染袭来时,对我们造成的精神压力。」张麻子苦笑着。「杜子安,别擦斧头了,反正也用不上。」 「我得干点什么。」杜子安用沉闷的语气说。「我连帮陈默看护好那些设备都做不好。」 「不必担心,你有你要做的事情。」陈默推开门,看了一眼大家的状态,然后点了点头。「现在你们就守护好自己的精神,待会儿不要疯,就是帮了我的忙。」 「陈默!情况怎么样?我们已经到了吗?」杜子安放下斧头,激动地问。 「还没到呢,别担心。」陈默笑着说。「待会儿可能有些颠簸,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杜子安重重地点头。「我们早有心理准备。」 陈默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疯掉,因此他巡视了每一个宿舍和船舱,见到了所有的船员。 当船员们见到陈默后,原本低落的士气便像是被打上了强心剂,变得高昂起来。 「待会儿船上可能比较颠簸,大家什么都不要多想,保持好的精神,我会带着你们安全度过的!」陈默一遍又一遍说着这些话。 「陈默船长————」 「他居然特意过来跟我们说这些,所以我们并不是毫无用处对吗?」 陈默道:「你们当然有用,船上吃的食材是你们种的,每一餐都是你们做的,甲板是你们打扫的,温室中那些黑金树也是你们滋养的,最重要的是,你们作为人类,所有的情绪和记忆都是抵御污染的根本。」 「我们都知道的,船长你人好,故意过来说一些能够提起我们士气的话,其实只要你过来看我们,我们就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劲。」 「是啊,如果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苦苦求生呢?在这个血海,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疯就是变成怪物,我从未想过可以像现在这样有吃有住。」 「船长,无论你去哪,我们都只能跟着你,所以你放开去做,我们就算死了,和你死在一起也要比死在诡异小岛上安全。」 「对,至少不会死了还变成可怕的异常体。」 让陈默感到惊讶的是,几乎所有船员都这么想,这让陈默的尸体感到暖暖的,心中也涌上了一丝火热。 「嗯,那我走了。」 「船长加油!」 「你一定会带我们前往真正的安全之地的!」 他哑然失笑,这帮船员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但却如此乐观。 陈默巡视了一圈船员宿舍,然后往船上的其他功能性舱室前进。 一部分较为重要的设备,陈默派了那些医院岛幸存者去看守。 他担心在穿越红星巨阵时,船上的电子设备受到影响,感染上了更多的污染变得扭曲,反而让船上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金林等人就可以用自己对于电子设备的正确认知来对抗污染带来的扭曲,将这些电子设备锚定在安全又正确的状态中。 几位擅长外科的医生守在医疗室,他们要确保这里的医疗设备运转正常,如果有人在穿越交界地时受了伤,就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最关键的是,如果冬梅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了太多的污染导致要分娩,他们就能立刻用这里的设备为冬梅做手术。 半个小时后,陈默回到了驾驶舱。 此时,陈默号已经非常接近那片红星巨阵了。 陈默的目光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中,那些战斗机的形状。 一架架战斗机排列成圆阵,处在静止状态,但陈默知道,一旦有入侵者,牠们就会像疯狗那样,往下砸下无数赤色泥石流。 陈默眨了眨眼睛。 那庞大的战斗机群便被一个个红色的眼珠子取代,那些眼珠子是牠们的污染形态,对战斗机没有概念的人只能看到这些红色的眼珠。 「只是战斗机群罢了。」陈默晃了晃脑袋,再次看过去,红色眼珠又变回了战斗机群。 「冬梅,我们即将穿越这片红星巨阵,你的任务完成了,快点回船舱。」陈默立刻向通讯器说道。 「收到!」 培培往瞭望塔的方向扫了一眼,两分钟后,她扭头对陈默说:「冬梅已经回到了船舱,我们要继续前进吗?」 「嗯,我们出发吧!」陈默说。 陈默号匀速冲进了红星巨阵中,漫天的战斗机就在他们的头顶。 如同上一次,那悬浮在高空之上的战斗机们被唤醒了,每 一架都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辉。 猩红的光芒在战斗机之间急速奔流,勾勒出一个繁复的诡异脉络,整个巨阵都化为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网状结构。 陈默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威压。 这次他明确知道,这威压是针对他的,准确说是针对他体内那残存的【绿色】。 「【守护神】已经给了我调用【红色】的权限和方法,但也只能将【绿色】 控制在我的体内深处。让我惊讶的是,这样隐藏着的【绿色】,居然也能被那些红星巨阵检测到。」陈默喃喃道,同时在指挥台上的键盘上操作着,准备启动模因蜂窝炮。 如果他选择忘记【血海时间规则】,彻底消灭【绿色】的来源,或许那红色巨阵压根不会对他有任何反应。 但现在陈默不愿意放弃那宝贵的记忆,既然现在的陈默号有一战之力,他愿意正面对抗一下。 笼罩在整艘船上的红色警戒防护罩完全没有反应,它只对【绿色】有反应。 那些由【红色】组成的防护罩和那红色巨阵大概率是同源的污染,在巨阵的压迫下,反而产生了一丝雀跃地共鸣? 「启动蜂窝炮。」 陈默发布命令,然后控制着体内的【红色】不再压制【绿色】,让那些绿色颗粒快速地在体内增殖。 各种疯狂的念头接踵而至,袭击着陈默的思维。 陈默早已对此习惯,他忽视掉那些疯狂的念头,将手放在了指挥台上的一个凹槽内。 无数的绿色颗粒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冲到了凹槽中。 外面,战斗机群迅速向下投出炮弹,那些炮弹化为一道道赤红色的泥石流,袭向陈默号。 与此同时,位于陈默号的主炮周围,船舷处的蜂窝防空炮群骤然亮起。 老季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陈默,炮弹填充完毕,这【绿色】过于危险,咱们最好只用这一次!你再这么放纵牠们,可能会像第一次接触他们时那样疯掉。」 「我明白。」陈默按下了发射键。 蜂窝防空炮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下一秒同时射出数道凝练的绿色光束。 那不是散乱的光束,而是笔直、精准的射线,仿佛由最高明的狙击手在同一瞬间扣动扳机,每一道都死死锚定了一道呼啸而来的赤红泥石流。 赤红色的泥石流,带着灼热的气势,自天际垂落,要将陈默号彻底吞没。 绿色光束和赤红泥石流相撞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速而诡异的「消融」,两者触碰后相融。 赤红色泥石流从下到上,逐渐化为浅金色的雾气消弹了。 第468章 来都来了,岂有不要之理? 第48章 来都来了,岂有不要之理? 天空中密布着由无数红色眼珠形成的巨阵,每一个眼珠都流下了赤红色的泥石流,如同岩浆雨一样壮观。 超给力,????????超赞 红色岩浆雨的下方,陈默号正破浪前行。与那红色巨阵相比,陈默号那宏伟的船身也显得十分渺小了。 陈默号的上空及周围都弥漫着浅金色的薄雾,远远望去,就像是给这艘诡战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显得宁静祥和。 但实际上,那看似宁静祥和的微光,却是陈默号和赤红色泥石流激烈对抗的结果。 蜂窝炮不断地向上发射绿色的光束,一道道赤红泥石流与绿色光束相遇,化为成片的浅金色雾气。 这一切无声地发生着,但两者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却在影响船上的所有人。 不仅仅是船身的颠簸,主要是对他们精神上的影响。 就算【绿色】和【红色】并不是针对船员们的,但在污染密度如此之高的环境中,绝大多数人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幻视幻听,恶心呕吐等症状。 方卫平被船身的颠簸弄醒了,但他仅仅醒了一瞬间,就被持续不断地抽搐淹没了,从床上掉了下来。 一旁的杜子安连忙扑过去,用身体垫在了地上,才保护了方卫平的脑袋没有撞在地上。 「呼,他已经够痴呆了,如果再撞坏脑袋,可就真的完了。」杜子安扶住方卫平,打趣地说,但下一秒他就「哇」的一下,全吐在了方卫平身上。 对面的张麻子都看呆了。 杜子安痛苦地皱着眉头,擦了擦嘴:「别看我刚才轻松地接住了老方,实际上,这次的精神污染快要把我逼疯了。」 张麻子摸了摸脸上的麻子,那些好不容易沉浸下去的麻子,此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打开一个塑料瓶,大口大口地喝着,这才感觉好多了。 塑料瓶里装的是船上的自酿酒,是品质极好的精神食粮,能够帮他们稳定住精神状态。 「真想透透气。」杜子安直犯恶心,扫了一眼窗边。 上一次船舱规划后,船员宿舍就搬到了上层建筑一层,有了明亮的窗户。但此时,他们的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了,使他们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别看,那—那不是我们能看的。」张麻子说。 「我知道,我就是想想,不会真的开窗户。」杜子安道。 其他宿 舍的情况也差不多,意志力薄弱的船员已经半梦半醒,嘴里说着胡话。还清醒的人们,头晕目眩,恶心得不断地呕吐。 「我坚持不住了,维持清醒太难了!」 「别睡着了,一旦睡着,就相当于放弃了抵抗,让污染直接进来。」 「但是,我的头好疼啊!」 「呕」 看到众人精神不济的样子,老晏看不下去了,大声说:「大伙都精神着点儿,为了让咱们扛住,陈默船长之前还特意过来鼓励了我们,咱也要给自己长脸,说什么也要咬牙挺住了,别给陈默拖后腿啊。」 大家听到了老晏的话,想起来之前陈默对他们说的话。 有人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没错!大部分的风险都被船长扛了,咱们坚持住,也算是保护自己。」 「我们好不容易从小岛上活下来,好不容易在船上过上了有吃有喝的好日子,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栽了!」 「如果我们没守住,变成了异常体,到时候也是给船长添麻烦。」 还保持清醒的人立刻将半睡半醒的人摇醒。 「醒醒,想想陈默刚才说的话!想想你一路走来,能活到现在有多不容易!」 【陈默】? 半睡半醒的人的脑中出现了「陈默」这个人的脸,顿时惊醒。 「对了,我是在陈默号上!」他们连忙坐直身子,意识回笼。 「大家感到难受的时候,可以念出自己的名字,我们轮流报出自己的名字!」老晏继续提议道。「我带你们喊,我叫晏国胜,是陈默号的船员,下一个人接上!」 这个宿舍中的其他人,依次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众人不断重复着报名的过程,果然感觉精神要振奋许多。 另外一个宿舍内,阿茉抱着膝靠在床头,她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不断地流出眼泪。 冬梅坐在阿茉的旁边,一手抓着床头的柱子,另外一只手扶着阿茉,避免船只的剧烈摇晃将她撞伤。 「阿茉,现在的情况都在陈默的预料中,别害怕。」 「我没有害怕。」阿茉看向冬梅,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眼中依然不受控制地流着眼泪。 「那你为什么要哭?」冬梅用扶着阿茉的那只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我不知道!」阿茉喃喃道,「陈默正在努力,努力地对抗【祂】,这并不是什么悲伤的事,但我的眼泪就是会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突然,阿茉感到脑袋发出一阵刺痛。 一段记忆片段显现出来。 她看到自己失魂落魄地跪在一处很高的建筑上,正向下看着什么,然后对着下面,发出了无声的痛哭。 「我当时到底在看什么呢?」 阿茉脑子很乱,一瞬间闪过了许多模糊的念头,仿佛要记起那久远的画面————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淋上了一层糖浆,又黏又不透明,让人烦躁。 她只想哭,源自内心深处的悲伤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一层又一层的酸意荡漾开来。 「陈默,陈默————」阿茉不断地念着,此时此刻,只有这个名字可以给她些许安慰。 冬梅搂着阿茉,她给不了阿茉什么安慰,只能尽可能地在阿茉精神恍惚时,给予她最大的保护。 驾驶舱,陈默的手依然放在指挥台的凹槽中,源源不断的【绿色】被吸入这个凹槽中,化为了蜂巢炮的「子弹」。 这是之前他和老季商量的对付那红星巨阵的方法。 那些红星在没有被激活的时候呈圆球状态,被激活后就睁开了眼睛,变成了红色的眼球。本质上,这些红色眼球都是放开了攻击模式的战斗机。 而牠们发射出的赤红色泥石流,归根结底也是【红色】模因的另一种表现形态。 要对付【红色】,就需要【绿色】了。 虽然站在陈默的角度,【绿色】是危险的,是【祂】的一部分,但如果要平安度过那些战斗机的轰炸,就必须要利用【绿色】的性质去反制了。 因此需要陈默完全放开限制,让隐藏在体内的【绿色】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 当然这也给陈默带来了很大的风险,一旦【绿色】的污染密度超过了陈默的承受边界,陈默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改变,变成疯掉的陈默。 到那时,陈默就会变成【祂】的傀儡。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陈默划了一条警戒值。 一旦体内的【绿色】密度达到警戒值,陈默就会立刻调动【红色】压制。 最坏的情况就是,蜂巢炮熄火,整艘船再次被赤红色泥石流淹没。 这时,就要靠陈默号刚刚加固过的船身来硬抗了。 同时,培培会启动船头电力室中的所有能源,给陈默号加一点速。 陈默和老季模拟过这样的情况,只要陈默能够让蜂巢炮坚持到他们到达巨阵的中心,那么这艘船就能硬抗得住后半 段的航程。 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或者说,情况太好了。 陈默号已经穿过了红星巨阵的中线,正稳步地继续向前。 「你的状态怎么样?」老季有些担心。 陈默的语气平稳:「十分良好,我现在很清醒,照这个势头,我们的蜂巢炮可以坚持到走完全程。」 掌舵的培培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老季也忍不住赞叹道:「我还记得当初你把自己关在船长室那几天————现在的你与当时的你相比,强大了不少。」 「是,我当时被那些幻听折磨死了。」陈默抿嘴笑了笑。「现在,我们的火力」还能更强。」 陈默调动体内的【红色】再退后一步,【绿色】继续疯狂扩散。 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和那些蜂巢炮连接在了一起。 他擡起头,看到了那些扑面而来的赤红色泥石流。 接着变得更加粗壮的绿色光柱发射出去,一瞬间就将赤红泥石流淹没。 船的上空出现了一大片浅金色的云彩。 几分钟后— 「陈默船长,那些东西,牠们突然熄火了!」 大家不约而同向外看去。 那片红星巨阵依然闪耀,每个节点之间的红色光线依然明亮,但牠们不再向下射出赤红色泥石流了。 没了那些「岩浆雨」,陈默号发出的绿色光柱势如破竹,直接射到了红星巨阵上。 【绿色】和【红色】相接。 位于红色光线之间,起着节点作用的红色眼珠(战斗机)身上瞬间出现了一层浅金色的光雾。 绿色光柱还在发力。 那红星巨阵在十几秒内快速变成了浅金色的网格巨阵,干分耀眼。 「大获全胜!」陈默依然保持着较为清醒的意识,他还能轻松压制体内的【绿色】。 「陈默!我们的系统中出现了新的文件夹!」此时,老季在旁边惊呼道。 「什么?」 此时老季站在驾驶舱角落的那平平无奇的电脑前,大声说:「我看到舰队系统的资料库中多了五十个新的文件夹,全都是以不同的代号命名的!」 「是什么样的名字?」陈默下意识问。 「歼—15————1号机?」老季迟疑着说,「好奇怪,这个名字好熟悉,但是我完全想不起来它是什么。」 陈默明白了。 那可不就是战斗机的 型号吗?或者说,就是那红星巨阵中的战斗机型号。 他们新安装的舰队系统,居然「连接」上了那红星巨阵,将所有的战斗机的数据都建了新的文件夹。 老季想不起来很正常。虽然老季四人可以接触陈默号上的高科技设备,但他们本质上依然是异常体,对末世前的科技保留着属于异常体的认知方式。 就比如老季之前提过的那什么「抽象技术」,那就是他们对于科技知识的一种理解方式。 「奇怪了,咱们的系统刚才为什么没有反应?」老季疑惑地问。 「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火力持久————呃,至少比牠们更持久,现在牠们陷入了冷却,我们的系统才有机可乘。」陈默猜测着原因。 不过,他更关注这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老季,现在我们穿过这片海域,完全不成问题。但现在系统连接上了牠们,会给这艘船带来什么变化?」 老季埋头切换着界面,然后说:「现在文件夹内的数据内容还在传输中。」 「如果牠们的数据都传送过来了,我们能获得牠们的控制权吗?」陈默问。 「我不确定,也许是可以的?」老季说,「咱们如果现在脱离这片海域,连接就会中断,如果你想要牠们的信息数据,陈默号就要继续待在牠们的攻击范围下。」 「而且,你还不能让牠们有余力继续还手,如果牠们恢复了攻击模式,传输会暂停。」 「这意味着,陈默你要继续坚持很久,还要加大蜂巢炮的火力!」 老季一脸严肃,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能抗住更多【绿色】的侵蚀吗?」 「陈默船长,咱们得快点做决定,陈默号马上就要开出范围了。」培培目视前方,大声说。 陈默微微低头,大脑快速运转着。 现在离开,陈默号自然是安全的,但是那漫天的战斗机就和他们没有缘分了o 「陈默号之后可是要升级为航母的,航母要有随行的舰队,还要有许多可用的舰载机————」 「那满天的战斗机,不正是完美的舰载机吗?」 「虽然现在的陈默号还放不下它们,但总有一天可以。」 陈默擡起头,坚定地说:「培培,调转船头。老季,我们搏一搏,天上那些玩意儿很稀有,来都来了,不拿岂有此理?」 老季皱着眉头:「你真的能行?所有的数据传输完毕,需要三个小时。」 「不行也得 行!先试试看吧。」陈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听。「咱们不是还有保底计划吗?」 「那咱们搏一下!」老季的眼睛亮了。 接着,陈默按下了随身听的【录制】键位。 沙沙— 十分钟后,当前的状态录制完毕。 「陈默号,位置处于红星巨阵的边缘,距离安全海域还有不到五海里。」小圆用活泼的声音报告。「随时可以脱离此区域,到达中海。」 接着,陈默再次按下了【倒带】。 第469章 关键的锚点 第4章 关键的锚点 几天前— ???????????????? 维修间,老季坐在工作台的另一侧。 「陈默,我们即将穿越的地方非常凶险,就算现在的陈默号已经得到了加强,但那些赤红泥石流可是能够腐蚀黑金船身的,所以我们不能过于乐观。」 陈默露出洞悉了一切的笑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一定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对吧?」 老季虽然说了一堆表示忧虑的话,但他的眼中有光,嘴角带着细微的弧度。 「唉,你直接戳穿,让我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陈默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道:「那怎么办呀,那些泥石流也许能够穿透我们船的装甲,老季,你一直负责维修和升级这艘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难道我们要再将船身加厚?但那样这艘船的重量会发生变化,速度也许会更慢了啦~~」 陈默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珠落在老季的脸上,将话头递给了对方。 「咳咳。」老季老脸一红,「你也不必如此。」 老季在随身的小包里翻了翻,然后掏出了一盘磁带。 「看看这个吧。」 陈默收起调侃的表情,认真地查看着这盘磁带。 「是【随身听】使用的磁带,上面依旧有一些裂痕,但好像和原版磁带不太一样了。」 「我记得原来的磁带的带子是黑色的,现在好像变成了红色?」 陈默将磁带放下,对老季说:「说说看吧,你对这盘磁带动了什么手脚?」 老季说:「这是我们剩下的最后一盘磁带,它本身已经很脆弱了,大概只能再使用五次。 而且每次只能录制10分钟,【倒带】后会让使用者回到录制的第一秒。但是【倒带】只能在录制好的10分钟内使用。 简单说,你只能在【录制】后的10分钟内进行【倒带】,超过10分钟就不能再回到之前的状态了。这个时间很短,极大的限制了我们使用这个功能。」 陈默点了点头:「所以,你增加了磁带的容量,让可以录制时间增加了?」 老季摇了摇头。 「我改变不了磁带的长度,因此也无法更改这盘磁带能够录制的时间。 不过我修改了它的【倒带】逻辑,只要用这盘磁带【录制】后,无论过了多久,都可以进行【倒带】回到刚刚录制 时的状态。」 陈默微微睁大眼睛。 「无论过了多久,都能回去?这不就是类似存档的功能?」 「存档?」老季歪了歪头,似乎没有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事,既然这个功能这么强大,肯定有什么副作用,或者牺牲了什么功能吧?」 老季点了点头:「它只能让以使用者为中心一定范围的事物,回到【录制】 的第一秒钟的状态。 不过只有位置和精神状态可以重置,时间是无法重置的。」 「我明白,重置时间的功能消失了,我无法利用它回到几分钟之前。」 「是的,所以如果有人死了,那就真的死了,但如果有人疯掉了,却能够利用它恢复到没疯的时候。」 老季郑重地说:「一切都为了能够延长它的生效时间。」 「而且使用方法也要比之前要繁琐一些。」老季继续说,「【录制】完毕后,你需要先进行【倒带】,让磁带先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然后当你真的要重置状态时,再按一次【倒带】,就可以重置了。」 「只有位置和精神状态的话,那也足够了————」 陈默收起了这盘被改造后的磁带。 现在。 沙沙— 【倒带】后,磁带转回了最开始的那一秒,然后停下了。它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将人带回【录制】时的状态。 老季的脑袋从电脑的上方露出来,一脸焦急。 「怎么样?开始【录制】了吗?」 陈默回答:「不但已经录制过了,磁带的状态也倒带回了第一秒。船的位置,以及大家的精神状态都记录了下来。」 「哦?是吗?」老季松了一口气,「没出岔子就好,那我们开始吧!」 陈默号调转了船头,冲向了红星巨阵的中央地带,从那个位置发射【绿色】,效率最高。 陈默的手依然放在凹槽中,源源不断的【绿色】涌入了那个凹槽,被转化为纯粹的模因污染发射到红星巨阵上。 「不错,我们正在写入牠们的信息。」老季说。「要维持住,别让牠们继续流出那些泥石流。」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期间,陈默一直控制着【红色】,来间接控制【绿色】的密度。 在他能够承受那些精神影响的前提下,他维持着蜂巢炮的运行。 但随着时间推移,陈默感觉头顶的那些战 斗机正在从沉睡状态逐步复苏。 那已经变成了浅金色的巨阵,每一个酷似眼球的节点都逐步重新睁开眼睛,红色的光芒隐藏在浅金色中,一点点地变亮。 很明显,射出去的【绿色】已经不足以中和掉牠们复苏后产生的【红色】。 「要加大功率。」 陈默的耳边一直传来类似白噪音一样的精神污染,只是因为他能完全应付,它们才是无害的白噪音。 但如果他继续让体内的【绿色】彻底蔓延呢? 他尝试将【红色】再撤走一些,体内的绿色颗粒顿时暴增,逐渐向陈默的心脏和大脑蔓延。 就像是突然放大了声音,陈默听到耳边的噪音变得清晰了许多。 【认命吧,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们,我们就是一体的。】 【带着我们找到内海,前往内海吧!】 【突破这些红色的东西,让我们一起更加靠近内海。】 【你和我是一样的,不要管船上的人类了,他们弱小又可悲,只会拖你的后腿。】 【杀了所有人,你将无懈可击,你将成为神。】 【————前往内海,这个世界很美味不是吗?】 模糊的白噪音中夹杂着他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他真正的内心。 陈默晃了晃脑袋,摒弃杂念。 「老季,情况稳定下来没有?」 「稳定下来了!」 那些想要再次冒出红光的眼球,牠们不约而同地被暴增的绿色光柱刺激得再次闭眼。 「那————那就好。」 陈默维持着现在的状态,一只手放在凹槽中,另外一只手则放在随身听的倒带按键上,一旦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他将重置所有状态。 陈默猛然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情况怎么样了?老季?」陈默擡头,却发现驾驶舱内已经不见了培培老季等人。 在他们站立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些扭曲着的色块。就像是电子屏幕被砸坏后,出现的那种马赛克式的红蓝色块。 气氛也变得寂静,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烟灰。 陈默低下头,盯着指挥台上的凹槽,凹槽已经不见了,一大团粘稠的黑色机油取而代之。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黏糊糊的,仿佛放在了一团半凝固的猪油中。 接着,驾驶舱的门被打开了。 另外一个陈默 走了进来! —— 「你是谁?」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默:「我是陈默,你是谁?为什么你的手还放在指挥台上?」 「你是陈默?哦,你确实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陈默只有一个,我是真的,你就是假的。」陈默斩钉截铁道,「现在的我正在协助船系统夺取战斗机的信息权限,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应该是假的。」 「难不成你是几天前的我所残留的意识体?」对面的陈默陷入了沉思。 「几天前?」 「对啊,几天前我们就已经成功了,所有的战斗机都拿到了。」对方理所当然地说,「不过我太勉强自己了,让【绿色】蔓延过头了,险些被彻底更改认知,还好我用了【倒带】,让状态重置了。」 「成功了?」陈默狐疑地喃喃道,他全身的肌肉略微放松。 「我们早就成功了,所以你放心吧。」对方说,「你大概是使用了【倒带】 之前的我,是过去的残影,那个精神状态糟糕到极致的我,出于某种原因,你的执念没能消散,依然留在了原地。」 陈默睁大了眼睛:「我是残影?」 「是的,因为你是之前的我,所以并没有成功了状态嘛。好了,现在你可以放松下来了。」刚进门的陈默微微歪着头,正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待这个现象。「【陈默】模因的秘密依然层出不穷,居然还能造成这样的现象————」 「现在船上安全了吗?」陈默问。 「当然安全,虽然刚到中海时,船上出了一些乱子,但我都摆平了。 「什么乱子?」 「船上出现了很多异常体和拟像,也许是战斗机的信息量太大了,导致污染爆发。」对面的陈默心不在焉地说,「反正我已经都处理了,他们不会再出现了。」 「其他人怎么样了?」陈默的心依然没有放下。「船上的其他人!」 「人?什么人啊?」对面的陈默惊讶道,「一直以来不都是我自己吗?哪有什么人?都什么年代了,船上哪还有人类了,全是异常体了呀。」 「只有我一个人?」陈默感觉大脑生疼,一些记忆片段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刚上船的时候,不是有方卫平,老晏他们,我还打败了王闯?」 「你再想想呢?」 记忆中,陈默手里拿着斧头,但却砍进了一具骷髅的身体中,周围的乘客们也都是一个个倒在地上的骷髅。 「我和大家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都只有我一个人?」 「冬梅,阿茉,张麻子,杜子安,方卫平他们在哪?!」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但却是不存在的好朋友,用来帮我度过漫长又寂寞的航海日子。」对面的陈默说,「说实话,他们帮了我不少忙,让我的日子有了不少乐趣,但梦该醒了,我总要面对现实。」 陈默回忆着和大家相处的片段,却发现那些片段正在快速远去。 去医院岛的人,只有他一个。 研究所岛上,他一个人运送着物资。 乐园岛上,明明记忆中岛上有那么多人,但他偏偏和船员们走散了,最后还是独自一人面对了岛主。 「这充分说明,所有的事情都只有你一个人,要不然为什么绝大多数的任务,都是你单刷的呢?」对面的陈默说出了真相。 「老季和培培他们在哪?」陈默眯起眼睛,怒吼道。「他们总不是假的吧? 「」 「嗯,他们是存在的,但我说了,刚才那场交锋后,船上的异常体都暴走了,全被我处理了。」 「处理了?」陈默喃喃道。 「你看,他们还残留了一些东西,我现在就是过来打扫的。」对面的陈默一脸淡然,「你放下一切吧,我已经到中海了,接下来会前往真正的内海,只有我一个人,任何人都没资格与我一起去。」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地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妙了。」 陈默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自己。 「你放下吧,我再说的明白点。」对面的陈默耸了耸肩,「现在的我彻底被【绿色】污染了,然后我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很多纠结和痛苦都消失了,我现在感觉非常轻松。 而你,大概是残存着的之前的我,还保留着那些多余的感情和牵绊,所以才会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我是残存的鬼」?我是陈默那唯一的人类意识?」陈默几乎要被对方说服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那副样子。 「不要再挣扎了,这样你和我都能轻松点。」 对面的陈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对,我不相信!」陈默大吼道,「我了解自己,我怎么会那么冷漠地处理掉培培他们,冬梅他们也不可能是假的!」 陈默集中精神,脑海中不断闪过大家的面孔。 虽然那些插进来的记忆依然干扰着他的思维,但无数的和大家 相处的细节蜂拥而至。 那么多的细节,每一天每一秒的,那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那你再仔细感受下,你什么都感受不到,无论是温度,还是酸甜苦辣,你触碰他们的皮肤,都没有任何的触觉,不是吗?」对面的陈默冷酷地说。 「那是因为我的肉体没有感觉,不代表他们是我幻想出来的人。」陈默咬死了这一点,虽然他渐渐觉得对方的话越来越有道理,自己的想法有些站不住脚了。 「我是陈默,我绝不相信现在的情况是真的。」 对了! 陈默记得自己当时的动作是,一手放在凹槽中,另外一只手时刻放在了随身听的按键上。 他的左手拇指慢慢地感受着,摸索着,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按键。这个按键,就是能够证明现在真正情况的锚点! > 第470章 陈默:老季,计划有变 第470章 陈默:老季,计划有变 陈默的左手拇指在口袋里摸索着。 口袋里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没有。但陈默知道,它就在那里,只不过他现在的认知受到了干扰,无法摸到它而已。 集中精神。 随身听一定就在口袋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默这样告诉自己,就算左手的触感一片空虚,也没有放弃。 「唉————」对面的陈默叹息一声,道:「你在找这个嘛?」 陈默的大脑嗡的一声。 对方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个随身听。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怜悯的笑容:「你别找了,它根本不在你的身上,说到底,你只不过是过去的影子,甚至都没有陈黑真实。」 说罢,他将手上的随身听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外壳碎裂,里面的零件四散飞溅,在驾驶舱那光洁的地砖上弹跳着滚了好远。 陈默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同这个随身听被摔了个四分五裂。 一瞬间,陈默摸索着的手指僵住了。 对面的陈默怜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我都跟你说了,船上的异常体全暴走了,我亲手处理了它们。现在这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 他缓步靠近指挥台,靠近陈默。 「你怎么就不肯放下一切呢?如果这样做,你和我都能轻松一点。」 「你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只是我曾经的一部分。」 「一切都成定局,无论你再怎么不相信现实,这就是现实。」 「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孤独地漂泊在血海之上的可怜人,你的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你,那全都是你想像出来的。这些想像令你软弱,看不清迷雾,而我从过去的软弱中走了出来,成为了更强大的我。」 这段话就像是冰锥,狼狠地刺进了陈默的内心深处。 他不属于这片血海,从他醒过来的那一刻,他所拥有的全部,只有那些如同幻影般存在于记忆中的末世前世界。 他与这片血海格格不入。 是大家让他逐渐适应血海,让他和这个末世后产生联系,让他在肉体异常的情况下还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现在,面前这个家伙,告诉他,他从未有过 这些纽带,他一直是一个人在航行。 陈默如坠冰窖。 这时一个更尖锐的声音从脑海深处炸开。 【绝对不能被他干扰,这是陷阱!】 恍然间,陈默看到眼前灰暗的一切被蒙上了一层血红色。对面的陈默的双眼,流下了两道血泪。 这惊悚的一幕,令陈默精神一震。 同时,那血红色的一幕又仿佛昙花一现,瞬间消失,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但此时的陈默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 「我绝对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绝对不能受到他的干扰! 集中精神,仔细找! 他的触感被放大到极致,指尖仔细地感受着,穿透一片迷雾,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凸起来的光滑按键。 「找到了。」 所有的怀疑和动摇,在这一刻被骤然升起的炽热信念烧毁。 陈默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露出胜利的笑容。 「编的挺像回事的。」 他按下了按钮。 【倒带】 眼前的驾驶舱,连带对面的陈默,轰然崩塌。 视野仿佛被扯成五颜六色的狂流,身体仿佛被扔进一条旋转咆哮的隧道。 无数光影碎片一一刚才的对峙、飞散的零件、对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疯狂向后飞掠。巨大的撕扯力从每个方向碾过来,像是要把他的精神都拧散重组。 但他握紧了拳,在这【倒带】中,咧着嘴,睁大眼。 也许只过去了一秒,陈默便感觉自己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精神,快速地重聚o 他听到了血液翻腾着,冲刷耳膜的声音。 嗡— 「陈默!陈默,你快点醒醒!」 陈默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小圆和老季。 他连忙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右手依然放在指挥台的凹槽上,便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听到左手边衣服口袋中,发出了随身听清脆的「咔」声。 那用于重置状态的磁带已经完全碎掉了。 他们见到陈默清醒了过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刚才的样子快要吓死我了,阿默没事就好。」小圆心有余悸地抚摸着前胸。刚才陈默那闭着眼睛乱说胡话乱笑的样子,让她险些怀疑人被什么东西替换了。 「 我大概睡了多久?」陈默问。 老季说:「一个小时,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你,从你体内冒出来许多绿色的漂浮颗粒,眼看着就要失控了,结果你不但撑住了,还尽可能地坚持了一个小时才使用倒带功能。」 「我感觉在梦里并没有过去多久————」陈默喃喃道,「数据传输的进度呢? 」 「放心吧,已经八成了,以你倒带之后的状态来看,绝对能够坚持到底。」老季说。 掌舵的培培回头看了一眼清醒的陈默,也松了一口气,她报告道:「不过我们的位置已经回到了红星巨阵的边缘地带,我得将船再次开往中心。」 「嗯。」陈默应了一声,他的目光飘向了老季的身后,显得没有聚焦。 他思考了再三后说:「小圆,麻烦你把金林叫过来吧。」 「金林?叫她来驾驶舱吗?」小圆有点懵。 「嗯,拜托了,我现在就要见到她。」陈默的语气很虚弱,「船上颠簸,你们过来时小心一点。」 几分钟后,茫然的金林被带到了驾驶舱内。 她曾在其他船员那里听说过,这艘船有不少禁忌之地,除了船长和培培四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其中就包括了驾驶舱。 她大概是全船第一个能进入驾驶舱的普通人吧。 陈默对她报以笑容,道:「请你过来一下吧。」 金林走向了指挥台。 「握住我的手。」陈默伸出了左手。 金林虽然有些疑惑,但她看出来陈默的状态不太对劲,于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左手上。 陈默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手掌不大,但是手指很修长,皮肤光滑,握起来软得好像没有骨头。 是真的。 这是他船员的手。 陈默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个角落,只将全部的感官集中到了金林的手上。 金林瞪大了杏仁眼,脸色微红,但她明白陈默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她是医生,能够一眼看出病人的不适,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陈默船长————」金林将自己另一只手放了上去,用双手握住陈默的左手,然后用轻柔的力度捂着陈默冰凉的手,想要力所能及地给予陈默一些支持。 有时候,药物已经没用了,或许一个温暖的动作便能安慰到陷入痛苦的人。 也许这也是安慰自己,金林想。有时候, 她也会遇到医无可医的重症患者,那种无法挽救别人的窒息感令她麻木,她总是说服自己再多做些什么吧。 「哎呀,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金林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陈默身上。 半晌后,陈默睁开眼睛:「谢谢你了,金林,我好多了。」 陈默会做出这样的反应,纯属因为他看到角落中站着一个浑身冒着绿光的自己。 陈默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但老季和其他人却看不到「那东西」。 那人靠在角落中,一直用怜悯和讽刺的笑容看着他。 他那副表情,和梦中的陈默如出一辙。 这让陈默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根没醒,而这里也根本不是驾驶舱。 因此,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真正的活着的人类船员们。 他最想见到阿茉、方卫平等人,但他们来不了驾驶舱,那么,就只能叫金林上来一趟了。 其他医生也可以,只是他对那些人并不熟悉,无法通过各种细节判断对方是不是幻觉。 当陈默摸到金林的双手时,那紧张的疑虑完全消散了。 这里是他的船。 是他的驾驶舱。 围在他身边的人,也是他真正的船员。 所以,那站在角落里,全身冒着绿光的陈默,只是一个可笑的幻觉。 【倒带】确实重置了他的精神状态,陈默的意识格外的清醒。 但【绿色】毕竟来源于【祂】,区区的随身听怎么可能完全消除【祂】的影响? 「我恐怕————受到的影响过于深入了————」陈默喃喃道。 但无论他看到什么,只要当做没看到,不去理就可以了。 「要相信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 「我不会被【绿色】影响到,就算你从梦中出来,出现在我的周围,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角落里的陈默突然扭头看向陈默,嘴角上扬,几乎要裂到耳根,诡异地笑着。 看起来,牠并不在乎自己并没有干扰到陈默。 【你真觉得自己能逃过吗?】 牠在恐吓陈默。 陈默凝视着牠,却从牠那惊悚的笑容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情绪。 牠似乎很得意?就好像牠的计划依然得逞了一样。 那么,恐吓自己,让自己的意志力四分五裂,并不是牠的目的?也不是【绿色】的目的? 也就是说, 现在情况是【祂】喜闻乐见的。 陈默扫视着驾驶舱。 培培正在认真开船,小圆在旁边引导航线。 老季坐在了电脑前,查看着战斗机的数据传输进度。 金林站在自己的旁边,露出关切的目光。 透过驾驶舱的玻璃,陈默看到外面充斥着耀眼的绿光,没有一丝赤红色泥石流降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是【祂】希望看到的吗? 陈默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几秒后,他稳住心神,对老季说:「老季,计划有变。」 「什么?」老季的脑袋从电脑上面冒出来。 「我要收回【绿色】,不用牠们来压制红星巨阵。」 「哎?为什么?这些绿色物质和红色物质难道不是互为逆模因吗?」 陈默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是的,但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就算【绿色】 可以高效地压制红星巨阵,我们也不能使用。」 「因为【绿色】并不是站在人类这一侧的污染,就算牠再好用,也不是我们可以去用的。」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老季认真起来。 陈默娓娓道来:「在我没有感染【绿色】之前,我曾两次在外海和中海之间穿梭,第一次是从外海进入中海,前往鱼生教版本的串珠群岛。 第二次是从中海回到外海,前往不可明说教版本的串珠群岛。 这两次我都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甚至连【红色】的影子都没见到。 但当我感染【绿色】后,这红星巨阵就出现了,牠们的任务就是阻拦感染了【绿色】的事物进入到中海中。」 在旁边听着这一切的金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觉得这些红星巨阵虽然在攻击我们,但牠们是好的?」金林问。 老季立刻解释:「模因污染并不能用单纯的善恶去分,只能说牠们的立场是否对人类更友善罢了。」 陈默接着说:「所以我推测,我现在放纵【绿色】去攻击红星巨阵,是一种高效却错误的做法。 我不应该让【绿色】变得更加强大,再将牠们带到中海去。 也不应该让牠们去对抗红星巨阵。」 还一些信息陈默没有说,这涉及到时间规则。 看起来,【绿色】已经污染了外海,暂还未彻底入侵到中海中。 从而推断出,【祂】仅仅完全蚕食了外海的时间线,但还未 完全突破到中海时间线。 不过,当初被留在中海的汤年也感染了一点【绿色】,这说明【祂】已经渗透进了中海时间线,但渗透得并不彻底,情况一点都不严重。 但如果此时陈默放纵【绿色】去攻击红星巨阵,那么就相当于让整艘陈默号外加几十架战斗机都沾染上了【绿色】,这样庞大的污染量到了中海后,或许就能给【祂】的入侵开一个非常大的口子。 「那你要怎么做?」老季迅速调整好状态,「说吧,我会尽一切可能支援你。」 「我会让体内的【红色】完全压制【绿色】,然后让红色物质生成模因炮,直接去夺取红星巨阵的控制权。」 「硬碰硬吗?」老季惊讶道,「你也用红色物质去对撞的话,那就要看你们两者谁拥有的污染量更大了。远比用逆模因去抵消,更费力。 而且,你的身体会出现【红色】的躯体化症状,我们都不能确定那是何种情况。」 老季非常担心。 「堆积在你体内的污染数量已经很多了,一旦打破平衡,很难说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我可不想看到你变成一团红色的大果冻,记忆也丢失了一大半。」 陈默摆了摆手,道:「不用担心。 第471章 战斗机群编队 第471章 战斗机群编队 「不用担心。 【红色】模因所导致的躯体化症状,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就是变成陈默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除非,【红色】模因中还携带着其它未知的效果,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点风险,就放弃当前的计划。 伴你闲,超贴心 「你了解那些红色物质?」老季扬声询问,「好吧,我不该问这么多,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红星巨阵中蕴含的污染量格外巨大,如果你想要直接压制牠们,必须释放出更多的污染量,或者更高的污染密度。 比起硬碰硬,还是利用牠的逆模因,那些绿色的物质要更安全,更省力。」 老季不知道很多信息,他仅仅站在模因和逆模因的角度,去劝说陈默不要挺而走险。 「之前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利用【绿色】来平安穿过这片海域,在到达中海之前立刻开启红色警戒防护罩,来避免【绿色】渗透到中海中。」陈默坦言道。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我们不单单要穿过这片海域,还要将那红星巨阵带走。我只能保证【绿色】不会从陈默号上泄露出去,但我无法控制那么多红色的眼珠。」 「那些【绿色】不就是一些污染吗?」老季不太理解,「和这血海中的其他污染一样。」 「牠的风险远比你想像得要大。」 陈默快速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散发着绿光的陈默,快速道。 「既然你心中有数,我就不多说了。」老季点了点头,「数据已经传输了80,你在切换污染时,必须要做到无缝衔接,一旦牠们再次睁开眼睛射出那些该死的岩浆雨,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明白,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太久,无论是陈默号,还是大家,都不能承受重头开始的代价。」 金林连忙说:「我们还能坚持!我过来的时候,路过宿舍,看到大家在互相鼓励,大声念出自己的名字————我们可以的!」 「没关系。」陈默对着金林笑了笑,「我知道大家的极限在哪,如果为了达到目的,而让大家牺牲,这毫无意义。」 「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作为船员,我们不希望因为我们自己而影响到你的决策。」金林回答。 「你们是我的船员,怎么可能不影响到我的决策?」陈默反问道,「作为一个船长,我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你们。 「好 了,老季,我准备好了。」 陈默的右手依然放在指挥台的凹槽内,闭上了眼睛。 他集中精神,调动着隐藏在身体深处,被压制到极致的【红色】。 那些红色的颗粒察觉到陈默在与牠们沟通,立刻雀跃地活跃了起来。 在陈默的有意控制下,【红色】重新拿回了主动权,开始在陈默的体内快速扩散。 那好不容易才获得一丝自由的【绿色】节节败退,在【红色】的猛烈攻势下,不断地压缩着,最终不得不回到身体的最深处,无法冒头。 【绿色】毕竟只是【祂】的一部分,并不是真正的【祂】,在没有附着在其他模因上时,传播能力非常有限。 陈默很庆幸自己去过了希望镇,虽然那里不是真正的上京市,甚至它都不是真正的大陆,但他确实获得了对抗【绿色】的有效方法。 如果【守护神】没有给予他红色模因,他现在也只能用意志力来对抗绿色的影响,情况也会被动许多。 陈默睁开眼睛,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变红了,大量的红色颗粒从他的手上涌出,汇入了凹槽内。 陈默号上的蜂巢炮骤然变色,绿色光柱消失。 在绿色光柱消失的那一瞬间,那些紧闭着的眼珠们,睁开了眼睛。 「快点接上。」陈默在心底默默地喊道。 他明白,即使他已经将红色污染输入进去,机器仍需要反应一会儿。 从之前发射绿色模因的经验来看,从输入绿色,到蜂巢炮射出去,有两秒的间隔。 而眼珠们从紧闭到睁开,又到能够射出赤色泥石流的状态,无论如何也需要1 0秒以上。 因此,在陈默的预估中,从输入红色模因到射出红色光柱,最多也就是2秒的功夫,误差不会超过10秒。 唰! 蜂巢炮中射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光柱,直接撞击在了红星巨阵上面。 说是「光柱」,实际上那不仅仅是光,而是由无数个红色微粒组成的射线。 这片海域,陈默号,天空都变成了血红一片,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被红色光柱撞击后的红星巨阵没有变成浅金色,它彻底变成了更浓烈的血红色。 「开玩笑,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陈默喃喃道。 「很好!陈默,很顺利。」老季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传输进度。「传输进度没有中断!」 「那就好。」陈默道 。 那些红色眼珠在红光的撞击下,艰难而缓慢地睁开眼睛,吃力地想要降下赤红色的泥石流。 「与绿色相比,效果确实弱了不少。」 陈默在心中默念着【守护神】,思考着有关祂的信息,回忆着在希望镇上遇到的一切。 在这个过程中,更多的【红色】聚集在了他的体内。 陈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柔软的橡胶垫子,那些红色污染不断地增多,将他一点点地撑大,装满。 更多的红色微粒被释放到凹槽中,但陈默那种快要被撑爆的感觉依然没有减弱。 除此之外,身体上倒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如果是史莱姆污染扩散到如此程度,他早就原地变成一滩胶状物,变成了半透明的果冻人了。 如果是色彩污染,他现在大概已经成为了由纯色彩组成的无定型的怪物。 这给了陈默更多的信心,他毫无顾忌地让【红色】继续扩散,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牠。 陈默站在了墓园中,灰暗的雾气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墓园————我之前好像来过这里————」陈默环顾四周。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 那声音很模糊,让他听不清。 于是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你快快安睡,夜已安静,被子里多温暖,睡吧~ 是摇篮曲,诡异的是,这个唱歌的声音很耳熟。 「阿茉?阿茉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摇篮曲?」 陈默不相信唱歌的人是真正的阿茉,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他快步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一栋建筑隐藏在迷雾中,距离他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他就已经站在了那栋建筑的门前。 摇篮曲的歌声戛然而止。 一阵冷风拂过陈默的脸颊,这栋小楼的双开门瞬间自动打开。 「殡仪馆?」 陈默认出来,这里是黎明墓园的殡仪馆。 他也想起来了,阿茉当初将自己的骨灰放置在了这里。 【快来!】 陈默猛然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做梦了。 那个梦的色调很灰暗,但当他置身其中时,却不感到任何阴冷,反而有一种十分怀念的感觉。 「我的骨灰 在呼唤我?」陈默从梦境中读到了这个信息。 陈默很清楚,那个骨灰大概率就是自己末世前身体所残留的东西,而他的骨灰中可能隐藏着一些模因信息。 不过,上一次他接触过那骨灰,当时没发生任何事,而现在,那骨灰居然在召唤他? 「是之前的我知道的信息太少,还没达到接触它的条件吗?」 陈默快速地思考着,同时擡头看向驾驶舱的情况。 培培和小圆依然站在那里,操控这艘船,老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金林站在旁边,她的神情如常。 看起来,他做梦并没有花费太久,对于现实来说,仅仅过去了几秒钟。 「陈默!数据传输成功了!」老季突然兴奋地喊道,「可以了!我们完全和牠们连接了,现在不但能够查看牠们的信息,甚至还能对信息做一些修改!」 「不过,修改这件事需要你来做,我没有权限。」 「可算好了。」陈默松了一口气,扭头对培培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 「那些红色眼珠停滞了,睁着眼睛停了下来。」培培的双眼中倒映着那些红色的节点。「真壮观,如果牠们不攻击我们的话,这一幕其实非常漂亮。」 陈默终于可以将右手从凹槽上放下来了。 他走向老季,看向那布满文件夹的屏幕。 陈默坐下来,双手伸向了键盘———— 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站在了血海之上,他擡起头,天上便是那些停滞的战斗机。 每一架战斗机都仿若精巧的艺术品,但并不要被它们的外表迷惑,这些战斗机全部都是异常体,牠们有着特殊的能力,也不仅仅是一堆电子和机械组成的玩意儿。 不过,陈默感觉视野变得比原本要更宽广,几秒后,他意识到自己仿佛变成了陈默号本身。 他正在用诡船的视角去审视那些战斗机。 「要如何获得牠们的控制权?」陈默刚想到这个问题,整艘船便给出了回应o 陈默看到船身骤然变红,那不仅仅是红色警戒系统导致的,更是因为此时的陈默已经和诡船融为了一体,巨量的【红色】也成为了诡船的一部分。 陈默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器,天上的战斗机接收到了信号,开始飞了下来。 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 陈默同时看到了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场景。 作为红色眼珠,牠们 可以悬浮在半空中,可以进行非常自由的飞翔。 作为战斗机,它们就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钢丝吊着,就那么直挺挺地降落下来。 这一幕对于陈默来说,真的很诡异。 从外形看,这些战斗机是靠两个翅膀以及涡轮飞行的,它们没有螺旋桨,也并不能悬浮、直上直下的飞行。 但此时它们偏偏做到了,陈默意识到,它们并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战斗机。 这些拥有着战斗机的外形,同时异常体形态又是诡异眼珠子的东西,是彻彻底底的污染聚合体,是异常体。 绝对不能将它们完全当成普通的战斗机。 「现在的船上没有位置放牠们。」 陈默正苦恼如何安置牠们时,一条条红色的线从陈默号的船身飞了出去,和每一架战斗机连接。 这些红色的线同红星巨阵中的连接线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这个「红星巨阵」完全以陈默号为中心,构建了新的阵式。 陈默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之间都多出了红色的连接线,就如同连通了区域网的那种连接线效果。 老季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越来越清晰:「陈默船长,我觉得你应该给牠们起名字,将文件夹的名字改一下吧,我有预感,这样做之后,牠们就彻底是我们的东西了。」 「就这么办吧。」 陈默快速给这些战斗机重新取名。 保守起见,他必须确保自己对这些战斗机有着完全的支配权。 于是,他将所有的文件夹都命名成了「陈默x号机」这样的格式。 「虽然有失个性,看起来显得我很自恋一样,但这样做是最保险的。」 【你已获得「战斗机群」的控制权。】 【战斗机群中配置了侦查机,可对未知区域进行空中侦查。】 【战斗机群装备了模因发射炮,由指挥中心发布命令,可以对污染聚集地带,进行远程打击和控制。】 【请确保战斗机群与指挥中心处于联网状态。】 屏幕中弹出了这几段话。 「咱们船可放不下那么多大家伙。」老季苦恼地挠了挠头,「难道要扩张机库吗?」 「先停在跟随我们的小岛上,怎么样?」陈默提议道,「我现在已经给你开放了操控权限,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 老季双 眼冒着星光,搓了搓手。 谁不喜欢操控飞机玩呢,就连老季也不例外。 陈默号渐渐地驶出了交接处,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中海。 船舱内,精神紧绷的船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绝大多数人,都涌上了无法抗拒的睡意,这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战斗。 「我又回来了,中海。」 陈默走出了驾驶舱,站在露天长廊上,看向淡红色的海洋,心情非常不错。 「接下来,要先去一趟串珠群岛,然后直奔另一半的修船坞遗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