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这个教授过于麻瓜》 第1章 伊法魔尼的肄业生 纽约,百老汇大街。 格什温剧院。 《浮士德》终章。 大小提琴,低音提琴,单簧管,圆号和钢琴,各种乐器的声音流淌而出。 “处子!圣母!女神!王后!” “请庇佑我们以永恒的慈心。” “……” 当璀璨圣光从穹顶洒下,皎洁银辉恍如实质般流淌荡漾,晶莹闪烁,照得干冰薄雾四下散开,寂静的剧院观众席传来克制而清晰的惊呼。 舞台两边的安保人员来回巡视,余光瞥见流淌的光辉,不由略微放慢脚步。 哪怕类似景象已经上演好几遍,但每次都忍不住为之惊叹。 台下是穿着体面的观众,仰头注视着舞台,神情专注,随着灯火通明的金色圆厅慢慢黯淡下来,隐入阴影的脸上仍然残留着震撼。 唯独后排席位两位老者不太一样,表情镇静,只是眼底流露出兴致盎然的目光,似乎觉得很有趣味。 左边老人难以看清面容,忽略花白茂密的胡须,只能看见他戴着一副月牙形状的眼镜,眼睛一点也不浑浊,呈现出清澈的湛蓝色。 “月长石,流液草……真是令人惊叹的舞台设计。” 须发花白的老人低声念道,声音里带着笑意:“托他的福,这里的观众,当然也包括我,今夜应该会有一场好梦。” 旁边友人闻言微微点头,声音喑哑而微弱:“六月诞生的月长石,象征健康、长寿和财富,月色微光能够平息舒缓烦躁焦虑的情绪,能使人安然进入梦乡。” 从松弛的皮肤和皱纹来看,他应该更加苍老,只是脸上没有胡须,头发也不太一样,稍短一些,颜色更接近银白色,透着难以言说的神秘意味。 须发花白的老人稍作沉吟:“一个无关歌剧的问题,尼可,这位巫……舞台特效设计师,他是怎么通过美国魔法国会审批的?” “你甚至没有耐心等到落幕,阿不思。” 名叫尼可的老人略微有些不满,好在剧目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问题的答案也涉及到一些趣事,他没有过多计较:“事实上,他根本没向美国魔法国会提交审批。” “哦?” 阿不思·邓布利多眼睛微亮,顿时来了兴趣:“伍尔沃斯大厦的傲罗可不会允许他公然违反保密法。” “傲慢的阿不思,你凭什么假定他违反了保密法?” “那些流淌的月光……” “如果有任何傲罗或者巡查官提出控诉,到了审判庭他们就会发现,这些舞台效果全都由麻瓜科技营造,他的麻瓜助手能够完美复现。” 尼可·勒梅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笑意:“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这种事情不只发生了一次。上周的《纽约幽灵报》头版就是他的专题报道。” “我记起来了,以程序正义击倒国会审判官,那位伊法魔尼的肄业生——” 邓布利多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抬头看向舞台,深邃的目光似乎要透过帷幕看向后台: “梅尔文·莱温特。” …… “一切聚散无常,只是幻梦一场; “所有无可捉摸,在此已成现实……” 随着最后的吟唱结束,演员并排站立,部分幕后工作人员也走出后台,迎着台下潮水般的掌声,鞠躬致谢。 几位主演身后,负责舞台特效设计的两人站在一起,正在低声说话。 “梅尔文,你的名字已经响彻百老汇,我听说好莱坞那边有人开出高价,想聘请你去拍电影,你的名字就要传遍世界了。”一位年轻的白人女士念叨着,她身穿藏青色小西装,金色长发披在肩头。 站在旁边的是位高挑而英俊的男子,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灰黑色指环,黑发黑瞳,脸上带着温和笑容,深邃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奇异微光。 “谢谢你的祝福。” 梅尔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转头扫了眼台下,歌剧结束,观众席灯光已经亮起,上千名观众按照坐席整齐分布,像是一排排相似的布艺玩偶,看不出分别。 “我去趟洗手间,克莱尔,谢幕后去办公室等我。” “好的,谁叫你是我的老板呢……祝你入厕顺畅。” “……” 梅尔文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来到后台洗手池前,喧闹声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略微纷乱的气味钻进鼻腔,消毒液夹杂着氨水气味,走进洗手间的梅尔文不由微微皱眉。 【旋风扫净】 安静无人的洗手间里,凭空响起呼啸的风声,那种只有在旷野或是山谷里才会出现的风声,透明无形的气旋席卷房间,包裹收敛令人不适的气味。 梅尔文招了招手,没有形体的旋风骤然汇聚在身前,凝聚成一颗黑色小球,乍一看跟榛子巧克力有些相似。 “粪臭弹……” 梅尔文轻声笑了笑,心情颇为愉快。 无杖施法的清扫咒,相比刚离开学校时的生疏,现在已经得心应手,变形术更加纯熟,无声施法速度明显加快,近半年增长魔力终于引发质变,以他现在的水准,应该能正面摆平魔法国会的大多数资深傲罗。 今晚观众们的情绪格外美味,台下似乎藏着几个非同寻常的存在。 收起弹丸,梅尔文抬头看向镜面。 镜中倒映出与现实左右颠倒的房间,还有左右颠倒的人像。 那道身影的眼睛深处,漆黑瞳孔仍然盈着黯淡而晶莹的微光,不过只有极少数生物能看见,那是魔力增长流转的迹象。 是的,这个世界真切存在匪夷所思的魔法,掌握魔法的人被称为巫师。 而梅尔文·莱温特恰巧是一名巫师,他学习魔法的地方叫做伊法魔尼。 伊法魔尼是美国唯一的魔法学校,位于马萨诸塞州,格雷洛克山顶,是一所有着悠久历史和诸多传说的城堡,现在是世界闻名的魔法学校之一。 可惜梅尔文并没有完成学业。 美国的巫师政府名为魔法国会,国会的教育法案并不完善,上次修订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法案没有什么类似义务教育的规定,伊法魔尼的教授们也足够包容,再加上梅尔文没有什么麻烦亲戚需要应付…… 六个月前,1990年末,梅尔文在学校度过了第七个圣诞节,临近毕业的他办理了休学手续,成为百老汇格什温剧院的一名舞台设计师,并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 收获的报酬包括丰厚薪资,以及迅速增长的魔力。 梅尔文静心感受流转的魔力,脑海里浮现出在伊法魔尼上学的记忆,拧开水龙头,就着冰凉自来水冲洗双手。 校史记载,伊法魔尼创立于17世纪,最开始只有一间简陋石屋,创始人伊索·瑟尔并不是什么伟大巫师,在魔法界没能闯出什么显赫声名,她的麻鸡爱人詹姆斯·斯图尔特更不用说,整个学校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是建校理念足够包容,能在后来的几个世纪中抓住移民潮机遇,吸纳来自全世界的巫师学生,发展为最著名的魔法学校之一,离不开另一所传奇魔法学校的创始人—— 萨拉查·斯莱特林。 作为斯莱特林的旁系后裔,伊索·瑟尔与那位传奇巫师有着说不清的联系,传说她盗走了斯莱特林的宝藏,包括数不清的金银宝石,神秘的蛇木魔杖,以及古代魔法研究手札…… 财宝或许藏在学校的地下仓库,蛇木魔杖化作蛇树栖身在格雷洛克山崖,至于研究手札,或许藏在伊法魔尼的图书馆禁书区。 这些都与梅尔文无关,他得到的馈赠来自一条异种长角水蛇。 —— 《神奇动物在哪里—独特的北美之旅》 长角水蛇:头部长有尖角的蛇类神奇动物,在世界上存在许多不同的品种,远东曾捕获过大批样本,目前主要栖息地为美洲。 传说有巫师在马萨诸塞州见过异种长角水蛇,额头生有宝石,能赋予水蛇隐形和飞行能力,疑似怀有预知魔力。 新人新书,求收藏嘤嘤嘤   (本章完) 第2章 校长直聘 好戏结束,观众散场。 偌大的剧院逐渐安静下来。 梅尔文回到办公室,倚靠在实木座椅上,闭目养神,虚无的魔力如同溪水在体内潺潺流淌,清冽舒畅。 头脑一片清明,思绪逐渐飘远。 按照异种水蛇的说法,情绪与信念联通灵魂,而魔力的奥秘就藏在灵魂深处,早在千年前,古代巫师就开始研究灵魂与魔力,有人沉迷追求力量而迷失自我,堕入黑魔法领域,有人天赋异禀,取得了辉煌成就,霍格沃茨的创始人则是后者,可惜随着古代魔法的没落,所有成果都遗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受到几百年来移民潮的影响,伊法魔尼吸纳全世界的巫师,成为比肩霍格沃茨的存在,历代师生总会有几位天赋异禀的存在,他们在各种魔法领域留下足迹,可惜始终没有人真正触碰到魔法的本质,那些成果则是化作图书馆的宝贵知识。 而长角水蛇得到蛇木滋养,寿命长达千年,最终汲取了这些知识,结合自身异种天赋,创造出一条崭新而未知的道路…… 梅尔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指环,心底默默盘算。 普通人类的情绪虽然也能增长魔力,但这种效率还是太慢,相比同龄人,半年时间,也只是帮他省去了几年傲罗训练的苦工。 想要更有效率的汲取魔力,巫师是更适合的人选,尤其是实力强大的巫师。 今晚的情况印证了猜想。 “……” 门外走廊仍有零星声响,演员们正在卸妆,幕后工作人员在整理道具,在经过他办公室附近时,都会不约而同噤声,放轻脚步。 这位年轻的舞台首席设计师虽然温和,身上始终映照着一股神秘的疏离感。 而且前任首席设计师用亲身示范证明了一件事:这位年轻先生并不好惹。 那是五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前任设计师企图剽窃他的舞台创意,上午提交偷盗来的计划书,中午就开始出意外,在转角被正常行驶的汽车擦身而过,路过高楼差点被高空抛物袭击,一路跌跌撞撞,差点没能走出街道…… 从那天开始,只要踏入百老汇大街,他就会被厄运缠身。 整件事已经成为流传在百老汇的一则都市传说,受此影响,整个戏剧界的风气都清明了很多,许多年后被搬上舞台也有可能。 “咚咚!” “请进。” 梅尔文坐起身来,抬头看去。 房门应声推开一半,敲门的正是克莱尔,一向精明的助理小姐此刻表情有些茫然,开门后愣了两秒,然后眨了眨眼,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 “先生,你的客人到了。” “客人?” 梅尔文微微皱眉。 不等克莱尔解释,房门完全推开,显露出两位老人带着和煦笑容的身影,一个须发花白精神矍铄,一个银发银眸气质神秘。 “我可不记得今晚约了客人,更不用说这位客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的会长,梅林爵士团理事会成员…… “您说呢,邓布利多先生?尼可勒梅先生?” 梅尔文挑了下眉,轻声笑道。 有些意外,却并不惊诧,这些成名的大人物总喜欢乔装打扮混进不起眼的地方,然后冷不丁冒出来,戏剧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两人都是魔法界现存的传奇人物,炼金术教材上就多次出现,更不用说各种报刊杂志,巧克力蛙画片…… 当然,梅尔文能认出两人主要是别的原因。 一方面是灵魂深处那些遥远记忆。 另一方面是去年夏天的国际巫师联合大会,他旁听会议时远远打量过这位主席,邓布利多当时在主宾席眯眼打瞌睡,给人留下的印象尤其深刻。 “呵……” 尼可勒梅揶揄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一边咧嘴窃笑,一边伸出手朝克莱尔的兜里放了枚金灿灿的东西,聊表歉意。 不是古灵阁发行的巫师货币金加隆,梅尔文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金币,一面刻着手拿火炬和橄榄枝的自由女神,一面刻着圣高登双鹰,应该是美联储五年前发行的鹰扬金币,每枚一盎司黄金。 实在是很有份量的赔礼呢。 而身中混淆咒的助理小姐完全没有察觉,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我的全名很长,但肯定不包括这么长一串名头。”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这才略带歉意地开口解释:“请原谅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失礼,我原本计划向美丽的助理小姐预约明天的会面,可她说未来一周都没有你的节目……实在抱歉。” “那枚金币足够让克莱尔谅解。” “那你呢?” “两位传奇巫师深夜到访,我只感到高兴,请坐。” 梅尔文意味深长地笑道,伸出食指轻晃几下,桌下抽屉自己打开,桌面上的文件杂物顿时活了过来,蹦蹦跳跳跃入抽屉,桌面变得宽敞整洁。 再招招手,柜子里的茶具凭空飞出,印着丁香花的茶壶配着三个茶杯落在桌面,“丁零当啷”的列队站好。 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坐在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魔法并不惊艳,但整个过程的流畅程度与施法者的年纪值得所有称赞。 就在他们以为壶嘴会倾倒出红茶的时候,看见几道焦褐色带气泡的液体倒满杯子,冒着细小的气泡,发出微弱的滋滋声音。 “办公室没有准备茶水,这是我自己的珍藏,可口可乐。”梅尔文笑容温和,示意两人品尝。 邓布利多跟尼可勒梅对视一眼,两人端起杯子,凑近嘴边浅浅抿了一口。 几百年的老牙齿经不住二氧化碳的摧残,尼可勒梅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 邓布利多则是眼前一亮,甜味馥郁,水汽清凉,滋滋作响的气泡像是糖果在嘴里炸开,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这种麻瓜饮料流行了一个世纪,他七十年前也曾经品尝过,只是当时的饮料气泡配比不太合适,过于刺激,甜味与药草味的融合也不够和谐。 顾及初次见面的形象,邓布利多拿捏着姿态分两次喝完,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视线不经意扫过茶壶。 结果不等松开手指,杯底刚接触桌面,杯子里的可乐水就立即补满。 “……” 梅尔文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邓布利多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 尼可勒梅同样微笑点头:“很高兴见到你,莱温特先生。” “我的荣幸。” “……” 虽然对两位传奇巫师的突然到访心存疑惑,但梅尔文没有立即询问他们的来意,而是按照顺着话头,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英国巫师就是这种做派。 巫师寓言故事里就是这样说的,某位英国巫师念错漂浮咒召唤出野牛,蹄子都要踩脸上了,还在高喊自己的语法读音更契合纯正的拉丁语。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谈论了今晚的舞台,百老汇各家剧院,从歌德谈到但丁,从《浮士德》谈到《麦克白》,谈到了几个世纪以来舞台效果的演变…… 主要是梅尔文和尼可勒梅在谈,邓布利多沉迷小甜水,只在旁边静静听着,捋着胡子一口一口喝可乐。 “……作者借魔鬼梅菲斯特之口,传达了一种绝对统治的虚无力量,认为浮士德的所有功绩终将归于毁灭,他听见的铁锹铛铛作响,以为是民众在建设,其实是魔鬼在替他开凿墓穴。” 梅尔文说完这些端起可乐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瞄了一眼对面的老巫师,略微有些自得。 你有过去积攒的经验,我有来自未来的智慧。 尼可勒梅思索片刻,果然露出惊叹表情:“没想到还有这种层面的解读,果然,艺术在完成以后则是解读者的作品,哪怕歌德写作时,也没有这样深刻的见解,请相信我,当时我就住在他旁边。” “……” 梅尔文张了张嘴,想到这位的年纪,没能说出什么反驳话语。 他稍作沉默,转头看向旁边那位:“邓布利多先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邓布利多看着两人,轻笑一声: “莱温特先生,我想聘请你做霍格沃茨的教授。” —— 《伊法魔尼:一段校史》 1620年,伊索·瑟尔在格雷洛克山遇见一条异种长角水蛇,作为冈特家族旁系的伊索·瑟尔并未继承斯莱特林的蛇佬腔,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能听懂长角水蛇说话,理解彼此的想法,两者欣然成为朋友。创立伊法魔尼魔法学院后,伊索·瑟尔将其中一个学院命名为长角水蛇…… 在养子查威克·布特11岁生日前夕,伊索·瑟尔许诺为他制作魔杖,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杖芯,夜里伊索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到小河边,而长角水蛇则从水中冒出来,让她从自己的角上削下一条。伊索醒后也来到了河边,像梦里一样得到了水蛇的馈赠,用水蛇的角作为杖芯,制作出了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杖。 一个晚秋的黄昏,长角水蛇对伊索·瑟尔发出警告:危险正在靠近,你的家人在劫难逃,保持警惕,山上的朋友会帮助你们。 13天后,伊索的姨妈,黑巫师葛姆蕾·冈特突袭伊法魔尼,以强大诅咒使伊索和詹姆斯陷入沉睡,企图杀死他们并拐走他们刚出生的双胞胎女儿,在她以蛇佬腔施展魔咒的时候,外出的养子查威克忽然接到长角水蛇魔杖发出警告,迅速赶回,并在普克奇威廉、猫豹和一只幼年雷鸟的帮助下打败了葛姆蕾·冈特。 (本章完) 第3章 麻瓜研究学 “我?霍格沃茨的教授?” 梅尔文愣了一下。 “麻瓜研究学教授。”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原本这门学科由奎里纳斯·奇洛教授任教,不过他转变了研究方向,下学期将要接手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我正在物色新的麻瓜研究学教授,看过你的戏剧,了解到你的事迹,觉得你非常合适。” 梅尔文没有被他的赞美打动,回想起《幽灵报》专栏对自己的报道,表情微妙:“我实在想不出哪里合适。” “首先,你成绩优异。”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完成学业。” “无需在意那些死板的评价方式,莱温特先生,在我看来,你的履历非常出彩。” 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着:“自从瑟拉菲娜·皮奎利女士毕业以来,只有你同时得到了伊法魔尼四个学院的认可,在校期间表现出色,成绩优异,采访表明,伊法魔尼的教授都非常看好你,艾吉尔伯特·冯塔纳校长透露,你虽然没有参加终极巫师等级考试,却在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上获得全科证书。 “在麻瓜社会取得自己的成就,巧妙结合了魔法与麻瓜技巧,灵活把控《保密法》的界限,这正是学生们需要的。” “……” 尼可勒梅默不作声,只是表情有些古怪。 阿不思还是这样,一小时前还在《幽灵报》上翻找新闻,现在却装出一副非常了解的样子。 “冯塔纳校长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所有学生都是这样。” 梅尔文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很荣幸接到这份邀请,但这真的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认真考虑。”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非常识趣地提出告别:“我想下个周末依然有机会欣赏你的精彩演出。” “那么下周再见,我会让克莱尔为你们留最好的位置,祝你们今夜好梦,两位先生。” “感谢你的月长石。” “……” 走出剧院大门,霓虹街灯依然明亮,视线变得开阔,仲夏夜微风吹拂,汽油和尘土气味萦绕鼻尖。 两位相貌奇异的老人走在街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路人仿佛看不见两人,经过身旁时却能精准绕行。 “走吧。” 邓布利多举着瓶易拉罐,心情愉快地走在路边,自动贩卖机,麻瓜科技的美妙造物。 两人脚步缓慢,行进速度却超乎想象,前一秒还在街头,一步踏出就出现在街尾。 尼可勒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霍格沃茨可从来没有外籍教授,阿不思,你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这位年轻的莱温特先生?” “错误的刻板印象,霍格沃茨有过许多外籍教授,其中多数来自布斯巴顿。”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莱温特先生与霍格沃茨原本就存在奇妙的缘分。” 邓布利多啜饮一口,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你注意到他的指环了吗?” 尼可勒梅脚步一顿,浅色瞳孔里浮动着银辉,很快就在记忆里翻找出刚才的细节,眼前浮现出那位年轻巫师左手无名指上套着指环。 那是一枚黑色哑光指环,没有任何名贵宝石点缀,没有什么精巧的雕饰,只有一些浅浅的纹路,平平无奇……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以这位炼金术师几百年的经验眼光,竟然分辨不出指环的材质。 尼可勒梅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辨别,终于从那些纹路中看到零星痕迹,有些熟悉。 “那是……斯莱特林的徽印?” “嗝……” …… 格什温剧院。 演员和工作人员已经离开。 走廊一片寂静,办公室里能听见挂钟指针摇动的声音,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灯光。 梅尔文看了看窗外,扫了眼挂钟,思绪随着光影浮动。 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一个是现今最强大的传奇巫师,一个是跨越几个世纪守望历史的炼金术师,初次前面却出乎意料的和蔼善谈。因为他了解麻瓜社会,所以向他发出邀请。明明知道他过去经历存在许多疑点,却没有迫问任何细节,也没有任何摄神取念的迹象…… 至少他没有感知出来。 扫了眼办公桌上的纪念日历,1991年夏天,正是故事开始的时候…… 不管伊法魔尼如何开明兼容,经历过17世纪的塞勒姆审判巫师事件,肃清者暴乱事件,1926纽约动乱,美国魔法国会始终施行着严苛的《国际魔法保密法案》。 上次庭审愚弄了傲罗和审判官,以后或许会受到更严苛的审查…… 不管麻鸡世界局势如何,英国始终是巫师文化的中心,英国魔法部比美国魔法国会更具影响力,那边的环境更适合他播撒种子,收获魔力。 “咔哒。” 午夜十二点,机械钟齿轮啮合的声响最为明显。 梅尔文收起纷乱的思绪,准备收拾桌面茶具时,忽然发现其中一只茶杯底下垫着某样东西,金灿灿的,又是一枚金币。 招进手里,入手冰凉,份量厚实,雕饰精美。 不是麻鸡货币,也不是古灵阁发行的金加隆,是妖精叛乱以前发行的金币,那时的妖精王国建制完整,金币以货真价实的黄金打造,大约1.7盎司。 因为已经绝版,妖精金币的收藏价值远远超出面值,拿着这个去古灵阁,再贪恋的妖精都会变得和蔼可亲。 “铮……” 金币被抛在空中快速翻转,灯光经过反射呈现出耀眼的金属光泽。 真是令人心动的财富呀。 …… 一周以后。 “没想到霍格沃茨对外籍教授还会补偿一笔不菲的安置费。” 梅尔文翻阅完霍格沃茨的入职聘书,抬头看向两位老巫师,内心有种奇妙感觉。 “这是应该做的,霍格沃茨更像是师生们的家庭。” 邓布利多颇为自得。 “……” 你说是就是吧。 梅尔文合上几页羊皮纸,封页上是霍格沃茨的徽印:“我对这些条款没有异议,霍格沃茨的待遇非常丰厚,只是有一些个人层面的事项,我需要提前确认。” “你说。” “教学不会占据我的全部,在学校我也会研究发展自己的事业。” 梅尔文注意到邓布利多微眯的眼睛,稍作停顿,解释道:“当然,与黑魔法无关,主要是舞台戏剧方面,编写属于巫师的故事,探索魔法艺术的表现形式。” “非常欢迎。” 邓布利多露出灿烂笑容:“霍格沃茨有自己的幽灵剧团,以前还有学生剧团,我上学的时候还参与过演出,虽然结果是一场灾难……学校非常欢迎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请相信我,师生们都会乐意看见戏剧社团再次成立。” 校长爽快到梅尔文想当场答应下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另外,课程内容方面我也有一些想法。” “嗯?” 邓布利多眼睛微亮,顿时来了兴趣。 —— 《斯莱特林的后裔:冈特家族》 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该家族于1930年入选神圣二十八族,冈特家族为了维持血统纯正,世世代代都是近亲结婚。曾经相当富有的冈特家族在族人们穷奢极欲的挥霍下败尽家产,曾经催生了许多不安分且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他们因为性格不稳定和暴力行为而闻名。 翻倒巷博金·博克店铺曾经收藏有许多斯莱特林家族出卖的银饰,多数镌刻有衔尾蛇纹样,包括乌洛波洛斯,昆达里尼,梅尔卡巴……并与斯莱特林独有的[S]型印记结合。 冈特家族卖出的全部藏品在1947年后全部撤柜,博金·博克店员声称为食死徒劫掠所致。 (本章完) 第4章 接受邀请 没有彻底合拢的窗户露出一小条缝隙,望出去是零星的霓虹和路灯。 舞台吟唱和配乐的声音,穿透墙壁后经过走廊,传入办公室变得有些沉闷。 天花板悬吊的水晶灯缓慢旋转,照得房间里的光影缓慢浮动。 “我查找过相关资料,发现霍格沃茨的教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书,《英国麻瓜的生活和社交习惯》,70年代出版,《有所发现的麻瓜们》,50年代的资料……麻鸡,或者说你们对麻瓜的研究,仍然停留在蒸汽机时代,已经完全过时。” 梅尔文侃侃而谈,这是他跟伊法魔尼麻鸡学教授通信的结果: “正如弗莱明教授论文中写的,巫师以自恃高贵的傲慢视角俯视麻瓜,只能窥见肤浅的表层。学生们应该适应新的时代,而不是照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的冒险死记硬背……” “仿佛石中剑痕一样深刻的洞见……” 邓布利多抬头注视着梅尔文,湛蓝眼底带着赞叹:“布巴吉女士也表达过相似的想法,她总说巫师的傲慢正在让魔法枯萎,可多数巫师仍然抱着愚昧的纯血观念,甚至不肯走出城堡看看那些钢筋水泥砌起的天空。” “布巴吉女士?”梅尔文适时表露疑惑。 “我的一位朋友,麻瓜领域的专家。” “也是麻瓜研究教授的候选人吧?” 邓布利多不由露出笑意,没有否认:“相较于留在学校教书,她更愿意深入了解麻瓜社会,她计划把魔杖锁进箱子,以普通人的身份在伦敦生活几年。” “纯血出身的巫师能有这样的思想,她让我想起了航海时代的博物学家。” 邓布利多有些疑惑:“博物学家?” 旁边的尼可勒梅解释道:“大航海时代探险船上的学者,一般出身优渥,博学多识,却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探索更广袤的世界。” 梅尔文点头补充:“他们的任务就是带领愚昧落后的世人开眼看世界,我希望霍格沃茨的学生也能成为魔法界的博物学家。” “赞美你的志愿。”尼可勒梅举起茶杯,这次杯子里是正经红茶。 “以霍格沃茨校长的名义,我答应你。”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坚决。 送两位老人离开以后,梅尔文仰靠在座椅上,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悬吊的水晶灯。 上次见面,主要是尼可勒梅在跟他聊天,邓布利多旁听很少插话,这次换做尼可勒梅在旁边沉默寡言,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大概是两人视线都多次扫过他的指环。 没有任何摄神取念的迹象,完全依靠漫长岁月积攒起的见识和眼光。 想当初自己可是花了近半年才确认上面的痕迹属于斯莱特林。 学到老,活到老呀。 梅尔文摩挲着指环,思索片刻,起身走出办公室。 今晚没有闲聊,洽谈也非常顺利,所以正厅还未散场,精心设计的灯光照亮舞台,观众席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助理小姐就站在贵宾通道附近,仰头望着舞台,脸上表情略微有些得意。 梅尔文转头看向舞台,恰好赶上最精彩的情节。 正在上演的是音乐剧《绿女巫》,他来格什温剧院设计的第一部戏,也是这部戏让他和助理小姐在百老汇站稳脚跟。 戏中有着诸多魔法场景,由梅尔文来设计舞台效果,各种意义上的专业对口。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有些怀念。 放轻脚步走近,梅尔文压低声音说道:“克莱尔。” “莱温特先生。” “我打算离开了。” “要去好莱坞?”助理小姐并不意外。 “不,我打算去英国进修,顺便开拓市场。” “哦……” “但你得去好莱坞。” “啊?!” …… 夜晚时分。 邓布利多慢悠悠走在街边,眼珠左右来回转动,对道路两旁的事物充满好奇,手上端着一罐可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铝制易拉罐,水汽凝成的水珠不断滑落。 相比上次喝过的那种红色可乐,这种蓝色糖水似乎更甜一些。 身后的尼可勒梅脚步缓慢,走起路来有些颤巍:“如果我还没有老糊涂的话,变更教学内容这种事情,需要跟校董会和巫师考试管理局提交书面报告吧?” “玛奇班女士会同意的。” 邓布利多自动忽略了校董会的存在,喝了口可乐,话音忽然一转:“魔法石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一切顺利的话,已经放进古灵阁的地下金库里了,只不过……” 尼可勒梅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确定吗,已经十几年没有神秘人的消息了。” 邓布利多的笑容变得浅淡,眼神深邃晦暗:“如果伏地魔真的藏在阿尔巴尼亚,一定不会错过奇洛,他最喜欢那样的灵魂,如果伏地魔回到不列颠,那他一定不会错过魔法石。” 尼可勒梅不由皱起眉头:“你没能阻止那个年轻人?” “我尝试过。”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离校前我跟奇洛有过谈话,他已经彻底迷失在追寻黑暗力量的道路上,灵魂浸染在黑魔法的阴影当中,福克斯的火焰都难以净化。” “唉……” “尼可,我们必须承认,哪怕夺魂咒也不能彻底改变人的思想,我同样无法改变奇洛的选择。” “我只是遗憾,安稳的日子才到来没多久。” …… …… 「莱温特教授: 抱歉赶在入职前寄出这封非正式的信函,不过,生活就是这样,意外总和明天一起到来。就职的事情遇到一些阻碍。 你是非常优秀的巫师,但世人更加看重那些虚假的名声,尤其是巫师管理局那群比我还老的老巫师们。这些老教授听说我们的会谈以后,想要亲自见见你,或许还会询问些空虚泛化的问题,希望你能提前有个准备。 不要过于担心,其他人或许无法理解你的洞见,但玛奇班女士是个开明的人,相信事情终会如愿。 苏格兰夏末来了暴雨,洪水一样的雨幕从城堡塔楼倾泻而下,此刻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听雨,霍格沃茨正等候一位新教授的到来。 你未来的同事,阿不思·邓布利多。」 清晨,伍尔沃斯大厦门口,梅尔文将早晨收到的信函放进口袋。 一身巫师出行的经典装扮,魔杖别在衣服里襟,提着一个棕色行李箱,不怎么惹人眼球。 这幢新哥特式高楼共计57层,大约792英尺,始建于1910年,历时3年竣工,考虑到美利坚的施工效率,很难说魔法国会当初没有参与。 有些意外,负责接洽的工作人员还有张熟悉的面孔。 傲罗格雷维斯先生,出身豪门,母亲是前任国会主席瑟拉菲娜·皮奎利,或许是从小受到母亲影响,格雷维斯始终怀着崇高理想,毕业以后就进入魔法国会工作,拒绝家里帮助,幻想通过自身努力重铸家族荣光。 不过发展不太顺利,二十年过去,只做到了傲罗办公室主任,还是副的。 梅尔文不动声色地走进大厦。 他跟格雷维斯先生闹得不太愉快。 六个月前刚来到纽约,他的舞台设计引起了一些轰动,还登上过报纸,麻鸡报纸和巫师报纸都有。 消息传开没多久,法律执行司就注意到他的行为,而某位傲罗办公室副主任恰巧是升迁的关键时期,于是在复活节假期结束后毅然提出控诉。 后来梅尔文胜诉,格雷维斯先生被降职处理。 这谁又能想到呢? 这位中年傲罗跟在身旁,默默看着梅尔文配合工作人员登记好魔杖,出具霍格沃茨的入职通知书,顺利办理出境手续。 “由纽约前往伦敦的门钥匙即将启动,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还有十……” “我会想念你的,格雷维斯先生。” “闭嘴。” “七、六、五……” —— 《美国魔法国会:一段历史》 从创立开始,美国魔法国会总部进行了五次搬迁。 1693年,魔法国会成立并稳定下来后,在阿帕拉契亚山脉建造了一个大型的魔法建筑作为总部。 1760年,美国魔法国会搬迁到了弗吉尼亚州的威廉斯堡,这里是时任主席的索恩顿·哈卡威的家乡。 哈卡威下台后,魔法国会搬到了主席艾伯尔·弗莱明生活的巴尔的摩。 独立战争爆发后,为了避开战争和麻鸡政府,魔法国会再度迁移,来到华盛顿。 1892年,受大脚怪动乱影响,魔法国会搬离华盛顿,转移至纽约伍尔沃斯大楼。 (本章完) 第5章 苍老的玛奇班夫人 梅尔文握紧那根老旧拐杖,拐杖内部传来一阵轻微震颤,表面泛着淡淡蓝光,忽然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将手掌牢牢黏在拐杖中段,只一瞬间,周围的空间震颤起来。 眼前所有事物被拖拽拉长,什么也看不清,强大牵引力作用在身上,仿佛肚脐后面有个冰冷的铁钩。 几秒钟后抵达另一个国度,另一个巫师政府,英国魔法部。 落地站稳后还有些晕眩,梅尔文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狭窄房间内,方方正正的。四周墙壁镶嵌着乌黑油亮的深色木板,没有灯光,缝隙间的装饰条纹散发微弱的金属光泽,像是镀金材质。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 一个冷漠的女声凭空响起,响亮而清晰,听不出声音来源,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女人就站在身后。 “经典的伦敦腔……” 梅尔文轻声嘀咕,面前房门应声开启,露出后面一张须发花白的熟悉脸庞。 “邓布利多。” “许多巫师都觉得这个声音太冷漠了,显得魔法部和威森加摩不近人情,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更换起来太麻烦,就这样一直沿用下来……” 邓布利多满脸温和的笑意,伸手递来一枚徽章:“总之,欢迎来到伦敦,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伸手拿过来,硬币样式的银色徽章,上面写有他入境申请上的登记信息:梅尔文·莱温特,就职。 “校长居然亲自迎接,霍格沃茨的入职引导比我想得要体贴。” “学校聘请外籍教授有些额外的手续要办理,还有我信上提到的审查,具体内容路上再说,先到那边去吧。” “……” 梅尔文觉得他语气有些奇怪,话里有话的样子。 将徽章别在胸前,拎起行李箱走出房间。 初次踏足这个世界闻名的巫师政府,梅尔文好奇地打量四周,黑色瞳孔被灯光照亮。 面前是一条宽阔笔直的走廊,深色木质地板光洁如新,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几十座壁炉,不断有巫师进出炉膛,飞路粉腾起蓝绿色的火光,魔法和炼金术构筑的穹顶嵌满金色符号,轻盈摇曳,不断变动, 梅尔文跟在校长身旁,穿过走廊进入门厅。 进门就看见大名鼎鼎的魔法兄弟喷泉,圆形水潭中间摆着一组纯金雕像,众多智慧魔法生物簇拥着中间的男女巫师,做出瞻仰姿态,表情崇敬。 明晃晃的种族歧视,放在几十年后,这种雕像是要拉出来被批斗的。 视线左移,不远处就是安检处,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巫守着一张方桌。 桌上摆着[安全检查]的牌子,还有个单盘天平,黄铜材质,魔杖放进托盘就会咔咔作响,然后从底部吐出来一张细窄的羊皮纸条。 “10英寸,杖芯是……水蛇的角,使用年限为……2年?” 罕见的杖芯,与年龄不符的使用年限。 中年男巫有些意外。 “是的。” 梅尔文点头微笑,然后顺利通过。 整个过程略显潦草,梅尔文心里清楚,他的回答并不重要,毕竟威森加摩首席巫师就站在旁边,如果邓布利多都无法保证魔法部的安全,再严密的安检也不起作用。 两人走进门内,梅尔文这才想起询问:“校长,你刚才提到的额外手续,具体是指……” “我需要跟你说声抱歉。” “什么意思?”梅尔文有种不祥的预感。 “校董会无法直接干预学校事务,教职委任也不用经由校董会审批,原本计划让你直接入职……” 邓布利多没有领着他去挤升降梯,而是径直往里走,停在一扇黑色木门前面:“可马尔福先生打听到了教学内容变更的消息,向巫师考试管理局申请复议。” 梅尔文明白这就是信里提到的老巫师会面:“所以?” “玛奇班夫人组织了一场会议,商议课程内容是否应该的变更,经过我的慎重思考,认为最适合说服委员会的人选,就是新任麻瓜研究学教授。” 邓布利多推开木门,侧身让路,朝他眨了眨眼。 “……” 信里可没说会谈是这种突然袭击。 梅尔文面无表情,幽幽看了这位校长一眼,还没正式上班就有点想离职。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 走进房间,木门轻声合拢。 不算宽敞的会议室,灯光昏暗,一张圆桌摆在中间,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巫师都坐在桌边。 格丝尔达·玛奇班就是其中一位,她看起来有些驼背,脸上皱纹细密,眼珠浑浊,苍老得不成样子,梅尔文印象中只有尼可·勒梅能与她相比。 这群老巫师默默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没有询问,没有招呼,暮气沉沉,如果不是缓缓起伏的胸膛,几乎以为他们是蜡像。 梅尔文找了个位置落座,将手提箱放好,眼见他们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主动清了清嗓子: “梅尔文·莱温特,向各位问好。” 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温和有礼。 “大声点。” “什么?”梅尔文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那位苍老女巫。 “我说大声点!年轻人!” 玛奇班夫人对这位莱温特教授的第一印象是年轻,至少比在座的老家伙都要年轻。 而玛奇班从不轻视年轻事物。 在这个巫师历史久远的国度,相比魔法部、国际巫师联合会和魁地奇赛事委员会,考试管理局就是非常年轻的机构,成立距今只不过五百多年。 而早在上个世纪,玛奇班就已经在管理局担任考官,她曾经亲自监考过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是从一百年前那场终极巫师等级考试起,她就非常尊敬那位年轻人。 “好的。” 梅尔文的思绪轮转很快。 这群老巫师没有提问,他也不好回答。这场会谈看来只有自己宣讲,脑海里过了一遍耳熟能详的演讲稿,很快打好腹稿——《我有一个梦想:巫师与麻瓜》 一个小魔法加持嗓音,声音自然传遍圆厅: “500年前,一位伟大的英国巫师成立了巫师议会,团结全世界的魔法智慧生物,300年前,不列颠成立了巫师政权,魔法部犹如灯塔之光,给成千上万在麻瓜冲突中饱受煎熬的巫师带来了希望…… “不列颠是最早成立巫师考试管理局的国度!但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这个组织的初衷……为了遴选并培养优秀的巫师人才,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魔法危机……” 有点古怪,但莫名很有煽动力。 佝偻在座椅上的玛奇班慢慢打直腰背,直直盯着这位年轻人,浑浊眼珠流溢出清晰可见的光彩,眼睛越来越亮。 她好像看见了一百年前的那个年轻人。 —— 《赫赫有“名”的巫师》 格丝尔达·玛奇班:格丝尔达(Griselda),源于日耳曼语素灰色(gris)和战斗(hild),薄伽丘和乔叟的中世纪故事中,一个病人妻子就叫这个名字。 (本章完) 第6章 在破釜酒吧 1991年的夏天已经临近尾声。 伦敦汉普斯特德一座独栋别墅里,二楼阳台上。 稚嫩的棕发姑娘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本儿童百科全书,旁边摆着厚实的词典。 蔚蓝的天空飘着三两朵绵软云团,微风吹动白云缓缓浮动,阳光似乎给云镶上一圈金边,照得书页发亮,明媚得有些耀眼。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纸张崭新,声音清脆。 赫敏·格兰杰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读书,以前只能翻阅书上的图画,上学识字后更加能体会书里的趣味,也就更加沉迷。 相比其他孩子的娱乐方式,读书不会打扰父母工作,不需要同龄伙伴参与。 也就不会被排挤。 赫敏的父母经营着一家牙科诊所,牙医是很不错的工作,薪资丰厚,假期充足,只是每到夏天总会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电话铃声总是响个不停,采购下个月的药品,整理病人档案,对接保险公司,毕竟是自家生意,所有事情都要亲自过问,偶尔还要应付蛀牙的小孩…… 百科全书翻到下一篇章,又听见楼下一阵电话铃声。 “等到暑假结束就好了……” 赫敏小声嘀咕,似乎想起什么,白净的小脸皱成一团。 暑假结束她就要去上学了。 “北伦敦学院,西敏公学……” 小女孩默念这些学校,合上书本和词典,遵照妈妈的护眼嘱托,每半小时抬头远眺。 天空明媚得有些刺眼,绵软云团慢吞吞地挪动,一个不断变大的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 赫敏眯起的眼睛很快就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叫出声:“一只猫头鹰?” …… “咕呜。” 仓鸮的鸣叫在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郊外响起,声音沉稳,扇动翅膀有轻微的风声,一听就是只老练的猫头鹰邮差。 白鼬山的灌木丛传来簌簌响动,那是鼠鼬和地精在逃窜。 午后的迪戈里宅邸安静闲适,一丁点轻微的声响都很清晰,猫头鹰收拢翅膀,停在后院一棵毛榉木树枝上静静等待。 不远处的石板小路上,迅速传来稳健轻快的脚步声。 迎接猫头鹰的人身材修长,相貌英俊,在这盛夏午后穿着一身明黄色长袍,右手拎着一根长得过分的扫帚,脚下踩着皮靴,满头汗水。 “好久不见,尼布斯。” “咕呜。”名叫尼布斯的猫头鹰垂下脑袋,放下叼着的信封。 “新学年物品清单啊,我看看……” 塞德里克拆开印着霍格沃茨校徽的羊皮纸信,略过那些老生常谈的开学通知和注意事项,直接跳到课本书单,轻声读出上面的内容:“魔法药剂与药水、标准咒语三级、中级变形术……” 去年是《标准咒语:二级》,《初级变形术》。 相比这些必修课系列书目,他更加好奇选修课程。 “拨开迷雾看未来,如尼文词典、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麻瓜研究……” 塞德里克视线挪到最后一行,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麻瓜研究课本暂未确定,开学后由梅尔文·莱温特教授统一发放?” “新教授啊……” 话音未落,又是几声猫头鹰振翅的声音,山间的灌木丛簌簌作响。 几个黑点正逐渐清晰。 塞德里克不禁合上信封,抬头看去。 三四只猫头鹰接连飞过,掠过白鼬山,朝着村庄另一侧飞去,那是陋居所在的方向。 算上他们家最小的男孩,今年学校会同时存在四位红头发的韦斯莱,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 破釜酒吧位于查令十字街,招牌脏乱,门面窄小。 作为连接不列颠魔法界和麻瓜视角的通道,作为16世纪创办的巫师酒馆,破釜酒吧传承到现在已经近五百年了,经历过许多变动,历史比《保密法》还要悠久。也就是说,在最开始的两百年里,这里曾经接待过数不清的麻瓜,发生过许多美妙的故事。 当然,现任老板老汤姆跟建造酒馆的那位女巫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黛西·多德里奇……” 梅尔文坐在酒馆角落,饶有兴致地打量墙上的挂画,曾经鲜艳的油彩已经风化褪色,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油污。 若有若无的魔力映照在油画表面,证明它曾经是一幅魔法画像,如果维护得当,画中女巫或许还能跟店里的酒客谈笑聊天。 梅尔文抿了口手里的莫吉托,味道比预想中好很多。 气味清新,酒味清淡。 跟店里的装饰一点也不匹配。 其实店里的食物也很不错,没有把鱼头插在煎饼上的仰望星空,没有用鱼肉榨汁的浓汤,招牌炸鱼薯条还挺好吃,完全不符合记忆里美食荒漠的刻板印象。 而且破釜酒吧提供住宿服务,二楼房间舒适宽敞,24小时提供热水,老汤姆待人热情,消息灵通,什么问题都能帮忙解答。 但梅尔文选择住三条街以外的连锁酒店。 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无法恭维,陈旧的实木家具长期缺乏维护,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缝隙填满油垢和污渍,最终化作一层成分不明的蜡质,整个一楼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酒馆老板老汤姆完全没有打扫的想法,正倚在吧台看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位老女巫聊天。 远远能看见《预言家日报》的封面,两个相貌不同的女巫针锋相对,头版标题清晰可见。 「上司与下属的交锋: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主任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公开驳斥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威森加摩关于麻瓜研究学的表决。」 那已经是几天前的新闻了。 在说服考试管理局的几位老巫师后,事情没有如预想那样顺利推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帮纯血拥趸,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为首,声称教学内容变更需要经由魔法部同意。 因为那位娃娃音女巫说话过于难听,玛奇班夫人懒得跟她辩论,直接召集威森加摩进行表决。 接下来就是英国魔法部内部事宜了,梅尔文没有参与。 “首席巫师邓布利多率先表明支持麻瓜研究教学改革,玛奇班夫人附议,众多威森加摩成员表示赞同…… “乌姆里奇提出抗议,抗议无效,嘿嘿…… “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当庭宣布议题顺利通过,部长康奈利·福吉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老汤姆哼哼两声:“邓布利多赞同的事情,轮得到她乌姆里奇反对?这个粉癞蛤蟆不知道怎么想的。” “说的没错!”旁边的老女巫附和。 “霍格沃茨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魔法部干预了?” “说的没错!” 老汤姆咧开嘴笑,样子像是一颗干瘪的胡桃,报纸往后翻过一页,他的目光立即被文章标题吸引,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女巫为何为难女巫?威森加摩内讧的起源,一切冲突的开端,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独家披露,新任麻瓜研究学教授梅尔文·莱温特掀起动乱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 「千年以前,四位伟大的巫师创立了霍格沃茨,今天我们都因这所学校聚集在此。 这一古老城堡宛如灯塔的光芒,给成千上万在游荡在魔法荒野而不知所措的幼年巫师指明了航线。它的到来如同欢乐的黎明,结束了巫师懵懂无知的漫长黑夜。 然而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必须正视巫师依然处在愚昧中这一悲惨的事实……」 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内容。 老汤姆越看越入迷。 梅尔文安静坐在角落,这是个能听到吧台谈话而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刚好听清老汤姆低声的声音。 那帮比某位校长还要年迈的老巫师当然不会因为一场演讲就被折服,只是通过了入职考察。剩下的是玛奇班女士看不过眼跟她同龄的麻瓜研究课程内容,愿意看看一位年轻人带来的改变。 教学内容、教材选定、成绩与影响…… 杯里还剩下半杯鸡尾酒,手指摇动,酒液跟着晃动,澄清透明,光线经过玻璃杯与酒液折射,倒映进漆黑眼眸,显露出浮跃不定的形状,眼底仿佛有一汪深潭,流动着深邃晦涩的物质。 邓布利多大概也没想到,那位金牌记者竟然混进了魔法部会议室,甚至记录下他的演讲词,直接刊登在《预言家日报》副刊上面。 不过这也算是份礼物,恰好验证了他的猜想。 “巫师的灵魂……” 梅尔文静静感受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到老汤姆读完那篇文章,角落里的年轻巫师已经悄然离开。 梅尔文穿过前厅来到酒吧后面的露天空地,找到一只闲置垃圾桶,根据魔力波动的指引,很快注意到垃圾桶上方一块不同寻常的红砖。 这种魔法的隐蔽效果并不算强,主体是麻瓜驱逐咒和微弱的混淆咒,如果有麻瓜意外闯入,很快会心神不安,在潜意识的暗示下尽快离开。剩下就是无痕伸展咒,搭配几个变形术小技巧。 魔法技巧不算难,思路却很精巧。 世界各地的巫师聚居地都有类似设计。 梅尔文掏出魔杖轻敲红砖,等待几秒,那块砖松动后缩进墙壁,随即整面砖墙开始移动,中间位置显露一个洞口,洞口越变越大,不多时,就露出一条宽阔小路。 通往对角巷。 …… 对角巷北侧,丽痕书店。 梅尔文游走在书架之间。 书店经理跟在后面,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莱温特教授,终于见到你了,我读过你那篇演讲稿,情感真挚,论据充分,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我们书店跟霍格沃茨有着长久的合作关系,不管教授们选定多么罕见的书做教材,我们都能提供稳定充足的货源,并且保证每年定期补充。” 梅尔文不为所动,根据魔力反馈出来的信息,这位经理的情绪波动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强烈。 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装订精致的书,随手翻开。 《凡尘俗世的哲学:为什么麻瓜们不肯刨根问底》 作者:莫迪克斯·艾格 书店经理立即介绍道:“精准的眼光,莱温特教授,莫迪克斯·艾格曾经也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他在这本书里深入探讨了一种现象,即便在借口完全站不住脚的情况下,麻瓜们也会普遍忽视魔法的存在,正如封面上的三不猴图案,他们对魔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知而不言。” 梅尔文直接翻到书尾页的出版信息。 「出版社:尘埃·霉菌出版社 出版时间:1969-09-01」 书店经理立刻安静下来,默默挪开视线。 梅尔文觉得有些好笑:“在仓库里积压了二十年,就像出版社的名字,沾满尘埃和霉菌了吧?” “这就是DF出版社的风格,不追求畅销,探讨真正深刻的事物本质。” 梅尔文忽然生出一股敬意:“是吗,他们最近出版的书是什么?” “倒闭了。” “……” 暂停闲聊,开始翻看起整个书店涉及麻瓜的书籍。 受到十几年前那场的战争影响,整个英国魔法界的风气都相对保守,麻瓜相关读物主要是调查报告和自传,科普类书籍要么流于表面,要么老旧落时,只有少数杂志刊登的文章有价值,但都不成体系,无法用作教材。 书店经理看他没有动作,试探着问道:“没有找到合适的教材吗?地下书库里还有些藏书,如果有需要的话……” “不用了。” 梅尔文合拢一册近期的杂志,版面标题正好是凯瑞迪·布巴吉的文章,《女巫进入麻瓜社会的准备工作》。 他思索片刻,转身问道:“你们能弄到麻瓜出版社的书吗?” “可以是可以……”书店经理有些迟疑。 “你听过《儿童百科全书》吗?” —— 《历史中的破釜酒吧》 破釜酒吧由黛西·多德里奇建立于十六世纪初,地址是对角巷1号。 1692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实施,魔法部长尤里克·甘普部长允许酒吧继续营业,出于感激,破釜酒吧推出一款新型啤酒品——甘普陈年交际酒。味道极其难喝,即使悬赏100加隆,依然没有人能喝下一品脱。 19世纪末,麻瓜政府规划整修查令十字街,时任部长法里斯·斯帕文遵照保密条令,没有任何挽救的措施。对角巷巫师自发组织行动,通过大量的遗忘咒删去相关人员全部记忆,甚至潜入首相府邸修改设计图纸,破釜酒吧得以保存。 (本章完) 第7章 翻倒巷 查令十字街位于伦敦市中心,地处牛津街和特拉法尔加广场中间,整条街上错落着数十家书店,其中最繁华的是福伊尔斯旗舰书店,查令十字街84号斜对面。 梅尔文抬头看了眼鲜艳的红色番招,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说是书店,其实更像商业中心,上下5层,占地超过3万平方英尺,据说所经销的图书品种超过20万种,所有的书架连在可以贯穿整条街。 莎士比亚作品开辟了专区,贝多芬的乐谱占了两面墙,旁边陈列着黑胶唱片,此外还有各类礼品文具…… 二楼是咖啡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味。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撒入,配着暖色的地毯和精心布置的装饰,显得有些温馨,地上铺设了厚实的地毯,似乎担心脚步声惊扰正在看书的读者,比如靠窗位置那位驼背的小巫婆。 年近两百的女巫老得不成样子,躬腰驼背,脸上皱纹细密如同蜘蛛网,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低着脑袋看书。 上了年纪以后,学习就成了很费劲的事情。 面对全新体系的知识,漫长岁月积攒的经验不仅派不上用场,有时还会成为艰涩的阻碍。 视线扫过那些陌生的词句,总得在心底默读好几遍才能理解语意,理解语意还不够,还必须抛弃巫师思维,站在麻瓜角度思考几遍,才能收获新的知识。 远隔海洋的陆地能够彼此嵌合,脚下土地时刻奔走不停…… 划破天空的闪电与麻瓜们使用的闪电完全不同…… 老女巫必须完全摒弃前半生学习的魔法,才能稍稍窥见科学知识的一角,但就是这小小的一角,依然让年近两百的女巫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偶尔看到精彩部分的时候,浑浊眼睛放出明亮的光。 梅尔文来到旁边,稍微加重脚步,硬底皮鞋发出轻微而明显的声音,一道透明魔咒荡漾开来。 “哒。” 正在沉心的格丝尔达·玛奇班抬起头,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温和笑容:“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看了眼书名,正是他不久前选定的教材,《DK儿童百科全书》。 “抱歉,早餐为了等新鲜出炉面包,稍微耽误十分钟。” 梅尔文在对面坐下,比平时更响亮的声音让耳背的老巫师也能听清,声浪却只萦绕在周围几英尺,无法传播开来:“另外,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女士。” “你真的很像邓布利多年轻时候。” 玛奇班女士觉察到周围的魔法屏障,轻笑一声,没有说具体哪里相似。 她随手合上书册:“你推荐的书很好,考试管理局的人都在读,不得不说,这本书非常全面,正如它的名字——百科全书。必须承认,这些麻瓜儿童的知识,绝大多数成年巫师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知识不仅帮助我们正确认识麻瓜,更能帮助我们正确认识世界。”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梅尔文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科学就是麻瓜们的魔杖,在我看来,科学驱散愚昧以后,他们近两百年发展的成功超过了过去几千年,前所未有的变革正在临近,巫师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埋头过自己的生活,必须正确认识魔法界与世界的关系,探索全新的道路。” “可惜的是,科学无法驱散巫师的愚昧和顽固。”玛奇班叹了口气,枯瘦手指摩挲书籍封页,“得知你要用麻瓜书籍做教材,魔法部又开始折腾,那帮纯血份子始终安分不下来,吵着闹着要召集威森加摩重新决断。” “新事物总是伴随着争议。” “我们这群老家伙可没精力陪他们闹。” 玛奇班摇了摇头,颤颤巍巍的右手揣进衬衫口袋,掏出一份远超袋口尺寸的聘任书:“托福迪——就是那天坐我旁边的老家伙,他是管理局的副局长——他和我商量了下,决定聘请你做考试管理局的特别顾问,专职负责麻瓜研究学改革工作。” “……” 梅尔文稍作沉吟:“工资怎么算?” 玛奇班有些哑然,抬头看着他,略微嘶哑声音在几英寸的空间回荡:“没有工资,只有义务。你需要记录你的教学内容,你要详细撰写教案,记录学生们的反馈,只不过你记录的知识点将成为麻瓜研究学的考点,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里,你的教案就是教学纲领……总的来说,这门学科的标准,由你制定。” “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是这样的。” “不过我想试试。” 这份工作没有玛奇班说的那么不堪,没有工资并不代表没有报酬。 而对于梅尔文来说,这份工作的报酬非常丰厚。 巫师考试管理局自15世纪成立以来,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拥有庞大资源的专业机构。 管理局设有多个职能部门,负责魔法界考试相关的全部工作,包括资格审核,独立命题,考试监管……一个能制定标准,评判审核其他巫师的机构,积累的影响力在五百年里不断膨胀。 这份影响力正是梅尔文所需要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商讨了详细的教学计划,直到落日西斜,梅尔文才提出告别。 …… 书店晚上也营业。 玛奇班夫人没有离开,就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那册百科全书,表情温和地看着下面的街道,像是在欣赏风景。 按照管理局的制度,被任命为特别顾问的巫师都是退休教授,上个打破年龄记录的顾问入职时是五十岁。 这次破格聘请,有邓布利多暗中推动的原因,也是他们这群老家伙寻求改变。 通常来说,特别顾问没有制定教学标准的权利,一般都会成立专家组,不断增删修改,反复协商,拖延几十年才会商量出来。麻瓜研究学的教学内容修订,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多多少少受到巫师战争和神秘人的影响。 他们这群老学究内容整理出来几十万字的内容,跟这本百科全书一比,全都扫进了碎纸篓。 老巫婆眼中倒映着来往车流,倒映着道路两边柔和路灯,也倒映着路边那道脚步轻快的身影。 真是年轻啊。 …… 与玛奇班女士来信通话,解答巫师管理局的提问,适应伦敦的生活环境,适应这边的口音,以及巫师们奇奇怪怪的俚语,考察艺术发展前景……再次来到对角巷已经是七月底。 此时路上挤满开学采购的学生和家长。 梅尔文站在文具店门口,他需要购买一些显影药水。 这种药水能够让照片里的人像活动起来,图片转为视频,只有影像没有声音那种,时长和帧率根据药水质量上下浮动,质量差的是两三秒马赛克,质量好的也只是半分钟标清。 配置药水的原料不算稀缺,步骤也不复杂,只是耗时耗力,卖不上价。 技艺优良的魔药师不会把时间耗费在这上面,所以市面上的显影药水质量普遍低劣,梅尔文只能来碰碰运气。 “欢迎光临变换墨汁文具店,有什么需要,先生?” “有显影药水吗?” “当然先生!” 店员听见显影药水眼睛都亮了,普通巫师谁玩摄影啊,他连忙取出几瓶存货:“这种时长两秒,每品脱只要19纳特,这种时长四秒,每品脱只要1西可17纳特,这种时长10秒,每品脱3西可7纳特!” “……” 价格还有零有整。 梅尔文眼角抽动。 如此扭曲畸形的汇率,古灵阁妖精一定是喝多了才能制定出来。 “先生,您需要哪一种?” 梅尔文揉了下眉心:“显影时间有更长的吗?” “还需要更长的。”店员露出惊喜的表情,“先生,显影药水的特性你应该清楚,我必须提前说明,超过10秒的显影药水,时间越长,价格越贵,而且每增加一秒,价格能翻一倍。” “你先拿给我看看。” 梅尔文说话的时候没什么底气,他粗略地算了一下,一部电影按时长90分钟计算,就算他精打细算,完全不用剪辑,按照店员的计算方法…… 在他计算3西可7纳特乘以2的5400次方够买几条对角巷的时候,那位店员已经取出店里最高品质的显影药水。 “由魔药大师达摩克利斯·贝尔比亲手制作,显影时长高达23秒,售价1600加隆。”店员的笑容格外亲切。 “……” 梅尔文有些感动。 他还给我抹零了。 和店员相顾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梅尔文还是买了几品脱便宜的,至于那瓶魔药大师贝尔比的作品,怎么说也是镇店之宝,梅尔文认为它应该继续留在店里。 “我想制作时长两小时的显影照片,有什么建议吗?” 店员知道那瓶药水难卖,也不怎么失落:“先生,您说的是麻瓜们的视频吧?” “你竟然知道?” “我是混血巫师,我母亲就是麻瓜。” 店员动作利落地收起药水,转头露出笑容:“我建议你直接用麻瓜的摄像机拍摄,配套设备齐全,价格便宜,也更清晰。” 梅尔文摇了摇头:“摄像机拍摄放映都需要用电……” 发电,输电,用电,那是一整个工业体系。 等到魔法界通电,巫师和麻瓜应该已经迈入新时代,最快也要十几年。 店员看他皱眉发愁,转头打量了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您实在有需要,可以去隔壁翻倒巷博金博克店看看。” “黑巫师都在翻倒巷通电了?”梅尔文十分吃惊。 “就算魔法部同意,那群纯血也不答应啊。”店员露出无语的表情,“我的意思是,隔壁可能有改造过的摄像机。” “……”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魔法改造麻瓜物品,游走在保密法边缘的存在。 属于法律执行司下属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管辖范围,下面还有个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曾经是个思想开明的部门,改造过一批科技造物,其中就有汽车、电梯、有线电话…… 自从乌姆里奇接手后就变得封闭保守,严厉打击相关行为。 梅尔文走出变换墨汁文具店,钻进旁边巷道,几分钟就走进了这条街。 在保密法出台以前,巫师们的店铺就开设在麻瓜街市当中,巫师进店就做魔法生意,麻瓜进店就做普通生意,那时的对角巷还不叫对角巷。 伦敦作为不列颠最繁华的城市,这条街道就位于伦敦市中心,吸引着全国的巫师。独居的巫师偶尔要来这里采购魔法材料,聚居的巫师村落会集中采购生活物资,如果有魔药师熬制出珍稀魔药要出售,在那个消息闭塞的时代不好找买家,出售给这里的魔药店铺是最优选择。 有时候麻瓜商人也会出售粮食油盐,换取做工精致的手工艺品,对于技艺粗劣的麻瓜而言,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是珍贵的艺术品。 毕竟是变形术做出来的。 偶尔还能淘到传说中的宝贝,比如能自动收割小麦的镰刀,能治愈所有疾病的药液…… 交通方便,消息灵通,货物渠道稳定,麻瓜商人在这里做生意不用纳税,巫师能用变形术制品换取黄金和宝石,随着商队与巫师们口口相传,这里的名气越来越大。 那时英国王室还招纳宫廷巫师,魔法部与王室怀有默契,在这样心照不宣的默许下,伦敦市中心诞生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巫师交易市集。 包括马尔福家族在内,许多纯血家族就是在那个时期积攒下惊人财富,兼并土地,积攒基业。 直到保密法出台。 短短三百年时间里,所有一切都变了,麻瓜店铺与巫师店铺彻底分割,曾经与麻瓜做交易的巫师成了厌弃麻瓜的纯血家族,繁华闹市解散,拆分成两条巷道。 对角巷道路宽敞开阔,接受魔法部监管,有傲罗定期巡查,保证顾客与商家的人身财产安全,所有商品合法合规,不会有任何与麻瓜相关的物品。 翻倒巷最开始也是合法合规的,但这里道路崎岖,巷道穿插着巷道,拐角勾连着拐角,环境复杂视野狭窄,不说商家与顾客的安全,就连傲罗落单时都无法保证自身安全,渐渐的,魔法部忽略了这个地方。 没有严苛的规则限制,野蛮生长总会诞生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博金·博克店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明明是收购出售黑魔法物品的地方,却因为自身信誉得到一众黑巫师的好评,逐渐打出名声,成了翻倒巷屹立不倒的招牌。 (本章完) 第8章 做生意 狭窄阴冷。 这是梅尔文对翻倒巷的第一印象。 道路比对角巷狭窄将近一半,道路两侧歪歪斜斜挤着店铺,屋檐压得极低,阳光照不进来,踏进去巷口的瞬间,视线就灰暗下来,微弱的阴冷笼罩全身。 墙角淤着粘稠发黑的泥浆,霉斑自由蔓延。 脚下传来黏腻触感,不等梅尔文低头查看,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 “迷路了吗,亲爱的?” 一个老女巫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站在他面前。 梅尔文嗅到一股烂鱼内脏的腥气,低头看去,是从她手上挎着的藤篮里传出来的,篮子上罩着层麻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东西,只看见藤条缝隙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不清楚这女巫有什么目的,也不在意她做什么生意,梅尔文丢出几枚银西可进篮子:“带我去博金博克商店,顺利抵达的话,尾款也是这么多。” “乐意为您效劳。” 女巫脸上挤出灿烂的笑,露出长着苔藓的牙齿:“往这边走,有我给您带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不会打扰您的。” 梅尔文深谙客随主便的道理,没有任何异议。 跟在女巫身后往更加狭窄的巷道里走去,脚下再次传来黏腻的感觉,他低头看去,是一些石缝间的苔藓,还有些半干不干的殷黑黏液,像是某种动物的血迹。 越往里走,视线越暗。 偶尔有裹着长袍的行人匆匆掠过,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巴,或是鳞片。 作为一条商业街,翻倒巷道路两旁也有正在营业的店铺,基本没有招牌,只在橱窗里展示一些商品,比如陈列整齐的萎缩人头,黑铁笼子里的八眼巨蛛,绷在木框里展览的巨怪皮,指骨做铃舌的铜铃铛…… 有些店铺还有店员揽客。 看不出年龄的巫师蜷缩在门洞里,阴森目光上下打量,里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老女巫见他略微皱眉,压低声音解释道:“别被他们吓住了,那可不是什么麻瓜或者巫师的头和指骨,只是家养小精灵的。” 梅尔文收回目光:“还有多远?” “经过那家蜡烛店就到了。” 蜡烛店很快出现在视野当中,店铺前挂着旧木头街牌,凝封着苍蝇尸体的蜡油起到了维护作用,隐约能看清上面的字迹:翻倒巷12号。 再往前就是博金博克,翻倒巷里唯一能看清招牌的店铺。 老女巫收到7枚银西可尾款,笑容灿烂,牙齿上的苔藓水嫩青绿:“返程需要我带路吗,先生?只用几枚铜纳特就好。” “不用了。” “祝您购物愉快。” 梅尔文目送挎着藤篮的背影逐渐远去,抬头看了眼店铺招牌,黑漆实木招牌坑坑洼洼,铜字店名洇着绿锈,最后一个字母向下耷拉,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砸中路人。 橱窗玻璃糊满像结痂眼屎一样的污垢,只有中间位置被人用手掌抹出一块透光区,可惜玻璃老化,看不清里面的商品。 推开店门,生锈铜铃声音还算清脆。 门框上挂着串骨饰,骨头纤细中空,应该是某种鸟类的耻骨,撞在门上发出空洞的咔嗒声。天花板吊着几盏煤油灯,灯罩积满虫尸,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霉腐味。 一个躬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后面,用手捋着油光发亮的头发,眯着眼睛在梅尔文身上上下打量一遍,发觉是此前从未见过的新面孔,立即打起精神,当视线扫过左手那枚指环,稍稍停留后展露出谄媚的笑容。 “欢迎光临,来自远方的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他的腔调比头发还要油滑。 “威廉。” 梅尔文面不改色,这是伊法魔尼某只普克奇的名字。 “尊敬的威廉先生,见到你真让人高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需要一些物件,外面买不到的物件。” 梅尔文语调淡漠,没有靠近柜台,而是漫不经心地走在货架间的过道上,打量店里的商品。 “博金博克是您明智的选择。”博金先生主动走出柜台,腔调油滑地为他介绍,“您面前这只叫做光荣之手,插上一支蜡烛,只有拿着它的人才能看见光亮,是小偷和强盗的好朋友。” 那是一只干枯的手,包括小臂和手掌,皮肉苍白干瘪,手臂制成底座和握柄,手掌则是烛台,五根手指微微合拢。 梅尔文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听起来是小偷或强盗的卑劣玩意。” “偶尔也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就替我包起来。” “什么?”博金先生愣了一下。 “我说替我包起来,这只光荣之手我要了。” “可您还没问它的价格……” “初次见面,就当是我的诚意,我相信博金先生也会付出同等的诚意。”梅尔文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对吗?” “我的荣幸,先生。” 博金先生看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正准备报价狠赚一笔时,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卡壳,支支吾吾几秒钟,才闷声闷气地说道:“收您四十三加隆,十年前我从伯斯德家接手时就是这个价。” “五十吧,博金先生,我们不只做这一次生意。”梅尔文轻声说道。 “赞美您的慷慨。”博金先生的语调诚恳了很多。 “现在让我们继续,看看店里还有哪些有意思的东西。” 昏暗的店里再次响起油滑的腔调,偶尔穿插着几句简短的点评。 “这根是吊死人绞索,三百年前有位巫师将「速速禁锢」改为了黑魔法,魔杖射出的粗绳不再捆绑禁锢敌人,而是将他们悬吊起来……” “很不错的黑魔法,敌人被悬吊起来时无法念咒,无法念咒也就意味着无法挣脱。” “是的,这根绞索的原材料就是那些被吊死的巫师,7位男巫的皮肤,6位女巫的头发,在满月夜用人鱼的血浸泡鞣制,怨恨和诅咒的魔力就此发酵,能在夜里悄悄缠上熟睡巫师的脖子,让他永远沉眠。” “只要是智力正常的巫师,哪怕是麻瓜,在被勒死前应该都能挣脱。” “来看看这个,蛋白石项链,古老恶毒的诅咒已经夺走了19位麻瓜的生命。” “上面的诅咒都快消散了。” “窒息木偶,眼眶里嵌着红宝石,每当有人在它面前放松警惕,它的手指就会抽搐着指向顾客后颈……” “然后恼怒的人用拳头击碎?” “消失柜,可以消失和重现物品的橱柜,可以用于隐藏或传送魔法物品。” “另一半在哪儿?” “……” 挑挑拣拣,梅尔文再没购买什么物品,博金先生却也只是苦笑,没法反驳。 翻倒巷发展到今天,魔法部多少有些默许的意味,不是不能管,是不想严管。 阴沟里的老鼠只要不在白天光明正大地跑出来挑衅,家猫就不会追到下水道里,只要这群黑巫师不到外面谋害巫师和麻瓜,傲罗们也不会死缠到底。 博金博克藏在翻倒巷深处,也要顾忌魔法部的颜面,不敢公然售卖过分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剩下这些东西只是听起来厉害,真要用他诅咒谋害巫师,只会闹出笑话。 介绍完最后一件商品,博金先生油滑的腔调渐渐变得艰涩,干巴巴地找补:“我们店里的货物,都是优秀巫师家族传承下来的,罕见而古老的魔法造物。” “可我需要新颖一点的东西。” 博金先生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魔法与麻瓜科技结合的造物。” 梅尔文的声音很轻,落在博金先生耳里却很清晰,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拒绝,却再次看见那双漆黑眼眸。 “威廉先生,我对你没有任何欺骗和隐瞒。” 博金先生脸上浮动着犹豫和挣扎:“麻瓜们确实做出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有些巫师喜欢这些东西,热衷于改造他们的小玩意儿,翻倒巷以前还卖过,比如麻瓜们的玻璃蜡烛,灯芯是金属的,用魔力也能点亮,类似的还有自行车、闹钟……” 梅尔文对此很感兴趣。 “可那位乌姆里奇接管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以后,就收紧了对这些东西的审查,她把这当做升官的功绩,恨不得把碰麻瓜东西的巫师都抓进阿兹卡班,现在没人敢做这些生意了。” 梅尔文微微皱眉,不死心地追问:“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博金先生摇头,欲言又止。 低头思索几秒,此前积攒的诚意与好感发挥作用,他犹豫着说道:“只是没人做生意,有些巫师单纯爱好这个,自己私下折腾,只跟同好交流……” “有照相摄影方面的东西吗?” “我现在无法给您准确消息。”博金先生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他们在折腾麻瓜物件,具体研究什么,做出了哪些东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为您牵线介绍。” 梅尔文初到伦敦没多久,在这边也不认识其他掮客,只能答应下来。 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单向匿名的那种。 走出博金博克店,梅尔文心情还算愉悦,这次购物虽然没能买到心动好物,但也不算毫无收获,就算最后还是空手而归,至少知道有一群巫师已经开始接触麻瓜科技。 对还未入职的麻瓜研究学教授来说,是个好消息。 傍晚时分,天色黯淡。 梅尔文捧着包装精美的木盒,沿着翻倒巷略显狭窄的路往回走。 夜幕降临比预想得得更快一点,街道两旁部分店铺已经关门歇业,有些店铺则是挂出了铜灯,里面是燃烧的蜡烛,惨白灯光没能照亮道路,还显得更加阴森。 夜晚的翻倒巷并不热闹,黑巫师也是人类,没有什么昼伏夜出的习性。 路过贩卖八眼巨蛛的店铺时,梅尔文放慢了脚步,他记得这家店过去,旁边还有家售卖巨怪表皮的店,现在却变成了一条小巷,只能容纳两人并肩通行,旁边都是砖墙, 梅尔文稍作思索,还是走了进去,至少这边大方向是对的。 巷道越发静寂。 拐出转角,梅尔文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两个身披斗篷的人,靴底碾着石板缝里的老鼠头骨。 身后传来声响,回头看去,后方也出现两道身影。 左右都是砖墙,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 还以为翻倒巷真是商业街呢。 梅尔文居然有些释然。 翻倒巷以黑巫师聚居出名,但白天看起来也就那样,除了商品看起来吓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博金先生也是个守规矩的商人。 还以为黑巫师彼此威慑达成微妙的平衡,把翻倒巷建设成和谐街道了。 没想到主要生意不是在店里谈的,是在巷道深处交易。 翻倒巷没有路灯,前后没有店铺,只能借着微弱天光照亮,梅尔文观察着四位黑巫师。 似乎都是经验深厚的老手,都带着鼹鼠皮面具,身材藏在亚麻斗篷里面,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龙爪粉的气味,能够避免傲罗根据气味搜寻踪迹。 在梅尔文观察四人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他。 “听说翻倒巷来新客人了?” 嘶哑的声音从鼹鼠皮面具下面响起:“翻倒巷不只有老博金的店,其他商品也值得购买。” “你们还真是来做生意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们卖什么?” “翻倒巷的地图” “我还以为这条路是你们修的,要收我过路费。” “每份12加隆。” “有点贵了,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12份起售。” “捆绑销售可不是长久的经营方式。” 梅尔文耐心劝解,马上要入职做教授了,耐心一点总是好的:“不如这样,我买一份你们的地图,10西可,就当是新客优惠,你们再附赠英国其他巫师村落的地图,尽量标注详细一点。” “我们只卖翻倒巷地图,我们从不讲价。” “那你们不是强盗吗……” 梅尔文发觉自己的耐心比想象得要稀薄,很快就耗尽了,微微偏头看了下巷道前后,又抬头往上看了看。 整条过道狭窄细长,腹背受敌有点麻烦。 前后四个不规矩的生意人也察觉到谈判破裂,握紧了魔杖,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梅尔文看着他们连决斗礼仪都没有,内心略微有些失望,伸手打开木盒,想起博金先生关于它的介绍: “偶尔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本章完) 第9章 顺利成交 【粉身碎骨】 幽蓝色光束迸射而出。 梅尔文挥动魔杖,杖尖抵住魔咒。 幽蓝光束撞击在铁甲咒凝聚的透明光盾正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为了抢占先机释放的魔咒力度不强,杖尖轻轻一挑,粉碎咒以更加迅捷的速度原路返回。 梅尔文感觉手腕受到轻微冲击。 鼹鼠皮面具黑巫师仓促闪躲,其他三人连忙释放魔咒围攻。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 梅尔文游刃有余地迎击前后袭来的魔咒。 根据先前对话和四人施法速度与技巧,他很快判断出来,四人中头戴鼹鼠皮面具的是头领,实力可能跟魔法国会的傲罗差不多,其他几人只是普通成年巫师水平,还是上学时黑魔法防御课成绩不及格那种。 这让梅尔文有些感慨,霍格沃茨毕业的黑巫师也良莠不齐呀。 但这种环境下应对四名黑巫师还是有些棘手。 身处狭窄巷道,前后受敌,连个遮挡身形的掩护都没有,魔咒笔直攒射,全靠铁甲咒迎击,多多少少有点一根魔杖难敌四根魔杖的窘迫。 不过巫师决斗并不是你来我往的回合制游戏,极端环境对双方的限制是平等的,充分利用环境才能占据优势,而他恰好是一名舞台设计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怎么利用环境! 隐秘的魔力沿着两侧砖墙蔓延。 “轰轰……” 无声无息的变形术笼罩砖墙,两侧墙面开始蠕动,砖块像是藤蔓般迅速生长,转瞬间封死巷道顶部。 最后一缕幽暗天光被掐灭的瞬间,头戴鼹鼠皮面具的黑巫师头领窥见了梅尔文的动作,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只枯手遗骸,五指半拢,干瘪掌心托着一支蜡烛。 只见梅尔文吹了口气,火苗骤然腾起,惨白光圈一闪而逝。 阴影吞噬整个巷道,所有陷入黑暗当中。 黑巫师们很快就理解了梅尔文的战略,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 巷道只有几英尺宽,几乎笔直,没有遮挡掩护,却又存在闪躲空间,刚才视野清晰的情况下能够围攻梅尔文,现在贸然施咒,很有可能是他们自相残杀。 黑色帷幕笼罩暗巷,也笼罩在四名黑巫师的心头,气氛逐渐凝重,他们甚至能听见同伴的呼吸声……或者是敌人的呼吸声。 黑巫师头领只觉得嗓子发紧。 【荧光闪烁】 只见一缕银光绽放,有名黑巫师耐不住恐慌,企图用照明咒看清周围,但魔杖此时释放银光,就意味着无法及时回防,梅尔文就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几乎在银光点亮的瞬间,一道无声施法的击退咒突袭而至。 “砰。” 魔咒正中胸口,使用照明咒的黑巫师被击飞,撞在后面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三名黑巫师呼吸一滞,因为是无声施咒,他们什么也没听见,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魔咒,只看见绿光闪过,一位同伴再无声响。 根据魔咒颜色判断,有可能是击退咒,也有可能是某道不可饶恕咒。 “……” 黑巫师头领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维持着铁甲咒,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底气不足地开口:“先生,我们愿意为自己的无知与冒犯付出代价,只要能求得您的原谅。”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不远处第二位同伴再无动静。 黑巫师头领咽了口唾沫,咽喉仿佛绷紧成一根针,他努力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能挤出一些支支吾吾的声音。 “先……先生,我们……您……” “咔哒,咔哒,咔哒……” 漆黑巷道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从面前传来的,又像是从身后传来的,仿佛死神在慢慢靠近。 “呼……呼……” 身边同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不过还算沉稳。 黑巫师头领额角冒出细密的汗,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先生!先生!我们能提供英国所有巫师村落的地图,还有爱尔兰的,比利时的,丹麦的……还有!还有!挪威有个巫师岛屿,我们也能找到!” “哦?” 那位先生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一缕惨白烛光凭空出现,映出梅尔文好奇的表情:“这次什么价钱?” 烛光也照亮了巷道,模糊昏暗的视线角落,失去意识的同伴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原本以为一直待在身旁的同伴,早就替换成了游走在黑暗里的敌人。 黑巫师头领瞳孔猛地收缩,惊骇得几乎心脏骤停,他站在梅尔文身边,低头看了眼同伴,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梅尔文倒是颇为镇定,捡起地上的木匣,把光荣之手放回去:“说说吧,你们的地图什么价?” 黑巫师头领张了张嘴,一咬牙:“只要您愿意让我带走他们,先生,地图免费送给您。” “我可不做倒卖巫师的人贩生意……” 梅尔文摇了摇头:“这样吧,还是12加隆,不过我需要你们标注这些巫师聚居地的占地面积,人口规模,如果能顺便统计一下纯血和混血比例,房价情况和人均收入就更好了。” “啊?” 黑巫师脑袋有些懵。 “我可以预付货款,地图你让猫头鹰送到萨沃伊酒店就好……” 梅尔文拎着魔杖靠近,将杖尖抵在他手臂上:“但是为了保障交易顺利进行,我们得签一份合同。” 几分钟后,黯淡天光再次撒进巷道。 头戴鼹鼠皮的黑巫师头领拎着钱包站在巷口,脚下躺着他的三位同伴,睡得香甜,每个人左手袖子都撩起一截,手臂上烙着一个蓝色章印,一笔画的衔尾蛇。 给他们留下印章的身影已经走出小巷。 梅尔文回忆着今天的见闻,脚步不停。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还是顺利成交了,生意这种事情,就是讨价还价的嘛。 那个印章可不是黑魔印记,里面留有一个小诅咒,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 走出巷口,回头望去。 阴暗拐角偶尔会有黑影蹿过,带起一阵窸窣响动,有时是没有耳朵的黑猫狸子,有时是家养小精灵在搬运木箱。翻倒巷离出口最近的是家药店,橱窗摆着排玻璃罐,泡在紫色药水里的眼珠子上下浮动。 整条街像一条被对角巷遗弃的阴湿肠子,蜷缩在伦敦砖墙的缝隙里。 …… 半小时后,破釜酒吧。 现在正是酒馆最热闹的时候,举着啤酒杯的男巫围满吧台,热切谈论着白天发生的事情,闹哄哄的,吵得耳朵生疼。 老汤姆捧着《预言家日报》默默坐在角落位置,做出认真看报的样子。 梅尔文叫了杯黄油啤酒,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好奇:“老汤姆,你不在前面招呼客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正处在深切的悲伤当中。” “……” 梅尔文有些沉默,到这边快两周了,他还是不适应英国巫师的聊天方式。 “你为什么感到悲伤?” “预言家日报。” “怎么?报纸要停刊了?” “这倒不是……”老汤姆捧着报纸摇头,“预言家日报的历史跟破釜酒吧一样悠久,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巫师,报社就不会倒闭停刊。” “那是什么?上面有你哪位同学旧友的讣告?” “没有,他们不用经营酒吧,应该比我要长寿。” “不是同龄人的讣告,那是家族里的长辈?学生时期的教授?或者暗恋的邻家姐姐?”梅尔文对最后一项比较感兴趣。 “呃……” 老汤姆眼看猜测朝着离谱方向越来越偏,连忙说道:“我发愁是因为报纸上明明刊登了跟我有关的新闻,却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梅尔文顿时来了兴趣,接过报纸查看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头版标题—— 《古灵阁非法闯入事件相关报道》 「有关今天下午古灵阁非法闯入事件的调查仍在继续进行。普遍认为这是不知名的黑势力男女巫师所为。古灵阁的妖精们今日再度强调未被盗走任何东西。被闯入者搜索过的地下金库事实上已于今天上午早些时候提取一空。一位古灵阁妖精发言人今日午后表示:金库中究竟存放何物,无可奉告,请勿干预此事为好。」 梅尔文盯着报纸,再看眼老汤姆,稍作沉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汤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欸,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是第二页的新闻!” 梅尔文翻过一页。 《救世之星初现魔法界!哈利·波特现身对角巷采购开学用品》 「伦敦讯:今日上午,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猎场看守鲁伯·海格的陪同下,首次踏入对角巷采购开学物品。这位自婴儿时期便击败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在11岁生日当天正式与魔法社会接轨。上午10时15分,破釜酒吧内爆发骚动……」 老汤姆叹了口气,表情惆怅地嘀咕:“都提到破釜酒吧了,为什么不提一下是我第一个认出他头上的闪电疤痕,第一个向他握手祝贺?” “那是不是还要提一下第二个握手的科多利,第三个握手的迪歌?” “你怎么知道?”老汤姆满脸疑惑,“我记得你当时不在酒吧啊?” “整个吧台都在聊这件事,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可是哈利·波特,击败神秘人的男孩,再次听到他的名字,看见他的面容,谁能忍住不心潮澎湃呢?” “说的也是,酒馆生意都比平常好很多。” “主要是临近开学的原因。” “是啊,临近开学了。” 梅尔文抿了口啤酒,咸甜咸甜的。 某位麻瓜研究学教授也要入职了。 此后的一个月,报纸头版仍在跟踪报道古灵阁劫案,只是一直没有结果。 副刊版面则是介绍哈利·波特的传奇故事,丽塔·斯基特不知从哪里挖到些波特夫妇的信息,找了好几位黑魔法领域的专家,试图还原当年那晚发生的事情真相。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甚至怀疑波特夫妇与神秘人间有不为人知的情感纠缠。 老汤姆坐在吧台前,拿起报纸时,看着文章里不敢直呼那个名字,却敢编排他的故事,莫名的对那位斯基特记者有些敬佩,勇气值得敬佩。 梅尔文闲居在查令十字街,游走在对角巷和翻倒巷,寻找可能用得上的商品,收集感兴趣的信息。 酒客们很少再提曾经在出现在报纸上的莱温特教授,不过拿着开学清单采购文具的学生和家长们总会念叨这个名字,梅尔文能感觉到魔力因此缓慢增长。 尽管至今没能弄明白原理,但这不妨碍他因此受益。 …… 八月下旬,上午时分。 萨沃伊酒店二楼的房间里。 “小画幅照片用量4盎司……” 梅尔文盯着桌上的显影药水和照片,有些犯难。 小画幅是多小? 不同品质的显影药水用量相同吗? “算了,多倒点总不会错。” 梅尔文放弃纠结,拧开橡木塞,将澄净的显影药水倒入托盘,随后将收到的照片浸人药水,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将托盘放在旁边静置,他这才拿起旁边的地图资料,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威尔特郡的西奥弗顿; “康沃尔郡的丁沃斯镇; “约克郡的上弗莱格利; “……” 英国居然有这么多巫师聚居地。 这还都是些小地方,没有算上霍格莫德,戈德里克这些主要的巫师村落。 梅尔文放下画风潦草手绘地图,翻阅旁边附带的数据资料。 一小摞羊皮纸都是手工誊抄,字迹还算工整,也没什么墨团,就是完全没有分段,更不用说整理成统计图表,必须在大段大段的词句里提取数字,看起来有些麻烦。 尽管四位黑巫师能力有限,但态度还是端正的。 梅尔文没花太多时间,就将资料里的数据整理成表格,陈列在旁边的笔记本上。 他看着数据表格,手指轻轻叩击纸面,轻声嘀咕:“到底是谁说英国地域只有三千巫师的,懂不懂魔法世界呀。” 不仅是巫师聚居地比预想当中要多,人口规模也比预想要大,这些小地方的都藏着成百上千的巫师,算上巫师的家庭成员和亲属,数量更加庞大。 不愧是老牌巫师国家。 浸在显影药水里的照片颜色略微晕开,边缘有些模糊,毛边短暂的颤抖一阵,上面的人物开始活动起来。 街面上的行人穿着风格古怪,中世纪风格的长袍,蒸汽时代的上衣,维多利亚时代的连衣裙,来自不同年代的居民走在同一条街上,道路两旁的店铺也像来自不同时代,有的招牌崭新,有的招牌老旧。 「蜂蜜公爵糖果店」 「帕笛芙夫人茶馆」 「……」 (本章完) 第10章 前往入职 夏天即将结束,开学返校的时间也到了。 梅尔文走在路边,右手拎着手提箱,左手掸掉衣袖上的炉灰。 阳光穿透苏格兰高地的云层,晨雾已经散去,鹅卵石铺设的街道还有些湿润,街道左侧的糖果店还没开张,橱窗里的奶油杏仁糖堆成斜塔模样,顶端的糖霜星星缓慢旋转,底部孔洞里有蟑螂堆簌簌爬动。 旁边竖着颜色鲜艳的招牌:蜂蜜公爵。 此外还有德维斯-班斯商店,佐科魔法笑话店,猫头鹰邮局…… 这里就是霍格莫德。 距离伦敦大概四百英里,最便捷的交通方式是飞路粉壁炉,从破釜酒吧抵达三把扫帚酒馆,只用了半分钟时间。 霍格沃茨校门三四英里,正常步行过去需要一个小时。 梅尔文选择稍快一点的步行方式。 “砰……” 站在村落出口一步迈出,空气发出轻微鸣音,身影附近的空间略微扭曲,再出现时已经踏足几百米外的路口。 幻影移形的改良用法。 幻影显形也好,幻影移形也好,本质都是消失咒,施法巫师也是施法对象,根据施术者对落点位置的记忆,确定坐标,跨越空间将自己传送到预定地点。技巧熟练以后,就能直接用视线确定落点位置。 路况并不复杂,沿途竖着路牌,中间基本没有岔路,只用了几次挪移,远远就看见霍格沃茨的校门。 “砰……” 梅尔文站在路口,抬头仰望了下学校正门。 校门很符合千年古校的格调,两扇由黑铁铸造的镂空门扉镶嵌在高耸的石墙之间,二三十英尺的样子,门柱上盘踞着野猪振翅的青铜雕像。 野猪是公的…… 虽然看不明白,就是觉得很厉害。 拎起提箱,走进大门,立即有道身影从角落里迎上来,梅尔文看见他胸口别着「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字样。 “梅尔文·莱温特教授?” 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的声音有些嘶哑,面色蜡黄,眼球微凸,身上裹着件老旧的鼠灰色长袍。 “是的。”梅尔文点头微笑。 “莱温特教授,跟我来吧,邓布利多校长提前打过招呼,让我在这儿等你。” “麻烦你了。” 梅尔文一边跟着这位管理员往里走,一边打量道路两旁。 沿途风景极好,花草葱郁又不显得过分茂盛。 霍格沃茨原来很可能是座贵族庄园,周围土地都是农田改造,规划合理,进校门后的路段非常平坦,道路左边是森林,右边是魁地奇球场,斯莱特林的绿色旗帜迎风飘扬。 几乎全世界的巫师都听说过,霍格沃茨以四位创始人的姓氏划分学院: 象征勇气的格兰芬多; 象征智慧的拉文克劳; 象征善良的赫奇帕奇; 象征荣耀的斯莱特林。 建校之初,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关系最密切,按照冒险套路,两人本该在巧克力蛙画片上留下一段友谊赞歌…… 不出意外果然就出意外了。 建校几十年后,斯莱特林突然变得偏执,试图说服其他的创办者只招收纯血统的学生,其他创办者明确表示反对,然后双方分歧不断加大,最后斯莱特林负气出走,闹得不欢而散。 这些都是写在校史里的。 还有些没写进校史的内容: 一是斯莱特林出走前修建了密室,在里面藏了条蛇怪。二是格兰芬多晚年外出寻找斯莱特林踪迹,最终没有结果。 对比善始善终的赫尔加·赫奇帕奇,死不瞑目的罗伊纳·拉文克劳,两位传奇巫师晚年没有任何消息,就连葬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经过一棵格外茂盛的打人柳,能看见草药课的温室棚屋,有位身穿园丁装的矮胖女巫正在里面忙碌。 再往前走一截,上了阶梯就是门厅。 “就到这里了,接下来由校长带你去办公室。” “校长在哪……” 梅尔文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须发花白的身影站在靠近庭院的走廊过道上,正蹲着身子逗弄一只毛色暗灰的猫,听见声音,朝他们投来目光,笑意温和。 那只暗灰毛色的猫小步跑过来,轻轻蹭费尔奇的裤脚。 “麻烦你了,费尔奇先生。”梅尔文点头说道。 “……” 费尔奇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奇怪,很快收回目光:“欢迎来到霍格沃茨,莱温特教授。” “再见。” 校长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邓布利多今天身穿一件红金配色的礼袍,颜色鲜艳,款式宽大隆重,下身搭配的裤子倒是平平无奇,胡子头发也经过精心打理,蓬松披散。 戴着月牙形状的眼镜,瞳孔湛蓝,腰背挺直。 夏末时节的阳光照得他精神矍铄。 “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校长。” “我一直期盼着这天,梅尔文。” 邓布利多笑得眯起眼睛:“原本应该向你引见我得力的教授们,米勒娃在处理文件,西弗勒斯在清点新学年的魔药材料,菲利乌斯在调整他们学院的鸦状青铜门环,为了防止那道门用一整个暑假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为难学生,波莫娜在打扫温室……请见谅,今天恰好是最忙碌的时候。” 梅尔文:“……” 听起来只有你这位校长在摸鱼。 “走吧,上楼看看你的办公室,顺便让我为你介绍我的母校。” 邓布利多领着他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刚刚看见的厅堂是我们的礼堂,也是平常用餐的地方,旁边是管理员办公室,教职工休息室。 “二楼以此过去是变形学教室,副校长的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设在三楼,旁边的石像就是我办公室的入口,随时可以找我聊天。” 梅尔文仔细听着,跟着他踏上大理石楼梯。 “你应该了解过了,我们学校分为四个学院,表面上是分院帽划分,其实它充分尊重学生的个人选择……说起这个,我有些好奇,伊法魔尼是如何分院的?” “伊法魔尼四个学院,由礼堂里的四座木雕挑选分配,长角水蛇偏好喜爱的学生,跟拉文克劳有些相似,雷鸟倾向选择冒险者,猫豹热爱性格坚毅的少年,普克奇青睐心地善良的医者。” “听说只有极少数学生会被四个学院同时选中……” 吃曹氏翻车,拉稀跑肚。 今天欠2k,明天补~   (本章完) 第11章 斯莱特林,绝对的斯莱特林 傍晚时分。 夏季临近尾声,苏格兰高地还未褪去暑热,橘黄落日透过玻璃显得有些朦胧,斑驳光影落在城堡三楼房间里。 房间比预想中还要宽敞,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摆放书桌书架的办公区,一边是设有沙发茶几的会客区,可以招待串门的教授,也可以招待禁闭的学生。 沿着过道往里走则是生活区,设有卧室,储藏工作间,甚至还有盥洗室,完全符合公寓式套房标准。 卧室空间宽敞,橱柜齐全,床铺是张橡木四柱床,纹路雕饰都是伊丽莎白时期的风格,氧化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 “吃住全包,节假双休,每年还有寒暑假,条件非常优渥了……”梅尔文站在床位,侧身坐好晃动几下,对自己忙碌半天的成果很满意。 床铺已经铺设整齐,床垫尺寸合适,忽略弹簧床垫的颜色跟房间有些不搭,总体来说还是非常舒适的。 米尔溪新品床垫,布包独立弹簧,椰棕乳胶填充,软硬适中。 霍格沃茨提供全套生活用品,只是他不太习惯,换上了自己带的。 此外还有一把气压杆调节的办公椅,一台松下便携黑胶唱片机,一台发条驱动的座钟,以及诸多书籍文具,零食饮料。 “毕竟是麻瓜研究学教授,随身携带一些麻瓜物品,也很正常……” 梅尔文呼了口气,抬眼打量充实起来的房间。 离不开舒适便捷的科技造物,同样也离不开奇幻瑰丽的魔法世界。 不知不觉,离开伊法魔尼已经9个月了,再回到巫师学校已经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相比在百老汇的日子,虽然是第一次踏足这座城堡,仍然觉得安定踏实。 就是有些担心,如果让冯塔纳校长知道,自己毕业证书都不拿都要离开伊法魔尼,结果转头奔向霍格沃茨,会不会气得把他埋在蛇木底下。 正在他身处霍格沃茨怀念伊法魔尼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座钟摆锤发出一阵沉闷响声。 开学晚宴即将开始,梅尔文起身脱下外套,从手提箱里取出西装往身上套。 按照邓布利多的介绍,霍格沃茨每年都有几次比较隆重的晚宴,开学晚宴就是其中之一,各科教授要赶在学生前面抵达礼堂,最好正装出席。 魔法界也有西装,只是款式没有麻瓜这么复杂,在大多数巫师的观念里,西装是魔法部职员方便接触麻瓜的制服,巫师的正装是巫师袍,特别隆重的场合会穿礼服长袍,对角巷就开设有脱凡成衣店和摩金夫人长袍店,霍格莫德有家风雅派巫师服装店,经济实在拮据还可以去二手长袍店碰碰运气。 梅尔文选择西装领带出席开学晚宴。 这位教授有点麻瓜。 …… 从影像资料和文字故事里了解这座古堡,跟亲身走在古堡过道和楼梯间,感觉完全不同。 城堡主色调偏暗,墙壁和穹顶都是砂岩和石灰岩,历经漫长岁月冲刷,青灰色调里夹杂着斑驳的灰黑,楼梯是大理石的,颜色没那么生冷。过道笔直,中空的盔甲和巫师半身像就静静摆在道路两旁,底座上刻着他们的生平。 镂空的浮雕旁悬挂着绿色飘带,上面印着斯莱特林学院徽印,他们是去年学院杯冠军,这种配色的装饰将会持续一整年,直到明年夏天决出新的冠军。 梅尔文放缓脚步下楼,脑海中关于霍格沃茨的记忆不断浮现,面前真实的景象与遥远记忆中的画面渐渐重合,一点一点变得鲜活。 在楼梯拐角平台停留半分钟,摸清楼梯转向的规律,这才继续下楼。 霍格沃茨总共142处楼梯,宽窄长短各不相同,有的台阶会突然消失,有的阶梯会突然转向,着急乱闯的话,被困半小时也很正常。 最后一级台阶,前面不远就是礼堂,两扇门扉敞开,灯火通明。 “你就是新来的莱温特教授吧。” 梅尔文还没走进礼堂,门厅方向走来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女巫,一头灰发蓬松飘逸,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莱温特教授,我是教草药学的波莫娜·斯普劳特。” 正是进学校时看见过的那位在温室里忙碌的女巫。 “你好,斯普劳特教授。” “上午我在温室里就看见你了,不过我当时身上都是淤泥,温室的气味也不好闻,就没叫你。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其他教授。” “好的女士……” 梅尔文不由露出微笑,跟在她身后往礼堂走。 宴会还没开场,四条学院长桌都还空着,桌上只有简单的水果点心,主宾席也还空着,再走近一些,从旁边的休息室里传出声音。 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主宾席旁的侧门,梅尔文看见了霍格沃茨其他三位院长。 站在前面的女巫身形笔挺,穿着挺括的翠绿色长袍,领口扣到最顶一颗,灰黑夹杂的头发梳成紧绷的发髻,方形眼镜后的沉稳目光在他西装上停留几秒,朝他点了点头: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莱温特教授,我是米勒娃·麦格,变形学教授。” “很高兴见到你,麦格教授。” 旁边一位身形瘦削,鹰钩鼻挺拔,油腻黑发垂在脸颊两侧,面无表情,跟梅尔文对视时迸出冷漠眼神,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 “西弗勒斯·斯内普,魔药学。” 梅尔文点了点头:“你好,斯内普教授。” “往这儿看!菲利乌斯·弗立维,我是魔咒学教授!” 弗立维教授是妖精混血,个子矮小,只有三英尺出头,身手却很敏捷,一眨眼就来到近前,兴致盎然地打量他的西装:“这是麻瓜衣服对吧,可真漂亮!” “是的,麻瓜男士的正装,可以根据体型定制,弗立维教授感兴趣的话,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伦敦,我恰好知道一间很不错的成衣店。” “伦敦?我以为会是纽约。” “弗立维教授知道我?” “当然,报纸上都报道过了,我想听你讲讲伊法魔尼的事情,你们的魔咒课是什么样的?都教些什么?” “我也想多了解霍格沃茨……” 四位院长和新任麻瓜研究学教授凑在一起闲聊,他们打听梅尔文的经历,梅尔文也旁敲侧击地了解他们的过去。 霍格沃茨的四位院长都有各自的故事,某位教授不愿透露,话题就落到麦格教授年轻的时候。 麦格教授是混血巫师,父亲是麻瓜教会的牧师,母亲是隐瞒身份与麻瓜相爱的女巫。 米勒娃出生没多久就展露出出色的巫师天赋,作为婴儿的她无法掌控自身魔力,很快暴露了母亲伊泽贝尔的女巫身份,不过这个家庭没有因此离散,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没过多久,米勒娃有了两个弟弟,同样是巫师。 那段时间没什么动乱,米勒娃顺利进入霍格沃茨上学,顺利毕业。 说起过去的事情,几位教授来了兴趣,弗立维感慨的缅怀道: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年分院晚会的情况,分院帽戴在她头顶的时候,一直在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犹豫,五分半钟才做出决定,结果是格兰芬多,真可惜……只差一点,拉文克劳就能拥有这位杰出女巫。” 斯普劳特用崇敬的语气补充:“我是在米勒娃五年级时入学的,她当时是格兰芬多女级长,成绩全年级第一,在变形学领域展现出惊人才华,被《今日变形术》选为最佳新人……” 麦格抿了下嘴唇,嘴角带着浅淡的笑: “菲利乌斯也很出色,分院帽也差点把他分到格兰芬多,五年级的时候,已经没有同龄学生能在跟菲利乌斯的决斗练习中支撑三分钟,高年级学生也不行,毕业后不久,他就成了巫师决斗大赛冠军,连续蝉联了好几年。 “还有波莫娜,我毕业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已经驯服了温室里所有危险植物。”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美好的学生时代,真令人怀念呀……” 斯内普默不作声,看了眼谈笑的几人,刚才一直在旁听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出声:“可惜麦格教授毕业时留下了遗憾。” 梅尔文下意识问道:“什么遗憾?” “作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长,毕业前输掉了最后一场与斯莱特林的比赛,直到现在仍然想赢回来,可惜一直没有如愿。” “……”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不由陷入沉默。 梅尔文也有些沉默,他刚才为什么要接话。 斯内普这个人是会聊天的。 麦格教授微微皱眉:“那是因为斯莱特林球员犯规,害我被摔成脑震荡,肋骨也断了几根,不能继续比赛。” “他受到了应有的罚判,格兰芬多还是输了。” “后来格兰芬多战胜过斯莱特林很多次。” “只是不包括最近的五年。” “……”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听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并没有想插话劝解的想法,毕竟过去的几十年里,学院杯和魁地奇杯多数时候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轮转,听他们在这种话题上吵架,心里有种隐秘的快乐。 只是稍微有些愧疚,有点冷落了新来的莱温特教授。 怀着复杂心绪,弗立维眼珠溜溜转动,伸手扯了下梅尔文衣角:“梅尔文,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分院帽?” “啊?” “还能帮助开展教学,我们年轻时候都在霍格沃茨上学,都经历过分院,相同学院的学生们都更愿意配合我们,你也试试怎么样?” 很少有机会看见成年巫师戴分院帽,弗立维这么一提,斯普劳特也产生了兴趣,甚至比当事人还热切: “对,试试看吧。” “……” 两位教授簇拥着梅尔文走出休息室,来到主宾席前面的空地上。 每年开学晚会都会为新生准备分院仪式,在主宾席前面的空地上摆一张三角凳,分院帽就放在三角凳上。 这是一顶布满褶皱的尖顶巫师帽,褪色的布料灰扑扑泛着棕黄,褶皱处浆洗得有些褪色,像是被揉皱后又晒干的羊皮纸。帽尖软塌塌地偏向左侧,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补丁,帽檐处裂开一道歪斜的缝隙,裂口边缘的线头已磨成毛絮,斑驳的污渍成分不明。 分院帽脏乱破旧,梅尔文拎起帽檐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几圈,艰难做好心理建设,将它戴在了头上。 帽檐软塌塌的,遮住了视线。 脑海中思绪纷乱。 倒没用什么大脑封闭术,那些记忆并不存在于这个大脑,更像是隐藏在灵魂深处。 七年前他踏足伊法魔尼,四个学院雕像同时做出反应,尽管伊法魔尼的学院特质跟霍格沃茨学院特质并不严格对应,但是总的来看,他应该也同时符合四个学院的条件。 帽檐泛起一道清凉微弱的魔力,只在发丝轻轻一扫,没有深入大脑,更没有探寻他脑海深处的迹象,像是在捕捉他脑子里溢出的纷乱思绪。 “哦!” 耳边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已经很多年没有戴在成年巫师的脑袋上了,想法还是这样杂乱,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同时想几十件事情不会让你们脑子转的更快,效率更高,只会让你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 梅尔文颇为无奈:我也这么认为,但大脑有他自己的想法。 分院帽似乎感知到他的想法,轻声念叨:“不要急躁,控制自己的思绪,就能控制自身的魔力。” “思绪……魔力?” 梅尔文还想再问,分院帽已经错开话题:“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哦,复杂的成年巫师,并不缺乏勇气,心地不坏,天赋卓越……复杂,非常复杂……” 梅尔文逐渐平静下来,正当他以为分院帽要纠结一阵子,最后询问他的意见时,分院帽像是感知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陡然提高音量尖叫起来: “斯莱特林!绝对的斯莱特林!” “??” 不是,怎么突然就斯莱特林了? 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 梅尔文抬头看去,发现旁边的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正盯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其他两位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争吵,来到旁边并肩站立,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嘴唇抿紧。 只有斯内普,表情似乎柔和了些,看他顺眼了很多。 “呜!呜!” 窗外传来列车汽笛的鸣音。 就……继续拖欠   (本章完) 第12章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 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已经到站。 麦格教授前往门厅迎接学生,其他学科的教授也先后抵达,又是一阵介绍寒暄。 “晚上好,年轻人!” 扯着一副粗大嗓门的是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现任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四肢一边少了一半,名副其实的缺胳膊少腿,却丝毫不影响他说笑。 “你就是新来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吧!” 凯尔特伯恩教授晃荡着空荡荡的袖管:“还是邓布利多好说话,有才能的年轻人直接就能任教!” 这位老教授过于热情,梅尔文根本插不上话。 “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呀!” 凯尔特伯恩唏嘘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为了留在霍格沃茨任教,经历了整整62次留用查看。阿芒多·迪佩特校长总想着把我开除,他做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时候就不喜欢我,直到邓布利多接任校长,我的日子才安稳下来。” “其实是因为邓布利多接任的时候,你只剩下一条腿,没法继续折腾,性格也稳重了一些,邓布利多才放心。” 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跟梅尔文解释:“哪怕这样,他每个暑假还是要去保护区看火龙,去非洲荒野找毒角兽,那只手就是被五足怪咬住扯断的。” 弗立维一边说着,转头看向教授,目光扫过他的右手,眉毛顿时拧起。 凯特尔伯恩用右手摸了下鼻子,小拇指缺了半节,断口处新肉粉嫩,看样子是不久前的伤痕。 他讪笑着解释道:“上个月去罗马尼亚看火龙,近距离观察龙蛋的时候,一时激动,没忍住摸了两下,惹怒了正在孵化期的澳洲蛋白眼……后来饲养员把火龙拉开的时候,手指已经被吃掉了。” 一桩致残惨剧,从他嘴里说起来不痛不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逗猫时被挠了一下。 “……” 在场教授都有些无语。 梅尔文以为这位凯尔特伯恩教授肯定是格兰芬多,没想到是赫奇帕奇毕业。 晃晃悠悠地走进礼堂的是占卜课西比尔·特里劳尼教授,佩戴一副巨大的圆框眼镜,异常厚重的镜片使得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畸变突出,几乎遮盖了她的大半张脸。 西比尔是真正的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劳尼的后裔,只是经过几个世代的削减,预言天赋传承到现在,谁也无法确定到底还剩下多少,就连这位教授自己都半信半疑。 难以验证的预言天赋,对比其他几位选修课教授几乎要溢出来的才能,使得这位教授惴惴不安,常年担心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远离同事,待在闷热而拥挤的北塔,酗酒也是心中苦闷难以排解的结果。 她有着自己的小聪明,精通那些预言家的小把戏。 为了保住在霍格沃茨的教职,她总结出一套麻瓜神棍的教学方式。 一方面趁着学生们年幼不懂遮掩心思,找到其中特质最明显的几位,再利用他们对厄运和灾难的畏惧,编撰些似是而非的预言,将自己塑造成高深莫测的先知。 另一方面降低课后作业的难度,吸引更多贪图轻松的学生选修参与。 但只有极少数巫师知道,这位教授确实继承了先祖卡珊德拉的天赋。 西比尔·特里劳尼身上带着酒气,跟几人打声招呼,坐下就开始闷头喝酒。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莱温特教授。”塞蒂玛·维克多教授在旁边坐下。 作为占卜的衍生分支,算术占卜的维克多教授跟特里劳尼完全不同,如果说特里劳尼是神神叨叨的神秘巫婆,维克多则是理智的学者,头发梳成整齐发髻,深灰色长袍袖口收紧,利落干练,却又不像麦格教授那样严肃。 “我们都以为今年接手麻瓜研究课的会是凯瑞迪·布巴吉女士,没想到邓布利多有新的人选……幸运的凯瑞迪,听说她已经在伦敦找到工作,正式开始她的麻瓜生活了。” 古代如尼文的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芭布玲抿了口蜂蜜酒,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真令人羡慕,我也想离职,去埃及开罗,听说那边发掘出了新的古代遗迹。” “我想去尤卡坦半岛,玛雅古代巫师的星相和算术占卜至今仍是谜团。” “在学校有什么不好的?” 特里劳尼灌了一口雪莉酒,口齿模糊地嘟哝:“我愿意一辈子待在霍格沃茨……” 没人怀疑她对霍格沃茨的一腔热忱,包括后面到场的飞行课教授霍琦夫人,校医庞弗雷女士,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 梅尔文从平斯夫人口中得知丽痕书店的包裹已经送达,就放在图书馆旁边的储藏室里,有空过去清点书目。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头上裹着一条紫色围巾,神情有些紧张:“你好,莱温特教授,我是奇洛,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奎里纳斯·奇洛。” “你好,奇洛教授。” “……” 或许是顾忌身上浓郁的草药气味,奇洛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缩到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低着脑袋往这边瞟。 有点神经质的样子。 芭布玲小声说道:“他以前是麻瓜研究课教授,不过并不热爱麻瓜文化,反而对古代魔法很感兴趣,还旁听过我的如尼文课程,听说如尼文主要应用在炼金术领域,很难发挥强大魔力,就放弃了。 “听说去年找到什么古代魔法的踪迹,暑假去阿尔巴尼亚探险,看样子应该受伤了。” “……” 梅尔文看着角落里紧张兮兮的奇洛,觉得有趣。 现在的伏地魔只是道虚弱的阴魂,没有形体没有魔力,状态跟幽灵差不多,只能以动物为血食维续意识。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主动配合,不说成年巫师,他就连最低等的地精都控制不了。 奇洛为了追寻强大的黑魔法前往阿尔巴尼亚,最终只找到这种状态的伏地魔,不仅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反而被蛊惑,甘愿撤销防备,敞开灵魂,将最重要头脑让给伏地魔寄生,献上身躯成为血肉傀儡。 那些草药就是为了治疗死气侵染血肉带来的腐败。 不知道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会不会后悔。 “听,他们来了。” “咕噜……” 不等他理清思绪,学生已经抵达门厅,弗立维教授出声提醒,隐约能听见城堡外面夜骐马车缓慢行驶的声音。 邓布利多也姗姗来迟。 …… 夜幕降临霍格沃茨。 新生们聚集在橡木门前。 “分院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 “年终时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 赫敏踱着小快步紧紧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支起耳朵,恨不得把教授说的每个单词都记下来,沿着石铺地板来到偏厅等候,结果认真听了一路,最后也没听到分院的具体流程。 麦格教授转头瞄一眼小女巫,抿了下嘴唇:“在这里等候,请保持安静,我很快来接你们。” 说完转身离开。 赫敏悄悄呼了口气,教授严肃紧绷的表情让她呼吸不太顺畅。 “分院仪式到底是什么,罗恩,他们怎么能保证分配准确?” “好像是一种测验,我哥哥弗雷德说非常危险,不过我感觉他是在吓我。” “……” 听见旁边两个男生说话,赫敏抿了下嘴唇,开始默念她背过的那些咒语,米兰达·戈沙克的《标准咒语:初级》,开学前她就通读背诵下来了。 学生们叽叽喳喳,幽灵们穿墙吓人,这边完全忘记了教授叮嘱的保持安静。 等到麦格教授去而复返,新生们排队走进这所魔法学校的礼堂,忍不住小声惊呼。 成千上万只蜡烛飘荡在半空,四张长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杯,照得礼堂透亮。 强光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又舍不得闭上,只得抬头挪开视线,却发现就连漆黑的穹顶都闪烁着点点星光。 “梅林的袜子呀……” “耶稣的皮靴呀……” 赫敏按捺不住激动,压着嗓子说道:“这里施过魔法,看起来跟外面的天空一样,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 旁边的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从列车车厢到城堡礼堂,类似的话她说过几百句了,相比那些令人惊奇的知识,这位小女巫喋喋不休的声音和语气实在让人不想搭理。 赫敏并不在意,她正专心控制心底的忐忑和紧张。 面前那顶破旧的尖顶巫师帽忽然撑开一条宽缝,像是咧开的嘴,开始扯着破锣嗓子唱起歌来:“我可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比你们的帽子都高超……” 原来分院并不需要做什么测验,只要戴上帽子就好。 “我念到名字的到前面来,汉娜·艾博!” “……” 当你非常紧张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当心情平复,刚才的漫长时光仿佛只一眨眼,这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赫敏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了。 这时候她才可以静下心来,一边听周围同学的交谈收集信息,一边好好看看主宾席上的教授。 离得最近的是海格,接送他们的猎场看守; 主位是邓布利多校长,许多书籍资料都刊登有他的照片; 左边是四位院长,刚刚的麦格教授就是他们格兰芬多的; 右边是选修课教授。 “占卜、算术占卜、保护神奇动物、古代如尼文……” 赫敏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这些课程她都很有兴趣:“还有……麻瓜研究?” 麻瓜她知道,是巫师对非魔法人士的称呼 那位教授跟别的教授很不一样,看起来要更加年轻,穿衣风格跟这座城堡格格不入。 平整的深蓝色西装,白色温莎领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真丝领带,黑色短发只简单梳理,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温和,和她一样四处打量。 过于麻瓜,一点也不魔法。 “要三年级才能上选修课啊……” …… “哈利·波特。” “格兰芬多!” 伴随着响彻礼堂的欢呼,那位吸引全场目光的男孩走向狮院长桌,脚步略微有些踉跄。 可能有点低血糖吧。 梅尔文也打量了几眼,但他更在意在场几位教授的反应,端起酒杯,眼睛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瞄。 邓布利多暗箱操作得逞,计划顺利进行,笑容满面。 奇洛埋着脑袋,一边悄悄观察波特,一边嘴唇翕动,弧度微弱,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最有意思的就是斯内普了,原本视线一直停在波特身上,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奇洛也在打量观察,立即侧头低声警告。 “你最好安分点,别以为没人注意到你……” “我不懂你的意思,斯内普教授。” “……” 梅尔文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礼堂,不禁心中有些感慨,有人在设计救世主培养计划,有人见到了故人的孩子,有人在谋划魔法石,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忽然有些心情微妙,明明是在伊法魔尼上学,但他却更熟悉这座霍格沃茨城堡。 唉,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 “唔……” 最后一块巧克力慕斯被海格丢进嘴里,餐盘里不再出现新的食物,金属刀叉碰撞的声音渐渐停歇下来。 “咳咳……”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那双明亮的湛蓝色双眼扫视一圈,礼堂复归肃静:“现在大家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 “首先让我们欢迎莱温特教授,他将任教麻瓜研究学。” 礼堂里响起还算热烈的掌声,对于这位年轻英俊的教授,学生们普遍表示欢迎,尤其是三年级以上选修了麻瓜研究学的小女巫们,拍手拍得格外起劲。 “而奇洛教授自愿接受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空缺。” 这次就没什么掌声了,稀稀拉拉的,奇洛教授之前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首先,学校场地上那片林区禁止任何学生进入;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法;魁地奇球员选拔工作将在下周进行……最后——” 邓布利多提高了音量:“我必须告诉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梅尔文总觉得他不是在讲注意事项,而是在说: 任务线索已更新,请及时前往目的地查看。 (本章完) 第13章 第一堂课 晚会散场,临近深夜。 城堡没有立即安静下来。 时隔两个月重新回到学校,学生们精神振奋,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都不安分,男生们聚在一起嬉笑玩闹,女生们凑成一团聊天,叽叽喳喳议论假期里的趣事。 幽灵从墙壁一侧钻到另一侧,从一副盔甲钻到另一副盔甲,其实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多,没什么感觉,但小巫师们的尖叫声给了他们极大鼓舞。 麦格教授招呼两遍,学生们才安分一些。 梅尔文倒是没太大感觉,早早回到自己房间,城堡墙壁隔音很好,房门一关,那些喧闹就消失了。 他在盥洗室简单洗漱,换上了夏季睡衣,踩着拖鞋,来到书桌后面坐下。 拆开一份刚收到的信封,静静浏览。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书面信函,不过是玛奇班夫人主笔,信函篇幅略长,主次分明详略得当,总共五页羊皮纸,前面四页都是关于科学知识的疑问: 宇宙是否有边界? 大气层破损能用魔法修补吗? 鲸鱼为什么不是鱼,蝙蝠为什么不是鸟…… 其中一部分是玛奇班夫人的疑问,还有许多管理局其他巫师的疑问,看样子百科全书的风潮还在继续。 最后两页才是正文。 「……另外,记得将你的课程内容记录下来,整理归纳,并定期寄往管理局,委员会将根据教学内容重新规划考试纲领。」 按照玛奇班夫人的规划,应届临考的五年级和七年级保持不变,仍然考察往年的内容,其他三、四、六年级则按照他的方案进行教学,明年迎接新的考试。 没想到魔法学校的巫师教授也要写教学实录。 他逐条回复,表示每月会定期邮寄教案,并在信末推荐了一些书目,不再是儿童百科全书,而是青少年科普类读物。 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预备明天抽空寄出去,又翻出一张空白信纸,思索着落笔。 第二封信准备寄给翻倒巷,上次谈成的生意还没做完,英国周边的巫师聚居村落地图还没到手,写信过去催一催,顺便告知他们交货地址变更,以后寄到霍格莫德猫头鹰邮局。 肯定不能在霍格沃茨收货,那跟直接挑明身份没什么区别。 最后翻出麦格教授发给他的课表。 明天上午就有他的课,好像是三年级学生。 …… 霍格沃茨是座具有魔力的城堡,这种魔力从学校各个地方透露出来。 变形学教室的魔力,是麦格教授挥动魔杖将课桌变成肥猪,哼哼叫唤;画像的魔力,是上面的巫师人像自由窜门,贴在墙壁上低声交谈;砖墙的魔力,是不断变换的阶梯和随时挪动的房门,稍不留心就会迷路;还有来去穿梭的幽灵,练习魔法的学生,藏在角落里的家养小精灵…… 新生和新加入教授都觉得新鲜,其他师生已经适应,很少有巫师意识到这种奇妙已经维续了上千年,始终没有什么明显改变。 这样的魔力,缺乏新意和改变,早就显露出很多落后的地方。 梅尔文走在挪转防御的石梯上,渐渐摸清它变化的规律,心底的新鲜感正逐渐变得稀薄。 其他新生也是差不多的体验。 “别以为没人注意到你!” 他听见一阵低沉的声音,略微有些熟悉,在楼梯平台即将转弯的地方停步,探出半个身子悄悄打量,发现是斯内普和奇洛正在对峙。 “你在关注那个男孩对吧?” “我……我不……不……”奇洛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是不是伏地魔占据脑子导致的后遗症,口吃严重。 “你不承认?” “我不……不知……知道你……”奇洛努力要说清楚。 “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也在盯着他。” “……” 斯内普冷冷盯着他的眼睛,怀疑他是故意的,偏偏最后一句话格外流畅。 梅尔文抿紧嘴角,没能完全忍住笑意,发出短促的鼻息,一下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同时转头看过来。 “咳……” 梅尔文不动声色地走出转角:“打扰一下,请问麻瓜研究学教室在哪,我还不太熟悉城堡环境。” 斯内普递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下走去。 奇洛倒是给他指了方向,磕磕绊绊的,不过比刚才要流畅:“就……就在这一层,前面右转,第……第三间就是。” “非常感谢。” 梅尔文微笑致谢,目送他的身影逐渐远去。 斯内普真是一点也不友善,瞧瞧人家奇洛教授。 前任麻瓜研究学教授指路很清楚,梅尔文顺着走廊走,拐角处右转,顺利找到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教室里三年级学生已经基本到齐,前后聊天说话。男生们主要聊四楼末段走廊为什么突然封锁,女生们在聊他昨晚的衣服,以及他刊登在报纸上的信息。 梅尔文驻足听了半分钟,从他们的谈话内容区分学院,并且认出其中几个具有代表性的面孔。 “叮咚……”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梅尔文推门走进教室。 这位教授仍然穿的麻瓜衣服,松柏绿的西装外套搭配墨黑衬衫,平驳领自然翻卷,混纺面料垂感自然,线条并不锋利,布料柔软却保持微阔版型,褶皱柔和,有种休闲舒适的出众气质。 看得许多小女巫眼前一亮。 男生们也注意到了,这位教授好像有点帅气。 “梅尔文……莱温特……” 学生们的目光追随粉笔,看着石灰屑勾勒出教授的姓名,不自觉低声默念。 这种方式实在平平无奇,要知道麦格教授自我介绍时,都是直接把黑板整个变形,弗立维教授是用魔咒光辉勾勒,哪怕是草药学的斯普劳特教授,也曾经让毒触手的枝丫拼写出她的姓氏。 什么?有人问斯内普教授? 他不屑于做自我介绍。 这位教授的开场,稍微有些麻瓜。 梅尔文在黑板上写下名字,随手将粉笔丢在桌上:“相信很多同学已经在开学通知书上看见过这个名字了,或许还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过有关我的报道,考虑到有的同学不看报纸,对这门课的改变怀有很多疑问…… “现在,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举手提问。” 小巫师眼睛一下就亮了。 从来都是教授向他们提问,引导他们了解课程相关信息,还是第一次有教授让他们提问。 有一种平等对话的感觉。 新颖的教学形式一下勾起他们的兴趣,连带这位新教授都亲近了很多。 唰! 一位女学生最先反应过来,右手高举,不出意外地拿下首个提问。 “第二排的那位女生。” “教授你真的来自伊法魔尼吗?” “没有价值的问题,不过,是的。” “……” “旁边的男生,你来问。” “呃……教授你为什么要退学?” “很有意思的问题,我退学的时候还以为很多人会问,为此准备了许多回答,不过都没派上用场,就连邓布利多校长招我入职都没问问,我怀疑是他忘了。” 略带调侃意味的话语让教室里多了些低笑,梅尔文等笑声平复,才继续回答: “书面一点的回答是,当时的我已经修完了学业,剩下半年课程也只是复习准备考试,我需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去印证我过往学习的知识,去观察,去体验,去探索,我满脑子的想法等待实践,而那份毕业证书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退学就成了自然而然的选择。” 台下学生安静下来, 一位格兰芬多的女生举手:“教授,不那么书面的回答是什么?” “不那么书面的回答……” 梅尔文稍作停顿,笑着说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也有部分学生眼珠转动,若有所思。 “退学对我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当时我确信我有明确的计划或足够幸运的机遇。不过我不建议别人效仿,如果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提出退学,只会联系你们的家长,建议收缴魔杖并禁足处理。” 感觉教室里的氛围稍微严肃了一些,梅尔文颇为满意。 “教授,伊法魔尼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跟霍格沃茨差不多,同样有四个学院,同样是寄宿制,课程不一样,教学模式有点差别,想了解更多其他魔法学校,我这里推荐几本书,有兴趣可以去图书馆看看,《魔法世界教育危机》《各魔法学校如何影响巫师社会》《沙漠中的学校:阿富汗女巫教育抗争史》……” “莱温特教授,我想知道新课程和过去有哪些不同,我们要学些什么?” “这个你们以后会知道的,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教授!其他事情可以以后再说,这个你必须现在回答!” “你说。” “作业多不多,难不难?” “暂时还不确定,看你们表现吧。” “教授,听说你是考试管理局的顾问,以后的考试内容由你制定吗?你出题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劝你好好学习。” “……” 五分钟的提问时间很快结束,学生们意犹未尽,好像问了很多,又好像没问出什么东西,不过拉近了与这位教授的距离。 这种一点都不魔法的理论课程,原本许多学生抱着对魔法史的态度上课,这下也产生了兴趣,愿意稍微用点心了。 “现在你们对我了解得差不多了,到我了……” 梅尔文抽了把椅子,在讲台旁边坐下,迎着学生们的目光,指了指最右边前排的女生:“从你开始自我介绍,讲一下你的姓名,学院,以及为什么选这门课。” 又是没经历过的新奇体验! 台下学生眼睛晶亮。 麻瓜出身的学生以前经历过,但在魔法学校还是第一次,体验也很奇妙。 “我是艾丽娅·斯平内特,来自格兰芬多。” 女生有些紧张,但刚才的经历让她愿意袒露想法:“我是麻瓜出身,觉得这门课应该比较简单,可以多拿一门证书。” 梅尔文也不觉得意外,他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很多人都是这么想。 他挥挥手让她坐下,示意后面的女生继续:“下一个。” “安吉莉娜·约翰逊,格兰芬多,我跟艾丽娅是室友,她拉我过来的。” “我,李·乔丹,来自格兰芬多,我喜欢安吉莉娜,她来我就来了。” 梳脏辫的黑小伙毫不遮掩,惹得教室爆发一阵笑声。 安吉莉娜·约翰逊忍不住给了他个白眼。 “……” “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我对麻瓜文化感兴趣,想详细了解,有趣的话可能会继续选修,如果其他课程忙不过来,五年级也可能放弃这门课程的提高班。” “……” “罗杰·戴维斯,拉文克劳,我和塞德里克想法一样。” “……” “卡休斯·沃林顿,斯莱特林,我父亲让我选的,方便毕业以后进魔法部。” “……” 选修麻瓜研究课程的学生数量不少,学生的选修原因都差不多,觉得课程简单方便拿证书来的,陪朋友伙伴来的,追着心仪对象来的,只有小部分学生对麻瓜研究感兴趣,却也不将其视为重要学科。 斯莱特林选修麻瓜研究的学生最少也最坚决,目标明确,毫不掩饰。 其他小巫师也不觉得惊讶,这种行为在魔法界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在纯血圈子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后一位学生自我介绍结束,梅尔文站起身来,没有任何评价,似乎不在意他们的选课理由:“一个问题,你们以前彼此认识吗?迪戈里先生,你来回答。” 塞德里克思索着回答道:“赫奇帕奇同学院的我都认识,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基本认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几位我认识,其他的只认识脸,叫不出名字。” 前两年的必修课是两个学院两个学院一起上课,同年级的基本都一起上过课,赫奇帕奇学院跟其他学院都混得开,只有斯莱特林不那么熟悉。 “我知道了。” 梅尔文点了下头,并不意外:“叫到名字的几位出来帮个忙,去图书馆储藏室搬教材,其他人待在教室,互相认识一下。 “塞德里克·迪戈里、李·乔丹、罗杰·戴维斯、卡休斯·沃林顿……” 年轻教授似乎听过一次就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本章完) 第14章 做老师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上午十点,正是学生教授进入状态的时间,师生沉浸在返校后的第一节课,霍格沃茨城堡走廊有些安静,图书馆附近的过道更加明显,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麻瓜研究课的几位学生觉得新奇,上课上到一半被叫出来搬教材,以前还没体验过这种事情。 梅尔文慢悠悠地走在旁边。 “先生。” 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转头看他,稍作犹豫,还是开口问道:“这学期的教材有什么奇特魔力吗?需要几个人同时在场才能搬动?” 其他几人放慢脚步,也很好奇。 “没有魔力,麻瓜出版的图书。” “漂浮咒能搬动吗?” “应该可以吧。” “那为什么……” 排除教授不会漂浮咒的想法,始终想不出其他答案。 塞德里克再看看旁边三位同学,他走出教室就注意到了,教授选人是有规律的,每个学院挑了一个。 “因为我需要有人带路。” 梅尔文眨了眨眼:“我来霍格沃茨的时间只比新生早几个小时,不知道图书馆位置,对这些楼梯房门也不熟悉,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状况……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用餐时的谈资,都会是莱温特教授上课时间在走廊迷路。” 塞德里克不由笑道:“不会的。” 旁边几人跟着附和,只是怎么语气略显欢快,就连斯莱特林的卡休斯·沃林顿也忍不住笑。 李·乔丹仍有疑问:“如果只是带路,你叫塞德里克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要叫四个人呢?” “我不是说了吗,要搬书啊。” “真的要搬啊?” “真的要搬。” “不是有漂浮咒吗?” “邓布利多亲口强调过的注意事项,禁止在学校走廊施法。” “那是费尔奇为难学生提出的,而且教授不用遵守。” “少说点话,留点力气搬书吧。” “唉……” 丽痕书店的包裹由平斯夫人签收,麻瓜出版的图书跟其他魔法书不同,不会动来动去,不会发出凄厉惨叫,和其他魔法书放在一起,平斯夫人担心这批百科全书会被撕成碎渣,所以寄存在图书馆旁边的储藏室里。 这批图书的装订和他们印象中的魔法教材有些不同,其他学科的课本教材是什么,泛黄的羊皮纸,封页是牛津布或者亚麻布。而这些书是铜版纸配大豆油墨,字迹纤细清晰,边缘工整没有毛边,封页贴了一层透明塑膜,手感光滑,色彩鲜艳,和那些魔法书一点都不一样。 因此塞德里克他们刚走进储藏室,看到光洁崭新的图书,眼睛都亮了:“这就是我们的课本?” 梅尔文看着他们,也露出笑容:“不算课本,参考读物吧。” “我一定好好爱惜。”李·乔丹忍不住上手抚摸,都不敢太用力。 “我记得你是混血,应该见过这种书吧。” “一直在霍格沃茨上学,用的都是魔法教材。” “放假时没看看其他书?” “你都说是放假了,谁还看书啊。”李·乔丹理直气壮。 “不知道你语气这么骄傲做什么……”梅尔文又笑了笑,“别摸了,抓紧时间搬书吧,回教室再慢慢看。” “好的教授!” 百科全书这种大部头,还是有些分量的,不过三年级的选修班人数不算多,分摊到四个人身上,也不算费力。 积极性高涨,四人很快清点好数目,一人捧起一摞,晃晃悠悠地返程。 …… 回到教室时,里面闹哄哄的一片。 霍格沃茨教室隔音效果好,再加上麻瓜研究课没有固定座位,学生们都是同学院相熟的坐在一起,教授刚离开没多久,教室就热闹起来,前后左右都在聊刚才的话题,伊法魔尼,麻瓜研究,考试与作业…… 也有少数学生关注梅尔文的穿着。 塞德里克四人捧着四摞大部头走进教室,放在前排课桌上发出砰的响声,小巫师们一下安静下来。 看着他们眼巴巴的盯着新书,梅尔文不紧不慢来到前排,挥手示意塞德里克几人回到座位上,对其他学生问道:“让你们在教室互相认识,认识得怎么样?” “……” 小巫师们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那不是随口说的场面话吗? “不回答是吧,那我抽几个人检验一下成果。” 梅尔文的话瞬间让学生们提心吊胆,他视线扫过一圈,稍作沉吟:“你们也没有学号这种东西,就按座位编号吧,左边第一位是1号,依次往后就是2号,3号……我说得够不够清楚?” 小巫师们点了点头,隐隐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2号,约翰逊小姐,你先来。” “……” 安吉莉娜一脸茫然,还有些懵。 “那边斯莱特林第二排的男生叫什么名字?” 安吉莉娜瞥了眼那边的男生,眼珠转动,完全想不起那人的自我介绍,记得好像是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叫什么名字来着,不是沃林顿,不是弗林特…… “倒计时五秒,答不出来有惩罚的。” 安吉莉娜睁大双眼,开始慌乱,仔细盯着那位斯莱特林的男生,开始快速回想以前一起上过什么课。 “五、四、三……” “拉格哈姆·蒙太!” 安吉莉娜松了口气,紧要关头她想起来了,以前一起上过魔药学,那位男生被斯内普教授批评过。 “算你过关,下一位,让我想想叫几号呢……” 教室里的小巫师们睁大眼睛,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这种形式的抽问好像很有趣。 “6号,拉格弗斯先生,第三排那位拉文克劳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 “……倒计时结束,很遗憾,你需要接受惩罚,拉格弗斯先生站到前面来,给我们表演个节目。” “我……我不会表演节目。”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什么帮助?” “比如塔朗泰拉舞,比如哭号不止。” “不用了。” 拉格弗斯身体微微颤抖,哭丧着脸,这是两个算不上黑魔法的恶咒,一个能让人不停跳舞,一个能让人哇哇乱叫。 在全班同学怜悯的目光下,拉格弗斯唱了首巫师歌曲,女巫塞蒂娜·沃贝克的《一锅火热的爱》,据说是他妈妈最爱听的歌。 “掌声送给拉格弗斯先生,他的演唱让人印象深刻。 “那么下一位……” 刚才兴奋的小巫师们都深深低下头,避开教授的视线,不自觉屏住呼吸,默默祈祷不要被叫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砰砰作响的声音。 部分学生在抓紧认识其他同学,遇见叫不出名字的,赶忙小声询问周边朋友,窸窸窣窣的。 只有少数学生若有所思,似乎把握到一点规律。 “10号,赫奇帕奇的普利斯先生……” 在普利斯回答问题的同时,拉文克劳们的表情放松下来,而18号的塞缪尔斯开始紧张起来。 “下一位,14号,赫奇帕奇的阿普尔比先生。” 这次教室里的多数学生都反应过来了,霍格沃茨虽然没有数学课,但其他学科也涉及到部分基础运算。 2、6、10、14…… 公差为4的递增数列,这么明显的规律,所有学生都反应过来了。 “下一位……” 就在18号塞缪尔斯心脏噗通乱跳的时候,却听见莱温特教授喊出了另一个名字:“7号,格兰芬多的斯廷森小姐。” “!!”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帕翠霞·斯廷森只感觉呼吸骤停,血液上涌,心脏比擂鼓还响。 不应该是18号吗!? 猝不及防的帕翠霞·斯廷森被偷袭,上台唱了一首《你用魔法勾走了我的心》,只是声音微微发颤。 在她战战兢兢唱歌的间隙,学生们看向18号位置,只见拉文克劳塞缪尔斯本来已经攥紧拳头,准备起身回答问题的,却突然发觉自己逃过一劫,正有些茫然的眨巴眼睛,呆呆看着斯廷森。 台上的斯廷森生无可恋。 莱温特教授是个坏家伙…… “下一位,33号,斯莱特林的特拉斯弗……” 特拉斯弗没有防备,好在教授挑的人恰巧是纯血,他曾经在宴会上见过,侥幸逃过惩罚。 梅尔文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样子。 “下一位……” 梅尔文拖长尾音,视线在教室里游曳。 座位上的小巫师们变得慌乱。 糟糕!教授抛弃刚才的规律,开始随机抽查了! 18号位置,拉文克劳的塞缪尔斯比较放松,认为教授放弃规律,那他现在就是安全的。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教授魔鬼般的低语。 “18号的塞缪尔斯,到你了。” “!!” 我不是已经安全了吗!? 塞缪尔斯呼吸一滞,心跳略微急促,由于此前加速过好几次,现在有些疲惫了。 他感觉今天心脏的负荷有点高。像是被绑在失控的飞天扫帚上面,不断拉升骤降,最后一头撞死在麻瓜研究教室的黑板上。 “第四排中间位置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福西特,先生。” “很好。” “呼……” 塞缪尔斯松了口气,垂下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回答出了问题,却还是感觉自己遭到了惩罚,或者说更像是捉弄,比韦斯莱兄弟更过分的恶作剧。 那两个家伙没选麻瓜研究真是可惜了。 一阵折腾下来,全班同学好像一起经历了一次冒险,这下真的互相认识了,能叫出名字的那种。 没来得及埋怨教授,光洁崭新的百科全书发到了手上,精致的装帧像是艺术品,鲜艳的色彩抓人眼球,翻开内册,此前从未见过的插图立即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浩瀚绚烂的宇宙星空; 奇妙惊喜的分子连接; 详尽真实的肌肉解剖…… 小巫师们第一次有了视觉震撼的体验,更不用说上面的麻瓜科学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 当天中午,午餐时间。 经过两个月的暑假,就连最难熬的魔法史和魔药学都变得生动有趣,哪怕是斯内普教授冷冰冰的面容,都有些和蔼可亲的幻觉。 新学年刚刚开启,小巫师们充满了新鲜感,趁着午餐时间聚在礼堂,叽叽喳喳地讨论上午的课程。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上。 不远旁边是哈利和罗恩,嘴里塞满烤鸡腿,也堵不住他们说话的声音: “麦格教授是变形术的天才,我们可不是,怎么可能第一节课就把火柴变成细针。” “可是……格兰杰不就成功了吗?” “她是个书呆子。” 哈利余光瞄了眼旁边的女孩,小声劝道:“别这么说……” 赫敏低头切分牛排,刚才她还在想,如果他们两个问起来,自己就告诉他们如何正确晃动魔杖,更加轻松地将火柴变成银针。 现在就算了,除非他们两个诚恳请教! 就在这时,另外两位韦斯莱兄弟走了过来,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大部头,上面排满了色彩鲜艳的插图,每页都有,眼睛都看不过来。 “难怪爸爸改装的手电筒不亮。” “哦……” “你们在看什么?” 罗恩立即注意到自己的亲兄弟,注意到他们手里的大部头:“爸爸的手电筒为什么不亮?” 乔治和弗雷德本来沉迷看书,但罗恩刚挤过来探出脖子,双胞胎立即合上书页,一脸警惕,用手遮得严严实实,连封页图案都不给他看。 “让我看看!” “小罗尼,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让我看看!” “对你的哥哥要说「请」。” “……” 看着双胞胎逗弄罗恩,哈利有些无语。 赫敏仔细确认几遍书名,愣了一下,抬头环顾一圈。 礼堂四张学院长桌,每桌都有好几本百科全书,魔法学校的学生们叽叽喳喳议论着基础科学知识,似乎简单的物理化学比魔法还要奇妙。 赫敏不由得仔细倾听。 原来是莱温特教授发放的教材,今天上午只有三年级上了麻瓜研究课,所以感兴趣的学生只能借三年级的来看,接下来几天,中高年级都会陆陆续续上课…… 有效信息就这么多,剩下那些都是对莱温特教授的讨论,新颖的上课形式,恶作剧般的抽问,还有几位倒霉同学的歌声。 “莱温特教授……” 赫敏心里愈发好奇。 (本章完) 第15章 考试经验 星期五,城堡三楼。 梅尔文这天有两堂课。 上午是七年级的麻瓜研究提高班,提高班是高年级独有的进阶课程。 霍格沃茨的教学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三年级以下的低年级,他们的主要课程是变形学、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和黑魔法防御课,此外还有些魔法史、观星、飞行之类的辅修课,学习内容属于基础知识,课程难度较低。 然后是三至五年级,这个阶段的学生开始接触选修课程,包括古代如尼文、占卜、算术占卜、保护神奇动物以及麻瓜研究,开始逐步拓展眼界,学习涉及到魔法原理的进阶知识。 五年级末需要进行一次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也就是巫师们常说的「O.W.L.s.」。考试不公开具体分数,而是划分为六个等级,从好到坏依次为: 「O」:优秀-Outstanding; 「E」:超过预期-Exceeds Expectations; 「A」:及格-Acceptable; 「P」:差-Poor; 「D」:糟糕-Dreadful; 「T」:巨怪-Troll。 顺利通过考试,成绩符合标准的学生,将会得到巫师考试管理局下发的学科水平证书,此后能够从事相关行业的中低端工作,比如去对角巷的店铺应聘,进入魔法部相关部门成为普通工作人员…… 六年级开学以后,学生将再次进行一次选课,不再区分必修与选修科目,根据持有的学科证书与成绩评分,选择自己感兴趣或有需要的课程,学习相关学科进阶知识,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提高班课程。 提高班课程一直持续到七年级,毕业以前,学生们将迎接第二次统考,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简称「N.E.W.T.」。 这次考试含金量更高,成绩证书更有价值,持有相关证书的学生能够凭成绩接触更精深的工作,例如古灵阁解咒员,魔法部储备干部,傲罗预备役。 七年级麻瓜研究提高班经历过两次筛选,只有十几位学生,多数都有麻瓜背景,成绩优异,自身的确对麻瓜研究抱有兴趣,同样对这位教授感到亲切,梅尔文每次讲解提问都有回应,课堂流畅省心。 可惜这批学生即将毕业,专心考试要紧,没有太多拓展改变的空间。 梅尔文稍微有些遗憾。 下午则是五年级的课程。 全班三十多人,略少于三年级,应该是有学生中途退课。霍格沃茨的选课制度并不死板,三年级开学以后,学生们有两个月的适应时间,如果感觉自身的确不适合某科课程,或者课程时间有冲突,可以向院长申请调换退课。 其实超出两个月也能调换,就看有没有正当理由说服院长。 梅尔文拎着一沓资料走进教室,一身雕花棉麻衬衫,白色短恤搭配直筒西裤,袖口挽在肘部,动作有些漫不经心,显露出几分说不清的不羁。 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一般来说形象都比较稳重,莱温特教授却总是身穿麻瓜服饰,不拘泥于严肃正装,颜色款式都很新潮。 透着一种陌生又很新鲜的东西,仿佛与这座城堡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影响着这座城堡。 教授是需要保持姿态的,维持肃穆庄重的形象,学生们更容易遵守课堂纪律,也不能与学生太过疏远,需要一定程度的亲和力,方便与学生交流沟通。 在此之前,教授们的风格总是遵循传统。 不管是上了年纪的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还是年轻一些的斯内普和维克多,几乎都是黑灰长袍,四大学院标志性的红金、蓝青、黄黑和绿银,都很少出现在教授身上,偶尔出席晚宴也会将明亮活泼的颜色故意加重加黑,深沉稳重如同上世纪的老人。 以前只有邓布利多偶尔会穿得鲜艳一些。 现在多出一位年轻的莱温特教授,他的穿着已经成为学生晚餐时候的固定话题。 梅尔文将资料放在讲桌上,腰背笔直,面容俊逸,看上去和台下学生差不多,声音也很年轻,语气却很温和: “下午好,同学们。” “下午好,莱温特先生。” “在正式上课之前,有些事情我想提前说清楚。”梅尔文环顾教室,“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巫师考试管理局委托我做特别顾问,对麻瓜研究课程进行修订改编,不过在新的教学内容出台以前,今年的两场考试,还是沿袭过去,而你们本学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考试。” “啊……” 教室里响起惋惜的感慨。 过去的一个星期,他们已经在其他年级学生口中听过太多关于麻瓜研究课的新奇体验,新奇的自我介绍,新奇的抽问方式还有新奇的课程内容。在上课以前,他们还特意确认了一遍,这间教室里的人都已经互相认识。 结果那些新奇体验都是别人的,他们只能备考。 珀西·韦斯莱安静地听着,有些失望,却并不觉得意外。 O.W.L.s.证书最重要。 梅尔文的声音继续响起:“原本我想找奇洛教授打听你们之前的学习情况,不过他现在接任黑魔法防御课,事务繁忙,好几次我都找不到他,只能请教麦格教授,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我又特意联系了玛奇班夫人,拿到一些以前的考试资料。我梳理资料发现,前两年你们已经将主要考点学得差不多了,今年只有少量新知识。 “综合以上资料,我制定了一项复习计划,打算在一周内讲完新课程,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完成三轮复习,期间穿插模拟测试,如果复习效果理想,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讲点更有意思的内容。” “有意思的内容……” 小巫师们小声嘀咕,不由产生遐想。 “下面开始上课。” 梅尔文拿起粉笔,字迹与声音同时倾泻流淌:“我翻阅了你们去年的课本,主要介绍了麻瓜的日常生活习惯,以及生活中经常使用的电器,很多内容已经过时了,这个问题以后再展开讨论。在今年的课程里,我将向你们详细讲解电器,包括常见电器的功效,基础构造,元件……” 提高班的学生都是各学院尖子生,这些内容基本都提前预习过了,但当莱温特教授讲知识点一项一项拆分,并且用图标陈列在黑板上时,在座学生仿佛看见书本里的知识被精炼浓缩,展现在他们面前。 拉文克劳的佩内洛·克里瓦特最先反应过来,翻开笔记本就开始誊抄。 这哪是知识点啊? 这就是考点! (本章完) 第16章 两个好学生 以前教授讲课,都是通过案例展现,前半节课讲几个故事,后半节课讲解故事里电器的作用。 例如德文郡的某位巫师在自家悠闲度假,享受冰冻咒带来的凉爽,某天发现隔壁邻居传来谩骂,听了半天才知道是冰箱坏了,放在冰箱里的食物也坏了…… 据此得出冰箱是麻瓜保鲜食物的电器,容易损坏,而巫师只用简单的冰冻咒就能解决麻烦。 也不能说有问题,但莫名感觉哪里不对。 填鸭式教学,这些学生哪里见过这个。 两节课很快结束,学生们并不着急离开,仍然埋头抄写着板书,脑袋有点晕乎乎的,里面塞满了知识。 梅尔文扔下粉笔,清了清嗓子:“本周作业,选择一种常见电器,画一份构造图,要求比例正确,元器件完整,标注清楚主要元件的作用,下周上课前交给我……” 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资料,迈步离开。 有种不管学生死活的闲适。 梅尔文走出教室没多久,听见前面有人喊叫。 “教授! “先生! “莱温特先生” 沿着走廊直走,转过弯去,梅尔文看见了两个等在这里的学生,两颗红头发的脑袋,两张相同的面容,咧开嘴嘿嘿笑着。 梅尔文停下脚步,故作疑惑:“你们是?” “我是乔治·韦斯莱。” “我是弗雷德·韦斯莱。” 双胞胎一人一句,声音也听不出差别。 “格兰芬多的双胞胎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梅尔文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想要找到一些区别。 “我们跟李·乔丹是朋友,我们看了他的百科全书,产生了一些疑问,所以在这里等教授,想向您请教问题。” “教授你现在是要去礼堂用餐对吧,我们也去礼堂,能不能耽误教授几分钟,解答我们的疑问。” 乔治和弗雷德脸上带着期许,看起来完全是好学好问的好学生。 “边走边说吧。” “教授万岁!” 双胞胎齐声欢呼,一左一右走在两边。 “书上说有种叫钠的金属物质,遇见水会燃烧甚至产生爆炸,是真的吗?” “是的,这涉及到化学反应,活泼金属接触水会发生剧烈反应,产生的氢气和碱溶液。”梅尔文发觉双胞胎兄弟确实挺好学的,百科全书都看到化学篇了。 乔治和弗雷德只听到教授表示肯定,至于后面那串嘀嘀咕咕的,不重要。 “书上还说有种液体叫做氨水,会散发一种难闻的气味,像是尿液发酵,是真的吗?” “是真的……”梅尔文稍作停顿,还是解释道,“氨水是氨气溶于水形成的弱碱性溶液,它会自发分解并释放出游离的氨气,尿液分解也会产生氨气,因此两者的气味高度相似。” 乔治和弗雷德双眼闪闪发亮,齐声问道:“那如果把钠加进氨水里,是不是就能做出尿臭弹了?” “……” 梅尔文不由陷入沉默。 走到礼堂门口,这里距离主宾席有段距离,他抬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少见地出席了晚餐。麦格教授坐在右侧位置,正跟弗立维教授小声说话,似乎在讨论今晚的羊羔肉,余光一瞥,看见双胞胎站在他两旁,不由拧起眉毛。 “谢谢教授!” “教授再见!” 乔治和弗雷德挥手跑向格兰芬多长桌,坐在一起叽叽喳喳,似乎在讨论尿臭弹的可行性。 梅尔文忽然有些理解麦格教授的心情。 …… 晚餐时间。 罗恩给哈利端了两份羊羔肉,和洋葱胡萝卜一起炖的,加了番茄酱、黄油和欧芹,味道很棒,塞满嘴里咕哝道:你尝尝,可香了!我们家厨房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香料。” “你吃吧,我吃不下。” 哈利叹了口气:“我在想斯内普为什么第一节魔药课就针对我。” “你们以前认识?” “一个半月前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巫师。” “那就别想了,乔治跟我说过,老蝙蝠就是针对格兰芬多的学生,他担心我们分数超过斯莱特林,把学院杯抢过来。”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运气不好?” “可能是吧。”哈利再次叹气,用勺子舀出一口羊汤。 旁边的赫敏忽然说道:“你应该预习的。” “什么?” “你应该提前预习那本书,《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这样就能答上教授的问题了。” “……” 哈利无言以对,有些心累。 就在今天下午,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新生迎来了第一节魔药课,那位斯内普教授在几十名学生中精准挑中了他,连续抽问几个问题,一番羞辱后扣掉了格兰芬多五分。 格兰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开学前把课本背下来。 就算把课本背下来,那位斯内普教授总能在其他地方找机会为难。 他就怀着那样清晰的恶意。 哈利把勺子送进嘴里,温暖的羊汤带来一些慰藉,至少霍格沃茨的伙食比德思礼家好多了。 ……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银色金属餐刀切开肉排,摩擦着陶瓷餐盘,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主宾席的教授们并不在意,一边享用食物,一边交流开学第一周的情况。 斯普劳特教授抿了口葡萄酒,忽然转头问道:“梅尔文,麻瓜们的化合肥料对魔法植物有效用吗?” 梅尔文心底有些意外,手上刀叉不停,回答道:“伊法魔尼有教授做过实验,没有确切结果,极少数肥料有用,还有部分肥料会妨碍植物生长,神奇植物和普通植物不同,相比思考它们缺少什么肥料,满足它们的喜好更重要。” “我能问问具体情况吗?” “我只知道一种,巴波块茎脓水最臭的时候,给它添点气味发臭的氮肥,它们会更加活跃,更早成熟。” “令人惊奇,我一定要试试看。” “……” 邓布利多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品尝甜得过分的慕斯蛋糕,津津有味。 又是一阵交流,谈起开学返校的学生,教授们总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什么论文车轱辘话来回写,什么出门旅游忘在埃及了…… “梅尔文的到来,给霍格沃茨增添了新的活力。”弗立维教授举杯祝贺。 “感谢霍格沃茨。” “感谢霍格沃茨。” 梅尔文端起酒杯与教授们一一相碰,只有斯内普冷着个脸,看见杯子举到面前,才不情不愿地碰了一下,一副非常嫌弃的样子。 (本章完) 第17章 德拉科:斯内普教授暗恋我妈!? 梅尔文放下酒杯,对此并不在意,他对同事一向团结友善:“听说斯内普教授下午给新生们上了魔药启蒙课,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一起上课,情况怎么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这是最差的一届新生。” 斯内普冷漠抬眼,语气也是冰冷的:“我不指望他们能真正领会魔药的美妙所在,但他们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绝大多数新生不懂坩埚微沸升起的美妙魔力,不懂那些神奇液体多么令人心驰神往,很多人甚至不相信魔药也是魔法,他们只对那些傻乎乎挥动魔杖的科目感兴趣。”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笑容一僵。 变形学和魔咒学就是他口中傻乎乎挥动魔杖的科目。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相似的无奈。他们知道斯内普这些话纯粹是性格使然,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但就是莫名感觉被冒犯到了。 “比往届还差啊……” 梅尔文没具体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继续延伸话题:“为了加深对英国魔法界的了解,我过一些资料,注意到这届新生有人在入学前已经闯出名声,比如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比如那位纯血名贵的男孩,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还以为他们天赋很不错呢。” 邓布利多捏着银勺,一边品尝甜腻奶油,一边分出心思听他们聊天,没有加入对话。 “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斯内普嗤笑一声,讥讽语气格外明显:“那位波特只是个空有名声的笨蛋,脑袋空空,骄傲自大,最基础的魔药学问题都答不上来,被批评后还试图顶撞老师,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不上麻瓜出身的格兰杰。” “……”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视线投向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目光深邃。 “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吧,虽然波特经常上课迟到,课堂表现还挺不错的。” “是个正直善良的孩子。” “是啊是啊……” 旁听的几位教授辩解了几句,邓布利多脸色重新变得温和,可惜斯内普听不进去。 “那位德拉科·马尔福呢?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马尔福家族在这边很有影响力,财力丰厚,慷慨热情,每年都会向魔法部、圣芒戈医院、魁地奇赛事委员会这类机构捐款,结识许多有影响力的人物,这位小马尔福先生也因此受到关注,在进入学校前就积攒下一些名声。” “勉强及格……”斯内普随口说道。 “那是教授你考教的问题难度太大?” “都是课本上的基础知识。” 斯内普扫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叫莱温特的家伙怎么这么关心新生,心情烦躁,稍稍提高了音量:“波特不知道粪石,不认识乌头,就连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取液配制出什么也不知道!” 斯莱特林学院长桌前排位置距离很近,听见自家院长的声音,学生们静默了几秒钟,开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动。 德拉科·马尔福就是其中之一,他眼珠溜溜转动,不仅没有远离,反而靠近了一些,想多听几句教授批评波特。 开学不到一个星期,他和那位救世主男孩已经结仇。 “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取液,是活地狱汤剂吧。”梅尔文轻声答道,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别名生死水,是一种强效安眠药。” 邓布利多抿了口蛋糕,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总觉得有些意味深长。 “莱温特教授回答正确,比这批新生优秀多了。”斯内普阴阳怪气。 “我上学时的魔药学成绩普通,不过对传说故事很有兴趣,过很多杂谈闲书,因此了解到一些跟魔药有关的趣味知识。” 听着梅尔文的缓慢语调,斯内普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安。 “水仙花也被称为金穗花,在希腊诗人眼中,冬天时金穗花赤裸的茎干,令人讨厌的气味以及略带深紫色的花团,和阴间苍白的死亡和黑暗相一致。麻瓜故事中的死亡国度里,冥王哈迪斯把死者的灵魂安置在长满水仙花的荒野中。” 梅尔文侃侃而谈:“在戏剧舞台上,淡淡的、灰灰的金穗花所营造出来的阴暗色彩,非常契合阴间的虚无及悲伤感。荷马的《奥德赛》中曾提到,金穗花田中住着在特洛亚战争中被残杀的英雄的灵魂。” 其他教授饶有趣味地听着,只有斯内普心中隐隐升起烦躁。 “水仙花的其中一种意象跟死亡相关,而艾草因为其独特的苦味,常常跟痛苦悲戚,深切的悔恨等意象联系在一起。「悔恨不得安眠,唯有服生死水」,这也是活地狱汤剂名字的由来。” 邓布利多的银勺停在瓷盘边缘,眼底浮现出追思目光。 其他教授也放缓用餐,感念这剂魔药的名称。 “希腊神话中还有另一个水仙花的故事,美少年纳喀索斯(Narkissos)有一天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却不知那就是他自己,爱慕不己,难以自拔,终于有一天他赴水求欢溺水死亡,死后化为水仙花。后来,麻瓜心理学家便把自爱成疾的这种病症,称为自恋症或水仙花症。” “……” 斯内普只觉得不耐烦:“你究竟想说什么?” “心理学是麻瓜科学中非常重要的领域,在心理学家看来,每个人日常生活的语言和行为反映着他们的内心情绪,或者说潜意识。” 梅尔文稍作停顿,缓声说道:“所以我在想,选择活地狱汤剂做考察提问,是否表达了斯内普教授的内心情绪,或者说某种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潜意识。” “荒诞可笑……” 那双绿色眼眸浮现在脑海,尽管斯内普恼怒否认,内心仍然不可避免地涌起波澜,甚至有些慌乱。 在场知情人都眼神闪烁,目光在斯内普和梅尔文身上扫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就是麻瓜知识吗? 某种程度来说,甚至比摄神取念还要可怕。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要说说我的猜测……” 斯内普瞳孔收缩,正要呵斥阻止。 邓布利多也面露不忍,准备出声叫停。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刻,却听见梅尔文忽然加快了语速:“据我所知,德拉科·马尔福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她的名字就取自水仙花的故事,纳西莎,Narcissa。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斯内普教授你曾经爱慕过德拉科的母亲,所以用活地狱汤剂表达年少时候的悔恨。” 主宾席上一片愕然。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愣愣睁大眼睛。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连角落里的奇洛教授,也呆愣在原地,牛肋条肉塞进嘴里,忘记了咀嚼。 “你爱慕过纳西莎……” 斯内普脑子仿佛受到某种轰击,来自麻瓜心理学的轰击,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哐啷……” 金属餐具从手中掉落,撞击在陶瓷餐盘边缘,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主宾席上的教授寻声看去,只见斯莱特林长桌前排,那位德拉科·马尔福跳下条凳,慌慌张张地朝门口跑去。 德拉科嘴都没来得及擦,铂金色头发沾了油渍也不管,一点餐桌礼仪都顾不上,一双短腿倒腾得飞快,朝着斯莱特林休息室一路奔驰。 “呼……呼……” 难怪开学以前母亲特意叮嘱,说他们的院长会照看他的。 斯内普教授确实对他有所偏爱,格兰杰那么聪明,魔药也熬得不错,结果下午教授只表扬了他一个人。 难怪……难怪! 必须尽快通知父亲。 目送那位新生的背影逐渐远去,主宾席的教授们收回目光,下意识看向斯内普,随即察觉不妥,看向旁边的梅尔文,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斯内普。 “梅尔文·莱温特!” 斯内普气得额角抽抽,长期冰冷的脸庞涨得发红,嘴唇开合翕动:“我只是为了检验波特的魔药基础!” “我相信你,教授。” 梅尔文点了下头,表情郑重:“我明白的,心理学只是经验学科,以上推论也只是猜测。” “你……你!” 斯内普有些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其他教授。 其他教授也纷纷点头,只是都避开他的眼神。 邓布利多低下头,专心刮弄餐盘里的蛋糕碎屑,仅剩些边角料,拢在一起不到半勺,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弗立维教授仗着自己身量矮小,将脑袋埋在桌面以下,耸动的肩膀怎么也止不住。 斯普劳特教授轻轻推了他几下,试图提醒他别太过分,都是十几年的同事。 麦格教授抿紧嘴唇,努力保持严肃,如果忽略她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 倒不是他们不相信斯内普,毕竟斯内普当年上学的时候,好几位教授已经在霍格沃茨任教了,他们都知晓当年的事。 只是梅尔文的这厢猜测,落在一向阴沉的斯内普身上,难免让人忍俊不禁。 斯内普呼吸似乎更加粗壮了,瞪了梅尔文好几眼,考虑到猫头鹰信使的速率,来不及跟他继续纠缠,于是一甩袖子,愤然离席。 主宾席安静下来,没有声音,每个人都在眼神交流。 这就是麻瓜心理学吗? 简直比神秘人的黑魔法还要恐怖。 梅尔文抿了口葡萄酒,状若无意地说:“我忽然想起来,其实活地狱汤剂的水仙根粉(asphodel)不是水仙花(Narsissus),是百合花(lily)的一种。” 邓布利多垂下湛蓝眼眸,一时默然。 …… 深夜时分,临近熄灯。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 梅尔文沿着楼梯往上爬。 经过一周的摸索熟悉,他几乎走遍了城堡每座塔楼,已经彻底掌握常见楼梯和房门的变换规律,只剩下少数房间没有探索,比如校长办公室,比如四楼禁止入内的走廊,比如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倒不是不清楚位置和开启方式,只是不怎么着急,想留点悬念慢慢来。 今天游览了北塔,参观了占卜课教室和特里劳尼教授的办公室,路上结识了卡多根爵士的画像,是个很有骑士精神的画像,聊得非常愉快。 梅尔文经过楼梯平台,停下脚步,有些狐疑环顾四周,他好像隐约听见一阵喑哑的啜泣声。 “城堡晚上会有嚎哭女妖游荡吗?邓布利多校长也没说过啊……” 梅尔文仔细辨认一阵,沿着哭声找过去。 几分钟后,在过道角落里发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墩。 这里的白嫩是客观形容,他的皮肤不久前遭受了腐蚀损坏,再由魔药重新催生,皮肉新嫩,白里透粉。 “纳威·隆巴顿?”梅尔文叫出他的名字。 蹲在地上的纳威抬起头,哭丧着脸,抽抽搭搭的:“教……教授。” “你躲在这儿做什么?” 纳威掏出一颗闪烁红光的水晶球,含糊不清地解释道:“我在找我的口令清单,我从校医室醒过来就不见了。” “你怎么进的校医室?” “西莫送我去的。” “……你怎么受伤的?” “下午魔药课打翻了坩埚。” “……” 梅尔文花了几分钟才弄明白他的遭遇。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需要凭口令进入,而这孩子从小就记性不好,记不住定期更改的口令,就把口令记在一张羊皮纸上。 下午魔药课学习熬制治疗疖子的药剂,他记错步骤配制出一种具有腐蚀性的恶性魔药,还倒霉地打翻了坩埚,溅了一身魔药,皮肤和衣物遭到腐蚀,经斯内普简单处理后被移送校医室,喝下庞弗雷女士给的药睡了过去。 清醒过来已经天黑了,再一摸兜里,口令清单也不见了,只能在城堡里兜兜转转的找。 口令清单没找到,自己倒是被教授找到了。 梅尔文先是观察了下纳威的状况,身体上的伤势已经治愈,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稍微放心一些。 随即盯着他手里的记忆球打量一阵,一颗小型水晶球,里面的红色雾气翻涌不休,晃得他有些头疼。 明明应该是院长操心的事,怎么被他这个选修课教授碰上了。 (本章完) 第18章 再试一遍 其实纳威并不熟悉这位教授,只知道他任教选修课。 新生不用学选修课程,到了二年级末期才会开始选课,而纳威以后的课程早已被他的奶奶规划好了,目标高远,课程繁忙,没有麻瓜研究的选项。 十年前,艾丽斯和弗兰克被疯狂的食死徒抓住逼问伏地魔的下落,折磨得丧失理智,生活无法自理,只能在圣芒戈伤病医院的封闭病房由治疗师看护,隆巴顿家族失去了闻名魔法界的傲罗夫妇,纳威失去了他的父母。 从那以后,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成了他的监护人。 近十年来,这位老女巫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憧憬着将他培养成隆巴顿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纳威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期盼,却无法回应。 他的天赋并不出众,魔力迟迟不能觉醒,没有显露任何魔法痕迹,邻居亲友甚至怀疑他是个哑炮。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1988年。 那年仲夏夜,距离纳威的生日还有一个月,阿吉尔伯父失手将八岁的纳威扔出窗外,危机时刻魔力迸发,纳威仿佛橡胶一样弹跳起来,毫发无伤。 魔力觉醒的场面让奶奶奥古斯塔欣喜了好几个月,也只欣喜了几个月。 他天赋平平,几乎无法正常释放魔咒,那根继承自父亲弗兰克的魔杖在他手里如同一根死木头,任凭他如何挥动,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隆巴顿家传的魔法训练毫无作用,纳威的表现只比哑炮好一点点。 奥古斯塔最终将希望寄托在霍格沃茨上面,希望这所传承千年的魔法学校能够启蒙隆巴顿家的孩子,指引他成为光复隆巴顿的伟大巫师。 开学一个星期,纳威没有看见这种可能。 麦格教授第一节课教他们火柴变银针,纳威至今无法让火柴发生变化,弗立维教授教他们生火咒,他的魔杖就连火星都喷不出来,更不用说差点腐蚀掉一层皮的魔药课…… 纳威自觉没有哈利那样的天赋,也没有赫敏那样的头脑,他感兴趣的也不是变形术、魔咒学或者黑魔法防御术,而是更加普通平凡的草药学,侍弄那些植物让他感觉安心。 奶奶和阿吉尔伯父叮嘱每周写信回家汇报学校里的情况,这周的信件已经写好,现在正放在他柜子抽屉里,纳威写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告诉他们自己分到了格兰芬多,室友是哈利·波特,详细描绘了礼堂晚宴,城堡楼梯,具体的课程内容却一笔带过。 或许这辈子都达不到奶奶的期许了,产生这种觉悟以后,纳威只想在学校安稳度过七年。 “我恰巧知道一个咒语,很适合寻找失踪的物品。” 纳威听见莱温特教授这么说,他犹豫了几秒钟,小声问道:“是召来咒吗?” 出身纯血二十八族,纳威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能掌握这些魔咒,对它们的效果还是了解的。 他有些不敢开口告诉教授,寻找清单可以用召来咒,但是召来咒有距离限制,几十英尺的样子,如果由教授施法,或许能延长到上百英尺,大概是相邻几间教室的范围。 但纳威已经记不清自己把清单落在哪里,可能校医室的病房,只有几十英尺,也可能是走廊楼梯,一楼庭院,魔药课教室,城堡外的场地……几千英尺都不止。 “你也知道这个咒语呀?”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那就由你来施咒。” “我……我不会。”纳威又快哭出来了。 “不会可以学嘛,恰好我是教授,你是学生。”梅尔文示范着施法动作,语调缓慢,是位很有耐心的教授,“挥动魔杖,在脑海里想象你的清单,杖尖指向直觉指引的方向,然后念咒——清单召来。” 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场合,纳威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下意识跟着教授的指引准备施咒。 他将魔杖从衣兜里拔出来,有些老旧,桐油乌黑,继承自他的父亲,调整呼吸深呼一口气,杖尖对准走廊一侧,用带着决绝的语气喊道: 【清单召来】 半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纳威更加沮丧,差点哭出声来,开学一周没学会任何魔法的他不认为是教授教学有问题,而是觉得自身魔法资质有问题。失望之余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不给教授直说,害得教授白白浪费时间。 梅尔文挪动两步,来到他身后,手掌按在肩膀上。 纳威声音又开始发颤:“教授,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什么也学不会,我是个哑炮。” 梅尔文没有安慰,语调平静温和:“再试一遍。” 纳威想要拒绝,却说不出口,只得再次举起魔杖,奋力喊道:【清单召来】 一瞬间。 掠过走廊的晚风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剧烈,呼啸的空气吹得窗户震颤,衣袍猎猎作响,仿佛城堡周围的空气全都争先恐后地灌入走廊,简直是要掀翻城堡。 站在风眼中心的纳威第一反应是自己念错咒语闯祸了,第二个念头是自己要被霍格沃茨开除学校了。想到这里,竟然有些释然,他本来就没什么魔力天赋,本来就不应该待在霍格沃茨…… 荒诞的念头翻涌,最后竟然产生一丝欣喜—— 至少成功施法了。 纳威很快察觉到这股狂风的异常,走廊上风声呼啸,窗户几乎要被掀飞,而站在身旁的莱温特教授却没什么反应,挥了挥手,临身的猛烈狂风一下变得和煦轻柔。 梅尔文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稍等一会儿。 纳威不清楚自己是否平静下来,心里交织着即将被开除的慌乱,施法成功的欣喜,说不清什么情绪主导,总之心脏扑通跳动,脸色涨红。 魔力席卷的狂风纵横飞掠,砖墙两侧的火把和油灯晃动飘摇。 楼梯转角后面,邓布利多默默看着这一幕,抿了口热可可,丝毫不在意银白的胡须胡乱飞舞,甚至觉得有些凉爽。 走廊里风声骤停,一张褶皱破损的羊皮纸清单飘荡而至,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纳威伸出的掌心里。 (本章完) 第19章 生于七月末 「龙渣、吉星高照、群星闪耀……」 纳威眼神有些呆滞,握住口令清单,羊皮纸手感粗糙,感觉莫名有些不真实:“这……是我释放的魔咒?” 梅尔文没有回答,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问道:“口令有了,能不能自己回去?” “应该……能吧?” 纳威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梅尔文摇摇头,在墙壁两侧的画像框里寻找起来:“卡多根爵士在吗?卡多根爵士?” “高贵的心灵和强健的体魄,有需要就召唤卡多根爵士!” 伴随一声激昂的呐喊,一位身穿盔甲的矮胖骑士从画像深处小道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谁传话给他的,身后跟着一匹小马,体型同样矮胖,蹄子哒哒哒的。 “卡多根爵士。” 梅尔文捏拳捶胸,行了一个骑士礼:“这个小家伙迷路了,可以麻烦你护送他回格兰芬多塔楼吗?” “护卫任务!就交给我吧!” 矮胖骑士眼睛发亮,翻身就要骑上自己的小矮马,却被马儿一抖身甩了下来。 卡多根爬起来站稳,也不尴尬,提了提自己的佩剑,戴好面罩看向纳威:“跟紧我,士兵!” 随即一头扎进隔壁修女的画框,被一路追打着跑向另一幅画像,下一幅画像是穿着圈环裙的妇女,又是一顿追打奔逃,闹得叮铃哐啷。 纳威看眼跑远的骑士,再看眼身旁教授,赶忙追上去,同时还不忘挥手告别:“莱温特教授再见!” “呵呵……” 梅尔文觉得学校这些画像们都挺有趣的。 “我印象里的召来咒可没有这样的声势,还有隆巴顿的改变……” 邓布利多走出楼梯平台,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思索的眉头微蹙,好奇问道:“梅尔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微不足道的教学技巧。” 梅尔文并不意外,在他找到纳威后没多久,校长就躲在那里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走廊装了监控。 “那孩子施咒动作很标准,那根魔杖不契合会产生阻碍,但不至于导致施法彻底失败,据我观察,他最大的问题是自我怀疑……” 梅尔文话音一转:“麻瓜世界有一种短途交通工具叫做自行车,依靠两个车轮转动产生的陀螺效应,以及驾驶者的调控保持平衡,对于初学者来说难度很大,自行车难以驾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克服心理障碍,麻瓜家长据此总结出一套教学方式。 “在教孩子骑行时,假装站在后面帮扶,辅助初学者寻找平衡。随着车轮迅速转动,陀螺效应很快帮助孩子掌控平衡,而学习骑行的孩子以为有家长帮忙支撑,开始放心大胆地自由骑行。 “他们驶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才会发现,家长很早就放开帮扶。在意识到事情真相的同时,他们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于是很快学会骑行。” “你的意思是?” “只要坚定信念,给他一个支撑,哪怕是虚假的支撑,也能帮他找到平衡,让他自己骑行向前。” “……” 邓布利多湛蓝眼睛睁大,闪烁着晶莹微光:“召来咒不会伴随狂风,但清扫咒可以制造狂风,你释放清扫咒招来狂风,而隆巴顿以为这是他召来咒产生的影响,这种信念配合正确的施法动作,真正释放出了召来咒……” “一年级新生魔力不算强大,幸运的是,那张清单就在附近。” “真是……令人惊叹的奇迹。” “魔法总能带给我们惊喜。” “我指的是你的理念。”邓布利多轻声感慨,“我觉得庆幸,梅尔文,庆幸那晚向你发出了邀请。” “这也是我的荣幸。” “梅尔文,明天周末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上午要去一趟霍格莫德,下午怎么样?” “我在办公室等你。” “那明天见。” “明天见,梅尔文。” …… “仙境之光。” 胖夫人偏爱将拉丁语或占星术语设为口令,显得优雅古典。 随着口令声落下,肖像后面的石洞轰隆打开,敞露通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通道。 跟卡多根爵士告别,向胖夫人道晚安,纳威走进公共休息室,表情仍然有些恍惚。 那样声势浩大的召来咒,真的是自己释放出来的吗? 熄灯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些许星光,纳威低头看向双手。 一只手里是魔杖,另一只手里是清单。 一条实木楼梯连接公共休息室和宿舍,左右岔道隔开男女宿舍,沿着过道往里走,这届新生宿舍位置靠内,或许是为了照顾学生隐私,这条走廊没有画像,也很少看见幽灵们的身影。也因此缺少监督,两侧墙壁上零星分布着涂鸦,有些画工优良,看得出图像,有些只是无意义的墨团,家养小精灵的定时清理也会有疏漏,隐蔽一点的缝隙里,能看见几百年前学生的留字。 纳威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宿舍,几位室友已经换好睡衣上床,西莫和迪安睡得深沉,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明天要去探望猎场看守海格,那位大个子。 “你回来啦纳威!”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住在校医室呢。” 罗恩和哈利压着声音。 “嘘,明天再说。” 纳威手指竖在唇边。 “哦哦……” “好的。” 这几位室友都很友善,对他很好,不在意他差劲的课堂表现,虽然不像赫敏那样辅导讲解,却总在晚餐结束后跟他一起返回宿舍,就是担心他忘记口令,再遗落口令清单,只是今天魔药课发生了意外。 夜色深沉,皎洁银辉透过玻璃窗撒入宿舍,湿润雾气通过窗缝渗入,有淡淡的湿润水汽。 钻进盥洗室洗漱,更换睡衣,再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躺在床上怔然出神。 父母的仇敌,奶奶的期许,伯父的冀望,家里二楼窗外的风景,圣芒戈封闭病房的魔药气味,还有母亲递给他的糖纸。 那些以为记不住的事情,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这是纳威·隆巴顿的前十一年。 室友的帮助,同学的讲解,教授的爱护,礼堂长桌上的美食,草药课温室里的植物,还有深夜走廊里呼啸的晚风。 这是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星期。 生于七月末的纳威没有任何睡意,转头看向床头柜子抽屉,里面放着一封还未寄出的家信。 他伸出魔杖,指着抽屉。 嘴唇轻微开合,声音压得极低。 抽屉顺畅开合,羊皮纸信封悄然飞出。 纳威握住信封,手指发白,他喃喃道:“奶奶,我学会召来咒了。” (本章完) 第20章 三把扫帚初体验 封口火漆印着盘蛇纹章。 「马尔福庄园-威尔特郡,卢修斯·马尔福亲收」 拆开信封,展开带有银绿暗纹的羊皮纸信笺,信件内容映入眼帘。 「亲爱的父亲和(母亲字样被划去): 愿这封信送达时您们一切安好。此刻我正用从家里带来的孔雀翎羽笔写信,比起霍格沃茨提供的那些被巨怪口水玷污过的劣质羽毛,它确实让书写变得体面许多。 分院仪式完全符合预期。那顶破破烂烂的分院帽刚触到我的发梢,就像被烫到似的尖叫着喊出“斯莱特林“,弗林特级长鼓掌的力度差点掀翻长桌。您教导的纯血统礼仪在此如鱼得水…… 关于波特的问题,我必须详述。这个被吹捧成救世主的男孩毫无基本教养,在列车上竟拒绝我的友谊,他宁可选择与韦斯莱家的红毛鼬鼠为伍,也不愿接受马尔福的善意…… 克拉布与高尔的表现尚可,虽然他们的脑容量似乎全被糖浆馅饼占据,不过作为跟班还算称职,至少能及时挡住那些投向我的窥视目光,此外还有隆巴顿那种把蟾蜍塞进裤兜的纯血叛徒……」 信笺的前半部分字迹工整,叙述流畅,看得出来德拉科花了很多心思,提前写好了家信,马尔福家族在这方面的教养不错。但是羊皮纸后半段就变得潦草起来,孔雀翎羽毛留下的笔记纷乱,像是书写者心情慌张赶时间写出来的,内容语法也颠三倒四。 「有件紧急事情需要禀告:霍格沃茨新聘麻瓜研究学教授,梅尔文·莱温特通过观察斯内普教授的言行,以一种名为麻瓜心理学的手段推测出,斯内普教授曾经爱慕过母亲,可以从活地狱汤剂的原料及母亲的名字中推测得出,过程详实,令人信服……」 后面就是一串模糊不清的墨团,羊皮纸边缘残留着几滴溅落的紫罗兰墨水。 落款却很工整,看样子也是提前写好的: 愿梅林保佑马尔福家族永享荣光。 您忠诚的儿子 德拉科·马尔福 斯内普死死盯着这份信件,手指用力过度,青筋绷起,僵硬表情里藏着恼怒。 什么叫过程详实,令人信服? 明明只是莱温特那家伙毫无根据的揣测,他完全是为了考教波特的魔药学基础,所谓的狗屁麻瓜心理学只是荒诞无稽的麻瓜学问! 他什么时候爱慕过纳西莎了? 纳西莎·布莱克跟卢修斯·马尔福大他六岁,自己当年入学的时候,这两人已经临近毕业,只是因为食死徒的事情有过交际。 “……” 还好他及时赶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拦下这封信件,否则的话,曾经的核心食死徒,现在的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誉将要遭受不可挽回的损毁。 随手放出厉火,焚毁信件。 橘红火光映在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显得有些阴冷。 斯内普打算找机会跟那位莱温特教授好好聊聊。 …… 深夜时分。 观星塔楼。 一道铂金色头发的身影悄悄登上露台,时不时朝身后张望,确保没人跟在后面,没人发现他的秘密行动。他身穿青绿睡袍,脚上踏着拖鞋,明显是匆忙行动,准备得很不周全。 德拉科伸出魔杖,朝着猫头鹰棚屋方向挥了挥,递出一道微弱魔力。 稍等片刻,很快听见猫头鹰振翅的声音临近。 一只身形健硕的夜枭悄然而至,静静落在栏杆上,身姿矫健的夜枭有一双幽暗的黑色眼珠,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透着人性。 这是马尔福家族驯养的夜枭。 德拉科将准备好的信封交给夜枭,看着它振翅远去,总算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家族世代相传的训诫: 显露出来的事物用来迷惑,真正的行动总在黑暗当中,马尔福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 霍格莫德。 根据巧克力蛙画片公开资料,霍格莫德村建立于千年前,在四位传奇巫师创建霍格沃茨后不久,中世纪巫师,伍德克罗夫特的汉吉斯建立了这个村落。 多多少少有一点背靠巨树好乘凉的想法。 这是极少数完全由巫师组成的村落,中心是一条商业街,四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居民房屋,不算繁华,却很安宁。 三把扫帚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酒馆,周末放松休闲的客人挤满了小酒馆,生意火爆。 酒馆女老板罗斯默塔女士身材婀娜,面容标致,比媚娃还要美艳。 每当那位身姿丰腴的女老板出现在吧台调酒,周围就会挤满凑过去调笑打趣的男巫,嘴里大声说着近期发生的新闻趣事,介绍自己又去了哪个地方,经历了什么惊险刺激的冒险,希望以此引起那位美艳女巫的注意。 那位独自支撑酒馆的罗斯默塔女士也不扫兴,一边笑吟吟地调酒,一边听他们闲聊说话,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就应和两句,询问哈利·波特消失的十年都在哪里,冒险家洛哈特先生什么时候来霍格莫德办签售会,阿尔巴尼亚那边的酒馆都卖什么鸡尾酒…… 闲聊吹嘘的酒客回答不上来,被其他酒客吆喝着喝酒,于是酒馆生意再添一笔进账。 据说罗斯默塔女士交际很广,霍格沃茨的校长教授,古灵阁的妖精主管,甚至连魔法部部长福吉也是这里的常客,和她很熟。曾经也有过外地旅经霍格莫德的巫师想在酒馆里闹事,都被罗斯默塔女士联合酒馆客人清扫出去了,事后也没有巫师敢找麻烦。 喜欢嚼舌头的老巫婆说这位酒馆女老板身上带着诅咒,会给亲近的男人带来霉运,她此前几任丈夫就是这样丧命的。十几年前,三把扫帚原来叫两把扫帚,她最后一任丈夫罗斯默塔先生死了,酒馆招牌就改成了三把扫帚。 梅尔文刚一走进酒馆,就有些后悔了。 里面极其拥挤嘈杂,烟雾缭绕,酒味浓郁。 选了个靠窗透气的位置坐下,罗斯默塔女士立即迎了过来,端着一杯栎木催熟的蜂蜜酒,厚重的酒香里带有丝丝甜味,是邓布利多喜欢的口味。 梅尔文抬头看她,有些疑惑。 “是麻瓜研究学的莱温特教授吧。” 罗斯默塔女士放下蜂蜜酒,笑着解释道:“酒馆优惠,只要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第一次来三把扫帚都会送一杯蜂蜜酒,邓布利多很喜欢这种酒,麦格和弗立维教授也夸赞过,特里劳尼是酒馆常客,不过她更喜欢雪莉酒。” 梅尔文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有点好喝,再抿一口。 旁边的罗斯默塔女士面带微笑,表情略微有些自得。 可很快听见这人煞有其事的点评:“酒液呈偏黄褐的琥珀色,最佳颜色应该是金琥珀,挂杯呈现中等粘稠度,说明酒体结构不错,初嗅展现典型蜂蜜发酵的橙花蜜、熟杏脯香气,辅以栎木带来的香草荚、烤榛子气息。入口前段甜润感控制得体,酒精度不高,中段木质单宁带来结构支撑,余韵带有蜂蜡的回甘,整体平衡性超越多数传统蜜酒。” “??” 罗斯默塔女士表情有些茫然。 什么什么? 什么酒体结构? 什么木质单宁? 他是在夸我酿的酒好喝吧? “酿造时可以尝试使用啤酒贝酵母,引入东欧橡木,增添丁香、肉豆蔻辛香调,再添加少量栗木片二次熟成,蜂蜜可以尝试烟熏处理,增加质感……” 梅尔文察觉到酒馆女老板的疑惑,不禁有些沉默。 明明刚到百老汇的时候,他自己就是讨厌这一套,才特意学些不明觉厉的词句拿腔作调,现在居然也卖弄起来。 只做了一个星期教授,就开始好为人师了。 梅尔文顿了一下,露出歉意的笑:“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礼物,罗斯默塔女士,我很喜欢这杯蜂蜜酒。” 罗斯默塔点了点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脑海里想着刚才一长串的建议,心不在焉地往吧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 “刚才你说的什么啤酒酵母,东欧橡木……” “我恰好知道几本关于酿酒工艺的书籍,下次再来的时候带给你。” “酿酒秘方……很珍贵吧?” “麻瓜书籍,用不了几枚加隆,就当是我的回礼了。” “谢谢你的慷慨,莱温特先生。” “……” 目送这位酒馆女老板远去,梅尔文忽然觉得这家酒馆没那么嘈杂脏乱了,拆开从邮局取出的包裹,一边品尝蜂蜜酒,一边查看。 鹿皮鞣制的纸张厚重扎实,表层的蜂蜡和松脂能够起到防水作用,展开来是一张标注详细的村落地图。 丹麦和爱尔兰境内的巫师聚居村落,两侧用表格梳理了各类常驻生物占比,巫师与麻瓜,纯血与混血,甚至还有妖精与巨怪,零零总总加起来,数量勉强能跟霍格莫德相比。 这些国家人口数量少,巫师也少,很难聚集形成一定规模的巫师村落,周边几个国家可能只有一个聚居地,更多的巫师选择定居麻瓜社区,反正这个时代也没人猎巫,只要遵守保密法,麻瓜的生活更加便捷舒适。 而吸血鬼、妖精、狼人这类不愿露面的生物,就偏爱此类人烟稀少的巫师村落,各种智慧魔法生物聚集,形成一种另类的生态模式。 梅尔文仔细查看片刻,收起地图。 接下来是博金先生来信,他说下周翻倒巷就有一场特殊聚会,届时会有好几位钻研麻瓜科技的巫师到场,如果有需要,博金先生可以帮忙引荐。 “……” 半小时后,寄出回信的梅尔文离开猫头鹰邮局,沿着街道间略显空旷的道路往回走。 两侧店铺基本都半掩店门,橱窗摆设也不怎么用心,基本都处在半歇业状态,店员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柜台,看书算账,盘算这个月的工资。 这个时段的霍格莫德商业街并不热闹,需要等到霍格沃茨开放周末活动,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才是主力消费,其他时段基本只是勉强维持,村民正常购买生活所需的物资,支撑不起这么大的市场。 只有蜂蜜公爵糖果店是例外,他们家还有邮购业务,仅凭一家店发快递,就能养活旁边的猫头鹰邮局。 从蜂蜜公爵店门口时,梅尔文停下脚步,进去跟弗鲁姆夫妇打了个招呼,刷了霍格沃茨教授的脸,征得同意进入糖果店地下室。 “霍格沃茨的名头真好用啊……” 梅尔文低声嘀咕。 这是一个储货地窖,堆满了板条箱,木箱缝隙里飘溢出甜腻香气,房间地板中央静静躺着一扇活板门,几乎和灰蒙蒙的地板融为一体。 掀开活板门,地洞下面是一条破旧石梯,延伸通往看不见的地底深处。 梅尔文钻进洞口,随手扣上活板门扉。 …… 霍格沃茨城堡四楼走廊摆满盔甲,渐次陈列着巫师雕像,但全校师生都知道,四楼许多房间都闲置已久,走廊两侧数量最多的就是废弃教室,里面堆满废弃桌椅,积灰严重,弥漫着浓郁的霉腐气味。 哪怕是最顽皮的格兰芬多学生,也不愿意去这种房间冒险探索。 四楼只有两个房间还在正常使用: 一个是魔咒课教室,每天都有人上课,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是奖品陈列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奖杯奖牌,好奇的话可以找费尔奇麻烦,被罚禁闭打扫几次,对陈列室就熟悉了。 相比之下,学生们更愿意探索那些巫师雕像,底座上刻着简短句子,可能是座右铭,也可能是雕像的生平。 有些是正面事迹,比如某个魔咒的发明人,某种魔药的发明人,梅林勋章获得者之类的;也有反面典型,比如念错咒语把鼻子彻底变消失,再也找不回来,比如自己撰写魔药配方,喝下后立即变成幽灵…… 独眼驼背女巫雕像就是其中之一,雕刻粗糙的雕像主体镶嵌在底座上,深灰偏黑的材质透出一种古老的厚重感,底座正面镌刻的字迹已经模糊,连个姓名都没有。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星期六上午,这座雕像内部忽然传出细微的敲击声。 “咚咚……” “咚咚……” (本章完) 第21章 参加集体活动 “我真傻,真的……” 梅尔文对着紧闭的石门叹气:“我单知道霍格沃茨城堡里存在许多密道,其中一条就联通蜂蜜公爵地窖,我不知道开启密道还需要口令。” 半小时前,他突发奇想从糖果店地窖进入地道,穿过狭长阴湿的地道,却被困在地道这端尽头。 昏暗地道弥漫阴冷水汽,一扇闭锁的石门拦住去路。 梅尔文拎着魔杖敲敲打打,尝试探索机关,再尝试几种开门破锁的咒语,手法专业精巧,一看就特意学习过相关技巧。 石门毫无反应。 “霹雳爆炸和噼啪洞穿或许有用,但破门后要怎么跟校长解释呢……” 梅尔文陷入沉思。 沉思无果。 于是收起魔杖,正打算打算原路返回,还没转身,就听见石门另一侧传来声响。 他仔细倾听辨认,脚步悠然缓慢,于是试探出声:“邓布利多校长?” “原来是梅尔文呐……” 魔杖尖端在石门上敲了两下,听对面念了一声【左右分离】,随即石门轰隆打开,邓布利多就站在外面。 “校长,还好你就在外面。” 梅尔文有些庆幸,走出密道回头看去,密道口就是独眼女巫高高隆起的驼背。 “第一次走这条地道,不清楚开启咒语,差点被困在里面,如果不是考虑到教授带头破坏公物的影响太恶劣,我都想用爆炸咒破门了。” “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做。”邓布利多笑容温和。 “也有可能是变形术和分裂咒,这两道咒语破门闹出的声响小一些。”梅尔文摇头笑道,“在霍格沃茨第一个周末收获的经验教训,稳重的巫师不应该钻进陌生的密道。” “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找到隐藏密道,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只是巧合。”梅尔文没有详细回答。 “是这样啊……” 邓布利多稍作停顿,朝他眨了眨眼:“请务必保守秘密,城堡的秘密应该由学生独立探索。” “我向你保证。” 梅尔文郑重承诺,随即转开话题问道:“校长你怎么在这儿?” “有位客人暂住在四楼走廊,快到午餐时间了,我来给它送餐,走到附近恰好听见声响。 “我还以为又有学生发现这条密道,通过密道采购蜂蜜公爵店的糖果呢……正好碰见了,走吧,跟我去见见那位朋友吧。” “……” 梅尔文跟在校长身后,心底隐约有所猜测。 城堡四楼多数房间处于废弃状态,只有三个地方投入使用,魔咒学教室在另一个方向,奖品陈列室距离这里几英里,剩下的区域只有那段禁忌走廊。 根据脑海里那些久远记忆整理出的信息,走廊尽头的房间连通存放魔法石的隐秘空间,入口有三头犬看守,内部有几位主课教授设置的防护措施。 防护效果不如独眼女巫雕像驼背里的那道石门。 “咔哒……” 拧动球形门把手,伴随老旧锁芯转动声音,房门打开。 一头巨兽就匍匐在房间里面,三个脑袋,三双凶光外露的猩红眼睛,三张血盆大口,狰狞狗牙有些泛黄。 三头犬外表凶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一动不动趴在地板上,六只眼睛滴溜溜转动一圈,这才锁定刚进门的两人,缩紧的瞳孔表示它正逐渐回过神来,刚要张口咆哮,却被校长出声打断。 “路威,吃午餐了。” 路威这才认出其中一位是饲养员,眼神迅速活泛过来,四只爪子划动朝站在门口的邓布利多冲过去,尖锐指甲在地上留下不深不浅的划痕,撞进邓布利多怀中,三颗脑袋争相撒娇磨蹭,骨肉碰撞发出闷响。 梅尔文看得眼角抽动,以老校长表现出来的身体素质,如果没有伏地魔,他至少还能再活几百年。 邓布利多差点仰倒,揉弄着酸痛的胸口,有些无奈,不顾三头犬湿哒哒的口水,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笑容灿烂。 “路威是海格在猪头酒吧买下来的,一开始打算放在禁林里饲养,马人们不同意……” 邓布利多不知道从哪掏出了半扇生牛肉,一边投喂,一边介绍道:“所以暂时寄养在学校里,顺便帮忙做些看守工作,一直尽职尽责,我都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 “……” 小家伙? 梅尔文默不吭声。 你说是那就是吧。 “来,认识一下。”邓布利多微微侧身:“这是路威……路威,这是莱温特教授。” 路威正在专心撕咬生牛肉,停顿一下,最左边的脑袋伸过来嗅了嗅,然后探出一只前爪,递到梅尔文面前。 “呜汪……” 梅尔文愣了一下,伸手搭在它的爪子上:“你好?” 路威晃了晃爪子,像是在握手见礼,表明一人一狗认识过了。 谁说三头犬傻的? 三头犬可太聪明了。 邓布利多揉了揉它专心干饭的脑袋:“路威,让开一下,我和梅尔文要到下面去。” 路威脑袋埋在牛肉里头也不抬,两只后爪刨动,带动整个身体往旁边挪,露出肚皮底下一扇活板门:“唔唔……” “我们走吧。” 没给梅尔文反应时间,邓布利多拉着他直接跳了进去,接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自由落体,梅尔文才知道霍格沃茨城堡地基竟然这么深。 没有任何火把油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通道里十分安静,仔细感知,能听见一些细微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微小东西在缓慢挪动。 将近十秒钟后,梅尔文忽然感到一股轻柔力量托举身体,减缓急速下坠的趋势,双脚很快就踩在踏实冰冷的地板上。 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开凿出来的单向通道,两侧粗糙石壁上面附着有一些纤细发黑的藤蔓,似乎是察觉有人闯入,细嫩卷须朝着他们缓慢蠕动,摩擦墙壁发出微弱声响。 幼苗期的魔鬼网,藤蔓科神奇植物,偏爱阴暗潮湿的环境,畏光畏热。 “我不知道城堡下面还有一间草药课教室。” 梅尔文挥了挥手,催生出几朵蓝色火焰,散发出柔和光辉,恰到好处的温热足够驱散魔鬼网,却又不过分灼热。 “波莫娜可不想在这里上课,这些魔鬼网才移栽过来,还需要几个星期才能成熟。” 邓布利多领着他往里走:“这里是废弃的地下教室,恰好有一条通道联通四楼走廊,为了储存魔法石临时改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工。” “魔法石?” “暑假期间,我和尼可在纽约单独会面,就是为了商议这件事。”邓布利多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出于一些暂时还无法公开的原因,魔法石需要暂时寄存在霍格沃茨,而我收到情报,一位强大且狡诈的黑巫师正在谋划夺取魔法石。” “这些就是防护措施?” “是由几位主科教授布置的。” “……” 脚步声逐渐深入,通道贯穿的四个房间一一展露。 弗立维教授布置的魔咒房间,目前只有一扇厚重木门。 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术房间,目前只有几座石墩。 斯内普教授的魔药房间,已经摆放好几瓶毒药。 最后是奇洛的黑魔法防御术房间,堆着几垛干草。 “……” 对比这些半成品,斯普劳特教授进度遥遥领先啊。 梅尔文看着最后一扇木门,知道这些关卡是为了考验学生,但还是觉得校长演技实在过于粗糙。 四位院长出身清白,绝对可靠,他们设计的关卡放在外围。 奇洛今年刚晋升为必修课教授,暑假去过黑巫师聚集的阿尔巴尼亚,一身疑点,他设计的关卡放在最里面。 你们就拿这个考验黑魔王? “邓布利多校长……” 梅尔文抿了下嘴唇,忍不住吐槽:“这位强大且狡诈的黑巫师应该是有什么生理缺陷吧,失去四肢无法挥动魔杖?或者是个哑巴,不能念咒?” 仔细想想伏地魔的状态,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邓布利多笑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参与进来,增强魔法石的防护措施。” 梅尔文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随口敷衍:“我建议在魔法石旁边立个告示牌,上面写「这个不是魔法石」,或许黑巫师看见就走了。” “出乎意料的思路,如果由你来设计的话,或许真能起作用……” 邓布利多似乎察觉到他的好奇,转头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邀请道:“要进去看看传说中的魔法石吗?” “可以吗?”梅尔文确实有点好奇。 “当然。” 于是两人推开门走进房间。 里面是一个圆厅,四周台阶环绕,中间是一片水池,水池中间搭建起一个简陋的石雕平台,有一圈绯红色的光晕镶嵌在平台上面。 梅尔文盯着打量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起来很普通嘛。”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邓布利多笑容灿烂,湛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 “金属钠不是必须的……” “爆炸我们可以自己来。” “没错没错。” “但氨水很重要。” 两个红头发学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走下楼梯。 秋天还未正式到来,白昼依然很长,傍晚时分,天还没黑,城堡火把和灯光还未亮起。 学生们都在庭院里闲聊,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走廊比较冷清,沿着昏暗过道走了一段,然后庭院附近,忽然凉爽起来。 暑假作业上交以后,第二周课业就没那么紧张,小巫师们享受悠闲的夏末时光。 一位赫奇帕奇的学生端着茶壶摇摇晃晃,给朋友斟倒冰镇南瓜汁,仔细倾听,他们在商量明天去找巨乌贼玩水,等到十月份,黑湖水就冷了。 韦斯莱双胞胎找了个台阶坐下,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两人正在发愁如何购买金属钠和氨水,都是麻瓜的东西,还是化工物品,一般麻瓜同学都没有渠道。 尽量在学期间就弄到原料,拖到放假回家就麻烦了,被妈妈发现打断扫帚都是小事,关键他们父亲就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如果被发现,说不定就会被大义灭亲。 正在发愁的时候,就看见一道身影从楼梯走出来。 双胞胎精神一振,立即围拢过去:“莱温特教授!”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梅尔文放慢脚步。 双胞胎赶忙凑近距离,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教授,麻瓜研究课有化学课程吗,会提供原材料吗?” “这个嘛……” 梅尔文顿了下:“六年级课程有基础学科的知识科普,我的确打算用一些材料进行展示,不过肯定不会用金属钠和氨水,一个带有危险,一个气味难闻,洗澡都不一定能洗干净。”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眼神闪烁。 “我劝你们趁早打消想法,闹出乱子了,费尔奇先生罚你们自己打扫,麦格教授绝对不会拦着。” “小瞧我们?” 双胞胎挺起胸膛:“盥洗室我们都打扫过,真的屎尿也清理过,还担心这个?”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乔治和弗雷德嘿嘿笑了两声,紧跟在身后:“打扫就打扫,我们不怕这个,您再给我们讲讲化学的事……” 两人跟在梅尔文身后,一路聊着活泼金属的爆炸反应,各种化学试剂的气味,听见吲哚就是粪臭味来源,眼睛都亮了,嘿嘿笑个不停。 几分钟后,他们穿过庭院来到礼堂,和往常有些不同,今天礼堂闹哄哄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 乔治和弗雷德往人堆一看,眼睛眯起:“那不是小罗尼吗?还有哈利,他们出什么事了?” 两人凑了过去,梅尔文终于清净下来,瞥了眼主宾席位置,没看见麦格教授的身影。 这两个家伙甚至没有选修麻瓜研究,以后如果闯出什么乱子,副校长应该不能怪到他头上吧? “听说下午的飞行课了吗……” 梅尔文经过学院长桌间的过道,周围学生的议论飘进耳朵,不动声色地整理出他们议论的话题。 开学第二个星期,各学院球队开始魁地奇球员选拔,新生课表里也增添了飞行课,今天下午就是飞天扫帚初体验。 也不知道哪个教授排的课,格兰芬多又跟斯莱特林凑在一起,不出意外的,课堂出了点小意外。 波特跟马尔福发生冲突,当即开启一场飞行对决。 据说比赛没能分出胜负,因为马尔福伤势过重没能完成比赛—— 撞断三根肋骨,一条手臂脱臼,腿骨骨折。 (本章完) 第22章 麻瓜探究课教授置身事外 礼堂主宾席烛光摇曳,纺纱荷叶边点缀的餐布铺平长桌,餐具磕碰夹杂在教授们的谈话声中。 梅尔文落座仔细系好餐巾,抿了口清爽的薄荷酒。 “麦格教授,听说下午有学生打架斗殴?” 他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几位院长,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麦格教授正在品尝一道奶油蘑菇汤,银勺盛起乳白汤汁,其间点缀着浅褐色的蘑菇碎粒与细碎香草,奶香浓郁,口感顺滑,她脸上露出笑容: “不要被学生们流传的故事吓住,梅尔文,他们会偏向事件中最惊险刺激的部分,新生偶尔顽皮是正常的,事件没有恶劣到那样的程度。” “听说斯莱特林那位马尔福重伤,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事情的具体经过,你可以问问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愉悦,要知道往常的副校长听见学生犯错,板着脸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甚至比斯内普还让人紧张。 “……” 斯内普默不作声,用力分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我来说吧。” 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透着积极,迫不及待开始讲解:“其实飞行课原本进行得很顺利,新生初次接触飞天扫帚嘛,磕磕碰碰是很正常的,刚开始只有纳威·隆巴顿起飞失控受了点擦伤,罗兰达就让其他学生原地休息,带着隆巴顿去医务室。” 罗兰达·霍琦,爱尔兰魁地奇国家队退役的女性职业球员,做事干脆利落又对小巫师富有同情心,十几年前就职霍格沃茨成为飞行课教授,用时也是各学院魁地奇教练,校赛裁判。 梅尔文脑海里浮现出那位白胖新生唯唯诺诺的样子。 魔药课受伤,飞行课受伤……感觉这孩子总在受伤。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凑在一起,现场还没有教授看管,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一点矛盾。” 弗立维用雪莉酒润润喉咙:“起因是德拉科·马尔福捡到了隆巴顿遗落的记忆球,说了几句过分的玩笑话,波特是个正义善良的孩子,当即要他归还记忆球,语气可能稍微有些不礼貌,一来一去,矛盾就升级了。马尔福骑着扫帚抛弄记忆球,波特骑着扫帚想抢回来,这就是学生所说的飞行对决。” 主宾席上刀叉碰撞的声音放缓,几位教授都放慢用餐速度,听他讲解当时的场景。 “马尔福可能以前就接触过飞天扫帚,而波特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出色天分,两人展现出超乎寻常的飞行技巧,双方你追我赶地拉锯,比赛陷入僵持。” 斯内普拧紧眉毛,表情有些不悦。 弗立维眼睛微亮,提高了声音:“事情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在他们靠近城堡的时候,记忆球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 主宾席安静下来,弗立维将讲课技巧用在讲故事上面,给听众留足思考反应时间,几秒钟后才打破沉默:“原来是另一位主角隆巴顿参与进来,他在校医室处理擦伤时,发觉自己遗失了记忆球,当即使用召唤咒寻找记忆球…… “与此同时,紧张飞行中的马尔福察觉到这股牵引力,他精神高度集中地操纵高速飞行的扫帚,下意识攥紧了记忆球,于是召唤咒陷入僵持。 “隆巴顿对此并不知情,他只以为是记忆球距离过远,于是加大了施法力度,施加在记忆球上面的强大牵引力导致马尔福整个人失去平衡,扫帚失控,一头撞在北塔外墙,失去意识……” 麦格教授出声补充:“在他跌下扫帚的时候,善良的波特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受伤,立即俯冲五十英尺,让马尔福先生免于摔断脖子的下场……我也因此发现一位绝佳的找球手。” 斯内普脸色发黑,表情更加难看。 “还好只是断了手脚和几根肋骨,接好骨头喝两口生骨灵就能痊愈。”弗立维讲完结局,灌下剩下半杯酒,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那么简单,菲利乌斯。” 斯普劳特教授凑过来说道:“小巫师可没有成年巫师那样强壮,至少得在病床躺一晚上才能复原。” “是这样的。” “可怜的孩子。” “……” 梅尔文听得有些无语,学生争斗到断手断脚,在麻瓜社会要报警让政府介入的程度,对巫师来说跟小孩子掐出指甲印似的。 主宾席安静了半分钟,麦格教授忍不住发出感慨:“开学两个星期,新生也上过好几次变形课,隆巴顿表现一般,我以为他没能继承到隆巴顿夫妇的施法天赋,没想到他竟然熟练掌握了召来咒,牵引力甚至强大到能够影响飞天扫帚。” “有些巫师就是这样,他们的魔力契合某个特定魔咒,能够发挥出远超其他巫师的咒语威力。”弗立维稍作停顿,“也许隆巴顿就适合召来咒。” 梅尔文默默用餐,一言不发。 他只是麻瓜研究学教授,只负责三年级以上的选修课教学,新生的召来咒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认为……必须给他们应得的惩罚。” 沉默许久的斯内普忽然出声,语调缓慢,单词之间的顿挫非常明显:“课堂争斗致使学生重伤,应该扣除学院分,罚处禁闭!” 麦格教授眉毛一挑:“马尔福才是挑起争端的学生,难道斯莱特林不应该因此扣分吗?” “隆巴顿,马尔福,还有波特,都应该受到惩罚。”斯内普不紧不慢地说。 梅尔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其他两位教授眼神也有些微妙,西弗勒斯的盘算都摆在桌面上了,格兰芬多两位学生扣分,斯莱特林一位学生扣分,怎么都是赚的。 不过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是赚的,两位教授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 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就扣分问题开始商讨,语气稍微不那么平和: “马尔福过错最严重,斯莱特林应该扣更多分数。” “我不反对,马尔福扣三十分,隆巴顿还有波特,一人二十分。” “隆巴顿不应该扣分。” “他的召来咒是直接原因!” “咳……” 梅尔文打断他们的争执:“站在麻瓜研究教授的角度,我觉得现在应该尽快联系学生家长,尤其是受伤的马尔福,他的母亲一定非常心疼孩子。” 主宾席忽然安静下来,仿佛德拉科的母亲有什么魔力。 “纳西莎……”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心底默念那个名字,余光悄悄瞥向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 斯内普面无表情,双手捏紧餐具,咀嚼着软嫩牛排,牙齿发出轻微的咯嘣声。 有些恼怒的样子。 …… 深夜时分。 梅尔文坐在办公室书桌前,洗漱完毕换好睡衣,还没有酝酿出睡意,甚至越来越清醒。 来到霍格沃茨两个星期,这座城堡既让他感受到了千年魔法学校的奇幻神秘,也察觉到了巫师群体的封闭落后。 并非所有纯血家族的后裔都拥护纯血,除去聚集在斯莱特林的纯血拥趸,其他学院的纯血学生能够平等接纳混血与麻瓜出身,但他们的共性也很明显,血脉歧视也好,平等尊重也好,他们几乎没有对麻瓜社会的探索欲望。 通过科普激起纯血巫师对麻瓜知识的好奇,他们也只在乎有趣的部分,对几十亿麻瓜的社会制度毫不关心。 “还是得慢慢改变……” 梅尔文轻声嘀咕,开始梳理起工作计划。 麻瓜研究课程有条不紊地推进,他想尝试的影像拍摄暂时卡在器材设备环节,目前排在第一位的竟然是校长发布的关卡设计任务。 “波特他们就快发现路威所在的房间了吧,也不知道伏地魔会不会提前踩点……” 梅尔文想起最近跟奇洛的几次碰面,没观察到什么有用线索,反正邓布利多肯定一直盯着,设计关卡布置机关的时间还算充足。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舞台该怎么设计…… 根据那些久远的记忆,几位教授的关卡应该会很快完工,斯普劳特教授的魔鬼网陷阱,弗立维教授的钥匙捕捉,麦格教授是巨型石雕巫师棋,斯内普将魔药与逻辑推理结合,奇洛直接放了一头巨怪拦路。 每位教授的设计都体现出学科特色。 麻瓜研究该怎么做呢? 高科技的红外激光与保险箱很有麻瓜特色,但是不太现实,经典机械机关滚石和捕兽夹陷阱什么的,估计说服不了邓布利多,关卡是用来考察新生的,不能真把他们当黑巫师对付。 应该控制危险程度,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让闯关者有紧迫感,保证难度还要兼具一定趣味性,起到锻炼考察作用,最好能体现学科特色。 梅尔文看了眼窗外,并不是漆黑一片,更接近深沉的蓝色。 从抽屉里翻出纸笔,点亮几盏台灯,借着明亮起来的灯光,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很快就确定好设计主题,写下有些古怪的计划。 「密室逃脱:狭窄封闭空间,保证灯光昏暗,持续施加心理压力……投入夜飞蛾群针对照明咒……」 “虽然是新生,但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梅尔文按下圆珠笔帽,开始兴奋起来:“格兰芬多学院的,最不缺的就是勇气呀。” …… 9月13日,星期五。 开学已经两个星期了。 下午最后一节,三年级的麻瓜研究。 梅尔文兼职考试管理局的特别顾问,新的教学内容由他主导制定,不用在意教学任务和进度,于是他跟学生们玩了半节课趣味游戏: 反口令动作,不准笑出声,击鼓传花,定身木头人…… 总有学生忍不住做错动作或者笑出声来,这些输掉游戏的学生就会被叫起来当众拷问,回答百科全书里的知识要点,答不出来就要接受惩罚。 这次就不是表演节目了,而是扮演书上的动物,都是没有魔法的普通动物,根据图片和文字描述模仿动作叫声,相似性没有多少,滑稽程度很高。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麻瓜研究课教室充满欢笑和尖叫声。 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灌注进学生们的大脑。 梅尔文一边主持游戏一边拷问,顺便欣赏学生们的窘态,顺便思考有没有机会把邓布利多拉来助教,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下午五点,走廊传来清脆的下课铃声。 梅尔文五分钟前就布置了学生自习,时间一到,立即拎起教材下课。 反倒是教室里的学生都不急着走,叽叽喳喳说起刚才那些趣味游戏,李·乔丹黝黑的脸此刻发红,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艾丽娅你也太笨了,每次叫你起立你就起立,坐着不动就好了呀!” “你也没好到哪去,每次教授喊看前面,你就傻傻的看前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看安吉莉娜。” 听着室友艾丽娅的反驳,安吉莉娜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后座有李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也不至于好几次出错,最后还被叫上去扮演动物。 “嘿嘿……安吉莉娜扮演河马你看见了吗?哈哈哈哈,嘴巴里能放进一个拳头!” 李·乔丹仍然兴奋不已,笑得黑脸通红:“莱温特教授的游戏太有意思了,我们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接着玩怎么样,叫上乔治和弗雷德……干脆叫上整个球队,我已经等不及看见伍德队长扮丑的样子了!” “你以为你扮的袋鼠就好看吗! “谁想跟你一起玩啊?! “跟你的影子玩袋鼠拳击吧!” 被嘲笑的安吉莉娜也黑脸泛红,恼羞成怒:“艾丽娅我们走,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激动兴奋持续了好长时间,部分平静下来的学生才陆陆续续走出教室,也有部分学生没有尽兴,留在教室直接继续游戏,延续课堂上的惩罚方式。 也算是某种自习了。 另外一边,梅尔文在庭院找到了韦斯莱家的双胞胎。 乔治和弗雷德蹲在灌木丛后面,身前摆着几本摊开的资料,两颗红头发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古怪笑声。 《佐格笑话店商品清单》《炼金术入门:如尼文的粗浅应用》,以及跟其他书格格不入的《DK儿童百科全书》。 找不到麻瓜化学原料,尿臭蛋需要新的制造思路,双胞胎正在考虑使用如尼文达成类似效果。 忽然有道影子遮住身前的指导书。 “??” 两人陡然抬头,有些惊讶。 莱温特教授就站在他们身前。 “两位韦斯莱先生,我有事想咨询你们。” (本章完) 第23章 你们老惦记那个破臭弹做什么? “教授你想问什么?” “我的事情先放一放……” 梅尔文扫了眼他们面前铺开的书籍,再看眼笔记本上的内容,声音温和:“你们蹲在这里做什么呢?” “讨论炼金碰见的难题。”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研发尿臭弹?” “我们的梦想就是开一家把戏坊,就像佐格笑话店那样,粪臭弹是他们的招牌产品……” 乔治和弗雷德一人一句交替回答。 “所以你们要做个尿臭弹。” “就是这样!” “进展怎么样?” “有新思路。” “说给我听听。”梅尔文蹲下身来。 乔治和弗雷德发觉跟教授间的距离拉近,感觉有些奇妙。出于某种没有理由的信任,双胞胎觉得这位教授不会向麦格教授检举揭发。 乔治很自然的放下防备,讲解起他们的设计方案:“之前我们一直苦恼该怎么购买麻瓜化工品,后面我们忽然反应过来,尿臭弹设计思路就是把尿臭物质通过爆炸发散出去,氨水和金属钠不是不可替代,许多魔法原材料也能做到。” 弗雷德摊开他们的笔记本,指着上面抽象简笔画,语气有些自得:“氨水可以用火龙的尿替代,我哥哥查理就在罗马尼亚养火龙,去年暑假带了半瓶回来,教授你可能没近距离闻过那东西,轻嗅一口,冲击感脑子就像被毒角兽全力撞击,小半天都是傻的,肯定比氨水可怕; “金属钠可以用费力拔烟花替代,绽放面积很大,烟花还能四处扩散,而且爆炸没有杀伤力。” “思路非常巧妙。” 梅尔文对他们的想法表示肯定,但也只有巧思值得肯定:“不过站在产品研发的角度,你们的设计非常糟糕,这种尿臭弹生产出来一定是款失败产品。” “为什么!?” 乔治和弗雷德睁大眼睛,一时间难以接受。 “麻瓜智慧,设计一款成功的产品需要系统性地平衡多方因素,包括用户需求分析、可行性研究,市场竞品考察……”梅尔文看着他们逐渐变得茫然表情,挥了挥手,“算了,跟你们说多了也听不懂,就从两个角度进行分析你们的设计缺陷。 “第一,成本控制,火龙的尿一般用于草药堆肥,用于野外威慑其他动物,虽然不是什么珍稀魔法材料,但也不是什么廉价耗材,价格几西可一盎司;而费力拔烟花本身就是成熟产品,你们用费力拔烟花做原料,生产出的尿臭蛋成本多少?如果考虑售卖,定价多少?要知道市面上同类型的粪臭蛋跟费力拔烟花价格差不多。 “第二,受众心理,你们的受众基本是未成年巫师,做的是恶作剧玩具,不是生化武器,听你们刚才的想法也考虑到了这点,还考量了费力拔烟花的爆炸威力,可是你们忽略了考虑过尿液的威力,这种威力不只在生理层面,也在心理层面……” 乔治和弗雷德静静听着莱温特教授讲课,思路逐渐变得清晰,好像有什么长期淤堵在脑子里的东西冲开了。 梅尔文敲了敲他们的笔记本,语调不紧不慢:“恶作剧和玩笑是让人感到开心快乐的,以氨水为原料,虽然有尿臭味,但至少不是真的尿液,朋友同学间可能笑笑就过去了,旋风扫净和清理一新,挥挥魔杖就能开开心心继续玩耍。 “真正的尿液可以吗? “试想一下,假如你们真的被泼了一身尿,只用魔咒清洁就过去了吗? “心里还是会很别扭吧。甚至洗澡换衣服都还会觉得不舒服,站在被捉弄者的角度,你会觉得开心吗?旁边策划恶作剧的人会觉得开心吗? “适度冒犯和捉弄是玩笑,过度且不合时宜的冒犯就是恶意欺凌,粪臭弹之所以能被接受,因为它里面的原料里并没有真正的粪便。同样的,尿臭弹原料也不能有真正的尿液,否则你们的玩笑跟皮皮鬼低劣的捣乱有什么区别? “你们和皮皮鬼一样吗?” 乔治和弗雷德一愣,赶忙摇头。 虽然自己的设计被教授批评否定,但他们丝毫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以前他们只凭喜好和直觉恶作剧,梦想毕业以后开家最有意思的笑话把戏坊,将他们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创意一一实现,生产所有人都觉得有趣的恶作剧产品。 实行起来却很茫然,不敢跟家长教授商量讨论,不知道从哪里做起,没有具体的思路,也没有什么理论指导,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恶作剧和玩笑的定义。 过去几年积攒的经验也引起过他们对于尺度分寸的思考,却从来没有人这么清晰地指出来——玩笑应该让捉弄和被捉弄的人都感到开心有趣。 莱温特教授仿佛给他们点燃了一盏灯,灯光驱散迷雾指出了一条路。 “产品效果是一方面,受众心理是另一考量因素。”梅尔文笑了笑,“你们明白就好,推倒重新设计吧。” 弗雷德低头在草稿右上角上画了个叉,乔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起开头的问话:“教授,你找我们想问什么来着?” “我想咨询一些恶作剧产品方面的问题。” 梅尔文低头看向那本佐格笑话店的产品薄:“你们对这方面比较熟悉,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恶作剧产品能够对巫师造成影响,至少起到阻碍行动的效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让人紧张起来,但又不会让人真正受伤,最好带有一些惊吓元素。” “阻碍行动……” “惊吓元素……” 乔治和弗雷德翻开产品薄,微微侧身,向梅尔文展示商品图文介绍。 “主打招牌,粪臭弹,轻微爆炸并释放粪臭,气味浓郁度可选; “热销经典,咬人鼻烟壶,触碰盒子狠咬受害者鼻子; “开学特惠,费力拔烟火,遇水自动燃放,无法被常规咒语扑灭,烟火会变成火龙、彩凤等形状横冲直撞; “冷门好物,小丑盒子,打开盒子会弹出一记勾拳……” “……”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梅尔文也没看见什么满意产品:“玩笑意味太重,而且太经典了,了解佐格笑话店的人一眼就能反应过来。” “这恰好说明这些产品很优秀啊。” “我相信你们以后会制作出更优秀的作品,现在的问题,我还是去问问教授们吧。”梅尔文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教授再见。” 乔治和弗雷德看着教授走远,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教授想要的效果,可能是那些带诅咒的黑魔法物品吧。” “黑魔法物品真的会让人受伤,应该是破损老旧的黑魔法物品。” “比如我们陋居楼上的食尸鬼。” “……” 后面的议论传进耳中,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章完) 第24章 跟校长还是同行 夜色深沉,月华皎洁。 霍格沃茨禁止学生在熄灯以后离开公共休息室,禁止他们在走廊、教室或其他区域游荡,违反校规将遭到严厉惩罚,管理员费尔奇每晚都在城堡楼层间巡逻。 除了极个别红头发的学生将夜游当成挑战管理员权威的趣味冒险,绝大多数时候,城堡熄灯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静谧的古堡为创作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 梅尔文坐在办公室书桌后面,闭眼仰头,默默翻找灵魂深处的久远记忆,寻找关于密室逃脱的信息。 尽量保证密闭空间内灯光昏暗,又不至于完全丢失视野,能够看清近处的线索,隐约看见阴影角落,昏暗视线能够持续制造紧张感; 封闭空间应该消除杂音,最好能让他们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持续制造压迫感,便于他们发现不和谐的声音,比如多出来的呼吸和心跳,比如另一个哈利的说话声; 最好能让他们分散行动,与群体分开会持续制造恐慌,并且对再次返回的伙伴产生怀疑,考虑营造同伴被替换的恐怖联想…… 梅尔文按动着圆珠笔帽,忽然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房门,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轻细变得清晰,并逐渐跑远。 “嗯?” 梅尔文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推开办公室木门。 明明听见那串脚步声朝楼梯跑过去了,但楼梯方向没看见谁的身影,倒是在反方向看到两张熟悉面孔,梅尔文惊讶出声: “邓布利多校长,费尔奇先生?” 走廊过道靠窗的空地上,邓布利多穿着一身深蓝色天鹅绒睡衣,银丝暗绣的星月点缀在缎面上,戴着月牙形眼镜,笑容温和,没有任何传奇巫师的威严,倒像是夜晚睡不着出门散步的老人家。 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站在对面,提着一盏灯光昏暗的油灯,佝偻着背,明明骨瘦如柴却有双下巴,松弛的皮肉微微抽动,眉头紧紧皱起,苍白面色在晚上有些阴翳,浅色眼睛暴突出来,有点吓人。 “邓布利多校长,我非常确定,有学生违反校规夜游城堡。皮皮鬼也是这样说的,有一年级小鬼头半夜三更到处乱逛,我必须把他们抓起来!”费尔奇声音凶狠,表情有些狰狞。 邓布利多语调很慢,一点也不着急:“请冷静,费尔奇先生,这或许是皮皮鬼的恶作剧,不要落入他的圈套。” “就算是圈套也应该追上去看看。”费尔奇有些着急,没有耐心等待邓布利多说话,“校长,他们快要跑远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邓布利多让开身位。 费尔奇立即朝楼梯口追了过去,身后跟着名叫洛丽丝夫人的猫,经过梅尔文身旁时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梅尔文眨了下眼睛,觉得有趣。 等待管理员先生身影走远,他才慢悠悠来到校长身前:“晚上好校长。” “晚上好。” “刚才夜游的学生是波特,对吧?” “唔……”邓布利多稍作沉吟,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有可能吧,也有可能是皮皮鬼捉弄管理员的恶作剧,他们一向不对付。” “他们现在已经闯进四楼那段走廊了,对吧?” “你是说夜游的学生吗……”邓布利多继续装模作样地思索,“如果被追赶得慌不择路,确实有可能闯入那里。” “他们已经进入那个房间见到路威了,对吧?” “……” 邓布利多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架,意识到不能让梅尔文继续追问:“或许一切只是皮皮鬼捉弄管理员的恶作剧呢,我也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我只是个失眠的老人家,实在睡不着才起来散散步,看看今晚的月亮罢了。” “呵!” 梅尔文轻笑一声:“我曾经在剧院工作半年,见过许多专业演员,校长你的演技略微有些拙劣。” “是吗?凯尔特伯恩教授也是这么说的……” 邓布利多笑容愈发温和,不知不觉就将话题转移:“他曾经是学校戏剧社的指导老师,拉着我一起编排过节目,就是彼豆诗翁很经典的《好运泉》……” “真让人怀念呀,那时的我还是一名变形课教授,原本打算竞争扮演倒霉骑士的角色,不过演技被四年级的学生击败了,只能负责舞台特效部分。”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那我们还是同行?” “是这样的。” 邓布利多咧开嘴笑,丝毫不顾及仪态:“梅尔文,请允许我这么叫你,玛奇班教授曾经说你和年轻时的我很像,但我要说,你远比当时的我要出色,你的到来为城堡增添了不一样的活力。” “居然不是容貌方面比你帅气一些。” “那还是当年的我更加帅气。”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你的课程不仅是在传授知识,也是在教导他们人生的道理。” 邓布利多拢了下胡须,笑得眯起眼睛:“白天经过庭院的时候,我听见你给两位韦斯莱先生讲的课,非常精彩,尤其是关于玩笑尺度的见解,此前我和其他教授都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道理……” 他湛蓝眼睛里泛着回忆的光彩:“韦斯莱家的双胞胎闹出过许多乱子,有时的恶作剧超出限度,格兰芬多熟悉的同学还能容忍,同年级其他学院的学生却觉得厌烦,甚至发生过冲突。 “莫丽,也就是韦斯莱夫人,他们的母亲为此寄来了好几份吼叫信,给我寄来的信件里也有埋怨。” 梅尔文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不过看在曾经是同行的份上,就不继续追究演技问题了:“他们的本意是为枯燥生活带来欢笑,哪怕没有我,他们自己也能慢慢掌握尺度,发现恶作剧的真谛。” “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或许要毕业成年以后,或许要吃一些教训和苦头。” 邓布利多话音一转,“说起白天的事,你向他们询问恶作剧道具,是为了布置魔法石的防护关卡吧?” “是的。” “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堆放着许多老旧道具,或许那里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本章完) 第25章 夜游去来屋 “嗯……” 经过楼梯口的拐角,梅尔文视线扫过四楼走廊,路威所在房间在几个拐角后面,所以什么也没看见。 “有求必应屋?你的意思是霍格沃茨城堡有一个隐藏的秘密房间,四位创始人对它施加了隐藏魔法,只有当某个人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我倾向于是赫尔加·赫奇帕奇女士创造的。” 邓布利多走在前面,沿着楼梯向上,脚步声轻微:“她深谙生活的趣味,常常给学生制造惊喜,留下礼物。” “惊喜,礼物。”梅尔文淡定地收回目光,落后半个身位跟在后面,“既然是礼物,为什么不直接公开,或者留下线索让学生探索。” “我也不清楚,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有求必应屋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或许会有,它出现时总是布置得恰好符合求助者的需求,能够解决遇见的困境。”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这个嘛……” 邓布利多的语调和脚步同频,都不紧不慢的,声音在楼道里很清晰:“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我记得是五年级的下半学年,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忙着迎接即将到来的考试,满脑子都是复习,脑袋晕晕乎乎的,着急上厕所的我走错了路,拐了两道弯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房间,布置得非常精美,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精致豪华的便壶。” “便壶……” 梅尔文抿了抿嘴,分不清这段经历的真假,也不想细问。 感觉像是邓布利多的真实经历,是邓布利多的真实经历又不太可能,听起来像是随口编出来哄小孩的。 邓布利多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故事虚假老套,语气一板正经,还在煞有其事地分析: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结束后,空闲下来的我回去仔细调查,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房间,没有任何踪迹,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六年级返校,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实验,摸索出一些规律。 “它大概只在清晨五点半时才能进入,或者只在弦月时出现,也可能是在找厕所的人膀胱涨得特别满的时候。” “……” 梅尔文稍稍加快脚步,来到旁边跟他并肩:“前面的触发条件我不是很关心,我只对最后一项结论感兴趣,你是做了多少次实验总结出来的?” “唔……记不清了。” “总之,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学生时代我对神秘房间的探索到此中止,那时我还不知道它叫有求必应屋。” 邓布利多语调似乎变得愉快很多:“再次接触有求必应屋,我已经接任变形学教授了,那时的管理员是阿波里昂·普林格先生,他比费尔奇要严厉得多,处罚学生也更加激进,学生们为了躲避他的例行搜查,需要一个足够隐蔽的房间藏匿违禁物品,我注意到有求必应屋的名字开始在极少数学生群体中流传…… “后来接任校长,家养小精灵们发现我在调查那间神秘屋子,这群最了解霍格沃茨的城堡职工解答了我的疑惑,这是一间具有魔力的屋子,创校伊始就存在,近千年来,小精灵们把它当做清洁工具屋,中转休息室…… “顺便一提,那时的学生愿意信赖我这位变形学教授,愿意将违禁物品暂存到我这里。” “……” 梅尔文停下脚步:“那你对得起阿芒多·迪佩特校长呢?他也那么相信你,甚至愿意把整个霍格沃茨交到你手里。” “所以我接任校长后就不帮学生藏匿违禁物品了。” “……” 霍格沃茨城堡八楼,这层利用率很高,楼梯口右转不远就是胖夫人肖像,肖像后面的洞口通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经过肖像洞口继续走,过道转过一道弯就是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梅尔文有些想不明白,拉文克劳院长的办公室,为什么设在格兰芬多宿舍旁边? 邓布利多没能解答他的疑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在楼梯口左侧。 沿着走廊一直往里走,转过三四个拐角,一面挂着巨幅画毯的白墙映入眼帘。 挂毯破旧不堪,羊毛编织线颜色黯淡,边缘磨损严重,部分线头脱落崩开了,表面覆盖着灰蒙蒙的尘埃和霉斑。 画像背景是阴森森林与歪斜的城堡塔楼,看起来就是霍格沃茨周边不远。 几只灰褐色的山地巨怪正趴在干草垛上呼呼大睡,身穿宽大的粉色芭蕾舞裙,还是带蕾丝边的,手边放着粗大木棒。 主角巴拿巴靠在树桩上休憩。 “巴拿巴是四百年前的选修课教授,任教保护神奇动物课。” 邓布利多驻足观赏挂毯,一边给梅尔文讲解:“当时巫师议会正在拟定人的定义,巨怪就是最具争议的生物,他们外形和人差不多,一个脑袋,五官四肢,直立行走…… “有巫师认为巨怪是巨人的远亲,应该被归为人,也有巫师认为巨怪只是恰巧长成这样,它们的本质还是无法沟通的野兽,甚至比不上有些猫狗。 “巨怪相关话题流行了十几年,当时的校长是……我也记不清是哪位了,他在研究巨怪语言,因此遭到弹劾,时任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巴拿巴开始了一项趣味研究,他企图通过教会巨怪跳芭蕾舞证明巨怪的头脑不是摆设,结果如你所见,失败了。 “为了纪念这一事件,学生们制作了这幅挂毯,几百年来一直挂在这里。” 梅尔文在观察分析挂毯和城堡其他画像的区别。 霍格沃茨存在许多魔法画像,校长办公室的历任校长,走廊墙壁上的知名校友,这些肖像能够自由进出城堡里的其他画框,甚至连通世界上其他相同主体的画像。 比如卡多根骑士和他的小矮马,比如曾经兼任校长和圣芒戈院长的戴丽丝.德万特女士,因为学校和医院各自挂着她的画像,所以德万特女士肖像能来回穿梭。 挂毯上的画像完全不同,巴拿巴和巨怪都没什么智慧,也无法与外界交流,应对刺激只能做出简单反应。 他们每天上演固定的戏码,上午巴拿巴教巨怪跳芭蕾,下午巨怪殴打巴拿巴,晚上各自休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种近乎舞台剧的表演,如果能够增加时长,增加情节,切换背景,再加上配音…… 梅尔文开始对挂毯感兴趣了。 “你也察觉到挂毯的不对劲了吗?”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啊?”梅尔文转头看他,“有什么不对劲?” “挂毯最开始只是学生们的一个玩笑,代表无伤大雅的戏谑调侃,里面的场景原本只是趣味研究,巴拿巴还是令人尊敬的教授……” 邓布利多盯着挂毯里的肖像,湛蓝眼睛深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巴拿巴变成了傻巴拿巴,这幅挂毯成为了失败教学警示案例。总有不怀好意的巫师提起巴拿巴教授,宣称麻瓜出身的巫师就是另一种巨怪,他们难以体会魔法的奥妙,总有一天会挥舞着木棒殴打教导他们的纯血巫师。” “……” 梅尔文沉默不语。 没想到这幅挂毯还有政治隐喻。 这可太麻瓜了。 “我们还是说回有求必应屋吧。”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见挂毯对面的墙壁了吗?集中精力在脑海里构想你需要的场地,来回三次从那面墙前面经过,有求必应屋的房门就会显现在你面前。” 梅尔文稍作沉吟,还是决定装一下:“那么什么样的房间能帮到我呢?” “有求必应屋构建的魔法房间分为两种,一种是完全虚假的,里面的所有事物都基于想象由魔法捏造,只存在于房间内部,没有客观实体,遵循甘普变形法则,无法带出房间;一种是半真半假,房间内部场景是虚假的,但提供的物品却是真实的,这些东西一部分由以前的师生们存放在这里,一部分由整理打扫的家养小精灵收集储存在这里。” 梅尔文这下也明白过来:“所以我需要的东西,就是曾经的违禁物品。”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梅尔文眯起眼睛看他:“时隔几十年,这些东西还是被收缴充公,以前信任你的学生真是错付了。” “……” 邓布利多笑容一滞,似乎有些羞愧。 梅尔文没有再继续痛击校长的良心,转头面向墙壁开始构想他需要的场景: 存放着诸多违禁物品的秘密房间,足够隐秘,不被发现…… 来回转悠三圈,随着最后一步踏出,粗糙石砖墙壁表面崩起一圈灰尘波纹,仿佛涟漪漫延开来,一道平滑普通,颜色暗沉的木门悄然出现。 “让我们走进隐秘房间,去寻觅那些危险而惊悚的宝物吧。” 没有理会邓布利多神经兮兮的低语,梅尔文握住球形把手,拧动时没有任何阻力。 微微用力,推门而入。 房间内部宽阔得超乎想象,与其说是不起眼的隐秘储存间,更像是一座看不见边界的库房。 穹顶开有玻璃天窗,表面糊满污渍与灰尘,凝结成近乎淤泥的物质,遮蔽所有外界光线。镶嵌在穹顶和支柱上的宝石散发着黯淡光芒,与四周堆积的不明物品散发出的微光混合在一起,没能照亮房间,反而使得瞳孔焦点被扭曲分散,视线更加昏暗。 好在没有霉菌和苔藓,空气里只有羊皮纸老旧沉化的气味,勉强能够接受。 【荧光闪烁】 柔和银光亮起,光华浸润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杂物,破旧家具层层叠叠彼此嵌合构成支架,各类形状不一的金属器皿、盔甲和魔法物品作为主体,老旧泛黄的羊皮纸书册填充空隙,垒砌成一座座连绵不绝的杂物山丘。 《十七世纪的伟大巫师》、失去魔力的金飞贼和鬼飞球、卡彭特家具专卖店1774年出品的圆桌、被虫蛀空的橡木坩埚、落满灰尘的骑士雕像…… 确实有些器物散发着诅咒的气息,不过魔力都很微弱,像是燃油耗尽的残灯,风一吹就能灭掉。 梅尔文打量着这些杂物,有些失望:“我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帮到我。” “寻宝冒险需要充足的耐心……” 邓布利多率先朝房间里面走去,跨过几座杂物堆,绕迷宫似的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堆成巷道。 他指着一坨黑黢黢的东西:“瞧瞧这个。” 那是一座奇形怪状的方形器物,高度至少几十英尺,放在普通教室里都快抵到天花板了,下方有底座支撑,像是衣柜,但没那么厚。 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座镜子。 两侧边框落满灰尘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通过隐约的金色分辨出是黄铜材质,镜面主体中间部位似乎被人简单擦拭了一下,顶部露出一行花体铭文。 “厄里斯·斯特拉……” 梅尔文念了两个词就立即反应过来,倒过来轻声念道:“我并不展示你的面容,而是揭露你内心深处的渴望。” 看向镜面中央,没有倒映出他的面容,而是一个同样昏暗的房间,他靠在沙发上按动着遥控器,面前并不是超薄液晶电视,而是很大一坨的显像管电视。 沙发旁边蜷缩着一条粗壮银蛇,额头生出犄角。 梅尔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些灵魂深处的久远记忆是他的秘密,分院帽看不见,厄里斯魔镜也看不见。 镜像中的电视在播《辛普森一家》,画质还不错,他眯起眼睛仔细盯了一会儿,等待邓布利多来到身前才挪开目光。 “看见什么了?” “个人隐私,恕不奉告。”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好吧。” “校长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 “抱歉,我也暂时保密。”邓布利多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顾自说道,“这是开学前学校大扫除时发现的,这面镜子具有魔力,太过巨大,不方便施加变形术挪动,我计划等到圣诞假期学生离校后把它搬出去,做个课堂教具,或许能发挥它的作用。” “……” 给波特补习是吧? 梅尔文看了眼上面的铭文,目光上移。 视线里出现那些高耸的落满灰尘的骑士雕像,黯淡的金属盔甲,以及那些摆放在上面的饰品。 骑枪、面盔、冠冕一类的东西。 (本章完) 第26章 寄居冠冕内的渡鸦 照明咒散发银纱般的辉光,梅尔文微微仰头,却没有找到印象中那顶蓝宝石冠冕的影子,而是一件一件落满灰尘的饰品。 再次确认记忆里的冠冕就在这间屋子,梅尔文挪动两步让出身位,继续寻找。 这里堆积的老旧物品繁多而杂乱,彼此堆积嵌合的山丘显得过于碍眼,金属盔甲和骑士雕像像是镶嵌在杂物堆里,落满表面的灰尘几乎遮蔽原本的模样,再加上房间光线昏暗,需要走近了仔细观察才能看清饰品的轮廓,推测究竟是冠冕还是面罩。 另外盔甲和雕像上确实存在冠冕类的饰品,还需要仔细辨认是否有拉文克劳鹰翼的标识。 梅尔文驻足观察片刻,挪动脚步朝其他杂物堆走去。 邓布利多正注视厄里斯魔镜内部的镜像,略有不舍地收回目光,不清楚梅尔文表现为什么有些异样,还是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其实他真的挺喜欢镜子里那双羊毛袜的款式,颜色和图样都很漂亮,尤其是阿莉安娜穿着它的时候。 “看起来你在寻找什么,有目标了吗?”邓布利多问道。 “随便看看,就像你刚才说的,保持耐心……” 梅尔文仔细搜寻着附近杂物堆上的饰品,踩在积灰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先生,你仔细搜寻过这座仓库吗?里面或许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 “偶尔失眠的时候会来这里看看,不过我更愿意去塔楼欣赏月亮,或者是到楼下厨房来一杯热可可。”邓布利多目光在周围巡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梅尔文身上。 “霍格沃茨历届师生近千年藏匿下来的东西,确实很难清点。” “……”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有些好奇却没有追问,耐心充足。 这么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见梅尔文停步在一座杂物堆前面,这座杂物堆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跟房间里别的货堆没什么分别,陈旧的木家具,泛黄的旧书本,损坏的窥镜,微微抽动的鬼飞球…… 但是当他靠近这座杂物堆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近百年魔力与天赋积累下的直觉在向他示警。 梅尔文在一座积灰的金属盔甲下停步,仰头看着竖举的骑枪,以及骑枪旁边那只冠冕:“我一直想问,拉文克劳姓名的词根是渡鸦,为什么她的标志却是雄鹰?” 邓布利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顶落满灰尘的冠冕,雄鹰展开双翼,腹部位置镶嵌一颗宝石,氤氲着雾蒙蒙的蓝色微光,旁边镌刻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邓布利多无需辨认也知道上面写的内容: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那顶冠冕静静躺在盔甲头顶。 邓布利多收起平时淡定温和的模样,似乎觉察到一些不同寻常的魔力,表情变得严肃而沉稳,他谨慎地靠近冠冕,随手挥出一阵旋风扫除灰尘。 蓝宝石显露原本的光泽,晶莹剔透,只是中心部分有些幽暗,像是黑湖底渊一样深邃。 邓布利多专注地仔细端详片刻,连续撒出好几道魔咒: 【原形立现】 【溃恶检验】 “……” 再三确认上面没有施加任何恶毒诅咒和毒药,邓布利多谨慎地取下冠冕,将其装进一个镶嵌银丝的木匣中,这才开始斟酌如何跟旁边的梅尔文解释。 “我应该对你表示感谢,梅尔文,代表罗伊纳·拉文克劳女士,代表整个霍格沃茨……” “让我猜猜看,你不太想解释表示感谢的缘由?” “原本是这样想的……” 邓布利多湛蓝眼眸微光闪烁,很快下定决心:“不过这顶失踪千年的冠冕是你找到的,如果向你隐瞒真相,我今晚应该睡不着觉了。” 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朝梅尔文眨了下眼:“体谅一下百岁老人的睡眠质量吧,为了以后还能与幸运女神碰面,至少应该吐露一些信息……我是这么想的。” “我很愿意倾听。” “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让我想想……” 邓布利多斟酌着词句:“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在不同的魔法领域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就,在学校迈入正轨以后,他们总结梳理自己魔法的理解,制作出几项非同寻常的物品留给后人,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斯莱特林留下的东西就更多了,不过大部分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那格兰芬多呢?” “……” 邓布利多稍作沉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格兰芬多委托妖精国王莱格纳克一世锻造了一把宝剑,象征一往无前的勇气,至今留在霍格沃茨,只有身怀勇气的人才能使用。” “这不对吧。” 梅尔文当然知道宝剑的存在,他只是对其他事情感到好奇:“妖精们宣称所有妖精锻造物的所有权都属于妖精王国,以他们的贪婪性格,会让宝剑留在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拥有宝剑二十年的使用权。” “那二十年后呢?” “二十年后妖精国王派出臣民尝试拿回宝剑,他们失败了。” “你讲过去的故事还真是详略得当啊……”梅尔文品味了下省略部分的内容,觉得这很格兰芬多。 “四位创始人各自留下宝物,然后呢?” “格兰芬多的宝剑一直存放在霍格沃茨,拉文克劳的冠冕很久以前就遗失了,其他两位创始人的宝物由他们的后人传承,千年来发生过许多变故,总体还算平稳,直到五十年前……” 邓布利多盯着手上的木匣,目光深远:“这个故事实在太复杂,梅尔文,不要觉得我这个老家伙太过啰嗦,让我们先从赫奇帕奇的金杯说起。 “这只金杯由女巫赫普兹巴·史密斯收藏,她是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最后一位直系后裔,1950年的冬天,可怜的赫普兹巴在家里中毒身亡,魔法部傲罗迅速破案,凶手就是她的家养小精灵。 “那位名叫郝琪的小精灵和她一样年迈,老眼昏花,将一种罕见而致命的毒药当成糖霜加进了她的可可茶里,审判庭当庭定罪,关进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与此同时,赫普兹巴的亲属发现她的两件最贵重的宝物已经丢失,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斯莱特林留下的一个挂坠盒……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为什么在赫普兹巴的手里,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有机会再说给你听。 “说回两样宝物神秘失踪,所有人都对此感到疑惑,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探访了入狱的郝琪,从她那里得到一份模糊的记忆,由此牵扯出另一个人,我的旧识。 “他是一位沉迷追求黑魔法力量的巫师,极端崇拜斯莱特林,灵魂彻底堕落,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是他为了谋取斯莱特林的遗物谋害赫普兹巴,并将罪责栽赃到无辜的小精灵身上。 “他使用不正当手段取得了几样宝物,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我据此推测,神秘的拉文克劳冠冕也可能落入他的手里,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它们的踪迹,直到今天才有实质性的收获…… “梅尔文,你值得霍格沃茨全体师生的感谢。” “……” 校长讲现在的故事也是这么详略得当。 根据家养小精灵和无辜人士两条线索分析,校长说的应该是伏地魔刚毕业不久的事情,当时伏地魔在博金博克做店员,偶然得知赫奇帕奇的后人赫普兹巴·史密斯怀有两件创始人遗物,将其毒杀嫁祸给史密斯家的小精灵,卷走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 梅尔文露出不置可否的微笑,表现得对魂器一无所知:“不知道你察觉到没有,校长,这顶冠冕似乎遭到了黑魔法的玷污。” “是的。”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此前我以为那位黑巫师只是想收藏这些宝物留作纪念,现在看来,他对这些宝物进行了邪恶的黑魔法改造。不过暂时还不确定具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稍后我会进行一些粗浅研究,希望能够逆转黑魔法进行复原,如果能找到关联其他几样器物的线索就更好了。” “方便旁观吗?” “不太方便。” “那好吧。” 梅尔文并不失望,今晚就算彻底取得校长信任了,以后有什么要拉壮丁或者拉传奇巫师站台的事,只要不涉及伏地魔和魂器,校长应该都不会拒绝。 “……” 邓布利多告别离开,有求必应屋顿时安静下来。 梅尔文就站在骑士盔甲下面,拖长的阴影遮住半边肩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冠冕留下的一圈印痕,思考有求必应屋内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琐碎杂物堆积成山,存放在这里的多数魔法物品已经在岁月冲刷下褪色,魔力消散,不再有什么神奇妙用。或许有些近百年的东西简单修理后还能继续使用,但很难确定藏在什么角落,淘弄翻找是项大工程,费力不讨好的那种。 如果冠冕继续留在这里,大约是六七年后,将有一把厉火烧毁所有。 梅尔文眼底倒映着附近的器物,高耸黯淡的金属盔甲,铜锈泛绿的坩埚,以及角落里布满蛛网灰尘的箱柜。 “这好像是消失柜吧。” 梅尔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要找威力衰弱带有惊吓元素的次品黑魔法道具,翻倒巷不就有一家商店吗。 别人可是几十年口碑老店了。 …… 校长办公室里屋。 困倦的凤凰趴在镶金栖枝上面,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眼睑无力地耷拉着。 福克斯瞄了眼校长的表情,又瞄了眼那顶冠冕,那玩意儿带给它的感觉很不好。 福克斯伸出爪子悄悄往旁边挪动,爬过栖枝,爬上搁架,一路来到分院帽前,脑袋一埋就拱了进去,翅膀缩紧,鲜艳火红翎羽收起,只留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从裂缝中窥探。 破旧的布帽抖动几下,不甘被当成鸟窝,却又无可奈何。 房间中央,冠冕被漂浮咒托举悬在半空。 邓布利多将自己知晓的197种检测方式对它进行分析,炼金术结合传奇巫师的魔力做了双层防护,一边封锁冠冕,一边封锁自己的头脑,很快就将感知渗透进蓝色宝石当中。 “……” 创始人遗物传承千年,直到现在依然魔力丰沛,那股蓝色魔力并不强大,感知触碰那股魔力带来奇妙的反馈,仿佛头脑更加清晰,意志更加坚毅。 邓布利多眼睛眯起,仔细体悟。 这种感觉仿佛回到年轻时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对世界上的一切充满好奇,有充足的体力和脑力学习繁复晦涩的知识,探索前人从未到达的魔法领域。 仿佛印证着那句传言:拉文克劳的智慧就在她的冠冕当中。 可它现在不只是拉文克劳的馈赠,还掺杂着汤姆·里德尔的邪恶黑魔法。 他到底对这些宝物做了什么呢? 邓布利多搜寻着,谨慎地将感知探入到蓝宝石更深处。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魔力忽然出现,伴随轻微的嗡鸣,蓝宝石泛起微弱晶莹的光芒。 宝石升腾出一道蓝黑相间的幽暗光芒,空间有些恍惚,浮在半空的光影开始变换扭曲,仿佛是柔软没有形体的烟雾,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从蓝黑幽光转为某种灰色物质,构建出影影绰绰的形体。 大约半分钟时间,一只轮廓模糊的鸟类悄然浮现,整齐平整的翎羽,略带弧度的尖喙,眼珠空洞泛着红光,具有鸟类特征,却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品种。 邓布利多静静注视着灰影的变化,与它虚幻的眼睛对视。 莫名想起梅尔文不久前的问话,拉文克劳的标识是雄鹰,此刻却被扭曲成渡鸦。 鸟喙开合,传出沉重沙哑的声音,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回荡:“这里是……霍格沃茨?” “是的。” “你是?” “现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表情晦朔不明,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 “到我提问了,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 “我是栖居在冠冕里的渡鸦,我承载了拉文克劳的智慧。”灰影渡鸦鸟喙开合,眼睛微微眯起,妖异红光仿佛要渗透进他头脑里去,却只碰到一片空洞的虚无,灰影很快低下头,“将冠冕戴在你的头上,只需要一点微弱的魔力,我能带给你过人的智慧。” “我一百多岁了,漫长岁月早已让我失去对知识的渴求。” “……” 灰影沉默不语,妖异红光死死盯着那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总觉得那抹笑意中藏着对他的嘲弄。 五十年前是这幅笑脸,五十年后还是这幅笑脸,带着居高临下的防备,仿佛已经看穿他的心思,实在令人厌恶! “不过……” 邓布利多忽然开口,微微提高音量,语调放得很慢,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我近段时间对亡者的世界很感兴趣,人老了就是会这样,眷恋生命,恐惧死亡…… “如果能对死亡多一些了解,应该能消除我心中的恐惧。智慧的拉文克劳女士应该对这方面有研究,你知道关于这些研究的资料吗?” 灰影眼中的红光骤然明亮许多:“当然,当然!” (本章完) 第27章 对博金博克影响不好 畏惧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管年轻时候怀有多么伟大的雄心壮志,创造出多么辉煌的丰功伟业,不管是亚瑟王还是梅林,年轻时口口声声说什么死亡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但巫师只是巫师,不是神明。 临到暮年身躯逐渐老迈,头脑开始昏沉,发觉死亡正在临近,再英明的人物也会惶恐不安,夜晚听见死神的脚步声,任谁都会辗转难眠。 此刻站在这间校长办公室里恐惧死亡的人是邓布利多。 有那么某个瞬间,灰影渡鸦忽然觉得面前这位传奇巫师没那么强大了。 他只诧异了一瞬间,便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因为早在六十年前踏入霍格沃茨门厅的那晚,他就已经体会到这种恐惧。他比邓布利多更有远见,比邓布利多更有智慧,没有挥霍天赋浪费时间,从学生时期就倾尽全部心力寻找战胜死亡的方法,并且达成。 “拉文克劳女士晚年病重,哪怕最杰出的治疗师也无法缓解病痛,所以她直接放弃治病的想法,开始寻找超越生死的魔法……” 灰影渡鸦讲解得非常积极,甚至有些喋喋不休的意味。 邓布利多安静听着。 “正如拉文克劳所说,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她的智慧很快就洞察生命与灵魂的奥秘,发现了通往永生的道路……” 灰影喑哑的声音娓娓道来,一边讲述,一边观察邓布利多。 尽管已经看穿老巫师的思想,他却没有任何拉拢掌控的想法。 灰影只想操纵他的恐惧与欲望达成目的,然后在杀死他之前,欣赏这张老脸在迎接索命咒时露出的绝望表情,并且尽情嘲弄。 “是吗?”邓布利多神色淡淡的,表情平静,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相信或是怀疑的迹象,“罗伊纳·拉文克劳女士智慧过人,可如果我没记错,她最终病重身亡,似乎没有踏足生死的领域。” 白胡子老校长的淡定让灰影有些不悦: “那是因为家庭变故,冠冕是延续生命的关键道具,罗伊纳差点就能挽救自己,可是她的女儿海莲娜·拉文克劳出于贪婪窃走了冠冕,导致一切发生了变故。” “按照你的说法,冠冕被窃走,又是如何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并且被藏匿在有求必应屋里?” “……” 这个老家伙,临死了都还是这幅恶心模样,明明内心在恐惧死亡,表面还是装得这么淡定,真是令人厌恶得作呕! 他应该面目丑陋地恳求自己赐予长生的希望。 “我也不清楚,已经很久没人与我沟通过了,我只是一顶冠冕。”接连追问让灰影渡鸦开始不耐烦,他努力克制着眼底猩红。 千年以前,其他创始人先后离开霍格沃茨,年轻的海莲娜渴求她母亲拉文克劳的智慧,并愚蠢的认为她的智慧来源于冠冕,趁着拉文克劳病重疏忽盗走冠冕,离开霍格沃茨一路潜逃,最终在阿尔巴尼亚森林被捕。 巫师巴罗原本是海莲娜的爱慕者,却在追捕途中失手杀死海莲娜。 两人双双化作幽灵回到学校,也就是此后徘徊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幽灵格雷,以及斯莱特林地牢的幽灵血人巴罗。 千年以来,蓝宝石冠冕一直藏在阿尔巴尼亚森林的一棵空心树中。 灰影在霍格沃茨上学时偶然得知格雷女士的身份,而后伪装接近,从海莲娜幽灵口中套取出冠冕下落,找到冠冕后随意杀死了一位当地居民,制成了第五件魂器。 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没有哄骗邓布利多,长生不死的秘密就在冠冕里面。 “……” 邓布利多沉默不语。 接任校长以后,他从迪佩特校长和历任校长肖像那里获知了很多秘密,其中就包括格雷女士与血人巴罗的身份。此前他们有过交流,只是几次谈话都浅尝辄止,没有提到千年前的旧事真相。 一方面来说,这毕竟是别人的家私隐秘,他不方便过多追问。 另一方面,他以为拉文克劳的遗物没有留在霍格沃茨,就如同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千年来世事变迁,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物件流落到什么地方,或许放在某位老女巫的阁楼柜子里,或许遗留在翻倒巷某个没有招牌的商店橱窗内。 对伏地魔的了解结合灰影的说法,邓布利多很快在脑海里拼凑出事情真相,顺便推测出伏地魔藏匿冠冕的时间点—— 就在伏地魔返回学校应聘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那晚。 那时的汤姆·里德尔还很年轻,从未遭遇过挫折,收拢一群为他效力的黑巫师,正是得意嚣张的时候,不懂掩藏自己的想法。 冠冕改造也是在那个时候制作的。 邓布利多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虚幻的渡鸦。 “……” 房间里寂静无声,这种寂静似乎让时间流逝慢了下来,有些难熬,灰影觉得难以忍受。 该死,为什么还是这种眼神! 相信也好,怀疑也好,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幅居高临下审视打量的目光了! 明明只是个恐惧死亡的老巫师,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灰影渡鸦狐疑地打量他好几眼,不确定他到底信了多少,按捺不住再次吐露: “我储存的最后一份记忆,就是有人动用了冠冕内寄存的力量,可能是海莲娜,也可能是别的巫师,他使用拉文克劳尚未完成的研究,唤回本应逝去的亡魂,庇护着他们的灵魂化作幽灵。” “唤回亡魂,化作幽灵?” 邓布利多重复一遍,直直盯了它好几秒。 灰影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悚然,那种眼神他见过好几次,第一次是在1937年的伍氏孤儿院,仿佛能洞穿内心所有秘密。 但他也隐隐捕捉到这个老巫师的情绪波动,某些细微却切实发生的波动。 灰影稍作停顿,试探着补充:“幽灵的转化非常复杂,自然条件下极难发生,或许你也曾经有过疑惑,世界上那么多巫师临死充满遗憾与不甘,为什么只有极少数能够化作幽灵在人间徘徊……” 邓布利多默然,他的确有过疑问。 很久以前。 灰影的语调极轻:“拉文克劳的研究跨越生死,能够延长活人寿命,对于已经逝去的亡者,也能召回他们的亡魂,如果处理得当,起死回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邓布利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一张明媚面庞在眼前浮现,心神微颤,于是目光泄露一丝晦暗的湛蓝。 灰影突然笑了起来,幻化的鸟喙当然没有弧度,这笑意却透过猩红目光放射出来。 抓到你了,邓布利多。 有些顽固死板的老巫师就是这样,死亡的恐惧压不垮他们,自身愿意践行死亡就是冒险的信念,他们挂念的是其他人的死亡,或许是亲人,可能是朋友。 恰好邓布利多就是这样的巫师。 “只需要戴上这顶冠冕,给予我一些微不足道的魔力,你将拥有比肩拉文克劳的智慧,生与死的奥秘将展现在你的面前……” “……” 邓布利多眼眸微垂,扫了眼渡鸦灰影,原本还想继续虚与委蛇套取信息,此刻却忽然失去耐心,随手挥了挥魔杖。 浮在半空的雾气突然消散,渡鸦的灰影来不及反应就如同蜡像般融化,半空中的猩红目光消失不见,什么也没剩下。 咔哒一声,冠冕迅速落回原处,木匣闭紧。 搁架上分院帽里面,福克斯意外地打量着木匣,弄不清突然发生的变故,乌溜溜的眼珠有些惊讶。 静寂的内室,灯光昏暗。 邓布利多慢慢坐回椅子。 刚才渡鸦灰影的蛊惑言语仍然回荡在耳边,他不确定那是随口编造的虚假信息还是真的有过召回亡魂的研究。 但他可以肯定,那是伏地魔为了引诱他落网铺设的陷阱。 而且这枚诱饵格外香甜。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阿莉安娜……” …… 由于昨晚被校长拉着夜游,某位麻瓜学教授起晚了。 梅尔文洗漱完下楼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只能在厨房享用职工餐,品类丰盛,小精灵们格外热情,面包都是现烤的,吃得有些胀肚子了才被放出来。 走出门厅,梅尔文看了眼远处风景,禁林边缘的树梢已经挂黄,灌木丛枝叶低垂,不复上周的青绿,但阳光还很是亮眼。 秋天已经来了。 小巫师们黑色主调魔法袍分散在场地各处,魁地奇球场和黑湖岸边笑闹不停,学生们正在享受本学年的第二个周末。 穿过雕刻着疣猪展翅的校门,梅尔文继续往前走出一段距离,找了个僻静无人的石台,从内衬口袋里取出魔杖,轻轻挥动,空气发出一声清脆鸣音,整个人顿时消失在霍格莫德的小路上。 “啪……” 翻倒巷某条偏僻的过道发出闷响。 梅尔文的再次踩在这条蜷缩在伦敦市中心阴湿小巷的地面上,脚底依然是熟悉黏腻的触感,说不清是苔藓还是腐烂干涸的肉糜。 第二次到访,梅尔文已经有经验了。 伸手理顺衣领,变形术沿着衣衫蔓延,羊毛涤纶混纺的西装化作亚麻斗篷,颈后衣领延长,化作宽敞严实的兜帽,衣摆自然垂落,将双腿遮蔽,临近触地才停止。 简单整理仪容,配上阴沉表情,梅尔文瞬间融入邻里环境,一看就是翻倒巷资深黑巫师。 沿着上次的路线在巷道间穿梭,很快来到翻倒巷12号,梅尔文抬头看了眼洇着绿锈的铜制招牌,迈步走进店里。 门后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响声。 一个驼背的中年男巫很快出现在柜台后面,他紧紧皱着眉头,目光穿过额前垂落的油腻头发,仔细端详店门口这位遮掩面貌的神秘巫师,视线扫过左手无名指上的衔尾蛇指环,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博金先生没认出我吗?”梅尔文摘掉兜帽,温和笑道。 “正是认出来了才觉得为难……”博金先生眉毛拧在一起,非常纠结,“不知道该叫您威廉先生,还是该称呼您莱温特教授。” “你都知道了?” “偶尔我也会去破釜酒吧喝一杯,那里的消息比较灵通……”博金先生油滑的声音有些艰涩,不敢直视梅尔文的眼睛,“酒馆老汤姆和一些酒客说霍格沃茨来了新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再加上您在开学前将寄信地址改为霍格莫德的猫头鹰邮局,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好吧,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但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生意,你说呢?” “我觉得,您说的对。”博金先生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有些难看。 霍格沃茨的教授,怎么说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而他们是翻倒巷里的臭虫,阴沟里的老鼠,学校课堂里的反面案例。双方本来不应该产生什么交际,至少明面上不该产生交际。 曾经有位核心食死徒就是这样,十几年前还是食死徒的时候坦然混迹在翻倒巷,熬制魔药售卖,承接违禁魔药订单,虽然价格略高,脾气态度也很差,但跟他做生意彼此都很踏实。 后来那位魔药大师成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别说承接违禁魔药订单,就连成品药剂都不再公开售卖了。需要有人引荐,提供药材原料,熬制费用也翻了几倍,失败了还不赔偿……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差距。 如果莱温特教授初次见面就像今天这样戴好兜帽遮掩身份,彼此还能心照不宣地友好交流。 现在这种情况,霍格沃茨新任教授到翻倒巷光顾了博金博克商店,传出去对教授名声不好,对博金博克的名声更不好。 更不用说还要引荐这位教授参加黑巫师聚会,每次想到这件事,博金先生就觉得眼前发黑。 正在博金先生内心纠结挣扎的时候,忽然听见年轻教授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你上次介绍的那几样产品都还在吗,我想全部买下来。” !! 博金先生顿时觉得眼前不黑了,笑容也明媚了。 金灿灿的加隆光芒在闪烁! (本章完) 第28章 前往集会 “吊死人绞索; “蛋白石项链; “窒息木偶……” 在货架上摆放好几年的商品搬离原位,积灰的木板上空出略微干净一些的印痕,用特制牛皮纸打包,确保黑魔法或者诅咒不会溢出,放进附送的木箱,封装上锁。 这些步骤略显繁琐好在并不复杂,博金先生沉浸在令人愉悦的忙碌中,在货架周围来来回回好几遍,结束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博金回到柜台后面,抬眼看见等在旁边的莱温特教授,观察了下这位教授的表情,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博金先生迅速清醒过来,担心他要压价,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都很有来头,只是稍微有些瑕疵,如果找到精通炼金术的匠人,说不定还能复现它们当年的荣光。莱温特教授,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已经是低价出售,甚至比当年收购时的价格还低。” 梅尔文瞥了他一眼:“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我们间的交情竟然能让你打七折,真令人意外。” “能认识莱温特教授是我的荣幸。” 博金先生发觉他没有讲价的想法,顿时堆出满脸笑意,推了推脸上的夹鼻眼镜,一边清算账单,一边用油滑腔调问道:“您方便取走这些封装好的货物吗?我们店提供猫头鹰邮递服务,不另收费,今天傍晚就能抵达霍格沃茨……” 梅尔文稍作思索:“那就邮回去吧。”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设计关卡的,名义上有正当用途,但黑魔法物品就是黑魔法物品,残次的也需要重视,未经报备就藏在手提箱带回学校,总感觉有些藐视校长权威。 相比之下,猫头鹰邮寄更合适,至少签收的时候邓布利多还能看看清单。 如果能让他把账单报销就更好了…… “你信里提到的集会什么时候开始?”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即刻出发。” …… 「暂停营业」的告示牌放在橱窗内侧; 然后在铜铃上施加几道示警魔咒; 来到店外反锁店门,以此施加几道防护魔咒和反开锁咒…… 博金先生一丝不苟地做完整套流程,步骤比封装诅咒货物还要繁琐,这种谨慎程度放在黑魔法防御课考试中肯定能拿满分。 梅尔文略微有些沉默,对翻倒巷的经商环境有了新的认知。 耗用五分钟做完全套防盗措施,随即两人正式出发,迈入翻倒巷曲折的巷道中。 翻倒巷依然阴暗潮湿,道路狭窄蜿蜒,几乎没有直行的路,每走出一段距离就要拐几道弯。 沿街店铺只有少数挂着招牌,有些店员在里面熬煮不明液体,看不出是什么魔药;有些店员翻晒着发霉的药材和坩埚;有些店员只是无所事事地坐在门口,在他们经过时才投来打量的目光。 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在经过隔壁蜡烛店的时候,博金先生放慢步频却加重脚步,发出明显的脚步声,梅尔文没来得及询问原因,就看见那道半掩半开的店门忽然拉开,里面一位干瘦的老巫师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嚷嚷: “博金!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接向导的活了?” “闭嘴老蝾螈,帮我看着点店。” “……” 梅尔文跟在博金先生身后。 有些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因为两人的叫嚷,巷道间蓄积的寂静被打破,四处弥漫的阴湿气息也淡了一些,这条巷道似乎变得鲜活起来。 翻倒巷是很特别的存在,游离在主流魔法世界以外,货品没有长期稳定的经销渠道,没有跟麻瓜社会产生直接联系,无法获取廉价的生活物资。 他对这些店铺的商业模式缺乏了解,只有上次游览翻倒巷时的所见所闻传达出一些信息。 在这里扎根的商家和居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巫师,外出采买的老女巫会为了几枚西可带路,服务还算周到;拦路抢劫的几名男巫假装凶狠,却不会什么邪恶强大的黑魔法,被人要挟谈下的生意也尽力完成;博金先生空闲时候也会到破釜酒吧喝上几杯…… 所有迹象都表明这里的巫师仍然遵循着某种秩序。 他们平常没有生意进项靠什么吃饭,他们家里的孩子是否也在霍格沃茨上学,他们有多少信奉纯血,有多少是麻瓜出身? 很多初次踏足翻倒巷的巫师都会好奇,这批黑巫师和商家究竟如何生存? 梅尔文有些疑惑地问道:“博金先生,翻倒巷平时好像没什么客人,沿街店铺也是经营惨淡的样子,你们是怎么延续到现在的?” “因为魔法部和纯血家族的先生们提供帮助。” “方便讲解一下吗?” “嘿嘿……” 博金先生露出油滑笑容:“魔法部的高官先生们需要功绩晋升,傲罗们需要抓捕罪犯填补阿兹卡班的空房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始清查,不只是清查翻倒巷,还有些纯血家族的先生,尤其是曾经出过食死徒的家庭。 “每到这种时候,尊贵的纯血巫师就需要处理一些见不得阳光的东西,可能是来路不太干净,也可能是东西本身不干净,都是过去收集的值钱玩意,不想白白扔在路边,也不愿意直接销毁,这时候就找上我们了。 “违规的黑魔法物品也好,违禁的魔药也好,他们把这些东西倒卖给翻倒巷的店铺,也就是我们,我们压低价格收货,再倒手到其他国家,阿尔巴尼亚或是非洲什么的,基本都能赚上一笔。” “原来是这样。” 油滑商人顿了一下:“魔法部官员有了功绩,纯血家族抛掉了负担,阿兹卡班的摄魂怪有了新点心,我们这些老鼠也能填饱肚子,接下来就会迎来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直到下一次清查到来。” “你们商业模式还循环起来了。” “不同的巫师有不同的生存方式嘛。” “……” 一路蜿蜒前行十几分钟,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视线豁然开朗。 宽敞整洁的街道几乎看不到路人,隐隐能听见隔壁街道汽车鸣笛的声音,完全是麻瓜街道的景象。 梅尔文一边抬眼打量周围,一边在脑海里拼凑附近区域的模糊地图,通过来时的路程判断出这里不是翻倒巷也不是对角巷,而是位于查令十字街外围的街区,跟破釜酒吧相隔两条街。 本次集会的地点,是一间电器维修社区店。 “……” 仰头打量着店铺招牌,梅尔文心情有些微妙。 巫师秘密集会的地点设在一家麻瓜维修店,有点魔法与科技两开花的意思,他对这次集会更感兴趣了。 梅尔文跟在博金先生身后,准备走进店门,余光忽然注意到旁边一道可疑的身影。 那道身影套着棕色亚麻布斗篷,兜帽盖住脑袋,下摆点缀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破洞,风格略显潦草,像是用装土豆的布口袋变形而成。正躲在路牌后面,悄悄打量维修店的门面。 各种迹象表明,他也是来参加此次集会的。 可疑身影似乎非常紧张,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不时抬头打量维修店招牌,犹豫挣扎了几分钟,仍然没有进去。 在梅尔文打量他的时候,可疑身影也注意到他们两人,稍作犹豫后转身匆匆离开。可能是有些慌乱的缘故,转身时兜帽掀开了一角,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缕红色头发。 “韦斯莱啊……” 梅尔文嘴角勾起浅淡笑意。 (本章完) 第29章 巫师电器 “在集会开始前突然离开……” 博金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忍不住低声嘀咕:“怎么感觉像是来打探情报的傲罗,待会儿集会的时候,不会突然闯入几支傲罗小队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按照现行保密法条例,滥用麻瓜物品算是重罪,如果严抠法律条文,今天参与集会的巫师都得进阿兹卡班。 “别想太多。”梅尔文对他说,“如果真的是傲罗踩点,他应该想办法混进集会内部,想办法查明主办人身份,逮捕然后逼问人员名单,按照名单一个个抓捕。” “你说得对……” 博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正要点头赞同时忽然愣住,他看着身旁这位霍格沃茨教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感觉有点不对劲。 “走,我们进去吧。” “……” 博金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博金博克几十年的招牌要保不住了。 这是一家风格奇特的维修店,店铺装潢典雅华丽,是那种很符合纯血巫师审美的古典风格,实木家具漆色深沉,楼梯栏杆雕饰着认不出来的神奇动物,壁炉不只是装饰,外侧大理石有些发黑,那是沾染的煤灰。 站在店门外还没什么感觉,走进店门内,忽然发现店铺内部空间比预想中宽敞很多,墙角与天花板存在无痕伸展咒改造过的痕迹,却一点也不生硬,自然和谐,足以看出改造巫师的技艺精湛。 维修店也不仅仅是伪装,这里的确承接家电维修业务,还顺带收售废弃电器。 店里货架展柜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旧货电器,楼梯下面堆放着瓦楞纸盒、泡沫海绵缓冲垫、简单的零部件,还有各种型号的电池。 集会过程完全不符合梅尔文的预想,没有一群神秘巫师围着圆桌开会,更像是麻瓜商场导购,店员站在展柜前面,耐心给客人讲解介绍,用巫师能听懂的语言,深入浅出地介绍麻瓜电器。 现场井然有序。 没有人查验身份,梅尔文走进店里没有遇到阻挠,跟着博金默默来到后排位置。 参加集会的客人都很有素质,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给他们留出空间,前面介绍的店员是位看上去有些孤僻的中年男巫,只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讲解: “今天一共介绍三套麻瓜设备,都是根据你们上次提出的需求定制的。先来看第一套,专业录音设备,首先是多轨磁带录音机,瑞士制造的48轨开盘机,采用1英寸磁带,频响范围完全满足你们的需求,就连嚎哭女妖的声音都能录制,不过没有嚎哭女妖的魔力,无法造成伤害,只是声音有些刺耳。配套附带调音台、效果器和电容麦,可以让人声录制更加自然,减少电流杂音……” 梅尔文听得呆住了。 先进得超乎想象,这还是他认识的巫师吗? 他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谁定制的?” “前排那位穿黑袍的女巫,歌唱家塞蒂娜·沃贝克。”博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介绍。 目光挪向前排顾客,一位矮胖的黑人女巫跟展柜贴得最近,脸上戴着半张伏地蝠面具,盯着麦克风双眼发亮。 塞蒂娜·沃贝克,世界知名的巫师女歌星。 据说她的音乐天赋比魔法天赋更加耀眼,很小时候就展现出来,沃贝克夫妇原本打算送女儿就读戏剧或者音乐学校,但魔法界没有类似学校,沃贝克夫人极其失望,无奈只能把女儿送进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学校的戏剧社和合唱团就是在她的影响下成立的。 合唱团传承至今,发展成了蟾蜍合唱团,由弗立维教授指导,偶尔还会在某些隆重晚会上献唱。 戏剧社已经解散,据邓布利多所说,是因为多年前凯特尔伯恩教授指导《好运泉》剧目的时候,执意使用火灰蛇蛋做道具,差点把礼堂烧了…… 塞蒂娜毕业以后迅速成名,成为巫师无线电联盟特约歌手,她的歌声每晚都在电台循环播放。 直到乌姆里奇晋升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主任,她将保密法中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条例改得更加严苛,前几年打着以防女巫和学龄前小巫师受到麻瓜思想荼毒的名义,提议取消巫师电台,然后福吉同意了。 法案出台,巫师无线电联播停播,福吉的办公室第二天就被女巫们的吼叫信淹没。 威森加摩不得不紧急修改法案,允许巫师无线电联盟继续播音,但收音机必须由禁止滥用魔法物品办公室管制,出售前由技术人员改造,屏蔽麻瓜频道,只能收听巫师电台。 “她正在制作新专辑,想在主打歌里加入嚎哭女妖的高音,不过原来那套录音设备是十年前的旧货,嚎哭女妖一开嗓,音响直接炸了,所以来这里定制一套新的。” “文艺界先行者啊……” 梅尔文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接下来是第二套设备。 “高速卷筒纸胶印机,按照你们的要求,我替换掉了所有能用魔法替换的元件,主要是自动接纸和热风干燥部分……” 中年巫师讲解得仔细且耐心,有问必答,不厌其烦:“剩下的无轴传动系统,墨路调配这些单元也可以替换,不过因为对精度要求极高,替换后要求施法操作的巫师能够完美操控魔咒,能做到这一点的巫师,全世界都没有几个。” 不等梅尔文询问,博金已经将脑袋凑过来,声音放得很低:“他们是报社的,来这里定制彩色打印机,说起来还是受到您的影响。” “嗯?” “报社编辑在丽痕书店见到了麻瓜书籍,当时就被迷住了,决定将彩印引入预言家日报。” “难怪《预言家日报》是最畅销的巫师报刊。” 梅尔文看向报社的几位巫师,没有看见著名金牌编辑丽塔·斯基特女士,稍微有些遗憾。 第三套设备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博金自己定的便携式收音机,可替换电池那种。 “那些闲在家里的女巫们需要这个,她们做晚餐时必须听到塞蒂娜的歌声。” “这个我知道,当时魔法部出台法案要取缔巫师广播,是这些女巫们写信抗议才让威森加摩修改法案,改为设立巫师专属频道,收音机由魔法部监督改造,专营售卖。” 梅尔文看他一脸兴奋,有些不解:“不过正常魔法用品店里也有收音机售卖吧,为什么要冒险来这里?” “因为塞蒂娜的歌声只在晚上播放,其他时候女巫们想听点不一样的,新鲜的,有趣的……”博金说着顿了一下,“这些收音机还能收听麻瓜电台。” “我记得你也是纯血出身,不应该唾弃这种行为吗?” “我是纯血出身没错,可我还是个生意人,生意就是生意。” (本章完) 第30章 记忆胶片 风格典雅老派的维修店里,交易进入最后洽谈阶段。 “通道搭载了运算放大器,瞬态响应极快,尤其适合摇滚乐鼓组录制……有什么操作上的问题随时找我,任何非人为造成的损坏,三年内免费修理。” “我建议你们采用麻瓜生产的新闻纸,墨水换成冷固型油墨,能够提高印刷精度,色彩失真问题也能改善……批量采购后续耗材价格有优惠,你们仔细考虑一下。” “……” 店员打扮的中年巫师耐心讲解。 女歌唱家和报社编辑非常满意,前者果断掏出一口袋黄金付款,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而非古灵阁发行的金加隆;报社编辑试探想讲讲价,讲价失败,惋惜地掏出金加隆付款,临走前仍有些不甘心,中年男巫无奈送了两盒油墨。 博金沉迷摆弄他订购的那些便携式收音机,几颗AA电池来回替换,勉强分辨正负极,熟练扣上电池盖,扬声器里的振膜颤动,发出滋滋声响。 这个场景一点也不魔法,有些过于麻瓜了。 送走前面两位主顾,中年巫师这才转头招呼博金和梅尔文,语气也更加随意:“博金,这就是你要为我引荐的客人?” 博金抱着收音机摆了摆手:“这次真的是引荐,不收取任何费用,你们自己聊。” 梅尔文一下想通了很多事情,难怪博金知晓前面客人的身份,原来他还兼职中介生意,说不定女歌唱家和报社编辑就是他介绍来的。 将视线从博金身上挪开,这才来得及打量缓步走近的店员。 这位中年巫师有着一张很朴实的面容,额前散落几缕略显潦草的碎发,头发短寸微卷,五官棱角方正,棕黄色络腮胡不长不短,上身是简单的巫师袍,下身一条松垮随意的深灰色工装裤,有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特质,看上去有些孤僻。 在梅尔文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梅尔文,并且目光闪烁,率先伸手打招呼:“赖特·蒙克斯坦利,很荣幸认识你,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闻言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霍格沃茨新任麻瓜研究教授,报纸上刊登过你的事迹,报纸上还说你在纽约麻瓜剧院工作,能够利用麻瓜科技做出和魔法一模一样的视觉效果……在研究麻瓜文化的圈子里,你的知名度几乎比肩邓布利多。”中年男巫没有刚才那么拘谨,说话声音不再那么正式。 “我似乎也听说过你的姓氏,蒙克斯坦利……”梅尔文稍作思索,露出温和笑容,“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莱维娜·蒙克斯坦利女士的后裔,那位被誉为释放光明照亮黑暗的女巫。” “那是我的曾祖母。” 赖特脸上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 18世纪下叶,那是一个跌宕起伏的时代,麻瓜世界的浪潮甚至波及了巫师社会。从巴士底狱到伦敦,从纽约到曼彻斯特,巫师们四处移民寻找安稳的居所,在那个混乱不安的年代,她母亲发明了照明咒,就是今天的[荧光闪烁],极大鼓舞了迷茫不安的巫师群体,被誉为释放光明照亮黑暗的女巫。 “我有很多麻瓜相关的问题想请教你,莱温特教授……” “我的荣幸。”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赖特咨询了各种麻瓜社会的问题,不过都跟设备机械之类的无关,更多的是历史文化风俗。 梅尔文也在谈话中了解到赖特过去的经历。 在发明推广照明咒以后,蒙克斯坦利家族得到一笔不菲的财富,于是停止迁徙在伦敦定居下来。他们本身就是混血,还是从外地来的,自然没什么纯血至上观念,家里的孩子从霍格沃茨毕业以后基本都会再去麻瓜学校上课进修,积极吸收麻瓜科技成果,学习麻瓜知识,试图探索科技与魔法的结合之路。 蒸汽机改良,珍妮纺织机,工业革命,电与火交织的光彩……蒙克斯坦利家族充分汲取这些养分,并与魔法部合作创造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时魔法界的普遍思想还比较开明,《保密法》是向麻瓜隐瞒魔法的存在,巫师隐藏身份与麻瓜接触尽管会被别人议论,却不会有人公开鄙夷,原来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只是禁止滥用,不是完全封闭,有限度且合理的开发改造是被允许的。” 赖特的语气充满感怀:“我的祖父参与了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的改造,一个超乎想象的庞大工程,经过伯明翰、曼彻斯特进入苏格兰,由格拉斯哥再到因弗内斯,最后抵达霍格莫德,横跨大半个不列颠,直线距离超过五百英里,放在今天简直难以想象…… “我的父亲设计了现在的魔法部,你见过那个红色电话亭吗,既有麻瓜科技的浪漫,又有魔法的便捷,还有璀璨的金色升降梯……” 梅尔文静静倾听,脑海里构想那个开明的时代,如果稳定保持到现在,应该已经创造出匪夷所思的辉煌成果。 “我从麻瓜学校毕业以后,继承了祖父和父亲的事业,设计制作骑士公交车,帮助魔法部配备汽车并加以改造……” 赖特顿了一下:“几十年前的巫师战争期间,我们利用麻瓜科技传递情报,帮助很多巫师家庭免遭神秘人和食死徒的毒手,让蒙克斯坦利释放光明照亮黑暗的称号再次闪耀。” 梅尔文内心叹气,看着眼前表情落寞的中年男巫,已经隐约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乌姆里奇上台以后,打着保密法的旗号停止了所有项目开发,并且裁撤办公室的核心技术成员,只留下根本不懂技术的纯血笨蛋! “我因为精通炼金术和麻瓜机械,本来也在裁撤意愿名单上,但蒙克斯坦利这个姓氏的功绩就摆在魔法部,威森加摩还有邓布利多,还有博恩斯女士,不全是乌姆里奇那样纯血出身的蠢货,那个粉色蟾蜍的名单上只要出现蒙克斯坦利的字样,就会被驳回重拟。 “后来她就学聪明了,把我调到神秘事务司,划入缄默人群体,去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预言、时光、死亡帷幕,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庞大但愚蠢的大脑!” 赖特嗤笑一声:“研究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结果,更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眼看魔法部变得越来越恶臭,邓布利多不愿意管事任由福吉乱搞,我索性自己辞职离开魔法部,就在这里开了一家麻瓜电器维修店。” 果然是乌姆里奇,又是乌姆里奇,总是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你坏事做尽! “……” 梅尔文看了眼店里典雅的装饰,再看眼货架上陈列的二手电器,为蒙克斯坦利家族感到惋惜,他们祖辈创造的功绩可比乌姆里奇强多了,如果由这种开明进取的巫师执掌魔法部,哪会有那么多破事。 也不知道是谁挑的现任部长? 哦,是他们校长。 邓布利多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梅尔文叹了口气:“维修店开在这里会不会太冒险了,按照乌姆里奇现在执行的条例,这家店如果被查出来,她肯定要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另一位阿兹卡班预备役博金听到他的感慨,用他那油滑腔调说道:“莱温特教授,不要轻视蒙克斯坦利这个姓氏带来的便利,就算上了审判庭,威森加摩议会最多只会罚款而已。 “而且他和我们这些翻倒巷阴沟里的居民不同,他的客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看见的就有女歌唱家,报社编辑,你没见过的还有魔法部其他部门高官,甚至是其他国家的高官,客人们不会眼看着他进阿兹卡班的。” “麻瓜科技的吸引力太大,他们的文明太璀璨,并不是所有巫师都甘愿生活在愚昧落后的时代。”维修店老板赖特说,“莱温特教授,你的到来会让越来越多的年轻巫师见到那种璀璨光芒,如同照明咒闪烁的荧光。” “这是你曾祖母的称号,我就算了。” “教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赖特终于说回正事,他确实对此感到疑惑,在他眼里,莱温特教授对麻瓜世界的了解比他更深,这些机械设备自己就能找到购买渠道。 “我需要一套特殊的影像拍摄和放映设备……”梅尔文当即说起自己的需求,“霍格沃茨范围内存在强大的防护魔法,过于精密的麻瓜电子设备带进学校会断路失灵,所以最好改造成纯粹的机械结构,可以考虑魔法驱动,施法要求严苛点也没关系。” 赖特皱起眉头:“这个有点困难啊……” “另外是放映设备,我需要两套,一套小的放在办公室,一套大的打算在礼堂展示,最好可以不用通电,或者改为电池驱动,毕竟巫师村落和霍格沃茨短时间没有通电的可能……” “给全校师生放映?!” 赖特直直盯着梅尔文,表情明显变得兴奋,呼吸和心跳都在加速,蒙克斯坦利很久没有参与这样的大项目了。 他立即在脑海里展开构思,嘴里低声喃喃:“摄像机只能考虑胶片……放映设备不能通电,不行,根本不可能……” 梅尔文和博金在旁边静静等候,没有出声。 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了很久,赖特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激动:“可以把记忆做成胶片!” (本章完) 第31章 校长办公室的谈话 傍晚时分。 学校礼堂。 教授们坐在主宾席用餐,刀叉相碰,响声清脆,酒杯碰撞一起,都是友好交流的声音。 尤其是魔药课的斯内普教授和黑魔法防御课的奇洛教授,不时小声耳语,不时眼神交流,一派令人羡慕的友好同事氛围。 猫头鹰们翅膀簌簌扑动,穿过天窗落在学院长桌上, 哈利收到一份神秘包裹,长条形状,主体细长笔直,尾部膨大,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贴着便签短信: 「不要打开,里面装着光轮2000,我不想让大家知道你有了新扫帚——米·麦格教授」 哈利按捺不住欣喜,将便签递给罗恩。 “光轮!2000……”罗恩激动得叫出声来,猛然惊觉他们还在礼堂,又迅速压低声音,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这可是光轮2000,我碰都没碰过,快把信纸收起来,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嘿嘿……” “我们快走。” “不吃晚餐了?” “晚餐?还吃什么晚餐啊!” 罗恩抱着包裹跳下条凳,哈利跟在身后,想了想还是退回来,往兜里揣了几块牛肉馅饼。 两人匆匆离开礼堂,想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去魁地奇球场找个没人的地方拆包裹,如果能飞两圈就更好了。 “新扫帚新扫帚……” “光轮!光轮2000!” “……” 目送两人嘿嘿傻笑着离开,旁边座位的西莫和迪安默不作声,互相望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明明是五个人的宿舍,他们却被排挤在外。 两人转头看向正常用餐的纳威。 “……” 纳威嘴里含着面包,有些懵,下意识看向赫敏。 赫敏抿了下嘴唇,没有说话,默默低头分割牛排,专心用餐,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男生们就是这样,多数时间脑子都是装饰品。 昨天被马尔福稍微挑拨一下,骗他们约在午夜决斗,这些家伙居然真的信了,怎么劝都不听,吵着闹着要参加决斗,结果来赴约的不是斯莱特林的马尔福,而是管理员费尔奇先生。 如果不是运气好甩开了管理员和那只猫,他们应该已经被学校开除,现在已经坐在返程的特快专列上了。 “……” 回想昨晚的经历,赫敏缓慢咀嚼牛排,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只凶恶的三头犬,浮现出三头犬肚皮下面的活板门。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三头犬? 活板门下面有什么东西需要三头犬看守? “不行不行,这是违反校规的……” 赫敏快速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是心底的好奇按下去又冒头,按下去又冒头,像是打地鼠玩具的那只玩偶。 令人讨厌,却又带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 夜幕降临。 晚归的梅尔文手里拎着两盒冰淇淋,一盒巧克力口味,一盒柠檬口味,对角巷弗洛林冷饮店出品,教授刷脸有折扣。 出了楼梯右转,沿着走廊直走,在一座巨大的怪兽石雕前停步,梅尔文看着石雕奇丑无比的模样,稍作沉吟:“芝士雪宝。” 蹲坐的石雕以一种不合常理的灵巧姿势跳到旁边,身后的墙壁轰然打开,露出一道活动的螺旋楼梯,楼梯自动运作,有点类似麻瓜商场里的步梯,不过是螺旋形状的。 梅尔文踩着台阶一路直达八楼的校长办公室,来到一扇带有黄铜门环的橡木门前。 …… 夜渐渐深了。 校长办公室的会客房间,桌上茶水热气升腾,摆件银器表面晕染上朦胧白雾。 一道身影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微微皱起,露出思索的神色。 面前坐着两道半透明的身影,呈现缥缈的银白偏蓝的颜色,左边身穿灰色朴素长袍的是幽灵格雷女士,旁边身上缠绕带血锁链的就是血人巴罗,杀死格雷女士的凶手。 福克斯蜷在分院帽窝里,脑袋趴在帽檐上,滴溜溜的眼珠盯着他们,分院帽裂缝张开,轻轻晃动两下,还是不敢开口。 今天傍晚用餐的时候,皮皮鬼在礼堂捣乱,吵吵嚷嚷地说些屎尿之类倒胃口的话,学生们被恶心坏了,却又拿皮皮鬼没办法,好在邓布利多很快出面制止皮皮鬼,却没有惩罚他,而是让皮皮鬼传信,邀请两位幽灵去校长办公室做客。 格雷女士极其不愿意跟血人巴罗待在一起,不过出于对邓布利多的尊重,还是愿意应邀。 血人巴罗一直在为当年的事情忏悔,恨不得时刻跟在海莲娜后面,听到校长同时邀请他们,竟然有些高兴。 此刻格雷女士正在回答校长关于幽灵的问题:“巫师死亡后仍然眷恋世界,或者怀着难以释怀的强烈情绪,可能是悔恨,可能是不甘,不愿接受死亡的现实……巫师的情绪和灵魂就是魔力,这种死生之间的魔力更加奇妙,能够将灵魂化作半透明的虚体,徘徊在生前去过的地方。” 邓布利多皱眉:“我曾经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许多巫师死前怀着强烈不甘的情绪,灵魂却没有滞留。” “这个我也不清楚。”格雷女士声音极轻,说话也透着忧郁,“或许跟死亡时间有关系,有些人的灵魂契合满月魔力,有些人的灵魂契合残月魔力,还有人契合太阳的魔力,需要在合适的时间死亡才能转化为幽灵; “也可能跟地点有关系,有些地方本身具有魔力,比如死在学校盥洗室的桃金娘,霍格沃茨的魔力可能无意间帮助了她。 “这些都只是推测,我母亲的推测。” 血人巴罗默不作声。 “拉文克劳女士真的进行过关于灵魂的研究?” “都没有明确结果。” “已经逝去很多年的灵魂,还有可能被转化为幽灵吗?” “我也不清楚,历史上没有这样的先例。”格雷女士稍作停顿,透明目光看向这位老校长,想要说点什么劝告,没能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叹息。 邓布利多端起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对他们说:“上述疑问只是我的私人问题,这次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拉文克劳女士的冠冕。” 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抬头直直盯着这位老校长:“你找回冠冕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在莱温特教授的帮助下找到的,事实上,冠冕一直藏在城堡。原谅我暂时无法归还冠冕,也不能向你们展示,它被黑魔法改造成某种邪恶器皿,我还没有找到清理污秽的办法。” 两位幽灵还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任何进展我都会通知你们的。” “拜托你了,邓布利多。”格雷女士语气微颤。 “邓布利多校长……”血人巴罗终于出声,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 飘出办公室以前,格雷女士忽然回头,眼里带着哀伤与悔恨:“幽灵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一种折磨,邓布利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32章 冥想盆 “咚咚……” “请进。” 梅尔文敲开门扉,两道半透明的银色身影从身旁飘过。 格雷女士看见梅尔文,轻轻点了下头,弧度微弱,也算是打过招呼了,血人巴罗则是面无表情,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两位幽灵轻飘飘地离开办公室,这已经是很有礼貌的幽灵了,出于对校长的尊重才从正门离开,不像学校里其他幽灵,把墙壁视为空气,直来直往地穿梭,有时候走在路上,忽然就有颗冰冷脑袋从地面钻出来。 梅尔文走进办公室,下意识看向在分院帽里趴窝的凤凰福克斯,朝它点头微笑。 “啾!” 好好一只凤凰,叫声跟麻雀一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晚上好,梅尔文。”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拎着茶壶对他说:“不介意的话,我想喝点甜的东西。” “那我来的刚好……”梅尔文坐下来从纸袋里取出冰淇淋,递过去一盒,“尝尝看,柠檬味的,弗洛林冷饮店的新品。” 邓布利多打开牛皮纸盒,冰镇奶油冒着白气,颜色和气味都很清新,甜丝丝的凉气飘进鼻子,不由露出笑容。 梅尔文自己也打开巧克力味的:“校长,我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冥想盆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邓布利多疑惑问道:“冥想盆?” “还记得在纽约我们谈过的吗,我想编写关于巫师的故事,探索魔法戏剧的表现形式。”梅尔文没想隐瞒,“我去对角巷是为了寻找合适的设备,能够契合巫师和魔法进行拍摄放映,设备没找到,不过认识了一位懂技术的巫师,他提出用记忆做胶片,冥想盆就是放映设备,所以想借你的冥想盆研究一下。” 邓布利多笑着看他:“麻瓜世界的电影是吧?” “校长你还知道电影?” “不要把我想象成整天藏在城堡里的孤僻老巫师,我也不是封闭守旧的纯血,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的左膝盖上纹着完整的伦敦地铁路线图。”邓布利多带着几分得意,“我可是个麻瓜通。” “我现在知道了。” 梅尔文不知道膝盖上纹地铁路线图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也不敢问,担心老校长非要展示给他看。 “几十年前戈德里克山谷也有人打算筹建电影院,没能成功。” 邓布利多抿了口奶油,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你们的思路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不过冥想盆本身存在缺陷,同时观看时需要观众把脑袋埋进盆里,不太适合公开放映。石盆只是个容器,里面的银色云雾才是关键,可以考虑改变器皿款式,你们可以参照借鉴厄里斯魔镜,制作一面放映记忆的镜子,就叫记忆影镜怎么样?” “我会考虑的。” 魔法放映设备有思路了。 梅尔文在心底把这些想法记下来。 邓布利多嘴角掀起弧度,沉重的心情逐渐轻松:“近段时间我都用不到冥想盆,还有一些关于冥想盆的资料,你待会离开的时候都带上吧,如果巫师电影的事情有什么成果,我希望能做第一批观众。” “当然!” 校长正经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梅尔文拿起木勺挖了一块,放进嘴里一抿,一股浓郁的可可香甜弥漫口腔,冰冻咒制作的冰淇淋,口感的确不一样。 邓布利多笑容温和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聘请梅尔文是正确选择:“还有一件事,你寄送的包裹标明的黑魔法物品,费尔奇没有拆封直接移交给了米勒娃,你最好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帮你布置防护措施嘛。” 梅尔文随即讲解起自己的设计思路,争取让学校报销这笔消费:“我打算模仿麻瓜的密室,换种说法叫做鬼屋,跟尖叫棚屋有些类似,不涉及鬼魂幽灵什么的,通过布置场景限制灯光营造惊悚恐怖的氛围,制造心理压力,这些残次黑魔法物品只是道具,布置的陷阱威力有限,主要是帮助波特他们克服恐惧。” “什么波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邓布利多很敷衍地否认道:“不过我个人很喜欢这种设计,我这里还有一些不列颠魔法界流传的恐怖故事,希望对你有帮助。” 梅尔文看向老校长,顺势提出:“那购买道具的费用……” 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财务相关的事情由副校长审批,你去找米勒娃聊吧。” …… 跟副校长的洽谈不太顺利。 麦格教授认为这些物品采购是梅尔文个人行为,所有权归梅尔文个人,用途也不是教学用途,费用无法报销。 梅尔文当然强烈反对。 教具还没派上用场呢,麦格教授怎么知道不是教学用途? 就算所有权不归学校,学校至少该给他一笔租赁费用。 理由强大且充分,可惜还是没能通过审核,因为这些道具是用于邓布利多提出的项目,属于个人项目,租赁费应该找邓布利多要。 “上行下效,互相推诿。 “霍格沃茨官僚作风严重啊……” 梅尔文看了眼桌上摆放的黑魔法残次品,再看了眼摆在不远处的冥想盆,表情复杂。 价值上万加隆的冥想盆,邓布利多说借就借,这让人怎么开口要租赁费呢。 “还是研究冥想盆吧。” 梅尔文放弃纠结,起身来到石盆旁边。 一座浅口石盆,像是一整块石材凿刻出来,像是花岗岩,看不出制作年份,表面的棱角被磨钝了,边缘镌刻有细密符文,其中一些是如尼文,还有一些辨认不出来。 盆中盛着某种银色物质,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像是流动的云雾,缓缓旋转涌动,涟漪泛着晶莹微光。 和厄里斯魔镜那种珍稀物品不同,这类回放记忆的器皿不算罕见,类似飞天扫帚,款式各有不同,性能也有差距,冥想盆就属于最顶尖的存在。 梅尔文将魔杖抵在额角,杖尖微微用力,拉扯出一缕银丝。 银丝落进石盆,悄然融进银雾当中,荧光晶亮蔓延,呈现出略微有些朦胧的景象:一条额头生有犄角的水蛇盘在树梢,眼睛里没有竖瞳,只有一片银白。 俯身靠近盆中云雾,意识在虚空中坠落,回过神来的时候,梅尔文发觉自己已经站在蛇木树荫底下。 长角水蛇对着他低声呢喃:“梅尔文,离开学校吧,我看见你的未来不在这里。” “……” (本章完) 第33章 教授集体活动 星期天早晨。 森林雾气缭绕,东边旭日橘红。 梅尔文捏着片面包推开窗户,一边咀嚼一边打量楼下庭院。 霍格沃茨地处苏格兰高地,环境气候与伊法魔尼完全不同,往年这个时候格雷洛克山顶气温已经逼近零下,学生们早早穿上厚实冬衣,这边还残留着夏天的余热,恰在不冷不热的时节。 早起的费尔奇先生匆匆穿过庭院。 走廊台阶上的洛丽丝夫人慵懒地挪到晨光下面,不管是魔法界还是麻瓜世界,猫这种生物总是怕冷的,总爱晒太阳。 长角水蛇也是。 梅尔文昨晚睡前游览记忆,受到一些影响,梦到了以前在伊法魔尼的时候,梦到长角水蛇和冯塔纳校长,后来邓布利多也出现了,两位校长凑在一起下棋,分享甜点零食,梦境过于荒诞,以至于醒来后还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簌簌……” 吊死人绞索从角落探出绳头,绕着他的腿往上爬。 梅尔文低头看了眼,捏着面包片挥了挥手,绳索立即缩了回去,整整齐齐绕圈折叠。 再朝房间里的其他诅咒物挥手,魔力席卷而出。 五六件诅咒物颤动一阵,随即排成一列,蹦跳着跑进手提箱里,走在最后的是吊死人绞索,最后一截绳索缩进末端甩打在箱盖上,顺手合上。 这些东西携带的诅咒魔力微弱,正常时候就跟普通家具没有区别,普通的漂浮咒就能操纵,收拾整理起来还算方便。 吃过早餐,顺手清理餐具,整齐摆放在餐盘里,梅尔文想着不用麻烦小精灵再收拾一遍,就像在伊法魔尼善待普克奇一样。 但是收取餐具的小精灵明显不想接受这番好意,离开的时候表情悲戚,都快哭出来了,像是被他辜负一样。 这些小精灵多少有点毛病。 梅尔文整理好着装,拎起手提箱出门。 …… 四楼禁区走廊尽头。 三头犬路威所在的房间外面。 邓布利多和几位教授已经等在这里。 教授们布置对应关卡的时候,邓布利多都会在旁陪同,既是为了保障魔法石的安全,也为了保障教授们的安全,因为只有校长和海格能让路威乖乖听话。 不是强制要求,没有签订魔法契约。 如果有人确实好奇,非要独自溜进去参观游览,也可以尝试一下,路威只会在阻拦时公事公办,不会事后举报,毕竟它不会说人话,学校里也没人精通狗语。 奎里纳斯·奇洛就很好奇,可惜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一条恶犬就已经很难处理了,他身后还时刻跟着一只蝙蝠。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从开学到现在他都只能兢兢业业上课教书,偶尔趁着斯内普上魔药课的空闲过来看看,也只能看看,两个星期过去了,盗取魔法石计划没有任何进展。 今天是最后收尾的日子,原本计划想趁着各房间还未完成布置,防护空虚的时候盗取魔法石,现在只能放弃,将短期计划改为长期计划。 其实奇洛原本不用参加,他就是在房间里放了一只山地巨怪,没有什么收尾工作,不过为了打探情报,他还是以检查巨怪状态为理由来了。 对奇洛来说,坏消息还不止一个,之前以为只有几位主课教授参与布置,邓布利多临时通知新增一位教授,就是新来的莱温特。 他摸了摸脑袋上的头巾,感知到黑魔王的急切,心底油然生出一股紧迫。 梅尔文拎着手提箱匆匆赶到,先跟几位教授打过招呼,对白胡子校长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昨晚沉迷研究睡得有点晚,早上起床就加快速度,原本不会迟到的,没想到因为清洗餐具的事情跟小精灵纠缠了十几分钟。” “有时候他们的热情难以招架。”邓布利多笑着回答。 “听起来你也经历过。” “忙完工作以后,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刚任教的经历……”邓布利多拧开把手,里面立即传来路威热情的吠叫,他转头看向几位教授,有些无奈,“稍等片刻,我先进去安抚这只顽皮的大狗。”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 梅尔文拎着手提箱往旁边挪,来到弗立维教授身旁,半蹲下来,低声问道,“教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弗立维平视这位新同事,觉得很有意思,有时候梅尔文的气质会让人忽略这位教授的年纪,这种旺盛的生命力又会从谈吐行为中流露出来。 新鲜而富有感染力。 他不由笑道:“别担心梅尔文,只比你早三分钟。” “再次抱歉……” 梅尔文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听着里面传来低声唔唔的响动,再看外面的教授们,都是一副沉稳模样,他没忍住好奇: “教授,你有没有觉得几个房间的布置都有点简单,真能挡住凶恶的黑巫师吗?” 奇洛闻言眼珠转动,先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斯内普,随即装出不在意的表情,暗中偷听。 “呵呵……” 弗立维教授笑了两声:“我可不认为这些布置简单,至少我的魔咒很精巧,而且邓布利多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斯普劳特教授点了点头:“菲利乌斯说得对。”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 只有斯内普冷冷扫了眼奇洛。 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几位院长这种表现,就算不清楚内情,至少也隐约猜到一些。 梅尔文没有继续询问。 房间里的吠叫变得平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邓布利多开门招呼他们进屋。 四位院长,一位主科教授,一位选修教授,加上校长总共七个人,梅尔文跟弗立维教授走在一起,落在最后面。 梅尔文进屋以后,看见路威趴在角落,三个脑袋叠在一起,睡得一脸香甜,口水沿着牙齿流了一地。 随后一行人进入活板门。 首先是斯普劳特教授的魔鬼网,种下的幼苗已经发育成熟,藤蔓粗壮,甩起来啪啪作响,都快赶上温室旁边的打人柳了。 草药学教授见状又撒了些特制肥料催熟,魔鬼网甩动枝条的速度顿时变得缓慢,像是暴戾猛兽被安抚了一样,甚至还跟饲养员撒娇。 (本章完) 第34章 无知和傲慢 “……” 演都不演了。 梅尔文悄悄打量奇洛。 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显然没把魔鬼网放在眼里,根本不关心藤蔓生长情况,而是急着往里走,相比小儿科的魔鬼网,他更关心弗立维教授设置的精巧魔咒。 得知第二个房间只是抓住会飞的钥匙,奇洛顿时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瞧不起这种设计。 真正的钥匙混在几千把假钥匙里,那又怎样,这些假钥匙不会攻击,不会示警,再多也只是废物。 变形术制作的棋盘,精心摆放的残局? 奇洛心底暗自发笑,根本不值一提。 进入第四个房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鼻而来,甚至有些辣眼睛了,一只庞大的山地巨怪坐在角落。 不等它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奇洛已经甩出一记昏迷咒,然后装模作样的上前检查一番,回头告诉他们巨怪没问题。 邓布利多没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想多做停留,迅速进入下一个房间。 斯内普的布置过程平平无奇,将桌上的魔药补充到七瓶,再放上一卷羊皮纸,前后堵门的火焰打算离开时再升起。 奇洛余光打量着羊皮卷上的谜题,看得脑袋晕乎乎的也解不出来,只能先背诵下来,打算回去以后私下研究解密。 斯内普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冷笑一声:“由我精心调配的毒药,再经过魔法火焰催发……如果有倒霉的蠢货选错药剂,哪怕火龙来了也只能化为燃料。” 奇洛身体僵住,右手微微发颤,下意识攥住垂落的头巾,几秒钟后忽然放松下来,似乎得到了什么保证。 注意到他的动作,邓布利多目光落在他头巾上,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了,我原本打算什么也不布置,不过梅尔文给了我新的启发……” 邓布利多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梅尔文,他举了举手里的箱子,朝几位教授露出灿烂笑容:“箱子里的东西比较危险,布置起来也有点麻烦,就不邀请大家参观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和梅尔文进去布置,不会太久,麻烦你们稍等片刻。” …… “这些夜飞蛾隐藏在角落里,房间里的磷火提供微弱光源,不会让闯入者陷入完全黑暗,如果有人贸然点亮火把或者荧光……声音会惊动隐藏在黑暗里的怪物。 “倾斜的地板,晃动的吊桥,会破坏身体对平衡的掌控,这种不断调整重心的过程,会让他们的身心都悬在半空。突发惊吓将促使肾上腺素分泌,身体将会很快疲惫,他们的手脚会开始颤抖,不安和恐慌将笼罩身心。 “后面的布置涉及到心理学知识,恐怖谷效应以及蔡格尼克效应……各种平常事物放在这里就会产生不和谐,这种不和谐会催生诡异。 “极致的恐惧依赖失控感与代入感的平衡,就像我之前说过那样,利用环境逐渐剥夺理性思考能力……一步一步引导闯入者,让他回归人性最原始的本能,即对未知的敬畏。” “……” 房间里面传来那位年轻教授的讲述,话语声音里藏着遏制不住的兴奋。 肾上腺素,心理学效应…… 其他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斯内普,虽然听不懂这些词汇,不过梅尔文上次展现的推理,足以让人对麻瓜知识产生敬畏。 绝望、诡异、惊悚……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对视一眼,稍微靠拢一些,霍格沃茨地牢温度有点低,总感觉已经体会到那种恐惧笼罩的氛围了。 奇洛再次握住头巾,如愿得到预想中的安慰。 只是这次无法看见房间里面的场景,他怎么也放松不下来,只能在心底不断重复黑魔王的强大,以此获得慰藉。 “感官过载会让闯入者理智崩塌; “不起眼的水滴会带来心理压迫; “高强度惊吓与低强度压抑交替循环; “闯入者永远无法适应恐惧的深渊……” 年轻教授的话语透过房门传过来,仿佛魔鬼的低语在狭窄空间里盘旋,里面那间藏着魔法石的房间,似乎成了阴森恐怖充满邪恶诅咒的地狱。 奇洛紧紧攥着头巾,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平静。 …… 周末的魁地奇球场格外热闹。 天气晴朗,晨雾很快退散,视野变得清晰,崭新的扫帚等待骑手磨合,哈利果断邀请几位室友一起玩,出于礼貌顺口邀请了格兰杰。 格兰杰果然拒绝了。 她原本计划去图书馆挑几本大部头背诵,作为辛苦学习一周的放松。 哈利和纳威表示敬佩。 西莫和迪安表示惊恐。 只有罗恩翻白眼,没忍住说了怪话:“我们可不是去放松玩耍的,我们是去练习飞行技巧的!谁知道飞行课期末会不会考试呢,我记得某位小姐起飞都很勉强吧?” 然后格兰杰稍作思索,格兰杰表示他说得有道理,最后格兰杰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于是队伍得到扩增,赫敏积极走在前面,一边带队,一边给他们普及飞行知识,从飞天扫帚的改进谈到魁地奇演变,从第一把扫帚谈到第一场比赛,各种规则的由来详实具体。 哈利几人对这些知识很感兴趣,走了一路,慢慢接受这样一位万事通小姐加入队伍。 “你好啰嗦啊!” 只有罗恩有些不耐烦,原本五个人分光轮2000时间就够紧了,现在变成六个人分,他很不服气。 罗恩仗着自己从小接触魁地奇,语气讥讽地说道:“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你懂什么魁地奇,谁知道你这些知识是不是自己编的。” 赫敏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从斜挎包里翻出一本大部头——《神奇的魁地奇球》。 罗恩还要嘴硬:“谁知道这书——” “作者肯尼沃思·惠斯普。”赫敏指了下书脊上的作者,“受人尊敬的魁地奇运动专家,你应该在巧克力蛙画片上见过。” “……” 确实见过。 罗恩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赫敏收起厚实的书册,迈步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脚步利落。 感觉有人会问,在这里做个解答。 赫敏不会跟罗恩谈恋爱。   (本章完) 第35章 莱温特教授的恶意【求追读】 第35章 莱温特教授的恶意【求追读~】 星期一,上午。 早上第一节是五年级的麻瓜研究课。 梅尔文站在讲台侧面,灰蓝衬衫外面套着羊毛马甲,衣袖半挽,一只手撑着讲桌,身体微微倾斜倚靠在桌上,显得有些慵懒。 棕黑色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乍一眼看去似乎不怎么出挑,不如以往的穿着那么吸人眼球,但这身装扮刚刚好凸显身形,高挑笔直,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几个星期以来,学生们已经习惯教授独特的麻瓜风格,部分小女巫开始留意这些衣服的形制和特点,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计划着放假回去添置新衣,巫师家庭的学生也学着采用类似搭配。 梅尔文视线扫过一圈:“开学已经半个月了,过去的两个星期,我们学完了本学年的新知识,对三年级麻瓜研究基础知识进行了梳理复习,相信各位同学都适应了这种教学方式……” 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珀西·韦斯莱坐在前排位置,低头翻看手上的笔记。 密密麻麻的十几页,条理清晰,都是上周誊抄下来的三年级基础知识,各种行列表格和树状图挤满纸张,大部分复杂难记的名词都换成了缩写,需要记忆的概念也简化成几个孤立单词,语法残缺到无法连成句子,可只要看见这些提示词,脑海里自然就能浮现出完整叙述。 回想起莱温特教授讲课带他们梳理复习的场景,珀西稍微有些走神。 教材上的内容并不都是有用的,有些叙述是知识,有些看似重要的事例只是材料,而知识按难度分为普通知识点,重点,易错点和难点,按重要程度分为考点和非考点,其中还有去年考过所以不太可能重复的考点,已经五六年没有考过所以极有可能重复的考点…… 珀西觉得自己是个善于学习善于考试的优秀学生,过去几年的成绩和同学教授的赞扬都是有力证明,但他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子复习备考。 “复习进度比我预想要慢一些,好在我们时间充足。” 梅尔文翻开教材,取出一沓木浆纸试卷,放在桌上扽两下,整理对齐:“进入四年级阶段的复习前,我准备了一场简单的随堂测试,检测你们对复习知识的掌握程度,考试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查漏补缺。” 台下一片哀嚎。 学生们表示教授的袭击太过秃然。 珀西捏了捏羽毛笔,紧张得手心发汗。 只见莱温特教授手指半曲,用指节在试卷上叩击两下,试卷顿时席卷飞出,如同猫头鹰窜出棚屋,哗啦啦的一片,各自落在学生们的课桌上。 “你们有两节课的时间完成考试,现在开始计时。” “……” 时间还算充裕。 珀西呼出一口气,没有忙着翻开试卷,而是将羽毛笔放进墨水瓶,翎管需要半分钟左右才能汲取好墨水,等待吸墨的时间刚好用来浏览试卷,对后面的题目有个印象,做题也能更加顺畅。 这是他总结出来的考试技巧。 「单项选择题(每小题1分,共15分):在下列每小题的四个备选答案中选出一个正确答案,并将其字母标号填入题干的括号内。」 「多项选择题:每题所设选项中至少有两个正确答案,多选、少选、错选或不选均不得分。」 「判断题(每小题1分,共15分):判断下列各题正误,正确的在题干后面括号内填字母T,错误的填字母F。」 都是选择判断,没有耗时耗力的论述,甚至连填空都没有 “题量不大,应该能做完……” 珀西取出羽毛笔开始作答,很快就发现没那么简单。 单选题选项极其刁钻,四个选项很快就能排除两个错误答案,但剩下两个选项很难抉择,相似性和相关性都很高,几乎要把选项相关的知识点全部梳理一遍,才能得出正确答案。 “下列不符合麻瓜公共交通定义的是……骑士公交车,特快专列,门钥匙,夜骐马车。” 珀西第一次觉得选择题比论述题更加艰难。 同样是四个选项的多选题,理论上来说应该更加简单,但实际体验只会更加纠结,每次填写答案,总是忍不住怀疑自己—— 这道题三个选项,是不是多选了? 上一题两个选项,是不是漏选了? 珀西就这样一遍纠结一遍答题,终于凭着顽强的意志力来到最后一题,题干,查看选项,准备排除,排除失败…… “嗯?” 珀西愣了一下:“这道题……怎么感觉四个选项都是正确的?” 再次题干排查选项。 确认这道题正确答案就是全选。 “前面三个选项的题,不会也有漏选吧?” 珀西不由怔住,明明是早秋九月,还没有大幅降温,他却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羽毛笔在试卷上晕出墨团,仿佛莱温特教授漆黑而深沉的恶意。 “嘶……”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是类似反应,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梅尔文坐在讲桌后面,这里视野极佳,他放眼望去,看见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拉文克劳的男级长罗伯特·希利亚德咬牙切齿,那位红头发的珀西·韦斯莱表情苍白…… 这些都是好学生呀,只有掌握了足够的知识,才会陷入更深的纠结。 基础不牢固的学生反而看不出选项隐藏的陷阱,随随便便就选了。 值得高兴的是,这是五年级提高班,在座基本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所以几乎都在纠结挣扎。 梅尔文听着学生们的叹息,欣赏他们纠结挣扎的神情,油然生出一种教书育人的满足感。 “时间差不多咯。” “……” 听见教授的提示声,全班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迅速埋头填写答案,答题速度加快许多,因为已经没有时间纠结了。 下课铃响起,考试时间结束。 作为一位道德素养极高的教授,梅尔文没有拖堂,绝不耽误学生们用餐,铃声一响就制止学生继续作答,利用飞来咒瞬间收卷。 铃声结束。 教室里三十位提高班学生表情呆滞,双目无神,手里还捏着羽毛笔,平时热衷考试后核对答案的好学生,此刻只觉得身心疲惫,提不起劲。 梅尔文走出教室,步伐果断,没有丝毫停留。 “莱温特教授。”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有点吓人。 新书试水推荐期,各位同学给莱温特教授点点追读吧~  (本章完) 第36章 跟奇洛的友好交流【求追读】 第36章 跟奇洛的友好交流【求追读~】 前任麻瓜研究教授奇洛站在走廊旁边,双手捏在一起,好像等了很久,见到他立即挤出局促的笑:“莱温特教授,你是要去礼堂还是回办公室?我有些关于麻瓜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心理学知识。” “……” “莱温特教授?” “奇洛教授,我记得你也是麻瓜研究课教授。” “我有些麻瓜亲戚,知道一些粗浅的麻瓜知识,但并不深刻,毕业以后一直混迹在魔法界,其实对麻瓜精深的知识和风俗习惯不算了解。” 奇洛听他愿意交谈,激动得声音发颤,说话都不结巴了。 等了好几天才等到这个合适时机,今天那只蝙蝠几节课连堂,没时间缠着他,而他跟特里劳尼调换了一节课,这才凑出这个空闲时间。 为了顺利跟莱温特搭话,他今天出门前还特意更换了头巾,更换了头巾里的草药。 是的,草药。 黑魔王不是爱尔兰小矮妖,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死亡气息的阴魂,怀着复活黑魔王获得力量的期许,献出身体和灵魂,却没想到,邪恶的寄生带来的不是金币和好运,而是衰弱和枯萎。 阴魂寄居在后脑,每时每刻都在汲取活人的血肉和魔力。为了供养阴魂,这具身体到了凋亡的边缘,开始腐烂发臭,后脑的溃脓必须依靠强力魔药缓解。 奇洛不会配置魔药,只能用些草药原料涂抹,并且混入大量蒜和洋葱遮掩气味。 恶臭气味可以适应,身体不断衰败的感受无法忽略,他能清楚感知到皮肤逐渐软化溃烂,夜间躲在盥洗室清理身体,发黑发臭的脓液让他觉得惶恐。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黑魔王已经掌控他的灵魂,奇洛连懊悔的念头都不敢萌生。 只能不断被脑海里那个声音驱使。 奇洛跟着梅尔文往楼上走,没那么结巴了:“我对心理学很感兴趣,上次听你讲到一些关于恐惧的知识,我想克服自己的胆小怯懦,想知道这些知识如何应用于实践……比如你上次布置房间时用到的理论,能给我讲讲吗?” “哦,房间里的布置无法透露,这是邓布利多特别叮嘱过的……”梅尔文脸上带着友善同事的笑容,目光在奇洛的表情和头巾上徘徊,“我这里倒是有几本书可以推荐给你,仅仅做为消遣,要知道心理学知识尽管有趣,不过都是理论知识,很难进行实践应用。” 奇洛勉强挤出笑容。 “看!就像现在!”梅尔文盯着他的脸说道,“你的眉毛下压,上眼睑轻微提升,嘴角下拉,按照心理学的解释,这说明你对我感到恼怒怨恨。” “……” 奇洛的脸顿时僵住,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表情难看极了。 “现在避开我的目光,是尴尬心虚的表现,表明你在掩盖逃避,微微侧身且手臂僵硬,说明你在防备我……” 梅尔文一连串的分析,眼看奇洛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话音忽然一转:“但这怎么可能嘛?我们只是同事,而且我今年才入职,有什么值得你警惕防备的?” “没错没错!”奇洛松了一口气。 “心理学就是这样,很多知识只停留在理论阶段,不具备应用价值。”梅尔文漫不经心地说,“麻瓜们又不会摄神取念,他们怎么知道别人的真实想法,对了,你知道摄神取念吗?” “知……知道。” 奇洛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股凉气从后背升起,心底发颤。 他下意识想转头避开,又想起刚才的分析,于是尽力遏制,“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聊。” “好的奇洛教授,再见奇洛教授。” “再见。” 目送他的背影匆匆远去,梅尔文笑容友善。 魔法石啊…… …… 霍格沃茨城堡三楼。 麻瓜研究办公室木门闭锁。 “呼……”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风声。 棕褐色木门底部的条缝下面,细小的尘埃扑出飞散,落在办公室门前的地面,攒上一层浮灰。 有微弱的银光透过缝隙闪烁。 这瓶银色物质是赖特调配的,制作时参考了冥想盆内的银雾配方,根据梅尔文的需求进行适当调整,只是没有容器石盆上面镌刻的符文法阵,无法让人进入记忆场景,无法切实感受当时的景象,不过这恰好是他们需要的。 赖特的来信中提到,他正在尝试制作云雾容器,类似麻瓜口中的屏幕。 梅尔文观察瓶里浮动的银雾,拔出瓶口橡胶塞。 微小的光粒从玻璃瓶里飘溢出来,缥缈的银白云雾弥漫充斥整个房间,状态介于气体和液体的中间态,轻盈没有重量,近乎液体般流动,像是禁林清晨浮动的雾。 抽出一缕记忆触碰银白云雾,银色荧光如同涟漪一样漫延,这些没有形体的雾气很快呈现出记忆中的景象,盛夏午后的格雷洛克山,流水清澈透亮,树荫连着树荫,完全复刻了记忆里的样子。 然而无法复刻视听以外的体验,画面中是盛夏午后,山间燥热被树荫和泉水驱散,现实里是苏格兰高地早秋时节,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而脑海里的主观回忆,似乎还能感受到泉水的清凉,有些模糊,很不真切。记忆就是这样,时间越久越朦胧,画面声音触觉感受都会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种情绪上的知觉。 重要深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发酵,越来越浓烈,有些则会记忆会蒸发,直至虚无。 梅尔文坐在桌子后面,静静思索。 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经过三个星期的任教,独特的麻瓜教学几乎影响了全校学生,哪怕没上过麻瓜课的小巫师,也会受到同学或室友的间接影响,莱温特教授种下的种子已经扎根。 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魔力增长,微弱而稳定。 目前这种影响力只在霍格沃茨的学生间传播,等到赖特的屏幕设计完成,计划按照预想中进行,那时达成的效果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 梅尔文回过神来,看向房间里的记忆虚影,伸手浸入泉水,双手合拢捧住,小心翼翼从记忆中掬一捧清水。 记忆云雾只是影像,现实办公室的半空只有空气,触碰记忆里的水,就是在虚无的幻象里寻找真实,哪怕对巫师来说,这也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动作。 梅尔文却做得格外认真,一丝不苟,整个过程极为缓慢,以至于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 明明是小孩子都能做到的简单动作,他做起来似乎非常费力。 “哗啦……” 双手捧出水面的刹那,水花溅落,房间里响起轻微却真实存在的声音。 梅尔文低头看向双手,手心位置没有水,手背已经变得湿润,几滴水珠沿着手背滑落,冰冰凉凉的,有点痒痒。 水珠滴在桌上,赖特的信纸被洇湿。 有很多魔咒能够凭空造水,但这几滴不是清水如泉凝聚的水,也不是变形术制造的水,而是货真价实的水珠。 将虚假的幻想化作真实,直达魔法最本质的奥秘……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容。 他不需要魔法石,他本身就是魔法石。 (本章完) 第37章 麦格教授骗人【求追读】 第37章 麦格教授骗人【求追读~】 霍格沃茨作为一所封闭式管理学校,全校师生的生活物资由小精灵们集中采购,每逢重大节日还会加购过节用品。长久而稳定的订单吸引霍格莫德商家争相合作。 结款时间不固定,一般在半个月左右,账期不长不短,好在霍格沃茨从来不会拖欠。 由副校长米勒娃·麦格上门核对,偶尔还会附送一些教授们制作的礼物,斯内普教授的魔药最受欢迎。 这次陪同副校长外出结款的是一位新面孔。 年轻巫师,一身整齐的长款风衣,笑容亲切,闲聊时还能给出有用的经营建议,霍格莫德的商家一下子接受了这位今年才入职的莱温特教授。 下午四点半左右,副校长和新任教授完成工作,返回霍格沃茨,刚刚走进校门。 “梅尔文,感谢你陪我去霍格莫德,我必须要说,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完美。” 麦格教授脸上带着微笑,对这位新同事极为满意,她已经记不清梅尔文帮忙谈成了多少折扣,比某位只会偷懒推诿的上司强多了。 “很高兴能帮到你,麦格教授,我也因此增长了见识。”梅尔文笑着回道。 “来霍格沃茨快一个月了,你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好的不能再好了。” “跟学生相处得怎么样,教学顺利吗?” “非常顺利……” 听着梅尔文谈论那套独特的教学方法,麦格教授有些无奈,作为一位教龄几十年的老师,这种一个星期学完一学期课程的教学方式,在她看来跟黑魔法似的。 但她也承认,从测验成绩来看,这套古怪教学方式是有用的。 再过几年,这位莱温特教授再稳重一些就好了。 小路向着城堡延伸,落日西斜,原本颜色深沉的城堡和场地染上一层橘黄,整座学校都活泼了些。 场地里有不上课的学生追打玩耍,低年级学生看见麦格教授走近,立即低头匆匆跑远,蹦跳的脚步里没什么敬畏,更像是故意调皮,跑远了就停下来,继续嬉闹。 高年级学生都知道副校长是面冷心热,不仅不跑,有些选修麻瓜研究课的看见莱温特教授在旁边,还会特意凑过来打招呼。 一路走过去,越靠近魁地奇球场,嬉笑打闹的声音越响亮。 今天下午是新生们的飞行课,还没下课,他们正在球场练习。 球场角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场地边缘,披散一头棕色卷发显得有些蓬乱,仰着脑袋盯着球场上空飞旋的同学。 看不清楚表情,背影有些落寞。 梅尔文不由多看了几眼。 麦格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孩子……” 下一刻,平静的球场陡然爆发出热烈欢呼,哈利·波特又做出一个翻转,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骑着扫帚击掌庆祝,地面旁观的学生也在欢呼,只有那个小女巫没人搭理。 唯一想靠过来的隆巴顿,看见其他人没有过去,自己也不敢过去,在原地犹豫纠结。 其他人都在欢呼庆祝,只有小女巫格格不入,扫帚划过半空,掀起的风吹动她的衣袍和头发,小小的身影把腰背挺得笔直,孤零零的。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还是有些心疼自己学院的学生,朝着小女巫走过去。 梅尔文跟在麦格教授后面。 赫敏·格兰杰仰头看着他们的飞行姿态,紧绷的小脸满是执拗,眼睛睁大眨也不眨,将书上的飞行技巧与他们的动作对照,正要在脑海里模拟,就发现两道身影从旁边靠近。 落日黄昏的余韵下,两位教授慢慢走近,站到她的身旁。 一个是自家院长麦格教授,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袍,嘴唇微抿,看她的眼神很柔和。 另一位是麻瓜研究学的莱温特教授,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和七年级学生差不多。 一身长款风衣,晚风吹乱衣领,遮住部分脸颊轮廓,几缕黑色头发被风吹乱,垂在额角,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一双漆黑的双眼同样温和,低头垂眸看他。 两位教授突然过来…… 难道是上次夜游被发现了? 要被学校开除了吗? 赫敏表情僵住,脸色苍白,仰着头跟两位教授对视,眼里有些慌乱。 麦格教授不明白现在的小女巫都怎么回事,她上课是严肃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跟西弗勒斯一样,只是靠近就吓得说不出话吧。 想到今天的日期,她眼神柔和了些,蹲下身来平视小女巫:“格兰杰,你怎么不去练习?” “……” 不是夜游城堡的事啊。 赫敏回过神来,默不作声。 今天的飞行课是分组练习,考虑到很多同学刚学会起飞,降落不熟练,需要有同伴在旁边看护。 很不凑巧,上课学生人数恰好是单数,两两分组,她是剩下那一个。 赫敏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剩下的那个。 四位室友课余时间总是凑在一起聊各种奇奇怪怪的话题,斯内普教授和马尔福家的八卦,莱温特教授的穿着,弗立维教授的小胡子……赫敏觉得这些话题是在浪费时间,她宁愿去图书馆多看两页书做消遣,半个月下来,室友也就不拉着她说话了。 而男生们疏远她的原因,大概是今天魔咒课的时候,她忍不住纠正了他们不规范的施法动作。 其实霍琦夫人预料到这种情况,原本计划打算亲自看护赫敏练习,不过男生们飞得太快太急,为了防止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只能先看顾男生那边。 于是她就剩在这里了。 梅尔文扫了球场一眼,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看见小女巫不想回答,也没有戳穿。 他同样蹲下身来:“不喜欢飞行课对吧,相比依靠其他头脑的课程,飞行课的确无趣。反正不用考试,练不好就练不好吧。” 赫敏不知道怎么回答,继续沉默,心里闪过一丝窃喜。 原来飞行课不用考试啊。 麦格教授:“……” “梅尔文,你怎么能这么说?飞行课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课程,魁地奇文化在魔法界影响深远……” 麦格教授看着小女巫:“魁地奇很有趣,掌握技巧后飞行也很有趣,这需要练习。刚开始觉得难是正常的,慢慢练习总能掌握,我上学时也飞得不好。” “教授,你骗人。” “??” (本章完) 第38章 女孩的心思【求追读】 第38章 女孩的心思【求追读~】 赫敏抿了下嘴唇,看着安慰自己的教授,小声说道:“教授,我在奖品陈列室见过你的照片,我知道你是魁地奇球队队长,率领格兰芬多夺得多次冠军。” “呵……” 梅尔文闭紧嘴巴,轻微的笑声还是从鼻腔泄露,面对两位格兰芬多女巫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咳……我看见有个新生撞树上了。” 麦格教授有些尴尬,本来想用善意的谎言鼓舞学生,没想到被人直接戳穿。 她摸了摸小女巫的头发:“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科目,不要感到失落,格兰杰。” “我知道的,教授。” “还有,生日快乐。” 格兰杰顿时愣住:“教授,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录取信都是我签名寄发的,准入之书上面有你们的出生年月。” “……” 赫敏深吸了口气,吸了吸鼻子,鼻翼发酸。 远离熟悉的伦敦来到五百英里外的苏格兰高地上一所陌生学校,周末也无法回到父母身边,室友疏远,交不到朋友,这些都能忍受。但是在教授一句生日祝福面前,眼眶竟然有些湿热。 “谢谢你,麦格教授。” 她忍不住拥了一下麦格教授,脑袋抵住她的肩膀。 “原来今天还是你生日啊……”梅尔文稍作思考,伸进衣兜里,抓出一大把糖果递给她,“生日快乐,小女巫。” 赫敏懵了一下,盯着他的衣兜,小小一个装饰性口袋,怎么能装下这么多糖果? “发什么呆呀,接着啊。” 赫敏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满满一捧糖果,包装都很新奇,上面写着蜂蜜公爵的字样。 梅尔文揉了揉她的头发:“蜂蜜公爵的热销产品,去找你的小伙伴,他们肯定眼馋,看得顺眼的就分两颗,讨厌的就让他爬。” “……” 麦格教授和赫敏都有些沉默,莱温特教授一如既往地出人意料。 麦格教授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别听他的,去找你的朋友们分享糖果,顺便告诉她们今天是你的生日。” “谢谢你,麦格教授,还有莱温特教授。” 告别教授,来到同学身边,赫敏还是有些恍惚。 “瞧,比比多味豆和比比怪味豆。” “还有巧克力蛙。” “滋滋蜂蜜糖!” 附近同学的议论飘进耳朵,赫敏慢慢回过神来,听说蜂蜜公爵是霍格莫德一家糖果店,只有三年级以后才能去霍格莫德…… 就像莱温特教授说的,这些糖果对新生很有吸引力。 室友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就在旁边,目光停留在她手里的糖果上,在赫敏看过去时又转头避开视线。 赫敏抿了抿嘴:“拉文德,帕瓦蒂,能替我尝尝吗?” 拉文德和帕瓦蒂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吗? “嗯,今天是……是我生日,算我请你们的。” “赫敏你太好了,生日快乐!”拉文德当即欢呼一声,伸手想抓一大把,帕瓦蒂扯了扯她衣袖,于是嘿嘿笑两声,很有分寸地捡了几颗。 帕瓦蒂来自印度的高种姓家庭,教养不错,拿过糖果后礼貌道谢,然后拉着拉文德到旁边小声说话,商量着晚上补一份生日礼物。 赫敏又将糖果分给哈利和纳威等人,男生们顿时吱哇乱叫,一时间欢呼感谢说个不停,仿佛格兰杰小姐成了最受欢迎的女巫。 “谢谢你赫敏!” “赫敏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赫敏极力想表现得平淡冷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看着闹在一起的孩子们,麦格教授眼角同样带着淡淡笑意,对旁边的年轻教授问道:“如果其他孩子过生日也想要糖果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梅尔文露出很不解的表情,“我既不是学院院长,也不是副校长,他们想要糖果跟我这个选修课教授有什么关系?” “……”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没有数落这位年轻教授:“我晚上向校长提出申请,一些糖果花不了多少加隆。” “邓布利多肯定会同意的。” “希望糖果能让孩子们好好相处。” “……” 梅尔文远远看着那边的学生,不觉得一个小插曲就能让格兰杰小姐受欢迎,这些糖果只会让她们之间的疏远缓和一些。如果相处模式不发生根本改变,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有些人生来就不合群,也不需要太多朋友。 …… 9月20日,星期五。 魔咒学教室。 “今天要讲的是修复咒,这个魔咒可以修复绝大多数破损物体,但存在以下几种无法修复的情况,首先是被强大魔法摧毁的物体,然后是自然老化陈腐的物品。 “修复咒只能用于没有生命的物体,魔法部禁止该魔咒对人或动物使用,后果十分严重。 “17世纪一位默西塞德的女巫对自己摔破膝盖的儿子使用修复咒,魔力去除了他的髌骨,将两根腿骨连成一整块,从此以后他的左腿再也无法弯曲……” 弗立维教授踩在两个叠在一起的矮木凳上面,故意用惊悚语气讲故事,眼看隆巴顿被吓得脸色苍白,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下面我们来学习咒语和施法动作,修复如初,词根源自拉丁文……” 讲完理论知识,弗立维教授让学生们自由练习,尝试对着碎纸练习修复咒。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新生们开始晃动魔杖,对准碎纸片用各种语调念叨: “修复——如初!” “修——复如初!” “……” “哈利你挥动魔杖的弧度应该再大一些,西莫,不要用杖尖戳目标,应该保持距离,给魔力留下足够的空间。”赫敏探头左右观察练习的同学,热切地提供指导,“纳威你犯的错误和我暑假练习时一样,别担心出错,碎纸不是你的膝盖,放心施法,不会有问题的。” “谢谢。”纳威喏喏说道。 哈利和西莫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膀,表情无奈。 施法失败的罗恩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指点,想问又张不开口。 看着自己破得露出杖芯兽毛的魔杖,他觉得有些烦躁,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碎纸施法。 (本章完) 第39章 万圣节前夕 10月31日,万圣节前夕。 霍格沃茨城堡换上了万圣限定主题装扮,走廊两侧墙壁的火把罩上了南瓜灯,家养小精灵清早就开始为晚宴做准备,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香甜诱人的南瓜香味。 “万圣节起源于凯尔特神话,凯尔特人认为,逝者的灵魂将会十月的最后一天重返人间,寻找替身夺取生命。活人惧怕鬼魂,担心被当成替死鬼,于是想出许多方法应对。 “有人熄灭炉火和烛光,隐藏在黑暗中躲避;有人打扮成幽灵魔鬼,掩饰面容并吓走鬼魂;也有人选择讨好鬼怪,选择在家门前放置美味食物供其享用,这也是「不给糖就捣乱」的由来……” 上午是三年级的麻瓜研究,莱温特教授结合百科全书地理章节内容,科普讲解了自然环境如何影响周边居民的生活方式,如何对原住民的身体产生影响,并以此衍生出不同的文化习俗。 可惜巫师们不怕幽灵鬼怪,因此没有扮鬼讨要糖果的习俗,学生们对万圣节起源不怎么感兴趣。 中午用餐的时候,格兰芬多的安吉莉娜一直跟朋友抱怨肤色问题,她的祖先为了适应日晒环境变得皮肤黝黑,可她现在不用晒太阳,为什么不能白回去。 斯平内特无言以对。 下午最后一节是五年级的课。 格兰芬多级长珀西早早来到教室,坐在中间前排位置。 莱温特教授和其他教授不一样,抽问选择没有明显规律,前后位置概率相同,而且坐在前排更方便抄写板书,拉文克劳的同学思维比较灵活,普遍意识到了这点。 和珀西预想得一样,他抵达教室的时候,拉文克劳的同学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普遍聚集在中间位置。 珀西还看见了拉文克劳的两位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和一位男生。 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 珀西坐在佩内洛旁边,女孩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在上课铃响起前半分钟,莱温特教授踏入教室。 随着气温下降,莱温特教授的穿着增厚许多,经常能看见各种颜色的中长款大衣,里面是毛衣,颜色搭配得很有层次,秋冬季节的黯淡色调里,有种说不出的灵动,部分小女巫已经开始记录学习这些颜色搭配。 学生们对麻瓜的印象不知不觉发生改变。 莱温特教授的教学方式很不一样,看似进度很快,实际讲课时并不匆忙,甚至有些悠闲:“上周进行了阶段性检测,批阅后的试卷昨晚就发下去了,你们应该都看见自己的错题了,这节课我们讲评试卷。” 珀西默默拿出试卷,多选题得分惨淡。 梅尔文拿出题册,上面已经积攒了四次测验的题目:“第一题,正确答案选C,选错的举手。” 教室中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举起一片,珀西也在其中,表情平静坦然,并不觉得羞愧,因为这样的场面在过去几周反复上演。 “希利亚德先生,你来讲讲为什么选C。” “……” 想起来了,他叫罗伯特·希利亚德。 珀西的思维有些走偏。 这种新奇的讲题方式也是麻瓜研究课专属,由学生代替教授讲解错题,能够充分提高他们的自主性。为了防止在全班同学面前陷入窘态,错题学生会积极思考询问,直至完全弄明白题目。 同学们刚开始还有些抗拒,现在已经把这当成一种出风头的方式。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离下课铃响还有十分钟,梅尔文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刚好讲到最后一题,于是将试题册放下:“这节课就到这里,有什么没弄清楚的地方,不要得过且过,课后一定要反复思考,确保相关知识点完全掌握。你们要明白,测验考试的分数不重要,查漏补缺才是目的,有问题随时跟身边同学讨论,讨论不出结果再来找我,我想偷懒。”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梅尔文点了点头:“今天是万圣夜,提前下课吧,早点去礼堂享用甜点。” “莱温特教授万岁!” 梅尔文看着他们为下课欢呼,笑了一下,收拾好题册往外走,脚步迅捷。 上课前他收到来信,赖特约在三把扫帚见面。 …… 城堡四楼,魔咒课教室。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学生正在学习漂浮咒。 弗立维教授前半节课讲解了漂浮咒的理论知识,魔咒发明起源、咒语演变、施法动作,还有经典的错误施咒案例。后半节课则是发下教具羽毛,让学生们各自施咒练习。 小巫师们魔杖挥了一圈又一圈,咒语念了一遍又一遍,绝大多数同学只能让羽毛轻微颤动,极少数同学成功让羽毛飘浮起来。 赫敏就是极少数中的一位。 得益于莱温特教授那天给的糖果,赫敏与室友同学的相处变得顺畅很多,她觉得自己交到了朋友。 临近下课,赫敏看着旁边还在苦苦练习的几位朋友,忍不住纠正道:“咒语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哈利,加字重音拖长。施法动作利落一些,纳威,捏着魔杖一挥一抖,别担心,你不会像西莫那样炸掉羽毛的。” “……” 哈利有些无奈,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练习,还是用原来的方式念咒。 脸颊黢黑的西莫叹了口气,眼神幽幽,感觉有被冒犯到。 只有纳威点点头:“谢谢。” 罗恩握着破得露出杖芯兽毛的魔杖,心底越发烦躁。 “是羽加——” “够了!” 罗恩忍不住喊道,看着她睁圆的眼睛,顿了一下,继续板着脸说:“开学两个月了,每节魔咒课都是这样,简直像是噩梦,就不能让我们自己练习吗?” 赫敏愣了一下:“我……我是想帮忙。” “你闭嘴就是在帮忙。”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赫敏有些慌乱地看向其他人,想要寻求一点认可。 哈利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认可赫敏是朋友,但也希望赫敏以后少一些指点。 纳威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不等他说出口,下课铃声已经响起。 铃声结束,赫敏拎起书包匆匆跑出教室。 (本章完) 第40章 三把扫帚的万圣夜 巫师孩子没有扮鬼讨要糖果的习俗,霍格莫德节日氛围并不浓烈,甚至比不上霍格沃茨,除了蜂蜜公爵门口摆了一箱糖果任人自取,只有几盏南瓜灯表明今天是万圣夜。 临近傍晚,天色昏暗,普通店铺生意冷清,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员数着时间准备关门歇业,酒馆却渐渐热闹起来。 “上届魁地奇世界杯的冠军应该是苏格兰!” “龙粪堵住你的脑子了吗!加拿大国家队赢了!” “我们一度领先120分,实力明显更强……” 柜台挤满的中年男巫,从正常讨论逐渐升级为吼叫争执,从礼貌用词逐渐堕落为粗鄙问候,巫师们脸色涨红,骂骂咧咧地叫嚣要出去找个地方决斗。 有些巫师酒精上头,却并没有丧失理智,一边展现男巫气概,一边观察柜台后面调酒的女老板,希望博得女老板的青睐。 “他们的找球手抓到了金飞贼,他们是冠军!” “那是因为拉蒙特手指太短,他当时离抓住金飞贼只差半英寸!” “这能怨谁?他父母吗?” “……” 罗斯默塔夫人的银酒勺在铜壶间翻飞,表情平静,经营酒馆几十年,这样的场景至少见过几千次,早就习惯了。 黄油啤酒滋滋冒着细密气泡,里面有盐和肉桂粉的味道,啤酒的苦味被黄油的浓香中和,啤酒清香压抑了黄油的浓腻,咸甜适中,回味微酸。 梅尔文抿了口酒花泡沫,如果不是他们的争论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倒觉得酒馆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听着赖特讲述记忆影镜制作过程中遇见的技术难题,石英熔铸和药剂调配之类的字眼飘进耳朵,梅尔文的心思却早就飘回霍格沃茨。 梅尔文有些好奇,受到那天的糖果影响,格兰杰小姐和其他同学会怎么相处,新生是否会跟巨怪正面冲突。 不管怎么说,奇洛引诱巨怪进入城堡,怎么都有一场好戏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赖特也不知道选个合适的时机,非要卡在万圣节前夕这晚吗? “……我算是知道冥想盆这么稀有的原因了,这种显影雾剂的原料太贵了,一小瓶就是六百加隆。 “为了保证显影效果,这份影镜样品里灌注了整整四瓶,算上外壳镌刻的法阵,仅仅十平方英尺的影镜,造价三千加隆!” 赖特语速缓慢,此刻的内心十分复杂。 作为良心商家,他的道德良知想劝顾客及时停手。 作为技术匠人,他的精神追求想让老板追加投资。 赖特悄悄观察梅尔文的表情,想从中解读出一些倾向,可惜只看出黄油啤酒很好喝,隐约对他还有点嫌弃。 “……” 经过一番激烈挣扎纠结,最终还是道德良知占据上风。 赖特叹了口气劝道:“莱温特先生,这种方案成本太高了,按照魔法电影荧幕的尺寸,造价可能高达上万加隆,我们再试试别的方案吧。” 梅尔文回过神来看了眼桌上的影镜,微微颔首:“先看看效果。” 这是一整块椭圆扁平的石英,顶部凿开一指宽的小口,边缘是银丝嵌刻的如尼文法阵。 梅尔文手指抚过影镜,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阻尼感,晶莹剔透,轻微震动使得内部雾剂显现,丝丝缕缕的银雾缭绕翻涌。 赖特杖尖抵在额角,抽出一缕记忆银丝,放进顶部小口。 银雾涌动消散,一副图像显现出来,逐渐变得清晰,正是三把扫帚此刻的景象,画面精致细腻,柜台旁边酒客的表情都能看清楚。 “将记忆固定在一个画面,舍弃身临其境的效果,只从视觉层面来说,影镜超越世界上所有的影像设备。”赖特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效果确实好……” 梅尔文端起黄油啤酒,凑近嘴边喝了一口。 之前找赖特制作魔法屏幕只是为了暂时过渡,如果以后时代进步到魔法界引入麻瓜科技的地步,他还是倾向于麻瓜科技方案,但是今天看到这个记忆影镜成像效果超过他记忆里所有的荧幕,他这才意识到,魔法在放映方面的效果可能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而且这种记忆胶片的方案有着完整的升级路线,能够轻易从平面升级为三维立体画面。 从影像放映效果来看,赖特提出的这个记忆胶片直接超越了麻瓜三十年后的科技。站在实用性的角度,这种魔法方案也更契合巫师界现在的社会环境。 成本昂贵不是它的缺点,是自己的缺点。 可惜这个缺点暂时难以克服。 要是有什么能快速获取金加隆的方法就好了。 总不能去跟伏地魔抢魔法石吧? 梅尔文不由陷入沉思,端着黄油啤酒,小口小口抿着。 “……” 酒馆不知不觉安静下来,这种突然到来的安静打断梅尔文的思绪,他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抢着讨好女老板的男巫们安静下来,几分钟前还吵着要去外面决斗的球迷男巫并肩坐在一起,角落里睡觉打呼的老女巫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要了一杯威士忌。 每个人都保持沉默,盯着柜台眼睛晶亮,似乎期待着什么。 赖特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示意他保持安静,耐心等待。 只见罗斯默塔夫人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台老式收音机,不是赖特出品的违禁品,上面有魔法部认证标识,明显是正规产品。 “亲爱的各位听众,欢迎收听巫师无线电联盟万圣夜特别节目,在此向各位朋友转达塞蒂娜·沃贝克的问候,祝大家万圣节快乐。下面请收听塞蒂娜新专辑的主打歌《你偷走了我的锅,但你得不到我的心》……” 一阵悠扬的女声吟唱飘荡而出。 “你偷走了我的锅,然后像吸血蝙蝠一样逃之夭夭,你说你是爱着我,说我们永不分离,却又偷走我的锅……” 争执的中年巫师并肩静坐,老女巫闭上眼睛,轻声跟唱,罗斯默塔女士发髻随着旋律轻晃。 梅尔文看了眼酒馆里安静听歌的酒客们,再看眼手里的影镜,轻声说道:“赖特,就照这个方案做吧。” 这个瑰丽神奇的魔法世界里,有些贫瘠地方亟待养分。 (本章完) 第41章 心理辅导 晚上七点。 残月初升。 深秋时节,苏格兰高地已经开始降温,皎洁月光洒在地面,像是撒了一层薄霜。禁林吹来的晚风透着丝丝凉意,打人柳在风中摇摆枝条,甩落已经泛黄的树叶。 据说打人柳的叶子掉秃了就要下雪。 没剩下几片了。 梅尔文收回目光,紧了紧衣领,加快脚步往城堡走。 穿过场地进入门厅。 城堡走廊灯光昏暗,很符合万圣节日主题,洛丽丝夫人蜷缩在角落阴影里舔毛,两只眼睛幽幽发亮,梅尔文跟这位保安打过招呼,沿着过道往里走,很快来到礼堂门前。 宴会正热闹。 主宾席职工基本全员到场,只有两个空缺,邓布利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注意到门外身影,抬头朝他露出微笑,并且眨了眨眼。 斯内普也跟他对上目光,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他在思索另一位教授的下落。 梅尔文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和主宾席上的面孔,奇洛教授不在,应该是忙着陪巨怪约会,那位小女巫也不在,看来他给的糖果没能让新生间的脆弱友谊维系到今天。 “……” 梅尔文稍作思索,朝邓布利多回了个微笑,沿着挂满南瓜灯的走廊往盥洗室方向走。 烘托节日氛围的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乱飞,夜晚吹拂的晚风夹杂着扑扇翅膀的声音,盥洗室里没看见人,倒是远远看见庭院灌木丛后面有影子晃动。 露天庭院一片阴沉,只有黯淡月光提供微弱的光亮。 荆豆丛点缀着零星的蝶形花,亮黄色,闻起来隐隐有椰香,一个小女巫坐在后面,环抱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好像每次看见她都是一个人。 梅尔文来到她的身后:“格兰杰小姐,坐在这儿做什么?” “莱温特教授?”赫敏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 梅尔文目光微微往下,看见她眼眶和鼻尖泛红,但不像哭过的样子,更像是冷风吹的: “三把扫帚酒馆今晚有万圣特别活动,我刚从霍格莫德回来,本来打算去盥洗室洗洗手参加晚宴,路过时看见你坐在这,考虑到苏格兰平均气温比伦敦低七度,摄氏度,你坐在这里继续吹风,明早大概率会感冒,虽然对巫师来说感冒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我一直更愿意站在麻瓜角度看问题,头昏脑涨流鼻涕什么的,很不好受。” 赫敏听得脑子有些迷糊,用力眨了下被风吹得酸胀的眼睛,嗓子发堵:“教授,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梅尔文在旁边找了个石凳坐下,叹了口气,稍微有点凉:“考虑到霍格沃茨没有心理辅导老师,而我恰好学过相关知识,出于教授的职业道德,我可以勉强兼职替你辅导一次。” 赫敏没有吭声。 “先讲讲你的经历吧。” “……” 赫敏在他身旁坐下来,或许是上次的糖果发挥作用,小女巫愿意向这位临时心理辅导老师吐露心声。 她酝酿很久才开始说话: “一开始接到录取信的时候,其实我父母不太愿意我来霍格沃茨上学,离家太远,圣诞和暑假才能回家,他们把我送到站台时候,我妈妈还在劝我,她说我只知道读书,不会跟人相处,我说我可以学……” “妈妈告诉我,应该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换位思考,我试过了,好像不管用。 “施咒时该用腕部15度摆动,念咒升调而非降调,这些都是老师强调过的规范动作,我看他们忘记了所以提醒他们。 “罗恩施法总是失败,因为他用的他哥哥的旧魔杖,我想到他可能会因此自卑,外人提及可能会觉得不舒服,所以我都尽量不提,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说我是噩梦?” 格兰杰小姐情商确实有问题,相比之下,那位长期寄居在姨父姨妈家的波特表现更加出色,哪怕他已经继承了波特家族的地下金库,也没有在家境和钱财方面冒犯到过别人。 仔细想想,波特表面看起来格兰芬多,其实跟所有人都能相处好。 除了斯莱特林的马尔福。 梅尔文不置可否:“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刻意回避是一种区别对待,你试图回避的行为反而变成了一种强调,每次你纠正其他同学的施法,就是在强调韦斯莱的魔杖问题,从而触发抵触情绪,表现出恼怒生气。” “那我应该怎么做?” 赫敏顿时不解:“平等对待指出他的魔杖问题吗?” “你或许没有意识到,你的这些行为其实也是惶恐不安的表现。”梅尔文解释道,“格兰杰小姐,开学已经三个月了,我想问你,你适应霍格沃茨的环境了吗?” “我……”赫敏想做出肯定回答,却不是很有底气。 “作为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从小生活在没有魔法的麻瓜世界,父母是高知牙医,你崇尚理性科学,觉得自己以后会像父母一样读书上学,做个医生或者律师,直到11岁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信,你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不讲科学的巫师……” 梅尔文稍作停顿:“你用两个月时间大量相关书籍,积累了超前的知识储备,除了对知识的渴望好奇,还有推翻过往建立新的自我认知产生的内在影响。” 赫敏有些迷糊,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这个过程里你始终生活在麻瓜社会,除了对角巷开学采购,从未了解过真实的巫师,你的自我认知不够完善,知道自己是位巫师,但没有完全掌握魔法。霍格沃茨能帮助你学习魔法,但是学校存在被开除的风险,你追求完美害怕犯错的心理加重了这种焦虑,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寻求认同,比如通过不断纠正他人展示自己的魔法知识和能力。” “……” 赫敏眼神彻底茫然了,这次确定听不明白了,什么都听不明白。 她只能挑自己能理解的内容提问:“为什么其他同学没有这种情况?” “本质上来说,你的种种行为,都是出于身处陌生环境,而无法与身边人建立联系的焦虑和不安。”梅尔文问道,“你觉得其他同学有完美主义倾向,害怕犯错,担心被开除而感到焦虑吗?” 赫敏想起那几位朋友,第一节课就迟到,作业胡乱应付,宁愿违反校规也要坚持午夜决斗……她摇了摇头。 “其他同学有超前的知识储备可以纠正他人吗?” “……”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自我认知和群体归属不建立在巫师身份之上,而是落在小伙伴和小团体的联系上。” “那我应该怎么做?” “不要试图纠正教育你的朋友,那是教授的工作。安心做个普通新生,课堂上认真学习,课余时间专心玩耍。” 赫敏盯着地上的月光,思索许久,慢慢回过神来,这时候才发现四周罩了一层薄薄的气泡,清冷的晚风被隔绝在外面,却不影响呼吸,也不知道是什么魔法。 “谢谢你,莱温特教授。” “心里还难受吗?” “还有一点。”赫敏实话实说。 “想哭就哭出来吧,最好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号啕大哭能够快速缓解抑郁情绪。” 赫敏:“……” 刚才她都没哭,现在就更不会哭了。 梅尔文观察她的表情,也觉得不太可能哭出来了,不由有些可惜。 近距离观察这位格兰芬多女巫痛哭流涕的机会可不多,更不用说她很快就能成长起来,如果能用记忆刻录出来,放进赖特刚做出来的记忆影镜,画面一定非常清晰。 保留个几十年,等她当上魔法部长的时候,再拿出来公开播放,绝对能上巫师报刊头版新闻。 深秋夜晚的庭院一片静谧,一位教授一位学生怀着各不相同的心绪。 梅尔文还想再劝,忽然转头看向礼堂方向,里面传来学生们的惊声尖叫,随即是邓布利多加持了魔法的洪亮声音。 “级长,立刻把各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赫敏不清楚是什么情况,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礼堂大门被推开,几个学院的级长领着一年级学生走出来,其他年级学生紧跟在后面,排成整齐队伍往各学院休息室走,脚步匆忙,表情沉凝。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可能是有巨怪闯入学校吧。” “怎么可能。” 赫敏觉得莱温特教授总是随口胡说,没有麦格教授那么稳重,继续观察人群,远远看见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然后鬼鬼祟祟脱离大部队,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哈利和罗恩在做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回宿舍? “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也往那边走了?” 赫敏皱起眉头三连发问。 “……” 梅尔文目光扫过,很快注意到头发油亮的斯内普,目送他径直朝着四楼走廊方向走去:“我猜测,只是猜测,可能是学校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比如巨怪闯入,他们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想去通知你。” “他们为什么不找教授?”赫敏继续发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现在是他们已经落单,随时可能遭遇意外,为了防止朋友落入危险,你应该拎着魔杖去跟他们汇合了。” “我为什么不找教授?” “好问题,我建议你尽快,我看见邓布利多和教授们上楼了。” “……” 赫敏抬头看了梅尔文一眼,拽着这位麻瓜研究教授的衣角往前走。 (本章完) 第42章 很温和的一位教授呢 女生盥洗室外。 昏暗灯光将走廊勉强照亮,过道里弥漫着一股恶臭,类似排泄物和袜子堆在一起发酵的气味。 低沉的咕哝和厚实脚掌踩踏石板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两名一年级学生躲在拐角后面,离巨怪只有十几英尺,探出半颗脑袋,扒着墙壁偷看。有点害怕,有点兴奋,还有点紧张,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稍微有些腿软。 “它钻进房间里了。” “我看见了。” “钥匙就在锁眼里。”哈利压低声音喃喃,“我们可以把它锁在里面,这样就能排除危险,安心去找赫敏了。” “好主意。” “……”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一阵,随即靠着墙壁蹑手蹑脚地走向那扇门,生怕巨怪忽然挥舞着大棒钻出来,提心吊胆的,心跳声比脚步声还要清晰。 哈利目测距离差不多后,猛地跳上前拔出钥匙,咣一下大力摔门。 锁芯发出嘎达声响,牢牢锁住。 “成了!” 两人欢呼一声,心脏跳的更快。 他们战胜巨怪了! 现在安全了。 两个新生兴奋得脸色涨红,准备沿着过道去找赫敏,可刚转身跑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位教授的身影,差点撞上。 “莱……莱温特教授。” 这次违规被当场抓获。 哈利心里发虚,悄悄观察教授的表情:“教授,我们不是故意违反校规的,我们是为了找赫敏,疏散的时候赫敏不在礼堂,拉文德说她在女生盥洗室,我们就找过来想通知她巨怪的消息。” 梅尔文稍作沉吟:“一个问题,先生们,如果你们所说的那位小女巫在盥洗室,猜猜看刚才你们把巨怪锁进什么房间里了?” !! 哈利和罗恩脑子轰一下炸开,冷汗沁湿后背,脸上露出相同的惊恐表情。 一个是十几英尺的山地巨怪,一个是不到四英尺的一年级新生,被锁在狭窄的盥洗室无法逃脱……两人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 罗恩有些绝望,声音发颤地说道:“教授,快去救救赫敏,快救救她!” “你不是说她是噩梦吗,这时候为什么要救他?”一个女声轻飘飘的发问。 “我胡说的,她不是噩梦,她是个好学生,你快救救她。” 哈利听出声音不对劲,往教授身后看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再看看身边几乎要哭出来的室友,不禁有些脸热,伸手拉了拉他的袍子。 罗恩推开他的手,继续呜咽颤声:“你拉我做什么?快给教授解释清楚,让他去救赫敏啊,如果赫敏出什么事,我们俩就是巨怪帮凶,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哈利无奈地叹口气,掰着他的脸转向旁边的小女巫:“你看看这是谁。” “赫敏?赫敏!” “……” “你不在盥洗室啊!” “我如果在盥洗室就被你们害惨了。” “对不起赫敏,我不该说你是噩梦,都是我的错……” “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是我们的问题。” “……” 梅尔文静静看着铁三角建交的重要场面,挪开目光,瞥见那扇木门正在颤动:“女士们,先生们,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和解,但是再不给巨怪先生开门,他就要捣蛋了。” 三位小巫师悚然一惊,转头看去。 “咚!咚!咚!” 老旧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屑和灰尘不断震落,木板崩裂声音越来越清晰,整扇门颤动的幅度一点点变大。 撞击声停顿了几秒。 下一刻,厚实的木门轰然碎裂。 碎块和粉屑四处飞溅,只有金属活页固定点残留着两块木板,随着十二英尺的山地巨怪钻出房间,两块仅剩的木板被鼓胀硬实的肌肉挤压碎裂。 巨怪手臂几乎是双腿的两倍长,庞大身躯顶着鬼飞球大小的脑袋,畸形比例极不协调,一根粗长的木棍拖在身后,皮肤灰暗偏绿,表面附着有泥浆干透后结成的硬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钻出盥洗室的巨怪停在原地,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师生四人,稍作迟疑,笨拙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边举起手里的木棍。 “教授……”罗恩声音发颤。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身体紧绷,右手摸向魔杖,只是姿势略微不同。 梅尔文注意到格兰杰是正握魔杖,随时准备施法,波特则是是反握杖柄,不像是要施法,倒像是握匕首的姿势,准备随时冲上去捅巨怪两下。 “……” 梅尔文叹了口气:“我是麻瓜研究课教授,邓布利多也没说还要负责战斗教学啊。” 赫敏狐疑地看了教授一眼,一边准备魔咒,一边盘算校长什么时候赶到,刚才的响动绝对能引起注意。 哈利察觉到自己魔杖拿反了,手势纠正过来,试探着建议道:“那我们快跑,回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和麦格教授?” 罗恩不住点头:“是啊是啊,巨怪肯定追不上我们。” “算了,暂时代一节课吧。” 听见莱温特教授的话,几位新生立即仰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教授,想仔细观察他如何挥动魔杖,想近距离见识成年巫师真正的战斗魔法。 正准备无杖施法的梅尔文顿了一下,出于教授的职业道德,还是取出魔杖,口齿清晰地念诵咒语: 【清水如泉】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三位一年级学生有些愣神,这两个魔咒一点也不符合他们对战斗魔法的期待,太初级了,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们白天还在练习。 只见半空凝聚出一团清水,表面倒映的灯光碎成片片银鳞,有些晃眼睛。 巨怪很不耐烦地盯着飘在半空挡路的水团,不等它挥舞木棍,清水缓慢靠近,轻柔地罩住了它的脑袋。 巨怪张嘴痛苦地吼叫起来,喉结剧烈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几团大气泡溢出口鼻的同时清水从张开的齿缝里灌进去,把后面的嘶吼冲成更加细碎的气泡。 巨怪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成怪异可怖的模样,全身剧烈抽动,脚步踉跄,双手胡乱挥舞,然而飘浮的清水根本不受力,任凭它怎么捶打撕扯,依然顽固的笼罩在那颗脑袋上。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股蛮横的力道突然泄了,绷紧的躯体一下松弛下来,向后仰去,四肢晃动的力度渐渐减弱,像是搁浅的鳕鱼逐渐停止挣扎。 清水因为沾染皮肤表面的泥壳,泛起浑浊的泥浪。 水面恢复平静时,浑浊的泥沙浮在水里,偶尔浮起细小的气泡。 三位学生看着躺倒在地的巨怪,怔怔出神。 “哗啦。” 浑浊的水团忽然散开,溅落在地方发出清晰的水声。 三位学生惊醒过来,想说点什么,只觉得嗓子发干,后背沁出了细密冷汗,身上有些发冷,心底也有些发冷。 “放心,只是溺水晕过去了。” 梅尔文尽职尽责,实战演示后附上理论讲解:“巨怪按栖息地分为三种,山地巨怪,沼泽巨怪和河流巨怪,性情狂暴,力量巨大,表面覆盖有坚硬的泥壳,常规魔法很难发挥效果,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用水淹能最快令其丧失行动能力。另外,这种生物天生就会游泳,生命力顽强,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赫敏看着昏迷的巨怪,堵塞呼吸道的水正慢慢从口鼻间排出,胸口确实还有些起伏,有生命迹象。 “……” 莱温特教授没有残忍虐杀巨怪。 她默默松了口气,说不上来为什么。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默不吭声,这位教授怪怪的,有时候很可靠,有时候挺吓人的。 等待片刻,麦格教授匆匆赶到,后面跟着其他教授,斯内普和奇洛走在最后面,看见躺在地上的巨怪,似乎难以接受,紧紧攥住垂在胸口的头巾,发出一阵无力的抽泣。 梅尔文眼角微微抽搐,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巨怪真是奇洛万圣夜的约会对象呢。 麦格教授扫视现场,表情严肃:“梅尔文,到底怎么回事?” 梅尔文稍作沉吟:“事情要从一小时前说起,晚归的我准备洗手参加晚宴,路上碰见上厕所的格兰杰小姐,就顺路聊了两句,后来我们看见礼堂疏散学生,波特和韦斯莱先生担忧同学的安危,找过来告知我们巨怪的消息,结果半路真的遇上巨怪了,然后……”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巨怪。 斯内普上前查看巨怪情况,几秒钟后抬起头,对麦格教授沉声说道:“溺水窒息,暂时昏迷。” 奇洛顿时停止抽泣。 …… 一小时后。 格兰芬多女生宿舍。 赫敏洗漱完换上冬季睡袍,将换下来的巫师袍折叠整齐,准备放进脏衣篓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颗榛子巧克力,顿了一下,拿在手上查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两位室友已经睡了,两位室友还醒着。 帕瓦蒂坐在床头,捧着变形术课本很不专心的预习,看一眼课本,看一眼室友,再看一眼室友,再看一眼课本……然后默默把拿反的书转回来。 拉文德就直爽很多,本来都躺好了,被子一掀就坐起来,叽叽喳喳地问道: “赫敏你去哪儿了?你们遇上巨怪了吗? “你们?” “我们回来的路上没看见你,立即报给韦斯莱级长,韦斯莱级长报给了麦格教授,男生那边说哈利和罗恩也不见了。” “……” 赫敏把莱温特教授的说辞重复一遍,内容都是真实的,只是详略处理得当,再稍微修改一点措辞,今天晚上所有事情都是纯粹的意外,没有学生因此扣分。 帕瓦蒂听得放下课本,满脸羡慕,能被选入格兰芬多学院,没有几个安分的。 拉文德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哈利和罗恩发现你不见了,为什么要自己去找你而不是告诉教授?” 赫敏沉默了下,不久前她也问过这个问题,可惜没有答案,她平静答道:“可能他们的脑子不会转弯吧。” “就像巨怪一样?” “……嗯。” “莱温特教授怎么对付巨怪的?” “清水咒配合漂浮咒,让巨怪溺水窒息。”赫敏回答完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平时比较关注莱温特教授,担心她会觉得教授残忍,“只是窒息昏迷,没有杀死巨怪。” “沉着冷静,凭智慧取胜,一点也不暴力,一定非常优雅吧?” “……”赫敏再次沉默,回想当时的场景,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查清楚巨怪是怎么闯入学校的没有?” “好像是教授们有什么别的工作需要购买巨怪。”赫敏转述自己听见的消息,“黑魔法防御课的奇洛教授想着顺便给高年级学生上课,多买了一只做教具,一直养在地下废弃教室,万圣节没人看管跑出来了。” “那奇洛教授会被开除吗?” “应该不会,麦格教授说要和邓布利多校长商量后续如何处理巨怪,没说要惩罚奇洛教授。” “那真可惜……” 帕瓦蒂和拉文德都颇为遗憾,如果说莱温特教授很受女生欢迎,奇洛教授就是另一个极端,穿着古怪,行为邋遢,头巾几个月也不更换,气味浓郁,上课时都没人愿意坐前排。 “嗯。” 赫敏没有继续参与她们关于穿着的话题,看着手上的巧克力,脑海里浮现出为数不多与莱温特教授相处时的画面。 一眼就看出自己的窘迫。 随时在口袋里放着糖果。 随意指出分享糖果的办法就能让她跟同学和谐相处。 偶尔会讲些不合时宜的脱口秀笑话。 在庭院聊天时会设下防风魔法。 轻易就能制服5X级的危险生物。 “……” 年轻却很有智慧,很温和的一位教授呢。 把衣物放进脏衣篓,脱鞋上床,赫敏借着微弱灯光继续观察那颗榛子巧克力,最后确认蜂蜜公爵糖果店生产很不规范,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没有。 一般来说这种糖果保质期是六个月,手工制作不加防腐剂的话就不确定了。 可能是一个星期,可能是30天。 也不知道巫师工艺有没有防腐保鲜的魔法。 赫敏捏了捏手心里的糖果,抿了下嘴。 扔了挺可惜的,找时间问问莱温特教授吧。 担心有人误解,澄清一下,赫敏是当做妹妹养,不搞禁忌师生恋   (本章完) 第43章 斯内普的立场 蒙太奇,该词汇起源于法语,意思是组织拼接。 当不同的画面片段拼凑在一起时,通常会产生各个画面片段单独存在时所不具有的含义。 选定不同片段作为素材,按照叙事者的特定构思组织拼接,通过暗示引导观众思考,将独立的片段串联成相关联的故事。这种组织拼接的手法,称为蒙太奇。 麻瓜研究学教授的办公室里,一丝一缕的记忆片段被抽离出来装进玻璃瓶,贴好了标签,特制的银白云雾浮动,荧光微弱,显露出几段零散画面。 ——头戴紫色长巾,打扮古怪的教授匆匆经过走廊,鬼鬼祟祟的样子; ——打扮古怪的教授正在整理干草垛,草垛旁边是沉睡的巨怪; ——丑陋强壮的巨怪在走廊徘徊,粗长的木棍在地上拖出白痕; ——身穿魔法袍的新生跳出来关押巨怪,姿态英勇; ——巨怪躺倒在地,戴着紫色头巾的教授靠在墙边抽泣。 梅尔文心底计划着找时间采购一批试管架,整理好盛放记忆的玻璃瓶,再按照顺序浏览一遍,对自己的工作成功非常满意。 几个片段隐隐拼凑出一个还算连贯的故事。 “情节有了,但主线不够完整。” 梅尔文收拾好玻璃瓶和石英影镜,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拿起钢笔吸饱墨水,开始在纸面上写写画画。 夜渐渐深了了。 几盏台灯照亮桌面,墨水承载思路在纸面留下痕迹,因为是草稿的缘故,涂改删减难以避免,梅尔文也懒得用魔法清理墨痕。 纸面中央位置就有一处删改,「Home Alone」的前半部分被划掉,改为「School ALone」。 小鬼当家? 新生留校。 …… 11月1日,星期五。 尽管昨晚举行了万圣晚宴,但霍格沃茨没有万圣节假期,所以今天照常上课。 梅尔文带教备考的两个年级都结束了一轮复习,正式开始二轮复习,提高班学生非常自律,而且这个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放松,小巫师们只是象征性抱怨两句,随即投身更紧密的复习计划。 “邓布利多最终决定不将昨晚的事情报给校董会。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意外而被革职或者开除。 “但是这只伤人的巨怪不能继续留在校园,奇洛教授,请你尽快处理好巨怪,马上就是周末了,转卖也好,托付给朋友也好,不要拖到下个星期。” 副校长麦格严正嘱托,表情格外严肃。 奇洛忙不迭的点头,结结巴巴的向麦格教授承诺会处理好巨怪,现在的他面容憔悴,身形有所消瘦,浮肿却又填补了这一部分,相比三个月前刚开学的时候,整个人都阴郁了很多。 旁边的斯内普比他还要阴沉,可能是左腿被咬伤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暴躁。 昨晚在礼堂,奇洛当众宣告巨怪脱逃后假装昏迷,斯内普判断这可能是他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怀疑有其他巫师配合他盗取魔法石,于是匆匆赶往四楼走廊,差点给路威加餐。 三头犬没有毒腺,但伤口沾染了路威的唾液,普通治疗魔法效果有限,只能定时上药等待伤口慢慢愈合。 几位教授得知他的腿被路威咬伤,纷纷表示理解,他们都相信斯内普去四楼是为了守护魔法石。 而奇洛作为被防备的对象,对斯内普的观感非常复杂。 刚开学的时候,斯内普一直死死盯着他,他还以为斯内普是邓布利多的人。 后面得知斯内普的经历,再结合他的所作所为,奇洛经过缜密的分析,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这位曾经的食死徒核心成员,长期潜伏在霍格沃茨校内,看似归附邓布利多,实际上经常无视校长的嘱托,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比如那位波特,整个魔法界都知道邓布利多爱护波特。将波特父母的坟墓设在邓布利多家族坟墓旁边,这些年一直把他藏在黑巫师无法窥探的地方,严密保护他的安全,入学时候嘱咐猎场看守亲自接送…… 而斯内普开学第一节课就直接针对波特,恨不得直接驱逐开除。 如果斯内普不是邓布利多的人,那他为什么这么在意魔法石的事情呢? 没错,他也想盗取魔法石! 奇洛的视线默默扫过他的伤腿,上下打量,愈发肯定自己的推测。 斯内普不知道黑魔王寄身的事情,把自己当成了同样觊觎魔法石的竞争对手,所以一直针对自己……可惜黑魔王过于谨慎,就连曾经的核心食死徒都不愿意相信,否则他们就能联合谋划盗取魔法石。 “……” 梅尔文看着表情变幻的奇洛,决定把这个片段的记忆也裁剪出来,一看就是居心叵测的黑巫师正在图谋不轨。 半个小时后,午餐时间结束,猫头鹰邮差准时到访,学生的信件包裹比较多,也有几只猫头鹰落在主宾席位置。 梅尔文接过猫头鹰递来的信封,切了两块牛肋条投喂邮差,这才开始拆信查看。 「尊敬的莱温特教授: 不知道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但我制作加大影镜的过程并不顺利。 你无法想象制作加大影镜遇到多少困难,原来只用熔炼一小块石英我还觉得简单,没想到随着尺寸增大,难度成倍上升,我都不记得我失败了多少次。但是想到你的美好愿景,我又觉得失败不算什么。 工艺上的困难不算什么,购买材料的过程更加艰辛,因为原料珍稀,制作影镜的需求量过大,对角巷和翻倒巷的魔药商家竟然联合涨价,我不得不拆借一些家里的资金完成采购。这些人没有任何商贩的职业道德,我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但是不用担心,我已经克服了所有困难,我比这些倒卖材料的贩子更有操守。你预定的商品已经制作完成,周六在老地方交付。 你可靠而真诚的伙伴,赖特。」 “……” 梅尔文默默看了两遍,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整封信都写着结清尾款四个字。 赖特大概请教了博金才写出这封信,看样子大号影镜的成本比预想还要高,不然也不会把追求技术的蒙克斯坦利逼成这样。 猫头鹰邮差看不懂巫师的表情,不知道巫师在为什么发愁,将盘子里的牛肋条吞进肚子,扇动翅膀拍了拍肚子,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施施然起飞离开,其他猫头鹰也慢慢离开。 几秒钟的时间,整个礼堂都是猫头鹰振翅的声音。 (本章完) 第44章 其实我不会酿酒 海德薇今天其实没有信和包裹,它只是跟着其他猫头鹰到礼堂闲逛,探望一下主人,顺便仗着一身雪白漂亮的羽毛向其他小巫师讨要零食,吃饱喝足,慢悠悠地离开。 哈利正在翻看《神奇的魁地奇球》,赫敏借给他的。 经历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彻底成了朋友,哪怕上课时在旁边指指点点也能接受的朋友。尽管赫敏似乎已经控制住了那种行为,今天上午两节课都没有再犯。 “哈利担任找球手参赛的消息泄漏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不是替补球员,而是格兰芬多首发找球手。” “……” 旁边的西莫和罗恩正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比赛。 就在下周周六,哈利就要参加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场魁地奇球赛,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在下面举着床垫啊,防止哈利突然摔下来。”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哈利肯定能赢。” “……” 到处都是围绕自己的讨论。 哈利听得自己也紧张起来,看见旁边还在研究巧克力的赫敏,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有这样镇定的朋友。 …… 三把扫帚酒馆。 赖特坐在柜台旁边,百无聊赖地听人吵架。 梅尔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赖特顺手递过去一杯蜂蜜酒,竖起手指示意他先别说话,再指了指旁边两位男巫,他们的辩论正到最精彩的时候。 “上次就是你在问拉蒙特手指短怨谁吗?回答我!” “我说的有问题吗!自己技术差,抱怨球队,抱怨父母,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 “手指短怎么找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父母的错!” “你脑子里的龙粪发酵了吗?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拉蒙特他父亲是出了名的矮小,这就是他的错!” “……” 两位巫师这次依然没能分出胜负,骂骂咧咧的离开酒馆,要去隔壁书店翻报纸看看还有哪些知名球员手指粗短。 赖特意犹未尽的回过头,指了指他面前的蜂蜜酒:“罗斯默塔女士特意留给你的,让你尝尝这次蜂蜜酒的味道。” 梅尔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味和蜂蜜的甜味融合在一起,格外和谐。 “按照你的要求,从原本的椭圆修改为方形,比例为16比9,对角线长150英寸。” 赖特递过来一个手提箱:“这次定制的影镜太大了,不方便随身携带,就放在这里面。” 蒙克斯坦利家族四代人都是搞技术的,从禁止滥用魔法物品办公室到神秘事务司,再到街头维修店,无痕伸展咒没什么难度。 梅尔文收下手提箱放在脚边,没有取出来验货。 倒不是说在酒馆里不方便查验,主要是出于对赖特的信任。 梅尔文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应该问清楚,抬头看向赖特:“你这个无痕伸展咒的箱子,它合法吗?” 赖特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痕伸展咒作为一种隐蔽性强的高级魔咒,极易触犯保密法相关条例,在还未被列入限制级魔咒的年代,巫师总是当着麻瓜的面从上衣口袋、针织帽或者皮夹钱包里掏出匪夷所思的东西。 曾经有位名叫诺克特·艾萨克的不列颠巫师从瓦加度留学回来时,在几十名麻瓜海关面前,从钱包里倒出来86只大象,最终被判处终身监禁。 纽约也有类似案例发生,1982年,曾有巫师当着几百麻鸡的面,将一架7吨重的喷气式飞机装进行李箱。1983年,该巫师再次作案,企图盗走麻鸡地标建筑自由女神像,被魔法国会傲罗当场逮捕。 为了遮掩这起涉密案件,魔法国会全体成员加班三个星期,最终将整个过程伪装成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 此后无痕伸展咒被列为管制魔法,国际巫师联合会对该咒语做出了严格规定:无痕伸展咒不能被用于私人用途,而只能用于生产少数通过审批的物品,例如巫师露营帐篷。 “……” 赖特与梅尔文沉默对视,眼睛里微光闪烁:“尾款我可以给你打九五折。” “九折。” “成交。” “……” 梅尔文不由有些心痛,糟糕,价格喊高了。 赖特喝了一口雪莉酒,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其实跟莱温特教授的两笔生意没赚多少,完全比不上跟歌唱家和报社合作,但是跟莱温特相处很舒心,他时不时提出的麻瓜理念能让人眼前一亮。 “莱温特教授,不,梅尔文,我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这么称呼你。” 赖特稍作停顿:“大型影镜的成本还是太高了,麻瓜们的设备虽然不够便捷,巫师村落也没有配套措施,不过那套体系更加成熟,成本更低。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我上次的提议。” “……” 梅尔文叹了口气,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在靠近。 “莱温特教授!” 罗斯默塔女士拎着铜酒壶走过来,帮他把只剩一层底的蜂蜜酒补满:“这次的蜂蜜酒是按您给的书酿制的,其实上面有好多地方我都看不明白,多亏有您的批注补充,实在太感激您了。 “万圣夜那晚还没到发酵时间,所以就没拿出来请您品尝,今天早晨才启封,一天不到就卖出去三桶了!” “您尝尝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酒馆女老板露出期许的眼神。 “……罗斯默塔女士,其实我不会酿酒。” “您可真幽默。” “……” 梅尔文放弃辩论,在她期许的注视下抿了一口蜂蜜酒,开始胡说八道: “嗯……酒香前调展现了典型蜂蜜发酵的橙花蜜、熟杏脯香气,中调辅以栎木带来的香草荚和烤榛子气味,尾调的酒香悠长,值得回味。入口的甜润感控制得体……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了。” “这都要感谢您的帮助。” 罗斯默塔女士笑容灿烂,莱温特教授人很好,就是过于谦逊。 梅尔文回以无奈的笑,看着这位酒馆女老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罗斯默塔女士,你想让店里的酒都像蜂蜜酒一样畅销吗?” (本章完) 第45章 再谈一笔生意 “教授,你还有其他酿酒配方?”罗斯默塔露出欣喜的表情。 “我说过了,我不懂酿酒……” 梅尔文给她普及了一些酒馆经营方面的理念,什么第三空间增值,什么激发冲动消费。 “酒馆不是餐馆,酒的味道只是基础,三把扫帚还需要满足巫师们的娱乐需求,就像你在万圣夜那晚播放塞蒂娜·沃贝克的新歌,只要稍微改变一下运营方式,生意肯定能更加火爆,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分成比例可以商量。” 罗斯默塔听得迷迷糊糊。 莱温特教授又在说什么麻瓜专业术语,那些单词拆开都能理解,拼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霍格沃茨现在的课程难度这么大了吗?还好她几十年前就毕业了,不然可能拿不到考试证书,虽然开酒馆也不需要什么证书。 年轻时学习不太好的酒馆女老板听不明白,她只知道莱温特教授好像有点缺钱,思索片刻后说道:“教授,如果您需要加隆周转的话,我愿意出钱购买你的酿酒配方,改良后的蜂蜜酒销量很好,配方至少价值几百加隆,这是您应得的。” 梅尔文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斯默塔觉得可能数额不够:“如果您还有其他酿酒配方的话,我愿意继续购买,或者聘请您做酒馆的酿酒顾问,工资可能比不上霍格沃茨,优点是不需要您全天候上班,偶尔帮我检查一下酒窖,指导酿酒工序就好。” “真的不用……” 梅尔文总算知道三把扫帚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的酒客,罗斯默塔女士很会跟人打交道,也真心愿意帮助遇见难题的酒客,明明是为了帮助自己,还特意换了委婉的说辞。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长久而真诚的社区经营。 梅尔文稍作思考,决定换种对话方式:“罗斯默塔女士,方便透露一下酒馆具体的生意状况吗?每天能卖出多少酒水,营业额是多少?每个月呢?” “没什么不方便的……” 罗斯默塔几乎没有犹豫,就将酒馆情况告知这位教授。 霍格莫德是纯粹的巫师村落,三把扫帚主要是做周围村民的生意,定价便宜,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偶尔有路过的旅客商人,他们更愿意去村里另一家猪头酒吧,混杂各种各样的巫师,甚至有的酒客不是巫师,那里的酒更烈,位置更加隐蔽,消息更加灵通。 平常一天最多能卖两百加隆的酒,扣除成本,也就赚二十到三十加隆,每个月能有几百加隆的收入。 这些收入有一部分要用来打点人情,倒不是说行贿,只是给魔法部相关部门职员或傲罗们送点酒,康奈利·福吉那里也送,偶尔遇见清查黑魔法物品或者搜捕黑巫师的行动,能讨个方便,不至于把酒窖的正在酿酒的橡木桶打开搜查。 也会给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送点酒,这个比较麻烦,不管是麦格教授还是斯内普教授,亲自送到手里基本都会被拒绝,让猫头鹰送过去的,后面都会补上酒钱,只能在他们到店里喝酒时请一杯。 邓布利多校长一般不会在三把扫帚露面,不过他好说话,只要是甜酒就能笑眯眯收下。 偶尔遇上喝迷糊的酒客,说出邓布利多和霍格沃茨的名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都是互惠互利。 做生意就是这样子的。 对孤身一人的罗斯默塔女士来说,不多不少,几十年下来也攒下一定积蓄,已经足够了。 罗斯默塔说起这些时没有什么抱怨情绪:“……周末偶尔还会接待霍格沃茨的学生,你们也知道,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每个月能外出一次,他们愿意来这儿喝杯黄油啤酒。” “就以每天两百加隆计算,试用一下我提出的建议,生意肯定能更好,多出来的部分只算利润,到时候我们再讨论分成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 罗斯默塔其实还是更愿意聘请这位教授做酿酒顾问,或者多买几张酿酒配方,稍微犹豫了半分钟,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就听你的,莱温特教授。” …… 11月10日,第二个星期六。 已经是冬天了。 万圣夜那晚的残月落下,接连几天都是阴天,苏格兰高地上空罩着厚实的云层,已经一个星期没看见亮了,小巫师们上天文课都看不见星相,也因此省去了观察报告。 呼啸的北风越来越放肆,吹得打人柳枝头只剩下两三片叶子,霍格沃茨的气温也一下进入冬天,黑湖已经结冰,每天早晨起床,都能看见场地和城堡外墙上凝着白霜。 露天走在外面的师生口鼻间呼出白气,学生们为了取暖制作了暖手宝,将火焰咒改良的蓝色风铃草火焰装进果酱罐子,捧在手心里,足够温暖也不会灼人。 小巫师们热切的心情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今天是魁地奇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 此前斯莱特林球队已经连续五年夺得冠军,本来格兰芬多球队对这赛季没抱什么希望,他们的找球手去年毕业了,今年新招找球手还要训练磨合,不过哈利的天赋再度让他们看见希望,麦格教授资助的光轮2000带来更大的希望。 如果这次比赛能击败斯莱特林球队,他们的学院积分能一举来到第二,学院杯近在眼前。 “我紧张得快要吐出来了……” 哈利感觉糟透了,他们正走在前往魁地奇球场的小路上,冷风吹得嗓子发堵,朋友们给他准备了应援横幅,但他高兴不起来。 “没关系,反正你早餐也没吃什么。” 没有人搭理罗恩的安慰,赫敏看着脸色苍白的哈利,小声劝道:“等骑上扫帚就好了,别去想比赛的事情,想想别的。” “想点别的……” 哈利瞄向斯莱特林学院的看台:“斯内普的腿受伤了,一定是他企图闯入四楼走廊那个房间,你们说他在寻找什么?那条大狗看守的又是什么?” “你还是想想比赛的事情吧。” “如果你骑上扫帚还想吐,就朝斯莱特林看台那边飞,吐在马尔福或者斯内普身上。” “咦……” (本章完) 第46章 什么叫顶级运动天赋! 梅尔文走在校长邓布利多身旁,在格兰芬多所属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实梅尔文自身对魁地奇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觉得这项运动规则有点畸形。 作为竞技对抗的球类运动,一点直接的身体接触都没有。站在巫师球员的角度,魁地奇也不允许球员使用魔法,攻击性的干扰性的全部禁止,这有什么看头? 其他什么追球手击球手和守门员,两个队伍加起来十二个人,冒着被击落的风险打来打去,一颗球也就10分,找球手游离在主战场之外,抓一颗金飞贼150分……难怪历届最佳球员总是找球手。 但梅尔文的看法不重要,魁地奇就是魔法界最受巫师欢迎的运动,他今天要进行赛事录制。 上周已经跟罗斯默塔女士沟通好合作细节,主要是学校这边还需要校长同意,梅尔文原以为一周时间怎么都足够跟校长沟通的,结果邓布利多整整一周都没露面,麦格教授总说他有事在忙,也不说在不在学校,反正校长办公室里没人。 明明学校事务都是麦格教授在处理,也不知道这位校长在忙些什么? 过去七天每天都在找校长,一直等到今天终于露面。 “……事情就是这样。” 梅尔文讲述完合作计划,稍微有些心累:“赚得的收入我只抽取一部分佣金,剩下的加隆用来完善学校魁地奇赛事,比如统一参赛球员的扫帚,学校四支球队间存在严重的装备差距。 “校长你看,波特骑的是麦格教授赠送的光轮2000,光轮系列最新款,时速达一百七十英里,能够在空中任何地方作三百六十度急转弯,这对其他球员不公平。在此之前是斯莱特林球员们的扫帚最好,所以过去五年包揽冠军。相比之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还有球员在用横扫四星,而且是球队传下来用了好几年的横扫四星。 “长远来看,让学校外的成年巫师观看比赛,有助于扩大校队球员知名度,如果有球员毕业后想继续魁地奇事业,这可能会产生帮助。 “另外还能扩大霍格沃茨的影响力…… “以及……还有……包括……” 梅尔文花了十分钟讲述方案,有理有条,就是有些口干,看向阔别一周的邓布利多:“你觉得怎么样?” “唔……” 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架,为了观看今天的比赛,他特意换了一副新眼镜:“其实你说完第一句我就同意了,就像我曾经说的,我很乐意看到你为霍格沃茨带来新的活力。” 梅尔文看着校长脸上的温和笑容,总觉得有些恶趣味,不过他也达成了目的,恶趣味就恶趣味吧。 “校长,你这周做什么去了?” “去肯特郡拜访几位幽灵朋友,询问一些关于逝者死后的事情。”邓布利多随口答道,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普通外出访友一样。 “霍格沃茨不就有幽灵吗?” “已经跟他们聊过了,没有得到答案才去的肯特郡。” “肯特郡的幽灵给出答案的吗?” “也没有。” 梅尔文可以肯定,他从校长的声音里听出几分伤感,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转移注意力:“校长,有关拉文克劳冠冕的研究有进展了吗?” “暂时没有。” “……” 梅尔文眉毛挑动,还想再问。 邓布利多已经转头看向球场中央:“瞧,比赛开始了!” “大家好!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本赛季魁地奇球赛现场!今天的比赛是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 李·乔丹解说的声音传遍整个球场,介绍完双方球员后,比赛很快开始。 每支球队有七名球员,守门员守着得分圆环,找球手游离在球场外围,两名击球手负责驱赶游走球并攻击对方球员,三名追球手将鬼飞球送进对面得分圆环。 对阵的两支球队风格截然不同,斯莱特林那边几乎全部是身材魁梧的男生,格兰芬多这边男女都有,体型基本是正常偏瘦。 都是未成年的学生,这个年龄的球员受限于身体发育,速度和力量都比不上职业球员,斯莱特林球员的击球迅猛凶狠,格兰芬多球员的招架迅速,但台下观众都能看清动作,追逐起来没有太精深的策略,迂回穿插的战术哪怕是普通观众也能看懂。 比赛没有时间限制,抓住金色飞贼才分输赢。 这场比赛比分没有拉开太大,斯莱特林始终领先三十分。 称得上战况焦灼,紧张刺激。 开场十分钟左右,斯莱特林的弗林特就开始直接攻击球员,朝着脑袋胸口去的那种,居然不算犯规,霍琦夫人也只是口头警告。 魁地奇比赛共有七百多种违规情况,但都不能把球员红牌罚下,最多只是罚任意球进攻。 梅尔文过去一直觉得,这种规则没有演变成双方魔法火并,是魁地奇球员们思路没有打开。开场直接掏出魔杖搞偷袭,让对面球员都失去行动能力,罚多少任意球都无所谓,反正最后肯定是己方赢。 后来他想明白了,这是一种博弈平衡,只要没人掏魔杖,魁地奇就只是球类运动,如果有人打破平衡,魁地奇就是决斗运动。 “弗林特故意冲撞哈利,犯规!” 李·乔丹的怒吼传遍球场。 格兰芬多再次获得任意球,观众们都在看罚球结果,只有少数几人注意到哈利的扫帚出了问题,刚开始只是摇摇晃晃,后面变成剧烈的翻滚摇摆。 梅尔文的目光转了一圈,很快在一张床单改造应援横幅下面找到熟悉的小女巫,看着她谨慎地穿过人群,悄悄来到斯莱特林看台,钻进专心观赛的人群,然后—— 点燃了斯内普的袍子。 “呵……”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容。 邓布利多转过头来,脸上同样带着相似的笑容:“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梅尔文轻轻点头,目光转向球场中央,那只光轮2000还在抽搐摇摆,哈利已经被甩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抓住长柄,摇摇欲坠: “校长,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留意波特。” “雏鹰总要体会坠落的感觉才能展翅飞翔。” 话音落下,斯莱特林看台那边火势已经壮大,激起一片惊呼。 半空中抽搐的扫帚已经稳定下来,那位波特经过长时间单臂悬垂依然体力充沛,单手引体将自己拉回扫帚,重新跨坐上去,随后一阵俯冲抓住了金色飞贼。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以170比60获胜!” “……” 梅尔文看着波特瘦弱的身躯,有些沉默。 这是何等强大的体能天赋。 (本章完) 第47章 酒馆配球赛(二合一) 第47章 酒馆配球赛(二合一~) 比赛结束,学生们逐渐散场。 虽然魔法界没有什么肖像权相关规定,但梅尔文觉得还是需要征求双方球员的意见,于是找到两位院长说明情况,提出一起去找学生沟通。 斯内普不想搭理,随口应付两句就让梅尔文自己去找球员,他赶着回办公室处理烧坏的长袍后摆。 情况就是这样。 麦格教授带着梅尔文找到球员们时,双方球队正在更衣室整理队袍,格兰芬多这边气氛热烈,嘻嘻哈哈的猜拳决定谁留下归还扫帚。 斯莱特林那边惨淡一些,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直接指派倒霉的找球手留下做杂活,认为是他在争夺金飞贼中输给波特,导致球队输了比赛。斯莱特林学院的常规操作了,其他球员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将双方球员召集在休息室,梅尔文说明来意,表明影像可能出现在酒馆: “……具体能创造多少收益不清楚,不过可以让更多巫师看到你们的表现,如果毕业以后想继续魁地奇事业,应该能对你们有些帮助。” 听见莱温特教授的话,球员们纷纷陷入思索。 斯莱特林那位倒霉的找球手听到收益用于给球队更换扫帚,顿时眼前一亮,似乎看见了希望: “莱温特教授,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新扫帚?” 梅尔文看着蛇院的绿色队袍,稍作沉吟:“虽然具体收益还不确定,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斯莱特林全队明年都能用上光轮2000。” 以马尔福家族的财富保证。 斯莱特林的球员们闻言全都欣喜起来,明年就能用上新扫帚,到时候什么格兰芬多,什么哈利波特,通通撞飞。畅想着明年重新击败其他学院的愿景,就连今天输球的郁闷都消散了。 在队长弗林特的带头下,很快同意了赛事影像授权。 格兰芬多这边情况也很顺利,队长奥利弗·伍德明年毕业,打算成为职业魁地奇球员,赛事影像的传播能够扩大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方便挑选更多球队。 其他球员听说校长和他们院长都同意了,纷纷表示相信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支持莱温特教授的计划。 只有乔治和弗雷德是例外,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两句,发出疑问:“教授教授,收益可以不用来买扫帚,直接发给我们吗?” 麦格教授扫一眼就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原则上来说,收益由球队创造也应该用于球队,不过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可以交给你们的家长。” “那就算了。” “还是用来买扫帚吧。” “……” 麦格教授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没有训斥双胞胎,注视着球员们一个个同意授权,忽然发觉数量不对:“波特不在这里吗?他去哪儿了?” “他和他的朋友去海格那做客了。” …… “我亲眼看见斯内普在给哈利的扫帚念咒,眼睛死死盯着哈利。” “万圣夜那晚他闯进了四楼走廊,被三头犬咬伤了腿,而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想谋害我。” “那只三头犬叫路威?” “它是你从希腊佬那里买的!它在看守什么?” “尼可勒梅又是谁?” “……” 梅尔文站在简陋的木屋外面,听着房间里的声音,不禁陷入思索。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猎场看守就被三位一年级学生套出情报,海格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海格怎么想的无从得知,反正邓布利多安排海格做这些肯定是故意的。 梅尔文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伸手敲响木屋房门,对开门探出头来的小女巫露出微笑:“我有事找波特商量……” 几人赶忙把选修课教授迎进门,赫敏不用说,自觉已经跟莱温特教授是朋友了。哈利和罗恩因为万圣夜巨怪事件,对这位教授心怀感激。 海格作为学校猎场看守,跟这位新来的选修课教授认识但不熟悉,平时只是在路上碰见会点头打个招呼。在他眼里,这位教授总是面带温和笑容,衣着精致考究,又能跟身边所有人处好关系…… 出于某种原因,海格对这种人提不起好感,甚至不想产生交际。但此刻他无比欢迎梅尔文的到来,因为刚才正在被哈利逼问关于尼可勒梅的事情。 梅尔文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坐下来接过这位混血巨人泡的热茶,一边打量这间木屋和木屋主人,一边重复刚才对球员们讲过一遍的内容。 这位身体里流淌有巨人血统的男巫身高8英尺6英寸,身材魁梧健硕,作为跟伏地魔的同学,今年已经63岁,但身体没有任何衰老迹象,毛发乌黑茂密,声音雄浑有力,比很多青壮年的男巫都要有精神。 这间木屋看起来脏乱简陋,但用料极为扎实,地板铺的是白蜡木和苏格兰松,墙壁由柚木和红豆杉拼接,铁樟木和山毛榉架起房梁和天花板,从树纹来看,最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结实耐用,天然防虫蛀。 墙壁上还挂着各种珍稀昂贵的神奇动物皮毛。 综合计算下来,这位猎场看守的身家甚至超过了学校许多教授。 “……伍德队长说你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梅尔文将昨晚才草拟出来的合同递给哈利,“严格来说,魔法部还没有相关法律,麻瓜的法律又管辖不到巫师,但作为麻瓜研究课教授,我还是觉得有份合同能正规一些。” 哈利以前只见过弗农姨父签合同,没想到自己还能签合同,虽然教授说没什么法律效用,但他体会到一种被正视,被平等对待的感觉,心情很是奇妙。 他简单翻阅了一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嗯,没看明白。 出于对校长和教授的信赖,哈利心底已经同意了这项计划。 趁着他在看合同,旁边的赫敏从兜里掏出了某作坊生产的三无巧克力:“莱温特教授,这是你上次给的巧克力,你看看还能吃吗?这上面没有生产信息,我不确定保质期是多久。” “……” 梅尔文盯着印有蜂蜜公爵字样的糖纸看了一会儿,觉得格兰杰就是做魔法部长的料,这才入学三个月,弗鲁姆夫妇安安稳稳开了几十年的糖果店,就成了生产三无产品的非法作坊。 “我也不知道魔法糖果的保质期,保险起见就别吃了,我这里还有新鲜的。”梅尔文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撒在木桌上分给他们。 小巫师高高兴兴享用教授给的糖,海格也扔了几颗太妃糖在嘴里,很费劲分开黏在一起的牙齿,感受嘴里弥漫的甜味,对这位教授的印象有所改观。 空气里顿时多了些甜丝丝的气味,角落里的猎犬牙牙鼻子嗅嗅,身后的短尾巴快速摇动,哈赤哈赤的凑了过来。 这条拿波里獒也不怕生,咧着嘴蹭了梅尔文几下,脑袋往他怀里拱,一边探头去瞅桌上的糖果,尾巴甩得啪嗒啪嗒的。 “这个你可不能吃。” 梅尔文把里面的巧克力糖挑出来,拆了几颗牛奶糖给它,顺便撸了两把狗头:“可可碱和咖啡因对你来说是毒药。” 赫敏现在对犬类格外敏感,立即抬起头来:“狗不能吃巧克力吗?” 梅尔文点点头:“狗的肝脏缺少消化分解巧克力的酶类,可可碱和咖啡因来不及代谢出去,容易导致毒素在体内积累,引发中毒反应。” 哈利赶忙问道:“那三头犬呢?” “嗯?唔!” 海格睁大眼睛,想要打断话题,但是牙齿被太妃糖黏住,只能眼巴巴看着。 “三头犬的消化能力比人类都强,而且它是神奇动物,身体里有魔力,体型足够庞大,毒素来不及堆积就被排出去了。”梅尔文看着旁边着急的海格,话音一转,笑着说道,“但是谁知道这样的动物的弱点居然是——” “教授!” 海格终于摆脱了太妃糖的钳制,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是还要去三把扫帚吗?还是早点过去吧,今天是周六,下午酒馆就要忙起来了。” “唔……你说得对,那我先走了。” “有空我们一起喝一杯,猪头酒吧怎么样,那里的氛围更好。” “就这样说定了,海格。” “再见!” 眼看海格将梅尔文送出门外,哈利和赫敏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再往他嘴里塞满太妃糖。 …… 霍格莫德。 傍晚时分。 天色已经暗下来,天上飘着的云和雾被染成帷布颜色,地上的路灯纷纷亮了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基本已经歇业,只有少数夜间营业的店点亮油灯。 中年男巫塔克洛特吃过晚餐,从妻子那里讨来购买油盐的任务,晃悠着走出家门,朝着三把扫帚走去,边走边看这座熟悉的村庄。 霍格莫德地处苏格兰高地,气温比伦敦要低,附近山峦起伏,上下温差较大,夜晚总是有风,呼呼掠过街道,冷嗖嗖的。 慢悠悠地散步,看着其他中年男巫陆陆续续从巷道里冒出来,对视一眼,彼此调侃笑骂几句,心情格外惬意。 塔克洛特是霍格沃茨毕业的,曾经也是学校里的风流人物,上学的时候兼任斯莱特林级长与魁地奇队长,率领学院和球队拿下过两届学院杯。 塔克洛特毕业以后没能踏上职业赛场,只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巫师,家里有些生意继承,但没有纯血圣族那么风光,只是从非洲采购欣克庞克,制成一种耐用又好看的灯盏,转卖给一些有钱的巫师。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意,算不上大富大贵,也小有积蓄,能顾好一大家子饮食起居,过着幸福安稳的日子。 塔克洛特最大的爱好就是魁地奇,曾经的遗憾已经随着年纪增长而释怀,现在只是单纯的爱看比赛,四年一届的魁地奇世界杯,每年都带着全家去看。 塔克洛特是球迷口中的冠军粉,谁能夺冠就支持谁,去年决赛开赛前支持胜率更大的苏格兰国家队,比赛结束后就是加拿大国家的铁粉。 崇尚荣誉,尊重强者。 塔克洛特觉得自己的观念没有问题,直到下届魁地奇世界杯开赛前,他都将是加拿大国家队的忠实粉丝,并以粉丝身份在三把扫帚享受胜利者的荣耀。 斯莱特林就是这样子的。 可是这项计划遭到了阻击,他遇上了马尔科姆那个家伙。 马尔科姆和他同龄,曾经是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他们在学校的交锋互有胜负,一直不太对付,毕业以后做了邻居,关系稍微缓和一些。 那家伙是苏格兰国家队的忠实拥趸,上次比赛前他们还很聊得来。比赛结束后,那家伙执拗的认为苏格兰球队实力更强,只是拉蒙特手指短了一截,错失冠军。 两人就此吵了起来。 格兰芬多都是死脑筋! 今晚一定要把他辩倒! 塔克洛特怀着坚定的信念,推开三把扫帚的门,马尔科姆果然已经到了,坐在柜台边的老位置。 塔克洛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没有和往常一样喝黄油啤酒,而是点了一杯蜂蜜酒,低头看见旁边也是蜂蜜酒,心底默默嗤笑一声。 “你不是坚持自我吗?怎么不点黄油啤酒,跟风换了蜂蜜酒?” “跟你这种龙粪生蛆堵塞脑干的斯莱特林说不清楚。” “!!” 战斗一触即发,酒馆里顿时充满粗俗不雅的咒骂和问候。 旁观的酒客笑呵呵地听着,这可太有意思了。能了解各个球员的八卦消息,还能学习已经失传的巫师俚语,每个周末就盼着这点热闹下酒呢。 罗斯默塔女士默默擦拭酒具,对此习以为常,等到周末酒客聚集的差不多了,将银酒勺放进木桶,起身走进里屋。 酒客们专心两位球迷的争吵,偶尔拱火一两句,只有少数客人注意到女老板的动作,看见她从后面搬出一面硕大的透明银镜。 部分酒客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专心吵架的塔克洛特和马尔科姆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拱火助威的人少了,两人骂架的兴致也有所减弱,不再流畅,有些磕绊。 但两人还是坚持描绘着对方脑袋里的龙粪,直到听见一道年轻而响亮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本赛季魁地奇球赛现场!” 塔克洛特和马尔科姆转过头去,看见银镜上面的鲜活画面,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个陌生且熟悉的球场,眨也不眨。 “今天对阵的双方分别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球队!” 喧哗声在酒馆轰然炸开。 (本章完) 第48章 校长也得帮忙 一片低声惊叹交织,塔克洛特和马尔科姆怀着同样的震撼,眼底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和缅怀,银镜中呈现的画面,那是他们曾经的青春,历经几十年也难以忘怀的青春。 过了半分钟的样子,酒客们纷纷回过神来,离开原来的位置坐到银镜前面,后面坐不下的就站起来看,塔克洛特和马尔科姆动作稍慢,只能站在后排。 这个时候,镜面里的银白云雾翻涌四溢,逐渐占据了整个镜面,将画面铺满所有酒客的视线,仿佛他们也置身魁地奇球场看台,周围一声声的欢呼让气氛逐渐变得热烈。 “今天的比赛由我为大家解说,首先来看双方球员。 “格兰芬多阵容发生巨大变动,艾丽娅·斯平内特和凯蒂·贝尔由替补球员转正,新生哈利·波特因为卓越的飞行天赋被特招入球,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他能帮助格兰芬多取得胜利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听见那位男孩的名字,酒馆立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毕业于格兰芬多的马尔科姆更是洋洋得意,忍不住挥拳欢呼,畅快的灌了一口蜂蜜酒。 “斯莱特林球队没有变化,延续了去年的阵容,已经蝉联五届学院杯的他们能否继续连胜……” 阵容稳定,实力强大,战绩可查,怎么都是斯莱特林球队赢面更大。 塔克洛特眉毛挑动,举杯向隔壁邻居点头致意,微微抿了一口,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尽显斯莱特林的风采。 马尔科姆顿时咬牙,再狠狠灌了一口酒,发现酒杯见底,招手让酒馆女老板再来一杯。 罗斯默塔女士拎着酒壶就过来了,添满酒杯又朝其他客人走去,也不说话,眉眼间都是笑意。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比赛还没正式开始,蜂蜜酒售出去了十几杯,已经有许多酒客叫添酒了,看样子是打算怎么过瘾怎么喝! 生意喜人呀! 伴随霍琦夫人银哨吹响,十五把扫帚腾空而起。 酒馆热烈的气氛再度沸腾。 “鬼飞球立刻被格兰芬多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抢到了——那姑娘是一个多么出色的追球手,而且长得还很迷人……” “乔丹!” “对不起,教授。” “……” 李·乔丹因为不专业的解说被教授训斥,酒馆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很多酒客都听出来麦格教授的声音,这点插曲不仅没有妨碍观赛的兴致,反而勾起他们学生时代的回忆,打趣的笑声带着怀念。 真是年轻呀…… 塔克洛特和马尔科姆不由露出笑容,察觉彼此的笑容又立即板起脸,冷哼一声,各自喝了口蜂蜜酒。 甜丝丝的,不如啤酒畅快。 “一个漂亮的传球,球又传给了约翰逊! “糟糕!斯莱特林队把鬼飞球抢去了,马库斯·弗林特得到了鬼飞球,他像只老鹰一样,他要得分了吗?没有! “格兰芬多队守门员伍德把球断掉了,漂亮!现在是格兰芬多队拿球,凯蒂贝尔在弗林特周围敏捷地冲来冲去! “鬼飞球被斯莱特林的德里安普塞抢断,但是他被另一只游走球打倒了!弗雷德或者乔治干得漂亮!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实在是难以分清……” 随着李滔滔不绝的解说,银镜里呈现的战局反复变换,球员们拉扯交替,酒客们全神贯注,心脏同样被拉扯击打,杯子里的酒怎么也喝不够,怎么喝都觉得不够畅快。 马尔科姆看着格兰芬多几次进攻都被拦下,也跟着焦急,偏偏斯莱特林球队各个人高马大,对比自家学院瘦弱的球员,压迫力更强。 11月的冬夜,他竟然觉得口干舌燥的,趁着一次跑位间隙,扯了扯衣领喊道:“女士!给我一杯冰啤酒!” 啤酒哗哗倒进杯子,腾起一层白沫,冰凉水汽溢散。 就在这个时候,银镜里传出那个年轻孩子声嘶力竭的欢呼声:“格兰芬多队得分了!” “!!” 马尔科姆只感觉一股热气从内而外的涌出来,整个人都开始升温,端起啤酒直接灌了半杯,胸腔通透凉爽,忍不住喊道;“万岁!格兰芬多万岁!” 再看看隔壁斯莱特林毕业生铁青的面色,什么叫身心舒畅? 这就叫身心舒畅! “罗斯默塔女士,再来一杯冰啤酒,给他也来一杯!对,就是塔克洛特!我请!” “……” 塔克洛特攥紧拳头,牙齿都要咬碎了,恨不得把啤酒杯塞进这个人的屁股,恨不得钻进镜子里,骑上扫帚自己亲自上场。 但他再愤懑也改变不了赛况,格兰芬多率先得分是事实,只得忿忿品着这杯冰啤酒。 没滋没味的。 还冰牙龈。 其他客人也因为这次进球心情激动,纷纷把黄油啤酒和蜂蜜酒换成了更畅快的冰啤酒,酒馆里一时间都是畅快的呼气声,仿佛回到夏天最火热的月份。 镜子里的蛇院球员似乎也因为被抢先得分而恼怒,进攻变得更加凶狠,仗着身体优势蛮横冲撞,不断搅散格兰芬多的配合。 “鬼飞球被斯莱特林抢断! “弗林特差点撞上双胞胎! “德里安·普塞冲向球门柱……” 在经过五分钟漫长的球权争夺,斯莱特林发出狠辣的一击。 “斯莱特林得分!” “荣耀尽归斯莱特林!” 塔克洛特压着嗓音怒吼出声,一口灌下整杯冰啤酒,瞬间吐出所有郁闷,畅快舒爽。 他转头看向旁边,厉声喊道:“说话!马尔科姆,说话!格兰芬多!说话!” “……”马尔科姆默默品着冰啤酒。 “女士!再给马尔科姆来杯冰啤酒,加冰!我请!” 此后一小时里,双方球队不断得分。 总体还是斯莱特林实力更强,球进了一颗又一颗,而格兰芬多只进了两球,比分逐渐拉开,局面逐渐变得严峻。 马尔科姆面前的冰啤酒添了一杯又一杯,喝到后面已经有点苦涩。 难道真的要被这个家伙压一头吗? 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屈辱过。 现在胜利的希望只有他的了。 马尔科姆将目光投向球场外圈的那道身影。 带着圆框眼镜,刘海吹动时额头露出闪电形状伤疤,那位很有名声的哈利·波特,可惜瘦弱矮小,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看起来是他两倍大。 胜利的希望好像有些渺茫。 马尔科姆仰头灌了一口冰啤酒,酒液冰凉,心更冰凉。 然而接下来的转折谁也没有想到,波特率先发现金色飞贼,抢夺途中被弗林特冲撞,飞天扫帚似乎有些失控,波特悬挂在扫帚上摇摇欲坠…… 就在马尔科姆心沉进谷底的时候,画面闪烁几下,波特迅速调整过来,翻身上扫帚,加速俯冲,一举抓住金飞贼结束了比赛。 “赢了?” 马尔科姆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表情狂喜:“赢了!格兰芬多赢了!” 酒馆顿时炸开。 “哈利·波特万岁!” 除了少数斯莱特林毕业的巫师,酒客们多数支持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欢呼呐喊庆祝胜利。 马尔科姆看向旁边,这位邻居眼神呆滞,失败来得太快太急,落差太大,他有点接受不了,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女士!给塔克洛特来杯啤酒!” “……” 塔克洛特看着他的嘴脸,嘴唇微颤。 马尔科姆嘴角勾起笑容,稍作停顿,继续喊道高声喊道:“给全场来杯啤酒,一人一杯!我请,我请!” “敬哈利·波特!” “敬哈利·波特!” 站在柜台后面的罗斯默塔女士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心思盘算今晚的营业额,后来就忙着添酒倒酒,忙得脑袋晕晕乎乎的了。 粗略估算,今天一晚上的收入,抵得上平常两个月了。 莱温特教授不仅会酿酒,还很会经营酒馆。 可惜下场比赛要等到一个月后了。 女老板笑着跟他们共饮,酒杯碰在一起,都是金加隆落入钱袋的声音。 …… 12月14日,星期六。 冬雪断断续续飘了半个多月,霍格莫德道路两旁覆盖了好几英尺的积雪,店铺墙壁冷硬,虽然店里都点燃壁炉升起旺火,各家橱窗玻璃还是被寒风吹得咔哒作响。 露天行走的路人呼吸间都是一团白雾,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吹得生疼,刀割一样。 寒冷冰雪冻不住客人们胸膛里那颗火热的心,晚餐过后,陆陆续续走出家门,踩着积雪前往三把扫帚,在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过去的一个月里,比赛录像反复播放,消息经过人们口口相传,三把扫帚知名度大幅提升。前来观看比赛的不再只是酒客,很多客人都拖家带口,俨然把这当成了新的娱乐场所。 反正三把扫帚也做小巫师的生意,卖给未成年的黄油啤酒里其实没有啤酒。 酒馆每晚都挤满了客人,罗斯默塔女士不得不聘请了几位店员,里屋的厨房和酒窖还配上了家养小精灵。 霍格沃茨魁地奇是单循环比赛,每支队伍都要跟其他三支队伍赛一场,四个学院总计六场比赛,每月一场,抛去圣诞假期和复活节假期,十一月开赛,次年六月完赛。最后计算积分评选冠军,如果存在两支队伍积分相同,则加赛一场。 今天放映赫奇帕奇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 相较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支队伍实力稍弱,赛况激烈程度稍逊,但这次的录像经过了剪辑,不再只局限一个视角,而是多角度切换拼接,总能以最佳视角观赛,精彩片段还会慢动作回放,观赏性更强了。 而且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毕业的巫师也不少,都很乐于支持自家学院。尽管没有哈利·波特那样的明星球员,但也有几棵好苗子,相貌英俊,球技出色,比如替补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副队长罗杰·戴维斯…… 双方球员每次交锋,都引得客人们发出阵阵欢呼。 “现在这样太杂乱了。 “酒馆最好进行扩建。 “可以考虑无痕伸展咒,或者多建几层,有些客人不想看比赛,要给他们留出正常喝酒的场所。 “后面我还会制作更有趣的影像,在此之前尽量不要反复播放重复的内容,这会消磨他们的兴趣,容易厌烦,每个月可以选一两天定期播放球赛,维持新鲜感。” 这是一些麻瓜研究课教授的经营建议。 梅尔文坐在角落里,一边看着酒馆的热闹场面,一边给这位女老板分析,声音微微压低。 “你说的很有道理,莱温特教授,我也注意到一些迹象,有位原来每晚都会来喝一杯的老主顾,他是斯莱特林毕业的,看完那天的比赛好久都不过来了。 “我在路上碰见他,他说闻见啤酒味就恶心,今晚换上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他就不恶心了……” 罗斯默塔的目光看向柜台前面,那两位平时总吵架的老主顾重新坐在一起,面前摆了一排啤酒。 女老板非常感激这位教授,店里现在有店员和小精灵,生意更加红火,她反而清闲下来:“我打算再搭建两层,一楼用来正常经营酒馆,二楼专门用来放球赛。” “那还有一层呢?”梅尔文好奇问道。 “还有一层作为感谢你的礼物……” 罗斯默塔似乎知道他要推脱,不等他说话,立即劝道:“莱温特教授,我知道那面影镜会改变很多东西,甚至彻底改变魔法界,教授你应该还有更长远的计划,尽管我不清楚你要做什么,但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地方。请不要拒绝,霍格莫德这条街的租金很贵。” “罗斯默塔女士,您是拉文克劳毕业的吧……” 梅尔文有些感慨,难怪这位女巫独自能经营酒馆几十年,具有过人的智慧呀。 “让你失望了,我是斯莱特林学院的。” 罗斯默塔听出他的赞美,露出笑容,将面前酒杯挪开,取出一个亚麻编织口袋:“过去一个月总收益是1871加隆,这是说好给霍格沃茨的分成,我取了整,900加隆,你的佣金也在里面。” “酒馆改建那天通知我,我拉其他教授来帮忙。” “这……” “每个月净赚几百加隆,邓布利多都应该来打工。” (本章完) 第49章 放假咯 梅尔文走出三把扫帚,外面还在飘雪,空气格外清冷,几个呼吸的功夫,鼻尖就变得透凉,像是浸在冰冷的湖水里。 长长呼出一团白气,嘴唇微动,一层透明薄膜顿时笼罩全身,肥皂泡泡一样将冷气隔绝在外,雪花飘到在周围,距离肩头几英寸地方,仿佛触碰到某种看不见的壁障,轻飘飘的滑向一旁。 这是他近段时间改良后的泡头咒,能够起到微弱的防护作用,不过防御力比铁甲咒还是要差一些。 铁甲咒是真正意义上的防护魔咒,理论上来说能防住多数恶咒,泡头咒以正常巫师的眼光看待,通常还是偏生活化一些。 一般用于在特定环境下帮助呼吸,例如没有空气的水底,风沙严重的沙漠,气味恶劣的场所。 梅尔文近段时间的魔力再次增长,使用泡头咒可以覆盖全身,这层透明气泡也具有一定强化作用,可以隔热防寒,清新空气。甚至一些不太剧烈的恶咒也能防下来,他私下在办公室做过测试,极限条件下可以承受两道轻微击退咒的轰击,并一定程度上削弱恶咒的威力。 完全比不上铁甲咒,不过透明泡膜能够覆盖全身。 这个泡膜的防护力度还可以继续提升,此后魔力继续增长,结合铁甲咒加以改良,魔力足够强大的话,或许能够融合两个魔咒的优势,不像单一铁甲咒,只能在杖尖所指的方向凝聚盾牌。 经过中央大道旁边的邮局,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前面几百米就是霍格莫德村口,路边还有一家小酒吧。 梅尔文微微抬头,看见那块破旧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面支架上,上面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猪头,锈迹暗红,像是血迹渗透了包着它的白布。 里面灯光昏暗,隐约能看见几个酒客的身影浮动,生意不算惨淡。 海格是不是说过要请他来这里喝酒来着? 只在外面远远打量几眼,担心这种涉黑酒馆是邀请制的,没有走进猪头酒馆参观,顶着透明泡膜回到霍格沃茨,还没到熄灯时间,梅尔文找上副校长核算收益。 麦格教授非常关心学校的魁地奇赛事,得知刨除梅尔文的佣金,学校能有五百加隆收入,直接把收益换算成两把光轮2000,心情颇为愉快,整场谈话都在夸赞梅尔文给学校带来全新改变。 梅尔文觉得怀里的四百加隆有些烫手。 …… 12月16日,小雪。 早上第一节课是三年级的麻瓜研究,也是圣诞放假前最后一节,梅尔文没有布置论文,而是让学生在假期想办法接触并使用几样麻瓜造物,记录使用方法,心得体会。 对于纯血出身的学生很有难度,对于麻瓜出身或者混血背景的学生来说非常容易,学生们对此反应不一,但也没办法,这门课就叫麻瓜研究。 午餐时间。 城堡礼堂。 四位院长游走在各自学院长桌两边,手里捧着一本登记册,挨个询问用餐的学生,统计圣诞假期留校名单。 不管圣诞假期是否留校,都要求他们在名册上面签署名字,签字必须使用教授提供的羽毛笔和墨水瓶,羽毛笔翎管里嵌着金丝,特制墨水泛着晶莹微光,漂亮极了。 一眼扫过去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觉得金丝细长,墨水晶亮,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梅尔文有些惊讶的发现,几位院长挨个询问学生,却只让新生们签字署名,其他年级的学生则是随意登记,他隐约觉得有点问题,又盯着他们手里的羽毛笔和墨水细看。 那好像是…… “是魔法契约。” 保护神奇动物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见他发现端倪,直接点明:“基于《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和《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相关条例,魔法部禁止未成年巫师未经许可私自施放魔法,要求学校新生在圣诞假期前签署名为[踪丝]的魔法契约。” “踪丝?” “顾名思义,监控踪迹的魔法细丝。” 凯特尔伯恩解释道:“契约签署以后,魔法部制作的踪丝会缠绕在他们无名指上,直到学生成年以前,当踪丝附近出现魔法波动,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都能立即检测出具体位置,进行甄别排查。如果是正常巫师环境,例如霍格莫德、对角巷或是翻倒巷,则视为正常魔法踪迹,如果是麻瓜城镇,就会立即寄出警告信……” 大约是16世纪前后,麻瓜和巫师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不知真相的麻瓜居民大规模展开猎巫行动,拘禁从事巫术活动或者显露魔法痕迹的巫师,并公开处以斩首或焚烧。 除了少数尼古拉斯那样的倒霉蛋,被逮捕时魔杖恰好不在手里,砍头都还连着一层肉皮,绝大多数成年巫师都能凭借魔法顺利逃生,不过未成年巫师的魔法技艺不够纯熟,那段时间许多学生因为显露魔法而惨遭迫害。 麻瓜迫害未成年巫师,成年巫师报复麻瓜…… 类似惨案反复发生,仇恨因此不断积攒,局势逐渐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成立不久的英国魔法部曾经派遣过代表团与麻瓜君主交涉,希望麻瓜法律能够承认并保护巫师。然而那段时间英格兰的统治者是有血腥女王之称的玛丽二世,交涉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魔法部不想与麻瓜正式开战,为了保护未成年巫师,督促他们严格遵守保密法条例,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从古代魔法里翻找出踪丝契约,通过霍格沃茨组织新生签订。 直到小巫师成年以前,踪丝能够检测附近区域内所有魔法波动,如果存在暴露风险,魔法部会立即寄出通知信,那时候称为示警信。 后来保密法相关条例逐渐完善,示警信演变成了警告信,如果违反保密法造成严重后果,法律执行司可以视情况提起诉讼追究责任。 相关规定延续到了今天。 考虑到现在的局势已经缓和,猎巫运动销声匿迹,再加上踪丝魔法存在诸多限制和错漏,经常会有错误检测的情况,普通成年巫师在踪丝附近施法也会触发检测……总之,相关规定的执行非常灵活。 警告信差不多成了摆设,正常情况下魔法部基本不会为难小巫师。 “……” 梅尔文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在某个戴眼镜的学生身上停留几秒,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最终解释权归魔法部所有,什么灵活执法。 他好奇地问凯特尔伯恩:“什么叫正常情况?” “只要不惹出严重事故。” “什么情况算严重事故?”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集体加班吧……算了,不聊那些糟糕的家伙了。”凯特尔伯恩笑起来时额头皱纹挤在一起,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心情愉快,“梅尔文,你假期留在学校吗?” “正常情况,应该会留。” “你的确应该留校,学校的圣诞晚宴很不错的。” “听起来你好像不打算参加。” “我打算去康沃尔郡,那边有一场小精灵庆典。” 凯特尔伯恩一只手晃荡着空荡荡的袖管,一只手抓起餐巾抹了下嘴,转头看向旁边:“奎里纳斯,你呢,不想留在学校的话,跟我一起去康沃尔郡吧? “顺便路上我给你讲讲三头犬的事情,你这段时间问过我好几次了,你也给我讲讲你去年暑假在阿尔巴尼亚的经历,我一直想去那边的森林探险。” “不……不用了!” 奇洛眼神躲闪,飞快地扫了梅尔文一眼,似乎觉得惊慌,稍微往旁边挪远了一点,磕磕绊绊解释道:“最近半个月降温,我生病了,很不舒服,打算留在休息室好好养病,圣诞晚宴也不想参加。” “好吧,严重的话最好找波皮看看!” 凯特尔伯恩表情略有变化,没有继续追问,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走去。 梅尔文目送凯特尔伯恩慢慢远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刚才的几句邀约隐含深意,这位老迈瘸腿临近退休的教授好像也察觉到点什么。 …… 12月20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霍格沃茨今天就放假了,上午十点,特快专列抵达霍格莫德站台,回家的学生们乘坐夜骐马车前往车站。 这几天海格陆陆续续搬来十二棵冷杉做圣诞树,摆满礼堂。弗立维教授总是游荡在城堡各处,挥舞魔杖,沉迷用彩灯和闪光小饰品妆点城堡。斯普劳特教授在墙壁挂上新鲜摘下的冬青和槲寄生枝条。麦格教授忙着处理呈交校董会的文书。 斯内普跟奇洛互相防备,彼此试探,经常能看见他们在墙角对视的场景。一般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两人相顾无言,第二阶段奇洛欲言又止,然后斯内普欺负别人口吃,张嘴就骂人,毫无沟通效率。 梅尔文在礼堂帮忙布置,给弗立维和海格打下手,做点杂活。 衣角被轻轻扯了两下。 梅尔文以为是弗立维教授需要帮助,低头看去,没想到是格兰杰小姐来做告别,比弗立维教授还高出半头。 小女巫的头发蓬乱披散,缠了一圈红金配色的围巾,显得脸蛋很小,但是门牙有点显大,看起来像是海狸,也算可爱吧。 “莱温特教授。” “格兰杰小姐。” 梅尔文半蹲下来跟她平视,没有问她有什么事,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糖果,想了想又掏了个苹果递给她:“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就不给你送什么礼物了。” 赫敏眨了眨眼,有些懵:“也祝你圣诞节快乐。” 教授这是把自己当成幼儿园小孩了吗? 糖果还能接受,为什么还有苹果? 赫敏低头看了看戴着手套的双手,再看看满满一把糖果,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梅尔文看出她的无奈,贴心的伸手把糖果和苹果放进她的帽兜里,霍格沃茨冬季校袍是有连衣帽的,反正平时不戴帽子,四舍五入就是个口袋。 “放假在家好好玩啊,别总想着学习。” “……” 告别教授后转身离开,赫敏感受着脖颈后面的沉重,表情有些呆愣,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自己找教授做什么来着? 梅尔文目送小女巫走出门厅,觉得走路姿势更像海狸了,就是不知道那两颗门牙会怎么啃苹果。 麻瓜研究学教授笑容温和,平安夜就应该啃苹果嘛。 “……” 衣角又被扯动。 这次真的是弗立维教授。 “梅尔文,把那颗星星饰品递给我。” “好的。” “梅尔文很受学生的欢迎嘛。” “可能是因为万圣夜那晚的巨怪感激我。” “我觉得是你长得好看……” 冷杉树逐渐被妆点成圣诞树,各种发光的星月饰品悬浮在树梢之间,洒下亮闪闪的细尘。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旁边,头发油亮,面无表情,盯着他们装饰圣诞树。 其实梅尔文被分院帽划分到斯莱特林后的一段时间,斯内普对他观感还不错,后面发生了心理学科普事件,这个人就变得讨厌起来。 “莱温特教授确实很有魅力,哪怕是没有选修课的新生,临走前都会特意跟你告别,你一定很自得吧?” “的确挺高兴的。” 梅尔文仰头操纵漂浮术,将一枚饰品挂在树梢,低头拿另外一枚,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不由笑道:“斯内普教授也很有魅力,你们学院的学生也来跟你告别了。” 斯内普转头看去,眼睛微微眯起:“德拉科……马尔福。” “教授……” 德拉科挪开目光,不敢看教授的视线,从身后拿出一张装帧精美的邀请函,说话也有些磕绊:“我们家会在庄园举行节礼日晚宴,我父亲……我父亲让我把邀请函转交给你,想邀请教授参加晚宴。” “你父亲,卢修斯?”斯内普没有接邀请函,而是低头盯着德拉科的脑袋,“他为什么要邀请我?” 德拉科递邀请函的手有些发颤:“我,我不知道。” “……” 斯内普看见他这个表现,立即反应过来,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本章完) 第50章 圣诞清晨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 清晨,窗外的猫头鹰有点吵闹。 梅尔文被它们闹醒,渐渐睁开眼睛。 壁炉膛内的柴薪和木炭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捧黑灰的余烬,房间里仍有余温,空气温暖干燥,稍微有些沉闷,施法将窗户打开一半,冷冽空气瞬间涌入,外面传来北风掠过场地和塔楼的呼啸声。 一堆包裹躺在床边地毯上。 换下睡衣,慢悠悠地完成洗漱。 霍格沃茨是有24小时热水的,这谁能信? 只能说家养小精灵才是建校基石。 走出盥洗室时,房间里积蓄一夜的沉闷空气已经彻底排空,梅尔文这才来到床边,拆看收到的圣诞包裹。 以前认识的朋友远隔重洋,今年收不到他们的礼物,初来霍格沃茨三四个月,也没认识结交多少巫师,礼物不算繁多,很快清点出来。 玛奇班女士送来一些曲奇饼干,卖相不是很好,看样子是她亲手做的; 几位选修课教授送了些精致好看的男士饰品做礼物,可能是觉得符合他的调性;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送的书籍,斯普劳特教授送了些干制后的花苞,香味悠长…… 邓布利多送了本故事书,《毒菌故事集:起源》,作者阿特丽克斯·布洛克萨姆,扉页有出版社编辑的推荐语:这些故事病态地专注于最为可怕的主题,如死亡、疾病、流血、邪恶的魔法、不健康的性格以及最为恶心的身体的喷射和爆发。 梅尔文懒得猜校长的想法,打算找机会出给学生做理解。 斯内普送了一小瓶针对哑药的解毒剂,指向性有点强。 梅尔文感受到药剂中满满的恶意,默默收起魔药,计划抽空转卖给博金先生。 最后一封来信最特别,不是羊皮纸,上面的墨水也没有什么香味,纯粹的麻瓜信函,封页上却有猫头鹰管理司的印章,而且是美国魔法国会和英国魔法部两个印章。 拆开一看,竟然是助理小姐寄来的: 「梅尔文—— 嘿,是我,被你遗忘的下属,克莱尔。我知道,你收到这封信应该会非常意外,我开始动笔写信的时候同样惊讶。来到迪士尼后我尝试联系过你,电话,短信,电子邮件,全都没有回复,剧院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甚至怀疑你被捕入狱了。 后来伍尔沃斯大厦的工作人员联系到我,老实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我的,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在找你,向我询问了你当时在剧院的情况,那些特效的具体实现方法……我怀疑他们是官方机构,五角大楼办公室什么的,他们的问话方式很特别,你明白吧?很符合我对愚蠢官僚的印象。 某位还算友善的格雷维斯先生向我透露,说你在英国边境某个偏远落后的学校做志愿教学,水电隔绝,没有网络,正常渠道很难联系到你,只能通过书信取得联系。这已经是我寄出的第七封信了,前面六封全部退回,说是跨国信件需要审查。见鬼,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是被捕了,泄露国家机密什么的。 …… 说回正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原本以为是到好莱坞某家公司学习进修,没想到直接进了华特迪士尼,跟正式员工待遇完全相同,而且晋升莫名奇妙的顺利,所有人都以为我有什么特殊背景。 因为升迁过于顺利,圣诞假期结束我将调往巴黎,参与明年即将营业的迪士尼乐园运营管理…… 老板,你还是我的老板吗!?尽快给我回信。 圣诞快乐,希望你能在圣诞前收到这封信。 你不太忠实的下属,克莱尔。」 梅尔文放下信件,不由露出浅淡的笑容,打开墨水瓶,等待羽毛笔蘸汲墨水的间隙,开始构思如何回信。 …… 校长办公室。 搁架上面,凤凰福克斯窝在破旧的布帽里,两只脚蜷缩弯曲,脑袋一啄一啄的,虽然困倦得不想睁开眼睛,但醒了就睡不着了,黝黑眼珠盯着那位老巫师银发蓬乱的脑袋,流露出人性化的埋怨眼神,短喙张开发出“咯咯咯”的抱怨。 喋喋不休,像只抱蛋的老母鸡。 历任校长的肖像也已经清醒过来。 部分画框里面空荡荡的,肖像已经不在里面,甚至昨天晚上就离开了,这个假期应该都不会赶回来,空置的画框让其他校长肖像感到羡慕。 相同巫师的肖像画互相联通,比如德万特女士生前不仅是霍格沃茨校长,还是圣芒戈医院的院长,所以她能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游走。还有几位校长在家族里也有画像,假期可以外出过节。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家族还在传承的体现,有些校长出身于曾经很有名望的纯血家族,但现在已经杳无音信。比如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他们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后代入学,或许布莱克家族已经断绝。 肖像们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目光瞄向下方,细长腿的圆桌上摆着十几件精致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 早起的校长正在拆他的圣诞包裹。 一册一册装帧精致的书籍从包裹里拆出来,书页厚实,每本都是大部头,内容深奥,看见书名就能让人丧失兴趣:《危险魔法生物驯养手册:毒刺与鳞甲》《炼金术的七重门》《流体与框架:非生命体变形术的哲学悖论》《当咒语反噬时如何优雅逃生》《会魔法的我》…… 几乎所有礼物都是书籍,学校教授也送的书,只有梅尔文送了一包麻瓜的口哨糖,镂空的圆环糖果放在嘴里,能吹出轻微口哨的声音。 邓布利多尝了一颗,心情总算愉悦了些。 把前面那些只看书名就不想翻看的厚部头放在一边,老校长伸手翻开那本《会魔法的我》。 翻开封页,一个灿烂笑容映入眼帘,身穿天蓝色礼服的男巫露出洁白牙齿。 下面是一长串的作者简介: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四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咦……” 身后的校长肖像们纷纷露出嫌弃表情,邓布利多却看得津津有味,随手翻了几页,将这本书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打算有空再来慢慢品读。 接下来是回复老友来信。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玛奇班女士,托福迪先生…… “魔法部的阿米莉亚·博恩斯,金斯莱·沙克尔,阿拉斯托·穆迪…… “以及诚恳的康奈利·福吉部长……” “……” 邓布利多每封信都会仔细,认真回复,哪怕有些只是普通的节日问候。毕竟很多老朋友都上了年纪,现在的每次通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百岁巫师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隐居在多塞特郡的纽特·斯卡曼德致以问候,信里提到他家的小孙子罗尔夫明年即将入学,希望能帮忙看管。暂居巴黎的尼可勒梅语气随意,询问魔法石的事情进展是否顺利,如果需要帮助随时通信。 旅行在外的莫丽随信附送一盒乳脂软糖,信里提到他们夫妇今年去罗马尼亚看望二儿子查理,其他孩子假期留校,希望校长严加管教。 很快只剩下最后一封信。 邓布利多把信封拿在手里,眼神有些复杂,静静端详着牛皮纸上的痕迹,迟迟没有拆开。 信封有些脏乱,甚至还有折痕,上面沾了泥点和灰尘,封信的火漆暗红发黑,似乎是干涸凝固的老鼠血浆。 信封破旧,气味古怪。 邓布利多盯着信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拆开,拉开抽屉,将信件放进一个木匣。 因为视角和距离限制,后面墙壁上的历任校长肖像们看不见信封表面的信息,只能隐隐看见火漆上面的印章—— 「纽蒙迦德-寄」 (本章完) 第51章 圣诞宴会 上午十一点。 天气晴朗而寒冷。 梅尔文坐在窗前,表情有些微妙。 手上捧着一本装帧精致配有插图的故事书,就是邓布利多送的《毒菌故事集》。 这些短篇故事不是原创内容,而是编者采集收录,其中很多是收集自17世纪末的巫师酒馆,那时保密法刚刚出台,巫师普遍仇视麻瓜,这些流传的故事充满酒精和偏见的臭味。 第一篇故事源自《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跳跳埚篇章。 原文讲述了一位善良老巫师教育冷漠儿子,用跳跳埚让他体会麻瓜们的苦难,最后年轻巫师醒悟过来,愿意自己的魔法帮助麻瓜邻居的故事。 但在这本书里,原本温馨而简单的故事,经过大幅改编扭曲,故事的最后,跳跳埚吃掉几十位麻瓜村民,年轻巫师统治了村落。 “长满肉瘤的坩埚缓慢蠕动,内部传来肠胃反刍般的咕噜声,锅口喷出粘结成团的物质,那是被胃酸熔化的麻瓜。 “举着草耙的铁匠的头颅从肉团中凸出,下巴脱臼垂到胸口,勉强能辨出血肉模糊四肢;牧师的脊椎如麻花般扭转,手掌却还死死攥着破碎的十字架,他们发出湿漉漉的呻吟。 “仅存的那几个村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巫师施展魔法……” 梅尔文合上书册,想给自己来发遗忘咒,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能浮现出那些用显影药水印刷的插图。 什么邪典童话故事。 魔法部都没有出版审查制度吗? 梅尔文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廊墙上的画像们也在过节,醉修士的画里聚了一群肖像,正在举行酒宴,卡多根爵士靠在墙角休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喝了多少。 礼堂的圣诞宴会还没开始,梅尔文下到一楼右转,打算去庭院透透气,消除脑海里那些邪典画面。 露天庭院已经是一片雪白,灌木树梢落满了雪,石凳上也积了雪,因为学生离校,穿过庭院的石板路没人踩踏,铺上一层厚厚积雪,在阳光下晶莹泛光。 弗立维教授站在走廊旁边,时而看雪,时而看向脚下。 脚边是洛丽丝夫人,管理员先生的猫想晒太阳又怕冷,趴在他的鞋面上,两只后爪缩起,前爪揣在身下。一截尾巴环住教授的脚踝,不知道是在汲取热量,还是替教授保暖。 梅尔文走了过去:“圣诞快乐,弗立维教授。” “圣诞快乐,梅尔文,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弗立维教授仰头跟他打招呼,低头又看眼昏昏欲睡的猫,洛丽丝夫人眼睛睁开一半,又慢慢眯起,“上次过圣诞是在伊法魔尼吧,今年在霍格沃茨,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霍格沃茨很好,这边气温还要暖和一点。” 梅尔文有些怀念,已经一年了呢。 那时候距离大难不死的男孩接到录取信还有大半年,长角水蛇在冬眠,还以为它要来年春天才会醒过来,结果圣诞前夕突然从休眠里醒过来,嘀嘀咕咕说什么命运在昭示,要自己在春天来临前离开。 不知道那条家伙有没有预见这一幕。 天空是澄净的蓝色,阳光洒在身上有一丝丝的温度,但厚实的冰雪更加凛冽,寒意侵蚀着露在外面的皮肤,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那一丝轻微的暖意就消散了。 “呼……” 梅尔文呼出一团白雾。 匍匐在混血妖精教授鞋面上的猫瑟缩一阵,尾巴颤得更紧,前爪用力往里面揣,这只猫晒太阳不是为了取暖,只是单纯贪恋冬日里少见的阳光,哪怕没有温度。 “有点冷,我先进去了。” “好。” 弗立维教授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着那只傻猫。 梅尔文走进房间,礼堂昨天就已经布置完成。 十二棵高大的冷杉树上,缀满水晶饰品和小冰珠,金色泡泡飘浮在树梢,晶莹闪烁,树叶流转着微光,透露出梦幻色彩。墙上挂满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半空飘浮几百支蜡烛,烛光闪烁。 留校的学生只有十几位,格兰芬多就占了六个人,除了斯莱特林的几名学生,其他人都聚集在格兰芬多长桌附近,围观哈利和罗恩下巫师棋。 周围的人都在帮哈利出谋划策,对面的罗恩脸上挂着放肆的笑,看上去是个惹人恨的反派角色。 其他几位留校的教授已经到场落座,邓布利多坐在主宾席中央,戴着一顶女款针织保暖帽,帽檐上别着一朵鲜花,笑呵呵地招呼他过去。 梅尔文一边走上主宾席,一边跟经过的教授打招呼: “节日快乐,麦格教授,你送的书对我很有启发。 “很高兴能在冬天嗅到郁金香,斯普劳特教授。 “海格,谢谢你的兽牙。 “邓布利多校长,节日快乐。” 邓布利多听出了自己和别人的区别,眨了眨眼,稍作沉吟:“梅尔文,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糖果。” “非常荣幸。” 梅尔文很有礼貌,忽略校长期待的眼神,没有聊那本邪典故事书,而是看向旁边的空位问道:“其他几位教授呢?” “西比尔喝醉了在房间休息。”麦格教授平静解释,“奇洛教授生病还没康复,待在校医室静养,不过波皮度假去了,校医室没人,西弗勒斯主动提出帮忙看顾。” “真是尽职尽责……” 大约二十分钟后。 弗立维教授跟着洛丽丝夫人走进礼堂,宴会正式开始。 随着邓布利多用银勺敲响高脚杯,各种各样的美食凭空出现,餐桌顿时被烤火鸡、烤肉排、奶油浓汤等食物堆满,还有一瓶瓶雪莉酒,威士忌,苏打水和各种果汁。 罗恩嘴里已经塞满烤鸡腿了。 但是哈利的心思并不全在餐桌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过圣诞,欣喜雀跃的同时,很多想法盘旋在脑子里:尼可勒梅到底是谁?四楼走廊房间下面的东西是什么?斯内普和奇洛到底有什么阴谋? 以及今天早上那件隐身衣是谁送的? 哈利切牛排时抬起头,悄悄观察着上方的主宾席,表情顿时变得呆滞—— 把自己灌迷糊的海格居然亲了一口麦格教授。 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麦格教授并不在意,被他的笑话逗得咯咯直笑,头顶的黑色礼帽都笑歪了。 (本章完) 第52章 散场以后 哈利呆呆的转过头来,想跟罗恩聊聊这惊悚的一幕,却只见罗恩囫囵咽下嘴里的鸡腿,悄悄递过来一杯果酒。 果香和酒香甜丝丝的。 哈利端起杯子悄悄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细品,就看见不远处乔治和弗雷德在倒酒。 糟了!是双胞胎经手的东西,不能喝! 不过确实挺好喝的……酸酸甜甜,有苹果和蓝莓香气,有酒香而没有酒味,不辣不涩。 哈利经过仔细观察,确认这些果酒没问题,是韦斯莱双胞胎趁教授不注意,顺手从主宾席拿的,不是什么恶作剧道具。 喝完半杯果酒,哈利放下了对双胞胎的戒备,继续享用圣诞宴会。 “好喝吗?” 哈利转头发现弗雷德坐到身旁,笑呵呵的给自己再倒了一杯,看起来体贴可靠,很有朋友哥哥风范的样子,他觉得以前可能有些误解双胞胎了: “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酒。” “可惜只有圣诞宴会有机会尝尝,其实我们原本打算拿瓶威士忌或者雪莉酒的,可惜这些酒被放在麦格教授面前,如果是邓布利多校长就好了。” “我更喜欢果酒。” “喜欢就多喝点,宴会不仅有好喝的,还有好玩的,来拿着这个。” “什么……” 哈利迷迷糊糊听从弗雷德的指挥,放下餐具,左手捏住一颗彩包爆竹,右手拉住它的引信,在弗雷德的帮助下双手一扯。 “轰!” 炮弹炸响的轰鸣瞬间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一股蓝色烟雾散开将他笼罩,手里的红色爆竹变成了一顶蓝色海军帽,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窝在帽子里,吱吱叫着窜到地上四处逃窜,引得洛丽丝夫人追逐。 再相信他们自己就是巨怪脑袋! 哈利脑袋嗡嗡的,好在爆竹只是玩具,除了被炸得有点懵,没有受到额外伤害。 恢复过来以后,哈利又觉得爆竹挺好玩的,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玩具,更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又能爆炸又能拿玩具的,多有意思呀。 他接连扯开好几个彩包爆竹,很快面前就摆了一堆东西,一袋闪光气球,一个恶心肉瘤,还有一套崭新的巫师棋。 全是从爆竹里炸出来的。 “好玩吧?” “好玩。” “还拆吗?” “不拆了,我们下午玩什么?” “下午去球场打雪仗,晚上回去办茶会。” “晚上可以下棋。”哈利捧着新玩具主动邀战,对自己崭新的巫师棋子很有信心,“你们和珀西可以旁观,但别瞎出主意,今天上午就因为你们我才输得那么惨。” “……” 韦斯莱家几兄弟相继陷入沉默。 主宾席上的邓布利多抿了一口果酒,满脸笑容。 今年的圣诞宴会比往年更加热闹,旁边米勒娃和波莫娜在听菲利乌斯讲年轻时候的窘事,海格非要拉着梅尔文喝一杯,但不是现在,不是在礼堂,而是要去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 梅尔文只能答应过段时间再说,听起来像是推脱。 管理员阿格斯剃掉煎鳕鱼的刺,将鱼肉喂给洛丽丝夫人,一人一猫商量着晚上巡夜,或许能抓到假期夜游的学生。 的确会有学生夜游,不过管理员先生应该抓不到。 邓布利多一边品尝果酒一边谋划着。 宴会临近尾声,韦斯莱家的孩子和哈利起身离开,捧着一堆爆竹开出来的玩具,几位教授还在聊天,梅尔文提出要回房间看书,不是麻瓜书籍,说是什么巫师的邪典童话。 《毒菌故事集》其实有两个版本,送给梅尔文的是第二版,另一版本的主旨是用健康、快乐的念头充斥我们的小天使纯洁的大脑,让他们甜蜜的睡眠不受噩梦的侵扰,保护鲜花的纯洁无暇。 事实上后者甜腻的文字风格更恶心。 明年找机会把另一本送出去。 邓布利多再喝了几杯果酒,走回办公室,在窗前站了一会儿,逐渐从微醺状态清醒过来。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壁炉里燃烧着温暖旺盛的火焰,窗外寒冷的北风被隔绝在玻璃外,房间里面温度高,外面气温低,水汽凝聚在玻璃上,汇做水珠一条一条往下流,像是蠕动的虫子。 开窗朝外面看去,天空依旧晴朗。 留校的学生在球场打雪仗,哈利和其他孩子一样在雪地里奔跑,过得非常愉快,直到衣服被雪水和汗水浸透,微风一吹,就冷得颤栗发抖,实在扛不住才灰溜溜地往室内走。 上了年纪的老巫师不爱过节,尤其是盛大的节日,热闹散场后的冷清让人很难接受,另一方面,这样的节日过了几十上百遍,每逢过节总让人不由想起过去,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 在英国西南部有一座高锥克山,山谷里有个小村庄,应该有个几百户人,半巫师半麻瓜杂居,曾经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也是鲍曼·赖特打造第一个金飞贼的地方。 村子的中心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纪念碑,旁边街面上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家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时隔很多年还是记得教堂彩绘玻璃放射的晶莹光辉。 教堂后面有一片墓地,葬的都是定居在这里的巫师,偶尔有巫师祭拜或者幽灵路过,所以有闹鬼的传闻。 麻瓜总是去教堂做祷告,却因为墓地闹鬼的传闻避着走,但总有些村里的麻瓜孩子胆子大,喜欢故意去墓地探险,没有遇到幽灵和鬼,只遇见一个身体病弱的女孩。 阿莉安娜还挺喜欢跟他们一起玩的。 阿莉安娜一开始不喜欢冬天,这段时间风雪凛冽,因为身体缘故,阿不福思强硬要求阿莉安娜待在家里,偏偏那个冬天她耳朵上挂了冻疮,不算严重,她自己也不觉得痒痛,只是阿不福思觉得非常愧疚。 接下来冬天更加难熬了,她想散散步透气都不行,更不用说去教堂,直到自己圣诞放假回家,给她施了防寒防冻的魔法。 于是她那个假期每天都去教堂,在村子里麻瓜朋友的带领下去结冰的路面滑行,趁着别人站在树下快速摇动树枝,每天都跟朋友们堆雪人打雪仗,冬天这座山谷里的所有事物都让她感到新鲜快乐。 也因为这样,他从学校毕业以后提出要带她离开山谷,阿莉安娜其实不太高兴。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寻找死亡圣器是为了更远大的理想,为了获得更强大的魔力治愈妹妹的病,于是反复劝说,喋喋不休,阿莉安娜为了照顾他这位哥哥,慢慢也就同意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相比山谷里的朋友,当然是哥哥更重要。 他记得那年圣诞假期结束,返校的前一天,阿莉安娜不愿意出去玩,哪怕自己把她带出去,故意站在落满雪花的树下,她也只是牵着他的手,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朋友们玩。 他记得离开的那个晚上,阿莉安娜强忍疲倦不愿睡去,拉着他聊天,聊各种各样的事情,壁炉里的火焰,清晨落下的雪花,躲在柴垛里的老鼠,还说了很多麻瓜朋友,附近的麻瓜居民,但他都没有记住。 只有说到阿不福思的时候,他有些嫌弃,如果不是阿不福思学不会防寒防湿的魔咒,阿莉安娜也不会生冻疮,也不会只能待在屋子里。 “……”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想到那个雪天牵着他手,笑容明媚的女孩,突然有些悲伤。 他其实早就知道阿莉安娜想要什么,她喜欢在雪地里玩,她从来没有恨过麻瓜……但他以为妹妹想要的不是最好的,他要给她的才是正确的,合适的。 然后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被他亲手拘禁在纽蒙迦德,每年圣诞都会给他写信,但他不看也不回。 他们一起杀死了阿莉安娜。 (本章完) 第53章 夜深难眠 月亮升起,太阳落下。 夜晚的天空沉重压抑,偶尔透过云层可以看见星空里零星闪烁的光亮,像是倒映在天空的烛火。后半夜冷风呼啸,银白的雪片落在打人柳光秃秃的枝条上。 校长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邓布利多静静站在窗前。 墙上画像发生轻微骚动,校长埃弗拉德清了清嗓子,轻声提醒道:“阿不思,胖夫人那边有消息了,说有人深夜离开肖像洞,但没看见是谁。” “我知道了。” 历任校长画像看着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声逐渐走远。 …… 深夜的城堡格外寂静。 哈利谨慎的观察四周,紧了紧身上披着的丝衣,心里仍然有些不安,哪怕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鞋子踩在地板依然有轻微的响动。 今天度过有生以来最愉快的圣诞,但始终有一件事萦绕在他脑海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即将睡去的时候,白天暂时抛到脑后的念头再次浮现。 十一点半,哈利盯着床顶的帷布,思考四楼走廊那扇活板门下面藏着什么? 十二点半,哈利再次睁开眼睛,思考尼可勒梅到底是谁,那件隐形衣是谁送的? 凌晨一点,各种纷乱的想法在脑海里翻涌,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眼睛瞪圆的哈利最终翻身下床,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试用一下隐形衣。 这件织物轻飘飘的,比丝绸还要顺滑,轻薄得好像没有实体,披在身上没有任何感觉。哈利裹在隐形衣里面,双手扯着衣角固定,迈着小步往前走,时不时转头观察周围。 墙上的画像正在沉睡,从画框前经过也没有任何反应,少数睡眠浅的画像被轻微脚步声惊醒,睁开眼睛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迷迷糊糊嘟囔两句,再次闭眼。 好神奇的隐形衣。 哈利心中更加好奇。 这件魔法隐形衣到底是谁送的?曾经是父母的朋友,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吗,还是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表露身份? 难道是校外的巫师? 此前所有认识的成年巫师面孔在脑海中闪过,依然没能得出答案,哈利也就不再继续纠结,开始思考用隐形衣做些什么。 四楼走廊的那个房间…… 哈利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被他否决。 隐身衣的确很神奇,但隐形衣可拦不住三头犬的尖牙利齿。路威是大型犬科动物,嗅觉灵敏,体型巨大,就算看不见也能闻出他的位置,随便扑咬两下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哈利经过缜密思索,决定去图书馆禁书区看看。 这段时间为了查找尼可勒梅的资料,他们翻阅过很多介绍近百年著名巫师的书籍,《二十世纪的大巫师》,《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现代魔法的重大发现》,《近代巫术发展研究》…… 可惜都没有收获,赫敏怀疑尼可勒梅的资料可能在禁书区。 哈利把隐形斗篷紧紧裹在身上,向着图书馆方向走去。 平斯夫人休假离校,图书馆假期长期闭馆,好在房门没有上锁,伸手一推,敞露里面一片漆黑的书架。 哈利心跳有些加速,在前台找到一盏油灯点亮,端着油灯往里面走,跨过禁书区的隔离绳,来到书架前面,借着微弱灯光查看书名。 不过这些褪色的烫金书名一个比一个晦涩难懂,根本无法通过书名判断内容,有些书甚至没有书名。似乎察觉到隐形衣后隐秘的目光,有些书里开始传出若有若无的低语,有些书封似乎渗出血迹。 哈利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有些紧张不安。 换做普通学生这时候已经转身跑了,但他不是普通学生,他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他是击败过神秘人的学生,他是怀揣勇气的学生! 经过慎重考虑,哈利最终挑选了一本银黑书封的厚书,抽出书架放在腿上,然而还没有等他翻书,书册自行打开。 “啊!”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骤然响起。 尖叫高亢,震耳欲聋。 在寂静的图书馆回荡不休,哪怕把书合上也无法停止。 哈利吓了一跳,丢开手里的书披上隐身衣就往外跑,踉踉跄跄的,煤油灯都被打翻了。 “……” 书架后面,邓布利多看着他披着隐形衣慌慌张张跑出图书馆,和过来打探情况的管理员先生擦肩而过,惊险逃离。但管理员助手洛丽丝夫人吸了吸鼻子,指引费尔奇追过去,双方上演一出刺激的追逃好戏。 邓布利多目送他们远去,走出阴影,扶起地上的煤油灯,捡起书册,原本尖叫哀嚎的书册到他手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安安分分地被放回书架。 走廊过道里,管理员和猫紧追不舍,前面的学生仓皇逃窜,慌不择路,最终躲进一间废弃教室。 哈利躲在门后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聆听管理员和猫走远的脚步声,回头发现房间中央摆着一面华丽精致的镜子。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很快发现魔镜的奥妙。 镜子里满满当当十几个人,最中间的两人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一个是深红色头发的美丽女巫,她的眼睛也是绿色,女巫站在镜子里看着镜子外的哈利,笑中带泪。另一个是高瘦的男巫,和他一样黑头发戴眼镜。 “妈妈……爸爸?” 哈利轻声呼唤,那双明亮的绿眼睛盯着镜像,如遭雷击。 双手紧紧按在镜面上,哈利沉浸在美好的镜像里,过了不知道多久,远处再次传来费尔奇和斯内普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眷恋的跟镜像告别。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他披上隐形衣离开废弃教室,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没有立即离开房间,来到镜子前面站定,身形顿了顿,深深注视着里面的镜像。 夜晚城堡再次陷入寂静,月亮隐入云层时,邓布利多回到卧室,拖着困倦的身体沉入混沌破碎的梦境。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校长办公室墙壁上的校长肖像惊醒过来,嘀嘀咕咕发泄被吵醒的不满。搁架上的分院帽里探出一颗凤凰脑袋,发出哇哇的粗劣嘶哑声,像是骂骂咧咧的乌鸦。 邓布利多穿着睡衣从里屋走出,看了眼窗外的晨光,上前打开房门,看见穿戴整齐的梅尔文,不由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年轻教授露出微笑:“校长,出门打工了。” (本章完) 第54章 打工校长 身为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稍作沉吟后答应下来,虽然他是常年待在学校不外出,可过去也是三把扫帚的常客,这些年也经常收到罗斯默塔女士送的蜂蜜酒。 不过邓布利多只是口头答应,打工是不想打工的,想趁着天气好回房间补觉,昨晚熬得太晚,晚上再去废弃教室看看,说不定能遇上哈利…… 在礼堂吃早餐的时候,校长旁敲侧击地想让副校长代替自己出席,他留在学校处理校董会接洽事务。 麦格教授一点也不意外,慢悠悠地咽下煎蛋,表示自己很乐意让校长愿意处理那些繁重的文书,虽然这就是校长的本职工作。 校长详细问了几句,得知文书工作包括审计上半学年的财务,核算申报下半学年的预算,再次陷入沉吟,最终还是决定让副校长留在学校,自己亲自前往三把扫帚,感谢酒馆为学校魁地奇做出的贡献。 “……” 麦格教授神情平静,继续享用早餐。 斯内普要看顾感冒的奇洛,斯普劳特教授要照看温室,麦格教授要负责处理校长的本职工作,经过细致商讨,霍格沃茨最终决定派出梅尔文和弗立维两位教授,由校长亲自带队帮助乡亲盖房子。 离开城堡,霍格沃茨代表团各自给自己套上一层防风防冻的魔法,梅尔文身上罩着一层改良后的泡头咒,弗立维教授周围萦绕一股暖风,似乎是清扫咒的衍生。邓布利多表面看不出任何魔法,银白的胡须和头发被风吹乱,雪花还会粘在胡子上,但整个人完全不怕冷。 “你这个泡头咒的应用非常巧妙,还有些铁甲咒的感觉,不只能用来防寒吧。” “弗立维教授不愧是魔咒领域的专家,正好我改良过程中遇到一些困难,泡头咒只是中级魔咒,它的结构似乎承载不了铁甲咒,强行加大魔力会导致泡膜破裂。” “这里有两个原因,首先是魔咒底层原理有冲突,铁甲咒是强硬的封闭,它排斥所有魔咒,泡头咒是有选择的封闭,它排斥的同时还要接纳,这需要对魔力的精细控制,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样啊……” 邓布利多静静听着,只在他们遇见难题时发言:“铁甲咒可以先放在一边,试过水火不侵没有,把它加入泡头咒里。” “还是校长经验老到……” 三人聊着魔法,并肩走着,忽然看见禁林边缘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防寒方式简单粗暴,整个人裹在长长的鼹鼠皮大衣里面,戴着兔毛皮手套,脚下踩着巨大的海狸皮毛靴子。他就站在路边,看起来比毛榉木还要高大。 “海格?”梅尔文招呼了一句。 身边三人都转头看去,站在场地路边吹冷风的混血巨人顺着声音看过来,目光首先落在邓布利多身上,然后看向喊他的梅尔文,有些惊讶,一路小跑过来。 “邓布利多,还有莱温特和弗立维教授,你们有事出门吗?”混血巨人声音低沉,语气却很憨厚。 “罗斯默塔女士今天扩建酒馆,我跟她说好去帮帮忙。” “三把扫帚。” 海格眼前一亮:“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吗?我能帮忙搬东西。” “走吧,中午还能蹭一顿午饭。” “走走走……” 随着混血巨人的加入,话题不再局限于魔咒领域,海格想到什么说什么,开始在聊马人们也过圣诞节,后面就说起禁林里的神奇动物,说起神奇动物就不得不提火龙: “说起火龙我就想到罗恩的哥哥查理,亚瑟和莫丽今年去罗马尼亚探望他了,韦斯莱家的孩子都留在学校,假期有他们陪着哈利玩,其实我也想找哈利聊天,不过他总问我魔法石和路威的事情,我又是个守不住秘密的人……” 海格非常惆怅:“先生,你真不应该让我知道这些事。” “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邓布利多看见他发愁皱起的眉毛,露出笑容。 “我不相信我自己……” 在这场对话里,梅尔文和弗立维默默走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偶尔目光交汇,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也相信海格能做出正确选择。 霍格莫德街道两边还有圣诞装饰的彩带,只有蜂蜜公爵还在做邮购业务,不断有猫头鹰拎着包裹起飞,很多商店都闭店歇业,三把扫帚也挂起了正在装修的告示牌。 “罗斯默塔女士,我们来帮忙啦。” “哦,邓布利多,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莱温特教授是开玩笑的!” 酒馆女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坐。 里面的施工环境并不杂乱,只是桌椅板凳被叠放在一起,柜台上面的酒收起来了,腾出来的空地堆放着建筑材料,已经着手拆天花板了。 巫师扩建房屋的方式比麻瓜高效,不需要繁琐的拆解建造,只要准备好材料,剩下的交给魔法。其他还有一些精细琐碎的工作,则由家养小精灵承包。 有四五位家养小精灵在酒馆里忙碌,都穿着布巾,不算破旧,身体状态也很好,很有精神,工作时会协同互助。 罗斯默塔女士招呼霍格沃茨代表团在柜台坐下,给他们倒上热腾腾的黄油啤酒,然后开始和邓布利多叙旧,谈起霍格莫德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的样子,聊起第一次巫师战争结束时的狂欢,聊起妖精聚集在这里叛乱。 角落里还有一位专业人士在布置无痕伸展咒。 测定好方位和距离,魔杖沿着踢脚线划动,空间顿时被分割开来,原本距离墙角只有几英尺,经过切割后中间仿佛凭空多出来一片空间,如果有人一块一块仔细清点地板木块,会发现木块还是原来的数量,这就叫做无痕伸展。 梅尔文站在旁边围观,目光闪烁。 赖特没有转头,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这次可是合法的,提前向法律执行司提出书面申请,拓展的空间都经过了报备。” “……” 蒙克斯坦利是魔法界很有口碑的匠人家族,参与过许多知名项目,包括魔法部大楼的建造,圣芒戈医院的扩建,每次魁地奇世界杯也会帮忙建造会场,可以说这些才是赖特的主业,维修店只是业余爱好,罗斯默塔会请他帮忙,梅尔文并不觉得奇怪。 他施展的无痕伸展咒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梅尔文双手插兜,觉得很有启发。 (本章完) 第55章 得加钱 二楼搭建起来以后,酒馆里有许多桌椅要搬到楼上去,弗立维教授使用漂浮咒搬运这些桌椅家具,家养小精灵们在搬橡木酒桶,还有一张新的实木吧台要放上去。 海格看见别人在搬东西,觉得自己也是来帮忙的,兴致勃勃就要参与进来,低头看了眼他那把插在腰间的粉色小伞,脸上浮现出犹豫表情。 经过慎重思考,海格最后还是选择发挥自己的力气,他和罗斯默塔女士打声招呼,兴冲冲地跑过去搬那张最重的吧台。 邓布利多坐在旁边看着。 沉重硬木打制的吧台,原本是用漂浮咒才能搬运的东西,这个混血巨人直接上手去搬,双手伸到柜子底下捧住,沉腰提肩,提气发出一声闷哼。 “呵!” 居然真的就抬起来了,长条样式吧台一头抵在他的肚皮上,另一头直接翘起,所有重量聚集在他的手和肚皮上,颤颤悠悠晃动两下,随即发出断裂的声音。 几位家养小精灵连忙护了过来,他们本来因为海格抢活而委屈,现在看见他把木柜弄坏了,也不敢怪酒馆的客人,只能自责,对着木柜掉眼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木柜上 “……” 最后还是空闲下来的弗立维教授修复木柜,家养小精灵们再也不愿意让这个混血巨人参与工作,每次海格靠近,就瞪圆眼睛盯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海格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悻悻然挤出尴尬笑容,梅尔文忍不住调侃几句,罗斯默塔和弗立维教授哈哈大笑。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同样露出笑容。 然后这个混血巨人又跑去旁观赖特布置无痕伸展咒,盯着他念咒,盯着他布置空间,眼睛瞪圆,和小精灵的眼神不一样,但同样盯得赖特心里毛毛的,施法都有些别扭。 想把无痕伸展咒应用在自己的木屋里,海格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梅尔文和弗立维看出来了,邓布利多看出来了,赖特也看出来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状若无意的讲起一些初学者的施法技巧。 海格大为感激,蒲扇一样的手掌拍打他的肩膀,嚷嚷着要请他喝一杯。 无痕伸展咒学得一知半解,这时三楼已经搭建好了,海格听说罗斯默塔女士要把三楼送给梅尔文,又拉着他去三楼看看,差点把刚刚拼好的木楼梯踩塌。 “这层楼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 海格硕大的脸庞微微皱起,这种说话方式跟邓布利多很像,是他不喜欢的那种。 改建进展很快,三个小时左右,主体工作就完成得差不多了,眼看午餐时间,忙碌半天的家养小精灵立即挤进里屋的厨房。 一群巫师围着圆桌用餐,菜是酒馆的经典菜式,啤酒面糊炸鳕鱼配薯条,羊肉碎和蔬菜做的牧羊人馅饼,水煮蛋裹香肠肉碎油炸就是苏格兰蛋。酒和饮料就丰富了,海格一杯接一杯的畅饮,笑得合不拢嘴。 梅尔文和弗立维教授喝了点精酿啤酒,只是意思意思。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没有选甜味的蛋酒或蜂蜜酒,而是要了一杯威士忌。 罗斯默塔在餐桌上咨询了一些装饰布局的问题,主要是梅尔文在回答,时不时抛出一些麻瓜概念,酒馆女老板听得很认真,某位维修店老板也听得很认真。 下午的细致工作反而更费时间,忙完所有事情,他们向酒馆女老板提出告别。 “就在酒馆用过晚餐再回去吧。”罗斯默塔热情挽留。 “我们正要去酒馆,不过是村头的那家酒馆,就是猪头酒吧!”海格揽着赖特的肩膀,丝毫不顾及这位酒馆女老板的想法,粗声笑道:“我要请他们喝一杯!” “……” 梅尔文几人报以无奈笑容。 晚上六点,天色暗下来了。 猪头酒吧的灯光亮了起来,破烂老旧的木头招牌,上面画着被砍下来的猪头,脖子上带着殷红血迹,眼神古怪,仿佛在嘲弄着路上行人。矗立在霍格莫德这条温馨的街道中,相比其他的糖果店,粉红色的情侣茶馆,这家酒吧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圣诞第二天,节礼日夜晚。 正常巫师仍然在家和亲友团聚,街上没什么行人,没有顾客自然没有生意,其他店铺基本都闭门歇业,只有猪头酒吧店门半开半闭,露出里面不多不少几位酒客。 不过许多客人都遮掩了面容,有的男巫身穿斗篷头戴兜帽,有的男巫脸上罩着半脸面具或是缠着绷带,少数几位女巫都裹着厚实的黑色纱巾,还有巫师表情很不自然,看上去像是披着别人的脸。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压低声音,许多人的窃窃私语混在一起,并不吵闹,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 海格对此没有什么异常感觉,伸手将赖特拍了个趔趄,又拍拍梅尔文的肩膀,看向邓布利多和弗立维:“走吧,你们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火焰威士忌,我请!” 弗立维教授表示拒绝:“昨天和今天,我已经喝得够多了。” 邓布利多也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你们去吧,我进去的话,应该会被老板赶出来。” 其他人只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当真,也没有继续劝。 赖特对猪头酒吧并不陌生,轻笑两声,看见梅尔文正要摇头,连忙伸手扯他衣袖:“那就我们三个喝一杯,海格请客,我替梅尔文谢谢你。” 梅尔文转头看他:“?” …… 猪头酒吧规模很小,甚至比不上扩建以前的三把扫帚,堂屋面积狭小,除去紧挨吧台的一排座位,只能容纳几张小圆桌,最多能同时招待二三十位客人。 走进酒吧,一股浓郁的羊膻味扑面而来,梅尔文微微皱眉,稍微有些不适。 赖特似乎隔着面具察觉出他的嫌弃,嘿嘿笑道:“待几分钟就适应了,其实也不全是臭味,你仔细闻,是不是还能闻到轻微的酒香?” 梅尔文轻轻吸了口气,确实嗅出了其他味道,不过不是酒香,是木头霉腐的气味。 “……” 梅尔文半张脸隐藏在面具下面,没有表情,也看不出表情。 为了配合猪头酒吧其他客人的习惯,他和赖特都带了面具,海格就没有戴面具,他戴不戴没有区别,除非面具能隐藏他接近十英尺的身高。 其实以酒吧里的昏暗灯光,面具的作用可有可无。 猪头酒吧和破釜酒吧一样,一楼经营的是酒吧,二楼则是旅馆,这里的目标客户明显不是普通巫师,如果能做个问卷调查,梅尔文相信这间酒吧跟翻倒巷客户群重合度很大。 不过这里的环境比翻倒巷还要糟糕,门窗桌椅上都积攒着陈年,油灰,手指一蹭就能蹭出黑腻的细屑。踩在地板上触感有些特别,乍一看还以为是压实的泥地,其实是石地板上堆积了几个世纪的污垢。因为雨水冲刷不到屋子里面,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甚至比翻倒巷露天地面还要脏。 混血巨人走进酒吧,吸引了众多酒客的注意,但他毫不在意,第一件事就是点酒。 海格对此很有经验,领着两人走向吧台,酒吧老板就站在木柜后面,长着茂密的灰色头发和胡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高瘦老头,从他凌厉的眼神判断,脾气有些暴躁。 眼前这位就是校长的亲生弟弟…… 梅尔文打量着这位猪头酒吧的老板,身量高瘦,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围裙。大半张脸隐藏在蓬乱的胡须和头发后面,茂密的须发没有任何打理痕迹,几乎成了他自带的面具,只有眉毛下面露出一双蓝灰色略显浑浊的眼睛。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几乎无法把邋遢的酒吧老板和霍格沃茨校长联想起来。 “三瓶奥格登火焰威士忌。”海格说道。 酒吧老板瞥了他们一眼,弯腰从柜台下面掏出三瓶布满灰尘的威士忌,声音沉闷:“三十西可。” 海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加隆,再数了13枚银西可,在手掌里掂两下,递了过去。钱柜的木质抽屉自动滑开,把十四枚钱币吞了进去。 “别看了,没有杯子。” 赖特拉着梅尔文往角落里一张空圆桌走:“在猪头酒吧喝酒,都是直接往嘴里灌,或者自带杯子。” 梅尔文回头看去,老板正在用脏抹布擦拭一只玻璃杯,抹布颜色漆黑,看上去像是从来没洗过,杯子越擦越脏。 “……” 火焰威士忌。 酒液呈透明的琥珀色,未开封时有一层蓝色火焰紧贴液面,薄膜一样,隔着酒瓶摸起来没什么温度,开封以后火焰迅速转为明黄色,泛起涟漪似的焰浪酒花,表面还有零星火花溅射,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据说是酿酒巫师参观火龙时得到的灵感。 海格没有乱七八糟的寒暄和祝酒词,拧开瓶盖就灌了一口,舒坦的呼出一口气,鼻腔涌上来一股酒气,喷出来是几缕橘红火焰。 赖特喝得比较慢,但同样不拘小节,鼻子里喷着火焰,同时对梅尔文问道: “听说你把记忆影镜寄租给罗斯默塔女士,让她在酒馆里播放球赛,因此招揽了许多生意,提升的收益你参与分成,镜子租金是多少?赚得多吗?” “影镜是免费的,球赛收益用来给球队换扫帚,我只赚一份佣金。” “具体赚得多吗?” “四百加隆……” 梅尔文狐疑地看着他,怀疑维修店老板也想做这笔生意,也不计较,毕竟记忆影镜就是他发明的:“你问这个做什么,有其他人想买镜子?你直接卖就好了。” “不行,是你提出了这个想法,是你提供资金供我研发,我不能把影镜据为己有。” “蒙克斯坦利家族这么有职业道德吗?” “感谢你的称赞。” “那问租金和收益做什么?”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赖特喝了一口威士忌,等待鼻子里火焰停歇,正准备详细解释,看见他面前没开封的酒瓶,不由问道:“你怎么不喝?” “是啊,尝尝看。”海格立即出声帮腔,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醉意,起身朝着酒吧后面走,“你们好好喝,我去上个厕所,今天喝得有点多了……” 赖特示意他放心去,自己会招待好梅尔文的。 混血巨人晃晃悠悠地离开圆桌,酒馆里几道目光随着他的背影远去。 “呃……” 梅尔文稍作沉吟,怎么说也是学校教授,哪怕放假期间,在外面也不能败坏霍格沃茨形象,于是把手伸进衣服口袋,套弄翻找,随后取出来一只高脚杯。 打开瓶塞,倒上一杯巫师酿造的威士忌,玻璃高脚杯里顿时腾起橘红火焰。 赖特愣了一下,看了眼玻璃杯,再看了眼他瘪平的衣兜:“无痕伸展咒?” 梅尔文默默点头,尝了一口威士忌,火焰并不灼人,有点辣口。 赖特眉头一皱,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这口袋合法吗?” 梅尔文疑惑的看着他:“我是外籍巫师,为什么要遵守英国魔法部的法律?” “你别骗我!伍尔沃斯大厦也禁止滥用无痕伸展咒!” “我身在苏格兰,为什么要遵守美国魔法国会的法律?” “你……这……我……” 赖特目瞪口呆,蒙克斯坦利家族世代都是守法模范巫师,到他这里开家维修店都经过了好几年的纠结挣扎,最近几年胆子才逐渐变大,哪里见过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家伙。 “那你上次在酒馆还问我伸展咒合不合法?” “你是本地巫师,你应该遵纪守法啊。” 梅尔文挥了挥手,让他不要计较这种细节:“别说无痕伸展咒了,说正事。” 赖特捏紧酒瓶,像是捏紧了拳头,感觉胸口憋了好多话,想给魔法部和魔法国会写信举报这个家伙,但想到自己开的违法店铺,最终还是忍住了: “破釜酒吧的老汤姆也知道影镜的事情了,他想购买一面镜子,也可以参照三把扫帚的模式合作,你出镜子,他出酒馆,每个月的盈利直接分成。” “你们搞错了。”梅尔文纠正道,“影镜是我免费借给罗斯默塔女士的,是学校用魁地奇赛事跟三把扫帚合作,盈利由他们分成,我只是从中赚取一份佣金。” “那老汤姆也愿意给学校分成,让你赚取佣金。” “我的意思是,破釜酒吧想要影镜,老汤姆要付钱。” “?” 赖特还想追问,梅尔文忽然转头看向酒馆后门,轻声问道: “海格这趟厕所,是不是去得太久了?” (本章完) 第56章 三颗雪球 猪头酒吧,后门。 今夜月光皎洁,映亮了雪地。 云层稀疏,视野开阔,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平常夜晚,奇洛觉得这样的月光还不错,可今晚想隐秘接近混血巨人套取情报,这样的月光就有些碍眼,不方便遮掩行踪和身份,他离开学校时差点被斯内普盯上。 唰…… 皮靴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奇洛身形顿了一下,拉下兜帽,戴好面具,放轻脚步靠近酒吧盥洗室。 前厅常年没人打扫,厕所却出乎意料的干净,至少没有刺鼻恶心的,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强烈味道。 混血巨人站在洗手池前面,直直盯着铜制龙头,任由水流冲刷手掌。 醉酒的人脑子停止转动,总是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点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的双手厚实宽大,上面布满结块的硬茧,肌肉和血管线条粗粝鼓胀,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人形猛兽,身上浓郁的酒气放大混血巨人气质中的某种野蛮,他转头瞪了过来,那一瞬间的目光让奇洛呼吸有些迟滞,像是被野兽盯上一眼。 自己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奇洛在心底安慰自己,对付过比这还要凶恶的神奇动物。 可这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始终存在,尽管海格平时表现温和,浓郁的酒精气味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此刻残存多少理智,是否会突然暴起发动袭击。 奇洛稍微有些犹豫,原本套取情报的最佳人选是凯特尔伯恩,自己过去几个月也是这么做的,费尽心思跟他接触,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神奇动物话题,直到最近才不经意提及三头犬,可那个残废老家伙嗅觉格外灵敏,不知怎么就察觉到不对劲,开始疏远防备起来。 经过仔细思考,奇洛将目标转移到猎场看守身上,他常年接触禁林内的神奇动物,谈话间表露过对危险动物的了解,脑子不太好,最重要的一点,他查到三头犬就是海格饲养的。 醉醺醺的鲁伯·海格最容易卸下防备,也最容易套取情报。 奇洛这么想着,忽然看见前面不远的海格走了过来,他心中一凛,装作普通酒客打招呼: “火焰威士忌太烈了,你说是吧?” “是的。”海格闷声闷气,有些含糊不清。 两人来到酒馆后面的巷道里,借着冰凉的晚风透透气。 “听说发明这种酒的灵感来源于火龙。” “没错!我喜欢鼻子喷出火焰的感觉……”海格顿时来了兴趣,拉着盥洗室门外遇见的陌生酒客嘟哝,“澳洲蛋白眼,它们是最漂亮的火龙,身上覆盖着珍珠一样的鳞片,它们的龙火是非常漂亮非常鲜艳的红色火焰,不过我更喜欢挪威脊背龙,它们有可爱的鳞甲和尖尖的毒牙……” “相比火龙,我更喜欢猎犬。”奇洛开始抛出真正的话题。 “是的,猎犬也很可爱,我就有一只,可惜我还没养过火龙,如果我能孵化饲养一只火龙就好了,我朋友的孩子就在罗马尼亚饲养火龙……” 奇洛尝试把话题拉回来:“还是说回猎犬,有些犬类很可爱,它们忠诚,亲近人类,有些恶犬就比较讨厌,比如——” “比如我的牙牙!它可爱极了!如果我有一只火龙,牙牙肯定能照顾好它,那它就是一只牧龙犬。”海格咂摸下嘴,回味自己创造的名词,靠在墙上嘿嘿傻笑,“牧龙犬……” “……” 奇洛有点恼怒。 如果不是知道蠢家伙脑子不好,他都要怀疑是海格在故意挑逗,什么火龙,什么猎犬,他要聊的是三头犬! 他压制住心底的情绪,强忍着继续引导:“我觉得普通猎犬肯定不能做牧龙犬,至少体型不合格,有没有什么狗体型更大,几乎比得上火龙呢?” 猎场看守转动醉醺醺的脑子思考片刻,严谨而诚恳的回答:“牙牙可以做匈牙利树蜂的牧龙犬,那种火龙的体型比较小,或者其他的幼年火龙。” “……” 奇洛背在身后的手捏成拳头,遏制着心底的冲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奇洛尝试从各种角度将话题引向三头犬,尝试套取信息,但海格的关注点始终停留在火龙身上,还有他的牧龙犬。 “不要再提火龙了!” 奇洛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吼道。 偏偏这时猎场看守还转头看他,慢慢蹲坐下来,诚恳发问:“为什么不能提火龙,你不喜欢火龙吗?它们可爱极了,我给你讲讲瑞典短鼻龙怎么样,威尔士绿龙?乌克兰铁肚皮?” “……” 奇洛内心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掏出魔杖,对准这个酒鬼就是一发混淆咒。 海格终于安静下来,傻傻靠在墙上,眼神呆滞,表情迷茫。 “呼……” 奇洛内心终于舒坦了。 终于不用继续跟愚蠢的酒鬼套话。 黑魔王就是过于谨慎,还说什么可能有巨人血脉,他释放的魔咒可能失效,这就是个没有魔杖的猎场看守,只比费尔奇那个哑炮好点,一发混淆咒下去就老实了。 “告诉我,三头犬的弱点是什么?” 海格眼神呆滞的盯着眼前这位蒙面巫师,嘴巴一张,朝他打了个酒嗝,呼出的口气中混杂着酒精和胃酸的恶臭。 奇洛的斗篷和面具无法阻拦臭味,吸入少许,眼前顿时一黑,差点当场哕出来,简直快要窒息了。 难以遏制的恶意在心中涌动,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预感,这道夺魂咒肯定能起作用,奇洛举起魔杖,恼羞成怒地喊道: 【魂魄出窍】 毫无遮掩的恶意化作魔力,凝聚在杖尖,某种不祥的魔咒正在酝酿。 两道雪亮白光掠出酒馆后门。 呼啸的破空声刺耳,气劲卷起积雪,月色映亮雪色,像是狭窄小巷里腾起海浪排空。 两颗雪球一前一后,瞬间抵达混血巨人面前。 一颗雪球撞歪魔杖,一颗雪球撞在兜帽下面的脑袋上,发出前调清脆,余韵沉闷的响声。 海格呢喃了一句:“火龙喷火了。” 相比还没毕业就被学校开除折断魔杖的混血巨人,以优秀成绩毕业并在魔法部工作过好几年的前缄默人赖特更有见识,身边这位看见夺魂咒才急忙凝聚雪球发动袭击的选修课教授,绝对是最顶尖的决斗巫师。 夺魂咒语响起时催动雪球,无声施法,无杖施法,夺魂咒语结束瞬间就发射出去,后发先至,完全不输给魔法部许多资深傲罗。 强大的冲击力将蒙面巫师撞飞出去,一头栽进厚实的积雪当中。 好在魔杖还在手里,奇洛紧紧攥住魔杖,按着太阳穴挣扎着站起来,头痛欲裂,耳边甚至幻听出黑魔王在低声痛呼: “你们……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梅尔文和赖特将目光投射过去。 两条绳索破雪而出,如同蓄力已久的毒蛇扑咬猎物,声势骇人。 赖特后撤躲进酒馆后门,担心这位外籍巫师不熟悉不列颠本土的黑魔法,还想招呼他一起躲进来: “梅尔文小心,这是黑魔法版本的「速速禁锢」,三百年前黑巫师的杰作,这些粗绳不只会捆绑禁锢,一旦被近身就会被绳索缠缚,可能悬吊杀死,也可能被蟒蛇一样绞死……” 梅尔文眯起眼睛估算两条绳索的路径,低声念道:【障碍重重】 十几道无形障碍堵住蒙面巫师发出的两条绳索,哪怕接连穿透障碍,后面也无以为继,跌落在雪地当中,魔力断绝,绳索消散。 头戴兜帽的黑巫师蹿出雪地,两道绳索被破除,他也清楚短时间拿这位莱温特教授没办法,当即就要撤退,但疼痛欲裂的脑袋让他怎么也不甘心,攥着魔杖跟黑魔王沟通,想给他留个教训。 或许是其中一枚雪球正中后脑,黑魔王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奇洛将魔杖对准那道身影,听见后脑传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咒语,顿时一条崭新的绳索劲射而出。 绳索甩动绷紧,从空中跃向酒馆后门,带出一道弧线,棕褐麻绳三股编织绞合成一道,表面看去像是整齐细密的蛇鳞,泛着乌黑的幽光,划破冷冽空气,仔细听又像毒蛇吐信。 奇洛暗自冷笑两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只是脑袋还有些晕眩,身形摇摇晃晃。 梅尔文再次尝试用障碍阻隔,但这次的绳索上附着有一股诡异的魔力,轻轻一碰,魔力构筑的障碍就融化了。 他立即改变策略,放弃用虚幻的魔力防御,转而从物理层面拦截绳索,他直直盯着绳索,眼睛睁大,瞳孔缩小,能够看清麻绳上面的每一丝纹理。 “你愣着做什么!” 赖特看得心里着急,这道黑魔法明显比刚才两道更加凶险,梅尔文心神都被被黑魔法影响了,他将手伸向内衬衣兜,准备危机时刻动手拯救这位年轻教授。 就在乌黑麻绳即将临身的时候,周围空间好像变了。 赖特听见轻微的水花声,视野模糊了一刹那,仔细看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皎洁月光下面,凭空出现一片朦胧水雾,是无数晶莹细小的清水珠粒,泛着微弱的亮光。 水粒一点一点凝聚成水珠,水珠附着在麻绳表面,迅速化作白霜,白霜层层覆盖凝结成冰,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际只在眨眼之间。 绳索被坚冰冻结,悬浮在半空,像是一道魔法冰雕,梅尔文伸手一挥,冰雕发出细密清脆的碎裂声响,瞬间粉碎,连带里面的麻绳也化为齑粉。 但梅尔文没有停下动作,这些冰晶细粉经变形术控制,化作一个冰球,挟带呼啸的风声,射向远远逃开的蒙面巫师。 那道身影倒飞出去,跌落进更远的雪堆,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是伊法魔尼肄业的学生吗? 表情恍惚的赖特感慨道:“邓布利多不应该聘你做麻瓜研究教授,应该做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嘛,这样的决斗能力,参加决斗大赛至少同年龄组能拿冠军。” 梅尔文懒得理他,上前查看海格的情况,发觉只是醉酒昏睡过去,对身后的赖特挥了挥手:“我先带海格回去了,至于影镜的事情,你转告老汤姆,明晚七点,在破釜酒吧面谈。” “知道了。” …… 梅尔文离开霍格莫德,慢悠悠地往学校走,身上一层透明泡膜浮动,雪花飘落,在距离一英寸即将落在身上的时候,发生轻柔偏转,仿佛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开。 因为带着醉酒的海格,梅尔文没有幻影显形,而是选择步行,顺便梳理思绪。 积雪交织涌动像是一条银白长蛇,混血巨人被托举起来,悬浮在雪地上面,月光洒落在身上,像是眼镜蛇的颈兜, 回顾刚才的战斗,前面两道绳索明显是奇洛的真实水平,黑魔法看似凶狠,技巧和魔力有待提升,就连心底的恶意都因为怯懦显得不够纯粹,实际上也就那样。 后面那道乌黑的绳索明显不一样,上面附着的魔力森然邪异,格外棘手,明显是伏地魔的手笔。 魔力是巫师的灵魂与肉体同时孕育的产物,伏地魔只是一道没有实体阴魂,如同没有根基的枯树,只能消耗奇洛的生命催生魔力。 原本就被死亡气息附骨侵蚀,现在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如果是奇洛以前是要复活伏地魔,现在就应该考虑维系自己的生命了。 禁林树木繁茂,积雪深厚,林间小路已经被雪埋了,那间小屋没有任何灯光,只能沿着混血巨人上午在路上留下的脚印前行。 “汪汪……” 还没走进猎场看守开辟出来的菜园,猎犬牙牙已经迎了出来。 这只黑灰色的拿波里獒犬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甩着尾巴兴冲冲地跑过来,没能叫醒海格,反而嗅到他身上那股酒臭,立即嫌弃转身,嗷嗷叫着在梅尔文脚边徘徊。 梅尔文把海格送上屋子里的木床,盖好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绒被,转身准备离开。 牙牙爬了过来,一只爪子扒拉他的鞋子,仰头看着他,眼珠黑亮,喉咙里发出呜呜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另一只爪子指着墙角狗盆——空荡荡的。 (本章完) 第57章 深夜谈话 梅尔文坐在炉火旁边,看着埋头在饭盆里狼吞虎咽的猎犬,不由陷入沉默。 “呼噜呼噜……” “啪嗒啪嗒……” 牙牙正把脑袋埋在饭盆里专心享用晚餐,吃的是梅尔文用木屋里几样食材凑出来的肉汤。 墙壁上挂着的熏肉取一条,拆成肉丝,橱柜里冻成硬铁的岩皮饼拿几个,用分裂咒掰成小块小块的,加水放进锅里煮在一起,就是一锅咸香扑鼻的浓汤。 有肉,有盐,有碳水,而且还是热腾腾的。 “呜嗷……” 牙牙抽空看向梅尔文,粉嫩的舌头在嘴巴周围舔一圈,用脑袋拱他的小腿,蹭两下又埋头继续用餐。 “快吃吧,待会儿就冷了。” 梅尔文揉了揉它的狗头,牙牙磨蹭几下,满足的眯起眼睛。 “呼噜呼噜……” 牙牙把一小锅肉饼浓汤吃得干干净净,狗盆边缘的汤汁都舔干净了,梅尔文想再给它添一盆,锅里剩的还有,牙牙却不愿意吃了,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哼哼唧唧。 那就留作明天的口粮吧。 梅尔文用清洁咒简单散散气味,确认木屋通风良好,再给炉子里添了两把柴火,这才慢悠悠的起身离开。 牙牙看他要走,顾不得鼓胀的肚皮,连忙爬起来,嗷嗷叫着在前面领路,直到把他送出禁林才回屋。 来回耽误几个小时,城堡已经到了熄灯时间。 梅尔文抬起头来,看着从几道窗口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亮着,比如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黑魔法防御办公室,二楼图书馆旁边的废弃教室,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以及隐约还有人影晃动的校长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 校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了四粒方糖的热可可冒着热气,栖枝上的凤凰脑袋一啄一啄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现任校长,墙壁上挂着历任校长,全都默默听着座位上的年轻教授讲述今晚的遭遇。 霍格沃茨建校近千年,什么邪恶残忍的黑巫师没听过,甚至培养过许多记在书里的著名黑巫师,每位校长在任时每隔几年就要处理几起黑巫师案件,邓布利多的战果最辉煌,还没正式接任校长,就战胜了巫粹党首领格林德沃,十几年前又迎来了黑魔王,两次拯救魔法界,功绩几乎比肩四位创始人。 历任校长肖像其实对霍格莫德突然出现的黑巫师不感兴趣,但他们发现,战绩最佳的邓布利多聚精会神的倾听,似乎格外重视,于是校长肖像们打起精神,认真起来。 梅尔文嗅着热可可的香味,说完今晚的遭遇。 菲尼亚斯·布莱克想说话,却被旁边的摩尔校长拦住了,邓布利多沉吟思索,一群校长肖像也跟着紧张起来,邓布利多抬头对梅尔文问道: “最后那道绳索上面的魔力很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非常棘手,非常邪恶,那种恶意几乎媲美不可饶恕咒。” “哦……”墙上的校长画像压低声音惊呼。 邓布利多眼神深邃,看着面前的年轻教授,心中悄然做出决定:“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梅尔文故作疑惑:“谁?” “一位老朋友,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位黑巫师吗?” 邓布利多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些叹息意味:“那些事情离得太久,我需要理一理脑子里纷乱的记忆……事情要从54年前说起,那时我是霍格沃茨的变形学教授,工作内容和现在的米勒娃一样,每年开学前要去拜访麻瓜家庭的学生,引导他们入学。 “其中一位学生非常特别,他没有家庭,住在伦敦伍氏孤儿院,叫做汤姆·里德尔……” 梅尔文静静听着,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和邓布利多的讲述,拼凑出事情的全部真相。 1938年初秋,邓布利多与里德尔第一次见面,本以为这是位孤苦可怜的孩子,实际上他充分利用自身的魔法天赋盗窃,抢夺,欺压其他孩子……两人彼此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 开学以后里德尔的行为更是加深了邓布利多的防备,密室事件牵连海格以后,他开始时刻关注里德尔的行为。 里德尔为了应对这位变形学教授的防备,在学校里一直以好学生面孔行事,成绩优异,团结同学,担任级长后兼任学生主席,在奖品陈列室几次留下里德尔的名字。霍格沃茨因此迎来几年安稳日子。 然而在校外却是另外一副面孔。 里德尔查清了自己的身世,得知自己的父亲只是汉格顿一个普普通通的麻瓜,而自己引以为豪的斯莱特林血脉则来自母亲梅洛普·冈特。 冈特家族是斯莱特林的血亲后裔,为了保证血脉纯净,世世代代都是近亲结婚繁衍,当里德尔找到冈特老宅的时候,这个古老家族只剩下一位脾气暴虐的疯巫师莫芬·冈特,同时也是他的舅舅。 在与莫芬·冈特的对话中,里德尔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当年冈特家族只剩下三个人,父亲马沃罗和儿子莫芬常年虐待女儿梅洛普,嫌弃她的魔法天赋,长期压抑的家庭让梅洛普爱上了麻瓜里德尔。 莫芬用魔法教训了里德尔,因此召来魔法部官员鲍勃·奥格登,在交涉过程中发生冲突,冈特父子攻击了奥格登,双双入狱。 没有了冈特父子压迫,梅洛普的魔法天赋得以释放,她用迷情剂骗走了麻瓜里德尔,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怀孕,或许是孕期的梅洛普发生疏忽,或许是她认为多年的共同生活能让里德尔萌生真正的爱意,出于某些不可知的原因,她停止使用迷情剂。 麻瓜里德尔清醒过来,惊惧交加,当场离开。 梅洛普遭受打击,悲切后彻底陷入绝望,从此封闭自己不再与外人交流。怀有身孕又孤苦无依的她只能依靠典当冈特家族的东西生活,其中就包括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如此艰难支撑到1926年末,在伍氏孤儿院门口诞下伏地魔。 长期虚弱的身体难以支撑生产,她也不愿意用魔法争取生的机会,生下孩子当晚就去世了。 孤儿院根据她的意愿,让孩子继承他父亲的姓名,汤姆·里德尔。 时隔16年,里德尔得知真相,而面前的舅舅莫芬仍在唾弃妹妹梅洛普当年的行为,鄙夷里德尔身体中的麻瓜血脉。 “……里德尔自己同样鄙夷体内的麻瓜血脉,憎恶那位抛弃家庭的麻瓜父亲,于是杀死麻瓜里德尔一家,嫁祸给冈特家最后的血脉,他的舅舅莫芬。” 梅尔文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邓布利多此刻还不知道,伏地魔不仅杀死了那些麻瓜,还以此炼制了的一件魂器,冈特家族的戒指。 “里德尔毕业以后,潜伏过很长一段时间,曾经两次想回到霍格沃茨任教,第一次我说服迪佩特校长拒绝了他,第二次我已经接任校长,又一次拒绝了他……” 离开霍格沃茨以后,里德尔开始使用伏地魔的名号,拉拢以前学生时期的纯血拥趸创立食死徒组织,邓布利多开始秘密调查他的身世,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 第一次巫师战争前后,时任魔药学教授的斯拉格霍恩突然退休,在他临走前,邓布利多询问里德尔的相关事宜,只是斯拉格霍恩含糊其辞,记忆也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 伏地魔倒台以后,邓布利多收集汇总信息,得到许多有用的线索。其中就包括当年鲍勃·奥格登的记忆,家养小精灵郝琪的记忆。 邓布利多很多年前就知道伏地魔并未真正死亡,阿尔巴尼亚归来的奇洛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梅尔文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呈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现象,仅仅是一份记忆,会有自己的行动和思想,仅仅是一份记忆,竟然会试图汲取他的魔力…… 那不仅仅是一份记忆,更是一片灵魂。 邓布利多确信,斯拉格霍恩当年的记忆有所隐瞒。 窗外飘雪已经停歇,呼啸的夜风仍在持续。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今晚袭击海格的黑巫师,就是奇洛教授,而最后那道邪恶魔力,来自我那位曾经的老朋友,伏地魔。” 邓布利多稍作停顿后念出这个名字,窗外的冷风似乎凝滞一瞬,而后变得更加喧嚣。 梅尔文在心底梳理清所有脉络,稍作沉吟,轻声问道:“校长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隐秘的事情?” “唔……很多原因。”邓布利多抿了口热可可,开始细数,“你在伊法魔尼上学,没有经历过那段动乱时期,也没有人在你耳边反复念叨他的可怕,你可以毫无顾忌的直呼他的名字,这是连米勒娃也做不到的事情。” 梅尔文摇了摇头:“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她不会畏惧任何黑巫师,哪怕是黑魔王。” “我知道……” 邓布利多自顾自解释道:“很多巫师不愿意直呼那个名字,其实不是出于畏惧。更多是那个时期遗留的习惯,伏地魔对自己的名字施了魔法,每次称呼这个名字都可能引发感应,随着伏地魔倒台,这种魔法已经不具有威慑力。十几年来,这个名字跟太多血腥悲痛的惨案联系在一起,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就会勾起心底对那些逝者的回忆。” “很多外籍巫师都能直呼伏地魔的名字,这不是校长告诉我这些隐秘真相的理由。”梅尔文说道。 “我不说你就查不到吗?”邓布利多盯着他的眼睛。 对上那双湛蓝眼眸,梅尔文下意识想运转大脑封闭术,却发现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校长眼神没有任何穿透力和压迫力,仅仅是温和对视。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抿了一口热可可:“作为刚入职的麻瓜研究教授,你和曾经的任课教授几乎没有交流,开学不到两个星期,你就好像洞察了奇洛的谋划,故意用你口中的麻瓜心理学吓得他不敢跟你接触。” “就像你说的,这是基于心理分析做出的判断。” “心理分析能找出拉文克劳的冠冕位置吗?”邓布利多笑吟吟的看着他。 “呃……” 梅尔文有些心虚避开校长目光,默默尝了口甜得发腻的热可可。 当时身处有求必应屋,为了取得校长的信任,临时起意找出了拉文克劳的冠冕,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些仓促。反正都知道位置,应该再拖延两天,就说自己无意中发现的,那就合理了。 对于取得自己信任的巫师,邓布利多愿意尊重他们心底的小秘密,没有追问到底: “梅尔文,或许你会觉得疑惑,既然我知道奇洛教授的身份,知道他和伏地魔潜入城堡是为了夺取魔法石,为什么不直接拘捕他们?” 不疑惑,一点都不疑惑。 梅尔文心底默默否定,面上还是做出猜测:“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紧缺?” “这确实是很重要的理由。”邓布利多顿时笑了起来,“不过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了。” 梅尔文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哈利·波特。” “是啊,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脸色的笑意收敛起来,眼神有些感伤:“哈利的父母,詹姆和莉莉,他们在学校时就很要好,毕业后很快结婚,恰好碰上那段动乱时期,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怀孕生子。我现在还记得他们,很乐观的一对年轻夫妇。每次我们聚在一起交流信息,得知哪里又有噩耗,哪里又发生惨案,在大家都陷入悲伤的时候,总是他们打破沉默,让会议继续。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生活艰难,但总能勉强支撑下去。 “直到1981年,也就是十年前,哈利一岁的时候,他们的藏身处被泄露,伏地魔找上了这对年轻夫妻,将他们残忍杀害。 “莉莉临终前在小哈利身上留下了祝福,一个强大的古代魔法,就是这个魔法,弹回了射向哈利的索命咒,消灭了伏地魔的肉体。 “从那时开始,哈利和伏地魔的命运就紧紧交织在一起。 “因为一些暂时还无法透露的原因,我确信伏地魔一定会卷土重来,可以预见,复活的伏地魔一定会找上哈利,留给哈利的时间并不充裕,他必须尽快熟悉这位黑魔王,至少需要积累经验。” “……” (本章完) 第58章 魔法院线 事情已经过去十一年,邓布利多过去百年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能够平静处理心底流露出来的伤感缅怀,但是每次想到那位年轻的母亲,用生命在孩子身上留下的祝福,仍然有些动容。 邓布利多说完当年的事情,停下来品尝着热饮,让梅尔文和自己都能梳理思绪,同时暗自观察坐在对面的年轻教授,思考着如果梅尔文提问,涉及伏地魔的魂器,涉及那个古代魔法,他应该怎么把问题敷衍过去。 用苏格兰笑话或是纽约巫师笑话…… 可惜梅尔文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和他一样默默喝茶梳理思绪,表情平静。 “我已经111岁了,我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更无法确定伏地魔能够复活几次,上次我们付出惨痛代价侥幸战胜了他,这次费尽心思或许还能战胜他,再往后呢?”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这位老校长表情坦然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寿命,只不过梅尔文能捕捉到他话语里微不可察的担忧,不是为自己担忧,而是为伏地魔棘手的魂器担忧。 国际巫师联合会长,威森加摩首席,功绩比肩创始人,但传奇巫师也是巫师,邓布利多不是全知全能,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坚信伏地魔这次复活会被挫败,但仍然会担心不能彻底消灭伏地魔,担忧伏地魔又一次化作阴魂蛰伏,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再复活。 “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巫师去创造。”邓布利多视线扫过他手指上的指环,收回目光,郑重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巫师,“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梅尔文。” “听起来就很麻烦。” “……” 邓布利多听出他已经答应下来,露出和蔼的笑意,说回伏地魔的事情:“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奇洛教授会在本学年即将结束的时候开始行动,给哈利上一节黑魔王启蒙课。” “奇洛教授尽职尽责。” 梅尔文表示赞同。 奇洛教授尽职尽责,耗费全部心力投身伟大的教育事业。 为了培养出优秀学生,愿意燃烧自己,不惜化为灰烬的那种。 邓布利多同样认可自己聘请的教授,只是对课程进度略有意见:“伏地魔寄身在奇洛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汲取奇洛的生命。圣诞宴会那晚,奇洛声称自己病重并不完全是谎言,那具身体已经开始腐烂,再算上今晚这次动用魔力,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死亡已经找上这对主仆,以前他们还能蛰伏等待机会,过了今晚,他们的耐心可能随着皮肉一起腐烂,哈利他们需要加快进度。” 梅尔文摇头提醒:“不一定。” 邓布利多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梅尔文根据灵魂深处的遥远记忆做出提醒:“伏地魔和奇洛潜伏隐藏,是忌惮城堡里的威森加摩首席巫师,只要校长你还在学校,他们就只能继续等待时机,以前是用草药延缓死亡侵袭,现在情况恶化,更换药效更好的魔药就好了。” 能够延缓死亡侵袭的魔药,整个魔法界也只有那几样,恰好学校禁林就有其中之一。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喃道:“独角兽的血液。” …… 海格醒来时脑袋有点疼,还是晕乎乎的,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睡得太久,摇摇晃晃坐起身,拎起放在床头的水壶往嘴里灌了小半壶凉水,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头疼也减弱了很多。 掀开毛毯下床,看见牙牙趴在床边,桌上锅里还有半锅肉汤。 海格愣了一下:“这是你做的?”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糊涂了,捂着脑袋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离开三把扫帚,自己请他们去猪头酒吧喝酒……邓布利多和弗立维拒绝了,梅尔文和那位工匠陪他走进酒吧……点了三瓶火焰威士忌,结果他们两个坐下就开始聊酒馆影镜的事…… 自己出去上个厕所,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一瓶酒就让我醉倒了?” 海格难以接受,捶了捶脑袋,努力回想,只能想起各种火龙的名字,以及一幅龙焰喷吐的画面。 “银白火焰是什么龙?” 越是回想,疑惑就越多,疑惑越多就越头疼,海格转动脑筋思考,也只能推断出是莱温特教授送自己回来,剩下的不知道了。 “汪汪!” 牙牙在他脚边来回转动,扯着他的裤脚往桌边走,提醒他那里还有半锅肉汤。 海格笑呵呵的揉它狗头:“你说得对,先吃早餐。” 十分钟后。 猎犬牙牙望着混血巨人呼噜呼噜喝着肉汤,发出满足的长叹,再看看自己面前一盘白水煮肉,沉默了很久。 那明明是它的狗饭…… 海格吃饱喝足,打了个嗝,胃里暖呼呼的。 还以为莱温特教授是纯血家族那种巫师,没想到还挺亲切,做的肉汤都这么美味。 有机会再请他喝酒。 …… 圣诞节后的第三个晚上,格兰芬多男生宿舍发生了一点争吵。 “想下棋吗?” “不想。” “去看看海格怎么样?” “不想去,你去吧。” “哈利,我知道你还在想那面镜子,我必须提醒你,今晚别再去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看见欲望和梦想什么的,让人沉迷的魔镜在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黑魔法物品,而且这么多次你都是侥幸脱险,费尔奇、斯内普和洛丽丝夫人晚上会巡查,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你说话的口气像赫敏。” “我不是开玩笑,哈利,真的别去了。” “……” 哈利没有听取室友的劝告,从他记事开始就没见过爸爸妈妈,此前十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父母关爱的滋味,现在终于有机会看看父母的脸,梅林来了也别想阻拦他,罗恩那些没有根据的猜测更不行。 夜幕降临,哈利披上隐身衣,离开宿舍,穿过公共休息室,爬出肖像洞。 “顽皮的家伙,你到底是谁!?”胖夫人恼怒质问,连续三天被人打扰好梦,哪怕校长叮嘱过也得挨骂。 哈利默不作声,在心底默默道歉。 走廊上的火把已经熄灭,黑暗和隐身衣双重保险,哈利不像前天晚上那么慌张,脚步轻快的下楼,避开巡夜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很快来到那间废弃教室,站到厄里斯魔镜面前。 “妈妈……爸爸……” 哈利痴迷的看着镜面,抚摸着镜面席地而坐,他想整晚待在这里,谁也不能阻拦他和家人待在一起,梅林来了也不行! “你又来了,哈利?” “邓布利多校长!我……我没看见你。” “隐形衣应该不会妨碍你的视线,可能近视度数加深了。”邓布利多笑着说道,来到他旁边一起坐下,“不过,也可能是你迫切的想看厄里斯魔镜,忽略了周围的事物。” “我不知道它叫这个名字,先生。” “我也只是按照上面的铭文这么称呼。” “厄里斯……” “你可以尝试反过来念。” “……” 城堡的废弃教室里,和蔼的校长开始给新生上心理辅导课,而五百英里以外的伦敦,梅尔文走过查令十字街,推开一家老旧的酒馆旋转门,迈步走进。 酒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昏黄的煤油灯难以照亮整个房间,反而让酒吧增添了一丝朦胧神秘的氛围,打扮古怪的老巫婆坐在角落里,发出喑哑尖细的笑声,古灵阁的妖精在长桌上发酒疯,负责调酒待客的是艾博家几个年轻子侄,老汤姆正躲在柜台后面偷懒,跟几个男巫聊天。 听见门后挂着的铜铃声响,老汤姆的目光投射过来,看见来客顿时眼前一亮,露出灿烂的笑容,满脸皱纹挤在一起,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像一颗干瘪胡桃。 “莱温特教授!” 老汤姆连忙走出柜台,拉着他走向二楼的房间,“麻烦稍等几分钟,赖特已经跟我说过了,没想到你会提前过来,他马上就到。” 酒馆二楼是旅馆,为了待客特意收拾出留有客房,里面桌椅布置整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隐约能听见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 “老汤姆,我们只是几个月不见,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不用这么客气。”梅尔文有些无奈,“我还是习惯你暑假时的样子,有点礼貌,但不多。” “嗯,这不是想着今晚要谈生意嘛……” 老汤姆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我跟你说,前两个月有段时间,每晚进店的客人很多,我还以为是翻倒巷那边来的商队,做完生意来这边喝一杯放松放松,但是晚上一清账,发现生意根本没变,我找人问情况,才知道他们都是来借用酒吧壁炉的,从对角巷去霍格莫德,就为了去三把扫帚看比赛。” “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啊,最开始只是霍格莫德村民的亲友过去凑热闹,后面所有人都知道三把扫帚可以看霍格沃茨魁地奇学院赛,我店里的老主顾科多利和迪歌他们都去看了,回来还跟我念叨……大难不死的男孩是找球手,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比赛惊险刺激,最后是哈利·波特抢到金飞贼获胜。” 老汤姆似乎对此早有不满,絮絮叨叨:“真是太可恶了!” “所以你就想也买一面影镜?” “没错!”老汤姆重重点头。 梅尔文轻轻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呢,总看你躲在柜台后面偷懒,卫生也不做,调酒总是能拖就拖,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酒馆的生意。” 老汤姆眨了眨眼,抬头看他:“我是不在乎啊。” “那你为什么要买影镜?” “因为我也想看哈利·波特的比赛啊。”老汤姆理所当然地说道,“破釜酒吧是对角巷入口,公共壁炉也在这里,每天还有老主顾过来喝两杯,酒馆不方便关门歇业,我也走不开,为了能看比赛,只能买一面影镜。” “……”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魁地奇赛事的影响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大,加上明星球员,哈利波特的标签,传播速度比预想得要快。伦敦对角巷是这样,那其他地方的巫师聚居地呢? 其他地方的酒馆老板会不会也想买影镜? 需要多久能在魔法界建立起影院体系? 酒馆老板不知道年轻教授已经走神,仍然在嘀嘀咕咕倒苦水,这么多年一直守着破釜酒吧,别人可以出去旅游,而他只能待在伦敦,四年一届的魁地奇世界杯,海报每次都往店里贴,但他是一次都没亲眼看过啊。 “还有迪歌那些可恶的家伙,看完比赛还要在我面前炫耀!”老汤姆没有牙齿也咬牙切齿,“每次调酒都想往他们的酒里啐两口唾沫!” “吱呀……” 房门应声推开。 赖特和博金端着一托盘黄油啤酒愣在门口,他们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特意照顾酒馆生意点了几打啤酒,推开门就听见酒馆老板说要往酒里吐唾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进。 “……” 赖特开始反思,他往年看过世界杯比赛有没有在店里吹嘘,有没有让老汤姆亲手给他调酒。 博金开始反思,作为翻倒巷的商家,有没有哪里得罪过对角巷的酒馆老板。 老汤姆被酒客当场逮住,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咳嗽两声开始挠头,虽然没什么头发,但就感觉脑子痒痒的,可能是被夺魂咒控制才有了那些胡言乱语。 梅尔文没有参与他们的纠纷,将两人引进房间,端了一杯黄油啤酒,对他们问道:“没人告诉我博金先生也会参与今晚的谈话,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的确是好消息。” 博金发出油滑的笑声:“很多巫师都看过三把扫帚那块影镜了,都明白它的价值,他们不像老汤姆那么消息灵通,看不出那是蒙克斯坦利家的手艺,也找不到赖特的维修店,只能找到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店。” “有多少人想买?” 梅尔文心情颇为愉快。 他的魔法院线有着落了。 (本章完) 第59章 合作共赢 “哈利·波特加入球队的消息传得很快,借助大难不死男孩的名气,三把扫帚和记忆影镜的消息也传得很快,几乎半个不列颠的巫师都听过这件事了。” 房间里回荡着博金略显油滑的声音:“但不是所有酒馆老板都有眼光,普通酒客和球迷就是凑凑热闹,我和赖特来的路上算了一下,大约有19位买家有意向购买记忆影镜,找到我这里的有西奥弗顿的老威尔……” 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店有口皆碑,遇见影镜这种正常渠道买不到的新鲜玩意,都找到博金那里。 少数有见识的巫师,知道蒙克斯塔利家族的名声,也找到几条街以外的维修店,赖特在博金说完以后,紧跟着又补充了一些名单。 “戈德里克的艾达……” “丁沃斯镇的阿尔菲……” “上弗莱格利的独眼杰克……” 英国巫师圈子就这么大,有传承的巫师家庭基本都沾亲带故,哪怕是纯正永胜的马尔福家族,也跟纯血之耻韦斯莱有血脉上的亲缘。 蒙克斯坦利和博金也有各自的熟人,介绍客户名单时各自都有偏帮,遇见普通顾客就说个名字,提一句是哪里的巫师,遇见关系亲近的熟人,则会详细介绍客户情况,争取供应商莱温特的好感。 梅尔文静静听着两位中间商介绍客户,心中默默则是分辨客户背景,挑选出几位特殊的优质客户。 “戈德里克的女巫艾达经营着一家金飞贼酒馆,祖传的自酿啤酒,周围村民都好那一口……” 这就是普通客户。 “西奥弗顿的老威尔以前是傲罗,上次巫师战争期间跟疯眼汉一起发疯,被食死徒炸掉一条手臂,阴雨天总是又痒又痛,只能靠威士忌止疼,退休以后索性开了家酒馆,专卖烈酒,开始只是傲罗同僚照顾生意,后来很多男巫都到他那儿喝酒,很多酒客的亲属遭受过食死徒的谋害,对哈利·波特心怀感激。也有部分是魁地奇球迷,听说三把扫帚在放霍格沃茨的比赛,老威尔带着酒客连续闭店一个星期去霍格莫德,罗斯默塔差点以为他是来偷学酿酒配方的。” 这个有傲罗背景,属于优质客户。 “丁沃斯镇的阿尔菲是个快嘴,以前是魁地奇世界杯的解说员,1986年决赛的时候在解说台上骂西德国家队在小组赛最后一轮收黑钱打假球,赛后被赛委会要求在报纸上公开道歉,阿尔菲是个火爆脾气,表面说要道歉,结果当着记者的面,把体育司和赛委会几位主管官员都骂了…… “阿尔菲最后主动离职,回老家开了个魁地奇俱乐部,平时就是退役球员和裁判们消遣打发时间,上周去三把扫帚看了比赛,付酒钱的时候直接掏了几千加隆给罗斯默塔女士,说是要把影镜买下来,结果被马尔科姆当成醉汉踹出去了。” 这个有专业背景,也是优质客户。 “上弗莱格利的独眼杰克以前是魁地奇比赛的摄影师,还是在86年那次魁地奇世界杯,为了拍摄最精彩的照片,离球场太近,被游走球撞碎了一只眼睛,退休以后办了个杂志专门报道魁地奇新闻,刊登魁地奇方面的文章,不过专业性太强,销量还不如唱唱反调,没两年就倒闭了。 “杂志编辑部改成了酒馆,文化人的酒馆,那边的顾客基本都是出版社的人,编辑记者都有相同的臭毛病,要么总是说些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内容,要么就是叽叽喳喳说一大堆,你听起来觉得很厉害,回去仔细思考,嘿,其实什么也没说,阿尔菲是因为辱骂魔法部官员离职的,到他们嘴里就成了揭露魁地奇贪腐,被排挤赶走……” 梅尔文眼前一亮,这个杰克更是专业对口,他脑子里肯定全是精彩画面。 “对了,还有几位纯血家族的巫师,这些人不是为了自家生意,只是买回去放在庄园里自己观看,纯血家族就是这副德行,我就不说名字了。” 赖特说得口干舌燥,灌了一口啤酒。 纯血家族的老汤姆和博金露出尴尬笑容,博金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底气不足:“最后是我们翻倒巷,翻倒巷里聚集了一批不方便露面的巫师,他们当中也有狂热的魁地奇球迷,也有哈利·波特的粉丝,平时躲在翻倒巷的地下,闲暇时也会喝几杯放松放松……总之,我们也需要一面影镜。” 梅尔文稍作沉吟,翻倒巷比较复杂,他们属于渠道商,也算是优质客户。 一直旁听其他买家,老汤姆把自己跟他们对比了一下,猛然发觉自家没有竞争优势,赶忙出声表态:“破釜酒吧愿意跟学校合作,只要有和三把扫帚一样的影镜,我愿意给学校球队分成,还有教授你的佣金。” “和三把扫帚一样……” 梅尔文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记忆影镜不用给钱,内容由我免费供应,酒馆只提供一个场所,不用承担经营风险,几乎是零成本的买卖,换谁都愿意。” 老汤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画面有些惊悚。 “记忆影镜造价三万加隆,你们酒馆分成能有多少,一个月几百加隆,十几年才能回本……”梅尔文简单解释一下情况,然后得出结论,“三把扫帚是推广影镜的特殊范例,后面的酒馆再想加入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老汤姆和博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太多怀疑,市面上也有展示记忆的同类产品,价格的确上万,他们都是生意人,明白这种亏本生意没人做。 只有赖特眨巴眼睛,表情微妙。 什么三万加隆,他怎么不知道,上次制作大尺寸影镜成本近万,主要是因为研发和试产成本,哪怕算上这些也就九千加隆,怎么梅尔文嘴巴一张一闭就是三万加隆了。 算了,三万就三万吧。 不懂经营的赖特默默喝啤酒。 博金作为翻倒巷资深生意人,隐约揣度出年轻教授似乎不会按照造价出售:“教授,你的意思是?” “记忆影镜可以折价出售给你们,成本价三万,可以打三折,影像内容另外再谈,价格保证优惠。” 三万的三折……直接省下两万! 老汤姆咕嘟咕嘟喝下整杯啤酒,被这个惊喜价砸得晕乎乎的。 “但是有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教授你尽管提!” “购买影镜的酒馆老板们,需要加入我们的魔镜俱乐部。” 不等他们询问,梅尔文自顾自解释起来:“这个俱乐部是我和赖特建立的组织,主要负责影镜内容的制作审查,后续加入的俱乐部成员需要遵守相关规定,配合我们一起开发制作更多更有趣的影像内容。” 老汤姆和博金下意识看了赖特一眼。 赖特默不作声,默默低头喝啤酒。 别看,别问,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老汤姆今晚啤酒喝得有点多,脑袋不太清醒:“教授,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具体说说这个俱乐部是做什么的?” 梅尔文没有不耐烦,耐心解释道:“记忆影镜记忆影镜,可以播放记忆影像的魔镜,不仅仅是我提供的记忆,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能播放,老汤姆你也听见刚才那几位的身份,他们肯定有往届魁地奇世界杯比赛的记忆,甚至是内场视角,独家视角,还有内幕揭秘,播放影像时还能分析赛况……” 梅尔文将目光转向博金:“还有你,博金,翻倒巷经常有各国旅商出没,他们的足迹遍布全世界,肯定能弄到其他魁地奇赛事的记忆,世界杯小组赛,洲际赛,各球队平时的训练赛,甚至是其他魔法学校的学院赛……” 在场三人听着年轻教授放慢语速的话,眼前似乎缓缓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是更加广袤的世界。 “我知道老汤姆你不在乎生意,但是你肯定想亲眼看看那些精彩比赛。”梅尔文像是循循善诱的优秀教授,引导他们想象未来的美好图景,“加入我们的俱乐部,一起收集全世界精彩的魁地奇比赛,统一调配资源,生产内容,让时间和空间不再成为观赛限制,到时候你们不用出门就能看霍格沃茨的比赛,查理火炮队的比赛,亚美尼亚青年国家队的比赛……” 老汤姆不知不觉又灌完一杯啤酒,把杯子往桌上一扽,高声喊道:“破釜酒吧愿意加入!” 博金敏锐意识到里面藏着商机,很有前景的商机,也赶忙答应下来。 桌上只剩下默默喝酒的某位维修店老板。 赖特抬头对上他们的目光,格外无语:“看我干嘛?我又不能替那些酒馆老板答应下来,最多我向他们转达今晚的谈话,那也需要等圣诞假期结束,他们有人在国外旅游。” “……” 经过一番磋商,四人达成一致。 老汤姆和博金得到三折优惠价格,笑得合不拢嘴,赖特虽然回去要传达消息,但他收获了两笔不菲的工费,未来还能赚取更多工费。 只有年轻的莱温特教授,他牺牲自我利益造福魔法界,令人敬佩。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那就这样吧,有意向的顾客可以周末约我面谈。”梅尔文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回学校了。” “教授我送你……”老汤姆起身跟了上去。 赖特和博金望着两人的背影走远,收回目光打算说点什么,忽然发现梅尔文的啤酒还是原样,一滴没动过,而他们已经喝了大半杯。 想起进屋时听见的话,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由陷入沉默。 …… 圣诞假期慢慢来到尾声。 外出度假的巫师们回到家里,准备迎接新一年的工作和学习,不列颠境内的巫师聚居地恢复繁荣,各家巫师酒馆重新开门营业。 夜幕降临,霍格莫德的巷道走出两道身影,马尔科姆和塔克洛特肩并肩走在路上,寒暄问候着假期趣事,旁边路人默不作声,眼睛瞟着两人,心底暗自纳闷。 但很快,街道上再次响起熟悉的争执。 “找球手能不能抓住金飞贼跟手指长短无关,哈利·波特的胜利就是最好证明!拉蒙特输了就是输了,是他球技不行!怪不了队友!怪不了他父母!” “这能一样吗?一个是学院赛,一个是世界杯!” “有什么不一样!他的手指比拉蒙特还短,他还是赢了比赛!” “这能一样吗?他是哈利波特!” “那又怎样!?” “他躺在婴儿床上的时候就击败了那个人!” “……” 看着开始互相推搡的两人,路人们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动作,圣诞前的邻居们都回来了。 听着两人的吵闹,一路来到三把扫帚,居民们忽然发现酒馆换了崭新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张一年前的海报,骑着扫帚的拉蒙特意气风发,下方写着标题—— 苏格兰与加拿大:决战1990! …… 晚上八点。 伦敦威斯敏斯特区,查令十字街口,从外面看去有些冷清,但走进破釜酒吧,沸腾的声浪立即涌进耳朵。 狂热的球迷挤在银镜面前,每次进球都会引得观众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老汤姆挤在前排看比赛,跟着顾客一起欢呼,倒是几位艾博家的子侄拎着酒壶忙得脚不沾地。 “……” 傲罗金斯莱·沙克尔安静的站在柜台边缘角落,这是一个不容易引起注意,却又能留意全场情况的位置。 这是酒吧的老主顾了,店员认识这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秃顶傲罗,递上他要的黄油啤酒,顺便调侃两句这么早就结束休假。 沙克尔露出无奈笑容,表示自己也不想工作。 听见这位巫师深沉缓慢的嗓音,因为过度忙碌而有些烦躁的店员平静下来,额外赠送了一份炸鱼薯条。 沙克尔倚靠柜台,目送店员远去,将店里情况收入眼底。 假期还有几天,其实他也不想这么早回归岗位,近几年攒下的假期还有余量,只是他的工作职责极为特别,魔法部有假期,唐宁街十号却需要提前到岗。 在魔法部,他是法律执行司傲罗第二小队队长,在麻瓜的首相办公室,他是即将晋升的助理秘书。 沙克尔目光扫过银镜呈现的画面,目光沉静。 记忆影镜,看起来像是麻瓜电视的魔法改良,如果被那位乌姆里奇主任知道,法律执行司又要忙起来了…… (本章完) 上架感言 就……有点突然。 我也觉得有点突然。 但是起点全勤规则变更,再往后拖,我这种小扑街可能吃不到全勤了,于是一看见站短立刻跟编辑达成一致: 好,把它上架! 然后就拖上来上架。 咳咳,说回这本书。 这本书比上本书好一点,我准备了潦草的大纲,上面写了部分主线,包括在魔法界发展影视媒体,扩大影响力,以此夺魔法部的权,消除伏地魔带来的恐惧,梅尔文和老蜜蜂一样,成为笼罩在部长头上的阴影…… 总体来说还是轻松日常向。 也是在开书前就定好把赫敏当做妹妹养成,女主还不确定。 我的大纲就到这里了,就这样先往后面写。 写着写着就发现跟上本书不同了,写洛伦的前期,我会比较详细的写学生日常,每天上什么课,课程具体内容,食堂饭菜怎么样,天气如何变化,什么时候入秋,什么时候入冬,圣诞放假是怎么玩…… 絮絮叨叨详略不分,美其名曰日常文。 这本书没办法这么来,没有女主互动,跟赫敏还要接触几次慢慢拉近关系,日常就显得枯燥,圣诞节想描写老邓头情绪敏感,由梅尔文拉他到三把扫帚收拾好心情,然后借此吐露伏地魔相关隐秘,然后那段就显得枯燥。 现在回看,还是笔力问题,我想写出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其实还不如直白描写校长心理。 然后说说更新问题 群里的书友知道,我是做食品检验这块的,算是实验室民工,加班是日常,偶尔还得在实验室值班。没有文科背景,码字只能靠磨,基本一小时一千,每天晚上七点左右到家,八点坐在电脑前面,状态好能赶在12点更新,状态不好就卡文,明明剧情梗概已经确定,就是码不出来,然后就拖到凌晨。 今天上架本来该爆更以示诚意,不过赶上五一放假回家,车上耽误半天,回来家长里短再磨几个小时,天又黑了。 羞愧鞠躬_(:3」∠)_ 最后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捧场,有时深夜看见熟悉的ID,心里总会热热的。 玛德,跟键盘拼了! 明天开始关小黑屋里码字。 看看自己能不能日万。 (本章完) 第60章 假期结束! 法律执行司,作为魔法部直属核心部门,执法体系最高统筹机关,内部设立有多个二级部门: 傲罗办公室,统筹全境魔法犯罪案件侦缉、嫌疑人羁押及威森加摩审判程序执行; 威森加摩事务局,管理法律制定与政策审议; 打击手侦察队,负责核准并签发傲罗部队特别行动许可,打击危害巫师安全的黑魔法势力…… 以上部门虽然权限极大,特殊时期甚至能统筹管理魔法部其他部门,但自黑魔王倒台以来,已经过了近十年安稳日子,去年执行过最紧急的任务,只是处理一起轻度魔法泄露案件: 一位老巫婆的遗物茶具被倒卖到麻瓜古董店,导致购买茶具的女麻瓜及其亲友发生事故,傲罗办公室回收茶具配合记忆注销员平复事件影响,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调查处理。 原本只是轻度违反保密法条例,但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乌姆里奇主任胡搅蛮缠,占据韦斯莱等人的功劳后还不满足,企图将案件重新定性为重度违反保密法,严重威胁英国巫师生存安全的危机事故…… 还好威森加摩成员没有被她蒙骗,维持原判,这才让他们过了一个安稳的圣诞假期。 金斯莱·沙克尔抿了口啤酒,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被乌姆里奇知道记忆影镜,估计又要掀起闹剧了……” 怀有类似想法的不只这位傲罗,还有角落里的金牌记者,预言家日报特邀撰稿巫师,丽塔·斯基特。 这位女巫独自坐在后排圆桌,发型极为精致,一头金发被固定成僵硬古怪的波浪卷,显得那张下巴宽大的脸格外别扭,鼻梁上架着一副镶嵌珠宝的眼镜,涂抹鲜红指甲的手指端着一杯金汤力,小口小口的抿着。 作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记者和作家,她了解魔法部全部在任高官,不到30岁就升职办公室主任,成为法律执行司实权人物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更是她的重点观察对象。 总是穿着粉红色开襟毛衣和褶边裙,喜爱粉色少女饰品,热爱肥胖的戴蝴蝶结的大花猫,这些都是简单观察就能得出的个人喜好,粗浅无用。 更重要的是这位主任私底下专横跋扈,自以为是,热衷于控制下属,谄媚上司,擅长操纵事情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点倒是和自己一样,不过自己的方式更加优雅隐秘,那位办公室主任是操弄权力,拙劣粗鄙,还常常惹得同僚厌恶。 斯基特已经调查清楚,乌姆里奇一直标榜自己出生于威尔特郡的纯血塞尔温家族,实际上她母亲是个轻浮又邋遢的麻瓜,父亲只是魔法部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员,家里还有个哑炮哥哥。 这位乌姆里奇女士算得上工作认真,但能力有限,能够一路升职,全是凭借对上级虚情假意地讨好,抢占其他同事功劳,将轻度犯错的巫师污蔑为重案犯。 斯基特已经为她准备好完整周全的个人传记,只等乌姆里奇倒台或者卸任退休,如果她以后能升任部长就更好了,传记的畅销度将会再上一个档次,到时候金牌记者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英国魔法界,直逼冒险家洛哈特。 “或许可以再送她一笔功劳……” 斯基特扬起画得很浓的眉毛。 身前的圆桌上摆着一个鳄鱼皮手袋,绿色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划动,留下一串流畅句子: 这面影镜看上去是完完全全的魔法造物,不过任何懂得粗浅麻瓜研究知识的巫师都能发现,这是对麻瓜电视的模仿,笔者不想探究如此模仿后面隐藏的深沉用心,只要稍微观察,都能发现影镜的影响力如同一张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英国魔法界,亟待有见识的巫师站出来…… …… 第二天,返工的日子。 伦敦白厅,地底深处。 首相办公室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事务清闲,金斯莱得以有时间返回魔法部,参加法律执行司假期结束后的早会。 圆厅外面的壁炉不断腾起绿莹莹的炉火,幻影移形抵达的巫师总会发出清脆的空气爆鸣,各部门职员基本返工,几百个男女巫师脚步声杂乱,带着节后返工特有的死气沉沉的表情。 金色升降梯载着职员前往各部门,除了底层的审讯室和神秘事务司,其他楼层逐渐热闹起来。 “第二层,法律执行司……” 许多巫师认为这道女声过于冷漠,金斯莱却觉得很好,更符合巫师政府的气质。 走出升降梯直走穿过走廊,道路尽头右转,推开两扇沉重的栎木大门,就是傲罗办公室,虽然称作办公室,其实是一片用木板分隔开的开放区域,普通傲罗办公就在隔间内,继续再往前走就是会议室。 法律执行司每次假期结束会开早会,部门内部各办公室的代表人物出席会议,汇报值班职员假期处理的案件,基本都是喝醉酒的巫师用魔法把自己或者亲友送进圣芒戈医院的案件,已经十年没有出过乱子了。 走进会议室,金斯莱目光扫过一圈,会议还没开始,参会职员基本到齐,只剩下乌姆里奇和法律执行司司长博恩斯女士。轻声跟同僚们打过招呼,他没有在直属上司鲁弗斯·斯克林杰旁边落座,而是跟记录会议的实习傲罗坐在一起。 圆桌末席坐着一个俏皮而活泼的女巫,一头鲜亮的粉红色头发,乌黑闪亮的眼睛溜溜转动,很不客气的仔细打量这位队长。 尼法朵拉·唐克斯咧嘴一笑:“队长,你来啦。” “嗯。” 金斯莱看了看她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个粉红小人在吹口香糖泡泡,这位上司轻轻笑了起来:“傲罗训练课程怎么样?” 唐克斯叹了口气,表情惆怅:“糟透了,潜行部分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疯眼汉说他闭上一只眼睛都能发现我。” “闭上哪只眼睛?留下那只魔眼可不公平?” “我也是这么问的。”唐克斯深表赞同,“然后轮岗环节就被他分配到那个粉蛤蟆手里做助手了,疯眼汉说只要在乌姆里奇办公室里待够三个月,梅林会让我通过潜行测试的。” 金斯莱笑了起来:“我赞同他的意见,你未来三个月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尽量不引起乌姆里奇的注意。” “今天应该是完蛋了,开完会还要单独给她汇报工作。” 唐克斯的笔记本翻过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假期积攒的事务:威利·威德辛在麻瓜公共厕所马桶圈上施魔法,导致一位麻瓜的屁股被咬成七瓣;翻倒巷流出一批古董家具,疑似黑巫师盗窃销赃…… 都是些琐碎事情,但最后一项吸引了金斯莱的目光:「金牌记者斯基特报道:各地酒馆出现记忆影镜,疑似模仿麻瓜产品,或产生不可控影响……」 笔迹崭新,像是今早刚加上去的,金斯莱收回目光,陷入思索。 昨晚在酒馆时,他也认为乌姆里奇可能拿这种新事物做文章,跟老汤姆闲聊时候问了一下,知道是霍格沃茨教授折腾出来的新鲜玩意。 考虑到邓布利多的关系,他决定先帮这位教授一把,晚点再跟校长通通信。 于是傲罗队长和实习傲罗开始闲聊。 “唐克斯,乌姆里奇升职不久,你觉得她彻底接管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了吗?” “嗯……虽然我讨厌这个人,但老实说,她管得还不错。” “不,唐克斯,如果她彻底接管办公室,事情就不会还不错,以乌姆里奇不顾一切赚取功劳的性格,她掺和具体事务,只会让法律执行司乱成一团,还记得上次那批魔法茶具泄露的轻度事故吗,就是她传出流言,让各地巫师都在议论魔法界危在旦夕……”金斯莱声音沉静平稳,“你想看到她继续这样吗?” “当然不,队长,我需要怎么做?” “暂时无法定性的事情不要呈报给她,那些毫无根据的新闻也不要让她看见。” “如果她问起来呢,如果她自己要看呢?” “还记得你的潜行练习吗?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就需要让周围更显眼的事物吸引目标的注意力,你要让乌姆里奇无暇注意到其他事,填满她的日程,给她找事情做,让她批阅文件,四处巡查,她喜欢讲述自己的功绩,就让她把时间花在应付部长,应付纯血家族,应付记者上面……” 得到资深傲罗队长的指点,实习助理唐克斯内心大受震撼,抓紧在羊皮纸上记下要点。 这就是麻瓜政治智慧吗? 学到了学到了…… …… 霍格沃茨也是今天返校。 赫敏正在宿舍整理行李。 换了新的睡衣,从箱子里取出春夏两季的巫师袍,挂上衣架塞进衣柜,最后箱子里只剩下一些糖果和几条医用牙膏,是给室友的圣诞礼物,还有给教授的,爸爸妈妈说她能在新学校交到朋友,需要感谢这些帮助她的人。 12岁的小女巫默默叹了口气。 室友这边很方便,晚上回来就能送出去。 麦格教授和莱温特教授那边怎么送啊? 而且哪个正常学生送礼物送牙膏啊。 “唉……” 怀着复杂心情,赫敏离开宿舍,下楼前往礼堂参加开学晚宴。 …… 礼堂里精心装饰的圣诞树搬到了庭院,环绕冻住的中心喷泉,穹顶和走廊上还留有一些冬青枝条和彩带,学校好像一下子热闹起来。 经过还算漫长的圣诞假期,学生们对开学充满期待,兴高采烈议论着假期发生的事情。 “我家的远房姑妈今年来我们家做客,没想到她一个法国巫师都知道哈利的名字,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三把扫帚在放他们比赛的影像!” “还有破釜酒吧,都上报纸头版了,我爸爸和爷爷每天晚上去看,为此还被我奶奶揍了一顿。” “……” 主宾席的座位上,梅尔文饶有兴致地翻看预言家日报,特邀记者丽塔·斯基特为了挑拨情绪,文章难免有些偏激,但某些段落的确说到了关键点,这位非法阿尼马格斯没有系统性学过传播学知识,但她的职业经验积攒出一些近乎直觉的本能。 以后说不定可以找她帮忙宣传什么的。 正在思考跟记者合作,面前走来几位高年级学生,都是魁地奇球员,以塞德里克为首,笑嘻嘻地站到面前来:“莱温特教授,我们是来感谢你的。” “哦?感谢我什么?”梅尔文合上报纸。 “多亏教授你的影镜,好多球队经理看到我们的比赛录像,发来了试训邀请。”塞德里克简短的解释道,“我,拉文克劳的罗杰,格兰芬多的伍德队长,还有斯莱特林的弗林特……” 弗林特是斯莱特林的队长,身材魁梧,一口龅牙,外貌看起来很不友善,此刻努力朝教授挤出笑容,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跟格兰芬多那场比赛虽然输了,但他那种粗暴狂野的战术被阿根廷队看中,说是很契合他们的绞杀战术,邀请他加入青年国家队参与试训。 “我们都非常感谢教授。” “是你们自己球技出色。” 梅尔文笑着跟他们了解情况,叮嘱了几句当下应该好好学习,毕业后再考虑职业生涯的话,顺便拿到几个球队的联系方式。 目送学生回到学院长桌,视线看向两旁,海格正跟凯特尔伯恩教授嘀嘀咕咕说悄悄话,其他三位院长说笑谈论球队换扫帚的事情,只有斯内普教授独自坐在侧位,而奇洛教授仍然缺席。 梅尔文抬头看向魔法穹顶,今晚月黑风高,不是什么好天气啊。 邓布利多察觉到他的担忧,转头对他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马人长老和独角兽首领谈过话了,马人们每晚都会派人巡查禁林,独角兽们很安全。” “那奇洛怎么办?” “只有让哈利他们加快调查速度了……” 邓布利多稍作沉吟,诚挚看着他的眼睛:“需要一位教授暗中帮助引导他们调查,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梅尔文看不懂他的眼神,转头避开,刚好看见格兰芬多长桌上的三位新生凑在一起说话。 小女巫皱着眉头,似乎在抱怨两个男生只知道贪玩,一个假期都没查出任何线索。 另外两位留校学生表情无奈,但无法反驳。 (本章完) 第61章 打群架和帮场子 新学期的晚宴菜肴丰盛,幽灵们的表演笨拙滑稽,只有邓布利多的古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小巫师们都很尽兴。 吃饱喝足后结伴返回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弗林特和沃林顿走在一起,这位队长在询问莱温特教授的麻瓜研究课怎么样,以前那些课堂趣闻是不是真的,虽然他已经五年级,如果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合格,后面两年也不是没机会上提高班。沃林顿闻言只能沉默,以弗林特同年级垫底的成绩,他其实很佩服这位队长还能有这种想法。 乔治和弗雷德在缠着队长伍德,要看看是哪家球队这么没有眼光,放着双胞胎击球手不邀请,邀请一个平平无奇的守门员。哈利和罗恩走在旁边看他们打闹,猜测自己是否有机会收到球队邀约,他觉得毕业以后当个职业魁地奇球员也没什么不好。 赫敏则摸了摸口袋里的医用牙膏,走在后面去堵莱温特教授。 拉文德和帕瓦蒂想跟在旁边看看,被赫敏打发回去了。 礼堂主宾席,梅尔文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看着学校的魔法穹顶,脑子里想着校长布置的任务,思考怎么才能不留痕迹的引导小女巫他们。 “莱温特教授。” 赫敏站在教授面前,看他似乎在想事情,下意识出声喊住,摸摸兜里的牙膏,还是觉得这种礼物太奇怪了,支支吾吾的:“假期我给爸爸妈妈讲了学校的事情,他们叫我感谢您,还准备了……” 小女巫说话说到一半,后半截变得含糊不清,摸出一条医用牙膏递过来,默默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格兰杰……算了,还是叫你赫敏吧。” 梅尔文心里闪过几个念头,揉了揉小女巫的头发,接过牙膏收进口袋,顺便翻出来几盒巧克力蛙:“替我谢谢你的父母,这些就当是我的回礼了。” 小女巫的脑袋跟着手掌微微晃动,看着砌得高高的巧克力蛙盒子,表情有些懵,低头看向那个外衣口袋,不由陷入沉默。 赫敏迷迷糊糊接过教授给的糖果,走远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忘记问教授尼可勒梅的事情了。 捧着几盒巧克力蛙回到休息室,距离熄灯还有一段时间,赫敏在窗边圆桌找到两个小伙伴。 “你发现没有,奇洛教授又缺席了。”哈利梳理着收集到的信息,“明明假期没有离校,但他几乎缺席了所有宴会,不知道明天的黑魔法防御课能不能见到他?” “不知道能不能见他……” 罗恩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血液集中在肠胃,脑子放空,根本不在意哈利说了什么,只傻傻复读。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赫敏在圆桌旁坐下,巧克力蛙撂在桌面,“如果我们查到尼可勒梅是谁就好了。” “查到尼可勒梅就好了……” 罗恩复读到一半,忽然停住,没有焦点的眼睛立即聚焦,目光锁定一堆没拆包的巧克力蛙,装作不在意的挪开视线,余光却始终粘在包装盒上。 “莱温特教授给的。”赫敏简单解释一句,给他俩分了几盒,还留了几盒给室友,继续说回尼可勒梅的事,“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有种熟悉的感觉。” “有种熟悉的感觉……”罗恩继续复读,这次的语气比较振奋。 哈利则是正常打量这堆糖果:“近代当代的著名巫师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这个名字。他可能就是个普通巫师,这要怎么找?” “可能是个普通巫师……” 罗恩心不在焉,注意力集中在巧克力蛙上面,缓慢取出画片,虔诚祈祷是他没有的阿格丽芭珍稀卡,结果看见是烂大街的邓布利多,顿感失望。 正准备让给哈利,目光不经意瞥过下方的介绍,压着嗓音惊呼起来:“我知道在哪里见过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贡献包括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赫敏读完上面的介绍,为发现线索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一丝疑惑。 这是巧合,还是…… …… 星期一,上午。 早上是七年级的麻瓜研究,教室没有任何魔法教具,普普通通的样子。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烛火照亮教室,橘红火焰在壁炉里静静燃烧,暖烘烘的有些发闷,玻璃窗户上氤氲着水汽,留出一条细缝通风。 提高班的学生不多,彼此都比较熟悉,前面几个月的新颖课程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亲近,离上课还有半小时,基本全部到齐,交头接耳聊着近期趣事。 隔壁邻居把自己送进医院,加勒比的水怪,罗马尼亚的火龙,球队的试训邀约,以及各地巫师酒馆出现的影镜…… 作为七年级学生,毕业后就是成年巫师,少数敏锐的学生已经察觉到学校和外界存在某种清晰的界限,哪怕校长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学校以外也很难听到他的正面消息,四位院长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存在,他们的名字只出现在少数专业期刊,更不用说其他选修课教授。 似乎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力量,在限制霍格沃茨的对外影响。 假期居然能听到莱温特教授的消息,并且对周围亲友有切实影响,学生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 梅尔文拎着资料走进教室,一身挺括的黑色风衣,样式跟长袍有些相似,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 “在新学期课程开始前,我有些话要说。”梅尔文语速均匀,话音带着笑意,“去年我们顺利完成了四轮复习,该学的学了,该背的背了,题也做了,论文也写了,该吃的苦都吃差不多了。我相信,你们都能顺利拿到等级考试的证书,除非有人假期被黑巫师用遗忘咒袭击。” 教室里响起闹哄哄的笑声。 “说说与考试无关的话题。 “我知道有的同学毕业以后就会继承家里的生意,或是按照家里安排进入魔法部工作,父母经营餐馆杂货铺,你们同样经营餐馆杂货铺,父母是魔法部某个部门的主任或是司长,你们也按部就班成为主任和司长,几年内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生活,并将此延续给你们的下一代…… “我无意批判这些现象的对错,也不觉得身处其中的你们需要为此负责。 梅尔文稍稍提高音量,压下教室里的喧闹:“其实相比麻瓜研究课,我觉得魔法史可能更适合我,现在的魔法史只是单纯记叙魔法生物历史,教材上只是客观却枯燥的信息,巫师们还没有发展出历史观思维,这里面有很多值得探讨的地方。 “不过宾斯教授短时间没有退休的意思,性格懒惰的我也不想投身浩瀚复杂的史料研究,所以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充裕的时候,我想向你们展现一些简单有趣,同时兼具深意的麻瓜内容。” “教授,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阿莱斯泰·查斯汀笑着喊道,他是赫奇帕奇的队长,球技一般但性格开朗,目前正在全力培养塞德里克接任。 “今年是真的,我保证。”梅尔文笑着承诺。 七年级学生时间宝贵,年轻教授匆匆结束开学寄语,开始讲评假期作业。 少数学生假期心态惰怠,作业有敷衍应付的痕迹,梅尔文也没有直接点名批评,只在课堂里顺嘴调侃几句。 下课铃响前五分钟, 梅尔文提前下课,给这批毕业生一点便利,自己也不用跟其他学生挤走廊和楼梯。 走到楼梯转角,梅尔文看见海格缩着脖子鬼鬼祟祟的下楼,鼹鼠皮大衣包着几册厚书,能从书脊上看见「火龙」「饲养」「孵化」等字眼。 身高超过八英尺的混血巨人偷偷摸摸,样子十分滑稽,反而比平时更加显眼。 海格转头看见年轻教授,一脸高兴的跟他打招呼:“梅尔文,有时间去喝一杯呀?” “以后再喝吧,对了,你怎么忽然想起看书了?” “呃——”海格心虚的挪开目光,加快下楼的脚步,“忽然对看书有兴趣,再见。” 奇洛教授也在行动啊。 梅尔文轻轻笑了起来,正准备继续下楼,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一阵喧闹。 …… “下……下课。” 讲台上的奇洛教授面色蜡黄泛白,因为重病消瘦很多,却又因为浮肿撑起皮肉,面容沁着酱油色,紫色头巾也沁着酱油色,像是很久没洗过,听见铃声响起,不顾还没讲完的咒语,匆匆忙忙宣布下课后离开教室。 很多学生都猜测教授可能缺席,没想到黑魔法防御课还是照常上课,只是奇洛教授身上的臭味更加浓郁,偏偏冬天教室为了保存温度通风不畅,一节大课下来,整个教室都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腥臭的羊肉腐烂发酵,又用许多味道浓重的草药香料掩盖,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听见下课口令,一年级学生如释重负,逃一样的离开教室。在下节魔药课上课之前,他们要去庭院透透气。 只有纳威·隆巴顿落在后面,慢吞吞的收拾东西。 他发现只要自己慢下来,多重复几遍,就不那么容易忘事。课本知识也好,口令清单也好,慢下来就都能记住。 纳威还是用着那根旧魔杖,施法时总觉得滞涩,但也勉强够用了,将旧魔杖收进袍子内衬的兜里,口令清单夹进课本,和笔记本一起装进书包,皱巴巴的糖纸放进外衣口袋。 起身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纳威侧头看下窗外,发现今天是个好天气,上午的太阳挂在明净天空,阳光照得云朵和积雪发亮,透过窗户在胡桃木的课桌上投下光斑,整个教室都透着明亮。 他的心情忽然愉快起来,因为冬季少见的好天气。 纳威拎起挎包往外走,刚一走出教室,差点撞上两个身材比他还胖的人,还好他速度慢及时停步,抬头看去,是斯莱特林的高尔和克拉布,旁边站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衣着整齐,有些贵气,是马尔福。 他们的表情很不友善。 德拉科·马尔福抬起下巴,眼神倨傲:“瞧瞧这是谁?隆巴顿家的哑炮啊,在教室里待这么久,喜欢教室里那股臭味对吗?” “……” 纳威就当什么也没听见,避开他们往旁边走。 德拉科看见他这幅样子愈发生气,上学期飞行课,就是他害自己从半空摔下来,自己的飞行经验比波特更加深厚,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说不定他现在就是球队找球员,全国酒馆放映的就是他率领球队获得胜利。 【腿立僵停死】 纳威听见声音回头,表情愤怒的同学举着魔杖,杖尖正对他的胸口,一道细小的红光迸射出来。 纳威听过这个小恶咒,眼睁睁看着它没入胸口,随即双腿被一股凭空冒出的巨力并在一起,紧紧贴合,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他心底其实没什么波动,目光掠过窗外冬日天空,依然觉得天气很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恶咒而已,等他们走远,自己就能施咒解开。 克拉布和高尔咧嘴大笑,德拉科面带嘲讽,觉得这副滑稽狼狈的模样宣告他们胜利了,故意走到他身边,踢了踢他掉落的挎包,在地上散落的书本和清单稍作停留,踩着皱巴巴的糖纸碾了两下。 没什么伤害,只是一个侮辱性动作,斯莱特林三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这个行为比恶咒更过分。 但是贴在地上的纳威忽然抬头,眼神直直盯着他们。 德拉科有种被雄狮盯上的感觉,有些慌张,强装镇定准备转身离开。 贴在地上的纳威没有给自己解咒,而是曲腿找回重心,爬起来做出半蹲起跳的姿势,蹬腿瞬间腾跃起来,上身微微前倾,做出飞扑动作。 只见他右手握拳,高高扬起,挥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拳头砸在德拉科的左边脸颊,瘦弱身体如同陀螺被掀飞摔在地上,半边脸当场就肿了,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旁边克拉布和高尔呆愣了一瞬间,眼看纳威压在德拉科身上,又要挥拳,连忙朝着纳威扑了上去,四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啊!” 过道旁边有尖叫传来。 透气回来的哈利等人睁大了眼睛,看见斯莱特林三人压着纳威一个人打,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几乎没怎么思考,西莫和迪安嗷嗷叫着上去帮忙,拉文德和帕瓦蒂头发往后一甩,挽起袖子立马冲了上去。 赫敏劝了两句,眼看小伙伴们吃亏,下意识抄起了魔咒学课本。 斯莱特林的潘西·帕金森眼看德拉科被哈利踹了一脚,尖叫着就冲了上来,后面跟着米里森和达芙妮等人。 这个平静的走廊忽然变成了战场,每过几分钟就有新来的学生加入战斗。 …… 梅尔文和麦格教授前后脚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看热闹的同学围成一团,里面站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几乎所有一年级生,鼻青脸肿,头发扯得跟猫头鹰棚屋似的,魔法袍歪歪扭扭。 “我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劣的打架斗殴!” 麦格教授愤怒得话都说不清楚,黑框眼镜闪烁着几乎喷火的目光:“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的!” “扣分!禁闭! “全部都要禁闭!” 姗姗来迟的斯内普教授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冷冷看着打架的学生,面无表情。 这些伤势对巫师来说不算什么,梅尔文并不觉得事态严重,甚至觉得有趣。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位小女巫在潘西和米里森背上留下了清晰脚印,教授到场的情况下,她还补了一脚。 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小女巫。 分院帽果然没有看错人。 (本章完) 第62章 马尔福与隆巴顿旧事(5k) 第62章 马尔福与隆巴顿旧事(5k~) 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 梅尔文正在翻看副校长分发的告全校师生通知书,上周群体斗殴性质过于恶劣,麦格教授震怒,这份通知张贴到各学院公共休息室,贴在礼堂外面的布告栏,还给学生家长各自邮寄一份。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多名学生课间打架斗殴,其行为严重违反校规,影响恶劣…… “经各院长与校长研究决定,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学院分清零,给予参与学生通报批评,周末禁闭处罚。 “希望其他同学能引以为戒,认真学习,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 连续一周的时间,学校礼堂每天早晨和傍晚都能听到学生家长的吼叫信,震耳欲聋,比咖啡还要提神。 梅尔文学习到很多不列颠巫师的骂人俚语,确实比伊法魔尼的吼叫信要文雅一些,但也难免涉及到一些屎尿屁之类的词汇,为了保护听力和食欲,他最近都是让家养小精灵把餐食送到办公室来,节省出来的时间用于研究魔法。 随着影镜在各地巫师酒馆铺开,梅尔文·莱温特的名字多次出现在预言家日报头版,尽管不清楚那位甲虫记者小姐偏爱自己的原因,但这不妨碍梅尔文对她表示感谢。 梅尔文放下羊皮纸,握住自己的魔杖,眯起眼睛感受体内潺潺流淌的魔力。 报纸的影响力逐渐显现,这座大不列颠岛上成千上万的巫师念诵过他的名字,因此与他产生某种隐秘而微妙联系,其中一小部分巫师因此情绪波动,这种情绪催生出不可知的变化,跨越群山阻隔,化作他微弱但持续增长的魔力。 “铁甲……” 梅尔文轻声念道。 银白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伴随轻微却刺耳的金属铮鸣的声音,一圈魔力构筑的泡膜笼罩全身,悄然隐没。 覆盖离体几英寸的范围,远远超过普通铁甲咒。 防护能力还有待测试,可惜维持铁甲咒期间不能释放其他魔咒,几英寸的距离也不方便使用什么威力巨大的咒语。 仅凭直觉判断,抵挡昏迷咒,分裂咒,禁锢咒这类普通咒语应该轻轻松松,黑魔法就不确定了。 或许可以拜托斯内普教授帮忙测试…… 正在梅尔文思考可行性的时候,办公室房门忽然被敲响,管理员费尔奇的声音传入房间: “莱温特教授,校长叫你去礼堂偏厅开会。” “知道了……” 梅尔文出声答应下来,一边在心底思索,一边整理好桌上文件,揣好魔杖,披上外衣出门,前往礼堂偏厅。 开会……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邓布利多还在学校,奇洛现在自身难保,应该不敢冒然行动吧。 晚餐已经结束,还没到熄灯的时候,走廊和楼梯间还有学生游荡,没怎么看见一年级学生,偶尔看见几位,也是獾院和鹰院的,那天参与打群架的学生一个不见。 梅尔文心底有所猜测。 来到礼堂,终于见到那些学生,安安静静坐在两条长桌左右,低着脑袋像是鹌鹑,听见脚步声,部分学生抬头看过来。 梅尔文看到了赫敏,也看到了那天的几个主犯,脸上的淤青和红肿已经完全消退,衣服也收拾整齐,一个个又变得活泼好动。两方人马对上眼神,表情都是恶狠狠的,德拉科和纳威更是死死盯着对方,估计以后还要找机会较量。 走进偏厅,并不是所有教授都出席会议,只有四位院长和奇洛,这位主课教授精神萎靡,面色蜡黄,身体浮肿,眼睛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正靠在角落里休息。 邓布利多站在房间中央,跟身旁的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低声说话,看不清楚表情。 感觉到房间里光影浮动,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梅尔文身上,梅尔文微微皱眉,适时表露疑惑。 “梅尔文,抱歉这么晚叫你过来。”邓布利多声音沉稳,“接受禁闭惩罚的学生太多了,分派完擦拭奖品陈列室、清理温室堆肥以及打扫盥洗室的活计,还剩下几个主犯,经过我和几位院长商议,决定罚他们巡游禁林。” 禁闭名额满员,这项成就足以载入校史。 麦格教授表情沉凝,还在为这场恶性斗殴事件生气。 梅尔文听到最后一项内容,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奇洛,思绪翻涌。 “前面几项任务由费尔奇先生,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看顾,禁林这边,算上海格,还需要两位教授,原本是由麦格和斯内普教授负责,不过斯内普教授说他有一锅魔药今晚是关键时刻,不能离开太久,我又找到奇洛教授,他说自己的病还需要疗愈……” 邓布利多顿了顿,“只好麻烦你了,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奇洛身体僵了一下,右手死死攥着头巾,浮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看起来极为愤怒。 梅尔文表情有些古怪,该不会是校长算到他的身体濒临崩溃,今晚要去禁林狩猎吧。 圣诞假期,奇洛用火龙蛋加酒精套取了海格的情报,此后一直躲在校医室修养,开学后深居简出,基本只在课堂露面。 梅尔文怀疑他是自己硬撑了一段时间,发觉生机正在加速腐败,到了难以挽回的境地才想起独角兽的事情,偏偏校长联合禁林几个族群早早做好防护措施,让奇洛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 算算时间,这具躯体的生机已经临近枯竭。 如果猎杀独角兽失败,奇洛不可能继续拖延,必须赶在身体彻底凋亡前谋取魔法石,拖着虚弱身体铤而走险,对哈利他们的威胁更小…… 校长的算计还真是缜密啊。 “我知道了。”梅尔文点头答应下来。 靠在墙角的奇洛紧紧攥着垂落的头巾,青筋从紧握的拳头上浮现。 …… 禁林边缘。 苏格兰高地冬季漫长,积雪仍未化冻,天上看不见云和群星,皎洁月光照得积雪白茫茫的,一片寂静。 猎场看守拎着油灯走在前面,混血巨人背着石弓和箭囊,腰间别着他的粉红小伞,踩着海狸皮毛靴子,沉稳的脚步踏在松软雪地上,脚步声在夜晚的森林里格外明显。 海格身后跟着两条队伍,一边是格兰芬多的哈利、罗恩、纳威和赫敏,一边是斯莱特林的德拉科、西奥多、潘西和达芙妮。 “不要害怕,马人们组织了巡逻队,森林其实很安全的。”海格声音响亮,“八眼巨蛛和讨人厌的毒蛇都在洞穴里冬眠,这个季节还没有吸血蚂蟥和蜇人的马蜂,转两圈我们就回去了。” “……” 小巫师吸溜吸溜鼻子,默默放慢脚步,这样离后面两位教授更近,更有安全感一些。 夜晚温度很低,刮着凄冷的寒风,空气吸进鼻子凉飕飕的,几个小巫师鼻子冻得通红,鼻涕止不住。 队伍后面就是负责本次安保的麦格教授和梅尔文。 “幸好有你的麻瓜研究课,这次群体斗殴没有高年级学生参与,不然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麦格教授跟梅尔文道谢,解释原因,“当时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准备参与进去,是选修麻瓜研究的卡休斯·沃林顿跟李·乔丹商量好让他们自己去打,球队的马库斯·弗林特同意了,其他学生也都同意了。” 梅尔文想起那个一口龅牙的马库斯,他没有选修麻瓜研究,不过开学时向他表达过感谢,说是因为影镜收到阿根廷青年队的试训邀请。 “这也出乎我的意料。”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之间一直存在矛盾,几乎每一届都会发生类似冲突,偶尔也会有打架斗殴,闹得很不愉快,很少有学生能够达成协议。”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我原来以为这是两个学院家庭背景导致的,斯莱特林那边许多纯血出身,从小就被父母灌输高人一等的观念,而格兰芬多这边又容易误解勇气的真正内涵,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学校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他们毕业以后才能学到这些更加重要的东西。”梅尔文搂了裤脚边的牙牙一脚,这家伙老想咬他鞋跟。 “我倒觉得是学校不够重视这方面的教育,或者是我们这些教授,没有正确引导他们。” 梅尔文倒不觉得全是霍格沃茨的问题:“霍格沃茨是周边唯一的魔法学校,维持独立办学不受外界思潮影响,同时也不将老师校长的思潮灌输给学生,其实是稳妥正确的选择,曾经布莱克校长的时代,纯血思想是主流,学校没有偏帮,现在麻瓜和纯血平等的思潮萌芽,学校也没有偏帮。” “是这样吗……” 麦格教授低声重复一遍,看着身旁这位年轻教授,不知道这位莱温特教授明明年纪轻轻,哪里来这么深刻的思想。 伊法魔尼教育水平这么高吗? 沿着小路往密林深处走,很快来到一处三岔路口,海格转头看向身后的学生和教授:“这里就是岔路了,大家分开走吧,林子里有马人的巡逻队,他们认识我和麦格教授,莱温特教授你再带着牙牙,遇上突发事件就朝天上发射信号,巡视完毕我们在这里集合。” 麦格教授和梅尔文都很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各自挑选学生完成分组。 十分钟后,月光从树梢间洒落,走在松软的雪地路上,赫敏、纳威和德拉科都有些恍惚,本来想跟自己学院的熟人待在一起,稀里糊涂就被莱温特教授选出来了。 梅尔文一边逗弄牙牙,一边打破沉默:“纳威,你还没换掉你的旧魔杖吗?” “我……这是我爸爸的魔杖。” “这样啊……” 这种事情最麻烦了。 梅尔文稍作沉吟:“按照古典决斗礼仪,输掉战斗的巫师会被折断魔杖,你也不想哪天因为魔杖不称手输掉比赛,导致魔杖被折断吧?” “……” 纳威顿时小脸发白,看样子听进劝告了。 赫敏悄悄打量着梅尔文,思考那天的巧克力蛙到底是不是巧合,她试探着问道:“教授,你听说过尼可勒梅吗?” “不仅听说过,还亲眼见过,当时就是他跟邓布利多一起把我招进学校的。” “……” 回答过于坦诚,找不出任何疑点。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小女巫拧起眉毛,逐渐陷入自我怀疑。 旁边德拉科的心在下沉,原以为其他两人也不熟悉选修课教授,但从这两段对话来看,貌似只有自己跟这位莱温特教授不熟。 正在他想着待会儿被围殴怎么逃跑呼救的时候,忽然听见教授在叫自己的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是吧?” “嗯?啊!是的教授。” “西奥弗顿有家退休傲罗开的酒馆,店铺是你们家租给老威尔的是吧?” “是……吧?”德拉科也不是很清楚,他才12岁,哪里知道家里有哪些生意,不过家里的地产多得是,教授说是那就应该是吧。 “你知道那家店铺的租金有多低吗?” 梅尔文闲聊似的说道:“周围相邻的店铺每年租金上千加隆,你父亲租给老威尔,每年不到一百加隆,而且连续承租三十年就能获得那片土地的所有权。” 赫敏和纳威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算出来了,这种条件,这种价格,马尔福家几乎等于把店铺白送给老威尔。 德拉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那精明的父亲,马尔福现任家主,怎么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梅尔文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不等他们发问就解释道:“因为老威尔的手臂是食死徒炸掉的,你父母则是名声很大的食死徒,黑魔王倒台后自称被夺魂咒控制,苦心竭力逃脱了审判,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补偿当时与食死徒战斗受伤或者牺牲的傲罗,类似老威尔这种情况,还有几十起。” “你父亲对外宣称虽然当年是被控制,但愿意弥补犯下的错误,每年都会在这方面投入成千上万的加隆,报纸上说他心地善良,知错能改,酒馆里经常有骂他惺惺作态,只是为了博取名声,免得被翻旧账。” 梅尔文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觉得你父亲是哪一种?” 赫敏和纳威斜眼瞥他,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德拉科心底也有答案,没能说出口。 梅尔文话音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当年是有名的傲罗夫妻,他们倒在胜利到来的黎明前,被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拘禁折磨,也就是你母亲的姐姐,你的姨妈,她用钻心咒搅坏了这对傲罗夫妇的脑子。” 纳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德拉科,眼里带泪,眼神却很冷厉,比雪和月亮都冷。 梅尔文没有去看德拉科,自顾自逗弄脚边的牙牙:“你父母当年在食死徒内部地位很高,很有名声,有很多仇人都记得他,每次魔法部有松口的意思,那些受害者家属就会在审判庭抗议,马尔福夫妇差点无法逃脱审判,距离阿兹卡班终身监禁只有一线阻隔。 “为了获取傲罗团体的好感,马尔福家世代积累的财富不要钱一样撒出去,尤其想要得到纳威奶奶的谅解,可惜隆巴顿家不缺钱财,再加上奥古斯塔·隆巴顿老夫人是个老顽固,恨不得直接用索命咒扫死所有食死徒,死都不愿意接受那些加隆。” 德拉科脸色煞白。 “不过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是个聪明人,他总能找到加隆的正确用法,他绕了个圈子,把钱捐给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要求圣芒戈的治疗师精心照顾那对傲罗夫妻,每年都投入天价资源研究怎么治好钻心咒的后遗症。” 在场三位学生都听得心神震动,梅尔文也是通过酒馆老板才了解这些隐情:“最后隆巴顿老夫人也没原谅他们,只是不再拉拢隆巴顿家族的老相识们在审判庭上抗议。” “……” 德拉科不敢看他们的脸,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知道那张糖纸……是他妈妈给的,我当时还留心没弄脏他的书。” “我宁愿你踩坏我的书!”纳威带着哭腔吼道。 德拉科说不出话来。 密林更加寂静。 “咻——” 就在这时,一束红色火花急速攀升,瞬间照亮小半边天空。 (本章完) 第63章 遭遇战 深夜,昏黄的煤油灯光在禁林内部的小路上摇晃。 沿着岔路口右转的小路走了近半个小时,已经来到密林深处,夜幕斑驳,一片寂静,似乎所有动物都躲藏起来避雪,冰冷的晚风吹动树梢在月光下摇动。 猎场看守海格,也是哈利和罗恩本次禁闭处罚的监察,拎着油灯,背垮石弓和箭囊,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前面跋涉。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周围树梢抖落积雪,发出簌簌响声,哈利和罗恩往前面凑了凑,借用海格的魁梧身形躲避寒风。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积雪落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海格察觉到两个小家伙有些不安,笑着说道: “你们怎么害怕了?在学校走廊打架斗殴的时候可勇敢得很,拿出我们格兰芬多的勇气来!” “海格,学校走廊我们已经走过几百遍了,还是第一次来禁林深处,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们熟悉这里,白天再带我们来这里冒险吧。”哈利吸了吸鼻子,头也不抬,说话时呼出的水汽在口鼻间形成一团白雾。 “叫上乔治和弗雷德,他们一定很感兴趣。”罗恩缩着脖子,头上戴着韦斯莱夫人做的针织帽。 “想都别想,巡游禁林是对你们的禁闭处罚,可不是什么趣味冒险活动。”海格喷吐白雾,“也就是有教授陪同,最近还有马人组织的巡逻队,禁林比较安全,否则哪怕是邓布利多的提议,我也不会同意让你们夜晚巡游禁林。” “……”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这才知道巡游禁林是校长的主意。 凛冽的风渐渐停歇,禁林重新安静下来,海格在前面专心开路,哈利和罗恩跟在身后,盯着两旁的布满苔藓的树桩,黑黢黢的灌木丛深处。 耳朵里慢慢又听见轻微的簌簌声,哈利和罗恩贴近混血巨人的鼹鼠皮大衣,等待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起风,这次不是树梢抖落积雪的声音。 海格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三个人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听。 “簌簌……” “嗖嗖……” 不是积雪落地的声音,更像是衣袍或者斗篷划过灌木丛,轻微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海格、哈利和罗恩敏锐的意识到还有别人在禁林里穿行。 麦格和莱温特教授带人走的其他两条路,不可能出现在附近,而马人踏雪不是这种声音。 “……” 海格立即将两人护在身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周围环境,没看见是什么东西,但那道声音转悠两圈就慢慢消失在侧前方。 “林子里来了陌生人,不属于这里的陌生人……”海格低声说道。 “谁?”哈利和罗恩仰头望着他。 “不清楚,不过我怀疑这就是马人忽然戒严的原因。”海格摇了摇头,“别管这些了,接下来的路可得小心了,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返程。” 虽然嘴上说着加快速度,但他们走得更加谨慎,海格将油灯换到左手,以便右手随时拉弓射箭,哈利和罗恩握紧魔杖,留心周围所有细微的响动。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那道声音反复出现,似乎引导催促着他们前进。 三人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沿着崎岖小路往更深处走,路面变得狭窄难行,哈利开始有些头疼,他不清楚这是冷空气戏多了的症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走过一片积雪覆盖的灌木丛,那道声音已经许久没有出现。 “或许是什么动物,被我们的脚步声惊醒,所以缠着我们。”海格压低声音说,穿过一棵枝条纠缠的古老栎树,他的话音忽然顿住。 前方豁然出现一片空地,月光清朗,视野开阔。 三人盯着前方空地,海格的表情还僵在脸上,默默放下油灯,稍稍往前一步,挡在哈利和罗恩身前。 罗恩战战兢兢的透过海格的手臂看着前面,两道彼此对峙的身影,两脚站立和四蹄站立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左边是身穿斗篷头戴兜帽的神秘巫师,右边则是浑身雪白的独角兽。 身体是健壮马身,健壮肌肉与突出的骨骼显露出独特美感,鬃毛和尾毛泛着圣洁的银白,仿佛月光凝在里面,漆黑眼眸灵动,一根尖角锐利笔直。 放在平时看见书上才有的独角兽,罗恩肯定会欢呼雀跃,但他现在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嗓子发堵,有些无法呼吸。 前方那个身穿斗篷的神秘巫师侧身面向他们,微微抬头,兜帽阴影遮住面颊,看不清脸,却能看见一双阴翳狠毒的眼睛,带着难以抑制的恶意,当视线落在哈利身上时,露出毒蛇盯上猎物似的残忍目光。 哈利对上那种眼神,一股剧痛瞬间穿透脑袋,仿佛烧红的烙铁印在他额头伤疤上面,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旁边的灌木丛都在摇晃。 “呃……”哈利身形摇晃两下,抓住海格的袍子才勉强站稳。 罗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发现哈利像是被施了恶咒,大惊失色,魔杖一挥,一道绚烂的红色火花在天空炸开。 神秘巫师调转魔杖,杖尖指向三人。 “躲远点!” 禁林深处的空地回荡着混血巨人的吼声。 吼声中两位学生被推了一把,趔趄扑到粗壮的栎树后方,一直对峙的独角兽躬身屈膝,后蹄下的积雪瞬间炸开,整个身躯撞向神秘巫师,头顶的尖角泛着冷硬寒光。 被杖尖指着的海格也瞬间动了,摸箭搭弦拉弓,一气呵成。 箭声啸鸣,接连三支利箭正面撞向神秘巫师的喉咙和左右两肩,精通狩猎的混血巨人封锁了他所有闪身躲避的路线。弓弦是火龙的跟腱,因为没有足够坚实的木材能承载这种弓弦,才换了石质弓身,冷铁箭矢是在猪头酒吧跟阿尔巴尼亚的旅商换的,上面淬了活地狱汤剂。 猎杀独角兽是极其残暴的行为,通过屠杀纯洁柔弱的生命,换取苟延残喘的生命,只有最邪恶的黑巫师做得出来! 三支箭飞射出去,海格没有停手,立即又摸向箭囊准备继续攻击,深夜猎杀独角兽的巫师能是什么好人,深知神奇动物特性的海格不准备做任何保留,猎场看守的职责就是守护这片林子。 没有一只利箭射中那道身影,距离他大概几英尺的时候,魔杖轻微晃动,那些利箭忽然凝滞在半空,仿佛那里存在一层看不见的力场。蓄力撞击的独角兽在他身前停住,四只蹄子离地,身躯飘浮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胡乱挣扎,像是待宰的羔羊。 呼啸的箭矢划破空气,海格不顾虎口迸裂的血迹,短时间内几乎清空箭囊,每支箭上附带的穿透力都可以穿透野猪和黑熊的皮毛。 那道身影挥了挥魔杖,周围凝滞的铁箭动了,缓慢调转方向,被捕获的箭矢对准混血巨人,飞射而出。 所有箭尖被月光照亮,海格的脸也被寒光照亮,他的眼角不由抽搐几下。 最讨厌这种耍阴招的巫师了,如果是普通的魔咒,说不定他还能硬抗几下。 混血巨人缩头弯腰,用手护住胸口和脑袋,就在哈利和罗恩发出尖叫的时候,空地凭空出现一阵旋风,即将临近的箭矢被忽然卷起的雪浪吞没。 “海格,去保护孩子们。”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麦格教授面色沉凝,杖尖已经对准空地中央的黑巫师。 斯莱特林的潘西和达芙妮躲在另一棵粗树后面,两个女生被副校长叮嘱过,慌乱归慌乱,却没有丧失理智。海格见状也不啰嗦,他留在这里只能拖副校长后腿,三步两步就躲到旁边去了。 “不管你是什么地方来的黑巫师,以霍格沃茨的名义,我命令你放弃抵抗。”麦格教授举着魔杖跟他对峙。 神秘巫师沉默注视着这位女巫,缓缓往禁林深处后退,漂浮咒裹挟半空的独角兽。 禁林深处回荡着独角兽沉重的呼吸声,它黯淡的眼眸忽然亮了亮,看向后方丛林深处,那个方向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弓弦绷紧的咯吱声。 三位半人半马的生物从林子里走出,上身上披着御寒的熊类皮毛,肌肉健硕像是大理石雕像,左右两边分别是棕红色和银色马身,中间那位是黑色鬃毛。 “是巡逻队的费伦泽、贝恩和罗南……”海格低声提醒副校长。 三位马人脚步沉稳缓慢,弓箭同样沉稳缓慢,箭矢不是普通金属,而是泛着乌青的植物尖刺。 神秘巫师这次不再轻视这些弓箭,倒不是忌惮马人,只是担心自己抵御弓箭时分心,因为旁边还有位棘手的老女巫。 伏地魔和奇洛都受过麦格教授教导。 邓布利多当年任教变形学,麦格教授是助教,伏地魔不愿意过多跟邓布利多接触,总是求教这位助教女巫。 奇洛上学的时候,麦格教授已经是格兰芬多院长了,变形术启蒙,变形术的决斗应用…… 一前一后跨度几十年,奇洛早年也参加过决斗比赛,淘汰赛都没过。他曾经听过一些传言,说蝉联多届决斗冠军的弗立维其实跟麦格教授水准差不多,只是麦格教授对决斗大师的称号不感兴趣而已。 实力莫测的资深教授,三位烦人的马人,四个方向被全部封死,四人很有默契的逐渐迫近,缩小包围圈,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奇洛快速挥动魔杖,接连不断甩出恶咒。 地上积雪每次都能卷起雪浪,吞没魔咒。 梅尔文藏在二十英尺以外的毛榉木后面,自己探出半边身体观望,双手各自按着赫敏和德拉科的脑袋。纳威安安静静躲好,一声不吭。 这就是资深教授对变形术的灵活应用,意念落下,雪粒就能遵循变形术的驱动,化作实体抵挡所有咒语。 魔法界的绝大多数恶咒,如果严格使用相应反咒或者铁甲咒抵挡破解,应对起来会很麻烦,多数时候都是不同的进攻咒语高频对轰。你擅长昏迷咒,我擅长击退咒,防御和攻击都是这个,比谁施法更快,频率更高,落后的巫师自然会露出破绽。 这种战斗死板僵硬,像是街边麻瓜打架互抡王八拳,只有未经训练的巫师这样决斗。 经验深厚决斗者会用轻巧省力的魔咒应对敌人的强力攻击,等待对方力竭。不过这种方式容易翻车,有些巫师格外擅长某些咒语,他们的魔咒是持续性的,简单轻巧的咒语只能延缓一瞬,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果有人试图用击退咒去接伏地魔的索命咒,结果可想而知。 某位救世主的缴械咒同理。 麦格教授的应对方式则是教科书级别,因为任何咒语都能被实体存在抵挡,变形术让积雪吞下所有恶咒,轻巧省力,还不会有任何破绽。 空地中央的奇洛也发觉自己在被戏耍,杖尖调转方向,指着飘浮在半空的独角兽,恼怒喊道:“站住!你们继续靠近,我现在就杀死它!” 麦格教授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表情严肃,停下脚步,魔杖依然对准黑巫师。 三位马人停在原地,红色鬃毛的罗南不安地晃动马蹄,翻动脚下积雪,银色鬃毛的费伦泽没有放松警惕,而中间的贝恩露出愤怒表情,冷声喊道: “你来禁林猎杀独角兽,难道以为我们会放你离开吗!” 厉声质问的同时,贝恩已经松开弓弦,箭矢呼啸着掠过空气,声势没有混血巨人的弓箭吓人,但侧方的变形学教授也动了,几道昏迷咒封锁住所有可能逃离的方向,地面积雪也如同浪花一样涌动靠近。 奇洛心里更加恼火,不管不顾即将临身的攻击,手里的魔杖狠狠朝独角兽脖颈挥下。 那些箭矢和魔咒要不了他的命,而这具身体已经腐烂到了凋亡的边缘,如果今晚不能喝到独角兽血,就算能逃出包围,也只能等死。 就算自己陷入昏迷,黑魔王也能操纵他的躯体,到时候有独角兽血提供魔力,这几个烦人的畜生,还有那个老女巫,今晚全都要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奇洛眼神更加狠厉,魔力灌入魔杖,杖尖闪烁着寒光。 独角兽眼睛里流露出绝望。 观战的梅尔文轻声默念:“铁甲!” (本章完) 第64章 独角兽的祝福 独角兽的眼睛睁圆,瞳孔凝视杖尖,那根魔杖极轻极快,越是靠近,那抹幽蓝寒光越是明亮,锋利的魔力刺得眼睛生疼。 杖尖狠狠刺下。 这只象征纯洁的瑞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呲——吱——” 强烈尖锐刺耳的金属鸣音划破寂静深夜。 透明泡膜凭空浮现,银白微光一闪而逝,像是某种金属光泽,又像是反射的皎洁月华,覆在独角兽身体表层,黑巫师切割骨肉的杖尖悬停在距离颈动脉几英寸的地方,再也无法深入。 杖尖凝聚的魔力崩碎了。 能够轻易破开火龙鳞甲和钢铁盾牌的切割咒,被超越常规的魔法力量阻隔在外,施加在独角兽身上的漂浮咒也在迅速消散。 一种绝望笼罩陷入围攻的奇洛,他的身形凝滞了一瞬,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浮起一抹淡淡的猩红,整具身体似乎抛掉了某些无形而沉重的负担,变得轻快灵敏。 黑色斗篷翻动,那道身影瞬间矮身藏在独角兽腹部,避开侧后方袭来的昏迷咒,同时操纵正在消散的漂浮咒魔力将独角兽推向马人。 三道毒刺箭矢撞在透明泡膜上面,发出清脆的铛铛声响。 马人们又惊又怒,眼看独角兽朝他们砸过来,连忙甩动蹄子避开。 在独角兽撞向马人破开一道缺口的瞬间,神秘巫师立即跃起,避开即将临身的翻涌雪浪,击退咒昏迷咒等简单快捷的魔咒倾泻向后方追击的麦格教授。 不指望这些初级魔咒发挥作用,黑巫师将漂浮咒施加在斗篷上面,拽着自己硬生生往独角兽肉身砸开的空隙冲刺。 黑色斗篷飘荡,雪花一样轻盈飘远。 马人们和观战的混血巨人迅速搭弓,一起射箭追击,连续射击让虎口作痛,他们仍旧不愿放弃,咬着牙清空箭囊。 但黑巫师已经脱离包围圈,这些攻击只能追着他的背影落入灌木丛和雪地。 梅尔文收起魔杖,顺手揉了下小女巫的脑袋,慢慢朝着空地走去,视线落在雪地上留下的一连串足迹上面,目光悠远。 先是圣诞假期在猪头酒吧动用伏地魔的魔力,再是面对围攻将身体彻底交给伏地魔掌控,阴魂的死亡气息随着魔力流淌到全身,除非这两天立即拿到魔法石重塑身躯,否则就赶紧找个合适的墓地吧。 三位马人还在恼怒没能彻底留下黑巫师,海格已经踉踉跄跄扑到独角兽面前,把它的脑袋托在怀里,紧张兮兮的检查伤势。 独角兽一向只跟纯洁的女孩接触,抬起前蹄推了两下,没能推开,只能任由混血巨人检查,眼神有些无奈。 “蹄子崴到了,跟腱拉伤,难怪不直接跑掉……”海格松了一口气,“回去给你打个夹板,休息两周就没事了。” 不远处栎树后面,一个红头发的脑袋探出头来,高声喊道:“这边有事啊!哈利有事!” 哈利靠在树干上嘶嘶吸着冷气,一只手紧紧捂着脑袋,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就很疼。 “哈利!” 海格立即丢下独角兽冲了过去,慌慌张张地检查伤势,眼睛里泛着泪花:“没有脱臼,没有骨折,没有血迹……” “没事嘶……就是有点头疼……现在好多了。”哈利小口小口吸着冷气,慢慢缓过来了。 “是不是中了钻心咒?”纳威小声嘀咕。 旁边的达芙妮和潘西发出惊呼,赫敏在心底默念几遍,把这个魔咒记下来,今晚已经听过几次了,回去就去图书馆翻资料。 德拉科心里滋味怪怪的,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嚷嚷着要把今晚的事情报给他父亲,要追究邓布利多失职,要让其他同学看看马尔福家的权势。 但现在什么想法也生不出来。 麦格教授招呼学生们聚在一起,名叫费伦泽和罗南的马人也围了过来,围绕着哈利,只有贝恩守在独角兽身边,他曲起前蹄半蹲下来要替独角兽检查。 躺了几分钟的独角兽恢复了一些力气,撑起蹄子远离臭烘烘的马人。 梅尔文望向那边捂着额头靠在栎树后面的哈利,邓布利多苦心孤诣斤斤计较培养出来的助教已经就位,救世之星的黑魔王启蒙课就在这两天了。 马蹄踏雪声里,独角兽慢慢靠近年轻教授,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怯生生的,慢慢低下脑袋,避开额头的独角,磨蹭他的衣袖。 不远处的马人贝恩面无表情,什么象征纯洁的独角兽,什么只愿意让天真无邪的女孩接触,不过是长老哄骗族里小马驹的说辞。 梅尔文揉了几下它的脑袋,就感觉到魔力有些不对劲,冬夜森林温度极低,露在外面的手原本应该觉得冷风刺骨,但他没感觉到任何寒意,反而一股温温热热的暖流顺着独角兽传递过来,微弱而明显。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魔力,不同于巫师的魔力。 …… 铸铁打造的圆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熏肉和萝卜,旁边的铁盘里,装着热腾腾的岩皮饼。 禁林边缘,海格小屋的院子里,一团旺盛的篝火熊熊燃烧,一群师生围绕着篝火坐在木凳上,教授们在谈事情,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生们双手捧着一碗热汤,竖起耳朵,眼睛晶亮。 留在海格小屋喝午夜茶,是他们凭本事争取来的,哈利甚至为此假装头还在疼,罗恩、纳威和赫敏留在这里则是陪伴朋友,哪像斯莱特林那群笨蛋,乖乖被麦格教授带回城堡,一点反抗都没有。 小巫师们默默喝汤。 海格和牙牙专心啃岩皮饼。 “马人部落的夜间巡逻队全部出动搜捕,米勒娃已经通知魔法部,明天早上就有傲罗参与调查。”邓布利多也捧了碗熏肉热汤,“独角兽们会迁往禁林更深处,八眼巨蛛这些有智慧的动物们都表示会帮忙,它们不会再遇见危险的。” 梅尔文端起瓷碗喝了一口,咸香的萝卜汤让身体暖起来,校长是接到消息赶到禁林的,整个学校只有校长能进入马人部落的营寨交涉,猎场看守都不行。 双方交涉的速度非常快,前后仅用了不到十分钟,以至于梅尔文怀疑邓布利多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躲起来暗中观察,或许还有那位熬制魔药走不开的斯内普教授。 “独角兽们还会回来吗?” 梅尔文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独角兽的魔力非常奇妙,他现在还没弄清楚具体影响。 “当然。”邓布利多点点头,“独角兽们是恋旧的生物,这里是它们几百年前就选定的栖息地,迁徙只是暂时的,危险解除就回来了。” 哈利想了想,抬起头来:“校长,我能问问危险什么时候解除吗?” “不会让它们等太久的。” “……” 哈利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想了半天,重新埋下脑袋,任由热气升腾沁润脸颊,脑袋还有些隐痛,但不影响他梳理今晚发生的事情。 遭遇神秘巫师前,他们听到一些奇怪声响,开始他以为那些声音是神秘巫师追逐独角兽的声音,但仔细回想,他们赶到空地的时候,神秘黑巫师已经跟独角兽对峙有一段时间了。 在伤疤疼痛发作的间隙,哈利隐约看见旁边的灌木丛在摇动,他不清楚那是头疼产生的幻觉,还是灌木丛里藏着另外一位巫师,一位替他们领路的巫师。 最后是护送他们离开禁林的马人,费伦泽暗示那位猎杀独角兽,谋取魔法石的亡命徒,就是谋杀他父母的凶手——伏地魔。 巧克力蛙画片上的尼可勒梅,四楼走廊房间里的魔法石,魁地奇比赛里意图谋害他的斯内普,厄里斯魔镜与隐形衣…… 哈利隐隐觉得所有事情能拼凑在一起,却又缺少某种串联他们的线索。 铁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着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边,赫敏四下打量,海格小屋的格局陈设和以前一样,但是多了许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比如床头那些大部头书册,比如壁炉前面遮挡用的铁皮板。 《不列颠和爱尔兰的火龙种类》 《饲养火龙:从孵化到地狱》 “……” 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赫敏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 回到城堡已经是凌晨12点。 梅尔文远远看着神奇动物教授办公室还亮着灯,稍作犹豫,担心晚上回去睡不着觉,还是敲开了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房门。 尽管学生时代也选修过保护神奇动物课,不过格雷洛克山上可没有独角兽,教科书上的粗浅知识只能应付考试,要了解更详细的内容,还是得求助专业人士。 这位神奇动物学教授上了年纪,失眠少觉,脾气还很好,半夜敲门也不生气,得知梅尔文需要独角兽的相关资料,热情的推荐了许多书籍,开出书单后还不放心,他还翻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叮嘱梅尔文有问题随时来问。 梅尔文表示非常感动。 回到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梅尔文迫不及待翻看起凯特尔伯恩教授的笔记,前面十几页字迹工整,中间有十几页比较潦草,像是换了个人记录,然后一点一点变得工整。 梅尔文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前面是凯特尔伯恩教授右手还在时写的,中途失去右手,左手字迹歪歪扭扭,后面才适应过来。 “……” 梅尔文怀着几分敬意继续。 独角兽被认为是由大海滔天白浪孕育出的纯洁生物,体内的魔力非常特殊,饱含纯净的生命力,却又蕴藏难缠的诅咒。 独角兽的血液可以延续生命,也能腐蚀灵魂,毛发主要用于制作几种美容药剂,尾毛则是优良的魔杖杖芯,稳定强大,绝对忠诚,能够抵抗多种黑魔法。 罗恩继承自他哥哥的魔杖就是独角兽毛杖芯,可惜那支魔杖只对查理·韦斯莱忠诚,对罗恩爱答不理,经常发生回火现象。 霍格沃茨的魔药课程中,学生们会使用独角兽角粉末制作一款通用解毒剂,这里的独角兽角并非真正的犄角,而是一种独角野牛的犄角,只是在约定俗成的情况下称为独角兽角,普通药店有售,21加隆一根。 真正的独角兽犄角具有独特魔力,可以抑制多种黑魔法,对伏地蝠,摄魂怪等多种黑暗生物有克制效果。 1979年,纽特·斯卡曼德荣获二级梅林勋章,威森加摩顺势出台新版神奇动物保护法,相关法律禁止任何伤害、偷猎、私自繁育独角兽的行为,普通巫师敬畏法律和诅咒,自然不会招惹独角兽。 但在偷猎巫师前赴后继的努力下,每年造成伤残巫师的数量不少于两百,神奇动物管理司还是将独角兽列为4X级别危险动物,跟嚎哭女妖和莫特拉鼠同级,中度危险。 翻看完全部笔记已经是凌晨两点,梅尔文没有丝毫疲惫或者困倦,伸手握住魔杖,能够感受到体内潺潺流淌的魔力,骨骼和血肉浸润在暖流中,神清气爽。 梅尔文能够清楚感知到这种影响,独角兽赠与的那缕魔力不算强大,特质却非常鲜明,这种纯净力量持续影响着原生魔力的律动,使得身体悄然发生一些难以言明的变化。 凯特尔伯恩的笔记里没有相似案例。 梅尔文分析认为这种变化不只涉及到独角兽,还涉及到长角水蛇的馈赠,当瑞兽向他表示感激的时候,那缕情绪同样被转化为魔力,不同于巫师的魔力。 身为首位发现这一现象的巫师,梅尔文将其命名为「独角兽的祝福」。 “哗……” 梅尔文合上笔记,开始研究起这缕魔力。 魔力是灵魂与躯体共同作用的产物,按照强度和特质进行区分,强度很容易理解,除去极个别特殊案例,普遍来说,成年巫师的魔力比未成年巫师强,资深傲罗比普通巫师强,决斗大师比普通傲罗强……增长速度和最终强度都跟天赋有关。 魔力的特质则是受巫师过往经历和情绪影响,特质鲜明的魔力使得巫师更加契合某些魔咒,例如伏地魔的邪恶魔力特别契合索命咒,格兰芬多有位斐尼甘先生特别适合爆炸类魔咒。 梅尔文分别尝试不同类别的魔法,考虑到独角兽的纯洁象征,重点尝试了守护神咒这类咒语。 但他错了。 独角兽魔力对应的竟然是黑魔法! (本章完) 第65章 鲁弗斯斯克林杰 第65章 鲁弗斯·斯克林杰 凌晨两点。 “呼……呼……”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悬在空中熊熊燃烧,热浪使得空间出现某种视觉上的畸变扭曲,明亮火光在视野中留下青黑色阴影,那是视网膜受强光刺激发生的补色反应。 厉火(Fiendfire),词源意思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火焰,变形术召唤类分支魔咒,跟不可饶恕咒同一级别的禁忌黑魔法,发明和起源已经不可考据。 施法难度跟普通召唤类魔咒相似,哪怕未成年巫师也能快速上手。 但是厉火的恐怖威能与简单施法难度完全不匹配,施法者召唤厉火以后,杖尖将会流淌出源源不断的火焰,爆裂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点燃接触到的所有物体,短时间里就能烧出一片火海。 因为独特的黑魔法原理,只有魔力能够稍稍阻隔火焰,普通的水和冰冻类魔咒只会助长火势。 厉火容易释放,极难控制,如果召唤者无法限制厉火扩散,焚烧一切的魔力将会毁灭附近所有事物,施术者也不例外,某种程度上,释放厉火等同于自杀。 梅尔文此前只能勉强收放厉火,现在却能彻底掌控,灵活控制,厉火里的爆裂魔力完全贯彻他的意志。 “嗬……嗬……” 燃烧的火焰霍然腾起,化作一只展翅蝙蝠,骨骼是聚拢的火焰,膜翼是翻滚不休的火焰,用没有实体的蝙蝠张嘴吐出凄厉的嘶鸣。 橘红火光映得梅尔文脸颊滚烫,心念微动,火焰悄然消散。 只有房间里经过高温的空气仍在翻涌,掀起不合常理的对流风,吹得书桌上的羊皮纸哗哗作响。 梅尔文回到书桌后面坐下,微微眯起眼睛,一边休整一边思索。 具有攻击性的恶咒成千上万,但只有极少数被归类为黑魔法,因为这类魔法需要巫师怀着负面情绪或者强烈的恶意进行施法。愤怒、憎恨和鄙夷是黑巫师的情绪,折磨、杀戮和毁灭是黑魔法的目的。 这也是黑魔法容易失控的原因。 说不清灵魂和魔力哪个更容易受到黑魔法影响,随着正常巫师对黑魔法的深入探索,他们的灵魂与观念逐渐扭曲,性格逐渐变得极端,慢慢沦为孤僻阴翳、暴躁易怒的黑巫师。 性格暴戾的巫师契合厉火,嗜杀的巫师擅长索命咒,热爱折磨他人制造痛苦的巫师偏爱钻心咒……如果黑魔法水准在短时间里突飞猛进,这说明该巫师的心态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梅尔文审视自己的情绪,没有什么不好的念头,独角兽的魔力仿佛一道屏障,隔绝侵蚀灵魂的负面情绪,以此达到掌控黑魔法的效果。 “反倒是那些需要积极情绪的魔法……” 梅尔文轻轻呼了口气,魔杖晃动。 【呼神护卫】 杖尖喷吐出明亮的银光,飘散的光雾汇聚在一起,丝丝缕缕如同绸缎一样,浮动旋转,微微荡漾。 因为不是魔咒必修内容,再加上练习起来比较麻烦,其实梅尔文没有彻底掌握守护神咒,在能够稳定召唤克制黑暗生物的银雾后就停止练习,没有继续耗费精力凝聚成具象的实体。 这也是许多巫师的选择。 层层漾动的银白光辉泛起涟漪,整个房间都是银白光雾,依然没有实体。 只是团雾中多了一只细长的犄角。 …… “年轻真好……”邓布利多感慨的说。 要知道昨晚离开禁林小屋回到城堡已经是深夜,小巫师回到宿舍就能睡觉,教授们还要处理后续事务,米勒娃拉着自己商谈到凌晨,梅尔文找凯特尔伯恩教授讨要独角兽资料,肯定也没有早睡。 同样都是晚睡,清早起床的梅尔文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熬夜的痕迹,上了年纪的老校长由衷表示羡慕。 礼堂主宾席上,梅尔文仔细打量了下邓布利多:“校长你也很精神嘛,黑眼圈都没有。” “还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 不远处的斯内普面无表情,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用餐具切割煎蛋的动作配上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残忍。 奇洛依旧缺席。 格兰芬多长桌上,三小只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昨晚的事情。 “费伦泽告诉我,亡命徒甘愿付出惨重代价袭击独角兽,是想延续生命,等待机会得到魔法石……”哈利声音压得很低,“而这个亡命徒,很有可能是伏地魔,或者他的手下。” “我认为这个人就潜伏在学校内部。”赫敏经过一夜思考,很多事情变得更加清晰,“我怀疑就是斯内普。” 罗恩往嘴里塞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那魔法石现在还是安全的,斯内普上次万圣夜就试过了,他过不了路威那关,而且邓布利多就在学校。” 哈利眉头紧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赫敏也唉声叹气,海格在孵化火龙,劝都劝不听。 “……” 今天是星期六,早餐供应到九点半,还不到九点,礼堂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推门走进来七八个人。 “斯克林杰主任,这边走。”麦格教授走在前面,她的脸色也有些疲惫。 昨晚她处理的事情最多,安抚斯莱特林的几位学生,将禁林突发情况呈报魔法部,凌晨还在跟值守人员沟通,早上跟傲罗办公室对接,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走在副校长后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巫,身材高瘦,茶褐色的头发和浓密的眉毛里夹杂着缕缕灰色,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有点瘸腿,但走起路来依然给人大步流星的感觉,强硬的姿态像是一头老狮子。 他的着装略显奇怪,外面披着宽大的巫师袍,内衬却是西装马甲和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梅尔文跟伍尔沃斯大厦的傲罗打过多次交道,知道这是傲罗的特殊装扮,或者说是法律执行司的穿搭,他们经常出外勤处理案件,如果需要接触麻瓜,脱下外面的巫师袍就是麻瓜装扮,便于隐藏身份。 后面跟着的就是前来接洽的傲罗成员。 因为影镜的事情,梅尔文同样与许多英国退休傲罗有过交流,加上博金和怀特经常提及,对魔法部的官员有些了解。 这位鲁弗斯·斯克林杰是傲罗办公室主任,魔法部里极为罕见的独立派,既不偏向邓布利多,也不偏向部长福吉,上次巫师战争期间表现亮眼,态度极为强硬。 邓布利多放下餐具,擦干净嘴角走下主宾席迎接:“真令人意外,鲁弗斯,没想到是你带队过来。” 斯克林杰对邓布利多的不满源自他过分强大的影响力,严重破坏了威森加摩和魔法部的独立性,但他对这位传奇巫师依然怀着应有的尊重:“突发事件,情况紧急,福吉部长访问爱尔兰不能赶回来。” 邓布利多笑容温和,并不在意福吉是否真的外出访问,转身看向座位上的梅尔文:“我来介绍,这位是霍格沃茨新任麻瓜研究教授,梅尔文·莱温特。” 他稍作停顿:“梅尔文,这位是鲁弗斯·斯克林杰,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斯克林杰看梅尔文的眼神有些奇怪,挑了下眉毛,主动握手:“莱温特教授,我不止一次在报纸头版上见过你的名字,祝你好运。” “祝我好运?” 梅尔文有些诧异,英国巫师初次见面都是这么打招呼吗,奇奇怪怪的。 斯克林杰也是霍格沃茨毕业,之后跟其他教授的寒暄也算融洽,除了斯内普,这位傲罗主任几乎毕生致力于对付黑巫师,上次巫师战争全程是冲在第一线,好几次差点殒命,对曾经的食死徒没有任何好感。 斯内普也不在意斯克林杰的脸色,冷哼两声后离开礼堂。 经过短暂交流,学校校长与傲罗主任接上头,初步交流昨晚的具体情况,两人并肩前往禁林,边走边谈,商讨着搜捕计划。 梅尔文远远看着他们离开礼堂,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斯克林杰的古怪祝福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不应该找理由外出,给奇洛教授发动的机会吗?为什么把傲罗招进学校,这样奇洛教授还怎么行动,他虚弱的身体可撑不了多久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斯克林杰从海格那里了解到全部情况,傲罗们封锁了禁林边缘,对现场进行现场勘察,并尝试沿着痕迹搜捕神秘黑巫师。 结果当然一无所获。 (本章完) 第66章 校长的布置 魔法部二层。 傲罗办公室。 开放办公区有一个隔间半掩半开,伏案的实习傲罗正在忙碌。 自从魔法部建立以来,工作制度许多地方参考麻瓜的设计,周末双休,假期值班,但几百年演变下来,还是有许多不同的地方。轮岗助理跟随部长和主任外出访问,中途突然返回部里准备文件,是很罕见的事情。 正在忙碌的当然是实习傲罗唐克斯,她上次潜行训练挂科,被疯眼汉分配到乌姆里奇办公室做助理,目前还在轮岗期间,一边处理助理事务,一边准备下次傲罗考核。 今天本来在爱尔兰访问,观看小矮妖们的歌舞表演,结果表演到一半,那个国际事务司的主任忽然抽风,要给他们演示歌舞表演如何在影镜里播放。 措不及防,突然袭击。 乌姆里奇那个粉蛤蟆当时就在她手包上掐出几条指甲印,不过脸上还是笑得开开心心,捏着嗓子娇滴滴夸奖新奇表演,后面听到影镜是霍格沃茨教授出品,还是外籍教授,麻瓜研究学教授,粉色小包都快捏碎了。 唐克斯想不明白,乌姆里奇明明是纯血巫师,为什么比自己这个混血还了解麻瓜电视,她当时都是金斯莱提醒才发觉影镜跟电视有相似地方。 总之事情糟糕了,访问会刚一散场,乌姆里奇就让自己回来起草文书,准备向那位莱温特教授提起诉讼。 “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禁止向麻瓜暴露魔法世界的存在、魔法生物与物品的管控、魔法场所的隐蔽……” 唐克斯对着《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嘀嘀咕咕,语气烦躁:“莱温特教授根本没触犯任何核心条例,该死的乌姆里奇,她就是想踩着别人升职!” 她父亲是一位温和善良的麻瓜出身巫师,她母亲是敢于叛出纯血家族的勇敢女巫,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唐克斯怀着朴素纯粹的正义感,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构陷污蔑的行为。 越是翻看条文就越烦躁。 “啊!我写不出来!” 唐克斯用力捶着桌子,不耐烦达到顶点,干脆扯下写到一半的条文,用力一撕扔进垃圾桶。 听着纸张破碎发出的呲啦声响,唐克斯顿感舒畅,趴在办公桌上,长长呼出口气:“该死的疯眼汉,就该让他来写这种诬告文书,看他发不发火!” “以穆迪的脾气,大概会直接冲进办公室,用拐杖抽她的脸吧。”一道深沉缓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金斯莱,你怎么也周末回来了,傲罗小队加班啊……”唐克斯头也不抬,嘀嘀咕咕絮叨,也不指望听到答案,“我也想用疯眼汉的拐杖抽粉蛤蟆的脸。” 金斯莱走到桌边,笑着问道:“怎么了?” “影镜的事情还是暴露了。”唐克斯叹了口气,简单讲了爱尔兰发生的意外。 “嗯……”金斯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稍作沉吟,“必要时候,有些事情,相关办公室主任还是知道的好。” “你在说些什么?” 唐克斯抬头直直盯着他,“我这几周这么尽职尽责的工作,好多人都夸我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助理位置上做得非常好,汇报事务详略得当,能分清轻重缓急,截断了所有递往办公室的信函,安排她跟在部长外出访问,就等着顺利通过潜行测试了,你现在告诉我她应该知道这些事?” “这是迟早的事。”金斯莱不慌不忙,表情镇静,“我相信莱温特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跟邓布利多有什么关系?” “影镜涉及到魁地奇学院赛,霍格沃茨也有参与,校长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啊?”唐克斯脑筋有点转不过来。 “你觉得审判庭能审判邓布利多吗?” “应该不能。” “是吧……”金斯莱循循善诱,“你把校长和教授一起写进文书,一起起诉,不管乌姆里奇编织什么罪名,校长不会有事,教授也不会有事。” 时隔几个月,唐克斯再次感受到上司的政治智慧,直呼学到了学到了。 提前得知结果,现在起草文书就没什么负罪感了,唐克斯一边写一边请教,诬告文件进度飞快。 “队长,你说我的潜行测试能顺利通过吗?” “这个嘛……还是要问疯眼汉。” 金斯莱看见这位下属的沮丧表情,顿了一下,考虑到她帮自己完成了校长交代的任务,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你能让乌姆里奇主任不因为这件事情迁怒你,疯眼汉应该就会让你通过了。” 唐克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 傍晚时分,晚餐时间。 梅尔文来到礼堂主宾席,看见校长正在跟傲罗主任谈论案情。 傲罗们展开了地毯式搜索,那位神秘巫师经验老到,除了案发现场留有少量痕迹,逃出包围后没有留下其他线索,一整天的搜寻没有结果,傲罗主任稍微有些烦躁。 “鲁弗斯,你觉得黑巫师会是谁呢?” “线索太少,没有有用信息,确定不了身份。”斯克林杰皱眉答道,同时手上切分牛排的动作不停,“近期没有接到外国罪犯的入境消息,翻倒巷那群巫师也很安分,我怀疑是圣诞假期前就潜伏入境的黑巫师。” “你听过马人们的推测吗?”邓布利多沉静的问,“只有亡命徒会用独角兽延续生命。” “你知道的,邓布利多校长,马人部落排斥魔法部,他们只对我说了当时情况。”斯克林杰语气冷厉,“黑巫师那群家伙脑子和灵魂都是坏的,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亡命徒,迟早被我们送进阿兹卡班去陪摄魂怪。” 邓布利多轻声说道:“如果是……伏地魔呢?” 听到这个名字,斯克林杰表情瞬间僵硬,眼睛里闪过混杂着惊惧、愤怒和仇恨的复杂眼神,随即升起冷下脸来,沉声问道:“凭什么确定是他,你有什么情报?” 邓布利多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这是马人们的推论,可能是星相占卜得出的信息,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近些年一直有传闻他躲在阿尔巴尼亚,鲁弗斯,你说呢?” “……” 斯克林杰沉默不语。 近段时间,部长福吉和乌姆里奇的派系开始流露出对邓布利多的排斥,他原本想着顺势清扫邓布利多的势力,如果黑魔王真的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应该被清扫的就是那批草包了。 不过这也可能是邓布利多弄权的手段。 (本章完) 第67章 好戏开场 「亲爱的莱温特教授: 我们接到情报,自圣诞假期以来,你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违禁物品记忆影镜,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万加隆。 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巫师保密法》《麻瓜物品改造管理条例》《魔法产品经营规范》,造成恶劣影响,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已向威森加摩提起诉讼,我们很遗憾的通知你,你必须在二月二日上午十时前往魔法部受审。 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将依法缺席审理。 你忠实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 “二月二日,就是今天……” 梅尔文仔细看着落款处的名字,觉得有些好笑,总算知道斯克林杰昨天见面时为什么祝他好运,傲罗办公室跟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同属法律执行司,这位傲罗主任那时候就知道他被乌姆里奇盯上了。 梅尔文有些诧异,但并不慌张。 在百老汇时经常跟美国魔法国会打交道,类似审判也经历过几次, 圣诞假期贩卖影镜,与全国各地酒馆老板商讨合作细节的时候,赖特和博金已经提醒过梅尔文,说影镜跟巫师电台类似,可能会被乌姆里奇盯上,采用非常规手段纳入魔法部管控。 情况可能更糟,巫师电台有上万女巫听众寄吼叫信抗议谴责,而影镜是新鲜玩意儿,还没有坚实的群众基础,很有可能被乌姆里奇彻底封禁。 “原以为圣诞结束就会被起诉,甚至这封信来得比预料中还晚一些……” 魔镜俱乐部做的准备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梅尔文转头看向主宾席其他座位,奇洛和斯内普照常缺席,其他几位院长起得比较早,已经吃完早餐离开,邓布利多也在几分钟前下桌,只剩单手用餐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还在磨蹭。 将蓝莓果酱递给行动不便的凯特尔伯恩教授,梅尔文用餐巾擦了擦手,离开礼堂去找校长请假。 他的教授要去打场官司。 …… 礼堂门口。 梅尔文还以为校长在办公室,刚准备上楼,就看见校长站在庭院吹冷风,看起来是饭后散步消食,老人家肠胃不好,可以理解。 沿着走廊过去,看见一簇枝丫刚好悬在邓布利多头顶,冬天的树只有枝没有叶,白雪附在上面,落叶松枝头雪白,老校长的胡须和头发也是素白。 邓布利多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起来心情不错:“早上好,梅尔文。” 梅尔文看了眼他头顶的树枝,收回目光:“我收到一封魔法部的起诉信。” “跟影镜有关对吧,我也收到了。”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说,“刚才我还在跟米勒娃谈这件事,学校教授和球队都跟影镜有关,那位乌姆里奇主任认为校长也有责任,也给我寄了传唤信。” “……” 梅尔文眯起眼睛盯着同样被传唤的校长,逐渐反应过来,迅速抓住重点:“你跟麦格教授在哪里谈的?” “恰好她上午要核查校医室的账目,所以我们就在病房外的走廊简单聊了几句。” “让我猜猜,奇洛教授会不会恰好就在校医室,又恰好听见你们的谈话?” “这个嘛……”邓布利多露出沉思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用来哄骗奇洛的离校理由?”梅尔文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平静问道,“你提前计划好的?” “我只是想找个理由离开城堡,碰巧赶上乌姆里奇要追查影镜的事情,顺便就把我也加上了。”邓布利多低头看雪,低声问道,“影镜的事情会有麻烦吗?” 梅尔文摇了摇头:“我跟玛奇班女士一直保持着联络,巫师考试管理局里很多都是威森加摩成员,影镜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还有各地酒馆老板也有一些关系,那位名声在外的乌姆里奇主任应该没办法把罪名强加在我头上。” “情况或许比你想得更复杂。”邓布利多耐心解释,“我的朋友,康奈利·福吉部长很看重这位下属,希望用她应对部里其他难缠的官员,想让她尽快升职,影镜恰好能成为乌姆里奇的功勋章。” 伏地魔倒台后的几年,魔法界还算平静,前任部长米里森·巴格诺安稳退休,最有资历的克劳奇受到食死徒儿子牵连,主动放弃竞选。邓布利多举荐康奈利·福吉接任部长,认为他尽管才能平庸,但性格勤勉踏实,能够将和平延续下去。 魔法部里很多职员瞧不上福吉,认为他只是邓布利多的传声筒,中高层官员做事也不在意福吉的意见,态度难免有些强硬。比如昨天那位傲罗主任斯克林杰,法律执行司司长博恩斯女士,国际事务合作司的克劳奇先生…… 刚开始的时候,福吉还能笑呵呵面对这些流言,唾面自干,遇见事情总是主动向邓布利多请教。 而如今已经在任两年,部长位置勉强坐稳,野心受到权力的滋养,福吉觉得那些官员的声音过于刺耳,开始提拔自己派系的巫师,乌姆里奇就是他心仪的高级副部长。 “魔法部里有这么多跟乌姆里奇不对付的人,那我就更有把握了。”梅尔文轻声笑道,“就算他们不愿意帮助新来的教授,也会看着校长的面子上反对乌姆里奇。”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魔法部很多高层官员虽然不待见康奈利,但很乐意看见我这把老骨头的影响力被削弱。” “这就是昨天你跟斯克林杰碰面的原因?” “我认为斯克林杰是位正直可靠的傲罗,他坚决站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对立面,如果他能提前做好准备,对我们帮助很大……”邓布利多稍作停顿,话音一转,说起另一件事,“奇洛教授已经就位,需要一位助教提醒哈利,他们周末还有补习课。” “嘁……” 明明是选修课教授,总是莫名奇妙的加班。 梅尔文有些不忿,转身走向礼堂时伸手拨了下树枝,积雪顿时洒落,淋了老校长一身。 邓布利多看着肩头的雪,不禁哑然。 …… 二月天气略微回暖,封冻的黑湖已经开始融化,如果绕着岸边漫步,偶尔能听见冰面破裂的声音,场地和庭院里仍有积雪,但天空已经不再下雪,春天就要到了。 赫敏拎着沉甸甸的挎包,独自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这个月又有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哈利和罗恩整天商量魁地奇战术,对魔法石的事情不上心,对海格孵化火龙的事情也不上心,只有她担心海格可能被革职开除,趁着周末来图书馆查找火龙相关资料。 那些书还挺有趣的。 赫敏晃晃脑袋,把不合适的想法甩开,苦恼地叹了口气:“天呐!海格会被开除的啊……” “谁会被开除?”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赫敏抬头看去:“莱温特教授?” “你刚才说海格会被开除,为什么?” “没……没什么!” “我还以为海格又醉酒闯祸了。”梅尔文揉揉她的脑袋,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上次他拉着我喝酒,喝醉了非要跟我说三头犬的事情,说喜欢啃牛膝骨,讨厌虱子,听见音乐就会睡着……乱七八糟的。” 赫敏愣了一下,脑袋翁的一声想起好多事情! 路威听见音乐就会昏迷,海格喝醉酒就会说路威的弱点! 她清楚记得海格的火龙蛋在酒馆赢来的,给他火龙蛋的是位神秘巫师,身份不明的神秘巫师。 “教授……我有事要跟你说。”她急忙去拉教授的衣袖。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要和邓布利多校长魔法部处理一些事情。”梅尔文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糖果,加快脚步,匆匆远去。 赫敏呆呆地看着教授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逐渐远去,耳边还回响着教授刚才的话,脸色惨白:“海格泄露路威的弱点,校长今天就要外出……怎么会这么巧?” (本章完) 第68章 玛奇班女士:懒听配说 “第九层,神秘事务司。” 梅尔文和校长走出升降梯时,冰冷女声仍在升降梯里回荡。 升降梯外面是一条笔直没有弧度的走廊,墙壁漆黑粗糙,两侧没有任何门和窗户,只有走廊尽头立着一道略显阴沉的黑色木门。 梅尔文的目光越过走廊,打量那扇平平无奇的黑门,听赖特说那里面藏着魔法部最高机密的科研项目。 “缄默人的工作是绝密,我们相信他们的研究将会改变世界。”邓布利多轻声介绍。 “嗯……”梅尔文不置可否。 古典魔法时代的埃及与玛雅文明,现代的美国魔法国会和魔法部,每个时代,每个国家的巫师管理机构都有类似部门,口口声声探究魔法的真谛,生命与死亡的界限,时间和空间的本质…… 短的几百年,远的近千年,反正目前没听说有什么进展。 有的研究还有副作用,象形魔文符号断代,只剩下如尼文艰难流传,更加久远的古代魔法几乎彻底失传。 离开升降梯左转进入一个豁口,下面是一段昏暗阴冷的石质楼梯,楼梯底下则是另一条走廊,跟霍格沃茨地下室极为相似,粗糙的石头墙壁,托架上插着火把,两侧是厚实沉重的木门,上面镶嵌着铁门栓和钥匙孔。 墙壁两边的门扉通往各间审判室,从一到十,数字编号越靠后,案件性质越恶劣。 梅尔文和校长今天的庭审在第四审判室。 因为时间还早,陪审团的人员没有到齐,梅尔文和邓布利多抵达后没有进入审判庭,而是在旁边候审室等待传唤。遇见的职员很有分寸,言语动作没有任何轻慢,甚至怀着尊敬,没有把他们当被告或嫌疑犯对待。 “不用担心,邓布利多校长,乌姆里奇那个家伙想升职想疯了才会起诉您,部长外出访问还没回来,否则一定会阻止这次荒诞的庭审,不过威森加摩的其他成员也清楚她的心思,不会让她如愿的。” “莱温特教授,不列颠岛上所有酒馆都传颂着你的名字,我和同事们下班以后都会到酒馆喝两杯,我们一致认为影镜是改变魔法界的伟大发明。” “我的荣幸……” 梅尔文和几位职员礼貌道谢。 邓布利多走进候审室后就没怎么说话,情绪有些低落。 梅尔文察觉到了,出于对老年巫师的关爱,出声安慰:“不要担心,我们圣诞假期的时候就做了预案,庭审不会耽误太久,很快就能结束,肯定能回学校旁听哈利的黑魔王启蒙课。” “我只是有些惋惜……”邓布利多轻声说道,“康奈利曾经是位很不错的巫师,不到两年时间,他的心脏已经皱缩枯萎,化作一颗渴求权力的毛心脏。” …… “肃静。” 尖细刺耳的小女孩声音在审判室里回荡,刻意做作,腻得发慌,尤其是知道这种稚嫩音色是从一位中年女巫嗓子里发出来的,房间里的多数巫师都有一种很不舒服的别扭感。 受审的校长和教授没有受到影响,站在房间中央,镇定自若地打量这间审判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圆厅,整体呈现阶梯式下陷的构造,外圈是陪审团和旁听席,内圈则是低矮石台,石台中央放着一张铁制座椅,上面装着镣铐和铜锁,独特结构营造一种围观审视的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潮气,墙壁地面与穹顶都由黑色石料砌成,火把和油灯没什么作用,明晃晃的光线自天窗洒下,照亮审判室内的漆黑桌椅。 正前方的高桌后面站着主审官乌姆里奇,戴着一顶黑色倒方棱巫师帽,身穿黑色司法袍。额前露出卷曲整齐的卷发,身材矮胖,皮肤松弛,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粉调,面上挂着一副虚伪的亲善笑容,像是蜡像馆里的劣质作品。 左右两侧能看见许多身穿紫红长袍的威森加摩成员,左胸前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W”字母,垂眸看着场内两人,低声交谈时发出细微声响。 梅尔文看见好几张熟悉面孔,巫师考试管理局的玛奇班女士和托福迪教授,魔法部的斯克林杰,以及素未谋面却在报纸上看过照片的克劳奇和博恩斯。 有人朝老校长点头致意,有人面露歉意,有人眼底微光闪烁,心虚的挪开视线。 尽管知道邓布利多是主动被起诉的,梅尔文还是有点小愧疚,如果不是受影镜牵连,作为威森加摩首席巫师,他应该坐在上面,而不是被围观审视。 “二月二日的审判。”乌姆里奇再次发出尖细声音,她的两只眼睛牢牢盯在邓布利多身上,眼距略宽,像是蟾蜍,“主审官:滥用魔法办公室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书记官:尼法朵拉·唐克斯……” 负责记录本次庭审的唐克斯朝老校长眨眨眼睛,再朝那位教授眨眨眼睛,聊表歉意。 “审理麻瓜研究学教授梅尔文·瑞恩·莱温特。”乌姆里奇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接下来即将念诵的疑犯名字,声音激动得发颤,“以及霍格沃茨现任校长,阿不思·珀西瓦尔——” “抱歉打断一下。” 梅尔文的咳嗽声打断宣讲,没有让这位乌姆里奇以嫌犯的名义念完校长的名字,来到主审官台下注视这位主审官,洪钟般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巫师的耳朵里: “诸位陪审团成员,我想在座各位都清楚今天这场指控的由来,本案不具备任何程序正当性。 “根据《魔法部法律执纪流程规章》第19条第3款,外籍巫师违规销售违禁魔法物品应由国际魔法合作司审查,并由该机构向该巫师发送书面通知,在调查取证完成前不得上升至刑事庭审层级。” “而本案是由乌姆里奇主任发动,直接跳过初审。 “如果一位二级部门的主任可以因为个人情绪,绕过正当司法程序,肆无忌惮的将普通巫师,将威森加摩首席巫师送上审判席,那英国魔法部组建威森加摩,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梅尔文和赖特早就商定好的计划,借助外籍巫师的身份,将审理案件的权责转到国际事务合作司,排除福吉和乌姆里奇的影响。 国际事务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因为食死徒儿子错失部长职位,但他在本职工作上的名声很好,赖特相信他能秉公处理。如果这位司长不够正直,梅尔文恰巧知道一些隐秘,能够适当微不足道的帮助。 克劳奇此刻正坐在陪审团席位,不知道自己被惦记,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影镜作为近期出现的魔法新发明,细究起来不算违禁,如果不是功能特殊导致被乌姆里奇盯上,这位莱温特教授和蒙克斯坦利应该提名梅林勋章。 陪审团的威森加摩成员们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很多巫师都没想到这位外籍教授竟然直接发难,而且非常了解魔法部的法律。 玛奇班女士看着场上那位年轻教授,明明是站在低处仰头,却有种凌驾在主审官之上的气势。 整个陪审团分为三个派系,一部分人亲近邓布利多,一部分人在部长福吉的授意下支持乌姆里奇,还有一部分则是游离于两者之外。 “你!” 乌姆里奇咬住牙关努力憋住怒火,强迫自己不露出其他表情,脖子两侧的筋绷紧,整张脸像是被硬生生勒住,停顿几秒后,挤出嗲声嗲气的小姑娘声音: “莱温特先生,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这些可以放在自我辩护环节,现在请让我继续主持庭审,或许你不清楚正常流程,毕竟你毕业于伊法魔尼那个建校匆忙历史短暂的学校,哦,我忘记了,你是肄业生,专业也是粗鄙的麻瓜研究……” 侧方的玛奇班不由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地盯着那个主审女巫。 梅尔文刚才发问的内容很有意义,近段时间,巫师考试管理局几个老家伙读到了麻瓜们的程序正义,他们还想继续听听梅尔文关于威森加摩和魔法部的看法,但现在一场关于制度的讨论被乌姆里奇拉低到了粗鄙的人身攻击。 这种女巫不配跟巫师考试管理局特别顾问辩论,玛奇班也懒得听她难听的聒噪。 玛奇班已经两百多岁,对于厌烦的事物毫无耐心,她清了清嗓子:“本案的确不符合规范,依照《魔法部司法流程公约·修正案第五条》,我提议立即启动表决程序——” 乌姆里奇脸色难看,掐着尖细的少女音喊道:“你们这是蔑视法庭,蔑视主审官!” 玛奇班看也没看她一眼,轻飘飘的说:“认为影镜属于违规物品的,请举手。” “我不同意!”乌姆里奇愤怒喊道,一直尖细的少女音有些破音,像是老乌鸦的凄厉惨叫。 上次魔法部试图插手霍格沃茨教学变动,就是这个老东西直接发动威森加摩进行表决,这次审查影镜,又是这个老不死的! 一个是积攒两百年威望的局长,表情从容镇定,一个是晋升不久的办公室主任,恼羞成怒姿态难看,两人的争执几乎没有悬念,陪审团里亲近校长的成员迅速表态,中立陪审团也没怎么犹豫。 “认为影镜不属于违禁物品的,请举手。” 超过一大半的陪审团巫师举手,局势极为明朗。 坐在右侧的斯克林杰表情复杂,深深看着场内两人。 这是邓布利多安排好的吗? 应该不是。 玛奇班女士的说辞明显偏向莱温特,她投票决议的是影镜是否违规,邓布利多和莱温特从始至终都没被当做罪犯。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那群老巫师明显是在帮他们的特别顾问,那位莱温特教授来这边不到一年,已经悄无声息积攒出自己的势力。 斯克林杰这样思考,还是投出自己的一票,认为影镜合法合规。 除了少数部长派系的成员,没有人在意主审官的想法,陪审团很快完成统计,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成员认为影镜违规。 “你们这是藐视法庭,藐视魔法部!” 眼看乌姆里奇还在吸气平复怒气,脖颈上的筋肉都变得扭曲了,法律执行司的博恩斯女士起身宣布:“指控不成立,撤销!” “……” 庭间响起一阵哄闹,陪审团成员陆续撤出审判室。 “等部长回来,只要等部长回来……” 乌姆里奇低声念叨,低头掩藏眼底的耻辱和怨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令人愉悦的结果!” 玛奇班女士故意加大音量,余光瞥见那位主任恼火的加快脚步,不由露出愉快的笑意,颤颤巍巍离开座位,来到下方圆厅平台:“梅尔文,我恰好有些关于程序正义的问题……” “……” 梅尔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为这次审判做了充足准备,花了很多时间查阅法规条文和卷宗,满心期待准备在审判庭舌战群巫,顺便收割一波魔力。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玛奇班女士根本不讲道理,上来就以势压人,十分钟不到就结束审判。 他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不等梅尔文回答,邓布利多笑着说道:“抱歉,玛奇班教授,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忙,必须尽快赶回学校。” “玛奇班教授再见。” 梅尔文匆匆挥手告别,跟着校长走了。 玛奇班表情错愕,看着老校长和年轻教授远去的背影,默默转身离开圆厅。 走出审判室,两人没有乘坐升降梯离开魔法部,而是随便找了个无人打扰的房间,昏暗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其中,老校长站在梅尔文身旁,一只手平举,轻声唤道:“福克斯。” “吱!” 伴随清脆的唳叫,昏暗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一抹橘黄明艳的火焰,焰浪瞬间吞噬两人。 两道身影消失在火光当中。 …… “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早上接到魔法部的紧急信件,已经到伦敦去了,他们的时间宝贵。” “波特,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听到魔法石的,不过请放心,没人能把它偷走,保护措施非常严密。” “够了,韦斯莱,这不是你们应该掺和的事情,我建议你们到户外去晒晒太阳。” “……” 哈利、罗恩和赫敏穿过四楼走廊过道,耳边还回响着刚刚麦格教授的叮嘱,副校长的态度非常坚决,怎么劝说都没用,现在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来到房间外,看见那扇半掩半开的房门,三张小脸紧绷,表情凝重。 哈利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更加坚定:“扣不扣分已经无所谓了,开不开除也无关紧要。我们必须穿过那道活板门,争取先把魔法石弄到手。” “你是对的,哈利。”赫敏细声细气的说,口袋里揣着莱温特教授给的糖果。 罗恩重重点头。 三人一起钻进隐形衣,推开房门。 (本章完) 第69章 密室逃脱 梅尔文倒是勉强能够带人幻影移形,但霍格沃茨城堡存在强大的古代魔法禁制,巫师无法在学校内释放幻影移形,也无法将幻影显形的落点设在校内,哪怕是传奇巫师也不例外,不过老校长却能通过神奇动物的魔力发动瞬移。 尽管此前从未亲身体会过凤凰魔力,不过被凤凰火焰包裹,然后跨越几百英里出现在霍格沃茨四楼走廊,梅尔文落地站稳,慢慢回过神来,默默回顾着那股魔力。 这种神奇动物发动的空间挪移跟幻影移形完全不同,几乎没有任何不适感,身体没有被拉扯挤压,火焰并不灼人,温温热热的,跟独角兽的祝福有些相似。 有独角兽的例证在前,梅尔文不由生出一丝希冀,听说邓布利多家族与凤凰的羁绊是与生俱来的血脉天赋,不知道长角水蛇的馈赠能不能迂回达成类似效果。 “涅槃重生,空间挪移,治愈解毒……”梅尔文打量几眼站在老校长肩头的福克斯,悄然挪开目光。 凤凰的事情先放一放,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抓紧进入活板门,密室逃脱新店开张,梅尔文作为NPC,总不好让顾客等待太久。 推开房门,路威立即迎了上来,三只可怖的脑袋,中间脑袋呲着尖利牙齿往邓布利多身上供,左右两边的狗头各朝一个方向探头示意,嘴里呜呜叫唤。 两个方向的地板上躺着两样乐器,其中一样是竖琴,另外一样是做工粗糙的笛子。 “笛子是海格送给哈利的圣诞礼物,他做了好几个星期,只有这一支吹起来在调上……”邓布利多弯腰捡起木笛,看了眼另外方向的竖琴,“看样子奇洛教授和孩子们已经开始了,不知道他们谁走在前面。” 梅尔文斜了教授一眼,拍拍路威脑袋示意他挪开肚皮:“心里担心学生安危,离开魔法部都等不及的是你,此刻在这里故作镇定浪费时间的也是你,呵……” 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梅尔文掀开活板门,往前迈了一步,落进洞穴的姿势有些潇洒。 邓布利多一怔,不由哑然,抬脚埋进洞穴。 …… 魔鬼网的名字听起来脾气暴躁,其实是种喜阴喜湿性格温顺的藤蔓植物,缠上来也不会立即用力,而且胆小怕火,都不用火焰咒,仅仅是用来取暖的蓝色风铃草火焰,轻飘飘的一照,藤蔓就灰溜溜的缩回角落。 战斗力低得可怜。 接下来就是弗立维教授设计的关卡,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唯一出路是一扇厚重木门,门上落锁,几千把钥匙生出翅膀灵巧飞舞,闯关者需要在几千把钥匙里捉到正确的钥匙。 其实总共只有两把钥匙,一把错误的铜钥匙,一把正确的银钥匙,多朝铜钥匙用几次复制咒,再将所有钥匙混在一起,来上一发飞鸟群群让它们飞起来,就是现在的难题。 解题思路也不只一种,可以堂堂正正用破解咒解除所有钥匙上的魔法,可以用飞来咒召唤正确钥匙,如果不怕惊动学校其他教授,暴力破门速度最快。 考虑到哈利几人还是一年级生,可能无法用魔咒相关知识通过,弗立维教授还贴心的放上了飞天扫帚。 【咒立停】 无形的魔力如同涟漪般散开,逐渐笼罩整个房间,肆意飞舞的几千把钥匙凝在空中,扑扇翅膀的声音瞬间消失,复制成双制作出来的钥匙悄然消散,像是肥皂泡泡一样。 仅剩的一柄铜钥匙和一柄银钥匙落进年轻教授的掌心。 “……” 对上梅尔文幽幽目光,邓布利多解释道:“考虑到这些门只能拦住三年级以下的学生,菲利乌斯就没有准备备用钥匙。” 推开厚重木门,麦格教授准备的石雕棋局已经被破解,在棋局里被吃掉的棋子碎成一地石块,白色棋子被将死,但白国王和白皇后完好无损,守在红头发韦斯莱的身边。 “没有骨折,没有脱臼……”梅尔文简单检查了一下:“只有脑袋鼓包,看样子是硬挨了棋子一下,晕过去了。” “真是个傻孩子……”邓布利多话虽然这么说,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还是很欣慰的。 “罗恩才不傻!棋局就是他破解的!” 通道里传来女孩稚嫩而清脆的声音,赫敏从过道里走出来,眼角泛红,直勾勾盯着年轻教授和老校长,看到他们两个出现在这儿,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曾经的很多疑惑都串连起来。 虽然还不清楚全部事情真相,但她已经有了猜测。 “莱温特教授,邓布利多校长,你们……”赫敏吸了吸鼻子,毒药与解药的谜题她解出来了,不过解药只够一个人通过,哈利主动去面对黑巫师,让她回来报信。 小女巫情绪还没缓过来:“这些事情,是不是你们计划好的?你们早知道斯内普教授是神秘人的仆人,特意把魔法石放在这里……” “斯内普教授是被冤枉的,具体情况让校长给你解释。”梅尔文拍了下她的脑袋,“先去找哈利,他还没脱离危险呢。” 年轻教授走在前面。 “……” 邓布利多稍作沉吟,看着小女巫追问中带着些许责怪的目光,忽然有些犯了难。 福克斯歪着脑袋打量老伙计,发出咕咕咕咕的欢快声音。 …… 魔力笼罩全身,奇洛轻而易举迈过黑色火焰,什么精心配置的毒药和魔法火焰,难道比得上黑魔王的厉火,比得上跗骨缠身的死亡气息吗。 前面就是藏匿魔法的房间,恐惧也好,诅咒也好,黑魔法物品也好,不管那个狡猾的莱温特在里面布置了什么,只会被黑魔王的魔力摧毁搅碎。 走进笼罩在阴影的房间里,里面光线极为昏暗,只能看见身前几英寸,还非常模糊。四周一片寂静,脚下地板凹凸不平,似乎还有积水,除了水滴溅落的滴答声,奇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皱起眉头,准备点亮魔杖。 忽然一道黯淡的冷光亮起,奇洛身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立刻判断出那是黑暗生物欣克庞克,麻瓜传说中的鬼火,这种生物本身不具备攻击能力,生活在丛林沼泽附近,用亮光引诱旅人走入沼泽。 照明咒可能暴露自身,有欣克庞克的微光就方便多了,奇洛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见整个房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数不清的夜飞蛾和蝙蝠扑向欣克庞克,眨眼间就将微弱亮光淹没,看不见具体情况,但隐隐能听见声音,翅膀扇动的声响间隙,那只虚弱的黑暗生物发出非常轻微,却格外凄厉的惨叫。 一个鲜活的生物在不远处被蚕食。 奇洛心底感觉到淡淡的寒意,还有轻微的烦躁,这些夜飞蛾和蝙蝠处理起来很麻烦,野外都是用火驱赶,但在这种狭窄潮湿还有积水的房间用火焰咒,起不到什么效果。 “如果是厉火呢……”奇洛攥住垂在身前的头巾,随后失望的松开。 厉火容易失控,还可能毁掉魔法石。 只要不引起这些蛾虫的注意,它们蚕食什么都无所谓。 奇洛忍住心底的烦躁,凭借粗略的方向感和微弱光线朝里走,借助刚刚欣克庞克的微光,他刚刚瞥见前方靠墙的角落似乎有个平台。 一脚踩进水坑,靴子没有被打湿,但还是有些溅起的水花沁进裤腿,潮湿冰凉的感觉让人不适。 奇洛沿着墙壁摸索着往里走,忽然摸到什么粘稠潮湿的东西,凑在眼前细看,是一条打湿的绳索,他不耐烦的甩到积水里。 糟糕的昏暗视野,黑暗里细微的声响,不断溅落的水滴,奇洛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开始变得陌生,明知道房间里只有自己,可他却觉得身后有陌生的呼吸,角落里有陌生的目光在窥视。 …… 席卷的黑色火焰封堵过道,这些火焰仿佛有灵性,察觉到靠近的师生三人,卷动火舌挟着高温朝他们舔舐过来。 却被一圈透明泡膜阻隔在外。 “教授唔——” “嘘……” 小女巫刚要说话,就被年轻教授制止,塞了一颗太妃糖在嘴里,赫敏有些无语,抬头用眼神询问教授,漆黑房间里只能看见模糊人影。 梅尔文将手伸进口袋一阵摸索,取出一根细长干枯的手臂标本,杖芯位置托着一根蜡烛,右手握住臂骨尾端,左手凑近烛芯,大拇指和食指一撮,一抹火光点燃蜡烛。 蜡烛点燃没有任何光亮,赫敏只看见火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她感觉教授牵起了自己的右手,视野中出现一抹烛光,眼前房间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抬头看向教授,他一手牵着自己,一手举着略显阴森的「烛台」,用眼神瞄向旁边的老校长,示意自己把老校长也拉入群聊。 赫敏牵住校长略显粗糙的手,她看见邓布利多怔了一下,垂眼看过来,湛蓝眼眸里带着一抹悲悯。 她看不懂那个眼神的含义,示意是莱温特教授让自己这么做的。 小女巫眼神灵动,邓布利多表情有些恍惚。 …… 后方闪过明黄色的火光,哈利来不及转头看后面,但他看清楚了前面那道身影,脑袋上缠着紫色头巾,是黑魔法防御课的奇洛教授。 “……” 不是斯内普! 哈利忍住倒吸一口冷气的冲动,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面房间里的种种迹象,表明盗取魔法石的黑巫师走在他们前面,哈利进入房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直面黑巫师的心理准备,他以为是斯内普,没想到是奇洛! 还好进入房间后放轻脚步,没有弄出声响,没有被黑巫师发现。 看样子奇洛还没有得手,如果他能拖到赫敏拉来帮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哈利更加谨慎的摸索着往前走,几乎没有抬脚和落脚的动作,鞋子不离开水面,脚步声微不可闻。 小心翼翼扒着墙壁,脚下忽然缠上来一条潮湿滑腻的东西。 “是蛇!” 哈利身体一僵,心跳加速,但头脑极为冷静,没有惊声尖叫。他是巫师,他能跟蛇对话,还配合动物园的蟒蛇捉弄过表哥达力。 老实说,哈利不怕蛇,他还挺喜欢这种动物的。 哈利控制自己半蹲下来,压着嗓子,用只有自己周围几英寸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蛇先生,别缠着我,去咬前面那个坏人。” 缠在腿上的蛇停了下来,尽管没有回答,但它沿着小腿慢慢缩回去,看样子是听懂了自己的话。 哈利忽然想起什么:“算了,别去,那是邪恶的黑巫师,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自己找个安全地方待着吧。” 滑腻的长条状物体没入积水,划开涟漪,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 “……” 赫敏含着粘牙的太妃糖,一手牵着年轻教授,一手牵着老校长,俏生生的小脸没什么表情。 哈利对着一条绳子呲呲嘶嘶说什么呢? 那条绳子看起来跟教授的烛台一样,好像是什么道具。 算了,待会儿直接问教授吧。 反正校长在这儿,哈利应该不会有危险。 举着烛台的梅尔文不近不远缀在哈利身后,烛光明亮,视野清晰,哈利和那条吊死人绳索的交流过程看得非常清楚,表情有些复杂。 按道理来说,那条破损的黑魔法绳索听不懂蛇佬腔,只是谋杀未遂,灰溜溜跑路寻找其他目标,但配合哈利嘶那几句,看起来还真像哈利指示它去袭击奇洛。 不知道如果奇洛真的被吊起来,后脑勺的伏地魔会是什么样子。 旁边的邓布利多盯着哈利,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 明黄色的火光一闪而逝,奇洛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火光已经消失,只剩下深邃的黑暗。 房间依旧寂静,只有蝙蝠和蛾虫窸窸窣窣的声音,水滴溅落的声音,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淹没过来,奇洛眼前浮现出莱温特那张讨人厌的面孔,不由加快了脚步。 “啪嗒……啪嗒……” 接连两道脚步声响起。 “!!” 奇洛蓦然停步,呼吸突然凝滞,他明明只迈出一步,还有一道脚步是谁的? “谁!?” 奇洛警惕喊道。 无人回答。 他小心翼翼再次迈出一步,靴子踩在水面,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等待片刻,还是那些熟悉的声音,没有其他异动,奇洛疑心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封闭房间的回响,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朝前方平台走去。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 奇洛感觉心脏漏跳几拍,手脚冰冷,悄悄攥住垂落的头巾,身形稍作停顿,按照黑魔王的提示,朝着前方不远的地方看去—— 模模糊糊有道人影,身形高大魁梧。 “谁在那儿!?” 那道身影依然僵硬杵在那里。 奇洛仔细思索,整个学校的职员他都认识,没有那种身材的职员,海格的体型还要更魁梧一些,邓布利多不可能雇一个外人专门守在这里。 所以那应该只是个雕塑,类似变形术棋子的雕塑。 奇洛在黑魔王的启发下得出令人心安的答案,再次迈步往前走,没走几步路,忽然反应过来,雕塑怎么会发出脚步声。 抬头看去,奇洛眼睛瞪大,瞳孔却剧烈收缩—— 雕像惨白的脸已经贴在他的鼻尖。 (本章完) 第70章 哈利痛殴伏地魔 黑暗笼罩房间,但近在眼前的事物却格外清楚,冰冷的雕像贴在鼻尖,漆黑的木质面颊贴在他惨白的脸上,奇洛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泵压的血液在脑子里炸开。 奇洛慌乱后退,靴子在水面踏出哗啦声响,巫师的本能驱使他掏出魔杖指着雕像,下意识就要甩出击退咒,还好黑魔王及时提醒,让他摆脱恐惧恢复一些理智。 杖尖酝酿着魔力,蓄势待发的魔咒带给奇洛一些安全感,他一边打量雕像,一边缓步后退,随时准备给雕像来一发强力击退咒。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似乎是黑魔法物品。 只有脱离视线才会活动,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作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奇洛的学识逐渐发挥作用,隐约辨认出那只是破旧的黑魔法物品,慢慢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松,小腿肌肉由紧绷转为放松,微微发颤,膝盖发软。 就在这时,一股潮湿滑腻的触感从腿上传来。 奇洛下意识低头去看,身前传来一阵水花溅落的声音,某样东西再次逼近。 “糟了……” 奇洛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看清腿上的东西,仓促抬头应对贴近的雕像,和刚才的贴面静止不同,雕像冰凉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颈,木质双手如同活人般有力,还能精准掐住他的气管。 “嗬——” “全力击呃……” 脖子再次被扼住,咒语被打断,那道潮湿黏腻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套住他的脑袋,一条粗麻搓成的绳索,开始用力勒紧收缩。 原本就困难的呼吸变得更加艰涩,胸腔用力起伏也不起作用,呼吸急促而短浅,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越是呼吸困难,就越是想要吸进氧气。 “嗬嗬……” 雕像和绳索共同用力,气管里只能挤出哮喘般的声音,根本无法念咒,奇洛不得不伸手去扣扼住咽喉的黑魔法物品,眼前开始发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心间。 大脑缺氧让感官变得迟钝,视野模糊,耳鸣纷扰,房间里的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有窥伺的目光,身后水面似乎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悄悄靠近。 奇洛只能向那个存在求救:“主唔……呃……” 不远处的哈利惊恐的听见一个声音在回应,那声音与奇洛完全不同,却又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 “愚蠢的废物……” 声音尖利难听,哈利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贯穿额头伤疤,仿佛有人将烧红的烙铁刺入伤疤,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动。 和那天晚上一样。 不行,不能在这里失去意识。 哈利扶着墙壁努力保持清醒,脚步踉跄几下,只能暂时中止偷袭奇洛的计划,一边忍耐头痛,一边暗自祈祷那两样东西能掐死奇洛。 随着那道奇怪声音响起,奇洛手里的魔杖轻轻颤动,稍微顿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迸发出来,雕像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时发出一连串木质关节碎裂的声音,最后无力的摔在水面上,溅起一阵水花。 没有雕像助力,缠在颈上的绳索也很快被扯开,被恼怒的奇洛甩出很远。 “咳咳……” 奇洛剧烈咳嗽几声,仿佛要将肺脏吐出来,好几分钟才让痉挛的气管和胸腔恢复,畅快呼吸房间里略微潮湿的空气。 整个挣扎过程极为短暂,但奇洛的泪腺和鼻腔有些失控,邋遢的液体有一些粘在垂落的头巾上,奇洛诚惶诚恐地攥住头巾: “主人……我,我没想到他设下如此卑鄙的陷阱,比阿尔巴尼亚的黑巫师还要——” “闭嘴!去拿魔法石!” “好的主人!” 奇洛这时候才显露出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怨恨,甩出几道粉碎咒彻底分尸那具木雕,仍有些不甘心,可惜周围已经没有绳索的踪迹,昏暗环境也不好仔细寻找。 奇洛怨毒地朝前方走去:“拿到魔法石以后,一定要让莱温特也尝尝被掐死的滋味……” 接下来再没受到阻碍,应该是那个莱温特的伎俩已经穷尽,奇洛心里这么想,却不敢放松警惕,踩着冰冷积水,缓缓来到石台前面。 那里放着一面镜子,金色边框,气派豪华。 房间极为昏暗,但当奇洛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发现光线根本不影响镜子成像,他贪婪地盯着镜子:“我看见魔法石了,我正在将它献给您呢,主人……可是它藏在哪儿?” 那道阴冷嘶哑的声音再次出现:“利用那个男孩……” 身后的哈利悚然一惊,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听见奇洛打了个响指,凭空蹿出来几道魔法绳索,缠住他的手脚,将他拖到镜子前面。 奇洛咧出阴恻恻的笑容:“我来这里的时候还在想,是否有机会在离校前遇见你,波特!” 哈利的伤疤还在泛痛,但已经不影响他活动,冷冷盯着面前黑巫师。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想趁着我陷入危险的时候偷袭,真是个坏孩子!”奇洛的冷笑令人胆寒,完全没有平时结结巴巴的样子,不过想到他刚才的狼狈模样,这张面孔顿时变得不那么骇人,反而有些滑稽: “是的,我的确没能发现你,但你太心急了,想谋害我的时候自己也放松警惕,你的脚步声暴露了你的行踪!” 哈利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他当时确实有点心急,不过那时的奇洛被掐得窒息都快死了,肯定注意不到周围动静。 他的目光看向缠在奇洛头顶的紫色头巾。 “你很聪明。”奇洛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按着肩膀将他往镜子前面推,缠绕脚踝的绳索非常紧实,甚至让他踉跄一下。 镜子里没有出现父母,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和自己一样惶恐不安,像是普通镜子照出来的倒影,但他忽然朝镜子外眨眨眼睛,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鲜红的石头,而后放了回去。 “……” 校长竟然真的把魔法石放在这里! 哈利快速转动脑筋思考对策,还没等他想好,就听见旁边奇洛发出一声尖叫,慌慌张张后退几步,远离厄里斯魔镜。 “又怎么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头巾里传出来。 “主人……我,镜子里……” 奇洛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又变成了那个滑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哈利偏头看见了镜子里的画面,厄里斯魔镜只有站在正前方能看见内心的渴求,站在其他方向则是正常画面,此刻镜子里倒映的是一具尸体。 按照镜像对应的角度,哈利和奇洛微微抬头,都看见了真实画面。 天花板垂落的麻绳缓慢转动,吊着奇洛的尸体,肌肉浮肿,脸色苍白,眼球突出眼眶,看起来非常骇人,那具尸体戴着一条蛋白石项链,脖子上划开一条骇人的豁口。 殷红发黑的鲜血渗出,一滴一滴坠击水面。 “啵……” 原来一直听见的水滴声不是水滴,而是血滴。 哪怕是旁观的哈利,也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这样阴森昏暗的房间里,从镜子里发现自己的死状惨烈的尸体…… 进入这间诡异密室后的压抑,让奇洛的精神始终紧绷,从窒息的死亡里解脱后没有太多喘息时间,死亡临身的恐惧还残留一部分在身体里,此刻死亡真实而具象的浮现眼前,奇洛再次感到深切恐惧。 这种恐惧中隐隐藏着绝望,仿佛那就是自己最终的模样…… 这种想法盘踞在脑海里,奇洛怎么也甩不开,恼羞成怒甩出几道魔咒,打得吊在半空的尸体摇摇欲坠。 但那具惨白浮肿的躯体没有落下,而是化作沙尘簌簌抖落,很快消散,似乎是某种魔法制品。只有胸口的蛋白石项链摔在水里,溅起水花。 “该死!该死!”被愚弄的奇洛气得发抖。 “废物!”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愠怒。 “主人,我……” “让我来跟他谈,面对面地谈!” “好吧,主人。” 哈利眼看着奇洛解开头巾,慢慢转过身去,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脸,那张脸没有丝毫血色,白得像是刚才的尸体,眼睛猩红,没有鼻子,只有两道蛇一样细长的鼻孔。 “哈利·波特!” 那双眼睛透射出的猩红目光将哈利死死钉在原地,双腿不听使唤:“拜你所赐,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只剩下一道卑微的阴魂,只有跟别人共用一具躯体……” …… 笼罩在幻身咒里,黑暗遮掩行迹,名为光荣之手的黑魔法烛台照亮视野。 小女巫眼里缀着泪花,在奇洛转身时就松开了老校长,空出来一只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粘牙的太妃糖紧紧锁住口腔,才没有让她泄露出尖叫声。 邓布利多注视着镜子前面的身影,睁大眼睛,哪怕断开与烛光的连接,丝毫不影响他看清楚那张阴冷蛇脸。 此前许多猜测都在此刻得到证实,残缺的阴魂,不死不活的存在。 对那顶冠冕的猜想也在此刻落定。 到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十一年前那对夫妇的保密人泄露地址,伏地魔夜袭戈德里克山谷,詹姆和莉莉先后被索命咒杀死,但那位母亲事先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献祭自己的生命给哈利留下一道护身符,哪怕当晚反弹索命咒摧毁伏地魔的身躯,那道护身符仍然残余惊人的魔力。 他没有浪费那些魔力,将哈利寄养在德思礼家,以血缘的力量滋养,使得那道护身符更加壮大。 时隔十一年,他们将再次见证那道护身符的威力。 梅尔文同样在打量伏地魔,圣诞假期和禁林那晚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才有机会仔细感受那道阴魂逸散的魔力。 极端邪恶,极端扭曲。 仅仅透过魔力就能窥见伏地魔灵魂的一角。 几乎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纯粹的邪恶,仿佛诞生就是为了剥夺生命,制造痛苦,如果独角兽的祝福是消除负面影响让梅尔文能够尽情释放黑魔法,那这种邪恶魔力就是彻底拥抱黑魔法的负面影响,完全契合黑魔法的性质。 梅尔文还是有些疑惑,这种魔力是里德尔与生俱来的,还是分裂灵魂产生的副产物呢? 按照他对伏地魔的了解,里德尔的学生时期虽然天赋异禀才华横溢,却仍在正常巫师的范畴,魔法界不缺天才,霍格沃茨不缺天才,历史上每隔几百年总会冒出几个传奇巫师。 四位创始人,梅林法师,黑魔法方面有卑鄙的海尔波……邓布利多也必将载入史册。 魔力强度受到天赋和时间影响,决斗技巧和魔法造诣也能随着年纪增长而积累,没有哪位巫师能有伏地魔那样的成长速度。 举着干枯手臂制成烛台,梅尔文的视线扫过那张渗人的面孔,扫过蛇一样的鼻子和眼睛。 蛇类动物的特质,也是某种神奇动物的馈赠吗? 就连灵魂的本质都扭曲了,伏地魔究竟对自身进行了什么样的黑魔法改造? …… “不要犯傻,投靠我吧,否则你会和你父母一个下场,他们临死前苦苦地哀求我饶命……” “撒谎!” “好吧,孩子,你父母当年都很勇敢,你父亲宁死不屈,可惜都是无谓的挣扎,你母亲拼命保护你,其实她不用死的……好了,把你口袋里的魔法石给我吧,别让你母亲白白为你丧命。” “……” 哈利恨不得用魔杖划烂这张脸,但他理智地克制住冲上去搏斗的冲动,一是手脚仍然被绳索紧紧捆住,二是想继续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等到赫敏拉来救兵。 奇洛后退着朝他逼近,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狞笑。 哈利小心翼翼后退,脚踝的绳索太紧,他担心自己摔倒。 就在奇洛抓住他脖颈的时候,额头伤疤再次作痛,而奇洛发出比他更加凄厉的惨叫,弓着身子捂着手,那只手掌触碰他的地方红肿冒泡,仿佛被火焰灼烧。 哈利发觉束缚他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惊疑不定的看着奇洛哀嚎,摸了下口袋里的魔法石,稍作思索,转身逃跑是个选择,但肯定没奇洛念咒速度快。 “不能跑,不能犹豫……” 上次就是犹豫错失机会。 哈利心里发狠,扬起拳头扑了上去。 一拳殴在那张扭曲蛇脸上,哈利眼前一黑,伤疤疼得几乎要抽过去,但是奇洛明显更痛,瞬间就拿不住魔杖,捂着脑袋哀嚎。 “啊!啊!啊——” 奇洛的惨叫和伏地魔的咆哮混在一起,像是纳威和莱福唱歌时的和声。 哈利咬牙再捶了一拳,自己也倒吸一口冷气,疼得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一拳又一拳捶在奇洛的光头和伏地魔的脸上。 头痛越来越剧烈,视线已经模糊,哈利记不得自己挥了多少拳,后面就听不到奇洛的惨叫了,拳头也好像落空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昏迷倒下前隐约听见赫敏的呼唤。 (本章完) 第71章 事后 稚嫩的拳头不断捶击在面颊和头颅,小巫师没什么力气,拳击造成什么伤害有限,但是这个男孩拳头触碰皮肤的瞬间,难以忍受的灼痛让奇洛控制不住地发出哀嚎。 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成了烧红的烙铁,血液是流淌的岩浆,视线一阵模糊,剧痛引起奇洛本能反抗,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推开压在身上挥拳的男孩,但任何触碰都只能引发体内更强烈的痛苦。 “主人……主人……” 奇洛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都是火焰焚烧的痕迹,皮肤皲裂的缝隙中泛起红光。 “求求您……伟大的黑魔王……” 他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寄居在体内的黑魔王同样在嘶吼。 那个男孩一拳一拳捶打在他的头上,体能逐渐耗尽,力度越来越轻,到后面已经无力挥拳,但是双手紧紧按在脸上,这种持续接触更加难熬,仿佛直接引燃灵魂,奇洛感觉自己的躯体濒临破碎。 身体即将毁灭,意识越来越模糊,痛苦反而有所减弱。 奇洛从血肉里榨出最后的力气伸手,颤颤巍巍地去攥印象中垂在身前的头巾。 什么也没碰到。 他迷迷糊糊想起自己早就解开头巾,黑魔王能看见外界的情况。 “为什么……为什么黑魔王不帮我呢?” 无形无质的火焰笼罩躯体,灵魂和魔力化作柴薪,对身体的感知在减弱,痛苦也越来越弱,奇洛瞳孔涣散,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看见脑后窜出一股灰黑阴暗的烟雾。 那是黑魔王的阴魂,是他将自己拖进痛苦的深渊,最后无情的抛弃。 奇洛感觉轻飘飘的,像是从未被阴魂汲取生命,从未被死亡侵蚀血肉,恍若一个健康完整的巫师。 他是什么时候主动放弃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呢…… …… “亲爱的奇洛先生,我们很高兴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赠所需书籍和物品一览表,学期开始于9月1日,我们将于3月31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的回信!” …… “奎里纳斯·奇洛,拉文克劳!” “又是个麻瓜书呆子,真无趣……” …… “奇洛先生,很抱歉,您的成绩很好,但您不是很符合魔法部的要求。如果你对其他部门有兴趣的话,可以继续投递简历。” “奇洛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只招录纯血出身的巫师,不过我们需要一位驻非洲的办事员,主要负责采购工作,你有兴趣吗?” …… “奎里纳斯,欢迎你回到霍格沃茨,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优秀教授,给学生们带来最好的麻瓜研究课程。” …… “奇洛教授哈哈哈哈哈……瞧他那个滑稽样子,成年巫师上课还结巴,他也配做教授?!” “听我爸爸说,他成绩还可以,但能力性格都太差,没有人愿意雇佣他,邓布利多可怜他才聘他做教授。” …… “嗝~还是猪头酒吧的火焰威士忌好喝,你们听说了吗,那位传说中的神秘人其实没死,这些年一直潜伏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深处,等待邓布利多死后卷土重来?” “你脑子被过期酒精腌臭了吧,这种事情也乱说?神……神秘人归来有什么好的!” “要我说,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混血和泥巴种都要踩到我们头上了,那位……可是支持纯血的。” “上次巫师战争死的纯血还少吗?蠢货……” …… “奎里纳斯·奇洛,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幸运女神指引着你。” “傻小子,你还年轻,我可以原谅你对善恶是非有一套荒唐的想法,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只有权力,还有无法获取权能的无能之辈。宣誓向我效忠,我会赐予你前所未有的力量,让曾经轻视你的人付出代价,赐予你无穷无尽的财富、权力、地位……” “蠢货!废物!为什么没能带回魔法石!我究竟能指望你做成点什么?!” “我当然愿意原谅你,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只要拿到魔法石,我会赐予你健康的身体,强大的魔力,甚至是漫长的生命。” …… 回忆淹没意识,奇洛再也无力挣扎,静静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难以视物的眼眶有些酸软,没有眼泪流出,他体内的所有液体已经干涸。 隐约听见骨骼血肉碎裂的声音,开始化作灰烬消散,奇洛忽然颤动一下,恍惚间想起刚才被他销毁的那具尸体,正如此刻的自己,想要伸出手挽留那些余烬,但什么也做不到。 烟尘尽散。 “嘶……” 灰黑的阴魂仿佛滚滚浓烟,那张扭曲的蛇脸化作透明虚幻的存在,毫不在意消散的奇洛和昏迷的哈利,卷起一阵阴风朝着出口涌去。 梅尔文离开学校以前勉强算个理论学究,长期泡在伊法魔尼的图书馆,翻阅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魔法理论知识,偶尔遇见疑惑就咨询教授,获得长角水蛇的馈赠以后,开始思索如何利用快速提升魔力,但也仅仅是普通的魔法研究,从来没有亲身见识过真正的尖端魔法。 此时此刻,梅尔文紧紧盯着邪恶阴魂卷起狂风,眼睛睁大,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些兴奋,这就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吗? “厉火……” 橘红火焰翻滚,瞬间照亮昏暗房间,夜飞蛾和蝙蝠躁动不安,争先避开这片区域,但这种让生物本能觉得恐惧的火焰,没能让阴魂停滞哪怕一瞬。 【呼神护卫】 银色光雾涌动,灰黑烟雾里发出痛苦哀嚎,却依旧没能将他留下。 旁观整个过程的老校长没什么反应,似乎陷入了沉思,梅尔文也在思索,伏地魔到底处于什么状态,没有可触碰的实体,却又跟幽灵完全不同。 非生非死的阴魂…… “教授!”赫敏托着昏迷的哈利,抬头看向两人,小脸愤慨,“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老校长回过神来,老脸有点挂不住,咳嗽一声:“来了。” …… 校医室。 庞弗雷女士离开病房去配药。 罗恩主要是脑袋挨了一下,当天下午就醒了,哈利身体伤势更轻,就是拳头轻微擦伤,脑子比较麻烦,庞弗雷女士说他短时间内受到太多刺激,要多睡几天。 赫敏也被校医按着检查了一番,被诊断为受到刺激和惊吓,需要灌半瓶欢欣剂,好好休息。 此刻她躺在病床上,被子掖得紧紧的,难以动弹,脑袋下面垫了两个枕头,勉强能看见床边的老校长和年轻教授,眼珠子不断转动,一遍一遍来回打量两人。 莱温特教授的两次提示,邓布利多校长的故意旁观,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就像刻意安排的一样。 极有可能是刻意安排! 梅尔文扭头看向了她。 “……” 小女巫下意识挪开目光,随即反应过来,直直盯着教授,毫不示弱。 刚才听见哈利和罗恩都没事,赫敏松了口气,开始探索事情真相,只是稍微多问了两句,就被莱温特教授推给庞弗雷女士,被强制按上了病床。 被子也是他故意掖成这样的。 “无关人员离开病房,不要打扰病人休息!”校医庞弗雷女士心地善良,不畏强权,就连校长的面子也不给。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跟莱温特教授一起离开,两人对话声音越来越远: “奇洛是个拥有天份但心思敏感的男孩,上学的时候,他的腼腆与敏感引发了同学的嘲笑,可能是觉得自身弱小,所以格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能够使世界对他刮目相看,并注意到他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对黑魔法产生了兴趣…… “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则是渴求获得重视,奇洛开始探索成为黑巫师所需具备的特质。后来,他被黑魔法搅乱了心智,觉得自己可以追踪到伏地魔,甚至能从伏地魔那里学到高深的魔法技巧,让自己再也不会成为笑柄。 “他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也太自负,竟然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握与伏地魔的会面。尽管现在的伏地魔非常虚弱,但他还是轻而易举控制了这位迷失的巫师,而奇洛丝毫无力抵抗……” 赫敏试图翻身听清楚更多内容,但被子牢牢限制着她,像是束缚咒,挣扎几下没有结果,校长和教授逐渐走远,声音彻底消失。 庞弗雷女士端了一盘药剂,给哈利灌了三瓶,给罗恩灌了两瓶,还有一瓶是灌给自己的。 小女巫表情麻木的蜷在病床上,裹着柔软温暖的被子,眼睛没有焦点。 “咕噜……” 庞弗雷女士的治疗魔法精湛,理论知识坚实,但护理手法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赫敏差点被液体药剂噎住。 …… 邓布利多的回忆基本是无用信息。 梅尔文对奇洛的过往不感兴趣,倒是对魂器怀有好奇,根据自己对魂器的了解,他觉得奇洛的存在很有研究价值。 作为活着的巫师,奇洛的躯体同时容纳着两道灵魂,伏地魔能够直接控制躯体,汲取生命力……是否可以推定,奇洛的躯体是容纳灵魂的器皿,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伏地魔暂时性的魂器。 “活体魂器……” 可惜老校长宁愿谈魔法石都不想透露魂器相关信息,梅尔文的疑问得不到解答。 教授们得知四楼禁区发生的事情,很快涌向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心系学生,要问责邓布利多,斯内普心系哈利安危,也要问责邓布利多。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纯属好奇,跟在旁边凑热闹。 全程参与的梅尔文不想凑热闹,加上今天收集了许多有价值的记忆画面,完全足够补全电影,只剩一些后期编排和剪辑工作。 加快进度,应该能赶在复活节上映。 …… 霍格沃茨在不列颠境内很有势力,学校里死了一位必修课教授,外界几乎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这周的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走进罗马尼亚,校董会也没什么动静。 可见邓布利多位高权重。 学校内部风气要好很多,地下通道里发生的事情在很短时间内传开,开始主要是幽灵们在传播,重点突出哈利几人闯关时的英勇智慧,最后一个房间的具体经过却含糊不清。 罗恩出院以后就变成他亲自讲述。 第一天的故事跟幽灵版本没有区别,主要是三人破解教授们布置的关卡,路上没碰见奇洛,智慧的韦斯莱倒在白皇后棋子手上; 第二天的故事有了详略变化,主要内容是麦格教授布置的棋盘关卡,罗恩详细讲述了棋局如何惊险,破解方式如何巧妙,临阵牺牲如何英勇,智慧且勇敢的韦斯莱最终倒在棋子们的围攻当中。 第三天的故事彻底变样,麦格教授布置的棋盘被黑巫师奇洛暗中操纵,棋局随时变化,几乎不是人力可以破解,韦斯莱独自留下断后,并与奇洛缠斗半小时,重伤黑巫师,尽管不慎落败,但给哈利争取了时间,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基础。智慧勇敢且强大的韦斯莱虽败犹荣。 小巫师们知道这家伙是在吹嘘自己,也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格兰芬多三勇士的名头迅速传遍学校,每天早上在礼堂用餐,都能听见学生们的讨论。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也热衷讨论那些关卡,认为魔鬼网和钥匙设计符合新生水平,其他教授设计的关卡难度太高,所以才导致学生受伤。 “梅尔文,你们弄得太复杂了。” 弗立维教授笑呵呵的说道:“对了,邓布利多让我转告你,你布置的房间小精灵们不敢进去打扫,需要你自己去清理。” 旁边的斯内普和斯普劳特几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 梅尔文抿了一口牛奶,稍作沉吟:“哈利他们守护了魔法石,你们觉得格兰芬多这次应该加多少分?”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笑容一滞。 上次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群体斗殴导致学院分清零,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终都觉得自己看见了学院杯的希望,此刻希望破灭。 斯内普脸色也有些难看。 只有副校长表情愉悦。 “下半学年还有四个月,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缺席,该由谁来代课呢?” 这下副校长也高兴不起来了。 (本章完) 第72章 师生和谐 上午九点。 梅尔文心情愉快地结束用餐,前往四楼禁区,准备清理自己布置的密室。 四层楼梯口,十几位学生正鬼鬼祟祟徘徊在附近,眼珠溜溜转动,神色兴奋,几乎把想去探险写在脸上,阻碍在前面的是校规和独眼驼背女巫雕像,还有管理员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 格兰芬多的双胞胎兄弟和李,斯莱特林的卡休斯,拉文克劳的罗杰…… 梅尔文环视了一圈,好多眼熟面孔,近段时间全校学生都对四楼禁区好奇,课间敢围在这里的,也只有双胞胎他们。 他看着离得最近的一位赫奇帕奇学生,故作惊讶的调侃:“塞德里克,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凑热闹?” 塞德里克·迪戈里才三年级,已经是师生公认的赫奇帕奇预备领袖,学习成绩优秀,魔法实力强大,魁地奇球技精湛,简直是霍格沃茨十年难遇,赫奇帕奇百年难见的全能人物。全校师生都确信他将接手球队,接任级长,成为主席,前途一片光明。 塞德里克跟所有人都能愉快相处,这种朋友间的友好关系不同于纯血家族精英式的拉拢,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或是有什么距离感。 天赋卓越却不傲慢,性格温和坚韧。 “莱温特教授,上午好。”塞德里克打过招呼,没有回应教授的调侃,麻瓜研究课堂相处半年,他们都清楚这位教授的性格,坦率说道,“我们都对地下通道的事情感到好奇,不过邓布利多校长没有取消封锁禁令,费尔奇先生不让我们过去,只好课间过来凑凑热闹。” “这样啊……”梅尔文计上心头。 “教授你要进去吗?”乔治和弗雷德从旁边挤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他。 “是的,最后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比较麻烦,家养小精灵们收拾不过来,只能我亲自下去清理,是项繁琐的工作……”梅尔文微微叹了口气,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红头发双胞胎两眼泛光: “教授,我们可以帮忙!” “没错,我们不怕麻烦。” “让学生帮忙啊,不太好吧……”梅尔文似乎有些意动,又有些顾虑,表情纠结地思考着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眼看事情真有可能,李立即推开两人,理直气壮地喊道,“莱温特是我们选修课教授,你们两个都没选麻瓜研究,瞎凑什么热闹!” 乔治和弗雷德很不服气,兄弟齐心要把李推开,旁观的罗杰和卡休斯对视一眼,加入纷争,塞德里克不动声色地往前两步,帮忙推了两把。 场面就变成了麻瓜研究班同学一起排挤外人。 “诶,都是同学,别闹矛盾……” 梅尔文正义凛然地劝了两句,坚决抵制破坏同窗感情的不良风气,为了维护学生间的友谊,经过慎重思考,他把看热闹的几个学生都加进来了。 费尔奇先生皱起眉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如果邓布利多校长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带学生进去的。”梅尔文郑重说道,很有教授的担当。 “不,是我们主动要进去的!” “是我们主动要求的!” “要罚就罚我们!” “……” 学生们争相表态,令人感动。 一派师生和谐,同学友爱的美好景象。 …… 或许是被他们表现出的师生情谊感动,费尔奇先生最后还是退步了,任由梅尔文将几位学生带进房间。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一扇颜色暗沉的木质活板门,没看见那只凶狠狰狞的三头犬,学生们只能打量活板门上的齿印和地板上的爪痕,幻想三头犬是怎样的威武,哈利他们又是怎么用笛子催眠恶犬。 “教授,三头犬听见音乐就会睡着,是真的吗?” 其实他们神奇动物教材上都有,只是没有亲眼目睹,询问教授是想听到肯定回答,再哇哇叫两声,以此得到奇怪的满足感。 梅尔文随后答道:“路威被海格接到禁林散养了,短时间应该不会送走,你们可以去求凯特尔伯恩教授,说不定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学生们露出期待的表情。 “好了,先忙正事。”梅尔文掀开活板门,招呼几位学生,“下面的魔鬼网应该还没移栽,你们谁先下去?” “我!” 乔治迅速举手,直接跳了下去,下坠全程哇哇乱叫,其他几人迅速响应,下饺子一样下进活板门。 “李,把你的屁股挪开!” “这是谁的臭脚!?” “准备好了吗?我要施法让魔鬼网松绑了。” “塞德里克再等一下,让他把屁股挪开再动手!” “我被捆住了,挪不开!” “快动手,魔鬼网要把我勒死了!” “啊啊……” 洞穴顿时热闹起来。 梅尔文等待片刻,下面安静下来,正准备往里跳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小女巫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教……教授,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 地下走廊,一群学生沿着过道往里走,一边讨论房间布置,一边讨论他们应该如何通过。 “哈利已经醒过来了啊……” 梅尔文走在后面,虽然是问句,语气却不怎么意外,哈利身体只是轻微擦伤,主要是跟伏地魔阴魂接触导致的灵魂震颤,昏睡三天足够让灵魂平静下来。 赫敏带来在病房听到的信息:“邓布利多校长告诉哈利,斯内普教授的行为都是为了保护他,因为他爸爸曾经救过斯内普教授的命;奇洛之所以不能忍受哈利的触碰,因为他妈妈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强大的古代魔法……尼可勒梅也得知学校发生的事情,过两天就会跟校长碰面,商量如何销毁魔法石。” 前面几条消息梅尔文早就知道,倒是魔法石的后续处理让人意外,在他印象里,邓布利多赶在哈利清醒前就销毁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校长日常骗小孩。 “教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赫敏抬头看向面露思索的梅尔文,鼓起勇气,“魔法石和伏地魔的事情,邓布利多是不是有意让我们这么做的?” “为什么这么说?” “海格接哈利去对角巷那天,刚好要去古灵阁取包裹,而奇洛下午就袭击古灵阁,也是他向我们透露尼可勒梅的名字…… “邓布利多将隐形衣交给哈利,引导他发现厄里斯魔镜的用途…… “我们调查陷入停滞的时候,是你给我们送来巧克力蛙,奇洛准备行动的时候,是你给我们发出警告……”小女巫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巧合的次数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梅尔文想替海格辩解两句,他真的不是校长安排的托,泄密也只是单纯的泄密。 “你很聪明,赫敏……” 梅尔文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没有把她当成小孩应付,斟酌着在适当尺度内透露一些情况:“哈利母亲以生命为代价摧毁了伏地魔的躯体,这是极为特别的,我不想这么说,但这的确算是命运的抉择。等到伏地魔卷土重来,肯定会跟哈利不死不休。” 赫敏思考着教授的话,似乎是非常遥远的将来。 “哈利和伏地魔的宿怨比你想得更加沉重,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奥林匹斯神话中的克罗诺斯和宙斯。” 梅尔文稍作停顿,心情有些复杂,自己不知不觉就染上了校长的谜语人属性:“总之,邓布利多希望哈利能尽量多接触这位宿敌,磨练自己,以便在将来将他彻底击败。” 赫敏觉得教授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这句话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内容,正准备细问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塞德里克的呼喊: “教授,是最后这个房间吗?” 乔治和弗雷德跟着大喊: “有危险吗?” “我们能直接进去吗?” 前面破碎的巨型棋子,巨怪残留那些殷红发黑的血迹,都让这批学生感到兴奋,不过那局棋已经解除魔法,巨怪尸体也被搬走处理,不能接触原汁原味的关卡,总感觉心里痒痒的。 听说最后一个房间还没被处理,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没有生命危险。”梅尔文笑呵呵喊道。 学生们欢呼一声,一拥而上。 “……” 赫敏回想那个房间里的布置,好像只有那个木偶雕像和悬挂的尸体被撞坏了,夜飞蛾和蝙蝠们都好好的,还有那根奇奇怪怪的绳索。 果然,几分钟后的房间里传来嘹亮尖叫,几个男生凑在一起飙出突破天际的高音。 梅尔文等待他们的嚎叫稍微减弱一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房间。小女巫自觉攥住他的衣角。 屋子里一片漆黑。 夜飞蛾和蝙蝠们窸窸窣窣扇动翅膀,学生们凑在一起瑟瑟发抖,李·乔丹的袍子已经打湿,他们进房间后发现没有灯光,下意识点亮魔杖,结果被这些趋光生物扑脸,差点以为要被分食了。 还好塞德里克保持冷静,指挥大家熄灭魔杖,慢慢聚在一起。 不过刚才挣扎时过于慌乱,一群人分不清前后方向,只能待在原地等待教授救援。 梅尔文这次没用光荣之手,而是直接亮起照明咒,迎着学生们惊恐睁大的眼睛,轻抖魔杖,杖尖光团轻盈飘向空中,引动整个房间的蛾虫扑去,掀起微风吹动几人衣袍。 连续几个光团飘在空中,吸引全部趋光生物的同时,也照亮整个房间。 成千上万的夜飞蛾和蝙蝠在光团中穿行,都是弱小普通的生物,但当它们聚集在一起,以相同的行为模式飞舞晃动,庞大数量堆积出一种震撼的视觉景象。 小巫师们仰头看着这一景象,眼底闪烁着惊讶赞叹。 “古灵阁每年都会在全世界招录解咒员,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梅尔文站在旁边提问。 “因为他们想发掘遗迹里的金子。”李的嘴比脑子更快。 “因为每年都会有解咒员死在古代巫师的墓室里。”梅尔文语气幽幽,配合蛾虫与蝙蝠飞舞的场景,让几名学生心底发寒,“妖精们会给新入职的解咒员培训,其中一条守则就是,不要在没有探查的情况下冒然闯入封闭空间。” 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小巫师们只能沉默。 毕竟只是三年级学生,而且是在学校内部,放松警惕也很正常,梅尔文没有抓住不放,看着他们自我反省,轻咳两声:“进入陌生环境,探察情况是对的,但不能暴露自身位置,遇到攻击更不能惊慌,你们不是要帮我吗?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些蛾虫的趋光习性,把它们抓进箱子。” 塞德里克几人这才看见角落里放着几只木箱,做工粗糙。 三年级学生们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而且很快从中找到乐趣,赫敏则是跟着梅尔文回收几件黑魔法物品,有时候其他人也会过来凑热闹。 问起这些黑魔法物品的作用,梅尔文也不隐瞒,一件件讲解介绍: “窒息木偶,能趁人放松警惕发动袭击,制作者用的杨木,买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散架了,我用铜条做了简单加固,还是被奇洛打坏了,回去找商家问问能不能修吧。 “蛋白石项链,上面的诅咒气息太浓郁了,普通侦查魔法就能检查出来,你们以后碰见陌生魔法物品记得别乱往身上戴,从小养成好习惯,有些巫师一百多岁了,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唉…… “吊死人绞索,起源于「速速禁锢」改良出的黑魔法,奇洛就会这个魔法,遇见绳索类攻击不要用火烧,不能立即烧成灰就是自讨苦吃……” 赫敏再次来到这个房间,发现了许多上次没留意的细节,墙角有残余的蛛丝,粘在脸上很难清理,没有危险但会消磨耐心,到处都是相似的古怪符号,看多了容易生出烦躁。 收拾东西,打扫卫生,前后忙碌近一个小时,几位学生的好奇心得到满足,梅尔文也节省了些时间,老师学生都很满意。 将他们送出四楼走廊,梅尔文回到地下通道收拾木箱,盘算着将几箱蛾虫和蝙蝠转卖给凯特尔伯恩教授,一进去就看见白胡子老巫师靠在墙边。 “……” 邓布利多笑容温和:“很精彩的讲解,详尽具体又不失趣味,梅尔文,有兴趣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吗?” “完全没有。” “令人遗憾……”邓布利多语气和表情都没多少遗憾,像是顺嘴一提,没成功就算了。 “校长找我,不只是为了代课的事吧?” “尼可勒梅周末来霍格莫德,他想和你聊聊影镜的事。” (本章完) 第73章 三把扫帚的周末聚会 星期六上午,三把扫帚。 过去的几十年里,这里只是一家普通巫师酒馆,坐落在霍格莫德中央大街右侧,背靠霍格沃茨能做点学生们的生意,招牌黄油啤酒和自酿的蜂蜜酒味道还行,老板是位美艳女巫,在巫师群体里有些名声,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去年万圣夜过后,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随着秘制蜂蜜酒挤掉黄油啤酒成为最畅销的单品,酒馆里多出一件新鲜玩意,凭借霍格沃茨魁地奇校赛的影响力,记忆影镜在极短时间内扩散到其他酒馆,精彩球赛影像也越来越多,其他魔法学校的学院赛,其他国家队的交流赛和近期的魁地奇洲际赛。 三把扫帚现在已经是不列颠境内最有名的酒馆,招牌黄油啤酒,秘制蜂蜜酒,都比不上影镜发源地带来的收益。这里离霍格沃茨最近,总能最快拿到学院赛的影像,许多途径霍格莫德的行人和旅客都会慕名过来长长见识,点上一杯黄油啤酒,回味一下曾经上学的时光。 赖特·蒙克斯坦利走进酒馆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顶楼走去,一双眼睛左右打量,站在维修店老板的角度分析酒馆生意。 一楼还比较清静,二楼有些喧闹,一帮球迷凑在一起看上周苏格兰国家队跟查理火炮队的交流赛,嘴里骂骂咧咧的,看样子苏格兰表现不太好。 周末上午都能有这么多客人,三把扫帚营业额肯定破万,梅尔文这家伙佣金都能上千,算上影镜赚的几万加隆,家底都超过许多纯血家族了。 真梅林的有钱! 还好自己也赚了。 赖特心里默默赞叹。 他沿着楼梯继续往上,三楼主体区域不对外开放,只留有一间会客室给今天到场的来客,长桌周围放着二十几把椅子,参会的酒馆和俱乐部代表只有十五位,留有余量。 只是魔镜俱乐部成员的交流会,不是什么秘密结社的集会,没有人检查他们的身份证件,也没人要求出示邀请函,赖特走进房间,跟前排的梅尔文对上眼神,然后自己默默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见了旁边两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邓布利多不用多说,赖特自己就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前些年在魔法部被针对的时候,校长好几次暗中提供帮助。 旁边的那位身形瘦削,衣着考究,一头稀薄的银白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皮肤苍白松弛,像是揉皱褪色的羊皮卷,眼窝深邃,眼眸银白,虽然神情和蔼,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遥远与疏离感。 “校长!”赖特惊叫出声,但很快克制住自己,激动地跟两人打招呼,“弗拉梅尔先生!” 几百年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师,蒙克斯坦利几代人都是搞技术的,赖特见到这位,就跟普通巫师看见梅林一样。 “嘘……”邓布利多示意保持安静,正在开会。 赖特克制住兴奋,重重点头,他努力让翻涌的脑子冷静下来,思考措辞,准备散会后向这位传奇炼金术师表达几代人的崇敬之情,然后再请教家族几代人积攒的技术难题。 交流会仍在继续,各酒馆老板都是有备而来,结合影镜经营酒馆是魔法界此前从未有过的新模式,难免遇到问题。 过去的两个月里,酒馆老板们尝试自己给出答案,都不太完美。来到这里亲眼目睹三把扫帚的经营模式后,再听莱温特教授用麻瓜思维剖析,事情顿时明朗了很多。 梅尔文坐在最前面,语气比较随意:“我的主业是学校老师,你们才是酒馆老板,我的分析思路只能用作参考,落到实处该怎么经营管理,还是要你们自己决定。” “莱温特教授,你对自己的成就总是如此低调,这很让人钦佩。”快嘴阿尔菲的语速并不快,比正常巫师说话还要稍慢一些。 这位巫师身材高瘦,声音略微尖细,右眉骨有道旧伤疤。他在丁沃斯镇开了家魁地奇俱乐部,在退役球员和裁判间很有声望。 除去霍格沃茨校赛,魔镜俱乐部的其他球赛影像基本都是阿尔菲找来的,他最近正在跟德姆斯特朗接触,那所欧洲第三的魔法学校出了一位魁地奇天才,比赛非常精彩,如果能顺利拿到记忆影像,影镜有可能拓展到欧洲大陆其他地方。 “是啊,谁不知道三把扫帚能有今天,就是听取了你的意见,不仅仅是经营方式,罗斯默塔女士还亲口承认,店里的新招牌蜂蜜酒就是你提供的配方。”老威尔酒糟鼻通红,说话粗声粗气。 “没错没错……” 场面逐渐热闹起来,好好的影镜交流会,忽然就变成这些老油条对梅尔文的吹捧会,这倒不是他们奉承莱温特,就是魔法部的康奈利·福吉坐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奉承,只是看这位教授过于年轻,想调侃调侃罢了。 梅尔文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接着说影镜吧。” “教授你说,我们听着。” “……”梅尔文摇摇头,“你们自己就经营得很好,我长期待在学校,只有周末偶尔来酒馆坐坐,也能从酒客口中听到你们的消息,丁沃斯镇的球赛解说详细,不仅仅是往届世界杯决赛,还有各种冷门但精彩的影像,这是阿尔菲的功劳;上弗莱格利的球赛画面刺激,让人热血沸腾,这都多亏了杰克……” 听着年轻教授的列举,几位在球赛上卓有贡献的老板咧开嘴笑,表情灿烂。 旁边的老威尔等人嫌弃地撇开脸,有些不甘心,但也没办法,他们在魁地奇领域没有人脉和渠道,确实比不上这些专业人士。 “不过,影镜内容不是非要局限在球赛领域……”梅尔文话音忽然一转,让其他酒馆老板精神一振,“思路打开,影像只是形式,内容可以多种多样,比如各位年轻时候的精彩冒险,多年前抓捕黑巫师的突击行动,甚至是跟食死徒的激烈战斗。” 年轻教授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长桌周围的老板们保持着安静,他们都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听见食死徒这个许久无人提及的称呼,心情非常复杂。 不等他们发表意见,梅尔文继续说道:“打开思路不代表肆无忌惮,不能为了博眼球毫无底线,故意泄露机密或是放映低俗画面,面向顾客公开的内容必须接受审查,这也是我们魔镜俱乐部建立的初衷……” 当时售卖影镜就制订了规则,他们也签订了俱乐部的魔法契约,所有在影镜上放映的内容都必须经由梅尔文审查。 退休傲罗老威尔听着年轻教授宣讲他制订的规则,微微皱起眉头,他做了大半辈子傲罗,除了积攒下一身伤疤,长期跟魔法部那帮官僚接触,耳濡目染也有一些政治头脑。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管理模式明显侵占了魔法部的权利。 老威尔思索片刻,想到部里现在的情况,想起部长福吉近段时间的作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提出异议。 “在座各位尽管有纯血出身,但没有纯血至上的坏毛病,都能接受新兴事物,相信已经有人发觉了,这种影镜模式跟麻瓜的荧幕很像,我们未来也会上映付费内容……” 梅尔文简单讲解了一下麻瓜的院线模式,没有过于深入,毕竟魔法界和麻瓜社会有本质区别,电影院只是参考,具体的发展路径还需要探索:“你们居住的城镇都是巫师与麻瓜混居,麻瓜街区应该有电影院,可以去看看。我正在筹备一部影片,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复活节前后应该能完工……” 提问解答,交流讨论,半小时后,本次会议圆满结束。 “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写信交流或者周末在这里见面,我们一起让影镜内的世界更加精彩。” 梅尔文起身将各位酒馆老板送下楼,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留意到角落里的两个老巫师。 不用想也知道是老校长施了魔法。 花白头发的邓布利多坐在窗边位置,默默品尝蜂蜜酒,身旁赖特正紧紧攥住尼可勒梅的双手,向这位传奇炼金术师表达自己祖孙三代的崇敬。 “弗拉梅尔先生,我爷爷从小看着您的《象形文字通解》长大的。” “……” “我爸爸也是看着您的《象形文字通解》长大的。” “……” “我也很喜欢这本书,不过我是看着您的《古代炼金术考据》长大的。” “……” 尼可勒梅表情非常无奈,他今年665岁了,骨质疏松,轻微磕碰都能骨折脱臼,现在双手被这个年轻人攥住,劝也劝不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梅尔文送客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幅「年轻巫师不讲武德,袭击665岁老巫师,111岁巫师道德沦丧,袖手旁观」的场景。 他嘴角抽动了下,上前掐了赖特一把,将老巫师解救出来。 “弗拉梅尔先生,好久不见。” “你好,莱温特……教授?”尼可勒梅抬起头来,眼眸泛着银色微光。 (本章完) 第74章 老古董谜语人 宾客们离开酒馆,家养小精灵进来收拾酒具,赖特坐在椅子上,极力想绕过梅尔文向尼可勒梅表达蒙克斯坦利祖孙三代的崇敬,被按在椅子上起不来。 梅尔文一只手按住赖特的肩膀,一边侧身让家养小精灵通过,这个维修店老板执拗得让人头疼。 “你放开我!”赖特努力挣扎,在传奇炼金术师面前被单手按住,蒙克斯坦利颜面无存。 “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梅尔文叹了口气。 “凭什么,我也是魔镜俱乐部成员,我为记忆影镜付出过心血和汗水!”赖特表情悲愤,“委托我研发影镜的时候,就说我是光芒女巫的后裔,现在不需要我了,就说我是多余的……” “没有说你是多余的,今天特意叫你过来,就是给你引见弗拉梅尔,你看我连博金都没有邀请。”梅尔文非常无奈。 赖特逐渐冷静下来,还是嘀嘀咕咕地嘴硬:“那是因为今天有退休傲罗到场,博金不方便出席……” “那你这个做违禁品生意的维修店老板更不方便出席。”梅尔文松开右手。 这次赖特的言语动作没有过激,代表蒙克斯坦利家族表达对传奇炼金术师的崇敬,尼可勒梅礼貌跟他握手,表示曾经见过他的先祖莱维娜,双方还进行过友好交流,制造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的时候,魔法部曾经写信咨询,他看过赖特祖父的设计图。 “当年你祖父就是你现在的年纪,性格比你还火爆……” “……” 赖特被某种岁月的力量震慑,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们蒙克斯坦利家族精通麻瓜技艺,过去的几百年里一直在尝试融合麻瓜科技与炼金术,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尝试。”尼可勒梅看着他木然的眼神,语调悠远,气质神秘,“我很乐意跟你交流,不过今天有点不方便,阿不思跟我有事情要谈,下周五晚可以吗?” “可……可以。”赖特回答,有些惶恐。 “那我在此诚挚邀请你到我家做客,地址在德文郡的巴克法斯特修道院附近,佩雷纳尔新学了一道英国菜……” “……” 赖特被老巫师忽悠得丧失思考能力,离开房间时眼神呆滞,表情恍惚,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传奇炼金术师邀请自己到家做客! 梅尔文实在担心这人从楼梯摔下去,摔断手脚肋骨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容易影响酒馆生意,一路送他下楼,目送他离开街区。 邀请赖特出席会议,梅尔文是真打算向尼可勒梅引荐,刚才看见赖特的丢人表现,还以为他没机会了,没想到进展还挺顺利。 返回房间,家养小精灵已经收拾好酒具,端来新的酒水,刚出锅的炸薯条冒着热气,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梅尔文坐到窗边,没有打断他们。 邓布利多手里端着甜香四溢的蜂蜜酒,正在详细讲述三天前的事情。 “阴魂的状态非常特别。” 须发银白的老校长说:“伏地魔和哈利间的联系比我预想得还要紧密深刻,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天晚上他接连杀害詹姆和莉莉,这种残忍的谋杀让他灵魂动荡不稳,回弹的索命咒摧毁了他的身躯,同样撕裂了他的灵魂,其中一片就附着在哈利的伤疤里。” 尼可勒梅皱起眉头,有些惊愕:“就像是——” “像是奇洛一样。”邓布利多看了眼旁边的梅尔文,“这种情况非常特别,灵魂连接带来的影响我还在观察……” 梅尔文没有理会老校长的目光,靠在椅背上舒缓呼吸,从窗外看去,是一片湿漉漉的街道,二月的霍格莫德,积雪正在消融。 哈利那天对着绳索显露蛇佬腔,这种非常罕见能力通常是遗传性的,近千年的资料记载,几乎所有的蛇佬腔都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波特家族往上数几十代都没有相关血亲,而冈特家族的蛇佬腔却声名远扬。 老校长以前就对哈利的状态有所猜测,现在已经意识到哈利是一个偶然形成的魂器,活体魂器。 不能彻底销毁所有魂器,伏地魔就永生不死,如果要摧毁魂器,就必须杀死哈利。 真是个棘手的道德难题呢。 老校长还遮遮掩掩不在自己面前提魂器,近段时间每天晚上都焦虑得睡不着吧。 梅尔文默默欣赏风景,觉得很有意思。 “莉莉留下的古代魔法也比我预想得强大。”邓布利多感伤地说,“奇洛自身和哈利没有联系,但是作为阴魂寄居的载体,在哈利触碰到他的时候,他体内的魔力还是被点燃了,灵魂与躯体一起被烧成灰烬。” “一位母亲舍弃生命给孩子留下护身符,这其中的爱与牺牲蕴藏着无比强大的魔力,这是黑巫师无法理解的,可惜留下这道魔法的巫师已经死了,流淌在他血液里的魔力每时每刻都在消散。” 邓布利多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蜂蜜酒喝了一口:“所以我将哈利寄养在他姨妈家里,既能避免魔法界的纷乱牵涉到他,同时也能延长莉莉留下的庇护。” “巫师就是魔力的源头,源头干涸了,哪怕用血脉亲缘的力量维系,最多也只能支撑到他成年,你不愿意看到他十七岁就被杀死,是吗?” “说的没错。” 尼可勒梅轻声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伏地魔亲眼看见奇洛躯体和灵魂消散,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法触碰哈利,无法伤害哈利,这是他黑魔王不能容忍的事情。 “普通黑巫师可能会借助其他力量摧毁敌人,但伏地魔不同,他太骄傲了,他不会允许让自己失去身体的敌人被别人杀死,所以他肯定会想办法消除这种庇护。” 校长轻声说道,“但莉莉留下的庇护比黑魔法还要伟大,爱的力量,伏地魔永远不会理解。” “流淌在血脉中的魔力,只有以同源的血脉消弭。”尼可勒梅眼底闪烁微光,低声说道,“有把握吗?” “只是推测,不过我的推测一般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 两个谜语人说得云里雾里的,信息晦涩分散,但梅尔文还是听懂了。 老校长已经发觉哈利伤疤内附着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某种程度上哈利成了伏地魔的活体魂器,想要消灭伏地魔,就必须消灭哈利。 面对这个道德困境,老校长短短三天就找出了让哈利存活的办法。 此前邓布利多一直用亲情的力量维系莉莉留下的血脉庇护,但这种方式只能持续到17岁,那位姨妈毕竟只是麻瓜,无法提供源源不断的强大魔力,所以校长将主意打到伏地魔身上。 如果能让这股血脉在伏地魔体内流淌,让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成为魔力源泉,莉莉留下的庇护就能重新壮大,并且永不断绝。 要知道,这是连索命咒都能免疫的古代魔法! 如果计划顺利,哈利和伏地魔就此转变成魔法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共生状态,哈利作为伏地魔的魂器,只要哈利不死,伏地魔就不会死,而伏地魔作为哈利庇护的源泉,只要伏地魔不死,哈利就不会死。 什么共轭永生! 梅尔文虽然很久以前就知道故事结局,但他不清楚消灭伏地魔的详细过程,直到现在才理清楚思绪。 在摧毁其他魂器以后,伏地魔先杀死哈利一次,寄生在伤疤里的灵魂碎片会被摧毁,而哈利则会在血脉护身符的庇护下复活,到那个时候,伏地魔仍然是哈利的庇护源泉,但自身已经失去所有魂器。 伏地魔打哈利是霸体免疫,哈利打伏地魔是……伤害刮痧。 实力差距后面再想办法弥补,总之那时候的哈利立于不败之地,伏地魔被消灭是注定的结局。 好卑鄙的老校长…… 如果不是发生意外,这种精于谋算的阴险巫师至少能活两百岁。 梅尔文端着蜂蜜酒默默品尝,目光看向窗外,正是积雪化冻的时期,街道地板的缝隙里,已经有嫩绿杂草钻出土壤。 他也不出声,坐在旁边听。 谜语人的交流方式听起来费劲,两个老巫师思维跳脱,前一句还在说古代魔法,后一句就说起古代魔法,明明都提到灵魂碎片,长生不死这些字眼了,还是不肯明确提及魂器。 也不知道是骗他还是骗自己。 两人喝着蜂蜜酒,邓布利多偶尔尝尝薯条,尼可勒梅以前从来不碰这种脆硬食物,今天居然破例拿起一根慢慢抿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说话。 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秘闻,七百年前,尼可勒梅还没出生的时候,卑鄙的海尔波创造出分裂灵魂维续生命的办法,并在自己身上实验成功。 海尔波本身就是黑魔法的起源之一,实力强大,又发明出魂器确保自己永生不死,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短时间里就全世界巫师的公敌。 那个时代没有邓布利多这样的传奇巫师,没人能正面击败他。 许多巫师都认为世界会陷入海尔波的统治,但谁也没有想到,海尔波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自杀的方式和原因已经无法考据,后世研究历史的学者只能在书上留下只言片语没有根据的臆测。 死亡,就是这么奇妙而神秘的事情。 “就到这里吧,阿不思。” “嗯……” 邓布利多一口喝完蜂蜜酒,湛蓝色眼眸里带着淡淡的感伤。 尼可勒梅面带微笑,脸上皱纹舒展,看起来格外和蔼,他放下酒杯,对邓布利多说:“回去吧,阿不思,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跟这位莱温特教授交流戏剧,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祝你冒险愉快。” 邓布利多轻声说完,静静离开房间。 梅尔文隐隐觉得他们间的告别有点奇怪。 或许是两位老巫师的寿命都太长了,一个常年待在学校,一个闭门隐居,远离人群,脱离时代,他们的相处方式跟普通巫师不同,对话方式有些特别,毕竟一个是111岁的老巫师,一个是665岁的老巫师。 老古董谜语人的告别,奇怪是正常的。 尼可勒梅一边抿着薯条,一边对梅尔文说:“上了年纪的老巫师总是失眠,失眠就会胡思乱想,他年轻时经历过不好的事情,相信了错误的人,做出过错误选择,所以很难完全信任别人。 “你以后跟他相处,不用拘谨,不要那么尊敬,说话直接一些……我比他大五百多岁,平时聊天就和普通朋友一样,他也才111岁,只比你早出生几十年,你怕他干嘛?” 梅尔文可以在审判庭同时驳斥十几位巫师,这时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 “上周阿不思写信告诉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随信把魔法石寄到我手里,我跟佩雷纳尔出门看了一场《威尼斯商人》,回家后就决定销毁魔法石,其实去年在纽约我就有这个想法了。这几天制备好未来两年要用的长生不老药,魔法石昨天晚上已经销毁。” 尼可勒梅和他对视,眼神平和:“所以我这次见你,是真的准备聊戏剧和影镜。” 这位老巫师只有两年寿命了。 梅尔文忽然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说道:“相比把戏剧搬到影镜上面,我更倾向制作巫师的电影。” “电影啊……”尼可勒梅露出回忆的表情,“我第一次看到会动的麻瓜影片是120年前的事,英国一位摄影师用六张马的自动电光照片,描绘了一匹马的运动,佩雷纳尔当时觉得很有意思。 “又过了十年,有位麻瓜发明家在约克郡用摄像机配合纸质胶片拍摄了一座花园,恰好那位发明家是法国人,恰好我认识他的儿子,所以见过那段不到三秒的影片。” 梅尔文已经习惯这种来自岁月长河的浪涛,非常镇定:“麻瓜的科技发展很快,现在只要胶片足够长,影片就足够长。” “戏剧也好,影片也好,都是以故事和画面触动心灵。”尼可勒梅终于吃完了薯条,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近七百年的漫长生命里,最能触动我的画面,发生在14世纪,1349年。” (本章完) 第75章 六百年前 “大约是六百五十年前,我17岁的时候,刚从布斯巴顿毕业,在巴黎找到一个清闲有趣的工作,替各种贵族任务抄写书籍、信文还有遗嘱。那几年里,相比枯燥无味的炼金术,我更喜欢挖掘那些贵族的轶事丑闻。 “我曾经替一位逃婚公主写信向她的姨妈讨要路费,其实那封信没有寄出去,我自己掏腰包给了她几枚金币,赠送地图给她指路,引导她与自己的未婚夫相爱。 “我喜欢替总督抄写遗嘱,他的亲戚们会想方设法打探遗嘱内容,先是用金银收买,再用刀剑逼迫,我总是艰难挣扎后做出抉择,有时候给他们泄露虚假内容,有时候假死脱身,躲起来看他们为了领地和爵位争抢。” 尼可勒梅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这种带着缅怀和趣味的笑容,梅尔文见过很多次,它总出现在享用甜食的邓布利多脸上。 “这样愉快的日子持续了两年,灾难开始显露踪迹,经验老到的水手能够嗅到风暴来临的气味,一名抄写员能从贵族的信件中窥见隐秘,更不用说我还是一名巫师。” 尼可勒梅的肌肉老化无力,说话时也有气无力,仿佛呢喃:“最开始是西征的蒙古军队包围了黑海的一座港口城市,克法,那是一个设有军事防御的贸易中转站,那些士兵用投石机把患鼠疫死亡的死尸扔进城里,瘟疫由此爆发。 “致命瘟疫不分敌我的感染克法居民和塔塔尔士兵,这场战争最后没有胜利者,所有存活的麻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座死亡之城。 “他们歇斯底里,慌不择路,没人顾得上处理那些瘫软在城市里、堡垒上和壕沟中呻吟的病人,一些没有在瘟疫中倒下的人重新爬起来,爬上了商队的贸易船,他们满口谎言隐瞒病情,逃出克法,以为自己逃脱魔鬼的追捕,但他们不知道疾病已经附着到骨头里,幽灵一般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 这位老人絮絮叨叨,话语格外啰嗦,但梅尔文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他不清楚尼可勒梅为什么突然提起黑死病,但他识趣的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商队船只穿过意大利最南面的默西那海峡,停靠在西西里岛的默西那港口,不仅带来了丝绸和香料,也带来了疾病的种子,这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并孕育新的种子,以麻瓜的血肉为养分,席卷整个默西那和西西里。 “热那亚、威尼斯、佛罗伦萨和巴黎,当时欧洲最繁华的四座城市,交通便利,居民众多,这种条件给病毒提供了丰沃的土壤。最先沦陷的是热那亚,短短三个月时间,繁华都市几乎沦为空城,然后是佛罗伦萨,瘟疫在那里留下近七万具尸体。 “那时麻瓜还没有系统的医学,居民们以为是魔鬼缠上了自己,他们联名祈求将殉道女圣人阿加莎的遗体搬过来镇压魔鬼……我现在仍然记得那位大主教写给教廷的信,简短描述了鼠疫的症状: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高烧,然后是好几天的剧痛,最后就是死亡。” 尼可勒梅顿了一下:“送信的牧师死状跟信里写得一模一样。” “瘟疫跟随牧师的脚步抵达阿维尼翁,罗马教皇的首府翁迅速沦陷,教堂的墓地很快被堆满,活着的人不愿意也不敢触碰死者,那些尸体只能被胡乱丢进坑里,许多没有埋严实的尸体,被野狗刨了出来,撕咬吞食,肠子和胰脏散落得到处都是。 “为了摆脱这些尸体,不久之后,教皇宣称莱茵河是神圣之河,通往天堂的河,联合总督下令将尸体抛进河里,清洗他们的灵魂与罪恶。然后瘟疫乘着水浪蔓延向整个欧洲,也包括我在的巴黎。 “那时候我没有离开,仗着自己是巫师四处观察鼠疫患者,为了接近他们,我打扮成麻瓜医生,治瘟疫的医生。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麻瓜医生的打扮,需要穿足够遮盖全身的长袍,戴厚实手套和鸟嘴面具,面具里塞了海绵,每次使用后,需要浸泡在混有丁香和肉桂粉的醋里。” 尼可勒梅吸了吸鼻子,仿佛透过时光再次嗅到那股气味,露出嫌弃表情:“难闻死了。” “……” 梅尔文读过那段历史,但文字记载跟亲历者当面讲述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仿佛罩在历史上的帷幕向自己掀开一角,鲜活而真实的一角。 那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麻瓜们说瘟疫是恶魔,那疾病确实造出了地狱。不论男女,不分老人和孩子,感染后腹股沟和腋窝会出现肿块,等肿块长到苹果或者鸡蛋那么大,这些肉瘤也就成熟了,会在极短时间内把种子向全身播撒,皮肤上会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斑纹。有时是一片一片的,有时是一点一点的。” 尼可勒梅伸手比划:“这些斑纹是死亡的征兆。” 梅尔文捧着酒杯默不作声,想劝老巫师,相关描述其实不用这么详细。 “我是想用影镜向你展现我记忆里的样子的,但我太老了,隔得太久,那些记忆跟其他记忆混在一起,我理不清楚。” 尼可勒梅歉然看着梅尔文,稍作停顿后继续讲述:“一旦有人身上出现这种征兆,那么任何亲眼看见他病容的人,听见他咳嗽声的人,以及将他送进坟墓触碰过他的皮肤或衣物的人,都会在几天之内随他而去,没有任何有效的防预措施。” “我的店铺旁边住着家锡耶纳来的屠户,附近邻居都叫他胖子,他亲手埋葬了他的5个孩子,自己也染上瘟疫,不肯回家,来我这里留下遗嘱,要把家产留给妻子,两天以后,她妻子裹得严严实实来我这里,留遗嘱要把家产留给侄子,她侄子第二天下午就死了…… 尼可勒梅依稀还记得那些信尾歪歪扭扭的签名,那个胖屠户名叫阿格诺罗·德·图:“这种事情每周都会发生,染病的人到我这里留信,他的家人陆续到我这里留信,最终这些信件无人接收。” “死尸堆满了各个角落,没有人敢靠近这些正在腐烂的尸首,病人家属只能将尸体拖出房间,扔在门口。事情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只要染病就会被家人驱逐离开,亲人相互离弃,夫妻各自奔逃,城镇中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人被堆在街头。 “那时候的巴黎本身就很脏乱,从他们身上排出东西也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不管是汗液还是粪便,唾沫还是呼出的空气,全都沾染着死亡与疾病的气息,飞溅的体液浑浊发臭,夹杂着发黑的血丝。 “我混迹在搬运工和医生队伍里,将这些被遗弃的人搬出城外,搬到柴垛旁边,尸体直接扔进焚尸坑,碰见还活着的病人,就劝说他们自己躺上去,然后撒上煤油,点燃火堆。 “麻瓜们不会魔法,那时候也没有麻醉技术,所以他们能清楚感知到火焰一寸一寸焚烧血肉的过程,我相信这个过程无比痛苦,但我能清楚看见他们脸上解脱的笑容。” 他想起那些苦难的人,瞳孔里流淌出银色的悲悯,深吸了口气:“进入冬季,土地冻硬,野外刨尸的鬣狗少了,但瘟疫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焚尸队和搬运工的成员一个个倒下,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我也换了三个身份,佩雷纳尔想带我离开,但我拒绝了。” “那时的我进入到一种奇妙状态。”尼可勒梅稍作停顿,“每次焚烧病人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魔力萦绕在我身边,微弱而清晰,那时候很多珍稀神奇动物还没有灭绝,我见过许多神奇魔力,但都没有那种魔力奇特,那种魔力来自麻瓜。 “我尝试用炼金术的方式解析这种魔力,但我触碰不到它,也捕捉不到它,这种奇特魔力让我暂时从瘟疫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 梅尔文抬头看向这位老巫师,眼神带着惊诧。 “1350年,巴黎几乎变成一座空城,那个宁静的午夜,我得到了解开谜题的线索。”尼可勒梅轻声说道,“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我的梦中,他说我即将收到一本神奇书册,叮嘱我必须努力研读并且透彻了解,或许可以获得非凡的力量,以此终结这场灾难。” “这是……一个预言?”梅尔文试探着问道。 预言作为魔法最奇特的领域之一,一直带着匪夷所思神秘色彩,占卜魔法只是过往巫师总结出的经验,真正的先知只依靠天赋做出预言,这种天赋可能是卡珊德拉·特里劳妮那样的天目,可能是西比尔·特里劳尼那样的呓语,也可能是梦境。 “我确实有些占卜天赋,可以通过水晶球窥见未来的一角,但也只能依靠水晶球。”尼可勒梅摇了摇头,“我非常确信,那不是预言。” “有人对你施了魔法?” “过去的几百年里,我也试着寻找答案,不过没有任何结果。”尼可勒梅说道,“总之,这个梦境成真了,第二天傍晚,有个佛罗伦萨逃难来的商人来我这里,我确信他身上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完完全全的麻瓜。 “他恳求能用一本书换取一些食物和钱币,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于是我用两块佛罗林币和三条黑面包换取到那本庞大而厚实的古书,或许你听过它的名字……《亚伯拉罕之书》。” 梅尔文确实听过这本书的名字,它和尼可勒梅这个名字一起被记载在史书上:“古代炼金术秘卷,记载着魔法石的炼制方法。” 尼可勒梅摊开双手,掌心闪烁一道银色微光,半透明的虚幻书册在光芒中浮动。 “它的封皮不是任何我所知的材料,不是牲畜的皮革,不是树皮,内册是埃及的莎草纸,书籍上的金属扣是普通黄铜,我怀疑它是后来巫师加上的,上面刻满文字或是奇怪的符号……” 听着尼可勒梅的介绍,梅尔文静静观察着书册的光影。 “请原谅,我只能这样展示,扉页上写着作者的警告,上面附有严厉的诅咒,除了大祭司和抄写员,任何人的窥看都会招来死亡。”尼可勒梅稍作停顿,轻声说道,“这不是唬人的把戏,我曾经请一位希伯来学者翻译其中一个篇章……” 梅尔听着老巫师的介绍和讲述,内心有些好奇。 也仅仅是好奇。 尼可勒梅得到古书以后,努力研习着书册里记载的内容,但是里面的内容过于晦涩,不只有希伯来语,还大量存在埃及圣书体,苏美尔楔形文字,玛雅文字,甚至是甲骨文和纳斯卡线条,古代如尼文已经是里面最易懂的文体。 哪怕是巫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学会这么多语言,急于取得成果的尼可勒梅找到一位希伯来学者,将书里的内容摘抄打乱,出于谨慎,还增添了许多无关内容,组成一篇乱七八糟的杂文,交给希伯来学者翻译。 文章前面两段是希伯来语的诗歌,学者翻译很顺利,但只过了不到两周时间,学者染病离世。 尼可勒梅为了弥补过错,迅速安葬学者,并将他的家人带离疫区,赔偿一大笔钱,精心照顾两个月,确保没人感染后才敢离开。 此后他再也不敢尝试让其他人接触《亚伯拉罕之书》,就连妻子也不例外。 变形术遵循甘普法则,炼金术遵循基本法则,语言学习与内容解读也没有捷径可走,书籍内容的多种语言不是为了阻止他人解读,而是相关内容只有用最原始的语言才能表述,任何翻译都会产生歧义。 独自研习多种古代文明的语言,哪怕尼可勒梅把醒脑剂当水喝,书籍解读进度依然缓慢,到了1351年春季,古书才解读到第二章。 瘟疫已经逐渐平息。 “看过太多麻瓜在我眼前烧成焦炭,那股来自麻瓜的微弱魔力和《亚伯拉罕之书》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以为我是特别的,麻瓜的苦难需要由我拯救,我是他们的救世主。” 尼可勒梅散掉手心里的光,“但现实就是,麻瓜不需要谁来拯救,我也只是个有点天分的普通巫师。” (本章完) 第76章 传奇巫师的秘密 “从那以后,我不再执着于研习《亚伯拉罕之书》,而是游走在瘟疫还没彻底平息的地区,帮助居民焚烧尸体,送染病的麻瓜最后一程,闲暇时翻翻书,研究炼金术。 “15世纪初期,巴黎还会间歇爆发小规模的瘟疫,几十年后,麻瓜们彻底走出黑死病的阴霾,我也终于发现,那些我无法捕捉到的、麻瓜赠送给我的魔力,一直潜藏在我的灵魂深处。 “那时的我已经整理出魔法石的炼制办法,将那些丝丝缕缕的微弱魔力通过仪式融入红宝石里,也就是后来的贤者之石。” 尼可勒梅慢悠悠讲完他的故事,用桌上的蜂蜜酒润喉。 过去半个小时,老巫师将戏剧和电影的话题转到六百年前的黑死病上面,亲历者的口述有种令人震撼的史诗感,但这种寓言式的猜谜游戏很无趣,怎么解读好像都有道理。 这种魔力是炼制魔法石的关键元素? 尼可勒梅收集的魔力跟他收集到的性质不同? “……” 梅尔文思索片刻,实在没忍住:“先生,如果你有什么想告诫我的话,可以直接说明……那种从麻瓜身上汲取的魔力到底是什么?有什么隐患吗?难道这也是那本书上的知识,带有诅咒?” “没有,我自己探索总结出的知识,与亚伯拉罕无关,没有诅咒。向你讲述这些事情是因为我快要死了,回忆过往,你知道阿不思那种把死亡视为新冒险的观念吗?我跟他不一样。”尼可勒梅的回答非常坦诚。 他还没有获得长生的时候就见识过太多死亡,意识到麻瓜和巫师的生命都很短暂,人类与蚂蚁的生命同样脆弱。 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享受过财富和漫长生命带来的愉悦,但随着身体逐渐老去,血肉枯萎,骨骼酥脆,轻微的碰撞都会使他受伤,这种脆弱总使他想起那些被扔在街上的鼠疫患者,使他觉得恐惧。 大约三四百岁的时候,他就极力避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隐藏身份,深居简出。 直到五十年前,一位肄业巫师和一位莽撞麻瓜闯入他的居所,拉着他去扑灭一场差点烧掉整个巴黎的大火。 那以后他看开了一些,但没到阿不思那种境界。 毕竟他只是个小有天分的普通巫师。 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坐在亮光里的老巫师抿了口蜂蜜酒,拿起一根薯条又放下,深呼吸时空气通过疏松的牙缝,发出嘶嘶声音,以此缓解牙龈的酸涩胀痛。 看见刚才在讲历史的传奇巫师做出这种动作,梅尔文忽然觉得他活泛了很多,以前是端在那里的符号,现在是个活过来的普通巫师。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生出一些感伤,他很清楚原因——这位普通老巫师就要死了。 “跟阿不思相处太久,确实沾染了一些坏毛病。”尼可勒梅低声笑道,“关于那缕魔力,我几百年来翻阅文献查找资料,确实有收获,漫长历史里,不仅只有我们捕捉到那种魔力,还有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法师梅林,和黑巫师海尔波。” “都是传奇巫师。”梅尔文心中一动,思索着问道,“他们在巫师群体里传播名声,施加影响,以此收集魔力?” “情绪是灵魂的逸散,灵魂是魔力的根源。”尼可勒梅语速缓慢,“四位创始人教导学生提倡勇气、智慧、善良和荣耀,随着传颂他们名字的巫师学生越来越多,他们成长速度越来越快,极短时间内就远远超过同时代其他巫师。” “你的意思是……梅林和海尔波也是这样?”梅尔文反应过来。 “只是我片面的猜测。”尼可勒梅斟酌着词句,“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种远超同龄人的成长速度,并不是因为天赋,或者不仅是因为天赋。” “他们汲取了这些魔力……”梅尔文轻声重复。 四巨头创立学校后飞速成长; 梅林辅助亚瑟王登位后成为传奇; 海尔波生平事迹不明,但名声的确响亮。 他想起了自己的成长过程,分院时得到四个学院青睐,后面几年展露天赋但仍在正常限度内,就像他的学姐瑟拉菲娜·皮奎利,就像现在的赫敏。 得到长角水蛇的馈赠以后,短短两年就完成蜕变。 随着影镜问世,不出意外的话,梅尔文·莱温特的名字将会传扬魔法界。 梅尔文看着坐在阳光里的老巫师,眼神有些古怪。 相比前面那几位传奇巫师,这位弗拉梅尔先生名声虽然响亮,但好像没什么威慑力,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决斗战绩。 “正因为我比他们弱小,才能活到现在。”尼可勒梅似乎察觉到他不礼貌的想法,但是并不介意,“麻瓜俗语里有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变形术也不能凭空召来食物,魔法也是这样,任何收获都要付出代价。” 窗外有微风拂过,夹杂着行人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梅尔文微微皱起眉头,老巫师声音很轻,却能清晰传进他耳朵里。 “从其他人身上获得的魔力蕴藏着其他人的意志,成千上万微弱的意志聚集在一起,就像溪流汇成海洋带来巨浪,这种集合的意志不断冲击巫师本人的意志,扭曲巫师本人的想法。”老巫师的声音平静,“到那个时候,被他人意志裹挟的巫师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梅尔文顺着他的话语思考,背后生出微弱的寒意,仿佛二月积雪化冻的春寒。 几秒钟的时间里,梅尔文忽然想清楚很多事情,海尔波离奇自杀的原因,梅林晚年被湖中女妖薇薇安困住,四位创始人分崩离析…… 难怪这些年轻时盛名远扬的巫师总是晚年不祥。 “传奇巫师毕竟是传奇巫师,他们代表魔法史上最璀璨的星辰,四位创始人非常敏锐,在身体显露异样后,迅速制作容器清理身体里的外源意志,格兰芬多的宝剑、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最神秘,甚至不惜舍弃名声出走学校。很可惜,我不知道他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最后成功没有。”尼可勒梅轻声说。 “海尔波为了清理这股意志,撕裂自己的灵魂制成魂器……”梅尔文回忆着关于那位黑巫师的记载,由此联想到另外一位制作魂器的黑巫师,汤姆·里德尔。 学生时代的伏地魔谋算仔细,开启密室释放蛇怪嫁祸给海格,邓布利多到现在都没查清真相;调查血亲旧事,杀死里德尔全家嫁祸莫芬·冈特,策划周全几乎没有遗漏;毕业前两年后,以纯血观念组建食死徒班底,杀害史密斯夺宝并栽赃给家养小精灵就有些粗糙了。 再后来,食死徒和黑魔王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伏地魔已经有些失控的迹象。 曾经的里德尔是温文尔雅的野心家,后来的黑魔王是暴躁残忍的黑巫师,阴险狡诈却再也没有曾经的智慧。 难道自己以后也会像伏地魔一样,被别人的意志扭曲自我?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停止继续汲取魔力?”梅尔文试探着问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尼可勒梅摊了摊手,“未来的事情,先知也无法完全预料?我只是将我的经历,以及我了解到的信息转告给你。可能有些啰嗦,但我衷心祝愿你能弄清楚魔力的本质,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说起来有些抱歉,《亚伯拉罕之书》不能留给你,我自己对炼制魔法石的方法也是一知半解……”尼可勒梅轻声说着,递过来一册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一些我的研究,应该对你有帮助。” 这是一本非常朴实的手札,牛皮纸装帧,封页没有标题,梅尔文简单翻了两页,上面记载着尼可勒梅与许多著名巫师的谈话,内容都是手写,抄写员出身的巫师字迹工整,旁边配着精美插图,就连谈话对象的衣着配饰都画出来了,颜色鲜艳,墨水里掺了金粉,晶莹闪烁。 看样子是尼可勒梅的妻子画的,像是儿童故事绘本。 “帕拉塞尔苏斯,十五世纪末的占星……” 梅尔文抬起头正想提问,看见面前老人此刻的表情,悄悄放轻声音,小心翼翼收起桌上的笔记本。 那位六百岁老巫师静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银白头发垂在肩头,稀疏而整洁,眼睛半开半阖,阳光映在他脸上的细纹间隙,透出淡淡的疲倦。 “就到这里吧,梅尔文,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老巫师轻声说。 梅尔文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致意:“再见,弗拉梅尔先生。” “应该不会再见了。” “……” “一个玩笑。”尼可勒梅睁开眼睛,嘴角勾起淡淡笑意:“不要急着祭奠我,我和佩雷纳尔还要回去处理遗产呢,希望能在巴黎看见你的影镜。”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梅尔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年轻教授的背影逐渐远去,尼可勒梅慢慢坐起身,再次摊开双手,掌心浮现出神秘的古老书籍,黄铜紧密嵌合在书脊上,里面一页一页满是古老得近乎断绝的文字,记载着晦涩难懂的炼金术,每7页为一组,每组切换一种语言,每组的第七页都没有文字。 但在第一组的第七页上,画着一条缠绕魔杖的衔尾蛇。 …… 离开霍格莫德,沿着蜿蜒小路往前,梅尔文走进疣猪展翅的校门,漫步在积雪消融的场地里,呼吸间萦绕着清凉潮湿的水汽。 眺望湛蓝天空下的学校城堡,早在未来他就听过霍格沃茨的名字,早在过去他就见过这座城堡的样子,塔楼高高耸立,旁边是茂密森林,远处是起伏不定的山丘。 他走在湿漉漉的场地里,带着三十年后的记忆从六百年前的历史里走出来,觉得自己轻盈而神秘,像是一只盘旋在历史长河上方的渡鸦,往后看是六百年前尼可勒梅在抄写书信,往前看是五年后伏地魔化为灰烬。 几座塔楼亮着壁炉的火光,蔚蓝的天际线融化在火光里,猎场看守的小屋窗口也亮着火光,远处是一片宽阔的湖面,阳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那些只在书上看过的传奇巫师像是涟漪上的光亮,被浪花和水波推着曳动,按着既定轨迹不断荡漾,奔向遥远的未来。 上午尼可勒梅讲完故事以后,端着那杯黄油啤酒小口品尝,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酒花泡沫很多,咸甜咸甜的,尼可勒梅喝了很久,最后一滴也没有剩下,和梅尔文坐在桌边说话,衣袍上沾着泛黄的酒花。 梅尔文旁边看着他喝酒,看着他枯瘦干瘪比光荣之手还要严重,酒花洒在衣襟,像是被虫蛀的泛黄的历史书。 尼可勒梅说起自己怕死,可他说自己只剩两年寿命时眼底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像是他说起自己死在瘟疫里的邻居。 得到长角水蛇的馈赠,阴差阳错开启这条道路,还没来得及确定,就被示警提醒……梅尔文想着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想着尼可勒梅,想着长角水蛇,心里隐隐期待那本手札里的笔记。 “情绪与意志,灵魂与魔力……” 梅尔文轻声呢喃,“倒不如说是信仰与神明。” 这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摇动起来。 “莱温特教授?”树丛后面传来的是赫敏的声音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呆在城堡里?”梅尔文停步问道。 “……”小女巫面上不动声色,眼珠已经忍不住开始转动起来,悄悄瞄着教授的表情。 必须承认,梅尔文给学生的印象很好,身为外籍教授,不会偏帮任何一个学院,不会在意格兰芬多是否扣分,对学生宽容且有耐心,最重要的是,对校规的态度比较开明。 赫敏抿出甜甜的笑容,用一种奉承的语气说道:“教授,你和海格是朋友对吗?” 梅尔文忍不住笑,目光瞥向海格的小屋,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在那间小屋的火堆里,藏着一只挪威棘背龙的蛋。 (本章完) 第77章 暂无发现的对话录 梅尔文垂眸看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 “……” 怎么莱温特教授的目光也跟麦格教授一样,都这么有压迫力。 小女巫被他注视得有些心虚,但仍不愿放弃,语气弱弱的说道,“教授,我妈妈跟我说,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尤其是遇到困难的时候。” 梅尔文摇了摇头,放慢脚步继续往城堡走:“赫敏,还记得上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吗?你总在课堂上指点他们施法技巧,因此好几次跟同学们闹得很僵。” 赫敏没有作声,犹豫了一下才说:“你的意思是我犯了相同的错误吗,可是我觉得海格这件事跟学习魔咒不一样……” 上次禁林巡游那晚她就发现那颗龙蛋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跟海格商量,没过两天就遇上奇洛的事情,哈利昏迷住院,海格每次都哭得一塌糊涂,她也不好再提。 哈利前两天清醒,他们趁着周末到海格的小屋做客,赫敏这才点破龙蛋的事情。 可海格眼里只有龙蛋,还把自己当成了火龙妈妈,哈利刚刚出院,脑袋里全是南瓜汁,稀里糊涂就站到海格那边了,罗恩则是完全没有脑子,说什么孵化火龙很酷。 那条龙下周就要出壳了,她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海格犯错,然后被学校开除吗? “学校里不会有危及人身安全的麻烦,嗯,至少接下来几个月没有,禁林里的事情会有马人帮忙处理,如果真的遇见无法处理的麻烦,海格可以向邓布利多求助,排除以上情况,剩下的就是私事。” 梅尔文揉了揉她的脑袋,对赫敏说:“不管你是自己发现的,还是海格主动告诉你的,你能知道事件内情,就是他相信你的表现,所以你不应该随便把消息泄露给其他人,哪怕是我。” 赫敏若有所思,然后微微仰头看着教授:“我提前问了你们是不是朋友。” “如果海格真的需要我的帮助,也应该由他自己提出。”梅尔文说着,低头看了眼,默默加快了脚步。 小女巫的头发本来就蓬松微卷,揉弄几下就更不忍直视了,乱糟糟的像是猫头鹰搭的鸟窝。 “……” 赫敏苦恼的低头思索,几分钟后再抬头,目光追随着梅尔文往门厅走的身影,嘴巴紧紧抿在一起。 径直回到城堡,梅尔文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霍格沃茨连黑魔王都培养过,城堡密室里还有一条蛇怪在冬眠,孵化火龙算什么。 梅尔文不相信邓布利多对此一无所知。 他怀疑老校长可能想借此机会给猎场看守上一课,凯特尔伯恩教授缺胳膊少腿,年纪也大了,明年就要退休,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职不能空着,海格是现成的接班人。 这位混血巨人从小接触神奇动物,任职猎场看守几十年,跟森林里的动物相处几十年,能力足够胜任。 就是性格还需要打磨。 上学的时候就在橱柜里孵化八眼巨蛛,现在又在小屋里孵化火龙,不让他吃点亏,谁知道接任教授后还能闹出什么乱子。 职工行为规范是校长应该操心的事,既然校长都没动作,自己只是一名选修课教授,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走进城堡,礼堂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暖烘烘的气流冲散满身寒气。 二月春寒料峭,走在外面感觉比大雪时节还要冷,城堡内外是两个世界。梅尔文踱步上楼,偶尔遇上选修班的学生们,笑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遇上五年级或七年级的,就叮嘱他们还有十个星期就要考试了,让他们抓紧复习。 二楼转角,碰见从楼上下来的副校长,梅尔文笑着打招呼:“麦格教授,又要处理财务报表呢?” “……” 麦格教授夹着一沓羊皮纸文件,递过来一个很有威严的目光,注意到他肩头裤脚的湿润痕迹,顿时知道他从外面回来,“下周有空吗,和我一起去趟霍格莫德,结清这一季度的货款,顺便采购复活节的物资。” “好的教授。” “近段时间温度变化很快,课堂上记得提醒学生增减衣物,避免生病,换季流感很容易传染。 “好的教授。” 梅尔文告别副校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的房间比较整洁,多数物品都存在手提箱里,平时布置给学生的书面作业不多,没什么需要批阅的东西,桌面干净,废纸篓里堆着揉成一团的草稿纸,那是剧本废稿。墙边摆着置物架,放着一面小型影镜,里面银雾浮动。 校长的冥想盆已经还回去了。 梅尔文倒了杯热茶坐下,翻开那本尼可勒梅的手札,房间里顿时腾起白色水汽。 「04.24-1527,帕拉塞尔苏斯到巴塞尔讲学,前往拜访,这位年轻炼金术士技艺精湛,偏爱人体炼成,受到古罗马巫师思想影响,坚信三元质学说。在我展示魔法石以后,坚持认为其中魔力来源于硫、汞、盐……」 帕拉塞尔苏斯是16世纪著名炼金术士,那时候还没有颁布保密法,这位巫师在麻瓜世界也卓有名声,留下许多传说故事。 这一页记录了两人的交流对话,旁边配着插图,画面里那位瑞士炼金术士正在对一条坏死的腿施法,颜色炭黑,流着黄白相间的浓水,像是受了诅咒,又像是中毒。或许是画幅有限,尼可勒梅没有画出坏腿的主人。 线条流畅,插图精美,矿石染料颜色严厉,历经几百年也没有褪色,也仅此而已了。 图像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画中人物不会活动,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 文字内容里也没有确定的结论,对于帕拉塞尔苏斯的观点,尼可勒梅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决,一点个人评述都没有,只是简短准确地记录下来。 梅尔文思索着帕拉塞尔苏斯的三元质学说,很少有中世纪巫师仍然坚持古代魔法观点,早在尼可勒梅的时代,这些观念就已经过时了,但必须承认,秉承这些观念成长起来的古代巫师格外强大。 可惜这种学说似乎跟外源的情绪魔力没有联系。 梅尔文仔细观察了旁边图像,慢悠悠翻过一页,心中没有太多急切情绪。 听到尼可勒梅揭露魔力与意志的真相时,梅尔文确实有过短暂的慌乱,但一路梳理思绪,他很快发现了自己与那些传奇巫师不同的地方。 四巨头也好,梅林和海尔波也好,以上巫师年轻时候是被动汲取外源魔力,他们似乎天生就有这种能力,成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注意到异常增长的魔力,直到晚年被外源意志影响才发觉端倪。 梅尔文自身不具备汲取外源魔力的天赋,得到长角水蛇的馈赠后,极短时间内就注意到外源魔力,并开始有意识散播影响,吸纳魔力。 整个过程的感知非常清晰,梅尔文确信自己的自我意识没有受到影响,至少现在没有。 前路不明,但总不能畏缩不前。 连续四位炼金术士的对话录,梅尔文放下手札,呼了口气,挥了挥手,将影镜招来面前,继续剪辑工作。 影片主体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斟酌,比如故事最后一段是否应该删减,是否要在影片中公开伏地魔……他担心引起恐慌,也担心刺激魔法部敏感脆弱的神经。 …… 积雪逐渐融化,寒冷开始消退,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二月下旬。 办公室里。 梅尔文坐在窗边,捧着历史悠久的手札,翻过最后一页。 空白泛红的一页,没有寄语,也没有任何嘱托,整本手札就这样读完了,梅尔文还以为会有什么特殊内容,或者藏着什么魔法变化,但什么都没有。 所有迹象都表明这只是普通的对话录,记录了尼可勒梅拜访71位不同时代巫师,与他们对话交流,前后总计六百年,前面三百年占57位,后面三百年只有14位,其中一位还是邓布利多。 对话录里基本都是巫师,但只言片语里也提到过麻瓜。 尼可勒梅一生经历仿佛透过这些记录传达出来,身体还算强健的三百年里,他游走在全世界,积极寻找古代魔法的遗迹,热切与不同地区的居民交谈。身体逐渐老去,他对探明真相的渴望逐渐减弱,或者说不再执着于真相。 梅尔文觉得那些图像里藏着秘密,但具体怎么解开,他现在还没有头绪。 合上手札,梅尔文慵懒伸了个腰,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窗外,初春的阳光沁着淡淡暖意,场地上已经有野草探头抽芽,魁地奇球场上空盘悬着十几支扫帚。 估算一下时间,海格的火龙已经孵化出来了,这会儿都快长得比牙牙还壮了吧。 “咚咚咚……”有人敲响办公室门。 梅尔文应道:“请进。” 木门被推开,钻出一张意料意外的脸,还有一头标志性的铂金色头发,德拉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紧张兮兮地看了眼身后,谨慎地关上门,像是背后有人在追他。 “马尔福先生。”梅尔文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莱温特教授,我有事情想请教您。” (本章完) 第78章 隆巴顿,你也不想 …… 麻瓜研究课的办公室里,年轻教授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施展几个轻巧的小魔法泡茶。 还不到选修课年纪的学生坐在对面,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那只装着红茶的骨瓷杯子沿着茶几滑到面前。 “上次谈话是在禁林巡夜,我们谈到了马尔福家族近些年的经营举措,最近几天都没听到你和波特或者韦斯莱在礼堂吵架的消息。”梅尔文抿了一口自己泡的红茶,“听起来马尔福先生成长了很多。” 德拉科端起茶杯,却没有往嘴边送,教授的声音温和平静,仿佛将他带回那天夜里的禁林。 自从出生记事以来,德拉科的印象里的马尔福,一直是那个纯血永胜的高贵家族。 历代先祖积累出丰厚家业,父亲的经营得力,牢牢占据纯血二十八族首位,即使经历巫师战争,黑魔王倒台,魔法部清算,也没能让马尔福家族倾颓。 这个姓氏就代表财富与地位,德拉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上次禁林禁闭,这位教授几句话挑开马尔福家族遮羞的帷布,显露的真相残酷得让他不敢细想,每当他独处或者课堂走神的时候,那些话不断从记忆里钻出来,往他脑子里钻。 上次集体打架事件情节恶劣,麦格教授通知了各方家长,韦斯莱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吼叫信,潘西和达芙妮的零用钱被削减,然而德拉科几乎没受影响。 母亲纳西莎没有责怪,只是询问他是否受伤,叮嘱他不应该莽撞冲动,以后让克拉布和高尔家的孩子冲在前面。父亲卢修斯只是在信里训斥几句,言辞比平时稍微严厉一些。 没有透露家里情况,也没有说明得罪隆巴顿将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时还没有被罚禁闭,德拉科没有想太多,回信还和以前一样。 禁林巡夜以后,学校接连出事,德拉科写信给家里传消息时,总想着教授那番话。出于某种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悔恨的心理,他没有在信里转述或询问,而是以正常语气落笔,给家里致以问候,顺便传递消息。 两天后收到父母回信,父亲卢修斯还和原来一样把他当小孩看待,不愿意透露家里情况。 好在他从母亲纳西莎的回信里得到两条消息: 第一,他父亲原本打算利用这件事向校董会施压,试图弹劾罢免邓布利多,得知斯克林杰曾经在学校露面,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二,他们预备在复活节访问圣芒戈医院,增加今年的捐款。 换做以前的德拉科当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在听过教授的讲解以后,他清楚知道这种捐款意味着什么。 “……” 德拉科想到母亲来信,感到自己的心脏微微抽动了下。 梅尔文看着面前的小巫师眼神闪烁,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化作微不可察的魔力悄然汇入。 整个过程极其隐晦。 梅尔文问道:“所以,你想咨询什么?” “写信回家至少要半天时间,马上告诉斯内普院长也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来找您,教授。” 德拉科端着白净的骨瓷茶杯,指尖紧紧按着弯柄,“今天早餐过后,我看见波特他们鬼鬼祟祟离开城堡,就跟了过去,然后我就看到……看到他们和那个猎场看守在饲养火龙!挪威脊背龙!” “他们可真不小心呐……”梅尔文微微摇头。 莱温特教授跟他们是一伙的! 德拉科心脏漏跳两拍,差点当场把茶水泼出去。 “发现他们见不得人的秘密,向斯内普教授举报他们有什么不对?”梅尔文用引导的语气说,“不管他们以前做了什么,守护学校还是对抗黑巫师,不管他们有多优秀,饲养危险生物绝对违反校规,如果举报上去,让校董会和魔法部知道,猎场看守肯定会被革职,就连任用他的邓布利多也会受到影响,就算不被罢免,名声也会受到损坏……” “我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 德拉科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答上来。 “海格和隆巴顿不同,他可跟傲罗攀不上关系。你父亲讨厌邓布利多,你讨厌哈利·波特,总的来说,揭发他们对马尔福家族没有坏处,不是吗? “我……我不这么认为。邓布利多很有名声,跟傲罗们关系很好,目前在职的斯克林杰,即将退休的疯眼汉……威森加摩里也有很多他的人。这件事情可能为难不了校长,反而会使我们家的处境更艰难。” 德拉科勉强抬头看着教授,“事实上,我想不明白,我父亲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偏偏会跟校长不对付?” 父亲总念叨邓布利多是个无能且愚蠢的校长,让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骑到了纯血头上,似乎马尔福家族坚定的纯血拥趸,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德拉科不那么相信这套说辞了。 纯血观念或许跟慈善捐助没什么差别,都是维护传播名声的手段。 梅尔文稍微有些诧异,家庭的困境和父母的窘迫似乎让他成长了。 “因为你父亲曾经是食死徒的核心人物,他或许想过跟邓布利多打好关系,但无法取得他的信任。不能做成朋友,就只能做敌人,只有把邓布利多扳倒,你父亲才能安心。” 德拉科非常不解:“斯内普教授也曾经是食死徒。” “说的没错。”梅尔文点点头,“他以食死徒身份取得了校长的信任,你要去请教他是怎么做的吗?” 德拉科觉得教授话里有别的意思,想起那位院长的冷厉眼神,他的脖子发僵。 经过慎重思考,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表情倔强:“有机会的话……” “……” 成长了,但没完全成长。 梅尔文看着面前还有些稚嫩的学生,摇了摇头:“马尔福先生,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在问我,如何利用这个消息,帮助马尔福家族获得利益。” 德拉科低头避开教授的目光,金发低垂,贴在额头上面,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你想以此威胁邓布利多吗?” “!!” 德拉科吓得脸颊都白了,忙不迭摇头,想都不敢想。 “你想敲诈海格吗?” “……” 德拉科继续摇头,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大一笔财富。 “那你帮他们隐瞒下来,收获一份人情。” 德拉科稍作犹豫,还是摇头,他和波特互相看不顺眼,帮助他就等于自己低头认输,怎么说也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很没有面子的。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跟隆巴顿谈谈呢?” 看着对面学生豁然抬头,梅尔文平静说道,“如果正面交涉困难重重,就应该想办法侧面达成目的,就像你的父亲当年那样。 “你不愿意帮助波特,但你可以帮助隆巴顿,而隆巴顿愿意帮助自己的室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还在记恨上次的事情,这次就是你取得原谅的机会。” 德拉科眼前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他能原谅我吗……他的父母还住在封闭病房。” 梅尔文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他父母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食死徒。”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再见教授!” 德拉科得到指点,快步离开办公室,等到关上门走出一段距离,兴奋情绪逐渐褪去,慢慢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莱温特教授对火龙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可能很清楚波特他们在做什么,他没有阻止他们,反而暗暗指点自己从中获利。 他大概想给自己一个跟隆巴顿和解的机会。 或许自己也在谋算什么…… 德拉科最后得出结论,莱温特教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 过道拐角的雕像后面,哈利、罗恩和赫敏从躲藏的角落探出脑袋。 远远看着马尔福的身影从办公室走出来,轻手轻脚地合上门,甚至不忘用骑士礼致意,看起来很有礼貌,他们还看见马尔福脸上带着刺眼的笑意。 哈利转动脑袋往上看,罗恩低头,两人面面相觑。 最下面的赫敏心情有些复杂。 考虑到马尔福亲眼目睹诺伯喷火,刚刚还在仓皇逃窜,现在却兴高采烈地走出教授办公室,真的很难不猜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赫敏脑袋思绪纷乱,她很想冲进办公室问清真相,但她想起莱温特教授那天的话,努力克制住了冲动。 两个男生嘀嘀咕咕商量怎么把马尔福套进盥洗室打一顿。 赫敏从雕像后面钻出来,表情坚毅,声音清脆:“我们去找海格,他必须自己负起责任。” …… 夕阳西坠,暮色苍茫。 猫头鹰在城堡上空盘旋,落日的余晖,在塔楼外墙上镀上一层黯淡的黄色,冷风凛冽,吹动绣着银绿毒蛇的巫师袍猎猎作响,衬得那道笔直身影更加挺拔。 一道在同龄人里略显魁梧的身影走上塔楼,胸口绣着一只金红相间的狮子。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啊?” 纳威有些懵,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纸条:“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咳咳,没错,是我叫你来的。”德拉科尴尬咳嗽两声,转过头来。 晚风有点大,刚刚背风站着还好,转过身衬衫衣领就被吹起来了,紧贴在嘴唇边不断摇动,像是在被抽嘴巴子,捋了好几下才平整。 实在很没有风度。 纳威皱眉盯着他:“你找我做什么?” “……” 德拉科觉得脸颊发烫,刚刚酝酿的情绪也被风吹散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平时主要跟波特和韦斯莱吵架,跟隆巴顿不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判,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禁林那晚有过交流,当时莱温特教授好像劝过他换魔杖。 怎么劝的来着? 德拉科学着教授的样子沉吟几秒:“隆巴顿,你也不希望你的室友被开除吧?” “?” 纳威歪着脑袋,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 礼堂主宾席上,几位教授互相碰杯,麦格教授嘴角带着笑意,其他几位院长表情各不相同,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心情不错,斯内普依然冷着脸。 就在刚才,他们在梅尔文的劝说下答应轮流接替黑魔法防御课,减轻副校长身上的负担。 “不行,梅尔文,你也得代课!”弗立维尖着嗓子说道。 梅尔文擦了下嘴,笑着应道:“我没问题,不过马上期末考试了,你们真的放心让我给学生上新课程吗?” “……” 弗立维恼火地给他倒上一杯威士忌,其实他挺放心的,就是担心米勒娃不同意。 座椅木脚在地上划出刺耳响声,猎场看守海格走了出来,看着梅尔文和几位院长,挤出不太自然的扭捏笑容:“梅尔文,离熄灯还有几个小时,去我那儿坐坐吧。” 自从三年级被学校开除后就在禁林做猎场看守,一直待在学校里,第一次因为自己违反校规的事情求助朋友,身高将近十英尺的混血巨人非常难为情。 几位院长都是心思敏捷的巫师,不清楚具体状况,但能看出海格的窘迫,笑吟吟地看他笑话。 梅尔文看见海格身后的小女巫双手合十,不断摇动恳求,没有什么为难他们的想法,轻笑着答应下来,由几个学生拽着衣袖往禁林小屋走。 恰巧两位纯血家族继承人刚结束谈话,从楼上下来。 纳威张了张嘴,看着几位小伙伴走出门厅,没有叫住他们,叹了口气:“等他们晚上回来再说吧……” 德拉科心情愉快地往礼堂走,心里回顾刚才的谈判。 背着全校师生约在塔楼见面,几句话收获自己的利益,实在很有马尔福风范。 坐上条登,德拉科才回过神思考刚才的场景,心想莱温特教授是不是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学院长桌几位高年级生在传莱温特教授曾经戴过分院帽,结果是斯莱特林。德拉科表示同意,别看那几个格兰芬多的家伙跟教授贴得近,教授绝对是百分百的斯莱特林。 …… 夜幕降临,夜晚的场地透着湿润水汽,打人柳的藤蔓抽出新芽,禁林边缘的树丛与草枝绽放春绿,海格小屋其实不远,没走太久,几位小巫师簇拥着他走到目的地。 守在屋里的牙牙嗅到气味,摇着秃了一块的尾巴飞奔过来,绕着梅尔文的裤脚呜呜叫唤,声音里带着委屈。 小屋内部传出一阵火龙嘶吼,稚嫩尖细,却透着凶厉。 (本章完) 第79章 多方共赢 “……海格是在圣诞假期得到的龙蛋,他当时还说是从希腊商人那里赢来的,现在想想,那个希腊商人就是奇洛伪装的!” 小女巫愤愤不平讲述着诺伯的来历。 哈利推了推眼镜,幽幽说道:“海格死活不给我们讲尼可勒梅和路威的事情,结果几杯威士忌灌进去,什么都给陌生巫师说了!” “对不起……”混血巨人羞愧低头。 “……” 其实如果你们当初也用威士忌灌,也能套出情报。 梅尔文想替海格辩解两句。 厚实木门推开一条缝隙,梅尔文好奇往里面看去,第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的火龙幼崽。 那只龙崽约莫三四英尺左右,眼睛呈橘红色,细长外突,显露出几分野性,整体干瘦干瘦的,翼膜上下伸出几根骨刺,身上披着一层漆黑鳞甲,烛光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蓝色金属光泽,脊背刺突稀疏圆滑,尺寸还很短,也不够锐利。 喉咙和声带还没发育完全,嘶吼声有些奇怪,像是嘶哑的猫叫。 地板上散落一地染血的鸡毛,墙角摆着几只木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那是一种很有层次的复合气味,主要构成是淡淡的血腥味,家禽的粪便味,还有白兰地酒香味。 看见几人进入房间,火龙幼崽立即转头朝他们呲牙,刚刚孵化几周时间,尖利牙齿已经初具规模,鼻孔微张,喉咙里冒出热气和刺鼻的硫磺气味。 几乎所有家具上面留有龙崽撕咬的齿痕。 罗恩哭丧着脸,牙牙耷拉脑袋,呜呜声压低,一人一狗稍微往后面挪了两步。 “它叫诺伯,很漂亮,是不是?” 海格对着几人说道,神采奕奕,语气骄傲。 小巫师不理解他在骄傲些什么,表情嫌弃,只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小家伙破开蛋壳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就把我当成他妈妈了。” 海格笑呵呵地伸手去摸龙崽的脑袋,但诺伯根本没有配合表演的想法,探头就是一口,好在猎场看守身手敏捷,迅速缩手,龙崽牙齿碰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清脆响亮。 “诺伯第一眼看见海格就咬了他一口,海格把那当成撒娇,其实是那时候刚孵出来,牙齿不够尖利。”赫敏小声解释,哈利默默点头。 差点被咬的海格搓动双手,语气悻悻给四人解释:“其实诺伯是个好孩子,平时脾气挺好的,只不过现在饿了,稍微有点暴躁。” “……” “乖诺伯,别着急,妈妈这就给你泡奶粉。” “……” 梅尔文和三位学生静静看着海格忙活起来,火龙幼崽的奶粉配方是他自己翻书查到的,一桶鸡血配三桶白兰地,座牙萌出后可以适当添加幼崽辅食——死老鼠。 海格把他半个身子高的石缸轻松挪到龙崽面前,拎起墙角一只储存鸡血的木桶,单手拧开几瓶从猪头酒吧购买的临期白兰地,左右开弓,咕嘟咕嘟倒进石缸。 不一会儿,屋子里的腥臭味更加浓郁,酒精挥发都有点熏眼睛了。 海格在饲养危险动物方面的天赋,堪比里德尔在黑魔法领域的天赋,这缸鸡血白兰地原料粗糙,做工潦草,但火龙幼崽嗅到气味的瞬间眼睛就亮了,喷出一口火花,连扑带爬助跑两步,扇动翅膀扑腾一下就跳上石缸,脑袋埋进缸里,欢快畅饮。 “呼噜……呼噜……” 鲜血淋漓,场面略显血腥。 “……” 梅尔文嘴唇翕动,给自己套上一个泡头咒,饶有趣味地看着龙崽进食。 按照《火龙饲养手册》中记载,火龙两岁左右成熟,幼龙第一次喷出火花的时间应该在六个月左右,通常伴随着浓重灰色烟雾。飞行能力出现得更晚,一般在十个月左右,晚点的甚至要一年。 这只诺伯刚孵化两周就展露能力,看样子天赋很好,海格饲养得也很好。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发生。 火龙幼崽可能是喝了太多白兰地,变得亢奋躁动,扇着翅膀扑腾起来,幼龙还没学会飞行,控制不好身体平衡,一头栽进石缸里面。 里面的鸡血白兰地淹不住幼龙,反而使它更加亢奋,挥动翅膀扑打白兰地,把鸡血酒溅得到处都是,让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酒味。 几人看着幼龙鼻孔扩张,呛了几口鸡血酒,粘稠液体灌进鼻腔和器官,它忽然痉挛般地抽动几下,溺水的不适让它咳嗽起来,随即喷出硫磺味烟雾。 梅尔文匆忙布置出铁甲泡膜,三个小巫师已经看傻了,看着幼龙瞬间点燃整个石缸。 微弱但灼热的龙焰在喉咙深处被引燃,喷吐而出,顿时点燃附近的酒液。好在猪头酒吧的临期白兰地比较劣质,再加上勾兑鸡血时挥发了一部分,溅开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只有石缸内的火焰熊熊燃烧。 火龙幼崽当然不怕火,开始呛得咳嗽两声,很快开始享受酒精带来的刺激,火龙强有力地震动翼膜。 整个石缸像是一盏酒精灯,诺伯就是灯芯,照得整个木屋灯火通明。 “啊啊啊啊啊——”罗恩这才尖叫起来,惊恐地上下查看自己四肢上下。 “安静。”哈利捂住他的嘴。 “它差点把整个小屋烧了!” “我看见了。” 哈利叫了好几遍才让他冷静下来。 本次意外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学生们离火龙比较远,离莱温特教授比较近,铁甲泡膜把他们也护住了。 只有挨得近的海格,胡子头发被烧了一大半,看起来非常狼狈。 整个房间弥漫着火焰卷过后的奇特气味,像是杀鸡宰羊时用炭火烤他们的毛,烟熏火燎的,不那么恶心了。 海格傻傻愣在原地。 赫敏小脸紧绷,脸色难看极了,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胃部翻涌的不适:“海格,你真的不能再养下去了,必须尽快把诺伯送走。” “我不能遗弃它……”海格低着脑袋,避开他们的目光,“诺伯还小,不会狩猎,没有同伴,在野外活不下来。” “清醒点,海格!” 赫敏瞪着海格的眼睛,一下提高音量:“它现在比牙牙还要强壮,能飞能喷火,如果有谁活不下来的,只会是那些碰上它的普通动物。” “反正我不能遗弃诺伯!”海格固执说道。 哈利站在了赫敏这边:“马尔福已经发现它了,难道你想被开除吗?” “其实不用担心德拉科。”正当海格哑口无言的时候,梅尔文清了清嗓子,温声说道,“他打算用这件事换取纳威的原谅,所以不会去举报的。” 赫敏仰头瞪着教授,你是来帮哪边的? “不过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海格。”梅尔文温和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早在1709年,巫师议会就禁止私人养龙,后来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完善了火龙保护法案,禁止任何巫师或非官方组织,以任何理由私自孵化繁育饲养火龙,你这次大概违反了几百条法规。” 海格默不作声,杵在原地。 “你应该很清楚火龙的生长速度,再过半个月,诺伯体型就会超过你,再过两个月,它会比木屋还大,禁林不可能藏住一只火龙,它要狩猎,要飞,要喷火,这是它的天性。” 梅尔文稍作停顿:“如果它伤到任何学生,哪怕只是烧到袍子的后摆,让学生受到惊吓,神奇动物管理司就会派出刽子手,把它的脑袋砍下来。” 海格魁梧的身形微微摇晃。 “而你这位饲养火龙的猎场看守,上学时期就有饲养危险动物的前科,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罚一笔钱,革职开除霍格沃茨,运气不好就得被送进阿兹卡班,以后就去海岛上饲养摄魂怪吧。 “还有举荐你的邓布利多校长,识人不明,管理专权,导致学生陷入危险处境,校长位置肯定保不住的,可能还会被威森加摩除名,以前受人尊敬的传奇巫师变成上了年纪的糊涂老巫师。” 海格脸色惨白。 哈利和罗恩噤若寒蝉,觉得莱温特教授严厉起来比麦格教授还可怕。 赫敏则是微微仰头,眼睛里微光闪烁,这种用平静语气阐述事实,让对面心神震颤的说服方式,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以前也听过莱温特教授说教,但这种说教和那种说教不一样,有种深沉的力量。 “我,我,我也不想这样……”海格带着哭腔,眼睛已经湿润,这时候也顾不得嘴硬。 哈利一直跟海格亲近,看见他这幅样子,有些不忍,替他开口问道:“先生,你能帮帮我们吗?” “老实说,我不想这么做。”梅尔文摊了摊手,“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海格上学的时候就是私自饲养危险动物导致被学校开除,是邓布利多收留了他,可惜几十年过去,他仍然没有学会正确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海格抽了抽鼻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淌出眼角。 梅尔文继续数落:“没有变得稳重,甚至更加过分,染上了酗酒的坏毛病,把机密消息透露给黑魔王,差点害死哈利,我想,或许他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才能学会成长。” “呜啊……” 身高近十英尺的混血巨人再也承受不住,哭出声来,眼泪鼻涕沿着大脸盘往下流,渗进乱糟糟的胡子里,他抽抽搭搭哽咽道:“我,我可以进阿兹卡班,但我不想连累邓布利多!” 看见海格这个样子,几位学生心里难受极了,嗓子发堵。 “教授……”赫敏扯了扯梅尔文的衣袖。 “怎么?”梅尔文低头看他们,“难道你们不认为他应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吗?” “应该,非常应该。”赫敏硬着头皮说道,“可他现在不是还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吗,而且海格已经知错了,他肯定能记住这次经历,你就帮帮他吧。” “真的吗?”梅尔文故作疑问。 海格连忙抹了把鼻子,重重点头:“嗯!” 梅尔文稍作沉吟,经过慎重思考后艰难做出抉择:“那好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们。” 房间里响起一片欢呼声,哈利和罗恩跑上去安慰海格,这个大个子抽抽搭搭抹了把脸,把一手黏液在胸前皮衣上擦了擦,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梅尔文自己都觉得有点良心过不去:“不过这种帮助是有条件的。” 欢呼声安静下来,哈利三人有点懵:“教授你说。” 梅尔文看着三个学生:“我要你们跟我签订协议,出卖……不是,出演我的电影。” “啊?” …… 幼龙仰躺在圆桌上,脑袋耷拉在桌沿外面,覆盖龙眼的瞬膜半开半阖,吐出半只舌头,没有刚才的凶厉,胸腔均匀起伏,呼吸悠长,带着浓郁的酒气,偶尔打个喷嚏,鼻子里喷出几点火星。 它的爪子偶尔在桌面上磨蹭,划开木屑簌簌掉落。 海格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看着它慵懒睡觉的样子,心都要化开了,却不敢表露出来。 牙牙盘在桌子下面,盯着自己的爪子,陷入沉思。 几位小巫师围坐在圆桌旁边,赫敏仔细翻看教授提供的协议,哈利在跟罗恩小声解释什么是电影,偶尔拉海格过来讲讲影镜的事情。 高年级学生周末去霍格莫德见识过,但他们还不到年纪,只能听别人转述。 “教授,我们以前不是签过一份协议吗?”哈利小声问道。 “那是魁地奇球赛的协议,这次是影片。”梅尔文很有耐心,有问必答,“我计划将你们的经历经过改编后面向全世界巫师放映,你们可以放心,影片内容会咨询你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后才会公开放映。” 小巫师们沉默不语,他们觉得教授总有办法让他们达成一致。 “而且片酬非常丰厚。” “……” 虽然感觉有点不对,但为了救海格,哈利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很快签好协议。一式三份,其中一份自己保管,其他两份交回教授。 “还有你的,海格。” “啊?哦!”海格非常配合。 梅尔文将所有合同收好,对自己本次行动非常满意,帮助了海格,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顺便帮校长做了教授岗前培训,多方共赢啊。 嗯,找时间把邓布利多也签了。 就当自己的加班费。 (本章完) 第80章 准备上映 煤油灯芯微微摇晃,细长睫毛和灯光一起映进明亮眼眸,小女巫默不吭声,直直盯着面前的教授,他的魔杖抵在自己额头。 “不用担心。”教授语调缓慢,声音温和轻柔,“这不是摄神取念,不会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借用一下你们调查魔法石和闯过前面几道关卡的记忆,静心回想当时的画面……” 从海格口中得知尼可勒梅的消息; 魁地奇比赛上放火烧掉教授衣摆; 跟小伙伴一起翻找资料讨论调查; 糖果画片上关于邓布利多的介绍; 跳进活板门闯过教授们布置的关卡…… “……” 赫敏眼眸里闪烁着银辉,随即感到一阵魔力沿着杖尖渗进太阳穴,柔和温暖,给人的感觉像是独角兽,杖尖传来微弱的牵引力,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扯出来了。 那是一缕银白色的朦胧光雾,轮廓不太清晰。 由魔杖牵引着装进试管一样的玻璃瓶,用橡胶软塞盖好,银雾在瓶子里轻盈浮动,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人影。 赫敏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这样就好了?” “好了。” “可我还能想起来当时的记忆。” “借用记忆不是遗忘咒,可以看成拷贝影片,母带还留在你的脑子里。如果不是你们还没学会自己抽取记忆,也用不着我来帮忙了。” “这样啊……” 梅尔文将收纳记忆的玻璃瓶揣进口袋。 其他两位学生和海格都沉浸在各自的记忆里,表情有些恍惚。 不只是小女巫,其他几人的记忆也做了拷贝,哈利的记忆主要是魁地奇第一视角,差点被人暗害,夜游城堡发现厄里斯魔镜,几次在课堂上观察奇洛;罗恩主要是拆巧克力蛙;海格则是在猪头酒吧被袭击,被骗。 回去后还要做剪辑处理。 房间有些寂静,无声无息间,火龙幼崽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诺伯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梅尔文。 “哈!” 幼龙张嘴喷出一阵火焰,直直往他脸上窜,但还没喷到眼前,龙焰就凭空消散。 梅尔文拎着魔杖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火龙重新闭上眼睛,晕乎乎地躺了回去。 忽然发生的意外让旁边几人清醒过来。 罗恩有点发愣,诺伯以前调皮还只是咬人,他就被咬过,牙齿有毒但不致命,右手肿几天还不用写作业。现在动不动就放火,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挨一下的后果。 其他人再次见识到火龙的危险性,心惊胆战。 “教授,你有什么办法让诺伯变得不那么危险吗?” 赫敏紧张问道,声音脆生生的:“我在书上读到过无痕伸展咒,可以单独拓展一个空间给诺伯,不管它在里面怎么喷火都没事,过去很多巫师都用无痕伸展咒饲养动物,纽特·斯卡曼德曾经在纽约制造过两次动乱。” “所以纽特·斯卡曼德被全世界多个巫师政府禁止入境,还被美国魔法国会通缉追捕过几个星期。”梅尔文表情严肃,“霍格沃茨和禁林的气候就不适合饲养火龙,无痕伸展咒也不行,非官方组织和私人也不允许饲养火龙,作为遵纪守法的良好巫师,我是不会帮助海格继续违法的。” “那应该怎么做?” “把诺伯送走。” 海格哽咽两声又要落泪:“可怜的小家伙……” 梅尔文看着坐下来都比他高的海格,表情有些无奈:“送走,不是放归野外。” “那是哪里?”海格精神一震。 “喀尔巴阡山。”梅尔文顿了一下,详细解释道,“就是我们常说的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那里的气候适合火龙成长繁衍,有专业饲养巫师照顾,还有其他挪威脊背龙教它捕猎飞行。” “罗马尼亚?查理就在那儿!”罗恩瞪大眼睛,有些不能接受,绕来绕去出卖自己的肖像最后换来这个结果。 可是没有人搭理他,赫敏皱着眉头:“就算罗马尼亚可以收养诺伯,可是诺伯没有在魔法部登记,私自运输火龙也是违法的吧?” 海格点点头,神奇动物方面,他是犯法知法。 没有登记就意味着不能走正当途径,境内不能使用受交通司监管的飞路网,境外不能用官方制造的门钥匙,这种跨国甚至跨洲运输总不能靠巫师一段一段挪移。 “我的一个酒馆老板朋友可以帮忙,他有自己私人的门钥匙渠道,由霍格莫德经伯明翰中转,两次挪移抵达罗马尼亚。” 梅尔文简单比划方向,讲解偷渡走私要点有种讲课的感觉,详尽具体:“如果你们不放心门钥匙,还可以走一个杂货店老板的运输路线,由霍格莫德转运伦敦,然后乘坐轮渡英吉利海峡,再经法国、比利时…… “尼斯地下港口有黑市中转站,布拉索夫地区有私人魔法贸易市场,全程避开欧洲各国魔法部,绝对不会查到你们身上。” 海格默默记下几个集市位置。 赫敏对此非常惊讶:“走私?!火龙保护区居然存在走私?” “罗马尼亚贸易线通往全世界,有些是正经生意,有些是走私,每年都会有海量火龙相关的材料流出,积攒下来的龙粪需要清理,雄性互殴时的龙血会污染土壤,还有蜕下来的龙鳞,龙牙……只要不伤及火龙,各国魔法部都默许这种贸易存在,毕竟保护区也需要创收。” 三位学生有点傻眼,不敢相信。 “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可以跟那位查理·韦斯莱联系,马上就到复活节假期了,让他的同学或者同事帮忙运输。” “不用了,就用门钥匙。”最终由赫敏果断拍板,很有麦格教授的风范。 “……” 海格没有异议,像个被批评后改正错误的乖巧学生。 夜渐渐深了,几人离开木屋返回,走在场地中间的小路上,远远看见城堡亮着的烛光,距离熄灯还有一段时间。 “其实可以等复活节假期的,诺伯短时间不会暴露,诺伯还能多陪陪海格。”梅尔文轻声笑道。 “……” 小女巫抬头盯了他一眼,不想搭理教授的恶趣味。 走进门厅,三小只立马跟教授再见,凑在一起讨论今天晚上的事情。 “闹了半天,解决办法居然落在查理身上,如果我们早点想到办法就好了。”罗恩嘀嘀咕咕,“结果还要跟教授签协议,抽记忆帮他做那什么电影。” “……” 哈利和赫敏眯着眼睛看他,觉得这人好像不太聪明。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盯着我做什么?” “罗恩,想想魁地奇的事情!就算没有诺伯的事情,教授正常跟我们说,我们也会同意的。”哈利顿了一下,“至少我和赫敏会同意的。” 赫敏点头表示同意。 “那他为什么当做条件跟我们谈?” “当然是为了让海格长长记性。”哈利恨铁不成钢,想不明白这人下棋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遇上考试和正经事就是个笨蛋。 罗恩恍然,随即压低声音:“说起这个,莱温特教授说海格上学时候被开除了,哈利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不知道。”哈利摇了摇头。 赫敏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找机会把海格灌醉,到时候问问看……” 哈利和罗恩不由陷入沉默,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 梅尔文跟几人道过晚安,很快返回办公室。 今晚拿到的新素材需要处理,剧本前段时间已经修改完善,他的记忆素材也基本处理完毕,现在将几位主角团的记忆剪辑拼接,考虑到这边影片没有添加字幕的习惯,影片到这里就雕琢得差不多了。 梅尔文以前就接触过舞台,没少做类似事情,这时候剪辑起来,也算熟练快速。 只剩下配乐有点不方便,梅尔文挑了些简单的交响乐,都是已经过世50年的音乐家作品,确保不会侵犯著作权。 至于记忆里的版本都是从剧院音乐会和唱片里听来的,还是有侵权的可能? 反正麻瓜唱片公司起诉不了他就是了。 考虑到这是自己首部影片,他还是给赖特写了一封信,让他帮忙牵线,寻求歌唱家塞蒂娜·沃贝克的帮助。 猫头鹰通信速度稍慢,但精准性弥补了不足,巫师生活节奏慢,接到信件总能第一时间处理。 所以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梅尔文接到了赖特回信,简短而特别的一封信。 「期待尽快见到您的作品,巫师文艺界的同行者,塞蒂娜向您问好。」 前段时间是阴雨天气,空气湿润,墨迹还没干透,沁着淡淡薰衣草香,字迹不算工整,甚至非常潦草,显得有点潇洒。 梅尔文看了几遍,拆开随信附赠的包裹。 里面装着几只玻璃瓶,玻璃瓶里银雾静谧,那是来自歌唱家女巫的记忆。 说起来很奇妙,来学校任职前带了一台便携唱片机,却没料到学校事情繁忙,一直没想起拿出来放点音乐,黑胶唱片也放在手提箱里落灰。首次在霍格沃茨听音乐,居然是用影镜播放塞蒂娜。 杖尖挑着银雾放进影镜,银光闪烁。 “呼……呜……” 嚎哭女妖的呜咽经过变调有些嘶哑,莫名有种老化扩音喇叭的质感。 “你说你是爱着我,说我们永不分离……” 还是那首《你偷走了我的锅,但你得不到我的爱》。 用新设备录制的新专辑,其中许多旋律都做了变奏处理,简单的快慢变化演奏出不同风格,有的用轻快钢琴衬出舒缓,有的用密集鼓点营造危机,还有各种提琴交织出余音缭绕的悠扬。 这是这位歌唱家为了配乐做出的改编,适合不同剧情桥段。 老实说,塞蒂娜的歌曲对比麻瓜音乐,很多地方都显得过时落伍,甚至有种土里土气的感觉,但梅尔文很庆幸自己写了那封信,也很庆幸收到这样一封回信。 “用魔杖指我心,你说爱我如命,可你的咒语总是失灵……” …… 三把扫帚,三楼隔间。 梅尔文站在窗口欣赏外面的街景,后面是身材魁梧的混血巨人,海格坐在特大号木椅上面,紧张不安地搓动双手。 上楼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有人推开房门。 “教授,都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能到?” “一小时后出发,十分钟内抵达。” “那边接应的人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那个查理·韦斯莱出差错,我们联系的人也能收养。” “影镜能卖到那边去吗?” “有人通过布达佩斯黑魔法交易会联系我,但是不愿意签订契约。” “布达佩斯?” “那边是巫粹残党的地盘。” “……” 海格挠了挠脑袋,那位退休傲罗他也认识,以前跟疯眼汉一起的,打食死徒时疯起来不要命,最后落下残疾退休了。 好像叫什么老威尔。 没想到退休傲罗竟然还有走私渠道。 看着梅尔文和老威尔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高深莫测的话题,隐约能听见几个单词短句,什么影票定价,分销抽成,放映场次…… 拆开来都是他学过的单词,凑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海格抚摸着身前的手提箱,眼神放空,脑袋也放空,慢慢陷入沉思。 箱子里给它准备了许多老鼠,还有好几桶鸡血白兰地酒,应该够它路上吃的了,诺伯喜欢的玩具熊布偶也放了进去,它应该不会觉得孤单。 在禁林小屋,诺伯确实不能顺利成长,罗马尼亚那边有查理照顾,还有各种火龙同族,教它火龙的技巧,就像小巫师待在学校,小火龙也应该待在保护区。 希望它在哪里能度过愉快童年,健康快乐地长大。 不等海格在心底完成祈祷和祝福,那位老威尔握住箱子把手,粗糙有力的手臂一扯,装着火龙幼崽的手提箱就落到他的手里,随即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头也不回。 海格鼻子一酸,想到从此天各一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眼泪忍不住往外流。 “呜……” “嘶……” 梅尔文有点头疼,几十岁的混血巨人在他痛哭流涕,画面实在有点辣眼睛,“你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邓布利多的派系,总是哭得跟个小女孩一样算什么?” “我也不想的……”海格抽噎两声,“可我控制不住哇!” “别哭了,暑假带你去罗马尼亚看它。” “真的吗!?” (本章完) 第81章 预告片热潮 1992年,4月。 英格兰北部的威尔特郡已经褪去寒冷,天气回暖,春意萌生,夜晚的西奥弗顿亮起零散灯光,没有大都市那么繁华,别有一番乡间村镇的淳朴气质。 晚风夹杂着风信子的浓郁香味,枝条经过精心修剪,不算繁密却别有美感,轻悠悠垂在街道两旁的花坛里,道路尽头有家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招牌:橡木桶酒馆。 和许多其他巫师酒馆一样,二楼提供住宿服务,一楼招待酒客,嬉笑怒骂,叮铃咣当,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隐隐从酒馆里面传来。 “干了它,伙计!” “喝光吧,小宝贝!” “现在知道谁是老大了吗!?” 空间宽敞,灯光明亮,房间中央的圆桌边上,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巫端起一杯火焰威士忌,面露难色,但是在周围酒客的见证下,还是仰头咕嘟咕嘟灌进嘴里。 周围的起哄声愈发嘈杂响亮。 随着喉咙滚动,燃着火焰的威士忌灌进肚子,中年巫师脸色通红,茂密的络腮胡都挡不住,一个酒嗝喷出绚丽火圈。中年男巫再也坚持不住,酒杯摔落,醉醺醺倒在圆桌上,任凭旁边巫师怎么起哄也爬不起来了。 这里是瘸腿老威尔的酒馆,这里有着全不列颠最烈的酒。招牌是疯帽麦芽,暴雨白兰地,幻影香槟,就连火焰威士忌都要比别家更烈,酒精含量更高。 酒馆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在不远处的柜台旁边,十几个巫师围在硕大的影镜前面,镜像正在放映霍格沃茨不久前的学院赛,对阵双方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大难不死的男孩第二次出场…… 球赛惊险刺激,画面根据不同视角剪辑拼接,多数时候是开阔的观众和解说视角,视野足够俯瞰球场,但画面聚焦在鬼飞球和游走球附近。 双方发生交锋的时候,画面会切入球员的第一视角,有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强烈的感官刺激使得大脑格外渴求酒精和冰块,偶尔还有热血上头的巫师请全场喝一杯。 酒客和侍者都习惯这样的场景,这么一晚上的生意,足够媲美平时大半个月。 魔法部几位官员和下属就坐在角落圆桌,巫师袍里面还套着魔法部制服,每个人都端着一杯招牌烈酒,不敢畅饮,只能小口小口品尝,津津有味的。 卢多·巴格曼是这场聚会的发起人,但在场主要是法律执行司的人,包括现任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主管打击手队伍的皮尔斯·辛克尼斯。 国际事务合作司的巴蒂·克劳奇下班晚了,进入升降梯时恰好被抓壮丁,出于某些不方便说的复杂原因,他其实也不太想过早回家,半推半就过来作陪。 “强力一击!我就知道那女孩能得分,韦斯莱家两个小子在侧翼配合!” 卢多·巴格曼操着一口粗粝嗓音,灌下大半杯冰啤酒,长长呼出口气,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 如果是实时比赛,这会儿就能下注赢钱了,可惜都是录像,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结果,没有冤大头开盘。 皮尔斯·辛克尼斯端着杯樱桃露酒,他酒量不好,意志也不够坚定,喝烈酒担心自己出糗。 他看着同样喝淡酒的同事,心里多了些安慰:“巴蒂,你们那边最近怎么样,印度还是嚷嚷要销售他们的飞毯吗?” 克劳奇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年轻时候还好,自从上次巫师战争以后,他就对傲罗和打击手没什么好感,毕竟他儿子就是食死徒。 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整个欧洲范围内,飞行器具的生意都是几方纯血势力垄断的,英国奥勒敦兄弟的横扫公司,法国凯奇和霍顿家族的彗星贸易公司,意大利埃勒比和斯巴德摩家族的黑森林公司,还有多个工匠巫师家族联合创立的宇宙公司。 每年都会给各国魔法部捐赠大笔加隆,换取飞天扫帚的生产销售许可。 没有利益打通道路,就算印度再申请几百几千遍,整个欧洲依旧禁止销售飞毯。 克劳奇抿了一口清淡的露酒:“阿米莉亚,看样子福吉铁了心要让你们部里那位乌姆里奇做副部长,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博恩斯女士想起那个女巫,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反正我会投反对票,没有对应的功绩,她凭什么升职?威森加摩还没解散,邓布利多还活着,魔法部是不列颠巫师的魔法部,不是福吉和乌姆里奇两个人的魔法部。” 圆桌的气氛因为几句重话变得沉凝,就在这时,墙边影镜周围爆发一阵喧闹。 原来是比赛交换球权的间隙,镜面忽然切换画面,闪出一则与球赛完全无关的视频。 “可以肯定,黑巫师潜伏在霍格沃茨。” 哈利的面孔占据整个镜面,略显稚嫩的声音格外清晰,视角拉远,露出后面的礼堂,那双绿色眼眸仿佛透过镜面与外界观众对视。 整个酒馆的顾客全都被这句话吸引,目光紧紧定在镜面上面,等着这句话的后续解释,但影像没有给出答案。 一阵密集鼓点后,画面一转,邓布利多站在主宾席中间介绍:“今年我们的教职有两项变动,首先让我们欢迎莱温特教授,他将任教麻瓜研究学……而奇洛教授自愿接受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空缺。” 又是一阵意义不明的密集鼓点,画面切在两位教授的脸上: 莱温特教授年轻英俊,笑容温和,但整个人透着一种斯莱特林的气质,看起来不像好人; 另外一位奇洛教授笑容局促,脑袋上面裹着古里古怪的紫色头巾,一只手紧紧攥着垂落的头巾,也有几分古怪。 “我必须告诉大家,如果不想遭遇意外痛苦惨死,就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邓布利多洪亮的声音在礼堂回荡,伴随清晰的关门吱呀声,画面一黑,酒馆里全体巫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心底生出各种猜测。 为什么不能去四楼,他们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个规定? 刚才的两个教授到底谁有问题? 为什么黑巫师潜伏在学校? 疑惑越来越多,但都没有得到解答,酒客们睁大眼睛盯着镜面,眨也不眨,但影像仍然是一片黑暗,声音也隐约不清,仔细听才能听到两道声音在黑暗中争执,语气激烈,内容含糊。 稍作停顿,激昂紧张的旋律响起,伴随塞蒂娜·沃贝克新专辑的歌声,哈利的声音再次出现: “走廊房间藏着什么?有谁试图谋害我,我们必须调查清楚真相。” 影像闪过几段画面,哈利在球场半空摇晃,扫帚明显被人施咒,生命垂危;三头犬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巨怪抡着棍棒砸向学生,小巫师们在夜晚走廊奔逃,夹杂着尖叫;禁林深处,莱温特、麦格教授和神秘巫师各自施法; “糟糕,黑巫师已经行动了!” 四楼走廊房门半开,一道活板门嵌在地板上。 “教授们不在,只有我们能阻止他!” 最后是哈利毅然进入燃烧着火焰的房门,右下角浮现几行小字: 「《新生留校》,复活节假期上映,敬请期待」 “嘶……” 巫师们倒吸一口酒气,消化着刚才接受的信息,用晕乎乎的脑子分析起来格外费劲,一时间居然没人说话。 魔法界的生活方式还停留在19世纪,平常只能从报纸书籍里看点冒险故事找刺激,这几个月的魁地奇影像和酒精已经是新乐子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面对陡然出现的预告片,全部胃口都被影像透露的信息吊起来,疑惑好奇,紧张兴奋,夹杂着一丝丝的担忧…… 黑巫师到底是谁?四楼走廊里藏着什么?三头犬和巨怪是怎么回事?波特为什么要钻进火焰? 那些疑惑悬在心里一直消不下去,如果说烈酒是烧胃,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还有些焦躁难安,得不到答案就好像有脏东西在身上爬,抓心挠肝的,球赛都好像没那么精彩了。 有没喝醉的酒客皱眉嘀咕:“根据那两句话的信息,好像是复活节才能得到答案……” 立即有喝得半醉的巫师响应,酒馆里顿时充满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怎么行!?” “老威尔呢,赶紧出来解释清楚!” “是啊!别在里面捉迷藏了!” 斯克林杰的脸色沉凝,用手攥着酒杯,同样在思考那些信息,还结合自己的调查经历和邓布利多的话语进行分析,一边认为这是模仿麻瓜的戏剧,一边怀疑这是老校长的阴谋…… 脑筋嗡嗡转动,都快冒烟了。 其他几位魔法部职员也在思索,不过没斯克林杰那么费脑筋。 酒馆都快被议论掀翻了,老威尔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扬起下巴:“解释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好解释的?” “刚刚的影像是什么东西?”有人喊道。 “给你们说也说不清楚,影片知道吗?更加真实的戏剧,基于真实故事改编。” 前面那个喝得半醉的巫师叫嚷道:“四楼走廊有什么,巨怪和三头犬怎么回事?真的有黑巫师潜入学校吗?是不是那个新教授,一看就是斯莱特林的坏家伙。” 一句话引燃现场,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斯莱特林!?” “有什么问题吗?阿兹卡班里面基本都是斯莱特林,你们斯莱特林有几个好东西?” “哗……” 这里是不列颠岛屿酒最烈的酒馆,这种醉汉吵架的场景一点也不稀奇,周围巫师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围成一圈给他们腾地方,起哄让他们打起来。 眼看听不到有用信息,博恩斯女士给辛克尼斯递了个眼神,辛克尼斯起身挤进人群,把老威尔拉了过来。 “黑巫师当然不是那位莱温特教授。”老威尔品着威士忌,对身边的几位同僚解释,“影镜不能总是拿来放魁地奇比赛,再精彩的比赛,看多了也会腻,这是新类型的节目,收费放映。” “收费是什么标准?”博恩斯女士问道。 “票价很便宜,只花5枚银西可,还不到一瓶威士忌的价格。” “那你们怎么分账?”克劳奇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嘿嘿,莱温特教授分两西可,学校分一西可,剩下的就是酒馆收益。” “其他酒吧也是这样吗?” …… “我们当然跟那些酒馆不一样,我们是有品位的酒馆!” 装潢精美的包厢里,左眼缠着银丝布条的杰克端着高脚杯,正在讲解票价,穿着名贵的卢修斯·马尔福则是依靠在沙发上跟旁边杂志编辑说话,声音压得很轻,不影响酒馆老板说话。 威尔郡上弗莱格利的白墨水酒吧,以前曾经是一家杂志的出版社,后来杂志卖不出去经营不善倒闭了,阿尔菲靠积攒的人脉帮衬,转成一家高档酒吧,主要招待有身份有地位的文化人。 今天在座的基本都是杂志和报纸的编辑,考虑到马尔福家族持有多家出版社的股份,卢修斯也算行业内巫师,他是受邀过来参加聚会的。 马尔福家的名声不太好,如果不是这些年给各大出版社赞助,怕是早就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 其实赞助报纸和杂志也不亏本,需要低调的不只马尔福家,要隐姓埋名还有其他食死徒家族,这边给出去的加隆,提高报价从老诺特,老高尔和老克拉布那边收回来,中间还能赚一笔。 这可不是他敲诈蒙骗,老高尔和老克拉布想赞助都没有门路,还经常感谢自己呢。 杰克语速均匀,讲解详尽:“我特意准备了观影厅,不同位置不同价格,越好的位置价格越贵,最便宜的边缘角落也要一加隆。” 在场人员对票价不感兴趣,对影片内容感兴趣。 但问起详细情况,杰克只是笑着摇头,一副保密到底的样子。 …… 类似场景还在全国各地酒馆发生,酒客们彼此谈论预告片里的信息,回到家里告知亲友,口口相传,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预告片的内容传遍整个英格兰。 所有巫师都知道有部影片将在复活节上映。 (本章完) 第82章 上映 4月17日,周五。 下午最后一节是七年级的麻瓜研究,复习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该讲的都讲了,该练的都练了,往常的课堂基本留给学生自习,教授坐在讲台上面,学生遇见疑难主动上去提问。 偶尔也会讲些新鲜有趣的内容。 这节课就在讲麻瓜和巫师共同生活的时期,那是霍格沃茨建立以前的时代。 学生们近段时间的脑子里塞满电器功效,麻瓜交通工具,麻瓜礼仪习俗,睁开眼睛是试题练习,闭上眼睛是错题纠正,陡然听到这样的课程内容,感觉脑子和心灵都被净化了。 一个一个心甘情愿放下羽毛笔和习题册,耐心倾听,表情专注。 梅尔文也讲得挺高兴的。 教学大纲以往的闲谈,最开始就打算给学生们放松心情,魔法部没有教学审查,没有拘束,讲到哪里算哪里,就跟聊天一样。 “霍格沃茨是千年前建立的,四位创始人建造学校的时候,英格兰正在经历一段极其混乱和不稳定的时期。 “那时候麻瓜社会和魔法界还没有分这么清楚,你们学习的古代如尼文跟斯堪的纳维亚古文字同源,麻瓜们称作弗萨克文,那时候没有纸张,他们将文字刻在标注在梣木棍上。 “曾经的不列颠是一座充满魔法的岛屿,那时候有着各种各样的魔法传说。很多巫师都曾经为麻瓜领主工作,或者为麻瓜皇室的公爵提供服务,甚至是加入军队,为麻瓜将领效力。 “部分巫师在麻瓜社会的组织结构中担任着祭祀的职务,拥有自由意志的哲学家和魔法师,被称为德鲁伊祭司,麻瓜书籍里记载,他们的君王凯撒曾经赞美德鲁伊教祭司的学识,很多学生远赴布列塔尼学习和实践德鲁伊精神。此外还有教廷主教,占星术士,维京海盗…… “公元11世纪,诺曼人登陆英格兰的时候,在抵达佩文西之前,征服者威廉一世曾向部下许诺,让他们在战争中迅速获得财富,胜利后赠予他们土地和爵位。很多巫师向军团提供未知服务…… “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猜测,他们以黑魔法帮助军队取得胜利,因为黑斯廷斯战役以后,继承这些领地的几乎都是诺曼底、布列塔尼、弗拉芒和法兰西的贵族,普通士兵只能得到一笔税金。 “而我们今天知道的许多纯血家族,在这片不列颠尼亚岛屿上有各自的庄园。” 梅尔文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几秒,让学生们展开充分联想,这群十七八岁的巫师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纯血家族当年竟然是跟麻瓜联系最深的巫师。 “如果对麻瓜历史有所了解,你们或许会发现,在精神理念方面,斯莱特林学院的宗旨接近麻瓜社会中具有保皇主义和贵族性质的血统价值观。 “萨拉查是典型的欧洲姓氏,或许我们可以猜测,他是跟随丹麦国王克努特登陆英格兰东部的维京人。” 年轻教授娓娓讲述,学生们安静听着,麻瓜研究课的历史内容比魔法史要有趣得多,时间跨度更长,故事里的人物更具有神秘色彩。 之后梅尔文又说起了部分纯血家族的发家史。 以某个不方便透露姓氏的纯血家族为例,他们当年的祖训还不是「纯血永胜」,也并不排斥麻瓜,甚至跟麻瓜有非常紧密的联系: 在领地雇佣农民佃户发展农业贸易,不惜用气象咒控制气候提高产量; 参与麻瓜贵族在地中海和中东的生意,用无痕伸展咒和幻影显形贩运稀有商品; 控制麻瓜货币兑换,深度参与放贷经营。 短短百年时间里,积攒下其他巫师十几辈人都无法获得的财富,成为英格兰最富有的巫师家族之一,不断兼并周围麻瓜的土地,扩张自己规模已经很大的庄园。 为了获得爵位,还派遣家族里最英俊的巫师追求一位公爵的女儿,不过被人嫌弃身份低微,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直到16世纪左右,《保密法》刚刚拟定征集各方意见的时候,他们四处游说各国巫师代表,动用极大资源企图推翻法案。 因为那时正值殖民贸易最火热的时候,他们自己投资船队,准备参与远洋贸易。 巫师和麻瓜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都会贪婪追求利益,都渴望更多的财富和权力,这是人的本性。后来拥护纯血观念,自诩纯血家族,同样是为了利益。 这些隐藏在历史背后的趣事,小巫师们以前从未听过。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梅尔文敲了敲讲桌,唤醒意犹未尽的学生们:“马上就到复活节,明天就开始放假了,假期还挺长的,晚上礼堂还有电影看,不要玩得太放肆。 “考虑到这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复活节,就没给你们留太多作业,三套模拟题,不做强制要求,复课后也不收上来批阅,你们自己挑着做。 “还是那句话,查漏补缺。 “下课!” …… 伦敦,查令十字街。 伦敦的春天也到了,冰雪消融,阴雨停歇,天气不冷不热,路边的树叶嫩绿,蓝铃花成片成片开放,公园花圃里像是铺成一片蓝色地毯。 时隔一个冬天,商路再次畅通,再加上是假期,许多其他国家其他种族的魔法生物聚集在对角巷,场面十分热闹。 英俊男巫独自站在书架角落,还好旅商们不爱逛书店,这里的人不算多,否则他又要被人团团围住了。 刚刚跟经理谈好新书分成。 这几列全是他的作品,书架上面贴着他的海报,书店橱窗都摆着他的立牌,灿烂微笑令人着迷。仅有几位女巫妇人围在畅销书那边,赞美声恰好能传到角落。 相比最风光的时候,人气还是有些衰落。 这段时间出版的书都是工具书和回忆录,雪怪的故事讲过了,狼人和吸血鬼的故事也讲过了,新的冒险故事还没发掘出来,编辑催稿催得紧,契约违约金也高,只能随便写点应付粉丝和读者,销量不如预期。 吉德罗·洛哈特沉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心情去跟他的粉丝们打招呼,暗自为新书内容发愁。 书架过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容貌美艳的年轻女巫从店外走了进来,看见几位妇人凑在一起聊天,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加入进去,听起来是某位妇人的侄女,聊起又到了巫师周刊评选最迷人微笑的时候,这位畅销书作家很有希望。 洛哈特嘴角勾起笑容,准备站出去给自己拉拉选票。 这时年轻女巫却突然惊叫一声: “时间快到了!” “那我们快走!” “你不是要买书吗?” “书什么时候都能买,影镜今晚只有三场,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首映票呢。”其中一位妇人拉着朋友和侄女离开书店,脚步匆忙,远远还能听到中年女巫的抱怨,“该死的老汤姆,让他给我便宜点都不行……” “……” 洛哈特目送她们的背影远去,笑容僵在脸上,迈出去的一只腿悬在半空,默默收回。 酒馆的影镜……刚刚书店经理是不是送了他一张票来着?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西奥弗顿街道两边的店铺亮起油灯,和路灯融在一起,照得复活节彩带更加鲜艳。 远离闹市的郊外,克劳奇家的宅邸显得格外黯淡,几乎没有复活节装饰,灯和火把也很少,只有客厅和厨房有微弱光亮。 墙壁由浅灰色的石砖砌成,洁净如新,厨房布置得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桌椅餐具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但对于克劳奇这样的家庭来说,这种布置太简洁了。 简洁得不像是纯血家族的宅邸。 矮小瘦弱的家养小精灵从厨房走出来,双手绞在一起,抬头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主人,结结巴巴地开口:“主人……听说酒馆今晚有活动,是球赛吗?少爷喜欢球赛,让少爷去看看吧,可以穿隐形斗篷,可以藏在角落里。” 她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影,深吸一口气,眼里闪着泪花:“少爷有几年没出门了,让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如果夫人还活着,她——” “这是他应得的。” 克劳奇冷冷说道,声音很轻,但格外坚决:“酒馆今晚放的可不是球赛,是波特,让食死徒倾覆那个波特。” “让食死徒去看波特?” 他嗤笑一声,冷厉语气吓得家养小精灵肩膀一颤。 谁也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烛火也颤了一下。 …… “你们两个在后面做什么呢?快点!” 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两位中年女巫牵着孩子,快步跑进三把扫帚。 被催促招呼的两位则是她们的丈夫,三把扫帚的老顾客,塔克洛特和马尔科姆。预告片第一次放映时,他们就在酒馆看比赛,比赛还没结束就找罗斯默塔女士订票。 妻子孩子,全家都有,还是视野最好的中间位置。 订票的时候两人特意岔开位置,确保不影响彼此的观影体验,回家后把票据交给妻子保管,就等着星期五晚上先睹为快。 结果不知道两家女主人什么时候成了好姐妹,特意找罗斯默塔调换了位置,现在两家人的位置紧挨着。 一想到要跟对方坐一起几个小时,两个人都感觉浑身难受。 难受归难受,影票早就售空,现在已经来不及调换了。 硬着头皮来到三楼,进去一看,一个宽敞的方厅,里面坐满巫师,黑压压的都是霍格莫德居民。 “弗鲁姆先生?弗鲁姆太太!你们也来啦!” “晚上好,帕笛芙夫人。” “难怪今晚的街道有点冷清,原来半条街的店主都聚在这里。” “哈哈哈……” 影厅里的气氛十分热烈,就连罗斯默塔女士都有点紧张了。 这次尝试直接决定了影镜未来,预售票虽然卖得很好,但巫师不一定会接受这种新的娱乐形式,如果尝试失败,莱温特教授许多打算都要重新规划。 “……” 罗斯默塔深深呼出一口气,洪亮声音压过议论:“安静!” 在全体观众的注视下,只见她来到正前方那面大型影镜面前,挥手熄灭影厅里所有灯光,杖尖伸进玻璃瓶里,挑出一缕银光闪闪的光雾,小心翼翼地放进影镜,然后轻轻摇动魔杖。 银雾荡漾开来,镜子闪了闪,画面一黑,浮现出一行白色标题: 《新生留校》 (本章完) 第83章 观影 夜幕降临。 霍格沃茨。 复活节是每年春分第一次月圆后的星期天,严格算起来,今年的复活节是4月19日。节日是星期天,霍格沃茨每次都是周五开始放假,没有什么补课调休的说法,说放就放,连放两周,教授们省心,学生们开心。 复活节假期和圣诞假期不同,学生们不能离校。 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去霍格莫德过周末,低年级学生只能待在城堡里。 其实在部分学生看来,这种待在学校不用上课的假期,比圣诞返家还要畅快。回家还得被父母管教唠叨,而在这里,身边都是玩伴,凑在一起写作业都觉得开心。 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变着花样提供世界各地的复活节美食,幽灵剧团编排了特别剧目献上表演,尽管差点没头的尼克已经把他的故事演出几百遍,但低年级学生每次看见他拎着自己幽灵脑袋表演杂技,仍然会惊声尖叫。 这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晚宴,比不上圣诞隆重,但更加热闹,更加欢乐。 晚上七点半,全校师生聚集在礼堂。 前方的主宾席被装饰成了荧幕,摆着一面硕大的影镜,缥缈的银雾翻涌。礼堂四张学院长桌,近千个座位,除了两侧前排死角部分的座位空置,其他座位都坐满了,很多学生甚至挤到中间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长桌里去,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些…… 不仅是学生,还有飘在半空的幽灵,挤在画框里的肖像,几乎全校会动的家伙都来了。 院长们游走在过道中间,维持秩序,选修课教授则是坐在长桌后排,和学生们一起期待。 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意。 “那我开始了。” 梅尔文朝副校长点头示意,取出记忆云雾放进影镜,魔法穹顶和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轻快的旋律响起,序幕极为简短。 没有详细的制作人员名单,没有导演,没有主演,也没有摄影剪辑,标题过后只有一行声明: 改编自真实事件。 “嘟……嘟……” 纯红列车缓慢驶过铁轨,最终停靠在一个又小又黑的站台旁边,灯光亮起,车门打开,旅客们涌出车门。 “我要下车了,别往后拉!” “谁看见我的蟾蜍了?”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在混乱拥挤的场景中,身材魁梧的海格非常显眼,茂密的胡须暂居半边镜面,手里拎着一盏油灯,露出微笑:“孩子们,小家伙们,跟我来吧。” 学生们排着整齐队伍鱼贯离开,前脚踩着后脚,像是一只只的蚂蚁。 夏末夜晚,露汽潮湿,在悠扬舒缓的女巫吟唱里,视角拉远,出现一片宽阔的湖泊,平坦的草地,霍格沃茨城堡慢慢出现在视野当中,门厅和窗户亮着灯光,冷硬的塔楼隐没在夜空里。 新生们乘着小船,划过湖面,温暖的灯光在涟漪中荡漾。 “原来我们那时候是这样啊……” 哈利目光有些恍惚,当时罗恩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分院测试,赫敏背诵了半本教材,闹得他惶恐不安,他一度非常担心自己无法通过考核,会被遣送回德思礼家,那种难堪和窘迫记忆犹新。 “瞧,那是我。” “我在那儿!” “喏,摔了一跤的那个。” “哈哈!” 礼堂爆发一阵哄闹,与此同时,英格兰各地的巫师酒馆也爆发出哄闹,许多学生家长也在瞪大眼睛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 家里没有学生的,则是在欣赏霍格沃茨的夜景。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看见过了。 原以为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当影镜画面呈现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能认出车站附近的小路,黑湖上面的小船,还有城堡塔楼的窗户。 “我们当年也是这样啊……” 马尔科姆和塔克洛特是挨着坐的,各自偏向一个方向,极力拉开与对面的距离。 两人流露出相似的目光,追忆与怀念,夹杂着些许感伤,说不清楚具体什么滋味,复杂而奇妙。 第一幕结束以后,画面直接跳到分院仪式,过程并不详细,只重点展示了哈利被分入格兰芬多,影片的视角也在他身上固定下来,借由他的目光,观察着主宾席几位教授。 接下来就是校长讲话,介绍两位教授,以及强调四楼走廊禁区。 “如果不想遭遇意外痛苦惨死,就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表情逐渐淡去。 画面一转,霍格沃茨的学生生活正式拉开序幕:教室上课,礼堂用餐,场地打闹,黑湖玩耍……还机缘巧合加入魁地奇队成为找球手。 梅尔文略过了他和德拉科的追逐桥段,单独展示哈利骑着扫帚袭过天空和塔楼的场景。小男孩自由畅飞,背后是无垠蔚蓝天空,身下是山丘森林和宽阔的湖面。 最后给了麦格教授一个画面,再切湖面转场,已经是学生聚在庭院议论哈利成为找球手的事情。 影片没有提及中间的详细过程,但观众们看见前后两个画面,自行脑补出事情具体经过。 梅尔文没有直接将真实故事搬进影镜,而是做了删减转接,弱化与主体无关的次要角色,不管是德拉科这类学生,还是其他教授,相关情节能删就删,实在删不了的,就转接到哈利及周围角色身上。 “……” 三把扫帚顶楼影厅,马尔科姆和塔克洛特已经换回正常坐姿,专注盯着影镜,那些在变形课上挨骂,在温室和弄粪便的行为,让他们想起自己当初的蠢样子。 毕业进入成年人的世界,开始品尝生活的滋味,学校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只在梦里出现过,现在详细展现在他们面前,情感直接触及心灵。 这就是青春校园影片的效果。 新生的学校生活迈入正轨,影片也进入主线剧情。 室友隆巴顿迷路晚归,哈利等好友外出寻找,闹出动静引来管理员先生,一路追逃躲藏,无意中闯入四楼走廊,发现凶狠的三头犬。 这里给了路威一个特写,三颗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肌肉纹理清晰,尖利牙齿残留着血丝。 画面清晰得像是把观众的脑袋塞进三头犬嘴里。 “哇!” 观众顿时哗然,比预告片里的场景还要精彩。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那么一个家伙关在学校里!” “你们没看见它站在什么上面吗?” “地板上?” “不!是活板门,它显然是在看守什么东西!” “……” 观众们心里的疑惑也被勾出来,开始带入哈利的处境,思考学校里怎么会有三头犬?活板门下面到底有什么?两个教授是否在策划什么阴谋? 紧接着,海格再次出场,借助他的大嘴巴,泄露活板门下面的东西跟尼可勒梅有关,哈利还想继续打听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猎场看守就像拿了任务的NPC,怎么也不愿再说。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那我们只好自己去找了!” 画面里的哈利等人着急,画面外的观众更加着急,新生不清楚尼可勒梅是谁,他们清楚呀! “魔法石啊!下面是魔法石啊!” 马尔科姆心急如焚地喊出声来,恨不得钻进影镜给他们提醒,然后就被旁边塔克洛特捂嘴,两人开始缠斗起来。 随着三头犬出场,原本轻松愉快的日常氛围发生改变,观众跟随哈利的视角,发现奇洛开始频繁出现在画面里,黑魔法防御课上课时多次用特写展示他的古怪表情,仿佛暗示着什么。 哈利等人一点点触及魔法石真相,学校里也开始频繁发生意外。 首场魁地奇比赛,扫帚被人施法诅咒,哈利被挂在半空摇晃,在生死边缘几经挣扎后取得胜利。 万圣夜的宴会上,哈利和罗恩吃得肚子溜圆,结伴去盥洗室上厕所,结果遇见巨怪,斗智斗勇拖到教授赶到。 初雪以后,一批学生因为上课迟到被罚禁闭,禁闭内容是巡游禁林,哈利就在其中,结果恰好碰上神秘巫师闯进禁林猎杀独角兽,麦格教授和马人合作将其击退。 一件件意外接踵而至,哪怕最迟钝的巫师,也能察觉其中不对劲,影厅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观众们心情凝重的时候,圣诞节到了。 伴随轻松欢快的《铃儿响叮当》,学校城堡换上圣诞装饰,学生们裹着毛绒绒的围巾离校,在白皑皑的积雪上留下脚印,在哈利的视角中,影像里的南瓜汁冒着热气,烤火鸡表皮焦黄…… 圣诞场景非常美好,但观众们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无法安稳。 情况果然不对劲,麦格教授要去霍格莫德处理账款,斯普劳特教授要外出采购草药,院长们各有各的工作,普通教授回家过节,就连校长也接到魔法部的信函,必须离开学校。 敏锐的观众察觉到了不对劲,各种巧合编织在一起,学校的防护力量一层层削弱,变得虚弱空泛。最后惊讶发现,竟然只有哈利几位新生留在学校。 影镜里的新生仍然无知无觉地享受圣诞,但无形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身上,这种对比牵动着观众心弦。 背景旋律的《铃儿响叮当》渐渐减弱,那个古怪的奇洛站在校医室的窗户后面,目送教授们一个一个离开学校,面容藏在阴影当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紫色头巾。 画面陷入黑暗,陈旧活页的吱呀声突然响起,这种老旧木门开合的声音令人牙酸,仿佛在切割听众的神经。 整个英格兰的巫师酒馆都安静下来,影厅里观众们的情绪被拨弄,恍惚间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前面的危机还能教授和校长求助,现在助力和靠山被剥离,难道要新生独自面对黑巫师? 这怎么可能呢? 马尔科姆和塔克洛特两人的脸色不知不觉变得非常难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仿佛他们回到了学生时代,圣诞假期选择留校,而教授校长们纷纷离开,整个学校只剩下他们和一位强大的黑巫师。 黑暗的环境里,他们似乎能感觉到有目光在暗处窥探,这使他们心里非常紧张。 “……” 看着两人为了舒缓紧张情绪,紧紧攥着彼此的衣袍,他们的妻子对视一眼,不由陷入沉默。 (本章完) 第84章 落幕 “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抢先把魔法石弄到手!” “你疯了!” “你会被开除的!” “那又怎样?” “……” 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影镜里传出来。 城堡礼堂里面,小巫师们已经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影镜,眼眸里倒映着浮动的光影,整个礼堂静谧得似乎只有影片的声音,有人想上厕所,憋得脸都红了,可谁也不愿意离开。 “它脚边那是什么东西?” “看样子像是一把竖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 故事临近尾声,影片悄然加快节奏,通道底部的魔鬼网,生出翅膀四处逃窜的钥匙,变形术改造的棋子和残局,接连不断的关卡,让整个英格兰数千巫师跟着三位新生一起冒险,情绪被他们的行动撩拨,焦躁,急切,紧张…… “魔鬼网用火烧啊!哎呀,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飞来咒啊!怎么没人用飞来咒?” “什么?一年级不学召来咒!学校不教家里人也不教吗?格兰杰是麻瓜出身,不是还有哈利……不是还有韦斯莱吗?亚瑟和莫丽干什么吃的?” “巫师棋?我看见这个就头疼,麦格教授弄这么复杂做什么?” “守护魔法石也没作用啊,还把几个孩子拦住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上。” 德文郡的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偏远小酒馆里一片嘈杂,巫师们叽叽喳喳出着主意,甚至骂骂咧咧,看见他们行动受阻,恨不得亲自进去给他们指路。 面对精心设计的残局,红头发小巫师沉着脸:“是的……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必须被吃掉。” “哦,不!” “这是下棋!总是要做出牺牲的!” 其中一位红头发女巫看着屏幕里的儿子,仍然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激动得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旁边红头发的小女孩更加激动,眼睛闪闪发亮盯着镜面,不过眼里没有自家哥哥,全是旁边的哈利。 关关难过关关过,每次通关都让观众的心为之牵动,影镜里的故事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万千巫师的情绪,遇见难题时低落,通过关卡后兴奋。 一次一次低落,一次一次兴奋。 激烈的情绪变动不断冲击观影者的大脑,这种全新的娱乐方式,震颤着他们的灵魂,使他们欲罢不能。 影片里的哈利也来到最后一个房间,画面展示出他弱小孤独的背影。一路跌跌撞撞,同行伙伴也一个个离去,罗恩留在棋盘关卡,赫敏在火焰前面止步,哈利又变成了一个人的局面。 就在氛围陷入低迷时,影片基调忽然一转,上演奇洛不断在密室里吃瘪的桥段,而哈利跟在后面,不费力气地避开所有陷阱。 故事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封闭诡谲的阴暗房间里,视野极其昏暗,一年级小巫师悄悄跟在一名成年黑巫师身后,想要守护珍贵的魔法石,孤单无助,弱小可怜……原本应该是沉重压抑的故事情节,但是影镜里里展现的画面却让观众忍俊失笑。 突兀出现的雕像掐住脖子,游在水里的绳子缠绕脖颈,奇洛苦苦支撑,哈利跃跃欲试。荒诞桥段落在邪恶的黑巫师身上,凭空多出几分喜剧色彩。 这又是一种玩弄情绪的手段。 “……” 各地酒馆影厅里,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观众们前面悬着的心慢慢放进肚子里,这个故事似乎不那么沉重。 “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嘛。” 一位巫师忽然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是闹着玩,我就说嘛,前面的关卡也不像什么有效防护。” “不能这么说,他们还只是一年级学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能用傲罗的标准看待……” 旁边劝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发现影镜轻快的音乐消失,奇洛也走到了房间尽头。 “我来这里的时候还在想,是否有机会在离校前遇见你,波特!” 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出现,奇洛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令人胆寒的冷笑,前面陷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使得那张面孔更加阴森古怪。 魔杖挥动,哈利毫无还手能力,立即被捆缚到厄里斯魔镜面前。 面对实力强大的黑巫师,哈利还企图隐藏魔法石的存在,但很快被揭穿,面对冲过来的奇洛,他咬紧牙关,挣脱绳索,奋力挥拳。 奇洛的状态非常古怪,哀嚎声凄厉骇人,稚嫩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仿佛烧红的烙铁,而哈利的状态也不对劲,似乎遭受了极大痛苦。 画面和配乐透出一种悲壮的美感。 经过一番缠斗,哈利失去意识,而奇洛躯体消散,化作余烬。 “……” 观影者的情绪再次经历跌宕起伏,刚才说过家家的巫师也不说话了,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影镜。 马尔科姆和塔克洛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用眼神传递信息,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奇洛与哈利对峙和战斗落下帷幕,前面许多疑惑都得到解答,魁地奇比赛失控的扫帚,禁林袭击独角兽的神秘巫师,课堂上的古怪目光。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凭什么一个新生能按着成年黑巫师捶? 他们倒没有觉得影像里的故事胡编乱造糊弄他们,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哈利和奇洛的状态很不对劲,明显是受到某种魔法影响? 这种魔法到底是什么呢? 影镜画面展示着哈利的视角,在战斗中陷入昏迷,再一睁眼,就到了校医室,邓布利多笑吟吟地守在病床旁边。 击败黑巫师的谜底也被揭晓。 “护身符是古代巫师留下的一种守护魔法,具体施法方式已经失传,只有少数巫师掌握。你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你留下一道护身符,在你17岁成年以前,能帮助你免受邪恶伤害……” 十一年前那晚的秘密被揭开一角。 在霍格沃茨礼堂和英格兰的几十家巫师酒馆里,所有观影者的情绪都被牵动。 “呜呜……” 许多带孩子的母亲都在哭,女巫们低头抹着眼泪,男巫们也忍不住眼眶湿热,红头发女巫更是心疼那个孩子,抱着泪眼婆娑的女儿抽噎哭泣。 霍格沃茨的礼堂,学院长桌间响起隐隐约约的啜泣,身材魁梧的混血巨人悄悄抹眼角,皮皮鬼在旁边打量,不敢惹这样的猎场看守。 人类的悲欢可能不相通,但最纯粹的亲情能触动所有人。 故事里的母亲舍弃生命,让很多人联想到自己无私奉献的母亲。 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方,半透明的虚幻身影直直盯着影镜,看着故事里的主角与母亲,海莲娜·拉文克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记忆里她总是睿智沉稳、无所不能的样子,任何难题到她手里都能找到答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道身影开始衰老,身形变得佝偻,面容变得憔悴。 化作幽灵回到学校,只听到她重病身死的消息。 “……” 《铃儿响叮当》轻松欢快的旋律再次响起,故事真正来到结局。 画面里,留校的学生们在球场奔跑打闹,扔出的雪球四处乱飞,视角再次拉远,冬季的霍格沃茨城堡展露全貌,后面是银装素裹的森林和山丘。 镜面浮现出一行说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刚开始说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现在又说是虚构?” 就在所有巫师都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的时候,画面忽然一转,呈现禁林深处的景象。 一头白金色头发的费伦泽走过积雪掩埋的小路,银鬃马的蹄子轻快利落,他看着影镜,就像是看着画面外的观影者,眼睛像是两颗蓝宝石: “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但杀死一只独角兽极其残暴的事,凶手必须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只有走投无路,丧心病狂的黑巫师才能想到以此延续生命,再想办法谋划魔法石。 “你们难道想不到吗?有谁默默地等了这么多年,渴望卷土重来?有谁紧紧抓住生命不放,等候时机?” “……” 这番话仿佛巨石投进黑湖,掀起浪花再次搅乱观影者已经平复的心绪,有的巫师已经想出答案,但他们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只能瞪大眼睛,露出惊骇表情。 丁沃斯镇的高端酒馆里,一片寂静,许多坐立不安的编辑和记者将目光投向前排,那里坐着一位身穿老式细条纹西服的男巫——康奈利·福吉。 福吉肥胖的脸涨成了紫红的猪肝色,好像有人抽空了周围的空气,让他陷入窒息,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缓过来,挤出生硬的笑: “这不过是邓……莱温特的小把戏而已,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吗,前面已经提示了,这不过是个虚构的故事。” “说的没错!”旁边立即有尖细的女音应和。 “是啊是啊,怎么可能是那个人……” 影厅慢慢热闹起来,有人出声附和这位部长,有人面露嘲讽,有人陷入沉思,不同立场的巫师有着不同反应。 少数巫师惶恐不安,他们总是做最坏的打算。 卢修斯·马尔福就是其中之一,核心食死徒知道伏地魔很久以前就在研究应对死亡的办法,目睹过他曾经无数次展现过邪恶而强大的魔法。 另一方面,作为邓布利多的对立方,他了解这位老校长,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卢修斯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审视自身处境,赫然发现马尔福似乎又到了悬崖边缘,像是十一年前一样,只是这次他看不清楚,哪边才是无底深渊呢。 大多数普通巫师认为这只是虚构演绎的故事,他们已经过了十年和平生活,也愿意相信这种生活将会继续下去。 一部影片看完,情绪跌宕起伏,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还是意犹未尽。 有些精力充沛的年轻巫师,已经开始询问第二场的放映时间,打听第二场的票价,原本只是在酒馆喝酒的顾客,看到这批观影者的反馈,也加入到抢票行列。 “老汤姆,再来一张票!” “金斯莱,快过来快过来,我给你也抢了一张。” “这电影真的精彩,比麻瓜影片还好看。” “叫上穆迪?不要啊!” 魔法界很多年没有出现这种新鲜事物了,遇见有趣玩意,大家都想拉上同事朋友。 有些人还准备在中途给没看过的讲解透露剧情,没什么别的想法,就觉得很有意思。 “我给你讲啊,奇洛就是那个黑巫师。” “对对对,在比赛上施法的也是他。” “活板门下面是魔法石,尼可勒梅的那个魔法石。” 有人嘴巴嘚吧说个不停,格外畅快,听的人皱起眉头,感觉很不爽快,明明是精彩有趣的剧情,提前知道以后,似乎凭空少很多趣味。 尤其是最后进入密室的环节,原本提心吊胆,心情沉重,结果旁边人张嘴就把后面的剧情全透露了。 “放心吧,里面没什么危险,奇洛一直在倒霉。” “哈利身上有护身符,是他母亲留下来的,可感人了!” 看第二场的巫师默默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抢首映票,下次也要让别人尝尝剧透的滋味。 …… 另外一边,霍格沃茨的放映也结束了,学生们静默几秒钟,随即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开始激烈讨论,礼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经过罗恩的故事洗礼,他们对魔法石的故事有初步了解,但没想到影镜将当时的情景直观呈现,麻瓜出身看过电影的学生还好,那些没有接触过电视电影的小巫师们激动得面红耳赤,兴高采烈地讨论刚才的影像。 格兰芬多长桌附近围满学生,哈利努力让自己别那么得意,但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赫敏埋着脑袋趴在桌上,旁边的拉文德和帕瓦蒂叽叽喳喳地询问情况。 “这是我们的弟弟!” “韦斯莱家的孩子!” 乔治和弗雷德更加激动,一左一右把罗恩搀在中间,夹着他在过道中间巡游。 罗恩脚不沾地,像是一只被抓住待宰的羔羊,但他一点也不在意,满脸涨红的享受欢呼和赞美。 主宾席侧面,教授们静静看着热闹的礼堂,不由露出笑容。 “呼……”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格外深邃,转头看向这部影片的缔造者,梅尔文静静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底有银白光影闪烁,似乎是影镜的倒影。 老校长知道,那是魔力涌动的痕迹。 邓布利多没有打扰梅尔文,而是清了清嗓子,面向全校师生说道:“相信大家已经了解他们为霍格沃茨所做的贡献,为了表彰他们的英勇与智慧,我有些分数要分配。”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格兰芬多们打量着校长,满含期待。 “第一项,罗恩·韦斯莱先生,他下出霍格沃茨几十年来最精彩的一局棋,为格兰芬多学院赢得五十分。”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她冷静面对烈火和毒药……五十分。” “第三项,哈利·波特,他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勇气……六十分。” “好耶!!” 1992年复活节假期的第一个晚上,在格兰芬多雷鸣般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本章完) 第85章 预言家日报的暧昧态度 回到办公室,已经临近午夜。 梅尔文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身心愉悦。 感受着身体里充沛的魔力,他双手平举自然伸展,心念微动,璀璨银光霎时照亮整个房间,光影缓慢流转,银白笼罩的区域内,仿佛置身另一空间。 充足的魔力灌注,精细的魔力操控,无需咒语和魔杖,甚至没有在心底默念,仅仅一个念头,照明咒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几乎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简单的照明咒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式,光芒的强度和范围发生变化,原本只是用柔和光芒照亮周围,此刻耀眼光辉近乎无法直视。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这些银光的掌控,强度和范围能够随心调整。 这还只是简单的照明咒,梅尔文确信其他魔法也有类似变化,只是这里空间狭窄,防护咒语无法直观测试,攻击魔法不能随意释放,暂时不方便测试。 “呼……” 梅尔文收敛浑身魔力,闭眼仔细感受。 一场编排精彩的好戏在整个英格兰上演,成千上万的巫师被他牵动情绪,这种情绪经过不可知的转化,化作微弱魔力汇聚在他身体里,今晚增长的魔力几乎是自身魔力的一半。 如果这股魔力中存在某种自身以外的意志,梅尔文怎么都能觉察出来,至少能发现些许端倪。 但什么也没有。 精细控制身体里的魔力流转,所有魔力都如臂指使,调用起来得心应手。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异常,耳边没有什么奇怪低语,脑海里也没有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识,记忆还是原来那些记忆,不多不少。 梅尔文静静感受魔力,它们仍然在缓慢增长,涨幅微弱。 可以预见,随着观影者增多,这个复活节假期,魔力都会持续变强。 强度或许赶不上今晚,但积攒起来还是很可观的。 但按照魔法界约定俗成的实力划分体系,梅尔文自觉已经超越资深傲罗和打击手,对上几位院长也不会吃亏。借助与众不同的魔力,甚至能占据一定优势。 至于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那种传奇巫师的境界,因为观测样本和数据都比较少,梅尔文暂时没有太大把握,但按照现在这种进度,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或许都等不到伏地魔复活,自己就能迈进那个领域。 “感谢长角水蛇……” …… 清早起床,神清气爽。 梅尔文一边洗漱一边回忆,确认昨晚没有做梦,尤其是没有梦到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灵魂还是自己的灵魂,意识也是自己的意识。 “唉……” 尼可勒梅的话搅得自己疑神疑鬼。 早知道不听他讲故事了。 梅尔文彻底放松下来,脚步轻快地下楼用餐。 礼堂用餐的学生很少,只有十几位小巫师分布在四张长桌,脸上挂着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样子。 “昨晚影镜展示的故事让许多学生兴奋得睡不着觉,熄灯后回到公共休息室闹到半夜,被级长强行遣散,回到宿舍也没有消停,叽叽喳喳议论着勇士们的冒险。” 弗立维教授不由笑道:“做梦都在喊着打倒奇洛。” “看样子他们也想进行一场精彩刺激的冒险。” 梅尔文笑着回道,左右看过一圈,教授也缺席好几位,校长和副校长都不在,好几位选修课教授离校过节去了,假期的礼堂有点冷清。 斯内普教授也不在,可能是受到昨晚影像的影响。 为了展现哈利的内心世界,梅尔文特意添加了许多有关眼睛的特写画面,那双绿色眼眸澄净清澈,十一二岁的小巫师稚气未脱,男女特征并不明显,也不知道跟他母亲到底有几分相似。 “……” 梅尔文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喝着,桌子上摊开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 这份报刊创办于18世纪前叶,刚开始只在伦敦附近传播,刊登一些讣闻,寻人启事和巫师社区的市集消息。 后面为了增加销量,开始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件:某位巫师魔法失误把自己送进医院;使用飞路网失踪的女巫时隔二十年现身,竟已成为隔壁村巫师的情妇;魔法部高官在家暴毙,马尔福表示对此并不知情…… 很长一段时间里,《预言家日报》和其他地域性报刊一样,喜欢胡编乱造,很少关注新闻的准确性,后面发现这样一眼假的新闻不受欢迎,开始转变路线。 自19世纪开始,编辑偏向报道吸引眼球的内容,记者为了收集素材无所不用其极,总是肆无忌惮发布诽谤污蔑性质的内容。因为魔法界没有新闻相关法律,魔法部也没有补全法律的意愿,所以预言家日报编辑部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与后果。 现任主编名叫巴拿巴斯·古费,听名字就知道,他就是八楼挂毯教巨怪跳舞那位巴拿巴的后裔,不仅不傻,反而非常精明,深谙做新闻媒体的奥义。 在他的领导下,报社基本不针对在职官员,收了纯血家族的资助,也不针对那些阔绰的金主。 有了权力和财富两只翅膀助力,《预言家日报》短时间内迅猛发展,快速成为不列颠最畅销的巫师报纸,成为英国巫师获取新闻消息的主要渠道。 报纸通过猫头鹰向订户邮寄,订金仅1纳特,一天两刊,分为《预言家日报》和《预言家晚报》,周末还有特辑《星期天预言家报》。 如果新闻有变,报纸的内容也会在一天里发生改变。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物美价廉的产品。 很多巫师都骂它是魔法部的喉舌,表面上看来是在跟魔法部唱反调,实际上却是替那群官员发声,但整个不列颠也没有可以与之媲美的替代品,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有职业道德,却有职业技能,影片昨晚开始放映,报纸上今早就有了报道: 「魔法界第一部影片于昨晚播出。」 「影镜开创魔法界影视先河。」 「未来两周,《新生留校》仍将持续放映,各地酒馆票价如下……」 几个版面粗略一扫,全是夸奖和赞美,一篇接着一篇,不知道还以为这份报纸是替巫师民众们服务的。 梅尔文觉得诧异,甚至怀疑赖特瞒着自己打广告了,继续往后翻,看见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名字,再扫过她的报道,这才觉得对味。 「记忆影镜的幕后秘密,霍格沃茨的隐藏阴谋: 「特约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生产销售记忆影镜的幕后巫师,今年刚刚加入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外籍巫师梅尔文·莱温特,他的任职过程极具争议。 「作为邓布利多招聘的外籍教授,他此前在伊法魔尼上学,但他根本没有完成学业,没有取得毕业证书,作为一名教导学生的教授,他太过年轻,按理来说根本没有任教资格,但是校长邓布利多全力举荐,甚至不惜为他驳回校董会和魔法部决议。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玛奇班夫人态度强硬地表示支持,直接聘请莱温特为管理局特别顾问,全面掌管麻瓜研究课程,教学内容制定,多个年级试题规划…… 「莱温特没有熟悉霍格沃茨的情况,没有咨询前任教授奎里纳斯·奇洛(也就是影片里的邪恶黑巫师,尚不清楚两者间是否存在什么联系),任职以后直接开始改革,彻底摒弃以前的教学内容和知识体系,以麻瓜撰写的儿童启蒙书籍取代巫师学者撰写的教材。 「不顾实际情况全盘否定之前的教学成果,废除学生们以前的全部积累,一切从零开始,其中是否存在隐患?而检验教学成果的考试也由莱温特掌握,自己制定标准,自己判断成果,彻底掩埋察觉隐患的可能……记者就此采访了几位家长,他们表示非常担忧。 「记忆影镜是莱温特教授在繁忙的教学间隙制造出的项目,万圣节前后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露面(记者不清楚酒馆老板罗斯默塔女士与莱温特的具体关系,在此不多赘述),依靠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赛内容打开知名度,为酒馆招揽大量酒客,仅两个月时间,酒馆营业额超过以往一整年。 「依靠超额利润,莱温特迅速拉拢一批酒馆老板,成立魔镜俱乐部,影镜生意短时间发展到整个英格兰。 「相信敏锐的巫师已经发觉,这就是模仿麻瓜科技的魔法造物,莱温特到底是什么居心仍未可知,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主任曾提出控诉,可结果跟上次一样,格丝尔达·玛奇班女士当庭驳斥乌姆里奇主任,庭审到此为止。 「早在一个月以前,全国各地酒馆就开始为这部影片预热,最终在复活节即将来临时同步放映,并在结尾时用马人的话语暗示神秘人将会卷土重来,莱温特非常狡猾地在复活节这个时间点暗示神秘人会复活,引起很多巫师的好奇,这个骇人听闻的故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尽管影片开始时注明本故事基于真实事件改编,但这只是莱温特玩的一个小把戏。 「根据记者调查,的确有黑巫师潜入禁林袭击独角兽,魔法部鲁弗斯·斯克林杰主任曾经前往调查,奎里纳斯·奇洛在第二天神秘失踪……但这一切是在圣诞假期以后发生的事情,影片里通过调换事件发生的时间,编排事件发生的顺序,虚构出一场精彩刺激的冒险。 「魔法部康奈利·福吉部长表示,虚幻故事只是故事,影像只是效仿麻瓜娱乐,请巫师居民不用恐慌。另外,乌姆里奇主任称或考虑起诉莱温特传播虚假消息,散播谣言。 「金牌记者斯基特将持续为您报道。」 这篇文章到这里就结束了,在正文左右两边,有几则窄框版面,里面印着细密文字,是引用其他知名巫师对影片的评价。 「吉德罗·洛哈特:略显粗糙的冒险故事,新生闯关部分略显潦草,但这种故事形式很有新意,如果将我在东方寻找雪人的故事做成画面,或许更加精彩。」 「塞蒂娜·沃贝克:莱温特教授和我一样,是巫师文艺领域的先行者,我很乐意看到新颖的东西出现。」 「……」 “这算赞美还是批评?” 梅尔文反复读过几遍,表情若有所思。 头版头条都是替他宣传,内页斯基特的报道却是负面消息,同一份报纸,同一个主编,表露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只是预热,假期首日上午,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挤满了外来邮差。 魔法界的主流沟通方式还是信件,效率低下,但也有很多便捷的地方,巫师们从报纸上得知影片的制作者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收信地址就清楚了。昨晚稍微平复的兴奋,在看见报道后再次引动,纷纷写信过来。 甚至还有吼叫信。 “该死的莱温特!就是你**在宣扬神秘人将要复活?愚蠢的龙肠子,伊法魔尼来的大脚怪!” “……” 这位巫师骂人的言辞还挺考据,纽约巫师经历过大脚怪动乱,所以称他为伊法魔尼来的大脚怪, 梅尔文猝不及防被骂了两句,不过他现在对厉火的掌控足够精细,赶在后续脏话喷射以前,迅速将信件化作灰烬。 不仅是莱温特,学校里的其他教授也都收到亲友来信,询问事情真相,还有学生家长写信给孩子,企图通过细微线索拼凑出真相。 收信最多的当然是主角哈利。 …… 临近中午,格兰芬多男生宿舍仍然一片昏暗,房门紧闭,黑色帷布遮住窗口,隔绝阳光。 哈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赫敏强迫他复习,不断往他身上堆放书籍,越来越沉。 最后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呼……” 哈利猛地坐起身来,哗哗掀落一床厚实的信件,撒了一地。 “?” 哈利愣了一下,上次看见类似场景,还是德思礼家拒收霍格沃茨的录取信。 (本章完) 第86章 成名的孩子 “亲爱的哈利:很高兴看到你在霍格沃茨的英勇表现,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和你父母曾经是同学,是的,詹姆和莉莉,我必须要说,你继承了他们身上的全部优点,擅长魁地奇,勇敢无畏,心思敏锐能注意到寻常人注意不到的迹象……” 哈利坐在信封淹没的床上,一封来自威尔特郡的来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可惜其他室友还没有起床,无法分享这种喜悦。 如果只是夸赞自己,那他前段时间已经听腻了,可信里提到了爸爸妈妈,还说自己跟爸爸妈妈很像,继承了他们全部优点…… 涉及到这方面的信息,哈利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将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从别人的转述中拼凑出些许父母上学时的表现。 爸爸詹姆非常勇敢,在魁地奇比赛里热衷使用那些复杂花哨的技巧,每次都能引得全场欢呼。 母亲莉莉成绩优异,她敏锐的观察力和细致的动手能力非常出彩,熬制魔药和侍弄草药总能得到教授的称赞。 看样子自己没能继承到母亲的魔药天赋。 哈利慢慢折起信纸,塞回信封,忽然发现信封里还有什么东西,翻找出来,是一张学生时代的显影照片。 看样子是许多年前拍摄的,背景就在格兰芬多塔楼,几十位学生挤在一起,簇拥着夺冠的魁地奇球队,站在中间的找球手高举奖牌,脸上糊着奶油蛋糕。有位女巫站在角落,有着一头暗红浓密的长发,非常浅的肤色,深绿色的眼睛。 她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应该是爸爸惹到她了吧。 哈利这样想着,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身边有了父母陪伴。 “这是谁的信?” 隔壁床的西莫发出惊呼,很快注意到信上的寄件和收件信息,“哈利!是你的粉丝来信!” 迪安顿时精神起来:“我能看看吗?” “当然,我想你们帮我找找里面有没有我父母的照片,信太多了,我看不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 罗恩也想爬过来凑热闹,爬了几步,发现自己床边就有来信,收信人就是他的名字。 “……” 几分钟后,罗恩平躺在床上,双脚搁在床沿,读到夸他英勇机智的内容,兴奋起来就捧着信件嘿嘿傻笑,在床上蛄蛹成一条蚯蚓。 这个女巫姐姐也是格兰芬多的! 她也下巫师棋呢! 应该是一位知性温柔的年轻女巫,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罗恩忍不住又是一阵嘿嘿傻笑。 可惜这些女巫都已经毕业了,而自己还是一年级学生,没有当面交流的机会。这样也好,等自己再长高一些,雀斑淡一点,或许可以试着举办粉丝见面会。 幻想许多巫师追捧仰慕自己,或许世界知名的巫师棋俱乐部邀请他加入,查理火炮队的教练特招他进队,还有对角巷的冷饮店老板免费请他吃冰淇淋……罗恩把脑袋埋进枕头,按捺不住持续发出笑声。 肚子都有点隐隐抽痛。 再想到万一近几个年级有女巫仰慕自己,以后在走廊上亲切跟他打招呼,邀请他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玩巫师棋,好像曾经在厄里斯魔镜里看见的画面就要成真,那样的学校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嘿嘿……” 罗恩忍不住一阵蛄蛹。 笑着笑着,他忽然表情一僵,默默板起脸,悄悄看向宿舍其他室友。 自己现在怎么也是知名人物了,要随时注意动作仪容,要是室友泄露出去,破坏了机智勇敢的形象,那就糟糕了。 纳威不在宿舍。 西莫和迪安在帮哈利拆信,偶尔发出惊呼尖叫,闹出的动静比他还大。 哈利则是整理收到的礼物。 不管信件还是礼物,数量都比自己多多了,毕竟他才是主角。 罗恩心里闪过一丝酸酸的感觉。 只有一点点,毕竟前面几个月和陋居的前十年,他都是不受重视的小透明,成绩和能力比不上前面几位哥哥,论乖巧可爱比不上后面的妹妹,现在怎么说也是有知名度的巫师了。 虽然比不上哈利。 …… 太阳慢慢升起。 梅尔文回到办公室,把普通信件和报纸放在一边,将吼叫信都收起来,记下上面的寄信人,随后全部销毁。 倒也没有记仇报复的想法,很多巫师纯粹是被伏地魔吓怕了,听到任何相关消息都会神经敏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在骷髅蛇印的阴影里,好不容易过几年安稳日子,陡然得知伏地魔还有可能回来,情绪失控是正常的。 巫师也是人类,意志坚强的是极少数,更多是普通居民,他们本能不愿相信那样残忍的真相,只能找地方发泄心底的恐惧和焦躁。 将灰烬扫进垃圾桶,梅尔文翻开笔记本,准备开始构想期末试题,拧开钢笔笔盖,落笔忽然顿了一下。 自己作为幕后工作人员,都有这么多人挂念,甚至耗费时间和成本寄来吼叫信,赫敏他们收到的信更多吧。 “……” 梅尔文稍作沉吟,收起纸笔,准备去找校长谈谈学生心理健康的问题。 ……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坐在圆桌后面,端着一杯冰镇南瓜汁,小口小口慢慢品尝。 对面坐着一道身材矮胖的身影的身影,鲜红色的领带,黑色的长斗篷,紫色的尖头靴,暗绿色的礼帽,衣着明显参考了麻瓜风格,但只学到一部分,单看装扮有些不伦不类。 面相倒还不错,稀疏的头发经过精心打理,边缘部分泛白,笑起来时像个和蔼的中年巫师。 “上午好,康奈利。”邓布利多轻声问候。 “老实说,不太好,阿不思。”福吉用一种清脆快速的语调说,“情况复杂,我不得不过来找你面谈,在各地酒馆上演的影片引发轰动,不明真相的居民写信询问神秘人的事,我的助理们全都中止休假,回复那些没有根据的臆想。” “是吗?”邓布利多眼底闪过淡淡的失望,“你想找我谈什么呢?”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为难学校的。”福吉搓弄他的茶杯,语气略显局促,“我希望那位莱温特教授站出来为此负责,在报纸上发出公开声明,澄清影像只是虚构故事,奇洛只是普通黑巫师,与神秘人没有关系。” “这样吗?”邓布利多与他对视。 对上那双湛蓝眼睛,福吉很不自然的挪开目光:“上次多洛雷斯起诉你们的时候,我在访问爱尔兰,没能及时接到消息,如果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同意他的做法。” “这没什么,康奈利,面对陌生的新事物,有些巫师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这很正常。” “是的,多洛雷斯就是那样的巫师。” 或许是老校长的态度过于随和,福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也能在公开场合发表声明,或许更加能让居民们安心,阿不思,你觉得呢?”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眼神恢复平静,心底的失望更加浓重。 两年前部长竞选,其实福吉希望不大,除开声誉受到牵连的克劳奇,他也比不上斯克林杰和博恩斯那批强硬派巫师,只是他们在缴捕食死徒的过程中手段狠厉,惹得许多纯血家族记恨。 为了权力平稳过渡,维持魔法界稳定,邓布利多才选择扶持康奈利·福吉,他早年在灾难司工作,没有参与战争行动,脾气温和…… 刚刚当选的那段时间,他处理事务也很周全,遇见拿不准的情况还会来信咨询。 邓布利多也听说过那些非议福吉是自己傀儡的流言,那以后就主动减少具体举措的建议,改为帮福吉分析情况梳理思路,原以为这是帮助福吉成长。 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权力已经侵蚀了福吉的毛心脏。 “复活节假期,你知道的,准备期末试题,二年级选课,五年级提高班筹备,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梅尔文抽不开身。” 邓布利多轻声拒绝了他的提议,“原本只是影镜里的故事,影像里已经注目纯属虚构,如果在报纸上严肃回应,反而会让居民猜疑不安。” “这……” “巫师不是傻瓜,他们会分辨真相的。” “可是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主任有点反应过度,他们预备发起一场清查活动,重点排查那些曾经的食死徒家庭。” “这有什么不好吗?” “……” 福吉无言以对。 清查没什么不好,法律执行司就是应该保持警惕,查不出神秘人也能查出些黑巫师勾当。 但他就是不想邓布利多如愿。 “那个孩子,我是说哈利,他能接受采访吗?” “康奈利,学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学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他不应该受到打扰。” “那位马人呢,他总不用复习吧?” “你可以去禁林找找看。” “……” 福吉心情非常糟糕,他的所有提议都遭到拒绝,并且拒绝的理由都很充分,他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最后只能愤愤离席。 …… 梅尔文站在办公室门外,听见里面的脚步声,侧身站进门外石柱后面,直到福吉起身远去,他才不紧不慢推开房门。 邓布利多看着他来到桌前,自己给自己添上半杯冰镇南瓜汁,坐姿随意,不像他们初次见面那样正式,或者说拘谨。 梅尔文尝了口南瓜汁,没有提福吉的事情:“猫头鹰送来很多信件,有称赞的有贬低的,我这里甚至还有吼叫信,哈利他们只会更多,他们的年龄还小,可能受到不良影响。” “可能?”邓布利多轻声重复。 “听到称赞就得意忘形,听到贬低就失落不安。”梅尔文放下茶杯,“一年级学生三观还不稳定,需要经验充足的老校长帮忙辅导。” “三观……” “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 “简洁而深刻的剖析。”邓布利多想了想,“听起来是心理学领域,由麻瓜研究学教授进行心理辅导,应该更加合适。” “复活节假期,你知道的,准备期末试题,二年级选课,五年级提高班筹备,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这是校长刚才搪塞福吉的话,听见梅尔文故意放缓语调模仿重复,邓布利多露出无奈的笑,稍作思考:“或许我们可以分工。” “?” …… 赫敏独自盘坐在毛榉木下,手里捧着信件,她面前摆着两沓观众来信,一沓是纯血巫师们寄来的,一沓是麻瓜出身寄来的。 还有一些新闻简报。 黑湖边缘不起眼的角落,外面石板小路悄无声息,阳光从树缝间洒进来,给地上铺上一层金黄地毯,暖暖的。 面前湖面翻滚着水浪,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像是湖水被煮得沸腾开来,但没有任何蒸腾的水汽,水温实际没有升高,只是吼叫信被浸在水底,翻滚的水浪显得有点吓人。 这也是纯血巫师寄来的信件。 赫敏知道魔法界有些巫师奉行纯血至上的理念,斯莱特林很多同学就是这样,她起初只以为这是学生间的小团体,麻瓜学校也有这种小团体,抱团排挤外人,中午会在一起用餐。 那群斯莱特林搞小团体,格兰芬多也在搞小团体,因此她刚开始没有在意,也不怎么相信真的有人用血统区分亲疏远近。 后来纯血的马尔福排挤纯血的隆巴顿,赫敏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没有预料到,有人在看过影像以后,居然因为她的出身对她进行辱骂,甚至不惜写吼叫信,只为让她听一句泥巴种。 纯血巫师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咝……” 小女巫拆开牛皮信封,里面响起炸药引信一样的声音。 赫敏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往信封里塞了一颗石子,噗通丢进黑湖,吼叫信沉底,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还挺好玩的。 接下来一封是普通信件,从信里口吻进行判断,是一名混血女巫,毕业于拉文克劳学院,言辞热切的称赞了她在关卡中的表现。 “格兰杰小姐,分院帽可能出错了,你聪明的头脑应该在拉文克劳,而不是只会莽撞挥拳的格兰芬多,相信我你会喜欢休息室那个青铜门环的,不过这个错误也促成后面的故事……” 赫敏一字一句地来信,抿紧的嘴唇勾起淡淡的弧度,她将信纸折好重新装进信封,放进右边那沓。 她已经计划好了,暑假回家拉着父母去一次破釜酒吧,全家一起看看莱温特教授的影镜,回家再把这些信分享给妈妈。 继续整理信件。 没过多久,听见一道脚步声靠近。 (本章完) 第87章 搅动漩涡 梅尔文拨开垂落的树枝,走进学生的秘密基地。 身后半空中,猫头鹰邮差扑扇翅膀躲过摇晃树枝,它刚接到一份带路兼职,正在为教授指路,报酬是一串白鼠肉干,等到年轻教授找到角落里的小女巫,它咕咕叫着表示任务完成。 梅尔文往它脖子上挂了一串鼠肉干,揉了揉脑袋,打发猫头鹰离开。 穿过低矮灌木丛,抬头就看见小女巫捧着信件坐在湖边,歪着脑袋往这边看。 一身学院巫师袍,白色衬衣,金红相间的领带,一头蓬松卷发未经打理,表情有点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起身打招呼: “莱,莱温特教授?” “这不是机智勇敢的格兰芬多女勇士吗,躲在这里做什么?” “有很多观众来信,不方便在宿舍拆。” 小女巫捏着信封的手微微用力,早晨就是被堆积的信件吵醒的,拉文德和帕瓦蒂还会故意念那些夸奖的词句,语气激昂像在诗朗诵。 后来拆了一封吼叫信,她就不好继续待在寝室了。 把所有信件囫囵塞进挎包,来到清净的湖边整理,就算这样,还是有持续不断的信件送过来。 赫敏有点苦恼。 “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没什么。”赫敏低头避开教授的目光,盯着自己鞋尖,声音有些不自然。 梅尔文看着她的发旋,目光移向湖面,湖水还在咕嘟冒泡,偶尔飘出微弱的溺水话音,配合女孩含糊其辞的扭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谁沉湖了。 “……” 是吼叫信啊。 梅尔文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本质上来说,吼叫信的作用不是传递信息,而是用来发泄怒火,收到吼叫信以后,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限,如果期限内拆开信封,会被吼叫信骂一顿,如果不拆信,吼叫信就会爆炸,引发的火焰极难熄灭。 成年巫师收到吼叫信可以想办法用魔法摧毁,一年级学生无法摧毁,能想出这么个主意,小女巫确实非常机智。 赫敏觉得他脸上的笑意有点古怪,似乎是看出自己的处境,却又没有什么反应,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教授,魔法界真的有血统论吗?” “英国这边传承到现在的古老巫师家族比较多,纯血氛围比较浓厚。” 梅尔文来到岸边:“不过许多巫师其实是精明的投机者,他们的行为都是利益驱使,保密法还未出台的时候,跟麻瓜打交道能获得利益,他们就积极融入麻瓜社会,保密法出台以后,他们打着纯血旗号拉拢更多巫师,维护共同利益。” 赫敏紧紧皱着眉头:“马尔福就是这样,对吧?” 梅尔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还有两种巫师真心拥护纯血理念,一种是愚昧的老顽固,他们打算带着封闭落后的家族一起进坟墓,一种是愚蠢的盲从者,他们被精明投机者哄骗裹挟,傻乎乎冲在前面叫嚣呐喊。” “给我寄吼叫信的就是这些人。”赫敏小脸有点严肃,“他们不是讨厌我,是讨厌所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麻瓜出身的巫师。” “说的没错。” 梅尔文没有说“不要在意他人眼光”之类的话,这种话虚假空洞,只能骗骗小孩,而且说多了容易惹人厌烦。 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巫比预想的要坚强,来到霍格沃茨上半学年经历过学生群体的排挤,现在又经历来自陌生巫师的恶意,没有郁闷内耗,还能想办法冷静处理吼叫信。 不过这个问题处理起来还挺麻烦的。 三位主角里面,哈利身上原本自带救世光环,经过故事渲染,麻瓜出身的母亲也升华了。现在没有巫师敢蛐蛐他的出身,甚至形成某种反对哈利就是支持伏地魔的论调。 罗恩是纯血出身。 只有赫敏是麻瓜背景,随着影像持续放映,还会走进更多人的视野。好消息是她现在就能积攒声誉,坏消息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小女巫将会持续收到不怀好意的吼叫信。 像她这样热爱学习的学生,平时待得最多的地方是图书馆,要是有吼叫信在图书馆爆炸,平斯夫人怕是得把小女巫纳进黑名单。 总不能一直守在湖边吧。 “咝……” 旁边挎包里又响起火药引信的声音。 赫敏赶忙捡了块石子,趁着吼叫信还没失控,利落的把它沉进湖里。 这座黑湖面积宽阔,湖面平静,看上去没有什么风浪,实际上深不见底,底下还有联通大西洋的水道,暗红信封落进水里溅起浪花,很快就消失得没有踪影,只有气泡咕嘟咕嘟冒出来。 “……”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梅尔文稍作思考,对小女巫说:“还记得万圣夜我教你对付巨怪的办法吗?” 一旁的赫敏眼睛微亮,在挎包里翻翻找找,抽出一封红色信封的吼叫信。 【清水如泉】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赫敏念咒的声音清脆,葡萄藤木的魔杖划出标准施法动作,挥抖手腕的力度挑不出一丝毛病,半分钟时间,半空中出现一团飘浮的水球,边缘带着一圈一圈的波纹。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吼叫信立即震动起来,脱手飘在半空,折叠变化成纸做的大嘴,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赫敏·格兰——” 不等吼叫信说完姓氏,赫敏挥动魔杖,操纵漂浮咒挪动水球,将吼叫信吞没。 “唔……咕嘟咕嘟……” 一连串细密气泡浮出水面,透出拟人化的溺水声音。 被水球困住的吼叫信震动得更加剧烈,气泡更加密集,甚至开始急剧升温。 吼叫信无法正常说话,顷刻间就要爆炸,几封吼叫信对于黑湖来说不痛不痛,几乎掀不起浪花,但换做水球就吃不消了。 赫敏看着水球升温,冒出的期盼逐渐增大,表情稍微有点慌张。 “吼叫信要失控了!” 赫敏惊叫一声,当即舍弃水球,拉着梅尔文就要往旁边躲。 “不要慌乱。” 梅尔文朝即将坠落的水球伸出手,魔力承载着他的意志,笼罩整颗水球,让躁动不安的吼叫信暂时停歇:“吼叫信是魔法造物,被水打湿阻止不了它发挥作用,黑湖能悄无声息地吞没吼叫信,是因为它足够深,深水里还藏着汹涌的暗流。” 赫敏睁大眼睛,眨动一下。 梅尔文已经发动漂浮术,这份力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让水球保持悬浮,一部分搅动水球内部,掀起涌动的暗流。 赫敏盯着水球里的吼叫信忽然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十圈…… 速度在极短时间就加快到看不清的地步,吼叫信化作一团暗红的模糊残影,整颗水球变得浑浊,仿佛漩涡一样,无形的暗流撕扯着纸信。 没有任何声音,一片寂静。 某个瞬间,信纸崩裂炸开。 信纸被撕成碎片,被水浸润软化的碎片又被绞成碎屑。暗流漩涡逐渐停歇,细小的碎屑聚集在水球中央,夹杂着墨痕,被水流裹挟,缓慢旋转,形成泥浆一样的东西。 赫敏反复回想那一团表面平静的水球,回想吼叫信旋转轨迹,那种寂静无声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更加令人震撼。 轻柔无力的水流经过加速,狂暴的力量比爆炸还要强大。 轻轻啪的一声,水球落进黑湖,掀起阵阵涟漪。 “隔空对物体持续施加强大力量,精巧操纵漂浮咒的魔力,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要点就是将水球划分为不同部分,针对其中一两股水流,搅动整团水球……” 梅尔文简单讲解了一下施法要点,示意小女巫自己动手试试。 赫敏表情还有些恍惚,犹豫了一下,握紧魔杖开始练习。 【清水如泉】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赫敏一看见浮在半空的水团,不由自主就想起巨怪溺水和吼叫信被撕碎的场景。 赫敏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挥动魔杖,学着教授刚才操纵水球漩涡的姿态,调动魔力让水球旋转,却只是让整个水球旋转,没有任何暗流涌动。 小女巫接连尝试十几次,都无法精细操控,皱着眉头打量水球,默不作声。 看起来只是初级咒语的组合运用,实际操作起来却难度极大。 站在旁边的梅尔文伸手摘了几片树叶,放进飘浮的水球里,轻声提示道:“让这几片叶子转起来。” 赫敏盯着那些叶子,放慢挥动魔杖的动作,比自己的呼吸还慢,慢得可以顺着漂浮咒魔力的反馈感知到那些树叶。 四月下旬的叶片,浸在水里,嫩绿澄净。 杖尖微微颤抖,她的感知仿佛也浸在水里,树叶跟着微微颤抖,两种颤动频率慢慢靠拢,幅度慢慢靠拢。 赫敏在两种震动一致时,忽然加速晃动魔杖。 水球里面的树叶跟着杖尖旋转起来。 两者间建立了某种看不见的联系,只不过速度缓慢,转动凝滞,水中的阻力仿佛顺着魔力传递到魔杖上面。 赫敏抿紧嘴唇,有些急躁,很费劲的用力转动魔杖,手腕扭成很不自然的弧度。 梅尔文伸手在水团表面一点,树叶嫩绿的颜色飞快褪去,细小的脉络显露出来,这些脉络随着水流摇摆,迅速变得透明,变形术将树叶化作清水,悄然融进水团。 阻力骤然消失。 赫敏的动作变得轻盈迅捷,并且越来越得心应手,渐渐的,不再转动魔杖,但水球内的暗流依然在旋转。 如果说刚才是以腕力驱使树叶转动,现在则是完完全全的魔力掌控。 “!!” 赫敏仰头看向教授,脸上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 …… 早上八点。 礼堂长桌。 魔法穹顶是阴天的灰色,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粥、腌鲱鱼,煎鸡蛋和培根,这些东西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哈利和罗恩看见赫敏三两下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起身往外走,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咽下煎鸡蛋,一抹嘴就追了过去。 “赫敏,等等!” 他们在礼堂外面的走廊赶上女孩,哈利觉得自己有点岔气了。 “听拉文德说你收到很多吼叫信,情况还好吗?” 赫敏放慢脚步,等待两人把气喘匀:“刚开始有点糟糕,后面就习惯了,有些纯血巫师见不得麻瓜出身的巫师出风头,也有些巫师称赞祝福我。” 罗恩是真的岔气了,打嗝打个不停,只能将目光投向室友。 “邓布利多校长没有帮忙吗?”哈利缓过气来,“昨天午餐过后校长找我们谈话了,聊了快两个小时,话题就是那些来信,让我们不要太在意信里的内容。” 罗恩强忍打嗝进行吐槽:“其实是校长讲了90分钟寓言故事,中间穿插20分钟冷笑话,只有10分钟在说正事。” “校长没有找我。”赫敏摇摇头,正准备继续往图书馆走,一只猫头鹰忽然落到面前,嘴里叼着一只红信封。 “哦,不……” 罗恩畏惧的看了一眼信封。 “怎么啦?”哈利问道。 罗恩颤抖指向红信封:“吼叫信。” 赫敏瞥了一眼,伸手接过信封,顺便伸手去掏魔杖。 罗恩一边伸手捂住耳朵,一边招呼哈利也这么做,哈利半信半疑,但也跟着做了。 随即哈利就看见赫敏召唤出一团水球,将罗恩害怕得捂耳朵的红信封放进水球,开始有节奏的挥动魔杖。 信封逐渐旋转起来,刚开始速度缓慢,但随着杖尖抖动,转速很快提了上来,伴随一阵闷响和咕嘟咕嘟的气泡,暗红信封化为打湿的碎纸屑。 “你……这……吼叫信!” 罗恩一下懵了,惊讶得嗝都不打了,两只眼睛瞪圆,说不出话来。 赫敏散开水团,又给这团湿垃圾点了把火,烧成灰烬随风散进庭院,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仿佛已经重复了几十遍。 哈利看不懂施法过程,但他知道这一幕很酷。 “校长没有找我谈话,不过莱温特教授找我了,他教了我一种处理吼叫信的办法,我还不太熟练……”赫敏收起魔杖,转头看向两人,“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你们要跟我一起复习吗?” 哈利和罗恩上午约了魁地奇,只能在楼梯下面止步,仰头看着小伙伴上楼。 两人再次对视,眼神复杂。 有人的辅导课听了两小时无聊故事和冷笑话,有人的辅导课学习了高深炫酷的魔法技巧。 都怪邓布利多! (本章完) 第88章 盆满钵满 五月初的苏格兰高地,初夏的太阳温暖而不灼热。 上午九点半,明亮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三把扫帚,三楼会议室的格局与其他房间不同,正中摆着弧角圆滑的长桌,四周坐着魔镜俱乐部的成员们,言语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复活节假期即将结束,影片收益也算出来了。 “整个复活节假期,我们酒馆每天放映十场,每场都是满座,半个月时间,影票就卖了七千加隆。” 罗斯默塔女士端着一杯紫罗兰水,语气感慨。 三把扫帚有两面影镜,上下三楼,位置宽敞,可以同时接纳两拨观众还不影响正常喝酒的客人,有些巫师抢不到其他酒馆的票,就会到这边碰碰运气。 连带着霍格莫德街道上其他店铺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短短两周时间,仅仅是影票卖了五千加隆,算上其他酒水食物,三把扫帚赚了近两万加隆。 老汤姆、阿尔菲和杰克等人坐在一起,脸上同样挂着笑容,他们虽然赚得没有罗斯默塔多,但数额同样可观,过去两周赚的钱比得上平时一两年。 每家至少五千加隆。 放在那些有名的纯血家族中,几千加隆可能仅仅是几家店铺的月租金,但这些酒馆老板非常满足,不仅因为收益,还因为魔镜俱乐部的发展前景。 魔法界缺少这样的娱乐方式,只要有优质内容,那就能持续赚取这种暴利。 如果能定期产出这种影片,他们以后也会是赫赫有名的家族。 相较于那些单价高复购率低的扫帚和魔药生意,影镜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几乎所有观影者都会重温影片,有些女巫甚至看了十几遍,每次都会拉着亲友陪同。 算上前面播放球赛带来的收益,购买影镜的成本已经赚回来了。 梅尔文坐在长桌主位,平静接收各家酒馆递过来的分成,亚麻布袋里装着沉甸甸的金加隆,没有清点直接塞进手提箱里。 在麻瓜社会,影像发展前后跨越两百年,最开始只是黑白无声的默片,逐渐增加声音配乐,黑白灰转为鲜艳色彩,清晰度和视觉效果稳步提升,由此积攒出一套适配的工业体系,前后涉及器材生产,拍摄录制,发行放映。 配套体系完善,法律条约周全,能够较为完善的保护各方利益。 梅尔文直接跳过前面的积累,用炼金术先进生产力制作记忆影镜,用魁地奇球赛吸引酒馆老板,短时间就建成一条简陋的院线联盟,拍摄环节简化为基于真实事件的记忆剪切,发行放映成本约等于无。 体系简陋就意味着漏洞,如果是麻瓜社会,肯定会有影院老板隐瞒票房,中饱私囊。 不过这里是魔法界,魔法契约的存在堵住了漏洞。 当初购买影镜的时候,所有酒馆老板都用真名跟梅尔文签订了魔法契约,双方达成一致,任何单方面违约侵害对方利益的行为都会遭到强力诅咒。 杜绝有人侵吞票款的可能。 “西奥弗顿,分成三千加隆……” 老威尔的顾客基本是退休傲罗,比较理智,不会反复购票,生意比不上三把扫帚。 “戈德里克,两千五……” 戈德里克山谷巫师居民数量少,生意更差。 “丁沃斯镇,五千……” 阿尔菲的顾客基本都是退役球员,身家丰厚。 “上弗莱格利,六千……” 杰克的顾客更是冤大头。 一个接着一个,排在最后的是赖特,博金不方便出席,他替博金转交来自翻倒巷地下黑酒吧的收益。 将最后一个布袋塞进手提箱,梅尔文拎起来掂量两下,无痕伸展咒改造过的箱子重量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按照各位酒馆老板刚才的说法,这只手提箱里此刻有将近10万加隆。 魔法部不收税,这些就是纯收入,如果存进古灵阁地下金库,应该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丘。 可以存,但没必要…… 梅尔文眉头微挑,忽然想起对角巷古灵阁的金库里,还藏着赫奇帕奇的金杯,不知道能不能想办法弄到手。 他低头思索如何抢劫古灵阁,想着想着,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抬头一看,酒馆老板们都在等他说话。 罗斯默塔女士低声提醒:“莱温特教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梅尔文暂时放下洗劫古灵阁的想法,稍作沉吟,“复活节假期结束,影片也该下映了,你们的酒馆恢复正常经营,影镜用来播放免费的球赛。” “为什么啊?”戈德里克的艾达问道。 “新鲜感总会过去,影片总有看腻的时候,但魁地奇球赛不会,而且球赛更能刺激酒客消费酒水……” 一张影票5西可,两杯啤酒的价钱,上头的球迷一晚上能灌几十上百杯,一个人就包场了。 假期临近尾声,比较敏锐的老威尔和阿尔菲等人都注意到了,很多场次的影票卖不完,刚开始那种彻夜不眠争相购票的场景也不再出现。 当然,还是有观众愿意看的。 经过商讨,酒馆老板们决定在周末白天设置观影场次,晚上还是播放球赛。 “马上就到暑假了,好多学校的魁地奇决赛要开始了,霍格沃茨有教授提供影像,德姆斯特朗那边要多注意,阿尔菲不是认识那边的校长吗,好像叫卡卡洛夫是吗?” “是的,他曾经也是英格兰的巫师。” “很多球队会有夏季赛,争取比赛结束就拿到影像,只能靠你了杰克。” “……” 上午十点四十,赚得盆满钵满的魔镜俱乐部确定好未来几个月的经营策略,结束会议,准备散场。 老威尔从椅子上慢悠悠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盯着主位上的梅尔文: “莱温特教授,马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整个会议室仿佛一瞬间按下静音键,房间陷入寂静,部分酒馆老板都走到门口了,仍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等待年轻教授的回答。 梅尔文坐在木椅上,歪着脑袋:“影片开始的时候不是注明了吗?” 老威尔面色沉凝,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 影片里一共两句说明,教授只提了开始那句—— 本故事基于真实事件改编。 下班回来头昏脑涨的,还以为中暑了。 翻出快过期的拭子捅了一下—— 嘿,又阳了! 状态不好只有2k,拖欠2k。 给读者老爷鞠躬~   (本章完) 第89章 预言家日报的主编 最后一个问题让愉快的氛围有些降温,酒馆老板们一言不发,沉默着离开房间,眼神晦涩不明。 历史悠久的酒馆祖上都有光辉战绩,霍格莫德这边曾经是妖精叛乱的指挥所,破釜酒吧曾经指挥过查令十字街改建行动,泔水酒馆是阻击巨人的前哨站…… 酒馆一直是消息流通和私人贸易的重要场所,在场的巫师都是从动乱年代走过来的,听过看过见识过,亲自动手跟食死徒较量过。 戈德里克的艾达拒绝过食死徒的拉拢,老汤姆敢在黑魔印记笼罩的天空下收留藏匿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老威尔曾经从神秘人的追捕下逃脱,阿尔菲和杰克还没开酒馆的时候,协助魔法部清缴黑巫师。 神秘人迟早会卷土重来…… 所以呢? 到时候抄起魔杖继续跟他们干就是了。 会议室渐渐空出来,梅尔文端着杯苏打水坐在椅子上,觉得这种预警还是有点作用的,魔法界也不只有凤凰社敢于抗争。 “咔哒……” 房门再次被推开,赖特探头探脑往里瞧,拎着个单肩包,笑呵呵的。 他最近经常跟尼可勒梅往来交流,主要有两方面的收获:首先是饮食,尼可勒梅和他妻子是法国人,法餐在整个欧洲基本找不到对手,两位老人在生活方面很讲究,各种精致丰盛的晚餐让他有眼花缭乱的感觉,整个人都圆润了很多; 然后是心态,尼可勒梅是14世纪的巫师,六百年来见过的各种各样的灾祸动乱,随便讲两段都是整个人类文明有倾覆可能的灾难。 跟这种传奇巫师相处久了,各种故事听得多了,神秘人那种程度的灾祸,总觉得有点不够看。 总结起来就是,心宽体胖。 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赖特在单肩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面影镜,给他展示:“梅尔文,瞧瞧这个!” 这是一面小型影镜,对角线大约32英寸左右,稍微有点厚度,方方正正的,明显看得出参考了麻瓜电视的设计,底部还有一排凹槽,镶嵌的水晶像是按钮之类的东西。 “新款式?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 “我和弗拉梅尔先生一起做的。” “这就是你们这段时间交流的成果?” “是的。” 赖特满脸郑重的点头,把影镜立在桌上:“这是我设计的新型号,优化了制作工艺,大幅降低成本,里面最值钱的就是那点银雾药剂,有家养小精灵的帮助,这样一面影镜造价仅要两百加隆。” 简单介绍完毕,他挑出一缕记忆,放进影镜。 银雾翻涌几秒钟后,镜面放出画面和声音,跟其他影镜几乎没有差别。 “我把它叫做家用影镜。” 赖特将它推过来,递给梅尔文:“这是我送给你的谢礼。” “我要它做什么?” “我知道你用得上。” “……” 梅尔文拿起小型影镜,翻看起来。 依旧是石英材质,澄净剔透,里面充盈着改良后的银雾药剂,在他晃动影镜时不断翻涌,比冥想盆里那种介于气液之间的云雾要浑浊一些。 赖特在旁边继续讲解:“不仅仅是尺寸变化,还增加了别的部件,看见镶嵌在凹槽里的水晶了吗,那是基于飞路网原理制作出来的连接器。” 梅尔文坐直身体,表情多了几分重视:“是我想的那样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类似麻瓜的电缆网络。” 赖特咧开嘴笑,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骄傲:“魔法部原本就有飞路网,由交通司的飞路网管理局控制监管,能够跨越空间连接整个不列颠,整个飞路网体系是埃及炼金术中心设置的,尼可勒梅就是总设计师,我祖父曾经参与过建造维护工作,留下很多资料,总之我们一拍即合,设计出这种家用影镜。” 梅尔文打量着凹槽里的水晶,仍然觉得震撼,仔细想想又好像挺合理的。 魔法界的社会形态比较原始,但生产力和科技水平一点也不原始,某些方面甚至先进得难以想象。 毕竟魔法不用遵守物理规则,飞路网这东西,别说光信号,一把飞路粉下去,绿色火焰窜起,实体物质都能轻松跨越空间。 离谱,但是合理。 “用它可以制作电视节目?” “可以的。” 赖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它是基于飞路网设计的,想要发挥作用,需要魔法部交通司配合。” “哦,要魔法部配合。” 梅尔文模仿他的语气重复一遍,轻描淡写的,停顿几秒后反问道,“乌姆里奇两个月前试图将影镜列为违禁物品,福吉因为影片跟学校闹得很僵,你觉得他们会同意配合吗?” “问我做什么?这是你应该解决的问题。” 赖特腰背挺直,理直气壮,这是身为技术人员的底气。 …… 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梅尔文梳理着思绪。 百老汇的舞台是有大小区分的,麻瓜们的屏幕也有大小区分,大银幕适合影片球赛这样沉浸感强烈的内容,小荧幕更适合轻松娱乐或者信息密集的内容。 媒介延伸进每个巫师家庭,那是将来要做的事情,设备层面的问题解决,但是没有内容,暂时还无法推进,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支撑那么庞大的需求…… 梅尔文脑海中闪烁着各种想法,沿着麻瓜已经走过的路前行,但魔法界环境不同,不能死板带入。 先等等吧,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路过猪头酒吧的时候,远远看见店门半开半掩,梅尔文无意识地往里面瞥了一眼,正好与门口边圆桌上的一位中年巫师对上目光。 四五十岁年纪的男巫,中等身材,灰白混杂的头发和胡须经过精心打理,发际线略高,鹰钩鼻,巫师袍熨得笔挺,胸口别着一只羽毛笔。 梅尔文一眼就注意到他了,要知道,在猪头酒吧,愿意袒露面容的巫师非常罕见。 那位巫师同样发现了梅尔文,眼睛微亮,放下燃烧的火焰威士忌,立即迎了上来。 “莱温特教授,终于见到你了。”中年男巫笑着朝他伸出手,嗓音醇厚,中气十足,面容保养得宜,胡子修剪整齐,让人觉得风度翩翩,又有些狡猾。 “你是?” “巴拿巴斯·古费。” “预言家日报的主编?” 梅尔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压制下来,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跟他握手。 和那位金牌记者和特邀撰稿人甲虫小姐不同,这位中年男巫不是爆料型的笔杆子,也不怎么用扭曲事实和耸动标题来吸引眼球和注意力,他更像是幕后操盘手,精心编排报纸版面,以此撬动舆论风向。 他很能审时度势,在巫师战争期间,能够把握尺度进行新闻报道,能够在不激怒食死徒的前提下为其他巫师传递信息。 在伏地魔倒台以后,《预言家日报》成为魔法部的宣传喉舌,他主笔的内容可以解读成官方口径,也可在行间读出反抗意味,还会适时站在读者立场质问权力,维持报纸口碑。 是个油滑的老狐狸。 “莱温特教授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荣幸。” 巴拿巴斯·古费笑容热切:“影片上映以后,我曾经写信想拜访教授,不过一直没有回音……这段时间给教授写信的人应该很多吧。” “吼叫信比较多。” “总有人枉顾真相,以为把头埋进沙子,灾难就不会发生。” 巴拿巴斯摇感慨头,提起正事,“可以邀请教授喝一杯吗?三把扫帚,不是猪头酒吧。” “古费先生特意在这里等我?” “我听说几乎所有不列颠的酒馆都购买安装了影镜,只有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维持原样,并且生意没有受到影响,非常特别,我来见识见识。”巴拿巴斯答道,“走进这里才发现位置很好,方便观察进出村落的巫师。” “这里曾经是妖精叛乱的指挥所,确实非常特别。” 两人聊起各地的酒馆特色,回头走向三把扫帚,有种无言的默契。 巴拿巴斯是报刊主编,了解各种不为人知的隐秘,梅尔文思维灵敏,一时间有种相谈甚欢的氛围。 半小时后,梅尔文带着巴拿巴斯重返三把扫帚,在罗斯默塔女士诧异的目光点了些餐食,要求送到三楼房间。 巴拿巴斯从破釜酒吧的起源讲到对角巷的建立,分析第一任老板戴西·多德里奇的初衷,梳理艾博家族接手酒馆的经过,最后甚至还牵扯到干扰麻瓜政府对查令十字街的规划。 19世纪末,麻瓜政府计划修建查令十字街,按照规划,破釜酒吧将被拆除,众多巫师团结起来,通过大量遗忘咒修改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使得破釜酒吧得以保留。 “……最近几百年的时间里,麻瓜们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辉煌成果,查令十字街就是其中一项,莱温特教授,你觉得呢?” “破釜酒吧历史悠久,积攒了很多传奇故事,不过那里的酒水味道太传统了,卫生环境也很糟糕,三把扫帚就做得很好……” 在这位麻瓜研究学教授面前,巴拿巴斯极力把话题往麻瓜方向牵引,但梅尔文始终没有接话,说聊酒馆就聊酒馆,给他介绍三把扫帚几款招牌自酿酒,讲解酿酒配方。 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历经半小时的拉扯,这位年轻教授还在聊蜂蜜酒用什么材质的橡木桶酿制风味更好,随即又开始介绍黄油啤酒最佳品鉴温度,巴拿巴斯有些耐不住了。 “莱温特教授,其实我想跟你合作。” 巴拿巴斯选择坦白:“《预言家日报》打算制作一款新闻节目,在影镜上进行播放,我们咨询过几位酒馆老板,魔镜俱乐部似乎从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契约里甚至鼓励各方制作自己的节目,只不过他们以为这种节目只局限于魁地奇球赛,我们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梅尔文摩挲酒杯,做出思索表情。 巴拿巴斯继续劝道:“听我说,教授,尽管部分老顽固还在鼓吹纯血至上,但更多的巫师已经开始接触麻瓜生活,他们享受那些新鲜玩意,未来一定是巫师与麻瓜和谐共存的时代。 “乌姆里奇那种短视的女巫无法阻碍麻瓜事物进入魔法界,真正的潮流是阻挡不住的,就像巫师无线电联盟,就像记忆影镜……” 梅尔文听着中年巫师的宣讲,非常感慨。 不同巫师拥有不同思想观念,不是所有巫师都浅薄愚昧,企图拉着整个魔法界固步自封,总有些头脑灵活的巫师走在时代前面。 不能小看各地巫师呀。 “……影镜还有很多潜能没有发挥出来,我们可以制作小型影镜,播放一些不那么精致的节目,收获更加强大的影响力,甚至改变整个魔法界。” “新闻节目啊,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梅尔文看着面前的主编,故作沉吟:“对于预言家日报来说,这种节目专业对口,将纸面内容转化为影像就好,制作起来迅捷快速,短时间就能积累大量固定受众,方便掌握话语权和议题设置。”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就能操纵舆论风向,粗浅运用,可以影响某家酒馆的生意,深度挖掘,可以干扰官员的换届选举,球赛胜负赔率,你觉得呢,古费先生?” “……” 巴拿巴斯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时不知道这位是刚成年不久的年轻教授,还是一位谋算深远的老巫师。 他收起所有心思,正视这位教授,思索着该如何取信这位魔镜俱乐部的管理者,清点出版社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没有冒然开口说话。 梅尔文抿了口苏打水,漆黑幽深的眼眸隐含笑意: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臆想。影镜确实很需要一款新闻节目,但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现在的影镜都设在酒馆,渴望刺激的酒客更需要精彩的球赛,而不是日常新闻。 “预言家日报应该也需要时间打磨节目,再等等吧,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古费主编的。” (本章完) 第90章 你们比某校长慷慨多了 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拧开一支崭新的墨水,取出一根不常用的羽毛笔,蘸了点墨水,文人居羽毛笔店的招牌产品,笔墨里透着雨后树林的香味。 随手将几个名字写在纸上,思路逐渐清晰。 “预言家日报,巴拿巴斯·古费、丽塔斯基特……” 他想着白天的酒馆里的谈话,想着那位老狐狸一样精明的主编。 几百年前,曾经有位巫师企图教巨怪跳芭蕾舞,从那以后,巴拿巴变成了傻巴拿巴,有很多人以此宣扬麻瓜和巨怪都是不可交流的低等生物,这个故事被制作成挂毯留在霍格沃茨,直到今天依然被许多学生取笑。 巴拿巴斯继承他们先祖的名字,同样继承了那种开明的思想观念。 这次的结果不是笑柄,他积极和麻瓜接触,学习麻瓜创造的璀璨文化,从中汲取对自己有利的养分,创造出《预言家日报》这份独特的巫师报刊。 吸引眼球,保持中立,薄利多销…… 在影镜刚刚铺开的时候,预言家日报呈观望态度,当做普通新闻进行报道。乌姆里奇发起诉讼,邓布利多校长和玛奇班女士利用威森加摩强制驳回,他们仍在继续观望。 直到影片成功上映,其中部分内容甚至触及福吉的底线,影镜依然平稳运营,以此赚取超额利润。 巴拿巴斯·古费终于确信这面镜子将会改变整个魔法界,所以直接找上梅尔文,想用新闻节目搭上这班顺风车,扩大预言家日报的影响力。 谨慎,精明,富有野心,敢于冒险…… 老实说,这是一只具有成功者特质的老狐狸。 《预言家日报》牢牢占据英国巫师报刊首位,每年仅是从魔法部和纯血家族手里都能收割丰厚利润,更不用提还有其他广告收入,巴拿巴斯·古费身价不菲。 在巫师战争期间报纸帮忙传递消息,刊登讣告,悼念逝者,并在伏地魔倒台的第一时间将新闻发放到整个不列颠,战后帮忙恢复秩序维持稳定,没有彻底成为魔法部的傀儡,这位主编积累下一些名声,很受人尊敬。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跟邓布利多非常相似。 魔镜俱乐部确实需要其他巫师制作节目参与影镜开发,但不能让他占据主导地位,白天的拉扯威慑是为了以后合作顺利,而且现在的时机确实不成熟。 “怎么才能让魔法部那边配合呢?” “不知道这种合作事项能不能直接发动威森加摩投票表决。” “或者干脆让福吉退位吧,诬陷栽赃嫁祸,闹出些丑闻什么的……” 梅尔文摇摇头及时打住,感觉自己在霍格沃茨太久,染上斯莱特林的坏毛病。 这时候办公室房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 “请进。” 锁芯拧动,木门推开,哈利、罗恩和赫敏三小只走进办公室,睁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上次他们跟在马尔福身后,没有冒然打扰,这还是第一次来。 有很多空位的书架,表面光洁的书桌,搁架上摆着一面影镜,比当时在礼堂演出那面小得多……整个房间给人的印象很特别,整洁干净,摆放很有讲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哈利和罗恩都有些拘谨。 赫敏自觉跟教授比较熟悉,主动开口:“莱温特教授,珀西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梅尔文露出微笑:“影片票房统计出来了,找你们几位主演,当然是谈片酬和分成的事。” “?” 三人歪着脑袋,表情疑惑。 正常拍摄制作什么节目,都是提前谈好片酬和分成,不过魔法界的情况特殊,影镜的情况也特殊,当时梅尔文这个教授不讲师德,用幼龙诺伯的事情去骗去胁迫,三位学生年幼不懂事,稀里糊涂就签合同了。 先胁迫别人干活,事后随便给点报酬意思意思,听起来有点非法组织的感觉。 哈利等人都以为处理诺伯的麻烦就是报酬了,没想到后续还有收获,而且收获非常可观。 “先跟你们说清楚,影片不是冒险,不会按照你们的贡献划分,邓布利多给你们三个的学院分奖励相差不多,而影片按照出镜时间计算的,你们三个的报酬各不相同。” 梅尔文自认为和那些毛心脏的黑巫师不同,考虑到雇佣的还是童工,片酬也不是随便应付,这种薪资已经算非常丰厚了。 “哈利的片酬是两千加隆,赫敏和罗恩,你们俩都是一千加隆。” “……” 隔着一张方形矮桌茶几,对面三人坐在长条沙发上,听到这个数字脑子一下就懵了,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梅尔文自顾自给他们倒上冰镇南瓜汁:“我也不瞒着你们,复活节假期,影片为我赚取了整整十万加隆,你们作为主角只能拿到其中四千,会觉得不公平吗?” 罗恩还在发愣。 赫敏在思考一千加隆能兑多少英镑。 哈利最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教授。” “守护魔法石是我们自作主张的行动,前前后后算起来,大概违反了两百条校规,没有被学校开除,还能得到学院分奖励,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哈利顿了一下:“教授你把我们这段时间的冒失举动变成了精彩冒险,让我们的名字传遍整个不列颠,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赫敏也点了点头:“相关工作其实都是教授你推动的,影镜制作推广,记忆画面提取,将录像送到全国各地巫师酒馆……严格来说,我们只是被选中了而已。” 罗恩顺着他们的话一想,瞬间回过味来,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一千加隆也很好了。” 韦斯莱家的金库里从来没有这么多加隆,他已经想着回家应该怎么接受爸爸妈妈夸奖了。晚上回去再准备一些嘲讽乔治和弗雷德的话,到时候假装不经意说出来,狠狠嘲笑他们! 看谁还说他是家里最不成器的孩子! “……” 三人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年纪,梅尔文被弄得有点不会了 尤其是哈利,完全没有在意加隆的数额,短时间就理清思路,看清本质,说出冒险是他们自发守护魔法石的行为,不是为了拍摄影片,现在的收获都是意外惊喜。 是波特家族金库里的加隆太多了,所以视钱财如粪土? 还是受到伏地魔残魂潜移默化的影响,本能就会处理这些事情? 仔细回想一下,哈利去年九月入学,虽然课后作业敷衍,上课总是迟到,还喜欢在课堂上聊天说悄悄话,但他给其他教授留下的印象都很不错……斯内普除外。 “也可能是他天生情商高吧……” 梅尔文在心底念了一句,挥手让装满南瓜汁的茶壶飘到旁边,又分了些零食给他们,没有继续纠结片酬数额,询问起他们近段时间受到的影响。 现实里真实发生的事情,经过删减拼接后由影镜展现出来,剥离了那些细碎繁琐的杂事,配乐和画面表现放大了他们的机智英勇,影像里表现出极其强大的人物魅力。 城堡里基本都是没长大的学生,经过这样一番刺激,他们眼里的三人身上都在冒圣光。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在身后,用餐期间永远有人上来搭话,向他们表示敬佩和赞美,还有替家长转达敬佩和赞美的。 就连斯莱特林的学生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温柔了很多。 “昨天我在三楼盥洗室上厕所,赫奇帕奇的贾斯廷守在隔间外面向我问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哈利满脸无奈。 梅尔文哑然失笑:“这样的状况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等你们在魔药课上被斯内普教授当众训斥,在变形课上被麦格教授批评作业敷衍,他们大概就会发现,传说中的哈利·波特只是个一年级学生,没有那么神奇。” “就像刚开学的时候。”哈利若有所思。 赫敏也松了一口气。 她原来是没什么人缘的书呆子,这段时间成了受人欢迎的话题女孩,随时都有目光集中在身上,好像有魔鬼网的藤蔓在背后晃动,很不自在。 “其实我觉得出名的滋味挺不错的。”只有罗恩持有不同意见,小伙伴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 “我同意罗恩的话,有位著名女巫曾经说过,出名要趁早……” 梅尔文也不着急,慢悠悠跟几人聊天说话,他其实比较关注魔力方面的变化。 原以为只有自己得到长角水蛇的馈赠,能够影响他人收集魔力,但尼可勒梅的讲述让他明白这不是独一无二的,很多巫师都表现出这方面的特质。 所以他想看看三位小巫师是否有变化。 在原本的故事里,哈利的成长速度确实快得不像正常巫师,三年级就能跟教授较量,五年级直面伏地魔,七年级直接战胜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 梅尔文怀疑有这方面的影响,只是现在没有迹象显露。 冰镇南瓜汁喝了一杯又一杯,那只看起来不大的茶壶怎么也倒不完,各种零食倒是挺好吃的,眼看快到熄灯时间,罗恩有些耐不住了。 “教授,那个……”罗恩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发闷,扭捏问道:“我想问问,那笔片酬,什么时候给我们?” “这种数额的加隆,肯定不能发到你们手里,让你们放行李箱里拖回去吧?我打算转交给麦格教授,由麦格教授转交给你们家长。” 梅尔文随口答道,他看见对面的罗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似乎这种散漫随意的态度反而让人好受一些。 相比祖上阔绰的哈利,家庭富裕的赫敏,罗恩在这方面确实窘迫一些,他的魔杖都是家里其他人用剩下来的。 哈利挠了挠头:“我的那份交给谁保管,海格吗?” “……” 在场几人都有些沉默。 梅尔文抿了口冰镇南瓜汁,冷静冷静。 学生问题真梅林的复杂,难怪麦格教授总是不苟言笑。 “我找邓布利多和海格商量一下,找时间带你去趟古灵阁,存进你们家的金库里。” “哦。” “教授,我还有问题。” 一直让人省心的赫敏也举起了手,弱弱说道:“我不想要加隆,能不能换成其他报酬。” “……” 梅尔文看着小女巫晶亮的眼睛:“什么报酬,你说。” “我想让教授做我的辅导老师。” “?” 赫敏眼看有希望,立即乖巧解释起来:“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他们的课堂要照顾全班同学,教学内容基本都是书上的知识,即使拓展也是有限拓展,有些我感兴趣的方向属于课外内容,虽然也能课后请教,但一个一个请教太麻烦了,所以我想拜托教授做我的辅导老师。” 按照古灵阁的汇率,一枚金加隆大约能兑五英镑,一千加隆也就是五千英镑,看起来数额庞大,但对于一家私人牙科诊所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种家庭培养的女孩知道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 梅尔文稍作沉吟,似乎在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哈利眼前一亮,想起这段时间经常看见的那个水球魔法,吞噬吼叫信的漩涡,看起来又酷又帅气。 赫敏也给他们讲解过施法诀窍,也用树叶带他们练习了,哈利现在也能帮忙处理一些吼叫信,但施法没有赫敏那么迅捷有力,总觉得差点了什么。 如果能得到莱温特教授的指点…… 波特家族的金币堆了半个金库,哈利也不缺钱花,他当即出声:“我也想换成教授的辅导!” 罗恩脸色涨红,他想紧跟小伙伴们的步伐,但怎么也张不开口。 那是一千加隆,韦斯莱金库里甚至凑不出一千枚银西可,有了那笔钱,他能换新魔杖,妈妈可以换新的炖锅和锅铲,明年上学的金妮可以买全新的教材,而不是和他一样用丢脸的旧书…… 总之,哈利和赫敏可以舍弃那笔钱,他实在放不下。 罗恩再次埋下脑袋,努力不让几人注意到自己。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你们的报酬可比校长发的薪水丰厚……” 梅尔文正好也想观察他们的魔力增长情况,顺势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旁边的罗恩…… 梅尔文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看了眼挂钟,轻声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任何疑问随时找我。” “教授再见。” “晚安教授。” “……” (本章完) 第91章 学年末的日常 离开麻瓜研究学教授办公室以后,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兜里揣着教授给的零食,墙上的画像们还没睡觉,卡多根爵士又在被修女们围殴,那匹小矮马堵住了他的逃离路线。 一边看着画像们的热闹,一边讨论刚才的对话。 “我要学习那个销毁吼叫信的魔法,到时候悄悄把马尔福的作业销毁掉。”哈利畅想着那个画面,咧开嘴笑。 赫敏回想着自己记在笔记本上的想法,碎碎念叨:“麦格教授提到过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活体变形,弗立维教授曾经当趣事讲的召唤野牛,还有奇洛一笔带过的妖精咒……” 罗恩默不作声,低头看路。 走过楼梯口,哈利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落,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放心吧,罗恩,等我学会炫酷有趣的魔法,肯定跟你分享,到时候我们一起捉弄马尔福。” 罗恩被摇得脑浆晃荡,晕晕乎乎说不出话来。 赫敏适时补充说道:“如果他学不会,我也会给你们辅导的。” “……” 臭屁的万事通小姐。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默契。 十二三岁的年纪,心事来得快也去得快,听着卡多根爵士挨揍痛呼,再笑笑闹闹追打几段楼梯,可悲的厚壁障也就打破了。 对胖妇人说完口令,钻进肖像洞里,三个人在休息室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边吃边聊。 城堡外的场地洒满星月光辉,皎洁银华铺在地上,草坪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揉捏刚拆封的糖纸,罗恩脑子里闪过莱温特教授今晚的言行,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莱温特教授和其他教授不一样?” “你说办公室吗?他是按麻瓜审美布置的。”赫敏头也不抬,翻看自己的笔记。 “我的意思是,他这个人和其他教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哈利好奇问道。 “你们没有发现吗?”罗恩把糖纸放在桌上捋平整,微微皱着眉头,表情深沉,“他有点像是邓布利多校长,似乎没有把我们当成小孩子,遇见什么疑难困惑,不会只解决表面问题,而是从更深层面引导我们。” 他顿了一下:“海格的事情是这样,还有今晚的事情……你们两个主动放弃片酬,正常情况或许怎么都该问问我的打算,但教授就像是没想到一样。” 赫敏翻过一页笔记,嗯了一声。 哈利淡淡的斜了他一眼:“你才发现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鄙视我!”罗恩装不下去了,把糖纸揉成一团朝他丢过去,没好气地说,“你们以前有注意到什么吗?” “我过生日时的糖果,纳威的召来咒,万圣夜的巨怪,禁林巡游那晚劝告马尔福,奇洛的事情……”赫敏目光离开笔记,抬起头来,“现在才发现,像你这么迟钝才奇怪吧?” 哈利点头赞同。 …… 雷鸟翎羽制作的羽毛笔沁着丝丝凉意。 梅尔文蘸取颜色灰黑的墨水,将试题誊抄到羊皮纸上,尽量放慢书写速度保证字迹工整。 窗口敞开,穿过禁林和黑湖的风呼呼灌进房间,纸张翻动企图挣脱墨水瓶的镇压,只不过是徒劳,夏天正式到来,城堡变得燥热,这样的凉爽非常惬意。 笔墨风干得很快,梅尔文誊抄完毕检查两遍,将试题放进信封,用特制火漆密封,又施加两道防止泄密的魔法,写上玛奇班女士的地址。 想了想,改为巫师考试管理局的地址。 这些是麻瓜研究学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考试试题,分别对应两场巫师等级考试,其实玛奇班女士来信催促过好几次了,拖到现在才交稿。 信件暂时收起来,待会儿出门开会时顺便寄出去。 特别顾问不是出题人,这些选题只是建议,试题提交过去,经过管理局审查核对,确认标准答案无误,再挑选几道题列出考卷,最后批量印刷,密封起来等待考试时启封。 其他几个年级只是普通期末考试,最开始打算在往届试题上进行修改调整,仔细翻阅几遍后,梅尔文又觉得那些题没有任何可取的地方,于是决定自己出题。 好消息是不用别人审查,自由发挥的进度很快。 梅尔文设计完六年级的考题,抬头放松心神,发现外面凉风已经停歇,挂钟指针刚好抵达两点十五。 “离麦格教授通知的会议时间是两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整理好略微杂乱的书桌,梅尔文带上信封,去参加教授的期末会议。 …… 礼堂偏厅,摆放圆桌的会议室内。 墙边老爷钟的钟摆来回摇晃,指针缓慢转动,房门不断开合,一个个教授走进房间,圆桌周围的空位逐渐填满。 看见麻瓜研究教授进来,弗立维教授语气轻快地招呼道:“梅尔文,快来,坐这儿!” 身旁两个位置,另外一个已经有人了。 斯普劳特教授抬头露出笑容。 梅尔文愉快地在旁边坐下,这位魔咒学的妖精混血教授热衷于摸鱼聊天,尤其喜欢是在会议或者用餐的时候闲聊,稍微有些话痨,不过一点也不惹人烦。 见多识广,决斗技巧和魔法造诣非常不凡,跟他聊天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斯内普坐在另外一边,冷脸翻看文件。 校长依旧缺席,中间主位坐的是麦格教授,或者应该称副校长,戴着方形黑框眼镜,黑发曲卷束成高髻,夏天也是一身深绿长袍。 看见教授们依次落座,只剩下占卜学一个空位,她眉头微微皱起。 “西比尔无法出席,她说今天上午天目有特别的征兆,她需要研究这种现象预示着什么。”天文学的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出声解释道。 “……” 在场教授露出了然的眼神,嗯,她又喝醉了。 麦格教授有些不悦,但没有耽误时间,开始说起正事: “二年级学生选课结果已经出来了,名单和结果就在你们面前的文件里,负责选修课的教授可以看看,莱温特教授,麻瓜研究课的选修结果比较特别,对于明年的课程安排,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 梅尔文翻看面前的羊皮纸,弗立维和旁边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凑了过来。 其他选修科目的学生名单都是一长串,有些密密麻麻一整页,有些稀稀拉拉一小块,只有麻瓜选修课比较特别,名单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 「全体学生」 梅尔文听见凯特尔伯恩教授鼻子里冒出哧的一声笑,随即参加会议的教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空气里充满幸灾乐祸的气氛。 大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刚开学的时候,梅尔文的穿着就是学生间的热门话题,精美的麻瓜图书教材引发热烈讨论,新颖的课堂互动更是掀起潮流,更不用说后来的影镜和影像。 对二年级学生来说,麻瓜研究就是最有趣最特别的选修课,如果学校评选最受欢迎的教授,梅尔文绝对能拿第一。 结果就是全体同学都选了麻瓜研究,好好的选修科目成了必修课。 “希望你不要辜负学生们的期待,莱温特教授。”麦格教授嘴角也带着笑意,“回去认真思考一下,是和必修课一样拆分成两个班级,还是整个年级一起上课,九月开学前给我回复,方便给你安排教室。” “……” 梅尔文点了点头,他有点麻了。 麦格教授看向其他教授:“剩下就是期末考试的安排,各科目的试题尽快提交上来,由学校统一印刷……部分学科有实践考试的,需要什么道具也尽快申报,学校统一采购……” “好的。” 梅尔文跟着大家点头,心不在焉的,弗立维教授正在纸上画一个古代魔法的施咒手势,非常特别。 “关于巫师等级考试,上课时多注意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的情绪,训斥和批评把握分寸,不要施加太大压力。” “知道了。”梅尔文思考那个手势似乎跟帕拉塞尔苏斯有联系。 “黑魔法防御课情况特殊,理论考试用往年的试题,实践考试由大家轮流监考,二、三、四和六年级交给我们几位院长负责,一年级交给莱温特教授,有问题吗?” “没问题……嗯?” 梅尔文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又被安排加班了,愤愤不平。 这种事情,难道不该安排给最闲的邓布利多吗?! 不知不觉间,学年末期的工作安排有条不紊地布置下来,基本都是麦格教授在讲,其他教授偶尔回应两句,没什么讨论商议的地方。 这套流程是经过岁月检验留下来的,除了梅尔文,其他教授都是好多年的老薯条,轻车熟路。 “就到这里吧,有什么意见可以私下找我,散会。” “……” 弗立维教授啪的合上文件,镇定离席。 类似会议他已经参加过几十次,早先的时候还是邓布利多主持会议,他拉着米勒娃闲聊画施法简图,那时候米勒娃还能跟他交流闲聊。 而现在,曾经一起摸鱼的老伙计变成了主持会议的副校长,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都怪邓布利多! 梅尔文找麦格教授有事,坐在原位等待。 麦格教授坐在主位整理文件,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在心里腹诽某位不负责的校长,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将文件在桌上扽两下,抬头发现还有人在: “梅尔文,有事吗?” 梅尔文点了点头:“复活节假期结束,影像的收益结算了,大约10万加隆,这其中有霍格沃茨的一份。” “……”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梅尔文,霍格沃茨不是外面那些贪婪没有底线的机构,影镜的事情,学校拿魁地奇那份收益还算有正当理由,这次的收益就算了。” “难道影像拍摄的背景不是霍格沃茨吗?” 梅尔文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很多巫师多次购票反复观看,不仅是因为几个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冒险故事,很多观众是成年人,当然能看出那些关卡设计不是为了防范黑巫师,之所以愿意反复观看,是为了里面的霍格沃茨风景,他们花费加隆重温学生时代的回忆。” “……” “这份收益是学校应得的。”梅尔文顿了一下,“另外,给四支球队换扫帚的目标还没达成吧?趁着期末考试采购教具,用这笔钱把扫帚更新换代,还能赶上今年最后一场比赛。格兰芬多已经锁定学院杯,时隔五年再次夺冠,如果能用新扫帚完赛,应该更加畅快吧。” 麦格教授想起斯内普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稍微有些意动:“我需要跟邓布利多商量一下。” “尽快给我答复。” “……” 麦格教授眼神复杂,以往都是她催促其他教授尽快给答复,现在竟然被别人催促,几十年没经历过了。 她心底再次闪过那个念头,这明明是校长的责任,都怪邓布利多! 梅尔文倒没有想太多,他现在的身家足够富裕,加隆堆着也是堆着,暂时花不出去,未来还有更多加隆入账,回馈一些给霍格沃茨也没什么。 这座城堡和城堡里的人确实给了他很大帮助。 梅尔文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罗恩·韦斯莱那份片酬,需要你替我转交给韦斯莱先生。” 他稍作停顿,还是叮嘱道:“如果方便的话,记得提醒他们给那位一年级学生换根合适的魔杖。” 麦格教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不解,觉得这份叮嘱有点奇怪。 家里孩子魔杖都是坏的,即将入学的女儿大概只能用旧课本,难道会有家长暴富以后宁愿全家出门旅游,也不愿意给孩子换根魔杖,买新课本吗? …… 阳光明媚的周末。 红头发的女巫莫丽·韦斯莱接到麦格教授的信件,通知她到对角巷古灵阁碰面,看见副校长身后站着的罗恩,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还以为家里孩子在学校惹出什么乱子,就要被开除了,急匆匆过去就要道歉。 当然苍白面色很快变得红润,之后脑子都晕晕乎乎的,满脸笑容,嘴里嘟囔着金加隆。 “可以去埃及看比尔了!住最好的旅馆,尝尝当地菜……” 罗恩眼睛越来越亮,附和自家妈妈:“还能去金字塔冒险,参观炼金术研究中心,体验最快的扫帚!” “……” 麦格教授听着凤凰社老朋友的嘟囔,看着自己学院的学生,沉默了很久。 梅尔文是懂学生家长的。 (本章完) 第92章 魁地奇决赛和期末 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六,霍格沃茨迎来了学年末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 对阵双方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赛制是单循环积分赛,没有决赛的说法,不过因为是本学年最后一场比赛,学生们还是愿意叫作决赛。 像是赫奇帕奇、拉文克劳这种学院,常年跟学院杯无缘,大概是经年累月习惯了,不像狮院和蛇院那样争强好胜,躺平躺得心安理得的,没有心理障碍。 今年稍微出了点意外。 前面两个学院因为打群架学院分清零,导致两院看到了夺冠的希望,为此奋发努力好几个星期,结果哈利几人因为守护魔法石直接加了近两百分,希望再次变得渺茫。 拉文克劳学院有点不甘心,还想再挣扎一下,如果大比分夺得魁地奇冠军,礼堂横幅也能换成铜蓝配色。 赫奇帕奇学院选择放弃,分数差距比较悬殊,努力也没用,他们重新躺平回去,既不用在课堂上争相回答问题赚取分数,也不用拼死拼活冒着烈日和暴雨训练魁地奇。 轻松又愉快。 梅尔文和几位院长来到球场。 草坪翠绿,阳光明媚。 一年时间过去,在这里见证过四季风景,梅尔文已经熟悉学校里的风景和学生。 当梅尔文坐上教职观赛席位,刚巧听见解说员李·乔丹在试音,麦格教授坐在旁边,严厉叮嘱他必须公平公正,以中立视角解说比赛。 皮肤黝黑的李点头如捣蒜,看样子完全没放在心上。 其他几座观众席里,状况各不相同: 格兰芬多的学生凑在一起,展开用床单绘制的横幅,波特必胜的字样和金红雄狮在半空挥舞,颜料用粗浅的变形术增添光泽。 斯莱特林的学生比较冷淡,甚至懒得给哈利喝倒彩。 他们比赛只输了一场,积分暂时领先,如果格兰芬多小比分输掉比赛,他们就是魁地奇比赛的冠军。不过学院分太少,拿到冠军也拿不到学院杯,没什么意思。 赫奇帕奇则是跟着赫敏他们欢呼呐喊,毕竟哈利现在可是学校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如果只看场外,局面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面对这样的局面,被其他学院叫成书呆子的拉文克劳学生没有放弃,即使呐喊声被其他学院的呼喊淹没,也没有停歇,极力发出自己的声音。 弗立维教授表情隐隐带着自豪。 梅尔文转头看去,注意到鹰院前排有位清清瘦瘦的小女孩,东方面孔在霍格沃茨非常显眼。应该是二年级,明年会出现在他的课堂上。 秋·张脸色因为用力呐喊泛起红晕,她停下来让嗓子稍微休息一下,顺便扯了下身边朋友的衣服:“玛丽埃塔,你说我们学院能赢吗?” 玛丽埃塔一头金色鬈发,刘海稍显凌乱,有点苍白的脸色浮现出犹豫表情。 理智上,她觉得获胜的可能性不大。可这时候好像该出于情感鼓励好友,毕竟秋从六岁开始就是塔特希尔龙卷风球队的球迷。 “应该……” 后面半句话淹没在欢呼的声浪里,秋·张回头加入呐喊队列。 鬈发的玛丽埃塔·艾克莫跟着低声附和,似乎觉得这样不顾形象的呐喊有点难为情,左右打量着躲避他人的视线,恰好对上远处莱温特教授的目光,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梅尔文对她微微一笑,移开目光。 旁边弗立维教授也注意到自己学院的学生,尖声说道:“那是艾克莫家的女孩,脑子挺聪明的,就是性格太软,我都没听过她大声说话。我想可能是她母亲太强势的缘故,艾克莫夫人是交通司飞路网管理局主任。” “艾克莫……”梅尔文轻声重复一遍,漆黑眼眸闪烁微光。 弗立维教授很快略过这个小插曲:“这场比赛换了新扫帚,我得代表拉文克劳必须感谢你,梅尔文,否则我们的球员就只能盯着哈利的屁股。” “我记得都换成光轮2000了,对吧?” “没错!”弗立维表情认真,耐心地给他解释,“其实米勒娃打算更换升级款光轮2001的,不过那柄扫帚价格高出两三倍,性能只提高两三成,光轮公司升级每次都跟挤牙膏一样。” “……” “其实可以多等一两年,我收到消息,伦道夫·巴德摩委托妖精工匠制作核心零部件,计划打造跨时代的扫帚产品,代号火与闪电。” “是这样啊。” 梅尔文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火弩箭,没想到弗立维的妖精血统还有这种消息渠道。 说话期间,霍琦夫人已经吹响哨音。 五月下旬的上午,空气燥热,阳光有点晃眼,十五把崭新的金色扫帚腾空而起,桃花心木光辉闪亮,在半空上面划出金色流光,有点眼花缭乱的感觉。 拉文克劳球队实力不弱,根据新扫帚制定了新战术,副队长罗杰·戴维斯和队长分别指挥攻防,配合默契,新颖的调度方式和过去完全不同,十分钟里连进六颗球,打得格兰芬多有些懵逼。 “格兰芬多不会要输吧?”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低声嘀咕。 古代如尼文的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耐心解说:“魁地奇不只是得分进球的游戏,重点是金飞贼。” “……” 弗立维教授一声不吭,但他小手紧紧攥住衣袖,目光死死盯着场内。 梅尔文没有打扰这位院长。 场上比分落后,格兰芬多无法应对拉文克劳的新战术,迅速转为防守战略,保证分差不再继续增大。在场观众知道,这是将希望寄托在金飞贼身上,于是全场目光聚集在找球手身上。 两只扫帚正在绕场飞行,游荡在球场边缘,哈利领先十几英尺,绿色眼眸目光锐利。 后方那位七年级的拉文克劳球员紧追不舍,咬牙坚持,却不敢把速度提到最快。改换扫帚有些仓促,他还没完全适应。 十分钟后,哈利忽然提速,利用过失速动作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转向,利用这个漂亮得近乎耀眼的动作,迅速甩开跟着的找球手。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悬停在球场上空,高高举起右手。 耀眼的金属光泽在手心绽放。 全场寂静了两三秒钟,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霍琦夫人宣布结果以后,球场迅速变成学生们庆祝的地方,涌进球场,簇拥着陆的球员们,并在起哄声里包围哈利,将他高高抛起。 喧闹声里是蓬勃绚烂的生命力。 …… 五月即将结束,夏天已经到来。 梅尔文站在教室讲台上面,台下是七年级的学生,这是麻瓜研究学本学年的最后一节课,也是这群学生的最后一堂课。 前面二十分钟时间,简单梳理考纲主要知识。这群提高班学生基础牢固,过去一年经过新式教学洗礼,开阔眼界,拓展思维,在过去几次模考中都取得优秀成绩,心里非常踏实。 如果说此前的巫师学者总是以狭隘偏激的俯视角进行麻瓜研究,和研究人鱼、马人和媚娃没有什么不同。 新式教学的最大作用,不是向他们灌输了诸多麻瓜知识,而是带着他们用平等正常的目光重新观察麻瓜文明,让他们明白巫师和麻瓜曾经共同生活过很长时间,那些奉行纯血观念的家族,最开始竟然是依靠麻瓜发家。 而科技是与魔法并列,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魔法的存在。 那是另一种美妙而神奇的事物。 有几名学生是抱着方便进入魔法部的态度选修课程,现在真正领略到科技带来的改变,计划在毕业以后,花几个月时间深入麻瓜社会,其他纯血出身的学生也决定毕业旅行时游览一些麻瓜城市和村庄,接触学习科技文明。 梅尔文也觉得奇妙。 可惜他当时退学肄业,没有经历这个过程,正好暑假回伊法魔尼看看,如果那条水蛇给不出充分理由,就把它缠成死结,首尾相连的那种。 “这一学年就要结束了,你们的学生生涯也要结束了。” 梅尔文扫视一遍教室:“珍惜剩下的日子吧,以后你们回学校必须提前给麦格教授申请,没有正当理由基本会被回绝。只能跟那些可怜的成年巫师一样,从影镜里看看这座城堡的风景,看看黑湖和禁林。” 教室里嘻嘻哈哈的,没有太大感觉。 “教授,我们可以偷偷溜进来!” “用幻身咒,费尔奇看不见的。” “我知道好几条密道!” “麦格教授巡查起来可以躲你办公室里吗?” “……” 梅尔文面带笑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就连枯燥乏味的麻瓜研究课都能上到七年级,我知道,你们基本不会为未来的工作发愁,对于未来的人生,我也没什么忠告和建议,那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在这里只想提醒几句,不要把目光局限在魔法界,觉得生活困难工作无趣的时候,可以去麻瓜世界看看,我的意思是,找一份麻瓜工作,融入麻瓜社会。” “比如说呢?”有位女生举手。 “比如做个送披萨的外卖员,用幻影显形送披萨,活计轻松,赚得还多……” 学生们很喜欢这种聊天打趣似的对话方式,平时上课也是这样,短短一年时间,莱温特教授给他们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教室里闹腾了十几分钟,全是没营养的闲聊,后来梅尔文甚至坐到讲桌上了。 “……” 梅尔文看了眼时间,一节大课两个小时左右,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半:“剩下的时间就不讲课了,也不留你们在教室复习,趁着现在天气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莱温特教授万岁!” 又是一阵欢呼呐喊。 …… 六月一号。 梅尔文走在考场过道中间,看着学生们低头安静答题,教室里弥漫着好闻的墨水味。 麻瓜研究学考试比其他科目可好受多了,由于天气十分闷热,大多数考场都跟蒸笼一样,只有他提前用冰冻咒给考场降过温,考生哪怕写完了也舍不得提前交卷。 他出的期末题也非常简单,一些基础的名词解释,一些百科全书上面的趣味知识和常识,甚至还有将单词连线的新颖题目。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多选题,用来拉开分数差距。 原本他打算把麻瓜研究学也拆成理论考试和实践考试,理论考试不用多说,实践考试就安排学生给收音机上电池,组装手电筒,操作这种简单科技造物。 再出格一点,直接把学生拉到麻瓜城镇,让他们跟普通人交流聊天。 不过麦格教授驳回了他的申请,让他明年开学就记得申请,今年暂时保持原样。 副校长官威深厚,梅尔文只得放弃。 …… 理论考试持续了差不多一周。 其他选修课教授都休假了,梅尔文除了麻瓜研究学的本职工作,还要负责一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考试。 这次考试他根本没做什么准备,考场就设在四楼禁区,把当时的关卡稍微简化一下,稍微做点修改,这就算实践考试题目了。 星期三下午。 梅尔文从办公室出来,脚步轻快。刚刚批阅完理论考试的试卷,学生们的成绩让他心里充满成就感。 来到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考生们已经在这里排队等着了。 这群学生按照学院分成四条队伍,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熠熠光彩,影镜里的冒险故事,考验智慧勇气与魔法技巧的精密关卡,他们也能近距离接触传奇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身边更是围满同学,都在打听闯关技巧。 梅尔文来到前面,清了清嗓子: “这里你们应该很熟悉了,我听费尔奇先生说,好几次在这里堵到夜游的顽皮学生,你们当中就有人被罚下去打扫,对吗?” “……” 许多学生挪开目光,露出窘迫表情。 四个学院都有,德拉科也是其中之一。 “如你们所见,今天的实践考试就是闯关,关卡内容就不介绍了,简单讲一下考试规则。” 梅尔文平静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菜鸟:“为了适配考试,其中一些关卡做了简化,一个关卡一个关卡进行测试,成绩分为O、E、A、P……” (本章完) 第93章 全部不及格 傍晚时分。 梅尔文一边享用着今天的晚餐,一边跟弗立维教授聊聊天。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开始筹备年终晚宴,连带这段时间的餐食都丰盛了很多。 弗立维压碎餐盘里的土豆,频繁看向门厅方向,用尖细嗓音问道:“应该快到了吧?” “嗯,麦格教授已经到校门口去接应了。”梅尔文作为考试管理局特别顾问,他很早就收到消息,考试管理局的工作组今天就会抵达学校。 “米勒娃啊?” “不然是谁?” “……” 两人扫了眼主宾席中间位置,校长没有出席,不知道在忙什么。 晚上七点,门厅方向隐隐传来轻微的喧闹,梅尔文和弗立维教授对视一眼,当即擦了擦嘴,起身走下主宾席,迎了过去。 很多小巫师都注意到六七年级学生似乎有些躁动不安,经过简单交流,整个礼堂都知道考试管理局工作组到了。 赫敏眼珠转动,目光跟着教授身影,扭过身看向门厅方向,远远就看见几位老迈的巫师。 “咦!” 四张学院长桌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很多女生甚至压着嗓子发出尖叫。 老实说,他们太老了,老得不成样子,相貌很不好看。 瘦得像是秋冬季节的打人柳,皮肤松弛的垂挂在骨头上,惨白面颊上能看见老年斑和扭曲的静脉,花白的头发稀疏细软,浑浊眼珠在萎缩的眼眶里转动,没有血色,像是泡在水里的标本。 “玛奇班女士,托福迪教授。”梅尔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站在前排中间位置的驼背女巫,正是许久不见的考试管理局主管,玛奇班女士。她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网,但精神似乎很不错,声音嘹亮。 旁边的是托福迪教授,长着丑陋吓人的肉瘤。 两位老巫师正在商议今年的考试安排,每年的巫师等级考试,都是由他们负责监考,这种近距离接触年轻巫师的场合,总能让苍老的灵魂得到慰藉。 “哦,梅尔文,又见面了。” 玛奇班女士愈发像个小老太太,欣喜地拉着梅尔文说话,“复活节上映的影片我看过了,我们都看过了,很好,很有意思,魔法界就需要这样新颖有意思的东西。” “这都要感谢您,上次庭审的时候帮忙维护影镜。”梅尔文稍稍提高音量,让耳背的老教授们能听清,又不显得吵闹。 “这都不算什么,给年轻巫师扫除障碍,正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做的。”玛奇班女士还记得上次庭审的场景,“当时你们急着回学校,就是处理奇洛的事情吧?邓布利多急匆匆的,什么也不肯说,现在总能聊聊了吧?” 玛奇班仔细张望门厅四周,似乎期待着校长会从哪个装扫帚的橱柜里蹦出来:“邓布利多人呢?我有好多问题要问问他。” 旁边的麦格教授抿了下嘴唇,面无表情,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愉快。 “抱歉……在四楼被一段楼梯困住了。” 邓布利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笑呵呵地说道,一点看不出是在说胡话,“旅途顺利吗?玛奇班女士。” “顺利,很顺利,我们以前来过很多次!每年都来,已经一百多年了!”玛奇班嚷嚷道,她对这种敷衍性的招呼很不感冒,“别忘了,你的N.E.W.T.s考试还是我监考的。” “我当然记得,变形学和魔咒学。”邓布利多耐心补充。 玛奇班眼底流露出几分缅怀:“我也记得,你用魔杖做出了我以前从没见过的事情,年轻巫师总能带给魔法界惊喜,当年的你是这样,现在的梅尔文也是这样。”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去我的办公室喝杯茶吧,我们可以慢慢聊。” “……” 一群两百岁左右的老巫师由年轻的百岁巫师领上楼,老骨头颤颤巍巍的样子,让许多学生都担心他们摔跤,好在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梅尔文面含笑意目送他们远去,当礼堂重新安静下来,他转头对忙活半天的副校长说:“麦格教授,一年级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考试的成绩单放在你办公桌上,你看过了吗?” “你怎么敢跟我提成绩单的,梅尔文?” 麦格教授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镜片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整个一年级,四个学院,所有学生全部不合格……你是怎么监考出这种成绩来的?” “这个嘛,你听我慢慢说。” …… 时间回到今天下午。 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就是这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 听莱温特教授讲完本场考试的规则,学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于是梅尔文挥舞魔杖关闭房门,打开老旧活板门,密闭空间里的氛围忽然变得严肃,小巫师们立即安静下来。 赫敏三人身边簇拥的学生各自散开,按学院排队站好。 复活节假期看过相关影像,罗恩近两个月还总在礼堂宣讲,在场学生几乎都清楚下面的关卡内容,活板门洞口下面是魔鬼网,畏光畏火。 再往后是飘在空中的钥匙,巨型石雕巫师棋…… “这能算一场考试吗?”赫敏稍稍皱眉。 “可能是考虑到我们是一年级,能顺利通过就很不错了。”罗恩低声嘟囔,手上拎着新魔杖,十四英寸长,柳木材质,杖芯还是独角兽毛。 魔杖不再频繁发生回火,施法时不会卡顿失灵,他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哈利看着活板门下面的洞穴,总感觉莱温特教授的考试不会这么简单。 在场其他同学没有太多想法,简单难度的考试,提前几个月知道题目和标准答案……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开始冒险了。 “按照学院分的顺序,由格兰芬多打头阵,然后是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梅尔文站在活板门旁边,面露微笑,“格兰芬多的勇士们,开始吧。” 唰! 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同学反应过来,西莫当即就跳了进去,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呜呼!” 欢快的呐喊在洞穴里回荡,悠长余音持续了几秒钟,很快消失不见。 这种奋勇争先的行为激发了其他考生的热情,其他小巫师面面相觑,表情激动,眼神火热。 “下一个。”梅尔文平静喊道。 迪安·托马斯不再犹豫,脚步轻快,起跳利落,动作和姿态比西莫好得多,而且非常沉稳,没有发出什么鬼哭狼嚎。 “下一个。” “看我的!” 罗恩上前助跑两步,跳水似的扎了进去。 哈利和赫敏起跳前有过犹豫,不过只有几秒钟时间。只有落在后面的纳威,被叫到名字时望了教授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顺着洞口慢慢往下探,最后十个手指攀住洞口边缘,仍然探不到底,这才松开双手落下去。 后面的其他学生有样学样,前赴后继跳进洞穴,一个比一个利落干脆。 …… 顺利通过魔鬼网关卡,小巫师们兴奋得脸色涨红,原本干净整洁的巫师袍变得皱巴巴的,还染上暗红色的汁液,有股下水道的腥臭味。 穿过走廊,走进一扇木门。 梅尔文指着耸立的黑白石雕,给学生们解释:“由于钥匙关卡过于耗时,我们直接跳过,第二关就是巨型石雕巫师棋……” “教授,快开始吧。” “还是我们格兰芬多先来,三个人一组,迪安,纳威,我们上。” “不应该先占格子吗?” “快点快点。” “……” 纳威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走上棋盘。 石雕棋子们开始滑动行走,棋局按照预想方向进行。 西莫听罗恩讲过几百遍这局棋了,在休息室也演示过几十遍,前期先操纵棋子正常拼杀,互相兑子,最后再让其中一人扮演骑士,主动牺牲自己,换取破局的机会。 对于会下棋的学生而言,有了前面标准答案的示范,最后皇后棋子的攻击也能提前避开,因此三个人都能顺利通关。 扮演骑士指挥那个最出风头。 “迪安,往左前方移动四格!” “纳威,继续前进!” “……” 终于,西莫将自己送到皇后面前,露出无畏无惧的表情,然后连滚带爬地躲开攻击。 三个人蹦蹦跳跳跑到棋盘对面,兴奋的朝这边挥手。 罗恩得意洋洋,这个棋盘就是自己的勋章。哈利笑呵呵的,赫敏则是悄悄观察着棋盘,发现确实没有变化,再悄悄观察教授,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其他学生眼睛顿时亮了,闹哄哄的开始组队。 梅尔文仍然没什么表情,淡淡瞄着这群菜鸟,挥了挥手复原棋子和棋盘:“下一组!” …… “因为条件限制,巨怪关卡也只能跳过,所以……” 梅尔文站在前后封堵的房间门口,指着面前的长条桌上,上面摆着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液体,旁边还有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推理谜题。 “西莫,你们还要做第一组吗?” “当然!” 西莫笑呵呵的。 迪安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这次他要做勇者。 上前几步拿起羊皮纸,原本迪安还有些忐忑,担心教授会不会更改谜题,但粗略一读,还是原来的内容,什么「危险在前面,安全在后面。」 “嘿……” 迪安咧开嘴嘿嘿傻笑,根本懒得推理,直接去拿那只最小的瓶子,还有一只圆溜溜的瓶子。西莫和纳威一人分了一瓶,咕嘟咕嘟灌进肚子。 纳威咂咂嘴,总感觉味道有点熟悉。 迪安回头得意地举起空瓶,表示他们通过这一关。 梅尔文点点头表示他们的成绩生效,重新取出两瓶药剂摆回原位,瓶子大小和原来一模一样,就连位置都不变一下。 “下一组!” “这就是在抄答案!” 这次赫敏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直直盯着教授。 梅尔文还是没有反应,维持考试继续进行,等到斯莱特林最后一组喝完药剂,平静宣布考试结束。 这天下午,他们总共闯过三道关卡,每次都轻松过关,小巫师们都体验了一次勇士冒险的经历。 只可惜不能当场揭晓成绩。 …… 副校长办公室里。 麦格教授看着三道关卡的示意图,明明跟他们当初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目光扫过,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魔鬼网的部分藤蔓上面涂抹了暗红色汁液; 变形术制作的棋盘比当初小了一圈,边缘处留出让人通过的过道。 麦格教授合上图纸,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前面两关我可以接受,那最后那里呢,按照谜题推理,那两瓶确实是解药啊?” “难道谜题就一定是真的吗?” “?” “黑魔法防御术,是为了让学生免遭黑巫师侵害设立的课程,教材的前言里面就写了,不要相信黑巫师的任何话语,不要相信任何可疑的文字。” 梅尔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正常巫师,面对几瓶陌生药剂,他们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利用魔药学知识,通过液体的颜色、质地和粘稠度判断药剂种类,而不是相信什么可疑的提示。” “我特意咨询过斯内普教授,摆在那里的都是很基础的药剂,而且除了那两瓶,其他都是正确答案。”梅尔文稍作停顿,补充说道,“斯内普教授还不想搭理我,听说我要让哈利他们挂科,一下就愿意配合了,还慷慨赞助了药剂。” 麦格教授忽然有些心累:“那两瓶药是什么?” “稀释后的疥疮药剂,不算毒药,只会让他们冒几颗青春痘。” “……” 麦格教授无奈揉了揉眉心,想让他重新组织一场实践考试,可仔细想想,梅尔文这么做也有道理。 守护魔法石的冒险公开以后,许多学生都变得心思浮躁,觉得自己也能完成冒险,扬名魔法界,这种测试能让他们稍微认清一点现实。 静静思索片刻,麦格教授做出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学生们这个消息,明天我跟其他院长商量一下,或许这种方式可以推广到其他年级。” 梅尔文点头:“好的教授。” “对了,黑魔法防御课实践考试的成绩这周末公布,到时候你在礼堂给学生们解释清楚。” (本章完) 第94章 年终晚宴 6月20日,周五。 麻瓜研究学等级考试结束,彻底解脱的考生们涌出考场,迈着轻快脚步跑过走廊过道,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奔向湖边享受这份轻松。 等级考试的成绩将在暑假期间发到各位学生手里,他们能够度过一个月左右的悠闲时光。 梅尔文沿着走廊和楼梯缓步走着,偶尔跟墙上的画像们打招呼,旁边是颤颤巍巍的托福迪教授,想快也快不起来。 类似麻瓜研究学和算术占卜这种选修笔试科目,考试时间总是排在最后,本场考试结束,代表本学年所有考试都结束了。 小巫师们解脱了,教授们也解脱了。 走过一个楼梯平台,梅尔文转头观察两边的画像和幽灵,他们在讨论学院晚会的节目和暑假安排,夏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城堡,学校里有思想的存在都在期待暑假的到来。 “是幽灵们啊。” 托福迪教授拎着封存的试卷,苍老的面颊露出笑意:“格兰芬多的波平顿爵士还在吗?学生们都叫他差点没头的尼克,我读书的时候,每年暑假,他都会去肯特郡见一位寡妇幽灵。” “没想到尼克身上还有这种爱情故事。” “哈哈……” 可惜尼克不愿意透露故事全貌,幽灵话剧团每年上演好几场节目,都是他被钝斧砍头的经历。 一边闲聊,一边下楼。 走到大理石楼梯转角,发觉周围格外安静,画像和幽灵们压低聊天的声音,学生们经过时都会暂停嬉戏追逐,做出乖巧姿态,快步小跑经过门厅。 梅尔文和托福迪教授脚步不停,来到门厅,顺着学生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两道老迈的身影站在门厅门口,一高一矮,眺望着远处的场地和黑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跟经过的学生打招呼时,会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是校长和玛奇班女士。 玛奇班女士一身灰色巫师袍,胸口别着管理局的徽章,拄着一只短杖,她的腿脚没问题,只是让站立行走轻松一些。 梅尔文目光略微挪远,看向场地间的小路,看见管理局的其他老巫师在麦格教授指引下登上夜骐马车。 考试结束,这群老巫师也要回去了。 梅尔文走上前去,朝两位老巫师微微点头:“玛奇班女士,如果不着急的话,留下吃过晚餐再走怎么样?学年末的菜肴特别丰盛。” “牙齿快要掉光了,再丰盛也无法享用。” 玛奇班女士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微笑,目光移动着,上下打量梅尔文,微笑更加和蔼,扭头看向了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你问的那些事情,我也给不出答案,不过管理局里封存了很多资料,海尔波那个时代的也有,我回去找找看,可能会有收获。” “不用着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邓布利多笑呵呵的。 “实在没有头绪的话,写信问问那些老东西,巴希达·巴沙克,穆斯多拉·巴克维斯,巴里·温克尔……” 玛奇班点了好几位长寿巫师的名字,稍作停顿:“都是快死的人了,不用担心他们泄密。” 邓布利多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梅尔文在旁边跟托福迪教授道别。 尽管两人没有透露具体是什么问题,但他听到海尔波的名字就明白了,还是魂器和伏地魔的事情。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历史比魔法部还要悠久,封存了很多已经失传的资料,老校长咨询玛奇班大概是想碰碰运气,可惜没什么收获。 至于她推荐的几位老巫师,基本没什么作用。 整个魔法界,有谁比尼可勒梅更长寿呢? 将玛奇班女士和托福迪教授送上马车,梅尔文目送他们远去,转身看向分散在场地和湖边的学生们,稍作停顿,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 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考试成绩快要公布了。 小巫师们仍然无忧无虑的玩耍,有的慢悠悠地顺草坡滑下,有的瘫坐在湖边树下说笑,有的伸展四肢躺在草地上。 没有察觉到来自麻瓜研究教授的恶意。 邓布利多也听说了实践考试的事情,一年级最先进行考试,重闯四楼的冒险关卡,结果集体不及格,不知道梅尔文怎么跟米勒娃说的,之后几个年级的实践考试都换成这个,然后全都不及格。 他的脸上也露出笑意:“明天就是年终晚宴,梅尔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孩子们这个消息?” “晚宴结束以后吧,让他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年终晚宴。” “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去罗马尼亚一趟,海格要去看望他的火龙幼崽,那边有个布达佩斯巫师集市,我顺路去考察一下市场环境。” “考察结束以后呢?” “回伊法魔尼看看。” “什么时候回学校?” “八月底吧,怎么了?” 梅尔文悄悄打量着他。 总感觉糟糕的老校长想拉他去冒险,探秘某个海边岩洞,或是到偏远村庄某座荒宅里寻宝什么的…… “开学前学校比较忙,你早点回来可以帮帮米勒娃。” “……” 梅尔文看着老校长的身影上楼,消失在拐角后面,稍作沉默,决定跟学生同步返校。 自己只是个选修课教授,怎么总想着安排加班。 …… 第二天傍晚。 魔法穹顶模拟出仲夏夜的星空,礼堂里面,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进行。 墙壁和天花板上垂挂着银绿彩带,宽大横幅上面绘着吐信的斯莱特林巨蛇,四张学院长桌上面,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嘴里盘算着学院分,斯莱特林们普遍比较沉默。 其他不关心学院杯的小巫师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着暑假计划,约定日期一起去对角巷采购。 再也不会返校的七年级学生们则是坐在位置上,静静看着礼堂里的桌椅和穹顶星空,不怎么说话,总是在倾听。 提前半小时到场的梅尔文帮弗立维教授布置好礼堂,坐在主宾席侧方,观察飘在空中的千百支蜡烛,发现兴奋的海格端着酒杯到处找人碰杯,机智地往旁边挪了挪,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七点差三分的时候,邓布利多用银勺敲了敲高脚杯,清脆的颤音压下礼堂喧闹: “又是一年过去了!孩子们,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麻烦大家听听糟老头子的絮叨。这是精彩而刺激的一年…… “前面有一整个暑假在等着你们……” 回顾已经过去的一年,展望即将到来的未来,叮嘱学生们享受假期,同时不要放松学习。 不只是魔法学校,全世界学校的校长致辞都是差不多的调调,邓布利多还会偶尔穿插一两则冷笑话,让礼堂氛围更加冷淡。 说完陈词滥调,就到了盘算学院分的阶段: “现在,我们首先要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根据汇算,各学院得分如下:第四名的斯莱特林,312分,接下来是赫奇帕奇,352分;拉文克劳,426分!” “最后,格兰芬多,442分!” 看着脸色发红的小巫师们,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洪亮声音盖过欢呼:“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做出一点改变!” 随着校长宣告格兰芬多获得学院杯,飘扬在礼堂上的巨大横幅开始晃动,上面绘着的斯莱特林绿蛇悄然隐没,换成金红相间的格兰芬多狮子,银绿配色的彩带也变成了金红配色。 格兰芬多们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魔法穹顶,桌椅餐具被震得颤抖。 看着肆意庆祝的小巫师们,斯内普脸色难看极了,想到待会儿要宣布的考试成绩,心情才稍微愉快了一些。 (本章完) 第95章 做教授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晚上十点。 宴会持续将近三个小时,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各种美味菜肴填满肚子,还有餐后甜点可以享用。 赫敏端着一块雪崩草莓蛋糕,用勺子慢慢刮一层果酱和奶油,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再看旁边,哈利和罗恩并排靠在条凳上,肚皮鼓胀,眼神呆滞,似乎脑子都被烤鸡腿塞满了,餐盘里面堆满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眼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梅尔文看向旁边的麦格教授,递过去一个疑问眼神。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微微点头。 “叮!” 梅尔文用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餐勺敲响高脚杯,尖细颤音将全场目光吸引过来,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他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任由沉默在礼堂蔓延,有几位活泼的小巫师们想说点俏皮话,但是看见教授们严肃的表情,也有没敢开口。 主宾席中间位置,邓布利多嘴里抿着一块焦糖布丁,看着不远处的年轻教授,湛蓝色的眼睛明亮,觉得很有趣。 “马上就要离校了,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就停在学校外面,等着你们收拾行李出发,有些话再不说就要放假了。” 梅尔文声音在礼堂回荡,他的目光扫过四张学院长桌,停顿几秒后问道:“你们知道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实践考试成绩吗?” 赫敏有些心颤,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莱温特教授吐字缓慢,再联想到那天考试时的不对劲,她心底已经做出判断,在魔法学校第一年的考试成绩,应该很不乐观。 其他小巫师们也有类似感受,教授表情郑重,语气严肃,一看就是坏结果。 “全校总共七个年级,五个年级接受考试,五个年级全部不及格。” 赫敏呼吸一滞,不敢置信。 “看看这五个年级的学生吧,你们当中有级长,有魁地奇队长,有学生会的主席,很多都是教授的好帮手,是家长眼里的好学生,而现在,你们都不及格了。” “几位教授辛辛苦苦布置考场,交给你们,却搞成这个样子。” 梅尔文语速缓慢,语调平静,几乎没有波澜,但是听在学生耳朵里,却全是痛心疾首的悲愤:“作为出题教授,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我感觉对不起学校,对不起校长,对不起其他教授,恨不得给自己也打个不及格。” “教授……” 赫敏心情一时有些沉重,攥紧银勺。 不远处是安吉莉娜和艾丽娅,旁边就是赫奇帕奇长桌,塞德里克沉默不语,听见平时亲切的教授这么说,选修麻瓜研究的他们心情也很沉重。 “咳咳……” 主宾席上的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给梅尔文递了几个眼神,示意他别太过分,赶紧进入正题。 梅尔文感受着缓慢增长的魔力,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继续用缓慢平淡的语气讲话: “先来说第一道关卡,面对情况不明的黑暗洞穴,没有任何人想到做探查,弗立维教授教过十几种可以探查情况的咒语,但你们一种也没使用,照明咒,显形咒,火焰咒……哪怕只是丢一块石头探探路呢? “你们运气好,斯普劳特教授培育的魔鬼网性格温和,行动缓慢,遇见有人闯入巢穴,没有立即攻击。如果是毒触手呢?打人柳呢?毒蛇呢? “还记得你们当时衣服上沾染的红色汁液了吗? “如果换成毒液,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整个学校,全军覆没!” “这样的你们,还想做抵御神秘人的勇士?” “……” 虽然此前已经隐隐预料到,亲耳听见教授平静缓慢的询问,小巫师们还是脸上发烫,不敢直视教授的眼神。 他们只想着出风头,只想着重复勇士的冒险,完全没有想过正确做法。 珀西深深埋着脑袋,为自己感到羞愧,作为格兰芬多的级长,他没有起到表率作用,当时只想着比过自家弟弟罗恩。 “再来说第二道关卡,变形术棋盘,五个年级的学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棋盘外面留出了过道,过道的宽度足够你们并肩走过去,根本不用跟棋子拼杀,也根本不用你们做什么牺牲!” “……” 许多学生只感觉头皮一阵刺麻,紧接着就是莱温特教授的责问。 “你们觉得自己很英勇吗? “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可惜,我只看到了愚蠢! “退一步讲,就算要闯关,为什么非要肉身进场拼杀呢? “低年级学生掌握的攻击魔法稀少,解残局还能理解,高年级的呢?你们不会魔法吗?不会变形术吗?或者用斯内普教授的话来说,你们的脑子被巫师棋堵住了吗?” 全场师生没有怀疑,都觉得这是斯内普教授能说出来的话。 “……” 斯内普的表情陡然一僵。 什么意思,粗鄙的骂语就扣在他头上? “最后一个关卡,最让我失望。”梅尔文微微摇头,“面对一堆不明药剂,你们没有信任自己平时学的魔药学知识,而是选择相信一张轻飘飘的羊皮纸。 “如果里面是毒药呢,如果里面是毒液呢?” 梅尔文根据魔力反馈判断,学生好像有点麻木了,顿了一下,声音幽幽的问道:“如果里面是下水道的屎尿呢?” “!!!” 有学生立即睁大眼睛,脸色惨白,简直不敢置信。 有几位学生想喝口东西压压惊,但嘴唇碰到酒杯,立即想起教授说的屎尿,胃里一阵翻滚。 斯内普眼角微微抽搐,觉得这家伙比自己还过分。 “我一直听说霍格沃茨是历史最悠久的魔法学校,学生们综合素质很高,毕业后去到别的国家,都会受到重视,回想你们考试时的表现,你们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样的赞誉吗?” 梅尔文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好好想想吧。” “……” 沉默,是今夜的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表情复杂。 学生们年纪还小,最大的六年级也就十七岁,这些年魔法界一直很和平,没有什么战争和动乱,黑巫师也没怎么冒头,而且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换了又换,没有系统性学习,忽然接受这种考核,得到全员不及格的成绩,不知道会不会遭受打击。 忽然有点心疼这些学生了。 (本章完) 第96章 启程,出发! 晚宴散场,各自回到宿舍。 赫敏躺在四柱床上,双手搭在棉被边缘,她听见拉文德打了个哈欠,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帕瓦蒂的床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总是要折腾一会儿才能找到最舒适的睡姿。 这个夜晚仿佛和过去过去的三百多个夜晚没什么不同,她们将伴着苏格兰高地的星光入眠,但赫敏迟迟没有睡意,她不清楚是因为莱温特教授在礼堂的训斥,还是这个学年即将结束。 她即将回到伦敦市郊的汉普斯特德花园,并且两个半月不能施放魔法。 隔壁床铺的帕瓦蒂仍然没有睡着,她的呼吸迟迟不能平静。 “赫敏……赫敏……” 寝室里响起她压低嗓音的呼唤:“听说你其他考试都是满分,只有黑魔法防御课的实践考试不及格,是不是真的?” “嗯。” 期末成绩已经发放下来,小女巫以绝对领先的分数位列年级第一,不仅如此,哈利和罗恩也高分通过考试。纳威踩着线飘过,魔药学稍差一点,不过他的草药学又弥补了一部分…… “别在意这个,我看是莱温特教授故意捉弄我们,别说我们,换做傲罗们来了,也得不及格。” 黑暗中的小女巫没有应声,如果是麦格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主持考试,肯定不会闹出全校不及格的荒诞闹剧。但是换做莱温特教授做出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对。 她稍微往被窝里蜷了蜷,瞥见窗口的星光像是白霜,外面的夜空是幽暗的深青色。 小女巫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思想,心想室友说得对,这次考试不及格不完全是自己的错。 都怪莱温特教授。 …… 拂晓时分。 禁林边缘。 猎场看守和猎犬醒来,借着熹微的晨光开始洗漱刷牙,牙牙在屋子里乱窜,偶尔吠叫两声,更多时候是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海格从院子柴垛里掏出一包虫药,撒在南瓜地里,扒掉栅栏上依附的藤蔓,确认没问题后锁好房门,往学城堡方向走去。 牙牙叼着他的粉红小伞哼哧哼哧追上去,用脑袋拱了他几下。 海格接过来在衣服上擦掉口水,揉揉它的脑袋:“我跟罗南他们都说好了,暑假你跟着他们打猎,烤肉和炖肉汤都分你一份,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马人部落的东西吃腻了,就去城堡,费尔奇先生不会不管你的,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也会给你准备食物。” “呜……” 牙牙屁股一甩,倒腾着小短腿沿着小路向禁林深处跑去,叫声尖细。 一刻也没有时间为主人的分别感到难过,接下来两个月是尽情狩猎和吃肉的欢乐假期。 …… 礼堂仍然挂着格兰芬多配色的装饰,相比昨晚的宴会,早餐显得格外静谧,整个方厅只有杯盘碰撞的声音。 四位院长将假期通知发放到每个学生手里,好像一眨眼的时间,小巫师们就收拾好行李,整理好书包,在海格的带领下走出校门,登上停靠在站台旁边的红色列车。 “呼!呼!” 汽笛惊醒旷野,车轮开始转动,碾过铁轨上的晨露,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缓缓启程,向着麻瓜世界驶去。 黑湖边的草地上,梅尔文注视着白色蒸汽逐渐飘散,融进天空的云雾当中。 “我们也该启程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嘿嘿笑了两声,用麻布编成的马鞭轻轻抽了两下身边的高大飞马。 三匹栗色鬃毛的飞马吃痛,垂下脑袋撞了他一个趔趄,惹来几声带着笑意的骂声:“你们这些蠢马,我清早起来给你们喂罗马尼亚的草料,给你们喝三把扫帚的蜂蜜酒,现在吃饱喝足,抽两下都要还回来?” 梅尔文打量着这些健硕的飞马。 在飞路网和门钥匙还没普及的时候,飞马马车就是巫师主流的交通工具,直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消失。 飞马种类很多,每种都有独特的能力,霍格沃茨饲养有夜骐,布斯巴顿有神符马,伊法魔尼的山上有格拉灵,面前这三匹是凯特尔伯恩教授的私藏,品种叫做伊瑟龙。 鬃毛棕黄泛红,魁梧健硕,有点汗血宝马的感觉,据说体内流淌着火龙血脉,饲料只吃龙粪培育的新鲜牧草,爱喝水果白兰地。 考虑到今天要远行,凯特尔伯恩教授只喂了一些蜂蜜酒,似乎惹得这些马儿不太愉快。 凯特尔伯恩一边安装车架和软索,一边给他说:“我跟你说,梅尔文,也就是你要在布达佩斯停留,这次旅行才乘坐伊瑟龙马车,以前我自己去罗马尼亚,都是用的门钥匙。那边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出入境文书都不用办理。” 梅尔文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教授是那种被其他国家禁止入境的危险人物。” “哈哈……我又不是纽特那家伙。” “教授明年就要退休了吧?” “你怎么知道,阿不思给你说的?” “算是吧。” “还是要服老的,年轻时身体好,缺胳膊少腿也能折腾,年纪大了,骨头脆了,课堂上快要拦不住那些动物咯。” “拦不住神奇动物,但是能拦住心怀不轨的黑巫师。我记得圣诞假期的时候,教授好像就在针对奇洛,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凯特尔伯恩继续逗弄飞马,咧嘴笑着:“没发现什么证据,就是跟神奇动物相处久了,能察觉到一些真实的情绪,有些动物性格暴躁,但是本性不坏,伸手直接摸也没事,有些动物看起来温和,其实随时等着咬你一口。巫师也是这样的。” 梅尔文微微点头。 凯特尔伯恩教授热爱作死,常年在野外追赶神奇动物,多次跟黑巫师交易违禁物品,能活到这个年纪,全靠独到的经验。 伊瑟龙们平静的任由他们套上车架,黝黑的眼珠分外灵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尔文!凯尔特伯恩教授!” 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地面似乎感知到某种震颤,身材魁梧的混血巨人大步朝这边奔跑,手里拎着一只小熊玩偶,腰间别着粉红小伞,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送学生登车离开以后,海格立即地往这边跑,倒不是怕赶不上,单纯是兴奋:“我来了!我来了!” 一看见三匹飞马,海格眼睛都直了:“这些是伊瑟龙吧?瞧瞧它们的肌肉,真漂亮!” 这人伸手想摸它们的斜方肌,被马儿用尾巴扇了一下,不恼不怒,顺手抓住尾巴,死皮赖脸地摸了几下,然后就挨了蹄子,后蹬脚的那种。 换做普通巫师,挨着两下已经飞出去了,混血巨人的身体素质摆在这里,挨两蹄子也不受伤,不过该痛还是痛。 “嘶……” 海格一边呲牙咧嘴的吸冷气,一边还想往飞马身边蹭。 “小家伙们真可爱!” 无赖的样子把梅尔文都看笑了。 凯尔特伯恩教授给飞马套上车架,看见海格和飞马的互动,似乎觉得宽慰,忍不住咧开嘴笑:“走吧,我们也出发了!” 桃心木的车厢,做工精致,镶嵌有金银雕饰。 仔细一看,银饰的确是银饰,金的其实是黄铜材质。 马车顶棚的高度比海格还矮一头,但钻进车厢,空间豁然开朗,里面的面积都快赶上学校礼堂了。就是没怎么打理,地毯上堆放着草料,马槽和其他马具,只有靠窗位置有几张椅子。 “走!” 内嵌铸铁的木轮碾压湿软草地,马车缓缓行驶一段距离,随后腾空而起,跨越黑湖朝着远山疾驰。 后方那座城堡的八楼,窗户掀开半扇,须发银白的老校长和凤凰一起探出头来,一人一鸟目送他们远去,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房间里的副校长尽职尽责地汇报工作:“本学年的工作总结已经提交给校董会了,马尔福先生那边也没说什么,不过他提出想见见梅尔文和西弗勒斯,梅尔文行程比较急,让我往后推,西弗勒斯直接拒绝了。” “……” 邓布利多听见这话,笑意更加灿烂。 “开学工作暂时不急,重要的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古费先生上周就来信了,询问今年的招聘启事什么时候见报?” 副校长郑重说道,“校长,你也看见梅尔文闹出的乱子了,我们不能每年都临时登报招聘教授,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嘛……我已经有人选了。” 邓布利多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册,《会魔法的我》,封面那位男巫的笑容格外灿烂。 “吉德罗·洛哈特。” 麦格教授浓厚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她听过这位畅销书作家的名字,尽管很不喜欢他的做派,但以那些书里的经历和表现来看,这位洛哈特有能力胜任教授。 不过,书里的内容真的是他的经历吗? “没有其他人选吗?” “我相信学生们能从洛哈特教授那里学到很多东西,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 “……” 等到麦格教授离开以后,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取出那顶镶嵌蓝宝石的冠冕,湛蓝眼睛映着同样晦涩的荧光。 之前对伏地魔制造魂器的经历和过程已经有了一定了解,考虑到伏地魔不可能一开始就用创始人的遗物做载体,往深处思考,伏地魔制作的魂器数量可能要超出他的预计。 魂器的制作过程再简单,也需要撕裂灵魂。 从魔力的本质上来说,灵魂就是巫师魔力的根源,伏地魔的灵魂经过多次撕裂,居然还能保有意识和理智,没有变成癫狂的疯子,魔力也变得更加强大。 按照尼可勒梅的说法,梅尔文或许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两人似乎都跟萨拉查·斯莱特林有联系。 那位创始人到底留下了多少遗产? 邓布利多静静思考起来,右手搁在座椅扶手上面,无意识的轻轻敲动。 (本章完) 第97章 动物世界 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是位纯血巫师,毕业于赫奇帕奇学院,学生时代就对神奇动物产生了浓厚兴趣,尤其是那些危险动物。 毕业后没能去罗马尼亚饲养火龙,找了份轻松的闲杂工作,每到假期就去罗马尼亚看火龙,被孵蛋期的澳洲蛋白眼咬掉一只手后,申请回学校做教授。 专业能力优秀,常年接触神奇动物,凯特尔伯恩顺利通过面试,不过因为性格鲁莽草率,教学水平一般,经常惹祸,任教期间经历了六十二次留用查看。 大约是四五十年前,排练戏剧《好运泉》的时候,他执意使用一条经过魔法放大的火灰蛇做道具,在演出中途失控发生爆炸,引燃了整个舞台,火焰和浓烟直接导致近百名学生进校医院,比尔利教授脑袋受伤,刺鼻焦糊气味持续了几个月…… 跟阿芒多·迪佩特校长的关系闹得很僵,在学生群体里也没什么口碑,这么多年也没积攒下什么人脉。 早年得到过一笔伤病补偿,学校教授薪资也不低,偏偏凯特尔伯恩喜欢接触危险神奇动物,还会慷慨解囊救助野生动物,几十年下来,没攒到什么钱,反而又丢了一条腿。 身体日渐衰老,躁动的灵魂也慢慢安分。 等到邓布利多接任校长的时候,凯尔特伯恩已经只剩下半边胳膊和腿,稳重了许多,经过好友劝说,勉强过上一种相对平静的生活。 最近几年不像年轻时候那样折腾,利用专业知识积攒下一笔退休养老的钱,在霍格莫德买了房,以后准备在学校外面定居。 其实去年就想退休养老的,不过恰好碰上哈利入学,凯特尔伯恩对这位男孩也很好奇,于是又留了一年。 和哈利一起进入霍格沃茨的,还有新任麻瓜研究学教授梅尔文·莱温特,是个出色的年轻人,比他当年优秀得多,就是做事风格是斯莱特林那边的。 凯特尔伯恩原本不想跟这位教授有什么交际,只是被年轻教授的表现吸引住了。 教学能力优秀,能让学生取得好成绩,在本职工作外的事务也处理得很好,应对魔法部的刁难,阻击伏地魔的阴谋,用另辟蹊径的方式将阿不思的示警传递出去。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奎里纳斯·奇洛。 复活节以后得知伏地魔可能卷土重来,凯特尔伯恩忽然就生出一种不安,他每晚失眠时都忍不住去想,自己退休就退休了,学校怎么办,小巫师怎么办? 凯特尔伯恩终身未婚,没有子女,把霍格沃茨当成自己的家,他担心自己走后,接班保护神奇动物的教授不值得托付,跟自己一样不合格还好,就怕继任的巫师是奇洛那种人。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阿不思和米勒娃能处理好这些事情,轮不到他去操心,而且他年轻时候也不是什么好教授,总是凭自己喜好给学生展示危险动物,弄伤自己是常有的事情,弄伤学生也不是没发生过。 他算得上是位有资历的老教授,但没什么口碑,名声还不太好,能够顺利工作到退休的年纪,已经是校董会看在他是纯血,邓布利多顾念旧情从旁劝说的结果。 但凯特尔伯恩就是放心不下。 他想在退休之前,给学校物色一位合格的教授,要真心热爱神奇动物,要真心守护霍格沃茨,要真心爱护小巫师们…… 凯特尔伯恩坐在车厢里的沙发上,看着门口的大个子,觉得自己挑对人了,笑着喊道:“海格,外面风大,坐到里面来吧。” “没事,我喜欢吹风!” 霍格沃茨城堡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坐在车辕上的混血巨人情绪依然亢奋,眼睛直直盯着飞马扇动翅膀,把伊瑟龙们都看得不自在了。 生有翅膀的骏马山谷和丘陵之间,龙皮制作的绳索始终保持微垂。不同于麻瓜马车的结构,飞马与车厢实际上并不依靠车架固定,而是看不见的魔力在维系稳定。 铺着地毯的车厢非常平稳,没有任何震动。 梅尔文坐在窗边翻看资料,外面的景致快速后掠,仲夏六月,有金色的阳光照进来打在羊皮纸上,稍微有些晃眼。 光线越来越亮,梅尔文收起资料,揉揉眉心让脑子放松,想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恰好看见不远处的凯特尔伯恩教授。 他稍作思考,继续启程前的问题:“教授打算让海格接受保护神奇动物课吗?” 凯特尔伯恩教授没有意外,分院帽认证的斯莱特林,脑子弯弯绕绕的,能看出这些迹象很正常:“怎么样,我的眼光还可以吧?” 梅尔文笑着摇摇头:“海格喜欢神奇动物,能跟学生相处得很好,但现在的他无法成为一名好的神奇动物教授。” “为什么?” “海格三年级的时候,因为冤案被开除,根本没有接受完整的巫师教育,对神奇动物了解全是在禁林自己观察来的,非常粗浅,而且对他来说很简单的动物习性,对学生来说则是另外一回事。” “……” 凯特尔伯恩不由陷入思索。 “海格经常说八眼巨蛛是温和可爱的小家伙,对他来说是这样的,因为禁林里的八眼巨蛛都是阿拉戈克的后代。那外界的八眼巨蛛呢,学生眼里的八眼巨蛛呢? “要知道,海格不是纯血巫师,还有犯罪前科,他可不会有62次留用查看的机会,以魔法部、校董会和学校现在的紧张关系,只要一次错误,他就要被革职开除了。” 梅尔文稍作停顿:“想让海格成为合格的神奇动物教授,需要让他学习系统性的知识,了解正常巫师眼里的神奇动物,了解正常动物的特征习性。” 这番话从考试管理局的特别顾问嘴里说出,格外有说服力。 凯特尔伯恩几十年不是白活的,对这种斯莱特林式的劝说很熟悉,他顺着年轻教授的思路思索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无奈的笑道:“梅尔文,海格也是你的朋友,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就直接说吧?” “麻瓜科学家理查德·费曼曾经提出过一种学习方法,认为重复练习和教导别人是最好最快的学习方式,想让海格尽快掌握教授的知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边学习,一边转述。” “具体要怎么做?” “教授,你年轻时候满世界寻觅的精彩记忆不应该就此遗忘,魔镜俱乐部计划拍摄一些不那么正式的节目,想取用你脑海里那些丰富多彩的神奇动物记忆画面,再让海格配上旁白,介绍神奇动物的形态结构,生理特征,遗传特性,行为特征……” 梅尔文温和笑道:“我给这档节目取名为《神奇动物世界》” “听起来很有意思。” 凯特尔伯恩捋着胡子思考,眼睛越来越亮。 海格身上有成为教授的优秀特质,也存在许多不足,比如成为猎场看守以后,几乎没有离开不列颠岛,甚至连英格兰境内许多地方都没去过,出行只局限在伦敦和霍格莫德这些地方,很多神奇动物都没亲眼见过。 利用自己的记忆拓展海格的眼界,中途教导系统性的动物知识,确实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魔镜俱乐部还会提供丰厚的报酬。”梅尔文补充道。 现在是一举三得。 凯特尔伯恩在心底默默重复。 …… 太阳慢慢升到最高处。 隐隐能感觉到外面炽热的温度,好在车厢内部还很阴凉,黑色帷布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夏日热风吹进里面。 海格终于愿意将目光从伊瑟龙身上挪开,走进车厢,从兜里掏出几块岩皮饼递给里面的两人,表情带着热切期待:“梅尔文,凯特尔伯恩教授,饿没饿,吃点岩皮饼吧?” “不用了不用了。” 一老一少两位教授都拒绝了他的期待,并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食物,学校厨房打包的蘑菇汤、牛排和炖肉,配着果酱面包。 海格瞬间感觉手里的岩皮饼不香了。 “海格,岩皮饼留给诺伯吧,帮我们把这些东西吃掉,取出来就不好保鲜,天气热,容易坏。” “嘿嘿……” 还好岩皮饼不怕放,不容易坏,海格笑呵呵的帮两位教授解决麻烦,塞得嘴里满满当当,说话都含糊不清:“不知道牙牙吃了没有,如果马人们的烤肉不合口味,我在床底给它留了岩皮饼……” 听着他的嘟哝,凯特尔伯恩转过头,跟旁边面含笑意的梅尔文对上眼神,稍作沉吟,出声问道:“海格,你知道牙牙是什么品种的犬吗?” “拿波里獒嘛,我当然知道,它平时呲牙看起来凶凶的,其实是个胆小鬼。” “你知道英格兰还有一种很出名的狗,叫燕尾犬吗?” “我见过,跟杰克拉塞尔猎狗很像,猪头酒吧有个威尔特郡来的瞎眼巫师,身边就带着一只燕尾犬,听他说养这种狗要在几周大的时候把尾巴切掉,如果不切,正常长大就是两条分叉的尾巴,跟燕子很像。” “这是一种由巫师培育出来的狗,3X级危险动物,外形酷似麻瓜世界中的小型狐狸犬,比如巴比伦犬或彭布罗克柯基犬,短毛,直立耳,分叉尾巴,常见为奶油色、浅棕或白色,也有杂色个体;幼年阶段就对麻瓜具有攻击倾向,表现为咬裤脚、狂吠,这是因为它们的燕尾能用魔力追踪麻瓜。” 凯特尔伯恩一边介绍,一边观察海格的表情:“需要经过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考试,才能领取饲养许可证,根据《神奇动物管理条例》第73-A条,所有燕尾犬幼崽出生后必须在八周内剪除尾巴分叉。” “这样啊……”海格很不走心地应付一句。 他是那种实践性的巫师,如果有只燕尾犬在眼前需要饲养,他肯定能好好记住生理方面的知识,可现在只是吃午餐时的闲聊,这些知识只能跟着食物一起进消化系统。 凯特尔伯恩对此非常无奈。 梅尔文笑着补充道:“18世纪中叶,美国魔法国会主席索恩顿·哈卡威就养了一群燕尾狗,后来那群狗攻击了弗吉尼亚州威廉斯堡当地的麻瓜,事情闹得很大,结果就是哈卡威下台,魔法国会的总部搬迁到巴尔的摩。” “还有这种事?” 海格听得睁大眼睛。 “英格兰地域也有很多燕尾犬袭击麻瓜的事件,这种动物对巫师极为忠诚,对麻瓜非常凶狠,有人猜测因为这种狗的培育者是纯血巫师。” “是吗?” 海格皱紧眉头。 凯特尔伯恩若有所思,有点领会到该怎么给海格灌输知识了——得讲点有趣的东西才行。 他思索后讲道:“也不一定,其实有很多神奇动物,对巫师都怀着独特的感情,猫狸子,飞马,还有邓布利多的凤凰,忠心的宠物都有相似的习惯。” 海格放慢了进食速度,有点感兴趣了。 凯特尔伯恩继续讲课:“有些聪明的动物甚至可以预知自己的死期,它们往往会主动离开,不让主人发现自己。可能是承受不了别离,可能是不想看见主人伤心时的样子。” “……” 梅尔文听着两人讲课,觉得动物世界有着落了,慢慢用过午餐,继续翻看自己的资料。 收集巫师聚居地资料这种事情,他有固定的合作伙伴,彼此都比较熟悉了,翻倒巷那批黑巫师更懂他的需求,将布达佩斯和罗马尼亚周边的巫师生态都整理出来,点点滴滴陈列清楚。 表格配合数据,一目了然。 布达佩斯是匈牙利首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相邻,那块地方周边还有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乌克兰……巫师们的历史具有滞后性,直到今天,他们仍然更愿意把那一整块地区,称为奥匈帝国。 奥匈帝国有很多魔法界知名的存在: 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保加利亚魁地奇国家队,品种繁多的火龙,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奥地利的纽蒙迦德巫师监狱,布达佩斯的巫粹残党…… 梅尔文结合自己的记忆和这些资料,察觉到很多有趣的东西,看似没有关联的事物,中间其实存在隐秘而奇妙的联系。 乌克兰铁肚皮、匈牙利树峰、罗马尼亚长角龙、挪威脊背龙……大量火龙聚居在这里,形成建立保护区的先天地理条件。 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格外宽容,所以培养出许多性格极端的黑巫师,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那位盖勒特·格林德沃。 初代黑魔王利用这边的人文环境,成功创建巫粹党。 (本章完) 第98章 老巫师的争执 傍晚时分,多瑙河东岸。 游船码头附近的街道还算宽敞,来往人流络绎不绝,马路上布满车轮压过的辙印,算得上繁荣。 梅尔文坐在歌剧院旁边的酒店里,吃着匈牙利风味的炖肉,主料是鸡肉,配菜有洋葱和番茄,香料是月桂叶和辣椒粉,慢炖到骨肉酥烂,出锅前淋上酸奶油增香。 以为是黑暗料理,没想到尝起来还不错。 凯特尔伯恩和海格就坐在旁边,伊瑟龙暂时寄存在酒店后院,正在痛饮当地特产的李子白兰地,隐隐能听见它们振翅和踏蹄的声音。 这是一家巫师酒店,餐厅里坐满了往来巫师和其他智慧生物,声音有些嘈杂,各种语言都有,其中不少都是说英语的。 “你们听说了吗?英格兰那边的神秘人又回来了!” “梅林的靴子!真的假的?” “霍格沃茨透露出来的消息,不列颠境内的酒馆都在传,说是正在谋划卷土重来……邓布利多的名声都知道吧,他没有站出来公开否认,给学生开会的时候还着重强调,不可能是假的。” “然后呢?神秘人又被击败了?” “情况比较复杂,好像是上次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去年控制一名黑巫师潜进学校,想盗取魔法石疗伤,被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识破了。三个新生巫师正面跟黑巫师碰上,偏偏一点伤亡都没有,只是神秘人又逃了。” “梅林的裤子!那可真了不起,有没有详细过程,给我们讲讲!” “不列颠境内的酒馆都有影镜,你找时间自己去看,一般在周末放映,一家酒馆没有你就多跑几家,反正你要去那边散货。” “电影?麻瓜们那种玩意,魔法部居然能容忍这种东西,没有列为违禁品?” “他们倒是起诉过,被邓布利多驳回了,这东西就是学校做出来的。” “……” “咔呲。” 梅尔文咬碎烤得酥脆的烟囱卷。 面团缠绕在圆锥形模具上烤制,形成中空烟囱状,外皮焦糖化,撒上糖、肉桂、核桃和椰子,一口下去,甜香四溢。 可能是在英格兰待太久了,竟然觉得这些东西味道意外的不错,不知道是原本就好吃,还是尽职尽责的家养小精灵厨师做了改良。 同样是烘焙制品,比某位猎场看守的岩皮饼好吃多了。 “海格,味道怎么样?” “好极了!” “……” 凯特尔伯恩教授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混血巨人的牙口好,偏爱啃些磨牙的东西,但味觉还是正常的,知道什么好吃。 “教授,巫粹党到底是什么样的巫师啊?”海格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是一个由格林德沃在20世纪初建立的巫师协会,除去少数死忠巫师,更多的年轻人其实是被格林德沃非凡的个人魅力迷惑操纵,信奉一些不切实际的霸权思想,自称是他的信徒,圣徒……” 凯特尔伯恩教授讲述得非常详细。 那些巫师商人和旅客还在讨论神秘人的事情,外面则是麻瓜的汽笛声。 梅尔文刚抵达的时候有些意外,慢慢就适应了,一边用餐一边回忆路上翻看的资料。 这里的巫师遵守保密法,绝不向麻瓜泄露任何魔法消息,但并不封闭,反而积极融入这座城市,像普通居民一样工作生活,营造出不同于伦敦和纽约的和谐生态。 布达佩斯,其实是布达和佩斯两个部分,玛瑙河东岸是较为平缓的佩斯,主要是麻瓜居民,较为繁荣,西岸是依山而建的布达,因为地形奇特,行动没那么方便,主要是巫师聚居地。 巫粹残党选择布达,或许也有山区易守难攻的考量。 至于当地魔法部? 完全不用担心。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国家都有魔法部,都有条件成立魔法部。很多地方面积狭小,巫师数量稀少,甚至赶不上英格兰一个郡,没有税收,没有矿产,没有自然资源换取加隆,根本无法建立稳定的巫师政权。 类似阿尔巴尼亚那种地方,都快成黑巫师聚居地了,也没有当地巫师组织清缴。 奥匈帝国解体破碎以后,这片地域也是类似情况。 罗马尼亚条件优渥,依靠火龙保护区自然资源带来稳定收益,饲养繁育火龙吸引全世界游客和火龙材料的商人,也吸引做配套服务生意的巫师,逐渐壮大,建立起了魔法部。 匈牙利虽然有火龙,但没有自然保护区,也没有稳固的巫师政权。 当地有条件的巫师纷纷移民定居其他国家,没条件的就近迁到德姆斯特朗附近,迁到罗马尼亚附近,没人想过吃力不讨好的建立魔法部。 巫粹残党当时被国际巫师联合会通缉追捕,无处可去,原本想去阿尔巴尼亚的,结果那边的黑巫师比巫粹党还要恶劣,杀人越货是常态,夜里照明的都是索命咒绿光和厉火,巫粹党跟他们一比,居然显得有些纯良。 东躲西藏逃亡几年,自然而然就盯上了布达这个易守难攻便于逃亡的好地方。 以前没有魔法部,巫粹残党来了后保持低调,不再宣扬什么更伟大的利益,逐渐稳定下来。 临近德姆斯特朗,乌克兰和罗马尼亚,聚集一帮被通缉的巫师,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不那么正经的交易中转站,酒馆、餐厅和服装店这类商铺慢慢出现,巫师生态逐渐完善。 以物易物也好,用妖精货币也好,被撵了好几年的残党都不挑,没设立什么条条框框的规矩,还尽职尽责维护经营环境,不搞黑巫师杀人抢劫,强买强卖那一套。 在这里的市集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从炼金术物品,不知道哪里挖出来的古代魔法古董,各种火龙材料,到近几十年著名魔药大师的药剂,歌唱家塞蒂娜的专辑,再到乱七八糟的麻瓜电器,什么都有。 价格和交易方式,都看双方意愿。 安全可靠的名声逐渐传开,这样一年一年积攒下来,规模逐渐壮大。 曾经有巫师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上尝试发起清缴,不过考虑到巫粹党名义上已经解散,就连他们的首领都囚禁在奥地利的纽蒙迦德,其他国家大多持观望态度,观望会长的态度。 而邓布利多会长表示尊重投票结果。 最后不了了之。 梅尔文觉得那些残党还挺有意思的。 格林德沃还没倒台的时候,巫粹党意图揭露魔法世界,挑起战争,推翻保密法,并让麻瓜沦为家养小精灵那样的奴隶。 在他倒台以后,巫粹党解散,那些被驱逐通缉的巫师反而在麻瓜城市找到栖息地,创造出布达佩斯这样一座独特的混居城市。 环境风气比对角巷和翻倒巷开放,没有巫师和麻瓜的理念争端,也没有纯血偏见。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反而走在英国魔法部和美国魔法国会前面。 在这里打开影镜的市场,也就打开了通往全世界的市场,难点在于让他们遵循魔镜俱乐部的规定,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 “咔嚓!” 最后一个烟囱卷像是零嘴一样被海格丢进嘴里,嚼了两口混着淋酸奶油的肉汤咽进肚子。梅尔文和凯特尔伯恩教授等他吃饱喝足,到前台结账。 总计2加隆,7西可。 酒店老板兼前台是位和蔼的老巫师,说话时带着点伦敦口音,他笑呵呵的调侃三人:“如果不是有个大个子,三名普通巫师消费不会超过1加隆。” “艾博,我可不记得你的店什么时候这么实惠了?” “因为后院还有三个大个子!” “哈哈……” 凯特尔伯恩教授笑着跟他叙旧,两人是老朋友了。 “艾博?” 梅尔文心里一动,这个姓氏,这个口音,这位老板应该和老汤姆是亲戚,家族连锁巫师酒店? 海格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低头盯着老板,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跟老汤姆相似的地方。 头发和络腮胡花白,两只眼睛因为瘦削显得有些突出,眼珠略微有些浑浊,眼神温和,容貌衰老却很有精神。 凯特尔伯恩教授跟他很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莱温特教授,这是海格。” “真年轻啊!欢迎你们来布达佩斯!” “很高兴认识你,艾博先生。” “……” 听见他的称呼艾博眼里露出几分古怪,随意摇了摇头,笑容依然和蔼:“叫我艾博就好,不知道你们打算在这边待多久,这边除了火龙还有很多好玩的,街尾那家土耳其浴室很不错,可以去体验一下。” “好的先生。” 梅尔文没有冒然搭话,用老主顾朋友的身份打过招呼,留下印象后没做多余的事情。 老教授赶路劳累一天了,身体经不住折腾,所以晚上没有什么特别活动,游览市集和看火龙都安排在明天,吃过晚餐出门逛了半个小时街,体验土耳其浴室回到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 刚刚洗过热水澡,梅尔文换了身当地风格的睡衣,尺寸稍显宽松,布料柔顺,身上似乎还萦着水汽,非常舒适。 因为是相邻房间,靠在墙上能听见海格和老教授的呼噜声,均匀的呼噜声间隙,两人节奏逐渐趋于一致。 就在梅尔文酝酿睡意的时候,外面走廊似乎隐隐传来争执吵闹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温和缓慢,是那位老板艾博,另一个声音有些尖细,似乎是一位女巫。 梅尔文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是在别人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艾博先生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生意了,应该用不着外人帮忙,如果是什么当地纷争,他一个远方来客,掺和进去反而给别人添乱。 “你难道要看着他老死在那座塔里吗!?” “如果这是他的意愿的话……” “狗屎意愿!是那个老家伙给他施了夺魂咒!” “你知道的,没有夺魂咒能持续生效几十年,那位先生也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要试试我的夺魂咒吗?” “不要胡闹了,维达。” “魂魄出……” 感觉到清晰的魔力波动,梅尔文这下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了两步,发出清晰的脚步声,站在门口顿了片刻,直到外面争吵停息,他才推开房门,只见走廊转角的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女巫站在月光里,影影绰绰的。 尽管看上去年纪很大,但仍然可以窥见几分这位女巫年轻时候的风致,一身黑缎做的袍子,腰身很窄,鬓白头发梳得非常整齐,一双深碧而明亮的眼睛,连带着脸上和脖颈间的皱纹似乎都透出一种优雅气质。 不知道两位老巫师间是否有什么情感纠葛。 迎着两人的目光,梅尔文做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含糊问道:“艾博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听见这个称呼,那女巫斜斜瞥了一眼老板,表情露出几分讥讽。 酒店老板顿了一下,面含歉意:“抱歉,我们两个老家伙的拌嘴打扰你休息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们是老朋友了。” “那好吧,祝你们好梦。” 梅尔文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摇摇头关上房门。 站在门后再听,只有脚步声逐渐远去,看样子确实只是老朋友间的纠葛,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常吵闹两句就要放夺魂咒,这里还真是民风凶悍。 梅尔文回到床上躺下来,但没什么睡意。 倒不是因为那位女巫的不可饶恕咒。 而是想起几次称呼老板为艾博先生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得有些古怪,这应该不是伏地魔那种不能直呼的名字,那就是名字背后隐藏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巫师年纪大了,多多少少都有些秘密。 要想打开市场,这种事情可能派上用场,可是打听别人的秘密好像不太好。 不知道凯特尔伯恩教授是否能提供帮助。 听着隔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梅尔文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深夜时分,后院隐隐又有争执和魔力波动,但动静压得很低,窸窸窣窣,没有惊扰到酒店顾客。 (本章完) 第99章 火龙保护区 第二天上午。 两位教授和猎场看守站在酒店庭院中。 面前的三匹伊瑟龙口鼻间萦绕一股白兰地的酒味,宽长的马脸透露出几分欢快,站在车厢前面,马蹄躁动,随时准备出发。 今天行程比较短,从这里出发前往火龙保护区只有半小时车程,所以凯特尔伯恩教授没有拦着飞马们痛饮白兰地。 “抱歉梅尔文,我们得先去罗马尼亚了。吃早餐的时候,艾博跟我说暑假来看火龙的巫师数量激增,保护区开始准备限制游客数量,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办理入境手续。” “不用抱歉,教授,这边距离很近,我们随时能幻影显形回来。” “……” 海格腆着大脸凑过去亲近,今天没有被马蹄撅。 梅尔文在四周张望,偶尔抬头看向楼上客房,估测这里闹出的动静能传多远。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酒店老板艾博渐渐走近,将给他们准备的包裹递过来,和蔼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里面装着午餐和白鲜香精,西尔瓦努斯。” “要白鲜香精做什么?”海格回头问了一句。 “如果他再被火龙咬掉手脚,白鲜香精能快速止血。” “……” 海格看着两人,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觉得跟巫师交流起来费脑筋,还是继续纠缠伊瑟龙吧。 梅尔文听着两位老巫师打趣调侃,从语言行为上来看,酒店老板看样子没有被夺魂咒控制。 “懒得在这跟你浪费时间,回来用白兰地把你灌成痴呆。” “希望你回来还有手能端起酒杯。”酒馆老板转头对梅尔文笑道,“莱温特教授,参观火龙的时候盯好他,别让他钻到火龙嘴里去了。” “我会的。”梅尔文笑着点头,老巫师没提昨晚的事情,也没有添乱。 “等着吧!” 凯特尔伯恩一边上车,一边骂骂咧咧放狠话,梅尔文和海格紧随其后。 三位旅客钻进车厢,伊瑟龙往前小跑,展翅挥动,马车晃晃悠悠起航。 日光下的云层像是翻涌的海浪,氤氲着银白耀眼的色彩,三匹飞马扎进云层,张开巨大的翅膀,朝着太阳冲刺,然后急转方向,一头钻出云层,拖拽出长长的白痕。 海格坐在车厢门口,向远处极目远眺,隐隐可以看见一座绿色绵延的山脉,可惜身在半空,哪怕用力瞪大眼睛,也只能让那边区域的颜色更加翠绿。 “那就是火龙保护区了吧?” 几乎没有离开不列颠的混血巨人怀着热切期待。 一路沿着东南前行,大约过了半小时的样子,伊瑟龙们抵达翠绿区域的上空,这片山脉绵延铺开,仿佛看不见尽头,云雾笼在山头和峡谷里,景象有些梦幻。 喀尔巴阡山脉,西起奥地利与斯洛伐克边界多瑙河峡谷,穿过波兰和乌克兰边境到罗马尼亚西南河谷,面积广阔,人迹罕至,拥有绵延无尽的森林、山谷和草甸,为火龙族群提供了充足的活动空间和隐蔽场所。 进入保护区边界的瞬间,梅尔文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竖起,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帷幕,带着轻微静电,各种麻瓜驱逐咒、显形咒、封锁咒之类的魔法气息在半空浮动。 前方隐隐传来火龙咆哮的声音。 棉花一样的云海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一头火龙推开云浪,深绿色鳞片,长有两个金光闪烁的长角,眼睛覆了一层薄膜,在日光下泛着光晕,口鼻吐息蒸腾热气,威风凛凛的样子。 “吼……” 声音低沉,自带混响效果。 旁边那位骑扫帚的傲罗,像是巨龙旁边的苍蝇。 …… 作为世界闻名的火龙保护区,暑假来临,因为前往罗马尼亚参观游玩的巫师家庭过多,各种心怀不轨的家伙混在里面,相关部门不得不封锁边境线,在各个方向设立了7个入境管理处,哪怕是这样,全世界各地赶来的巫师还是排起长队。 梅尔文、凯特尔伯恩和海格在火龙和傲罗的引领下降落。 这是一个用木板搭建起来的露营地,建筑都很低矮,最高的木屋也只有两层,炼金术法阵的纹路浮在木板表面,屋檐墙角挂着几十种窥镜,能看出一些防护魔法的痕迹。 这种营地既要抵御火龙袭击,还要随时监测周围,防止黑巫师潜入。 暑假高峰期,临时搭建成安检处。 三匹飞马和那只罗马尼亚长角龙安置在空地上,吸引众多目光,骑扫帚的傲罗挠了挠头,用有点蹩脚的口音一边说一边比划:“排队,安检。” 凯特尔伯恩已经是熟客了,比划着点头表示清楚。 傲罗松了口气,骑着扫帚再次出发,趴在地上的火龙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这次没有跟上去的想法。 海格看着山丘似的大家伙,恨不得凑过去摸两把。 “火龙这种生物几乎无法被驯服,龙骑士什么的完全不用想,古灵阁那边也只能通过折磨和痛苦迫使它们屈服,基于本能执行任务,例如听到特定噪音后立即攻击身边所有活物。” 凯特尔伯恩更是挪不开眼睛:“保护区这边是用食物诱惑,利用火龙狩猎追踪的本能进行巡查,配不配合看火龙的心情。” 梅尔文也在打量火龙,主要是观察它的两只长角,可惜是两只带弧度的弯犄角,没有长角水蛇和独角兽的犄角好看。 “吼……” 空地上的火龙眼皮掀动,像是察觉到他的诽谤一样。 木屋前聚集有许多等待安检的巫师,来自世界各地,梅尔文甚至看见了熟悉的金色戈尔迪之结——伊法魔尼的校服饰品。 前面两位傲罗打扮的就是安检员,一男一女,旁边木牌上用好几种语言写了安检流程,主要是魔杖、空间物品和危险物品登记。 在营地外面排队等待安检,从布达佩斯到这边只用半小时,排队居然排了40分钟。 不知不觉就要轮到他们了,梅尔文抬头看向最前面,前面两位傲罗分工合作,女巫负责核对身份和登记魔杖,男巫负责清查行李。 女巫接过他们递过去的身份证明,发现他们居然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其中一位还是神奇动物学教授,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当她看见老教授只剩下一只胳膊一条腿的时候,又忍不住蹙起眉头。 “凯尔特伯恩教授,又来看火龙啊?”负责清查行李的男巫调侃两句,给旁边的梅尔文和海格解释道,“我也是霍格沃茨毕业的,还上过凯特尔伯恩教授的课呢,游览的时候注意安全。” 梅尔文把自己的手提箱递过去,目光不自觉多看几眼那位年轻女巫,觉得她跟昨晚看见的那位老女巫脸型有些相似,而且是同样的黑发碧眼。 “……” 年轻女巫觉得这位教授有点古怪,避开他的目光,板起小脸公事公办登记魔杖。 手提箱里有些普通生活物品,衣服被褥,储备粮食,杂七杂八的东西,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些魔法器材,还有一些黑魔法物品,男傲罗翻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表情稍微有点变化。 “我是教授,这些是教学用具。” “我知道,霍格沃茨缺少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麻瓜研究学教授帮忙代课是吧?”男巫幽幽问道。 “是的是的。” 如果是其他巫师,这些东西可能要被扣押,不过霍格沃茨的招牌非常好用,两位傲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们过去了。 这里不在英国魔法部辖区,海格的魔杖可以登记,他还挺享受公开展示魔杖这个过程的。 收起自己的小粉伞,跟着老教授往里面走,看了眼那只手提箱,又看了眼梅尔文的口袋,挠了挠脑袋。 …… 实木搭建的木屋内部同样运用了无痕伸展咒,里面布置得跟魔法部大厅有些相似,走廊两边整齐排列着大理石壁炉,顶端镌刻着罗马尼亚语,看不明白,通过旁边的图案判断,应该是标识着不同火龙种族。 碧绿火焰在炉膛里熊熊燃烧,暖烘烘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仿佛混合了烧焦的岩石,滚烫的硫磺。 梅尔文和海格跟着凯特尔伯恩教授往里面走。 海格打量这些壁炉,甚至伸手感受一下这些火焰,好奇问道:“这里也接通了飞路网吗?” “差不多。”梅尔文简短介绍,他在资料里看过相关介绍,“这些是局域性的飞路网,跟外界是隔绝的,只覆盖保护区几个不同区域,方便饲养员和游客周转。” “诺伯在哪个区域?” 梅尔文停下脚步,看着前面老教授旁边的那间办公室,轻声说道:“这就要问查理·韦斯莱了。” …… 办公室里。 查理坐在自己用木头钉的椅子上,用匕首挑破指尖赤红的水泡,老茧比较厚实,稍微用力过度,鲜血和脓水就不管不顾地飙出来,血淋淋的,看起来非常吓人。 旁边同事吸了口冷气:“龙皮手套都没防住,你早上又去喂那只瑞士短鼻龙了?” “我听说它昨晚就没吃东西,就拖了一只羊过去。” “然后就被龙息烧了?” “嗯……” 查理没什么表情,将白鲜香精撒在伤口,龙焰和魔药两股魔力发生反应,像是冰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呲一声腾起一阵白雾。 “饿它两天又不会死。”同事把绷带给他递过去,叹了口气,“那只短鼻龙在孵化期,脾气暴躁,谁靠近就喷谁,应该等它彻底进入虚弱状态再喂食的。你也是资深饲养员了,怎么还犯这种错误。” “母亲孵化期陷入虚弱,龙息温度不均匀,诞生的幼崽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慢慢养就好了,火龙的生命力比你强多了,你能挨几道龙息……”同事说道,“不说这个,听说你那位孵化诺贝塔的朋友今天来参观,什么时候到?” “应该就是上午吧。” 查理不太确定,他印象里的海格心地善良爱护动物,但不怎么靠谱。 正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伴随着敲门声,混血巨人低沉有力的嗓音穿透木墙传进来:“查理在吗?查理?” …… 海格正准备加大敲门力度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 “海格。” “查理!” 海格满脸笑容,也不进去,就堵在门口硬聊。 后面的凯特尔伯恩教授也笑着跟他打招呼,查理·韦斯莱上学时是学校知名人物,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多次率领球队夺冠。最重要的是,其他科成绩不算顶尖,但保护神奇动物考试每次都是优秀。 毕业后成为火龙饲养员,快十年了,四肢健全完好。 给凯特尔伯恩留下深刻印象。 “这位就是麻瓜研究学的莱温特教授吧!” 不等其他人介绍,查理主动跟梅尔文打招呼,他比梅尔文年长,态度却很尊敬:“妈妈和罗恩在信里提到过教授,在学校很照顾我的几个弟弟,还帮罗恩换了新魔杖。” “是他自己赚到的片酬。” 梅尔文笑着说道,他对这位韦斯莱的印象还不错。 有着韦斯莱家特有的红发,长着一张饱经风霜的阔脸,脸上布满雀斑,长期日晒让他肤色接近棕黑色,身材比珀西要矮胖一些,也要结实一些,手指手臂上都是爪痕、咬伤、烧伤之类的各种疤痕。 一番友好交流,最后也没有进办公室,一行人直接朝挪威脊背龙的栖息地出发。 “你们还不知道吧,诺伯其实是个女孩,我们给它改了个女孩的名字,叫诺贝塔。” “就在这片山谷里。” 查理知道梅尔文是第一次来罗马尼亚,也是第一次参观火龙,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火龙毕竟是危险动物,品种不同,生活习性也不同,有些龙是群居动物,有些龙只能独居,还要顾及不同火龙的领地意识,防止幼龙和成年龙发生冲突,对孵化期母龙特殊照顾,所以保护区也划分成不同区域。 诺伯,也就是现在的诺贝塔,就在挪威脊背龙领地,未成年幼龙看护区里。 (本章完) 第100章 火龙动乱 “为了防止黑巫师盗猎火龙,保护区设立了和学校相同的禁制,禁止幻影显形。” “壁炉可以快速跨越不同族群的领地,在这些区域内部,我们平时都是骑飞天扫帚到处跑,委员会还给我们配了防火的靴子和皮甲,但有些龙焰比较厉害。” “挪威脊背龙和瑞典短鼻龙体型差不多,两个族群是邻居,诺贝塔还小,住在湖泊旁边沼泽里,附近山谷里还有只正在孵化期的短鼻龙。” “瞧!这些水泡烧伤就是它弄的。” 查理和同事一边讲解,一边展示自己的绷带,臂膀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十几处。 一行人慢悠悠走在一处山谷斜坡上面,腐殖土和松针铺成松软的天然地毯,溪谷旁边的山林散发着潮湿气息,阳光照进密林,使得树木更加翠绿,叶片上的露珠晶莹欲滴。 仲夏的风穿过树林,徐徐摇动枝叶。 只是温度有些奇怪,哪怕是炎热六月,山谷里的风也应该清爽怡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热乎乎的。 梅尔文皱着眉头望着下方溪谷,热风涌上来的方向,仔细倾听林间动静。 他忽然感觉到远处一股无形的热流翻涌而来,强大的魔力让他心里一颤,立即沉声喊道:“龙息来了!” 话音刚落,山林的热风显露出真正面目,整个斜坡被蓝色龙焰笼罩。 凄厉的一声嘶吼。 像是喉咙间的空气和隔膜一瞬间被硫磺和火焰引燃,引得空气颤鸣的嘶吼在山林间回荡,银蓝色鳞甲的巨龙腾空而起,鼻孔和嘴巴里喷出耀眼的蓝色火焰,瞬息间将木材化为灰烬,岩石泛红软化成液体,沿着坡面流淌下来。 “是那只瑞典短鼻龙!” “挡住!” 在梅尔文示警的刹那,经验充足的两位饲养员立即做出应对,同事迅速扒下外袍里面的皮甲,抖落两下,皮甲立即撑开成特制防火护盾,查理配合他抵住盾牌,挡在龙焰袭来的方向。 “轰!” 凶猛龙焰撞在盾牌上面,像是山洪遇见阻碍,中间留出一道狭窄空隙,两边倾泻得更加厉害。 秘银编织的皮甲,灌注魔力就能撑开宽阔盾牌,外层镶嵌乌克兰铁肚皮的龙鳞,几秒钟的时间,热量就将炼金术制作的秘银烧红,烙烫两位饲养员持盾的手臂,皮肉发出微弱滋滋声。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松了一口气,庆幸的同时还有些疑惑。 瑞典短鼻龙,几乎是龙焰最炽烈的火龙,他们配置的皮甲平时可挡不住这么猛烈的龙息轰击。 “……” 最先察觉龙息的梅尔文第一时间放出铁甲,将两侧倾泻过来的火焰和飞溅的岩浆阻挡在外,他微微皱眉感受龙焰温度,略过耀眼蓝光观察那只银蓝色短鼻龙的动向,在心底谋算该怎么处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撑着铁甲就上去跟火龙决斗。 可惜身边还有其他巫师,脱离铁甲泡膜范围,老教授和海格就要成人肉烧烤了。 炽烈的蓝焰突然喷吐过来,在整片山林肆虐,像是呼啸的巨浪,海格呆住了,凯特尔伯恩和两位饲养员的脸色严峻,证明这不是保护区的正常活动。 “是那只瑞典短鼻龙!”查理忍着剧痛,咬牙说道,“母龙不会无缘无故失控,肯定是有偷猎巫师摸进来了,趁它休息盗走了龙蛋!” “该死……”饲养员同事满头汗水短时间被蒸干,颈后留下几道淡白盐痕,“再撑几分钟,其他人应该已经在望这边赶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莫名奇妙产生某种亢奋情绪,他好奇短鼻龙的龙焰,凑得太近,眉毛被烧掉半边,面色随即变得肃然:“还是先撤出这里吧。” “我们也想撤,但是没办法啊!”。 “……” 梅尔文挥手将铁甲泡膜撑大。 龙焰带来的压力猝然减小,查理和同事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那位年轻教授,表情稍微有些恍惚。 紧急时刻,没有时间废话,几人依靠铁甲庇护,迅速后撤转移,翻过斜坡离开龙焰笼罩的范围。 暂时脱离危险,几人一边往木屋撤退,一边观察后方。 这里能清晰观察到上空盘旋的短鼻龙,不断换气喷吐龙息,同时耸动鼻子,像是在搜寻什么气味。 四处天空都有骑着扫帚的饲养员赶来,那些穿着龙鳞皮甲的巫师灵巧避开龙焰,手里挥动着魔杖,细小的魔咒光束相比蓝色龙焰显得有些黯淡,但密密麻麻笼罩过去,有种遮天蔽日的壮观。 扇动翅膀喷吐火焰的瑞典短鼻龙是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被刚才的黑巫师激发出凶性,迎着这些魔咒,平明扭动躲闪,喷射龙息抵挡那些光束。 灿烂阳光下面,梅尔文能看见那只银蓝火龙的眼睛,竖瞳红眸,暴突出来,怀着人性化的愤怒、恐惧和悲戚。 “请求支援!” “封锁园区!” “让傲罗排查黑巫师,把龙蛋找回来!” 半空中至少几十位饲养员,扫帚来回窜动,成百上千的昏迷咒密集如同细雨,罗网一样封锁整片区域。 “吼……” 瑞典短鼻龙发出一种凄厉而刺耳的哀号。 远处有类似的哀号响应,声音在半空回转,很久没有断绝。 梅尔文和海格把目光投向老教授和两位饲养员,他们直觉认为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糟了!还有别的火龙暴乱……赶快找地方躲起来!”查理老好人的性格也忍不住骂出声来,几乎是咆哮着吼道,“那些黑巫师想干什么?连续偷好几颗龙蛋!他们想害死其他人吗!” “该死!”旁边同事脸色难看,他迅速跑回最近的木屋,抱着两只扫帚出来,一只丢给查理,另一只横在胯下,双脚一蹬就起飞了。 “教授,你们在这里躲好!”查理头也不回地起飞,表情带着绝然。 几分钟的时间,整片区域乱成一团,附近好几只火龙腾空而起,跟饲养员们来回拉扯,龙焰和魔咒光辉交相呼应,一时间竟然比阳光还要耀眼。 梅尔文觉得这次游览来得很值,场面太壮观了。 如果只是一只火龙,事态可能不会这么严峻,可半空里至少有十几只火龙在盘旋,在龙焰席卷整片栖息地以前,饲养员们努力控制这些暴走的5X级危险动物。 每时每刻都有新赶到的饲养员加入战斗,不能使用杀伤力太强的魔咒,普通控制魔咒又发挥不了作用。那些昏迷咒要么被闪躲,要么被龙焰吞噬。偶尔有魔咒穿过龙焰帷幕落在那些鳞甲上,也只是让火龙们稍微迟滞一瞬。 反倒是饲养员们,被火龙翅膀卷动的风浪稍微一带,扫帚就被吹得东倒西歪,沾上龙焰就要落地灭火处理伤势。 海格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仰头瞪大眼睛傻傻看着。 饲养员们要注意分寸,无法使用杀伤性魔咒,只能一遍一遍释放昏迷咒,无法制止这些狂躁的母龙,来回拉扯不断增添伤势,局面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峻。 各种颜色的龙焰甚至混在一起,融成更加绚丽的烈焰。 “咳咳……” 查理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刺鼻的硫磺气味越来越浓重,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再这样下去,可能要波及到其他区域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璀璨的魔咒光束,划破烟雾缭绕的天空。 呼啸而过的蓝光比其他所有昏迷咒都要粗壮,正面袭来的魔咒贯穿龙焰,没入那只瑞典短鼻龙的上颚。它难以置信,垂下脑袋看去,年轻巫师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手里的魔杖斜指天空,酝酿着又一道魔咒。 那条火龙嘴巴仍然张得很大,咆哮声势渐渐消弭,口鼻间的火焰也慢慢熄灭,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僵直不动,庞大身躯静止几秒钟,直直摔向地面,周围地面发出震颤。 查理和同事们不约而同地后撤退开,看向战场边缘的木屋前面,一个身着麻瓜西装的身影站在那里,细长的魔杖对比那道粗壮璀璨的光束,怎么看都觉得不搭,有种别扭感。 梅尔文并不停歇,没有念诵咒语,也没有施法动作,一道道异常粗壮的昏迷咒迸射而出。 能够抵御魔咒的龙鳞此刻仿佛羊皮纸一样脆薄,火龙们陷入沉眠,一一坠落。 越来越多的饲养员们赶到,工作人员蜂拥而出,带着炼金术特制的铁链和铁柱,走向倒地昏迷的火龙。 他们在火龙的四肢、翅膀和脖颈上栓上链条,另一头系在沉重庞大的铁柱上面,铁柱深深钉进地面和岩石缝隙当中。 梅尔文看见最开始那只瑞典短鼻龙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眼睛仍然微微睁着,瞳孔逐渐涣散,泛着黯淡的黄光,他不由微微皱眉。 一个穿着龙皮防火套装、脑袋斑秃的老巫师丢下扫帚,朝他们这边走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色沉凝,在他看来问题还没有解决,只是暂时控制住了火龙。 “凯特尔伯恩教授……”他简单跟老教授打了声招呼,看向旁边的梅尔文,表情稍微缓和一些,“霍格沃茨的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点了点头:“你是?” “幸好有你在场及时制服火龙,真实帮大忙了!”老巫师满脸感激,“我是罗马尼亚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司司长,也是保护区的总负责人,安顿·沃格尔。” (本章完) 第101章 监守自盗的可能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简陋的木屋,坐在煤油灯里的人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皱眉沉思。 从窗口看出去,是一片狼藉的焦土,隐隐可以看到黑灰色烟雾升腾,如果凑近呼吸,还能闻到清晰的硫磺气味。 “总计23枚龙蛋被盗。”安顿·沃格尔面对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一点也不隐瞒,“已经通知傲罗封锁排查出入境巫师,情况不太乐观,他们可能已经逃出去了……如果找不回这些龙蛋,很多母龙可能患上产后抑郁。” 梅尔文若有所思地问道:“23枚龙蛋同时失窃,行动迅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应该是有组织有谋划的行动吧。” “谁说不是呢,莱温特教授,你的感知非常敏锐。”沃格尔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客人倒满红色液体饮品,“尝尝这个吧,龙血白兰地,我们这里的特产,没有酒精,全靠龙血提供刺激味道。” 梅尔文尝了一口,不动声色放下茶杯。 海格和凯特尔伯恩可能会喜欢,但他们俩不在这里,作为专业人士,在外面帮忙安抚处理火龙。 “训练有素,谋划很久,对保护区非常了解……我必须提醒你,沃格尔先生,也许火龙保护区内部,存在他们的内应。”梅尔文顿了一下,“还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沃格尔低声重复一遍,看着眼前的年轻教授,实力强大,思维敏捷……他心里一动,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深沉叹了口气,开始诉苦: “是的,莱温特教授,我们早就产生怀疑了。保护区拥有极其严密的管理制度,但周边地下火龙贸易还是非常猖獗,偷猎火龙盗取龙蛋的行为每年都会发生,魔法部也曾经几次让法律执行司彻查,但只能平息一段时间,风头过了,那些小偷渣滓又会摸回来……” 梅尔文假装没有听出他的想法,微笑着听他讲完罗马尼亚的治安状况:“非常遗憾,不过我相信傲罗们一定能逮捕那些违法黑巫师的。” 沃格尔张了张嘴,原本想寻求教授的帮助,但仔细想想,这位教授虽然魔法强的可怕,不过对这里的局势一无所知,真论起查案,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要是真的查出些什么怎么办? 沃格尔点了点头,端起龙血白兰地喝了一口:“教授,你们打算马上离开吗?” “离开,当然不。”梅尔文微笑,“恰恰相反,我想问问保护区什么时候开放?我还没好好看看火龙呢。” “这要看要看那些火龙清醒过来的状况。”沃格尔叹了口气,“以前也有龙蛋失窃的事情,大概要一周左右吧,希望不要有母龙患上抑郁症……” 十分钟后,梅尔文提出告别,沃格尔也表示他今晚还要加班,临走前再次表示感激:“莱温特教授,我们保护区会记住你的帮助的。” 罗马尼亚魔法部加重出入境清查力度,要求普通游客配合管理,他们还是查理帮忙送出来的,在夜空下飘了半个小时,再次住进艾博的酒店。 …… 晚上十点,梅尔文、凯特尔伯恩和海格走在布达佩斯街头,吹着河边湿润的微风。。 海格耸拉着脑袋在想那些火龙妈妈,情绪非常低落,他有点感同身受,自己跟诺伯分别都那么难过,那些母龙只会更伤心。 梅尔文和凯特尔伯恩对此不置可否,没怎么说话,就当是陪海格散心了。 “梅尔文,不要被那位沃格尔蒙骗了。”凯特尔伯恩看着多瑙河面摇曳的灯光。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梅尔文有些意外。 “你应该知道,不列颠有很多逃脱审判的食死徒,这些曾经的罪犯当中,有人退出公众视野保持低调,也有人换了个身份到其他国家担任重要职位。”凯特尔伯恩稍作停顿,“比如魔法部体育司的巴格曼,比如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 “沃格尔也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逃脱审判的罪犯,但不是食死徒,是巫粹圣徒。” “巫粹圣徒……沃格尔……” 梅尔文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听教授这么一提,脑海里浮现魔法史相关资料,慢慢想起来了。 沃格尔曾经也是教科书上的名字,只是近代魔法史上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皮奎里和斯卡曼德这些名字太过光辉耀眼,让这个角落里的德国魔法部长,前任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显得寂寂无名。 二十世纪初期,沃格尔在任的时候,主导了20年代对格林德沃的抓捕和押送工作,30年代初期,他组织了国际联合会会长换届选举。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以他为首的德国魔法部几乎全部倒向巫粹党势力,策划阴谋其他让格林德沃成为新任会长……后来邓布利多和斯卡曼德击败格林德沃,沃格尔被清算罢免,下落不明。 几十年过去,没想到曾经的巫粹党成了罗马尼亚的高层人物。 “原来是这样……” 难怪提起内部奸细的时候,那位司长并不意外。 这片土地还真是人杰地灵,鱼龙混杂呀。 梅尔文心情有些微妙。 “很奇特对吧?曾经的食死徒在做校长,巫粹党徒是高层官员,保护区旁边就是贸易黑市,这种生态持续近百年了。” “他们不会监守自盗吧?” “应该不是,他们是为了长久利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倒像是外来巫师。” “我们也是外来巫师,不知道这里的生意人,会不会欢迎我们。” 梅尔文看着跨越河流的桥梁。 在布达佩斯有九座桥横跨多瑙河,其中最老的是塞切尼链桥,简称链子桥,位于佩斯的塞切尼广场和布达的克拉克阿达姆广场之间,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同时也是巫师黑市的入口。 三孔铁桥,两座桥墩之间相距六百英尺,两岸的桥头堡是两座高大雄伟的石砌凯旋门,拱门雕饰精美,两侧立着巨大的石狮,底座厚重。 在石狮底座侧面刻有介绍桥梁的拉丁字母。 用魔杖按顺序轻点字母,三人沿着过道继续前行,身影消失在古老链桥的拱门当中。 (本章完) 第102章 布达佩斯的夜晚 一条宽敞的街道,沿街两侧没有店铺,全是临时搭建的简陋摊子。 梅尔文闻着空气里略微潮湿的水汽,抬头看向天空,星月皎洁,街道两旁的高墙遮蔽视线,除了渐次出现的煤油灯,几乎看不到其他参照物,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临近七月的盛夏夜晚,多瑙河畔的布达佩斯不算炎热,从空气和温度判断,应该还在多瑙河畔。 按照那几位巫师提供的资料,这边是集市入口,沿路直走到底,街道尽头就是出口,非常纯粹的商业购物街。 原本只是陪海格散心,现在忽然生出见识见识的想法。 暑假是罗马尼亚的旺季,也是布达佩斯的旺季,晚上依然有许多旅客和商户,摊贩们非常守规矩,货物排放整齐,附近区域打扫干净,甚至比麻瓜街道还要整洁。 可能是夜晚的缘故,他们揽客方式也很克制。 摊贩们基本都戴着遮掩面容的兜帽和纱巾,并不主动招呼,当顾客在旁边停步的时候,先是进行眼神接触,随后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如果顾客表示回应,他们才会开始做产品介绍。 “新鲜掏出来的龙粪,刚运来的,还热乎呢!” “乌克兰铁肚皮自然脱落的鳞片,两片五加隆!” “传奇巫师沃伊尼奇的手稿,要看看吗?” “赫尔墨斯制作的金杯,可以酿出让人重返青春的葡萄酒。” “……” 梅尔文边走边看,听得津津有味,商品稀奇古怪,交易规矩花样百出,真的长见识了。 新鲜出肛的龙粪,铁肚皮的鳞片,罗马尼亚刚刚戒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运出来的……或者是用别的什么东西造假。 传奇巫师的手稿,不要钱免费看,但是得把看得懂的部分跟摊主分享。 至于那只赫尔墨斯的金杯,梅尔文没看错的话,里面装的是复方汤剂,喝下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模样,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重返青春了。 最离谱的还是一块石碑,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非说是翠玉录真迹。 摊主看梅尔文面容年轻,聊了两句,发现他略懂炼金术但又不是很懂,顿时眉开眼笑,热情向他介绍,想让他以三千加隆低价购入,说是上面记载着炼金术的奥义,什么贤者之石,原初之液,智慧之盐……都能炼制出来。 梅尔文十分心动,果断拒绝。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炼金术终极奥义,尼可勒梅满世界寻摸几百年,怎么也该落到他手上,而不是流落到这样一处小摊,随便找个冤大头售价三千加隆。 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火龙原料魔药,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摊主介绍是原料新鲜,著名魔药大师出品,甚至还听到了斯内普的名字。 珍稀神奇动物的蛋也有,蜷翼魔、雷鸟、鸟蛇,就连凤凰都有,唯独没有火龙蛋。 如果里面有任何东西是真的,这条街都应该被查封,这些摊主抓起来至少判个十年八年。 也有少数保真的东西,摊主甚至表示可以立下不可饶恕的誓言保证交易,不过那些东西都很贵,明码标价,有些甚至只接受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隐形兽毛发织成的隐形衣:交换解读一篇苏美尔楔形文字」 「独创的火焰魔法:交换另外一种火焰魔法」 「……」 海格默默跟在两位教授身边,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惊讶发现原来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值不少钱,不过也只是惊讶一下,没什么想倒卖出手的想法,他要金加隆也没什么用。 沿着街道走过大半,市集和预想中有些不同,梅尔文也放松下来,看上一册成色不错的活页簿。 这份活页簿看上去像是普通书册,黄铜制作的活页夹,每页附带一张纸质书签,不算精致,流溢着炼金术的气息。这不仅仅是书册,也是巫师通讯录,将书签交给其他巫师,在对应页面画上肖像,双方就能通过书签和页面联系。 凯特尔伯恩教授默默站在旁边,看着梅尔文上前咨询问价。 “先生,能看看吗?” “当然,年轻的先生!”摊主热心介绍,“这是不知道从哪个家族流出来的通讯册,还是崭新的,特惠价,只用六千。” “银西可?” “先生可真幽默,当然是金加隆啦。” “同类产品里面,更清晰更方便的双面镜都没这么贵。” “不能这样对比,先生,双面镜只能跟一个人联系,通讯册可以跟一群人联系。” “双面镜有其他优点啊。” 梅尔文耐心跟他争辩,其实他兜里真有六千加隆,不过这种摊贩市集,不讨价还价拉扯一阵,总感觉购物体验不够完整。 正在双方准备进入下一阶段拉锯的时候,旁边忽然传出一道清脆女声:“六千加隆,我要了。” “?” 梅尔文惊讶转头,他旁边站着一位女巫,从上到下笼在宽大斗篷里面,头顶戴着一顶带面纱的巫师帽,深碧眼眸泛着微光,看不清楚面容,听声音很年轻。 梅尔文觉得那双眼眸有些熟悉。 中途截胡的女巫跟梅尔文对视,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惊讶,可能感觉有点对不住这位教授,稍作沉默:“抱歉,我很需要这本通讯册,我可以给你补偿。” “不用,生意就是生意。” 梅尔文摇了摇头,他想起这双眼睛了,白天在罗马尼亚安检时候的那位傲罗女巫,还查验过他们的魔杖和身份信息。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追查龙蛋失窃的案子。 她一位女巫应该也拿不出六千加隆采购通讯册,大概是魔法部那边的意思。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跟地头蛇抢了。 “非常感谢。” 梅尔文朝她微微点头,结束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转身和海格他们继续往前游览逛街。 …… 晚上十一点。 洗澡过后格外清爽。 梅尔文随便套了一身睡衣,端着一杯果汁坐在窗边,慢悠悠的品尝。 今晚逛街还是有些收获的,他的手提箱里多了几样黑魔法物品,能够将字迹刻在书写者皮肤上的笔记本,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诅咒符文,用博格特制成能映照恐惧的镜子……很有异域特色。 老艾博的酒店隔音依旧没有改善。 隔壁准时响起频率相近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交相应和,大概保护神奇动物教授的习惯总是相似吧,梅尔文有些哑然,把东西收进行李箱,准备休息。 “啪!” 呼噜声的间隙,门窗外传来清晰的空气颤鸣,似乎是庭院里的动静,在夜里格外突兀—— 这是幻影显形挤压空气的声音。 白天罗马尼亚发生失窃案,深夜时分神秘巫师往来,这种事情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梅尔文稍作思索,往自己身上套了一层幻身咒,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客房木门悄悄拉开半边,然后悄悄合上,梅尔文的身形融在夜色当中,没有任何影子,他穿过走廊,来到露台位置。 两道老迈的身影站在庭院墙边,窃窃私语,是酒店老板艾博和昨晚那位老女巫,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他们在身边施了闭耳塞听类似的魔法。 “……” 两人似乎有争吵的动作,最终老板艾博妥协,有些无奈地侧身让出半个身位,示意让老女巫走前面带路。 他们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梅尔文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稍作思索,选择远远缀在后面。 (本章完) 第103章 巫粹残党的聚会 盖勒特山下,约瑟夫桥。 这是一座横跨多瑙河的钢架桥,长一千英尺,别名也叫自由桥或者解放桥,以前是为了世博会修建的,后来被德军占领炸毁,战后重建更名为解放桥,桥塔顶端立着匈牙利古代神话中的图鲁尔鸟雕像。 夜晚的多瑙河腾起薄雾,远远望去,视线有些朦胧。 两道老迈身影拎着两只魔杖,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他们一边走一边挥动魔杖,身影在雾里闪烁挪移,空气颤鸣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在一处底座前面停下脚步,打量两眼悬挂在上面的电灯,伸出魔杖敲敲灯罩,然后笔直朝着钢铁制成的底座走去,身体触及墙壁的刹那,坚硬的钢铁泛起一圈圈涟漪。 灯光摇曳,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梅尔文悠悠来到近前,身上还是酒店里的睡衣,显得有些随意,他刚才看得很清楚,先是绕着底座走了一圈,学着两位老巫师的技巧敲击灯罩。 灯光似乎颤动了两下,光影有些摇曳。 刷绿漆的金属墙壁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知觉敏锐的巫师能够捕捉到微弱变化,路灯下面的底座成了一条隐秘通道,像是9站台的检票口。 梅尔文将手探进墙壁内部,凉丝丝的,似乎有风掠过。 这处隐秘空间没在资料里看过,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不管是更隐秘的黑市,还是部分巫师的私密聚会的场所,贸然闯进去好像不太礼貌,也不怎么安全。 “来都来了……” 梅尔文收起纠结,呼了口气,钻进隐秘的通道当中。 穿过刷绿漆的钢铁墙壁,里面更加昏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以及长时间不通风的水泥味道,像是某个防空洞,或者废弃的地铁过道。 前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和低语。 梅尔文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回头打量,后面是石头砌的墙壁,也上镶嵌着灯具,外面的玻璃罩看上去有些浑浊,黄铜底座被没有长时间熏烤,染上一层灰黑,粗糙线条勾勒的符号若隐若现。 “三角、圆环、竖线……” 梅尔文眯起眼睛低声呢喃,确认这就是死亡圣器的标识:“还真摸到巫粹党的地盘了。” 在沿着煤油灯的指引继续前进之前,梅尔文先用魔杖点了点身上这身睡衣,在变形术的作用下,衣服颜色转为不起眼的黑灰色,衣摆增长罩住下身,领口延伸合拢成一顶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睛,就连脚底踩着的拖鞋成了短靴。 标准的黑巫师打扮。 虽然有幻身咒,但还是遮掩一下比较稳妥,兜帽往头上一戴,梅尔文放轻脚步跟了过去。从现在开始,他就通道里的幽灵,如果被发现了,他就是巫粹党的一份子。 “……” 贴近墙壁可以听见微弱的水流声,这里应该就在多瑙河岸附近。 通道又深又长,存在一些废弃的圆形岔口,覆盖有苔藓和积灰,有几处表层崩裂的地方,通过裂口判断,通道主体是钢筋水泥结构,也就排除是巫师建造的可能。 梅尔文猜测可能是战争时期留下的地下过道,还能充当掩体,长时间弃置,最后被巫粹党重新利用。 沿着通道往里走,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前面轻微的脚步和说话声后面,梅尔文大概跟了二十分钟,忽然停下脚步。 此时通道已经走到尽头,前面只留出一个巨石封堵的豁口,顶部站着一只图鲁尔鸟雕像,类似格兰芬多的肖像洞,两位老巫师对过口令,钻进豁口里面,巨石再次合拢。 透过堵门巨石,梅尔文能隐隐感知到里面有十几道不同的魔力波动,看样子今晚真的是一个集会。 “来都来了……” 梅尔文默默解除幻身咒,往身上套上铁甲,确认兜帽遮掩半张脸,然后对那只图鲁尔鸟念出那句话:“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巨石轰然打开,里面的情景显露眼前。 一间昏暗的圆厅,布局跟审判庭相似,呈外高内地的凹陷地形,四周台阶通向中间的圆形平台。 十几位巫师分布在四周台阶,穿着打扮和梅尔文相似,都是斗篷兜帽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两位巫师非常坦诚,一个是酒店老板艾博,站在前排,一个是那位优雅而暴躁的老女巫,站在平台中央。 似乎她就是这场聚会的主导者。 昨晚听老艾博喊过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维达来着…… 全场巫师的目光聚集在身上,梅尔文眼神平静,朝他们微微点头,迈步来到一处台阶站好,姿态镇定极了。 “没想到还有老朋友愿意响应我的邀请,我还以为其他人都死了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女巫开口了,话里带刺,夹杂讥讽。 但梅尔文心里却在暗喜,身份没有暴露,这种几乎解散的残党果然不是什么正规组织,秘密集会都没有名单凭证什么的,听起来内部还有矛盾。 梅尔文皱眉露出几分不喜,压着嗓子,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维达……” 欲言又止,语气复杂。 就只叫了一个名字,不过作用很大,立即消解全场巫师为数不多的怀疑。 在他声音落下的几秒钟里,周围的身影移开目光,就连会场的氛围似乎都缓和了很多,这种隐秘氛围的改变,宣告梅尔文正式成为巫粹残党的一份子,经历五十年前的劫难,坚守到现在的核心成员。 尽管他们还不知道这位老伙计的名字。 梅尔文忍住笑意,维持着面无表情但不愿表露身份的人物设定,朝周围几位巫师微微点头,交换一两个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含义的眼神,场面非常和谐。 “继续说正事!” 名叫维达的老女巫冷眼扫视一圈,很有威势:“罗马尼亚发生严重的龙蛋失窃案,附近几个国家的巫师都被征调过来查案,奥地利魔法部力量空虚,纽蒙迦德的戒备松散,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救出来。” 话语里透露的信息很有意思。 龙蛋失窃案件似乎跟这群巫粹残党无关,不过他们打算趁机营救格林德沃,计划还算完备,可行性很高,老女巫似乎为此做了充足准备。 或者说,她已经准备很多年了,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本章完) 第104章 浓眉大眼的,竟然是? “我已经调查过了,奥地利魔法部这次将会派出47名职员帮忙查案……” 上了年纪的女巫讲述着自己调查到的情报,梅尔文环视一圈,在场其他巫师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他们也在观望周围巫师的态度,似乎对此没有太多兴趣。 梅尔文忽然想起凯特尔伯恩教授的介绍:巫粹党中的许多年轻巫师,只是被格林德沃非凡的人格魅力操纵蛊惑…… 时隔几十年,曾经意气风发的巫粹首领现在只是一位囚徒,还是风烛残年的百岁囚徒。 这些当年的年轻信徒,现在则是布达佩斯的普通老巫师,他们可能是某个酒店的老板,可能是某个餐厅的厨师,或者干脆已经退休,享受没有波澜的平静生活。 仅凭维达的几句煽动话语,无法让他们放弃现在的幸福,重新变成东躲西藏的通缉犯。 脑海里浮动各种想法,梅尔文目光环视一圈,忽然跟另外一位巫师对上目光,同样是一身遮掩身份的兜帽斗篷,款式更加宽松,身形都藏在黑布当中,不仔细看就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唯独那双眼睛隐隐有些熟悉。 深碧眼眸,明亮灵动。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脑海里飞快排查在这边认识的巫师面孔,很快匹配上目标——那位傲罗女巫。 白天在罗马尼亚检查过他的魔杖,晚上还在巫师集市截胡他的通讯册,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 “巫粹党的集会全是间谍……” 梅尔文感觉有些微妙,看着还在宣讲煽动的老维达,心里暗暗感慨,罗马尼亚的傲罗比英国魔法部强多了,查案效率还挺快的,都摸到巫粹党集会上来了。 他下意识再瞄两眼那位女巫,想顺藤摸瓜看看周围是否有其他傲罗,却诧异发现那位女巫也在观察自己。 “她也认出我了?” 梅尔文闪过一个念头,朝那边微笑点头,传递不言而喻的默契。 傲罗女巫拒绝了他的默契,并且直接举起魔杖,沉声喊道:“他不是我们的人,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出现了持续几秒的安静,那句教授在会场回荡,十几双眼睛再次落在他的身上,周围人影默默分散开来,隐隐形成包围。 “?” 梅尔文眼睛微微睁大,思绪飞转,迅速将几道线索串在一起,立即意识到真相。 罗马尼亚魔法部果然有内应! 这内应就是负责出入境检查的女傲罗! 周围巫师包围圈逐渐缩小,巫粹残党们都掏出各自的魔杖,虽然他们没兴趣营救曾经的首领,但不介意解决一些摸到老巢的敌人……老维达更是目露寒光。 就在这时,梅尔文听到那边的酒店老板说话了,带着些疑问试探:“霍格沃茨?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看到一丝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无奈笑道:“都怪他们的呼噜声太响亮,吵得我无法睡觉,想到庭院散散心,然后就……抱歉打扰你的聚会,先生。” 老巫师也很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平台上的老女巫:“维达,他是我的客人,不是故意混进来探听情报的。” 老维达嗤笑一声:“可他已经听到我们的计划了!” 梅尔文立即表态:“我可以发誓保密。” “哪怕遗忘咒都不可靠,只有尸体能够保守秘密!”老女巫的声音阴恻恻的,隐隐能窥见几分当年巫粹党的残忍。 酒店老板微微皱起眉头,维达的残忍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维达——” “够了,阿伯内西!”维达的魔杖尖端酝酿着阴森的绿光,“做了几十年酒店老板,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阿伯内西看着她怔然出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伯内西?不是艾博?” 梅尔文恍然,难怪他称呼艾博先生,这两位的表情那么古怪。 老维达转头看向他,眼神冷漠而残忍,嘴角勾起淡淡的讥讽笑意:“当然是阿伯内西,曾经前途光明的美国傲罗,后来协助伟大的格林德沃逃脱审判,沦为东躲西藏的老鼠!” “不久以后,他的通缉令上还要添上一项罪名,袭击霍格沃茨的教授!” 【阿瓦达索命】 阴森可怖的绿光迸射而出。 梅尔文利落挥动魔杖,白天制服火龙施放了几十次强力昏迷咒,熟练度惊人,抬手就来,而且速度准度都超乎想象,后发先至,撞在那道索命绿光上面。 晶亮蓝光一闪而过,两道魔咒碰撞溅射出耀眼火花,随即同时湮灭。 在场巫师只感觉被光亮晃了一下,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就听见那位年轻教授发出一声叹息,语气颇为遗憾:“看样子只能先让你们冷静下来再谈了。” 话音未落,几道魔咒几乎同时迸射而出。 光束一闪而逝,撞在四周灯盏上面,在玻璃灯罩清脆的碎裂声里,油灯爆燃让空间骤然明亮了一瞬,也只有一瞬,下一秒钟,浓稠的黑暗笼罩整个会场,阴影悄然吞噬在场巫师。 伴随黑暗降临的还有强烈的恐慌。 双方第一回合交战,那位年轻教授展露的实力就超过在场的绝大多数残党。 维达·罗齐尔的索命咒,年轻时至少吞噬了几十条生命,近些年她的精神越来越偏激,咒语威能也越来越强。据说她的索命咒能直接杀死一头赫布底里群岛黑龙。 而这样强大的索命咒,居然被一道仓促释放的昏迷咒拦住了。 如果被这样的魔咒打在身上…… 黑暗当中,有那么几道呼吸变得有些沉重,隐隐还能听见紧张吞咽口水的响动,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强大的精神压力,抢先念咒: “荧光……” 照明咒还没念完,黑暗里忽然传出别的声响。 只见荧光一闪而逝,昏迷咒划过空气发出呼啸的声势,眨眼间撞在念咒巫师的胸口,发出砰的一声沉闷! 轰击声音在封闭空间回荡,那位巫师原本打算照亮会场,方便其他同僚锁定攻击,咒语念道一半,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整个人仿佛玩偶一眼撞在墙上,摔落在地,失去意识。 不知道是昏迷咒的作用,还是直接被撞晕了。 “……” 黑暗和寂静再次笼罩会场。 (本章完) 第105章 从精神上打击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盖勒特山脚的多瑙河畔地下会场里面,仿佛有一道幽灵游荡,每当微弱的银亮光芒在黑暗中闪过,在周围巫师的目光中落在同伴身上,就有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缓慢。 看似焦灼漫长的战斗过程,其实只是单方面的袭击,黑暗和静谧是那位年轻教授的主场。 而同样身处黑暗,却不敢发出声响,不敢点亮魔杖的残党们,是被袭杀的猎物。尽管他们全力戒备,但同伴还是一个个失去意识,昏迷瘫倒在地,偶尔还有沉睡的躯体沿着台阶滚落下去。 等到十几道闷响结束以后,地下会场终于安静下来。 阿伯内西和维达屏住呼吸没有发出声音,却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按照闷响计数估算,参与集会的同党几乎全部遭到袭击,除了他们俩,只剩下揭发教授身份的那位女巫。 不远处的台阶上面,柯莉斯汀·罗齐尔同样惴惴不安,但她没有两位老巫师经验老到,呼吸沉重,在寂静的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几朵绸缎般的蓝色火焰升起,照亮封闭会场,略微温暖的风扑面而来,蓝色火焰光芒柔和,抚慰不安的同时,眼前场景还是刺得他们的瞳孔收缩一瞬。 会场台阶上下满是失去意识的同伴。 缓慢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并非尸体,而是正在沉眠,三位巫粹党徒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短短的三分钟里,那道年轻身影似乎完全不同,有什么东西压得他们心跳迟滞,或许是地下通道通风不好,胸口沉重有种窒息感觉。 阿伯内西更加庆幸,还好霍格沃茨的教授并不都是黑巫师。 握了握手里的魔杖,两位老巫师感觉血液将温度和氧气重新运输到全身,稍微有些喘息,同时目光也落在平台对面的身影。 面容极为年轻的教授露出微笑,氛围似乎缓和一些。 梅尔文就静静站在那里,等待他们整理好思绪,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三人,两位老巫师还比较镇定,那位魔法部的女傲罗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依然稳稳攥着魔杖,心理素质很不错。 刚才视野黑暗的时候,这位女巫还试图根据魔咒光束起点锁定他的位置。 维达的脸色难看,曾经凶名赫赫的巫粹党,现在只剩下一帮老弱,甚至被别人一个人就挑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莱温特教授,原谅我们的冒犯。”酒店老板阿伯内西叹息一声,笑容苦涩无奈。 明白这位教授确实没有跟他们计较,发现第一道强力昏迷咒撞击力太强,后面还主动削减了魔力,否则全部放倒,用遗忘咒清扫一遍,什么麻烦都不会留下。 阿伯内西感知到这位教授的好意,很快收拾好心情,主动介绍:“这位是我的老朋友,维达·罗齐尔,曾经的巫粹党核心,如果你看过我们的通缉令,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那边的孩子是她的侄女,柯莉斯汀,罗齐尔家的旁系后裔……”阿伯内西顿了一下,“她是布斯巴顿毕业,正常考试进入罗马尼亚魔法部,成为傲罗以后才被维达吸纳引入成为圣徒。” 年轻女巫抿了抿嘴唇,默不作声。 梅尔文稍作思考:“这次龙蛋失窃的事情,真的跟你们没关系?” 阿伯内西摇了摇头:“是另外一伙外国巫师做的,也是暑假后来到布达佩斯,比你们早一两天,住在城堡山上,刚开始我们以为是普通游客,结果戒严以后以后他们就销声匿迹……” 他觉得这位教授可能是在帮罗马尼亚查案,停顿片刻后补充道:“这边没登记的门钥匙都在我们手上,没收到有人偷渡出境的消息,他们应该还在城里。” 梅尔文此刻已经隐隐反应过来,那位女傲罗参加集会,可能是为了利用巫粹党的渠道查案,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揭穿我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反派角色呢。 “……” 那女巫深碧眼眸闪烁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绷紧的肩颈肌肉表明她其实并不平静。 阿伯内西迟疑一下,谨慎说道:“教授,如果你要查案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梅尔文摇了摇头:“我想我们之间存在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就这样吧,不用做多余的事情。” 跟踪别人混进集会是他不对,后面的冲突也算平稳解决,矛盾没有升级,他虽然可怜火龙,但没什么兴趣替罗马尼亚沾染一身麻烦,收好魔杖准备离开。 “你还没承诺保密的事情!” 略微尖细的声音突兀出现,其他三人的目光立即看向老维达,女傲罗有些错愕,阿伯内西则是头疼和无奈。 梅尔文忍不住笑了,他看着上了年纪的老人,忽然改了主意。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把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救出来?”梅尔文淡淡开口问道。 维达悄悄握了握魔杖,掩住眼底闪过的一丝惊惧,仍然态度强硬的答道:“奥地利那些蠢货傲罗,他们凭什么阻拦我?” “傲罗们能不能阻拦你我不知道。”梅尔文语气平静,“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真的以为纽蒙迦德和奥地利魔法部能困住一位精通黑魔法的决斗大师?” “那是因为他没了魔杖!” “格林德沃精通无声施法,无杖施法。” “他,他……” “他中了邓布利多的夺魂咒?” 这是维达曾经用来说服阿伯内西的理由,但是当这个理由摆在自己面前,她却怎么也无法点头。 “瞧,你其实很清楚。”梅尔文继续说道,“谁也无法困住格林德沃,国际巫师联合会曾经的拘押比这严密得多,但他仍然能在短时间内抓住机会逃脱禁锢,这样一位传奇黑巫师,偏偏在自己熟悉的纽蒙迦德被困半个世纪……” “不……不……” 老维达眼睛里流露出痛苦和悲戚,她断断续续的呢喃,企图阻止梅尔文揭露残忍的事实。 “真相就是,格林德沃是自愿的,他在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赎罪。” 梅尔文的话语没有停止,依然自顾自地讲述:“哪怕你突破傲罗的重重防线,哪怕你千辛万苦进入纽蒙迦德,去到他的面前,亲手把魔杖交给他,格林德沃仍然不会离开,直至老死囚室。” (本章完) 第106章 做笔生意 “……” 将近百岁还有精神召集旧部的骄傲女巫,听到年轻教授的话语,挺直的腰背佝偻下来,比马扎尔骑兵的弓还弯,仿佛一瞬间苍老。 阿伯内西和柯莉斯汀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我可以让他离开那座牢笼。”梅尔文轻声说道。 这句话仿佛夏季雨夜的惊雷,划破封闭空间里盘踞的沉默,震得三位巫粹残党眼冒金星,老维达猛然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其他两人的眼底也满是错愕,阿伯内西更是满脸戒备。 老维达小心翼翼打量着他:“什么意思?” “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梅尔文露出微笑,“三年时间,接下来的三年,你们巫粹残党为我做事,三年以后,我让格林德沃主动走出那所监狱。” “……” 三位巫师谁也拿不定主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杵在原地,默然无语。 梅尔文仿佛巫师集市上的摊贩,尽心尽力地推销自己的商品,打消客人的所有顾虑: “强大的巫师总是长寿,以格林德沃先生的魔法造诣,再加上纽蒙迦德作息规律,不用操心工作生活,正常活个两三百岁都有可能,他今年才百岁出头,三年时间肯定等得起。 “你的同伴们不想冒险,不想重新回到东躲西藏的日子,与其拼凑一群随时散伙的团体,发动不可能成功的劫掠,不如选择我的方案。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不会让你们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甚至不会破坏你们现在的安稳生活,只是一些生意和工作上的合作……” 结果证明,梅尔文的确很有做生意的天分。 …… 当天凌晨。 梅尔文坐在酒店房间窗户前面,静静看着皎洁月光撒满街道。 现在才90年代,布达佩斯的夜晚远不够明亮,城市里的灯光稀稀落落,无法掩盖漫天星月,远处的多瑙河面静静摇曳,丝毫看不出阴影里的魔法痕迹。 面前摆着一本通讯册,正是市集上的那本,兜兜转转还是落到梅尔文的手里。 前面三页已经有了画像,前面两页都是老巫师,没什么好看的。 第三页是位年轻女巫,画像里的女巫深棕的长发随意盘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面颊两侧,因为仓促摘下兜帽显得有些凌乱,眉毛较浓,轮廓分明,有一定的英气,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有些不情愿。 浅色眼睛看向旁边,眼神不太集中,看起来空灵冷淡,实际上是交出通讯册还要拓印肖像,忿忿不平。 下方是各自署名: 「阿伯内西·格思里、维达·罗齐尔、柯莉斯汀·罗齐尔」 梅尔文勾起饶有趣味的笑意,罗齐尔这个姓氏他并不陌生,这个庞大的纯血巫师家族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主要集中在英法两国。 德拉科的祖母就是一位罗齐尔,提德鲁埃拉·罗齐尔的名字可能比较陌生,但如果说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和纳西莎的母亲,那就熟悉起来了。 罗齐尔家族里出过魔法部长,出过巫粹圣徒,出过食死徒,出过英勇牺牲的傲罗,17世纪的时候去过新大陆,妖精叛乱的时候参与战斗…… 魔法世界的每次重大历史事件,都有他们的身影,屹立不倒,至今仍在纯血二十八族行列里。 尽管维达是通缉令上的黑巫师,但罗齐尔家族这些年并没有舍弃这位老女巫,反而出钱出力帮助她在布达佩斯站稳脚跟,积攒下不菲的财富和势力。 巫粹残党里,这样影响力惊人的老巫师还不只一位,有了他们的帮助,魔镜俱乐部很快可以将影镜拓展到这里。 至于让格林德沃脱困的办法,当然是落在校长身上啦。 梅尔文眼中闪烁着奇异光泽,利用飞路网开拓家庭影镜的事情,似乎也可以在这边落地,毕竟这边可没有乌姆里奇阻挠,也没有部长碍事。 “现在有阿伯内西他们的帮助,只要罗马尼亚魔法部点头……” 梅尔文低头看向通讯册,给罗齐尔家的两位女巫传递消息:“把眼睛和耳朵都撒出去,打听消息,我要帮罗马尼亚魔法部查案。” “……” 维达·罗齐尔没有回信,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巫师,不久前还受了激烈刺激,没有年轻巫师能熬。 另外那幅年轻女巫的画像很快传回消息: “?” …… 第二天上午,天气晴朗。 晚起的梅尔文走进庭院,伊瑟龙们懒洋洋的在花园踱步,枣红色毛发油亮顺滑,口鼻间萦绕着酒香。 凯特尔伯恩在教混血巨人辨认几种地精和护树罗锅,海格对这种禁林常见的小家伙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教授说只要他把这些动物特性记下来,就带他去看雷鸟。 有5X级别危险动物在前面吊着,海格忽然就有了学习动力,一字一句跟着教授背诵。 “护树罗锅词根源于古苏格兰方言里的居住,与它同根的拉丁语里有树的枝干的意思,词源含有从属和依赖的含义。” “主要生活在英格兰的西部、德国南部和斯堪维亚半岛的某些森林中,这些树的木材又通常适合于制作魔杖。” “手指细长易于挖掘土鳖,性格温和……” 梅尔文听了几句,觉得这种课堂比魔法史还要无趣,如果不是有实物展示,海格大概已经睡过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给凯特尔伯恩教授示范了一下教学:“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繁衍交配的季节……” “现在都夏天了!” 凯特尔伯恩还以为是什么正经教学,结果是来捣乱的,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把他推向前厅,“别在这里干扰正常教学,阿伯找你有事,让你起床就去前台。” 谈笑间被这对师生驱逐出课堂,梅尔文来到前台,没看到阿伯内西,反而看见那位年轻女巫。 柯莉斯汀表情冷淡,眼帘低垂,明晃晃写着不情愿,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维达姨妈找到一些线索,他们可能亲自携带龙蛋偷渡出境,阿伯内西他们已经过去调查详细情况了,让我在这边等你。” “你不是傲罗吗?” “排除内部作案的嫌疑,龙蛋失窃案当天的工作人员全部停职。” (本章完) 第107章 初次合作,心思各异 成年巫师出行,短程基本是飞路网和幻影显形,长途就是门钥匙或者乘骑神奇动物,只有少数巫师性格古怪,坚持在麻瓜城市用麻瓜的方式外出。 柯莉斯汀和梅尔文走在多瑙河畔的柏油路上,慢慢悠悠,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停步看看路边摊贩,忽然觉得这个教授真是可恶,维达姨妈和阿伯内西怎么就信了他的话,把圣徒交到他的手上呢? “柯莉斯汀,你应该都没见过格林德沃吧,为什么会加入巫粹党?”梅尔文随口问道。 他们刚刚从酒店出来,因为这人懒惰晚起,只简单梳洗就下楼了,柯莉斯汀好心告诉他还有早餐,没有新鲜出锅时好吃,但也没有凉透。 此刻梅尔文拎着一纸袋烟囱卷,配着温牛奶边走边吃,咔呲咔呲的,形象不太雅观。 “跟龙蛋失窃的案件无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柯莉斯汀平静说道,她不想透露罗齐尔家族内部的事情。 梅尔文也不在意:“布斯巴顿毕业,怎么不留在巴黎?” “……” 柯莉斯汀眉梢微皱,这个人的问题勾起过去在法国回忆,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跟失窃案无关,我不想回答。” “这样啊……” 梅尔文念叨一句,无声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沿着多瑙河畔沉默往前走,柯莉斯汀看着河面不断泛起的涟漪,浅色眼睛怔然出神,有关巴黎的回忆不断涌现,扰得人心烦。 “真的不想聊聊吗,你的表情好像写满了故事。”梅尔文转头看着这位女巫,“而且是那种涉及父母亲情与自由意志发生激烈冲突的故事。” “?” 柯莉斯汀皱眉抬头,旁边年轻教授已经吃完烟囱卷,将空纸袋扔进桥边垃圾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手,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调查过我?”她忍不住问道。 “不用调查,猜的……”梅尔文抿了一口温热牛奶,“纯血家族出身的小姐,离开熟悉的家族势力范围,投奔偏远地方不怎么熟悉的亲属,要么是家长逼迫你从事不喜欢的行业,要么是家族逼迫你跟其他纯血巫师联姻。” 明明是纠结苦恼近两年的痛苦经历,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成了什么不入流的二流俗套戏剧,柯莉斯汀心情有些复杂,偏偏无法反驳。 两人走在沿河路上,等待梅尔文喝完他那盒快过期的牛奶,柯莉斯汀沉默看着路面和河面,余光偶尔瞥见旁边教授,眼神略有变化。 心底暗自祈祷暑假早点结束,让这位教授早点回学校教书。 “布斯巴顿是不是很擅长炼金术?”梅尔文问。 “还好,学校比较重视古代如尼文教学,如尼文成绩合格才能进修炼金术。” “哦,你如尼文成绩怎么样?” “两次等级考试都是优秀,不过我没有选修炼金术,我不喜欢那些课程。”柯莉斯汀顿了一下,“霍格沃茨的炼金术课程也很出色吧?我听阿伯内西提过,那边最近出现一种叫做影镜的新发明。” “我们学校只有如尼文,还没开设炼金术课程。” “真好……” 梅尔文表情若有所思,隐隐拼凑出这位女巫的经历。 无非是罗齐尔家族注意到她的天赋,威逼哄骗让她学习炼金术,打算用资源将她推到某个位置,把家族影响力拓展到相关领域。可能是态度强硬,可能是手段过火,也可能是柯莉斯汀真的对炼金术不感兴趣,所以远走海外。 他们最后走进街边偏僻巷道,伴随一声轻微的空气颤鸣,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 上午,喀尔巴阡山脉边缘,山洞里的窥镜以固定的频率震颤,这是探寻到火龙踪迹的标志。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偶尔微风拂过洞穴的呼呼声,外形古怪的照妖镜、黑魔法探测器和探密天线被安置在这里,布满半个洞穴,如果搬到地面布置,这些器物铺开能侦测附近几千英尺。 其他巫粹信徒们庆幸不用跟着维达去做送命的事情,只是调查案件线索,做事还算用心,该出力的出力,该出钱的出钱。 追踪火龙的特制窥镜,探测到密谋和谎言就会示警的天线,照破伪装追踪位置的镜子……可以说他们封锁了这道隘口,任何巫师都不可能无声无息通过。 沉稳的脚步声走进洞穴,检测到陌生巫师靠近,照妖镜和金色天线稍微颤动两下,没有发现伪装和谎言,重新恢复平静。 洞穴深处,阿伯内西和维达对视一眼,转头看去,注视梅尔文和柯莉斯汀走到面前。 老女巫默不吭声,阿伯内西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汇报情况。 “那群家伙盗窃龙蛋的计划非常周密,同时引动十几只火龙暴动,打算趁着保护区混乱失控,不知不觉地出境。”阿伯内西看了梅尔文一眼,“但是由于莱温特教授帮助他们快速制服火龙,罗马尼亚魔法部封锁边境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这群巫师不敢强行突围,就被困在里面了。”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龙蛋失窃案发生后,多数游客滞留在罗马尼亚,相关工作人员全部停职,魔法部调查排除嫌疑后才允许离开。 他们昨天能顺利离开是走了特殊通道,原因比较复杂,一是自己帮忙制服火龙,二是凯特尔伯恩教授是老主顾,还有霍格沃茨的招牌在发挥作用…… “边境封锁戒严,保护区里禁止幻影显形,那群窃贼没有门钥匙,现在都还没逃出来,傲罗们昨天半夜摸到踪迹,咬着他们的屁股一路追捕,撵着那帮家伙在山脉里乱窜了十几个小时。 “我们猜测那边窃贼快要坚持不住了,应该会强行突围。” 阿伯内西摊开喀尔巴阡山脉的地图,指给梅尔文看:“傲罗在里面追,我们在外面探,窥镜在这五个位置都有响动,我们排查了其中三个,猜测他们会从这两个位置硬闯。” 喀尔巴阡山脉地形多样,地图上标记的两个位置,一个是平坦开阔的草甸,肉眼可见的封锁严密,一个是崎岖狭窄的山谷,植被繁茂,看不出封锁力度。 梅尔文稍作思索,皱眉问道:“魔法部在这些地方都设伏了吗?” “他们做不到。” 旁边的柯莉斯汀答道:“一部分傲罗暂时停职,本来就人手短缺,即使魔法部向周边求援抽调,也只能做到封锁山区,无法在这几个地方同时设伏,应该只选了其中一个地方。” 阿伯内西点头赞同她的分析,然后叹了口气:“但我们没打听出来傲罗在哪埋伏,沃格尔已经很久没搭理过我们这些老朋友了,更别说给我们透露消息。” 柯莉斯汀盯着地图,思索片刻,点了点那处山谷:“以我对我们主任的了解,他应该会在这里埋伏。” “傲罗在哪里埋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帮窃贼从哪里突围。” 老维达声音尖细,略微有些刺耳,她抬头看向梅尔文,阴恻恻的问道:“莱温特教授,你说呢?” 这倒不是出于尊重,反而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梅尔文毕竟不是格林德沃,巫粹党跟他达成交易愿意效力三年,又不是宣誓效忠,查到这些情报已经是尽心尽力,关键时候还是要梅尔文自己做抉择。 如果选错了,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跟巫粹党无关。 梅尔文并不在意她的小心思,低头看着手绘地图上刚刚标注的醒目龙蛋印记,不由陷入沉思。 “他们想带着龙蛋离开,路线选择非常关键,只要逃出幻影移形的禁区,就能甩开傲罗。如果让我决定,宁愿选择视野开阔的草甸,也不会冒险去狭窄山谷。” 梅尔文不紧不慢地分析,分别指了指:“他们是胆大心细的窃贼,不是傻子,山谷狭长而且两侧都是茂密绿植,被堵住就是一锅端。” “那我们现在就召集人手,去草甸外面埋伏?”阿伯内西抬头看他。 “不用你们参与,龙蛋失窃案影响恶劣,巫粹党参与太多,事后可能会引起罗马尼亚魔法部的怀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梅尔文摇头说道:“我自己过去就好。” “……” 眼看年轻教授拓印一份地图,转身离开山洞据点,阿伯内西再次叹气,短短两天时间,不知道叹了多少次了。 维达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双方达成平等交易,这位教授似乎真把巫粹党当成合作伙伴,设身处地替人着想,而他们这些铁锅却总是怀疑人家银壶底黑。 柯莉斯汀低头捏着魔杖,浅色眼睛里微光闪烁。 …… 六月底的喀尔巴阡山脉外围气候温暖,植被青葱茂密,尤其是宽阔平坦的草甸,青绿绵延舒展,远远望去,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傲罗们临时搭建的帐篷据点在一处碎石旁边,同样设置有窥镜和破除伪装的魔法物品,不过数量没有圣徒那么多,种类也没有那么周全。 几组傲罗队伍来回巡逻探查,表情肃穆沉重,整片草甸都禁止幻影移形,如果有巫师要从这里硬闯突围,需要顶着15位成年巫师的攻击跨过草地,绝对不是什么正确选择。 在紧张的巡逻和搜查中,太阳由东往西轮转,慢慢隐没在西边的山脉后面。 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临时抽调过来的傲罗们放松了很多。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法律执行司和动物管理司的人已经持续追捕将近两天一夜了,那群黑巫师狼狈奔逃,早就筋疲力竭,即使要硬闯,也不敢选在这里。 橘红晚霞中,一把用干草变形的躺椅摆在不远不近的树下,颜色跟广袤草甸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突围……” 梅尔文合上手里的故事书,这是他昨晚在集市上买的,据说是16世纪匈牙利国王鲁道夫二世的藏品,炼金术赫尔墨斯学派的手稿。 其实只是哄小孩的寓言,措辞佶屈聱牙,内容还比不上《毒菌故事集》。 柯莉斯汀靠在树后,低头看了眼他沾染草汁的衣摆,压着声音细声细气地问道:“我们的目标是龙蛋,还是那群窃贼?” “看情况吧,我们又不是罗马尼亚魔法部的,不用那么尽心尽力。” “……” 柯莉斯汀没有反驳,只用那双浅色眼睛默默盯着他。 梅尔文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准备解释几句,忽然间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立即起身朝远处望去。 山脉边缘与草甸相接的地方,没有树林遮掩,夕阳洒在散乱山石上面,正常应该是斑驳的橘红,但覆盖在山地上的不是石块,而是排列整齐的龙鳞。 夕阳照在黑色鳞甲上面,泛着一种漂亮的彩色,一只赫希底里群岛黑龙抬起头颅,低声嘶吼,像是在悲戚呜咽。 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黑龙低头在石缝间寻觅,嗅着若有若无的气味,引起在场巫师的好奇。 一柄飞天扫帚闪电般从后方窜出,直直朝着山脉边境袭去,上面没有巫师,只在尾部挂着一只龙蛋! “吼……” 那只黑龙悲愤嘶吼一声,张开带有骨刺的巨大翅膀,呼啸着追了过去。 柯莉斯汀注视着远处的动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筋飞转整理收集到的信息,很快意识到那群盗取龙蛋的巫师做了什么。 梅尔文眯起眼睛,觉得那帮巫师是疯子,但疯得很聪明。 最开始的时候就打算利用火龙暴动,在纷乱中浑水摸鱼逃出去,被封锁在里面逃了两天,没有失去理智,而是迅速改变计划,带着傲罗在保护区里兜圈子,不知不觉用龙蛋钓了一条火龙出来。 白天没有贸然突围,在日暮时刺激火龙做先锋,他们则是跟在后面冲出封锁。 帐篷前的傲罗们已经陷入慌乱。 他们是傲罗不是饲养员,没什么对付火龙的经验,也不敢随便截停那把扫帚,担心上面有什么魔咒,稍不留神打碎龙蛋,这只黑龙大概会当场暴走。 窥镜和探密器滴答作响,仪器提醒他们黑巫师正在靠近,但暮色下的草甸被黑龙振翅掀起的狂风吹得起伏不定,什么也看不清楚。 (本章完) 第108章 夕阳西下 年轻教授远远眺望起伏的草浪,落日有些晃眼,眼睛微微眯起,呼吸均匀缓慢,然后他嘴唇翕动,轻念一声铁甲。 去年圣诞假期开始构思融合铁甲咒和泡头咒,先后请教弗立维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魔力增长后初见成效,最开始只能勉强护持全身,防备过奇洛的袭击,防备过诺伯的龙炎,渐渐能够将身边几人纳入泡膜内部。 随着影镜在不列颠岛扩散,魔力不断增长,直到现在,铁甲泡膜已经成了他最强力的防护魔法。这层无形无色的坚固泡膜刚开始只能被动防御,但是范围增大以后,也能开发别的用法。 坚不可摧的防御,某种程度上也是难以阻挡的攻击。 梅尔文张开双臂,磅礴澎湃的魔力倾泻而出。 起伏翻涌的青草似乎凝滞了一瞬间,半空振翅的黑龙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东西以那个巫师为中心向四周散去,在一个宽阔的椭圆空间里,凝成一个透明泡膜。 呼啸的风浪忽然一顿,随即更加汹涌地掀动草甸,一层无形无质的膜横向覆盖半边草甸,纵向铺到几百英尺的半空。 将山脉边界封锁,宛如铁幕。 “……” 风浪吹乱柯莉斯汀的长发,衣袍猎猎翻飞,她已经隐隐察觉到微弱的魔力波动,但黑龙掀起的风浪太强,即将脱逃的黑巫师带来莫名的紧迫感,没时间在意这股波动。 和几位临时抽调的傲罗一样,柯莉斯汀握紧魔杖,准备释放显形魔法碰碰运气,忽然看见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几道骑着扫帚飞驰的身影凭空显现,猛地撞上透明城墙,飞行势头骤然止住,整个身体像是被黑龙宽大的翅膀狠狠掼下,重重摔在草甸上面。 响声沉闷。 在布斯巴顿上学的时候,柯莉斯汀听神奇动物课教授讲过一个现象,说麻瓜们发展速度太快,自然界的动物还没来得及适应他们的科技造物,水泥钢铁建造的都市森林里面,每年都能看到鸟雀撞死在透明玻璃上面,要么当场撞得血肉模糊,要么从高处坠在水泥地上摔得血肉模糊。 默默注视着远处,柯莉斯汀看着这震撼人心的画面,觉得那些脱逃的黑巫师,就很像用血肉撞击钢筋水泥的鸟雀。 驻扎的傲罗们怔在原地,直直盯着这一幕,脑袋有些宕机。 寂静的草甸边缘,粗壮的昏迷咒光束迸射而出,红光自下而上没入黑龙肚皮处的鳞片。 “轰……” 赫希底里群岛黑龙的身体僵住,翅膀半开半合,庞大身躯在半空悬停了几秒钟,然后直直坠向地面,掀起更大的风浪吹动草甸。 烟尘中心,身心疲惫的母龙瞳孔涣散,仍然死撑着不愿睡去,鼻子已经无力嗅动,茫然竖瞳直直盯着天空,企图寻找那支带有龙蛋的扫帚。 瞬膜覆盖眼睛的最后一秒,看见一位年轻巫师迈步来到面前,将龙蛋从扫帚尾端取出,塞进它的爪子里。 黑龙的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只用仅存的本能驱使身体将龙蛋护在身下,脖颈盘绕龙蛋,翅膀掩在旁边,黑龙灵动的眼睛终于失去焦点,瞬膜覆盖眼眸,仿佛如释重负终于放下心来。 “……” 梅尔文脸上多了些笑意,还是神奇动物心思单纯,明明是中了自己的昏迷咒,失去意识前还愿意给出诚挚的谢意。 怪不好意思的。 不远处的傲罗们回过神来,戒备环顾四周,经过几分钟的短暂对峙,没有在两位年轻巫师身上感受到敌意,几位组长深呼吸一口气,收起魔杖,靠近接洽。 “你们是?” “柯莉斯汀·罗齐尔,罗马尼亚魔法部傲罗,这是霍格沃茨的莱温特教授……” 柯莉斯汀话语简洁利落,交代清楚身份,声称只是度假期间巧合路过,看见黑龙闹出的动静过来帮忙。 梅尔文站在黑龙庞大的脑袋面前,低头看着它沉睡的面孔,从中隐约看出几分温柔的母性,回想火龙的特性,试图由此分析体内魔力的作用。 可惜暂时没什么收获。 柯莉斯汀扭头看了一眼年轻教授,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没有让同僚过去打扰,跟他们一起查看那些坠落的黑巫师。 抽调过来的傲罗们捏紧魔杖,小心翼翼地靠近,怀疑有人佯装受伤突袭,随时准备补上几道昏迷咒。 但骑着扫帚以那种速度撞在铁幕上面,扫帚都成碎片了,这些黑巫师的骨头可没有加固过的扫帚硬,他们跌落在草甸泥土上,身体抽搐着轻微痉挛,肩膀无力耷拉着,胸膛随着急促微弱的喘息轻微起伏。 全身上下没剩下几块好骨头,几乎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柯莉斯汀转了两圈,找到一只无痕伸展咒改装过的手提箱。 龙蛋就装在手提箱里,柯莉斯汀清点一遍,确认完好无损,算上黑龙怀里那只,刚好23枚龙蛋,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注意到一位黑巫师领口的标识。 三个金色线圈彼此套叠嵌合。 “这是……”柯莉斯汀微微皱眉,“伊法魔尼的戈尔迪之节?” …… 挪威脊背龙据点位于山脉西南方向的山地旁边,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正在举行。 母龙集体暴动那天,这块地方被龙炎喷射洗地,表层泥土和石块几乎全部融成岩浆,冷却凝固后形成平坦地形,刚好适合用来摆放食材,铺设桌椅。 影响恶劣的龙蛋失窃案圆满结案,罗马尼亚的相关巫师如释重负,兴高采烈地碰杯喝酒。 篝火点燃,熊熊燃烧,夜晚的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 参加晚会的宾客很多,围绕不同的篝火分成好几个圈子: 一部分是饲养员们,凑在一起商量安抚母龙孵化龙蛋的事情,查理主动申请照顾那只瑞典短鼻龙; 一部分是抽调过来帮忙的傲罗们,怀着结案的轻松愉快分食烤肉,顺便调笑那帮暂时停职的傲罗。 “主任让我们在山谷埋伏,没想到那群黑巫师竟然从草甸那边突围!”一位傲罗心有余悸,旁边的同事七嘴八舌地参与讨论。 “而且用龙蛋拐了一条赫希底里群岛黑龙!” “要是让它窜到麻瓜城市里,那就是违反保密法的重大事故了!” “还好有莱温特教授……”一位罗马尼亚傲罗感叹地说,眼神非常自豪,有点引以为荣的感觉,因为他就是霍格沃茨毕业的。 “还有罗齐尔!”其他傲罗想起事件里另一位功臣,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那帮家伙前两天停职度假,还以为能轻松多久,结果现在就忙起来了!” “熬夜审问录口供写报告,连篝火晚会都参加不了。” “哈哈……” 最核心的几处篝火周围,罗马尼亚魔法部高层官员端着酒杯悠闲穿行在宾客中间,碰杯致意,面带笑容。 这场聚会的核心人物,则是来自霍格沃茨的莱温特教授,前后两次出手帮忙,一次制服十几条暴动的火龙,一次拘捕十几位脱逃的窃贼。 最重要的是,给罗马尼亚挽回了几十万加隆的损失。 梅尔文站在晚会中心位置,眼神放空望着熊熊燃烧的七彩篝火,端着白兰地酒杯微微晃动。 成年人的晚会就是不实在,各种虚头巴脑的交际应酬,他只在开场后尝过几块烤肉,肚子现在还是空的。 有些怀念学校的晚宴了。 余光瞥见衣着华贵的几道身影靠近,立即挺直腰背,嘴角按照特定弧度勾起,端出霍格沃茨教授的架子。 “莱温特教授!我来为你介绍!” 沃格尔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热情,笑容更加真挚,侧身引见几位身穿老式西装的中年巫师:“这位是罗马尼亚的部长,伊利埃斯库,这位是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康斯坦丁,交通司的齐奥塞斯库……” “很高兴见到你们……”梅尔文用恰到好处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 黑发黑瞳的年轻教授面容英俊,魔法实力强得超乎想象,态度温和亲切,背后站着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并且为罗马尼亚挽回几十万的损失…… 这样的年轻教授,实在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呀! 对面魔法部官员们的笑容更加灿烂诚恳,赞美的话不要钱一样撒出来,言语里似乎恨不得把他留在罗马尼亚。 “莱温特教授,你就是这场晚会最耀眼的篝火,不,是最耀眼的星辰!” “我只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希望山脉尽快开放,让我游览见识全世界最著名的火龙保护区……”梅尔文同样知趣地赞美这边的风土人情。 “莱温特教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罗马尼亚魔法部最尊贵的客人!我们已经在筹备为你提名今年的梅林勋章,打算向梅林爵士团申请二级,不,一级勋章!” “非常感谢,不过比起疏远的客人,我更想成为罗马尼亚魔法部亲近的朋友。” “……” 现场氛围十分和谐,寒暄几个回合以后,梅尔文抿了一口白兰地,笑容温和: “先生们,我有一笔生意,正好需要你们的帮助……” 中年巫师们眼底映出摇动的篝火,身为魔法部的高层,他们的消息比普通巫师更加灵通,在场好几位官员家里也涉及酒馆生意,去年就已经听说过影镜的名声。 布达佩斯那边尝试接触魔镜俱乐部,其中就有他们的身影,听过梅尔文详尽介绍,对这门生意有了更细致的认知。 只是交通司针对飞路网做出一些调整配合,不需要实际付出什么行动和物质层面的支持,也不损害魔法部和保护区的利益…… 几万加隆的采购价格,半年之内就能回本,后面就是纯利润。 部长伊利埃斯库笑容热切:“就像你说的,莱温特教授,我们是亲近的朋友,对于影镜这种合法合规的生意,我们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为我们的友谊举杯。” “齐奥塞斯库,飞路网的事情,尽快配合教授落实。” “好的。” …… 晚上11点过。 梅尔文回到布达佩斯的酒店。 海格与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合唱已经奏响,混血巨人是主唱,老教授负责和声部分,呼噜听起来比前两天沉重,可能是白天教学任务繁重,两个人都累到了吧。 梅尔文这么想着,收拾好东西走进浴室,一边洗漱清理,一边回想晚会上的谈话。 罗马尼亚魔法部和英国魔法部完全不同,大家都是为了利益,目的非常纯粹,没有乱七八糟的癞蛤蟆跳出来捣乱,也没有谁在意保密法条款细则,效率极高,三两句话就把事情敲定。 当场就接了几面影镜的订单。 那位交通司的巫师给出承诺,只要莱温特教授需要,随时配合调整罗马尼亚全境的飞路网,耗费的魔法材料由交通司报销。 总之,进展顺利得超乎预料。 “这才是正常的魔法部嘛!” 梅尔文呼了口气,换上酒店提供的睡衣。 外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暂时还没有睡意,梅尔文来到窗前坐下,翻出信封和纸笔,拧开钢笔蘸取墨水,稍作思索,开始给赖特写信。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墨水的清香弥漫开来。 简单讲述龙蛋案件的经过,说清楚这边魔法部的效率和便利,让他筹备好影镜原料尽快过赶来,小型影镜和飞路网的事情可以开始着手了。 十几分钟后再次抬起头,梅尔文快速浏览检查一遍,把信装进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封面写上: 「伦敦,查令十字街-家电维修店-赖特·蒙克斯坦利先生收。」 巫师酒店有寄信服务,明天早上就能寄出去,依靠猫头鹰的送信速度,算上筹措物资的时间,赖特赶过来应该已经是下周了。 到时候给他一份通讯册书签,肖像拓印下来,交流起来就方便了。 其实最理想的交流方式还是电子邮件,可惜暂时没办法在巫师群体推广。 “砰……” 走廊外传来轻微的空气颤鸣,根据魔力波动判断,又是幻影移形。 梅尔文表情有些古怪,心里暗自嘀咕,维达和阿伯内西怎么总在深夜碰面,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本章完) 第109章 温暖火光 【悄悄息音】 梅尔文用魔杖轻轻一挥,房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绸缎包裹,门窗外包括鼾声在内的杂音顿时消散,只有晚风翻动信纸的微弱声响。 夜晚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 “……” 生意上的事情和老巫师的八卦先放一放,他现在更关心那只黑龙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梅尔文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意识沉进身体,专心感受魔力发生的变化。 强度和特性和原来差不多,增长速度还和原来一样,强度略微超过霍格沃茨的教授,赶不上邓布利多那样的传奇巫师。 如同涓涓细流一样淌过身体,渗进灵魂深处。 在经过躯干主要部分的时候,传递出温温热热的暖意,仿佛熄灭不久余炭暗红的壁炉,触及灵魂时又是溪水一样的清凉。 在梅尔文闭眼专注体内的时候,握在手里的魔杖杖尖泛着淡淡银辉,跟窗外月光交相呼应,庭院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去经历过长角水蛇的馈赠和独角兽的祝福,已经积攒了点经验,这次得到黑龙的感激,他探究魔力性质变化的想法并不怎么迫切,很有耐心,非常平静。 印象中的火龙身上有两种鲜明特质,炽烈的龙炎和坚固的鳞甲,梅尔文据此推测,黑龙馈赠的魔力跟火焰和防御有关系。但是考虑到之前独角兽的祝福,也可能是完全相反的东西。 “先按照正常思路试试看……” 梅尔文意念微动,调动魔力灌进魔杖。 一簇明亮火焰蓬然窜起。 取暖用的蓝色风铃草火焰,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温热但不烫人,就是太亮了,亮得晃眼睛。 “……” 梅尔文放出火焰的瞬间,就知道这次碰对了。 温度保持不变,亮度发生明显变化,黑龙的魔力确实跟火焰相关,具体有什么效果还要再观察。他维持着稳定的魔力供应,盯着蓝色火焰仔细看了起来,不知不觉沉浸进去。 夜越来越深,星月以缓慢速度向西偏移,多瑙河方向吹来的微风裹挟着雾气,酒店庭院里的温度略微下降。 院子里的伊瑟龙站着睡觉,醉醺醺的,本能驱使它们往教授房间的窗口靠近,只感觉上面传来一阵让身体温暖舒适的热量,微弱火光让马感觉安心和舒适。 窗前这缕火光一直亮着。 如果庭院里有巫师秘密集会,抬头看去,可能会发现许多动物聚集在庭院下面,有仲夏夜里不眠的鸟雀,有栖息在景观树上的护树罗锅,还有草丛里的地精。 深夜时分,梅尔文回过神来。 翻手熄灭明亮火焰,蓝色流光收敛,整个夜晚都好像有些黯淡,明明熬了几个小时,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疲惫,状态比刚才还好一些。 大概知道黑龙魔力的效果了。 “呼……” 梅尔文深吸一口微凉露气,收拾好信件和魔杖,拉上窗帘准备躺下酝酿睡意。虽然身心舒畅不觉得疲惫,不睡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信封揣进衣兜,里面传来微弱响动。 梅尔文掏出来一看,是那本巫师通讯册,第三页上的肖像在敲击纸张,柯莉斯汀有消息传过来了。 “法律执行司很重视这次的失窃案,副司长直接动用吐真剂审问,三名罪犯当场死亡,其他罪犯先后招供……” 有些出人意料,根据国际巫师公约,一般正规巫师审讯,都不提倡使用吐真剂、钻心咒和夺魂咒,如果发生失控过量的意外,轻则让罪犯成为白痴,重则当场死亡。 看样子罗马尼亚魔法部确实被惹恼了。 “偷盗龙蛋的黑巫师团伙是临时组建的,都是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巫师,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学院,除了熟悉的欧洲三大,还有伊法魔尼和瓦加度的学生,共同点是擅长魁地奇,家庭贫困……” 擅长魁地奇证明飞行技术优秀,在禁止幻影移形的前提下,这是最快捷的脱逃方法。 家庭贫困说明他们是被金加隆雇佣的,很难查出幕后主使。 “黑巫师的临时首领来自伊法魔尼,疑似跟幕后主使有关联,手臂上存在牢不可破的誓言,吐露少量信息后暴毙……” 梅尔文目光扫过肖像下面的两条线索:“新塞勒姆慈善协会,还有……肃清者。” …… 第二天清晨。 厚重云层遮住阳光,天气不好不坏。 梅尔文坐在酒店餐厅靠窗的位置,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庭院里的伊瑟龙用蹄子把地精踢着玩。 还是熟悉的烟囱卷,混有黄油和糖的面糊,烘焙烤制后加入配料,糖衣外壳金黄香脆,内馅面包丝柔软有嚼劲。 近几天总吃这个,已经有点腻了。 柯莉斯汀坐在对面,用餐速度明明不慢,甚至有些利落,但看起来就是有种从容优雅的感觉,明显是从小接受教导,很有巴黎巫师家族的底蕴。 用餐巾擦了擦嘴,柯莉斯汀抬起头来,刚好对上梅尔文的目光,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昨晚发给你的审讯情报,你看到了吗?” “看了。” 梅尔文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半夜幻影移形回来的是你?” 罗马尼亚傲罗的住所当然不会在布达佩斯,他离开晚会回酒店的时候这位女傲罗还在加班,今天早上却坐在一起共进早餐。从收到消息的时间判断,那道撕裂空间的魔力波动只能是她。 “嗯……” 柯莉斯汀轻轻点头:“审讯结束已经是半夜了,觉得你看到消息可能会有疑惑,所以到这边过夜,有什么问题方便当面回答。” 说这句话的非常平静,像是在说用餐巾擦嘴一样寻常的事。 想起这位女巫昨天跟自己去堵黑巫师时,也是差不多的平静,梅尔文的表情不由认真起来,来了兴趣:“你的服务有点过于尽心尽力了,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我和巫粹党之间只是生意?” 柯莉斯汀睫毛微垂,沉默片刻:“不管是什么,我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 在布斯巴顿上学时,做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在罗马尼亚魔法部工作时,做个尽职尽责的傲罗;在巫粹残党地下集会时,做个揭露内鬼的圣徒。 现在尽心尽力为梅尔文做事,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或者说原则。 仅此而已。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里有微光闪烁:“我有位朋友过两天要过来,到时候罗马尼亚那边会配合他改造飞路网,贩卖影镜,拓展魔镜俱乐部的渠道,你留意他们是怎么做的,让你维达姨妈和阿伯内西配合,在匈牙利这边跟进。” “好的。” (本章完) 第110章 布达佩斯的影镜 赖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边,看了眼手里的信件,抬头望着布达佩斯链子桥的顶端,眼神茫然。 他手里拎着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底下镶着万向轮,看起来没什么重量,其实里面用无痕伸展咒改成了随身仓库,塞进了十几面影镜,还有小型影镜原料,飞路网改造原料,只等找上魔法部,大展身手! 魔镜俱乐部的二号人物,影镜发明改良总工程师赖特·蒙克斯坦利带着大半身家出门,由于携带违禁行李箱,只能通过博金介绍地下门钥匙渠道,跨越半个欧洲,独自来到布达佩斯。 按照莱温特信里的安排,他将跟罗马尼亚魔法部交通司负责人对接。 那么问题来了: 在匈牙利的布达佩斯,怎么跟罗马尼亚的巫师接头? “该死的梅尔文·瑞恩·莱温特!信都写不清楚,一句罗马尼亚,一句布达佩斯,谁知道你在说什么……就这还是霍格沃茨的教授,迟早被麦格教授革职开除!” 赖特看着往来的人流和车流,有些抓狂。 街道两边有几间店铺存在魔法痕迹,他身上资金充足,随便买点什么商品,顺便打听一些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赖特常年混迹破釜酒吧,听过布达佩斯的名声,什么巫粹残党的领地,地下贸易发达,到处混迹着被通缉的黑巫师…… 他担心自己贸然行动的结果,可能是主动投入什么黑店或者陷阱。 “蒙克斯坦利先生,蒙克斯坦利先生……”有人在不远处呼喊。 这有可能是梅尔文安排来接他的,也有可能是通过什么魔法探听到他的姓氏,诱骗他进入陷阱的。赖特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位面容苍老而和蔼的老巫师,决定再观望半分钟。 “蒙克斯坦利先生?”那位老巫师察觉到他的注视,跟他对上视线,呼喊流利了很多,“魔镜俱乐部的蒙克斯坦利先生?” 听见魔镜俱乐部的名字,赖特都快哭出来了,立即放下戒备凑了过去。 “我是阿伯内西,莱温特教授的朋友,他去喀尔巴阡山脉露营去了,过段时间才回来。”老巫师笑容和蔼亲切,“跟我来吧,住处都安排好了,教授让我转告你,先在这边把俱乐部的框架搭起来,飞路网的事情不着急。” 赖特跟在后面,脑袋发懵。 事实证明,这就是个陷阱,梅尔文那家伙设下的陷阱!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作为魔镜俱乐部的二号人物,赖特忙得脚不沾地。他不清楚梅尔文是怎么跟这些巫粹残党谈拢的,但他亲眼目睹十几面为罗马尼亚准备的影镜,直接被这些老巫师抢空。 上万加隆的交易,根本没有讲价。 面对魔镜俱乐部的相关契约,这些老巫师几乎没有犹豫,签署速度快得让人害怕。 不到两周的时间,影镜在布达佩斯周边铺开,赖特带来的特制行李箱空了几间仓库,没有温度的冰冷影镜,换成了堆积成山的温暖金加隆。 …… 晚上八点,多瑙河西岸。 一对中年巫师男女在沿河小路上散步,风雅派仿麻瓜风格的巫师袍,手里牵着一儿一女,标准的纯血巫师家庭。趁着暑假来罗马尼亚看火龙,返程前顺便来布达佩斯旅游。 前方不远的桥边酒馆里,传来阵阵声嘶力竭的欢呼声,不寻常的声响吸引一家巫师旅客的注意,父母放慢脚步,姐弟对视一眼,慢慢靠了过去。 “克鲁姆!克鲁姆!” 更清晰的欢呼声传到耳边。 听到这个名字,姐姐顿时眼前一亮,扯了下弟弟的袖子。 小男孩识趣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里面在干什么呢?” “克鲁姆?好像是德姆斯特朗那位天才球员吧?” 女巫侧耳仔细听几秒,欢呼声仍在继续,表情顿时有些狐疑,不确定说道:“应该不会在里面举行室内魁地奇吧?” 众所周知,魁地奇球场都是露天的,恶劣天气的比赛更加精彩刺激。 眼睛闪闪发亮的姐姐再扯了下父亲的袖子,男巫挪开目光,不为所动,他才不是女儿奴,只会听从妻子的安排。 “全场一杯白兰地!我请!” 里面传来更加热烈的欢呼,门口的空气都在震颤,如果不是有麻瓜驱逐咒,警察这会儿已经找上门来了。 男巫默默咽了咽口水,虽然家庭还算富裕,不过去酒吧喝酒总是被管制,这边的特色白兰地还没品尝过……如果是别人请客,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丈夫孩子的动作表情尽收眼底,女巫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捶了丈夫一下:“进去看看行了吧?盯好你女儿,不准喝酒,黄油啤酒都不行!” “好的,长官!” 一家人的散步之旅暂时中断,被桥边酒馆的欢呼声吸引入场。 酒馆里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室内魁地奇,没有宽敞的球场,没有球员和扫帚,只有一面巨大的银色透明镜面。 德姆斯特朗三年级的女生仔细瞧了几分钟,激动地抓住男巫的手腕,兴奋说道:“是克鲁姆的比赛,保加利亚国家队的青训比赛,瞧!那是最新款的光轮2001!” “嘶……” 男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这位克鲁姆为数不多的好感正在光速消散。 影镜里传来尖细刺耳的哨音,等他抬头看去,刚好错过得分画面,男巫正暗叹可惜的时候,镜中画面一滞,时光倒流般回放重演。 解说的声音在酒馆里回荡:“克鲁姆突然加速干扰了他们的防守,国家青年队再次得分,克鲁姆!” “克鲁姆!” “嘶……” 男巫再次吸了口气,这次不是疼的,而是震撼,响彻酒馆的欢呼充斥耳边,震得人心跳加速,血脉偾张,就连他这种不怎么喜欢魁地奇的人,都体会到了比赛乐趣。 这面神奇的影镜,似乎具有某种魔力。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前台一位巫师把酒杯砸得砰砰作响,“我宣布个事!每人一杯梨子白兰地,我请!” “克鲁姆万岁!!” 这次男巫也加入了欢呼的队伍。 甜香诱人的白兰地来到面前,男巫端起来就灌了半杯,面对妻子的目光,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免费的!” 这对夫妻互相对峙的时候,显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儿眼睛眨也不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把这面魔镜带回家! (本章完) 第111章 准备离开 多瑙河东岸的酒店里。 赖特正在核算账目,行李箱里的影镜在布达佩斯售空,金加隆的数额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再想到自己付出的努力,又觉得这都是他应得的。 “可恶的梅尔文,待在罗马尼亚什么都不做,躺着看火龙就能赚十几万加隆!” 赖特颇为不忿,如果不是为了让蒙克斯坦利家族再次伟大,他想卷款跑路了。 影镜方面,阿伯内西和他的老伙计们非常可靠,收集记忆的渠道多种多样,围绕德姆斯特朗天才球员放映球赛,短短三周时间,魔镜俱乐部在匈牙利的框架搭建完成。 合上账册,赖特闭眼休息几分钟,随后开始处理那些老巫师反馈上来的问题。 酒馆搭配影镜的经营策略在不列颠经过检验,许多方案可以直接照搬过来,例如双方球队绑定不同的酒,进球得分就打九折,金飞贼七折,获胜直接全场五折,一晚上的酒水消费抵得上原来一个月。 此外还有什么第二杯半价,周末特价…… 真不知道梅尔文是怎么想出来的,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什么麻瓜智慧,但赖特在查令十字街开店十几年,也没见过哪家商店这样促销。 不过匈牙利这边毕竟跟英格兰不同,不能简单粗暴地直接套用,而是不断接收反馈,并进行适当修改。 回复完全部信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赖特走出房间,下楼用餐。 路过庭院的时候,看见伊瑟龙们乘着落日降落,迈着蹄子悠闲回到马厩,享用香醇的白兰地和干草,忙碌一天的赖特忽然有些愣神,恍惚间看见马厩里的不是伊瑟龙,而是他自己。 “……” 赖特回过神来,表情恍惚地往餐厅走去,越想越气。 该死的,自己还赶不上几匹飞马! 明天就去保护区把梅尔文抓回来,凭什么他能享受假期,自己要在这里加班! …… 第二天清早,时间还不到八点,赖特早早起床赶往罗马尼亚。 来到喀尔巴阡山脉,赖特面对的是周全而严格的检查,临时搭建的据点木屋前面,世界各地的旅客排队等候。 除了核对身份登记魔杖这些正常项目,还有各种形制样式的窥镜,负责侦测伪装、谎言和阴谋。 轮到赖特的时候,右前方不远处忽然发生骚乱,两位提着行李箱的巫师大声叫喊,他们身边几位傲罗慢慢分散开来,形成包围。 “我的无痕伸展咒是合法的!” “那就配合我们核查!” “……” 同样用无痕伸展咒行李箱的,还有面色苍白的赖特,他这时候想起来了,火龙保护区不久前经历过一次严重的龙蛋失窃事故。 他在魔法部工作过十几年,知道这种事情都是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转头看去,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贴上封条,几位傲罗围拢过来。 没有不自量力的反抗,赖特被礼貌请进旁边的木屋,或者叫做审讯室。 油灯已经燃尽,微弱天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桌面冰凉,上面还有老旧的指甲爪痕,两名傲罗坐在对面,给他倒上一杯热茶,态度还算温和。 “叫什么名字?” “赖特·蒙克斯坦利。” “不列颠来的?” “嗯……” 赖特的脑海里转着各种念头,首先钻出来的竟然是梅尔文的脸,还有那家伙提问的声音: 「你这行李箱合法吗?」 这种荒诞把赖特气得想笑,更多的还是无奈,心里祈祷梅尔文尽快收到消息,把自己解救出去吧。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预料,傲罗们只是简单核查了他的身份,低声议论两句,其中年轻一点的傲罗起身离开,另外一名中年傲罗跟他握手: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行李箱我们已经核查过了,没有问题。” “啊?啊,哦……”赖特还有些恍惚。 年轻傲罗推门进来,把他的行李箱递过来,礼貌地将他送出临时羁押的木屋。 赖特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房间,刚开始那两位巫师还被关着,脸上多了几道乌青的痕迹,疼得表情扭曲,罗马尼亚的傲罗似乎并不是一直这么礼貌。 “我让拉兹洛送你去挪威棘背龙的区域吧,乘坐饲养员专用壁炉,不用排队。” “这个……还是不用了。” “那好吧,旅途愉快。” 中年傲罗拍拍他的肩膀,态度亲切温和:“蒙克斯坦利先生,替我向莱温特教授问好。” 赖特下意识点头,愣了一下,看着他们友善的笑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有优待了。 …… 晨雾消散,树枝青绿,七月的湖边山谷显得格外清新,赖特刚从壁炉里出来,拍掉身上沾染的呛人膛灰,按照值班人员的指示,朝深处并不对外开放的湖水走去。 听着前面传来的水流和略显稚嫩的嘶吼,赖特心里暗自嘀咕,长时间没见到梅尔文,经过前面傲罗的小插曲,居然有点忐忑。 当他来到湖水边,却看到奇异的一幕,这片挪威棘背龙栖居的领地,居然聚集了十几只其他种类的幼龙,破壳不久的龙崽,没有尖牙利爪,身形踉跄地爬上爬下,看上去有些可爱。 而一身饲养员装扮的年轻教授正坐在岩石上,不顾形象,扒拉捉弄那些眼睛还不能彻底睁开的幼龙。 那些天生性格暴戾残忍的幼龙表现得异常乖巧,半边身子倚靠在石块上,伸长脖子用脑袋去蹭年轻教授的手掌,依恋热切的动作,不像龙崽,倒像是狗崽,还是特别亲人的那一类。 似乎梅尔文身上的魔力气息让它们感觉非常惬意。 察觉到陌生巫师的气息靠近,幼龙们有些躁动不安,扭动身躯往年轻教授身边靠拢,有两只胆子小还离得远,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 梅尔文顺手把它们掀翻过来,看它们挣扎爬起来,再次掀翻,这种玩闹捉弄安抚它们的躁动不安,等待幼龙适应了赖特的存在,又将几只幼龙叠在一起,看它们挣扎翻滚几圈,互相纠缠爬不起来,最后扭打在一起。 于是恶劣的教授露出惬意的笑容。 没过多久,就有幼龙恼羞成怒,口鼻间喷射不成型的龙息,硫磺味开始弥漫。 对于这些幼龙的暴躁,梅尔文一点也不惊讶,推攘它们来到湖边,一伸手全部推进水里,哗啦啦溅起水花。 这些幼龙天生就会游泳,几头幼崽沉进清凉湖水,喉咙里的火焰被浇熄灭,很快忘记刚才的争执,开始在水里嬉戏玩耍,扑腾出浪花。 赖特看得脑子嗡嗡的,话都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学会驯龙了?” 众所周知,火龙是无法驯服的,罗马尼亚也只能用食物让成年火龙配合做些简单工作,对于脑子没有发育完全的幼龙,只能穿皮革防护服喂食牵引。 从来没有谁能和十几只不同种类的幼龙同时愉快玩耍,纽特·斯卡曼德来了也做不到。 这些幼龙的亲爹来了都不行。 赖特有些狐疑地打量梅尔文,慢慢平复心里的震撼。 梅尔文眯眼斜瞥了他两眼:“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很冒犯,很不礼貌。” “看得出来吗?”赖特心虚地挪开眼神。 “看不出来,我用了摄神取念。” “……” 赖特懒得跟他闲聊,虽然对幼龙的表现感到好奇,但他的主要身份是魔镜俱乐部二号人物,记得自己的职责,不像某些人: “影镜已经在布达佩斯那边推广开了,巫粹党的渠道非常管用,匈牙利主要的巫师酒馆都添设了影镜。” “内容怎么样?”梅尔文问。 “不用担心,在不列颠是以霍格沃茨校赛为核心,这边用德姆斯特朗做噱头吸引眼球,恰好最近也出了一位天才球员,和哈利一样受欢迎!” “阿伯内西他们怎么样?” “非常值得信赖,这群老巫师很有人脉,能弄到精彩的赛事记忆,还能介绍其他国家的巫师购买影镜,阿伯内西介绍了好几位德国酒馆老板,知道没货还想预购,定金都给了。” 赖特一说就停不下来:“此外还有好多偏远国家,小地方来的巫师,你听说过非洲月亮山的瓦加度吗?也不知道怎么跑到布达佩斯来的,还跟巫粹党搭上关系。” “……” 布达佩斯靠近罗马尼亚,作为火龙贸易的中转站,这种分销作用也在预料当中。 梅尔文又将几只幼龙推进湖水,不紧不慢布置任务:“暑假剩下的时间,专心做好罗马尼亚这边的生意,适配酒馆的大型影镜慢慢做,主要是改造飞路网的小型影镜项目……” 都是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有魔法部高层配合,还能借助巫粹残党的渠道,没有碍事的癞蛤蟆,按部就班稳步推进就行。 “嗯…… “好的…… “知道了。” 赖特点头的动作忽然顿住,皱紧眉头,抬头看向魔镜俱乐部的首脑:“这些都是我的工作,那你呢?” 梅尔文稍作沉吟,郑重说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回纽约,回伊法魔尼一趟。” “开拓新市场啊……” 赖特的心一下就平衡了。 首脑果然也不轻松,忙完这边的事还没休息两天,又要去美国。 影镜的销售制作累人,跟各方势力打交道同样累人,说不定梅尔文还更辛苦。 都是为了魔镜俱乐部啊! “……” 梅尔文看着赖特的表情不断变换,稍微有些沉默,不知道这人在脑补些什么东西,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 饲养员查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旁边,闷声闷气地提醒道:“莱温特教授,又要到幼龙喂食的时间了。” 梅尔文看向湖水,这里是一处山谷凹地,澄净水流在这里蓄积,湖面清澈倒映着四周绿影,有几只幼龙已经游得太远,站在岸边连影子都看不清。 魔力轻吐,凭空绽开一朵蓝色火焰。 火龙幼崽感应到这股的魔力气息,纷纷浮出水面,翅膀和爪子交替划动,朝着岸边冲了过来,最后几乎是踩在湖面滑行。 赖特没看明白,只觉得那朵火焰温热舒适,异常明亮。 …… 傍晚时候下了一场小雨。 山脉地形就是这样,容易积蓄水汽,好在雨势不大,淅淅沥沥浇打树叶,上个月烧焦的岩石被冲刷干净,空气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巨型动物巢穴特有的腥膻和硫磺味被清洗消散,林地变得潮湿松软。 在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山谷半空传来轰隆巨响,伴随地面轻微震动,挪威脊背龙们腾空跃起,在低矮的雨云里追逐碰撞,灰黑光滑的鳞片泛着水光,稍微磕碰一下松林,就会将大片树木拦腰撞断。 场面有些凶猛。 其他火龙领地也有类似的响声,匈牙利树峰嘶鸣尖锐刺耳,赫希底里群岛黑龙挥动翅膀时会有沉闷如同滚雷的轰鸣,半空若隐若现的火光是中国火球龙在玩耍,沼泽地里打滚翻涌的是秘鲁毒牙龙。 营地里升起篝火。 梅尔文端着几只玻璃瓶走出木屋,看见整片山脉都在狂欢,火光闪烁振翅嘶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特大雷暴天气。 隔壁神奇动物夏令营的师生还没回来,估计是海格死皮赖脸拉着凯特尔伯恩教授,要跟诺贝塔在雨里玩。 外面气温有点低,玻璃罐里的蓝色火焰恰好用来取暖。 静静看了一会儿,几分钟的时间,皮肤黝黑,长满雀斑的饲养员查理就拉着两位不守规则的游客回来了,两位巫师的步伐还算平稳,混血巨人有些踉跄,捂着胸口,嘶哈嘶哈喘气。 不用问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诺贝塔目前的体型都快赶上半个屋子了,稍微有点动作,海格身上就要多些淤青,如果不是他们带着梅尔文的蓝火,可能还会多些烧伤。 当然,海格对此乐在其中。 “诺贝塔力气可真大!它将来一定是只健壮的火龙!” “它现在已经是了。”查理淡淡的说。 “梅尔文的蓝色火焰真神奇呀,带着它就能近距离接触火龙。”凯特尔伯恩教授感慨唏嘘,脸上也有些伤痕,“要是我年轻时候碰见他就好了,说不定能保住胳膊和腿。” “是啊,神奇的火焰。”查理表示赞同。 这时已经能看见营地门口的年轻教授,手里的玻璃瓶里装着他们讨论的蓝火,轻声笑道:“放心吧,我给你们留了十几罐,够用很久了。” “什么意思?” 凯特尔伯恩教授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格雷洛克山一趟。”梅尔文平静说道,“失窃案结案卷宗整理好了,其中几位黑巫师跟伊法魔尼有牵连……” (本章完) 第112章 校长,我一心为了学校啊! 小雨断断续续下到第二天清晨。 早上第一班通往纽约的门钥匙启动时,保护区还没开始接纳游客,玩累了的火龙们也消停下来,整个山脉非常安静。 挪威脊背龙中心区域,营地前的草坪上。 海格在平坦石块上点了一堆火,潮湿木柴烧得噼里啪啦,青白烟雾呛人,他咧嘴笑道:“有了梅尔文的火焰,诺贝塔肯定愿意跟我亲近,那我是不是想怎么跟它玩都行?嘿嘿……” 凯特尔伯恩教授没有理他,埋头翻看面前两份教案,一份是培养学生,一份是培养接班教授。 梅尔文临走的时候,除了十几罐蓝色火焰,还特意给他留了一面小型影镜,叮嘱他别忘了梳理脑海里有关神奇动物的画面,注意视角和美感,增加解说和配乐。 “唉……” 即将退休的老教授叹了口气,感觉比正常工作日还忙,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明年退休就好了。” “呼……” 叹气后接一口深呼吸,不小心吸进海格湿柴燃烧的烟雾,顿时呛得咳嗽起来。 …… 傲罗和饲养员驻地的餐厅里,家养小精灵厨师和侍者已经忙碌起来。 暑假期间招待的客人比较多,因为享用早餐的除了保护区和魔法部的职员,还有一些职工亲属,也算是某种员工内部福利了。 周围的饲养员们偶尔会提及那位年轻教授: 有些是感激他平息火龙暴乱,拘捕阴谋脱逃的黑巫师,几乎独自解决龙蛋失窃案件;有些是感慨他的蓝火魔法,居然能让暴戾躁动的火龙变得温和亲近,惋惜这种魔法不能传开; 还有些则是家里有酒馆相关的生意,心底火热,几周时间过去,他们直观感受到隔壁布达佩斯的收益,迫切期待从年轻教授那里分一杯羹。 罗齐尔家的两位女巫坐在角落里,对面是余温尚存的壁炉。 老维达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柯莉斯汀,发现她很安静的用餐,罗齐尔家的餐桌礼仪几十年没有变化,一张白净的脸被炉火映得微红。 似乎什么也没想。 时间来到八点十五,梅尔文迈步走进罗马尼亚魔法部交通司所在的楼层,和其他几位前往纽约的巫师一起,走进一间灯光明亮的屋子。 七八位巫师围着圆桌坐下,把手放在破旧桌布上面,脱线的补丁有些粗糙。 他们悄悄打量身边的巫师,虽然这是正规渠道的门钥匙,大家都经过安全检查,但没人随便开口搭话。 大约过了几分钟,几位巫师忽然都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桌布样式的门钥匙, 那些破旧的补丁轻轻颤动,在圆桌周围,空间仿佛有了实体,如同纸张一样层叠重合,许多地形地貌浮现,而巫师乘客们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 梅尔文只感觉腹部受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失重感笼罩过来,整个身体瞬间跨过那些层叠的空间。 双脚重重踩在地上,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桌布还是那张桌布,那套桌椅却消失了,天花板的扩音器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腔调: “各位旅客,由布加勒斯特前往纽约的门钥匙已经抵达,请尽快前往入境处登记魔杖……” 比英国魔法部温和一点的女声在面积不大的房间里回荡,不过没有人马上离开,大多数巫师都选择简单打理一下发型和着装。 瞬间跨越将近五千英里,有位老年巫师的头发都快被吹秃了。 走出房间,墙上贴着标有伍尔沃斯字样的路牌。 梅尔文站在走廊过道侧方,看着来往穿行的职员和办理业务的巫师,凌乱而匆忙的脚步声里透着一种熟悉,相比英国魔法部那种古典风格的装饰,果然还是现代化的大厦办公室更加顺眼。 不出意外,时隔一年重回这座大厦,某位傲罗办公室副主任还是很快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亲自检查。 “格雷维斯先生,好久不见,非常感谢你帮我转寄信件。” “……”格雷维斯不语,默默检查核对信息。 “魔杖是登记在案的,行李箱也有魔法部颁发的正规许可,放心吧格雷维斯先生,你是了解我的,我绝对不会在境内违反任何一个国家的巫师法律。” “……” “真令人惋惜!”梅尔文看着眼前的中年傲罗,非常有耐心地配合检查,还有闲心抽空看一眼他的胸牌,“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傲罗,被魔法国会老旧僵化的拖累,迟迟得不到升职嘉奖。” 这位格雷维斯先生的职位一栏还是副主任,和一年前一样。 对于年近五十岁,立下显著功劳,任职期间没有明显重大错漏的资深傲罗来说,这样的晋升速度明显不正常。 格雷维斯也知道这不正常,但谁让他姓格雷维斯呢,谁让他曾经起诉某位舞台特效设计师最后败诉了呢,谁让那件事闹得全国皆知呢? 哦,就是这家伙啊! 黑着脸的格雷维斯沉默不语,只是再核查几遍梅尔文的身份文件,无痕伸展咒的许可文件,企图找到把他关进监狱的证据。 但很可惜,梅尔文比他还了解美国魔法部的法律。 “格雷维斯先生,麻烦问一下,魔法国会最近两年有涉及肃清者的案子吗?” 傲罗副主任头也不抬:“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代,那群狩猎巫师贩卖给清教徒的赏金罪犯,早在魔法国会成立之初就被十二傲罗清缴干净了!” “正如你说的,肃清者是赏金罪犯,追逐金子的贪婪恶徒,这种人怎么可能清缴干净。” “你什么意思?” 格雷维斯停下核查文件的动作,十分警觉盯着他:“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隐秘消息,跟肃清者有关?哪个地方的消息,英国伦敦还是罗马尼亚?不,是布达佩斯对不对!?” 作为傲罗世家出身的资深傲罗,格雷维斯对这方面的嗅觉十分敏锐。 当年新大陆时期的肃清者为了金子不择手段,一边抓捕逃到美国的巫师罪犯换取赏金,一边将巫师倒手卖给狩猎女巫的清教徒,美国魔法国会成立以后,的确有许多罪犯逃脱了审判。 一部分结婚生子藏在国内,隐姓埋名地仇恨魔法国会; 一部分流窜在其他国家,继续从事黑巫师勾当,臭名昭著。 “……” 梅尔文一听就知道这边还没收到消息,毕竟罗马尼亚那边也无法确认幕后主使的身份,大概会把卷宗递到国际巫师联合会。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急切的中年主任,轻声笑道:“我也不清楚准确消息,但我可以给你一些线索,罗马尼亚那边最近发生了非常恶劣的龙蛋失窃案,据说跟肃清者和新塞勒姆慈善协会有关。” “第二塞勒姆!” 格雷维斯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格雷维斯家族的老朋友了,塞勒姆甚至是美国魔法国会的老朋友,和松散的肃清者不同,这是一帮有组织有纪律的麻鸡狂热分子,从17世纪末开始,他们就执着于曝光和消灭巫师。 70年前,如果不是纽特·斯卡曼德和他的那些危险动物,美国魔法国会差点就曝光了。 “你确定失窃案跟他们有关?” “不太确定。” 梅尔文果断否认,一边收起自己的魔杖和行李箱,一边说道:“不过,如果破获这种重案,应该可以洗刷格雷维斯家族的耻辱,功劳足够让傲罗办公室副主任顺利升迁,几年以内升到法律执行司司长也有可能……” “洗刷耻辱……顺利升迁……” 格雷维斯听着他的低语,觉得这家伙就是诱人堕落的魔鬼,骗人吃红果的毒蛇,但不得不承认,这颗果子的确非常诱人。 梅尔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可没有欺骗误导这位傲罗,只是巧妙的隐去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信息。 伊法魔尼什么的,可不在罪犯口供卷宗里。 走出伍尔沃斯大厦,梅尔文回头朝他挥手,笑容灿烂: “祝你好运,格雷维斯先生!” …… 百老汇街区,格什温剧院。 路口人流和车流都不算多,现在才上午九点,不到午场时间,所以剧院不对外开放,只有一些参观打卡的游客匆匆走过,要下午两点后才慢慢热闹起来。 太阳渐渐升起,空气变得燥热。 一道修长身影端着一杯冰美式,沿着剧院前面的街道漫步经过,一边走一边打量张贴的海报,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嘀咕嫌弃这东西不是人喝的,但还是小口小口品尝。 装修陈设没有太多改变,经典剧目也还是那几场,根据海报画像来看,剧院还在使用他设计的舞台特效,毕竟魔法和科技都能达成,只是稍微繁琐一些。 梅尔文面无表情抿着咖啡,回忆当初在这里工作的日子,没什么太特别的感觉。他太年轻了,不会看见熟悉的场景就怀念感伤。 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不清楚是幕后还是维修工,应该都还是原来那批人。 有人似乎注意到那道身影有些熟悉,想起剧院经理和老板常常挂在嘴边的遗憾念叨,刚想仔细确认,一道引擎声异常沉重的汽车驶过—— 轰然一声。 那道身影消失在街对面。 工作人员用力眨了眨眼,觉得可能是自己工作太累了,得去旁边咖啡馆来杯冰美式。 …… 半个小时后。 马萨诸塞的伯克希尔县郊外,格雷洛克山脚下。 蜿蜒崎岖的山路在这里转向,往前面走是可以到下一个城镇,梅尔文没有着急回伊法魔尼,随便找了家快餐店,用炸鸡可乐填饱肚子,徒步爬山。 怎么说也是魔法学校,麻瓜驱逐咒和幻影移形禁制这种该有的防护魔法,伊法魔尼还是有的,不过对巫师来说,山路不算难走,山林里的动物对梅尔文也很友善。 八月中旬,温带大陆性气候,有些枫树叶片已经泛黄。 远处山顶笼罩在一片云雾当中,仔细看去,隐约能看见一座城堡,雾气深处隐隐透出塔楼的尖顶。 如果是没有魔力的麻瓜,大概只能看到一些石块和树梢,哪怕站在城堡面前,也只会看到一堆碎石废墟。 梅尔文披了件外套,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左右打量路边风景,时不时吓一吓路过的松鼠,或者被伪装成落叶的蝮蛇吓一吓。 城镇里的空气燥热,来到山顶附近,海拔上去了,气温下来了,体感稍微有点冷。 长角水蛇总说自己不喜欢待在山顶,尤其是秋冬季节,温度太低就会犯困,对于这种长寿种神奇动物来说,冬眠一睡可能就是几年几十年。 “……” 梅尔文缓步走近城堡,看着四座雕像矗立眼前,镶嵌的宝石散发四色微光,旁边的溪水蜿蜒流向山下,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他觉得还是有点感慨的。 伊法魔尼没有设猎场看守的职位,一般是普克奇负责安保巡逻,这种生物是欧洲妖精的远亲,个子矮小,皮肤灰白,耳朵宽长,具有强大的魔法能力。 它们是格雷洛克的原住民,原本不愿意跟人类接触,是伊索·瑟尔创校伊始跟它们建立了深厚友谊。世代互帮互助,发展到现在,普克奇成了学校雇佣的职员。 校长付给它们报酬,它们负责城堡的闲杂工作,安保,清洁,餐饮什么的。 类似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但地位要高得多,基本跟巫师平起平坐。 雕像周围设置了警戒魔法和窥镜,侦测到计划外的魔力波动,立即有普克奇暗中查探,看见是曾经的学生,匆忙回去转告留守学校的巫师。 现任校长艾吉尔伯特·冯塔纳尽职尽责,和某白胡子校长不同,不会将工作推给副校长,暑假留校的就是他。 “这不是退学去霍格沃茨做选修课教授的莱温特先生吗,怎么到我们伊法魔尼来了?” 冯塔纳校长六十岁左右,声音嘹亮,头上只有鬓角处是两撮灰发,身体很好,红光满面的。 巫师群体里还算年轻,说话内容也透着年轻,语气深得那种阴阳怪气的精髓。 梅尔文一点也不意外,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魔法学校,伊法魔尼的创始人就是那边来的,校长立志追赶,平时就比较关注那边情况的,知道他的经历很正常。 他没有回答这种敏感问题,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冯塔纳校长,我这次回来是特意通知你,伊法魔尼卷进了一件影响恶劣的国际重案!” “?” (本章完) 第113章 但有雾气从地上腾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落下来,照出创始人雕像底座上沾染的泥尘,悄然被抹布擦去。普克奇侍者正在进行假期校园的清扫工作,修剪树枝花草,暑假的寂静校园只有园艺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普克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空荡荡的林荫道尽头,校长正在跟一位年轻巫师说话,相貌非常英俊,身材修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黑发黑瞳,带有几分神秘意味,看起来有些熟悉。 “盗取龙蛋的黑巫师是伊法魔尼的毕业生……” 冯塔纳校长感慨:“肃清者那帮出卖灵魂的罪犯还没断绝,这帮家伙,作为巫师,居然跟第二塞勒姆慈善协会搅和在一起,为了金子,他们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梅尔文打量着两座创始人雕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70年前,第二塞勒姆慈善协会牵涉进格林德沃和巫粹党的案件里,那位领导者玛丽·卢·巴瑞波恩,就是肃清者的后代。” “是啊,我以为魔法国会已经修改过她的记忆了,没想到巴瑞波恩……还有其他血脉。” 冯塔纳回忆着相关资料,忽然想起一些趣事,笑着说道:“巴托罗缪·巴瑞波恩直接让十二树家族衰弱,玛丽·巴瑞波恩则是让格雷维斯家族倒霉,那些老家伙听见巴瑞波恩这个姓氏,大概会头疼得睡不着觉吧?” 梅尔文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18世纪末,女巫多卡斯·十二树爱上一位名叫巴托罗缪·巴瑞波恩的英俊麻鸡,向他透露了很多魔法界的事情,包括美国魔法国会和伊法魔尼的地址,几个主要巫师聚居地,保密法的细则…… 巴托罗缪直接将以上消息印刷公开,酿成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魔法泄露事件。 美国魔法国会受到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严重警告,时任魔法国会主席的埃米莉·拉帕波特迅速派遣傲罗注销记忆,但因为影响过于恶劣,还是在会议上被骂得抬不起头。 主席被骂得抬不起头,下属就遭殃了。 多卡斯·十二树的父亲是亚里斯多德·十二树,时任美国魔法国会宝藏与卓锅管理者,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财政部长,原本也是美国魔法界名声显赫的人物,直接被调职贬去守杂物室。 经过这件事以后,十二树家族一蹶不振,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然后就是70年前的纽约动乱,格林德沃伪装成魔法国会的安全部长珀西瓦尔·格雷维斯作乱,差点把整个纽约都拆了。结案以后一看卷宗,莫名其妙牵扯到新塞勒姆的领导人玛丽·巴瑞波恩…… 结果就是格雷维斯家族也从此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蹶不振。 那位跟梅尔文很熟的格雷维斯先生,至今还在副主任的职位上挣扎,迟迟看不到晋升希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美国境内多了一则传言,据说巴瑞波恩的先祖拥有预言天赋,在自己血脉中留下诅咒,每当有巴瑞波恩的后裔进入魔法界,就会有一个显赫的巫师家族衰亡。 跟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诅咒有点相似。 有些人当成笑话,有些人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每次听到巴瑞波恩的名字,总会让某些家族坐立不安。 “这些线索和信息足够引起那些老家伙的重视,我会转告给他们的。”冯塔纳停下脚步,笑着看向梅尔文,“正事说完,现在应该聊聊你退学去霍格沃茨任教的事情了吧?” “……” 看着梅尔文略微僵硬的表情,冯塔纳不由笑了笑:“开个玩笑,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尝尝普克奇做的晚餐吧。” …… 普克奇特色炖肉汤。 汤底白中带绿,飘着金黄油脂,里面添加了蛇树材料,叶片和树皮制成的香料,功效怎么样不清楚,尝起来有点涩口,味道怪怪的。 坐在伊法魔尼的礼堂偏厅,冯塔纳校长没有多余的客套,等待上菜期间说了许多梅尔文退学以后,教授们惋惜感慨,学生们羡慕赞叹的事情。 普克奇侍者递上餐具,冯塔纳校长没有顾及餐桌礼貌,一边吃一边说道:“去霍格沃茨做教授有一年时间了,感觉怎么样,那边跟伊法魔尼有什么不同?” “有优点也有缺点,总的来说,比伊法魔尼要强一些。” 梅尔文迟疑一下,选择如实回答:“霍格沃茨的底蕴更加深厚,图书馆有近千年积攒的藏书,城堡里有探寻不尽的秘密和惊喜,禁书区,青铜门环,四巨头的遗物,各种巫师肖像……学生们随随便便就能挖掘到知识和魔法。” “我知道这些,创始人的回忆录里有记载,都是历史积攒下来的宝藏啊。” “那边的学生风气比不上伊法魔尼,四个学院各自抱团,尤其是斯莱特林,很多学生都崇尚纯血,排斥麻鸡,几乎无法跟其他学院友好相处。” “这样啊……” 冯塔纳点点头,语调拖着尾音,“我们的创始人之一是麻瓜,一开始就阻断了纯血混血的矛盾。” 伊法魔尼这方面比较开放包容,没那么多讲究,毕竟这个学校最开始只是创始人用来哄孩子用的,还是没有血脉亲缘的养子。 学校的名声传开以后,越来越多的家长把孩子送到这里,当时这边都是移民家庭,分不清纯血混血还是麻鸡出身。再后来就更开放了,什么狼人吸血鬼媚娃的后代都收,来者不拒。 这个时代的学者已经开始讨论修订保密法细则,因为麻鸡出身的巫师越来越多,占比越来越大,适当保持间隔可以,彻底隔绝根本不可能,谁还没几个麻鸡亲戚和麻鸡朋友呢?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思潮冲击带来社会动荡。巫师成长受天赋和环境影响,经历过动荡、体会过失去的学生,更容易找到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意志坚定,灵魂强大,魔力增长速度更快。” 梅尔文得出结论:“霍格沃茨那边更容易培养出性格坚毅,实力强大的顶尖巫师。” “我看过考试管理局的档案,霍格沃茨经历过战争和叛乱的学生,等级考试成绩的确更加出色。” 冯塔纳校长尝了一块肉排,酸溜溜的:“我们学校招收的学生基本是移民,他们父母在原来的国家生存艰难,来到这里后创造出稳定优渥的生活,学生物质条件变好,意志没有那么坚毅。” 伊法魔尼的创始人伊索·瑟尔是霍格沃茨毕业的,还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直系后裔,各种回忆录资料里对霍格沃茨赞不绝口,推崇至极,导致后来的校长对霍格沃茨的感情非常复杂,又爱又恨的那种。 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暗戳戳还是想超越创始人母校的。 可惜建校时间太短,名气还赶不上欧洲其他两所魔法学校。 梅尔文笑了两声:“说起这个,校长,你听过三强争霸赛吗?” “火焰杯?”冯塔纳校长眼前一亮。 梅尔文点了点头:“我接到消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似乎有意重启比赛,时间比较充裕,如果提前筹备,或许我们也能参与进去。” “……” 冯塔纳校长想起这个比赛,心绪有些复杂。 三强争霸赛大约是七百多年前创立的,是欧洲三所魔法学校间的友谊竞赛,因为比赛项目过于危险,已经停办两百多年了。 只算比赛停办的时间,都快比伊法魔尼的校史要长了。 想掺和进去,又有点自卑。 梅尔文看着六十多岁的老校长满脸纠结,努力忍住笑意。 冯塔纳校长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梅尔文:“如果伊法魔尼真的参赛,那到时候你偏帮哪个学校,是曾经的母校伊法魔尼,还是现在任职的霍格沃茨?” “到时候再说嘛……”梅尔文糊弄过去。 一顿晚餐边吃边聊,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直到太阳彻底沉进地底,夜幕降临,梅尔文才随口问道: “校长,你最近见过那只长角水蛇吗,又躲在哪里睡觉?” 冯塔纳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年轻巫师,顿了一下,泄露了一个长角水蛇叮嘱要至少隐瞒十年的秘密:“在你退学离开伊法魔尼的第二个星期六,长角水蛇就去世了,它自己用那只长角里的魔力点燃躯体,托我把骨灰撒在蛇树底下。” “……” 梅尔文怔了一下,默不吭声的放下餐具,起身离开。 冯塔纳校长也不阻拦,只是轻声说道:“梅尔文,那条水蛇让我转告你,它活了717年,够久了,死前也没有什么遗憾和不甘。” 梅尔文稍作停顿,随后继续往后面庭院走去。 …… 创始人亲手搭建的花岗岩小屋后面,梅尔文缓缓走到亭亭如盖的蛇树下面,很没有仪态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望向蛇树枝头,怔然出神。 梅尔文想起去布达佩斯的路上,凯特尔伯恩教授在马车上讲过的燕尾犬习性,有些生物聪明具有灵性,可以预知自己的死期,这时候它们会独自离家远去,避开熟人寻找一个隐秘角落,独自等待死亡。 偏偏有些动物性格古怪,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不仅不躲,还想办法把别人支开。 想到那只水蛇,梅尔文忽然有些难过。 闭上眼睛,呼吸间满是夜晚的湿润雾气。 这位年轻巫师人生的前19年,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精彩故事,带着遥远记忆醒来,一睁眼就在福利院,十一岁那年收到伊法魔尼的录取信,被教授们带到山上城堡。除了白天上课学习,就是晚餐后出来散心练习魔法,运气好找到一处隐秘的溪流,对着水潭反反复复练习魔法,乐此不疲。 遇到困难卡壳就烦躁不安,回到寝室还想着探索魔法原理,有天晚上睡不着,悄悄溜出城堡,来到溪边借着月光练习魔法,于是碰上一条老不死的长角水蛇。 三年级决斗课期末,忽然击败五年级的助教,全校哗然,就连冯塔纳校长都亲自点评赞美,这样天赋卓越的学生,谁也没想到他临近毕业的时候忽然退学,做了半年舞台特效设计师,然后去霍格沃茨任教。 夜晚山上的雾气浓得散不开,都有些遮蔽视线了。 梅尔文伸手轻轻一挥。 山雾顿时消散开来,腾出一片清朗空地。 不是旋风扫净,也不是什么铁幕泡沫排出空地,甚至没有魔力波动,更像是巫师的意志直接驱使这些雾气,让它们自己散开。 梅尔文双手按在蛇树上面,手心传来冰凉的感觉,仿佛又触到那些鳞片,那些已经散开的雾气重新聚拢,视线重新变得模糊,他的意识渐渐有点抽离,隐约听见远处的溪流声。 有雾气从地上腾起,滋润整片土地。 溪水清澈澄净,似乎来自很远的山坳,梅尔文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到月下蛇树和地上拉长的影子,想到他夜晚在山间奔跑,水蛇长角的银光照亮灌木丛,蛇身隐藏在溪水阴影里,那双蛇瞳仰望圆月,月亮同样是皎洁的银色。 梅尔文曾经亲眼目睹那些场景。 他仿佛又回到曾经蛇树下面,周围声音嘈杂而幽静,溪水流动,晚风吹动树枝,鸟雀和动物低声鸣叫。 他仰头看向上方,一轮圆月挂在蛇树枝头,月华倾洒在树枝上面,仿佛轻盈流动的水银,整个山地都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中,树梢的影子投射在山石上面,一条粗壮的长蛇挂在枝头,抬头迎着月光。 梅尔文默不作声,此刻四周恍如梦境,他生怕打破沉寂就会清醒过来。 长角水蛇的鳞片看起来是灰白色,光洁鳞片上流淌着辉光。 梅尔文翻身爬上树枝,坐在水蛇身边,一人一蛇就这样默默看着山月,时间似乎在此刻凝滞。 “梅尔文,再见了。” 水蛇慢慢扭过头来,它水银般的瞳孔里流淌着浓缩凝实的月华,仿佛一面清澈湖水。 梅尔文的意志沉浸在湖水当中,忽然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仿佛潜行的人浮出水面,发现自己真的坐在蛇树枝头,手里冰凉光滑的触感依旧—— 那是一枚蛇卵。 (本章完) 第114章 孵化的办法 17世纪上叶,仲夏六月,格雷洛克山。 长角水蛇潜在溪水里,半年前搬来的那户巫师家庭已经建起一座花岗岩小屋,这两个月里,它一直在远远观察。 对于是否接触人类巫师,它心底一直在犹豫。 直到今天早上看见未来的画面,得知危机即将到来,不能继续耽误,所以才找过来等在这里。 等到那位女巫靠近,晃动蛇尾从溪水里浮上来: “伊索·瑟尔…… “命运指引着你来到格雷洛克,我知道你身体里流淌着斯莱特林的血脉,盗走了他的魔杖,他的血脉后裔不愿意放过你。 “快回去吧,留意吧,危机就要来临。” “……” 两周以后,预言果然应验。 葛姆蕾·冈特追寻着外甥女的踪迹,一路找到这所魔法学校,斯莱特林的蛇木魔杖在面对蛇佬腔时毫无作用,诅咒使伊索和丈夫直接陷入沉睡。 就在葛姆蕾打算在睡梦中杀死他们的时候,长角水蛇通过魔杖向他们的养子发出警告,伊索一家在动物朋友和普克奇的帮助下用毒箭射穿了葛姆蕾的心脏。 从此以后,伊法魔尼有了四大学院,普克奇、猫豹、雷鸟和长角水蛇。 那支斯莱特林的魔杖被埋在山顶,很快抽枝萌芽,长出一株翠绿蛇树。 长角水蛇就潜在溪水里,看着这所魔法学校不断壮大,当初的花岗岩小屋换成了宏伟城堡,它的雕像设立在城堡门口,眼睛里镶嵌着漂亮的宝石。 几十年后,一位苍老的女巫拄着拐杖来到溪边。 长角水蛇再次浮出水面,一双银色竖瞳泛着微光,很有灵性:“你要死了吗?” 老女巫和蔼的笑容一滞,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要拜托我吗?保护这所学校,庇护城堡里的师生?” “……” 老女巫看着面前的水蛇,点点头,又摇头。 新大陆的巫师越来越多,伊法魔尼也将越来越强大,它将像霍格沃茨一样矗立千年,如果这所学校真的迎来覆灭,那只会是内部原因。 倒是这只水蛇,这些年始终独自潜在溪水里。 “我知道你喜欢独处,很少在学生面前露面,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再遇见觉得不错的学生,和他做朋友吧,就像我们当初遇见时那样。” “……” 溪水潺潺,不知不觉就到了1990年的圣诞。 格雷洛克山似乎没什么变化,树木和云雾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断有动物诞生,不断有动物死亡,和三百年前一样,和七百年前一样。 长角水蛇潜在溪水里,缓缓浮动。 那位提前退学的学生已经来做过最后的告别,拐弯抹角问它是不是看到什么预言,他退学后该去哪儿,该做什么? 但水蛇都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它已经不是三百年前能预见未来的那条水蛇了。 身体衰老,魔力消散。 溪水像过去一样冲刷蛇鳞,感受着冰凉温度,蛇瞳不禁一阵恍惚,不由想起了那位学生对着溪水练习魔法的时候,想着想着,又想到那位创始人女巫。 当年自己天目仍然清晰,能看见几周后的危机,能看见女巫即将迎来死亡,但哪怕天目最强大的时候,也无法预见自己的死期,反倒是现在天目衰弱,眼前都看不清了,清楚预感到了死亡即将来临。 三百年前和老女巫告别时,完全没想过自己也有临死前跟别人告别的时候,长角水蛇忽然就体会到了当年伊索的心情,没有慌乱,没有不安,反而有些奇妙。 “……” 不过梅尔文现在还太年轻,大概无法接受这种以生死为界限的告别。 那就先不告诉他了。 斯莱特林的遗物也好,神奇动物的魔力也好,让他自己慢慢探索吧。 反正他的生命还很漫长。 长角水蛇这么想着,再次沉进冰冷的溪水里,口鼻间呼出一串细密气泡,温度让身体产生前所未有的困倦,希望就这样沉沉睡去,永不清醒。 …… 深夜时分,梅尔文忽然睁开眼睛。 “原来是梦啊……” 梅尔文坐起身来,发觉体内魔力又发生变化,和前几次感觉都不一样,下意识想释放几个魔法,压抑冲动,伸手握住魔杖,魔力轻盈流转。 “嗡……” 魔杖似乎在欢快颤鸣。 一缕皎洁银光在杖尖绽放,悄无声息,清澈空灵,像是霜雾和绸缎,明明是清冷的,又给人沉静温和的感觉,和外面的月光一模一样。 梅尔文低着头,怔怔看着银光。 这不是什么照明咒,只是杖芯和材质响应魔力,自然而然绽放光辉。 这根魔杖不是他最开始使用的魔杖,而是在遇见长角水蛇后,用它褪落的角和蛇树自己做的,记得那时候心血来潮,只翻了几本图书馆里的粗浅资料,就打算自己制作魔杖。 制杖师千百年传承的手艺,如果小孩子看几本书就能复刻,那奥利凡德和格里戈维奇的店早就关门了。 杖芯是异种长角水蛇的角,材质是斯莱特林同款蛇木,结果做出来的魔杖总是发生回火,练习施咒时的狼狈模样都快赶上西莫和罗恩了。 最后还是那只水蛇帮忙处理,拿回去调整温养了几个月,改成了这支无比契合的魔杖。 梅尔文收起银光,打量着魔杖。 以前得到独角兽和火龙的魔力,魔杖也没有这种自然响应的反应,出现这种变化,因为这次魔力不是其他巫师或者动物的赠予,而是他自己发生的魔力觉醒。 灵魂是魔力的源泉,情绪和思想触及灵魂,跟魔力互相影响。 巫师经历人生重大变故,产生剧烈情绪波动,魔力也会发生改变,这就是昨天冯塔纳校长说的,经历动荡更容易诞生顶尖巫师,这个过程称为魔力觉醒。 “……” 梅尔文再也没有睡意,起身来到卧室窗前坐下。 房间是典雅的欧式风格,玻璃窗框是实木的,四周墙壁上覆盖着花纹墙纸,青绿色枝叶藤蔓花纹在墙纸上铺开,像是舒展的蛇树枝条。 同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毕业离开,原来的宿舍住进了新生,梅尔文被安排在创始人小屋旁的房间,普克奇侍者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一间教师宿舍。 时隔两年回到伊法魔尼,待遇由学生转变成了教授,换做以前,梅尔文大概会觉得有趣,但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 月光皎洁清亮,不用灯光也能看清楚外面的林木,偶尔还能看见猫头鹰。 年轻巫师静静看着窗外,过了不知道多久,将床头柜上的蛇卵拿过来,低头仔细打量。 蛇卵外壳灰白,个头比常规鹅蛋还大,一只手都握不住,表面似乎有黯淡荧光流淌,不像蛋壳倒像是玉石,里面也不是普通蛋液,似乎已经有生命迹象,还很活泼。 里面还没破壳的家伙隐约能感知到他的情绪,虽然无法做出回应,但透过魔力感知,能观察到表壳微弱的荧光流动的韵律有变化,像是在表达安慰一样。 梅尔文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现在问题来了,这小东西该怎么孵化呢? …… 终于,太阳慢慢浮出地面,深蓝色夜幕一点点褪色,天际浮现出紫红相间的朝霞,阳光穿透云层和雾气斜照进来,丝丝缕缕,一条一条的,仿佛有了形状,照在城堡外墙上,慢慢升温。 鸟雀们争相鸣叫,伊法魔尼一时间热闹起来,城堡和山林透出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今天是个孵蛋的好天气。 “禁书区……” 梅尔文推开图书馆的门,小声嘀咕一句,走进神奇动物相关的书架区域,开始翻找资料。 虽然比不上霍格沃茨,但这里的藏书也足够丰富。 游走在书架之间,偶尔跟打扫书架整理藏书的普克奇照面,双方都不出声,点点头后错开,有种不言的默契。 为了避免别人前脚拖地,梅尔文后脚踩上去的尴尬,他干脆挑好资料,来到创始人小屋旁的蛇树下面,挑了个能晒到太阳,阳光却不晃眼的位置。 伸手在树枝上一点,枝条垂落交织,一座藤条编成的秋千垂在身前。 梅尔文坐上秋千,开始翻看资料。 《神奇动物在哪里:独特的北美之旅》 《蛇类动物的孵化饲养》 《如何亲近毒蛇》 这些都是近几百年巫师整理编撰的蛇类神奇动物资料,都是名家著作,第一本的作者就是斯卡曼德。 基本都是常见的蛇类,没有涉及到5X级的危险动物,以梅尔文浅薄的神奇动物知识翻看,都能找出许多缺漏,类似蛇怪、如尼纹蟒这些都是简单介绍。 哪怕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神奇动物专家,纽特·斯卡曼德,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的蛇怪和异种长角水蛇,也只能根据现有资料总结,对于孵化这种细节,只能一笔带过。 「长角水蛇的头部长有角,这也是它名字的来历。」 梅尔文:…… 看得出来,斯卡曼德先生治学态度严谨,对于不确定和难以取证的部分,措辞非常谨慎。 梅尔文叹了口气,看样子想从书里找到孵化长角水蛇相关资料的希望渺茫,只能看看其他蛇类的孵化方式,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异种长角水蛇的孵化资料稀少,蛇怪的孵化记载倒是挺多的,但基本都是传闻。 根据佚名史料记载,卑鄙的海尔波是第一个培育蛇怪的人,他将一只公鸡蛋放在蟾蜍的身体下孵化,培育出这种巨型毒蛇,并取名为蛇怪。 “自中世纪以来,培育蛇怪一直被视为非法行为,但这种行为很容易隐蔽,因为人们只需要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人员到来前将鸡蛋从蟾蜍身下拿开即可……” 梅尔文再次产生一种荒谬且无奈的感觉。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难度,可是蛇怪的培育方式如果真这么简单,全世界也不会四百年没有蛇怪现身了。 听起来像是随便找个乡下农户,挥挥魔杖就能变出蛇怪,但仔细一想,诱导公鸡生蛋,诱导蟾蜍孵蛋,还要选择合适的星象时间,考虑是否喂食魔药…… 详细过程估计比制作魂器还复杂。 “……” 仔细想想,制作魂器的粗略过程,好像也挺简单的。 梅尔文翻遍手上找到的资料,仍然没有头绪。 他随手将资料丢在草地上,脚下一点,秋千开始晃荡起来,他看着那些被阳光照亮的晶莹露珠,思考孵化蛇卵的可能。 自己孵化希望渺茫,求助神奇动物专家呢? “海格?” 梅尔文摇摇头,第一个排除这个不靠谱的。 “凯特尔伯恩教授?“ 回学校问问看,感觉也没什么希望。 “斯卡曼德先生?” 通过校长应该能取得联系,但对于这种完全没见过的动物,专家应该也没办法。 其实在见多识广这方面,尼可勒梅可能是最佳选择,他六百年的漫长生命里,说不定曾经见过长角水蛇,或许能从炼金术角度给出孵化方案。 “六百年……培育蛇类……考虑到专业方向,最专业的好像是……” 梅尔文忽然停住秋千,抬头看向面前葱郁的蛇树,小声喃喃,“萨拉查·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死了快一千年了,要咨询他肯定是不现实的,但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在,而且并不罕见,至少没有异种长角水蛇罕见。 梅尔文的表情有些古怪。 …… 远在几千英里外的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阁楼里,看着陈旧木箱里的日记本,眉头紧皱,发愁该怎么处理这东西。 魔法部最近又开始清查黑魔法物品。 换做其他脑子正常的巫师,大家坐下来喝两杯,各大家族凑点加隆,凑点无关紧要的黑魔法物品出来,一份给工作人员,一份拿回部里交差。 财富有了,功绩有了。 做做样子,对大家都好。 偏偏负责这件差事是纯血之耻韦斯莱,态度强硬,不讲道理,尤其针对他们这些曾经被黑魔王控制过的食死徒,前两天甚至直接闯进老克拉布和老高尔的家里搜查。 卢修斯默默盯着日记本,想到那部影片最后的彩蛋,眼睛里闪过几丝阴冷。 他是不敢销毁这东西,那就交给有勇气处理的人! (本章完) 第115章 瑟拉菲娜 乔治亚州,萨凡纳。 格雷维斯庄园。 修剪后的草坪散发出一股混杂泥土和草汁的独特清香,地精缩在坑洞和石头下面,露出两只眼睛,溜溜转动,打量着不远处格雷维斯家族的继承人。 皮克利·格雷维斯,差两个月15岁,下半年即将迈入5年级,一身黑色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光洁油亮,不清楚放了多少摩丝头油,看起来护树罗锅都爬不上去。 他此刻眉头紧皱,目光深沉。 这位继承人正在为铁甲咒发愁,从暑假开始练习,到现在快一个半月了,还是没什么进展,十次只能成功两三次,释放出来也只能抵挡同龄人的小恶咒。 要知道,那位莱温特学长五年级的时候,决斗实力已经比肩教授,打遍学生群体无敌手了。 “唉……” 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振兴家族,怎么让格雷维斯的名字重新闪耀魔法国会? 草坪传来微弱震动,又有巫师靠近,躲在坑洞里的地精缩了缩脑袋。 踩踏草枝的轻微声响走近,是位穿着黑白背带裙的女巫,同样是准五年级学生,她一路小跑过来,微微喘气:“皮克利,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晚宴准备得差不多了,校长和莱温特先生也快到了,奶奶叫你赶快过去准备迎客。” 皮克利听到客人的名字,眼前一亮,又有些怯意,小声说道:“我铁甲咒还没练好,要不然就不出席今天的晚宴了,就说我肚子疼怎么样,南希?” 南希气笑了,伸手拽住这人的胳膊,拖着他往城堡走:“你要是真这么做,肚子疼不疼我不知道,腿大概会很疼!疼到开学!” 皮克利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愣愣问道:“为什么?” 南希轻踢一脚他的小腿,没好气说:“被你奶奶打断的!” 年轻学生打闹的声音传开,随风飘到二楼会客厅的露台,等待两位学生上楼,立即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打趣:“皮克利,别担心,断腿对巫师来说不算严重,一晚上就养好了,不会疼到开学。” 两位学生猛地抬头,看到不再身穿校服系戈尔迪之节的梅尔文,恍惚有些陌生,一下没认出来,打量几眼后睁大眼睛,惊喜喊道:“梅尔文!艾吉尔!” 同为长角水蛇学院的学生,梅尔文可以说是他们的偶像,奋斗和追赶的目标。 他还没退学的时候,牢牢占据年级第一的位置,除了魁地奇球赛,各种决斗、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比赛冠军奖杯足够在奖品陈列室单独摆一个架子。 退学以后这两年,长角水蛇学院没能守住这些荣耀,很快被雷鸟学院夺走。 尽管提前知道今晚的客人,但真正再见到这位传奇学长,两人难免有些激动。 “好久不见。” 梅尔文朝两人点头笑笑,其实他对皮克利·格雷维斯的印象不太深刻,只记得他是傲罗办公室副主任的儿子,主要是旁边那位南希·布特,她是布特兄弟的后裔,就是创始人伊索·瑟尔养子那个布特兄弟。 长角水蛇经常提起她先祖学魔法时的蠢事。 布特跟皮克利关系很好,在美国的巫师家族圈子里,已经是提前锁定的联姻。眼光敏锐的巫师都能预见,近些年衰弱的格雷维斯家族将借助布特庞大身后的资源,重新回到魔法国会的权利中心。 可怜的傲罗副主任,奋斗大半辈子,比不上他儿子谈了段恋爱。 不知道正在加班的格雷维斯先生会怎么想? 门口的两人就被一根魔杖敲了脑袋,一人一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苍老黑人女巫走进屋子,低声训斥道:“好好打招呼!” 两人乖巧应声:“冯塔纳校长,莱温特先生。” 冯塔纳校长笑吟吟的点头,跟黑人女巫打招呼:“皮奎利女士。” 梅尔文点头致意:“皮奎利女士。” 那位女士脸上松弛的皮肤耷拉着,形成许多条深深的皱纹,干瘪和凹陷的脑门间却仍然有股盘横的威严。 瑟拉菲娜·皮奎利,上一位同时获得四座学院雕像认可的学生,毕业以后进入魔法国会任职,1920年担任美国魔法国会主席,任期8年,曾经与斯卡曼德共同阻击格林德沃和巫粹党,破灭他们破坏保密法的阴谋。 除此以外就是些零碎功绩,阻止禁酒令推行,完善神奇动物保护法案之类的。 英国巫师对这位外国巫师政府首脑的了解,基本来自于丽塔·斯基特撰写的关于纽特·斯卡曼德的传记,《是人是兽?纽特·斯卡曼德的真面目》,里面写纽特是让她心碎的爱情骗子,曾经跟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后来移情别恋,抛下她远走。 值得庆幸的是,这本传记只在不列颠境内发行,皮奎利女士应该没有过相关段落,否则甲虫记者小姐大概已经销声匿迹了。 要知道这位黑人女巫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和善,她的魔杖是由维奥莱塔·博韦制作,湿地夏花山楂木,内含一根湿地狼人毛发,对于黑魔法的渴求,就如鲜血之于吸血鬼一般。 从她极为短暂的任期就可以窥见一些执政经历,尽管有战胜格林德沃的功绩,但政治上精明强硬的风格得罪了很多人,对待同僚也不是很友善,很少显露轻松友善的一面,导致大多数人不是很喜欢她。 离开伊法魔尼前的突兀拜访,主要是冯塔纳校长主导,毕竟格雷维斯家族就是他的老朋友之一。 简单打过招呼,花费几分钟寒暄叙旧,一行人转场来到餐厅,一边享用晚宴,一边谈正事。 “莱温特先生。” 瑟拉菲娜坐在长桌首位,语速缓慢:“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入学时同时得到四座雕像认可,成绩优秀,实力强大,我们都觉得你可能会和我一样,毕业以后进入魔法国会,甚至成为下一任主席,没想到……” “人生就像魔法,哪怕是相同的咒语和动作,施放出来的效果也可能完全不同。” 梅尔文不紧不慢切割着餐盘里的牛排,“我的志向不在国会席位上,相比权力和政治,魔法的奥秘更加具有吸引力。” 瑟拉菲娜认真观察着他,动作带着老人特有的缓慢,许久以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令人敬佩……”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校长:“肃清者和新塞勒姆的事情,我们几十年前就开始调查。巴瑞波恩这个姓氏,最早可以追溯到17世纪的一位肃清者巫师,他伪装身份跟好几位麻鸡结婚,生下十几位孩子……” 格雷维斯就是巴瑞波恩的苦主之一,家族整体衰退,瑟拉菲娜任期短暂,正值壮年时期被更换下台,都有受到新塞勒姆慈善协会那位玛丽·巴瑞波恩的影响。 在任时利用魔法国会资源调查,退下来以后也没放松,利用家族势力追查,这么多年也有了一些成果。 不知道是命运作祟,还是早年谋害巫师被人诅咒,那位肃清者巴瑞波恩的血脉全是麻鸡和哑炮。 那些二代巴瑞波恩眼睁睁看着奇幻瑰丽的魔法世界,却无法触及,强烈的落差导致心理扭曲,再加上巴瑞波恩的刻意引导,导致他们痛恨巫师,痛恨魔法国会。 痛恨归痛恨,那段时期魔法国会初创,肃清黑巫师,态度手段都很强硬,这些人只得蛰伏下来。 最开始的巫师巴瑞波恩死后,保密法逐渐完善,第三代、第四代的巴瑞波恩没有见过魔法,只有少数继承第二代扭曲偏激的仇恨。 如果顺利发展下去,巴瑞波恩家族的后代会渐渐遗忘魔法,将其看做祖辈留下的奇幻故事。偏偏这时候巴托罗缪·巴瑞波恩遇见了女巫十二树,拿到当时魔法界的全部情报,发生了魔法国会最大的泄密案。 魔法国会派遣职员用遗忘咒洗地,在抹除巴托罗缪记忆的时候,遭到激烈反抗,甚至企图杀死记忆注销员,最后因为在公共场合开枪入狱。 而玛丽就是巴托罗缪的后裔,也是记忆注销的疏漏之一,认为巴托罗缪凄惨入狱后冤死是巫师谋害,组建了新塞勒姆慈善协会,闹出后面的事情。 “盗取龙蛋的巴瑞波恩,可能是当年玛丽藏起来的后代,也可能是她收养的孩子,是个麻鸡,目前只能调查到他躲在墨西哥,收养了一批具有魔力的儿童,还利用祖辈留下来的记载哄骗了一位伊法魔尼的毕业生,让毕业生教儿童魔法,自己暗地进行洗脑控制……” 瑟拉菲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麻鸡的战争手段,从幼年开始灌输的扭曲思想,比巫师的夺魂咒还要厉害。” 难怪可以让巫师用生命为代价守护牢不可破的誓言,这种思想控制程度,甚至比伏地魔和格林德沃还要强大。 梅尔文的心绪也很复杂,轻声说道:“让巫师正视麻瓜,了解现代科学,这就是麻瓜研究学的意义。” 冯塔纳校长感叹道:“伊法魔尼没有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无法精准录取这片大陆每一位巫师孩童,所以让巴瑞波恩钻了空子。” 餐桌上一时有些沉默。 皮克利和布特听着长辈和大佬聊这种话题,完全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用餐,生怕惊扰这场谈话,小心翼翼尽量不让餐具磕碰发出声音。 “魔法国会查到他们的位置了吗?”梅尔文问道。 瑟拉菲娜摇了摇头:“墨西哥那个地方,麻鸡社会比魔法界还乱,黑巫师把魔杖一藏,躲进居民区,哪怕把傲罗全派出去也查不过来。” 梅尔文皱了皱眉:“这么说,只能等他们以后冒头,再想办法追查吗?” “他们必须定期采购魔法材料,只要在墨西哥附近巫师集市布防,迟早能锁定他们的位置。”瑟拉菲娜的语气显露几分狠厉,“只要能锁定位置……” 末座的皮克利和南希瑟瑟发抖,低头把脑袋埋进餐盘,彼此对视一眼。 这是我们能听的消息吗? 长桌再次陷入沉默,真相调查清楚,但抓捕工作陷入僵局,梅尔文也没什么好办法,而且作为魔法国会重点监察对象,他也不好插手这种事情。 只能祝某位副主任升迁顺利。 巴瑞波恩的事情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这次晚宴的餐前酒和前菜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主餐。 “不说这些渣滓的事情了。” 瑟拉菲娜收起狠厉,看向年轻教授,温和笑道说道:“莱温特先生,听说你成立了一个魔镜俱乐部,在不列颠和罗马尼亚那边生意火爆,有兴趣来这边发展吗?” 梅尔文顿时露出笑容:“魔镜俱乐部欢迎新的伙伴。” 影镜这东西,覆盖范围越广,收益越大,影响力也越深远。 格雷维斯作为美国本土巫师家族,虽然近几十年有些衰弱,但底子还在,财力丰厚,面前这位还是曾经的国会主席,人脉资源深厚,消息灵通,简直是绝佳的合作伙伴。 当然也有弊端,跟不列颠松散的酒馆老板联盟相比,格雷维斯家族不好谈条件。 梅尔文抿了一口红酒,思索斟酌着,开出魔镜俱乐部的条件:“……如果有需要,所有影镜必须配合俱乐部进行特定内容的推广放映……任何人都可以制作节目,但影镜内容最后审查,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瑟拉菲娜皱眉打量着年轻教授,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影镜的利益确实丰厚,这位莱温特先生作为俱乐部老板,确实有资格开出条件,但格雷维斯家族,或者说她皮奎利还是更习惯完全掌控主导权。 俱乐部的条件,有点太严苛了。 经过谨慎思考,这位苍老女巫心里已经有了结果,相比短期收益,还是主导控制权更加重要:“莱温特先生,我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格雷维斯在34个州都参与了酒馆经营,可以在短时间里把影镜推广到全境的巫师聚居地,如果俱乐部的条件再宽松一些,我们愿意割让一部分收益分成。” 梅尔文几乎没怎么思考,只几秒钟的时间,微笑着摇了摇头:“俱乐部是一个整体,在不列颠和罗马尼亚都是相同的条件,如果面对格雷维斯退步,那就是对过往伙伴的背弃。” 财富收益什么的,他其实并不在意。 反正怎么算都是赚的,而内容则是通往魔法终极奥秘的路径。 瑟拉菲娜有些不悦,垂下眼眸,苍老女音有些嘶哑:“格雷维斯带给俱乐部的助力,一定远远超过其他巫师,或许教授你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 这就是谈判破裂的意思了。 “我会的。”梅尔文微微点头,倒也没说什么不用考虑的话。 餐桌上烛光摇晃,冯塔纳校长品尝着小牛排,面带微笑。 (本章完) 第116章 返程!开学季! 八月中旬的清晨,伊法魔尼城堡的灯光渐次亮起,普克奇侍者们开始打扫城堡,修剪草坪和树枝,偶尔用普克奇的语言交流,更多时候是沉默。 格雷洛克山慢慢清醒过来。 梅尔文在园圃里忙活半小时,用分裂咒修剪蛇树茂盛枝丫,和普克奇们分寸恰当的修剪不同,他是一簇一簇直接掰的,取下的枝条拿在手里打量片刻,确认只有部分叶片边缘微微泛黄,这种枝条的魔力和生命力最充盈,效果最佳。 把修剪下来的枝丫塞进亚麻口袋,用力压实,塞得鼓鼓囊囊,再用一截树皮撕成的简易绳子系紧绑好,压进外形完全不匹配的行李箱里。 冯塔纳校长看眼他忙碌的身影,再看眼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过的蛇树枝丫,稍作沉默:“要不然你干脆把蛇树挖走吧?” 无视校长发黑的面色,梅尔文轻声笑道:“别心疼了,校长,只是一些外围的枝条,就算我现在不修剪,冬天也是要凋落的,就当是送我的临别礼物了。” “……” 谁送的礼物? 伊法魔尼还是长角水蛇? 冯塔纳校长略微沉默,没有再计较这几条……几百条树枝,他有些心疼的挪开目光:“火焰杯争霸赛的事,消息可靠吗?” “不会出错的。”梅尔文对此很有把握,“伊法魔尼如果想参与进去,不能只从学校方面入手,还要联合魔法国会跟其他三校所在的魔法部国际事务司沟通。 “法国魔法部我不了解,英国国际事务司的主管名叫巴蒂·克劳奇,在主职工作方面比较尽责,德姆斯特朗那边,罗马尼亚魔法部应该能说得上话,提我的名字很管用……” 冯塔纳校长听着学生的建议和安排,慢慢就不那么心疼了,甚至隐隐觉得这批蛇树枝条还挺值得。 “我会注意的。”冯塔纳校长稍作停顿,转而说起前两天晚宴的事,“你和格雷维斯家族生意……” “谈不拢就谈不拢吧,就算没有格雷维斯家帮助,布达佩斯那边也会逐渐扩散过来。”梅尔文有自己的打算,相比金币收益,内容控制权更加重要。 冯塔纳校长点了点头,露出和蔼笑容:“那就祝你旅途愉快。” “火焰杯再见!” …… 先从格雷洛克山赶往纽约,再由伍尔沃斯大厦前往英国魔法部,幻影移形和门钥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但都不太舒适。 两小时后,抵达查令十字街。 推开破釜酒吧天井后的砖墙,梅尔文感觉有些奇妙,跨越几千英里,由霍格沃茨前往布达佩斯,再由罗马尼亚前往伊法魔尼,最后回到这边已经是两个月过去,暑假临近尾声。 成为巫师以后,对时间和空间感知也不知不觉发生改变,偶尔回想起那些久远的记忆,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角巷比原来更加热闹,临近开学,丽痕书店和摩金夫人长袍店总是挤满学生和家长,旁边的翻倒巷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走过布满污泥和苔藓的狭窄巷道,梅尔文敲开博金-博克的店门。 黄铜门铃响声清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博金依旧油滑的腔调:“欢迎光临,我能为你做些什……莱温特教授!再次见到您真让人愉快!” 机械没有生气的油腔滑调迅速转为轻快愉悦的语调,躬腰驼背的博金推了推眼镜,镜面反射出和他头发相似的油亮。 梅尔文脸上同样带着笑容:“我今天不买东西,也不卖东西,博金先生。” “那您找我是?” “我要你帮我引见一个人。” …… “对角咳咳……翻倒巷。” 哈利头晕目眩地爬出壁炉,皮肤有些乌青,身上沾满煤灰,他把碎裂的眼镜扶正,勉强看清周围环境—— 一家昏暗诡异的巫师商店。 货架上摆着各种怪异扭曲的物件,血迹斑斑的纸牌,呆滞的玻璃眼球和人骨拼接制成的匕首。天花板上悬挂狰狞面具,生锈但依然锋利的尖刺。 哈利可以肯定,这里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列在霍格沃茨学校购物单上,而玻璃橱窗外面那条狭窄阴湿的小巷,也肯定不是对角巷。 就在他轻手轻脚挪向门口准备溜出去的时候,门前出现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是讨厌的德拉科·马尔福,另一位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巫看起来是马尔福的父亲。 哈利被堵在里面,心思急转,仓促躲进一个黑色木柜里面。从里面掩上门,只留一条细缝窥探。 “如果你的手还想要的话,就什么都别碰,德拉科。”中年男巫懒洋洋打量着货架,触动门铃,里屋传来轻微响动。 “我以为你要给我买件礼物呢。”德拉科悻悻收手,他正准备摸架子上的黑魔法物品。 “……” 两人的对话坐实了哈利的猜测,他集中注意力,更加谨慎地偷听两人谈话。 这时一个弓腰驼背的人出现在柜台后面,腔调和头发一样油滑,他看起来非常吃惊:“马尔福先生,还有马尔福少爷,您真的来啦?” 马尔福先生略微皱眉,从衣服内侧掏出来一卷羊皮纸,看样子是某种清单:“我今天不买东西,博金先生,我是来卖东西的。” “非常欢迎。” 博金先生毕恭毕敬接过清单,却没有立即去看,而是斟酌着说:“马尔福先生,这些生意可以稍后再谈,有位先生想跟您谈谈,您看……” 马尔福先生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发冷。 德拉科不清楚状况,无知无觉地问:“先生?哪位先生?” 博金先生脸上笑容有些勉强,微微侧身指向后面的里屋,示意卢修斯自己去看。 马尔福先生长鼻孔微微起伏,斜瞥了博金一眼,迈步往里屋走去,德拉科立即就要跟上,却被博金先生拉住:“马尔福少爷,来看看这顶颅骨怎么样?印第安祭司制成的巫毒……” 看到德拉科三两句话就被转移注意力,哈利撇了撇嘴,谁都看得出来博金先生是为了分开他们父子,偏偏他还愣愣上当,真是个笨蛋。 他透过狭窄细缝极力瞄向里屋,除了马尔福先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身影,身形修长,总觉得有些熟悉。 …… 马尔福先生走进里屋,一眼就看见站在房间中央的年轻巫师,正在翻看一本黑魔法书籍,封页用暗红发黑的墨水画了条毒蛇,隐隐透着血腥味。 他随手将手杖搁在旁边的架子上:“莱温特教授?” 马尔福当然是认得这位教授的,最开始在报纸上扬名,后面依靠魔镜俱乐部成为不列颠巫师界新秀,在同龄巫师里,梅尔文·莱温特就是最显赫的名字。 但更深刻的印象,还是来自自家孩子德拉科的转述。 最开始那个无关紧要的玩笑,用牵强可笑的逻辑推理出西弗勒斯爱慕自己妻子,纳西莎把儿子煞有其事的密信给自己看时,他只觉得荒谬好笑。 马尔福当然不会认为这么离谱的推论是真的,只当成笑话看待,还给西弗勒斯发请帖,打算当面调侃。 可惜他没有接受邀请赴约。 后来就是禁林夜游时的警告,那以后的德拉科忽然懂事了很多,他们夫妻还以为是孩子上学成长了,后来德拉科偶然问起几处店铺房租,才知道是这位教授给他上了一课。 最后是德拉科放假回来炫耀跟隆巴顿家的孩子达成交易,虽然只是孩童过家家,但也显露出马尔福家族的风范。 对于这样一位新贵教授,马尔福先生不介意与他交好。 当然,是有限度,有戒备的交好。 梅尔文同样也在打量这位中年巫师,马尔福家族的家主,贸易遍布海内外的生意人,曾经的核心食死徒,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魔法界的阴谋家,慷慨解囊的慈善家—— 卢修斯·马尔福。 淡金色的头发,深邃的灰色双眼,一张尖脸苍白,相貌跟德拉科非常相似。 “马尔福先生,很抱歉这么邀请你见面。” 梅尔文放下书册对他微微欠身,露出弧度无可挑剔的笑容,随手召来两把椅子,示意他坐下慢慢谈:“听说马尔福先生想处理一批棘手的物品,为了应对魔法部最近的稽查?” 马尔福先生微微点头,自如地坐下,自嘲说道:“马尔福家族这个姓氏剩下的声望不多,勉强够我拖延两天,把阁楼腾出来。” “黑魔法物品只是小问题,查出来也只是缴纳罚金,这些加隆对马尔福来说不算什么……” 梅尔文称赞的话让马尔福微微抬起下巴,流露出几分自得,但接下来的半句,又惊得他骇然失色: “那黑魔王的东西,又该怎么处理呢?” 马尔福先生瞳孔一缩,笑容僵在脸上,身体紧绷呈现出本能的防备,他做出强硬姿态,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梅尔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你口袋里的日记本,打算怎么处理呢?” 精准详细的话语击碎马尔福心底所有侥幸,他背部迅速沁出一层冷汗,思绪纷乱,企图分析这位年轻教授的意图。 他怎么知道日记本的事情? 他是黑魔王的人? 不,他是邓布利多的人? 梅尔文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想马尔福先生应该看过我的影片,我和邓布利多都相信,黑魔王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我非常好奇,到时候你们这批倒台后迅速倒戈、逃脱牢狱出卖盟友、这么多年从未寻找过他的食死徒,还会得到黑魔王的信任吗? “或许凭借马尔福丰厚的家资,深远的人脉,你们夫妻……还有你的孩子德拉科,能够重新成为核心食死徒,但那以后呢?黑魔王这次能获得胜利吗,如果他再次落败,你又要倒向哪一方呢? “又或者你们将成为双方都舍弃的炮灰,不管谁获得胜利,马尔福都会成为清算对象。” “……” 马尔福觉得有股冰冷的寒气,一直从脚底蔓延到心底。 梅尔文温和笑道:“又或者,你可以有第三条出路。” …… “咔哒!” 透过木柜狭窄细缝,哈利看到马尔福先生脚步匆匆地走出里屋,一把拉过德拉科,急匆匆地离开店铺。 “再见,马尔福先生,明天中午我去庄园拿货可以吗?”博金谄媚地招呼。 “嗯……” 父子两道身影消失在狭窄阴湿的小巷,店铺重新陷入寂静,博金推了推夹鼻眼镜,转身慢悠悠地回到里屋,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如果传说是真的,这张清单上的东西还不到马尔福庄园私藏的一半……” “呼……” 哈利松了一口气,打算等博金彻底走进里屋,他就悄悄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就在他等待时机的时候,哈利的瞳孔忽然收缩,透过细缝,只见里屋走出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身形修长,面容英俊年轻。 “居然是莱温特教授!”他在心底呐喊。 哈利眼看莱温特教授和博金闲聊两句,腋下夹着一本黑魔法书籍和一本日记本,准备告别离开,然后目光随意在店面一扫,落在自己藏身的柜子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莱温特教授一步一步靠近,哈利慢慢屏住呼吸。 哈利对着梅林发誓,他以前一直觉得莱温特教授的笑容亲切温和,但此刻看见相同笑容,竟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伴随一阵略带霉味的微风,梅尔文拉开柜门,看着里面狼狈的哈利,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遥远的记忆。 应该是多比察觉马尔福的阴谋,所以捣乱阻止哈利返校,结果韦斯莱兄弟干脆把他接到陋居,一起等待开学……后面还要闹出些乱子,至少那棵可怜的打人柳要倒霉。 他笑着问道:“第一次使用飞路粉,念错地名了?” 哈利闷声闷气嗯了一声。 随后只听噼啪一声,眼前一花,只见教授的手指轻轻一点,破碎的镜片猝然拼接融合,视野变得清晰。 梅尔文再召来一缕旋风,绕着他吹了两圈,裹挟身上沾染的煤灰,卷进不远的壁炉里。 “走吧,我带你去对角巷,韦斯莱夫人应该找得着急了。” “……” 一眨眼的功夫,狼狈的模样就焕然一新,哈利还有些懵。 莱温特教授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本章完) 第117章 初次混入地下金库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皮靴碾过湿软的苔藓泥地,经过没有招牌的黑魔法店铺,向阴湿小巷的尽头走去。 年轻教授和面容稚嫩的学生,在这样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吸引着多数巫师的目光。 沿途店铺阴暗的门洞里,看不清面容的巫师盯着他们窃窃私语,路边偶尔经过面容枯萎和眼神阴翳的残疾巫师,驻足投来目光,盯得哈利毛骨悚然。 “翻倒巷那些没有招牌的店铺不要乱闯,你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梅尔文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像是带学生出来郊游,还有兴致给他介绍:“有招牌的店铺也要保持谨慎,就像对面那家蜡烛店,你只知道他卖蜡烛和油灯,不知道灯油是用什么熬制的。” 某位即将升入二年级的学生抬头瞄了一眼蜡烛店招牌上面的骷髅头:“……” 哈利心里浮现出某种猜测,脸色变得苍白。 他其实不想知道。 “在翻倒巷迷路的话,不要试图温和友善的问路,尽量把对面打趴下再问,有吐真剂或者夺魂咒更方便。” 听到莱温特教授的话,感受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哈利心里有些后怕,他怀疑如果不是恰好碰到教授,自己今天是不是很难完整走出去。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梅尔文轻笑一声:“不用把翻倒巷看成什么恶龙巢穴,这里聚集了许多黑巫师,也有很多对角巷买不到的商品,因此吸引了许多地下商人和顾客,你只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喊一声自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再展示一下你额头上的伤疤,很多人都愿意护送你出去。” 哈利表情古怪,分不清教授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在曲折的巷道里转过几道弯,梅尔文继续说道:“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熟人,据我所知,开学前许多教授都会来这边采购教具,斯普劳特、斯内普和芭布玲教授都是常客,海格也会来这边买驱虫药。” “海格还没回来呢……” 哈利幽幽说道:“我这段时间住在韦斯莱家,陋居昨天还收到查理的信,说海格在罗马尼亚把腿摔断了,凯特尔伯恩教授过两天才能带他回家。”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容,这种事情在海格身上发生,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临到巷道出口,有位托着一叠死人指甲的老巫婆经过,停在旁边直勾勾盯着两人,梅尔文平静跟她对视,镇定带着哈利离开,走进对角巷的领域。 剩下的路途就顺畅多了。 梅尔文原本打算把他送到破釜酒吧交给老汤姆,但在古灵阁前的台阶上就碰到韦斯莱一家子,拖家带口,儿女成群,声势浩荡。 “哈利!哈利!” “我们但愿你只错过了一个炉门,妈妈都急疯了!” “你在哪儿出来的?” “翻倒巷!天呐,那太酷了!妈妈从来不让我们过去!” “你怎么不多待一会儿,这样我们就有理由进去找你了!” 几个孩子一见面,场面顿时热闹起来,男生缠着哈利问东问西,韦斯莱夫人拉着金妮检查哈利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差点造成把古灵阁的门给堵了。 被挤出圈子的亚瑟·韦斯莱后知后觉看见年轻教授,笑呵呵的表达感谢:“还好有你及时找到哈利,莱温特教授,如果被黑巫师先发现哈利的身份,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这是教授应该做的。” “有空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吗,教授?老汤姆总跟我提起你,说影镜和影片都是你发明制作的,简直太棒了!很有麻瓜特色,是受到电视和电影的启发吗……” 韦斯莱先生絮絮叨叨地念起来,梅尔文顿时有些头疼,怀疑感激帮忙找到哈利都是借口,后面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事。 在不合法的维修店门口踌躇徘徊,逮到合法教授就死缠不放。 梅尔文赶忙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吧……”亚瑟的表情颇为遗憾。 那边的嘘寒问暖也终于结束,转头跟莱温特教授问好,梅尔文也正式跟韦斯莱夫人打过招呼。 “莱温特教授!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莫丽·韦斯莱十分激动,攥着梅尔文的手摇动,几乎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上学期我就一直想邀请你到陋居做客,感谢你照顾这些小家伙,教会乔治和弗雷德正确的观念,特别是罗恩那笔演出费,真的……” 这位略微矮胖的家庭主妇女巫哽咽一下,有些真情流露:“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今年的教材特别贵,金妮也要入学,要添置新长袍和文具……如果不是……我真的……” 旁边韦斯莱家的几个孩子有些脸热,乔治和弗雷德的肩膀耷拉下来,金妮拉着她的手,原本觉得妈妈的表现有些不合适,现在只觉得不够体谅他们的妈妈。 只有罗恩仰着脖子,脸上的雀斑都写满得意,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这个暑期可给他臭屁够了。 片酬贡献出来家用,一点没有留下,因此得到妈妈的偏心袒护,地位甚至隐隐超过金妮,乔治和弗雷德这两个月都得躲着他走。 “这都没什么……” 梅尔文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位心思敏感的女巫主妇,匆匆告别他们走进古灵阁。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亚瑟拉进魔镜俱乐部。 布达佩斯和罗马尼亚那边的市场开拓出来,影镜可以流向全球巫师酒馆,成品供不应求,赖特最近有些忙不过来,亚瑟理论知识可能有所欠缺,但做个技工生产员肯定没问题。 隐约记得那辆飞天汽车,先后经历打人柳和禁林动物的摧残,后期还能拉出来跑。 “性格温和为人可靠,出品质量有保证……”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低声念叨,打算下次见面问问亚瑟是哪年出生的,属牛还是属马。 …… 大理石打造的石阶通往两扇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大门,身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位列两侧,进入第一道门之后是一个内厅,再往里走是白银铸造的第二道门,上面镌刻着几行文字: 「请进,陌生人 不过要当心贪得无厌的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传说早在妖精王国覆灭前就建立的魔法银行,自16世纪开始招聘巫师职员,除了储蓄兑换和保险业务,这个机构还掌控着巫师货币的铸造印发。 “古灵阁……” 梅尔文继续往里走,没有看见黄金铸造的第三道门,而是一间挑高近十米的大理石厅堂,上百位身穿制服的妖精踩着高凳,站在长柜台后面。 这些妖精体型跟普克奇相似,比弗立维教授还要矮小,手指肿胀粗长,看起来像是肢端肥大的畸形,可胳膊又很纤细。 用铜天平称钱币,用目镜检验宝石,在账本上登记,还有妖精指引顾客进出后面的小门,不清楚通往什么的地方。 梅尔文收回目光,找到一位空闲的妖精,敲敲柜台:“我要开设一个地下金库。” 妖精抬起头来,目光迅速打量一圈,看见他麻瓜风格的穿着,皱了皱鼻子,嗓音尖细刺耳:“好的先生,请问需要哪种金库?” 地下金库的规模各不相同,安保程度也存在差异。 浅层金库的规模较小,防护措施也少,地底深处那批规模最大,保护最好的金库属于少数最古老的巫师家庭。 “安保等级最高,地底最深处的。” “先生,不知道您要存放什么……” 妖精委婉劝道:“对于正常巫师来说,普通外围金库就够用了,古灵阁的安保非常可靠,此前从未……仅有一次失误。” 后面还会有的…… 梅尔文微微一笑,拎出来一只亚麻小布包,丢在柜台上,声音沉闷。 妖精表情微动,以它资深柜台经验判断,这是一只无痕伸展咒改造的布包,这种东西本身就代表了财富,粗长的手指解开布包,隐约窥见好几座堆成小山的加隆,顿时眼前一亮。 至于旁边散发着不祥危险气息的黑魔法物品,这在古灵阁客户里只能算普通。 “先生,我马上叫人为您办理业务。”柜台妖精语气热切了很多,用语也礼貌起来,转头唤来另一只妖精,“拉环!拉环!带这位……” “梅尔文·莱温特。”梅尔文微笑补充。 “带这位莱温特先生开辟一所金库,最高规格的那种!” 名叫拉环的妖精长得和其他妖精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制服款式不同,梅尔文没看出什么差别,颔首致意后跟着它走进一扇小门。 门后面是一道狭窄走廊,两侧的石缝里插着燃烧的火把,尽头延伸出一条挖坑似的铁路,上面停放的小推车也像是老式运煤车,脏兮兮的,造型简陋。 拉环走在前面,登上小推车,尖声尖气地介绍道: “莱温特先生,在开设金库以前,有些注意事项我必须告知您。古灵阁竭诚为各位顾客服务,存储在金库的东西将会得到保障,杜绝任何盗窃,泄密,抢夺和破坏行为,哪怕是魔法部清查金库也需要当事人的同意…… 叽里呱啦的声音混杂着车轮穿过铁路的咔哒响动。 看似是在介绍古灵阁的周全服务,重点只有三个,押金,继承权,以及存续时间。 开设最高等级的金库需要缴纳一笔押金,越是在地底深处,数额越大; 金库默认通过血亲和钥匙指定他人继承,如果两者都没有,就涉及到存续时间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古灵阁存取物品不收费,对于长时间没有业务的死金库,妖精们会根据押金数额维持金库几十到几百年时间不等。超出时限,古灵阁就会定期开启金库,根据里面储存物的价值进行抵扣。 价值评估解释权归古灵阁所有。 这群妖精也知道不能太过分,一般不会做出三五年就搬空别人金库的行为。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古灵阁的服务还算周到,至少到伏地魔复活,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金库里的金杯都没被拿出来抵账。 推车沿着迷宫一样的甬道向前疾驰,蜿蜒曲折,冰冷空气呼啸而过,经过昏暗的岩石区域,湿润的地下湖,再往后则是一道哗啦啦倾泻的瀑布。 “这是防贼瀑布,能够洗去所有的魔咒和魔法伪装!当它检测到不怀好意的人潜入,就会掀翻推车!” 拉环尖叫着介绍,他们开始穿过瀑布,妖精侍者转头盯着这位顾客,冰冷水流倾泻浇下,在小推车里留下浅浅一层积水。 “这说明我们通过检测了,对吗?” 梅尔文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道,非常符合一位顾客被浇水的恼怒表现。 “是的先生!” 拉环也松了口气,连忙施法为他清理打湿的衣袍。 自从上次713号金库被劫,对角巷古灵阁的妖精都受到了惩罚,从那以后所有新客都要经受防贼瀑布,恰好又是开学季,妖精们害怕又发生什么事故。 然而在妖精看不见的地方,这位首次进入地底的新客背部以及口袋处,都是一片干爽,像是没有沾上哪怕一滴水分。 接下来就是一路畅通。 “抱歉先生,古灵阁会做出补偿的。”拉环打了个响指,温暖舒适的风萦绕在推车附近,水分渐渐蒸腾出去。 梅尔文微微点头,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抵达地底最深处的金库区域。 狭窄铁路的尽头,一条苍老火龙趴伏在那里,鳞片褪色苍白松动,如同枫叶一样凋零枯萎,眼珠表层的瞬膜干枯萎缩,瞳孔浑浊,后腿和翅根被沉重的镣铐禁锢,另一头深嵌在石桩底下。 “这就是最高等级的金库区。” 拉环看也不看那条火龙,带着梅尔文往里走,“原来还有一只斯芬克司看守,它的眼睛能辨识谎言,洞见真相,不过它太老了,上次针对的713号金库的袭击让它直接退休,新的斯芬克司还没训练好。” 梅尔文看着周围几座金库,上面没有明显标识,看不出哪座是莱斯特兰奇家的。 拉环似乎看出他的好奇,提前答道:“抱歉先生,为了保护隐私,我们不能透露客户消息。” (本章完) 第118章 翻开日记本 “地底金库是用一种特殊黏土铸造的魔法门,只有经过认证的妖精才能敲开,其他任何人触摸魔法门,都会被吸进门里,陷在墙体里出不来。对于长时间没有启用的金库,我们会以十年一次的频率检查有没有窃贼的尸体陷在里面。 “储藏物还可以施加复制咒和烈火咒,窃贼触碰财物会导致灼烧和无休止的复制,如果窃贼还不死心,最终会被压倒烫死。” 拉环来到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库前面,抬手按在那道看不出材质的金属门上,轻敲两下。 沾满灰尘的绿锈层层剥落,显露出一些模糊的浮雕,梅尔文仔细辨认片刻,确认不是任何一种熟知的符文。 应该是妖精王国的铸造技艺。 金库轰隆打开,里面是铁青色混合尘土的颜色,内外空气对流,一股冰冷干燥带着锈腥味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阴雨天的水泥地,墙壁和穹顶看起来坚实厚重,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一些微弱的炼金符文残余泛着微光。 这是一个还算广阔的空间,面积跟霍格沃茨礼堂主厅差不多,比不上有求必应屋的储藏室。 “不打扫一下吗?”梅尔文转头问道。 “交给我吧,先生。”拉环微微躬身。 房间开阔没有杂物遮挡,积灰也不是很严重,没有什么蛛网或者狐媚子,打几个响指就清理出一大片区域,速度非常快。 趁着妖精职员打扫的间隙,梅尔文四处打量墙壁和金库大门,黑曜石和精铁混合堆砌,砂浆里还掺入些奇奇怪怪的粉末,看起来很可靠,不知道能挨几道魔咒。 梅尔文余光扫了一眼妖精职员,金库清理快要结束了:“金库初次储存的东西要登记吗?” “是的先生!” 拉环尖细声音在空旷房间里回荡,一边清扫最后一片局域,一边给顾客解答疑惑:“请您放心,这是为了更长久的合作,古灵阁只留一份清单以防万一,我们不会探究藏品的来源,普通妖精甚至经理都无法调取档案。” “是吗……我打算储存这些东西,你帮我清点一下。” 梅尔文将亚麻小包丢过去,堆积成山的金加隆发出清脆响声,“另外,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些墙壁的防护,可以尝试攻击试验一下吗?” “这个……” 只是一位年轻巫师的试探,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拉环的心里有一座天秤,一侧是轻飘飘的犹豫,一侧是沉甸甸的金加隆,指针没有悬念地偏向后者:“好吧,古灵阁有义务消除客户的疑虑。” “真是服务周到。” 梅尔文笑着轻声赞叹,话音未落,朝墙壁甩出一道粗壮的魔力光束。 【霹雳爆炸】 天崩地裂般的轰隆巨响,仿佛金库地面都在隐隐摇晃,灯盏和火把摇曳晃动,照得金库影影绰绰。 “……” 拉环有点傻了,张大了嘴,表情呆滞,看看出现浅坑的墙壁,再看看年轻顾客,仿佛那道魔咒不是打在墙上,而是打在它的身上。 哪怕是火龙全力喷吐的龙息,都没有这种动静。 “真结实,是不是?”梅尔文带着赞叹的口气。 拉环回过神来,捂住脸尖声哀嚎:“完蛋了,完蛋了……这个月的绩效全完了!” “别这么说,拉环……你向我展示了古灵阁的可靠防护,如果能再打消最后一点顾虑,我愿意顶格缴纳押金。”梅尔文耐心劝告,仿佛课堂上循循善诱的优秀教授。 拉环抬头看他,喃喃重复:“最后一点顾虑?” 梅尔文重重点头,表情郑重:“刚才的实验证明金库能抵御爆破类魔咒,但是否能面对切割穿透类魔咒,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 “如果能打消最后的疑虑,古灵阁将会收获一位忠实客户,这都是你的功劳,拉环,或许待会儿离开的时候,我应该向你们经理转述你的精诚服务。” 拉环苦着脸看那处浅坑,想着升职坐柜台的可能,咬牙答应下来:“那好吧,最后一次。” “你迟早会升经理的!” 梅尔文发出衷心赞美,然后转头正对浅坑,再次释放魔咒。 【四分五裂】 轰然巨响,金库仿佛被一头成年毒角兽冲撞,拉环身形摇晃两下,魔咒的冲击和穿透让石子飞溅,一块碎石砸在脑门上面,顿时眼冒金星,有些站不稳。 “真是结实可靠,这下我放心了。”梅尔文惊讶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拉环脸色惨白,想到刚才清点登记的储藏物,想到古灵阁的大客户,心里稍微宽慰一些:“莱温特教授,加隆都堆放好了,我们上去吧,还要签署一些契约和交付金库钥匙。” “当然。” 梅尔文点头微笑。 乘着小推车原路返回,那头苍老火龙依然有气无力的伏在洞里,防贼瀑布水流冰凉,拉环长长呼出一口气,僵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剩下就是签订契约,缴纳押金,交付金库钥匙一连串的流程,看在金加隆的面子上,妖精们的态度周到而贴心。 最后甚至派两位妖精亲自将梅尔文送出古灵阁。 梅尔文怀揣金库钥匙,扫了眼白银大门上的标语,一双漆黑眼睛意味深长。 …… 开学季的对角巷格外拥挤。 前面的采购很顺利,韦斯莱一家子和哈利在路上碰巧遇见赫敏,队伍再次壮大,并排走在街上会堵塞交通那种。 小巫师们手里一人拿着一只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吃,叽叽喳喳,天真的笑声格外清脆,然后就被路过的行人诅咒了,骂骂咧咧的: “一家子红头发的!堵在路中间做什么,你们是火龙肛门里没消化的坚果壳吗!?” “……” 哈利和罗恩看着手里的坚果冰淇淋,忽然觉得不香了。 韦斯莱夫妇彼此对视,不得不考虑分头行动。 他们在咿啦猫头鹰商店门口分开了,珀西嘀咕着要买只新羽毛笔,乔治和弗雷德追着李·乔丹打算去逛笑话店。亚瑟打算跟格兰杰夫妇去破釜酒吧喝一杯,罗恩吵着闹着要一起去,因为影镜在放查理火炮队的比赛。 莫丽则是带着其他人去丽痕书店,采购新学年的教材。 书店的拥挤程度足以引发火龙便秘。 因为丽痕书店今天要举办签售会,传奇冒险家吉德罗·洛哈特亲临现场,几乎每个来对角巷开学采购的主妇都过来排队了,看着二楼展开的横幅,看着书店橱窗里的立牌,排队的巫师从店里站到店外,一路延伸到路口转角。 面色疲惫的书店经理站在门口,扯着嘶哑的嗓音招呼:“女士们,安静,洛哈特先生不会跑的,不要拥挤!” 哈利和金妮很快就后悔了,他们应该跟罗恩一起去破釜酒吧,而不是在这里傻傻排队,听韦斯莱夫人和赫敏谈论洛哈特的传奇冒险故事。 哈利几人时不时会遇到陌生的巫师跟他们打招呼。 在这些巫师的眼里,哈利的名声不逊色于洛哈特,旁边卷发蓬乱的小女巫也是在影镜上露脸的主角,去年学校里的故事比洛哈特的冒险还要精彩,可惜没有书和海报,不然也能上来要签名了。 对于那些态度友好的,哈利和赫敏都会正常回应,而有一些极端纯血份子对赫敏摆臭脸说怪话,莫丽也会主动站出来把他们骂走。 论起血统纯净,也只有纯血二十八族能跟韦斯莱碰一碰。 走进书店内部,耳边立即清静下来。 “赫敏……”哈利抬头看眼前面漫长的队伍,低声问道,“你猜我在博金-博克店里看到谁了?” 赫敏埋头翻看洛哈特的书,头也不抬,快速回答:“莱温特教授?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哈利有些卡壳,仔细想想,莱温特教授确实和其他教授不一样,不是那种符合刻板印象的好巫师,会用水淹巨怪,用诺伯恐吓他们达成目的,更不用说对付奇洛时那些黑魔法物品。 “不只是莱温特教授,还有马尔福父子。” “他们买什么了?” “他们是去卖东西的……” 哈利下意识答道,然后反应过来,小声说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莱温特教授跟马尔福见面,还单独聊了很久!” 赫敏从书里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达成了什么交易?” “嗯!”哈利重重点头。 “……” 两人皱着眉头,不由陷入沉思。 排在前面的金妮牵着妈妈,假装视线漫无目的乱看,实际却是用余光瞄后面的哈利,偶尔扫一眼赫敏,这是个很考验技术的动作。 哈利低头思索,完全没有察觉。 “……” 金妮的小脸皱在一起,拳头微微攥紧。 他们两个是在说悄悄话吗? 脑袋为什么凑得那么近? …… 夜幕降临,查令十字街灯光明亮。 梅尔文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远远观察对角巷的古灵阁,回忆着白天观察打探到的情况。 地底深处的金库确实防护严密,上面有妖精看守防备,路上有防贼瀑布的苍老火龙,这些问题都还可以解决,他白天已经尝试过了,防贼瀑布虽然能破除魔法,穿透铁甲咒,但用意念驱使就能抵御。 真正困难的是找到金库。 通过白天的粗略观察,地底深处金库大约四五座,不清楚还有没有别的核心区域,无法定位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是哪一座。 破开金库也很有难度。 梅尔文的魔力远远超出普通成年巫师,他施展的强力魔咒对墙壁有效果,但闹出的动静太大,耗时太长。全力施法的情况下,破开所有金库至少需要半小时。 还要考虑在金库堆积的宝物里准确找到金杯。 这个时间足够妖精向魔法部求援,打不打得过傲罗另说,主要是担心场面闹得太难看,他一个盛名在外的年轻教授,总不能搞得自己像黑巫师一样吧。 主要是担心对霍格沃茨影响不好。 综合考虑下来,如果不能强攻,可以顺利通过防贼瀑布,还是想办法拿到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钥匙,再用复方汤剂伪装,让妖精领路开门。 “莱斯特兰奇……” 这个家族跟罗齐尔类似,同样是分支遍布多个国家的纯血家族,发源于法国,英国这边的分支在19世纪开始壮大,成为二十八族之一,本身是严格的宗法家族,只承认男性成员,但是受到伏地魔的影响,贝拉特里克斯反而成了掌权者。 英国这边的莱斯特兰奇,目前都在阿兹卡班。 短时间里找不到突破口。 既然成年后的汤姆·里德尔暂时无缘,还是来看看学生时代的里德尔学长吧。 梅尔文收回眺望的目光,视线落到桌上的日记本上面,瞳孔里微光闪烁。 外观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日记本,13英寸左右,黑色封皮的日期已经褪色,模糊不清,除了有些老旧,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日记本几经转手,卢修斯·马尔福亲手触碰过,原来的故事里还在几位学生手里流转,上面应该不存在什么诅咒和毒药。 印象里的魂器都能窥测人心,换句话说就是摄神取念,只是不清楚日记本是通过文字窥探,还是其他什么隐秘魔法。 梅尔文眼眸微垂,食指按在眉心,大脑封闭术全力运转。 同时用假记忆咒构建出虚假身份。 “我是梅尔文·莱温特,霍格沃茨的一名即将入职的助教,课程是保护神奇动物,这本日记本是我在学校废弃教室的橱柜里发现的……” 11岁前在偏远城镇生活,11岁后进入魔法学校,毕业工作一年,凯特尔伯恩教授即将退休,所以他兜兜转转回到霍格沃茨成为助教。 半真半假,虚实结合,这样的记忆能最大程度取信他人。 得益于去年制作影片,裁剪拼接记忆几百个小时,整个魔法界都很难找出比梅尔文更擅长此道的巫师。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已经构建出普通巫师二十年的人生经历,全部基于真实经历改编。 做好充分准备,梅尔文睁开眼睛,伸手翻开了日记本。 扉页什么痕迹也没有,纸张因为岁月的流逝已经氧化泛黄,边缘处有一些干涸后的水渍,似乎曾经被浸泡过。 再往后翻,模糊不清的墨水写着:T.M.里德尔。 墨水被水打湿后晕开,前半部分化成一团墨影,汤姆的字样已经不清晰了。后面的纸页都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的封底上,印着伦敦沃克斯霍尔路一位报刊经销人的名字。 (本章完) 第119章 正经人写日记 「08.28.1992,晴。 距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3天。 对角巷依然繁荣热闹,吉德罗·洛哈特在丽痕书店举办了签售会。 作为新学年即将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同事,洛哈特教授不仅精通各类魔法,而且完成过多段冒险故事,他战胜过东方雪人、狼人、吸血鬼和嚎哭女妖。事实上,我想不明白,作为梅林勋章的获得者他为什么要回学校任教。 我想是学校生活舒适惬意,至少有家养小精灵照顾饮食起居,学生们能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也可能是因为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翎管里的墨水耗尽,梅尔文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等待墨水汲取的间隙,作出回忆经历思考措辞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时刻注意着日记本。 墨水顺着纸张纤维渗透,缓慢沁透纸张,没有任何异常。 梅尔文摩挲着羽毛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样子魂器里的汤姆·里德尔还不清楚哈利·波特是谁。 按照马尔福先生的说法,自从伏地魔把日记本交给他保管以来,这么多年,他始终保持防备,没有试图探究日记本的奥秘,封锁在阁楼的木箱里,就连家养小精灵打扫都不准接触。 这种谨慎让残魂无法与外界交流,仍然保存着16岁时候的记忆。 笔尖翎管在墨水瓶口轻磕两下,甩掉残墨,梅尔文继续在日记本上书写: 「作为神奇动物课程的助教,这是我第一次跟波特见面,他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身材瘦弱,戴着眼镜,魔法比同龄人略强,但也仅此而已。 就连飞路粉都无法正确使用,误入翻倒巷时惊慌失措,差点被黑巫师拐骗带走,我实在很难相信,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学生,竟然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击败了神秘人。」 墨迹缓缓晕开,仍然没有任何异常。 梅尔文不禁微微皱眉,看着神秘人的称呼,心里恍然。 没有倒回去修改那个称呼,那样显得太僵硬了,容易激起疑心,他另起一行,在后面继续书写: 「神秘人,黑魔王,伏地魔和食死徒,多么骇人听闻的字眼,在我还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这些名字能够吓得新生晚上做噩梦,没想到他们倒台已经12年了,真令人感慨。」 残留纸上的墨迹依然缓慢扩散,没有发现任何残魂的踪迹。 但仔细回顾前文,会发现几段文字已经彻底风干,原本浸透纸张的字迹只留下表面一层。要知道这是在温和湿润的伦敦,字迹要达到这种风干程度,至少需要好几天,梅雨季甚至几个月都不可能干透。 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汲取着,吞噬了多数墨水,只留下勉强维持字形的墨迹。 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似乎正漫延出来。 梅尔文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大脑封闭术运转不停,羽毛笔稍作停顿,继续书写: 「这其中应该涉及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或许是古代魔法,或许是强力诅咒,到底是什么力量挫败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呢?真令人好奇。 可惜哈利波特还不到三年级,无法选修保护神奇动物,我们很少有机会交流。」 梅尔文将自己包装成一位标准的赫奇帕奇年轻助教,对隐秘怀有好奇,对力量略有渴求,却又不愿意主动探寻,只差一位良师引导。 可惜日记本只是墨迹稍微干得快一些,其他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梅尔文静静等待,没有任何急躁想法。 16岁的汤姆·里德尔,谨慎而理智,善于伪装和揣度人心,如果被人一钓就上钩,他以后也无法成为席卷不列颠的黑魔王了。 确认墨迹干透以后,梅尔文表情如常地合上日记本,放进柜子的抽屉里。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有充足的耐心。 ……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十点。 梅尔文走进霍格沃茨校门,沿着场地小路往里走,打量着阔别两个月的学校,重点观察那棵打人柳,枝条缓慢摇晃,正在悠闲的晒着太阳。 很快到了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穿着一身棕绿色的园丁装,一手拎着一只小桶,一个里面装着发酵完成的龙粪,一个里面装着剪下来的植物枝条。凭借粗浅的草药学知识,梅尔文在里面看见了好几种有毒植物,碰到就躺病床的那种。 “斯普劳特教授!好久不见!” 梅尔文热情地打招呼,顺手帮忙接过那桶肥料。 已经完成发酵,气味略微酸臭,但可以忍受。 斯普劳特教授笑呵呵的:“梅尔文啊,米勒娃前几天还在念叨你呢,说你一定要假期最后一天才回学校,就是为了偷懒逃避开学前的准备工作。” “我只是选修课教授。” 梅尔文笑着答道,语气理直气壮,总不能和他们院长一样,早早就回学校寄录取信,偶尔还要领着学生家长逛对角巷吧。 斯普劳特将修剪修剪下来的枝条倒进堆肥的坑洞,转身来到曼德拉草的圃台,给它们翻土,把发酵完成的龙粪球埋下去。 梅尔文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忙递递工具:“教授,我从伊法魔尼带回来一些蛇树枝条,你看看能不能培植。” “蛇树……” 斯普劳特愣了一下,她当然听过伊法魔尼蛇树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快给我看看!” 蛇树源于远东或东欧神秘地带,生长在阴湿山谷与森林深处,因为吸引毒蛇栖息,与它们共生而得名。 蛇树会分泌气味独特的甜蜜汁液,吸引其它动物舔舐,在它们放松警惕的时候,隐藏在树梢里的毒蛇骤然突袭。被蛇群分食后残余的血肉留在土里,化作蛇树生长的养料。 因此有阴险残忍的象征意义,树心木可以用来做魔杖,非常适应阴毒的黑魔法。这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选择蛇木魔杖的原因。 而伊法魔尼的蛇树与原本的蛇树完全不同,由斯莱特林残留的魔力和格雷洛克山的水土共同孕育催发,几乎无法被砍伐和摧毁,具有强大的医疗效果。 叶片呈狭长的披针形,边缘微微起伏,每片叶子长约20至30厘米,宽不到半个巴掌。 早秋时节的树叶是青绿色,表面泛着冷光色调,叶背则透出苍白的银灰。树皮暗红至褐黑之间,表面布满鳞片状裂纹,缝隙里中可见银白色树液渗出。 “生命力非常旺盛,现在这个季节,确实适合扦插。”斯普劳特剥开树皮观察,思索着说,“这种蛇树的治愈效果很好,树汁能用来治疗外伤促进伤口愈合,树叶能够解毒,波皮和西弗勒斯一定很有兴趣。” “那就拜托你了,教授。” 梅尔文非常满意,专业的事果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庞弗雷女士是校医,为了全校师生,她如果需要就免费用; 斯内普是魔药大师,资产丰厚,他如果需要就狠狠敲诈一笔。 “赞美霍格沃茨……” 走进城堡礼堂,远远就看见弗立维教授在布置会场。 作为积极主动的选修课教授,梅尔文快步走过去帮忙,递一递横幅,看一看彩带位置,极大程度拖慢了弗立维的进度。 “左边一点,对,再左边一点……” “过了过了,右边一点。” “还是原来的位置吧。” “……” 弗立维非常无语,挂好彩带从板凳上下来,摆放蜡烛时再也不听他意见,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效率一下子提上来了。 “梅尔文,你看过学生巫师登记考试的成绩了吗?” “刚回来两天,还没来得及看。” “你应该看看。” 弗立维想保存一些悬念,但实在没忍住,欣喜地解开谜底:“选修麻瓜研究学的七年级小巫师全部拿到了合格证书,五年级选修班全部合格,至少一半取得了优秀!” “只有一半啊。”梅尔文摇摇头,语气惋惜。 弗立维看见他的表情就觉得气人,忽然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三年级选修课想好怎么上了没?四个学院分为两个班级,还是全部一起凑个大教室?” “凑个大教室吧,方便一点。” “晚餐的时候记得告诉米勒娃,她在安排课表。” “到时候提醒我……” “西尔瓦努斯和海格下午就回来了,听说海格摔断腿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至少凯特尔伯恩教授剩下的胳膊和腿没事。” “……” 弗立维教授动作一顿,稍作沉吟,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 夕阳挂在城堡塔楼,禁林和场地一片幽静。 城堡外墙被照得橘红,影子投射在场地上,被拖拽得越来越长。 晚餐格外丰盛,教授们聚集在礼堂,按谈话内容分成两个圈子,一侧是弗立维等人在聊假期里的趣事,一侧是麦格教授微微偏头,跟校长讲开学事务。 邓布利多心不在焉,明显对旁边的谈话更感兴趣。 海格坐在主宾席的长桌后面,穿着他的鼹鼠皮衣,脸颊和眼眶周围还有淤青没消散,右边胳膊缠了一圈绷带,挂在脖子上,隐隐有干涸的血迹和烧焦的痕迹。 一条肥壮猎犬趴在脚边,皮毛养得油光水亮,欣喜的嗅来嗅去。 海格另一只完好的手扒下火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左手用餐还是不太适应。 别扭的举在眼前,还是要探出脖子才能咬下去。 “呼……” 呲牙咧嘴的消灭掉整只火鸡腿,海格长长呼出一口气,勉强半饱,但脖子有点酸了,先歇会儿再吃吧。 恰好听听梅尔文和教授们在聊些什么。 梅尔文和凯特尔伯恩教授坐在一起,主要是打听他离开后的事情,影镜快速发展,赖特成了当地巫师名流贵族的座上宾。 飞路网的改造工作还没竣工,但小型影镜已经有销量了。 “罗马尼亚的酒馆老板短时间内结合当地特色,推出火龙的趣味影像,搭配球赛捆绑销售,很多旅客把这当成纪念品购买。” 凯特尔伯恩表情复杂,语气唏嘘。 一边要改造飞路网,一边要制造影镜,赖特忙不过来,影镜当然就供不应求。 因为认识赖特和梅尔文,许多巫师找他帮忙,一两次以后,忙不过来的赖特干脆请他处理销售业务,平时到处出席晚宴,参加舞会,谈好订单还有提成。 短短两个月时间,挣得比过去十年还多,他攒了好多年才攒出退休养老的家底,现在家底翻了几倍。 突然暴富,心情茫然。 而且今年暑假还没受伤。 “动物世界的记忆影像做得怎么样了?” “画面我已经拼接得差不多了,但是解说词……” “这个不着急,慢慢来。” 梅尔文微微点头,提出另一个疑问:“海格的手是怎么弄断的?” “你不是留下十几灌蓝色火焰嘛,借助这些火焰,海格跟诺贝塔玩得很开心。”凯特尔伯恩顿了一下,仿佛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后来他觉得跟未成年火龙玩不过瘾,就拿着玻璃罐去找成年赫希底里群岛黑龙玩,恰好是一对火龙夫妻,当时正在……” “……” 海格有些羞愧,默默埋下脑袋,又悄悄观察情况。 只见身边几位教授全都盯着自己,就连麦格教授都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打趣的笑容,海格脸皮发烫,顿时不敢抬头了,埋着脑袋跟牙牙对视。 “梅林庇佑,海格身体健壮,被两条黑龙尾巴抽了十几下,只断了一只手,其他地方只是皮外伤。不过他身体非常特别,常规治疗魔法效果不强,只能慢慢养伤了。” “哈哈哈……” 霍格沃茨开学的前一个晚上,礼堂充满快活的空气。 …… 梅尔文多喝了两杯,上楼回办公室的路上,被晚风一吹,又很快清醒过来。 走廊里安安静静,深夜的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一片皎洁,桃金娘的盥洗室里有马桶冲水的声音,稀里哗啦的响。他驻足停留几分钟,听着里面的响动。 他记得密室通道入口就是盥洗室的水龙头,但他不会蛇佬腔,暂时无法开启。 又是新学年了,日记本在自己手里,今年的霍格沃茨大概会平静一些。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梅尔坐在书桌后面,等待理智彻底清醒,取出日记本开始书写: 「08.31.1992,晴……」 (本章完) 第120章 主宾席坐不下这么多人 傍晚时分,一身黑色巫师袍的赫敏走出特快专列,沿着站台指示牌走一段路,几十辆只能看见车厢的夜骐马车就等在那里。 赫敏只听见零星的马蹄声,看不见任何坐骑的影子,想着两个小伙伴,微微吸了口气,拉开帷帘坐进车里,在深沉夜幕中汇入返校的车流。 远处深蓝色的天际分布零零散散的星光,其中两颗一闪而逝,像是福特安格里亚车的前灯,正驰骋在苏格兰高地的田野半空。 …… 魔法穹顶是仲夏夜的星空,五颜六色的蜡烛飘在礼堂半空,餐桌上摆着金属餐具,玻璃杯里的香槟气泡破裂,散出略带甜味的酒香。 教授们提前落座,邓布利多穿着金红相间的礼袍,银白长须用银丝绸缎束在一起,半月形的眼镜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比他更亮眼的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吉德罗·洛哈特一身蓝金色礼袍,绣着银丝边纹路,再配上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洁白的牙齿甚至在反射烛光,闪闪发亮。 洛哈特坐在校长旁边,矜持的端着高脚杯,慢悠悠晃动半天,抿了一口就微微皱眉:“玻璃杯没有提前放在冰块上降温,温度不合适。” “哦,晚宴后我叮嘱厨房下次注意。”邓布利多虚心接受意见。 “其实这已经很好了,都怪我的舌头太挑剔太灵敏,我曾经在法国的马恩河谷尝过……” 洛哈特嘴里说着谦逊的话,但表情显然不是一回事,他大概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和邓布利多一样吸引全场目光,熠熠生辉。 假装不经意的扫过旁边餐桌上几位教授,其实余光牢牢锁定梅尔文身上,那位年轻教授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西服,衬衫没有打领带,悠闲随意像是自己家里。 正在低声跟弗立维说话,外貌确实英俊,服装却很一般。 洛哈特暗暗钦佩自己做的英明决定,昨天下午他还在对角巷闲逛,在丽痕书店偶然翻到一年前的报纸,看见上面刊登的封面照片,发觉他的穿搭非常出彩,于是翻出这套在梅林骑士团授勋时候的礼服。 穿着打扮压过选修课教授,年轻英俊压过老校长,仔细一想,洛哈特甚至觉得自己和邓布利多间的实力差距都缩小了,凭借畅销书带来的人气,说不定比邓布利多还要受欢迎。 洛哈特喝了几口香槟后有些飘飘然。 “……” 梅尔文坐在弗立维教授旁边,当然察觉到他频繁打量的目光,心里很清楚他的打算,早在影镜最风靡的那段时间,这位同事就公开在报纸上喊话,愿意提供记忆展示冒险经历。 “莱温特教授!” 洛哈特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比较中获胜,举杯往这边走来:“我知道你是外籍教授,可能对我不是很熟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不列颠魔法界最畅销的作家,梅林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传奇冒险家,旅行家,偏远村落的守护者,主妇女巫的亲密朋友,完美微笑,现在还要加上一项霍格沃茨的教授。” “很高兴认识你,洛哈特教授。” 梅尔文听他的自我介绍,不知想到什么,努力忍住笑出声的冲动。 直到碰杯后目送他回到原位,才偏头跟弗立维教授说了一句:“我觉得,主宾席坐不下这么多人。” “哈哈……” 附近几位选修课教授忍不住轻笑出声,同桌的还有芭布玲教授、维克多教授和凯特尔伯恩教授,笑完以后看向弗立维教授,表情微妙而古怪。 其实这里是选修课教授专属座位,弗立维院长应该坐到前面去的,偏偏那个位置被洛哈特占了。 这位传奇冒险家常年出席各种宴会,显然把霍格沃茨的开学晚宴也当成那种场合,务必使自己站在会场的风眼位置,成为全场最耀眼的明星,吸引所有宾客的目光。 “真是优秀的拉文克劳毕业生,对吧?拉文克劳的院长,弗立维教授?” 听见芭布玲教授的揶揄,弗立维羞愧地低下头,看见自家学院的毕业生这种做派,哪怕是妖精血脉带来的厚实皮肤,依然觉得发热发烫。 虽然名头和经历听起来唬人,但只要稍微接触,聊上几句,就知道他光鲜亮丽的皮囊下面塞满稻草,热衷于炫耀自己,实际根本没有什么才华。 一想到要和这种巫师共事至少一年,弗立维只觉得前路一片昏暗。 听着选修课教授们给弗立维教授伤口撒盐,梅尔文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很快就感觉到弗立维幽怨的目光,轻轻咳嗽两声,跟斯普劳特聊起蛇树培植的事情。 “梅尔文,我必须要说,伊法魔尼这颗蛇树和其他植物不一样。” “听起来遇到麻烦了?” “那些枝条生命力旺盛,不过想要让它们生根发芽,需要独特的魔力诱发,我现在还弄不清楚这种魔力。”斯普劳特非常惋惜,珍稀神奇植物就在面前,却不能培育。 独特魔力…… 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猜测这种魔力最后还是要落在萨拉查·斯莱特林身上,这位传奇巫师已经死了近千年,只能从他的继承者里德尔学长那里想办法打探消息。 晚上回去继续写日记吧。 这些事情没法给教授讲,梅尔文只能说:“慢慢来吧。” 斯普劳特教授叹了口气,点点头。 门厅传来一阵喧哗。 杂乱的脚步声,嗡嗡的说话声,随着学生们一起涌进礼堂。时隔两个月再见,那些熟悉面孔增添了些细微却明显的变化,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些雀斑和青春痘。 麦格教授头发紧紧束成一个小圆髻,前往门厅去接引新生,带他们到偏厅耐心等待,去的时候好好的,中途回来摆放分院帽,脸色变得就难看,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动作略显粗暴。 她嘴里低声念着:“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简直难以置信!” “……” 靠近前排的学生们不敢吭声,生怕触到副校长的霉头。 主宾席上,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弗立维教授正准备出声询问,忽然听见斯内普发出一声冷笑。 他面带嘲讽,不紧不慢的取出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晚报,递给其他人传阅。 封面头版的标题黑体加粗:「福特安格里亚车会飞,麻瓜大为惊诧!」 梅尔文心里暗自赞叹,预言家日报不愧是最权威的巫师报刊,记者和摄影师非常专业,哈利和罗恩开着飞天汽车还没抵达学校,报纸已经刊印出来送到学校。 「伦敦两名麻瓜确信他们看到一辆旧轿车飞过邮局大楼……中午在诺福克,赫蒂贝利斯夫人晒衣服时……皮伯斯的安格斯·弗利特先生向警察报告……一共有六七个麻瓜。」 洛哈特看完报纸,往桌上一拍,爽朗笑道:“哈!真是出风头的家伙!” “要我说这不算什么,我年轻时候也想着这些事情,学生不都是这样吗?”他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哪怕是我们的哈利·波特也不例外,等他们读过我的冒险故事,就明白什么是正确的!” “……” 虽然他的聒噪非常惹人厌,但这种事情的确不算太严重。 虽然是违反保密法的泄密行为,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没有造成重大破坏,只在小范围内传播扩散,考虑到违法者是两位二年级学生,不可能把他们关进监狱。 就是打人柳要倒霉了,梅尔文心里悄悄默哀。 对了,还有亚瑟。 如果魔法部向家长追责,事情的性质可能发生改变,身为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职员,私藏麻瓜汽车并违法改装……至少罚三个月工资吧。 报纸在主宾席传阅一圈,前面的分院帽也准备就绪,几分钟后,麦格教授带着新生走进礼堂。 他们面容稚嫩,有人紧张不安,有人跃跃欲试,在听见分院帽的歌声时,眼睛睁大,溜溜转动。 “埃德加·沙克尔!”麦格教授按照羊皮纸清单依次喊道。 “斯莱特林!”分院帽只用了五秒钟就做出决断。 “戈德温·兰道尔。” “斯莱特林!” “……” 喊到科林·克里维的时候,麦格教授注意到礼堂门口姗姗来迟的两道身影,脸色愈发难看,回头朝主宾席递了个眼神。不等校长做决定,斯内普已经主动起身,从主宾席旁的侧门离开了。 几位教授对视一眼,无奈耸肩。 看来哈利和罗恩也要倒霉了。 梅尔文默默替他们祈祷。 小插曲没有打断分院仪式,主宾席前的小巫师们按照顺序上前,忐忑不安地带上分院帽,然后走向四张学院长桌,教授们笑容温和地注视这一过程。 这是梅尔文第二次参加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这个过程和课堂上的自我介绍类似,对于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新生,分院仪式在短时间内让他们的名字和学院传扬开来。 不过像哈利·波特那样响亮的名字只有一个。 普通学生当中,纯血二十八族的姓氏知名度最高,普遍都分进了斯莱特林。 然后就是顶着一头天然卷的罗尔夫·斯卡曼德,他是纽特·斯卡曼德的孙子,在斯普劳特和凯特尔伯恩期许的目光下,分进赫奇帕奇的队伍里。 其他还有格兰芬多的金妮·韦斯莱,拉文克劳的卢娜·洛夫古德,以及一位名叫斯泰伦诺斯·聂妮亚的女巫,天赋卓越,听说父母是巫毒研究者。 “欢迎啊!”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小巫师们,“欢迎大家回到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粉丝已经等不及了,但我更习惯在宴会结束后介绍新教授。” “现在,开始享用美食吧!” 各种食物凭空出现在餐桌上,香气扑鼻,金属刀叉晃动起来,磕碰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格兰芬多长桌边上,几位女生一边用餐,一边谈论那位明星,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热切和激动,牛排和烤鸡都堵不住她们的嘴。 “你们看《会魔法的我》了吗?” “看了看了!我还去签售会了!” “……” 赫敏心不在焉地坐在长条凳上,耳边听着她们的讨论,不自觉看向台上教授,随即又想起刚才被斯内普带走的小伙伴,她的两只手紧紧握住餐具,忧心忡忡地看向门外。 “我觉得《和母夜叉一起度假》更好看!” 那本书怎么比得上与吸血鬼同船旅行? 赫敏顿时眉头微皱,转身就想加入讨论,话到嘴边又想起小伙伴,她转头看向门口……眼珠和脖子这样反复转动几次,脑袋很快变得晕乎乎的,转不动了。 就她闭眼歇息的时候,拉文德戳了戳她的胳膊:“赫敏赫敏,你觉得洛哈特教授和莱温特教授谁更厉害?” 赫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两位教授,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不由陷入纠结。 那些自传书籍她都看完了,洛哈特教授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神态动作像是开屏孔雀,但他的冒险经历非常精彩,魔法实力强大。 而莱温特教授更加年轻,学识渊博,对问题和现象总有深刻独到的见解,能够不知不觉引导学生思考,具有巫师和麻瓜两种智慧。 赫敏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觉得是洛哈特教授,他对付过那么多黑暗生物,实力更强大!” 赫敏是个小杠精,虽然自己无法得出结论,但很乐意反驳别人的结论:“我不这么认为,莱温特教授也能轻松击败巨怪,还有黑巫师!去年万圣夜还记得吗?” “可是——” “没有可是!在禁林那天晚上,我亲眼目睹莱温特教授从黑巫师手里救下独角兽。” 赫敏脑袋不再乱转,和几位室友面对面,驳斥她们每一句反驳,偶尔喝口果汁润润喉,脑子全速转动,神情专注。 她思索时偶尔会卡顿一下。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 魔药学教授的地下办公室里,哈利和罗恩仰坐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肚皮鼓胀,里面塞满了鸡肉火腿三明治和南瓜汁。 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刚才过来说了几句话,可能是刚开学还没有学院分,格兰芬多被没有扣分。 不过教授让他们待在这里,不准参加宴会。 临走前留下一大盘三明治、两只银杯子和一壶冰镇南瓜汁。 因为盘子里的三明治一吃掉马上就会自动添满,两人觉得这是教授给他们的禁闭惩罚。 (本章完) 第121章 里德尔学长乐于助人 晚宴散场。 梅尔文沿着大理石楼梯往上,脸上挂着礼貌敷衍的笑,他旁边跟着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洛哈特抬头挺胸走在中间,一头波浪金发闪亮,趁着上楼同行的时间,热情介绍自己曾经的冒险故事,话里话外都是合作双赢的意思,冒险故事做成影响,影镜和他都会更受欢迎。 “哈利没能参加宴会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我们一起合照一张呢。 “我很多冒险故事都没留下照片,这太可惜了…… “对于只能活动几秒的照片来说,雪怪、狼人还有吸血鬼,这些东西可不太上镜,但我想你的影镜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卡多根爵士守在一副风景画里愣愣听着,那匹小矮马站在不远处,咀嚼着有些褪色的青草,眼神呆滞。 梅尔文笑容有些无奈,跟卡多根爵士道别,又和隔壁教廷图里的修女寒暄,回过头对洛哈特问道:“洛哈特教授,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影镜是播放记忆的容器,如果要制作成影像,需要你拿出所有冒险经历的记忆。” “真实记忆?”洛哈特笑容一滞。 “最好是真实记忆。”梅尔文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这个过程会暴露很多东西,比如密不外传的魔咒,家族传承的魔药配方,对于你这样的冒险家来说,这些的秘密就是财富,你说呢?” “是的,是的。” 洛哈特额头微微冒汗,仍然不死心,“可我看新生留校的故事,也不像真实记忆啊,还有背景音乐,有旁白介绍?” “后续制作过程还会剪切拼接,删减配乐,我们把这称为后期工作。” “听起来跟假记忆咒类似。” “说得没错。”梅尔文在楼梯口停步,“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在三楼,就在这里说再见吧,晚安,洛哈特教授。” “晚安……” 洛哈特目送年轻教授的背影逐渐远去,收起灿烂完美的笑容,脑海里已经开始梳理相关记忆。 他当时找到那些偏远地区的勇者,打听清楚冒险故事的细节,然后就用遗忘咒清除他们的记忆,窃取他们英勇的战功。 他足够熟悉那些故事的细节,但毕竟不是亲身经历,要构建出真实清晰的记忆,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也要做!” 洛哈特重新挤出微笑,少了一些温和灿烂,多了一些阴狠。 个人传记《会魔法的我》销量远远比不上过去的冒险故事,甚至赶不上《教你清除家庭害虫》这种工具书,哪怕出版社编辑再次把他推上最迷人微笑奖的位置,销量仍然惨淡不堪。 从投票结果来看,他的受欢迎程度也有所下降。 洛哈特和编辑都很清楚,消耗人气赚取销量的路注定无法长久,可上哪去找新的冒险故事? 为了躲避出版社催稿,洛哈特答应来霍格沃茨任教,也是也抱着将过去几本书影视化,借此重新回到巅峰的想法。 看样子还要找到那几个老巫师,把他们的记忆彻底盗过来! …… 「09.01.1992,晴。 霍格沃茨开学第一天。 坐在主宾席以教授视角回顾分院仪式,感觉非常奇妙。 斯卡曼德家的孩子进入赫奇帕奇,和他爷爷一样,韦斯莱家的孩子进入格兰芬多,和她几个哥哥一样,沙克尔家的孩子进入斯莱特林,和他父母一样。还有好几位孩子都出身食死徒家族,如愿被分进斯莱特林,同事们都说是意料当中的事情。 我不禁产生疑惑,巫师血脉是否真的存在某种奇妙的影响,又或者一切是家庭教育的缘故。 神秘人与食死徒,当初奉行纯血观念的巫师组织被倒台清算,现在他们的孩子依然支持纯血,他们以后是否会结成新的组织,又或者拥立新的神秘人,重新集结食死徒呢? 我不知道。」 梅尔文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等待翎管汲取墨水,看着墨迹飞快干透,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饱满湿润的字迹像是在沙漠里风干了半个月,都有些模糊了。 似乎已经不再遮遮掩掩。 梅尔文不清楚这是里德尔故意显露痕迹,吸引他的好奇,还是被日记内容吸引,分神导致失控。 羽毛笔已经吸满墨水,他假装没有发现这种变化,再次落笔: 「哈利·波特没有出席晚宴,格兰芬多长桌上没有看见他。 听同事们说,他因为一些事故错过了特快专列,所以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一起,开着一辆改装后的飞天汽车来学校,造成小规模魔法泄露事故,撞断了打人柳的侧枝,被斯内普教授罚在地下室。 真是荒诞滑稽的事故。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愚蠢无能的学生,是如何在襁褓里战胜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的。 难道神秘人只是空有虚名,伏地魔只是食死徒推出来的首脑? 一个被操纵的傀儡?」 最后一个问号落下,日记本颤动两下,分散在泛黄纸张上的、干涸的墨迹忽然一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汲取进书脊当中。 里德尔学长终于忍不住了。 梅尔文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而后似乎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日记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仓皇后退两步,抓起魔杖指着日记本。 【急急现形】 【原身立现】 【标记显现】 一连串的侦测魔咒倾泻而出,像极了普通巫师发现黑魔法物品的惊慌举措,但日记本上没有任何结果显现。 魔咒光束化作细碎光点,四散开来。 迎着梅尔文惊疑打量的目光,泛黄纸张震颤两下,书脊吐露墨水,浮现出一行工整漂亮的字迹。 「曾经的霍格沃茨学生,汤姆·里德尔,向你致以诚挚问候。」 梅尔文仍然惊疑不定,保持戒备,远远控制羽毛笔,在纸面写下: 「汤姆·里德尔?你到底是谁,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请放心,我不是黑魔法造物,我只是一位普通学生的日记本,想要在学校留下自己的痕迹,又恰好有些炼金术方面的天赋。」 “哦……” 梅尔文恍然,在纸张上写下:「像是魔法肖像?我明白了,你原本想制作肖像和画框留在学校,但能力不足,只能制作一本特殊的日记。」 日记本里16岁的里德尔沉默两秒,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是的。」 「需要我把你放回原位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感谢你的帮助。」 这下换梅尔文发愣了,日记本封闭十几年,得知这么多劲爆的消息,居然还想着履行魂器职责,让自己把它藏起来? 16岁的汤姆·里德尔这么理智吗?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大脑封闭术和假记忆咒出差错了。 但纸张上重新浮现的字迹,打消了梅尔文的疑虑: 「又或者我们能成为朋友,为你的助教生活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梅尔文眼里露出些许笑意,原来是欲擒故纵的伎俩,差点把他骗过去,不过稍微有些急躁了。 他重新靠近书桌,执笔书写: 「你能给我什么帮助?」 这些迹象带给里德尔的感觉,就是他已经取得这位年轻教授的信任,回复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霍格沃茨城堡的构造,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强大精深的魔法技巧……遇见事情可以为你出谋划策,寻找最佳解决方案。但是在此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日记本主动提问结交,梅尔文知道,它已经放下戒备,或者说把自己看成了正在落入蛛网的猎物。 「你应该知道,姓名可以施加诅咒,对于你这样神秘的日记本……」梅尔文故意拖延几秒,做出迟疑犹豫的样子,「你帮助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只是一本日记,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为了帮助别人而已,去奖品陈列室看看吧,看看我的奖杯,看看我在校取得的成就,那样你就能知道,我是一位乐于助人,热情友爱的巫师。」 梅尔文差点笑出声来,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写道: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以梅尔文·莱温特的名义,向你致歉。」 「解除误会后总能建立更深厚的信任,今天就到这里吧,莱温特先生,等你查证以后我们再聊。」 「再次致歉,我愿意相信你,可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还有课,只能明天再见。」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吗?」 「是的,汤姆。」 “……” 梅尔文合上日记本,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愧是里德尔学长,几句话的交流,各种以进为退的试探,连消带打消除疑虑和戒备,换做不知道真面目的普通巫师,可能真跟它做朋友了。 但自己也应对得不错,回顾一下前几天的日记和刚才的交流,通过文字成功树立起一位赫奇帕奇年轻巫师的形象,毕业没两年,谨慎小心却带着獾院特有的单纯好骗。 梅尔文起身洗漱准备睡觉,心里暗暗猜测,里德尔几天内会放下贴心学长的伪装,开始打探哈利的消息呢? 真让人期待呀。 难怪校长迟迟不销毁冠冕,这种扮演游戏真有意思。 …… 次日早晨。 梅尔文迈步即将走出办公室,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提笔在日记本上写道: 「早上好,汤姆,回来给你带彩色墨水。」 不等日记本回答,梅尔文快速将本子合上,塞进最下面不起眼的抽屉。 大概半小时后。 学校礼堂。 魔法穹顶今天灰蒙蒙的,和外面的天空一样,是黯淡的阴灰色。 梅尔文坐在主宾席侧位享用早餐,前面长桌和周围同事的谈话声传入耳朵。 开学第一天,全校师生到齐,旁边坐着选修课教授,四位院长游走在学院长桌,分发编排好的课程表,就连长期躲在校长办公室的邓布利多也露面了。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品尝南瓜燕麦粥,耐心地给洛哈特介绍,应和他的自我吹嘘。 “校长,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 “嗯……” “雪怪的爪子都已经拍在我脸上了!” “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脱险的吗,是腌肉!我把腌肉塞它鼻子里了!” “哦!” 明明只是简单敷衍的语气词,从传奇巫师的嘴里说出来,情绪价值直接拉满,洛哈特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邓布利多注意到梅尔文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洛哈特,稍作沉吟:“洛哈特教授,你让狼人回复人身的那个咒语,能为我展示一下吗?” “呃……” 洛哈特顿时卡壳,佯装被煎蛋呛到,咳嗽几声后摆手:“咳咳……抱歉校长,我得去处理一下。” 邓布利多点头微笑,目送他匆匆远去。 梅尔文顺势坐了过去,扫了一眼他完好无损的手指,跳过寒暄直入主题:“校长,去年找到的那只冠冕,你处理了吗?” 邓布利多品尝着燕麦粥,默默思索半分钟,斟酌着透露一些消息,将魂器的事情含糊过去,表示他还需要从冠冕里调查黑魔法物品的消息,只是目前陷入僵局。 梅尔文结合自己的推测分析了一下。 大概就是冠冕里的伏地魔更加狡猾,而且熟悉邓布利多的面孔,校长尝试角色扮演套取了一些信息,但冠冕很快反应过来,拿不准邓布利多是钓鱼还是真的被影响,充满防备,不再透露魂器核心信息。 校长和冠冕现在陷入僵持。 “我打算跟格雷女士再谈谈,如果没有进展的话,就找个好天气销毁吧。” 邓布利多语气淡然而冷漠。 …… “燕麦粥,来一点!腌鲱鱼,尝尝看!” 哈利在格兰芬多长桌中段,语气欣快,胃口大开,没有扣分,没有禁闭,昨天闯的祸已经过去,除了打人柳,没有人收到伤害。 昨晚还受到同学的吹捧,他觉得自己有点酷。 旁边罗恩的心情也很好,笑容满面的样子,往餐盘里添食物:“奶油面包,来一份!” “蘑菇汤,来一份!” “鸡肉火腿三明治……” 哈利和罗恩同时停下,对视一样,脸色逐渐苍白:“呕……” 周围的室友同学爆发出响亮的笑声,他们都知道两人的犯蠢行为,据西莫透露,这两个家伙昨晚回去,躺在床上哼哼半天没睡着,差点失眠。 嬉闹间,猫头鹰邮差穿过天窗飞进礼堂,带来校外来信和包裹。 还有饱含母爱的吼叫信。 (本章完) 第122章 里德尔,我的挚友 上午九点。 麻瓜研究课教室,六年级提高班。 在座都是通过普通巫师登记考试的学生,成绩达到良好水平,没有什么重大变故的话,这些学生两年后基本都能取得学科证书。 梅尔文看过考试管理局前几届的数据,初步估算,取得学科证书的人数大概会翻三倍,英国魔法部和不列颠有关商户无法吸纳这么多专业人才,这批学生会远走他国,凭借学科证书获得竞争优势,挤占其他魔法学校毕业生的职位。 这个过程涉及的问题太复杂,短时间内理不清楚。 “家用电器篇章是基础。 “更重要的是交际和语言。 “去年考试前我们就提过,要用麻瓜思维分析问题,要熟悉麻瓜的语言方式,尝试摒弃魔法思维范式,带入麻瓜视角,也就是你们还没学习魔法的时候。” 这是一堂试卷讲评课。 统考试卷由考试管理局统一收缴,批阅后不会返还到学生手里,不过教授们通常有备份,复制下来发给学生,时隔一个暑假后讲解考题,也算是一种开学复习,帮助学生们进入状态。 经过梅尔文填鸭式的灌输,再配合题海战术,这批学生的成绩非常漂亮,错题基本是疏忽导致,所以没有太大讲解价值,不到半小时就讲完了。 梅尔文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这一张张嘻嘻哈哈的笑脸,感觉没有起到转换学生状态的效果。 于是梅尔文稍作沉吟,一边低头折叠麻瓜研究的试卷,一边巡视全班学生,思维无端发散。 试卷讲评结束,新学期内容还没备课,一下子没什么好讲的了。 总不能提前一个半小时下课吧,麦格教授会疯的。 前排的珀西·韦斯莱看见教授收起试卷,也把自己的试卷折好,放进牛皮纸文件袋里。作为学习习惯良好的学霸,他的资料笔记收纳存放很有条理,这个文件袋就是专门存放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试卷的。 梅尔文看着上面O.W.L.s的标识,眼前一亮:“咳……麻瓜研究学试卷讲完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讲讲变形学试卷吧。” “??” 全班学生抬起头,一脸懵。 梅尔文朝珀西微微点头,向好学生传递教授的意志。 珀西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但身体已经接受教授指令,无意识地翻找出变形学试卷,递了过去。 “你和佩内洛合看一份。” 梅尔文顺手接过试卷,随意翻了翻,敲敲讲桌:“来,我们来看变形学第一题,下列不符合甘普变形法则的是,A清水变成葡萄酒、B树枝变成羽毛笔、C一张桌子变成两只鹿、D凭空变出一群飞鸟。” “这题考察的是变形法则吗?不,是变形法则五大例外,我们先来看A选项,有的同学看见葡萄酒就想起食物,想起变形法则例外第一条,变形术无法凭空变出食物,不过脑子就选了。” “但这是凭空吗?这是用清水做原料,所以排除A选项……所以正确答案选C。” 六年级的学生稍微有些别扭,但莱温特教授的课堂总是别开生面,几道选择题过去,他们也就适应了。 认真听下来,发现莱温特教授的变形学也讲得不错。 和麦格教授是不一样的风格,还挺新鲜。 …… 恰好六年级第二节就是的变形课。 戴着黑框眼镜的麦格教授走进教室,先是按照正常程序,清点一遍提高班的人数,讲了六年级的注意事项,很符合副校长的身份。 “别以为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结束就可以玩了,六年级是最关键的一年,还有两年就是终极巫师考试,希望你们不要懈怠。” 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展开试卷:“下面我们来讲上学期的试题。” “……” 下面的小巫师们面面相觑。 作为教授分忧解难的好帮手,珀西默默举手,语气复杂地发言:“麦格教授,莱温特教授已经讲过变形学试卷了。” “??” 麦格教授顿时满脸问号。 …… 此刻的梅尔文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站在麻瓜研究三年级特级教室的讲台上,俯视面积扩增近三倍的新教室。 新升入三年级的小巫师们坐在座位上,左右打量周围,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四个学院同时上课,前所未有的体验,新鲜感十足。 “大家记住这个座位,还有没有想换的,主动提出来!” “……” “换好了就不变了啊,今后都是这个座位,来,从左边第一位开始,自我介绍。” “……” 话音落下,教室里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 在座都听说过去年麻瓜研究课的自我介绍游戏,每个人都拿出全部注意力,势必要把面容陌生,对不上名字的同学记下来。 一位外表可爱,扎着黑马尾的女孩站起来,声音轻细:“我是秋·张,拉文克劳学院,选修麻瓜研究的原因,是听说这门课非常有趣……” 女孩坐下,教室里一阵掌声,作为难得的东方面孔,秋·张性格温和,乐于助人,在同龄人里很受欢迎。 第二位金发女孩站起来,神情有些倨傲:“玛丽埃塔·艾克莫,拉文克劳学院,秋的室友……” 介绍结束的反馈并不热烈,甚至有些冷淡,玛丽埃塔不耐的哼了一声。 教室里的自我介绍逐渐迈入正轨,有人言语简洁,语气冷淡,有人欢快活泼,增添内容加深印象。 整个过程几乎是重演曾经的分院仪式,只是两年前他们初入霍格沃茨,忐忑不安,根本注意不到周围,两年后再次面向同级学生喊出名字,感觉新奇而微妙。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三年级学生,经过两年学习相处,许多课程都是一起的,哪怕不熟悉,面容性格大概还是了解,主要是把形象和名字匹配起来,稍微有些难度。 即时记忆始终很奇妙的东西,被提问的学生深有感触。 明明十几分钟前听过别人的自我介绍,心里还默默念诵几句,脑子里甚至有当时的画面,记得他的学院,爱好,甚至是室友的名字,但唯独想不起那人自己的名字。 仿佛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而且恶趣味的莱温特教授故意挑自我介绍简短的,面容特征不明显的学生做抽问。 学生们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哀嚎怒吼,最后在同学们的起哄声里,不得不上台展示才艺。 ……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还沉浸在游戏的欢乐中,梅尔文起身就往外走,迅捷的下课动作比学生还快。 然后就碰上了洛哈特。 “洛哈特教授,你的金发柔顺得令人羡慕。” “是吗?这是鸟蛇蛋洗发水的功劳,有需要我送你几……一瓶。” 这位新教授身穿蓝色巫师袍,微笑时洁白牙齿闪闪发亮,他手里夹着一沓自制试卷,跟着梅尔文下楼,亲切地问道:“这都不重要,莱温特教授,还记得我们昨晚谈论的事吗?” “洛哈特教授想清楚了?愿意袒露那些魔法秘密?” 梅尔文扫了一眼试卷,上面全是关于洛哈特自己的问题,个人喜好,曾经的梦想,最大的成就,像是明星的粉丝入群考核。 第一张是份满分答卷,姓名栏赫然是格兰杰小姐的名字。 “……” 梅尔文忽然有些牙疼。 “我非常乐意跟所有人分享击败黑暗生物的技巧,让更多的人免受伤害,事实上我就是这么做的。”洛哈特话音一转,“但冒险和生活不一样,始终有一些不方便展示的内容,还有部分血腥画面,不适合小朋友观看,我可能需要‘后期处理’一下。” 不等梅尔文接话,他自己就主动说道:“这项工作量太大,就不麻烦莱温特教授了,我处理完成以后交给你,可以吗?” 梅尔文打量他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道:“当然。” “影镜会和吉德罗·洛哈特的名字一起,被全世界的巫师传扬。”洛哈特自信满满。 “说起这个……” 梅尔文顿了一下,面前这位作家虽然是个窃贼,但真面目还未被揭穿,在魔法界很有名声,和很多巫师都说得上话。 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他故作为难地说:“影镜的事情,或许需要你的帮助,洛哈特教授。” “你说。” “你认识交通管理司的人吗?”梅尔文主动解释道,“魔镜俱乐部正在筹备小型影镜,利用飞路网连接,将影像传输到每个人的家里,让他们不用去酒馆就能观看影像。” “那不是所有人都容易看到!?” 洛哈特大喜过望,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理想情况下是这样的,不过魔法部有些官员,你知道的,一小部分,他们排斥影镜,还闹出过审判官司。”梅尔文的表情像是遭受迫害的无辜商家,“乌姆里奇,还有……福吉部长。” “……” 洛哈特顿时有些哑火,他有些人脉,但肯定敌不过部长,他也不愿意得罪实权高官。 梅尔文适时递上台阶退路:“魔法部不是某些人的私人公司,我们不用说服这些目光狭隘的人,只要能跟交通司搭上线,情况就会改善很多。” “你的意思是……” “三年级有位学生,玛丽埃塔·艾克莫。” “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 洛哈特一点就通,很自然的主动接过任务:“就交给我吧,我们在很多场合见过面,半年前在帕金森家的复活节舞会上,我们还跳过一支华尔兹。” “洛哈特教授真是交友广阔。” 梅尔文这才发现,这位新同事其实乐于助人,只需要一两句夸奖,他就能尽心尽力地付出。 某种程度上,他和里德尔学长是一样的人。 …… 晚上回到宿舍。 那本陈旧的日记从柜子里取出来,似乎察觉到外界的震动,纸面上浮现出里德尔学长的贴心问候,询问跟学生和同事相处是否遇到麻烦。 梅尔文的心情很不错,羽毛笔蘸蘸墨水,流畅写道: 「非常顺利,没有遇见任何麻烦,学生们很好相处,同事们也很友善,尤其是同样新入职的洛哈特教授,为人热情,乐于助人……」 梅尔文将他和洛哈特间的事情简单遮掩后写出来,日记里,不再是影镜和冒险故事的合作,而是鸟蛇蛋和洗发水。 「这是门非常赚钱的生意,但鸟蛇是明确规定的保护动物,我想我不应该……不过洛哈特说只要得到魔法部的许可,这就是合法的正经生意,他打算从神奇动物管理司的官员入手。 如果我有更多的加隆,可以让更多的鸟蛇安稳成长,可这是牺牲一部分鸟蛇换来的……我拿不准主意,汤姆,我的朋友,请你告诉我正确的选择。」 「……」 日记本静默了许久,这位赫奇帕奇显然存在私心,一边因良知而犹豫,一边给自己的贪婪找理由。 俨然一个在欲望悬崖边挣扎,即将堕落的迷茫灵魂。 这可太符合里德尔学长的胃口了,日记本殷勤地建言: 「梅尔文,我亲爱的朋友,我无意干涉你的选择,我只是提供一些参考。 如你所说,那位洛哈特先生是位追逐名声与利益的巫师,这种看似友善亲切,但剥开华丽面皮,本质是生意人,他接近你只是为了让你帮忙处理鸟蛇,对于这种巫师,没有约束的合作最终只会一场空,你需要用利益捆绑利益,通过一些方法让他诚心为你工作,或者说跟你合作……」 梅尔文看得频频点头。 里德尔学长不愧是里德尔学长,通过只言片语就看穿洛哈特的本质,给出的意见也很实在。 跟艾克莫夫人交涉影镜的事情,不能完全寄托在洛哈特身上,他最好只是做个引见的掮客。 洛哈特热衷于制作冒险故事,短期内不会有成果,这期间可以让他帮忙做些别的工作,作为遗忘咒大师,擅长记忆影像的后期处理,半成品的动物世界工作量大,刚好可以托付给他。 跟里德尔学长做笔友,受益无穷呀。 一直聊到夜晚十点,与洛哈特合作的话题结束,日记本沉默片刻,墨迹翻涌组成一行新的字迹: 「对了,你之前提到的哈利·波特怎么样?」 (本章完) 第123章 良师益友 看见纸上出现的字迹,梅尔文仿佛能看见那位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故作不经意的提问后面藏着强烈好奇毕竟只是16岁的黑魔王,城府和耐心还不够深。 梅尔文勾起嘴角,语气随意地写道: 「看起来只是一位普通学生,成绩中等偏上,魔法方面只比同龄人优秀,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波特,当年是怎么战胜神秘人的。」 日记本沉默片刻,文字悄然变化:「你说的伏地魔和食死徒又是什么,一群黑巫师吗?」 作为最初的魂器,日记本里承载着汤姆·里德尔六年级时的灵魂碎片,记忆也停留在六年级前后,那些历史里的过去,则是这份灵魂的未来。 梅尔文日记里的只言片语勾勒出未来的一角,隐隐能窥见伏地魔和食死徒掀起的滔天风浪,随后就是哈利·波特带来的沉重打击。 这些透露出来的信息抓心挠肝,让里德尔按捺不住翻涌的强烈好奇。 梅尔文对这位挚友很有耐心: 「你被制造出来的时间太久远了,或许还不知道,在70年代,也就是20年前,强大的黑巫师伏地魔崛起,他的势力食死徒发展壮大,将整个英国魔法界拖入恐怖统治的漩涡,他们是奉行纯血至上的极端组织,打杀消灭反对自己的异端,引起整个巫师界的愤怒。」 墨痕落在纸上,溢出的墨水很快被汲取干涸,但这些字迹却没有马上消失,仿佛是里德尔故意留存,仔细欣赏品味这段话里透露出的消息。 强大的黑巫师伏地魔。 食死徒势力发展壮大。 恐怖统治,打杀异端。 多么美好的词句…… 日记本上沁出墨香,仿佛是心情激动的里德尔抑制不住时,逸散出来的笑声。 墨痕波动片刻,才慢慢恢复平静:「魔法部呢?他们没有阻止食死徒和黑魔王吗?」 梅尔文叹了口气:「伏地魔极为擅长黑魔法,几乎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魔法部傲罗和打击手难以抵抗,就连邓布利多,也只能庇护霍格沃茨。」 这次没让里德尔继续回味,梅尔文稍微顿笔,继续写道: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十二年前的夜晚,伏地魔独自追杀波特一家,他们是极为特殊的,曾经三次逃脱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围剿,在最后一次战斗中,波特夫妇死亡,襁褓里的哈利大难不死,伏地魔从此失踪,再也没有出现。」 日记本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询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清楚,知情人士全部身亡,唯一的幸存者当时还不到一岁。」 「去查清楚!」 情绪失控的字迹浮现又很快消失,日记本很快换上新的说辞:「我的意思是,我对当晚发生的事情非常好奇,如果能查清楚真相,说不定会收获战胜黑魔王的强大魔法,你觉得呢?」 「或许吧……」 梅尔文表现出迟疑,他只是个助教,只是个赫奇帕奇,对追求财富有些兴趣,并不热衷追求魔法力量:「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汤姆,容易惹上麻烦,而且就算是强大魔法,我可能也学不会。」 墨迹迅速被吸收,但迟迟没有回复,里德尔大概有些恨铁不成钢。 日记本稍作沉默,温和劝诱: 「梅尔文,你错了,追求力量是巫师的使命,只有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强大的魔法,才能更便捷的达成目的,比如保护更多的神奇动物。」 「可是……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我上学的时候实践考试最多只是良好。」梅尔文感觉自己是个好演员。 似乎察觉到话语里的意动,日记本更加积极:「普通魔法来说是这样的,进步缓慢,成效微弱,想要获取力量,为什么不试试黑魔法呢?」 「可是……」梅尔文配合地表现出犹豫。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上学时就开始接触黑魔法,同时我的黑魔法防御课是满分,你知道德姆斯特朗吗,他们学校对黑魔法的态度更加开明。放心的交给我吧,由我来教你一些没有副作用的黑魔法,不会有事的。」 「好吧,但如果出现任何不适,我会立即停止。」 梅尔文嘴角带笑,心情很好。 自从得到独角兽的馈赠以后,他自己也在研习黑魔法,但只在厉火上面小有突破,其他黑魔法都只是勉强掌握。这种事情又不好跟其他教授或者校长请教。 现在好了,自学哪里比得上名师指导。 「让我们首先从黑魔法的分类开始,按照危害等级,分为恶咒、毒咒、诅咒……」 16岁的汤姆·里德尔已经称得上是黑魔法大师,翻遍尖端黑魔法,熟练掌握不可饶恕咒,复原出魂器并更进一步,深得祖师海尔波真传,从蛛丝马迹里拼凑出密室线索,找到斯莱特林的遗物…… 他讲解的底层魔法原理深入浅出,简洁易懂,实践练习小窍门层出不穷。 难怪毕业后一直想回来做教授,他是真有成为良师的潜质。 不过相比黑魔法防御课,纯粹的黑魔法课更能发挥他的才华。 「相比手指移除咒,切割咒不是更方便吗?」 「切割咒只是普通魔咒,折磨和痛苦才是黑魔法的核心。」 梅尔文提出的疑问可以马上得到解答,练习时遇见的卡顿当场就能解决,仿佛重新回到学生时代,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 「重点放在大拇指上是不是更有效?」 「梅尔文,我必须要说,你很有天赋」 一位杰出的黑魔法大师正在孜孜学习。 ……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哈利和小伙伴们坐在角落里,桌上摆满洛哈特的冒险故事书,他前面坐着宽胖的纳威,而哈利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洛哈特不要注意到自己。 开学快一周了,黑魔法防御课上了两堂,第一堂课前半节是粉丝问卷,后半节是康沃尔郡小精灵大闹教室,第二堂课是舞台剧扮演。 白白浪费人生中的四个小时,除了洛哈特的个人喜好,别的什么也没学到,他们已经初步认清洛哈特的真面目。 “梅林在上,希望洛哈特别在找我扮演雪人了。”哈利默默祈祷。 旁边的赫敏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到现在,她也清楚黑魔法防御课是浪费时间,故事书里的冒险家和现实里的洛哈特完全对不上,别说凶恶的狼人与吸血鬼,那位教授就连小精灵都对付不了。 去年的奇洛还有真才实学,课堂真能学到知识,今年的洛哈特脑袋空空,只能学到他最喜欢的颜色。她翻看着这些价格不菲的故事书,心里暗自做了个决定。 上课铃响起,洛哈特教授推门而入,笑容灿烂: “孩子们,今天我们来学习吸血鬼,没错,就是《与吸血鬼同船旅行》的内容,为了让你们有更真实的体验,我需要有人扮演吸血鬼配合我。” “……”哈利努力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哈利!哈利!” 他的表情逐渐绝望。 经过两个小时的摧残,下课的时候,哈利已经变得面容苍白,眼神呆滞,回到座位怔然出神,俨然一个被银匕首钉进心脏的吸血鬼。 罗恩揽住他的肩膀,在耳边低语:“快去礼堂用餐吧,科林还在等你呢。” 哈利的身体摇晃两下,表情更加绝望。 科林·克里维是格兰芬多的新生,也是他的狂热粉丝,每天蹲守在礼堂和公共休息室,要他拍签名照,闹出了很多笑话。 “别刺激他了。” 赫敏朝罗恩翻了个白眼:“说正事,我觉得黑魔法防御课是浪费时间,学不到有用的东西,我们还是找莱温特教授补习吧。” “补习?” 哈利和罗恩眨了眨眼。 赫敏点点头:“我问珀西要了二年级的笔记,上面列了需要学习的魔咒,我们找莱温特教授指导!” …… 九月四日,星期五。 下午最后一节是四年级的麻瓜研究,主要讲述麻瓜近代的发展历程,从煤炭时代转到石油时代的主要差别,展望一下未来发展方向,简单介绍石油产物的作用,给五年级的课程打基础。 下课铃响起,宣告本学年的第一个周末正式到来。 等待小巫师们全部离开,梅尔文才夹着教材,慢悠悠地离开教室,这时候下课高峰过去,走廊过道空出来,不用跟他们挤。 日记本掌握在自己手里,学校里没有混进其他黑巫师,开学一周,没有动乱和麻烦,霍格沃茨一切都很平静,梅尔文白天上课,晚上也上课,过得非常充实。 恍惚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梅尔文拐进楼梯,脑海里还在思考黑魔法的事情,里德尔教授的课程已经讲到毒咒阶段了。 后面楼梯传来一串脚步声,斯普劳特教授从楼上下来,看见梅尔文一个人下楼,笑着招呼道:“梅尔文,刚刚下课吗?” “下午好,斯普劳特教授,怎么从上面下来?” 矮矮的草药学教授头上的灰发飘逸,笑容温和:“我找塞蒂玛占卜一下天气和月相,下周星期五是一年月亮最圆的时候,有一批草药要沐浴月华,但最近几天云层有点厚,我担心下雨。” “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未来两周都是晴朗天气。” “……” 两人结伴往礼堂走,又聊了一些蛇树枝条扦插的事情,斯普劳特教授上次说需要特殊魔力才能培植,但私下里没有就此放弃,为蛇树单独设了一间小温室,尝试着自己的办法。 边走边说,来到三楼。 盥洗室里传出一阵哭泣尖叫。 “你们在取笑我!” “你们追到盥洗室来取笑我!” 嗓音尖细凄厉,刺得耳朵疼。 伴随一阵马桶抽水和水花泼溅的声音,秋·张和玛丽埃塔·艾克莫从盥洗室里跑出来,神情懊悔,巫师袍上沾了些水痕,慌慌张张的。 看见两位教授,立即停下来点头致意:“莱温特教授,斯普劳特教授。” 斯普劳特挥动魔杖替她们吹干衣袍,理顺她们的头发:“怎么这么不小心,跑到桃金娘的盥洗室去了?” “秋从球场回来,想用冷水洗把脸,一楼二楼的盥洗室都没空。”玛丽埃塔拍着胸脯,心有余悸,“我们下次不敢了,我宁愿多爬一层去四楼。” “……” 秋·张默默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 “好的教授,再见教授。” 斯普劳特盯着两位小女巫结伴离开,再扫了眼盥洗室,对梅尔文解释道:“你刚来没两年,可能不清楚,桃金娘是学校的幽灵,她和其他幽灵不一样,是死在学校的学生……” …… 「……根据她的自述,事发当天,她被同学嘲笑外貌,躲到盥洗室隔间哭泣,听到一个男孩低声说话的声音,于是打开隔间门,结果看到两道黄色的光,当场死亡。」 「汤姆,我的朋友,你觉得那会是什么黑魔法吗?」 晚餐过后的办公室里,梅尔文在日记本上写下白天听到的消息,向这位挚友请教,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这次意外闹得很大,我好像有点印象。」 日记本上墨迹浮动得很快,不知是得意,还是在遮掩:「桃金娘死后不愿离去,徘徊在霍格沃茨,纠缠吓唬曾经嘲笑过她的学生,最后引来傲罗调查,案件结果显示,杀害她的是一只八眼巨蛛,一位名叫鲁伯·海格的学生私下的5X级危险生物。」 「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 「是邓布利多违规招揽这个杀人犯。」 字迹停留片刻,很快消散,日记本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探究这件几十年前的旧案没有意义,梅尔文,我们该练习黑魔法了。」 梅尔文有些诧异。 作为里德尔犯下的第一桩凶案,并以此次谋杀制作出日记本魂器,梅尔文以为里德尔会引以为傲,但从他的表述看来,似乎没有预想中的得意。 羽毛笔翎管吸饱墨水,梅尔文思索片刻后落笔,准备再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内情。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啊?” “是我,教授。”回答的声音有些稚嫩。 德拉科? 梅尔文随手将日记本放进抽屉,挥手解开门锁:“请进。” (本章完) 第124章 周末补习 铜制活页咯吱一声,只比锁芯高出半截的德拉科推门进来。 梅尔文抬头扫了他一眼,不由有些意外。 只见德拉科头发潦草凌乱,脸上也有轻微青紫痕迹,左半边脸颊稍肿,还看得到破损的擦伤痕迹,走起路来也有些别扭。 梅尔文轻笑问道:“学校里居然有人敢打马尔福家的少爷,怎么,你又跟哈利决斗了?” 德拉科还保持着别扭的走路姿势,有些瘸拐地坐到书桌前面,大概是觉得这种形象有损马尔福家的名声,他脖颈微微涨红,不好应答:“莱温特教授晚上好。” “晚上好。” 梅尔文微微点头,这时候还记得问好,马尔福家是讲礼貌的。 “没有跟谁决斗,是在球场摔的。” 德拉科答道,二年级的学生,坐在待客椅上只比桌子高出一头,板着脸学大人做派:“我父亲跟我说过,莱温特教授和马尔福家族是合作伙伴,在学校里遇到困难,可以找你求助。” “我们的合作可不包括这种事情。”梅尔文语气略显疏离,倒也没拒绝,“不过教授有义务帮助学生,如果是正经事情,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份内的帮助,私下决斗就算了。” “不是决斗,是魁地奇的事情。” 德拉科稍作停顿:“开学一周了,魁地奇球队选拔新球员,我报名竞选首发找球手,跟原来的找球手公平竞选,球员分为两组进行对抗练习,其他球员都是高年级学生,跟原来的找球手关系更近,比赛过程中故意给我制造阻碍。” 原来是球场摩擦。 梅尔文微微往后坐,对此不感兴趣:“这种事情,你应该找霍琦夫人,或者你们斯内普院长,选修课教授无法干预球队阵容。” 魁地奇球队是学生间的比拼,其实四位院长也很少插手球队阵容,去年麦格教授亲点哈利属于特殊情况,当时格兰芬多球队连输七年,老找球手毕业,找不到接替球员,比赛都差点开不了。 去年统一更换比赛扫帚,又有一批老球员毕业,各学院都攒着一股劲,球员选拔格外严格,秋·张那种在意形象的文静女生都练得满头汗,不得不跑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梳洗。 斯莱特林球队打法狂野激进,每个位置上的球员都是魁梧壮硕,德拉科这种和哈利相似的豆芽菜,被排斥是正常的。 如果制度没有改变,他还可以靠捐赠扫帚换取一个名额,不过受到位年轻的影响,赞助的路子被堵。 梅尔文表示不想对此负责。 “……” 德拉科低头盯着书桌,沉默许久,低声说道:“如果不能直接干预选拔,那我想请教您,教授,如何改变不利条件,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平竞争?” “嗯,在找球手的位置上,如果队友配合,我比现在那个特拉福斯出色。”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 梅尔文打量着他的神色,稚嫩面孔上能看出许多他父亲的痕迹,但仔细查看,细微处又有很多不同。 那天离开博金博克以后,不清楚卢修斯·马尔福是怎么跟德拉科说的,德拉科或许误以为年轻教授成了他在学校里的人脉,最开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的确抱着请年轻教授直接干预选拔的想法。 但在梅尔文明确拒绝以后,很快转换思路,改为寻求公平竞争的机会,并且表现出强烈自信。 退让转折像是他父亲谈生意的影子,后续展现自我却又跟马尔福家族的风格不同,倒是有几分孩童的心气。 如果施加一些影响,是否还会成为那种好坏都不彻底,善恶始终犹豫的性格呢? “马尔福先生,我们曾经有过几次师生间的谈话,我和你父亲的确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你有什么关照,我只是尽一位教授的职责。” 梅尔文静静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找我,这是对你们院长的冒犯,斯内普教授才是你应该求助的对象。” 德拉科悄悄抬头观察教授的表情,却刚好对上那双漆黑眼睛,仿佛穿透脑海看清他所有心思,大概是觉得难堪,他的脸颊越发苍白。 “当然,作为斯内普教授的同事,我会适当给出建议。” 听见教授冷淡的话语,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生出喜悦,起身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 晚上九点,哈利和赫敏结伴去找他们的补习老师。 出了楼梯,穿过走廊,转两道弯,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前,远远看见房门忽然打开,马尔福从办公室里走出,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喜悦,笑起来牵动伤口,呲牙咧嘴的。 哈利和赫敏对视,表情复杂。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马尔福从莱温特教授的办公室走出来了,偏偏每次都喜气洋洋的,仿佛莱温特教授也是他的补习老师。 “莱温特教授,我们来找你补习了。” 敲开办公室的门,看着教授诧异的眼神,两人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反正很不是滋味。 这些学生是商量好了今晚来吗? 梅尔文一边想一边给两人倒上南瓜汁,添上茶点。 赫敏捧着温热茶杯,开始讲述过去一周的经历,各科课程难度稍有提升,但都还在打基础的阶段,草药课照顾曼德拉草,变形术学变老鼠…… 理论知识枯燥一点,实践练习就是不断重复,每天都能直观感受到进步,充实而幸福。 “……只有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我们看了一场闹剧,两场话剧。” “不!”作为课堂配角的哈利开口反驳,面色严肃,“准确来说,是三场闹剧!” “唉……” 赫敏惆怅地叹了口气,麻瓜出身的小女巫对魔法界怀有崇敬,看过那些书里的精彩冒险,第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巫师,几乎把洛哈特视为偶像。 经过几节课的摧残,印象里的冒险家成了滑稽演员,滤镜碎成一地。 刚开始小伙伴咒骂吐槽的时候,她还试图辩解两句,认为洛哈特是不适应学校环境,但想到去年莱温特教授的表现,对比过于明显,所有借口和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赫敏只得接受现实,洛哈特就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 回想和室友们讨论憧憬洛哈特教授的寝室夜谈,小女巫的表情有些难受。 她深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翻开自己的挎包,把借来的学霸笔记递给梅尔文:“教授,这是珀西的笔记,我们想补习黑魔法防御课,希望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期末考试取得优秀成绩。” “其实成绩不重要,能学到知识就好。”哈利在旁边小声说道。 “……” 赫敏默不作声,坐姿端正,盯着面前的茶杯花纹,没有发表意见。 梅尔文觉得好笑,接过笔记翻看:“黑魔法防御课……我先看看笔记吧。” 霍格沃茨低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称为危险动物防御课更合适,主要是讲解一些常见的3X级别以下神奇动物,生活环境,行为习性什么的,介绍一些特效咒语,几乎没有涉及黑魔法的内容,就连决斗练习都没有。 这样的课程内容是多方面影响的共同结果。 霍格沃茨常年没有稳定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每换一位教授,就要重新适应一次教学风格,学习成果和考试成绩当然不会好看。 为了适应学生水平,考试管理局又主动降低考试难度,经年累月,黑魔法防御课变成现在的样子。 如果是应付考试,让他们背诵重点内容,讲解相关魔咒的施法技巧就好。 但他们是被选中的人,是影镜的主角,新生时期就名扬魔法界,姓名被整个不列颠魔法界传颂。 梅尔文合上笔记,心里有了打算: “笔记我看得差不多了…… “有两种补习计划供你们选择,第一种,我们以考试为目标,结合珀西的笔记,我还会找麦格教授和考试管理局要些资料,确保你们获得优秀成绩; “第二种,我们以实践为基础,课程内的知识只是前餐点心,主菜是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 “你们选择哪一种?” 赫敏抬起脑袋,眼睛晶亮。 哈利用力咽下嘴里含着的马卡龙。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齐声说道:“第二种!” 梅尔文不由勾起嘴角,聪明的学生更让人省心:“上次看你们施法还是黑魔法防御实践考试,成绩不太理想,三个月过去,不知道你们有多少进步,先测试一下你们目前的水平吧。” “……” 赫敏露出幽怨的小眼神,除了黑魔法防御课,其他学科全部满分,成绩不理想的原因,莱温特教授难道不清楚吗? 梅尔文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照明咒都掌握了吧?” “嗯!” “各自释放一个照明咒,在念咒的时候,最后一个音节时用重音,释放前杖尖顺时针绕三分之一圈。” 哈利挠了挠头,和旁边的赫敏一起站了起来,按照教授叮嘱的方式,释放照明咒: 【荧光闪烁】 明亮的光在办公室里绽放,不是柔和银光,而是强烈的乳白光辉。 和弗立维教授教授的照明咒不同,这个以温和稳定为特性的基础魔咒变得比火焰咒还要猛烈,如果说普通照明咒是蜡烛,缓慢释放光热,缓慢消耗蜡油,强力照明咒就是易燃易爆的黑火药,渴望在一瞬间释放光热。 两人只感觉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倾泻而出。 赫敏很快感觉到力竭,她杖尖的光辉慢慢黯淡。 察觉到光线变化,哈利在刺眼的白光中睁开眼睛,呼吸急促,额头微微冒汗,转头看向教授,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好了,就到这里吧。”温和沉静的声音响起。 两人停止施法,收起魔杖。 “吃块巧克力吧,能让你们感觉好点。” 梅尔文打量着两位学生,小女巫脸蛋苍白没有血色,露出门牙大口大口喘息,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而哈利只是微微见汗,呼吸急促但没有喘。 赫敏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她也看出了自己和哈利的差距,一向不服输的小女巫有些难受。 哈利则是在默默回味那种全力施法的感觉。 等待两人平复过来,梅尔文眼含笑意:“和我预想的一样,你们的魔力比同龄人更强,这意味着我们今后的补习可以接触更多强力魔咒……” 赫敏悄悄握紧魔杖,呼吸依旧急促。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需要一些时间,根据你们的魔力强度定制培养计划,挑选适合你们的魔咒。”梅尔文将笔记递回去,“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好的教授。” 两人起身告别。 即将出门以前,赫敏忽然停步,转头看向梅尔文:“莱温特教授,我能看看你的强力照明咒吗?” 梅尔文眉毛微挑,轻声笑道:“当然。” 夜晚的霍格沃茨安安静静,强力照明咒的白光从麻瓜研究办公室的窗户照出去,灿烂地洒在隐藏在夜色中的生物身上,场地上栖息着悠闲安逸的地精,猫头鹰棚屋里的邮差精神奕奕,禁林边缘树梢上的护树罗锅正在打盹,都被刺得眼泪哗哗。 …… 深夜时分。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仅从魔力判断,赫敏略微超出同龄人,这是天赋配合勤奋练习带来的成果,仍然在正常范围。 哈利则是远远超出同龄人,甚至堪比一些成年巫师。 对于这种异常的魔力强度,梅尔文有一些自己的推论。 巫师灵魂就是魔力的源泉,哈利额头伤疤里寄居着伏地魔的残魂,很可能是这位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催生了超乎寻常的魔力。 还有另一种猜测,或许伏地魔残魂的作用跟长角水蛇的馈赠相似,让哈利能够汲取额外的魔力,襁褓里成名,十几年积累,造就了哈利现在的成长速度。 梅尔文不清楚答案,但他很乐意探究真相。 桌上的日记本摊开,梅尔文拿起羽毛笔,随手写道:「汤姆,你有什么快速增强魔力的办法吗?」 (本章完) 第125章 密室的线索 「巫师的魔力只跟灵魂有关,不过这里是霍格沃茨,这座神奇的城堡藏着千百年来的魔法秘密。」 「看起来你知道些什么?」梅尔文试探着问。 日记本沉默了很久,墨迹浮现:「你听说过斯莱特林的密室吗?」 梅尔文眼睛微亮,书写动作平稳:「那个没有根据的传说?」 「梅尔文,我亲爱的朋友,任何传说都不是凭空捏造,尤其是这种流传千年,内容详尽的传说……」泛黄的纸页上墨痕涌动,里德尔学长不怀好意地讲述着关于密室的故事。 梅尔文则是结合自己所知的情况,补全日记本企图遮掩的部分。 霍格沃茨创办的早期,四位创始人团结一致,努力让这座城堡成为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性格和理念的细小差别,让他们建立起四个不同的学院,并设立公共休息室和宿舍。 随着越来越多的麻瓜学生进入学校,激进的斯莱特林不满足这样的现象,提出异议,但被其他三位创始人驳斥,于是斯莱特林私自建造了一间密室,隐秘程度甚至超过有求必应屋,只有他本人和经过他允许的人才能进入。 后来和格兰芬多爆发激烈争吵,斯莱特林愤然离开,密室就此成为传说在学校流传。 听完日记本的叙述,梅尔文故作疑惑:「这个传说真的靠谱吗?为什么你这么笃定,难道你曾经亲身开启过密室?」 「不,我只是查到一些资料。 「根据校史记载,18世纪的时候,霍格沃茨引入麻瓜自来水的设计,修建了现代且复杂的管道系统和盥洗室设施,城堡结构发生变化,密室似乎有过短暂开启,斯莱特林的传说大规模传播开来。 「但很快有一位名叫科维努斯·冈特的学生插手管道改造,密室的消息从此隐匿,如果你了解过纯血家族的谱系,就会知道,冈特家族是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 「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科维努斯知道密室的开启方法,并在密室即将暴露时将它重新隐藏。」 梅尔文看着工作紧凑的字迹,略微出神,脑海中隐约拼凑出学生时期的伏地魔发现密室的过程。 最开始只是探查自身身世,排除掉麻瓜父亲的影响,找到了冈特家族,并注意到那位科维努斯·冈特,在校史和卷宗的间隙,一点一点寻觅,最终发掘出隐藏千年的密室。 那时候的汤姆·里德尔智慧细心,能够捕捉到最细微的线索,但也不够成熟,没有预料到开启密室的结果,由此引发释放蛇怪杀死桃金娘,分裂灵魂制作日记本魂器,栽赃陷害海格等一系列意外事件。 至于某年暑假的夏天,前往汉格顿调查当年真相,屠杀里德尔一家,嫁祸莫芬·冈特,那已经是后来的事了。 难怪伏地魔提及当初的谋杀案和日记本魂器时,没有太多得意的情绪。 看看后续的魂器材料,基本都是传奇巫师的遗物,如果不是上述意外,第一件魂器大概会更有纪念意义,而不是普普通通的日记本。 梅尔文收敛思绪,维持着大脑封闭术,提笔写道:「这跟增长魔力有什么关系?」 「密室里存放着传奇巫师斯莱特林的研究成果,其中或许有增长魔力的方法,就算没有,也会有其它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已经灭绝的珍稀神奇动物,你难道不好奇吗? 「寻找密室,得到斯莱特林的遗赠,你将会成为新的传奇巫师,你的名字将载入校史,甚至是魔法史。」 里德尔一字一句地蛊惑煽动,这个过程中,梅尔文始终感觉到一股隐秘的魔力在自己脑中探寻。 梅尔文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 如果自己不是成年巫师,意志和灵魂较为坚定,并且始终保持清醒,与日记本交流的过程中没有彻底敞开身心,没让它汲取太多魔力,这件魂器现在大概会直接封闭他的意志,操纵他的身体。 「这……这太突然了……」 梅尔文茫然地写道,演技略显浮夸,不过从文字中看不出来:「我听说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里面藏着某种恐怖的东西,只有真正的继承人才能开启密室,将里面的怪兽释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传播这些消息的人根本没有见过密室。里面或许存放着传奇巫师的手稿,能够帮你变得强大,里面或许有斯莱特林的遗产,能够让你变得富有,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一切!」日记本的回复非常迅速。 梅尔文抿了抿嘴,仍然在犹豫:「可是……」 快速浮现的字迹显得有些急躁:「你在担心什么?这是创始人的遗赠,难道你认为斯莱特林会损害霍格沃茨吗?」 「我只是一名普通助教,还是赫奇帕奇毕业,我的脑子很乱,汤姆,我现在无法做出决定,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好好调查密室的资料。」 梅尔文打算让汤姆再等等,拉扯这种事情,对方越是急切,就越是要拖延,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墨迹消逝,微微泛黄的纸张一片空白。 「汤姆,我亲爱的朋友,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过了十几秒钟,日记本才给出回复:「当然。」 梅尔文合上日记本,心情愉快。 日记本能有什么好心思,它就是想让自己打开密室,唤醒蛇怪,扰乱学校罢了,最好能趁机杀死几个麻瓜出身或者混血的学生。 密室是可以开启,但不可能让日记本接触到蛇怪。 蛇佬腔嘛,又不是没见过。 …… 早上八点,学校礼堂。 学院长桌很热闹。 从第二周开始,四支球队开始选拔新球员,各学院情况不太一样,狮院和蛇院主力阵容几乎没有变化,招的都是预备球员,而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首发球员都是空缺的。 按照过去的惯例,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才能参与选拔,但有了哈利的先例,鹰院和獾院略微放宽限制,拿出几个替补名额招收天赋出众,基础扎实年轻球员。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在商量招新流程,菜鸡热衷于讨论,各种新颖计划层出不穷,可惜有用的没几个。 作为去年的冠军,麦格教授显得非常矜持,几乎不过问魁地奇方面的事情,副校长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更麻烦的学生组织上,比如蟾蜍合唱团,高布石俱乐部,巫师棋协会。 梅尔文坐在侧位一边听一边吃早餐,偶尔两位教授转头咨询他的意见,他也会提供一些麻瓜范式以供参考。 “……如果关键位置没有合适人选,可以考虑外援嘛,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招几个。” 几位教授不约而同给他白眼。 麦格教授多给一个嫌弃眼神,因为上次他把六年级变形学试卷讲了。 一派同事友善和谐的热闹景象,只有斯内普面无表情,快速吃过早餐,礼貌道别一声,一甩袍子就准备往地下教室走。 等待许久的德拉科立即追了过去。 短腿倒腾飞快,终于在走廊拐角赶上,德拉科有些喘息:“斯内普教授,我……我有件事情想……” “说。”斯内普冷冷吐出一个词。 德拉科不敢直视院长,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我想加入魁地奇球队。” “这种事情你应该找弗林特队长。” 斯内普垂下目光,眼睛微眯:“还是你以为我会为你说话,就因为你的姓氏,还是你们家的财富?” 怎么跟预想得不太一样? 莱温特教授不是说会劝院长吗? 面对院长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德拉科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嗫嚅,后面的话堵在嗓子里,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马尔福家的财富不能为你达成所有目的,尤其是在学校。”斯内普语气平静。 就在教授转身要走的时候,德拉科顾不得其他,硬着头皮提高声音:“不是财富,是球技!我比特拉福斯强,只要给我机会,我会为学院夺回奖杯!” 斯内普脚步顿了一下,打量他几眼,挤出淡淡的鼻音。 直到院长的背影消失,德拉科还是无法确定,教授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刚刚嗯了一声是吧? 这代表他同意了是吧? 德拉科挠了挠脑袋,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波特那家伙的习惯动作,连忙把手放下。 …… 德拉科有些恍惚地回到礼堂,克拉布和高尔还在往嘴里塞馅饼,潘西自以为是的给他递过来一杯苹果汁,加了太多方糖,甜得腻人。 长桌不远处是弗林特他们,魁地奇球员各个人高马大,身材健硕,找球手特拉福斯正在帮忙把果酱涂在面包片上。他球技一般,原来在球队里就没什么地位,经常留下整理扫帚,上学期输给哈利后更加不堪。 还不如换自己上去试试。 把果汁撇到一边,德拉科抬头看向主宾席,莱温特教授和那位洛哈特正在低声交谈,一脸神秘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由有些埋怨,心里暗自嘀咕。 莱温特教授和洛哈特一样骗人,明明说好会跟斯内普教授打招呼,从院长刚刚的反应来看,根本是提都没提。 差点害得自己难堪,不,是已经害得他难堪了。 …… “梅尔文,你拜托我的事情有进展了!诺特家月末有个宴会,纯血二十八族发出的邀请,许多有身份有地位的巫师都会出席,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也在其中……” 洛哈特眯着眼睛说道。 “你的意思是?”梅尔文故作疑惑地问道。 洛哈特笑容得意,从口袋里取出一份邀请函,表明自己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巫师。 “到时候我可以为你引见艾克莫夫人。” “洛哈特教授交友广泛,真令人敬佩。” “哈哈!”洛哈特笑容更加灿烂,他就爱听这种话,“魔镜俱乐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去再准备礼物,这件事肯定没问题!” “……” 看着金发教授匆匆离席,梅尔文笑了笑,低头继续品尝喝燕麦粥。 洛哈特教授果然和里德尔学长一样,乐于助人。 ……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早晨。 天刚刚亮起,粉红淡金的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雾,禁林里的鸟叫声响亮清脆。 格兰芬多魁地奇的球员们穿过晨雾,打着哈欠,哆哆嗦嗦地走向球场,准备开始周末训练,队长伍德狂热的声音压过鸟叫。 “快点儿!伙计们!别的队都还没有开始训练,咱们今天要抢个第一,这是咱们新训练方案的一部分。 “我暑假在家仔细想过了,去年夺冠全靠哈利抓住金飞贼,我们的攻防本身不够完善,只看进球,比分还是落后的,为此我设计出了一套新的战术……” 其他球员不停打着哈欠,哈利表情恍惚,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跟在后面,眼圈浮肿,头发乱蓬蓬的。 “咔嚓——” 快门按钮,一年级新生科林·克里维啪嗒啪嗒跟在后面,比队长还要兴奋,他决定将这张照片命名为「早晨六点半的球场」。 更换球衣,骑上扫帚,飞了没几分钟,场边忽然冒出一队身穿绿袍的球员,是斯莱特林球队。 “弗林特!请你们出去!”伍德冲站在正中的龅牙队长吼道,“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向霍琦夫人预定了今天上午的球场!” “可我有斯内普教授特签的批条。”马库斯·弗林特咧开嘴笑,展开一张羊皮纸,用欠揍的语气朗读,“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允许斯莱特林队今日到魁地奇球场训练,进行找球手竞选。” “找球手?” 伍德眉毛微皱:“你们原来的找球手不是还没毕业吗?” “所以是竞选。” 一个身量较小的男生站了出来,淡金色头发,苍白尖脸上满是得意笑容,正是德拉科·马尔福。 …… 半小时后。 球场划分成两个部分,身穿红色队袍的球队进行着常规训练,身穿绿袍的斯莱特林已经结束选拔。 德拉科骑着光轮2000悬停在半空,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金色蜂鸟,表情跃跃欲试。 马库斯·弗林特沉声宣布:“从现在开始,德拉科·马尔福成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首发找球手,特拉福斯转为替补!” 话音未落,德拉科已经骑着扫帚猛地窜飞出去,在半空里自由驰骋,略显瘦弱的身影划过朝霞,他的脸上笑容洋溢,充满兴奋和满足。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找球手的位置不是凭马尔福家族的财富得来的,不是用金加隆买到的! 是他主动向院长请求换来的公平竞选,是他用自己的技巧战胜特拉福斯,堂堂正正赢来的! 德拉科划过另外半边球场,振奋喊道:“波特,等着吧,今年的冠军一定是斯莱特林!” “我等着你!”哈利高声回应。 德拉科感觉棒极了,难得没有生出什么厌恶想法,就连这人额头的伤疤都顺眼了一些。 清早的风吹得身体直打颤,德拉科连续飞了好几圈才发泄完毕,降落在看台喘息,握着已经焐热的扫帚,心跳隆隆作响,但脑子却格外清醒。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莱温特教授似乎不是故意哄骗他的,而是让他主动拿出勇气,那种没有顾虑后果的、马尔福家族从不提倡的勇气。 或者说,是他过去厌弃的鲁莽。 (本章完) 第126章 日记本:? 男巫的痛呼和女巫的呵斥在走廊回荡。 这是霍格沃茨画像的保留节目了,卡多根爵士经常追着小矮马闯进修女们的画框,惊起阵阵尖叫,修女们不胜其烦,后来经过某位格兰芬多女巫画像指导,学会拎起武器教训这位骑士。 “冒昧的家伙!” 还不到熄灯时间,夜晚的走廊显得有些热闹。 哈利和赫敏默默低头,加快脚步走过,担心打量的目光伤害卡多根爵士弱小心灵,然后敲开麻瓜研究学办公室的门,开始今晚的补习。 这次总算没有碰见马尔福了。 赫敏一边想一边暗自观察房间。 霍格沃茨的办公室构造都差不多,里屋是卧室、储藏室和杂物间,几个房间不对外开放,外面是办公待客区域。 她前几次来就发现了,莱温特教授的陈设家具透着很强的麻瓜风格,靠墙位置放着唱片机,置物架上摆着影镜,这不就是电视客厅那一套吗? 还是沙发和矮桌,这次没有甜品了,只有一张被撕碎的羊皮纸。 “欢迎来到莱温特的课后补习班。”梅尔文看着两位学生,眼含笑意,“过去几天,我翻了些管理局的考试档案,还有麦格教授那里的资料,对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学大概有粗略了解……” 赫敏坐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小脸,满眼都是认真,悄悄从挎包里掏出纸笔,随时准备作笔记。 哈利余光瞥见她的一连串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他是空手来的,别说笔记本,就连支羽毛笔都没有,这就是优生和差生的区别吗? 他只能低头盯着桌上的碎纸片,尽量不让教授注意到自己。 “我看了下,二年级知识比较简单,十个章节里面有三种森林动物,三种沼泽动物,其余两种鱼类两种鸟类,不算复杂,你们按照珀西的笔记背诵记忆就好,我不打算详细讲解。 “周末的补习时间,教会你们几种特效魔咒后,我会根据你们的魔法能力,教你们一些教科书以外的魔咒,搭配决斗练习,进度可能会比较快。 “先来讲对付森林动物的特效魔咒,主要应对康沃尔郡精灵这类神奇动物,施法时注意咒语的重音和顿挫。” 梅尔文关注着两人的表现,看到赫敏翻出笔记,哈利不自觉低头,心中不是很在意,这是小班实践教学,笔记什么的不重要。 他示意两人去除魔杖:“跟我念,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 “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哈利和赫敏结结巴巴地重复,不太适应这种快节奏的课程。 “再来,佩斯奇皮……” 略微拗口的咒语,初次念诵起来有点聱牙,但说到底只是二年级的基础魔咒,不用担心转音和腔调的变化,重复几遍也就记住了。 套索咒,该魔咒的作用更像是漂浮咒的改良版,施法时像是扔了个套索困住对方,让它跟随魔杖轨迹晃动。 梅尔文展示施法时的手部和杖尖划动轨迹:“施法动作参考漂浮咒,对准目标一点,再一提。” 哈利和赫敏有样学样。 “没错,不要把这个魔咒看得太难,实践的难点在于康沃尔郡精灵是群居动物,野外遇到都是十几只甚至几十只。 “施法时不要慌张,保持镇静多试几次总能成功,实不能贪心,一只一只把它们扔回树洞,撞得头昏眼花。 “遇到栖息在树上的动物都能用这个咒语。”梅尔文最后总结道。 赫敏对这种补习方式还有些不适应,而哈利感觉非常好,迫不及待地说:“教授,能让我们试试吗?” 梅尔文递过去个满意的眼神,他的计划没错,哈利就是那种动手能力强的学生:“办公室里没有实践条件,有空的时候可以让海格带你们去禁林。接下来我对碎纸片施加变形术,将它们转为各种动物,如果你们能成功抓捕控制,就说明你们掌握这个魔咒了。” “快开始吧!” 梅尔文面带微笑,伸手对碎纸片轻轻一点。 碎纸片不断膨胀变大,像是被吹大的气球,随着一连串的砰砰声响起,碎纸片膨胀破裂,蹦出一只只铁青色的小怪物。 “康沃尔郡小精灵!” 哈利和赫敏惊呼一声,连忙拉开距离。 这些铁青色皮肤的小精灵只有八英寸左右,尖下巴长耳朵,呲牙咧嘴,嘴里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一出现在房间里,立即开始叽叽喳喳地四处蹿跳。 他们曾经在课堂上见过这东西,差点把教室掀翻,闹得洛哈特落荒逃窜。 赫敏起初有些慌张,担心这些家伙弄乱教授的房间,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些变形术造物跟真家伙的不同。 如果说真正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是捣蛋鬼和破坏狂,这些纸片造物则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活动区域只局限在沙发和矮桌周围十几英尺,对置物架和书架上的东西秋毫不犯。 “要开始了哦~” 梅尔文远远站在外面,像是在看好戏。 随着教授一声令下,这些小精灵顿时化身魔鬼,分成两波,张牙舞爪朝两人扑了过去。 【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 赫敏连忙挥动魔杖,其实这时候用冰冻咒更合适,但她始终记着今天的教学,下意识使用这一魔咒。 前面一只小精灵迎面撞上魔咒光束,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扼住,随着杖尖的轨迹不断晃动,提起,摇摆,最后猛地撞在地上,失去意识。 一道魔咒解决一只小精灵,但是后续更多的精灵已经扑到面前,一只抓住她的魔杖吊在上面,其它精灵七手八脚就要去扯头发,掐手,挠脸。 “赫敏!躲开它们!” 哈利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在精灵扑过来的瞬间,他没有第一时间施法,而是两脚踢开最近的两只精灵,躲开第一波攻击,拉开距离跟它们周旋。 眼看同伴陷入包围,他赶忙提醒,同时用咒语轰击要围上去的其他妖精。 【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 同样的咒语和动作,哈利释放的效果跟赫敏完全不同,微微泛白的光束撞在妖精身上,直接把它轰飞出去,顺带撞开附近的好几只妖精。 赫敏也不纠结,抬手就戳向精灵的眼睛,趁它捂眼痛呼松开魔杖的间隙,两发咒语直接解决挂在身上的两只妖精,拉开距离和哈利背对背组成防护阵型。 接下来的半小时,哈利和赫敏体验了完全不同的黑魔法防御课,面对几十只妖精的扑打抓挠,在狭窄空间里腾挪躲避,同时不断施展对付妖精的特效咒语。 梅尔文一直在旁边观察,调节进攻节奏。 恰到好处的配合让他们不至于马上被康沃尔郡妖精抓起来挂在吊灯上摇晃,也不让妖精们聚集起来被一波带走,尽量达到课堂练习最好效果。 哈利和赫敏支撑得很艰难,对于这种3X级别的危险生物,冰冻咒其实是更好的选择,但这是课堂练习,他们主动限制了魔咒,一遍一遍重复套索咒。 直到他们念咒越来越快,张嘴就能念完,施法动作不再拘泥细节,抬手就能释放。 【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 哈利沉声大喊,杖尖对准最后一只康沃尔郡精灵,伸手一递,立见一团白光呼啸而出,裹挟着游走球似的劲力,重重撞在小精灵铁青色的肚皮上。 砰! 小精灵双眼暴突,被一股巨力掼得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身上的变形术再也无法维系,化作碎纸片贴在墙上。 “……” 赫敏忍不住侧目,看了好几眼。 怎么感觉他俩学的不是同一个咒语? 回忆着两位学生刚才的表现,梅尔文翻手解除变形术,召来一道旋风,将全部纸片卷进垃圾桶。 回到沙发坐下,他笑着称赞道:“恭喜,你们已经掌握套索咒了,二年级黑魔法防御术的重要考点之一。” 哈利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笑容。 赫敏抿了抿唇,按捺住嘴角的笑意,她想到洛哈特在课堂上的表现,眼珠溜溜转动,非常不忿地说:“二年级的魔咒,洛哈特教授居然用不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制服那些黑暗生物的?” “这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梅尔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些书的字里行间虽然充斥着自我吹捧,但事迹记录却很详实,预言家日报采访过边远村庄的居民,跟他们的口述也都对得上。” 如果刚才只是轻微好奇,听了教授的话,哈利和赫敏的好奇转变为怀疑,像是埋下一颗种子。 梅尔文没有继续浇灌种子,话音转回补习:“经过刚才的战斗,除了魔咒,你们还有什么收获吗?” 哈利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赫敏,看她还在思索总结,就先答道:“战斗不是你一下我一下的游戏,是一个持续不间断的过程,整个过程中随时要注意攻击和防护。” “还有吗?”梅尔文朝他递出鼓励的眼神。 哈利回顾着刚才的战斗:“面对凶猛的攻击或者突袭,最好不要硬碰硬,防御也要考虑后续,能躲就躲。” “巫师战斗不是回合制游戏,总结得很好。”梅尔文转头看向思考完毕赫敏,“你的感想呢?” 赫敏若有所思地说:“巫师的魔咒攻击距离很长,而这些动物的爪子和牙齿很短,面对这种攻击,我们最好保持距离,能够施法攻击它们,它们却打不到我们。” “……” 哈利低着头默不吭声,他觉得有些时候也可以贴身肉搏。 梅尔文递过去几颗巧克力,点头说道:“都有道理,实战练习就是增长经验,找到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单个咒语的练习反而没这么重要。套索咒你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下去后自己练习,下周交篇论文上来。” “论文?!”哈利睁大眼睛。 “不是套索咒和康沃尔郡小精灵的论文,而是关于面对小型群居动物的战斗论文,把你们的感悟都写进去,不做篇幅限制。就这样,下课。” “……” 送走两位补习生,等待脚步声走远,梅尔文回到书桌后面,翻出陈旧的日记本,等待羽毛笔汲取墨水的间隙,回顾两位学生今晚的表现。 在学习魔咒的效率方面,心思缜密的赫敏比哈利更快。 但在战斗方面,哈利具有近乎本能的战斗素养,仓促面对攻击,他总能不经思考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而赫敏这方面稍微迟钝一些。 梅尔文摩挲着墨水瓶,同时思考后续的补习方案。 这种简单咒语以后让他们私下练习就好了,更重要的还是提升战斗能力,加强实战演练。场所不一定要局限在办公室,还可以设在有求必应屋,设在斯莱特林的密室…… 翎管已经吸满墨水,梅尔文呼出口气,他也要开始补习黑魔法了。 …… 「我已经掌握厉火,开始下一个黑魔法吧。」 梅尔文用魔杖在半空画一个圈,橘红火焰喷涌而出,炽烈而暴戾的火焰没有四处翻涌,而是局限在一小块球形区域,不断变换形态,火龙、蟒蛇、斯芬克司…… 日记本静默许久都没有回复,16岁的汤姆·里德尔有些怀疑自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觉这个家伙天赋高得可怕,几乎一天一个黑魔法,而且从书写话语判断,心理基本没怎么受到影响。 梅尔文稍微顿笔,他也反应过来,这种学习表现有点离谱。 他尝试给自己找补:「我是纯血出身,家里有许多黑巫师亲戚,小时候学过一些。」 也不知道日记本信了没有:「关于密室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吗?」 「我这段时间都在查找资料,再等等吧。」 梅尔文再次施展拖延魔法,而且用黑魔王和食死徒的消息让里德尔学长保持耐心:「对了,我最近在预言家日报上有发现,他们的金牌记者刊载了关于伏地魔的独家消息。」 「快说!」 「据丽塔·斯基特报道,她怀疑伏地魔对波特夫妇穷追不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情感纠葛……」 「?」 日记本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本章完) 第127章 诺特家的宴会 夜色渐深,伦敦终于结束一天的喧嚣,隐藏在威斯敏斯特区地底的魔法部陷入静寂,得益于麻瓜驱逐咒的影响,周围街区格外安静,居民们陷入深沉梦境。 寂静黯淡的夜色里,有巫师仍未安眠。 威斯敏斯特区街道上,一盏暖黄色的灯光孤零零亮着,铁艺覆盖的玻璃窗里,一位女巫正伏案书写。 头发是精致的波浪卷,由于药水固定,看起来像是僵硬的水泥,配上大下巴的阔脸,怪里怪气的。她戴着镶着珠宝的眼镜,猩红细长的假指甲,眉毛用炭笔描粗,看起来格外惹人厌恶。 附着魔力的绿色羽毛笔轻快迅捷,羊皮纸一张张轮换。 写到精彩的地方,丽塔·斯基特忍不住咧开嘴笑,露出嘴里镶嵌的三颗金牙。 一阵冷风吹来,透过窗户,激得斯基特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她嘴里咕哝两句,伸手将窗户关好。 只是普通的晚风,稍微有些凉意,伦敦的夜晚就是这样,受到地底建筑的影响,威斯敏斯特区气温更低,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金牌记者斯基特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心里略微烦躁。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无端感受到一股恶意,像是有读者记住了她的名字。 这没什么奇怪的,斯基特是预言家日报的金牌记者,报道过许多恐怖袭击、重大赛事、魔法部活动,出书写过许多传奇人物传记,由她撰写的稿件内容都比较有争议,遭人咒骂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晚这股恶意比较强烈,低头继续撰写,已经回不到刚才的状态,于是匆匆写个结尾,收进抽屉。 斯基特没有在意,洗漱完毕后翻看明天的日程安排。 “两篇新闻稿件,一篇杂志杂谈……诺特家的冷餐会。” 斯基特勾起嘴角,这些旧贵族当然不会邀请精于探秘的记者,但她打算主动赴约,争取探听到足够劲爆的消息,给那帮纯血一个惊喜。 …… 威尔特郡,西奥弗顿,西南远郊,诺特庄园。 一座城堡正在筹备冷餐会,庆祝诺特夫人的生日。 远离城市的偏远村镇,郊外巷道已经荒废,路上是低矮的荆棘丛和整齐的紫杉树篱,月光下有种阴森荒凉的感觉,穿过树篱,前面豁然开朗,庄园大门敞开,左右站着家养小精灵,查看邀请函。 太阳落山以后,马车络绎不绝,规模都快赶上马尔福家的节礼日宴会。 诺特夫妇是纯血家族联姻,二十八族彼此之间沾亲带故,旁系支脉也都收到邀请函,除了被视为纯血耻辱的韦斯莱,其他巫师都应邀出席晚宴。 负责接待的家养小精灵努力将邀请函上的名字和这些面孔对应,局促慌乱地将他们引到草坪,看着诺特夫妇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寒暄。 “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好久不见!” “克劳奇先生,博恩斯女士,没想到您也来了。” “福吉部长,往这边走。” “……” 随着宾客逐渐抵达,诺特夫人很快就让出晚会的焦点位置,任由不同圈子的巫师分散聚集,各自交流,诺特夫妇同样端着香槟,四处跟人交谈。 对于这些巫师来说,这不只是生日舞会,同样是交际谈生意的场合。 千百支蜡烛飘在半空,和夜空里的星月交相辉映,晚风吹拂,仲夏夜的露天晚会沁着青草和香槟的香味。 草坪分为两片区域,一处是以乐队为中心的舞池,年轻巫师在里面绕圈,在外围交谈;一处是支起篷布的用餐区,长条桌上摆着各种美食和酒。 年纪更大的巫师无心跳舞,三五成群围成小圈子,端着酒杯,一边欣赏庄园和年轻人的舞姿,一边交谈今年的生意。 身着黑白礼服的梅尔文站在用餐区,品尝着家养小精灵的手艺,重点照顾诺特家的烟熏慢烤小牛肉,这道菜比霍格沃茨要美味。 “苏格兰蛋也不错……” “奶油司康不如学校……” 梅尔文一路平常过去,肚子都快填饱了,仍然没有等到洛哈特,擦擦嘴环顾一圈,还是没找到踪影,不由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起进入会场的,一转身的功夫,洛哈特就不见了。 不知道是在舞池享受别人的目光,还是在哪个名流贵族的圈子里展现完美微笑,总之是靠不住的。 就在他打算再尝尝甜菜沙拉的时候,听见附近有一连串的脚步声靠近,于是放下餐具,挤出微笑,拿出霍格沃茨教授的姿态。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蒂娜?”一位头发泛白,眼睛呈淡褐色的老巫师抱怨道。 “忒休斯让你出来走走,纽特,多跟巫师说说话,而不是长期躲在箱子里看顾动物。”一位同样苍老的女巫说道,语气和面容一样和蔼沉静。 “你其实想说奇怪生物对吧?” 老巫师语气幽幽,不过考虑到她及时开口,没有揪着不放,而是继续抱怨,“为什么忒休斯不用参加这种宴会?他为什么不来跟魔法部大家庭的其他成员见面?” 名叫蒂娜的女巫叹了口气:“他不想看到现在坐在位置上的那些人。” 纽特也叹了口气,表情惆怅,明明是那家伙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还要强迫他出席宴会,那位亲哥哥比年轻时候还要过分。 “你可以就在这儿待着,我去跟阿米莉亚打个招呼。” “去把,亲爱的。” 纽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蒂娜在美国魔法国会的时候,和同事关系非常糟糕,换到英国这边反而交到一些朋友。 女巫的身影走远,留在原地的老巫师开始打量长条桌上的餐食,不是自己吃,挑了根带血的牛肋条,随手揣进口袋。 梅尔文看见有翠绿的节肢快速晃动,剃掉上面的肉丝,把骨头丢出来。 纽特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笑呵呵的说道:“请见谅,来得太赶,小家伙还没吃晚餐。” “护树罗锅不应该吃土鳖或者仙子卵吗?”梅尔文笑着问道,他已经意识到这位的身份。 说起神奇动物,纽特顿时就不困了:“最开始我也以为它们只吃树上的东西,后来它陪我吃了几次晚餐,闹着非要尝尝看……其实这些小家伙是杂食动物,牛肉和虫子对它来说同样美味。” 梅尔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对这种神奇动物不太了解,伊法魔尼所在的格雷洛克山没有护树罗锅。” “你是伊法魔尼毕业的巫师?”纽特眼前一亮。 他年轻时候在纽约闹出太大动静,此后禁止出境了几年,后面虽然解禁了,但魔法国会对他充满防备,走到哪里都被傲罗盯着,没能仔细观察北美的神奇动物,一直是心里的遗憾。 “梅尔文·莱温特,现在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 梅尔文点点头,他同样想跟这位专家谈谈北美的神奇动物。 (本章完) 第128章 家长谈话 “哈哈哈……” 老巫师笑得畅快:“没错,瑟拉菲娜就是这样,当时我写神奇动物在哪里系列的时候,前面几部都很顺利,只有北美特辑,瑟拉菲娜看过我的手稿,以保护北美动物为理由,禁止我公开出版。” “事实上,那份手稿泄露出来了,被盗版商人印刷贩售,差点成了伊法魔尼的教科书。” 舞池里的年轻巫师换了一批又一批,乐队演奏的旋律由紧张激烈到舒缓悠扬,年轻教授和老年巫师的话题从霍格沃茨禁林聊到格雷洛克山林,从黑湖聊到山泉,非常投缘。 梅尔文也了解到一些信息。 纽特·斯卡曼德年轻时候也没能完成学业,因为一次与土扒貂有关的危险实验被开除,此后迈上周游世界拯救神奇动物的旅程,到访了五个大洲的一百多个国家,期间顺便帮助邓布利多击败格林德沃。 目前已经退休,和妻子隐居在多塞特郡,养了三只宠物猫狸子,以及一个花园的地精和护树罗锅。 一曲旋律舒缓的圆舞曲结束,等待乐手调整的间隙,露天会场显得格外安静。 梅尔文看着老人口袋里那只护树罗锅探出脑袋,稍作犹豫后还是开口了:“斯卡曼德先生,我有一个疑问,关于格雷洛克山上的一条异种长角水蛇。” 纽特点了点头,示意他直说。 “差不多是二年级的时候,我在一处山涧认识它的,刚开始的时候它教我一些简单的施法技巧,我给它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成为朋友。”梅尔文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它的知识精深,熟知魔力应用技巧,能够用额头的宝石进行占卜。” 纽特看着年轻巫师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睛,顿了一下,迟疑着问道:“你是蛇佬腔?” 在普通巫师的观念里,蛇佬腔一般与黑巫师挂钩,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梅尔文摇了摇头:“我不会蛇佬腔,但长角水蛇精通人类语言,不只一种。” 纽特感慨:“它的寿命一定很长。” “是的,七百多岁,伊法魔尼校史中第一次提到它是创校之初……” 梅尔文想起那张布满鳞片的蛇脸,总是把脑袋搁在石块上,呆呆望着远方,吐信但是不耽误说话,甚至比教授还唠叨。 也不知道蛇嘴是怎么说话的。 梅尔文讲起有关长角水蛇的故事,不知不觉自己有些晃神,转眼间那条水蛇好像又浮现在眼前,匍匐在蛇树上,脑袋垂下来低语,跟他告别。 七年记忆梳理起来让人恍惚,而长角水蛇脑袋里是七百年的记忆,难怪那条水蛇总是呆呆的。 “它给我留下一颗蛇卵。” 梅尔文伸手在口袋里掏弄,取出一枚独特的卵,展示给纽特看:“我也不清楚这是它自己产的,还是从同族那里掏来的,上面的魔力和普通蛇卵不一样,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孵化,请您帮我看看。” 纽特淡褐色的眼眸微亮,接过蛇卵仔细端详。 外形比鹅蛋稍大,外壳是干净的灰白色,上面有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纹路,像是一枚一枚堆叠的蛇鳞,黯淡的荧光流转,相比一个月前似乎有些变化。 “我翻找过许多资料,这种魔力独特的神奇生物,基本无法自然孵化,需要借助某些魔法仪式。”梅尔文说着自己的猜测,“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仪式,不敢随便尝试。” 纽特一边观察蛇卵,一边观察梅尔文。 长期跟神奇动物打交道的巫师,总能凭借某些直觉分辨其它生物的态度,人类也是动物,想法会通过动作与神情无意识流露出来,充满警惕的戒备,积蓄恶意准备攻击,毫不在意的忽视。 眼前的年轻教授彬彬有礼,说话温和周到,哪怕此前不认识也能畅聊,明显是斯莱特林的做派,但他讲述长角水蛇的故事时,那种真挚无法作假。 “你是对的。” 纽特收回目光,将蛇卵递回来:“异种神奇动物的孵化需要遵照仪式,对天气,星相,气候和温度都有要求,如果胡乱尝试,只会让魔力紊乱,孵化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斯卡曼德先生有办法吗?” “你很幸运,或者你很值得信任。”纽特把探头探脑的护树罗锅揣回口袋,“那只水蛇基本完成了前期的孵化仪式,只差让卵里的小家伙汲取魔力,破壳而出。” 梅尔文顿时眼前一亮:“要怎么做?” “你听说过巢寄生吗?”纽特自问自答解释道,“有些鸟类会将卵放进别的鸟的巢穴,借助别的鸟孵化后代,这枚蛇卵也需要巢寄生,回去后寻找一些魔力强大的蛇类神奇动物,给蛇卵供给魔力,时间到了就能顺利孵化。” “强大的蛇类神奇动物。” 梅尔文重复一遍,语气有些复杂。 “需要格外注意,要挑选性格温和的蛇,有些暴戾的蛇会摔碎蛇卵,还要注意喂食,不能让代孵化的蛇产生饥饿感,它可能把蛇卵当做食物……” 纽特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按照他年轻时候的性格,大概会将蛇卵要过来,自己主导孵化,但这枚蛇卵意义非常特别,纽特尊重长角水蛇的选择。 远远看见同伴站在博恩斯女士旁边朝他招手,看样子非要他过去说两句,纽特朝梅尔文微微点头: “莱温特教授,有困难可以写信给我,地址可以问新生罗尔夫,就说是我说的。” “非常感谢,斯卡曼德先生。” “……” 梅尔文低头看着灰白的蛇卵,心绪已经飘回霍格沃茨。 原本计划再跟里德尔玩几周笔友游戏,将神奇动物助教人设完善,等待时机成熟,开启密室,由蛇怪引出斯莱特林的培养计划,再想办法骗里德尔一起帮忙孵化长角水蛇。 没想到从斯卡曼德先生这里得到答案。 笔友游戏还是要接着玩,只是不用再塑造角色,密室的问题也不用拖了。 …… 舞池的旋律再次奏响。 在跟艾克莫家的侄女跳完四支舞后,洛哈特也终于有时间跟艾克莫夫人提起引见学校同事的事情。 他整理一下蓝色礼服,露出无可挑剔的灿烂笑容,看见有女巫递来邀请的目光,他仍然坚定摇头,尽管在舞会玩得很开心,但这才是今晚参加晚会的主要原因。 “艾克莫夫人,好久不见,您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 在舞池外圈,洛哈特端起两杯香槟,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艾克莫夫人,“前段时间签售会时,我听几位职员说,交通司的工作非常无聊,是这样吗?” 艾克莫夫人抿了口香槟,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洛哈特或许很受年轻女巫和家庭主妇的欢迎,但对于管理一个部门的女强人来说,他只是位爱出风头的作家。 如果书中冒险故事全是真的,那还可能让她高看一眼。 但洛哈特无法证明,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书里那些特质。 洛哈特仿佛没有感受到冷落,脸上依然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是这样的,我任职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以后,很快跟同事们打成一片,他们都很敬佩我的传奇故事,而我也尊重他们各自的才能。 “比如麻瓜研究学的莱温特教授,或许你也听说过,他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前段时间风靡整个魔法界的影镜就是他创造的,很有新意的玩意,是不是?” “……” 艾克莫夫人微微皱眉。 洛哈特顿了一下,发觉她没有打断,更没有直接走开,笑容越发灿烂: “莱温特教授希望把我的书拍成影片,要我说这没什么意思,不过是重复我的冒险经历,但他说读者们需要比文字更直观的感受,能学习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能够帮到更多巫师。” 他故作姿态的叹了口气,摇晃酒杯:“哈!为了帮助更多人,这叫我怎么拒绝。” 艾克莫夫人眉毛皱得更紧:“如果接下来都是这种废话,你可以不用说了。” “我习惯解释得详细一点,或许是作家的职业病吧。” 洛哈特眼看她放下酒杯转身就要离开,赶忙提高声音,加快语速:“莱温特教授想找你合作,用飞路网把影像送进普通巫师家里。” 艾克莫夫人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原来你会正常说话啊?” …… 诺特庄园宴会冷餐区的篷布下面,几百只蜡烛随风飘浮,缓缓摇曳,照得周围影影绰绰的,偶尔有飞虫落进蜡油和烛芯接触的部位,扑出火星溅落。 中间人洛哈特正在给艾克莫夫人介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牙齿在夜里发亮:“艾克莫夫人,这是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这是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 “很高兴见到你。” 梅尔文一身黑白礼袍,一边跟她握手,一边打量这位魔法部中层实权官员。 35岁左右的样子,晚会过半,深棕色利落短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豆沙色口红没有任何褪色,保养得当的脸上仍然看得出年轻时的影子,眼角和嘴角有因长期严肃和紧绷而产生的细纹。 深灰色的礼服长袍,裁剪得刚刚好,面料很有质感,搭配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很符合他对纯血家族的印象。 论职级,这位夫人还赶不上乌姆里奇,无法影响法案政策的制定,不过飞路网改造是个复杂工程,拉拢这位直属部门官员合作,推广过程能顺利很多。 艾克莫夫人回以淡淡的微笑,礼节性的,眼底没有笑意,眼神带着评估和判断的意味,不加掩饰。 “你想找我合作?”她轻声问道,“为什么?” 梅尔文坦诚说道:“即将推出的家庭影镜需要跟飞路网结合,我需要的一位真正管理飞路网的合作者,而不是满脑子都是权力和财富的部长,或者胡乱揣度猜疑,认为影镜包藏阴谋的傲罗主任,法律执行司长。” 艾克莫夫人仍然不解:“根据我听到的消息,莱温特教授虽然刚来这边没多久,但这两年已经两次压服福吉部长和他的忠仆乌姆里奇,有玛奇班女士协助,有邓布利多帮忙,哪怕福吉最近频繁往威森加摩里安插人手,你只要强硬一些,也能达成目的。” 审判庭的事情没有封锁消息,魔法部内部人士很清楚真相,明眼巫师都能看出来,博恩斯女士和克劳奇做中立派,声望深远的老巫师支持梅尔文,福吉和乌姆里奇拿影镜没办法。 梅尔文稍作沉吟:“我要的是合作共赢,尽快把影镜和飞路网的框架搭建起来,而不是将精力耗在无谓的争执中。” “我能得到什么?”艾克莫夫人毫不掩饰。 “名望,财富……” 梅尔文看见女巫的眼神没有任何意动,他稍作停顿,试探说道:“玛丽埃塔的成长?” 听到女儿的名字,艾克莫忽然沉默下来,定定看着年轻教授,让他给出解释。 昏黄的烛光摇曳,哪怕有魔法驱逐防护,仍然有漏网的飞蛾扑向蜡烛,溅起燃烧的蜡油,一只甲虫晃晃悠悠落在艾克莫夫人的肩膀上。 梅尔文漆黑平静的眼眸间流露出教授的自信,映着摇曳的灯影:“玛丽埃塔已经升入三年级了,选修了我的麻瓜研究课,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教育有问题,天赋和性格都被压抑扭曲。” 面前学生家长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礼节性的笑容也完全收敛。 “在我的第一节课上,全班学生都有机会做自我介绍,讲述选修这门课的理由,多数人是觉得课程有趣,玛丽埃塔则是受室友影响;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招新,不管有没有天赋,大多数学生都想试试,玛丽埃塔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拖延犹豫,直到报名截止前,经过室友劝告后才填表报名……” 梅尔文望着家长肩膀上的甲虫,笑着说道:“我相信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你们学生家长应该也注意到了。”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凭什么说是家庭教育的问题。”艾克莫夫人语调依然冷硬,但实际态度已经发生变化。 梅尔文给出答案:“因为有你这样的家长,你长期把工作状态带回家庭,用对待下属的态度对待孩子,直白来说是控制欲强,缺乏温情,导致孩子养成现在的性格,没有主见,做事拖延犹豫,畏缩不前,别人怎么劝,她就怎么做!” 艾克莫夫人绷着脸,神情冷硬:“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用学生跟家长谈条件。”梅尔文却在最后退步,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教授给家长的建议,希望你能听进去,魔镜俱乐部的事情,我可以许诺丰厚的收益,晋升时提供支持,仅此而已。” 艾克莫夫人怔了一下,紧绷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本章完) 第129章 黑魔印记 “玛丽就拜托你了,莱温特教授,我们以前还以为孩子性格就是这样,没想到是……” 艾克莫夫人面色复杂地说着,作为交通司的实权官员,平时总习惯把工作带到家庭生活当中,慢慢把孩子的天性压抑扭曲,训诫成缺乏自主意识的下属,她此刻的心境难以言说。 事实上,当梅尔文揭露真相那一刻,她甚至想过辞去工作,把孩子接回家里精心照顾。 旁边的洛哈特这时候还有些恍惚,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刚刚还在谈生意,怎么忽然就转到学生问题上面了,学生问题也没说清楚,生意貌似就谈好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没说出口。 “正如我前面说的,这是身为教授应该做的。”梅尔文带着善意的微笑,“学校不只是讲解知识的地方。” 这句话说的非常正确,像是一名真心实意的教授。 不过艾克莫夫人很清楚,全校几百名学生,梅尔文一名外籍选修课教授,又不是院长,非亲非故的,没有利益往来谁会费力做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也会做好交通司的工作。” 艾克莫夫人言语克制。 梅尔文知道双方达成一致,这才抬头看了眼晚会进程,跟艾克莫夫人告别:“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们出去。” 三人缓步走出庄园,此时晚会已经临近尾声,乐队演奏的旋律舒缓悠扬,舞池只剩一小半人在旋转,部分宾客已经离开。 来到外面郊外小路,两位教授取出魔杖准备幻影移形,梅尔文抻了抻手臂,似乎在舒缓僵硬肌肉,不经意扫过女士的肩膀。 艾克莫夫人没什么明显感觉,只以为这是外籍巫师的习惯:“魔镜俱乐部的事情,交通司只能保证全力帮忙建设施工,确切的合作方案和措施,还需要部里通过。晚些时间,我会把详细情况整理好,写成信寄给你。” 梅尔文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看得出来,您是一位优秀的教授,能够轻易洞察学生身上的问题,不过我需要提醒一句,有时候敏锐的观察力也要留意其他人。” 艾克莫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哈特,最后目光落在梅尔文身上,委婉而诚恳:“有些巫师内里不像表现的那样,最好跟这种人保持距离。” 洛哈特大作家这就暴露了? 梅尔文略有些诧异,不动声色地道谢:“感谢你的提醒,我会留意的。” 随着一强一弱两道噼啪声响起,两位教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瞬间跨越几百英里空间来到学校门外,梅尔文身形稍微晃动一下,站稳后鞋底传来松软触感,提醒他已经回到苏格兰高地的城堡外面。 洛哈特的幻影移形明显要粗糙一些,脸色苍白,笑容僵硬,一副晕车要吐出来的样子,横跨好几个郡的穿梭让他很不好受。 穿过校门沿着场地小路走了一段,洛哈特才慢慢缓过来,挺直腰杆,对梅尔文挤出不那么完美的微笑:“谈判比预想中顺利是吧,梅尔文?我的精力没有白费,拉她跟你见面以前,我做了好多劝告……” “非常感谢,洛哈特教授。” 梅尔文看了他一眼,心情颇为不错:“如果计划顺利,明年这个时候,魔镜俱乐部的影片就能通过飞路网传进英格兰巫师家里了。” “整个英格兰!真让人期待不是吗!到时候所有英国巫师都能看到我的微笑!都能学到对付黑暗生物的办法!” 洛哈特顿时两眼放光,喃喃自语,不知不觉放慢脚步,沉浸在自己功成名就的想象当中。 许久后才回过神来,梅尔文已经走出好远,远远看见那道背影,洛哈特又想起晚会上的场景。 自己虽然出版过几本畅销书,拿到过梅林勋章,受到年轻女孩和家庭主妇的欢迎,但对于艾克莫夫人那样有权势的巫师来说,他只是一名无足轻重的角色,说话都不想搭理。 梅尔文有魔镜俱乐部,他的梅林勋章还没授勋,其实也不算什么重要角色,艾克莫夫人刚开始也没有给予重视,但他就是能几句话就扭转印象,让别人不得不重视。 然后迅速敲定合作,三言两语达成交易,权力和财富都只是他的筹码。 反观自己,新书写不出来,名气正在衰减,研发的鸟蛇蛋洗发水推广不开,积蓄见底,课堂受挫。 洛哈特无可挑剔的微笑逐渐收敛,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加快脚步赶上梅尔文的步伐,目光不经意瞥到他的手,疑惑问道:“梅尔文,你手上拿的玻璃瓶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 梅尔文笑了起来:“刚刚捉到的小甲虫,好像是稀有品种,我打算带回去研究看看。” …… 深夜时分,一轮圆月挂在窗头。 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倒扣在桌案上,这是在晚会餐桌上用来装蜂蜜的瓶子,被梅尔文顺过来,暂时充作容器,关押一只自投罗网的甲虫。 鞘翅是亮蓝色的,微微颤动露出下面薄薄的翅膀,像是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前面两只触角缓慢晃动,下面有圆环形状的纹路,像是戴着脸上的眼镜,翅膀底下有斑点,特征明显不同于普通甲虫。 体型比普通甲虫略大,胖墩墩的,但比指甲盖小,可以轻易隐藏在头发,衣领褶皱,窗帘缝隙或灌木丛这些不起眼的地方。 如果不是长时间趴在别人肩膀上一动不动,梅尔文也注意不到它。 “丽塔·斯基特。”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甲虫忽然浑身一震,痉挛似的颤动,张开翅膀慌乱逃窜起来,撞得玻璃瓶发出清脆响声。 不过它未能突破玻璃瓶的牢笼,对于甲虫来说,这只蜂蜜瓶太坚硬了,强有力地震动翅膜,甚至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甲虫隔着瓶壁嗡嗡直叫,伪装被戳破后不再掩藏,随即魔力在身上绽放,一个女巫的虚影浮现,就要突破玻璃瓶的束缚变回原形。 梅尔文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阿尼马格斯表演。 模糊的虚影瞬间就消散了,形体扩张时触碰到坚实的玻璃瓶,令她仿佛原本的身体被塞进狭小空间,全身骨骼与肌肉被碾压,剧烈而短暂的痛苦笼罩全身,甲虫翅膀重新蜷缩起来颤抖。 许久后缓过神来,退到玻璃瓶角落,两只触角摇动,仿佛在跟梅尔文对峙。 “抱歉,忘记说了,玻璃瓶上有牢固咒。” 梅尔文诚恳说道,那眼神似乎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物件:“丽塔·斯基特,金牌记者,包括预言家日报在内多家出版社特约撰稿人,虽然不是洛哈特那样富有盛名的作家,但也很有名声。” 胖墩墩的甲虫瑟瑟发抖。 “事实上,我很佩服你。”梅尔文语速缓慢,“年轻时候能够自学掌握阿尼马格斯,证明你的头脑聪明,是拉文克劳的优秀毕业生,毕业以后很快熟悉记者工作,非常懂得挖掘读者内心深处的阴暗面,你知道他们爱看什么。” 甲虫傻了,她眼里的莱温特教授本来就巨大得像是一头凶恶怪兽,这些语言透露的信息更让人惊恐。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谁知道? 以往都是斯基特探听别人的秘密,在报纸上揭露出来,现在自己的秘密被解开,生命还被把控,只能躲在玻璃瓶里等待宰割。 “正直伟大的人内心堕落,光鲜亮丽的人私下满身污秽,偶像英雄其实是卑劣难堪……” 梅尔文显然过她的文章:“你深谙这些看点,所以攻击的对象基本是魔法界的风云人物,名望和风头越高,越符合你的期待,同时你又懂得克制,不会诋毁得罪当权或者势力强大的巫师,几乎都是在他们死后进行报道。” “曾经的迪佩特校长,哈罗德·敏坎部长,甚至是神秘人……这些报道并不直接告诉读者真相,而是结合真实事件罗织拼凑出虚假推测,在通篇的假话里渗透出真相。” 梅尔文细数她写过的传记,笑容温和友善:“如果读者们知道金牌记者斯基特,是一位没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应该会更相信你所编织的真相吧?” 甲虫不敢想象那样的事情,可脑海里不断涌现秘密暴露的后果,哪怕躲在圣芒戈医院,躲进阿兹卡班,也会背后身中几十道魔咒,不明不白地生病丧命吧。 她的六条腿不断颤抖,敲击在玻璃瓶上,声音微弱。 “砰……” 梅尔文屈指在玻璃杯上弹了一下,明明只是轻微震颤,甲虫却表现出极为痛苦的姿态,用力地蜷缩起来,翅膀和腿不断抽搐。 震颤停止,甲虫瘫倒在桌面上。 “你是拉文克劳的优秀毕业生,具有过人的智慧,应该知道我说这么多的原因,好好想想吧……” 梅尔文将玻璃瓶移到边角地方,不再理会。 优秀的传媒体系,需要合格的喉舌,金牌记者斯基特就是这样的喉舌,她的文章传播速度很快,向外界传达信息很方便。 好用的工具需要彻底消磨锐气,只用把柄掌控还不安稳,他需要更强有力的控制。 梅尔文翻出日记本,等羽毛笔吸饱薄水,在直面上写道: 「我亲爱的汤姆,还记得我们聊食死徒和黑魔法时提过的黑魔印记吗?」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日记本回应很快,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墨迹不断涌现:「从你透露的信息来看,这是一个深奥而便利的黑魔法,原理涉及灵魂烙印和奴役诅咒……」 梅尔文饶有兴趣地相关资料,再次感慨里德尔学长的慷慨,简直是本活的黑魔法字典。 黑魔印记是伏地魔给食死徒的烙印,由一颗骷髅头和一条毒蛇组成,平时是鲜红色,激活后会逐渐发黑。 几乎无法消除,哪怕伏地魔死亡,也会化作无法消除的伤疤。 伏地魔可以借助印记向食死徒们共享位置,召集食死徒或者响应食死徒的召唤,定位追踪,幻影移形直达。 梅尔文曾经学习过类似诅咒,初到翻倒巷时,给那几位拦路抢劫的巫师烙了几条衔尾蛇,但只能用来唬人,效果要差很多。 地图生意原本就是临时起意,松散一点不要紧,但金牌记者不一样,脑子灵活,善于伪装,可不能放跑了。 「黑魔印记比较复杂,但以你的天赋,很快就能掌握。」日记本稍作停顿,墨迹涌现,「你想学吗,梅尔文?」 直接教学? 都不推诿一下?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笔记在纸上缓缓挪动:「好啊,你教我。」 「首先是烙印,印记不只烙印在肉体上,更是烙印在灵魂上,涉及到一些钻心咒的应用……」 …… 凌晨。 “噗……噗……” 透明玻璃瓶里的夜飞蛾不断扇动翅膀,一束泛着幽绿光芒魔咒落下,夜飞蛾顿时失去平衡,栽倒在桌面上,翅膀微微震颤,生命逐渐消散。 腹部浮现一个迷你的黑魔印记。 面积窄小,正在逐渐消散。 这个伏地魔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黑魔法,难度甚至隐隐超过厉火,里德尔学长没有丝毫隐瞒,核心原理讲解清晰,施法动作还有配图展示。 梅尔文以前就有基础,仓促学习,只练习不到半小时就用活物实验了,效果不太理想。 看了眼夜飞蛾身上逐渐模糊骷髅头和毒蛇图案,梅尔文眉头微微皱起,将奄奄一息的夜飞蛾倒进垃圾桶。 日记本似乎知晓他实验的情况:「昆虫没有灵魂,动物的灵魂太弱小,承载不了印记,你需要找一位巫师实验。」 “……” 梅尔文目光微垂。 里德尔学长教得尽心尽力,就是表现得有些急切,意图过于明显。 在巫师身上烙印,可以通过黑魔印记的状态判断伏地魔主魂是否还活着,顺便为食死徒招揽新成员。 在没有完成底层原理的修改前,梅尔文不打算在巫师身上测试,他要拆解原理,设计自己的印记,组建自己的势力。 (本章完) 第130章 就交给你们了! 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置物架靠墙摆放,胡桃木板材分隔成排布整齐的方格,一年前这些方格还都是空的,现在已经填放过半,大部分是书籍资料,有同事朋友送的巫师书,有自己采购的麻瓜书,还有从各处收集的资料档案。 中间位置放着一些小物件,魔力消散的诅咒道具,海格送的麋鹿角,都成了搁架上的装饰物,还有斯普劳特教授送的绿植,给办公室增添了几分清新的生命力。 最显眼的则是放在中间,用木架固定的小型影镜,玻璃似的外壳,里面流转着银白水雾,晶莹瑰丽。 每次来这间办公室,都忍不住反复打量。 哈利坐在沙发上,眼珠溜溜转动。 旁边的赫敏正在用手指绞动衣角,嘴唇抿紧,忐忑不安地等待教授批阅论文。 小女巫悄悄抬头,发现教授眉头微皱,咦了一声,她的心顿时悬起,眼神略微慌乱,心想该不会是论文出问题了吧? 这时候衣袖忽然被人扯动,哈利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赫敏,你看到没有,那边架子上多了一个玻璃罐。” 赫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置物架靠窗的方格上面放着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就是冬天他们用来装风铃草火焰的那种瓶子。 一只甲虫安静地伏在瓶底,触角缓慢晃动,弧度微弱,躲在几根树枝和几片树叶后面,像是庭院灌木丛里的懵懂瓢虫,看起来有点悠闲。 两位学生的表情有些古怪,低年级就有学生捉甲虫,当宠物养着玩,或者用来喂蟾蜍,没想到莱温特教授也有这种爱好。 两人目光闪烁,眼神交流,然后听见教授轻咳两声,立即端正坐姿,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 “说说你们的论文吧。” 梅尔文觉得有些好笑,把两篇论文放回桌上:“篇幅差别很大,一个引用了过多案例,部分描述显得冗余,一个过于简洁,就连对康沃尔郡精灵的特性描述都不够清晰……论点方面,两篇论文选择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但部分措辞非常相似,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赫敏紧紧攥着衣角。 哈利默默低下脑袋,脖子因为羞愧而涨红,早知道就不借鉴参考了。 “论文还存在许多不足……”梅尔文故意停顿,看着两人逐渐泛红的脸色,话音一转,“但对于二年级的学生来说,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表情由阴转晴。 “巫师决斗并没有绝对正确的说法,多数决斗大师都有自己的风格,相信你们写论文时已经发现了。” 梅尔文指着篇幅较短的那篇开始讲解:“哈利偏向随机应变,相比不同的特效咒语,你更愿意精通一两种魔咒,灵活应对;赫敏偏向稳定有效,愿意掌握各种特效咒语,应对不同危险……” 相比上次的实践练习,这次论文讲解更像是复盘,时隔一周再次回顾,并通过其他例证印证收获,两位学生都收益匪浅,有些晦涩弄不明白的地方,被梅尔文挑出来一讲,自然而然就想通了。 “从论文内容来看,你们对自己的风格偏好有足够认知,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我给你们布置的第二篇论文,就是各自交换论点,采用对方的风格。” 梅尔文把哈利的短论文交给赫敏,把赫敏的长论文递给哈利:“这次有篇幅要求,赫敏的论文不能比哈利这篇长,而哈利,你的论文不能比赫敏这篇短。” 哈利和赫敏一脸懵。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自己练习掌握二年级的诸多特效魔咒,不用担心,我为你们准备好了教学视频。” 梅尔文起身,从置物架上面取下小型影镜,递给他们:“里面储存了我录制的讲解和示范,就跟需要调频的电视一样,使用的时候用魔杖搅动光雾,等待出现画面和影像,照着这个练习就好。” 赫敏连忙接过影镜,比预想得更沉重,像是三本大部头叠在一起。 “对了,你们能联系到拉文克劳的学生吗?”梅尔文问道。 赫敏下意识回答:“我的室友帕德玛有位双胞胎姐姐是拉文克劳。” “麻烦你们替我联系一下三年级的玛丽埃塔·艾克莫,让她明天晚餐以后到办公室找我。”梅尔文稍作停顿,补充一个名字,“还有纳威。” …… 离开办公室以后,哈利和赫敏还在想着论文篇幅的事情,脑袋迷迷糊糊的,捧着影镜走回公共休息室,听到嘈杂的喧闹,慢慢回过神来。 迪安和西莫在玩高布石,衣袍上沾着难闻的液体,伍德队长站在桌式魁地奇旁边,面容严肃地给其他人讲解战术。 看到两人走进肖像洞,罗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两眼放光地盯着影镜:“梅林在上,我只在酒馆里看过这玩意儿,老汤姆还不准我们靠近!” “学校礼堂也放映过。”赫敏严谨地纠正道。 罗恩帮忙搬动影镜,一边抚摸打量,一边问道:“莱温特教授为什么要送你们影镜?” “用来练习魔咒的。”哈利有气无力地解释。 “什么魔咒?今天补习什么了?” 赫敏摇了摇头,看了眼手里只有三英寸出头的论文,怅然叹气。 哈利更加惆怅,他手里的论文足足14英寸。 “叹什么气啊,今天的魔咒很难吗?”罗恩摸不着头脑,帮忙把影镜搬到角落。 “不就是论文吗?慢慢写总能写完。” 听完今晚的补习内容,他迫不及待地放好影镜,垫几个软靠枕撑起来,用魔杖对准镜面开始搅动:“还是先来看看影镜吧……” 哈利和赫敏集中注意力,做好学习魔咒的准备。 一阵悠扬舒缓的乐曲奏响。 画面亮起,浮现出一行标题:《二年级黑魔法防御课:基础魔咒施法》 这个画面非常粗糙,白字蓝底,字迹加粗加厚,上面还有雪花点不断闪现,像极了信号差的电视节目。 随后一个身穿巫师袍,看不清面容的巫师出现,伴随机械缓慢的动作,粗糙厚重的男声开始讲解:“第一步,魔杖检查,魔杖的状态对施法结果有着重要影响,所以魔杖检查是施法的重要环节……” 声音响亮浑厚,刻板的教学腔调,电流底噪略微有些刺耳,措辞老套像是上个世纪,却意外的抓耳。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刻意僵硬,仿佛舞台剧演员,透着一种微妙的感觉。 “……”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教学视频详尽具体,却有一种粗糙简陋,向观看者传递一种朴实而纯粹的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宾斯教授生前录制的呢。 极度模糊的画质,像是早期的胶卷摄像机拍摄,经过多次转录拷贝,导致画质严重损失,充满雪花噪点,色彩失真,边缘模糊,偶尔还会有闪烁和波纹干扰。 让人不得不全神贯注地观看视频。 “握紧魔杖,先用右手食指、中指和拇指捏住魔杖尾端,缓慢揉捏旋转,输送微量魔力……” 前面半小时,都是上周学过的套索咒,琐碎细节很多,却没有枯燥无聊的感觉。 赫敏意犹未尽地靠在沙发上,已经熟练掌握的魔咒,回忆着刚才的讲解,竟然有新的收获。 “教学视频,纯粹的教学视频……” 太详尽了! 从咒语腔调、轻重音转换,到魔杖检查、施法动作、挥臂弧度,详细到苛刻。 以前自学魔咒的经验告诉赫敏,这种教学就是针对基础薄弱的低年级学生,换做任何一名学生,只要按照教学视频里的步骤,都能保证成功施法。 再次搅动光雾,画面流转。 赫敏仔细观看好几遍,中途揉眼休息,发现身边围了一圈人,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一脸专注的样子,比正常上课时还要认真。 …… 星月在深蓝的夜空中转动,几缕皎洁银辉斜照进窗户,隔着一张矮桌,格兰芬多的纳威、拉文克劳的玛丽埃塔和莱温特教授对坐。 纳威身量长高许多,还是有点小胖。 玛丽埃塔有着一头泛红的金色鬈发,五官端正甚至算得上漂亮,几颗雀斑也算符合这边的审美。 两名学生还穿着校服,白色衬衣,黑色外袍,只有领带颜色稍有不同。 熟悉的室友不在身边,玛丽埃塔垂着脑袋,不由自主的有些慌张,她不明白为什么,教授会突然叫她过来。 “南瓜汁还是热可可?”梅尔文问道,他手里拎着茶壶,南瓜汁和热可可都是从这只茶壶里倒出来的。 “南瓜汁就好。”纳威举手答道,他也有些紧张,但并不慌乱,他知道莱温特教授是个好教授。 玛丽埃塔小声重复:“南瓜汁。” “抱歉,没有南瓜汁了,重新选一次,热可可还是黄油啤酒?”梅尔文看着玛丽埃塔,“你先选。” “我……都可以。” “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梅尔文声音镇定,但目光格外有压迫力,逼得玛丽埃塔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玛丽埃塔颤抖一下:“热可可吧。” “确定吗?”梅尔文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那……黄油啤酒?”玛丽埃塔缩头。 “你比我想的……还要软弱。”梅尔文给她倒上一杯南瓜汁,自顾自说道,“不要担心,叫你过来是受你母亲嘱托,给你补习功课。前两天洛哈特教授和我参加了一场晚宴,碰巧遇见艾克莫夫人,谈到你的教育问题,就此达成一些合作。” “补习功课?”玛丽埃塔松了一口气,“谢谢您教授,我会认真学习的。” “原来的计划是补习,不过你太软弱了,没有通过我的考验。”梅尔文抿了一口南瓜汁,语气冷淡,“你的成绩普通,天赋中等,就算补习也赶不上最优秀的那批学生,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听着教授直白近乎残酷的评价,玛丽埃塔的肩膀开始哆嗦,低着脑袋掩住泛红的眼眶,嗫嚅没有出声。 纳威眨巴着眼睛,看了眼玛丽埃塔,再看看教授,欲言又止,表情纠结。 “但是考虑到艾克莫夫人跟我的合作,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梅尔文递过来两份教授批条,一人一份。 面对那份合同样式的古怪文件,玛丽埃塔有些不知所措,上面的内容是委任说明,详细条款她看不太懂,不过还是跟着纳威一起签了。 现在她正坐在麻瓜研究学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教授是她母亲为她指定的,她没有理由拒绝。 梅尔文收起两份文件:“你们可能听说过魔镜俱乐部,我们一直致力于探索魔法艺术的新形式和新内容,并且将其推广到全世界,戏剧和影像是互通的,所以我打算在学校重启戏剧社。 “因为一些意外事故,原本的戏剧社封停了几十年,我需要排练一出精彩的剧目,说服校长和全校师生,你们的任务就是替我撰写剧本,物色招募演员,组织排练演出,明白吗?” 玛丽埃塔下意识点头,她其实不明白,点头纯粹是为了回应教授的疑问。 “好,玛丽埃塔·艾克莫,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负责人。”梅尔文果断拍板,转头看向另外一名小巫师,“纳威,你作为助手从旁协助。” 玛丽埃塔的脑袋里回荡着教授的声音,她实在想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让自己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 “啊?!” 纳威张大了嘴,仿佛被魔咒击中,如果此时莱福跳进他的嘴里,他都不会吐出来。 “不允许有意外,不允许失败,每周星期三定期向我汇报进度,明白吗?” 两个人都是闷罐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拒绝反驳的话,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稀里糊涂被叫到办公室,稀里糊涂接下教授布置的任务,稀里糊涂离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两人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走着走着,玛丽埃塔忽然哀号一声,捂住脸颤抖:“这……这该怎么办呀?我一定会搞砸的,妈妈……还有教授,他们会失望的。” 纳威看着她小声啜泣的模样,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本章完) 第131章 影像中的线索 格兰芬多塔楼。 公共休息室安静得纳威有点心慌。 现在是星期天的晚上,周末作业完成得差不多了,原本应该是喧闹狂欢的时候,尤其在这熄灯的前夕,休息室听不见高布石和巫师棋的尖叫呐喊,反而静悄悄的,灯光昏暗,让纳威不由放轻脚步。 钻进肖像洞,他揣好口令清单,慢慢往里面探寻。 “该不会是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吧……” 纳威暗自嘀咕,刚摸出洞口,没走几步,面前就出现一群蹲坐的身影,全部围在房间中央,个子高的坐外面,个子矮的坐里面,影镜的银光照亮他们的面孔,一个个神情专注,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上比划着动作,比上课的时候还要认真。 “二年级基础魔咒教学,第十七节,给我指路……” 明明只是简单的初级魔咒,但一个个高年级的学生也看得津津有味,偶尔听见以往没注意的细节,还会自己比划两下,级长珀西甚至还在做笔记。 纳威悄悄摸过去坐下,压低嗓音:“级长……你怎么也在学?” “什么?” “你怎么也在学?” “莱温特教授的教学详细具体,其中很多基础施法动作的讲解,对其他学科也很有帮助。”珀西目不转睛,手上在模仿视频里魔杖握持的姿势,反复练习。 过去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动作细节,就和握笔写字,用勺子吃饭一样,大差不差的,差不多能达到目的就行,谁会在意具体用了几根手指,小拇指是翘起还是收紧? 哪怕是教学最详尽的弗立维教授,也只在升入高年级以后,讲解少数难度极高的魔咒时,会提到具体的握持动作,让他们照着练习。 现在观看莱温特教授的教学,忽然发现很多简单初级的魔咒,配合握持魔杖的姿势,也能达成更好的效果,更快的施法速度。 “这样啊……” 纳威其实没太听明白,他决定晚上回寝室请教哈利,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默默坐在旁边等待,看了半小时教学视频,等到哈利和赫敏收起影镜散场,烛光重新照亮休息室,纳威才拦住准备离开的珀西,诚恳问道: “级长,莱温特教授让我和拉文克劳的玛丽埃塔·艾克莫帮忙重建戏剧社,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种事情和课后作业,魔咒练习不同,哈利和赫敏他们帮不上忙,纳威想到的唯一人选,就是级长珀西。 “……” 珀西盯着他沉默几秒,眼神复杂,莫名有些羡慕。 这么重要的事情,教授居然愿意交给一个二年级的学生? 这种复杂的学生工作,过程可以锻炼魔法以外的能力,如果顺利重建戏剧社,毕业以后就是值得骄傲的荣誉。 纳威茫然跟他对视,等待着级长的建议。 珀西拍拍他的肩膀,在旁边沙发坐下来,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纳威摇摇头。 “看到刚才的影像了吗?那是莱温特教授的作品,还有去年的魁地奇,电影……如果我预想的没错,戏剧社也会被搬上影镜,进入万千巫师的视野。” 珀西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认真:“这不是霍格沃茨的戏剧社,这是整个不列颠魔法界的戏剧社。” 纳威面容愁苦,眉毛和肩膀被一句一句压得耷拉下来,这些话像是比巨乌贼还重,他现在有点明白玛丽埃塔的感觉了。 二年级的小胖墩长叹一口气:“我该怎么办呐?” …… “秋!我该怎么办呐?” 拉文克劳女生宿舍里,玛丽埃塔扒着秋·张的肩膀,捂着脸抽抽搭搭的,一头金色鬈发散开。 秋张和几位室友围坐在四柱床边,都是三年级学生,相貌不算丑,只是没有秋张好看,脸颊长着雀斑和青春痘。 “莱温特教授的考验太难了,我该怎么办?我会搞砸的!” 听着玛丽埃塔诉苦,几人表情无奈,一边拍她肩膀安慰,一边替她出主意。 “别哭了,我们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 “呜呜……” “这种教授布置下来的工作,级长比我们有经验,我们去找克里瓦特级长吧?” “呜呜……” “再问问看身边同学和熟悉的朋友,或许有人家里是从事有关行业的,可以问他们请教经验。” “呜呜……” “还有学校里的幽灵们,差点没头的尼克每年都排练话剧歌剧,表演他被砍头的凄惨故事。” “呜——” “别哭了!”秋张眼看她鼻涕快要流到自己睡衣上了,直接把她扶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温和而坚定,“我们都在帮你想办法,你一直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把话剧哭出来吗?你是莱温特教授指派的负责人,赶紧做个选择,我们先去找谁?” 玛丽埃塔抽了抽鼻子,还想让秋张帮忙做决定,但对上那双眼睛,稍微低头:“克里瓦特级长吧。” 一行人拖拖拉拉地出发了。 …… 佩内洛和珀西都是有经验的级长,很快替两人理清思绪,做出筹备计划。但纸面计划是纸面计划,具体施行,还是要靠两人自己。 第二天早晨,礼堂。 玛丽埃塔焦虑到深夜,无精打采的啃着面包,脑袋晕晕乎乎,一会儿是莱温特教授略微沉凝的面孔,一会儿是几个室友出谋划策的景象。 纳威端着南瓜燕麦粥来到拉文克劳长桌坐下,一边掏口袋,一边随口问道:“玛丽埃塔,你想到办法了吗?” 话音落下,他觉得自己被一道幽怨的目光盯上,看着玛丽埃塔的黑眼圈,他稍作沉默,从口袋里翻出两张羊皮纸。 一张是他记的口令,一张是级长给他出的主意。 “珀西告诉我,我们是要排练一出戏剧,而不是重组戏剧社,不用有太大压力。” 其实珀西的意思完全相反,他说这次的戏剧将成为登上影镜的第一场戏剧,要面对全不列颠甚至全世界巫师的目光。 “先从前期准备工作开始,第一步是筹备剧本,可以挑选过去的剧本进行改编,也可以编写新剧本。”纳威看着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残忍,“你是总负责人,需要你来做决定。” 又要她来做决定,总要她来做决定! 玛丽埃塔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我们级长说……我可以先招募一些帮手,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我们级长也说过这一点。”纳威点点头,视线挪到清单下移项,“我们得先计划好,招募帮手也要区分作用,有编写剧本,制作道具,舞台设计,演员……” 玛丽埃塔表情逐渐麻木。 …… 周末不用上课,教学视频的影响不明显。 再加上是基础魔咒,学生和教授短时间没有突出变化,对教学视频的认识不直观,但过去两天时间,许多格兰芬多学生都观看过影镜教学视频。 星期一上午,上午第一节是二年级的变形课。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面,讲解展示活体变形,将一种小型动物变成生活中的常见物品,不能残留活体特征,动物在恢复变形后不受伤害。 “你们课桌上的盒子里有一只甲虫,这节课练习把甲虫变成纽扣,就像这样……” 麦格教授托着甲虫,缓慢晃动魔杖,让孩子们看清楚施法过程。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甲虫颤动着变成一枚纽扣,斑点成了纽扣的花纹,六只腿的连接处化作小孔。 麦格教授沿着教室走了一圈,确保每位学生都近距离观察到了施法过程,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许多格兰芬多的学生目光和注意力都在手部动作上,而不是只盯着甲虫。 麦格教授非常欣慰:“接下来开始自己练习,有问题随时举手。” 小巫师们开始动手折磨这批甲虫,魔杖就是他们的刑具。 麦格教授捧着一个铁盒子在教室里游走,里面装着半盒教具,按照她原来的经验,初次接触变形术新内容,一般只有格兰杰小姐能快速掌握。 前面十分钟会有许多甲虫损耗,一部分是被戳死,一部分是被烧死。 某位斐尼甘先生一个人就要耗费好几只。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噼啪声响,内脏和肠子黏在课桌上,吓得小女巫连连尖叫。 麦格教授给他们补上甲虫,叮嘱几句注意施法距离,继续在教室里游走,慢慢踱步向格兰芬多的区域。 当她放轻脚步走近,惊讶地发现斐尼甘先生的甲虫仍然活蹦乱跳,不仅没有被烧成焦炭,反而有变形成功的迹象,背部甲壳几乎化作纽扣,只剩六条腿在四处乱晃。 放眼一看,周围好多狮院学生面前都是类似景象,赫敏和哈利的课桌上已经摆着纽扣,两人正琢磨着给纽扣添点花纹呢。 麦格教授惊讶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啊?” 两人一愣,教授问他们变形术,是课堂抽查吗,这要怎么答? 双方一阵交流,麦格教授得知了教学视频的事,这批学生看过梅尔文的讲解,了解到手部动作的重要性,上课时下意识关注施法动作。 二年级的魔咒都比较简单,十几个动作拆解组合,教学视频每次都会重复,讲得详细到近乎无聊。 其他同学只知道杖尖要沿固定轨迹划动,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已经关注到手腕弧度,手指姿势甚至是手臂摆幅,当然学得更快了。 正在这时,前排的西莫忽然举起魔杖欢呼:“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轰! 纽扣上腾起一抹红光,开始自燃。 …… “这些基础的标准姿势对初学者提升很大,就和我们握笔一样,刚开始识字写字的孩子用标准姿势,写起来更规范。 “但是随着年纪增大,越来越熟练,写字越来越多,握笔姿势就没有统一标准了,适合自己最重要。 “有的人习惯右手,有的人是左撇子,有人喜欢紧握魔杖,有些喜欢拎着,不同巫师习惯不同……” 梅尔文走在三楼走廊,对身旁的弗立维教授说道。 恰好是上午课间,走廊里到处都是追逐打闹的小巫师,两位教授走到哪里,哪里就消停安静下来。 作为魔咒课教授,弗立维最快察觉学生的变化,从学生们口中得知是梅尔文带来的改变,提前五分钟下课守在麻瓜研究学教室门口,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 弗立维教授眼睛一亮:“这么说的话,其他学科是不是也能录制详细的讲解教学,在课后放映,相当于课后补习了?” “没有危险的基础咒语可以这么做。” “午餐的时候我跟麦格教授提一下,每个学院都配上小型影镜,每个学科都录制一批教学视频!” “不用特意录制,平时课堂内容的记忆就够用了。”梅尔文稍作停顿,“对了,教授,几十年前关于海格那件事的记忆,能不能给我一份?” “你要这个做什么?” “……” 两位教授的声音逐渐远去,附近的学生逐渐放松下来。 后方的哈利和赫敏也松了口气,做出庆幸的表情,罗恩奇怪地看着两人:“莱温特教授又不是老蝙蝠,你们为什么这种表情?” “我担心他问论文的事。” 哈利叹了口气,非常惆怅,“我把能找到的资料全抄上去了,篇幅还是不到十英寸。都怪你,赫敏,你把论文写那么长做什么?” 赫敏更是忿忿不平:“我还没怪你论文太短呢!我只写了一个概述,就已经超出三英寸了。” “都怪你!” “都是你的错!” “……” 罗恩听着两人的争吵,插不上嘴。 论文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两个小伙伴都有,就他没有,心里总是没滋没味的,有点难受。 他握住魔杖,小声提议道:“待会儿没课,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找个地方看教学视频吧。” 十分钟后。 三人来到黑湖岸边随便找了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这时候周围没什么同学,很适合看视频自习。 赫敏用魔杖搅动银雾,画面还没映出,声音先传出来了。 “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和中毒的迹象,杀死桃金娘的肯定不是未成年的八眼巨蛛,更不是鲁伯那个善良的孩子!迪佩特校长,事情真相还没查清,我们不能开除他!” “阿不思,我理解你的想法,可这是魔法部的判决,私自饲养八眼巨蛛确实是严重违反校规的。” “折断一个孩子的魔杖,这太残忍了。” “……” (本章完) 第132章 侦探游戏 听完了一连串的对话,三人很快看见影镜中展现的场景画面。 一群教授围坐在和礼堂偏厅非常相似的环境里,但物件摆设稍有区别,晶莹的水晶吊灯上烛光摇曳,各种金银材质和青铜色的物品泛着金属光泽,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四周围坐着教授打扮的成年巫师。 哈利看了看主位上的巫师,那里坐着的不是须发银白的邓布利多,而是一个瘦巴巴的干瘪老巫师,秃头上只有几缕白毛,穿着黑色老气的巫师袍,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衰老而虚弱。 曾经去过几次校长办公室,那里墙壁上挂着历届校长的挂画,画像要比真实影像模糊一些,也做了适当美化,但形象特质非常突出,使得哈利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阿芒多·迪佩特校长!”他惊声说道。 “霍格沃茨前任校长,在任期间风评很好,因为龙痘疮病重死于1971年,享年334岁。”赫敏飞快想起校史上的记载,目光挪向旁边,有些难以置信,“那旁边的就是……年轻时候的邓布利多!” 哈利和罗恩的目光跟着挪向主位旁边的巫师,身材挺拔修长,赤褐色胡须和头发还没全部变白,鹰钩鼻上架着半月形眼镜,镜片后面是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眼睛,明亮温和。 影镜里的会议场景仍在继续,这次能够将谈话声音和具体的人物对上。 “年轻时候的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凯特尔伯恩教授……他们在讨论某种危险神奇动物,这跟海格有什么关系?” 三人怀着相似的疑惑,凑在影镜前面,不肯放过任何有用信息。 “迪佩特校长,事情真相不像我们预想得那么简单,汤姆·里德尔他……”年轻时候的邓布利多顿了一下,湛蓝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我们都很清楚,那女孩不是死在八眼巨蛛毒牙下的。” “我已经说过了。” 衰老的阿芒多·迪佩特叹了口气,说话虚弱无力:“我们相信鲁伯那孩子不是凶手,但汤姆撞见他喂养八眼巨蛛的现场,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无法证明那只八眼巨蛛就是凶手,同样无法证明八眼巨蛛跟桃金娘的死无关。那女孩的家长明天就要到学校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傲罗,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还想再说什么,迪佩特校长摆手打断:“他还是个孩子,不会被当做罪犯关进阿兹卡班,违反校规,学校的惩罚是开除,违法饲养危险动物,魔法部的惩罚是折断魔杖。” 邓布利多看着老校长虚弱不堪的模样,眼神幽幽。 影镜里银雾翻涌,画面被雾气漩涡吞没,再凝聚起来的时候,又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教学视频。 赫敏看了一眼正在发愣的两个男生,上前倒腾影镜,摇晃拍打,试了好几次,发现怎么搅都只有教学视频,最终只能摇头: “调不回来了,影镜里找不到刚才的记忆。” 三人交换几个眼神,坐下来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从刚才的谈话内容来看,海格上学的时候发生过一起意外事件,桃金娘丧生,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魔法部和学校查案的期间,一位名叫汤姆·里德尔的学生发现海格饲养八眼巨蛛。”赫敏皱着眉轻声说道,“所以海格被开除,魔杖被折断。” “难怪海格总把魔杖藏在小粉伞里……”罗恩嘟囔一句,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秘密。 只是他们一直没搞清为什么,知情人对此忌讳莫深,每次提到这件事,海格就会大声咳嗽清嗓子,拙劣地装聋作哑,耍无赖直到话题转移。 “是邓布利多!”哈利补充道,“邓布利多知道海格是无辜的,所以帮他躲过了惩罚,修好了魔杖,并聘他做学校的猎场看守。” “我好像记得……”赫敏自言自语道,“去年送走诺伯的时候,莱温特教授隐晦地提到过这件事。” 哈利和罗恩露出思索的表情,黑湖岸边的角落安静下来,一时只能听到风吹湖面的水声。 事情的发展经过并不复杂,影镜里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这么一梳理,教授和海格过去很多言行都对应起来了。 “海格肯定是无辜的!”哈利表情坚定,大声说道,“我们要帮海格查清真相,恢复名誉!” 赫敏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倒是对他不自量力的决定没什么异议,她也想试试。 “这也说不定吧……” 罗恩举手提出异议,没什么底气,只能小声嘀咕:“迪佩特校长不是说了吗,海格不是凶手,但八眼巨蛛不一定,说不定就是八眼巨蛛瞒着海格做的呢?” 看着两位小伙伴陷入沉思,他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对影镜的异常不好奇吗?为什么好好的教学视频,忽然变成几十年前的教授谈话了?这是意外还是教授安排好的?” 哈利闻言有些迟疑,他也拿不准了。 最终由赫敏拍板做出决定:“后面这个问题可以暂时缓缓,晚些时间回城堡问莱温特教授,现在我们要去找海格,问问当年杀死桃金娘的是不是八眼巨蛛。” 三人迅速爬起身,把影镜揣进背包,拍拍屁股,大步朝着禁林小屋的方向跑去。 …… 晚餐时间,礼堂,主宾席。 大部分教授们出席晚餐,校长邓布利多坐在主位上,双手握持刀叉,不紧不慢地切分一块炸猪排。其他教授语气欣快,谈论着近期趣事。 “听说你准备戏剧社,梅尔文,这太好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粗粝欢快的笑声半个礼堂都能听见:“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许多师生都对我有偏见,他们总觉得是我一把火烧掉了戏剧社,蒙受了几十年的冤屈,没想到在我退休前能看见戏剧社重新组建,这可太令人高兴了!” “偏见?”斯内普淡淡地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凯特尔伯恩抿了一口威士忌,摇头晃脑地反驳:“我必须要澄清,当时演出哑剧《好运泉》的时候,我的确用了火灰蛇做道具,但真正引起大火的原因,是那条火灰蛇恰好在产卵期,两个主演女孩在捉对厮杀,比尔利教授被卷进交战,导致道具受到惊吓,它的蛇蛋点燃了地板。” “点燃了半个礼堂。”麦格教授纠正道。 “好好好,半个礼堂!”凯特尔伯恩嘟哝道,“总之这是许多巧合导致的意外,我只是其中一环,戏剧社的倒闭不能怪在我身上。” 接下来就是苍白无力的辩解,什么用火灰蛇做道具是用心,如果不是主演让蛇受惊之类的话,餐桌上的氛围格外欢快。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看见从晚餐开始就盯着主宾席看的三人组,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头看向正在用餐的年轻教授,疑惑问道:“梅尔文,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要把排演戏剧的事情交给两个……不那么擅长这种事的孩子?” “只有少数人是生来就擅长某件事的,而且我需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当他们朝着一个目标努力,过程中的收获往往更加丰厚。” 梅尔文咽下肉肠,“玛丽埃塔和纳威都有些很闷,是家长沉重的期许带来长期压力,只有压力却没有正确引导,就会磨灭他们性格里突出的部分,我正在尝试引导压力。” “暴风雨比晴朗天气更能让花朵成长。” 邓布利多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话音忽然一转,提起另外的事:“梅尔文,我听说你向菲利乌斯他们要了海格那件案子的记忆,我的脑子还没有被蜂蜜糊满,也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梅尔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怀疑校长是不是从冠冕那里套出什么信息来了,但老校长笑得一脸和蔼,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稍作沉吟,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利用这些记忆的。” ……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罗恩和赫敏慢吞吞地用餐,一边讨论刚刚在禁林小屋套取到的情报。 “海格说他的阿拉戈克是乖孩子,这可信吗?”罗恩皱眉问道,明显对此存疑。 哈利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应该可信吧,海格屋子里的威士忌全灌进去了,醉得眼睛都快站不稳了,想说谎也说不了。” 下午去禁林小屋询问当年的事情,海格还和原来一样避而不谈,转移话题企图糊弄过去,还好赫敏比较机灵,趁他不注意往他肉汤里倒威士忌,稀里糊涂给他灌完了。 三人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万一八眼巨蛛是瞒着海格行凶的呢?” “……” 这两个人还在纠结,主宾席的教授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陆续散场离开。 赫敏迅速起身,把两人薅了起来:“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先去问莱温特教授影镜的事。” 三人穿过长桌间的过道,跑出礼堂,赶在楼梯口把他拦住。 “莱温特教授!教授!” 梅尔文停在原地,等三人小跑来到面前:“我记得补习是在周末吧,现在就等不及了?” “不是补习的事。”赫敏喘息有些急促,“教授,下午我们在影镜里看到了奇怪的画面,和教学视频完全不同,但后面怎么着也找不到,这是隐藏的彩蛋吗?” 是侦探游戏的线索,是戏剧社的开幕大戏。 梅尔文在心底默默回答,嘴上却说:“奇怪的画面,具体是什么?” 赫敏开始回忆画面细节,哈利和罗恩从旁补充,几乎将所有对话内容复述:“是邓布利多年轻时候的谈话会议,应该是桃金娘被袭击后不久,海格被一名学生发现饲养八眼巨蛛……最后的惩罚是折断魔杖开除。” 梅尔文做出认真思索的表情,沉吟片刻,郑重哄骗道:“霍格沃茨城堡有很多神奇的事情,但这次异常,或许应该用麻瓜科学原理来解释。” 三人眨巴着眼睛。 “影镜的异常可能跟升级改造有关,新一代的影镜有接收信号的功能,类似收音机和电视机。” 梅尔文煞有其事地介绍,“哈利和赫敏应该理解,有时候电器能收到预料外的频道,据说还有人隔着大西洋收到几个月以前的渔船求救信号。这次异常,可能就是影镜接收到了其他记忆。” “我也理解!”罗恩欢快举手,他口袋里那只正在睡觉的肥老鼠翻了个身,“我家就有收音机,我妈妈用来听塞蒂娜的,乔治、弗雷德还有我爸爸瞎折腾的时候,总能收到麻瓜电台。” 赫敏和哈利本来不太相信,但听罗恩一说,又觉得合理。 巫师的东西,不能用普通眼光看待,奇特一点也是正常的。 看着一脸神秘的教授,赫敏抓紧追问:“那我们想调查真相,让海格恢复名誉,该怎么看到更多的画面呢?” “影镜异常是偶然事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触发。”梅尔文微微皱眉,“另外,这件事情非常困难,当初的邓布利多都无法证明海格无罪,城堡里或许不存在直接证据。” “我们想试试!”三人郑重说道。 “那就祝你们好运吧。” 看着莱温特教授的背影上楼远去,站在原地的三小只有些茫然,感觉听到了很多消息,又都对查明真相没什么帮助。 …… 深夜时分,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窗户半开半掩,微凉晚风徐徐吹进房间,桌上羊皮纸翻动,敞口的墨水瓶沁出淡香,摊开的日记本上面墨迹浮动。 梅尔文和他亲密笔友正在经历一场信任危机: 「汤姆,我在翻阅密室相关资料时,查到一些曾经的事情,密室在五十年前曾被开启过,揭发海格驯养危险动物的学生,就是你,汤姆·里德尔。」 「是的,我也因此获得特别贡献奖。」 梅尔文稍作停顿,似乎非常犹豫:「但其实开启密室的,是你,对吧?」 日记本沉默许久:「你是怎么发现的?」 「海格的脑子和巨怪没有区别,只用几瓶威士忌,他就吐露了所有事情……」梅尔文尽力表现出被黑魔法浸染的偏激和冷漠,「相比鲁伯·海格,另外一位斯莱特林的优秀毕业生,精通黑魔法,熟知密室细节的你,更像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纸页表面没有新的墨迹涌现,里德尔学长在沉思。 梅尔文继续写道:「现在,告诉我密室里面有什么,以及开启密室的方法。」 (本章完) 第133章 玛丽埃塔的沉默 「密室通道隐藏在管道间,入口位于三楼女生盥洗室」 「第三只铜制水龙头,侧面雕刻着蛇形纹饰。」 「用蛇佬腔对它说打开。」 「密室内部的消息,原谅我暂时不能透露。」 这些信息都陈列在老旧的日记本上,里德尔这时又道:「亲爱的梅尔文,你很聪明,很有天分,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书桌旁边,梅尔文将有用信息誊抄在羊皮纸上,一共也没几句话,揭穿身份以后,亲密笔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汤姆·里德尔发现无法继续欺骗,企图以此为筹码,与梅尔文达成合作。 梅尔文略微有些惋惜,过去两个月时间,里德尔学长的黑魔法补习让他受益匪浅,独角兽馈赠得到充分开发,就连三大不可饶恕咒他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只差一些实践的机会。 在梅尔文誊抄的同时,日记本上旧的墨迹褪色,里德尔仍在劝说,苦口婆心,语气诚恳。 「我们度过了一段令人难忘的愉快时光,请相信,我不会策划或者谋算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们的友谊将会长存,除了不可饶恕咒,我还知道很多强大神奇的魔法。」 「现在的我只是一本日记,不会分走斯莱特林密室里的宝藏,只需要一个交易,不,是朋友间的帮助。」 「亲爱的梅尔文,你觉得呢?」 梅尔文看着这些字迹浮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16岁的汤姆·里德尔天赋卓绝,但也仅此而已,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还不是那位黑魔王,许多想法只是空有雏形,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已经没有更多利用价值了。 梅尔文只是拿起羽毛笔,在日记本上平静写下一个名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Tom Marvolo Riddle」 不等日记本回复,他又在下方写道:「我是伏地魔-I AM Voldemort」 日记本封页忽然震动起来,纸张震颤,哗哗作响,密密麻麻的墨迹就要浮现出来。 砰—— 梅尔文合上日记本,让这位笔友暂时断联,摇了摇头,笑着把它密封进单独的木匣里。 就让里德尔在日记本里纠结内耗吧。 …… 时间渐渐来到十一月,天气开始转凉。 接下排演戏剧的任务一个星期,纳威已经适应了玛丽埃塔拖沓软弱的工作风格,适当做出改变,很快有实质性的进展。 筹备剧本,招纳人手,两项任务分别进行。 纳威主动接过筹备剧本的任务,常在课余时间找机会请教差点没头的尼克,这位幽灵在霍格沃茨演出过几百场,不得不承认,他是专业的,一周时间就说服纳威,排演一出原创剧本,震惊全校师生的伟大戏剧。 收集真人真事进行改编,加入哑剧、话剧和歌剧多种风格,听起来就很厉害。 玛丽埃塔的主要任务是招新,偌大一个剧组,不能只有两个人,室友秋·张和几位相熟的同学就成了第一批组员,但这还不够,在级长的建议下,他们在公告栏贴了招新通知。 「莱温特教授计划重启戏剧社,有意加入者请联系拉文克劳玛丽埃塔·艾克莫。」 …… 午餐时间,礼堂。 两个小伙伴在讨论海格的事情,罗恩嘴里塞着烤鸡腿,悄悄摸到乔治和弗雷德旁边,趁着他们打闹的时候,顺走两只瓷盘,里面是限量供应的水果布丁。 学校厨房的食物是家养小精灵做的,按师生需求提前准备,牛排面包之类的主菜管够,甜品则是限量供应。 直到罗恩蹑手蹑脚回到自己位置,乔治和弗雷德还在打闹,完全没有发现。 隔壁是赫奇帕奇长桌,西莫几人和他们关系好,用餐时也在叽叽喳喳聊天,除了贾斯廷和汉娜,还有个臭屁的厄尼·麦克米兰,总是缠着金妮聊天。 不过罗恩今天没听见厄尼的声音,可能是用餐太急,噎进校医院了吧。 他藏好两块水果布丁,继续享用自己的烤鸡腿。 几位赫奇帕奇从后面过来,其中几位顺势坐在贾斯廷旁边,臭屁的厄尼回来了,他在跟朋友嘀嘀咕咕地抱怨:“也不知道莱温特教授怎么想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艾克莫。” 贾斯廷好奇:“怎么了吗?” “他们自己贴的招新通知,我们去找艾克莫报名,但她支支吾吾的,一直说不清楚流程。” “然后呢?怎么解决的?” 厄尼撇了撇嘴:“秋·张看她快要哭出来了,让我们回来准备报名表,星期五下午在麻瓜研究学教室进行面试。” 罗恩咧开嘴暗自发笑,臭屁厄尼,就该吃瘪,谁叫他总缠着金妮。 贾斯廷接着问:“那你们还要参加吗?” “参加啊,为什么不参加?” 西莫顿时好奇起来,他、迪安还有贾斯廷都是学生里的活跃分子,什么巫师棋协会,高布石俱乐部,还有科林新成立的哈利波特粉丝俱乐部,各种组织都有他们仨的身影,倒是对戏剧社没那么感兴趣,不明白厄尼这么积极做什么? 他扭过头问道:“你喜欢戏剧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不喜欢。” “那你急着加入做什么?” 厄尼扬起下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戏剧社指导教授是谁?” “告示上说是莱温特教授吧……”旁边的汉娜有些茫然,“怎么了?” “莱温特教授的魔镜俱乐部听说过吗?” 周围几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罗恩心底飞快闪过几个念头,贾斯廷很快反应过来,惊讶出声:“你是说戏剧社不只会在学校表演,还会通过影镜在全国露脸!” “哦!” 旁听的人恍然惊叹,这下大家都有兴趣了。 罗恩一边品尝从哥哥那里顺过来的水果布丁,一边暗自盘算,准备回去填一份报名表。 两口布丁咽进肚子里,他忽然睁大眼睛,转身飞快拍打哈利的肩膀。 哈利和赫敏转头看他,一脸疑惑。 罗恩心里着急,一张嘴,吐出汪汪汪的狗叫声。 …… 短短几天时间,戏剧社重启的消息成为学校最热议话题,学生们口口相传,戏剧社是莱温特教授搭建的舞台,不只面向学校师生,更是面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巫师。 不管是做演员,还是做其他工作,都有可能名扬魔法界,就像去年的哈利他们。 玛丽埃塔和纳威是两个幸运的家伙,但他们能力明显不足,木讷迟钝,走路说话都慢吞吞的,明显只能做些不起眼工作,招新工作的过程大家有目共睹,编剧工作也只能被幽灵骗来骗去。 很多小巫师都怀着期望,只要等他们这些能力出众的人进入戏剧社,被莱温特教授看见,很快就能登上影镜。 玛丽埃塔其实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没有任何气愤和不安,她甚至觉得挺好的,最好让有兴趣有能力的同学接手,自己可以听他们指派,做点简单不费脑筋的工作。 她生命的前十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母亲让她读书她就读书,母亲让她学习礼仪她就学习礼仪,母亲不喜欢颜色鲜艳的服装,她的着装风格就稳重端庄。 这都挺好的,父母又不会害她。 进入霍格沃茨以后,学习生活更加轻松,大家都穿差不多的校服,身边室友同学都上差不多的课,练习差不多的魔法,她跟着秋·张她们做同样的事就好。 这也挺好的,秋·张成绩优秀,性格善良温和,她也不会害自己。 魁地奇就算了,大多数同学都不是魁地奇球员。 戏剧社也算了,大多数同学都不是被选中的负责人。 玛丽埃塔深深呼出一口气,捧着一沓厚厚的报名表,敲开办公室的门:“莱温特教授,我来向你汇报戏剧排演的进度。” “请进。”波澜不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玛丽埃塔推开门,捧着报名表走进去,看到了正在埋头批改论文的莱温特教授,黑发黑瞳,身姿挺拔,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棕色马甲,看起来年轻又英俊。 如果不为难人就完美了。 梅尔文抬起头来,轻声笑道:“现在你身上唯唯诺诺的感觉变淡了,给你压力是对的,有事情压在身上,停在原地就会喘不过气,往前走才能安心。 “等什么时候不用别人催促,不被他人意志裹挟,你自己就能往前走,你就真正成长了。” 玛丽埃塔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有坐下,拘谨地放下报名表,慢慢推过去:“教授,这是报名加入剧组的人,以后还会加入戏剧社,你看看要招录哪些,淘汰谁。” 梅尔文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轻轻摇头:“我委派你做负责人,这些事情就应该由你全权负责,每周星期三的汇报,我只了解进度,不做任何干涉。” 玛丽埃塔愣了一下:“可是教授……我……” 梅尔文转而说起另外的话题:“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跟我达成交易吗?” 玛丽埃塔摇了摇头,她写信回家问过,但母亲回信语焉不详。 “在整个魔法部里,交通管理司只是排在末尾的部门,不受重视,完全比不上前面的法律执行司,国际事务司……” 梅尔文低头拢了拢四年级的论文,没有拿笔批阅,只是整理整齐:“你母亲也只是一名中层官员,不愿意攀附经营,艾克莫家族也没什么能力,所以你母亲必须拼尽全力将工作做到尽善尽美,才能换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 玛丽埃塔杵在原地,默默听着教授的评判。 “不出意外的话,在你毕业以前,她都无法坐到司长位置,苦熬个几十年,能不能在威森加摩有个席位都不一定。”梅尔文随手翻了几页报名表,没有仔细查看的意思,“我跟她提出交易的时候,许诺过财富、职位和权力,但她都没点头。” “……” 玛丽埃塔默然无语。 母亲就是这个样子,不管工作还是生活,总是严格遵守某些规则,标准近乎严苛。她也习惯了母亲的性格习惯,尽量不违反她制定的条条框框,遵照她的指导。 不必思考,不用纠结。 “直到我提及你的名字。” 梅尔文注视着这位面容还算漂亮的女巫:“我跟她说,她把工作习惯带到了家庭生活里,她强势的作风压迫了你的性格,让你成了今天这幅样子。然后她就同意我的交易了,财富和权力都不重要,只希望我能让你正常成长。” 玛丽埃塔怔然站在原地,看着教授把报名表推回自己面前。 “重建戏剧社的过程,也是重塑你的过程,这不仅是我的想法,也是你母亲的期盼。” “……” 玛丽埃塔在桌前站了许久,回过神来,看见教授还在批阅完四年级的论文,默不作声地拿回报名表,悄悄离开。 …… 转眼又是周末,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正在查看补习班的论文,哈利和赫敏交换了论点,尝试用对方的风格论述战斗,论文内容结合两人的表情来看,格外有趣。 哈利表情麻木,十四英寸的论文,他在限度内极力放大字迹,却还是塞了近十场决斗案例,不提战斗风格分析,只是誊抄工作,就差点让他手抽筋。 赫敏则是小脸憋屈,三英寸的篇幅,没有案例分析,没有资料参考,为了逻辑通畅结构完整,她不得不删去了绝大多数内容,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论文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梅尔文随手把论文放在一边,“海格的事情,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赫敏目光仍然黏在论文上,不情不愿。 “别提了!海格现在看见我们都躲着走,弗立维教授说他戒酒了。”哈利小声嘟哝,“我们去盥洗室问桃金娘遇害的情况,她只说看见两只黄灯笼一样的眼睛,然后就失去意识了。我们还打算追问,差点被马桶水浇透。” 他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赫敏补充说道:“我在奖品陈列室找到了汤姆·里德尔的特别贡献奖杯,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毕业以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抿了下嘴,悄悄打量教授的表情。 她始终怀疑那段影像跟莱温特教授脱不了干系。 (本章完) 第134章 初入密室 五十年前桃金娘遇害的真相,联合魔法部傲罗和学校教授都查不出来,更不用说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位学生组成的侦探小组,他们做的事情,当年也有人做过,而且更加详尽具体。 如果说他们有什么优势,那就是对海格的无条件信任吧。 装模作样的梅尔文点了点头,表明他知道调查进度了,然后应付两句勉力鼓舞的话,将话题说回关于巫师战斗的论文。 教授真的不知情吗? 赫敏一边嘀咕一边默默听着。 “黑魔法防御术是个笼统的学科名称,具体落在巫师身上,涉及很多领域的知识,但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巫师个人的战斗能力。 “让你们写论文分析不同风格的案例,就是为了加深你们的感知,理论方面的知识,上节课已经讲得更多了,今天这节补习课,就留给你们实践吧。” 梅尔文起身取出魔杖,朝着四周挥了挥,动作如同乐团指挥,接到指示的家具纷纷朝墙边飘浮挪移,一眨眼的时间,办公室中央腾出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巫师决斗,你们都听说过吧?” 哈利挠了挠头,和赫敏同时起身,分别站在空地两端。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眼神里迸发出类似的神采,魔杖握在手里,呼吸都放缓了一些。 梅尔文没有讲什么决斗礼仪的事情,那种东西只在舞台上有观赏作用,除此以外毫无作用。 他轻咳一声,温和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决斗了。” 话音刚落,场中两人立即动了起来。 赫敏在魔咒威能上要略弱几分,早在各自落位之前就想好策略,不打算跟他硬拼,当即拉开距离。 【退敌三尺】 【昏昏倒地】 脚步轻快后退的同时,几道魔咒接连甩出,轻盈迅捷,但光束黯淡细窄,明显不是全力释放的咒语,魔咒划过空气呼呼作响,照得房间影影绰绰。 【退敌三尺】 哈利用击退咒拦住一道,发现来不及甩出第二道魔咒,仓促往旁边转身,惊险避开后面的昏迷咒。 一攻一防,两种策略选择,说不好谁更占优,赫敏施法时后退两步,哈利躲避时大步前跨,两人间的距离整体没有变化。 梅尔文站在墙边置物架前面,悄悄撑起铁甲,防止有窜飞的魔咒打坏东西,眼神平静,将场内两人的交锋收入眼底。 前面的课程里,两篇论文奠定了两人对决斗的基础认知,有了攻防、距离、节奏和压制的概念,或许是案例分析太多,战斗实践起来有轻微的模仿意味。 赫敏魔力稍弱,可施法更加灵活,不执着于单一魔咒,不会想着一击定胜负,咒语威力不大,但排布配合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僵持下去慢慢找到自己的节奏,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压过哈利。 但很可惜,哈利的天赋非常惊人,表面看起来施法频率较慢,但心底已经有了计划。 办公室空间是有限的,随着赫敏退无可退,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等到赫敏再次甩出一道咧嘴呼啦啦,企图破开封锁调换方向的时候,哈利竟然不躲不避,不顾即将撞上身体的银光,挥动魔杖,迸出一道避无可避的昏迷咒。 赫敏脚步迈出一半,收不住重心,眼睁睁看着昏迷咒临身,清亮眼眸里满是惊讶。 两道魔咒彼此错开,袭向各自的目标。 就在两人接受现实,等待魔咒发挥作用的时候,却看见两道光束在半空凝滞,仿佛撞在无形无质的透明铁幕上,悄然泯灭。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梅尔文收起铁幕,“战斗结果你们自己清楚,回去再写一篇论文复盘,分析这场决斗里的决策,看看哪些选择可以做得更好,哪些机会应该抓住却没有抓住。” 赫敏抿了抿唇,心里稍微有些难受。 一个是无关紧要的咯吱咒,一个是解除战斗力的昏迷咒,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时间不早了,赫敏你先回去吧,哈利留一下。” 赫敏刚要点头,反应过来陡然抬头,看了眼教授,又看了看哈利,眼神不停变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唇抿得更紧。 小女巫吸了吸鼻子,苦涩应声:“好的,教授。” 梅尔文看着赫敏失落地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时的眼神幽怨极了,不由觉得好笑,然后对着哈利招手。 哈利连忙收好魔杖,坐过去:“教授,让我留下有什么事吗?” “去年守护魔法石的时候,你显露过一种特殊的外语。”梅尔文撕了张羊皮纸,折成细条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蛇佬腔?” “很难不记得。”哈利表情有些不自然,“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非常普遍的巫师能力,但罗恩告诉我,只有极少数巫师是蛇佬腔,不列颠这边主要是斯莱特林的后裔,他们基本都是邪恶的黑巫师。” “天赋和能力没有邪恶和善良的分别,要看拥有者怎么使用。” 哈利松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特意让你留下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用蛇佬腔复述几句话……” 梅尔文一边说着,一边将细长的折纸卷成螺旋,慢慢推到哈利面前。 在哈利的注视下,叠在一起的纸旋逐渐展开,生出细密的鳞片,一端生出竖瞳和尖牙,一端化作蛇尾,不断摇动。 …… 离开麻瓜研究学办公室,走廊已经是熄灯了。 但霍格沃茨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夜空没有云层遮挡月光,楼梯走廊照得非常清晰,两侧墙壁画像们还没完全沉睡,如果惊动热心的卡多根爵士,他还会指引迷路的小巫师回到休息室。 哈利揣着一个小玻璃瓶,独自走在回肖像洞的路上。 刚才梅尔文教授整理蛇佬腔的记忆,顺便给了他一缕银丝,里面是今晚的战斗回放,拿回去塞进影镜搅一搅,就能随意回放战斗细节。 跟录像带一样,真好用呀。 以后拉上罗恩决斗练习,要是也能回放细节就好了。 不知道这种抽取记忆的魔法难不难,回去问问赫敏,她脑子里的魔法书多,肯定知道。 哈利捧着玻璃瓶悄悄摸到胖夫人肖像面前,压低声音说出口令,在胖夫人说出埋怨牢骚以前就钻进去,三步两步穿过洞口,爬进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一些蜡烛的余温,还不到烧壁炉的季节,只有玻璃窗斜照进来的灯光照明,扶手椅和沙发仿佛变成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 赫敏应该已经回宿舍休息了。 哈利刚要走上旋转楼梯,就听见离他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有人说话:“莱温特教授叫你留下做什么,哈利?” 一只蜡烛噗的点燃了,是赫敏,她穿着草莓红的睡袍,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盯着他。 哈利转过头呆呆看着她:“教授让我帮忙录制一些蛇佬腔的声音,顺便给了我这个,我们俩的战斗回放。” “就这些?” “就这些。”哈利点头,“你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赫敏板着的小脸有些绷不住,稍微有些窘迫。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教授单独留下哈利,是有特别照顾,一对一补习什么的。 原本是自己和教授关系最密切,忽然换做哈利,她稍微有些不能接受。 “我在思考论文内容,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不弄清楚我睡不着,所以在这里等你。” “这样哦……” …… 三楼女生盥洗室。 一道身影穿过清冷月光,走进盥洗室里。 破败的瓷砖剥落,污水干涸后留下的水渍,长时间无人使用,倒是没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气味。 潮湿老旧的木门嵌在石墙里,组成一个一个宽敞的隔间,一滩水静静淌在地板上,梅尔文目光追溯水痕漫延的方向,确定那是从正数第三个隔间溢出来的。 推开隔间木门,马桶水箱安安静静,看样子桃金娘今晚没睡在这里。 避开地板上的不明液体,梅尔文朝着水池走去,借着清冷月光,一个一个观察铜制水龙头,很快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蛇形纹饰:“找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泛着银光的药剂,手指一勾,用漂浮咒引出一两滴。 同样泛银光的记忆放进药剂里,药剂蒸腾,化作雾气翻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浓雾中浮现,嘴唇翕动,传出一阵嘶嘶声响。 [打开] 梅尔文听不懂这些嘶嘶声,但他了解蛇语的含义。 铜制水龙头沁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朦胧的光影当中,龙头快速旋转,并带动水池一起旋转,仿佛厚重的地板和墙壁都化作液体,沿着漩涡排进下水道。 大约十几秒的时间,白光消散,水池位置露出一个宽敞的洞口,连接着粗大的水管,漆黑一片。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意,正准备跳进管道开始月光下的地底冒险,却嗅到一股浓郁得刺眼的气味,那种下水道里各种东西密封发酵,氨气混合着蛋白质腐败的气味。 “……” 他不由生出几分迟疑,这下面尘封几十年的管道,真的安全吗? “啪~” 清脆的响指声传遍盥洗室,一簇蓝色火焰慢悠悠飘进管道。 没有熄灭,也没有爆燃,说明问题不是很大。 梅尔文稍作思索,在身上套了一道防水防湿咒,又撑起一道贴身泡膜,翻身跳进管道当中。 铁质管道内壁上附着有各种微生物和苔藓分泌的黏液,滑腻粘稠,触感一言难尽,在这些黏液的作用下,整个管道滑行过程非常顺畅,管道路径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 借助环绕身边的蓝色火焰,能看见许多管道岔口,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整个滑行持续了近五分钟,经过一个平缓的坡度,轻微加速以后,水管变得水平,梅尔文沿着水管滑了出来,落在一处潮湿阴冷的石地上。 梅尔文嗅了嗅衣领和袖口,确认没有任何残留,这才放心观察四周。 一条开凿出来的石头过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水汽,稍有异味,但不刺鼻,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正常味道,地面上有一些小型动物的尸骨,看样子是误入这里后饿死的。 已经完全腐朽,轻微的触碰都会使其断裂破碎。 单行道,没有岔口,方向非常明确,梅尔文抬步往里走,不断有蓝色火焰腾起,飘在半空,照亮黑暗空间。 密室建立的具体情形无法考据,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的传说进行推断。 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里,其他三位都是正派巫师的性格和作风,只有斯莱特林亦正亦邪,他排斥麻瓜和混血巫师,只愿教导纯血学生,他希望开展黑魔法教学,希望学生接触危险的禁忌魔法。 其他三位当然不能同意,尤其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不想与他们正面冲突,所以独自建造密室。 进行黑魔法实验,开展黑魔法教学,或是有其他用途,到后来他们间的矛盾已经无法缓和,斯莱特林封闭密室,独自出走…… 隧道里寂静无声,转过一个弯道,远远看见隧道尽头躺着一副蛇蜕。 二十英尺左右,蓝色火光照在蛇皮表面,映出绿盈盈的幽光,细看时有斑斓的彩色,鲜艳漂亮,一看就是剧毒。 梅尔文用魔杖轻敲,沉闷的响声像是金属。 他摸了摸口袋,比划一下,不由陷入沉思。 “……” 无痕拓展的空间是够的,但是不好塞进去,稍不注意可能把完好的蛇皮碰碎了。 梅尔文有些遗憾地叹口气,只能下次带行李箱过来,口径最大的那种。 “难怪汤姆没有搬走。”他绕过蛇蜕,沿着隧道往里走。 转过几道弯,隧道尽头是一堵石墙,或者说是石门,上面刻着两条正在交配的蛇,蛇瞳是晶莹发亮的绿宝石。 梅尔文故技重施。 嘶嘶声响起,石门应声打开。 莹绿的微光照在他的衬衫上,不是烛光,也不是火光,而是穹顶弥散的神秘云气,巍然耸立的石柱上,蟒蛇石雕在呲牙吐舌,粗壮的身躯仿佛在扭动,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简直是群蛇的宫殿。 房间的最深处,立着一尊雕像,苍老巫师雕像,佝偻着腰背,胡须垂到鞋面,整个房间的蛇雕石像都是他的仆从。 与其说是神秘诡谲的密室,这里更像是雄壮恢弘的宝殿。 夫密室者,纵百丈之修廊,昏冥无昼。两行玄柱峙若幽冥之骨,蟠蛇纠绕,鳞甲森然,上擎穹顶,没于重霄之闇。四隅氤氲绿霭,荧惑如万载磷火,浮沉于虚室。极深处有巨像岌嶷,乃萨拉查·斯莱特林真容法相。其形摩顶接宇,若黑山压阵,背倚玄壁,几与阴殿同寿。石口翕张作幽冥窍,深不见底,内隐蛇妖之窟。但见毒吻含渊,蛰龙伏莽,吐纳间皆带腥风,盖千年妖物所栖之隧也。   (本章完) 第135章 石雕洞中,千年蛇怪 典雅的中世纪建筑,挑高近二十米的殿堂,仿佛罗马教廷一样宏伟,精美的盘蛇石柱支撑着穹顶,顶部是绿莹莹的云气,地面铺着深黑色石板地砖,最深处的雕像沉默矗立。 梅尔文走进密室,沿着石柱拱烈的过道慢慢前进,哪怕极力放轻脚步,仍然有声音不断回响。 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石蛇雕像,栩栩如生的雕像,每座雕像的角度朝向有细微差别,经过这些石柱的时候,梅尔文有一丝错觉,蟒蛇雕像的眼睛是绿宝石的,在黝黑的眼窝里闪着幽深的绿光,像是一直在注视着密室来者。 尽管知道是角度和光影组合带来的错觉,心底难免有些别扭。 梅尔文打了个响指,房间各处忽然窜起几十朵蓝色火焰,明净温暖的光辉驱散黑暗阴湿的气氛。 密室里不见半点阴影,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火光也照亮了斯莱特林雕像的全貌,那是一张难以恭维的老脸,五官挤在一起,像是猴子,又像是毒蛇,苍老得不成样子,一把稀稀拉拉的胡须垂到巫师袍下摆上,没有穿鞋,两只大脚板极为怪异。 梅尔文没有立即去查看雕像内部,而是在密室各处绕行一圈,房间里除了整齐排列的石柱和雕像,其他什么都没有。 地板积满灰尘,墙面上空空荡荡的,预想中斯莱特林留下的宝藏,见不得人的黑魔法实验资料,甚至连警告外来人的诅咒都没有。 不排除汤姆·里德尔半空了的可能。 梅尔文重新回到雕像面前,放出记忆银雾,播放哈利录制好的蛇佬腔。 “嘶……嘶……”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云雾驱散,四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梅尔文看向斯莱特林的口部,尘封五十年的石块开始挪动,巨大的摩擦声回荡在密室内部,石雕表面附着的灰尘开始剥落,石头雕刻的牙齿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梅尔文仰头,火光无法照耀的空腔里,黑暗中的蛇怪苏醒了。 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蛇探出头来,粗壮到三人合抱也围不住,还没有睁眼,五十年的沉睡让它鳞甲表面结出白色的膜壳,随着雕像般的肌肉群蠕动起来,结痂的薄膜片片剥落。 吻部缝隙里探出分叉的舌,呼吸吐露,掀起一阵腥臭的风,在密室里回荡。 粗壮的颈部弯曲,半边蛇躯探出斯莱特林的口腔,五十英尺,鳞甲是幽绿近乎黑色的,映着上方浮沉的云气,场面惊悚而怪异。 似乎是感知到梅尔文的位置,蛇怪微微低头,这时候眼皮部分的结痂和鳞壳才碎裂剥落,两道黄橙橙的幽光迸出,密室的荧光和火光黯淡了一瞬。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与那双冷漠的蛇瞳对视,强大的魔力透过目光连接涌向自身。 魔力是具有特性的,有些魔力炽烈容易爆炸,有些魔力静谧容易冻结,有些魔力残忍剥夺生命,巫师需要经过学习,运用咒语控制魔力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但神奇动物天生就具有这些特质鲜明的魔力,隐形兽的皮毛能随时隐匿,鸟蛇的躯体可以随意伸缩改变大小,火龙的龙焰能够点燃钢铁…… 而蛇怪的目光,可以石化杀死看到的生命。 “铁甲……”梅尔文轻声念道。 岩浆般的明锐流光溅射开来。 透明的泡膜瞬间撑开,蛇目中释放的魔力被阻断,梅尔文与蛇怪目光交汇的中点,无形无质的铁甲坚实而可靠。 蛇怪似乎也是第一次碰到跟它对视的人,原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转不过来,呆愣片刻,吐出一阵嘶嘶声。 “……” 梅尔文猜测这是某种试探性的询问,不过他听不明白,也无法回话。 蛇怪自顾自嘶了好一阵,都没得到回应,察觉被欺骗的蛇怪顿时恼怒,喉咙挤出一声嘶吼,随后沿着雕像滑行下来,盾牌大小的蛇鳞划过石雕和地板,地面微微颤动。 作为守护密室的怪兽,依然坚守着斯莱特林留下的命令,驱逐所有继承人以外的闯入者。 蛇怪扭动着躯体蜿蜒靠近,蓝色火光和荧光照在鳞甲上,呈现出金属质地的反光。 这种庞然大物迅速靠近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纵使梅尔文心里没有丝毫恐惧,生物本能也让他心跳加速,呼吸稍微急促一些。 蛇怪蹿下雕像后就朝着梅尔文所在的方向奔袭过来,庞大躯体和常年沉睡并不影响它的速度,在密室里带起阵阵腥风,咧嘴呲牙就要将梅尔文当成小零食。 但还未触及梅尔文的身体,蛇躯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出去,就像是奔袭途中撞上钢铁铸造的墙壁,蛇躯猛地一滞,身上顿时崩碎一大片鳞甲。 透明的铁幕扼住蛇怪冲刺的势头,蛇瞳里流露出痛苦,好几处肌肉直接撕裂,乌黑的鲜血泼洒出来。 一瞬间,梅尔文看见那张蛇脸都扭曲了,透出痛苦的表情,低沉得仿佛风吹过隧道的哀嚎从蛇嘴里涌出,整个空间隐隐的共鸣震颤起来。 好在蛇类躯体构造容易卸力,再怎么弯折也难有骨折的风险,蛇怪虽然撞得脑袋发晕,眼前发黑,疼得阵阵抽搐,实际上伤势不算很重。 他伸手一挥,漂浮术笼罩蛇躯,将其悬在半空,同时掏出一只玻璃罐,四溢的蛇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牵引,涌入罐子里。 珍贵的动物材料,不能浪费了。 蛇怪瘫软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巫师收集自己的血液,尾巴因为剧痛不断抽搐。 年轻教授却以旁观者的淡然姿态站着,完全没有始作俑者和凶手的表情,他揣好玻璃罐,稍稍伸手,像是要去抚摸那条蛇怪狰狞的脸。 “嘶!” 蛇怪艰难地硬气头颅,再次亮出毒牙,空气急速穿过喉管,嘶吼声凶厉。 梅尔文稍稍皱眉,叹了口气,挥动魔杖,一道笔直的翠绿光束迸射而出,那是魔力灌注释放的强力击退咒。 魔咒轰鸣划过空气,留下翠绿残影,强大的冲击力灌在蛇怪身上,近五十英尺的蛇怪瞬间倒飞而出,撞在盘蛇石柱上,浑身鳞甲碎了一地。 崩裂的碎鳞四散飞溅,周围水池涌起大量气泡。 这次蛇怪彻底力竭了,长尾瘫在地上,无力晃动。 但是当梅尔文靠近的时候,这只蛇怪还是呲牙嘶吼,眼睛里的凶光更加旺盛。 “……” 梅尔文和蛇怪眼睛对视的瞬间,他有片刻的晃神,眉心有轻微刺痛感,四肢略有僵滞,蛇怪的眼睛是橙黄色的,在晶莹的瞳孔深处闪着暴戾的绿光。 不愧是斯莱特林的蛇怪,这是宁死也不屈服呀。 看样子还得让蛇佬腔亲自过来。 梅尔文心里没有报太大希望,但还是想试试看,伸出魔杖轻点,强行闭合那张臭气熏人的血盆大口。 随后掏出蛇卵,取出一滴银白药剂,混入一丝提前准备好的记忆。 云雾蒸腾成水汽,一个小巫师的身影浮现在云雾当中,眼神似乎有几分疑惑,抬头听取教授的要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嘴里发出嘶嘶声 [孵化、帮忙……] 蛇怪听到蛇佬腔的吩咐,猛地睁圆眼睛,淡金色的微光占据整个瞳孔,眼底流淌出一丝迟疑,静默了片刻,他缓缓探出脑袋,分开头顶几片相邻的鳞片,露出灰黑的皮,像是敞露弱点。 “把蛇卵放进去?”梅尔文好像有点明白了。 遵照蛇佬腔的吩咐,蛇怪已经接下孵化蛇卵的任务,也不在意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继承人,不再计较被他打成重伤的事情,或者也计较不了。 蛇卵放在袒露的皮肉位置,蛇鳞合拢,像是某种保护措施。 蛇怪晃动身躯尝试重新回到巢穴,但一动就牵动伤口,迸出乌黑的血。 梅尔文见到这一幕,稍微有些内疚,蛇怪凶名在外,他想着先把蛇怪打服,再用蛇佬腔让它全心全意配合来着。 从口袋里掏了一些蛇树枝叶,挤出汁液滴在它的伤口上,又递了几簇到蛇怪嘴边,示意它张嘴吃药。 蛇怪愣了一下,咽下这些枝叶,身上的伤口快速结痂愈合。 似乎记起蛇树里蕴藏的魔力,它在原地愣了许久,缓缓挪动被脑袋到梅尔文身前,眼睛里的金色褪去,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有人性化的色彩,忽然发出嘶嘶声音,像是在交谈对话。 梅尔文连蒙带猜,试探着点头应答:“嗯,你安心帮我孵蛋,我定期给你带吃的,这些蛇树枝条也给你带。” “……” 蛇怪懒得再说,尾巴一圈往回滑动,动作如同飞鸟般敏捷,经过石雕的拐杖爬上手臂肩膀,重新回到斯莱特林的口腔里。 梅尔文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蛇怪,密室里只剩下蓝色火光和绿盈盈的云气,忽然觉得熟悉,以前在伊法魔尼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长角水蛇消失在溪流当中。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后走,露出笑意。 …… 转眼又到了星期五。 下课铃响起,为格兰芬多挣得15分的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出教室,心情还算愉悦,同时讨论着晚上去海格那里打探情报。 “学校里的教授都问遍了!”哈利叹了口气,“邓布利多那时候还是变形学教授助教,就连邓布利多都不了解真相,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必须询问事件的亲历者。”赫敏再次确定调查方向,小声嘀咕着,“桃金娘说杀死她的怪物有两只黄眼睛,海格确认那不是阿拉戈克,还能问谁呢?” “阿拉戈克……”罗恩重复一遍,打了个哆嗦,“谁会给八眼巨蛛取名字呀,阿拉戈克,还说它当时情况反常,一直缩在橱柜里不敢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胆小可爱的小宠物呢。” 赫敏眼前一亮:“对了!还有阿拉戈克!” 哈利迅速理解她的想法:“你是说阿拉戈克也是事件亲历者?” 赫敏重重点头:“在桃金娘遇害以前,学校里谁也不清楚密室怪物,它的反常举动证明它肯定察觉到了什么,我们去八眼巨蛛的巢穴问它!” 罗恩一脸惊恐:“你们疯了吧,把自己当成小点心送上门?” “走吧走吧,我们叫上海格一起去!” 哈利和赫敏一人拖一只袖子,把他往禁林方向拽。 “放开我!我还要去剧组面试!我才不去蜘蛛巢穴!” “救命!杀人了!” “你们两个杀人犯,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 终于到了戏剧社选人的时候。 最近几天的情况有些火热,各学院自从发现玛丽埃塔全权负责挑选组员的时候,就总是想办法讨好贿赂她,有些人是想通过影镜得到名利,有些人只是单纯想出风头。 对于一个社恐和没主见的小巫师来说,这是极大困扰,玛丽埃塔这段时间不胜其烦。 不过这几天她也学会被迫应付这种事情。 “我只是负责初选,最终的成员还是要莱温特教授审批。 “非常抱歉,面试问题暂时不能透露。 “另外,我不喜欢吃巧克力蛙。” 选拔面试开始以前,玛丽埃塔不知道多少次拒绝同学,这些说辞都已经能背下来了,语气平淡死板,像是个没感情的台词机器。 旁边的秋看见她熟练应付,不由笑了起来,打趣说道:“真让人难以置信,小猫咪玛丽变成熟了,像是麦格教授。” 玛丽埃塔叹了口气:“希望这份差事早点结束,莱温特教授早点放过我吧。” “我倒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两人并肩走进麻瓜研究学教室。 站在讲台前面,迎着早早等在这里的诸多目光,其中有很多熟面孔,除了自己学院的同学,前排坐着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他笑容亲切,真的好英俊呀;旁边格兰芬多的珀西对她点了点头,没人怀疑他以后会成为魔法部的大人物;斯莱特林的马库斯则是面容凶恶…… 以往都是她在台下默默注视这些人的英姿,现在双方调了个座位。 玛丽埃塔感觉小腿在打颤,呼吸也在颤,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发颤的嗓音: “戏剧社选拔,现在开始!” (本章完) 第136章 你再尝尝 场地旁边的温室。 梅尔文戴着棕褐的龙皮手套和园丁帽,用小巧的铁铲翻动肥料。 上周深夜的密室之旅稍有波折,但最后结果还是好的,初次跟蛇怪接触,不打不相识嘛,最终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他负责投喂食物,蛇怪负责帮忙孵化,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他握住铁铲不断用力,将正在发酵的堆肥被翻搅均匀,热气扑面而来,气味有点辣眼睛。 主料是进口的风干龙粪,掺了一些熬制后的魔药废料,以及一整只火鸡,据说是曼德拉草喜爱的精品肥,多出来一部分,刚好用在蛇树扦插上。 斯普劳特教授在旁边忙碌,身上满是泥土,圆润的脸颊咧开笑容,温和亲切。 这位矮胖女巫有着园丁温和勤勉的性格,一头飘逸的灰发不怎么打理,戴着一顶满是补丁的厚帽子,平时从场地经过,总能看到她在温室忙碌的身影。 上到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下到普通学生,许多人都被她抓过壮丁。 梅尔文原本打算去禁林问海格要点新鲜猎物,带回去投喂蛇怪,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在忙,顺便过来寒暄两句话,结果就被征集来处理堆肥了。 “那些枝条插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抽芽。”斯普劳特教授絮絮叨叨的,“上次做这么费时费力的工作,还是当初移栽打人柳,说起打人柳我就生气,被那辆飞天汽车撞了一下,今年还没下雪,打人柳就已经秃了。” “明年就长出来了。”梅尔文头也不抬地应和,他觉得这种活还挺有趣的,偶尔倒腾两下,有种玩泥巴的新鲜感。 就是气味有点辣眼睛,梅尔文打了个响指,给自己和斯普劳特套上泡头咒,呼吸顿时通畅许多。 斯普劳特教授吸了吸鼻子,笑呵呵地说:“原本纳威那孩子跟我约好,帮我翻搅这些肥料的,结果他临时告诉我要忙你那戏剧社的事情,刚好你来替他,正巧这些肥料也是用来培育蛇树的。” “隆巴顿啊,那孩子始终有点自卑,上次教会他召来咒,换了魔杖后好一点了,平时看到我能主动打招呼,不过还是不敢抬头挺胸地大声说话。” 梅尔文顿了一下:“所以这次把戏剧社的工作交给他,让他多跟其他人打交道,说话大声点。” “已经好很多了,二年级的孩子嘛,看到教授都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莱温特教授!斯普劳特教授!” 哈利、罗恩和赫敏快步往温室这边跑过来,看样子是想直接冲过来,但一嗅到肥料的气味,立即止步,扒着温室门,只探出三颗脑袋,三双眼睛溜溜转动。 梅尔文不由哑然,递给旁边教授一个眼神。 斯普劳特也露出无奈的笑,刚说完二年级的孩子腼腆,这几个胆子大的格兰芬多就来了。 “马上到晚餐时间了,你们三个,不呆在城堡,跑出来做什么?”斯普劳特教授问道。 “我们去找海格,问问当年桃金娘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哈利答道。 三人这段时间到处打听这件事,当年的教授也问过,斯普劳特并不意外,学生嘛,总要做些年轻人的事,做教授的适当提醒就好:“当年那么多傲罗,还有邓布利多都查不出来,你们还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罗恩顿时不服气:“我们打算去问八唔——” 旁边哈利和赫敏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他的嘴,一人按住他挣扎的手。 “嘿嘿……”赫敏挤出好学生的笑容,“我们打算再问问海格,晚餐就留在小屋吃,保证熄灯前回来,教授再见。” “……” 哈利和赫敏拖着快要窒息的罗恩走远了。 斯普劳特教授微微皱眉,原来只当做是学生的侦探游戏,看到三人遮遮掩掩的行为,反而有些放不下心,有些迟疑地看向年轻教授:“梅尔文,他们……” “正好我找海格有事,我跟过去看看吧。”梅尔文把翻好的肥料铲进土里,忙活完这些事情,才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 “你别跟他们一起冒险啊。” 斯普劳特语重心长叮嘱道,这也是个年轻巫师。 …… 海格昨晚巡夜跟马人讨论掏蜂窝的技巧,讨论到深夜才回来,今天上午趁着天气好,拉着费伦泽把蜂窝捅了,收获脸上几个大包和一大罐蜂蜜。 中午随便啃了几块岩皮饼,熬了一锅药膏往脸上涂,计划着晚上用蜂蜜烤肉,再喝两杯。 他目前在戒酒,喝的不是火焰威士忌,是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学生专供,没有酒精的那种。 “唉……” 黄油啤酒好喝是好喝,就是没滋没味的。 海格呲牙咧嘴地涂好药膏,把牙牙抓过来蹂躏一顿,听着小狗嗷嗷叫唤,脸上的痛苦和心理的烦闷顿时减轻许多。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随后是哈利的声音:“海格!海格!快开门!我们来找你玩了!” “……” 海格感觉被蜜蜂蛰的大包又开始痛了,牵连脑袋也隐隐作痛:“别敲了,我不想跟你们聊当年的事情,回去吧。” 外面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更猛烈的敲门声,这次叫门的是赫敏:“我们不聊当年的事情,我们只是找你玩!马上就是周末了,记得吗?” “……” 当然记得,两周前就是赫敏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趁晚餐的时候把自己灌醉,连哄带骗让他说当年的事情,害自己眼睛都哭肿了,第二天起来嗓子疼。 海格皱了下眉,牵动脸上的包,疼痛稍有加重。 他恼火喊道:“我现在没心情玩!我被蜜蜂蛰了,身体不舒服!” 这次三人没有敲门,只听小女巫念了一声【阿拉霍洞开】,铜锁咔哒一声,房门就被推开了。 三人齐刷刷涌到他身边,关切地打量蜜蜂叮的伤口,叽叽喳喳地嘘寒问暖。 “没事吧?严重吗?” 这是哈利,语气表情有几分真心。 “都是老猎人了,怎么还被蜜蜂蛰了?都不知道戴纱帽,圣诞节我让我妈妈给你织一顶。” 这是罗恩,听起来在憋笑。 “你这药膏熬得不对啊,水加多了,正常情况应该是粘稠状,你这都是稀的。” 这是赫敏,念起来让人头疼。 海格倒吸一口凉气,伸出壮实的长胳膊把他们推开,瞪着他们三个,做出凶狠表情:“你们三个到底想做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们上次把我灌醉都套出来了,现在还想干嘛?” 赫敏闻言心虚,小手背在身后,眼珠乱转,一会儿打量房间摆设,一会儿打量自己鞋尖。 哈利观察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海格,我们调查桃金娘遇害的真相,也是想为你翻案上诉,你难道不想恢复名声吗?” “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操心的事。” “好吧好吧,你不想说,我们就不问了。” “真的?” “真的,我们过来是因为周末了,想找你玩,听你说点禁林里的新鲜事。” “我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明天我还有魁地奇比赛,想让你替我加油呢。” 说起魁地奇,这些话一下就可信了,海格逐渐放松警惕,招呼几人坐下来,燃起火堆,拿出上午掏来的蜂蜜,一边准备烤肉,一边聊天。 他连黄油啤酒都不碰了,只喝清水,安全可靠。 海格吃了两口,起身往橱柜走:“等等啊,我给牙牙烤两个岩皮饼磨牙。” 赫敏悄悄瞄着他的动作,掏出魔杖对准旁边的水壶,小声念道:【兔眼溜溜,竖琴幽幽,清水变美酒】 “……” 哈利和罗恩一左一右,遮住牙牙的视线。 海格回来把两块硬邦邦的石头丢进火堆,咬了一口烤肉,提起水壶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露出疑惑表情:“怎么感觉味道不对?” “可能是烤肉太咸了吧。” “是吗?” “你再尝尝?” “我还是感觉味道不对。” “你多喝两口……” “嗝儿~” 剩下的事情,海格就记不清了。 …… 夕阳沉入城堡后面的山丘,天色渐暗。 梅尔文走在去海格小屋的路上,帮特里劳尼教授翻肥稍微耽误了一会儿,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赫敏他们应该闯不出什么大祸。 不知道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了,待会儿找机会问问。 适当加快进度,让他们在圣诞假期前揭开真相,到时候让哈利充当翻译。 现在进入密室喂食,偶尔跟蛇怪交流只能连蒙带猜,想问问孵化进度都不行,而且蛇怪看他的眼神,总感觉在看什么不聪明的生物。 自己都没嫌弃蛇怪不会说人话,反而被蛇怪嫌弃不会蛇佬腔了。 梅尔文这样想着,慢慢来到海格门前,听见里面传来一串诱骗的声音。 “海格海格,八眼巨蛛的巢穴在哪里?”哈利压着嗓子,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海格打了个酒嗝,听起来意识不清:“凯特尔伯恩教授说……主要分布在远东,远东的山地里。” “哎呀!”赫敏叹了口气,接过诱骗工作,“海格,阿拉戈克的巢穴在哪里?” “嗝儿~不能说,对小巫师……危险。” 梅尔文微微点头,经历过这么多事,海格也变得靠谱了啊。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又听见赫敏换了说辞:“阿拉戈克不是你的朋友吗?它是个善良的毛孩子,怎么会危险呢?” “嗯……” “当年杀死桃金娘的,肯定不是阿拉戈克对吗?” “不是他!” “所以它的巢穴也不危险,告诉我,它在哪儿?” “在禁林的洼地里。” “怎么走?” “沿着小路往里走,岔口左转,遇见歪脖子的西克莫无花果树再左转,跟着蜘蛛走……” 海格说话时闷声闷气,含糊不清,可在赫敏的引导下,指路指得条理清晰,什么时候该转向,转向后走多远,哪些地方有标志物,禁林里的东西一清二楚,跟猎场看守亲自带路没区别。 详细记好路线图,再灌了海格几口,让他沉沉睡去。 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簌簌响动,应该是三人搬动海格,收拾打扫现场的声音。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应该能赶在熄灯前回城堡。” “嗯,早点回去,明天我还有魁地奇比赛呢。” 落在后面的赫敏和哈利一人一句,前边的罗恩已经推开房门,顿时愣在原地,两人疑惑地探出头,同样直愣愣盯着外面。 “晚上好啊。” 银白的月光下,年轻教授朝他们打招呼,面容英俊,笑容温和。 …… 还有什么比做坏事被教授当场逮住更让人惊讶的事? 教授要和他们一起去做坏事! 哈利和罗恩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傻傻跟在带路的赫敏身后,并且悄悄打量旁边的莱温特教授,表情惊疑不定。 赫敏的脑子更灵活,不容易宕机,极短时间就接受了莱温特教授同行的现状,一边带路,一边笑嘻嘻的跟他聊天:“教授,你是不是也在查当年的真相?” 梅尔文观察着深秋夜晚的禁林:“为什么这么问?” “最开始是教授交给我们的影镜显露曾经的记忆,后来教授一直很关心我们的调查进度,现在教授又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八眼巨蛛的巢穴……” 赫敏打量着莱温特教授的表情,企图捉住细微的变化:“正常的做法,不是把我们带回城堡,罚我们禁闭吗?” 看到小女巫人小鬼大的做派,梅尔文笑了笑:“我的教学理念和其他教授不同,今晚能阻止你们违反校规,以后呢?强硬的阻拦不如灵活引导,我带你们去一次,以后你们就不会总想着冒险了。” 说道这里,梅尔文扫了一眼三人组,想着顺便给他们点教训。 八眼巨蛛,5X级别的危险生物,还真以为是海格养的毛绒绒呢? 八眼巨蛛会说人话,有点智慧,这不代表它们就不是野兽,三个二年级学生大大咧咧就要去找别人的巢穴,他们就是送上门的晚餐。 “智慧生物……” 梅尔文忽然想起一件事,若有所思地嘀咕。 他们逐渐深入秋夜的禁林,按照海格提供的路线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逐渐偏离小路,某种静谧的氛围无声武器地笼罩他们,渐渐的,除了树枝折断声和树叶沙沙声之外,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秋夜里该有的一切,猫头鹰和麻雀,蟋蟀和蝉,蚊子和飞蛾,什么都没有。 只是树木越发茂密,头顶上的星星慢慢隐没在树枝间,阴影笼罩。 小女巫举着冒银光的魔杖,依稀看见前面枝叶繁茂的歪脖子树下面,两只黢黑大螯探出阴影。 (本章完) 第137章 蜘蛛和黑魔印记 两只全身覆盖坚硬甲壳的八眼巨蛛,体型庞大如同小象,毛发细密坚韧,八条长而有力的腿从身体两侧伸展开来,硬甲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头部八只眼睛排成两行,幽暗禁林当中,隐隐泛着凶厉的光。 罗恩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脸色铁青,牙齿打颤咯咯作响,脸上写满恐惧。 赫敏在书本以外的地方看见八眼巨蛛,眼神同样惊恐,嘴里不断嘀咕:“八眼巨蛛,生长在亚洲东南部的雨林深处,特别是加里曼丹岛。被认为是巫师培育出来的物种,生性残忍,喜欢吃人肉,弱点在坚甲覆盖的腹部……” 庞大野兽不断逼近,哈利紧紧握着魔杖,神情紧张。 他们很清楚八眼巨蛛是5X级别的危险生物,每年造成的损伤和火龙差不多,敢深入禁林打探情报,还是觉得阿拉戈克和海格是朋友,禁林毗邻霍格沃茨,这些能交流的智慧生物大概跟马人和独角兽族群一样,遵循着某种规定,不会主动伤害他们。 但当八眼巨蛛真正出现在眼前,那股野兽独有的凶狠残忍气息扑面而来,不自觉被那八只眼睛摄住,心跳加速,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常年狩猎屠杀积攒出来的,刺得小巫师娇弱的胃脏很不舒服。 梅尔文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看着两只八眼巨蛛,饶有兴致地打量观察。 黑色螯牙微微张合,下颚强壮有力,咬合力堪比鳄鱼,滴落的唾液里透着淡淡的酸腐气味,应该是八眼巨蛛独有的毒液,市价100加隆每品脱。 八眼巨蛛的腹部微微鼓起,布满细小的刚毛,上面的暗灰色斑纹仔细看能看出人脸的形状,增添了几分诡异和狰狞。 随着八眼巨蛛不断靠近,哈利拉了罗恩一把,但这家伙已经吓怔住了,身体僵硬,脑子也反应不过来。 哈利往后看了眼教授,对两只巨蛛喊道:“我们是海格的朋友,我们是来找阿拉戈克的!” 两只巨蛛停步对视,虽然它们的脸上看不出眼神和表情,但哈利就觉得它们听懂了。 眼看它们频频打量自己和赫敏的魔杖,哈利收起魔杖,安抚似的说道:“我们真的是海格的朋友,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两只蜘蛛已经扑了过来,那样庞大的体型,却一点也不笨拙,八条腿飞快倒腾,崎岖难行的路面对它们毫无阻碍。 只一眨眼,哈利就感觉自己的腿离开了地面,两个坚硬细长、还有点毛茸茸的东西把他拦腰抄起钳制。 巨蛛很懂得制服猎物,抓起他时颠了几下,倒转过来,悬在半空大脑充血使得哈利有些晕乎乎的。 “我们是海格的朋……” 哈利一边扭动一边呐喊,但两只前腿不断增大的压力使他喘不过气来,很快就放弃挣扎。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教授身上,努力抬头往旁边看去,然后呆住了。 只见罗恩也被巨蛛钳住,就在自己旁边,眼睛鼓起,嘴巴紧紧咬住,牙齿倒是不打颤了,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另外一只巨蛛前腿里,钳着赫敏和莱温特教授,赫敏脸色惊恐,莱温特教授则是不慌不忙,还有闲心睁大眼睛打量巨蛛头顶,表情镇定甚至有些悠闲。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莱温特教授转头看了过来,微微歪头,递过来一个恰到好处的鼓励眼神。 教授以为这是什么? 课堂抽问吗!? 哈利激动地摇晃几下,然后脸色一白,被钳得呼吸困难,只能安分下来,任由蜘蛛带着他们往禁林深处走。 梅尔文倒觉得这个视角挺新鲜的。 八眼巨蛛的几条腿长而有力,每一步迈出,末端尖锐的倒钩都能深深嵌进泥土,行动间充满爆发力,不管是灌木丛还是碎石路,它们都能匀速前进,减震效果一级棒。 遇见实在不好走的水洼湿地,它们直接跳上树枝,咔哒咔哒的转过来前进。 体型巨大,躯干宽阔,形状实在很像一辆小型马车,还覆盖着厚实的毛发,再装个座椅什么的,肯定很舒适。 就在梅尔文发散思维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小女巫的声音:“教授,为什么……” “不是你们要找八眼巨蛛吗?” “你的意思是,这样速度更快,还不容易迷路?” 赫敏稍微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许多。 她就说嘛,教授怎么会放任他们被蜘蛛抓住呢?教授怎么会让他们直面危险凶恶的八眼巨蛛呢? 梅尔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顺手从经过的树梢折了一根树枝,揣进衣袖。 到处都是树根和树桩,他们在密林深处不断穿行,但在巨蛛们的帮助下,低矮的树枝和刺藤都没挂住他们的衣服。 如此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地面开始往下倾斜,树丛开始变得不那么繁茂,像是被人有计划地清除了,偶尔看见几片叶子,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巨蛛带着他们来到一片宽阔平坦的凹地,梅尔文听见隔壁小女巫的呼吸变得慌乱起来,转头看去。 星月光芒没有遮拦的撒下来,照亮凹地里的景象,魁地奇球场那么大的斜坡,上面匍匐着几百只八眼巨蛛,看见同伴捕回来的猎物,每只巨蛛都兴奋地凑上来晃动大螯,发出一片咔哒声响。 沿着陡峭斜坡往下,来到正中央的巢穴底部,这里是一张雾气迷蒙的半球形蛛网。如同一张巨大的银色帷幕,覆盖在凹地巢穴底部,丝线粗壮而粘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噗通……” 巨蛛松开前腿,几人重重跌落在地,其中一只摆弄着大螯爬到前面,嘴里发出大喊: “阿拉戈克!阿拉戈克!” 像是一位中年男巫的嗓音,腔调非常奇怪,闷声闷气的,口音和海格非常相似。 听着人类语言从一只蜘蛛嘴里发出,赫敏心里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坑底的雾气里蕴着一股寒意,让手臂和背后的汗毛竖起,毛骨悚然。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梅尔文在旁边低声说道:“如果在荒无人烟的密林,有旅客或者巫师迷失方向,听到这种呼喊,朝着声源方向走去……” 赫敏顿时不寒而栗。 雾气笼罩的蛛网内部,一只衰老得不成样子的八眼巨蛛钻了出来,体型比其他蜘蛛更大,动作迟缓,躯体上覆盖的黑毛泛着斑驳的灰,脑袋上的八只眼睛蒙着一层白翳,显得非常浑浊。 从它转头打量的动作来看,它已经是个瞎子了。 “怎么回事?”阿拉戈克的嗓音嘶哑苍老。 “人,我们捉到了四个人。” “有海格吗?” “没有,是陌生人。” “弄死他们,别打扰我睡觉。” “等等!等等!” 听见它们提起海格,哈利稍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听到后面的对话,连忙出声表明身份:“我们是海格的朋友。” 阿拉戈克把脑袋转向这边,慢吞吞说道:“海格以前从不派人到我们的凹地来。” “我们自己来的,我们正在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想问你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很多很多年以前了……” 被吵醒的阿拉戈克此刻格外有耐心,跟他们说起五十年前的旧事。 一位旅行者将蜘蛛蛋送给爱护动物的海格,那时的海格还只是一个学生,把蜘蛛蛋藏在城堡碗橱里孵化,用餐桌上剩下的面包屑把它喂大,直到桃金娘遇害,其他人发现阿拉戈克,要求它为桃金娘的死负责。 海格和邓布利多保护了它,让它没有被神奇动物管理司的刽子手砍下脑袋,此后一直住在禁林。 “海格还给我找了个妻子,莫萨格,可惜它已经死了。” 阿拉戈克话语里满是对海格的感激,“你们瞧,我们的家庭发展得多么兴旺,这都是托了海格的福……出于对他的尊敬,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面对哈利的疑问,它也没有隐瞒:“害死那姑娘的家伙,那个住在城堡里的家伙,是一种我们蜘蛛最害怕的古代生物。我现在仍然记得,当我感觉到那野兽泄露的气息时,我曾恳求海格放我走。” “它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说,我甚至连海格都没告诉,更何况告诉你们也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 阿拉戈克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朝向旁边的成年巫师,八只瞎眼呆滞无神:“你是?” “霍格沃茨的教授。”梅尔文拎着魔杖微微点头,“碰巧撞上学生夜游禁林,拦不住他们,就跟过来看看情况,晚点回去再罚他们禁闭。” “我想不用了……” 阿拉戈克的语速很慢,说话时挥了挥前肢。 在看见它示意的瞬间,旁边十几只蜘蛛立即抬起前半身,将腹部末端的纺器对准梅尔文,迸出银白丝线。 最开始一道丝线缠住他手里的细长木棍,其他蛛丝将其密密缠绕起来,彼此交错粘合,层叠嵌套,只几秒钟的时间,就将其封成一颗厚实的茧。 赫敏愣愣看着,脑海里安稳无忧的想法终于消失,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直觉告诉她,教授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制服,但周围那些凶厉的目光不断提醒着她,此刻他们身处5X级别危险生物的巢穴。 “咔嚓!” 旁边的蜘蛛用力一咬,折断从年轻教授手里缴来的魔杖。 哈利怒目以对:“你什么意思?” 阿拉戈克这时候才慢吞吞的补充道:“新鲜的人肉自动送上门来,我不能拦着孩子们享用,别了,海格的朋友们……” “该死!” 哈利的怒吼淹没在无数巨蛛行动的咔哒声响中,庞大的黑影不断围拢过来,朝着他们靠近,阿拉戈克不再说话,缓慢退回它的蛛网巢穴深处。 罗恩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抬起头,发现他们站在凹陷的巢穴底部,陡坡上是密密麻麻的八眼巨蛛,甲壳碰撞时咔哒咔哒响成一片,许多双幽幽的眼睛闪烁凶光。 仿佛一道蜘蛛铸成的墙壁不断推进。 赫敏止住纷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微微发颤的手握紧魔杖:“破开它们的封锁,把教授救出来!” 凹陷的巢穴里,魔咒的耀眼光辉开始不断绽放。 【退敌三尺】 【火焰熊熊】 【旋风扫净】 …… 半球形蛛网深处,阿拉戈克八只腿缓慢摸索网格,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到自己的巢穴。 趴在柔软的羊皮上,阿拉戈克很快变得昏昏欲睡,至于海格得知这件事可能怪罪它,它不是很在意。 从海格那里学到为数不多的人性,都用在他身上了。在禁林生活几十年,阿拉戈克更加崇尚野兽的生存法则,这是族群壮大的根源。 外面的战斗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蛛网,穿过弯弯绕绕的洞穴,传到这只老迈蜘蛛耳朵里,已经很不明晰,但是透过蛛网的震动,它可以分辨出来,那几个小巫师比预想中要难缠,是比狼群还要难啃的猎物。 或许会有很多儿孙死在战斗里。 四个巫师身上剔下来的肉,只够填饱一两只蜘蛛,更多的蜘蛛是吃同类尸体饱腹。 但这都无所谓了。 睡意袭来,苍老的八眼巨蛛闭上眼睛,半梦半醒地嘀咕:“野兽就是这样的,一切为了生存,一切为了繁衍。” “说得对,生活在森林就是要奉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狐媚子都知道的事情。他们主动送到巢穴,就该成为你们的口粮,换我也会这么做的。” 八眼巨蛛惊悚起身,早已瞎眼的它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通过蛛网震动,通过声音语气,隐约能勾勒出一位年轻巫师的身影。 他靠在巢穴内壁,好奇地四处打量,右手拎着一根细长木棍。 它不久前听过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但是那位年轻教授被封在蛛网茧里,魔杖被折断,应该已经被蛛网上的毒素麻痹陷入昏迷,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刚才……” “你想问这个啊?”梅尔文举起魔杖,在它八只瞎眼前面晃动,“你们蜘蛛有八只眼睛,但眼神都不太好,折断的是我在路上掰的树枝。” 不等它继续发问。 散发着木质香的魔杖已然挥动,绽放一道盈绿光辉。 【黑魔印记】 (本章完) 第138章 麦格教授不会怪我吧? 一块暗红泛黑的印记,比成年巫师的手掌略大,烙印在八眼巨蛛的节肢上,图案是骷髅头口中吐出毒蛇。 梅尔文的魔杖随手抵在巨蛛的脑袋上,并不在意巨蛛的反应,半蹲下来,借着周围飘浮的蓝色火焰打量印记,漆黑的眼珠晶亮,时而露出思索的神态。 烙下印记的阿拉戈克伏在地上,身上黑灰刚毛根根竖起,其余七条蜘蛛腿不断颤动,和口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梅尔文轻轻抚过前肢上的印记,周围一片都是光滑甲壳,印记摸起来略微粗糙,有种磨砂质感,像是用什么东西打磨上去的。 骷髅头和毒蛇眼睛部位的莹绿逐渐黯淡,没有刚刚施法印下时的鲜亮。 黑魔印记不仅仅是躯体表面的纹身,更是施咒对象的魔法印记,与标记的对象灵魂绑定。可以看作是伏地魔和食死徒之间的通讯系统,可以用来标记位置,传递示警信息,甄别身份。 伏地魔创造出的黑魔印记蕴藏其独特的灵魂和黑魔力标记,而梅尔文无法模仿这种标记,烙印在阿拉戈克身上的,只是一个有简单功能的图案。 迪佩特校长当年拒绝里德尔学长任教是对的,他不是位合格的教授。 梅尔文打量着印记,低声说道:“这个纹身的基础已经构建好了,核心部分还是空的,只要等待伏地魔卷土重来,轻易就能填补空缺,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屑把黑魔印记烙在你们这种野兽身上。” 阿拉戈克颤颤巍巍举着一只前腿,其余七条腿甚至瘫在地上,不敢回答。 “海格那时候还小,但我听他讲过,每天下课都会跟你讲课堂上学到的知识,邓布利多那时候是变形学教授,总爱啰嗦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父亲来信也会读给你听……” 梅尔文放下它的前爪,收回魔杖问道:“你怎么都应该学到点东西吧?” 听到巫师的问话,年迈的八眼巨蛛再次回想起在那座城堡,那架碗橱里的幼年生活。 对它而言,海格是位合格的饲养员,从蛋壳里孵化出来,开始吃点餐桌上剩下的面包屑就能喂饱,后面要肉饼,要肉排,要带血的鲜肉……海格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对室友说自己块头大容易饿,揣在口袋里给它带下来。 照顾一只幼年的八眼巨蛛几乎占据小巫师全部的课余时间,海格把它当成朋友,恰好八眼巨蛛也会说人话,不自觉会谈论课堂上的事情,阿拉戈克确实因此学到很多巫师称为知识的东西。 如何对付禁林的危险动物,如何跟温和的神奇动物沟通,如何储存食物,冬季在野外构筑怎样的巢穴…… 在禁林生活的前几年,这些内容对整个族群帮助很大。 偶尔也会谈起海格的父母,他母亲是位巨人,生下海格后就弃他们父子而去。他父亲是位矮个巫师,收到霍格沃茨录取信的时候,矮个巫师直接跳到了柜子上。 后来他死了,死在海格二年级的时候,也就是它孵化的那年。 海格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不停掉眼泪,又哭又笑的,令人厌烦。 后来被学校开除,海格又说幸好他父亲去世得早,没听到他被学校开除的事情。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阿拉戈克曾经期待过这种亲情,后来海格给它找来了妻子,一次就产下一百多枚卵,三个月就孵化出来满满一窝。 为了喂饱这些小东西,它整天穿梭在禁林深处,和那些危险动物搏斗,哄骗那些温和的神奇动物,有一次差点惹上独角兽,被两个族群联合追捕,是海格帮他说情,才勉强遮掩过去。 然后就到了冬天,一窝小蜘蛛冻死一半,阿拉戈克倒是没觉得伤心难过,也没有像海格那样掉眼泪,它甚至觉得轻松了很多,也总结出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在秋天产卵孵化。 从人类身上学到什么东西,大概就是这些吧。 阿拉戈克脑袋埋在地上,它是看不见的,只是用这个动作表示自己不敢反抗,尽量不激怒这位年轻但有点邪门的教授。 “同样是生活在禁林的族群,马人和独角兽已经有自己的文明,你们八眼巨蛛只能是野蛮的动物。”梅尔文摇了摇头,也不指望听到什么有见解的回答,他只是拎着魔杖敲了敲那条前腿。 “咔嚓……” 坚硬甲壳应声断裂,疼得八眼巨蛛不断抽搐,却仍然匍匐在地,不敢有任何过激的动作。 蜘蛛腿掉在地上,腾起橘黄泛黑的火焰,甲壳与血肉在静静燃烧的厉火中化作齑粉,暗红的黑魔印记闪烁一阵,化作一阵灰黑烟雾,消散无影。 “从今往后,约束你的族群不准伤害任何人类孩童,否则你和你的儿孙们,就丢进这个坑里烧成灰,知道吗?” 阿拉戈克强忍剧痛,恭敬地说:“遵从您的吩咐。” 匍匐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蛛网也没有任何震动,它知道这位教授应该是离开了,几条蜘蛛腿慢慢撑起,开始活动。 …… 【火焰熊熊】 【旋风扫净】 凹陷的巢穴回荡着小女巫念咒的声音。 魔力催发的火焰落在巨蛛躯干表面,干燥细密的黑灰刚毛瞬间点燃,橘黄明亮的火焰沿着甲壳间隙流淌,然后点燃柔软的头部和腹部,表皮焦褐,血肉模糊,有种蛋白质烤熟后的香味。 肉食的香味弥漫,哀嚎嘶吼淹没在节肢碰撞的声响中,密集的蛛网从陡坡四面袭来,在禁林常年狩猎的巨蛛隐藏在蛛网后,做出蓄势待发的扑击,只等三位小巫师被缠住,冲上去饱餐一顿。 没有蛛网落在三人身上,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些蛛网就被点燃了。 旋风裹挟着火焰,席卷更多的蛛网和蜘蛛,构筑成一面圆形火墙,面积和声势都不大,但莽撞的蜘蛛撞上去,像是扑火飞蛾被点燃,哀嚎着仓皇后退。 偶尔有幸运的蜘蛛突破封锁,立即就被击退咒撞出来,有些头昏眼花,有些甲壳破碎。 【退敌三尺】 哈利和罗恩的脸被火光照亮,一个表情坚毅,一个脸色苍白,眼角在不断抽搐。 “昆虫都怕火,这些蜘蛛也是!”哈利击退两只扑过来的巨蛛,“赫敏,它们身上的毛容易点燃,所以畏惧火焰,我们慢慢挪动火圈,突围出去!” “蜘蛛是节肢动物。”赫敏操纵着旋风,控制火势蔓延的方向。 “现在不是纠正我的时候!”哈利无奈。 “突围出去是不可能的,这个巢穴陡坡有几百米,我们爬上去要半个小时,到了外面还要应付它们的追杀。”赫敏极力保持镇定,“我们往里推进,把莱温特教授救出来,只有他能带我们出去。” “可他魔杖都折断了。” “莱温特教授会无杖施法!” 凹陷的巢穴里回荡着咒语念诵的声音,雾气迅速消散,空气里弥漫着干燥刺鼻的烟雾,八眼巨蛛群体逐渐稳定,不再莽撞扑进火浪当中。 节肢碰撞发出有规律的咔哒声响,某种让人不安的气氛在外围聚集,三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小心!它们在掘土!”哈利和赫敏同时喊道。 火焰屏障被突破了。 如同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噼里啪啦的泥土石块抛洒下来,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心坑底,突破火焰凝聚的安全圈。 巨蛛们攀附在陡峭斜坡上,蛛腿前端的钩爪如同铁锹,崛起土块居高临下抛撒下来,火焰无法点燃这些泥土,掩盖在燃烧的蛛网上,熄灭正在燃烧的屏障。 两三轮并不整齐地抛撒以后,凹地底部地面都厚实了几英尺,堆出一个平坦的平台。 三位小巫师如同脆弱的羊羔,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密密麻麻的八眼巨蛛面前。 明明还留有火焰余温,赫敏却觉得寒意笼罩全身,呆呆地看着巨蛛们缓缓逼近,真切地感觉到他们的弱小,他们的无能为力。 以为自己能做到邓布利多都做不到的事情,能查清桃金娘遇害的真相,能恢复海格的名誉,但现实是他们什么也做不到,没有教授的帮助和指导,他们只能成为野兽的甜品。 “连累莱温特教授了。”赫敏小声嘀咕一句。 旁边的哈利和罗恩没有听清,他们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隆隆作响,慢慢合上巨蛛们发出的咔哒声,因此感觉喘不过气来。 “我们的魔杖还没折断,不能这么放弃!”哈利忽然吼道,“赫敏你来对付这边的蜘蛛,罗恩你盯住这边,一人一个方向,我们闯出去!” 赫敏嘴唇慢慢抿在一起,重新握紧了魔杖。 罗恩有些惊呆了,张了张嘴,没有把心里的丧气话说出来。 此刻蜘蛛已经逼近坑底的平台,缓慢但坚决地靠近,头部八只眼睛残忍狠毒,口器泛着森然冷光。 【退敌三尺】 翠绿光芒再次绽放。 拼尽全力毫无保留甩出去的魔咒,呼啸而出带着破空声,径直砸向近处的蜘蛛,马车似的野兽被掀翻倒飞出去,但马上有更多的蜘蛛涌上来,密密麻麻。 深夜时分,前半段战斗已经耗费大半精力,全力施放这样的魔咒,压榨身体里的每一缕魔力,三位小巫师很快力竭,眼前发黑。 哈利坚持到了最后,他隐约听到旁边好友栽倒在地的声音,自己也仰倒下去,眼前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释放击退咒。 蜘蛛们终于围了上来,口器和前螯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哈利慢慢失去意识,瞳孔逐渐涣散。 八眼巨蛛咬向小巫师娇嫩的脖颈,屠宰放血,这是跟人类学的。 咔哒一声,仿佛碰到什么无法突破的壁垒。 蜘蛛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疑惑,稍作迟疑,又咬向腹部,打算先掏空内脏,锋利的口器再次受阻。 那是铁幕! 透明无形的铁幕猛地膨胀,掀翻整个凹地里的八眼巨蛛。 …… “天呐!他们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身体里的全部魔力被榨取得干干净净,一丁点儿都不剩下。” “可怜的孩子,哪怕是战争时期,都很少有巫师累成这样。” “瞧瞧他们,睡觉都皱着眉毛,他们肯定会做噩梦的,梦里都在遭受折磨。” 三张洁白的病床摆在校医室病房中间,围绕在病床附近的是校长和年轻教授,邓布利多戴着月牙眼镜,刚从休息室回来,身上还穿的蓝色睡衣,胡须用粉色布条扎在一起。 梅尔文只能站在床位,给庞弗雷女士腾出空间治疗,灌下几瓶看起来就很难喝的药剂,再施法处理身上的擦伤,眼看他们还皱着眉做噩梦,校医又灌下一瓶欢欣剂。 小巫师们这才慢慢舒展眉头,陷入香甜的熟睡。 “下午我和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碰见他们要去找海格玩,我跟上去听见他们打算找阿拉戈克问当年的事情……” 梅尔文简单讲述事情经过,适当隐去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我没有干预太多,让他们感受感受真正的危险,顺便警告了八眼巨蛛族群。” “感受真正的危险!这是应该从教授嘴里说的话吗?”庞弗雷女士低声埋怨,对他充满怨怼。 “适当的挫折有助于他们成长,懂得疼痛才懂得保护自己,伤口愈合后才会更加珍惜。”邓布利多倒是看得很开,毕竟三人只是劳累过度,没有大碍。 他轻轻叹了口气:“当初海格在禁林里放养阿拉戈克,马人部落表示强烈反对,不过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安置它,就一直拖着,它们的繁育速度很快,等我们反应过来,八眼巨蛛的族群已经壮大,很难迁移了,马人长老每次看见我都会埋怨。” “……” 梅尔文不置可否,他可不觉得校长想迁一群蜘蛛迁不走,谁知道老校长怎么想的。 邓布利多捋了下胡须,看向旁边的年轻教授:“希望他们不要错过明天的魁地奇,否则这个教训就更加让人心痛了。你说呢,梅尔文?” “魁地奇?”梅尔文一愣,“如果比赛输了,麦格教授不会怪我吧?” 邓布利多摊开双手,示意他也不知道。 梅尔文不由陷入沉思。 一边是斯莱特林球队,他鼓励德拉科自荐,凭能力替换原来的找球手。 一边是格兰芬多球队,他带着王牌球员冒险,劳累昏迷可能缺席球赛。 麦格教授不会误会他吧…… (本章完) 第139章 嘎嘣脆,鸡肉味 深夜时分,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哒哒……哒哒……” 置物架上倒扣的玻璃瓶里,体型小巧的甲虫伸出短足,不断敲击玻璃瓶壁,亮蓝色的鞘翅外壳油光水亮,从它发福的形体来看,这段时间被饲养得很好。 相比一个月前空荡荡的瓶子,此刻里面多了些陈设,具有保暖能力的碎木屑,一瓶盖清水,以及温室里新鲜采摘的蔬菜叶,学校厨房烘焙的面包屑。 尽管在玻璃罐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丽塔·斯基特却不想在这里安度晚年,趁着那位年轻教授晚归的机会,不断尝试突破封锁。 两只触角探寻着底部的缝隙,瓶沿口倒扣在置物架上,恰到好处的木纹可供空气流通,却没有足够让她钻出去的空间。前足不断敲击瓶壁,光滑而厚实,没有任何碎裂的可能。 斯基特忙活大半天,累得自己不停喘息,振翅飞到瓶盖旁边,没有理会那些清水,而是用精巧的口器汲取菜叶里的水分。 触角微微晃动,这是甲虫进食后本能的愉悦表现。 进食过后,斯基特开始思考其他脱逃的可能,但得到的结果令人绝望。 她没有结婚,离开父母独居,很少给亲戚朋友写信,为了探听情报收集新闻,几个月不跟外界联系都很正常,出版社的编辑也不会觉得奇怪。 最糟糕的是这位外籍教授,将自己抓捕后当做宠物饲养起来,完全没有要挟谈话的打算,摸不清他的想法和目的,就连谈判都做不到。 “……” 那对半透明的薄翅轻轻颤抖,带着难以掩藏的焦躁与迫切。 就在甲虫在瓶子里徘徊不安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甲虫立即缩进碎木屑里,探出半边脑袋,窥视着那位教授回到办公室。 先是坐到书桌后面,盯着右手边的抽屉沉思,那层抽屉里存放着一本老旧日记。 甲虫触角不断晃动,斯基特以为他在梳理回顾今天的经历,准备写进日记,这让她稍微有些诧异,这位教授曾经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已经很久没有翻开那本老旧日记了。 梅尔文今晚也没有翻开日记,只是一边沉思,一边用指尖在桌面划动,隐隐勾勒出骷髅和毒蛇的形状。 汤姆·里德尔讲解黑魔印记时尽心尽力,怀着两个目的,一是通过黑魔印记的状态判断伏地魔主魂的状态。二是给自己铺路,等到伏地魔卷土重来,只用动动手指就能篡夺印记的控制权。 说到底,黑魔王才是黑魔印记的主人。 梅尔文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印记,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将内核替换为自己的标识,但这道魔法比他预想得更深奥晦涩,涉及灵魂和魔力的结合应用,他始终找不到正确路径。 汤姆·里德尔当时是如何做到的? 16岁的学生如何触及灵魂的奥秘? 梅尔文目光扫过右手抽屉,稍作沉吟,没有取出日记本,而是按了按外套口袋,推门离开办公室。 玻璃瓶的甲虫慢慢探出头来,触角周围的斑纹如同眼镜。 …… 盥洗室通往密室的通道再次开启。 地底深处的封闭房间里,老巫师雕像面前。 梅尔文将银白药剂和记忆混在一起,放出缥缈的雾气,雾气中传出有规律的嘶嘶蛇腔。 斯莱特林石雕逐渐张口,吐出一条鳞甲墨绿泛黑的毒蛇,沿着雕像的衣袍拐杖游动下来,厚实鳞片与石雕摩擦,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沙沙……” 蛇怪落到地面,游荡到近前,两颗金黄色的浑圆眼球嵌在两侧,瞳孔细长如裂缝,猩红泛黑的分叉舌头时而探出,吐出熏人的恶臭。 梅尔文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蛇怪,不过每次看见,都会为之震撼。 蛇怪眼神冷漠,微微低头,露出顶部鳞片护卫的长角水蛇卵。 只比鹅蛋稍大,表壳上黯淡的灰色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月光一样的霜白,微弱而清晰的异种魔力在内部跃动。 还未孵化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梅尔文的注视,整颗蛋微微颤动,格外兴奋。 感觉到头顶的异动,蛇怪立即将鳞片合拢,盖住蛇卵,同时抬起头朝梅尔文嘶嘶吐舌。 梅尔文表示听不懂,完全无法交流,但他有别的办法收买蛇心:“晚上陪几个学生去了一趟禁林,碰上八眼巨蛛族群,恰好捡回来些烤熟的蜘蛛,带过来给你做晚餐。” 也不管蛇怪能不能听懂,梅尔文自说自话,撑开外套口袋,抓住衣角晃了几下,抖落十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倒出口袋时只比拳头略大,但落在地面时就化作马车大小,十几只八眼巨蛛堆在一起,节肢蜷缩,外壳焦黑。 蛇怪明黄色的眼珠挪动着,放射出晶亮光辉。 烧糊的黑灰刚毛有明显的焦糊气味,烤得酥脆的甲壳碰撞间碎裂,露出里面奶酪似的蜘蛛肉,跟蟹腿肉和龙虾肉有些相似,还是热的,香气扑鼻。 黏液似的涎从蛇怪嘴里流出来,啪嗒啪嗒滴在地上,又呲溜呲溜吸回去。 简直没眼看。 梅尔文嫌弃地挥了挥手,腾出空间给它进食:“你慢慢吃,我到雕像上面看看,找找斯莱特林有没有遗物留给学校后辈。” 蛇怪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开始享用晚餐。 和别的动物不同,蛇类进食一般不会咀嚼,不管猎物多大都是囫囵吞咽,都要强行塞下去,然后瘫在原地难受哼唧半天。 八眼巨蛛的体型恰到好处,比蛇怪脑袋大一圈,有许多可折叠的空间,仿佛天生就是给蛇怪做食物的,囫囵塞进嘴里,用力一压,沿着消化道蠕动进去。 甲壳碎裂时咔嚓咔嚓的,虽然梅尔文没尝过,但他听别人说过,这种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基本都是鸡肉味。 “咔嚓……” 蛇怪又吞下一只八眼巨蛛,懒洋洋地朝雕像方向看去,微微眯起眼睛,明黄目光锁在年轻巫师身上。 它其实不确定这个巫师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以往开启密室的巫师都会用蛇佬腔交流,也可以说是直接命令,驱使它离开密室,按照他们的想法行动。其实斯莱特林将它留在密室,只是为了看守这里,没有叮嘱它遵循继承人的命令,也没有留下杀害学生的嘱托,只是看在蛇佬腔的份上,它愿意配合。 这个巫师不会蛇佬腔,但他带来的树枝有主人的魔力,它也愿意配合。 梅尔文已经绕着雕像游走一圈,在自己的衣袍上微微一点,乘着凭空召来的旋风来到雕像头部,飘进黝黑的口腔里。 作为蛇怪的巢穴,近千年来,内部石壁已经被鳞片磨光滑,石屑和不知名的粉尘混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浓郁气味。 但也仅此而已。 梅尔文在巢穴内部游荡两圈,别的什么也没发现,他也不清楚是斯莱特林没留下遗物,还是伏地魔已经将遗物全部取走。 “毕竟不是正牌继承人啊……” 梅尔文摇了摇头,转身飘出雕像口腔,看了一眼下方饱餐过后的蛇怪。 十几只巨蛛填进去,腹部胀了一圈,比周围的躯干粗一半还多,由壮蛇变成肥蛇,懒洋洋的瘫在地上,动弹起来都麻烦。 蛇怪察觉到他的鄙夷,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 赫敏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纯净的白,脑袋还有些晕眩,像是圣诞夜熬得太晚,第二天又睡得太久,醒来后身体和意识不匹配的感觉。 轻飘飘的,思维迟缓,身体慵懒。 她以前是不相信天堂的,也不相信死后世界,但来到霍格沃茨接触幽灵以后,又改变了这种想法。 “这就是幽灵的感觉吗?” 小女巫稍微有些恍惚,想起差点没头的尼克,下意识想摸摸脖子。 摸到了,很完整,还有体温。 “我还活着?” 赫敏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周围的视野也变得清晰,她躺在校医室的病房里,微亮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口鼻间萦绕着药草味道。 她撑坐起来靠在床头,打量自己的四肢躯干,除了肌肉酸痛和轻微擦伤,没有任何别的伤势。 “这时候知道恐惧了?” 就在赫敏愣神的时候,庞弗雷女士推门而出,板着脸,语气严厉。 “我们不是被八眼巨蛛包围了吗?”赫敏想起昏迷前的情况,看向校医慌张问道,“莱温特教授呢?他和我们——” “梅尔文也应该受到惩罚!亏他还是教授呢,跟着学生一起胡闹……” 庞弗雷女士打断她的问话,掰着她的胳膊做检查,撑开眼珠捏捏手指,不给赫敏反抗的空间,“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跟着学生做这么荒唐的事情,什么给你们一个教训,要我说,一开始就应该把你们抓回来关禁闭。你们这些格兰芬多……” “给我们……教训。”赫敏轻声说。 其实她心里也有这方面的猜测,教授被抓是为了让他们长记性,后来战斗越来越焦灼,直到八眼巨蛛围上来,教授也没有出现,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现在想起来,果然是莱温特教授会做的事。 赫敏抿了抿嘴,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张嘴!” 就在她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庞弗雷女士捏着脸颊撑开她的嘴,灌了一瓶蓝色药剂。 有浓重的薄荷味,似乎还有鼻涕虫的味道,她在魔药课上闻过!又苦又凉,小女巫打了个激灵,小脸紧紧皱成一团。 “保持安静,半小时后我再来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 赫敏乖巧点头,目送庞弗雷女士离去,看见旁边躺着的两个小伙伴,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不是有魁地奇比赛来着? …… 霍格沃茨图书馆。 梅尔文在禁书区翻找黑魔法相关书籍,很有收获。 汤姆·里德尔的教学偏向实践,主要是讲黑魔法如何练习使用,魔法书则是侧重魔法原理和灵魂共鸣,探讨实战黑魔法时的残忍想法,以及长期施法对性格的影响,结合心理学知识理解,对黑魔法的理解加深了很多。 类似不可饶恕咒这类魔法,梅尔文已经能轻松施展出来。 但是黑魔印记依然没什么进展,这个魔法涉及对自己灵魂的认知,对他人灵魂的认知,比预想中更加复杂,他尝试对外壳功能区进行调整修改,即使是大刀阔斧的增添删减,仍然无法影响核心。 揣着一本解析海尔波黑魔法的大部头,来到靠窗位置坐下,远远听见球场方向传来的欢呼,比赛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为了免遭麦格教授的白眼,梅尔文选择缺席比赛。 不知道哈利出院没有? 隐约记得这场比赛被某只家养小精灵做了手脚,加上某位草包教授助攻,哈利如果参赛,今晚还是会在校医室度过。 梅尔文摇头轻笑,翻开书页,沉浸到黑魔法的世界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察觉到有人在身边落座,梅尔文抬起头来,有些诧异:“赫敏?你怎么在这儿,比赛结束了?” 赫敏表情复杂:“游走球被人做了手脚,失控撞到了哈利,洛哈特教授抢着帮忙,施法失误,抽掉了哈利的手骨。” “这样啊,你找我有事吗?” 梅尔文一边回答,又翻过一页。 赫敏不自觉扫了一眼书页,看见上面是关于一位黑巫师的记载,最后一句话写着:卑鄙的海尔波孵育蛇怪后,常年接触黑魔法,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灵魂或许发生了撕裂。 赫敏没有在意,小声问道:“教授,你当时是故意让我们面对八眼巨蛛的,对吗?” 梅尔文嗯了一声:“让你们实践补习课学到的知识。” “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询问阿拉戈克不会有结果?”赫敏抬头盯着教授的表情,其实她更想问教授,是不是知道当年桃金娘遇难的真相。 他们的调查,是否也是教授安排的一场……冒险? “猜到一些。” 梅尔文点点头,“八眼巨蛛毕竟是野兽,跟马人和独角兽不同,野兽很难成为巫师的朋友,哪怕是海格蒙冤被开除,那只蜘蛛都没有站出来指出真正的凶手,更不用说你们几位小巫师了。” “是吗……” 赫敏还是有些不甘心,又抛出几个问题试探,但二年级学生在教授面前还是太稚嫩了,最后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无奈离开。 梅尔文目送小女巫的身影远去,低头看着书上的记载,陷入沉思。 魂器内寄附的灵魂,印记内烙印的灵魂,两者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本章完) 第140章 对话幽灵 “我们赢了!哈利,我们赢了!” “你飞得太棒了,最后一刻抓住金色飞贼。” “你没看见马尔福的那副表情,他看上去想杀人。” “……” 干净整洁的病床摆在校医室病房中间,围绕着病床的魁地奇队友还没来得及换下队袍,金红相间的披风映得他们面容通红,还有罗恩、西莫和迪安他们。 乔治和弗雷德带来了糖果和南瓜汁,他们正打算开一个欢乐的庆功晚会。 一年级的科林只能站在外围,十几人把面积狭窄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举着比脑袋还大的照相机,将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定格,顺便拍下了门口庞弗雷女士铁青的脸。 校医庞弗雷女士她只是出去配个药的功夫,捧着银色托盘里的生骨灵,再回来就挤不进去了。 “梅林在上!你们要把校医室的天花板掀开吗?” 庞弗雷女士咆哮着说:“出去!无关人员全部出去!这孩子需要休息,他有33块骨头要长呢!” 在这个房间内,校医的威势比校长还大,麦格教授来了也得退让三分,一群学生放下糖果和南瓜汁,灰溜溜地退出病房。 “太不像话了!早上刚出院,这才几个小时又回来了,现在的小巫师都怎么了?要我说就应该取消魁地奇,这项运动太危险了,米勒娃他们也不知道做好防护……” 庞弗雷女士碎碎念叨,将一瓶生骨灵灌进他嘴里,这瓶液体仿佛可以燃烧,又辣又烫,呛得哈利连连咳嗽,一口气喝下半杯南瓜汁才缓过来。 “好好休息,长骨头的滋味可不好受。”庞弗雷女士做完检查,收拾好托盘离开,“我就在外面,有事情随时叫我。” 转眼间病房只剩下哈利独自一人,他躺在病床上静静看着屋顶,认为庞弗雷女士说得对,长骨头的滋味真不好受,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稍微晃动就会引发刀割似的疼痛。 “该死,到底是谁对游走球施法的?” 今天上午的比赛非常焦灼,由于斯莱特林战术凶狠,游走球被人做了手脚,导致他们前期比分落后,当时球场上局面很不乐观,他急于结束比赛,不管不顾,最终在抓住金飞贼的刹那,被游走球撞下扫帚。 马尔福赛前放狠话要跟自己公平较量,应该不是他干的。 还会是谁呢? 斯莱特林的球员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哈利怀着这样的怨念,逐渐陷入沉睡。 “啊!” 哈利猛地坐起身来,他以为是胳膊把自己疼醒的。 昏暗夜色照进病房,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胳膊仿佛针扎一样难受,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随即感受到有人在黑暗中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动作轻柔。 哈利迷迷糊糊的:“是庞弗雷女士吗?” “怎么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回道。 “没事,我做了个梦……”哈利下意识答道,感觉喉咙有点干涩,身上发了一层冷汗,接过黑暗中人影递过来的杯子,咕嘟咕嘟灌了半杯,正准备舒口气的时候,发觉旁边身影很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哈利很快认出神秘来客,惊声喊道,“多比!” 伴随一声响指,病房床头的灯光亮起,照亮家养小精灵的面孔。 体型跟古灵阁的妖精相似,身高大约只有两到三英尺,但更加瘦弱,灰绿皮肤呈现出苍白皱缩的质感,相比瘦削矮小的身体,头颅显得过大,两只圆滚滚的绿眼珠尤为突出,鼻子细长尖锐,像是啄木鸟的喙,耳朵形似蝙蝠翅膀,又大又薄,微微扇动时显出几分滑稽。 暑假的时候,就是它闯进德思礼家,惹得弗农姨父把他关起来,如果不是罗恩他们帮忙,自己说不定现在还被囚禁着。 哈利有些恼火,自己还没找它算账,它还敢找到霍格沃茨来! 多比盯着他,泪珠从眼窝溢出来,沿着长鼻子滚落,抽抽搭搭说道:“哈利·波特还是回了学校,没有听多比的警告,明明都没有赶上火车,为什么不回家去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赶上火车?” 哈利愣了一下,看着它内疚自责的样子,心念一动,有些不可思议:“是你做的!是你封死了站台!?” 家养小精灵很难说谎,愧疚时还会控制不住惩罚自己,只用几句话的功夫,哈利就得知了真相,当初封锁站台的是它,今天让游走球失控的元凶也是它! 这一切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它崇敬自己,要拯救自己。 “有一个阴谋,先生,霍格沃茨将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多比带着一种颤抖的音调,“有人跟城堡里的教授做了一次交易,黑魔王的遗物被带进城堡,历史即将重演,会有人因此受到伤害。” 多比一口气说完这些,露出惊恐表情,随即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下一下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坏多比!坏多比!泄露主人的秘密!不忠诚的家养小精灵!” 哈利呆住了,眼前家养小精灵自残的时候毫不留手,俨然一副把脑袋砸烂的势头,他连忙伸手制止。 一手抓住水杯,一手按住它的手腕,哈利稍作思索,试探着问道:“那是谁?做交易的教授又是谁?” “多比不能说,先生,多比绝对不能说……”多比丑陋的脑袋摆个不停,像是羊癫疯似的痉挛抽搐,就在它要用脑袋撞柜子时,忽然僵在原地,看向门外走廊。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慢慢走远,应该是庞弗雷女士在巡夜。 “多比必须走了!” 一声响亮的空气爆鸣以后,家养小精灵消失在原地。 “……” 哈利愣愣看着昏暗的病房,靠在床头,脑海里回想着多比刚才的话。 有黑巫师跟学校教授做交易,将伏地魔的遗物带回学校,谋害学校里的学生……哈利想起在博金-博克店看见的场景。 会是莱温特教授吗? 明显不是,莱温特教授鼓励他们调查真相,恢复海格的名声,还陪他们去蜘蛛巢穴,把他们从蜘蛛口中救出来。 会是今年新来的洛哈特吗? 很有可能,但他是个草包,谁会和他做交易呢? 伏地魔的遗物是什么? 为了谋害谁? 哈利越是梳理思绪,企图剖析真相,冒出来的疑问就越多,到最后想得脑袋疼,就连长骨头的生长痛都顾不上了。 …… 第二天早上出院,哈利在礼堂找到正在用早餐的罗恩和赫敏,迫不及待地转述从多比那里听到的消息。 “赫敏,罗恩,你们说到底哪位教授可能跟校外黑巫师做交易,谋害学校里的学生呢?”哈利压低声音询问,悄悄扫视一圈主宾席上的教授。 “还用说嘛?肯定是老蝙蝠!”罗恩毫不犹豫给出答案。 赫敏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在心底不断梳理着目前的信息,但这些情报像是八眼巨蛛的蛛丝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怎么理也没个头。 没滋没味地吃完早餐,直到他们离开礼堂,也没能理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赫敏打算去图书馆偶遇某位无良教授再试探试探,碰碰运气,哈利和罗恩则是计划回休息室赶作业,明明他们是一起过的周末,真不知道赫敏是怎么写完作业的。 就在三人在楼梯口分别时,一个半透明的虚幻脑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哈利,亲爱的哈利……” 罗恩一脸惊恐地盯着那颗脑袋。 “尼克!你要把我刚吃的早餐吓出来吗?” “嘿嘿……”差点没头的尼克穿过墙壁,飘在三人面前,笑容有些局促,“万圣节快到了,这也是我的五百岁忌辰,我想邀请你们参加我的忌辰晚会。” “?” 三名小巫师睁大眼睛。 …… 10月30日,晚上。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同时也是幽灵尼克的五百岁忌辰。 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在保密法还未颁布的15世纪末,他曾经担任麻瓜宫廷里的巫师,在一次为贵人整牙时发生施法错误,让格丽夫女士长出獠牙,被判处斩首。 被宫廷侍卫当场抓捕,收缴魔杖,导致波平顿无法反抗逃走,绝望迎来死亡。 更倒霉的是行刑时刽子手的刀斧钝化生锈,没能把他的脑袋完全砍下来,留了一层粘黏的皮肉,导致他无法加入无头猎手队,从此被戏称为差点没头的尼克。 时间对幽灵没有意义,一般不庆祝自己的忌辰,但今年恰好是五百年的大日子,尼克想趁着这个机会展示自己,争取通过无头猎手队的审核。 霍格沃茨今年的万圣晚宴有两场,一场是礼堂正常的师生晚宴,一场是地下的幽灵聚会。 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坐在桌上,舀了一勺布丁含在嘴里,一边品尝一边打量礼堂的装饰。 礼堂已经像往年那样装扮起来,魔法穹顶露出一轮半遮半掩的圆月,活蝙蝠和蜡烛飘在半空,墙角摆着一盏盏巨型南瓜灯,隔壁的贾斯廷和厄尼在讨论明晚骷髅舞蹈团的表演。 哈利有点后悔答应尼克的邀请了,他转头看向旁边两位小伙伴:“我们为什么要答应尼克,参加它的忌辰呢?” 罗恩举手:“我要去为剧本采集灵感。” 上周被他们拉着去八眼巨蛛巢穴送死,错过了戏剧社面试,他好说歹说才争取来一个机会,如果能帮忙写出让教授满意的剧本,纳威会推荐他重新进行面试。 幽灵聚集的忌辰晚会,一定有很多故事。 赫敏兴致同样很高:“肯定没有几个活人参加过这种晚会,这是非常难得的奇妙体验!” “唉……” 哈利叹了一口气,感觉布丁没滋没味的。 …… 晚上七点,霍格沃茨城堡地下教室,一场别开生面的幽灵晚会悄然开场。 晚会现场仿造礼堂进行装扮,不过礼堂是暖色调,而这里全是冷色调,几百支蜡烛静静燃烧,释放出幽暗的蓝色光辉,将地底衬得越发阴森,火光没有温度,越往里走,空气越冰冷。 幽灵乐队演奏出各种让人不适的声音,指甲在黑板上的刮擦声是前奏,加入尖刺划过玻璃的咯吱声作为混音,骨头被一寸寸碾碎替代鼓点,嚎哭女妖的哭喊用于和声。 听得人毛骨悚然。 “欢迎!欢迎……我亲爱的朋友!” 差点没头的尼克站在门口迎客,鞠躬请来往的客人进去。 攥紧外套的哈利、罗恩和赫敏极力挤出礼貌的笑,口鼻间的呼吸凝出白雾,哆哆嗦嗦地走进会场,发现这里挤满了几百个半透明的幽灵,和着古怪的音乐跳着华尔兹。 就在他们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时,赫敏眼角余光看见一道意料意外的身影,连忙调转方向,拉着两个小伙伴凑了过去。 哈利和罗恩小声惊呼:“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听到声音转过头,朝他们点头微笑,随即继续跟格雷女士谈论刚才的话题: “巫师画像是由魔法创造的艺术品,能够模仿被画者的性格、行为模式和部分记忆。它们可以与人互动,说话唱歌讲笑话,甚至提供建议。但画像缺乏独立意识,不能形成新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情感深度,所以他们并非真正的生命。” 三小只低头缩在教授身后,哈利和罗恩听得晕乎乎的,赫敏也跟不上思路。 格雷女士蹙着眉毛微微点头,对这位找回冠冕的年轻教授保有应有的尊重:“我们谈论画像已经十分钟了,但是抱歉,莱温特先生,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的意思是……” 梅尔文看着她的眼睛:“幽灵作为巫师死后的化身,是否可以看作另一种形式的画像。” 看见女幽灵似乎有些不悦,他歉然解释道:“无意冒犯,这只是我最近研究魔法时产生的个人想法。” 格雷女士透明的晶蓝眼眸流露出异样的光彩,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保留了部分生前的记忆、性格和情感,能够与活人互动,但无法学习新魔法,无法触碰实物,只能在生前走过的地方停留徘徊,性格因为遗憾发生改变,部分幽灵甚至变得偏激易怒……” “这让我非常好奇,幽灵真的是巫师的灵魂吗?”梅尔文稍作停顿,“又或者说幽灵和画像一样,只是巫师遗留在人世间的一部分,而真正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本章完) 第141章 关于灵魂的思考 昏暗阴冷的地下教室里,虽然是幽灵准备的忌辰晚会,但也请家养小精灵帮忙布置,提供特质的装饰和食物,特质蜡烛散发着比夜色更冷的烛光,照亮腐烂生蛆的羊肚,发霉长绿毛的奶酪,材质不明的墓碑形蛋糕。 除了学校里徘徊的幽灵,尼克还邀请了外地朋友。 整个不列颠的巫师都曾在霍格沃茨上学,尽管死后不在学校常驻,接到邀请后也都赶了回来,既是庆祝尼克的五百岁忌辰,也是缅怀生前在学校的时光。 对许多幽灵来说,这是他们毕业以后首次回到学校。 活着的时候忙于生活,没时间回来。死后化作幽灵,时间充裕了,再回来也很难体会到活人那样的情感。 忌辰的主角尼克努力招呼着来往的幽灵,除了无头猎手队,其他客人都到齐了,兴高采烈地回到内场,却发现乐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演奏,晚会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活人的呼吸声。 平时鬼哭狼嚎喧闹不停的幽灵都围在角落,默默听着年轻教授和一位女幽灵谈话。 半透明的幽灵女性静静站在窗前,柔顺长发自然垂下,一袭长袍呈现灰白色的冷调,流露出拉文克劳学院的智慧与优雅。 “教授,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真正的我,只是继承了生前记忆的魔法造物吗?” 格雷女士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哀伤。 梅尔文摇了摇头:“我并不了解幽灵,也不了解死后的世界,这些只是我钻研灵魂魔法时,翻阅老旧魔法书产生的胡思乱想,女士不用在意。” “或许你是对的……”格雷女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半透明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不知想起什么,她看向年轻教授:“我母亲……四位创始人生前也曾探究过灵魂,探究过死后世界,以他们的智慧和天资,在这些领域各自有不同的发现,但他们最终选择坦然接受死亡,没有留下任何魔法画像。” 梅尔文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哪怕是格兰芬多留下的分院帽,也只是让这顶帽子接受了四学院的思想和精神,而非记忆。” 哪怕是四巨头中最神秘的斯莱特林,在面对死亡时也展现了传奇巫师的风度。 他能够培育孵化蛇怪,证明深入研究了海尔波的黑魔法,当然也接触过魂器,但他没有选择这条路。 “……” 格雷女士微微点头,姿态矜持,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恰好知道一些研究内容,或许会对你有帮助,莱温特教授。”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另外一道幽灵身影飘浮上前。 哈利几人只感觉身体一冷,像是坠入结冰的黑湖,又很快被巨乌贼捞上来。 “是血人巴罗。”罗恩哆哆嗦嗦地说。 赫敏抬头望向拿到斯莱特林的幽灵。 半透明的蓝色身影,肩膀宽阔身形瘦削,面容苍白而憔悴,眉头始终微微皱起,带着隐忍的痛苦,身穿中世纪风格的贵族服饰,紧身上衣、长裤和斗篷,还有一条带血的锁链,令人望而生畏。 血人巴罗刚一靠近,格雷女士立即飘浮而起,虚幻身影穿过石墙,消失在忌辰晚会。 染血的幽灵叹了口气,身上的阴郁氛围更加沉重,他没有和往常一样追上去,而是梅尔文耳语几句,交托拉文克劳女士的研究。 说完以后,巴罗有些迷茫地问道:“莱温特教授,死后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千年过去,他仍然记得,拉文克劳女士躺在病榻嘱托自己将海莲娜带回来,那样伟大的女巫,哪怕无法治愈疾病,也能延缓死亡,但她甚至没有等他回来,母女两甚至没来得及告别。 这样令人心痛的遗憾,拉文克劳女士都没有留下幽灵。 那么多天赋异禀的传奇巫师,都选择坦然奔赴死后世界,这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如果幽灵真的只是继承巫师记忆的魔法造物,那真正的巫师灵魂是否已经远去,海莲娜和拉文克劳女士已经在那个世界团聚?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你才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你应该有自己的答案。” 梅尔文耐心答道:“都说幽灵是不愿归去的亡魂,畏惧死亡所以在世间徘徊,但巴罗先生明显不是畏惧死亡的人,为什么滞留在霍格沃茨,你自己最清楚。” 巴罗和教室里一众亡魂陷入沉思。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不是真的畏惧死亡,化作幽灵的时间太久远,就连当初不肯接受死亡的原因都快遗忘了。 遗憾、不甘、眷恋……都已经消散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了。 梅尔文抬头看向恍惚的染血幽灵,顿了一下:“但这个问题我可以解答,死后世界真真切切的存在,正常死亡的巫师会经过一个叫做迷离幻境的中转站,沿着幻境一直走,就能抵达死后世界。” 巴罗空洞的眼神绽出一丝银光:“该怎么走?” “巫师可以通过死亡抵达,幽灵该怎么走……我无法告诉你。”梅尔文的语气也充满不确定,“或许你们不用找,也找不到,迷离幻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地点,你们应该找的是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 血人巴罗呢喃重复,身影飘远,穿透墙壁悄然消失。 其他幽灵们重复这一句话,朝年轻教授涌了过去。 三位小巫师在旁边默默看着,看他们交谈问答,主要是幽灵们在问死后世界和迷离幻境的存在,教授给不出任何解答,只说是自己在图书馆某本书上看见的古代巫师记载,具体是什么书记不清名字了。 偶尔换做梅尔文把控话题,鉴于巫师对于灵魂没有详尽而具体的定义,他先是解释了一下麻瓜对灵魂的认知:“麻瓜哲学家柏拉图认为,灵魂分为三个部分,分别负责理性、激情与欲望,理性对应智慧,负责思考、决策和追求真理。” 一位鹰院的幽灵说道:“听起来像是拉文克劳的精神。” 梅尔文点点头:“激情涉及情感、荣誉感和勇气。” “有点像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精神的结合体。”尼克说道。 “欲望驱动基本需求,进食和睡眠,享受音乐,欣赏美的事物。” “可以看做赫奇帕奇的性格吧。” 梅尔文耐心解释,然后发出疑问:“幽灵虽然继承生前的记忆,但无法学习新的魔法和知识,已经舍弃了智慧,漫长岁月冲刷,激情也不复以往,性格发生改变,甚至有的幽灵变得偏执易怒,至于曾经的喜好,失去味觉触觉这类感官,你们现在的喜好是生前的喜好吗? “如果再给你们一次分院的机会,你们觉得自己会被分入什么学院? “这样的你们真的保有曾经的灵魂吗?” 大多数幽灵无法回答,只能陷入沉默。 当无头猎手队骑着幽灵马穿透石墙飞奔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安静场面。 房间里的幽灵们面面相觑愣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事物,表情复杂难明,想靠近却迟疑不前,乐手们看着手上音色诡异恐怖的乐锯,露出怅然怀念的目光。 帕特里克把脑袋递过去,听见其中一位喃喃低语:“活着的时候,我们拉的是小提琴呀……” 就连这场忌辰的主人,热衷加入队伍的尼克也愣在原地,看着蛋糕上焦油糖霜拼出的文字,怔然出神: 「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 逝于1492年10月31日」 …… 晚上十点。 梅尔文告别尼克回到礼堂,万圣晚宴还没完全散场,还赶上了最后的水果布丁。 因为明天恰好是周末,不用上课,邓布利多提议将熄灯时间稍微延后一些,副校长今晚多喝了几杯,脸色微醺的麦格教授默不作声。学生们一直闹到午夜,才在各学院级长的组织下返回休息室。 梅尔文跟在拉文克劳队伍末尾。 稍微引起一些轰动,安抚好忐忑不安的玛丽埃塔,问了两句戏剧社的近况,跟麻瓜研究课的学生聊聊论文,围在身边的小巫师顿时减少许多。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在城堡外围一座塔楼里,进入休息室必须正确回答鹰状青铜门环给出的逻辑谜语,这是拉文克劳本人设立的规则,她认为这比一些特定词语更加安全。 拉文克劳的学生都认为自身具有过人的智慧,偶尔也有学生答不出来的情况,这时候只能跟在其他同学后面溜进去。 不过这是很丢脸的行为。 除了弗立维教授,其他教授很少探访拉文克劳的休息室,自然很少看见他们解答青铜门环的难题,小巫师们都很期待莱温特教授待会儿的表现,如果被难住就更好了。 来到圆形拱门面前,小巫师们自觉停下脚步,默默看向队伍最后的年轻教授。 梅尔文看着这些饱含期待的小脸,觉得有些好笑,其中还有好多熟悉面孔,佩内洛,罗杰,秋,就连一向不敢直视他的玛丽埃塔都在悄悄打量。 看样子还是得等放假,才方便打探拉文克劳的研究。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来都来了……” 梅尔文还是站到拱门前面,叩了叩青铜门环。 只听一个淡漠的女声响起:“我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却无人能独占。我越大,分给他人越多,我便越增长。我是什么?” 梅尔文沉吟几秒:“知识。” 咔哒一声,拱门应声打开。 在休息室门口驻足,没有踏入,梅尔文准备让出通道时,听见后面学生发出起哄的欢呼,稍作思索,从口袋里掏出张羊皮纸,魔杖轻点,贴在门上。 等到教授离开,拉文克劳的学生迫不及待地围上去,看见上面留了一道谜题: 「忒修斯是一艘随着时间逐渐老化的船,让它能正常航行,水手不断替换船上的木板、桅杆、绳索等部件,最终所有最初部件都被新部件取代。提问,这艘完全替换过部件的船,还是原来的的忒修斯号吗?如果不是,它在哪一刻失去了原来的身份?」 …… “骑上我的骏马,发起冲击!” “再见,我的战友们!” “如果你们需要高尚的心灵和钢铁般的肌肉,别忘了叫我卡多根爵士!” 麻瓜研究学的大教室里,戏剧社正在进行排练。综合全校幽灵和画像的生前经历,他们最终选择了卡多根爵士的故事,可以表现无往不前的勇气。 “世人都说,我是靠着梅林的交情才混进圆桌骑士的!可我的勇气将证明,这骑士的席位,是我自己拼来的!双足龙,你这喷火的恶兽,受死吧,我来了!我的心,燃烧着无畏的斗志! “天哪,糟了!我的魔杖,黑刺李木的,巨人的胡须做芯,九英寸长,竟然被你的火焰烧成了灰!我的战马,也被你一口吞了! “虽然我的盔甲破了,骑枪也断了,魔杖烧毁,战马没了,但我绝不退缩! “来吧,路边吃草的小矮马,咱们一起,冲向那头邪恶的双足龙!” “……” 玛丽埃塔和纳威守在外围,看着已经有模有样的表演,油然生出一种成就感,表情带着点小骄傲。 “我觉得可以向教授汇报了,你说呢,纳威?” “嗯!” 这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完全没有依靠教授! 正在这时,教室外有道身影推门进来。 还没靠近,戏剧社的学生就感觉有些晃眼,明亮的金色波浪卷发梳得一丝不苟,华丽蓝色长袍上镶嵌的扣子闪闪发亮,皮靴都在反光。 洛哈特掀起招牌式的完美笑容,露出一口洁白无瑕、整齐耀眼的牙齿:“我听说你们在寻找好故事是吗?” “……” “只会喊口号的骑士依靠巧合狼狈战胜双足龙的故事,怎么比得上资深冒险家凭借智慧与勇气战胜黑暗生物守护村民的故事,像这样的故事,我这里一共有五个。” “这……” “故事亲历者随时提供咨询指导,有着广大原著粉丝基础,我还能联系许多记者朋友,保证你们的话剧表演受欢迎。” “教授,我们……” “你们戏剧社的莱温特教授也有跟我合作的想法。” 眼看玛丽埃塔露出犹豫表情,纳威主动站出来,将洛哈特往门外一推:“抱歉教授,我们的剧本已经确定了。” “砰!” 洛哈特看着重重关上的教室门,脸色涨红,浮现出愠怒。 戏剧社的事情很早就出告示了,他只以为是梅尔文锻炼学生的小打小闹,没想到真的被他们搞出声势,考虑到真有登上影镜的可能,他愿意无偿提供指导,没想到这帮学生居然拒绝了! 洛哈特打算直接找上戏剧社和魔镜俱乐部的负责人。 (本章完) 第142章 记忆替换 周末的城堡显得格外安静,中高年级的学生去了霍格莫德,走廊空荡荡的,洛哈特走在路上,看着外面的低年级学生在场地和黑湖边玩耍,冰冷的北风幽幽吹过。 戏剧社排练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弗立维有蟾蜍合唱团,莱温特有戏剧社,所以他们受学生欢迎……” 洛哈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如果要提高自己在学生群体中的影响力,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出风头,也得建立自己的俱乐部。” “巫师棋、高布石、魁地奇、合唱团和戏剧社……” “这些都是些普通寻常的活动,不能显示出我的独特才能,要有舞台,要能表现我的英姿,要让他们为我倾倒。” 洛哈特一边思索嘀咕一边走路,越想越觉得开心,完美微笑越发灿烂,眉飞色舞的。 来到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门口时,他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洛哈特理了理衣领,将笑容弧度调整到恰好好处,抬手敲门。 “咚咚……” “请进。” 梅尔文正站在置物架前,将温室里采摘的新鲜嫩树芽放进玻璃瓶,更换瓶盖里的清水,合上玻璃罐,转头看向进屋的黑魔法研究课教授,眉毛一挑: “洛哈特教授?找我有事吗?” “甲虫?梅尔文,你的喜好还挺特别。” 洛哈特看了一眼玻璃瓶,笑呵呵地在书桌前坐下:“我来的时候看见戏剧社在排练,你知道吗,他们打算用卡多根爵士的经历作剧本,原本应该葬身龙口的糊涂骑士,机缘巧合刺中龙的扁桃体,让双足龙呛到,引发龙息爆炸的故事。” 梅尔文回到书桌后坐下,给他倒了杯红茶,示意他继续说。 “通过莽撞行为赞美勇气的老套故事,实在很没意思,你说呢?”洛哈特毫不留情地贬损,随即搬出自己的故事,“而我的冒险经历完全不同,用不同的方法应对不同的怪物,智慧、勇气还有魔法。” 还没说动梅尔文,他自己先激动起来,红茶热气缭绕,洛哈特脸色涨红:“编成连续剧搬上影镜,一定能大受欢迎,梅尔文,像你这样的巫师,一定能看到这些故事的前景,对吧?” 梅尔文摇晃茶杯,面容掩在烟雾后面:“唔,洛哈特教授,我们之前谈过这个,你知道的,有些困难。” “我知道,我知道!” 洛哈特迫不及待从兜里取出两只小巧的玻璃瓶:“魔法部那边有艾克莫夫人在帮忙,我需要提供冒险时的详细记忆,上次谈话以后我就一直在忙这件事,你是对的,确实有很多内容不方便公开,所以我仿照你去年的影像做了删减修改,瞧瞧这个!” 玻璃瓶泛着明亮的银色,带有珍珠般的光泽,像是悬浮的薄雾轻盈飘浮,又仿佛液体般荡漾流淌。 梅尔文看了眼装有记忆的玻璃瓶,又看了眼满脸笑意的洛哈特,眼神有些古怪。 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洛哈特的记忆,而是他从偏远地区真正的勇士那里盗取的经历,难怪过去两个月洛哈特显得格外安静,没有闹出什么惹人眼球的动静,原来是忙着盗取记忆。 “好吧,我们先看看吧……” 梅尔文伸手召来影镜,将其中一缕记忆放进去。 银雾涌动,镜像中出现一个风雪缭绕的村落,背景声音是孩童啼哭,通过几个路人巫师的对话,引出雪怪肆虐的话题,随后画面一转,洛哈特冒着风雪出现,绽放一个灿烂微笑…… 一个中规中矩的冒险故事,洛哈特仿照去年的影像进行制作,甚至添加了背景音乐,不过作为首次制作电影的外行巫师,很多镜头处理都显得粗糙拙劣,背景音乐煽情非常生硬。 让人惊喜的是,洛哈特制作的虚假记忆没有任何瑕疵,拼接剪辑毫无痕迹,如果不知道主角另有其人,梅尔文也会被这段记忆骗过去。 “不愧是吉德罗·洛哈特。” 梅尔文惊异地赞叹道:“要我说,你真的很适合这一行,洛哈特教授。” “只是借鉴仿照而已。”洛哈特谦虚推脱,咧开真挚灿烂的笑容。 “我会尽快召集魔镜俱乐部成员阅片的,不过酒吧老板的效率,你也知道,最快也只能赶上4月的复活节。”梅尔文似是而非地拖延道。 洛哈特喝了一口红茶,觉得一股暖流一路徜徉到心底里,灼热妥帖,仿佛已经看见名声和财富在朝他招手。 “洛哈特教授……” 梅尔文指尖环绕着手里的玻璃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留的谜题?” “你说那个忒修斯之船?” 洛哈特一愣,盘算着该怎么扯些瞎话糊弄过去,“虽然在与吸血鬼同船旅行里,我有过一段传奇水上冒险,对水手和船夫非常了解,但麻瓜和巫师的船不一样,巫师的船修理起来比较复杂,你说的忒修斯之船……” “不是船的事情。” 梅尔文忍不住打断,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巫师是如何混过出版社那些老编辑审查的:“这艘船只是象征意义,是在尼克的忌辰晚会上得到的启发,如果幽灵的性格和生前完全不同,又如何保证他们的灵魂还是原来的灵魂呢?” “哦!”洛哈特露出恍然神色,随即拿出一副内行专家的做派,“这跟我在《与女鬼决裂》那本书里的思考有相似的地方,有些幽灵和女鬼性格偏激,需要拿出点特别手段才能对付他们。” “……” 梅尔文已经无意纠正他的胡扯:“我的意思是,如果忒修斯之船可以替换,幽灵的灵魂可以改变,那么人的记忆是否可以改变人的本质呢?” “我……不太明白。” 洛哈特皱起眉头,终于不再强装专家了。 “众所周知,每个人独特的经历形成独特的记忆,这些独特的过往铸就了现在的我们,经历和记忆给我们带来知识,影响我们的思维方式,形成我们的性格……” 梅尔文手里的红茶腾起热气:“洛哈特教授,如果对我们性格有关键影响的记忆被替换,我们是否会发生改变?” 洛哈特陷入思索,脸上的笑容收敛,端起茶杯又放下,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 梅尔文不紧不慢地说:“在伊法魔尼上学的时候,我被躲在阁楼上的同学吓到过,所以每次上楼或者转角,都会格外留意视野盲区是否有人,如果替换掉被同学惊吓的经历,我是否还会保留这个习惯?” 洛哈特看着梅尔文,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跃跃欲试的鼓舞或者意味不明的疑问? 他说不清楚。 作为擅长且只擅长遗忘咒的偏科巫师,他确切听见自己的心脏加速跳动,有些从未有过的念头浮现出来。 “更进一步来说……”梅尔文稍作停顿,“如果邓布利多愿意与我分享他的记忆,而我主动摒弃自己的部分记忆,我是否会成为邓布利多那样的巫师?” 洛哈特喝了口红茶,心脏跳的更加厉害。 他没有邓布利多的记忆,但他有别的记忆,许多段勇者的记忆。 替换记忆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搅乱巫师的大脑,影响自我认知,但洛哈特偏偏就精通记忆魔法。 他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自己拥有他们的记忆,那他就不再是过去那个蒙骗读者的虚假冒险家,而是真真切切的勇者,享受学生崇拜的教授。 “我忽然想起有要紧的事,下次再来,梅尔文!”洛哈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连办公室的门都忘记关上了。 梅尔文看着敞开的房门,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桌上萦绕的热气终于散开,露出期待的眼神。 …… 星期一上午,场地上冷风呼啸。 上课铃还没打响,学生们就已经跑进教室,关上窗户,用壁炉抵御刺骨的寒意。 上午第二节是黑魔法防御课,哈利觉得这门课糟透了,比去年奇洛任教时还要糟糕。 洛哈特无法完成正常教学,课堂就成了他吹嘘表演自己的舞台,那近十本教材就是他的剧本,而哈利几乎成了课堂上的黄金配角。 洛哈特要讲与食尸鬼同游的故事,他就是那只虚弱沉默的食尸鬼。 洛哈特要表演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他就是那只只会尖叫的母夜叉,学期过半,他已经表演过女鬼,巨怪,吸血鬼和狼人。 叫得上名字的角色只剩下雪怪,因为洛哈特打算把那本书留到下雪后再讲,说是寒冷氛围容易带入。 上课铃声结束,哈利就看见洛哈特走进教室。 洛哈特依然穿着天蓝色的长袍,只是里面多了层羊绒毛衣,脸上的表情平静,没有故作和蔼,看起来反而顺眼许多,腋下夹着一本厚部头,通过书脊上的文字来看,是《与雪人相处一年》那本书。 洛哈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注视,扭头看过来,稍作思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哈利……真高兴见到你。” “上午好,教授。” 哈利有些弄不明白他的意思,目送他走上讲台,扭头对两位小伙伴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洛哈特好像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罗恩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 “嗯?” “你今天可以扮演雪怪了!” “……” 哈利往旁边挪了挪,离这个家伙稍远一些,他担心待会儿自己扮演雪怪发狂的时候,忍不住踹他两脚。 “不知道密室里的怪物是不是雪怪?如果是书上的某一种就好了,有现成的办法对付它们,不过它们都没有明黄色的眼睛。” 旁边的赫敏小声嘟囔。 哈利没有吭声。 在过去几周的调查中,他们一无所获,可以收集的线索已经收集,但始终没有有用信息,多比也没再出现,赫敏一有空就在笔记本上推理演算,都有点魔怔了。 “咚……咚……” 洛哈特在讲桌上叩击两下,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同学们,上午好啊。” 教室里的小巫师们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洛哈特看着学生们脸上的茫然,似乎感觉到他们朝气蓬勃的生命力,不由露出笑容,这个笑容并不完美,却很和蔼: “前面给大家讲述了几种黑暗生物,原本打算把雪怪留到下雪以后,到户外去讲,但仔细想想,那样太冷了,所以就挑还没下雪的时候,给大家讲了,希望下雪以后你们能印证回顾一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的洛哈特不演话剧了? 哈利不由皱起眉头,这样的洛哈特格外陌生,透着一股老气,不同于邓布利多的那种老气,说话语速缓慢,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破釜酒吧的老汤姆。 “雪怪一般出现在极寒地带,喜马拉雅山脉那边,最冷的时候比下雪的霍格沃茨还要冷,晚上大家都不出门,上厕所也不出门,就在屋子里解决,知道为什么吗?”洛哈特问道。 后排的西莫主动接话:“为什么?” “因为冷啊,冷得受不了,手指露在外面,只用十分钟,冷风就会把手指吹成奶酪酥糖。” “什么意思?” “轻轻一掰就碎掉,碎成渣,一块一块的。” “咦~” 小巫师们想到那样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也因此提起兴趣,专注地听讲。 “雪怪就是在那样的雪夜里出现的,身高可达15英尺,浅色皮毛,趴在地上混在雪地里,离远一点什么也看不清楚,像个小雪堆,等人走近的时候,忽然跳起来,十几个巫师都拦不住它……” 教室里鸦雀无声。 洛哈特的课堂完全不同了,以前是无聊的角色扮演,充斥着自吹自擂的空话,没有任何实际内容,现在陡然发生改变,吹捧自己的内容不见了,场景详尽具体,仿佛在雪村生活几十年村民亲自讲述,将那个世界从书里带了出来。 两个小时的课程好像一眨眼就结束了,同学们沉浸在那个风雪飘摇的山脉村落里,沉浸在雪怪带来的阴影中,刺激而新奇。 “好了,马上下课了。” 洛哈特合上书册,拿出魔杖:“我给你们示范一个变出雪花的小魔法,看好了……雪花飘落。”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魔杖一挥一抖,什么也没发生。 洛哈特皱起眉毛,看起来也觉得不解,仔细打量手里的魔杖,似乎是魔杖出了差错。 就在他准备继续尝试时,下课铃声响起。 洛哈特挥了挥手:“那就到这里吧,下节课我们接着讲!” 同学们鱼贯涌出教师,哈利少见的耐心充足,等待其他同学离开,转头看向两位小伙伴,面面相觑,眼睛眨也不眨。 (本章完) 第143章 自我认知 中午时分,礼堂。 梅尔文也结束上午的课程,和六年级几位学生一起下楼,边走边谈论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来到礼堂后,小巫师们跑向各自的长桌,选修课教授来到主宾席坐下。 校长缺席,梅尔文和往常一样跟弗立维、斯普劳特和芭布玲教授聊天,话题围绕那晚在拉文克劳塔楼门口留下的忒修斯谜题,几位教授都有不同的见解,还能引申到其他领域。 麦格教授主要在倾听,偶尔发表自己意见,斯内普默不作声,不愿意在没有答案的哲学思辨上浪费时间。 前后脚的功夫,洛哈特就到了。 刚在主宾席上落座,几位知觉敏锐的教授就察觉到他的变化。 洛哈特坐在自己角落里的位置独自用餐,换做往常,他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没有随意对他们的话题发表看法,默默用刀叉分割肉排,脸上也没有挂着招牌笑容,像是一位镇定的老教授。 几人狐疑的目光引起洛哈特的注意,他微微抬头,递过来疑惑的眼神。 麦格教授显然知道或者猜到某些内情,她怀疑洛哈特的魔法出问题了,试探着问:“洛哈特教授……你还记得我们吗?” “麦格教授真会开玩笑。” 洛哈特笑了笑,用温和适当的语气跟周围同事打招呼:“我的魔杖出了点小问题,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拿去奥利凡德那里修一修,或者干脆换支新的。” 随后埋头继续用餐,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真奇怪……”弗立维挠了挠脑袋。 洛哈特上学时让他这位院长饱受同事嘲笑,弗立维现在都还记得那些蠢事,比如曾把自己的名字刻满整个魁地奇球场,曾像黑魔标记一样把自己的肖像投射到天空中,还给自己寄过八百张情人节贺卡,大量的猫头鹰粪便和羽毛掉进麦片粥里,直接导致早餐被迫取消。 开学快一个学期了,洛哈特表现出的性格还跟学生时代一样,今天却突然改变,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几位教授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都在悄悄观察洛哈特,不清楚他是真的转性了,还是在谋算着什么大动静。 梅尔文咀嚼着软烂的牛肋,期待着洛哈特进一步的变化。 在遗忘咒所属的记忆魔法领域,洛哈特称得上技术专家,梅尔文也只能揣测他的举措,这位畅销书作家封存了自己哪些记忆,又编织了哪些属于冒险家和勇士的记忆? 遗忘咒的持续时间是多久,他会永远欺骗自己吗? 旁边的弗立维拍了拍他胳膊:“梅尔文,我们接着谈忒休斯之船的事,一个事物的组成部分全部更换,那它还是原来的那件东西吗?” …… 一天的课程结束,晚宴散场,洛哈特教授回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和城堡里的其他办公室摆设相似,一张办公用的书桌,配套的舒适座椅,胡桃木书架,以及摆放个人藏品的置物架,平平无奇,但到处都挂着他的肖像和照片,几乎覆盖了所有墙面,确保每个角度都能看见他的完美微笑。 书架上放着的都是自己的著作,特别典藏版,烫金书名,封面华丽,展示柜上是他曾经登上的报纸版面,获得的奖杯和勋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不知道为什么,洛哈特打量着这间自己布置的屋子,觉得没有往常那么满意了。 但他不在意这些。 洛哈特呼了口气,脱下正装挂在门口,来到书桌后面坐下,取出魔杖反复查看,据他观察,魔杖没有出问题,但今天几次尝试施法都失败了。 简单的冰雪小魔法,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洛哈特实在想不明白。 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失误了。毕业以后四处旅行,收集了许多冒险故事,将这些故事改编为第一人称,他成了小有名气的畅销书作者。 受到这些的激励,洛哈特自己也开始真正的冒险,他选择了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雪村。 回顾过往,他清晰记得自己如何度过那些寒冷的夜晚,如何和雪怪周旋,斗智斗勇……将近三个月的苦战,最终在村民的帮助下,依靠自己的魔法,让雪怪患上鼻伤风。 洛哈特挖掘着脑海里的记忆,结合学生时期所剩不多的魔法理解,慢慢挥动魔杖,轻声念诵咒语: 【雪花飘落】 几点冰凉的白絮飘洒落下,泛着晶莹的光。 洛哈特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恰好赶上准点的钟声响起,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随即愣在原地,瞳孔深处涌出许多封存的东西。 洛哈特的笑容僵在脸上,消化那些封存的记忆,重新认识自我,或者说找回自我,这种思维转换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恍惚,有些怔然。 脑海里回顾今天的记忆,一种美妙的滋味弥漫心间。 学生们惊叹的声音,小女巫们崇敬的表情,还有同事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这是洛哈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荣誉和名声,仿佛全都通过替换记忆得到了,他挥挥魔杖,撒出许多冰晶,像是舞台上飘落的彩带。 “就连魔法都学会了……” 洛哈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绽放灿烂的完美笑容。 …… 进入11月,霍格沃茨开始降温。 开始飘雨夹雪了。 学校礼堂开始供应更多的汤类热食,许多小巫师打嗝都能闻见奶油蘑菇汤的味道,冷餐甜品稍微有些受冷落,只在肚子填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能搭配一些闲聊被送进嘴里。 赫敏虽然朋友不多,却能紧跟潮流,知道同学热议话题,全靠她的两位室友。 拉文德和帕瓦蒂取了餐,彼此交换几种菜肴,点评两句,开始聊起洛哈特。 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年级区分,上课内容基本是一样的,往常这种安排受到许多同学的诟病,但随着喜马拉雅雪人篇章逐渐拉开,学生们真切学到东西,洛哈特教授的风评开始转变。 “教授说,在喜马拉雅那边,手指冻僵再解冻,再冻僵,反复几次,就成薯条了。”拉文德声音尖细,略有些高亢,周围一圈都能听见。 “……” 帕瓦蒂看着自己的餐盘:“你能不能别在我吃炸鱼薯条的时候说这个。” “撒上番茄酱就更像了!” “呕……” 隔壁赫奇帕奇长桌响起一阵骚动,赫敏不动声色地伸手,把面前哈利的薯条推远一些。 “其实洛哈特教授没那么糟糕,你说呢,帕瓦蒂?” “可刚开学那段时间,他真的……” “可能是魔杖不适合吧,在以前的冒险里损坏了,就像过去的纳威和罗恩,他都不用更换,修好了就行。” “……” 谈话声同样传进哈利的耳朵里,他将番茄酱洒在薯条上,一根一根往嘴里塞,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难道洛哈特真的不是骗子?” 拿起炸鱼块准备品尝,忽然觉得手指一阵冰冷。 他激灵一下,这才发现是尼克的脑袋从长桌下面钻出来,不由瞪大眼睛:“尼克!以后能不能从上面出来,我都以为我的手指冻成薯条了!” “……” 尼克转过头,表情恍惚,眼神呆滞。 “尼克,尼克?”罗恩叫了两声。 “……” 赫敏试探着呼唤:“敏西-波平顿爵士?” 尼克逐渐回过神来,没有理会几位小巫师疑惑的表情,轻声问道:“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思维方式和你一样,他拥有你的全部记忆,认识你所有亲友,知道你所有秘密,你们觉得,他是另一个你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罗恩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是……不是吧?” 哈利担忧地望着他:“尼克,你没事吧?” “莱温特教授在忌辰晚会上说的,在拉文克劳塔楼留下的,都是麻瓜的哲学问题,这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你不要太执着了。”赫敏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幽灵就是巫师的灵魂。” 尼克眼里多了些光彩:“如果这些都发生改变,那幽灵还是原来的幽灵吗?” 三人给不出答案,只能看着幽灵逐渐飘远,消失在墙壁里。 “唉……” 罗恩用叉子翻弄盘子里的排骨:“都怪莱温特教授,最近这些幽灵都开始不正常了,不知道这个冬天能不能恢复。” 赫敏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历史上,那些研究哲学问题的智者要么疯癫要么抑郁,自杀的也不在少数,幽灵们煎熬的时间太长,性格偏激执拗,莱温特教授把这种问题抛给他们,感觉确实有点缺德。 …… 有了雨夹雪,很快就迎来真正的大雪。 苏格兰高地的寒潮来得格外迅猛,打人柳光秃秃的枝丫很快挂满冰霜,呼啸的北风日夜不停敲打城堡外墙和窗户,其他学院还好,斯莱特林学院位于地底,壁炉必须彻夜不熄。 许多学生都感冒了,身体稍弱的学生一周能去两三次校医室,庞弗雷女士忙得脚不沾地。 星期四下午,梅尔文再次被麦格教授抓壮丁,两人一起去霍格莫德采买物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 店铺老板非常热情,毫不吝啬折扣和优惠力度,就是拐着弯询问圣诞假期有没有影片上映,梅尔文只能应付过去。 回到学校,温室里挤满二年级学生,他们正在上草药课,侍弄畏寒的曼德拉草,魁地奇球场上有球员在骑着扫帚打雪仗,还有封冻结冰的黑湖,一群小巫师在上面滑冰,吵嚷的嬉笑声里夹杂着一些哭腔,那是有人摔倒,在哭屁股疼。 走进城堡门厅,远远看见庭院立着两道身影,一老一年轻。 “好像是邓布利多校长啊。” “嗯。” 麦格教授心有怨气,副校长冒雪在外奔波,正校长闲得淋雪,看见就惹人厌。 邓布利多穿着一身灰白巫师袍,加绒加厚那种,背影清瘦修长,肩头落满了雪,杵在那里就是气质出尘的老巫师。 蓝色长袍的当然是洛哈特,围了一条雪白的貂毛,油光水滑的,华丽而高调,惹人瞩目。 梅尔文微微点头,看样子今天下午没有黑魔法防御课,这是那位会完美微笑的洛哈特。 麦格教授要会办公室核算账目,梅尔文和副校长在楼梯下分别,来到庭院,和他们打招呼:“看雪啊,禁林那边风景更好。” 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年纪大了,怕冷,不想在室外待太久。” “和副校长出门享受那些商户的吹捧,哈?” 洛哈特用胳膊抵了抵他,熟络表现出同道中人的模样。 “……” 这两个人的话,他一个都不想接。 梅尔文有些难受,和麦格教授一起上楼就对了,为什么要过来打招呼呢? “我正在跟校长谈俱乐部的事。” 记忆正常的洛哈特露出得意表情,还是那副自来熟的语气:“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黑魔法防御课只讲理论是不够的,学生们需要实践,需要学会真正的战斗。” “你的意思是?” “决斗俱乐部!” 洛哈特亮出一张通知:“我决定成立决斗俱乐部,每周组织决斗练习,教他们真正的巫师决斗,走出校门就能抵御黑暗生物和黑巫师的侵袭。” 梅尔文看着羊皮纸上的字句,上面已经印了校长印章。 听着洛哈特挤眉弄眼的炫耀,梅尔文和邓布利多都显得比较沉默,只在洛哈特追问时应和两句,微微点头或者嗯啊敷衍,跟这种人谈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洛哈特撇了撇嘴,没滋没味地提出告别:“好了,我要去张贴决斗俱乐部的通知了。” 梅尔文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注意到一处细节,他袖口的纽扣是铜制的普通样式,和以前鎏金或纯银的纽扣完全不一样,显得黯淡无光。 记忆带来的影响,似乎比预想得更加深刻。 某些地方已经悄然改变,但洛哈特却不自知。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邓布利多掸掉肩上的雪,吸了口冰冷空气,精神了很多,不再摆出一副年老昏沉的姿态,语气都轻快了:“梅尔文,我听说你在拉文克劳塔楼留了一道谜题。” “哲学思辨,每个人看法不同,没有固定答案。”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再算上你在忌辰晚会上的见解,让幽灵们生出关于自我认知的思考,格雷女士和波平顿爵士都被这个问题困扰,来询问我的意见,实在让人苦恼。” 梅尔文微微颔首:“需要他们自己想明白,其他人无法提供帮助。” “我也因此产生一些思考。” “你说。” “如果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复制自己,每个他都有独立的思维,独立的灵魂,只是每段记忆长度不同,有的只有青年时期的记忆,有的是中年时期,有的是老年时期,他们同时存在,都以自我为中心,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梅尔文抬头看向老校长,他脸上带着浅淡笑容,和蔼可亲。 (本章完) 第144章 决斗俱乐部 “都围过来,到前面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就像通知里说的那样,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设决斗俱乐部,让拥有充分经验的我来训练大家,教会你们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虽然这些内容你们已经在书里读过了,但文字和教学是不同的……” 学校礼堂的靠墙位置,长桌和主宾席的桌椅全都撤下,换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镀金舞台,半空漂浮着几百支蜡烛,魔法穹顶化作漆黑的天鹅绒色,仿佛剧院的幕布。 洛哈特身穿华丽的紫红长袍,精心打理的头发顺滑反光,笑容灿烂,整个人仿佛洋溢着舞台剧主角似的光辉。 靠墙位置的偏厅门口,斯普劳特教授忍不住吐槽:“不是俱乐部开场吗,为什么要装扮成这样?” 弗立维也觉得奇怪:“平时采购几件教具都要打申请,他为什么能用这么多蜡烛装饰舞台,米勒娃怎么同意的?” 麦格教授无法回答他的疑问,因为她正在楼上核对圣诞留校学生名单,没有出席今晚的俱乐部活动。 于是几位教授的目光挪向角落里的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摊开手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个不管事的校长而已。 老校长又在装糊涂了。 梅尔文撇了下嘴,前两天在庭院赏雪时也是这样,借用记忆的话题暗示魂器,但又不彻底点破,老谜语人了。 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梅尔文那天也选择装糊涂,跟老校长聊了半小时哲学话题,最后两人莫名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魂器话题无疾而终。 不过今晚舞台装饰的事情他倒是清楚。 “去年圣诞晚宴剩下的蜡烛,前段时间清理储藏间翻出来的,今年买了新的,反正没什么用,就给洛哈特教授的俱乐部了。”梅尔文解释道。 “为什么不给我做教具……” 弗立维教授嘀咕道,目光扫过那些满心期待的小巫师们,微微摇头,觉得他们大概要失望了。 台下观众将镀金舞台围得严严实实,全校同学几乎都来了,肩并肩挤在一起,攥着自己的魔杖,满脸兴奋。 决斗俱乐部告示张贴出来后,仅仅几个小时,就成了学生群体间热议的话题,相比合唱团、戏剧社、或者高布石俱乐部,这种涉及战斗和魔法的俱乐部更吸引人。 洛哈特教授开学前几个月表现平平,但他现在已经适应了霍格沃茨的环境,修好了损伤的魔杖,传奇冒险家的决斗教学着实让人期待。 经过几天的发酵,这场俱乐部开幕式吸引了全校同学参与。 “再次欢迎大家的到来!” 洛哈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 吸引全场目光,耳边满是追捧的夸赞。 这种滋味太美妙了,一百瓶浓缩欢欣剂也比不上,强力快乐咒也没这么快乐,洛哈特沉浸在赞美和荣耀中,浑身舒畅。 原本打算封存自我记忆,用雪村老巫师那一套主持开幕式,但他忍不住诱惑,舍不得等大家散场,夜晚回到办公室再品味迟来的虚荣。 至于如何保证教学质量,应付眼前的场面,洛哈特也提前做好了准备,他清了清嗓子:“首先,先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 魔药学教授,整天缩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围着坩埚和标本打转,看起来身体虚弱,不擅长决斗。 还有比这更好的助手吗? 洛哈特忍不住咧开嘴笑:“斯内普教授自称对决斗也略知一二,愿意协助我在正式上课前做一个小小的示范。” 一袭黑袍的斯内普走出阴影,嘴角勾起浅淡弧度,扯出一抹难看的、礼节性的微笑。 学生们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位助教,助教还是斯内普,纷纷睁大眼睛,台下爆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 “嘶……”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对身旁小伙伴说:“如果斯内普对我这么笑,我直接转身就跑。” 罗恩不住地点头,深以为然。 赫敏没有说话,表情是赞同的。 “听我说,小家伙们,不用担心,不用害怕,等我和斯内普教授示范完毕,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还给你们的,保证完好无损!” 斯内普脸上仍然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在远处参观的几位教授有些沉默,彼此交换眼神,带有同情和不忍。 心地善良的斯普劳特教授叹了口气:“祝他好运吧。” …… “一、二、三!” 【除你武器】 “砰……” 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滑落摔在地,蜷缩在地毯上的洛哈特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眼前发黑,有点喘不过气来。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长袍划破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助教挑错人了。 这个魔药学教授不仅擅长魔药,同样擅长决斗。 “咳咳……” 洛哈特踉跄着站起身来,歪歪扭扭的重新登上舞台,努力为自己找补:“好,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为大家展示了一种缴械咒,作用是让我失去魔杖,我的魔杖……” 他张望了一下,前排的拉文德将捡到的魔杖递上去,眼神有些复杂。 “谢谢你,布朗小姐。” 洛哈特接过魔杖,快速转动脑筋,一边想办法挽回,一边下意识嘴硬:“斯内普教授,这招耍得不错,但意图太明显了,要阻止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我主动配合,为了增长学生们的见识,接下来到你配合我……” 斯内普眼神一冷。 洛哈特赶忙打住,眼珠四处乱转,看见远处围观的几位教授,忽然眼前一亮:“莱温特……莱温特教授!” “莱温特教授和我更加默契,我们大概能达成更好的展示效果,莱温特教授?莱温特教授?” 他觉得梅尔文肯定会配合自己,就算不配合,这么年轻的教授,又能有什么实力? 洛哈特兴奋得脸色涨红,看见他摇头也不肯放过,转头鼓动台下的小巫师:“让我们给莱温特教授一些掌声好吗?” 学生们当然鼓掌欢呼,热烈欢迎。 几位教授憋着笑,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 梅尔文表情难受起来。 这帮学生起什么哄啊。 没看见斯内普教授洗刷洛哈特都没什么笑容么? 巫师决斗这种事情,多少有点礼仪性的东西在里面,如同中世纪骑士对决,西部枪手比试,讲究决斗双方势均力敌,和洛哈特决斗,赢了不值得高兴,输了恶心几个月。 一片喧闹声中,斯内普微微偏头,看向洛哈特,发出低声嗤笑:“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有一枚梅林勋章即将授勋?” 洛哈特笑容一滞,身体僵在原地。 梅尔文·莱温特,在罗马尼亚出游期间,帮忙控制多头火龙暴乱,制服盗窃龙蛋的黑巫师团伙,为表彰他的功绩,罗马尼亚魔法部为其申请一级梅林勋章,经梅林骑士团核议后改为二级勋章,授勋仪式暂未确定。 能击败火龙和黑巫师团伙的年轻教授,洛哈特忽然有些心虚,他也不确定梅尔文是否会配合他了。 如果不配合…… 洛哈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腹部,思考要不要装作脑震荡晕过去,等混过今晚再想办法找补。 斯内普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等到学生的起哄平息,径直越过洛哈特,站到台前,平静说道:“由我来跟莱温特教授演示吧。” 洛哈特的身影悄然隐没,被前排几名眼尖的学生发现,推托说些状态不好,魔杖损坏,感冒头晕之类的话。 梅尔文看了眼旁边的邓布利多,也没再推脱什么,沿着学生们主动让开的路上前,登上舞台。 大约半分钟后。 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梅尔文和斯内普面朝彼此,相对而立,鞠躬后将魔杖举在身前,齐声倒数: “准备,三、二、一!” 【除你武器】 【铁甲护身】 耀眼的红光划过舞台,前进路线被无形的魔法屏障阻碍,碰撞间绽放出更加炫目的光彩。 梅尔文魔杖轻轻一挑,红光原路返回,斯内普再甩出一道缴械咒,两道红光撞在一起,化作星星点点的碎芒。 和飘浮的烛光交相辉映,漂亮极了。 原本径直撞飞洛哈特的缴械咒,在这两位教授手里,仿佛成了听话的表演道具。 一个节目结束,另一个节目接上。 【昏昏倒地】 【铁甲护身】 【……】 礼堂内逐渐安静下来,只回荡着两位教授施咒的声音,魔咒呼啸掠过,许多小女巫忍不住惊呼。 当她们冷静下来后,很快发觉两位教授真的只是在演示,与小巫师们预想中的激烈争斗不同,两位教授你来我往,一方攻击一方防护,然后寻找机会抢夺进攻时机。 释放的魔咒集中在中高年级,难度略微超出大部分学生的水准,但又在他们勉强够得到的限度内。 施法速度缓慢,几乎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动作。 他们展示的更多是节奏,接近巫师真正的决斗,但将过程放慢拆解,让每个学生都能看清。 【全部定身】 【统统石化】 【……】 珀西和女友佩内洛站在前排,两人眼睛眨也不眨,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动作,眼珠都泛红血丝了。 台下其他学生也都看得入迷。 而远处围观的几位教授发现一些端倪,决斗大师弗立维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两道不断交锋的身影,低声笑道:“我就说嘛,他们俩怎么可能紧密合作……” 又经历了几道魔咒交替,观众们陡然发现,教授们魔咒碰撞的声音变得低沉了。 两道不同颜色的光束撞在一起,发出巨石相撞般的轰鸣。 珀西和佩内洛离得近,甚至能感觉到劲风拂过脸颊,吹动头发,珀西仍然不愿意眨眼,眼里泪光闪烁。 【霹雳爆炸】 【四分五裂】 【……】 各种防御攻击的咒语划破空气,呼啸划过舞台,这时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但两位教授依旧不紧不慢,将每个细节都展示清楚,魔杖探出收回的动作不慌不忙,轻快灵活,甚至带有几分优雅意味。 【神锋无影】 【厉火肆虐】 “轰!” 最后两道黑魔法撞在一起,橘黄泛着猩红的火焰四处飞溅,即将落下舞台时,又被无形的泡膜包裹,明亮灼热的火光悄然消弭。 台上的两位教授同时停手,鞠躬致意的身影刻印在礼堂墙壁上。 小巫师的目光追随他们离开舞台,而后面上台的洛哈特在讲些什么,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你说莱温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到底谁厉害?”起哄小能手西莫企图挑起纷争。 “莱温特教授,他能制服火龙!”这是个消息灵通的赫奇帕奇。 “我觉得是斯内普教授,他能给莱温特教授下毒。”这是个诽谤自家院长的斯莱特林。 拉文德试图加入讨论:“那洛哈特教授呢?” 周围所有小巫师抬头看向那位教授,长袍裂口,鬈发凌乱,再没有开场时那么光鲜亮丽,嘴里还在说着不着调的自吹自擂。 不管那个学院的,同时露出嫌弃的眼神。 洛哈特对此毫无察觉,或者察觉了,但并不在意:“刚才两位教授为我们呈现了一场的表演赛,非常精彩,但同样存在许多不足,比如施法速度太慢…… “如果换做对付雪怪或者狼人,这种慢吞吞的施法,还没念完咒语就被它们的尖牙利爪撕碎了。 “好了,示范到此结束! “现在换你们分组进行决斗练习,两两一组,让我们开始真正的决斗吧!” …… “厉火?” 回到旁观教授的队伍里,斯内普深深看了梅尔文一眼,“莱温特教授还很擅长黑魔法,真让人意外。” “斯内普教授擅长正常决斗,同样让我意外。”梅尔文轻声回道。 “……” 斯内普脸色一黑。 旁边几位教授又开始憋笑。 梅尔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不否认自己对斯内普怀有刻板印象,认为这位双面间谍性格阴暗消极,除了魔药就是黑魔法,经历这场决斗后稍有改观,这位教授的确很适合黑魔法防御课,他有能力胜任。 (本章完) 第145章 你家的小精灵叫什么名字? 魔法穹顶模拟出乌云闭月的夜色,一片漆黑。 烛光摇晃,墙壁上燃起火把,光线不再只笼罩舞台。 参加决斗练习的学生们两两分组,分散在礼堂各处,每个小巫师眼里都闪着火热的目光,自从围观过莱温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决斗以后,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等不及要开始自己的决斗了。 没有理会洛哈特的聒噪指导,小巫师们模仿着两位正经教授的姿态,彼此鞠躬致意,挥动魔杖。 场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对于中高年级的学生来说,还能模仿得有模有样,教科书上的魔咒刚好够用,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火热。 低年级的学生就遭罪了,魔咒没学会几个,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初级标准咒语,都不用等对面念完咒语,只看挥动魔杖的动作就能判断是什么魔法,然后放出差不多的魔法抵挡。 实在很没意思,两边都感觉没什么趣味。 偏偏洛哈特还是按不同学院岔开分组的,四个学院排列组合。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相关的组合还好,双方没什么恩怨,决斗枯燥点就枯燥点,反正只是练习,就当是俱乐部活动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氛围完全不同,去年打过群架,再加上魁地奇比赛积累的恩恩怨怨,平时有校规约束,找不到撒气泄愤的机会,现在在决斗练习碰上,彼此如同宿敌见面,分外眼红。 按照洛哈特恰到好处的分组,赫敏和米里森对上,米里森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二年级女巫,又高又壮,敦敦实实,仰头露出不屑表情时,厚实的双下巴在颤动。 赫敏不敢让这样的对手近身,秉持在补习课上学到的战术,全程保持安全施法距离,不让米里森有机会发动肉搏突击。 一个清瘦但灵巧,一个健壮而笨拙,凭借两篇论文积攒的决斗经验,赫敏迅速把控战斗节奏,引着米里森在场地内兜圈。 吸引了周围一圈同学的目光。 或许是魁地奇比赛时留意过,洛哈特将哈利和德拉科分在一组,让两位找球手在决斗场上继续以前的纷争。 德拉科是纯血出身,从小在魔法家庭长大,还没上学就和朋友玩决斗游戏,在自家书房打发时间时也学过几个课本以外的魔法,自觉没有理由打不过在麻瓜家庭长大的哈利。 在洛哈特倒数到二时,德拉科提前挥动魔杖,在倒数结束的一瞬间,一道魔咒已经呼啸而出。 普通的小恶咒,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他也不记得是从哪儿学到的,作用是让对面脑袋感觉被炖锅砸一下,疼但不致伤,威力不大,施法速度很快。 哈利没有预料到这人居然不讲决斗礼仪,倒数没结束就抢攻,仓促之下没能躲开,挨了一记,只感觉额头隐隐作痛,让人恼火。 回过神的哈利径直甩出一道胳肢咒,银光没入躯体,德拉科瞬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笑得浑身肚子抽动,直到他捧着肚子倒在地上抽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暗暗将魔杖对准哈利。 哈利在补习班进行过系统性的训练,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对面举动。 对于两人来说,真正的决斗到现在才开始。 【塔朗泰拉舞】 【退敌三尺】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德拉科心里憋着一股气,总想把在哈利身上吃过的亏都还回去,将魁地奇上的失分赢回来,每次施咒都恶狠狠的,想要一击制胜。 但战局比他预想得更加困难。 哈利则是另一种心态,他在理论上分析过多场经典决斗案例,拼凑过十几英寸的论文,实践上和学霸赫敏进行练习,释放魔咒懂得把控时机,常常根本不关心是否命中,德拉科抵挡也好,躲避也好,只是将他拉进自己适应的节奏中。 心态差距很快反映在战局上面,只几个回合的时间,哈利逐渐在决斗中占据上风。 德拉科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吃力,胜利的天秤逐渐向对面倾倒,心一横,咬牙喊道: 【乌龙出洞】 魔杖尖端砰然炸响,一条细长的黑蛇蹿了出来,鳞片乌黑,泛着不详的幽光,仰头呲嘴露出尖利毒牙,一看就是剧毒。 四周同学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激烈战斗,看见毒蛇立即尖叫起来,惊恐退开,腾出一片空地。 甩出这道魔法的瞬间,德拉科就有些后悔了,和前面的小恶咒不同,这已经是毒咒级别的黑魔法,如果严格追究起来,他是违反校规,要被扣分禁闭的。 直面毒蛇的哈利显得格外奇怪,眼神略微涣散,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往前迈了两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剧毒。 外圈已经结束战斗的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露出担忧的表情。 “嘶——” 正在哈利嘴唇翕动即将发声时,忽然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唤醒,抬起头,恰好对上莱温特教授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眸。 【蛇影无踪化黑烟】 斯内普教授从旁边经过,杖尖吐出一道白光,将毒蛇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三分钟后。 “今天的决斗练习就到这里,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不影响我们决斗俱乐部第一次活动圆满落幕,鉴于德拉科是初犯,作为俱乐部的指导教授,我就不追究了……” 洛哈特站在舞台上咧嘴笑着:“以后每周星期五晚上都会举行活动,欢迎有意愿的同学参加。” 活动就此散场。 哈利微微皱着眉头,压着嗓音说道:“我刚才差点就要说蛇佬腔了。” 他仍然有些担忧:“蛇佬腔是很不好的东西,一般只有邪恶的黑巫师才会,如果当众表露蛇佬腔,我会被看成怪物吧。” “我们知道。” 赫敏走在他旁边:“我们还给你使眼神了,但你没看见,罗恩凑近小声叫你,你也没听见,还好莱温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及时赶到。” 哈利表情复杂:“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感谢斯内普……教授。” 刚准备再感慨两句,刚才的对手德拉科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站到他面前:“你们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呢?” “关你屁事!” 罗恩脱口而出。 “你……你……”德拉科被骂得愣了一下,但想起刚才自己放的恶咒,到嘴边的脏话也没说出口,只咬牙说出一句,“简直有辱纯血身份!” 罗恩冷笑一声:“对,你不辱没纯血,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释放卑鄙毒咒的家伙。” 德拉科闻言捏了捏拳头,不想跟这个粗鄙的纯血之耻纠缠,转头看向哈利:“今天的比赛算你赢了,但不要太得意,只是我失误选错咒语了,下周的决斗俱乐部活动,还是我们两个,你敢答应吗?” “不答应。” “为什么?” 哈利耸了耸肩:“下周就是圣诞假期了,决斗俱乐部活动开展不了。” “……” 德拉科一时说不出话来,感觉憋屈极了。 罗恩立即补刀:“我们是打算留校的,如果你也留校,也能进行决斗,你要留校吗?哦,德拉科要回家找妈妈,你要吃妈妈亲手做的苹果派……” 德拉科气得脖子都红了,愤怒吼回击:“只有你们韦斯莱家才需要主人亲自下厨房,我们家有家养小精灵的!” “家养小精灵……” 哈利脑袋闪过一张丑脸,连忙问道:“你家的小精灵叫什么名字?” 德拉科扬起下巴看他,得意洋洋地说:“多比,怎么了?你也想买一只,别妄想了,家养小精灵只有传承有序的纯血家族才有,你想要的话……” “!!!” 哈利蓦然睁大眼睛。 他已经听不见后面的那些垃圾话,攥住罗恩和赫敏的胳膊,摇晃两下:“多比!你们听见了吗?多比!” 德拉科被他的激烈反应弄懵了。 不就是家养小精灵吗? 这么激动干什么? 只见哈利朝两人说着听不懂的话,旁边的纯血之耻和万事通小姐交换眼神,也不知道达成什么意见,随后就着急忙慌地往楼上跑,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后。 “决斗邀请也不给个答复,真没礼貌!” …… 平常爬楼要十几分钟,今天五分钟就到了。 三人回到公共休息室,离熄灯时间还早,休息室里没什么人,他们缩在平时抄作业的角落,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展开讨论。 那晚出院以后,哈利将多比的事与两人分享,他们严密讨论过多比提供的情报,但始终无法确定到底哪位教授跟校外黑巫师做交易,直到今晚得知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 哈利缩在角落靠墙,脑海里不断闪现翻倒巷看到的场景,他现在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哈利感觉自己从没这么聪明过:“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所以是卢修斯·马尔福对学校有邪恶谋划,他在博金-博克店和莱温特教授达成了交易!” 罗恩坐在旁边,看着他疑惑问道:“可是莱温特教授怎么会害我们呢?如果他对你有恶意,在翻倒巷时就不会带你出来,如果他要谋害我们,在蜘蛛巢穴的时候就能动手了。” 他小声嘟囔:“说起蜘蛛,感觉很久没在城堡里看见过蜘蛛了。” 哈利皱着眉头,聪明的脑袋又卡壳了。 赫敏很不确定地猜测道:“你们说,莱温特教授会不会是被迫的,他并不想跟马尔福做交易,但迫于一些原因,不得不答应下来,但他没有施行那个邪恶计划……” 她以前就觉得教授有事情瞒着他们,只是一直试探不出来,顺着这个思路,所有疑点都理清了。 “一定是这样!”小女巫眼睛晶亮,越说越流畅,“教授无法直接透露计划的内容,所以不断暗示引导我们查清真相,他是我们这边的!” 罗恩挠了挠头:“可马尔福的计划,跟海格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 哈利都觉得这位室友有点不太聪明:“八眼巨蛛不是杀死桃金娘的真凶,城堡里躲着一只真正的密室怪兽,马尔福的谋划就跟这只怪兽有关!” “海格是冤枉的,马尔福才是凶手!”罗恩恍然大悟,随即露出疑惑表情,“可他们也不是同一届的啊,海格都快七十岁了,马尔福跟我爸差不多大,怎么会是凶手呢?” “……” 哈利看了眼罗恩,这人在巫师棋上那么聪明,怎么推理起来就是个笨蛋,他换了个直白的说法:“马尔福不是凶手,他是打算重新释放怪物,杀害学生,扰乱霍格沃茨。” 罗恩这才想明白。 果然是马尔福家的做派,自己不出面,想办法威胁善良的莱温特教授,就像那句巫师俗语说的,犯罪现场永远找不到马尔福的影子,但犯罪的魔杖上布满他们的指纹! 他郑重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现在最关键的事,就是查清怪物到底是什么,躲在哪儿?”赫敏蹙着眉头说。 哈利点头表示赞同,同样皱眉沉思。 “……”罗恩沉默两秒,“我们不能直接问莱温特教授吗?” “不能直接问,他被迫跟黑巫师做了交易,指不定签了什么魔法契约,如果直接告诉我们答案,还用想方设法暗示引导我们吗?” “真复杂啊。” 三人愣愣坐在角落,思考了很久也没有结果,虽然分析出事情的原委,但调查仍然停在原点。 “斯莱特林留下的。” “八眼巨蛛畏惧的。” “眼睛是明黄色的。” 三人一人一句,嘀嘀咕咕,把脑海里知道的怪物都过了一遍,但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直到城堡熄灯,级长珀西催促,他们才起身,默默回到各自宿舍。 哈利一直想着这件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衣洗漱的,躺上床回过神来时,脑袋里还装着那些线索。 迷迷糊糊失去意识,即将陷入沉眠时,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似乎是有个冰冷的声音在抱怨: “食物……美味……” “摆在管道里……一个一个……” “烤蜘蛛……” 声音逐渐飘远,后面的话变成了没有意义的嘶鸣,在低沉的嘶嘶声里,哈利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和德拉科决斗的时候,梦到那条毒蛇,有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睛。 “!!” 晨光照进窗户,哈利猛然惊醒。 (本章完) 第146章 解开谜题 周末早晨。 窗外寒风呼啸。 梅尔文推开半扇窗户,冰冷新鲜的空气涌入房间,整个人清醒过来。 深冬季节,恰巧是蛇类冬眠的时候,蛇怪一心赖在石雕巢穴里不愿出来,他又不会蛇佬腔,为了哄蛇怪到格兰芬多塔楼那边兜风,他耗费许多心思,只能捉一批蜘蛛烧烤,放在管道里引诱。 差点撞上鬼混回盥洗室的桃金娘。 昨晚忙完已经是凌晨,再加上正是睡觉的季节,尽管意识已经清醒过来,身体仍然有些慵懒。 风里夹着细小雪粉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场地白茫茫的一片,黑湖封冻,禁林裹上银装,更远处的霍格莫德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梅尔文呼出的气化作一团白雾,悄然消融,合上窗户转身走进盥洗室,洗漱刷牙,更换睡衣。 推算起来,赫敏他们应该能很快锁定蛇怪,密室具体位置也快了…… 一出好戏正要上演。 另外一出好戏还在排练。 从上个月起,周末的麻瓜研究学大教室就成了戏剧社的活动教室,商讨剧本,台词围读和排练演习都在这里进行,哪怕没什么正事,戏剧社的学生们也喜欢窝在这里聊天。 梅尔文吃过早餐到教室时,戏剧社已经集合完毕,纳威和玛丽埃塔站在讲台前,其他社团同学坐在下面,共同总结上次排练的经验,商量剧本里可以更改优化的地方。 “早上好,女士先生们。” 戏剧社学生扭过头来,惊喜地看着教授。 纳威和玛丽埃塔仍然有些拘谨,向他腼腆一笑:“早上好,莱温特教授。” “排练怎么样?” “有几句台词要修改,纳威昨晚已经改好了,正在征求同学们的意见。” “照着修改后的剧本,排练一遍我看看。” “啊?” “还愣着做什么?”梅尔文笑着催促,“我赶时间,还有另外一场好戏要看,你们动作快点。” “哦,哦……” 社员们手忙脚乱的活动起来,演员连忙去套自己做的简陋服装,其他同学搭建舞台,摆放装饰,倒是有模有样的。 梅尔文看到许多眼熟的面孔。 骑士卡多根的扮演者是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原本就是英俊小伙,套上一身不知道从哪层楼搬来的银白盔甲,多了几分英武气质,一手骑枪,一手魔杖,看上去更加俊秀出众。 感觉比画像里的卡多根爵士好看多了。 斯莱特林的马库斯也不知道是怎么选上的,和拉文克劳的罗杰一起,扮演两位中途嘲讽骑士的纯血巫师,很有讨人厌的反派气质。 负责舞台调度的是韦斯莱家的珀西,或许是有做级长的经验,指挥起来井井有条,不过女主的扮演者是他的女友佩内洛,导致他表情有点臭。 道具制作主要依靠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社员的手工,秋张和卢娜出力很多,故事里最重要的双足龙,就是卢娜出的主意,用几根树枝挂窗帘,再用变形术妆点修饰,乍一看确实栩栩如生。 相比这些优秀年长的高年级同学,纳威和玛丽埃塔似乎显得不那么重要。 但梅尔文知道具体情况,这些人都是他们商量后选取任用,许多有争议的地方,也是两人拍板决定,偶尔遇到争论强烈,难以决断的情况,还会把自己这位教授抬出来。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两人可能还比不上珀西和塞德里克他们,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成长。 各方合作配合,很快就将舞台搭建得差不多了。 “恶龙无论怎样凶狠,总要有人挺身而出!” “骑上我的骏马,发起冲击!” “……” 没有相关经验的学生自己弄出来的戏剧,还比不上尼克的幽灵剧场,而且有梅尔文旁观,许多演员和调整舞台的学生都紧张兮兮的,难免有些错漏。 几位女生念台词时声音发颤,塞德里克语速过快,演出效果只能说一般。 梅尔文坐在台下,演出全程没有出言打断,等到最后落幕,社员们聚在一起,忐忑而期待地等待教授评定。 “实话实说,存在许多不足的地方……” 梅尔文简短挑了一些缺点,看着表情失落的社员,稍微提高音量:“但比我预想中出色多了,圣诞大概赶不上,不过我会向麦格教授申请,在复活节晚宴的礼堂留出一个舞台。” 许多小巫师抬起头来,露出欣喜表情,也有人眼睛里闪烁着微光。 “那上映影镜呢?”赫奇帕奇的贾斯廷问道。 梅尔文露出温和笑容:“这就要看你们的演出效果了。” …… “砰!” 厚实的书册被拍在桌上,发出沉闷响声。 “我就说记得在哪里读到过!原来是这本书——” 图书馆靠窗的角落里,赫敏坐在条凳上,指给对面的哈利和罗恩看:“八眼巨蛛的天敌,眼睛是明黄色的,再结合哈利说的蛇类动物,也只有它了!” “蛇怪?” 哈利看着书上潦草的插画,读出它的名字。 “嗯!” 赫敏重重点头:“神奇动物专家纽特·斯卡曼德先生说,在不列颠,至少已经有四百年没有关于目睹蛇怪的记载了,这句话干扰了我的判断。你早上告诉我密室怪物是蛇类,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蛇怪眼睛可以在瞬间杀死任何目光与其接触的人和动物。 “蜘蛛之所以恐惧蛇怪是因为它具有360度的视野,并且无法闭眼,这使得它们很容易与蛇怪的目光接触…… 罗恩小声诵读这段资料,有些不安,他抬头看向两人:“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哈利昨晚听到蛇佬腔,就确信密室怪物是某种蛇类?” “不仅仅是我昨晚听到的声音,还有莱温特教授的暗示,他曾经让我演示过一段蛇佬腔。” 哈利解释说,随后挠了挠头:“现在想起来,在决斗练习的时候,教授也给过我眼神暗示,但我没领悟到这一层含义。” “这都不重要,总之我们现在找到真凶了!我早应该注意到的,蛇怪是著名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培育出来的怪物,萨拉查·斯莱特林会蛇佬腔,精通黑魔法,培育蛇怪是很正常的事……” 赫敏嘀嘀咕咕念叨一阵,又很快皱起眉头:“可蛇怪到底藏在哪儿呢?” 哈利看见平斯夫人投来虎视眈眈的目光,知道他们已经引起图书管理员的注意,压低声音说道: “再去问问桃金娘吧,她是唯一见过怪兽的人,以前不知道那就是蛇怪,现在知道怪兽的真面目,可能会想起来别的什么线索。” “有道理!” 三人离开图书馆,很快来到桃金娘的盥洗室。 桃金娘脾气古怪的名声在外,很少有女生愿意来二楼这间厕所,但走进盥洗室内部,情况也没有想得那么糟糕,由于长期无人使用,地上没什么污水,也没什么不好的气味。 哈利和罗恩蹑手蹑脚的,表情很不自然,时不时向后张望,总担心别人发觉他们进女厕所。 推开第三个隔间,马桶和水箱静静摆在那里。 “地上是干的。”赫敏皱着眉说,“桃金娘好像很多天没来这里了,拉文德最近也没说谁又被桃金娘用马桶水泼过……” “她会不会不在这里了?”哈利问道。 罗恩挠了挠头:“难道和尼克一样,被莱温特教授的哲学搅乱脑子了?” “……” 三人不由陷入沉默。 就在调查再次陷入停滞时,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墙壁里探出脑袋,胖胖的圆脸,被刘海和厚框眼镜遮住一半,幽灵女生直直盯着哈利,语气幽怨: “原来是你们……” “桃金娘!太好了!”哈利松了口气,“我们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上次他们调查海格疑案时询问过这位受害者,忌辰晚会时桃金娘也在场,和他们一起听莱温特教授讲哲学,大概是她死得比较晚,在幽灵中还算年轻,所以没有被哲学弄得怀疑自我。 桃金娘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还不是你们总是半夜来,还弄出些古怪动静,吓得我都不敢回来。” 哈利愣了一下:“谁总半夜里来?” “不是你们吗?” 桃金娘也愣住了:“这段时间有人总是半夜到盥洗室来,每次都弄出古怪的雾气,奇怪的嘶嘶声,我还以为是什么黑巫师或者怪物,吓得不敢回来,回来也是躲在隔壁,刚才听到你们说话,还以为半夜来的就是你们……” 哈利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当然不是我们,谁夜游会选在女生厕所?”罗恩反驳得有理有据。 没有人理会他的反驳,赫敏看着飘在半空的幽灵:“桃金娘,我们已经查出那只杀死你的怪兽了,不是八眼巨蛛,是蛇怪,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蛇怪,原来是蛇怪……” 在听到怪兽就是蛇怪时,桃金娘的眼神变得忧郁而哀伤,泪水渐渐充盈眼眶,滑过面颊。 矮胖幽灵女生望着墙上瓷砖,怔然出神。 回想那年被霸凌辱骂后躲在厕所偷偷哭,只想排解心里的委屈和愤懑,听到某个男生的声音,还以为是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谁,回头看时恰好对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睛,从此生命永远停在12岁。 魔法部调查不出真相,邓布利多先生也无能为力,最终只查出来一只八眼巨蛛,开除一位格兰芬多的学生。 不知道真凶,她就把这笔账算在当初辱骂自己的人身上,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就不会躲在厕所哭,不在厕所,当然不会离奇死亡。 化作幽灵的前几年,她还满怀恨意地报复过当初辱骂过她的人,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人的名字,奥利夫·洪贝。 读书时一直缠着她,躲在角落里恐吓,趁她睡觉时惊扰,毕业后也不愿放过,甚至在她的婚礼上大吵大闹,直到洪贝搬离不列颠才罢休。 奥利夫·洪贝离开以后,桃金娘·沃伦彻底陷入迷惘,因为父母是麻瓜,看不见幽灵,她只能永远徘徊在霍格沃茨,霸占这间盥洗室,做个讨人厌的女幽灵。 “桃金娘,桃金娘?” 赫敏呼唤几声,但桃金娘深陷在过去的回忆中,表情恍惚,恍若未闻。 小女巫抿了抿唇,稍作犹豫,还是没有继续呼唤这个可怜的受害者,转头朝哈利和罗恩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今天就到这里。 哈利和罗恩默默点头。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盥洗室时,哈利停下脚步,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开始打量扫视整个房间,残破的瓷砖,老旧的木门,布满污渍的水池。 “你在找什么?”赫敏低声问。 哈利迈步凑近观察盥洗室里的东西,一边找一边解释道:“你们还记得吗,莱温特教授找我演示过蛇佬腔,桃金娘刚才说有人半夜来过这里,还听见古怪声音,我怀疑那就是蛇佬腔,打开密室的蛇佬腔口令。” “你的意思是……密室就藏在这里!” 赫敏说话间将许多东西串联起来,呢喃着自己的推测:“学校里没有其他人见过蛇怪,因为密室就藏在盥洗室,蛇怪刚走出密室就遇见桃金娘。 “杀害她是一个意外,真正的继承人也没想到,于是操纵蛇怪退回密室。 “谋杀案惊动了魔法部,事情闹得太大,继承人担心暴露身份,再也没有打开过密室。” 三人心绪激动,直到现在,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起来,揭开了五十年前密室疑案的真相。 他们不断在盥洗室里寻摸,试图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整个房间一共也没几样东西,挨着挨着排查寻找,很快在铜制水龙头侧面发现蛇形印刻。 哈利让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回忆着莱温特教授的提示,凑近后用蛇佬腔轻声念道:“打开。” 话音落下,水龙头冒出一道白光,开始快速旋转起来,连带着水槽也一起旋转,在三人的注视下,白光逐渐消散,露出一个宽敞的水管口。 里面漆黑一片。 三人惊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哈利刚要说话,眼前忽然飘过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粗大的管道里面。 “桃金娘!” (本章完) 第147章 集体深入密室 女生盥洗室水池处管道洞口漆黑,散发出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 这是通往密室的密道,密室里藏着一条传说中的蛇怪,学校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亲手培育,传奇黑巫师的宠物。十秒钟前,一位可怜的幽灵钻了进去。 危险和不安的氛围顺着管道蔓延出来。 哈利稳稳站在管道口前,听见身旁两位伙伴的呼吸声,糟糕气味阻止他深吸口气的冲动,他抬头看向两人:“冷静点,朋友们,罗恩,你和我下去找桃金娘,赫敏,你赶紧去找教授帮忙。” “我们还是一起去找校长吧,哈利,我们才二年级,对付不了蛇怪,而且桃金娘是幽灵,死过一次的幽灵又不会再死一次,你说呢?” 罗恩嗓子发紧地说,他脸色苍白。 “你是对的,幽灵已经死过一次,但谁也不知道蛇怪目光对幽灵的影响。”哈利微微摇头,语气坚决,“桃金娘如果两次死在蛇怪嘴里,那也太可怜了,我没法让她独自钻进密室,赌她会不会再死一次。” 罗恩叹了口气:“那好吧……” “我和你去!我们一起上过补习课,配合起来有经验。”赫敏忽然说道,“罗恩你去通知教授,速度要快,我们尽量拖延时间。” 不等罗恩提出异议,赫敏已经弯腰跳进管道。 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也翻身钻了进去。 “……” 罗恩盯着漆黑的管道口,耳边似乎能听见他们在里面滑行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感觉有些烦躁。 “两个傲慢的家伙,自说自话,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真是的!” 罗恩一点也不顾忌难闻气味,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面狂奔。 盥洗室外面的走廊很安静,恰逢周末,每位师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也不清楚该去找谁。 离这里最近的是洛哈特的办公室,罗恩不敢耽误时间,但还是选择多跑一段,去麻瓜研究学大教室,以前听纳威提起过,戏剧社在那里排练,偶尔会有教授经过。 …… 地下密室最深处。 一个身影站在斯莱特林石雕面前,低着头,这里只有明黄色的蛇瞳泛着微光,梅尔文半边脸庞被照亮。 “你眼睛里的魔力太危险了,待会儿他们就下来了,为了避免闹出学生伤亡惨案,我需要做些调整。” 梅尔文碎碎念的声音在回荡,魔杖尖端在蛇瞳前晃动,“你放心,只是简单的活体变形术,把你眼睛外面的透明角质层固定,阻隔目光里的索命魔力,石化魔力不受影响。” 蛇怪像人类一样的可活动的眼皮,所以有一层透明角质层,类似眼睑,保护眼睛湿润,免受外界刺激。 梅尔文正在做的,就是将这层眼睑固定加厚,让蛇怪独特的目光保有石化能力,又确保不会直接杀死与它对视的活物。 施展变形术时还要维持透明铁甲泡膜,防止自己在操作时中招,这是个精细活计。 “有点像做近视手术。”梅尔文不由笑了。 听不懂这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被魔杖晃得有些烦的蛇怪吐出一口气,腥臭口气有些呛人,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作,经过几个月的投喂相处,蛇怪逐渐适应了这位饲养员。 “嘶……” 明黄色的蛇瞳黯淡下去,昏暗密室只剩下氤氲的绿色云气在浮动,庞大的石柱矗立在两侧,蛇雕石像拱卫。 蛇怪悄然回到巢穴,密室再次陷入寂静。 …… “洛哈特教授!你为什么会在戏剧社啊!?” 罗恩哀嚎一声,有些崩溃。 “嗯,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洛哈特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看起来很有亲和力,“我找梅尔文有事,可他不在办公室,来这里碰碰运气,不过戏剧社的纳威告诉我,他一小时前已经离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有几分自得:“恰好我在戏剧方面很有经验,所以待在这儿给他们一些指导,怎么样,要留下来提前欣赏吗?” 原本打算在决斗俱乐部上出风头,结果闹了笑话,此前几个星期有所扭转的名声再次损坏,他现在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扬名的机会。 从学生口中得知学生们的戏剧真有可能上映,哪怕剧本不是自己的冒险故事,他也想留下洛哈特的名字。 教室里的舞台上,塞德里克扮演的骑士正在发起冲锋,道具员七手八脚地操纵双足龙应对。 “……” 罗恩转身就走。 洛哈特却不肯放他离开,攥住他的衣袖:“我嗅到了麻烦的味道,有什么需要洛哈特教授帮助的吗?我一向乐于助人。” 罗恩只想狠狠给他两下,拳头都攥紧了,差点挥出去:“我现在没空跟你胡闹!哈利和赫敏进密室找蛇怪去了,他们有危险!我得去找人帮忙!” “密室,蛇怪……” 洛哈特眼前一亮,攥着罗恩不肯松手,舞台仍然喧闹,每个人都在为演出尽自己的力,塞德里克大喊发起冲击,声音激昂振奋,动人心弦。 “梅尔文不在办公室,麦格教授可能去霍格莫德准备圣诞晚宴的物资了,斯普特劳在温室,邓布利多和弗立维不一定在办公室,你现在能去找谁?” 洛哈特眼神火热,像是蓄力冲锋的骑士:“既然只有我一个教授,那我就有责任负责学生的安全,韦斯莱,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你只能信任我了。” “没时间介绍太多!简短来说,我们在莱温特教授的引导下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确定密室里藏着一条蛇怪,涉及五十年前桃金娘的案子,哈利和赫敏追着桃金娘进去了!”罗恩握紧的拳头松开,急得额头冒汗,“教授!洛哈特教授,不管你想做什么,赶快去救人吧!” “哦,梅林在上!紧急情况,可我们不能冲动。”洛哈特说。 他最近频繁封存记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陡然得知的信息太多,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梳理。 按照这名学生的话来说,莱温特在暗中引导他们调查一桩五十年前的旧案,涉及一位名叫桃金娘的幽灵,最终查出来凶手是蛇怪,藏于斯莱特林的密室当中。 确实是一段精彩的冒险故事,但存在许多漏洞。 莱温特为什么要让几位学生做这种事? 就连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都查不出来真相,为什么几位学生查出来了? 斯莱特林的密室,千年来没有根据的传说,真让几名学生找到了? 这里面的疑点太多,洛哈特想不出解释,却莫名想起去年那部影片,还是原来的三位主角,也是这样真假难辨,拥有吸引眼球的噱头,将这次案件当做冒险故事来看,所有疑问仿佛都有答案了。 理清思绪的洛哈特正准备投入表演,看见排练结束的戏剧社成员正要解散,他眼珠转动,计上心来。 不知道莱温特的剧本是什么,不排除真的存在蛇怪,正好戏剧社学生在这里,可以让他们也加入行动,遇到危险时充当诱饵。 他转身露出灿烂笑容:“孩子们,先别急着走,我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 沿着管道滑行,深入地下几英里。 落在湿冷的地底平台上,四周没有任何光源,只能举起魔杖照明,赫敏维持着杖尖荧光,哈利走在前面,领先半个身位。 他们追进管道以后,滑行速度完全赶不上幽灵飘动,等到他们钻出管道,桃金娘的身影消失不见。 没有守在原地,两人选择沿隧道前行。 “我们肯定到了学校下面好几英里深的地方。”哈利戒备着周围,“应该到了黑湖底下。” “记住,待会儿听到什么声响,就立即闭上眼睛,跟蛇怪的对视是致命的。”赫敏压低嗓音,依然有回声。 地底隧道没有管道那么复杂,几乎是单向的,沿着道路往里走,偶尔能踩到一些老鼠骨头,已经风化,稍微一碰就碎掉。 没什么危险,就是有点吓人。 经过一段潮湿寂静的隧道,很快来到一个弯道口,下水管道那股糟糕的气味消失不见,四周只剩下许久没有通风,从石壁里沁出来的湿冷,这里的骸骨也变得稀少。 赫敏举起银光,渐渐照亮四周石壁,目光扫视一圈,停留在身前的地板上。 她示意哈利看那块地板,上面有一块地方,积灰明显比周围要浅。 赫敏低头观察:“上面好像摆放过什么东西,长时间没有移动,最近才挪开,看起来体型不小,有可能是蛇怪。” “最近才被唤醒吗?” 哈利四顾查看,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蛇怪的踪影。 “继续往里走吧。”赫敏低声说。 这种沿着固定路线前进探索的感觉,让她想起去年的四楼走廊,也是钻进一个封闭地方,穿过重重障碍,最终面对真正的危险。 她心底按捺不住猜测,疑心这又是莱温特教授提前布置好的。 但看见四周石壁和地上的积灰,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封存已久,而他们是追着桃金娘进来的,这应该不在教授的计划里。 转过这个弯道,两人来到一堵厚重石墙面前,上面刻着两条互相缠绕的蛇,栩栩如生,眼睛处镶嵌着闪亮的绿宝石。 “应该是某种保护密室的机关,用钥匙打开,或者某种特定的魔法。”赫敏仔细打量,“桃金娘可能直接穿过去了。” “或许,我知道怎么打开……” 哈利略微迟疑一下,上前面对两条石蛇,清了清喉咙,用低沉喑哑的蛇佬腔说:“打开。” 蛇雕的绿宝石眼睛仿佛在闪烁,两条蛇似乎活了过来,蠕动着分开,石墙也从中间打开,敞露出里面的密室。 天花板上缭绕的云气洒下绿色荧光,两侧石柱耸立,蟒蛇石雕盘绕石柱,森然吐信注视着开启密室的两张苍白面孔。 走进密室,哈利和赫敏并肩前行,小心翼翼,脚步缓慢,抬头去看上方,绿光氤氲,往四周看去,那些蟒蛇仿佛时刻注视着他们,前面有道模糊的身影飘浮不定。 “桃金娘?”赫敏试着呼唤。 但没有任何回应。 来到斯莱特林雕像脚下,荧光照亮附近,那道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哈利直直看着前面,赫敏则是捂住嘴巴里溢出来的惊呼。 那是抢在前面跑进来的桃金娘,她的幽灵身躯不再是乳白色和透明的,而是变得乌黑黯淡,环绕着淡淡烟雾,一动不动平躺悬浮在半空,有些圆润的脸上带着愤怒表情。 “她死了吗?”哈利有些不敢置信。 “幽灵死后还会留下尸体吗,看起来更像是被石化了。”赫敏声音微颤,“要小心戒备四周,如果听到任何响动,立刻闭上眼睛。” 静静待在原地戒备许久,密室一片寂静,如果不是面前的桃金娘,或许他们会以为这只是一间废弃教室。 “莱温特教授让我展示蛇佬腔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句话,要不要试试看?”哈利轻声问道,“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伟大的斯莱特林对我说话。” “什么意思?”赫敏打量着面前的雕像,“斯莱特林死去千年了,怎么可能说话?” “那得试试看才知道。” 赫敏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原路返回,把这里的事报告给校长和教授。” “我同意。” 两人开始缓慢后退,或许是幽闭空间带来的错觉,他们感觉到一种被窥伺的不安,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云气的绿光静静洒下,一连串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迅速朝他们靠近。 两人朝身后看去,只见一群人正跑步靠近,为首的正是洛哈特,他看起来兴高采烈,甚至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嘿!哈利!别担心,你们的教授来了。” 罗恩跑在他的身后,旁边还有珀西、佩内洛、塞德里克和马库斯他们。 哈利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回头看去,发现雕像头部位置的云气似乎垂落一些,颜色近乎银白,没有绿光,更像是烟雾。 一个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哈利听见了那句蛇佬腔。 “对我说话,斯莱特林,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本章完) 第148章 冲锋和昏迷咒 赫敏眼睛猛地睁大:“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戏剧社除了中高年级的优秀学生,还有一批低年级学生,赫敏跟他们很多人一起上过课,除了格兰芬多的西莫和迪安,还有贾斯廷和厄尼,甚至是一年级的卢娜。 这里是藏着蛇怪的密室,罗恩怎么把他们叫来了,不应该去找那几位教授吗? “别担心,你们的洛哈特教授来了,你们安全了!” 洛哈特听不到蛇佬腔,他只看见一个古怪却安全的密室,没有凶狠危险的怪兽,更没有传说中的蛇怪,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传奇冒险家在霍格沃茨有了新的故事。 “很隐蔽的密室,看起来经历过许多改造,很少有人踏足这里,空洞宽阔,光线昏暗让这里看起来吓人,但除此以外也没什么,我在阿尔巴尼亚经历过比这更加深邃昏暗的洞穴。” 洛哈特维持着教授和冒险家的姿态,他的笑容明明足以获得杂志社奖项,但喋喋不休的自我吹捧听起来让人厌烦,哈利现在只想让他闭嘴。 洛哈特察觉到哈利的目光,觉得那不过是想出风头,哈利和赫敏忽然顿住了,周围叽叽喳喳的戏剧社学生也安静下来,雕像方向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嘘,保持安静!”哈利低声说,目光直直看着斯莱特林雕像头部,那张瘦猴子似的面孔张开嘴巴,越张越大,露出漆黑的空洞。 “那是什么?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吗?”洛哈特有些惊讶。 什么东西在雕像的嘴里活动。 这次他感觉到密室里掀起一阵腥臭的微风,仿佛一只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石化的桃金娘被腥风吹得上下浮动。 一些小巫师觉得无法呼吸,恐慌和畏惧在沉默中发酵,他们隐约察觉,什么东西从雕像深处窸窸窣窣地向上滑行。 毫不掩饰的恶意笼罩人群,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洛哈特咽了咽口水,不会真的是蛇怪吧,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你们对这里比较熟,去前面看看。” “让学生去探路,亏你还是个教授!” 赫敏用颤抖的声音呵斥:“是蛇怪,大家闭上眼睛!” 话音落下,摩擦声迅速靠近,斯莱特林雕像的肩部,亮起两道明黄色的蛇瞳,鳞片划过地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簌簌作响,偶尔还有磕碰声,蛇信伸吐,嘶嘶作响,腥臭气味越发浓烈。 有东西正蜿蜒爬行过来,似乎要将他们纳入怀抱。 “蛇怪!” 西莫和迪安发出尖叫,却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往外面跑!往外面跑!”密室里回荡着赫敏的呐喊。 呐喊中粗壮的蛇怪已经来到近前,大家闭着眼睛转身往后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洛哈特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是肉体撞在柱子上的一声闷响,像是决斗俱乐部那晚,身中魔咒的洛哈特摔落在地,这次却没能爬起来。 【昏昏倒地】 念咒声如雷鸣,是塞德里克! 哪怕闭着眼睛,离得近的学生也能看见朦胧红光划过,魔咒没有发挥作用,但蛇怪发出被激怒的嘶鸣,这一举动仿佛驱散学生心中的恐慌,又有一些人睁开眼睛。 珀西的脸被红光照亮,眼角抽搐了一下。 “分散开来,躲到那些柱子后面去,不要跟蛇怪对视。”他紧随其后挥舞魔杖,声音发颤,有些手忙脚乱的。 根据声音判断出蛇怪大概方向,避开蛇怪的视线睁眼,各学院高年级学生带领身边同学躲到石柱后面。 临时充当掩体的石柱后方,哈利和赫敏回头看去,在仓促面对蛇怪的半分钟里,除洛哈特以外似乎没有人受伤,这让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在书上看到过,蛇怪和火龙一样,鳞甲能削减魔咒的威力,但也扛不住几十道昏迷咒,只要我们重复施法,打倒蛇怪只是时间问题,罗马尼亚的饲养员就是这么做的,你说对吧,罗恩?” 赫敏戳了戳旁边的人,韦斯莱家的查理就是火龙饲养员,罗恩应该听说过这方面的事。 僵硬的触感让赫敏愣了一下:“罗恩?!” 罗恩笔直站在石柱后面,全身僵硬,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大,惊恐的神情还凝固在脸上,他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蛇怪对视的。 “罗恩!”哈利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看着罗恩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再也没有往日的灵动鲜活。 像是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塑。 哈利表情有些呆滞,冰冷的寒意笼罩全身,脑海一片空白。 “他还没死,他的心脏还在跳!” 赫敏的声音微颤,把他从悲伤中唤醒。 其他几根柱子后面,珀西和塞德里克的队伍也各有减员,他们也发现与蛇怪对视的同学只是僵在原地,还有生命迹象。 “珀西、罗杰,注意隐蔽!蛇怪的目光有石化作用,但不致命,我们交替释放昏迷咒,尽量不要跟蛇怪对视。” 塞德里克沉声喊道。 【昏昏倒地】 十几道咒语齐声响起,密集的魔咒从石柱后方发射,从两个方向夹击蛇怪,戏剧社成员没有受过专业格斗训练,只在排练中培养一些默契,虽然听懂塞德里克的安排,但不懂得交替攻击。 他们齐齐露头挥舞魔杖的时候,以罗杰·戴维斯为首的拉文克劳学生正好对上蛇怪目光,魔咒发射后,一群人僵在原地。 哈利等人也从侧方看到蛇怪的真面目,通体幽绿发黑,黝黑鳞甲上又泛着斑斓黯淡的彩光,仿佛比栎树树干还要粗壮,脑袋扁平,尖利毒牙泛着冷光。 蛇怪体型庞大,几乎所有昏迷咒都命中蛇怪,有些覆盖头腹部位,让蛇怪的动作变得迟缓一些,有些落在背后,部分魔咒落在鳞甲上,悄然消融,像是水花泼溅在石头上。 “昏迷咒有用,攻击它的头部!”塞德里克继续指挥。 密室里回荡着低沉的咒语,空气里弥漫的腥臭越来越浓郁,又是一轮昏迷咒齐射,庞然大物发出愤怒嘶鸣,甩着粗壮的铁尾,迟缓而凶狠地朝这边扑击过来。 哈利感到密室地板被震得微微颤动,面色发白:“不行,昏迷咒拦不住蛇怪,按照这个速度,它还没昏迷就会爬到我们面前,到时候罗恩就真的危险了。” “怎么办?”赫敏低声说,“不能只躲在这里施法,得有人上去牵制蛇怪……但这太危险了。” “必须有人冒这个危险……” 有个人忽然窜出柱子,朝着蛇怪发起冲锋。 是纳威! 所有人注视着那道身影,一时间愣在原地。 那个胖墩紧闭着眼睛,盲目而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滑稽的动作有种意料之外的英勇,感觉距离蛇怪差不多近的时候,又转身躲进附近的石柱里,双手摸索着奔逃。 蛇怪开始转向,朝纳威移动。 【昏昏倒地】 塞德里克抓住机会,组织起一轮新的齐射。 密集的红光没入蛇怪身体,昏迷咒没能让它昏迷,冲击力成功将它激怒,粗壮的身躯在烟尘中扭动,不断地靠近那个渺小的学生。 纳威不擅长运动,身手也不算灵活,很快就被自己绊倒,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爬起来睁开眼睛,想认清地形,正好对上两只黄澄澄的眼珠,身形顿时僵在原地,被一尾巴扫飞出去。 那个戏剧社的二号负责人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哈利和赫敏怔然,戏剧社成员一片沉默,纳威平时不怎么说话,没什么存在感,处理事务却格外可靠,这次也一样。 两排盘蛇石柱之间,蛇怪扬起脑袋,对着后方学生们发出嘶鸣,翻涌间撞断石柱,烟尘笼罩,那道庞大身影变得模糊,却更加具有压迫力。 “嘶……” 蛇怪再次朝他们袭来,毒牙让人不寒而栗。 【昏昏倒地】 塞德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挥舞着魔杖,奔跑在石柱之间。 他和纳威一样,用自己作诱饵,吸引蛇怪注意,为其他人拖延时间,为其他人争取攻击的机会。 隐蔽在石柱后面的学生们伸出魔杖,昏迷咒仿佛流星雨一样射向蛇怪,密集红光将它笼罩。 常年魁地奇训练让塞德里克坚持得更久,让学生们多出一轮齐射时机,大约三分钟后,蛇怪的尾巴扫过塞德里克,他没有被石化,浑身骨骼发出脆裂声音,口鼻间溢出淋漓鲜血。 这样的蛇怪让人绝望。 【昏昏倒地】 灿烂红光再次亮起,这次是哈利,他的姿态同样敏捷,同时甩出积蓄全部魔力的昏迷咒。 红光轰击在蛇怪头上,吃痛的蛇怪也低头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仿佛形成某种无言的默契,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不断有学生跑出掩体,带着蛇怪在安全距离里兜圈,为其余同学争取时机。 先是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再是其他高年级学生,最后就连斯莱特林的马库斯都冲出去了。 咒语吟诵的声音在密室回荡,象征勇气的红光经久不息。 【昏昏倒地】 赫敏第27次甩出昏迷咒,正准备缩回石柱后面,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蛇怪仰起的头颅微微摇晃,它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不断伸吐的蛇信无力耷拉下来,蛇躯停在原地,那双黄澄澄的眼睛逐渐涣散。 庞大的蛇躯轰然倒地,掀起灰尘,整个地板都在震动。 密室里响起抽抽搭搭的啜泣。 石柱后面只剩下一批中低年级的学生,小女巫们脑子里紧绷的弦断开,再也坚持不住,有的无力瘫坐下来,有的抱着身边同学,肩膀不停颤抖。 赫敏强忍靠墙睡一觉的冲动,忍住恐惧往蛇怪方向走:“来几个人,和我一起把伤员集中起来。” 不远处的石柱后面,两人站出来,声音颤抖:“我们来帮忙。” 玛丽埃塔和秋张,拉文克劳的女孩,开始两轮齐射时被保护在后面,纳威冲出去以后,她们也加入齐射队伍,一直坚持到现在。 还有力气的人都涌了出来,绕开昏迷的蛇怪,将前面那些被蛇怪撞飞出去的人搬出来,这一排人躺得整整齐齐,掩体后被石化的学生站得整整齐齐,好在都还活着。 对于巫师来说,全身骨折只是轻微伤,只要没当场死亡,庞弗雷女士都能救回来。 劫后余生的同学们彼此对视,面颊上带着眼泪滑落后干涸的痕迹,也有人脸上带笑,长长呼出一口气,完全放松下来。 “非常精彩的冒险,我忍不住为你们鼓掌!”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吉德罗·洛哈特的声音。 洛哈特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笑容,露出晶亮的牙齿。 “洛哈特……教授。”学生们呆呆看着这位教授。 “不过你们的冒险也到此结束了,孩子们!” 他兴高采烈地说:“接下来就由洛哈特教授补完故事结局吧,我会把这条蛇怪带到学校去,对他们说,我来晚了,虽然成功制服蛇怪,却没能拯救这些人,而你们被斯莱特林留下的黑魔法弄得丧失理智。” “什么意思?” 玛丽埃塔茫然问道。 “哦,亲爱的,意思是我要清除你们的记忆,将这段惊险刺激的故事写进我的新书里,把它变成传奇冒险家洛哈特的经历。” 洛哈特显得很有耐心,面对几位力竭的小巫师,他忍不住炫耀自己。 赫敏愤怒斥问:“你那些传奇经历也是这样偷来的?你是个虚假的骗子!” “别这么说,我亲爱的孩子,读者们更愿意看到英俊的我,而不是一个丑陋的美国老巫师,尽管他使一个村子里的人摆脱了狼人的祸害。还有那个驱逐万伦女鬼的巫婆,她是一个豁嘴……” 洛哈特摇头晃脑,表情自得,“而且我的工作也不轻松,我要跟踪调查这些人,问他们究竟是如何做的的,还要给他们施加遗忘咒,确保他们忘得一干二净,而不引起身边人的怀疑。这对遗忘咒的要求非常高,如果我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那就是这个了。” 赫敏朝身边的秋张使了个眼神,两人悄悄伸手去拿口袋里的魔杖。 “我原以为再也不会跟他们接触,但因为影镜的事,我还得回去找他们,哄骗他们交出记忆,这次就方便多了,我就在故事现场。” 洛哈特用魔杖指着他们:“我劝你们不要做傻事,知道吗?一群力竭的学生是无法战胜教授的。” 两位女生僵在原地。 “现在,和你们的记忆告别吧。” (本章完) 第149章 因为魂器 赫敏抿紧嘴唇,眼睛死死盯着洛哈特,而旁边的秋张没有继续动作,她确实没有力气继续施法战斗,眼神流露出淡淡的绝望。 玛丽埃塔站在旁边,她几分钟前刚把石化的纳威搬过来,转头看着那张十分圆润的脸,上面还凝滞着惊恐表情,明明比自己还低一个年级,却比自己勇敢多了。 “放心吧,作为你们的教授,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这个过程没有任何痛苦。” 洛哈特看着远处那瘫倒在地的蛇怪,脑海里已经在构思如何描写他英勇制服怪兽的情节,把学生们前赴后继换来的战果,写成他借助石柱与蛇怪周旋,释放几十道昏迷咒制服蛇怪。 他的名字将再次登上头版新闻,或许能再拿一次梅林勋章,财富和荣耀就在眼前。 【一忘皆空】 杖尖有白色光华流转,不算耀眼,却让人很不舒服。 秋张默默闭上眼睛。 玛丽埃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被一具僵硬的躯体阻碍,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纳威,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握了握拳,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像是纳威当时冲向蛇怪那样,玛丽埃塔顾不得施放魔法,奋力往前,挡在那支魔杖前面。 “就趁现在!赫敏,秋!”玛丽埃塔大声喊道。 秋张猛地张开了眼睛,只看见一头金色鬈发的背影,以往总是唯唯诺诺的室友,此刻格外决绝,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一旁的赫敏已经挥出魔杖,往旁边挪开两步,对准洛哈特甩出那个已经无比熟悉的魔法。 【昏昏倒地】 遗忘咒的白光绽放,昏迷咒的红光绚烂。 两道咒语交错而过,按照杖尖所指的方向,遗忘咒被玛丽埃塔挡住,昏迷咒将会落在洛哈特身上。 洛哈特看见玛丽埃塔扑上来的时候,心一下子就凉了,在他眼角余光里,不仅有红色的光在流动,那道自己放出去的遗忘咒,也像是撞在无形屏障上面,悄然折返。 他看到两道魔咒同时没入自己身体,随后是玛丽埃塔的拳头,重重砸在脸上。 洛哈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玛丽埃塔也摔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心底居然生出一种欢喜——自己终于可靠一次了。 可惜马上要失忆了。 玛丽埃塔闭上眼睛,感觉世界飞速旋转,外界声音传进耳朵,被拖长后像是耳鸣,反复回荡,寂静的密室显得有些嘈杂。 “玛丽埃塔……玛丽……” 秋张似乎在呼唤她的名字。 后面出现了麦格教授的声音,愤怒中带着担忧: “天呐……你们怎么敢……” …… 玛丽埃塔睁开眼睛,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嘈杂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喧嚣激动,仿佛耳鸣。 “她醒了!女士!庞弗雷女士!” 有人在床边大喊,是秋张的声音。 玛丽埃塔只在魁地奇比赛时听过她这样喊,一点没有淑女形象。 捧着银托盘的女巫跑了过来,是庞弗雷女士,她撑开玛丽埃塔的眼睛,仔细打量她的瞳孔,像是以此观察她的记忆是否完整。 “孩子,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玛丽埃塔……艾克莫。”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霍格沃茨,校医室。” “你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吗?” “……” 玛丽埃塔微微点点头。 庞弗雷女士检查得非常仔细,经过一番询问,似乎终于确认她记忆完好无损,拍了拍她的肩膀,灌下一瓶味道古怪的药剂。 明明是甜的,但就是不好喝,像是蜂蜜喂养鼻涕虫,然后研磨榨汁。 玛丽埃塔紧紧皱起眉头,就连庞弗雷女士的医嘱都没听清,直到被秋张喂了几口冰水,宕机的脑袋才慢慢回过神来。 “梅林庇佑!幸运女神庇佑……” 秋张嘀咕着这些话,把她的头拥进怀里,流出喜悦的眼泪。 玛丽埃塔这时候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人午餐时发觉戏剧社成员全部缺席,报给麦格教授,一路找到桃金娘的盥洗室。 “麦格教授到达密室时,恰好看见你拳打洛哈特……教授把伤员都带到医务室……” 秋张讲述这些的时候,带着由衷的庆幸:“幸运女神庇佑,没有人付出生命,哪怕是伤得最重的塞德里克,也只是断了一百多块骨头,没有生命危险,石化的人能用曼德拉草救治。” 玛丽埃塔静静听着,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 …… 透明的玻璃杯里,是泛着蓝色光晕的生骨灵,旁边的银质托盘里,放着沾染血迹的绷带。 霍格沃茨校医室,男生病房,围着一张简易的病床,学校校长和院长们沉默杵立,梅尔文这个幕后黑手也站在后面。 庞弗雷女士把他们叫过来是问责的,校医实在无法忍受这次重大安全事故,以前魁地奇比赛还好,最严重也就断手断脚加脑震荡,轻一点的断几根肋骨,这次就完全不像话。 近二十位学生被蛇怪石化,还有一位幽灵。 最严重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全身多处骨折,绷带纱布缠得跟埃及木乃伊一样,只露出两只眼睛,眼巴巴看着他们,激起这群教授校长心底的愧疚。 “可怜的孩子,是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蛇怪把你害成这样。”斯普劳特教授心疼地说,“虽然他是创始人,但我还是要说,这太过分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余光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学生,这种程度的伤势,看起来严重,其实只用养一个晚上,绷带上的血迹只是擦伤,明天就能出院。 十几位牵制蛇怪的学生,只有塞德里克多处骨折,因为他沉着冷静,直到最后被蛇尾扫飞出去时,全程闭着眼睛,其他学生在那以前就被石化了。 “迪戈里先生明天就能出院了,我想他大概不想我们围在这里打扰他休息。”斯内普淡淡说道,其他学生遭受的石化并不致命,用成熟的曼德拉草熬制魔药就能恢复,我记得温室就有。” 斯普劳特露出为难的神色:“温室的曼德拉草要等到复活节以后才能成熟。” “不能采购吗,波莫娜?”麦格教授问道,眉间带着愠怒,她实在被洛哈特气坏了。 “对角巷和霍格莫德买不到,不列颠这边气候不合适,只有学校的温室培育了一批,原本是用来教学的。”斯普劳特解释道,“只能从其他国家采购,但现在临近放假,可能要等假期结束。” 梅尔文清了清嗓子,主动提出:“我来负责采购吧,我在布达佩斯那边有渠道,应该能在放假前寄过来。” 斯内普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弗立维教授眼珠滴溜溜转动,手里拿着塞德里克的魔杖,白蜡木的,12长,杖芯是独角兽毛,材质坚韧,内核纯净。 邓布利多眼神也有些微妙,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病房门被推开,庞弗雷女士走进房间,用愤怒的眼神谴责他们,语气很不客气:“女生那边也都醒过来了,我不拦着你们去询问情况,但请你们声音放轻一点,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校医表情严肃,就连校长也只能笑着点头。 霍格沃茨校医院装备精良,几乎占居小半层,最外面是诊室,里面还设立了药房和仓库,病房在中间位置。 正常情况下,三个两个学生受点小伤,一般不用住院,住院也可以用白色帷布隔开,病房只设一间,但这次不同,几乎整个戏剧社的学生都送来了,为了方便照顾,划分了不同病房。 一间是看护石化病人的,一间是轻微擦伤和脱力的。 上次校医室这么多病人,也是因为戏剧社,凯特尔伯恩教授火烧礼堂那一次。 院长和校长在病床间游走,同受伤的小巫师们说着话。 小巫师们靠在床头,从教授口中再次确认没人失去生命,彻底放松下来,看着彼此打绷带的模样,甚至觉得有趣。 房间里的气氛轻快许多,梅尔文掀开隔断的帷布,来到玛丽埃塔的病床边,发现不只有拉文克劳的秋张,他的补习班学生也在这里。 赫敏、秋张和玛丽埃塔,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偶尔捂嘴轻笑。 “怎么样,小女巫们,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梅尔文随手召来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我没事,只是轻微力竭,已经休息好了。”赫敏回答完就缩在一边,悄悄打量教授的表情,像只偷吃鱼肉的海獭。 “莱温特教授。”秋张有些拘谨,学生见教授的正常反应。 “莱温特教授……”玛丽埃塔更加紧张,快速摇头,“我没事,洛哈特的遗忘咒偏了,我是自己摔晕过去的。” “不是自己摔晕过去,是为了阻止盗取记忆的邪恶巫师,奋不顾身,用格兰芬多的话来说,这是无与伦比的勇气,我会写信告诉你的母亲,艾克莫夫人会为此骄傲的。” 梅尔文温和说道。 “我是拉文克劳学院的……”玛丽埃塔埋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与学院无关,勇气和智慧一样,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梅尔文左右看了看,床头没有水果篮,只得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又摸了把水果刀,耐心地削皮:“最开始在课堂上看见你的时候,你连自我介绍都不敢开口,习惯掩藏自己的想法,跟在秋张后面……” 三位学生在旁边听着,玛丽埃塔是最认真的,她最开始以为教授关注自己,是因为与母亲的合作,没想到从更早时候就注意到自己了。 赫敏则是露出狐疑的小眼神。 教授怎么说得这么详细? 就像他亲眼见证那个场景一样,比她这位亲历者都清楚。 “牢记这次经历,牢记你扑上去朝洛哈特挥拳的那一刻,洛哈特那种惊恐的目光,以后面对别人的压迫,面对艰难抉择时,这种勇气会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梅尔文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玛丽埃塔呆呆接过苹果,点了点头,她其实没太听明白,教授的话像是意有所指一样。 “好好休息吧……” 梅尔文起身,对上旁边赫敏的眼神,顿了一下,掏出一把糖果递过去,再看看旁边的秋张,同样递过去一把。 秋张和玛丽埃塔露出相似的表情,目送教授离开,再次体会到这位教授和其他教授的不同。 另外一边,四位院长和校长也都慰问的差不多了,该了解的情况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由于某位波特还在石化当中,校长无心逗留。 和几位低年级学生说说话,和麦格教授确认一些联系学生家长的事,校长准备回办公室应付麻烦的校董会了。 “对了……”邓布利多转过头来,“梅尔文,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梅尔文眉毛一挑:“好的,校长。” …… 下午三点,校长办公室。 历届校长的肖像挂在墙上,现任校长坐在书桌后面,捧着冒热气的红茶,湛蓝眼睛微微眯起,桌上精致的银器摆件喷出白雾。 沉默持续了半杯茶的时间,梅尔文没有说话,猜想校长也在斟酌措辞。 “继承人的传说流传千年,自从上次桃金娘遇难到现在,也有五十年了,自从我的老朋友汤姆销声匿迹,再也没人找到过密室,我非常好奇……” 邓布利多抿了口红茶:“梅尔文,你是怎么找到并开启密室的?” 语气并不凝重,校长的表情也不深沉,邓布利多的确是怀着好奇提问,而不是逼问或者审讯。 “为什么猜测是我?”梅尔文也很好奇。 邓布利多笑吟吟的:“一个社团卷进密室事件,一帮没有经过训练的学生直面蛇怪,旁边还有盗窃记忆的卑鄙作家窥伺,三十几名学生,偏偏没有任何人遇难……我可不信真的有幸运女神庇佑。” 他顿了一下:“另外,海格前段时间告诉我,哈利他们在调查桃金娘的事,因为他们从影镜里看到一段五十年前的影像。” “好吧……”梅尔文放下茶杯,“其实我也觉得那段影像的暗示痕迹太重了,不过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现在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怎么找到密室的?” “很简单,因为魂器。” (本章完) 第150章 密室后续 “魂器,卑鄙的海尔波发明的黑魔法造物,分裂灵魂寄托在器具上面,器具不毁,灵魂不散,永生不死。”梅尔文把骇人听闻的答案直接摆在校长面前。 “你已经知道了?” 邓布利多被他的直白震了一下。 “魂器不仅寄托灵魂,也寄托魂器宿主的记忆。”梅尔文不紧不慢地说,“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里藏着他的记忆,还有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一件魂器,从魂器中得到了这些秘密?”邓布利多语速稍快。 “是的,一本普普通通的麻瓜日记本。”梅尔文微微点头,“汤姆·里德尔应该制作了不止一件魂器,我怀疑,这件魂器或许是他制作的第一件,里面存在着他16岁以前的记忆。” “16岁……六年级,比我预想得还要早。”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梅尔文稍作停顿,开始讲述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事情要从拉文克劳的冠冕说起,去年在有求必应屋里发现冠冕,你看起来非常重视,受此影响,我也对其他创始人的遗物感兴趣起来,比如你提到过的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恰巧我认识一个旧物店的朋友……” “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店,他毕业以后就职的地方。” 梅尔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喉:“那时负责店里生意的经理是博克先生,现在是博金先生,因为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博金先生和我建立起足够紧密的联系,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聊到了创始人的遗物。” “据博金先生转述,他的搭档,博克先生曾经从一位冈特家族女巫手里,低价收来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然后高价转卖给另一位女巫,郝琪的主人,赫奇帕奇的后裔,赫普兹巴·史密斯。 “那时候店里还有一位店员,汤姆·里德尔。” “真是……”邓布利多忍不住感叹,“奇妙的巧合。” “今年夏天刚从纽约回来,大概是开学前的几天,那段时间恰好赶上魔法部的清查行动,我和博金先生有一些生意要谈,在店里闲聊的时候,遇见前来处理一些违禁物品的马尔福先生。” 梅尔文稍作停顿:“那些低价出售的违禁物,不全是黑魔法器物,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走私进来的飞毯,保护动物的皮毛什么的,其中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邓布利多轻声重复。 梅尔文点头:“麻瓜制造的日记,在报刊亭出售的那种,里面全是空白,只有扉页写着汤姆·里德尔的名字。” 邓布利多湛蓝眼睛放射光彩,语气有些惊诧:“那本日记就是魂器。” “是的,那时我还不知道魂器的事,我只觉得这本日记充满疑点,纯血巫师马尔福先生为什么会有麻瓜日记本?为什么要把它夹杂在违禁品里?汤姆·里德尔与他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内页全是空白?” 梅尔文顿了顿,迎着校长的目光说:“所以我把它买下来了。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听着,他其实猜测过梅尔文手里有魂器,所以才会有那次试探,现在得到肯定答案,很是宽慰。 “经过一番研究探查,我发现这本日记和魔法画像一样,具有自己的意识和记忆,能够通过文字跟外界对话,这股记忆和意识的主人,属于16岁的汤姆·里德尔。” 这部分都是实话,梅尔文讲述时很有底气,一点也不心虚。 邓布利多脸色稍微郑重了一些。 “我最开始以为这就是巫师肖像一类的东西,怀着戒备尝试跟他对话,他应该很多年没有跟外界沟通过了,为了从我这里持续获取信息,伪装成普通巫师跟我交流。 “我从汤姆那里得到许多魔法方面的知识,不得不承认,汤姆十分博学,尤其在黑魔法领域,这种双向交流非常愉快。” 梅尔文看向墙上的校长挂画,迪佩特校长和布莱克校长他们也听得一脸认真,默不吭声,老老实实待在画框里,担心邓布利多把它们都翻过去。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知道了密室和魂器的事情,察觉到他就是曾经的伏地魔。” “……” 墙上肖像们一愣,茫然不解。 刚才不是还在说获取信息和交流黑魔法的事吗,怎么一转眼就跳到魂器上了,他们错过了什么? 邓布利多眸光微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故事算得上逻辑通顺,调查创始人遗物和得到魂器的过程非常相近,后面交流内容就含糊其辞,存在明显漏洞,显然是想遮掩什么。 魂器和黑魔法的事都能坦然告知,为什么要省略交流对话的内容呢? 邓布利多低头沉思,桌上的银器摆件喷出白雾,时间在缭绕的水汽里流逝。 汤姆·里德尔不会把不可告人的秘密写进日记,同样不会将秘密告知刚认识几个月的笔友,如果说泄露密室的情报,可能是伏地魔想借梅尔文的手搅乱学校,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不管怎样,伏地魔绝对不会透露任何有关魂器的线索。 要知道,冠冕到自己手里快两年了,他现在还没探听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16岁的汤姆·里德尔就更好骗吗? 邓布利多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阿芒多·迪佩特校长的肖像,再看看品茶的梅尔文,眼神深邃。 这位年轻教授显然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他不打算追问到底。 “魂器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也是对付伏地魔的关键物品。”邓布利斟酌着说,“梅尔文,我想购买你手里的日记本,进行一些研究。” “不应该直接销毁吗?” “我会的,在进行研究以后。” “那好吧,日记本在我办公室,我待会儿给你。”梅尔文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毕竟只是汤姆·里德尔16岁以前的记忆,该榨取的价值都榨得差不多了,现在交给校长,也算是废物利用。 这份果断反而让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尽量补偿。” “听起来像圣诞老人……” 梅尔文本想客套两句拒绝,忽然想起一件事,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正直:“我现在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帮助校长对付伏地魔,保护学生安全是我应该做的。我相信,如果未来我需要校长的帮助,校长也会这样对我。” 暑假在布达佩斯答应巫粹残党的事,释放纽蒙迦德那位,虽然凭自己也能做到,但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还是让校长出面稳妥一点。 不过那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邓布利多看着年轻教授的脸,感觉后面半句话富含深意,像是已经挖好坑等着他了,但他还是点头:“梅尔文,非常感谢。” “如果要销毁魂器,记得叫我旁观。”梅尔文随口说道。 邓布利多不由笑了起来:“当然。” …… 晚餐时间,礼堂,主宾席。 四位院长分散两侧,校长邓布利多坐在主位,漫不经心的享用晚餐,目光主要集中在手边,那里放着一本老旧的日记本。 麦格教授正在发愁:“五十年来第一次,这么多学生在校内受伤,十几位学生家长来信询问情况,如果不是顾忌霍格沃茨的招牌,吼叫信都寄过来了。” “别这么说,米勒娃……” “这种意外谁也无法预料。”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赶忙出色安慰。 梅尔文感觉有些对不起麦格教授,其实学生家长还比较好应付,校董会那边更麻烦,那群纯血巫师一直企图插手学校制度,这次大概会发难问责。 虽然没什么用,但恶心人呀。 梅尔文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要我说,这次的意外也有人为因素,都怪洛哈特教授,是他哄骗戏剧社成员进密室,害得几十位学生陷入危险。” “没错,没错!”斯普劳特点头附和。 弗立维教授觉得有点奇怪,但也跟着点头。 “有几位学生作证,洛哈特的真面目将会被揭发。”梅尔文低声说,“恰好我有一位出版社的编辑朋友,可以把事情的真相登报,让家长和校董会认清真正的凶手!” 斯普劳特和弗立维顿时高兴起来,重重点头,洛哈特实在不是个东西! “对了,洛哈特怎么样了?”梅尔文问道。 “已经醒过来了,但情况不太好。”麦格教授眉毛依然微微皱起,“德文特校长晚餐前去圣芒戈问过病情,治疗师说洛哈特原本就有记忆紊乱的症状,被自己的强力遗忘咒反噬后,脑袋被彻底搅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戴丽丝·德文特是往届校长,在校长办公室留有画像,生前也曾担任圣芒戈医院院长,在那边同样有画像,来回穿梭比飞路网还方便。 教授们表情有些复杂:“这真是……” “这不是他逃脱审判的借口。”梅尔文倒是很坚决,“我会联系报社的朋友报道这件事,魔法部也会在他出院以后发起诉讼!” 麦格教授微微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密室的蛇怪需要处理。” “这个也交给我吧。” 梅尔文语气郑重,尽显麻瓜研究学教授的担当。 (本章完) 第151章 水蛇破壳 晚餐过后。 梅尔文在校长的陪同下,前往女生盥洗室,准备进入密室处理那条蛇怪,创始人留下的遗物。 盥洗室洗手池的铜制水龙头,两个世纪前学校改建管道时的麻瓜造物,表面经过抛光处理,得益于定期打扫和魔法防护,上面没有任何氧化痕迹,只稍微沾了些水渍,管柄部位的蛇形雕饰清晰可见。 几滴药剂配合记忆,嘶嘶响声过后,水龙头开始飞速旋转,释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辉。 在白光照耀中,一个漆黑的管道口显露出来,传出密封管道特有的发酵气味,略微有些刺鼻。 梅尔文驱散记忆云雾:“根据我的查证,最开始的密室入口不在这儿,18世纪学校管道改造时,一名叫做科维努斯·冈特的学生参与其中,将密室入口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邓布利多脸上写满好奇,却没有向梅尔文询问,在套上防水防湿的魔法以后,他凑近管道嗅了嗅,再套上一层隔绝气味的泡头咒,一头钻进湿润滑腻的管道中。 一簇明亮的蓝色火焰在管道内亮起,随着内部流动的气流飘荡,紧紧跟在两位巫师身后。 经过一段弯弯绕绕的滑行,最后落在隧道前的石板平台上,蓝色火焰飘荡而出,分成四五朵,柔和的火光扩散,光芒照耀在石壁上,驱散阴冷诡谲的氛围。 梅尔文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大大小小的脚印纷乱,都是洛哈特带领戏剧社成员留下来的,他们大概在这里逗留了几分钟,有几只脚印甚至印在墙上,看起来是二三年级的学生。 “霍格沃茨……总有惊喜等着后来人发现。”老人感慨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梅尔文回过头,看到邓布利多正站在墙边,好奇地打量四周,湛蓝色眼睛映着火光,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不像百岁校长,倒像是二年级的学生。 如果不是有自己在旁边,梅尔文怀疑校长也会在墙上留下脚印。 梅尔文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结合校史记载和传说故事的说法,这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产生分歧,大吵一架后私自建造的密室,没有告诉其他三位创始人,竣工后不久,斯莱特林就出走离开。” “在斯莱特林逝去后的几个世纪里,往届校长联合许多历史学家,调查过很多次。但是没能发现任何线索,关于开启密室的方法,斯莱特林只告诉了自己的血亲后裔,冈特家族的巫师。” 邓布利多也知道这些记载,慢慢开口,“据说斯莱特林在密室中留下怪兽,期待继承人在合适的时机打开密室,操纵怪兽清除学校里麻瓜出身的学生。” 石砌隧道里,蓝色的柔和火光照耀过道,温度变化带动空气对流,回荡的脚步声让封闭空间活泛起来。 梅尔文操纵着蓝色火焰在前面带路,和校长一起穿过蜿蜒隧道:“事实上,过去的九百年里,蛇怪长期处于沉眠状态,没有主动伤害任何学生,桃金娘的事情更像是一个意外,罪魁祸首是用蛇佬腔操纵蛇怪的伏地魔。”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很快来到隧道尽头,厚实的石墙封住去路,两条石雕的毒蛇互相缠绕,颈部拱起,镶嵌在眼睛部位的绿宝石泛着幽光,正中竖着一条笔直的裂缝,表明这是一道左右开的门。 “我一直有个问题。”梅尔文再次用药剂播放录制好的蛇佬腔,一边回头问校长,“史学界是如何定义斯莱特林的,他偏执易怒,奉行纯血至上的观念,沉迷黑魔法,培育蛇怪……他是黑巫师吗?” 石门应声开启,显露出密室的真面目。 这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昏暗阴冷,两侧石柱有蟒蛇石雕盘绕,袒露尖利毒牙,吐出分叉的蛇信,鳞甲清晰可见,没有任何火把,只有荧绿云气在穹顶闪烁,森然诡谲中又透着一种恢宏,仿佛一座殿堂。 远处就是斯莱特林的雕像,面容算不上英俊,老迈秃头甚至有些丑陋,矗立在那里,姿态威严。 邓布利多站在密室门口,一时间没有回应,只是远远打量远处的雕像,又看了看地板上的碎石,那是蛇怪和小巫师们战斗中撞断的,场面有些狼藉。 “使用黑魔法追求个人权力和财富,满足个人欲望的是黑巫师,缺乏同理心,漠视他人的生命和尊严,滥杀无辜的是黑巫师……” 直到迈入密室内,他才得出结论,轻声开口:“这些都和斯莱特林先生无关。” 校长略微顿挫的话语在密室里回荡,斯莱特林的雕像矗立在密室最深处,仿佛隔着千年岁月与这位校长相望。 蛇佬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的意思是,对我说话,斯莱特林,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梅尔文回头跟校长解释,末了补充一句,“考虑到这是斯莱特林本人设置的密语,我觉得他可能是个自恋狂。” 雕像嘴部巨石开合时发出沉闷声响,距离火光较远,云气荧绿光芒较暗,雕像本身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只能看到嘴部打开,一条模模糊糊的巨蛇轮廓探出头来,沿着雕像滑行到身前。 黄澄澄的竖瞳亮起,比灯笼还大,野性里夹着些许疑惑,单纯从视觉效果来说,这样的场景很有观赏价值。 但在另一个维度里,更加隐秘的魔力笼罩过来,九百年5X级危险生物的磅礴魔力,代表死亡与石化的目光,甚至比蛇毒更加可怕,触之即死。 梅尔文只在自己身前设了防护,同时仔细观察着身边传奇巫师的做法。 没看清校长具体做了什么,但是磅礴魔力在即将临身的瞬间,被另外一股浩瀚强大的魔力悄然湮灭,就仿佛是冰雪落进温水,中和消融时没有任何波澜。 “我注意到它的眼睑很厚实,你用变形术做了调整吗?” 邓布利多这么说的时候表情非常淡然,仿佛无声无息防护住石化魔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尽显传奇巫师的神秘与强大。 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这么厉害。 梅尔文没有表露心理反应,也装得很淡然:“蛇怪无法控制自己的索命魔力,依托目光进行杀戮,但只要有一层实体屏障阻断对视,就只能表现出石化作用,这样能保证学生安全,像是麻瓜的隐形眼镜。”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继续打量观察。 蛇怪发出不满的嘶鸣,对这两个不会蛇佬腔的家伙很不耐烦,白天身中太多昏迷咒了,再加上现在是冬天,蛇类动物冬眠的本能让它非常困倦。 如果不是之前睡了八百年,上次醒来后又睡了五十年,它还想继续沉睡。 梅尔文无视蛇怪的聒噪,不跟这种连人话都不会说的动物计较,从口袋里掏出几只八眼巨蛛,随手丢给蛇怪。 八眼巨蛛脱离无痕伸展咒的空间,立即膨胀变大,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蛇怪黄澄澄的目光一亮,刚准备凑过去享用美食,忽然注意到蜘蛛颜色不对,抬头继续发出不满地嘶鸣。 梅尔文不会蛇佬腔,但他还是看懂了,挥手生出两捧灼热火焰,敷衍式地将蜘蛛烤制一番,直到生出蛋白质烤熟的香味,才撤掉火焰。 蛇怪欢快地享用起来。 邓布利多睁着湛蓝眼睛,看着不经咀嚼吞咽蜘蛛的蛇怪,沉默许久后说道:“八眼巨蛛……海格知道这件事吗?” “他还不知道,就连阿拉戈克可能都没注意到。” 梅尔文淡定说道,“八眼巨蛛族群繁殖太快,马人和独角兽部落都不堪其扰,蜘蛛族群的食物也不够分,每年冬天都会饿死一批,我趁它们冬眠抓了几只,算是帮它们减轻负担。” “……” 邓布利多眼神有些复杂。 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书上说,蛇怪是八眼巨蛛的天敌,因为它们的八只眼睛无法闭合,很容易对上蛇怪的目光,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蛇怪觉得它们格外美味。” 邓布利多闻言也露出微笑:“你想怎么处理蛇怪?” “我打算把它留下来。” “为什么?”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 “看见它头顶那枚鳞片了吗?”梅尔文伸手指了指,蛇怪埋头享用晚餐,敞露头顶,有一片鳞片颜色稍浅,藏着一颗浑圆玉白的蛇卵,“长角水蛇的卵,我需要借助蛇怪的魔力孵化蛇卵。” 邓布利多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里带着些好奇:“这只是次要原因吧?” “是的,我觉得蛇怪不应该被处死,也不应该被送走。” 梅尔文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产生这个念头的,或许是受到长角水蛇的影响:“蛇怪在这里住了近千年,比城堡里的师生都要久,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学生,斯莱特林留下它的目的已经无法考据,但肯定不是为了清除谁。” “你打算怎么做?” “暂时还不确定,初步打算彻底封闭密室入口,等哈利醒过来,用蛇佬腔让蛇怪再次沉眠。” 邓布利多稍作沉吟,微微摇头:“我不能通过这个方案,只要密室存在,只要蛇怪还存在,就有被人发现,被人利用的风险,如果以后有人再次操纵蛇怪,甚至不需要蛇佬腔,只要把它引出去,对其他来说就是致命危险。” 梅尔文一时无言。 老校长是对的,蛇怪就像是颗易燃易爆的炸弹,只要跟人对视就能造成伤亡,哪怕它没有伤害学生的主观意图,只要蛇怪仍然留在学校,对学生来说就是危险源。 梅尔文看着前方的蛇怪,它已经吃完7只八眼巨蛛,蛇躯胀得鼓鼓囊囊,扭动起来都费劲,完全没有上午面对学生时的凶厉狠辣。 “把它迁到禁林深处?” “马人长老会骂我的。” “迁到非洲雨林?” “这大概违反470条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法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梅尔文摊手,“那没办法了,杀了吧。” 邓布利多瞥了他一眼,无视这人说的牢骚话:“我有一位朋友,对处理这类危险动物很有经验,可以请他做一个饲养箱,把蛇怪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校长知道的地方。” “斯卡曼德先生?” “是的,他一向热衷处理这些事情。” 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在此之前,照看蛇怪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梅尔文点头答应下来,“正好我要留意长角水蛇的孵化情况。” 前方躺好的蛇怪发出嘶鸣。 两位巫师抬头看去,明亮的光辉映入眼底,不是明黄的蛇瞳,而是月华一样的霜白光辉。 流淌的辉光中,鳞片在颤动,椭圆的蛇卵在震颤,一条裂纹沿着蛇卵蔓延,仿佛湿润的纸张破裂,几乎没有声音轻微。 光华收敛,蛇怪凑到两人身前,头顶鳞片张开,袒露出里面塌瘪的蛇卵,养分被吸收以后,还有一只湿漉漉的幼蛇。 梅尔文凑近打量,珍珠一样的白色,还带着点肉粉,鳞片没有成形,像是某种网格纹路,仍然流转着淡淡月华。 额头生有一只小角,很不起眼。 乌溜溜的眼睛,黑曜石一般。 刚孵化的幼蛇,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东西,痴痴看着面前的梅尔文,显得十分呆滞,蓝紫色的舌头吐出,不断摇摆颤动。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意,伸出食指摸了摸与他关系亲昵的幼蛇。 幼蛇似乎分不清这些指头,张嘴咬住,牙齿没有萌出,牙印都压不出来,更不用说毒液了,不痛不痒的。 梅尔文屈指一弹,水蛇幼崽仰倒,反应过来这是不对的,用脑袋亲昵地蹭他指尖。 其余几只手指顺势勾住蛇躯,幼蛇自然环绕上来,把手指当做攀爬借力的地方,缠上梅尔文的手,脑袋依偎摩挲虎口处的软肉,一点也不排斥。 梅尔文跟它对视,轻声笑道:“小家伙,从今以后,你就叫尤尔姆·冈特了。” 幼蛇无知无觉,尾巴尖轻轻扫动。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旁边的邓布利多忽然问道。 梅尔文逗弄着幼蛇,轻声解释:“它是蛇树孕育,蛇树是斯莱特林的魔杖所化,应该算作斯莱特林的后裔,所以就姓冈特。” 邓布利多看着一人一蛇的互动,不由想起麻瓜们的神话故事。 尤尔姆冈特,又作耶梦加得。 尘世巨蟒,世界之蛇。 (本章完) 第152章 报导偏向 1992年12月21日,冬至。 夜骐马车守在门厅台阶下面,马蹄在雪地踏出印子,小巫师们排队上车。 梅尔文和几位教授站在门厅里,裹着黑绿配色的冬装,目送马车朝着霍格莫德站台进发,远处鲜红的特快专列上方萦绕着蒸汽,今天是圣诞放假学生离校的日子。 “教授再见!” “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拎着行李箱的学生不断从旁边经过,和教授们打招呼告别,声音轻快,脸上带着灿烂笑容,充满对假期的期待。 哪怕是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嘴角也掀起浅淡弧度,跟学生告别时不忘叮嘱假期注意事项,不要做校外施法,不要做危险的事。 “真是群幸运的小家伙,能回家过圣诞。”弗立维教授嗓音尖细,“校医室那群孩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圣诞只能留校,今年的晚宴热闹咯!” 魔镜俱乐部的贸易路线很顺畅,老威尔和博金合作,两天时间就将曼德拉草从布达佩斯送到学校。 原材料是有了,但配药需要时间。 斯内普、庞弗雷女士,再算上从旁协助的斯普劳特,三个人要配置三十几人的解药,不吃不喝也忙不过来,现在还在校医室加班呢。 学生们现在还没解除石化。 麦格教授浅淡笑容收敛,恢复严肃表情,稍作思索:“圣诞夜前应该能全部解除石化,如果有不想留校的学生,我们单独护送他们回家。” “这可有的忙了。”弗立维低声嘟囔。 “我会让校长开放学校的壁炉,不会太麻烦的,学生在学校出的意外,我们作为教授,要负起责任来。” “好吧好吧,谁叫你是副校长呢!” “……” 梅尔文在旁边送别几位四年级的学生,微微点头致意,笑容温和,随手将冒头的幼蛇按回外衣口袋,像是没有听见麦格教授的话。 责任? 什么责任?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都是洛哈特的责任。 一边说笑一边送走回家的学生,几分钟以后,梅尔文还没看见身影,就听见几道清脆的声音。 “上午好,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还有莱温特教授……” 赫敏、玛丽埃塔和秋张来到近前,穿着各学院的巫师袍,款式相似,只有徽印、中线和围巾颜色略有不同。格兰芬多是红金配色,拉文克劳是蓝铜配色。 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不说年轻漂亮,真的很有青春蓬勃的生命力。 经过密室事件以后,三人似乎成了朋友,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梅尔文看她们没拿行李箱,略微有些意外:“你们圣诞不回家吗?” “原本打算回家的,找麦格教授改成了留校。”赫敏笑着露出两颗板牙,“听说哈利和纳威他们圣诞前就能醒过来,我们打算等他们出院,一起过这个圣诞。” “这样啊……” 梅尔文习惯性把手揣进衣兜,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拿出来:“斯内普教授他们正在加紧制作解药,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不会太久的。” “……” 赫敏注意到教授的动作,还以为他又要掏糖果什么的,结果什么也没有,稍微有些奇怪,不由朝他口袋多看几眼。 中长款的羊绒风衣,特意加厚过,形制倒是和普通巫师长袍相似,斜向开口的衣兜,方便揣手和放钥匙之类的小物件。 根据她以前的观察,莱温特教授有个小型无痕伸展咒器皿,样式多半是小布袋或者钱包,非常方便。 平时放在口袋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里面装满糖果。 往常因为无痕伸展咒的存在,教授的衣服口袋看起来都是平坦服帖的,但今天的口袋有些不同,稍微有些鼓胀,里面确实放了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随身携带,却不方便放进伸展咒空间呢? 正在小女巫狐疑打量时,一颗脑袋探了出来,小小一只,还没拇指大,乌溜溜的眼睛,额头生有一只短角。 一人一蛇恰好对上目光,呆呆对视。 幼蛇有些慌张,默默缩回口袋。 赫敏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 “如果待在学校觉得无聊,可以帮弗立维教授布置礼堂,帮海格布置圣诞树。”梅尔文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转移话题,“我和人约好在三把扫帚碰面,先走了,再见。” 目送教授走出城堡,秋张和玛丽埃塔有些疑惑,为什么感觉教授脚步有些仓促。 赫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 距离还有圣诞几天时间,村落里的节日氛围已经很浓厚了。 除了猪头酒吧依然顶着那块难看的猪头招牌,其他店铺都换上红彩带,星月形状的配饰妆点,橱窗里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的枝条,艳丽与道路屋顶各处的白色积雪相互映衬,漂亮极了。 帕笛芙夫人茶馆招牌上扎起巨大的蝴蝶结,蜂蜜公爵所在的半条街都弥漫着甜蜜香气。 梅尔文推开三把扫帚的门,一股夹杂着酒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外衣口袋稍微晃动两下,温度骤然改变,尤尔姆似乎有点不适应。 外面风雪还在飘荡,店里壁炉火光旺盛。 一楼吧台有几人在闲聊,临近圣诞,很多巫师放假闲在家里,反正找不到事做,上午也来三把扫帚凑热闹。 二楼影镜正在放映一场英格兰国家队的训练赛,偶尔响起进球后的欢呼。 影镜已经铺开一年半的时间,巫师们都适应了这玩意,最初的新鲜感逐渐褪去,虽然还能为酒馆揽客,但没有新节目补上,除了球迷,其他巫师不复以前的狂热劲头。 “蜂蜜酒和火焰威士忌……” 罗斯默塔女士将两杯酒递给客人,和客人聊了两句,抬头看见进门的年轻教授,立即笑了起来: “莱温特教授,喝点什么?” “蜂蜜酒就好。” “你是来找古费先生的吧?” “他到了吗?” “很早就到了,在三楼等你。”罗斯默塔把蜂蜜酒放上托盘,领着梅尔文上楼,倒不是怕他不认路,主要是想顺便聊几句,打听点消息,“听说学校里斯莱特林的密室又打开了,学生们伤亡惨重,是真的吗?” “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怎么就伤亡惨重了?” 梅尔文哭笑不得,摇头否认,“他们这两天就能痊愈,过个安稳快乐的圣诞。” “所以密室真的打开了!”罗斯塔默睁大眼睛,有些激动。 “嗯,我和古费先生就是来谈这件事的,最快今晚就能见报。” “一定是场精彩刺激的冒险吧?” “算是吧。” “会在这个假期登上影镜吗?” “暂时没有这个计划。”梅尔文给她浇了一盆冷水,“时间上来不及,而且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 罗斯默塔顿感失落,上次影片上映的盛况给人印象太深刻了,一个假期赚了以往几年的利润。 她还想再打听点消息,但三楼已经到了,出版社的古费先生就等在房间里,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没滋没味地递上酒杯,下楼回柜台。 梅尔文看向在房间里等待已久的中年男巫,露出礼仪式的笑容:“古费先生,好久不见。” 巴拿巴斯·古费,这位预言家日报的编辑仍然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淡褐色瞳孔嵌在深眼眶里,什么样的目光都显得深邃神秘,鹰钩鼻高挺醒目,身上的戗驳领长袍熨烫得笔挺,领口挺括如新,点缀着低调的羽毛笔图案。 有魔力温养身体,巫师的平均寿命远远超过麻瓜,强大的巫师能活两三百岁,普通巫师只要不得龙痘疮,基本也能活个一百多岁,衰老速度很慢。 只有胡须和头发间的灰白多了一些。 巴拿巴斯起身握手:“莱温特教授,好久不见。” “古费先生看起来有些疲惫呀?” “说来话长……” 巴拿巴斯坐回原位,叹了口气:“报社一位金牌记者失联,几个月没有消息了,专题约稿一直延期,她还是我们出版社的签约作者,书稿也没有后续。” “……” 梅尔文抿了口蜂蜜酒,嗯,挺好喝的。 “如果是单纯违约还好,我们都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 “或许只是外出寻找灵感,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那位洛哈特还深入各种偏远地方呢,作家不都这样吗?”梅尔文诚恳地安慰道,“别太担心,或许她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梅林庇佑,希望她好运吧。” 巴拿巴斯叹了口气,收起低落情绪,说起正事:“提到洛哈特,我接到消息,那位洛哈特现在住在圣芒戈的封闭病房,你在信里提到斯莱特林的密室再次开启,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梅尔文开始把经过修饰遮掩的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故事要从五十年前的旧案说起,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和猎场看守是好朋友,碰巧得知当年的案情,哪怕各种证据都对海格不利,但他依然相信自己的朋友,于是拉着几位小伙伴调查真相。 经过一系列波折阻碍,中途得到幽灵和八眼巨蛛的帮助,最终查到斯莱特林的密室。 “他们都知道,只要将真相告知教授,这段冒险就能迎来一个完美结局,海格可以洗刷冤屈,他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 “但谁也没想到,他们第一个找到的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位大名鼎鼎的传奇冒险家,其实是一名盗取记忆,冒领功劳的骗子。 “这位洛哈特教授想要独占功劳,又担忧无法对付蛇怪,于是哄骗几十名小巫师进密室做诱饵。” 一番添油加醋的拼接,梅尔文隐去了自己的引导,以及蛇佬腔的事情,把一切推到洛哈特身上。 “学生们充分出英勇和智慧,在他们的团结协作下,成功击败蛇怪和洛哈特。” “……” 巴拿巴斯静静听着,神情却越来越认真,脑海里提取出关键信息,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沉睡千年的怪兽,五十年前的旧案,以及戏剧社学生战胜蛇怪。 每一处都是吸引眼球的大新闻。 如果做成专题系列报道,预言家日报未来一整年都不愁销量了。 作为《预言家日报》的主编,巴拿巴斯经验老到,一边倾听一边梳理消息,很快意识到梅尔文的讲述存在很多语焉不详的地方。 尽管知道这应该是故意隐瞒,但他还是想打听一下。 “莱温特教授,我有一些问题。” “你说。” 巴拿巴斯顿了一下,斟酌着问道:“萨拉查·斯莱特林修建密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已经逝去近千年了,谁也不清楚。”梅尔文摇头,再次搬出对校长的那套说法,“过去千年都没有发生伤亡事件,桃金娘的死是一个意外。” “开启密室的办法是什么?”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 “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到底是谁?” “这个也不能说。” “蛇怪最后被杀死了吗?” “……” 巴拿巴斯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答案。 他是位精明的老编辑,深谙做新闻媒体的奥义,也曾经做过魔法部的喉舌,知道这是在暗示报社注意报导偏向。 巴拿巴斯索性直接问:“莱温特教授,你希望我们怎么报导这件事?” “首先,不能对学校产生不良影响,不能让学生家长怪罪学校,要知道,这只是一次意外,没有学生因此丧命。” 梅尔文来之前就计划好了:“其次是创始人斯莱特林的形象,密室和蛇怪虽然存在,但伤害清理麻瓜出身的学生只是没有根据的传闻,密室和蛇怪是创始人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只是因为某些不坏好心的黑巫师误导,造成五十年前的惨案。 “要客观严谨地报导这件事,不要掺杂偏见,不要让巫师们对创始人产生误解。 “最后是吉德罗·洛哈特,他用卑劣虚伪的手段盗取其他巫师的冒险记忆,以此博得名利财富,要对此次事件负主要责任。” “……” 梅尔文一脸严肃,对这位报社编辑说:“这不仅是我的态度,也是霍格沃茨学校的意思。” (本章完) 第153章 衔尾蛇之印 梅尔文推开刷桐油的橡木门,离开酒馆。 巴拿巴斯·古费是资深主编,长久的职业生涯积累出丰厚经验,对报导和舆论的认知非常清晰,某些方面比梅尔文更加敏锐,短时间里就抓住重点,承诺肯定会成为学校的优秀喉舌。 感觉古费先生对霍格沃茨和他有些误解,他们又不是魔法部那样的组织,怎么会操弄舆论呢? 邓布利多校长难道是什么隐瞒真相的阴谋家吗? 都是世人的偏见呀。 梅尔文摇了摇头,叹气呼出一口白雾。 街道上行人很少,天冷,都缩在店铺里取暖,室内室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梅尔文没有戴围巾和手套,风将深冬冰雪的寒意吹在身上,经过泡头咒的过滤,仍然有些冰凉沁人,手腕附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上捧着硬纸盒,里面是罗斯默塔女士送的苹果派,说是亲手做的,让他带回去尝尝。 酒馆老板过于热情,还有巴拿巴斯在旁边劝说,不给人推脱拒绝的机会,拿着纸盒出门,才想起没法放进口袋,只能这样端着。 真是麻烦呀。 占据口袋的幼蛇半边身体缩在口袋,脑袋也尽量缩起,只露出两只眼睛,它对此毫无知觉,只知道外面冷,吹得身躯懒洋洋的,让幼蛇不想动弹。 不过它是神奇生物,魔力可以抗拒这种本能。 离开酒馆走了没多远,隐隐嗅到空气里的甜香,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橱窗上贴着促销广告,不断有猫头鹰从天窗进出,每到节假日前后,糖果店的邮购生意就好得不像话。 弗鲁姆夫人正在柜台分装糖果,察觉有人从店外经过,抬起头来,看见是梅尔文,不由露出笑容。 自从这位年轻教授来到学校任教,每个季度都会和副校长一起来霍格莫德采购,两年下来,大家都和这位年轻教授熟悉了。 因为莱温特教授的缘故,霍格沃茨开始给过生日的学生发糖果,学校成了蜂蜜公爵的大主顾,糖果店老板对此非常感激。 弗鲁姆夫人点头致意,看见他手上捧的纸盒,露出疑惑眼神。 “是罗斯默塔女士送的苹果派……”梅尔文无奈解释。 弗鲁姆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寒暄两句,互道圣诞快乐,一人低头继续包装糖果,一人继续朝学校走。 梅尔文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的呼喊和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弗鲁姆夫人追上来,面带笑意,递来一盒刚包装好的糖果礼盒。 后面店铺招牌上,鲜红彩带随风飘摇。 梅尔文忽然觉得这条街都好看了很多。 深冬十二月,风雪停歇,天气放晴。 …… 走进校门已经是下午两点,梅尔文沿着场地小路往里走,特快专列已经发车,学生们已经离校,上午小巫师们留下的脚印和车辙都被积雪掩藏,白茫茫的一片,格外静谧。 温室前面的打人柳每隔几小时就会活动活动枝条,抖落上面的积雪和冰晶,看起来心情愉悦。开学时被哈利和罗恩撞秃,抑郁烦闷了几个月,终于等到其他植物也变得光秃秃的。 再过两三个月,新的枝叶又会萌发。 梅尔文走过禁林边缘,听见远处传来牙牙的吠叫,呜呜汪汪的,大概在和海格玩闹。 他没有立即回办公室,沿着小路来到黑湖边。 碧蓝的天空纯净,偶尔有猫头鹰飞过,积雪反光,有些晃眼。宽阔的湖面冻得硬实,积雪被人清扫,露出一片空地,上面有着乱糟糟的划痕,是小巫师们滑冰留下的。 站在冬日阳光中,看着封冻的湖面,不由想起格雷洛克的冬天。 记得在伊法魔尼那些日子,那时候他还是学生,始终不习惯巫师们的娱乐方式,对魁地奇、高布石还有巫师棋提不起兴趣,其他学生冬天的课余时间都缩在公共休息室,紧挨着壁炉活动,只有他偷偷溜出城堡,去山间溪流找长角水蛇。 深冬季节,格雷洛克山上温度更低,溪水也会封冻断流,长角水蛇躲在树洞里,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偶尔想活动活动,就会用尖角钻开冰层,等到傻乎乎的鱼儿凑过来蹭氧,水蛇就会潜进水里饱餐一顿。 每次听见他的脚步声,长角水蛇都会觉得不耐烦,却每次都迎出来,用懒洋洋的语气说话,他清晰记得长角水蛇钻出冰面的场景,鳞片晶莹,上面有细碎的冰晶,像是树上的霜。 长角水蛇不算是很好的导师,常规魔法、黑魔法、观星和炼金术,什么都讲不好,它的预言和占卜又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无法传授,遇到水蛇传授的经验,要把蛇的思维转化为巫师的理解,所以梅尔文研习课外魔法总是磕磕绊绊。 即将毕业时听信水蛇的话,急匆匆离开学校,以为真有什么命运的安排,没想到是死前赶他走。 暑假夏天重返格雷洛克山,满心欢喜期待久别重逢,得到的却是长角水蛇的死讯,至今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那晚月下蛇树交托蛇卵,到现在孵化出来,他大抵意识到,长角水蛇是真的回不来了。 不知道长角水蛇的名字,也不确定它是否有名字,回忆起来觉得遗憾,所以这个小家伙一出生,他就给它取名。 幼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口袋,探出半只脑袋,望着外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梅尔文看现在的阳光很好,顺手把它从口袋里拽出来,放在糖果盒上,打算让它晒晒太阳。 不过冬天的太阳,晒起来没什么温度,冷风一吹,嫩鳞缩起紧贴身上,可怜巴巴地往他手上爬,尾巴缠在手腕上汲取热量,死活不肯松开。 明明是长角水蛇,却在冬天孵化出来,还没真正下过水,游过泳。 梅尔文半蹲下来,把手贴近冰面,魔力倾泻,一朵厉火落在冰面上。 火苗微微摇曳,足够熔炼钢铁的高温散发,只眨眼的时间冰雪消融,蒸汽翻腾。火苗熄灭以后,原来封冻的冰面烤出一个浅坑,坑里是刚刚融化带有余温的湖水。 幼蛇探出脑袋,呆呆望着这一幕,又回头看了眼梅尔文,蛇瞳里浮现人性化的惊讶。 分叉舌头吐动,似乎是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梅尔文手腕上的幼蛇开始扭动身躯,逐渐靠近水坑,先是用长角沾了沾水,眼前一亮,随后将整个身体探过去。 幼蛇没入湖水,没有任何不适,舒展蛇躯,自在地在里面游动。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意,看着幼蛇游动的样子,仿佛体会到当初长角水蛇对自己说话时的心情,挥手召出几朵蓝色火焰悬在半空,让水坑不至于重新冻结。 幼蛇无忧无虑地游动玩耍,年轻教授站在湖边眺望远方。 寒风呼啸,天空蔚蓝澄清,远处禁林和山丘风景收入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受到厉火的影响,梅尔文隐隐听见冰层碎裂的声音,低头看去。 幼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眼睛虽然没有闭上,蛇躯已经懒洋洋地停止游动,逐渐环成好几圈,末端尾巴无意识缠住额上长角,怎么看都像衔尾蛇。 以前长角水蛇沉睡时也是这个动作。 看着那个图案,梅尔文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困扰他很久的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曾经的山间夏日,现在的湖面寒冬,似乎所有东西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一人一蛇,似乎与这个魔法世界格格不入,却又紧密相连。 梅尔文呼出一口气,团雾似的白气。 魔杖指向天空。 银色光芒绽放,席卷半个黑湖,澄净蓝天不断有银辉汇聚,仿佛一道道白日焰火,禁林边缘和城堡里的人都能看见天空上浮现的细长水蛇,弯曲成环,尾巴缠住额上尖角。 在极短的时间里,几乎能让冬日阳光都黯淡失色。 校长办公室窗前,邓布利多看着天空的印记,轻声呢喃: “衔尾蛇之印。” …… 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咔哒……” 梅尔文合上房门,心念一动,壁炉膛里立即升起橘黄色的火焰,火光映在墙上,房间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和要在心底念咒的无声施法不同,这种施法方式更加迅捷,是对魔力操纵得心应手的表现,梅尔文以前也能做到,但现在更加轻松,近乎本能。 这不是什么神奇动物送的圣诞礼物,而是他自己明悟产生的心态变化,巫师的思想影响灵魂,灵魂就是魔力的源泉。 想着刚才的衔尾蛇之印,梅尔文的目光落在置物架第三层倒扣的玻璃瓶上。 早在房门打开时,丽塔就躲进木屑里,只露出脑袋和触角窥探,她惊奇地发现倒扣的玻璃瓶直接掀开了,新鲜空气涌入,木屑和树叶跟着飞到旁边,显露出甲虫的身影。 丽塔愣了一下。 梅尔文带着微笑道:“斯基特女士,我们谈谈吧?” 甲虫在原地怔然,翅膀张开,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朝着半掩半空的窗户飞掠而去。 梅尔文很有耐心,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手指,魔力和意念蔓延过去。 甲虫疯狂扇动翅膀,发现和窗户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一股轻柔却不可违抗的牵引力笼罩过来,所有挣扎和扑扇翅膀的动作都成了徒劳。 甲虫被拽向书桌,落在年轻教授的对面。 梅尔文一手提起茶壶,倒出热气腾腾的南瓜汁,递到甲虫身前:“你是想自己变回来,还是我用魔法让你现形。” 甲虫身上泛起一阵白光,光芒收敛,丽塔·斯基特出现在对面座位。 经过几个月的监禁,这位金牌记者再没有曾经的精致,以前精心烫过的鬈发现已变直,乱糟糟地挂着,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凸起,指甲足有三寸长,其中两寸覆盖有暗红色的指甲油,靠近指头的一寸什么也没有。 镶嵌珠宝的眼镜歪了一条镜腿,后面的目光格外复杂。 惶恐,惊疑,还有一些不敢显露的憎恨和愤怒。 他想做什么?他为什么放自己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阿尼马格斯的? 压下心底的疑问,丽塔怀着一些渺茫的希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莱温特教授,非法监禁巫师,折磨虐待,不知道美国魔法国会那边会怎么处理,但在英国,这足够让你在阿兹卡班待上几年。” 梅尔文恍若未闻,脸上带着会客时的笑容:“不尝尝吗?霍格沃茨厨房的南瓜汁。” 热腾腾的南瓜汁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吃了几个月树叶和嫩草的丽塔心烦意乱,口腔不断分泌唾液。 喉咙滚动两下,丽塔抓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南瓜汁,话语依然强硬:“哪怕你赔偿道歉,我也不可能原谅!” “我这里还有蜂蜜公爵的糖果。” 当然不会把今天才收到的礼物用来待客,梅尔文拉开抽屉,翻出一些太妃糖递过去。 放抽屉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期。 丽塔再次咽下几口唾沫,对着几颗糖果,目光有些贪婪,似乎在考虑这种动作是否有失金牌记者的姿态,但犹豫片刻,还是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牙齿被黏住,说话就变得含糊不清,姿态也没那么强硬了:“如果你现在放我离开,我可以考虑不计较你的行为,不会向魔法部起诉。” 梅尔文再给她添上南瓜汁,微笑说道:“斯基特女士想起诉我什么?未经登记的非法阿尼马格斯,还是多次伪装探听私密消息,并在刊登在报纸上,以此获利。” 房间的壁炉内火焰熊熊燃烧,疲惫饥饿身体得到能量补充,丽塔感觉身体状态好转,心头却有一股寒意笼罩,那寒意来自于年轻教授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丽塔心底最后的侥幸被碾碎,惊惧达到顶点:“你……你想做什么?” 她很快意识到什么,失声喃喃道:“你想控制我?” 梅尔文淡然说道:“我更愿意称之为合作,我替你保密阿尼马格斯的消息,提供独家消息,斯基特小姐只用和往常一样发表文章,很合算的生意,不是吗?” …… 半小时后。 丽塔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记,怔然出神。 (本章完) 第154章 贪吃蛇 办公室里的谈话已经结束。 桌上摆放有各式各样的糖果和饼干,拆开了一堆包装纸盒,年轻教授毫不吝啬展示他的慷慨,在他的招待下,原本筋疲力竭饥渴交加的金牌记者面容精神一些,惊恐愤怒的心绪也有所缓解,一幅宾客尽欢的待客场景。 丽塔混着南瓜汁咽下嘴里的残渣,勉强填了个半饱。 其实这种时候最想吃的是肉食,或者旁边纸盒里的苹果派,不过作为刚放出来的瓶中囚徒,她不好要求太多。 手臂内侧的衔尾蛇纹样仍然有些异样。 坐在对面的年轻教授闭着眼睛,似乎也在感知这枚印记。 梅尔文能够察觉金牌记者打量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魔力漫延向未知的方向,无关空间和坐标,没有远近的概念,更像是某种抽象意义上的世界。 他的意识也随着魔力漫延,世界在这种感知里成了没有边界的虚无,没有任何有形实体,充斥着朦胧不清的灰雾。 一些地方流淌着银光,有的黯淡,有的明亮。 意识汇聚过去,一些熟悉的影像呈现在脑海,格雷洛克山脚、纽约百老汇大街和伍尔沃斯大厦门口,这些地方是黯淡的;霍格莫德郊外,对角巷和翻倒巷的交界处和查令十字街,这些地方是明亮的。 “幻影移形的锚点?” 梅尔文似乎有所明悟。 魔力感知的世界里,在茫茫雾霭当中,除了零星散布的银辉,还有一个图案格外清晰,不断旋转回环的衔尾蛇,梅尔文的意识沉浸那缕光亮。 丽塔感觉到手上的蛇印变得灼热,撩开衣袖,发现原本模糊的图案正迅速变得清晰,上面的鳞片都片片浮现,仿佛手臂里真的镶嵌有一条蛇,正要扭动身躯爬出来。 “丽塔,你很慌乱,我能感觉到……” 梅尔文的语气带着探究,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他的发问纯粹是出于魔法研究,“我们已经达成合作,你在恐惧什么?” 丽塔身体微微一颤:“上一个这么做的,是黑魔王。” 金牌记者曾经做过关于食死徒审判的专题报道,了解过黑魔印记的作用,对这个古怪蛇印也有一些猜测。 衔尾蛇印记不仅烙在皮肉表层,同样联通灵魂,除了一些浅显的情绪感知,还能锁定印记所在位置,只要这位教授有意图,能够随时随地召唤印记携带者,也能主动幻影显形找到印记。 梅尔文睁开眼睛,那双令人不安的漆黑瞳孔闪亮,随即露出笑容:“我可没有纯血至上的极端思想,也不会发动什么血腥残暴的清洗,只是跟斯基特女士你这样奇特的巫师合作,不得不加上保险,仅此而已。” 丽塔深深吸了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短时间里,什么也不用做,回到自己的生活,做你原来的工作就好。”梅尔文轻声说道,“报道新闻,撰写文章,出席各种高官和纯血家族的宴会,收集你认为有价值的情报。” “……” “对了,预言家日报正在策划一个大新闻,你现在回去,说不定能从古费编辑那里捞到个主笔的位置。”梅尔文微微一笑。 “……” 丽塔并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她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蛇印所在的手臂微微绷紧:“那……我可以走了?” “校外人员如果要留下来过圣诞的话,需要提前向校长申请。” 梅尔文说着,挥了挥手,打开房间窗户,让明净天光照进屋里。 丽塔怔怔看着外面的雪景,神情有些恍惚,她记得那天晚上变形成甲虫时还是秋天,没想到再离开玻璃瓶,已经到了十二月底。 失神片刻以后,起身来到窗边,再次化身甲虫,一头扎进白皑皑的深冬。 …… 按照庞弗雷女士讲述的方法,赫敏、秋张和玛丽埃塔端着药剂,围到了病床周围。 秋张将曼德拉草熬制的药剂摇晃均匀,拧开瓶塞,一团黄绿的雾气飘起,慢慢逸出瓶口,消散在病房里。 闻起来有种泥腥味,算不上臭,但也谈不上好闻。 玛丽埃塔皱了下鼻子,赫敏的目光带着好奇,秋张表现得稳重一些,看了眼药瓶,再看眼躺在床上的哈利,把药瓶慢慢凑近他的眼睛。 哈利的目光还停留在直面蛇怪的时刻,带着几分凝滞的惊恐,绿眼睛黯淡无光。 药剂滴进眼睛,那双眼睛受到刺激一样闭上,像是由石化转入沉睡。 “……” 在三位女巫的注视下,哈利睫毛颤抖几下,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绿眸生动活泛。 秋张化身校医助手,将床头柜的水杯递过去,一边关切问道:“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哈利没有说话,他只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伍德队长连续训练了两个星期,喉咙像是吞了烧红的炭,一杯清水下去,干涸的身体慢慢愈合。 这才来得及打量周围。 白色的装饰表明这是校医室,他对这里已经很熟了。 左手边是赫敏,正关切地看着自己,旁边站着玛丽埃塔,戏剧社的负责人,纳威和罗恩都向他提到过,至于离得最近的这位……是拉文克劳的秋张。 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发梢微卷,黑眼睛神秘而典雅,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让人不由想到观星课看到的新月,温柔里带着灵动。 哈利尽管刚刚苏醒,浑身不适,也忍不住注意到她极其可爱,把手里的空水杯接过去的时候,女孩微微一笑,牵动他的心隆隆跳动。 他认为这应该跟伤势没什么关系。 “哈利!蛇怪被我们打败了!洛哈特也被我们打败了!”赫敏轻快地说,她大概觉得哈利很关心后面发生的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谁都没有想到,洛哈特是个盗取记忆的骗子,还好有玛丽埃塔。” “……麦格教授赶到密室,让人把我们搬回校医室,莱温特教授从布达佩斯采购的曼德拉草,庞弗雷女士和斯内普现在还在熬药呢。” “庞弗雷女士打算等药剂做完,再一起唤醒被石化的同学,经过我们不断恳求,愿意提前给我们几瓶,还好上药方式简单。” “其他两瓶在乔治和弗雷德那里,他们拿去救珀西和罗恩了,他们今年圣诞也没回家。” 随着赫敏的解释,不远处果然响起双胞胎兄弟的欢呼,随后是珀西的训斥,让他们在病房小声一点,再以后是罗恩的尖叫,金妮隐隐的哭泣。 秋张和玛丽埃塔对视一眼,抬头笑道:“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就不打扰你们了。” 女孩离开时点头微笑,比外面的冬日还要灿烂:“再见。” “再见……” 哈利怅然若失,热闹都是他们的,他只觉得吵闹。 …… 12月23日,距离圣诞还有一天。 梅尔文在卧室醒来,空气温暖而干燥,壁炉里的炭和木柴只剩下灰烬,一条白蛇团在床头的巫师帽里,脑袋埋在尾巴下面。 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洗漱换衣。 走出盥洗室时,那条幼蛇也醒过来了,正在快速吐信,感知周围的信息,然后对着他探出脑袋,半个身子仰起。 “嘶……” 这是快速呼气时,空气通过喉咙和口腔发出的声音。 其他蛇类没有发声器官,只能这么叫,但长角水蛇是会可以说人话的,这条幼蛇破壳快一个星期了,还是这么叫,就连啊啊哦哦之类的音节都不会。 该不会是条哑巴吧。 真叫人发愁。 梅尔文一边叹气,一边把蛇揣进口袋。 “嘶?” 白蛇探出脑袋看着他,蛇脸没什么表情,偏偏传递出了疑惑。 “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梅尔文把它按回去:“待会儿问问凯特尔伯恩教授和海格,不知道你们神奇动物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总不能要等一两年吧?不知道海格当时是怎么教阿拉戈克的……” “嘶嘶……” 白蛇没有听懂,学着他的语调吐气。 壁炉烘烤一夜,室内干燥,蛇鳞摸起来冰冰凉凉的,梅尔文顺手多盘了两下:“等你学会说话,过两年就把你送去上学,免得你和你妈一样,几百岁了还是一条文盲蛇,讲个魔法原理都讲不清楚。” “嘶!” 白蛇还是听不懂,但拥有预言天赋的长角在示警。 放假期间,难免有些惰待,磨磨蹭蹭起床洗漱,再被尤尔姆耽误一会儿,走出卧室时已经有些晚了,家养小精灵认为他缺席礼堂,已经把早餐送到办公室。 霍格沃茨假期的早餐也挺丰富,家养小精灵按照他平时的喜好,准备了常见的牛奶鸡蛋,面包培根,焗豆还有烤番茄,配上一瓶覆盆子果酱。 梅尔文坐到桌旁,白蛇爬出口袋,顺着手臂来到桌上。 看着它好奇打量的样子,梅尔文取了个茶杯,培根撕一半,鸡蛋剥壳,对比它的体型,再用勺子切了一小块,当着它的面分给它。 长角水蛇刚孵化的前几天对吃东西不感兴趣,可能是在蛇卵里汲取到足够的养分,还没体会过饿的滋味,这时候大概是懂得进食了,脑袋埋进茶杯,吐信不断试探。 舌头碰到培根,立即嫌弃挪开,转向旁边的鸡蛋。 梅尔文轻笑一声,趁着用餐的时间,看看今天收到的信。 有些相隔太远的跨国信件和包裹,无法保证圣诞当天准时到达,偶尔会提前一两天送来,跨洋跨国的朋友多了,提前送达的信也多。 第一封上面盖着美国魔法国会的戳印,是冯塔纳校长的来信,封页上就有圣诞祝福。 问候近况,传达祝福,主要内容是询问火焰杯争霸赛的事情。 在前段时间一个纽约的巫师聚会上,冯塔纳校长与法国的马克西姆女士交谈了几句,目前来看,布斯巴顿还没有重启争霸赛的打算。 德姆斯特朗那边倒是有些意动,但他们的卡卡洛夫校长想再等两年,等到自己学校的天才球员,威克多尔·克鲁姆成年…… 梅尔文嘴角弧度更加明显,谁说勇士必须成年。 拆开下一封信,是助理小姐的。 忽略前面整整两页的埋怨与吐槽,只有最后半页是正事,克莱尔聊了一下近况: 「……巴黎迪士尼乐园在4月12日开园,我将部分剧院展现魔法的方式应用在园区,因为效果出色,游客反馈极佳,我已经晋升为幻想工程的副总裁兼创意总监。 待遇丰厚,薪资超乎我的想象! 老板!我的老板!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真的要向你辞职了!」 梅尔文喝了口牛奶,笑着将信收起,准备空闲时回复。 创意总监好啊,副总裁好啊,用迪士尼的环境和工资,培养我的属下。 就在他准备拆下一封信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尤尔姆在用尾巴拍桌子。 整条蛇瘫在桌上,蛇躯中间鼓起一团。 从形状判断,是一颗缺角的鸡蛋。 梅尔文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向餐盘,他剥壳的鸡蛋果然不见了。 原本考虑幼蛇体型给它切了一小块,谁知道这条长角水蛇贪吃,趁着自己读信,把剩下大半颗鸡蛋囫囵吞下去了。 尤尔姆摊在桌上,蛇嘴张大,露出粉嫩牙龈。 它大概是想哼唧几声,但胃囊负担太大,吐气不方便,嘶都嘶不出来。 梅尔文也有些不忍,但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上手揉吧,只能在旁边看着,嘴角掀起担忧的弧度。 他抽屉里倒是有巫师助消化的魔药,但不清楚对长角水蛇是否有用,就算有用也灌不进去, “嘶嘶。” 梅尔文心生怜悯,替它发声。 白蛇眼珠乌溜溜的,生无可恋。 “……” 梅尔文摇了摇头,继续拆信。 看见封页上的名字和地址,他稍微有些意外,第三封信居然是格雷维斯先生寄来的。 「梅尔文·莱温特: 嘿,是我,你的老朋友,傲罗格雷维斯。此刻我能想象到你的惊讶表情,因为我动笔写信前也考虑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万圣节前,我们发现一些线索,对藏在墨西哥的新塞勒姆组织进行突袭,我们解救出3位被囚禁的小巫师,但情况并不乐观,违规对麻瓜使用吐真剂后得到消息,这只是其中一个基地,新塞勒姆也不只在墨西哥活动,其他国家也有他们的踪迹……」 梅尔文往后翻看。 格雷维斯先生认为梅尔文是敲响警钟的人,应该知道案件进展,但受限于魔法国会的保密制度,无法透露太多,只说马克西姆女士也在比利牛斯山地发现过他们。 看起来格雷维斯也参加了纽约的巫师聚会。 「我会找到他们的,以格雷维斯的名义起誓。 最后,圣诞快乐。」 (本章完) 第155章 见报 今年的圣诞假期比往年热闹很多。 石化的学生们先后苏醒过来,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选择留校过节。 整天在城堡里追打,天晴的时候去球场滑冰,看在他们团结战胜蛇怪的英勇表现,教授们对他们追打玩闹的行为都很宽容,但这些小巫师开始有些无法无天,竟然企图往禁林里跑。 被海格抓回来,麦格教授训斥一顿,又换成探索城堡内部的密室和密道。 假期这段时间,一群学生都在城堡里乱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探查有没有隐藏起来的机关,可怜的弗立维教授,装饰好的彩带和冬青被他们搅乱,总是要返工。 直到圣诞前夕,礼堂装饰还没完成,弗立维教授不得不把其他人拉来帮忙,三位院长,梅尔文和其他教授,管理员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全都叫来了。 梅尔文捧着一条艳丽的红色飘带,还将一枚月牙形状的贴片往圣诞树上挂,扭头问道:“凯特尔伯恩教授,今年圣诞怎么想起留校,不去罗马尼亚看火龙了?” “暑假看够了,暂时不想看了,留在学校多看看霍格沃茨。” “这句话有些伤感呀。” “还有半年就退休了,确实有点伤感。” 凯特尔伯恩只有一只胳膊,艰难地将彩带挂上冷杉树,小拇指拎着个五角星形状的挂饰,一边摆放一边垫脚和拐杖,艰辛里透着几分励志,感慨说道,“六七十年了呀。” “是啊,我记得刚做助教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装饰礼堂。”旁边麦格教授轻声附和。 “……” 梅尔文过于年轻,这种感慨岁月的话题融不进去,走到海格旁边,让他把冷杉往右边挪一点:“海格,你当时孵化阿拉戈克,就一直把它养在橱柜里?” “是啊,它可听话了。” 海格吐气沉肩,用力一提,粗壮的冷杉就被环抱起来,往右边挪动。 “听话?”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它几岁时能听懂你说话?你又是怎么教它说话的?” “不到一个月吧,我记不太清了。”海格挠了挠头,“喂了几次面包屑,阿拉戈克就能听明白我的意思,也不用教,它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能陪我说话聊天,它真的很聪明。” “……” 难道蜘蛛比蛇聪明? 梅尔文不由陷入沉思。 外衣口袋被一只短角顶开,幼蛇探出脑袋,眼睛溜溜转动,好奇打量四周,蛇信不停吐动。 …… 伦敦,对角巷南侧,预言家日报总办事处。 “丽塔,你回来得刚好……” 巴拿巴斯·古费嗓音沉稳,笑容和蔼地走过办公室过道,顺便和几名路过的编辑打招呼。 鉴于霍格沃茨发生的新闻,情况极为特殊,报社主编发动加隆魔法,强行中止假期,召回几名核心编辑和记者,精心准备头条,计划引爆整个圣诞。 魔法部没有工会组织,再加上报酬丰厚,这群编辑记者也都笑嘻嘻的,乐意加班。 报社位于对角巷边缘,恰好在社惠滋·哈德图书公司对面,都是搞出版的,一个冷清破败,一个热火朝天,此时的预言家日报充斥一种紧锣密鼓的氛围。 丽塔摆脱监禁,经过一番休整,形象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张扬精致,显得朴素了很多,走在主编古费身旁,看着忙碌的报社,时而露出恍惚的神情。 巴拿巴斯推开办公室的门,也不多想,正准备介绍新闻,又看了眼丽塔,确认她没把那支胡编乱造的羽毛笔带在身边,露出满意的眼神。 那位只知道赚眼球搞噱头的丽塔·斯基特终于有点改变了,以前那种方式虽然促销量,但败坏名声,只是三流作家和记者的手段。 真正的金牌记者,要看得更长远,手段更隐秘。 “除了学校教授和学生家长知道,整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肯定是独家新闻,只要稿件足够吸引眼球,现在的订阅可以翻两倍。” 巴拿巴斯简单交代情况,把新闻大概经过讲述一遍,接着介绍了报社的专题策划方案:“事件本身足够特殊,我们几乎不用煽动情绪,让读者产生好奇,了解事件的部分真相就好……” 丽塔点着头,思索着。 “霍格沃茨学校也好,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也好,尽量不要制造争端。预言家报社虽然积累了一些名声,但和他们相比,只是不起眼的家伙,与其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不如重点关注学生。” 巴拿巴斯翻出整理好的资料,递了过去:“这是部分已经写好的稿件,用你擅长的方式,稍微润色一下,降低学校和魔法部的存在感。” “……” 丽塔有些愣住。 报社这次的专题报道,风格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 西奥弗顿,橡木桶酒吧。 老威尔拖着瘸腿回到柜台,正准备擦拭酒杯打发时间,听见猫头鹰振翅的声音,从后面天井传来的,大概是什么包裹到了。 一瘸一拐地钻进礼物,发现是送报纸的猫头鹰。 “今天的晚报啊……” 橡木桶酒吧的客人主要是傲罗,魔法部职员,对新闻比较关注,有读报纸的习惯,甚至很多人来酒吧的主要目的,就是跟其他人讨论新闻。 直到影镜出现,球赛和影像流行,看报纸讨论新闻的人才少一些。 柜台旁边提供当日报纸,算是不要钱的附加服务。 主流的报纸都有订购,预言家日报订了29份,这东西不贵,每日定金1纳特,刚好一枚银西可,一瓶火焰威士忌能订半个月。 老威尔把一沓《预言家日报》拆开,放到柜台旁的架子上,正准备转身回去擦酒杯,看到封面头版的标题,给自己也拿了一份。 「霍格沃茨创始人斯莱特林的密室开启,37位学生共同战胜蛇怪!」 很快有其他客人围了过来,看见标题后拿走,很快就把《预言家日报》拿完了,其他客人只能凑在他们身后,跟着读上面的内容。 十几分钟的时间,整个酒吧轰动。 许多巫师反复上面的内容,叽叽喳喳的讨论。 “萨拉查·斯莱特林不是死了九百年了吗?” “密室不是传说故事吗?” “冈特家族不是都断绝了吗?”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 密室再次打开,蛇怪苏醒,数十名学生冒着石化风险抗击蛇怪,怎么听起来那么魔幻呢? 老威尔翻动报纸,给自己倒了杯火焰威士忌。 …… 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一盏盏烛光飘出门厅,飘荡在花园,照亮明红的彩带和星月视频,瑰丽绚烂,漂亮极了。 整个庄园的夜晚都被照亮了。 马尔福庄园的大部分家养小精灵都在厨房忙碌,为即将到来的圣诞晚宴备菜,哪怕没有邀请任何宾客,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也是最盛大的。 二楼烛光照亮的书房里,壁炉内的柴火熊熊燃烧,两道人影坐在沙发上。 坐在主位的成年男巫一身长袍,铂金色长发,面容有些阴沉,但算得上英俊,腰间别着一只底座精致的魔杖,对面是面容相似但更稚嫩的小巫师,十二三岁的年纪,发际线有些危险。 “波特,迪戈里,艾克莫,韦斯莱家的,弗林特家的马库斯都在上面。” 卢修斯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德拉科,为什么没有你?” 德拉科心不在焉,他想去看花园玩,去看孔雀:“他们都是戏剧社的,入社还要面试,我没填报名表。” “戏剧社指导教授是谁?” “莱温特教授。” “那你怎么不参加?” “我为什么要参加?登台表演吗?”德拉科很不服气,“不是你说的吗?马尔福家的人应该待在幕后,而不是抛头露面,出风头是傻瓜做的事情。” “……” 卢修斯不由沉默,这话他确实说过,马尔福家祖传的教导。 摆了摆手,示意德拉科自己去玩,德拉科则是留在书房,完完整整翻看整篇报道。 “斯莱特林……蛇怪……” 卢修斯不禁皱起眉头,虽然新闻里没有提及莱温特,但他始终觉得,这一切都跟那位教授脱不开关系,甚至跟那本日记有关。 涉及到黑魔王的隐秘,德拉科没有参与,或许是件好事。 …… 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郊外。 “真了不起呀!塞德!登上报纸了!” 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巫坐在椅子上,棕色短胡子笑得不停晃动,也不怕扯坏报纸,喜滋滋地将报纸展开,展示给对面的妻子和儿子。 妻子脸上同样是灿烂笑容,为他们的儿子感到骄傲,也有一些埋怨和担忧。 做母亲的,总是不愿意儿子掺和这种危险行动。 塞德里克的笑容有些无奈,父母什么都好,就是这种夸赞让人难以承受,不仅在家里是这样,当着外人的面也是这样。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圣诞假期所有的交际场合,自己都会成为父亲口中的谈资。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解释道:“不仅仅是我,是所有戏剧社的学生,还有哈利、赫敏和罗恩他们,每个人都出力了。” “我们的塞德总是这么谦虚,总是一副绅士风度。” 阿莫斯·迪戈里闻言更加骄傲了,“报纸上都说你才是主力,关键时候稳定信心,指挥组织进攻,这是智慧的表现,面对蛇怪时毫不畏惧,这是英勇的表现,而且那么多人冲上去,只有你躲过石化回家过节,其他人说不定都还躺在病床上,我想任何人都知道谁是这场战役的最大功臣!” “哈利他们才是调查出真相的人,而且……”塞德里克的眼神非常无奈,“爸爸,我告诉过你的,面对蛇怪时我失误了,面对目光主动石化才是正确选择,全身骨头断掉的滋味很不好受。” “是啊,可是你最先出院,对不对?” 阿莫斯·迪戈里摇晃着脑袋,反复翻看报纸,对头版新闻没有配图感到非常失望。 …… 「……在此,向以上战胜蛇怪的小勇士们,致以崇高敬意。」 老迈的女巫坐在病床旁边,镶嵌着秃鹫标本的巫师帽摆在床头,露出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发髻,时苍老的声音有些轻颤。 这里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封闭病房内部,房间里住的都是无法自理的病人,包括她的儿子儿媳,曾经的傲罗夫妻。 弗兰克·隆巴顿眼神呆滞的盯着床上的被子,面容苍白,身体浮肿。 艾丽斯·隆巴顿在拨弄自己的头发,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面容消瘦而憔悴,眼睛凸出。 奥古斯塔·隆巴顿闭上眼睛,脸上细密的皱纹挤在一起。 十年前的那晚,伏地魔神秘失踪,全世界都在欢庆来之不易的和平,只有这夫妻俩被丧心病狂的食死徒抓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企图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伏地魔的下落,用钻心咒将他们折磨得神志不清。 两人都听不懂她诵读的内容,什么斯莱特林,什么霍格沃茨,什么蛇怪,对于现在的他们,和那些病人口中的咿咿呀呀没有区别,都是无意义的音节。 只有在听见纳威名字时,艾丽斯的眼睛微亮,抬头寻找一圈,没有看见那个胖胖的身影,随即失望地低下头。 奥古斯塔·隆巴顿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糖纸。 …… 报纸乘着猫头鹰翅膀,飞进不列颠各地巫师的家里,也飞进魔法部。 作为英国唯一的巫师政府,魔法部不可能集体放假,为了预防突发状况,各部门都有职员留守值班,苦闷的假期里,读报是少有打发时间的乐趣。 飞路网管理局办公室也是这样。 “作为戏剧社的负责人,玛丽埃塔·艾克莫坚持到了最后,面对洛哈特的威胁没有退缩,联合其他两名位学生成功击败洛哈特……” 艾克莫夫人一边一边读着上面的内容,尽管只有一小段,但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办公桌上台灯明亮,照在还未完成的提案稿上,露出「飞路网」「影镜」「改造」等字样。 (本章完) 第156章 1992的圣诞呐 “呲溜……” 邓布利多抿了一口热可可,满足地眯起眼睛,表情轻松闲适,胡须和头发随意披散,穿着一身天蓝色睡袍,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一本老旧日记。 墙壁上的历任校长画像已经入睡,低着脑袋,鼻翼起伏,呼吸均匀。 搁架上是一只涅槃后的凤凰,艳丽的羽毛全部烧成灰烬,新的还没长出来,全身呈皱巴巴的粉嫩肉色,难看极了。 福克斯蹲伏在分院帽里,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啄一啄的,看起来也快睡着了。 邓布利多捏着羽毛笔,思杵片刻,在纸上缓缓写道: 「1992年的圣诞即将来临,过去的一年,魔法界也很和平,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又彼此陪伴一学期,我们即将迎来新的一年,又将是新的开始。」 「礼堂的圣诞装饰非常漂亮。」 「我们还有一些麻烦要解决,康奈利和校董会要对学校进行审查,洛哈特教授短时间里无法痊愈,我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再次缺席,又要让米勒娃和梅尔文他们代课了。」 日记本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邓布利多有些失望,放下羽毛笔往前翻页,前几天留下的字迹依然维持原样,字迹工整,墨迹浓厚,没有任何被汲取的变化。 「汤姆,你再不现身的话,我就烧掉这本日记。」 日记本终于有了反应,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开始震动起来,显露宣泄愤怒的字句。 「终于愿意卸下你虚伪的面具了?邓布利多!」 「你瞒不住我,虚情假意地写日记伪装自己,是因为你对付不了伏地魔,你杀不死我,那个真正的我还活着!」 「毁掉日记也杀不死我!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情报!」 邓布利多不由露出笑容。 日记里是16岁的汤姆·里德尔,外面是111岁的老校长,不知道这算不算时隔将近五十年的师生重逢。 「或许你是对的,汤姆,魂器用一种卑劣的方式躲避了死亡,但还有许多其他方法可以摧毁一个人,你的失败恰巧印证了这一点。」 「没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嘴角掀起,相比冠冕里那个已经成年的伏地魔,16岁的汤姆沟通起来方便多了: 「是吗?那销毁这本日记,是否等同杀死了16岁的你呢?」 「……」 日记本上浮动着墨迹,仿佛能透过纸张,看见那张年轻稚嫩的脸,正在歇斯底里地叫骂。 邓布利多抿了口热可可,继续耐心等待。 窗外,一轮弯月悬在塔楼顶上,夜晚还很长,老人总是失眠少觉,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对话。 …… 圣诞节清晨。 梅尔文感觉窗户好像有点漏风,总有一股冷风吹在脸上,非常微弱,若有若无,如果不是吹起来凉丝丝的,根本感觉不出来。 同时还听见微弱的嘶嘶声,就在耳朵边。 “……” 梅尔文睁开眼睛,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额上的角都快抵到鼻尖了,难怪感觉凉丝丝的。 这条幼蛇不知醒了多久,自己爬出临时充当巢穴的巫师帽,也不乱跑,也不捣乱,就盘在枕头边盯着自己看。 明明是件诡异惊悚的事,但放在这条幼蛇身上,又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洗漱换衣,离开卧室。 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堆积着大小不一的礼物包裹,有些是包装精美的纸盒,有些是造型随意的麻布袋,数量倒是很多,仅贺卡就有上百封。 梅尔文只认识一部分贺卡上的署名,脑海里能想起他们的面容,玛奇班女士,各地酒馆的老板,学校同事,去年毕业的学生,还有部分霍格莫德的店主。 剩下的一部分就比较陌生了。 梅尔文随手拆开一封贺卡: 「敬爱的梅尔文·莱温特教授:我们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给你写这封信,以表达我们对你教导和支持的深深谢意。在你的教导下,我们的孩子马库斯·弗林特成为一位勇士,面对蛇怪时挺身而出…… 再次献上最诚挚的圣诞祝福,小乌尔苏拉·弗林特。」 “小乌尔苏拉·弗林特,阿莫斯·迪戈里,奥古斯塔·隆巴顿……” 梅尔文又拆了几封贺卡,看着这些熟悉的姓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学生家长。 贺卡基本是感谢他的教导,让他们的孩子有登报扬名的机会,附赠的礼物各不相同,隆巴顿老夫人送的珍稀草药,韦斯莱夫人送了一个手工缝制的皮夹和葡萄干蛋糕,其他还有一些魔药之类的东西…… 最多的就是书籍,他们似乎觉得教授就应该喜欢看书。 其中弗林特夫人的礼物最直接,一块金砖,大约3磅左右。 也不知道猫头鹰遭了多大罪才送过来。 尤尔姆在包裹堆里钻来钻去,半边蛇躯挤进缝隙,只留个尾巴垂在外面,微微晃动,它似乎很享受这种在狭窄空间里阴暗爬行的感觉,嘴里发出兴奋地嘶嘶声。 随着包裹一件一件被拆开,幼蛇藏得越来越深。 抛开那些人情往来的礼物,去年毕业的学生们的礼物显得更加真挚,有些是毕业旅行途中的纪念品,有些是自己第一份工作的相关物,自己熬制的魔药,去除诅咒后的古代魔法物品,饲养动物褪掉的牙齿或爪子。 学校同事送的礼物和去年差不多,秉持着各自的风格。 邓布利多送了一套巫师冒险故事书,带有插画的那种,讲得是17世纪一位巫师在偏僻村庄的隐居生活,总共五个篇章,巫师用五个偏门的魔法处理对应的麻烦,最后和村民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梅尔文对此早有准备,他给校长送了一本安徒生童话,黑暗邪典版本。 斯内普教授去年送的哑药解毒剂,今年没有继续送魔药,而是送了一张羊皮纸,上面记载了一个小恶咒。 「锁舌封喉咒:使中咒者的舌头粘在上颚,不能说话……」 梅尔文觉得有趣。 正常情况下,这个咒语的用途是在决斗时让敌人无法念咒,但考虑是斯内普教授送的,怎么想都恶意满满呢。 还好他送的也不差,精品鸟蛇蛋洗发水,从洛哈特那儿得来的,很适合斯内普。 …… 礼堂和走廊成了张灯结彩的样子。 这座师生自己布置的城堡显得宏伟气派,相比霍格莫德街道的装扮,又多了几分趣味,十几棵布满银霜的圣诞树,由槲寄生和冬青组成的粗粗的饰带挂在墙上,穹顶飘着魔法雪花,温暖干燥。 海格冒雪走进门厅,抖落肩上的雪,靴子在地上踩出湿润的脚印,一路来到礼堂,经过自己拖进来的冷杉圣诞树时,也忍不住抬头看。 已经和最开始的树完全不同,烛光摇晃,饰品晶莹,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不只是他,就连追着脚印过来的洛丽丝夫人也仰头睁大眼睛,目光追随这些闪闪亮亮的东西,暂时放过这个弄脏门厅的大个子。 “嘿嘿……” 海格到主宾席靠后的位置坐下,从鼹鼠皮大衣怀里取出《预言家日报》,展开和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报纸,小心翼翼地读起来。 主要内容仍然是学校密室的系列报道。 「震惊!传奇巫师绝后,四位创始人后裔考察……」 「斯莱特林不为人知的秘密,除了密室和蛇怪,还有……」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争吵内幕,相爱相杀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圣诞特辑的缘故,这些报道的标题读起来总觉得怪怪的,但就是忍不住吸引人看下去,哪怕是不爱读报的海格,也越看越入迷。 从昨天密室事件见报开始,他就一直关注着相关报道,晚上看了报纸,躲在木屋抱着牙牙哭到半夜,又连夜爬起来去三把扫帚和猪头酒吧听人讨论,听那些酒客一遍遍分析,一些无端联想也听。 每当听见那些人说起五十年前的旧案,提到自己洗清嫌疑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无比痛快。 没忍住打破戒酒的誓言,灌了一瓶火焰威士忌。 海格环顾礼堂,没有看到哈利他们的身影,趁着捂嘴咳嗽的机会,低头嗅嗅身上衣服,发觉没有明显气味,酒味已经被一路风雪吹散了,这才放心一些。 将报纸翻到最后一页,居然是那位消失许久的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的报道。 「针对五十年前的旧案,记者采访了法律执行司的鲁弗斯·斯克林杰主任,斯克林杰表示,针对鲁伯·海格的判罚没有问题,魔法部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将命案归咎在他身上,但学生擅自饲养危险神奇动物,严重违反校规法律,开除学校是应该的。」 海格记得那个傲罗,去年调查独角兽时来过,一脸冷冰冰的样子,果然很讨人厌。 「……记者又采访了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博恩斯女士持有不同意见,对于未成年学生,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开除已经是最严厉的处罚,折断魔杖属于审判庭判罚过重。」 「……经几位审查官商议,鲁伯·海格可在向魔法部发出书面申请后,自行前往对角巷,配置新魔杖。」 海格又感觉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但他没有哭,而是低声嘟哝:“一帮笨蛋,傻瓜,蠢家伙,我的魔杖根本没有销毁。” 哽咽说着,忽然察觉到异样目光。 海格扭头一看,发现梅尔文正站在旁边,一脸好笑的盯着自己,想到自己好几次在梅尔文面前哭,他稍微有些挂不住脸,举起报纸慌忙说道: “你看到这条新闻了吗,那位金牌记者又出现了,没有再说那些挑拨的话,还采访了几位魔法部官员,澄清折断我的魔杖是不对的,我都有点喜欢她了!” 梅尔文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是吗?” “还以为她是那种没良心的记者,没想到还有点操守,说真的,我打算写信感谢她。” 海格吸了吸鼻子,遮掩鼻酸眼热的丢人表情,把事情糊弄过去,声音轻快了许多:“对了,我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狐媚子手套很保暖,我很喜欢。” “嘿嘿,我和牙牙也很喜欢你送的牛肉干。”他挠了挠脑袋,“你说我给这位记者送一副手套表示感谢怎么样?” “斯基特女士应该不喜欢这东西。”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梅尔文和他聊了几句,觉得礼堂壁炉太热,有些闷,准备去庭院透透气。 海格打算再读两遍报纸,等到梅尔文走远,他忽然抬起头,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梅尔文好像跟那位记者很熟悉的样子。 为什么呢? …… 今年庭院比去年要热闹许多。 一帮男生在庭院里打雪仗,追打疯玩,嬉闹尖叫,雪球捏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硬,但没人退缩,衣服外面沾湿雪水,衣服里面是沁透的汗,一直玩到发热的脑袋降温,才气喘吁吁地回室内。 邓布利多和弗立维教授就在走廊里看着,眼睛眯起,满脸和蔼的笑容。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梅尔文。” 并排站立的教授多了一位。 梅尔文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发现是好学生珀西,他没有参加雪仗,只是在旁边看着。穿着自家妈妈亲手缝的毛衣,胸口别着级长勋章。 这有什么好看的? 梅尔文又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不对,有些好奇:“你们在看什么?” 邓布利多笑眯眯的:“看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的级长勋章被人施了变形术。” 梅尔文仔细一看,不由哑然,徽章上的字母被人改了,原来是级长(Prefect),不知道被谁改成了笨瓜(Pinhead)。 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的兄弟,双胞胎乔治和弗雷德。 梅尔文忍不住看了眼两位同事,学生恶作剧也就算了,你们一个校长一个教授,凑在这里看学生热闹算什么? 他摇了摇头,也在旁边看了起来。 发现这枚笨瓜勋章的不只一位,越来越多的学生从珀西面前经过,看着他挺胸抬头的样子,脸上露出难绷的笑意。 珀西开始以为他们是欣赏自己,毕竟也是击败蛇怪的勇士,但异样目光太多,他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低头看了下今天的打扮,注意到胸口的勋章,脸色立即涨得通红。 “乔治!弗雷德!” (本章完) 第157章 老鼠斑斑 夜幕降临,华灯亮起。 霍格沃茨今年的圣诞晚宴比往年更加盛大,烛光摇曳,火把明亮,再加上那些冷杉树上的晶莹饰品,把整个礼堂照得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糖果和奶油的香甜。 彩包爆竹隆隆炸响,学生们的嬉笑声在回荡。 餐盘摆在长桌上,随着校长开宴的声音落下,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凭空出现,烤得金黄的火鸡,拌了黄油的焗豆,煎得刚好的肉排,还有炖得香浓的肉汤,馋人香气勾得唾液不停分泌。 酒瓶的橡木塞开启,啵的一下,声音清脆。 海格嗅了一口蛋奶酒的香气,不由露出笑容,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戒酒归戒酒,今天可是圣诞,明天再戒吧。 “圣诞快乐!干杯!” “圣诞快乐。” 旁边几位同事同样眼含笑意。 麦格教授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喝掉几杯蛋奶酒,面颊呈现微醺的红润,被弗立维的笑话逗得咯咯直笑。 此刻邓布利多穿着隆重的礼服长袍,原本应该是凸显校长仪态的,但头上那顶妆点鲜花的女士巫师帽影响了这件长袍的华贵。怪异的混搭放在邓布利多身上,莫名很符合他的气质。 梅尔文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白色丝绸衬衣,绿色手帕塞在上衣口袋里,出人意料地带了一顶软呢帽,没有戴在头上而是放在桌前。 如果有人目光足够敏锐,可以看见帽檐微微摇晃,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洛哈特无法任教,黑魔法防御课,又要拜托你们代课了,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你觉得呢?”邓布利多慢条斯理地咀嚼一块牛肋。 “代课老师有工资吗?” 梅尔文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年年都代课,其他人是院长多奉献点也就是了,只有他拿得是选修课教授的工资。 “唔,这个我没法做主,你可以找米勒娃申请。” 邓布利多同样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心虚,不过考虑到这是职工合理诉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梅尔文看了眼盒子,木质的,做工不算精致,像是随手用变形术做的:“圣诞礼物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邓布利多笑着轻声说道:“打开看看。” 梅尔文看了校长一眼,用餐巾擦了擦手,打开木盒。 没有什么精密机关和神奇魔法,里面是缓冲的海绵,海绵上有两颗绿色宝石,一颗有鸽子蛋那么大,一颗只有米粒大小,表面经过抛光,晶莹剔透,但细看可以发现细密的纹路,非常精致。 “看仔细些。”邓布利多说。 梅尔文凑近打量,用手指触碰两颗宝石,比预料中要轻,侧边有个小孔,泛着熟悉的魔力波动。 “无痕伸展咒?”梅尔文抬头问道。 “宝石是我自己的收藏,委托纽特·斯卡曼德进行改造,他把这两颗宝石称为蛇窟,里面空间足够宽敞,很适合蛇类栖息,而且留有开放式的孔洞,在里面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蛇类能够自由出入。 “大的那颗用来收容蛇怪,藏在密室里,小的那颗留给尤尔姆,可以镶嵌在你的指环上。” 邓布利多摇摇无名指,示意他的指环。 似乎是听见自己的名字,软呢帽微微晃动两下,探出一颗白生生的小脑袋,蛇信吐动。 “我都有点感动了。” 这位校长是真的贴心。 梅尔文感慨一句,盖上木盒,把两颗宝石揣进内兜。 这套西装两侧没有衣兜,只在胸口位置有个浅小的口袋,只能塞张手帕,塞不下幼蛇,所以今天他随身带顶帽子,充当尤尔姆的临时蛇窟。 有了这颗宝石,以后就方便了,他的口袋也能腾出来。 ……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抿着勺子,品尝草莓奶油蛋糕。 甜丝丝的滋味弥漫口腔,满足地眯起眼睛。 先吃上面的草莓,再慢慢品尝奶油,最后才是松软蛋糕,小女巫吃蛋糕有一套自己的流程,刚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就发觉两道人影来旁边坐下,蓝色和铜色的领带,是拉文克劳的秋张和玛丽埃塔。 “赫敏……” 玛丽埃塔把一块蓝莓蛋糕放下:“每个学院的蛋糕口味是不同的,尝尝这个!” “唔……” 赫敏接过蛋糕,有些苦恼,肚子已经有点撑了。 好在她们没有盯着赫敏吃蛋糕,而是聊起今晚的宴会,说每个学院长桌不同口味的食物,从彩包爆竹里开出来的礼物,还有莱温特教授在休息室门口留的谜语,教授布置的假期作业…… 叽叽喳喳的,这片座位立即热闹起来。 女生就是这样的,只要成了朋友,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不远处的男生群体里,罗恩正在看纳威拆彩包爆竹,轰的一声,蓝色烟雾散开,是一顶海军帽和几只小白鼠,小白鼠四处乱窜,引得洛丽丝夫人追逐。 罗恩眉头紧皱,脸上是担忧的表情:“哈利,斑斑会没事的,对吧?” “……” 哈利正用叉子朝火鸡比划,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余光瞟到秋张,慢慢就看入迷了,微仰着头,痴痴望着人家,脸上带着憨傻的笑。 金妮头也不抬,恶狠狠地撕咬烤鸡腿,模样比他哥哥还凶狠。 火鸡后面就是圣诞布丁,有人在布丁里吃到了饮片,咯到牙齿也不恼,笑呵呵地跟其他人炫耀。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到后面吃饱喝足,大家都在玩闹,邓布利多领着他们唱了几支他最喜欢的圣诞颂歌,最后不情不愿地宣布散场。 …… “莱温特教授,我们有很重要的事。”罗恩认真地说。 梅尔文手上拎着软呢帽,走出礼堂,被二年级的铁三角拦住,为首的不是哈利也不是赫敏,他的两位补习班学生站在两边,落后一个身位,罗恩站在主位。 梅尔文正准备回办公室忙蛇窟的事,闻言有些疑惑。 蛇怪的事提前解决,洛哈特现在在医院,他们还要做什么,熬复方汤剂吗? “教授,我们想回一趟密室,想得到您的帮助。”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斑斑不见了!”罗恩忧心忡忡的说,“斑斑是一只老鼠,是我的宠物,已经陪伴我好几年了,我去哪儿都带着它……” 赫敏嫌弃这人说话没重点,主动解释道:“罗恩是苏醒以后发现它不见的,开始我们以为它在校医室,但庞弗雷女士说病房里不可能有老鼠,我怀疑它落在密室下面了。” 老鼠斑斑,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化身。 梅尔文愣了一下,想起那只老鼠,他记得斑斑应该一直待到明年,直到一条黑狗找上门来,怎么现在就消失不见了?应该还没人发觉他的身份吧?难道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 “怎么会呢?”梅尔文皱眉。 “是啊,怎么会呢!” 教授的宽慰让罗恩好受了一些,“病房里有西莫他们送的糖果,就算斑斑饿极了离开觅食,也不会走太远的,它在我们家待了十年了,也不会离我们而去,不应该找不到的!” “所以你们怀疑它是落在密室了?”梅尔文眉毛微挑。 “嗯!” 三人重重点头。 “你们应该知道,这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不过现在是假期,考虑到你们真挚的情感……”梅尔文语调拖长,目光扫过三人的眼睛,“仅此一次,不管有没有结果,都不能再去密室。” 这倒不是他愿意陪小孩子胡闹,这次回密室主要目的是安置绿宝石蛇窟,借助哈利的蛇佬腔,让蛇怪重新休眠。 至于老鼠斑斑,他由衷希望能找回来,他有件事情需要彼得帮忙。 “教授万岁!”哈利和罗恩欢呼。 赫敏也不由露出笑容。 上楼去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来到铜制水龙头前,不用梅尔文招呼,哈利就主动上前,用蛇佬腔说话。 “嘶嘶……” 三人被旋转的水池吸引,没有注意梅尔文手里的软呢帽,一颗幼蛇脑袋探了出来,尤尔姆偷偷打量哈利,盯着他的嘴巴,乌溜溜的眼睛似乎非常好奇。 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摸了摸它的脑袋,不清楚它听懂没有。 有了上次进入密室的经验,哈利和罗恩轻车熟路,对视一眼就跳进管道,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只有赫敏落在后面,管道里的污水什么的太脏了,上次弄脏的衣服洗了好几遍,始终觉得有股臭味。她转头看向莱温特教授,目光里含着期待。 梅尔文笑了笑,伸手在她肩头一点,一层透明泡膜覆盖。 两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进入管道。 哈利和罗恩抢先落地,地底隧道是他们已经来过的地方,首先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地上铺着小动物的骸骨,风化腐朽,稍微一碰就会散架,化成骨灰。 没时间在意弄脏的衣服,哈利举起魔杖,放出荧光咒,罗恩小心翼翼地打量一圈,寻找老鼠斑斑的身影。 他们心情有些复杂,既担心找不到斑斑,又担心在这里找到斑斑的尸骨。 等到梅尔文和赫敏滑出管道,看见他们的衣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水沾染的痕迹,哈利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一行人沿着隧道往里走。 跟只想找老鼠的哈利和罗恩不同,赫敏更加在意身边的教授,眼睛里微光闪烁,轻声问道: “教授,学校准备怎么处理密室?” “入口改道,隐藏起来。” “那蛇怪呢?” “让它再次沉睡,无期限的沉睡。” “……” 这种处理方式让赫敏觉得意外,她以为邓布利多绝不会让这么危险的蛇怪继续待在学校,就算不彻底杀死也会迁走,没想到居然只是沉睡。 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更像是莱温特教授的风格。 联想到前几个月的一系列暗示,种种线索,赫敏心底疑窦更多,但都没有答案,只能继续打量教授,悄悄观察。 四人很快来到密室门前,哈利嘶嘶叫着打开石门,往里看去。 绿盈盈的云气缓慢浮动,昏暗绿光照出里面的场景,地上的石柱已经被修复,深处仍然矗立着斯莱特林的雕像,地板平坦,一览无余。 罗恩跑进去四处查看,哈利跟着一起寻找。 “斑斑会躲在这里吗?” “好像没看见。” “它不会被蛇怪吃了吧!”罗恩的声音听起来悲伤极了。 “这只有蛇怪知道了,哈利会蛇佬腔,让他问问蛇怪。”赫敏看向教授,歪了歪脑袋,“可以吗?” “我会施法阻隔蛇怪的目光。” 梅尔文点头,他也在石柱间游走,寻找老鼠斑斑的踪迹。 赫敏眸光闪烁,她查过蛇怪的资料,所有书籍都记载蛇怪的目光是致死的,上次那么多同学直视蛇怪都没事,肯定有别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教授! 那边的哈利已经在召唤蛇怪,赫敏想仔细观察教授,视线却被蛇怪吸引过去。 那是一条五十英尺的巨蛇,爬出深邃的石洞里,来到几人面前,明黄眼睛像是两盏灯笼,鳞甲深绿,光洁得像是涂了油。 张嘴露出尖利修长的牙齿,腥臭微风里有轻微的甜味,只是闻一口,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哈利倒抽一口冷气,又赶忙憋住,心里有种微妙的诡异感,不久之前他们还抱着必死的决心面对蛇怪,再进密室是为了找一只老鼠。 危险的蛇怪居然可以交流。 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哈利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感觉衣袖被人扯了扯。 是赫敏,她朝自己递了个眼神,看看面前的蛇怪,又看看后方的教授,示意两者之间存在联系。 哈利心里一跳,很快领悟到赫敏的意思,思杵着开口: “嘶嘶……” 「你真的是斯莱特林留下的吗?」 「是的,斯莱特林……我的主人。」 「那现在,你是听从莱温特教授的指挥吗?」 「嘶嘶……」 嗯? 哈利以为自己没听懂,重新问了一遍,但蛇怪的回答还是无意义的嘶鸣,哈利有些明白过来,蛇怪这是不知道莱温特教授指的是谁? 「就是那边那个,上次是他命令你攻击我们的吗?」 「不……是烦人的学生,吵醒我,攻击我……」 哈利挠了挠头,上次好像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他思索着换了个提问方式:「在我们进入密室以前,他就已经来过这里,对吗?」 蛇怪张嘴吐舌:「是的……」 (本章完) 第158章 蛇怪沉睡 哈利压低嗓音询问蛇怪,稍微有些心虚,时刻留意不远处的教授,呲呲嘶嘶的,像是学生在课堂上打暗号。 整场问话磕磕绊绊的。 蛇怪虽然能用蛇佬腔交流,但常年沉睡的它思维迟钝,很久没有和其他生物交流过了,稍微复杂点的长句都会让它难以回答,只有简单直白的是与否提问,能得到准确答案。 这些简单问题的答案整合在一起,印证了赫敏此前的猜测。 早在他们开始调查桃金娘遇害案以前,莱温特教授已经在跟蛇怪接触,过去的几个月里,教授在用八眼巨蛛做饲料,定时定点投喂蛇怪。 哈利在宿舍听见蛇怪呢喃那晚,是教授把蜘蛛放在管道里,引诱蛇怪四处游荡寻觅。 「为什么你的目光没有杀死我们?」 「那个家伙对我的眼睛施了魔法。」 哈利抬头直视蛇怪的眼睛,发现蛇瞳上覆盖一层瞬膜,厚实得像是窗玻璃。 蛇怪的回答,多比透露的信息,这些线索综合起来,哈利慢慢拼凑出事件全貌: 卢修斯·马尔福是当年密室事件的知情人,不知什么原因,企图利用这件事搅乱学校,计划被自家小精灵偷听,导致多比找上自己,闹出一系列麻烦。 另一方面,马尔福找上莱温特教授,通过在博金-博克店的接触,教授也知道了密室的事情,出于某些原因,无法直接揭露真相,所以引导他们进行调查。 很多事情是教授安排好的,但也存在超出剧本的意外情况。 莱温特教授限制了蛇怪的致命目光,但没想到洛哈特那家伙贪慕虚荣,企图独占功劳,把戏剧社全体学生骗进密室,导致最后的群体战斗。 「教授有没有让你不准伤害我们?」 「我听不懂人类语言,他也听不懂我的话。」 “……” 所以蛇怪差点失控,教授差点酿成惨祸? 哈利顿时一阵后怕。 前方不远处,梅尔文游走在石柱之间,检查着容易忽略的角落,寻找老鼠的踪迹。 没有任何结果。 石板铺成的地面,变形术雕刻的石柱,积灰和石屑早就清理干净,邓布利多和他一起释放的修复咒和清洁咒,效果非常好,别说老鼠的踪迹,就连自己留下的脚印都看不见。 尤尔姆从软呢帽里探出脑袋,对着那边的一人一蛇吐信,似乎对那边的蛇佬腔对话很感兴趣。 人话都不会说,学什么蛇佬腔? 梅尔文默默把幼蛇脑袋按回去,瞥了眼盯着自己的赫敏,继续往里寻找。 不管蛇佬腔这门语言有多复杂,询问一只老鼠不用这么久,他几分钟前就察觉这场对话的不对劲,却没有出声打断,就是想让哈利他们自己发现一些真相。 像赫敏那样敏锐的小巫师,已经察觉许多可疑的地方,这种怀疑不能总是拖延敷衍过去,以至于让他们认为所有冒险都是被安排好的,丧失调查真相的动力。 适当窥探一些幕后真相,有助于激发学生兴趣。 另外,作为活体魂器的哈利,原本应该经历一些残酷艰难的磨砺,培育出直面伏地魔,直面死亡的勇气,但这两年的冒险,经过他的掺和,变得有惊无险,难以发挥应有的磨砺作用。 梅尔文在密室里转了一圈,确认时间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好了没有?问一只老鼠要这么久吗?” “马上……马上就好!” 哈利做贼心虚,有些慌乱,给自己找补:“蛇怪吃过的老鼠太多了,我是在形容斑斑的特点。” “……” 梅尔文顿时笑了起来。 蛇怪苏醒以来都是他投喂的,前几周的食物是他从海格那里讨要的猎物,后面两个月吃的八眼巨蛛,嘴养得越来越叼,甚至要烤熟了才肯吃,怎么可能吃老鼠。 他也没有戳穿:“蛇怪怎么说?” 哈利这时候才开始问斑斑的事:「你见过斑斑吗,一只浑身脱毛,缺了一根脚趾头的老鼠?」 「有烤熟的八眼巨蛛,谁吃臭老鼠……」 地底深处的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云气的绿光和照明咒的银光,蛇怪垂着脑袋,哈利从那双明黄色的蛇瞳里,看出了明晃晃的鄙夷。 “从你的表情看,答案不是很乐观,赫敏,罗恩,你们两个在附近好好找找。”梅尔文拎着软呢帽走近,“哈利,你留下来,帮我让蛇怪重新沉睡。” 罗恩只能失望走开,想着下落不明的斑斑,心有戚戚。 赫敏没有走出太远,在附近心不在焉地踱步,她不肯错过蛇怪沉睡的场景。 “要怎么做?”哈利的眼神变得认真。 “暂时不用着急,我也想跟蛇怪谈话,你替我做个翻译。” 梅尔文倒是很放松:“你问蛇怪,斯莱特林当年让它在密室沉睡等候,留下的命令是什么?” 哈利转头看向蛇怪,一人一蛇再次嘶嘶交流起来。 半分钟后,哈利挠了挠头,翻译道:“没有具体的命令,只说让它在这里沉睡,等待继承人唤醒。” “除了蛇怪,密室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还有一些资料,不过,被上次打开密室的人拿走了。” “这样啊……”梅尔文并不意外,这和他预想得差不多,“你再问问它,认识这个指环吗?” 梅尔文从左手无名指上取下一枚指环,在漂浮咒的作用下,指环悬浮升空,飘在蛇怪眼前。 灰黑色的,不明金属材质,表面有不起眼的衔尾蛇纹饰,除此以外平平无奇,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倒映的蛇眼当中,让竖起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说认识,是主人……斯莱特林魔杖上的嵌饰品。”哈利转述着蛇怪的话,语气有些古怪,“它说,教授你不会蛇佬腔,如果不是这枚指环,还有那枚蛇卵里有斯莱特林魔力的气息,它死也不会帮你孵化。” “我还以为它是被打服的呢。” 梅尔文摇了摇头:“你替我转告它,现任校长担心它伤害学生,不能让它这样没有任何限制地待在学校,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让它继续沉睡,放进新的蛇窟,没有期限,也不知道下次苏醒是什么时候。 “第二是离开学校,我会找个适合蛇怪栖息的无人荒野,让它自由自在度过余生。 “问它选哪个?” 哈利看着教授:“不是说好让它沉睡吗?” “那是应付邓布利多的说辞。”梅尔文无所谓地说,“他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要带头遵守巫师国际法,我又不是联合会职员。” “可魔法部也有神奇动物保护法……”哈利弱弱地说。 “我是外籍巫师,魔法部的法律对我不适用。” “魔法国会也有吧?” “我身在霍格沃茨,不在魔法国会辖区。” “……” 不远处,赫敏听到这番法外狂徒的发言,惊得张大嘴巴,人都傻了。 哈利倒是接受得很快,甚至觉得教授说的有点道理,把两项计划告诉蛇怪,转述它的选择:“蛇怪说要它选沉睡,斯莱特林的命令是让它在学校等待,它不想离开。” “可斯莱特林永远不会回来了。” “它还是选沉睡。” 梅尔文叹了口气:“那就沉睡吧,用蛇佬腔给它下令。” 蛇怪逐渐开始挪动,盘起蛇躯环成一团,把脑袋埋进中间的空隙里时,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来到梅尔文面前,蛇瞳放光。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梅尔文已经熟悉那种目光,那是蛇怪乞食的眼神。 可今天不是喂食的时间,梅尔文的口袋也没带在身上,于是摇摇头:“算了,明天吧,明天让你饱餐一顿再睡觉。” 哈利如实转述。 蛇怪闻言有些失望,没有用蛇佬腔回答,而是对着梅尔文摇了摇头,将脑袋埋进蛇躯环成的空隙里,用动作表明自己的选择。 明黄色的蛇瞳黯淡下来,竖瞳内部只剩下一些微弱光芒,潮水一样的困倦笼罩这条巨蛇,仿佛风雪掩埋。从颈部开始,蛇怪竖起的鳞甲蠕动,肌肉松懈,逐渐蔓延到整具蛇躯。 微光在蛇瞳中心闪烁,仿佛微弱烛光,在风雪中熄灭。 巨蛇陷入沉睡。 (本章完) 第159章 意外收获 小巫师们仰着脑袋,呆呆看着盘起来的巨蛇,原本那样危险的神奇动物,此刻彻底陷入沉睡。 梅尔文取出盒子里的绿宝石,宝石存在一个微小孔洞,肉眼几乎难以分辨,但是当靠近蛇怪的刹那,磅礴的空间力量笼罩蛇躯,一股凭空冒出的吸力将蛇怪吞噬,小山一样的巨蛇快速缩小,很快被纳入蛇窟宝石内部。 “教授,要把宝石藏在哪儿,斯莱特林雕像内部吗?”赫敏看着教授的动作。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透露给你们的,不过密室很快会封闭。”梅尔文笑笑,“放在原来的位置不安全,换个地方藏,隐蔽一点的。” 他操纵绿宝石升空,升入悬浮的云气里,镶嵌在天花板上,绿宝石的光泽融入绿盈盈的云气,像是像是藏在云层的星辰,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赫敏注意到那个位置非常特别,恰好是斯莱特林雕像注视的方向,像是石雕在指引蛇窟宝石。 “知道蛇怪位置的只有我们四人,记得保密啊。”梅尔文笑着说。 哈利看着那缕若隐若现的绿光,仍然有些恍惚,那样强大的蛇怪,只用一句话就主动陷入沉睡,没有任何挣扎,也不愿拖延。 “走吧,冒险结束了。” 梅尔文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拎着软呢帽,率先朝外面走去。 三名学生赶忙跟在教授后面,石门闭合前,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眼昏暗的密室,忽然发觉这个房间没有印象中那么阴森,绿光并不诡异,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庄重肃穆。 梅尔文将几名小巫师带出管道,离开女生盥洗室,沿着楼梯往上走。 原本圣诞晚宴散场已经很晚了,再到密室耽误一个小时,已经是凌晨时分,走廊和楼梯静悄悄的,画框里的画像们闭着眼睛沉睡的样子,总让他们想起蛇怪。 “教授,为什么蛇怪不肯等明天再沉睡呢?”哈利下意识压低声音,“它都没吃饱……” “解释起来很复杂,因为斯莱特林曾经也留下这样的命令,同时也是现任校长的意志,蛇怪要继续留在学校,就必须遵从这种意志。” 梅尔文轻轻摇晃软呢帽,打断里面幼蛇的动作,尤尔姆扭来扭去,不断想从帽子里探出脑袋,似乎把这当成某种游戏,折腾个不停,软呢帽都变重了。 他只得将帽檐捏成一团,封闭出口,让尤尔姆暂时消停一会儿。 “它在等斯莱特林吗?”哈利问。 “不管它在等什么,它大概永远也等不到了。” “……” 哈利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赫敏默默地看着教授的背影,思考哈利从蛇怪那儿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教授在整个事件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只有罗恩表情悲戚,他在担忧老鼠斑斑。 他们最后在楼梯口分别,学生们继续往楼上走,梅尔文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哦对了,密室入口明天就会进行改造,以后别再来这里了。”梅尔文想起来这件事,回头提醒道。 “知道了,晚安教授。” “……”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桌上多了几封书信,是圣诞礼物的回信,赖特他们离得比较近,早晨收到礼物和贺卡,当晚就收到回信。 这段时间赖特有些等不及了,因为罗马尼亚那边的改造已经完成,小型影镜的销量不是很高,只能放些过时的魁地奇球赛,不列颠这边还没铺开,梅尔文的安排和计划不能实施,让他等得非常煎熬。 所以经常来信催促,询问梅尔文推广小型影镜的进度。 梅尔文知道赖特对动物世界有想法,他也很想早点推广开来,只不过不列颠毕竟是魔法界的中心,这边的情况和罗马尼亚不同,只能慢慢来。 赖特在来信里絮絮叨叨,老汤姆和老威尔也在催促新节目,甚至还有一些观众来信,圣诞假期没有影片上映,酒馆老板和观众们都觉得失望。 他没有立刻回信,一封一封翻看这些信件,分开整理,并把其中一部分单独存放,收进他的空间口袋里。 通讯册还有柯莉斯汀的留言: 「圣诞快乐。」 魔法通讯册没有手机和电子邮件方便,上面没有时间戳,不知道这句祝福是什么时候发来的。 梅尔文看着通讯册上的画像,看着下方简洁的留言,稍作沉吟,回复相同的祝福。 等待片刻,果然没有收到回复。罗马尼亚和霍格莫德有时差,现在是凌晨一点,那边已经三点了。 这时候桌上的软呢帽晃动起来。 “嘶嘶……”里面传来尤尔姆的声音。 幼蛇的小脑袋钻出叠在一起的帽子,直直盯着年轻教授,朝他吐舌。 哪怕不懂蛇佬腔,梅尔文也知道它在埋怨,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安慰道:“刚才在密室是忙正事,没时间陪你玩。” 幼蛇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指,晃动尾巴,推开软呢帽的布檐,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老鼠! 老实说,这只老鼠真的很难看,全身僵硬,上了年纪,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鼠皮干枯僵硬,斑斑的四肢停留在惊恐奔逃时的动作,其中一条腿缺了一根脚趾。 如果不是还有淡淡余温,大概以为这是只死老鼠。 看着这只老鼠的僵硬躯干,梅尔文能想象出它当时的动作,扒着罗恩的巫师袍口袋,准备独自脱逃,却恰好对上蛇怪目光,顿时凝滞石化。 应该后来搬动伤员的时候,从罗恩的口袋里掉出来了,直到今天被尤尔姆找到。 “你一直待在帽子里,怎么找到的?”梅尔文有些惊奇。 “嘶……” 尤尔姆仰起脖子,动作带有几分骄傲。 …… 次日上午。 梅尔文推开校医室的门,看了眼药柜位置,那里没有庞弗雷女士的身影,于是稍稍提高音量:“庞弗雷女士,在吗?” “走廊右转,第一间诊室。”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 梅尔文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是一间简洁干净的诊室,墙边摆着几座储物柜,里面是大瓶小瓶的药剂,绷带纱布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医疗器具。 屋子中间架了一口坩埚,里面的褐绿液体咕嘟咕嘟冒泡,蒸腾的水汽带有一股泥腥和草本植物的味道。 “莱温特教授,找我有什么事吗?”校医庞弗雷女士把控坩埚火候,正在房间里给患者上药,“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可以晚点再过来。” 患者是被蛇怪目光石化的桃金娘,因为透明虚幻的躯体,幽灵无法用常规方式上药,蒸发的药剂水汽也吸收很慢,现在还没解除石化。 “还有多余的曼德拉草药剂吗,我想要一瓶备用。”梅尔文坦率问道。 “储物柜第三排的格子,自己拿。”庞弗雷女士头也不回。 这批曼德拉草原本就是莱温特教授采购回来的,他要一瓶也没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管制药品,没有毒性,教授拿去当做果酱抹面包也不用担心。 “非常感谢,女士!” 梅尔文告别校医,心情颇为愉快。 他讨要药剂当然不是用来抹面包片,而是为了救治老鼠斑斑,可怜的小矮星·彼得,被石化后遗留在密室,与蛇怪关在同一房间,肯定吓坏了。如果不是尤尔姆找到他,大概会化作密室地板上的一具普通骸骨。 年轻教授挽救可怜老鼠,那他痊愈后,为了报恩,给自己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吧? …… 清凉药液滴进老鼠眼睛,激得溜溜乱转。 梅尔文和尤尔姆打量着桌上的缺指老鼠,萎缩僵硬的鼠皮松懈下来,干枯萎靡的毛发松软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心脏将血液泵到全身,石化老鼠逐渐活泛过来。 斑斑睁开眼睛,尤尔姆的蛇脸映入眼帘,吓得鼠躯一震,惊恐不已,吱吱叫着就要逃跑。 被梅尔文按住尾巴,只能在原地徒劳迈动爪子,吓得惊慌失措的老鼠回头想咬那根手指,又被尤尔姆一尾巴抽在脑袋上,抽得眼前一黑,晕头转向。 石化几天没有进食,身体虚弱,再被这么折腾两下,彼得身心俱疲,瘫在桌上,像是普通老鼠一样惊惧抽搐。 但老鼠的眼睛溜溜转动,已经反应过来,这条蛇不是蛇怪,这位给他上药的巫师,是学校的年轻教授。 “别害怕,吃点东西吧。”梅尔文带着淡淡的笑意,将一块奶油蛋糕推过去。 老鼠斑斑嗅到香甜的奶油,鼻尖抽动,看了看年轻教授,又看了看旁边的幼蛇,最终没能忍住诱惑,扑到蛋糕上开始大快朵颐。 这位教授好像很友善…… 彼得心里有个念头闪过,他长期待在罗恩口袋里,在格兰芬多男生宿舍和韦斯莱家,多次听其他人谈起这位莱温特教授,是个心地善良的外籍巫师。 “别着急,蛋糕还有很多。” 梅尔文轻声安慰道,“可怜的小矮星,一定饿坏了。” “吱吱……” 老鼠斑斑习惯性叫两声回应,这是他十几年来养成的宠物习性,但随即躯体一僵,反应过来,回头露出惊恐眼神。 他知道自己的真名!? 强大的恐慌笼罩心头,顾不得嘴里的蛋糕,老鼠撒开腿就要逃,朝着墙边置物架扑腾跑去。 他心里怀着一丝侥幸,如果发挥阿尼马格斯的体型优势,说不定能躲进某个犄角旮旯,等待危机过去,说不定能逃出升天。 但这种想法很快破灭。 两道轻微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先后两道魔咒没入老鼠身体,前者是击退咒,轻微但不可抵挡的冲击力,将老鼠撞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第二道是显形咒,猝不及防地破除十几年的阿尼马格斯,揭开那身老鼠皮的伪装。 尤尔姆探着脑袋,打量这个矮小且瘦弱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凌乱不堪且稀疏,老鼠一样的小眼睛闪着惶恐的光,表情怯懦。 破破烂烂的衣服,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身体略显佝偻,似乎想重新缩起来躲避他们的视线。 “梅尔文·莱温特,霍格沃茨的教授,很高兴认识你……”梅尔文发出礼貌地问候,把刚才没吃完的蛋糕推到他面前,并给他添上一杯南瓜汁,“小矮星·彼得。” 年轻教授毫无遮掩地叫破他的名字,彼得心里惶恐到了极点: “你……你……我……” 他的声音尖细,哆哆嗦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担心,这里是霍格沃茨,这里很安全。”梅尔文轻声安慰,展示着自己的友好。 除了两次企图逃跑时,挨了那条蛇一尾巴,挨了两道揭开伪装的魔咒,其他举动的确很友好,香甜的奶油蛋糕和热腾腾的南瓜汁展示着这一点。 彼得的惊恐稍微缓解一些:“你……你是怎么……” “怎么发现你的伪装?” 梅尔文主动接话,耐心解答,“原因比较特殊,暂时无法透露,你可以理解为我对阿尼马格斯很了解,能看见老鼠皮下面的真正面孔。” “你知道我的身份?” “唔……你就当我在报纸上看见过吧。” “……” 年轻教授的优待让彼得认清现状,逐渐放松警惕,一双老鼠似的小眼睛转动,露出狡黠眼神。 按照报纸上的介绍,小矮星·彼得是绝对的正派角色,在战争期间积极参与跟食死徒的战斗,牺牲于抓捕食死徒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途中,死后被授予二级梅林勋章。 这样的教授,大概会疑惑自己为什么要伪装成韦斯莱家的宠物。 只要糊弄过去,没有什么危险。 彼得默默思索,喝了口南瓜汁,用尖细嗓音说道:“是的,报纸,我是因为那些报道才躲起来的,神秘人倒台以后,仍然有很多食死徒在活动,而我害得食死徒布莱克落网,是他们敌人,为了躲避追杀,我伪装成老鼠。” 彼得觉得这番说辞很完美。 当年的真相只有四个人清楚,伏地魔不可能透露,詹姆和莉莉已经死了,至于小天狼星那个蠢家伙,应该在阿兹卡班,快被摄魂怪吸成傻子了吧。 “事实上,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躲起来。”梅尔文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想跟你做笔生意。” “什么?”彼得愕然。 (本章完) 第160章 圈养起来 “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波特夫妇遇难内情,你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恩怨,这些我都不在意。 “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不向任何人泄露你的真实身份,只用你替我做一件事……” 梅尔文轻声说道,“只要事情结果让我满意,你可以远走高飞,或是继续做韦斯莱家的宠物,这都不重要。” “我可以拒绝吗?”彼得试探着问。 “我想不能,彼得先生。”梅尔文摇晃着茶杯,“生意不能成交,我就只能把你扭送魔法部,让傲罗好好审查你这位行迹可疑的非法阿尼马格斯,疯眼汉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你得想个更加严谨的说辞,解释为什么要假死脱身,非法潜藏在韦斯莱家,整整十二年。” 这是威胁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吧! 小矮星·彼得捧着茶杯愣在椅子上,表情有些茫然。 按照小巫师们的说法,莱温特不是一位名声很好,善良温和的教授吗? 这和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彼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艰涩地开口:“什……什么生意?” 梅尔文露出满意的微笑,和善地给他添上南瓜汁:“你知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吗?” “那位疯癫的食死徒女巫?”彼得当然知道。 “是的,波特夫妇遇害那晚,伏地魔也一起消失,踪迹不明,贝拉特里克斯抓住隆巴顿夫妇逼问伏地魔的下落,将他们逼疯,之后被傲罗抓捕审判,关在阿兹卡班。” 考虑到彼得长期伪装成老鼠,可能对这方面消息并不了解,梅尔文很有耐心地解释。 “这跟你说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我想委托你潜入阿兹卡班,接近贝拉特里克斯,从她手里套取出古灵阁的金库钥匙。”梅尔文用轻飘飘的声音说,语气淡然,仿佛是让他去借个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彼得的表情又变了,瞳孔缩成一点,震惊惶恐,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你要盗窃贝拉特里克斯的古灵阁金库!这是违法的!” “哦,彼得先生……” 梅尔文略微不满地看着他,将尤尔姆推回软呢帽里,“是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吗,你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巫师吗?还是需要我把你移交给魔法部,让你在审讯室好好认清自己?” “我……”彼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的样子。 “而且我只是让你帮忙套取古灵阁的金库钥匙,这并不代表什么,或许我只是拿来收藏呢。”梅尔文耸了耸肩。 南瓜汁冒着热气,再次模糊彼得的视线,透着甜香气味,彼得的喉咙滚动两下,老鼠似的眼睛再次转动,计上心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剩下的奶油蛋糕塞进嘴里,灌了一口南瓜汁,表情决然像是向双足龙冲锋的骑士: “好吧,我可以帮你!” 梅尔文的反应却和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摇摇头:“一个非法阿尼马格斯,还是老鼠这样灵活而不起眼的动物,可不会害怕谁的追捕。 “只要暂时敷衍过去,脱离我的视线,脱离魔咒的射程,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某个巫师家庭,某条街的下水道,甚至是霍格沃茨城堡里,就能摆脱我的要挟。 “就算我去魔法部举报,也不会有人相信。 “十二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二级梅林勋章获得者,怎么会是非法阿尼马格斯,怎么会是罪犯呢?” 梅尔文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笑着问道:“你是这么想的吧?” 每说一句话,彼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一句提问,他的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右手放下桌面,悄悄探向自己的魔杖,彼得警惕问道:“你想做什么?” “也许你应该好好冷静一段时间,想清楚这笔交易,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年轻教授的语速不紧不慢,但彼得全身紧绷,身上汗毛竖起,老鼠般敏锐的嗅着在示警,在梅尔文话音落下地刹那,他已经握住魔杖。 但年轻教授的魔咒来的更快,不等举起魔杖,变形术的光芒笼罩小矮星·彼得,在瞳孔里倒映出绝望的眼神。 白光闪过,矮胖中年巫师消失不见,一只小白鼠趴在奶油蛋糕的盘子里,眼神惊恐,吱吱乱叫。 不同于阿尼马格斯化身的老鼠,这种状态的小白鼠纯粹是梅尔文的魔法变形,形态转变不由彼得做主,他只能惊恐无助地颤抖。 尤尔姆对小白鼠很感兴趣,从帽子里探出脑袋打量,觉得这只小白鼠比那只灰色秃毛老鼠好看多了。 “彼得先生,你冷静思考,相信等我完成前期准备工作,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梅尔文拎着小白鼠的尾巴,来到墙壁置物架前,找到那只甲虫曾经待过的玻璃瓶,把小白鼠丢了进去。 装果酱的玻璃瓶,比较窄小,饲养甲虫时绰绰有余,圈养一只老鼠就显得逼仄拥挤了。 小白鼠被吓得发颤,蜷缩在瓶子里,可怜巴巴的。 “或许我应该问斯内普教授要一只玻璃罐,存放标本的那种。” 梅尔文轻声喃喃。 …… 圣诞过后就是节礼日。 霍格沃茨依然呼啸着风雪,学生们玩闹的热情没有丝毫衰减,男生们冒着刺骨冷风都要去球场打雪仗,一直玩到衣服被雪水和汗水打湿,才哆哆嗦嗦地回到城堡,女生们更愿意围在壁炉前说说笑笑,聊一些不让男生们听的话题。 赫敏背着一个单肩书包,独自走在图书馆去礼堂的路上。 前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功课有些落下了,课外书籍也少看了几本,趁着圣诞假期,好好看书放松放松。 可惜平斯夫人的看守过于严密,否则她想翻翻禁书区的书。 或许可以问莱温特教授要批条。 说起莱温特教授…… 赫敏低头盯着台阶,默默往下走着,现在已经熟悉楼梯变换的方式,不用时刻注意,凭本能都不会迷路。 她想起哈利说的那些事情,教授跟马尔福做交易,提前开启密室接触蛇怪,又引导他们发掘真相,登报引导舆论。 教授到底是什么样的巫师呢? 走进礼堂,和圣诞那天没什么不同,圣诞树依然摆在过道中间,穹顶飘着干燥的雪花,只有蜡烛被撤下了,显得没有那么华丽。 来到格兰芬多长桌坐下,她下意识扫过主宾席,正要拿刀叉用餐,忽然顿住了,抬头看向主宾席,盯着两个空位。 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不在,两人缺席了晚餐? 他们做什么去了? 小女巫盯着两个空位,不由陷入沉思。 可惜没有足够的线索,什么也猜不出来,旁边的罗恩在向哈利倾诉失去斑斑的痛苦,喋喋不休,令人动容。 赫敏只能停止乱猜,拿起刀叉老老实实用餐,一边翻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新闻解答了她的疑惑。 头版上就刊载着一张四人合照,其中三个她都认识,邓布利多校长,莱温特教授,那位远远看过几眼的福吉部长,以及一名陌生巫师。 「梅林爵士团授勋!」 「就在今天,梅林骑士团隆重举行授勋仪式,两位巫师因卓越贡献获得二级梅林勋章,他们分别是在罗马尼亚英勇制服失控火龙,抓捕黑巫师团体的梅尔文·莱温特,以及发明完善狼毒药剂的达摩克里斯·贝尔比。他们的事迹和成就不仅彰显了个人勇气与智慧,也为广大巫师树立了榜样。」 「梅尔文·莱温特:勇斗火龙,智取黑巫师,守护火龙保护区安全。」 「一位霍格沃茨的选修课教授,在暑假期间前往罗马里亚火龙保护区参观,当时,一伙盗窃龙蛋的黑巫师团体激怒23条孵化器母龙,导致更多的火龙失控,在保护区肆意发泄怒火,危及游客和饲养员安全。莱温特临危不惧……」 「授勋典礼上,威森加摩首席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分别为两人颁发勋章,并号召全世界巫师向他们学习,他们的故事犹如明灯,照亮魔法界……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为您报导。」 赫敏又翻回来看了几遍,最后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校长和教授靠右站立,任由福吉占据中间位置,让他彰显自己的行为完全显露,看起来有些可笑,旁边那位应该就是发明狼毒药剂的贝尔比。 小女巫嘴角抿起微笑。 这样的教授,怎么可能是坏巫师呢? …… 上弗莱格利,白墨水酒吧。 夜幕降临,场馆亮了起来,从外面的落地玻璃窗往里看,烛光绚烂,仙子举着彩色的魔法蜡烛,在天花板下回旋飞舞,抛撒晶莹的金银粉末,和水晶灯交相辉映,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这是一座装潢格外华丽的建筑,地板铺着天鹅绒的地毯,墙壁贴着雕刻繁复的花岗岩。 场馆里的男巫们穿着挺括的礼服长袍,上衣胸口处别着手帕或是勋章,领口的衣袖的纽扣都是鎏金的,女巫们穿着华丽的礼裙,像是深冬绽放的花蕾。 “梅林在上,这里的香薰让我的鼻子失灵了,我甚至闻不出这是葡萄汁还是酒。” 梅尔文站在用餐区的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紫红色的液体,抿了一口,味道也分辨不出来。 他胸口别着一枚紫色绶带金质勋章,在灯光照耀下有些夺目。 “不管你想喝什么,只用跟侍者说一声,会有人把饮料送到你手上的。”邓布利多穿着一身金红相间的礼袍,胸口是一级的绿色勋章,他的身形挺拔高大,银白胡须和头发透着神秘,正经端起传奇巫师姿态时,还是很有校长威严的。 梅尔文看了眼他的一级勋章,绿色是梅林的颜色,也是斯莱特林的颜色,这么好的颜色,这么好的勋章,可惜康奈利·福吉也有一枚。 去年康奈利·福吉为嘉奖自己所做的杰出贡献,给自己颁发了一级勋章。 梅林爵士团声誉受创,梅林勋章含金量大跌。 梅尔文脑海里浮现出上述事件,摸索着手上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巧精致的绿宝石,和勋章绶带的颜色一样。 “校长,你说哈利他们还会唤醒蛇怪吗?”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邓布利多摇晃着高脚杯,轻声说道,“盥洗室的管道入口已经封闭,如果他们三个遵守约定保密,再过几百年,密室和蛇怪就真的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故事。” “……” 场馆中央的舞曲变换,梅尔文抬头看去,一群男女巫师正在起舞,其中有魔法部的职员,有受邀参加授勋仪式的名流巫师。 舞池里的主角是一位中年巫师,达摩克里斯·贝尔比,另一位勋章的获得者。 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发型和斯内普差不多,但没那么油腻,蓬松轻盈,可能是为了授勋特意打理过的,一身浅绿的礼服长袍,下身裤子有些肥大。 其实早在70年代,贝尔比就已经做出狼毒药剂的原型药,只是药效很不稳定,副作用严重,原材料极为昂贵,再加上那个动乱的时代背景,一直无法大规模推广。 经过二十年优化调整,发明出可以推广商用的狼毒药剂,比破获龙蛋失窃案更有经济价值,直接让贝尔比成了整场晚宴的焦点。 可怜的贝尔比,一个魔药大师居然被灌得脸色醺红,正由帕金森家的年轻女巫领着转圈,晕乎乎的,不知道会许诺出多少狼毒药剂的利益。 梅尔文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才能散场啊?” “唔……还有两个小时吧。”邓布利多笑吟吟地说,“枯燥等待会让时间更加漫长,需要我为你引见几位老巫师吗?” “说起这个,我确实想结交几位朋友。” 梅尔文的视线落在魔法部官员群体里。 …… “博恩斯女士,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梅尔文走到场馆边缘,对站在角落里的法律执行司女司长发问。 “我的荣幸,不过相比跳舞,我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耳朵休息一会儿。” 阿米莉亚·博恩斯年近中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微笑着说:“顺便听一下,莱温特教授有什么事找我?” 梅尔文一点也不客气:“我想参观阿兹卡班。” (本章完) 第161章 游览阿兹卡班 白墨水酒馆,二楼。 精致的酒柜基本靠墙摆放,用桃花心木制成,在柔和烛光下色泽相对柔和,纹理细腻,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瓶,有些是巫师酿造,有些是麻瓜世界购入的珍藏。 穿着整齐的侍者偶尔从旁边经过,捧着银质托盘,脚步迅捷,里面的酒液一滴不洒。 梅尔文顺手取过一杯,这次是葡萄酒,香气浓郁。 “参观阿兹卡班?”博恩斯女士很意外。 梅尔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弧度合适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异样:“我最近正在研究一个课题,关于全世界监狱的异同,我曾经参观过许多麻瓜监狱,但巫师监狱只见过伍尔沃斯的拘留室,不列颠的阿兹卡班非常特别,用摄魂怪做狱卒,全世界也只有这一例,我想近距离看看。” “阿兹卡班是关押巫师罪犯的地方,除了犯下重罪的黑巫师,里面只有讨人厌的摄魂怪,可不是什么旅行景点,莱温特教授。”博恩斯女士不客气地说。 “适当的学术研究有利于发觉漏洞,完善缺陷。” “你认为阿兹卡班有缺陷,相比麻瓜监狱有落后的地方,是这样吗?”博恩斯女士看了眼身旁的年轻教授,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梅尔文此刻的表现有些像贝尔比,俨然一位沉迷学术的老学究:“博恩斯女士,不管阿兹卡班落后还是先进,它都不是完美的,参观研究对比是为了发现不足,改进完善,你说呢?” 博恩斯女士露出思索神情,陷入沉默。 莱温特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虽然过去两年非议过魔法部,建立的魔镜俱乐部存在一些可疑的地方,多次触怒福吉,但这位年轻教授并不是什么邪恶黑巫师,弄权野心家。 邓布利多和玛奇班等一众老巫师可以作证,他胸前的二级勋章也可以作证。 法律执行司司长并不担心这位年轻教授有任何不轨,她只是在犹豫,阿兹卡班的真面目是否应该在大众面前揭露。 阿兹卡班并不是完全封闭,除了轮守值班的职员,囚犯亲属也能申请探视,几个世纪以来,长期保持着零逃狱的记录,从未出过差错。 在当权官员和广大巫师民众的眼里,这是一座合格的监狱,但只有极少数巫师知晓这座孤岛掩埋的真相。 阿兹卡班的存在非常特别,魔法部将摄魂怪的栖息地设为监狱,既是为了囚禁罪犯,也是为了用罪犯做诱饵,吸引摄魂怪,不让这种诡异生物祸害其他地方。 里面那些犯人的最后结局都是失去理智,癫狂发疯,里面甚至设置了墓园,专门埋葬抑郁而终的人。 这样的监狱应该被大众知晓吗? 应该做出改变吗? 思绪流转间,博恩斯女士已经做出决断,她抬头看着年轻教授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如同夜空一样深邃: “下周吧,等休假的职员回到岗位,我会安排向导带你参观的。” 梅尔文心里一喜:“非常感谢。” 他不知道这位执行司高官的想法,提出参观阿兹卡班是一时兴起,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主要目的是想把小矮星·彼得送进去,他还等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钥匙呢。 “我有一个请求。”博恩斯女士笑着说,“论文写出来以后,希望教授不要着急发表,先让我看看可以吗?” “我的荣幸。” 年轻教授的配合让博恩斯松了口气,听着下方再次奏响的舞曲,目光停留在那位肥胖的部长身上,一身紫色显眼的长袍,肥肉撑得袖管鼓鼓囊囊,肚腩把腹部的扣子撑开,笨拙的样子像一头肥猪。 偏偏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丑态,缠着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巫跳华尔兹,展示自己绿色绶带的一级勋章,笑容灿烂。 “你会觉得蒙羞吗?”博恩斯女士指了指年轻教授的二级勋章。 梅尔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摇头说道:“勋章只是一个标识,本身并不代表什么。” “你说得对,勋章并不代表什么,是梅林、阿克图勒斯、邓布利多和你们这些杰出巫师赋予勋章荣耀。” 博恩斯女士点头,看着那位在舞池晃动大肚腩的部长,轻声说道:“乌姆里奇向威森加摩提交了新的《反狼人法案》,圣诞假期后就会投票表决,据说他们争取到了很多中立成员的票,相信很快就会出台公示,乌姆里奇能够凭借这一法案晋升高级副部长。” “难怪福吉部长这么高兴。” 梅尔文知道这意味着魔法部的政治局势将会发生改变,福吉的势力得到增强,他将彻底摆脱邓布利多和博恩斯两方的钳制,接掌权利,成为真正的实权部长。 梅尔文抿了口葡萄酒,啧了一声:“我说服了艾克莫夫人,准备在假期结束后提交申请,借用飞路网联通影镜,传输影像信号。你说福吉部长会同意吗?” “申请上会出现你或邓布利多的名字吗?” “应该会吧。” “那就等着驳回吧。” …… 苏格兰高地的风雪不停,一直呼啸到新年。 学生的假期总是最长的,霍格沃茨的特快专列还没返校,魔法部各部门已经复工,男女巫师挂着一脸了无生气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处理假期积压的事务。 休整两周的康奈利·福吉也回到自己的部长办公室,批阅各部门交上来的公文。 「法律执行司:威利·威德辛又对麻瓜公厕施法,让马桶把一个麻瓜的屁股咬成七瓣,麻瓜移交圣芒戈,记忆注销小组前往处理……拟判监禁三个月,待批复。」 旁边还配有一些图片文件,其中一张就是麻瓜的屁股特写,巫师政府可不讲究什么马赛克,特写就是特写,轮廓清晰,颜色鲜艳,照片还加了显影药水,会动的。 一个又肥又白的肉团,血淋淋的,夹杂着流动的黄色不明物体。 福吉屁股一紧,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恶狠狠地拿起羽毛笔,在下方批复: 「改判半年!」 把三个月改成半年,又改成一年,福吉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端起茶杯想缓口气,但是看见微微发黄的茶水,不知道联想到什么,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看着厚厚两沓待处理的文件,福吉有些难受。 魔法部的权力开始收拢,但是权力的滋味不全是好的。 “过段时间就好了,等多洛雷斯升职,这些事情可以交给她处理……” 福吉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一份一份批阅文件。 还好威德辛的案件只是极少数,其他文件基本都是正常的,虽然批阅起来比较繁琐,但不会引起强烈不适。其他部门的处理方案基本都没问题,他也不需要动脑子,不是很耗神。 写写画画,权力的滋味再次变得甘甜可口。 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一份交通司的文件引起他的注意。 「飞路网办公室:为开发家庭影镜潜能,充分利用飞路网运输资源优势,我司与魔镜俱乐部经深入调研分析,提出将飞路网与小型影镜深度结合的方案,旨在……」 艾克莫夫人是实干派官员,公文措辞虽然拗口,但条理非常清晰,策略方案,技术要点以及试点区域相关内容都一目了然,福吉曾经也是中层官员,看得懂这份申请的潜力。 但梅尔文·莱温特的名字更加显眼。 几乎没怎么犹豫,福吉就驳回了这份申请,理由是无法保障安全。 …… 与此同时,就在部长办公室的楼下,梅尔文站在法律执行司的壁炉前,对着火焰撒出一把绿色粉末,激得炉火爆燃,荧绿火焰蹿出炉膛,舔舐大理石壁。 “阿兹卡班……” 随着突然蹿起的火焰吞没身形,梅尔文整个人消失在房间里。 梅尔文从老旧冰冷的壁炉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炉灰,摸了下外衣口袋的位置,抬头就看见守在外面的年轻女巫。 身穿傲罗制式巫师袍,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腮帮子不断晃动,看样子是在咀嚼口香糖,听见这边的声音,回头看过来,露出桃心形的姣好面容,惊喜叫道: “莱温特教授?” 或许是气温阴冷的缘故,女巫肤色略显苍白,但明亮的紫色眼眸,以及茂密蓬松的粉红卷发,又让整个画面鲜活起来。 “尼法朵拉·唐克斯?”梅尔文有些不确定。 “没错,叫我唐克斯就好,博恩斯女士跟你说过了吧,我就是你这次监狱之旅的向导……”唐克斯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和这座偏远岛屿格格不入。 梅尔文微笑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据我所知,你是傲罗吧,怎么在阿兹卡班?” “都怪疯眼汉!本来我都通过考试,轮岗结束了,他非说我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巫师,要我到监狱跟他们接触接触,真是太可恶了!” 唐克斯是位合格的傲罗,抱怨间隙还会履行自己的职责,“教授,跟着我走,别离太远,碰到摄魂怪就麻烦了。” 这是一间供巫师停留的办公室,外面是简陋走廊,墙壁上点着脏兮兮的煤油灯,光芒微弱但稳定。 这种岛屿是不用火把的,湿气太重,木柴不好弄,海风呼啸,偶尔还会遇上暴雨,火把没有油灯和蜡烛方便。 唐克斯走在前面,领着他往外面走,一路没有遇见什么人。 “虽然岛上有巡逻队,但人很少,不是常驻的,大家都不想待在这里,又冷又湿,还有讨厌的摄魂怪,待久了人会疯的,那些囚犯被折磨得没有人样,也提不起力气逃跑,我还有两周就能走了,真希望以后都别来这儿……” 唐克斯一边看路,一边介绍,自来熟似的。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外面就是荒凉嶙峋的岩石,崎岖起伏,边缘岩岸是高耸的悬崖,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更远处就是低矮的云层和水雾,就连呼啸的风都是压抑的。 回头望去,发现他们刚才所在的建筑是一座堡垒。 “悬崖边的堡垒经过了几次翻修,最开始是一位黑巫师建造的,叫什么艾克斯蒂斯,法力极为强大,把自己关在这里钻研黑魔法,搞得脑子坏掉了,精神失常,热衷于引诱、折磨和杀害途径此处的麻瓜水手。 “魔法部最开始没发现这里,直到他死后,隐藏咒失去效力,周边出现摄魂怪的踪影,傲罗们顺着线索查过来,才找到这座岛和这座堡垒,以及上千只摄魂怪。” 梅尔文抬眼看向岛屿的天空,厚重的云层阴沉低矮,有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在里面飘动,像是乌云,又像是黑鸟。 不祥的魔力笼罩,弥漫着寒冷和绝望的气息。 “摄魂怪你知道吧?” 唐克斯絮絮叨叨的:“城堡的每一堵墙里都填埋着麻瓜的尸骨,他们生前遭受过难以想象的折磨,专家也不清楚,到底是这种痛苦滋生了摄魂怪,还是摄魂怪被这种痛苦吸引,总之任何破坏建筑的人都会遭到摄魂怪攻击……” 梅尔文静静听着,打量着四周,回忆关于这座监狱的资料。 阿兹卡班位于北海,在十五世纪以前,从未出现在任何地图上。魔法部发现这里以后,将其标注为不适合生存的无人岛,弃置了很多年。 直到国际巫师联合会出台保密法,不列颠的巫师罪犯数量激增,分散在各处的小型监狱常常被爆破,魔法部开始计划设立一座专门囚禁巫师的监狱。 偏远岛屿符合他们的需求,最开始的意向是赫布里底群岛,而当时的部长埃德里奇·迪戈里,注意到了阿兹卡班。 “监狱分成几个区域,关押不同罪行的罪犯。堡垒在岛屿中心位置,这里聚集的摄魂怪最多,里面的囚犯也最痛苦,所以里面都是量刑最重的那批黑巫师,食死徒,杀人犯什么的……” 唐克斯觉得那批人罪有应得。 梅尔文稍作沉吟:“为什么不带我参观那批重犯呢?” “他们刚被摄魂怪折磨过,瘫在囚室里神志不清,没有两个小时缓不过来的,我先带你去看看那些轻罪囚犯,待会儿再过来。” 唐克斯顿了一下,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梅尔文跟在旁边,听着女巫介绍,偶尔出声询问。 走过一段颠簸路段时,他隐蔽地整理下外衣口袋,将一只老鼠尾巴揣回兜里。 (本章完) 第162章 摄魂怪狱卒 颠簸崎岖的道路传递到外衣口袋时,震动并不剧烈,小矮星·彼得收好尾巴,残缺一根脚趾的鼠肢往里拱了拱,扒着年轻教授的口袋绸布,只不过不敢太用力,担心爪子划出痕迹。 阿兹卡班毕竟不像玻璃罐那么光滑,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待在别人口袋里,缩成一团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听着女傲罗和年轻教授的谈话,还能分出心思打量外面的环境。 视线所及的范围看不见任何活的生物,绿植也没有,光秃秃的一片,天空和岩石几乎是差不多的颜色,空荡荡的岛屿只有风浪声回荡,深蓝的海浪冲刷着岩石悬崖,碎成白色水花。 这样不断重复的单调噪音和千篇一律的景象让人很难集中精神,大脑不自觉放空,任由思绪蔓延。 …… 描绘紫罗兰的白瓷杯里,是热腾腾的南瓜汁,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味道香甜可口。 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小矮星·彼得和对面的年轻教授相对而坐,只敢盯着面前的杯子,不敢抬头。 清早时分,被年轻教授叫醒起来享用早点,霍格沃茨厨房出品的食物格外诱人,只不过彼得十分钟前还是老鼠形态,挤在狭窄的玻璃瓶里,只有两只眼睛溜溜转动。 “事实上,这项任务并不困难。”梅尔文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我给你准备了吐真剂,魔药大师斯内普的作品,药效非常棒。” 彼得端着瓷杯哆嗦,正准备喝口南瓜汁压压惊,听到这话顿时僵在原地,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一只精致的玻璃瓶摆在旁边,只有半根指节大小,外壁薄透,哪怕化作老鼠,也能轻松套在身上,里面有无色透明液体,仅一两滴的量。 “潜伏在阿兹卡班,等待贝拉特里克斯落单的时候,找机会把吐真剂滴进她嘴里,套出我需要的信息。” 梅尔文把吐真剂推向彼得,上面还有一缕细线,方便老鼠携带:“她只是个被摄魂怪折磨十二年的囚犯,没有魔杖,身体虚弱,不会有危险的,你也完全不用暴露身份。” “这样你就愿意放过我?” “当然,我们可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重新做回老鼠斑斑,或是勇士彼得。”梅尔文说,“如果你觉得不列颠不安全,想到国外去,我还可以给你一笔加隆。” “你真的信得过我吗?”彼得怯懦地问。 “当然!”梅尔文抬起头来,“不过……适当的保密措施是必要的。” …… 老鼠斑斑抬起左边前肢,原本手臂内侧的位置,有一团颜色斑驳的杂毛,隐隐能看见衔尾蛇的图案。 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图案不仅有蛇,还有骷髅…… 人们把它叫做黑魔印记。 “在阿兹卡班,不同刑期的罪犯是分开关押的,堡垒里面那批就是终身监禁,主要是食死徒……”年轻女傲罗的声音轻快。 彼得收起四肢,缩成一圈,老鼠眼睛有些恍惚。 阿兹卡班,关押食死徒的地方…… 那个人应该就在这里吧? 彼得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三张面孔,经过漫长的时光冲刷,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过他还是能辨认出来。 莱姆斯的五官不算英俊,脸型瘦长,苍白皮肤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常常挂着浅淡而略显疲惫的笑容,那双眼睛流淌着深邃而复杂的情感,像是隐藏了许多沉重的秘密。 这么多年没听到莱姆斯的消息,他应该和自己一样,躲在某个地方艰难生活吧。 詹姆非常帅气,乌黑的头发,脸型比较方正,总是肆无忌惮地笑,很富有感染力,淡褐色的眼睛,明亮而充满活力,常年运动让他的脚步非常灵活。 他再也没法抓金飞贼了,他死在十二年前,10月的最后一天。 至于剩下那位颧骨略高,灰色眼睛的,就是小天狼星,记忆里的那双眼睛总是洒脱不羁,敢于顶撞教授,敢于叛出布莱克家族,敢于在危险时候承担保密人职责,却暗中把真正的保密人换成自己。 脑海中的画面忽然变换,那双灰色眼睛迸射出烈焰般的愤怒,仿佛恨不得生生嚼碎骨头,将血肉吞下去。 秃毛老鼠一阵心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眼珠里却闪过一丝决绝。 “……”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低沉的海浪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再次变远,崎岖地面蜿蜒,转过几道弯,就来到一座低矮的石屋前。 橡木门上挂着粗壮的铁链,却没有上锁,女傲罗一推就开了。 推门而入,看见的是长条状的走廊,由厚重的石灰岩砌成,表面粗糙,两侧就是分隔开的囚室。 里面的囚犯绝大多数都漠然靠在墙上,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只有少数几人眼神有波动。不分男女高矮,全都瘦骨嶙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烂不堪,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动静。 墙壁上偶尔有记录日期的涂鸦和标记,潦草模糊。 “他们是轻犯,刑期只有几个月,最长不到一年。”唐克斯介绍说,“如果缴纳足额罚金,可以保释出去的,但他们没钱……” 没钱,所以只能关在这里喂摄魂怪。 梅尔文初到不列颠就参观过翻倒巷,了解过那些生活在阴沟里的巫师,但是看着那些表情麻木的罪犯,对英国魔法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样的氛围让人不自觉沉默下来,梅尔文也不急着将老鼠斑斑送到食死徒身边,稍微放慢脚步。 在里面转了一圈,再走出来,唐克斯熟练地关门,挂上铁链,没有落锁,就这么往下一处监狱走。 “这里的防护措施似乎非常宽松?”梅尔文随口说。 “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 唐克斯犹豫了一下,低声解释道:“阿兹卡班不用高墙和锁链也能困住他们,关进囚室的罪犯,被摄魂怪折磨以后,很难提起逃跑的心思……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傲罗还会把他们放出来散心。” “那间屋子里的囚犯,是刚被摄魂怪折磨过吗?” “是三天前被摄魂怪吸食过,现在正处在休养恢复期,这些是轻罪囚犯,一星期只会受一次刑,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再受折磨。” 唐克斯稍作停顿:“普通巫师如果被摄魂怪频繁吸食,可能导致灵魂损伤,性格发生剧烈变化,出狱后也很难恢复。” 什么可持续喂养…… 梅尔文心底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相比囚禁黑巫师的监狱,这里更像是饲养摄魂怪的农场。 “这已经是爱尔德里奇·迪戈里部长改善后的措施了,达摩克利斯·罗尔和珀尔修斯·帕金森部长在任的时候更加残忍,直接让摄魂怪将罪犯折磨致死,不过那时候罪犯更多就是了。” 唐克斯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讲解介绍:“据说在暴风雨天气的深夜,堡垒的墙壁会渗出眼泪,看见的人能闻到绝望的味道……” 两人沿着崎岖岩石继续往前走,沿着岩石路前行,转过几个弯,前方出现又一幢低矮的房屋。 简陋岩石堆砌,外墙粗糙,随着不断靠近,阴冷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摄魂怪进食是分批次的,教授你很幸运,恰好赶上摄魂怪们进食的场面。”唐克斯停在门口,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推门而入。 没来得及观察囚徒,天窗外徘徊的黑影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是一群穿着黑色破旧斗篷的怪物,身长两三米,脑袋完全藏在头巾下面,伸出瘦削结痂苍白的手,像是死后浸泡在液体里的尸体,没有血肉,只剩一层皮挂在骨头上。 一阵寒意笼罩整个监狱,空气几乎冻结凝滞,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味,海水的咸腥里夹杂着腐殖泥土的霉味,灯光似乎变得黯淡,只有斗篷下面的东西泛着微光。 梅尔文能察觉到身边唐克斯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这里的囚犯刑期更长,面容更加枯槁,眼神更加麻木,但仍然无法镇静面对摄魂怪,感受到寒冷的瞬间,全都缩在角落开始颤抖,死死攥住衣袖。 黑影和幽灵类似,处在虚幻和实体之间,不被监牢的栏杆阻碍,却又可以呼吸,能触碰到囚犯。 摄魂怪靠近角落一位中年男巫,兜帽缓缓俯下,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气声。 中年男巫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过电般抽搐,表情僵在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手指痉挛着松开衣袖,摔倒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一些没有实体的东西被无情抽离,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雾气,从他的眼中、口中溢出,缓缓被吸入摄魂怪的嘴中。 是情绪,是记忆,是一种非常态的魔力。 梅尔文接触过类似的东西,站在远处,睁大眼睛愣愣看着。 “哈……哈……” 囚室里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音嘶哑,分不出是囚犯发出的,还是摄魂怪发出的。 摄魂怪胸口深呼吸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低沉的嘶吼,男巫的身体和双臂剧烈抖动,指尖抽筋般颤动,胡乱抓挠着空气,抓挠着墙壁和岩石。 几种声音都非常轻微,窸窸窣窣的,却又透着直抵灵魂的恐怖。 几分钟以后,空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嗅到死亡的气息。 摄魂怪仰头远离囚犯,在房间内左右飘荡,而囚犯身体渗出冷汗,顺着干瘪的躯体滑落,滴在地板上形成暗色斑点,嘴唇冻得发紫,泛着病态的光泽,像是某种魔力在侵蚀生命。 他们的眼睛依然睁着,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四肢抽搐,最后软绵绵的瘫在地上,像是一具空壳。 或许是这群囚犯被折磨得太久,灵魂和躯体同样破败,这群摄魂怪的收获并不多,欲望被勾起,胃口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更加饥饿。 其中一只摄魂怪正焦躁地飘动,忽然注意到囚室里还有两人,其中一位没有穿傲罗制服,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气味,顿时停在半空。 按照它们和巫师的约定,除了魔法部的职员,这座岛上的其他人,都是它们的食物。 不清楚摄魂怪是怎么交流的,别的摄魂怪也注意到这位新鲜美味的食材,缓缓转身,面向年轻教授。 “教授,我觉得……它们好像盯上你了。”唐克斯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她只是个刚通过培训的普通傲罗,虽然也会守护神咒,但对于从摄魂怪群救出教授的事,她心里没有丝毫信心。 “我觉得……它们找错人了。” 梅尔文翻手虚抬,握住凭空出现的魔杖,指着前面。 数量众多的摄魂怪群停滞了一瞬,像是群狼围猎的时候,忽然发现趴伏的猎物是一头狮子,慑在原地,一时间踌躇不敢进攻。 但畏惧没能压过食欲,离得最近的那只摄魂怪动了动,它举起两只干瘪苍白的手,对着年轻教授,发出低沉嘶哑的吸气声。 “呼神……” 梅尔文轻声吟诵咒语,语调拖长,他的声音很轻,比风还轻。 所有魔法生物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力在酝酿。 唐克斯忽然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整个监狱的空间似乎凝滞了,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的囚犯,那些扑过来的摄魂怪,空气里浮现出乳白色的光点,一粒一粒的,像是雾气。 “护卫!” 年轻教授的后半句咒语陡然迸出。 银辉汇聚,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天上的满月,又像是一枚圆卵,一只尖角从光团中探出,破壳的刹那,光芒绽放,随后是银辉凝成的躯体迸射而出。 银辉化作的动物划过半空,仿佛满弓弹射而出的箭矢,向着飘浮的摄魂怪冲击。 摄魂怪不可摧毁,难以消灭,全都依靠由独特魔力凝聚的躯体,但在同样奇特的魔力面前,这种特性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原本就无法直面守护神咒的光辉,此刻更加脆弱不堪。 在这样暴烈的冲击中,原本就破烂的斗篷撕开成更多碎布条,露在外面的手变得更加干瘪,那种潮湿腐烂的气味正在逐渐消散。 黑影在银光照耀下逐渐淡化,变成了惨淡的灰黑色。 一群摄魂怪嘶鸣着逃离。 (本章完) 第163章 贝拉特里克斯 唐克斯也算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拿到多门学科证书,毕业以后顺利成为预备傲罗,通过各种严苛的训练,超越绝大多数同龄巫师,见识过许多优秀的傲罗和打击手。 虽然听说这位年轻教授成绩优异,实力强大,制服暴怒火龙和黑巫师团伙,获得二级梅林勋章,但更倾向于这位教授是智取,就算魔法水准超过自己,差距也不会太大。 谁也没想到会在阿兹卡班亲眼看见年轻教授动手。 唐克斯抬头望着那璀璨的银辉,凝望着巨蛇守护神肆虐摄魂怪,表情有些呆滞,或许是感受到四周弥漫的寒意,身上寒毛竖起。 口袋里的老鼠斑斑惊骇得缩成一团,这个家伙不是狡诈凶狠的黑巫师吗,怎么还会守护神咒? 莱温特在学生群体里确实有好名声,善良温和什么的,但老鼠斑斑救治苏醒以后,一直被饲养在玻璃罐里,体验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黑魔印记都烙在彼得身上了。 彼得完全不相信他是一位普通友好的教授,认为他的狠辣阴险甚至超过许多食死徒,可现在,年轻教授能轻松召唤实体守护神也就算了,可那条搅动银辉的巨蛇,明显不是常规动物。 整个魔法界,不是只有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神奇动物吗,怎么这个年轻教授的守护神也与众不同? 刚才翻涌的光影,完全就是成年后的长角水蛇,和年轻教授饲养的幼蛇相比,体型更大,尖角更长,威势更加骇人。 守护神咒是著名的防御咒语,传说是古代魔法流传出来的,是一种高深的魔法,也是一种昭示内心和灵魂的象征,大部分巫师都只能召出一团银辉,黑巫师更是无法施法。 少数巫师可以召唤实体守护神,基本都是普通动物。 房间里的摄魂怪仓惶逃离,只剩下天窗口的一两只。 如果说以前的摄魂怪介于虚幻和实体的中间态,却更加贴近现实怪兽,此刻摄魂怪的状态则更接近没有实体的幽灵,整体呈半透明,斗篷似乎有些褪色,灰扑扑的, 虚弱无力,动作缓慢,就连四周萦绕的寒气都淡了很多。 挥动魔杖的梅尔文注意到摄魂怪已经驱散,随即停止施法,翻涌不休的银辉凝滞一瞬,化作点点碎芒消散。 囚室里的罪犯仍然瘫在地上,有些意志薄弱的巫师已经陷入昏迷,有人仍然在抽搐,破旧的衣服上结着污垢,污垢上面又挂着一层冷汗凝的冰。 梅尔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些囚徒是罪犯,应该受到惩罚。 可把他们当做摄魂怪的食粮,又好像不太合适。 梅尔文不是赫敏那种富有同情心的巫师,只是亲眼看见人类成为饲养怪物的食粮,稍微有些怅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外面走: “走吧,我们去参观下一个地方。” “好的,莱温特教授。”唐克斯赶忙跟上。 走出囚室的门,唐克斯搓了搓手臂,摄魂怪在里面待得太久,室温过低,陡然走出房间,稍微有些不适应。 “教授,你的守护神是神奇动物吗?” “长角水蛇,一种北美的神奇动物。” 梅尔文察觉到女巫的好奇,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召唤出守护神的,以前施法只有一团银辉,至于为什么是长角水蛇,我现在也还没弄清楚原理。” “这样啊……”唐克斯没有继续追问。 每位巫师的守护神都是独一无二的,通常跟巫师的性格和内心映射有关系,不同守护神反应了不同的情感,通常是普通动物,猫猫狗狗之类的,但历史上也出现过许多独特的守护神。 中世纪一位希腊巫师的守护神是火龙,不列颠曾经出现过夜骐守护神,甚至出现过已经灭绝过的猛犸象,现实中最近的例子是邓布利多,他的守护神是凤凰。 现在又多出一种长角水蛇守护神,唐克斯有种见证奇迹的感觉。 “你的守护神是什么?”梅尔文忽然问道。 “一只野兔。” 唐克斯挥动魔杖念咒,召唤出一只矫健的兔子,跑动时带着缕缕银辉,动作非常迅捷。 梅尔文注视着野兔蹦跳远去,消失在视野当中,眼睛闪烁微光,静静梳理一些非常遥远的回忆。 不知道这次这只野兔是否还会化作土狼。 “唐克斯,你知道吗,守护神其实会发生改变。有学者认为,守护神是灵魂和内心的映射,当巫师遭遇重大变故,或者性格发生变化时……” 两人边走边聊,有时是梅尔文在讲,像个魔咒学教授,有时是唐克斯在讲,以向导身份介绍阿兹卡班。 他们继续沿着崎岖石路前行,路过一片公墓,经过唐克斯的介绍,梅尔文意识到这是埋葬囚犯的地方,他扫过其中几个墓碑上雕刻的名字,一个也不认识。 “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受不了摄魂怪折磨,自杀的,很少有亲属来领走尸体。”唐克斯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前些年倒是有一个,听其他傲罗说,是国际事务司的克劳奇先生,亲自领走了他儿子的尸体。” “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 “是的,在审判庭上还很强硬,但是关进阿兹卡班,没多久就病死了。” “……” 梅尔文有些沉默。 如果没记错的话,收监没过多久,克劳奇夫人就趁探监的时候,用复方汤剂与小巴蒂调换身份。死在监狱里的,其实是病重的克劳奇夫人。 阿兹卡班漏得跟筛子一样。 梅尔文表情古怪,顿了一下,再次说道:“阿兹卡班的防护措施,好像有点宽松。” “就像我说的,阿兹卡班不需要高墙和海浪,对于没有魔杖的罪犯来说,摄魂怪就是最好的狱卒。”唐克斯摆了摆手,“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已经回到岛中央的堡垒。 从另一道门进来的,走廊的陈设也稍有不同,过道还算宽敞,像是霍格沃茨的地下走廊,两人并肩通行也不拥挤,墙壁上镶嵌着煤油灯,灯光勉强照亮地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铁对开的大门,绘着阿兹卡班的字样,沉重冰冷,就像驻守这里的狱卒。 “里面就是囚禁食死徒的地方了。”唐克斯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 推开房门,面前是一条分岔路口,过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两侧就是一间间囚室,布局很像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前后两道门,上面挖出方形的观察窗,门上挂着黄铜铭牌。 「安东尼·多洛霍夫」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崔佛、莫赛博……” 梅尔文扫过上面的名字,寻找着此行的目标,经过一间又一间囚室,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梅尔文停下脚步,凑近这扇门的观察窗,看见里面有床铺和桌椅。 一位女巫躺在地上,黑色长发乱蓬蓬的,眼皮浮肿,面颊凹陷,磨损严重的长袍挂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瘦削枯槁的身体撑不起原本合身的袍子。 她看上去像个疯婆子,正在抠地板上的青苔,攒下一小把,塞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是在品尝某种美味。 (本章完) 第164章 潜入成功 “贝拉特里克斯,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她好像是你的亲戚,对吗?” 梅尔文合上观察窗,回头对唐克斯说。 灯光昏暗的封闭空间,唐克斯挠了挠粉红的头发:“贝拉特里克斯是我的姨妈,也就是我母亲的姐姐,她们姐妹从小在我外祖父西格纳斯·布莱克三世和外祖母德鲁埃拉·布莱克的训诫下长大,以自己的纯净血统和姓氏为荣……” 毕竟是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傲罗,经验不够老到,注意力被教授吸引,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更没发现他外衣口袋一闪而逝的黑影。 唐克斯叹了口气:“后来,我妈妈忤逆他们的意愿,没有跟纯血家族结亲,而是嫁给了我父亲,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从此被布莱克家族除名,再也没有联系。” “纯血家族愚蠢而顽固的传统。”梅尔文点评道。 “没错,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爸爸是个多好的人!” 唐克斯愤愤不平:“我妈妈证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贝拉特里克斯嫁给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长子,就是旁边那个罗道夫斯,和他们一起加入食死徒,追随神秘人的脚步。在战争期间犯下许多血债,许多傲罗和打击手都是在她的魔杖下殒命,落下终身残废。” 和马尔福那种藏头露尾的食死徒不同,贝拉特里克斯丝毫不忌讳显露身份,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残忍暴虐,对许多反抗食死徒的巫师实施酷刑,凶名显赫。 “直到神秘人倒台失踪,他们找上了隆巴顿夫妇……到了审判庭上,她仍然声称自己忠于神秘人,将会等待他归来,数罪并罚,判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梅尔文静静听着,神色有些复杂。 食死徒里的贝拉特里克斯,和巫粹党的老维达有些相似。 说起来,她们确实有血缘关系,唐克斯的外祖母,德鲁埃拉在嫁入布莱克家族以前,是罗齐尔家族的女儿,跟老维达和柯莉斯汀是同族。 以贝拉特里克斯犯下的罪行,够死刑几百次了,居然只是终身监禁。 巫师审判制度极其落后,没什么尊重生命的法学理念,魔法部的体制更简陋,居然比麻瓜更早废除死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尊重生命,纯粹就是为了饲养摄魂怪。 梅尔文退后两步,余光瞥见老鼠斑斑已经溜进房间,不动声色地转身往里走,一边问道: “这里的条件很差吗?” 唐克斯想起那个老巫婆啃青苔的样子,摇摇头: “有单独的厨房提供餐食,虽然算不上丰盛,但份量充足,至少黑面包和蘑菇汤管够,家养小精灵的厨艺也不会太难吃,只是长期经受摄魂怪的折磨,他们总是没胃口。 “终身监禁的囚犯是阿兹卡班的宝贵财富,为了防止他们抑郁自杀,天晴的时候会让他们外出散心,偶尔还会提供报纸书籍,帮他们排解情绪。” 梅尔文没有说话,饲养牲畜的既视感更加强烈。 沿着过道前行,听着唐克斯的讲解介绍,梅尔文扫过一个个囚犯铭牌,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往前凑了两步。 「小天狼星·布莱克」 “没错,这也是布莱克家族的,跟贝拉特里克斯是表亲。”唐克斯耸耸肩,对布莱克家族的印象更差,“他是隐藏的食死徒间谍,出卖波特夫妇,残忍杀害小矮星·彼得,判处终身监禁。” 梅尔文推开观察窗。 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或许是临近堡垒外墙,这间囚室有一扇方形小窗,一个披散头发的男巫靠在墙边,面容瘦削而憔悴,胡须蓬乱。 他腿上搭着碎布缝制的被子,里面是杂草和棉絮,望着墙上小窗,眼神空洞而麻木,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 “他在审判庭上认罪了吗?”梅尔文问。 莱温特教授提出的问题似乎意有所指,唐克斯感觉有些奇怪,思索着回答道:“好像……没有吧,当时情况紧急,这批罪犯未经审判,抓捕后直接入狱。” 那是伏地魔失踪倒台的第二天,巫师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食死徒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整个不列颠都乱套了,魔法部忙着维持秩序,抓捕食死徒。 作为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此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所有人都认为他值得信任,直到波特夫妇遇难的消息传开,人们才认清间谍的真面目。 当时没人知道他的藏身位置,都以为他会潜逃离开,谁也没想到英勇的小矮星·彼得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死拖住了这位凶残狡猾的食死徒。 据说当时一整条麻瓜街道被炸翻,十几位麻瓜遇难,小矮星被炸得只剩下一根指头。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赶到的时候,小天狼星就站在人群中间,始终保持沉默,此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难怪邓布利多没干预……” 梅尔文低声喃道,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凑在观察窗前端详。 外面说话的声音传进囚室,那人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阿兹卡班防护并不严密,阿尼马格斯可以躲避摄魂怪的追捕,小天狼星是自愿被关在这里,忍受摄魂怪的折磨,更像是为了赎罪,弥补心底的愧疚。 当年詹姆波特选定的保密人本来是他,但他自作聪明,把保密人转给小矮星·彼得。 谁知道懦弱的老鼠竟然是择人而噬的毒蛇,由此引发后续的悲剧。 波特夫妇遇难以后,小天狼星察觉真相,愤怒追杀彼得,但脑子依然不好使,没看见尸体就相信彼得已经死了,从此心灰意冷,面对冤案也不申诉,躲在这里用生理上的痛苦,缓解内心自责。 貌似要等到今年暑假,《预言家日报》刊登哈利和罗恩的照片,小天狼星看见报纸上的老鼠斑斑,反应过来自己的蠢事,想起自己还有位教子在外面…… 这种人脑袋有问题的。 梅尔文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囚徒,合上观察窗,转头说道:“快到午餐时间了吧,参观就到这里吧,感谢你今天的介绍,唐克斯小姐。” 这就结束了? 唐克斯感觉有些突然,嘴里说着不客气的话,招呼教授往外面走,一路匆匆忙忙前往壁炉。 梅尔文接过她递来的飞路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到这里吧,祝你早日结束轮岗。” “那我希望教授的论文早点发表,可以的话,记得在致谢里提我的名字。” “好的。” 梅尔文笑着承诺。 绿色火焰窜起,年轻教授的身影消失在壁炉当中。 (本章完) 第165章 幼蛇吐声 访客离开,与世隔绝的监狱再次安静下来。 岛屿堡垒里静悄悄的,煤油灯散发着黯淡微光,岩石堆砌的墙壁冰凉沁人,老鼠斑斑不确定这个地方有没有别的老鼠,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咔哒……咔哒……”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翕动,牙齿和牙齿磕碰,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 她仍然在咀嚼青苔,没有咽进肚子里,汲取味道后就吐掉了,草汁和泥土附在牙龈和牙缝间,形成深绿发黑的牙垢,肮脏到让老鼠斑斑都感觉有些不适。 老鼠斑斑缩在角落里,四肢老老实实压在身下,脖子上挂着一枚玻璃坠,里面是无色无味的液体。 贝拉特里克斯以前是核心食死徒,彼得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间谍,地位卑贱低劣,比家养小精灵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并不熟悉,几乎没有交际。 这个女巫看起来已经被折磨得疯癫了,彼得不知道自己被发现后有什么后果,他不敢赌。 彼得也没有什么拯救同僚的想法,他只想尽快套取出金库钥匙的消息,用衔尾蛇印记呼唤那位莱温特教授,逃出这个鬼地方,找个谁也找不到自己的偏远村庄。 “该死的,怎么偏让我碰上这种事!”斑斑在心里喃喃。 昏暗灯光中,地板缝隙间的青苔被拔除干净,疯癫女巫身边多了一些咀嚼后的秽物,她似乎有些累了,靠着墙壁慢慢闭上眼睛,肩膀无力耷拉下来。 老鼠斑斑等待片刻,沿着缝隙看去,发觉她的呼吸变得舒缓均匀,明白这是沉睡的征兆,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短小的前肢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慢慢探出躲藏的角落。 老鼠踩在石板上缓慢爬行,地板厚实,脚掌还有软肉,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贝拉特里克斯骤然睁开眼睛。 “谁!” 女巫嗓音尖细,回音在房间里回荡,刺得人耳朵疼。 老鼠斑斑早在她睁眼的时候就吓破胆了,用最快的速度缩回墙角缝隙,屏住呼吸不敢散发任何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阴森目光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也不在意,在这里待得太久,摄魂怪把脑子和灵魂搅成沼泽里的污泥,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出现幻觉是正常的。 她很清楚这种事情,以前她用钻心咒折磨其他巫师的时候,他们也会出现幻觉。 女巫重新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呓语:“我好像闻到了老鼠的味道……” 说完还咂嘴两下,仿佛是在回忆新鲜血肉的味道。 老鼠斑斑瑟瑟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被这个疯女巫抓到,一定会被吃掉的,骨头都会被嚼成碎渣。 不能被抓到,不能暴露身份。 必须耐心等待时机,一个她不能反抗,无法挣扎,甚至不能呼救的机会,把吐真剂灌进她的喉咙。 “……” 老鼠斑斑眼前浮现出那些被摄魂怪折磨后的囚徒惨状。 …… 霍格沃茨,麻瓜教授办公室。 梅尔文在整理阿兹卡班的资料。 那天晚上向博恩斯女士提出参观阿兹卡班,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老鼠斑斑潜入,今天真正参观以后,又觉得确实有些值得讨论的地方,于是收集整理一些资料,准备过段时间向麻瓜研究相关刊物发表。 任职麻瓜研究学教授快两年了,他还没有正式发表过学科论文。 要知道,教学和科研都是教授的本职工作,麦格教授是《今日变形学》签约作者,弗立维教授长期在各种魔咒相关杂志上露脸,斯普劳特教授甚至出版过草药图鉴,只有魔药学的斯内普稍微低调一些。 其他学科的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和天文学,也是相关领域的佼佼者。 麻瓜研究学虽然不涉及魔法,但也算热门学科,这一领域现在最著名的学者是凯瑞迪·布巴吉,就是邓布利多原本属意的教授,前两年锁起魔杖去麻瓜社区生活,定期在杂志上发表文章。 宣传麻瓜与巫师并没有本职差别,应该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倡导不同种族互相通婚,巫师与麻瓜,巫师与狼人,狼人与吸血鬼什么的; 宣扬纯血巫师减少是好事。 因为过度倾向麻瓜,这类文章争议很大,据说很多巫师学者写文章指名道姓地骂她,某些极端纯血份子把吼叫信寄到出版社,不过布巴吉没有因此受挫,还打算将这些文章整理编撰,写成一本麻瓜生活指南。 和他们相比,梅尔文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建树。 不知道那只老鼠什么时候才能得手,趁着假期空闲,正好在杂志上露露脸,就当打发时间。 《规训、惩罚和饲养:阿兹卡班的诞生》 论文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介绍阿兹卡班的生态状况,二是解释监狱的作用,最后悄悄骂几句魔法部。 梅尔文计划引入麻瓜的法学思想,介绍麻瓜社会的运转逻辑。 内容并不深奥,只浅显涉及,主要是让更多巫师真正了解麻瓜,引发讨论。 翻看一本本大部头书册,遇到合适的资料,就用复制成双将相关纸页拓印一份,堆放在书桌旁边,做好标记…… 桌面刚开始是整齐的,慢慢堆放纸张,变得杂乱。 幼蛇在旁边看着,很快觉得无聊,开始在桌面乱爬。 梅尔文文献综述都还没弄好,就看见自己收集的资料被搅乱,于是他放下羽毛笔,默默盯着这条白蛇。 尤尔姆停在原地,抬头跟他对视,溜溜的眼睛极其无辜。 梅尔文戳了它脑袋一下,把指环取下来,放在它的小角上:“安分点,小家伙,到里面待着睡觉,或者去旁边玩,总之不许打扰我工作。” “嘶……” 幼蛇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扫动尾巴慢慢挪开。 或许是小角顶个指环觉得不舒服,它开始用尾巴尖拨拉镶嵌绿宝石的指环,好不容易取下来,扔在桌上,又用脑袋上的小角去戳宝石上的小孔。 触及到无痕伸展咒折叠的空间,绿光绽放,整条蛇顿时被柔和的吸力笼罩,消失在绿宝石里。 绿宝石安静两秒,随即开始震颤,在桌上啪嗒乱跳,像是被塑料袋套住的狗,惊慌失措,剧烈挣扎。 从嗡鸣的频率来看,里面那条幼蛇应该吓坏了。 “唉……” 梅尔文叹了口气,伸手在绿宝石上敲了敲,外界空间和蛇巢再次联通,幼蛇受惊似的窜了出来,缠在梅尔文的手腕上,脑袋埋在他手心,尾巴瑟瑟发抖。 “……” 梅尔文有些无奈,他家幼蛇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收到邓布利多给的绿宝石蛇巢那晚,让蛇怪重新沉眠以后,他也试过让尤尔姆栖息在蛇巢里,不过效果一直不太好。 知道的是异种长角水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菜花蛇呢,真给神奇动物丢脸。 “尤尔姆你……”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请进。” 房门推开,露出站在门口的身影,黑色的巫师袍,略显宽松,扎着金红相间的领带,蓬乱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容,俏生生站在门口。 赫敏脸上原本挂着笑容,看见他手上的幼蛇,脸色一白,说话都有些结巴:“教授,海格叫我来邀请你,到他的小屋做客。” 梅尔文抬头看过来:“有什么事吗?” “海格说要感谢教授,引导我们查清楚真相,帮他恢复名誉。” 赫敏曾经直面过蛇怪,不至于害怕这种幼蛇,但女生看见蛇类,心里总是毛毛的,说话语气有些发软。 “嗯……我们走吧。” 梅尔文将指环套回无名指,一边起身,一边把手上的蛇揣进外衣口袋里。 这间风衣的质地不算柔软,为了版型是混纺材料,稍微有些粗糙,完全比不上神奇动物专家特意打造的蛇窟,但尤尔姆就是喜欢这样的巢穴,心安理得的缩在口袋里。 探出一颗脑袋,嘶嘶吐舌。 赫敏抿着嘴,站在原地,在教授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恰巧与幼蛇对上眼睛。 “它叫尤尔姆,是我朋友的孩子。”梅尔文轻飘飘地说道,碰了碰幼蛇的脑袋,“这是赫敏。” “嘶……” 尤尔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仍然在吐舌头,看不出眼神,也没有表情,呆呆的一张蛇脸。 “你好,尤尔姆。” 赫敏注意到它的眼珠是黑色的,回想起哈利的话。 在他们找到蛇怪以前,教授就已经跟蛇怪有过接触,让蛇怪帮忙孵化一枚蛇卵,应该就是这条蛇吧。 从额头尖角判断是长角水蛇,伊法魔尼其中一个学院的代表动物,看样子是教授从伊法魔尼带来的,难怪说是朋友的孩子。 “别愣神了,走吧。” 梅尔文关上办公室门,转身往外走。 赫敏连忙跟上:“教授,尤尔姆是长角水蛇吗?” “是的。” “它有什么奇特魔力?” “目前还没有。” “??” …… 半小时后,禁林小屋。 一锅全是肉没有蔬菜的爱尔兰炖汤,放在几块石头垒起的篝火上。 哈利和罗恩挨着牙牙坐着,吃得手上脸上都是油,笑起来一脸滑腻油光。 倒不是说海格的厨艺比家养小精灵好,这锅炖肉比霍格沃茨厨房的炖汤好吃,只是这种围着篝火和陶罐的氛围,让这锅炖肉增添了滋味,吃起来更多是心情上的愉悦。 “我跟你们说啊,当时那个马尔科姆眼睛都快蹦出来了!哈哈……” 海格啃着牛膝骨,顺便讲述着这几天在酒馆的经历,试图让他们感受到酒客们对真相的震惊,对自身的刮目相看,对当年误解的懊悔。 梅尔文坐在对面,端着陶碗,慢悠悠地喝着肉汤,上面浮着一层清油,封锁温度,要吹很久才降下来,喝汤的间隙不时询问两句,勾起海格的谈兴。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倾听,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外边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点燃火把和壁炉,添柴让篝火烧得更旺,橘黄火光照得木屋具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噼啪爆裂的木柴,松木燃烧后散发一种独特气味。 赫敏吃相要矜持许多,偏爱炖得软嫩的蘑菇和土豆,不小心从锅里捞出一块偏肥的肋排,顿时皱起好看的眉头。 往旁边瞄一眼,牙牙在哼哧哼哧对付一根骨头,两只前爪按住,呲牙咧嘴。 小女巫眼睛微亮,悄悄把肋排丢了过去。 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除了探出口袋的幼蛇。尤尔姆同样眼睛微亮,顺着衣服爬出来,爬过沙发,朝着埋头啃骨头的猎犬爬去。 梅尔文察觉到尤尔姆的动作,但他没有理会。 赫敏也注意到了不断靠近的幼蛇,看着它爬上牙牙的后腿,顺着皮毛往脖子走,一颗心慢慢提到嗓子眼。 牙牙是条猎犬,平时真的会参与打猎,去年暑假还在马人部落锻炼了两个月,胆子也大了,追鸟撵兔子,踹地精和狐媚子,这么小的蛇,一口下去就成两半了。 而沉迷肋排的牙牙也察觉到不对劲,啃个骨头,怎么身上痒痒的,凉凉的? 这是在篝火旁边,怎么会有积雪在身上融化的感觉? 松开肋排,转头一瞥—— 细细小小的蛇脸正对着它,学着它的样子,吐舌头在嘴边蹭了一下。 “!!” 猎犬浑身一抖,全身炸毛,一嗓子就嚎了出来:“汪!” 尤尔姆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它,歪了歪脑袋,吐出差不多的声音:“汪!” 但是完全没有猎犬的威严,更像是几个月的猫叫,声音轻细好听,尾音甚至有些软糯。 牙牙顿时愣在原地,狗都傻了。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两只动物的互动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哈利和罗恩看着那条幼蛇,抬头去看赫敏,发现她也一脸迷茫。 梅尔文已经陷入沉默,这条蛇好像真的有问题。 蛇佬腔没学会,人话也不会说,除了嘶嘶乱叫,第一个学会的声音是狗叫。 海格则是眼前一亮,用脚搂了下牙牙的屁股:“再叫两声试试!” 牙牙有些委屈:“汪汪……” 尤尔姆跟着叫唤:“汪汪~” 脆生生的,婉转悦耳。 这下连其他人也都沉默了,明明都是狗叫,从那条幼蛇嘴里吐出来,好像就是要好听一点。 就连牙牙也摇了摇脑袋,它的狗脑子接受不了这么奇怪的事。 (本章完) 第166章 舆论攻势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禁林小屋窗口透出的火光依然温暖明亮,陶罐里肉汤咕嘟翻滚的声音经久不息。 小巫师们的肚子也还有空隙,只是再也吃不下炖得软烂羊肉,嫌弃炖肉过于油腻,更偏爱火堆上烤制的东西,面包面饼,蘑菇土豆,甚至是苹果派。 还有梅尔文提前埋在炭火里的红薯,外壳烤得黑乎乎的,像是烧过的炭渣,稍微用力就能拨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瓤,香喷喷的,鼻子都能嗅到甜味。 罗恩经不住诱惑,先拿了一块,剥壳后塞进嘴里,烫得呜呜啊啊乱叫。 哈利和赫敏没那么贪吃,用烤叉戳了两块蘑菇,蹲到旁边打量牙牙和尤尔姆,一狗一蛇正处于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牙牙的眼睛里还有些茫然,神情也和平时不同,身上缠着条凉丝丝的东西,啃的肉排都不香了,这个细长白蛇还会狗叫,让见过世面的猎犬有些怀疑狗生。 哈利满眼好奇,嘴唇翕动发动蛇佬腔,嘶嘶问道:“你是谁?” 幼蛇像是被吓了一跳:“汪?” “我说,你是谁?” “汪~” 那双蛇眼似乎眼神茫然,看起来听不懂哈利的蛇佬腔。 再次从蛇嘴里听见轻细的狗叫,哈利和赫敏都有些沉默。 “怎么会呢?蛇佬腔是蛇类天生的语言,哪怕动物园没有魔力的蛇都能听懂啊……”哈利挠了挠头。 “会不会是蛇佬腔也有方言,不同地域的蛇语并不互通。”赫敏提出一个猜想,“不管是伦敦动物园,你,还有蛇怪,都是不列颠本地的蛇佬腔,所以你们之间能互相交流,尤尔姆是伊法魔尼那边的,它是另一种方言?” 哈利没怎么思考就接受了这个判断,毕竟美国人就是这样的,莱温特教授刚到霍格沃茨那段时间,口音也有些奇怪的。 两人凑在两只动物面前,嘀嘀咕咕,试图用烤叉上的食物投喂幼蛇,可惜尤尔姆对此不感兴趣。 幼蛇的目光闪烁,眼睛溜溜乱转,脑袋部分在狗子身上腾挪,打量着狗和两名小巫师,也打量着这间木屋,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梅尔文咬了一口烤好的土豆,带着淡淡的焦香,烤熟的土豆口感软糯,一抿就化开了,沙沙的,因为没加调味料,味道非常清淡,带着土豆独特的清香。 留意着那边学生和动物的互动,梅尔文再次为幼蛇的智商担忧,余光瞥见窗口有一只猫头鹰掠过,扑扇翅膀绕行一圈,又从窗户钻了进来。 停留在旁边的椅子上。 应该是送到学校礼堂的信件,但他今晚没有出席晚餐,就送到这边来了。 梅尔文接过猫头鹰爪子上的信件,顺手投喂一块烤制的肉排,拆开这封远方来信,借着火光安静翻看。 赫敏试了半天也没能让幼蛇吃点什么,手上的烤叉都快拿不住了,干脆一股脑喂给牙牙,顿时解放双手,看见旁边教授正在看信。 他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不出意料的嘲笑,又带着微不可察的讥讽。 小女巫把烤叉放回木桶,坐过去,放低声音问道: “教授,发生什么事了吗?” “递交上去的申请被否决了,福吉部长不愿意用飞路网配合魔镜俱乐部,哪怕是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亲自陈述利弊……” “这明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福吉为什么拒绝?” “谁知道呢?” 梅尔文露出淡淡微笑:“或许是申请书上的分析不够全面,不够深刻,他需要听到更多人的声音。” 赫敏歪着脑袋,有些疑惑。 …… 转眼就到了一月中旬,学生们的假期临近尾声,对角巷的店铺恢复营业,出版社恢复运转,休假的记者和编辑回到岗位,带着堪比摄魂怪的怨气,重新开始工作。 加班几个星期,预言家日报比较全面的展示了霍格沃茨上学期的密室风波,连续十个专题报道,魔法史方面有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争端溯源,有冈特家族传承考据,神奇动物方面是蛇怪培育孵化,魔咒学则是揭露洛哈特的造假经历。 各学科各领域的专家轮流登场,金牌记者采访相关部门职员,甚至有摄影师远赴偏远村庄拍照,全是争议性内容,话题和噱头直接拉满。 预言家日报这个假期销量直接翻倍,每天早晚两刊,周末还有特刊,猫头鹰送进家里,巫师们足不出户就能吃瓜,家庭聚餐时全是对真相的探究讨论。 各地酒馆里也全是相关话题,各家报刊杂志反应快的,立即召集人手加班,虽然没有情报,不知道真相,但参考借鉴预言家日报的文章,也跟着蹭了些话题。 《唱唱反调》杂志就是其中之一,原本就偏向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荒诞不羁的猜想,这次吃到密室事件的流量,也出现一定程度的销量增长。 而奥布斯瑟鲁斯和威兹哈得出版社,就属于反应慢的那批,假期都结束了,风潮都过去了,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出一些陈腔滥调,只能眼巴巴看着隔壁预言家出版社生意火爆。 预言家报社内,金牌记者丽塔翻看各种信件,旁边一支绿色羽毛笔急速书写,心笔相通,思如泉涌,一篇稿件很快完成。 专题报道差不多结束了,这篇是普通文稿,主要是假期里的新闻汇总。 毕竟是和平年代,圣诞假期间的新闻不多,基本都是费力拔烟花点燃厨房,倒霉蛋被恶作剧物品弄进医院,蠢货对自己施法无法解咒,这一类的事情。 魔法界媒体行业比较粗糙,借鉴其他报刊,拼拼凑凑,再糅合一点自己的独到见解,又是一篇新闻稿,能赚点稿费。 “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为您报道……” 稿子写完都不用校对,她的魔法羽毛笔有自动纠错,羊皮纸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摇摇晃晃朝着主编的办公室飞去。 今天的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丽塔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对角巷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 还没拎起手包,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忽然敲门进来,手里捏着封信:“丽塔,这里有个新闻要你来写,速度快点,加急报道,晚报就要刊登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 “你自己看,你是金牌记者,应该知道该怎么写。” 古费把信放在桌上,临走前转身叮嘱:“注意尺度啊,写完了我要审核。” 丽塔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拿起那张信纸,上面是一份申请书的影印版,下面还有部长康奈利·福吉的亲笔批复。 「交通司关于飞路网的改造建议……」 丽塔坐在书桌前,看着上面有关影镜和飞路网的内容,涉及交通司与魔镜俱乐部的合作,不可避免的提到那位年轻教授,梅尔文·莱温特。 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似乎在微微发烫。 …… 傍晚时分,霍格莫德。 塔克洛特和往常一样,用过晚餐后就出门散步,风雪也无法阻碍他的脚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三把扫帚酒馆门前。 这间酒吧原本就是居民喝酒聊天的地方,闲暇时候经常来这里打发时间,安装影镜以后,更是成了固定的聚会场所,寒冬天气看看球赛,喝几杯酒,再找个人吵架骂几句,身心舒畅。 可惜今年圣诞假期没有影片上映,稍微有些遗憾。 塔克洛特推开酒馆的门,发现吧台有些安静。罗斯默塔女士低头擦拭酒杯,几位酒客坐在旁边,翻看今天的报纸,都是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 马尔科姆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塔克洛特往位置上一坐,扯过马尔科姆手上的报纸:“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苏格兰队宣布解散了?” 身旁友人翻了个白眼,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塔克洛特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翻动间已经看见今天的头版新闻,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撰稿,揭秘魔镜俱乐部发展受挫的真相…… “不是,这都拒绝,福吉脑子里长龙痘疮了吧?” 话音刚落,塔克洛特瞬间感觉酒馆里的烛光摇动几下,几位酒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连老对头马尔科姆都赞同地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福吉脑子肯定有病!” “又不是什么大工程,为什么拒绝?” “对飞路网有好处,对魔镜俱乐部有好处,我们居民也想在家看影镜,就他一个人反对!” “当初是谁选他做部长的,眼睛有问题吧!” “……” 仅仅是一篇报道,就让酒客们群情激奋,共同唾骂那个蠢货部长。 罗斯默塔女士站在吧台后面,低头默默擦拭酒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推举康奈利·福吉的人,是邓布利多。 “天杀的!回去就给魔法部寄吼叫信!” “我要在信里塞臭袜子!” “粪臭蛋!” 酒客们有共同话题,有相同的咒骂对象,酒馆里的氛围很快变得热烈,在这种群情激奋的场景里,啤酒卖得很好,几乎赶得上一场精彩球赛。 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把这些酒客送出门外。 担心有人醉倒在路边,罗斯默塔女士叮嘱侍者把他们送回家,都是附近居民,几步路的距离,不算太远。 打扫完房间,夜已经深了。 洗漱完的罗斯默塔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但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浮现报纸内容,以及酒客们的咒骂。 按照报纸上披露的计划,用飞路网联通小型影镜,让巫师在家就能观看各种影像,对酒馆老板来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降低了酒馆对客人的吸引力。 但仔细想想,就连这些观众都支持莱温特教授,他们魔镜俱乐部的人难道要退缩吗? 想到这里,罗斯默塔坐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制作吼叫信的材料,开始忙碌起来。 …… 次日清早,魔法部正厅。 康奈利·福吉走出壁炉,低头看向光可照人的地板,对着地板欣赏了下今天的着装,扶正暗绿色礼帽,理了理鲜红的领带,再抖一下细条纹西装,感觉自己英俊极了。 如果再年轻几岁,不比霍格沃茨那位外籍教授差。 其他壁炉不断有绿火窜起,职员们陆续抵达魔法部,在经过福吉身边时,都会停步向他问好。 福吉怀着和蔼的笑容,向他们点头致意。 正是早上的高峰期,人流密集,此起彼伏的问候听起来格外悦耳,有一种让人迷醉的韵律,福吉将它称作权力奏鸣曲。 一路经过喷泉,走进升降梯,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有各部门的文件传递过来,没等他开始今天的工作,部长助理就匆匆敲门进来,有些为难地说:“部长,有你的信。” “嗯?”福吉皱起眉头,“哪天没有来信,你又不是新来的实习生,不知道看着处理吗?还是假期把脑子甩坏了?” 身为部长,掌管整个魔法部,魔法部管理整个不列颠魔法界,成千上万的巫师,当然会有人给他写信,以往这些信都是由助理进行挑选。 如果是那些著名巫师,纯血家族的家主,其他国家魔法部之类的,他就拆信看看。 如果是不知名的居民,直接扔壁炉里烧了。 “可是……”助理压低声音,将一沓红色的信封放在桌上,“这些是吼叫信。” “吼叫信!” 福吉眼睛睁大,表情变得惊恐,上半身后仰,企图远离这些信封。 “部长,只有收信人能处理这些吼叫信,还是打开吧,否则会爆炸的……” 部分信封的四角已经开始冒烟,在桌上微微颤动。 福吉嘴唇和眼角不断抽搐,但还是不得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撕开红信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魔镜俱乐部的提议!为什么要驳回飞路网改造!” 震耳欲聋的吼声立即笼罩整个办公室,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抖落,地板都在晃动。 “威森加摩应该罢免你,如果你敢走在街上,他们要是用龙粪仍在你的脸上,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 “你大概根本就没想过,我们这些普通巫师的想法!你以为你是谁,康奈利·福吉……” 福吉耳朵在嗡嗡响,耳鸣让后面几句都听不清了,他有些发懵,助理的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脑子一片空白。 而这样的吼叫信,桌上还有几十封。 (本章完) 第167章 压服福吉 魔法部,地下二楼,法律执行司。 唐克斯坐在自己工位上,正在翻看傲罗指挥部发放的资料。 为了庆祝调离阿兹卡班,她用易容马格斯换了崭新的面貌,身穿黑色的傲罗制式长袍,紫色头发扎成高马尾,青春靓丽,哪怕坐在角落里,也是整个部门最显眼的存在。 资料是新一年的工作安排。 这东西说起来一言难尽,法律执行司原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是金斯莱·沙克尔做了麻瓜首相的助理,发现麻瓜政府会定期总结过去的工作报告,根据报告调整未来的工作计划,认为这种制度可以提高效率,减少冗杂无用的工作,于是欣喜地给博恩斯女士提议。 这一提议,法律执行司就多出来这些莫名奇妙的资料。 看得人脑袋发胀,唐克斯仿佛回到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这些资料是宾斯教授的教案。 而且恰好是假期结束返工的日子,外面冰天雪地,房间里壁炉温暖,提不起什么精神,偏偏还要看这种让人犯困的东西,昏昏沉沉,快要栽倒在办公桌上了。 “加强对翻倒巷的巡检……” 唐克斯艰难读完一页,努力睁开困乏的眼睛,正准备翻下一页的时候,天花板忽然传来强烈震动。 “敌袭!!” 年轻女傲罗腾地站起身来,一下子就精神了。 “居然还有人敢攻击魔法部!?” 唐克斯又惊又喜,当即掏出魔杖,准备出去履行傲罗的职责,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就听见沉闷的吼叫传来。 “康奈利·福吉,你以为你是谁……” 得益于魔法部优良的隔音,吼叫信的声音透过楼板传来,变得低沉,不那么刺耳,需要凝神仔细听才能听清楚吼声。 “原来是骂部长的吼叫信啊,还以为有黑巫师袭击魔法部呢。”唐克斯顿感失望。 这时金斯莱从隔壁办公室走了出来,几乎同时,博恩斯女士也推开门,似乎也是被这种响动惊扰。 三人对上眼神,金斯莱和博恩斯女士看着唐克斯手上的魔杖,不由有些沉默。 金斯莱顿了一下:“尼法朵拉,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都说了,叫我唐克斯。” 唐克斯低声嘟囔一句,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有些无奈,现在这种工作内容,还不如在阿兹卡班看摄魂怪和囚犯呢。 唐克斯低下头,低头继续翻看资料。 “嗯!?” 唐克斯不由睁大眼睛,这一页看过吗,为什么这么陌生,刚刚看到哪儿了。 墙边座钟不停转动,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唐克斯都没能看完这份资料,因为楼上持续不断地传来辱骂部长的吼叫,经过楼板阻隔,这种辱骂处在一种起到好处的音量,不刺耳,却能使人恰好听见。 各种地区的俚语,不同腔调的问候,还有诙谐而不失力度的类比。 唐克斯学到了很多词汇的生僻用法,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直到临近午餐时间,这种辱骂才慢慢停歇,据说是部长办公室发函,要求邮局停止往魔法部派送吼叫信。 …… 午餐时间。 魔法部停止各项业务办理,挂上休息的挂牌,职员们渐渐离开,正厅的壁炉终于停歇,各楼层各部门清净下来。 福吉特意推迟了一会,才离开部长办公室,试图用时间差避开与其他职员碰面。 “第八层,正厅。” 福吉的耳朵仍然有些不适,轻微的嗡鸣持续,听不清那个冷漠女声播报楼层。 走出升降梯,福吉发现几位午间留守值班的职员,这是避不开的,他只能摆出无事发生的表情,用平常的姿态穿过正厅。 如果是往常,大概会有几位职员跟他打招呼,但今天谁也没有,职员们默契地转头看向别处,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位体型肥胖的部长。 福吉匆匆走过,余光扫视几位职员,发现他们都在悄悄投来目光,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种说不清楚的眼神格外刺眼,福吉莫名生出一种恼怒,内心愤恨不已。 “莱温特,邓布利多!你们以为我会屈服吗?” “走着瞧吧!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才是魔法部的部长!” …… 交通司提交申请书的具体情况,在预言家日报的披露报导下,被整个不列颠的巫师熟知。 特别是魁地奇球迷、学生家长和某位大难不死男孩的拥护者,恨不得立即让飞路网联通影镜,方便把他们想要的影像送进家里,在家就能反复观摩。 吼叫信一封接一封的寄出,但魔法部始终没有回音,相关部门的职员也无法透露剧情情况。 西奥弗顿,橡木桶酒吧。 老威尔在吧台后面忙活,没过多久,店门后的铜铃开始摇动,涌进来一大批人,都是他的老朋友。 戈德里克的艾达、丁沃斯镇的阿尔菲、上弗莱格利的独眼杰克这些酒馆老板,都是熟面孔,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傲罗,年轻时候的旧识,各部门的退休职员。 这些基本是老酒客,灌了口火焰威士忌,把杯子往桌上一砸,口鼻间喷出爆裂的火焰,嗓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你们看了吗?报纸的后续报道!” “艾克莫夫人又提交了几次申请,全都被驳回了。” “安全隐患,技术不成熟,麻瓜文化影响!呸,都是狗屁不通的理由。” “威森加摩有些成员的脑子被福吉传染了龙痘疮,居然认可他的说法,狗屎!” “……” 老威尔看几位酒馆老板也在附和,笑着问道:“他们这些老家伙起哄就算了,你们是酒馆老板,也支持莱温特教授的计划吗?如果客人在家就要看影镜,你们的生意还会这么好吗?” “这个……” 一些酒馆老板紧紧皱眉,只想着维护魔镜俱乐部,居然没有考虑到深层影响。 “好好想想吧,想清楚。” “别脑袋一热跟着闹,要是真成功了,事后你们又埋怨莱温特教授。” 老威尔的话让他们非常诧异,这还是原来那个脾气火爆的老傲罗吗,好像加入魔镜俱乐部以后,这个老家伙改变了很多,以前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坐在吧台前面闷头喝酒,直到杯底只剩下酒花泡沫,曾经的解说阿尔菲开口了: “13世纪的时候,金匠鲍曼发明了金色飞贼,完善魁地奇比赛规则,他原本可以垄断这门生意,那样的话,魁地奇大概会成为流行一时但又很快消失的运动,但他选择了公开技艺,魁地奇才风靡世界,成了今天的样子。” 白墨水酒吧的老板杰克点头:“各位,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可以依赖影镜创造一时的财富,也可以放弃一些加隆,创造历史!” 在场的酒客们面面相觑,威士忌的火焰,似乎烧到了瞳孔里。 “我在国际事务司有几个老同事,可以由他们部门发起申请!” “涉及魁地奇,或许可以让不列颠和爱尔兰魁地奇联盟指挥部出面。” “麻瓜文化的事,让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澄清说明!” 酒馆里的氛围很快变得火热起来,酒客们纷纷出着主意。 “……” 老威尔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 …… 星期五。 唐克斯坐在角落里看材料,用文件夹固定,竖起遮住半张脸,有模有样的。 金斯莱走过去在她后面站定。 唐克斯没有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拿的其实是报纸,金牌记者斯基特的报导,比上司发的材料有意思多了。 「魔法部遭到吼叫信持续轰炸,不明官员恼羞成怒,勒令邮局整改,猫头鹰表示抗议……」 「多个部门联合递交申请书,不明官员强硬反对,并在办公室里失态怒骂,声称魔法部不会因为外界舆论低头……」 「多支魁地奇球队经理公开发表声明,影镜方便观赛,方便赛后复盘,方便训练纠错,对魁地奇赛事很有帮助,魔镜俱乐部推广影镜,功绩可以比拟金匠人鲍勃公开金色飞贼……查理火炮队球员声称,魔法部应该给莱温特和蒙克斯坦利立雕像……」 「玛奇班女士接受采访,声称有高层官员阻挠她发动威森加摩投票,手段卑劣,令人作呕……」 “哈哈……” 唐克斯看到其中精彩片段,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粗俗俚语,心里直呼又学到了。 “好看吗?” 一个声音幽幽问道。 “好看!” 唐克斯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是说你写的材料好看,条例清晰,一看就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金斯莱点了点头:“那你说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呃……”唐克斯顿时卡壳。 金斯莱就注视着她,施加上司的压力,片刻后才提醒道:“三点有个会议,各部门官员都要出席,博恩斯女士要你提前做好准备。” “我做准备?”唐克斯睁大眼睛,“这种事情,不应该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先生准备吗?” “你是去做助手,记录会议内容的。” “哦,好的长官……” 整理好桌面,将报纸藏好,唐克斯带着纸笔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许多官员到场,但首位上的福吉部长是最显眼的。 其他部门的官员陆续到场落座,其中几位应该也看过报纸近期报导,悄悄用余光去瞟福吉,这种隐秘的视线多了,聚集起来,让人想忽视都难。 眼见福吉鼻翼颤动,好像不太愉快的样子。 随着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落座,会议室静默了几秒,目光都聚集在这位主任身上,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福吉清了清嗓子,准备主持会议。 这是一场魔法部的例会,各部门都有议题,部长办公室有两项计划,一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将影镜的事情彻底掐灭,二是准备公开征集关于《反狼人法案》的意见。 乌姆里奇·多洛雷斯现在还只是一位办公室主任,甚至没资格出席会议,如果一切顺利,她将会晋升为高级副部长。 想到那位拥护自己的女巫,即将成为掌控魔法部的得力助手,福吉糟糕的心情得到一些慰藉。 “部长,这份申请需要公开讨论。” 艾克莫夫人赶在他开口以前,主动掏出已经驳回好几次的申请书,坚定地说道,“之前给出的驳回理由全都不成立,部长,或许你应该再仔细看看。” 福吉愤怒极了,胖脸一下憋得涨红:“遵守会议秩序!艾克莫主任,现在应该是部长办公室的时间!” 唐克斯差点笑出声来,默默侧身,用博恩斯女士遮挡自己的脸。 “抱歉,部长,我有些着急。”艾克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都提出来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纠结会议秩序了,尽快讨论议题吧。 “部长,这段时间我征集了专业人士的意见,也询问了各部门负责人的建议,你给出的理由全都不成立,主要是以下几条……” 艾克莫夫人镇定陈述文件内容,提及的各部门官员也配合应声,证明她说得对,甚至包括两位司长,克劳奇和博恩斯。 “……” 福吉愈发愤怒,内心也愈发惊惧,只能试图用权威来压下这个场面:“博恩斯,克劳奇,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难道魔法部要向一位外籍巫师低头!” 他咬牙愤怒呵斥:“这是对梅林的背叛,这是对历届部长的背叛!” 艾克莫夫人沉默不语,将申请书文件递到长桌中间。 “事实上,这算不上背叛,更像是继承他们的志愿。” 博恩斯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道,“曾经他们建立起魔法部,制造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建立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维护破釜酒吧……这些工作在向我们证明,保密法的作用不是彻底隔绝巫师和麻瓜。” 克劳奇也出声表态:“福吉部长,你当年在魔法灾害与事故司任职的时候,比现在要开明。” 福吉冷笑,不想回答。 博恩斯拿起羽毛笔,将文件摊开到最后一页,递过去:“这是魔法部各部门经过商讨后的一致决定,如果您坚持反对,我们可以发动威森加摩决议。” 福吉的脸色发生变化,猪肝红逐渐褪色,慢慢变得苍白。 他直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各种报纸新闻不是孤立的,吼叫信也不全是巫师们自发寄来,魔镜俱乐部为此准备了很多,环环相扣,甚至争取到了博恩斯和克劳奇这样的中间派系。 福吉握着羽毛笔,艰难签下同意的字样。 他喘了两口粗气,恶狠狠盯着他们,粗声说道:“接下来的议题,关于乌姆里奇主任起草的《反狼人法案》!” (本章完) 第168章 飞路网改造 早餐时间。 四位院长和主课教授难得集体出席早餐,算是在餐桌上商讨下学期的教职工作,麦格教授分派任务,其他教授齐声响应,尽职尽责,上行下效,很有校长风范。 梅尔文作为选修课教授,承接工作的时候试图推诿,苦心思考了些正当理由,可惜都被麦格教授无视。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上司,梅尔文也只能无奈叹气,一边往面包片上抹果酱,一边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窃窃私语,小声吐槽。 “暂代低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参与新学期物资的采购,出面和霍格莫德商家讲价,甚至还要回复家长来信,解释密室和蛇怪的内情……这些是选修课教授的职责吗?” 梅尔文碎碎念道:“麦格教授以为我什么?院长吗?” 弗立维教授稍作沉吟:“也不是不可以。” “嗯?”梅尔文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伊法魔尼的学生,不用考虑学院出身,可以担任任意学院的院长。” 弗立维教授顿了一下,煞有其事地解释:“麦格教授要负责处理校长事务,如果你提出要接任格兰芬多的院长,她或许会答应的; “波莫娜对院长位置不怎么看重,如果你想要看顾赫奇帕奇的学生,她会非常乐意; “然后是拉文克劳,我也很乐意有人接替我的位置,让我把更多精力放在俱乐部事务上,你知道的,我需要管理魔咒俱乐部,蟾蜍合唱团,洛哈特走了,决斗俱乐部如果要维持下去,也需要一位指导教授; “只有斯莱特林那边,西弗勒斯可能有点介意。” “呃……” 梅尔文愣了一下,低头专心涂面包。 这位混血妖精教授疑似没有睡醒,胡言乱语的。 等到填饱肚子,早餐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猫头鹰邮差们从天窗飞进礼堂,将包裹和信件带到师生面前。 斯普劳特教授订购了《预言家日报》,展开今天的早报,读出新闻报道:“魔法部在昨天公开回应飞路网改造问题,相关疑难已经排解,各部门达成一致,项目将在近期启动,交通司与魔镜俱乐部合作,让广大巫师在家也能观看影镜……” 梅尔文抬头扫了一眼封面上的照片—— 康奈利·福吉和艾克莫夫人并排站立,两人脸上都挂着礼貌微笑,艾克莫夫人的笑容浅淡却带有几分真情实感,福吉则是僵硬牵强,似乎很不乐意。 旁边弗立维教授扭头看向他:“这就通过了,什么时候开始改造?” 梅尔文依然偏头看着斯普劳特教授的报纸,语气十分淡定:“昨天下午通过的,我也是昨晚收到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开始改造,飞路网管理局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再加上有罗马尼亚那边积攒的经验,应该很快就能竣工。” “这样啊……” 弗立维点了点头。 飞路网作为魔法界巫师的通用交通方式,可以将不同地域的壁炉连接在一起,在不列颠,几乎每个巫师家庭的壁炉都接入了飞路网,能够极为快捷的在魔法部、酒吧和各种店铺之间往返。 和幻影移形禁制一样,如果霍格沃茨城堡开放校长权限,学校里的各处壁炉也能接入飞路网。 只是包括邓布利多在内的历任校长,都默契的选择隔绝连接,因为接入飞路网就意味着接受交通司的监视,而霍格沃茨不接受魔法部管辖。 …… 交通司是魔法部下设的核心行政部门,该机构位于魔法部地下第六层,下设飞路网管理局、飞天扫帚管理控制局、门钥匙办公室和幻影显形中心,相互配合,形成覆盖飞路粉网络、飞行器具、空间传送装置等魔法交通方式的监管体系。 职责包括制定交通工具使用守则,制定交通相关法律法规,通过规范各类交通行为保障巫师交通隐蔽性和安全性,维持巫师世界与麻瓜社会的隔离状态。 “叮……” 升降梯的金属栅门滑开,一条笔直走廊延伸向交通司深处。 天花板上是用银线勾勒的地图,上面有散布的绿点,明灭不定,像是星辰一样若隐若现,根据环绕周围的古代如尼文推断,那些就是联通飞路网的壁炉。 绿点亮起,说明飞路网有人使用。 墙壁每隔几米挂有不同风格的画像,描绘魔法交通历史上的重大场面,飞路网建成联通,霍格沃茨特快专列首次发车,骑士公交车驶在伦敦街道上。 这些都是魔法画像,里面的巫师是当时的职员和乘客,欢呼雀跃,表情生动。 踩在深色木地板上,脚步声轻微,走廊两侧分布着多个办公室和测试区,经过这些房间时,耳边偶尔能听见轻微的空气爆裂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热茶香,夹杂在壁炉灰的味道。 整个第六层的气氛既不像法律执行司和审判庭那样紧绷,也没有神秘事务司那般阴森。 梅尔文看见这里比其他楼层更加忙碌,有身穿制服长袍的职员经过,胸口徽章是交通司的标识,还有其他部门过来旁观的,他们对飞路网改造充满好奇。 相关原材料已经准备就绪,技术人员早已抵达,还有其他部门的围观职员,总之人挺多的。 大部分人梅尔文都不认识,不过也有一些眼熟面孔。 博恩斯女士眼神明亮锐利,鼻梁高挺,脸庞方正,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干练公正的感觉。 旁边的中年男巫就是巴蒂·克劳奇,比较瘦削,两撮短胡子两端下垂,呈八字形,五官绷得很紧,可能是早年经受的打击太大,现在还没缓过来,看起来一脸苦相。 站在中心位置的就是艾克莫夫人,看见梅尔文后点头致意。 除此之外还有赖特和老威尔,他们是魔镜俱乐部派来的对接代表,一个负责工艺,一个负责行政。 飞路网改造作为近百年来最重大的工程,涉及曾经的交通网络,影响着未来的信息枢纽,魔法部已经很久没发起过这种规模的项目,几位高层官员对此非常重视。 “向你问好,博恩斯女士,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梅尔文说完看向旁边的男巫,“克劳奇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听说部里有很多职员守旧不肯改变,国际事务司在关键时候站出来,这一票非常重要。” “我的职责。”克劳奇表情冷峻,“罗马尼亚那边已经完成改造,事实证明这项改造合理且正确的。” “又见面了,莱温特教授……” 博恩斯女士笑得意味深长,“飞路网和影镜的事情先不提,阿兹卡班的负责人跟我说,自从你上次参观离开后,摄魂怪们受伤严重,急于吸取囚犯的灵魂疗伤,甚至有些脱离控制,闹出一些乱子。” “这是正当防卫,唐克斯可以作证。” 梅尔文很有底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克劳奇,提到阿兹卡班的话题,这位司长的脸绷得更紧。 “袭击普通巫师的摄魂怪确实应该受到惩罚,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咒非常出色。” 博恩斯没有在阿兹卡班的问题上多计较,那群来历不明的邪恶生物,反正不会被彻底消灭,损伤就损伤了。 今天的重点是飞路网改造。 博恩斯看向魔镜俱乐部的两位代表,对赖特问道:“蒙克斯坦利先生,需要怎么改造?需要魔法部其他职员配合吗?” “啊……” 赖特愣了一下。 自从离开魔法部以后,很久没听到博恩斯女士这么称呼他了,稍微有些恍惚。时隔多年重回这里,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人,唯独自己身份发生变化,有些感慨。 当初建造飞路网,也有蒙克斯坦利家族参与。 “不用了。” 赖特摇摇头,镇静回答:“艾克莫夫人和我商讨过改造计划,提前备好材料,再加上我们的飞路网设施比罗马尼亚那边完善,动作快的话,这两天就弄完了。” 老威尔没有出声,他是负责行政的。 有职员过来问了问几位司长,得到肯定答复后,技术职员立即开始工作,紧锣密鼓,赖特在指挥,现场有条不紊地运行,放置飞路网核心装置的房间很快挤满了人。 梅尔文站在外围看着,十分安静。 因为经常以魔镜俱乐部创始人身份出现在报刊新闻上,总有巫师认为是他发明的影镜,但他掌握的粗浅炼金术,和蒙克斯坦利家族的魔法技艺,完全不是一回事。 蒙克斯坦利家族传承几个世纪,从最开始的照明咒,逐渐拓展到炼金术领域,主动吸纳麻瓜科技成果,形成自己独特的技术路线。 那种创新思维比魔法更亮眼,就连传奇炼金术师尼可勒梅都敬佩称赞。 圣芒戈医院工程,魔法部大楼建造,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再到骑士公交车,蒙克斯坦利家族的成果早已遍布不列颠魔法界。 而影镜注定是跨时代的造物,赖特将在历史上留下蒙克斯坦利的新痕迹。 “滋滋……” 魔杖尖端放射着明亮光芒,在金属和石板上镌刻符文法阵。 房间中央,一团绿色篝火熊熊燃烧,火焰翻卷时,隐约能够看见一座座壁炉的影子。 银色云雾被灌输进篝火当中,随即被精细控制的魔力引导,在绿色篝火中蔓延游动,像是墨水落入清水,银雾散成一丝一缕的,逐渐探入那些虚幻的壁炉。 (本章完) 第169章 莱温特教授无法选中 下午三点半。 赖特仍然站在绿色篝火前面,控制着银雾。 面前的绿色火焰已经和银雾融为一体,分叉细丝像是植物叶片上的脉络,又像是某种庞大树木的根系,分散蔓延到万千不列颠巫师家庭的壁炉里。 四周的交通司职员全神贯注,像是课堂上的学生一样,仔细观察每一个步骤。 亚瑟·韦斯莱也站在人群中,他是悄悄溜过来的。 不远处还站着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傲罗办公室的领导和职员,斯克林杰、沙克尔和穆迪都在其中,还有一些出外勤的人特地赶回来的,兴致勃勃的围观议论。 绿焰翻涌,却并不炽热。 完成改造需要一段时间,然后还要进行测试,确保传输稳定安全,不会干扰正常的物质运输,要正式开始联通影镜,可能要明天下午或者更晚。 梅尔文不参与具体改造工作,今天只是以魔镜俱乐部负责人的身份出席,主要是跟几位司长碰面,感谢他们帮忙驳倒福吉。 “魔法部很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博恩斯女士站在外围旁观,笑着说道,“飞路网管理局上次聚集这么多巫师,应该是150年前的整修检查吧,据说整个魔法界被那件失踪案弄得惶惶不安,甚至开始抵制飞路网。” 旁边的克劳奇微微皱起眉头:“那可算不上失踪案,那次错误传送也不能算作飞路网的问题。” 这位司长在调任国际事务司以前,一直在法律执行司任职,也读过相关的卷宗资料,对这件案子印象深刻。 “你们是说女巫维奥莱特·迪里曼出走的案子?” 梅尔文问道,他补习飞路网相关知识的时候,在图书馆翻到过相关资料。 那是1855年的秋天,女巫维奥莱特·迪里曼与丈夫艾伯特吵架,最后跳进客厅的壁炉,一边抽噎哭泣一边使用飞路网,打算回娘家告状。 艾伯特对此不以为意,任由妻子消失在绿色火光中。直到几个星期后,他们家乱成一团,甚至找不出干净的碗和袜子,他才想起寻找妻子。 使用飞路网来到妻子娘家,但岳父岳母却说维奥莱特从没有回来过,艾伯特当然不信,愤怒地在岳母家搜寻翻找,最后确认妻子是真的失踪了。 维奥莱特的父母立即到魔法部报案,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 但他们用尽所有方式也没找到维奥莱特。 消息传开以后,巫师们开始害怕使用飞路网,担心会在空间穿梭的过程中失踪。魔法部不得不做出回应,命令交通司彻底检修飞路网,并在报纸上公开检修报告,耗费几个月才平息风波。 二十年过去,艾伯特病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件失踪案成为悬案的时候,维奥莱特再次出现。 原来她当时因为哭泣念错地名,被传送到几个郡以外的奥泽豪斯家。后面的故事有些狗血,奥德豪斯是一位英俊温柔的男巫,维奥莱特直接坠入爱河,给他生了七个孩子,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怎么说呢,很难评价。 “尽管是维奥莱特的错,但魔法部也存在漏洞,如果能检测追踪到她的传送落点,后面也不会闹出乱子。”博恩斯女士说。 克劳奇的眉头依然皱在一起:“巫师不是神明,阿米莉亚,我们不可能预料到所有意外……” 两人对这件失踪案的看法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他们是司长,争执起来也顾忌身份和形象,说话语气还算平和。 梅尔文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执。 他扫视一圈周围的职员,对老威尔问道:“福吉今天会来交通司吗?” 老威尔低垂着头靠在墙边,手里拎着拐杖,犹豫了几秒:“应该不会吧,我没有接到消息。” “不会,他在给乌姆里奇搬办公室呢!” 唐克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紫色头发格外亮眼:“上次在会议上被几位司长公开反驳,福吉气坏了,打算给魔镜俱乐部……给你点教训,正在跟乌姆里奇那个粉蛤蟆商量怎么干坏事。”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他想做什么?” “别担心,我给你找了帮手!” 唐克斯咧开嘴笑,从背后拉出来一位小个子巫师。 …… 离开拥挤的飞路网管理室,一行人沿着指示牌来到幻影移形测试中心,由小个子巫师领进其中一间办公室,因为交通司的职员都在外面围观,整个测试中心显得格外安静。 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刚准备询问福吉的详细计划,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就端到面前,唐克斯还从柜子里取出茶点,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 一边享用魔法部的下午茶,一边听女傲罗讲述探听到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乌姆里奇打算起诉我没有幻影显形许可证书?”梅尔文表情古怪,他跳脱的麻瓜思维也没能理解这种奇葩思路。 明亮的办公室里,唐克斯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甜甜圈:“他们想给你点教训,让你难看,这就足够了。” “莱温特先生,没有许可证擅自使用幻影移形,按照相关法规,你会被处以不超过两千加隆的罚款。”坐在办公桌后的小个子巫师解释道,“如果情况严重,部长坚持严惩,可能处以三个月的监禁。” 梅尔文转头看向这位瘦小巫师,皮肤出奇的苍白,头发和睫毛近乎透明,瞳孔的颜色也几乎没有,有种近乎幽灵般的虚幻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威基·泰克罗斯,幻影移形测试的主考官。”小个子巫师说出自己的名字,朝梅尔文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握住那只手,瘦弱纤细,让人不敢用力,稍作犹豫,好奇问道:“泰克罗斯先生是白化病?” 因为魔力滋养身体和胚胎,巫师很少患有身体上的麻瓜疾病,哪怕几十代近亲结合,也最多是精神病,这种明显的基因病几乎没有。 “我也听说过这种病症,但我不是。” 泰克罗斯摇摇头,笑着说道:“我现在的样子,是长期频繁幻影移形,身体受到不明魔力影响,削弱了体质。” 梅尔文觉得奇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还是聊聊许可证的事吧。” 泰克罗斯低头翻看一张资料表:“我们每年都会在霍格沃茨开办幻影移形教学班,根据结业考试成绩发放许可证,成年巫师需要自行报考,流程比较麻烦,而且每年只有三次机会……莱温特教授,你在美国魔法国会获得过幻影移形许可吗?” “没有。” “……” 泰克罗斯皱起眉头,从桌上堆积的资料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今年成年巫师报考的时间安排: “上次考试是12月,刚刚过去,下次考试在三个月的复活节后,如果那位乌姆里奇要起诉你,可能会很棘手。” “他们就是想把你送上审判庭,让你难堪,显示自己的威风,不管最后的判罚是什么,都很麻烦……”唐克斯也跟着皱眉,“这只粉蛤蟆真会恶心人。” 办公室安静一时下来,只能听见泰克罗斯翻动羊皮纸的声音。 “你们分析得很有道理。” 梅尔文品尝着魔法部特供的甜点,用托盘上的纸巾擦手,镇静说道:“现在只有一个难点,起诉需要证据,他们该怎么证明我无证幻影移形呢?” 房间里其他两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唐克斯提醒道:“他们会用闪回咒检测魔杖。” 梅尔文摊手:“我一般是无杖施法。” “或许会有人证。” “我一般不在其他人眼前幻影移形。” “……” 两位魔法部职员默然,他们在各自岗位待得太久,只想着合法合规地避开乌姆里奇的诉讼,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位教授从来不是一位守规矩的巫师。 …… 傍晚时分。 艾克莫夫人和几位职员一路送他们到正厅的壁炉前。 几乎都是老威尔的朋友,还有部分缄默人和交通司职员,正在跟赖特讨论技术问题,博恩斯和克劳奇作为司长,还有各自部门的事务要处理,没有参与这种事。 只有一位清闲的司长混在其中,卢多·巴格曼。 一头利落的金黄色短发,蓝眼睛,鼻子扁塌,脸色红润。宽松挺括的制式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紧身狭小,肚子部位的布料绷起,圆滚滚的,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上次巫师战争期间,巴格曼曾经为食死徒卢克伍德传递情报,因此被押上审判庭,但因为犯罪情节较轻,加上曾经积攒的人缘,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甚至没有被革职,缴纳罚款后继续在体育司工作,一路升到司长的位置。 因为他的博彩小爱好,导致金库常年空旷,近期因为在酒馆赌球,又欠了一大笔,急需一些金灿灿的东西救急。 据他所知,魔镜俱乐部的生意就很有赚头。 “莱温特教授,飞路网改造完成后,我们在家就可以看影镜,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到哪儿去买呢?”巴格曼脸上堆着笑容。 “目前没有售卖影镜的店铺,魔镜俱乐部也不打算开设专卖店。” “……” 巴格曼眼前一亮。 各地酒馆去年赚取几万加隆,如果能成为影镜的经销商,他的金库肯定能像自己的肚皮一样饱满充实! 梅尔文看了眼这位司长,淡定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就近向酒馆老板们订购,他们就是影镜的经销商,价格将由我们共同协商决定。” 老威尔就在旁边,杵着拐杖走得一瘸一拐,脚步缓慢。 他看着地板上的条纹,心里在想,如果杰克和阿尔菲他们听到这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本章完) 第170章 提前布局 下午五点半。 一行人已经离开魔法部,各自回家,老威尔说有事跟罗斯默塔商量,和梅尔文一起回霍格莫德。 走出三把扫帚的壁炉,发觉酒馆正是老板正在楼上忙碌,老威尔没有上去打扰,而是转头看向梅尔文:“莱温特教授,喝一杯再回学校吧。” “好啊。” 梅尔文看了眼年迈的老巫师,笑着说道:“尝尝这里的蜂蜜酒吧,老威尔,三把扫帚的特色。” 老威尔笑着应下,向侍者要了两杯蜂蜜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相对坐下。 几个中年巫师坐在邻桌,灌了几杯威士忌,脸和脖子涨得通红,脑袋晕乎乎的抱怨二楼没位置,说话声音洪亮,半个酒馆都能听见,嚷嚷喊道: “我有亲戚在魔法部任职,知道内部消息,他说了!以后在家都能看影镜。” 旁边有人嘲笑他:“这算什么内部消息,报纸上都报道了,哈哈……” 听见他们的叫嚷,老威尔和梅尔文也不觉得聒噪刺耳,酒馆就是这样,吵闹喧嚣才有氛围。 梅尔文笑吟吟地听着,等待这阵喧闹过去,先尝了一口蜂蜜酒,轻声说道: “家庭影镜和酒馆影镜不同,主要有两个型号,面积更小,方便放进普通家庭的房间,这种差异化的设计,很快会让观众察觉不同。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在家看影镜和在酒馆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老威尔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梅尔文沉吟稍许,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两种影镜的放映内容不同。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麻瓜城市逛一逛,看看麻瓜的电视和电影院。” 老威尔静静听着,不时抿一口蜂蜜酒。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纯血出身,可你们不是那种守旧的老顽固,愿意接受新鲜玩意,” “阿尔菲已经这么做了。” “你也应该去看看。” 老威尔微微点头,问起另外的事:“该怎么定价呢?” “要覆盖成本还要有得赚,要让大多数巫师家庭都能买得起,具体价格你们和赖特商量,他在罗马尼亚有销售经验。” 梅尔文稍作停顿,思索着说道:“其实可以不用统一定价,老汤姆的破釜酒吧和你的橡木桶酒吧,招待的客人主要是普通家庭的巫师,按照正常标准定价。 “白墨水酒吧那边情况不一样,大部分客人身价不菲,他们就喜欢贵的东西,定价稍微高一点。 “让赖特做些改造,满足那些纯血家族的虚荣心,什么表壳嵌银的、鎏金的,总有纯血愿意买单。 “再独特一点,加几千加隆,让影镜待机时展示他们的族徽……” 听着年轻教授的建议,老威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 飞路网的改造工作进展顺利。 赖特花了两天时间完成所有工作,没有任何差错,测试顺利通过。 他并不觉得意外,在罗马尼亚积攒下丰厚经验,前期准备工作充分,还有许多职员帮忙,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在交通司的休息室里,跟几位缄默人同事和亚瑟·韦斯莱说起这些年的经历,他们只好奇尼可勒梅传授的炼金术,影镜开发相关经验,几乎没人关心他早年被排挤辞职,窝在查令十字街开维修店的经历。 赖特也很知趣,只稍微提了两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纠结。 品尝第三杯茶的时候,巴格曼推开房门,看见赖特的瞬间,蓝眼睛骤然发亮,微胖脸上挤出灿烂笑意。 “赖特,老伙计!”他来到沙发边,喘着气给自己倒上一杯,“还是熟悉的味道啊,是不是?锡兰茶拼阿萨姆茶,只有魔法部的下午茶是这个味道,喝起来整个口腔都是茶香。” 房间里的人都看着他表演。 “整个改造工作井井有条,两天就完成了,你们真是……”巴格曼满脸堆笑,“我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体育司的职员都有空闲,真让人遗憾。” “卢多,你还和以前一样热情。”赖特笑着说道。 “是的,我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 巴格曼挥了挥手,表示这不算什么:“我相信友善和热情都能得到回报,尤其是像你这样善良的巫师,你说呢?” 赖特配合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巴格曼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两眼放光,表情热络:“赖特,我亲爱的赖特,我知道魔镜俱乐部的主人是莱温特教授,可你才是影镜的制造者,关于销售渠道的事情,你看……”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昨天在莱温特教授那里走不通,今天在赖特这里试试看。 赖特摇了摇头:“抱歉,卢多,我完全尊重莱温特教授的决定。” 巴格曼显得有些失望,眼里的光彩黯淡下来,一边灌自己茶水,一边嘴上为自己遮掩:“哦,没事,这没什么,我只是问问看。” “影镜生意不方便让你加入,不过……”赖特顿了一下,“我这里有其他赚钱的办法。” 巴格曼猛地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你以前是魁地奇球员,现在是体育司司长,平时经常跟各个魁地奇俱乐部接触,跟各地区的球队都有联系,是这样吧?” 巴格曼捧着茶杯,胖脸有些迷茫:“是这样没错,可这跟赚钱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能找到独家的比赛录像,可以卖给魔镜俱乐部,录像越精彩,价格越高。如果是国家队水准的比赛,我们的出价绝对让你满意。” 赖特的话音落下,巴格曼狠狠把他搂住,欣喜地拍打他的肩膀:“赖特!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巴格曼虽然着急赚钱,但他不是傻子,没有立即撇下赖特离开,留在休息室陪他们喝茶聊天。这位体育司的司长不懂技术,提及的话题就不那么专业了。 谈论蒙克斯坦利家族对魔法部的贡献,说起当年赖特还在魔法部任职时候的事情,就不得不提到那位逼走赖特的乌姆里奇主任,现在的高级副部长。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福吉和乌姆里奇躲在一楼不肯露面,不是在搬办公室,是担心碰到赖特和莱温特教授。” “这次飞路网改造的事情,他们脸都丢光了。” 赖特端着茶静静坐在沙发上,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没有表现出什么欢喜悲伤。 以前在魔法部的时候,总是避开那位乌姆里奇,提心吊胆担心被她为难,现在换了个身份重回这里,反倒是乌姆里奇避开他,不愿意在这一层露面。 一直聊到傍晚时分,离开的时候,巴格曼走路一蹦一跳的,仿佛脚底下装了弹簧,整个人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 赖特和他们一起离开,钻进正厅壁炉,没有回自己家,而是传送到三把扫帚,点了半打蜂蜜酒,六个酒杯,刚好装满一托盘。 没有让人打扰,赖特坐在角落静静品尝。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喝完了蜂蜜酒,赖特起身准备离开,抬头看见年轻教授梅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面前。 “梅尔文。”赖特又重新坐回去。 “采购新学期物资,刚好路过,看见你躲在角落喝闷酒,感觉有点凄凉……”梅尔文笑容温和:“不回家躲在这里做什么?追忆过去?” 赖特摇头说道:“过去没什么值得追忆的,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希望过段时间你还能这么想,影镜即将发售,各地订单都要压在你身上。” “我提前准备了一批库存,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其实不会太忙。”赖特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幽怨,“但是没想到你给老威尔出的坏主意。” “敲诈那些纯血家族嘛,累点就累点了。” “你说得轻松,又不是你做苦工。” 梅尔文招手叫了半打蜂蜜酒,以及一份炸鱼薯条:“往好处想,这次能赚多少?” “填满一个金库应该没问题。” “……” 两人相视一笑,杯子碰在一起,都是钱袋里加隆哗哗作响的声音。 影镜的事情放到一边,年轻教授说起学校里的教务,说邓布利多占着位置不做事,麦格教授压榨职工,外出采购连晚餐都赶不上,只能在酒馆里用炸鱼薯条填肚子。 教授工作怎么样,赖特不清楚,他在魔法部任职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炼金术的奥秘,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后来碰到乌姆里奇,不得不辞职离开魔法部,躲在对角巷外面开维修店。 这两天回到魔法部,看着那些司长对自己堆笑,听着同僚吹捧称赞,想到不久以后还有纯血蠢货用金子买自己随手做的东西,他只觉得十几年的郁闷瞬间消散。 赖特开始有些感谢博金了,感谢他那天把这位教授带到自己的维修店。 …… 从1月15日到22日,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巴格曼的精力几乎全部耗费在探访各球队经理上面。 不同于那些酒馆老板,阿尔菲和杰克这种业内人士收集的正规比赛影像,巴格曼探访这些经理,目的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地下比赛。 倒不是什么违法违禁的赛事,只是没那么正规,两支球队临时兴起约的训练赛,正规比赛结束后约的复仇赛,在同一场地训练,交换球员或者明星球员交换位置后的趣味赛,甚至是俱乐部老板脑袋一抽发起的比赛。 相比那些正经比赛,这些影像更加有趣,复仇赛更加惨烈,总而言之,这些比赛更加精彩。 1993年1月的第四个星期五,霍格沃茨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也是影镜发售的前夜,巴格曼在三把扫帚点了一瓶昂贵的红酒,约见魔镜俱乐部的负责人,莱温特教授。 侍者摆放好食物和酒杯,开启珍藏十年的红酒,梅尔文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新奇。 巫师们开红酒也搞仪式感这一套,明明是挥挥魔杖就能完成的事,偏要整出一套复杂繁琐的流程,绝对是跟麻瓜皇室学的。 “莱温特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晚上好,巴格曼先生。” “……” 巴格曼脸上堆笑,听到梅尔文关于赛事影像的报价,笑容更加热切,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 赖特说这生意能赚钱,没想到这么赚钱!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奔走忙碌,但他只想着还清赌债,没想过短时间暴富。 巴格曼惊喜之余还有些疑惑,尽管上学时成绩不好,但不是没有头脑,他仔细分析过魔镜俱乐部的生意。 酒馆老板们放映魁地奇比赛影像挣钱,那都是依靠酒水带来的利润,把这些比赛影像传到巫师家里完全是另外一种模式,球赛再精彩,观众再激动,也没办法带动其他消费。 开价这么高,真的能赚钱吗? 管他呢! 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灌下红酒,巴格曼感觉脑袋发热,粗声粗气地说:“莱温特教授,感谢你的慷慨,以后只要是魁地奇方面的事情,你尽管找我!” “我会的……” 梅尔文笑容温和,他尝了尝红酒,味道很怪,感觉还没有蜂蜜酒好喝,放下酒杯:“巴格曼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下一届魁地奇世界杯就在明年,决赛地点就在德文郡?” “……” 刚刚只是客套话,这位教授还真有事情要自己办呀? 巴格曼愣了一下,脑袋稍微冷静一些:“教授,世界杯是全世界巫师参与的赛事,由专门的赛委会负责,我们体育司只是协助,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不是帮我,是帮助球迷们。” “啊?” “这种世界性的赛事,能亲自到场观赛的只是少数,更多的球迷只能守在收音机旁边里听解说,你不觉得他们需要帮助吗?” “……” 巴格曼想告诉这位教授,每届世界杯决赛,带给会有十万左右巫师亲自到场观赛,他们可不算少数。 至于守在收音器旁边的球迷,跟他有什么关系? 刚刚谈成一大笔生意,巴格曼不好反驳这位金主,沉默片刻,犹犹豫豫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我想请你跟赛委会联系,让我们魔镜俱乐部转播明年的世界杯。” (本章完) 第171章 正在崛起 “一群伊瑟龙跨越了冻土,无所畏惧地漫步在草原上,开始一段艰苦而漫长的冒险经历。带领族群完成前夕的首领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责任,然而庞洛克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始……” 海格坐在昏暗的禁林小屋里,一手攥紧胡须,一手攥着鼹鼠皮衣,抬头看着小型影镜里浮动的光影。 梅尔文说麻瓜心理学里有一个概念,普通人在听见自己真实声音时,会觉得羞耻和不适应,这其中涉及到许多方面的原因,声音传导,耳蜗构造什么的,总之非常复杂。 此刻海格只觉得确实羞耻。 “事实上,看起来还不错对吧。”凯特尔伯恩四仰八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如果不是梅尔文要我倒腾年轻时候的记忆,我都记不清伊瑟龙群体迁徙的场面原来这么壮观,我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眼睛里只能看见伊瑟龙吗? 海格收起有些冒犯的想法,松开揪疼的胡须:“教授,这些影像,真的要让整个不列颠的巫师都看见吗?” “梅尔文是这么说的。”凯特尔伯恩似乎也不太确定,“但我觉得,可能是全世界巫师都能看见。” 海格已经后悔了,当时怎么就听信他们的话,给这些动物配音影像解说了呢? “怎么样,期待吧?”凯特尔伯恩笑着问,“我还可以让你的名字再显眼一些,序幕和结尾时单独列出来,加粗加黑!” “不用了不用了!”海格连忙摆手。 “仙子们在霞光中抖擞着翅膀,悠然地从花丛中飞起,排成整齐队列漫舞,身姿曼妙,像是穿晚礼裙的公主,歌唱着,欢笑着……” 影镜里再次传出他解说的声音,闷声闷气,为了配合画面,特意拿腔作调。 身高将近十英尺的混血巨人叹息一声,无助地瘫倒在沙发里,任由牙牙扑咬裤腿也不想搭理。 …… 几支蜡烛飘在空中,烛火颜色并不是燃烧的橘黄,而是白色的,像是冬日太阳照在皑皑白雪上,略微刺眼,能将整个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坐在胡桃木桌后面的人挺直腰背,呼吸时都时刻注意腹部,目不斜视又不着痕迹地桌面上的羊皮稿纸,整个人紧绷着不敢放松。 从门口看过去,这是一间演播室,带着潦草的模仿痕迹。 “塞西莉亚去年才从霍格沃茨毕业,让她负责播报能行吗?”桌子对面的中年人问,“古费主编,你提出的这个影像新闻节目,费时费力,万一观众不接受呢?读者喜欢看报了解新闻,那个影镜什么结果还不知道,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报纸上,或者再等等看,你说呢?” 听见晚报编辑的话,后面的记者贝蒂·布雷思韦特深表赞同,塞西莉亚一个新来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 “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等,预言家日报能够成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创始人当年最先模仿麻瓜创办报社。” 主编古费在工作时不苟言笑,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势,“魔法界的出版社那么多,这条对角巷里就有三家,我们必须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以前抢占先机。” “你认为影镜和报纸一样,是引领时代的重大改变?” “不,影镜比报纸更重要!”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演播室安静下来。 被选中做主持人的塞西莉亚更加紧张,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晚报编辑皱眉,作为纯血家族出身的巫师,他完全不理解古费的思路:“那我们该怎么赚钱呢?影镜节目不能像报纸那样订阅收费,魔镜俱乐部那边开价很高吗?听说巴格曼卖球赛影像,赚了很大一笔……” “说出来你不要太惊讶,是我亲自找到莱温特教授谈的,节目放松完全免费。”古费平静说道,“他愿意付钱,但我拒绝了。” 晚报编辑挠了挠头发,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面前这位主编不是古费,他已经掀桌子骂人了,但预言家日报过去的回话证明了这位主编的眼光,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靠墙的角落里,丽塔·斯基特双手低头翻看新闻稿件,默然不语,脑海浮现出那位年轻教授的面容。 「魔法部多位司长助力,福吉部长愤怒妥协……」 「魔镜俱乐部背后的巫师,玛奇班和邓布利多……」 「你不知道的影镜,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已经推广……」 羊皮纸上都是关于魔镜俱乐部的新闻,其中几篇是她亲自撰稿,有些顺利登报,有些被主编打回,丽塔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崛起。 帷幕后面的庞然大物显露一角。 …… 霍格沃茨开学前的周末,中年男巫塔克洛特打探到消息,早早来到三把扫帚,翘首等待,可罗斯默塔女士迟迟没有露面,只有几位侍者招待酒客。 他的心就像是点燃的威士忌,火急火燎的。 根据他从交通司同学那里听到的消息,魔镜俱乐部将会在这个周末开始售卖小型影镜,普通巫师可能会猜明天早上,但塔克洛特是老顾客了,经历过球赛和影片放映的场面。 据他推测,三把扫帚可能会提前发售。 连续灌了两杯黄油啤酒,两杯蜂蜜酒,酒花都快堵到嗓子眼了,罗斯默塔女士还是没有出现,酒馆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招待顾客。 “难道我猜错了?” 塔克洛特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吧台后的里屋传来响动。 非常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轻拿轻放,小心翼翼,明显不是酒馆里的橡木桶或者酿酒的原料。 跟马尔科姆相处久了,塔克洛特觉得自己染上一些格兰芬多的毛病,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迈开脚步朝里屋摸过去。 掀开帷布,里面到处都是酒柜和橱柜,两位侍者正在搬运行李箱,封闭得严严实实,刚才的响动是轻拿轻放时的磕碰。 “这里面就是影镜吗?”塔克洛特丝毫不觉得尴尬,大大咧咧的样子,和他的死对头马尔科姆一模一样,“明天发售对吧,我能提前买吗?加价都行!” “?” (本章完) 第172章 是什么黑魔法? 天色渐暗。 塔克洛特拎着黑色行李箱走在街道上,脚步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往常在道路积雪上滑来滑去,现在却生怕摔倒。 路过隔壁时,就连邻居的问候都没搭理,他急匆匆地回到家里,关好门窗,拉好所有窗帘,来到壁炉面前蹲下。 打开行李箱,从一堆棉絮里取出小型影镜。 尽管在酒馆看过几百场球赛,在三楼昏暗的观影厅里看过十几遍影像,但塔克洛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影镜,一块面积不大的石英玻璃,里面飘着银雾,仿佛是一件精巧的艺术品。 塔克洛特反复打量晶莹剔透的影镜,从主观角度来看,这东西和以往接触到的炼金术造物完全不同,没有繁复的刻纹,没有奇异的光芒,有种朴实又特别的感觉。 说不出来该怎么形容。 按照说明书上的安装方式,打开后面的凹槽,撒入一撮附赠的飞路粉,靠近壁炉用炉火引燃。 和往常窜起的绿色火焰不同,飞路粉末燃烧得格外缓慢,那种绿色荧光是一粒一粒在传递,像是某种香料,小小一撮能燃烧几个小时。 随着荧光亮起,银雾开始浮动,缥缈云雾勾勒出隐隐约约的轮廓,轮廓里逐渐显露颜色,影镜两侧传出清晰的敲击声。 作为曾经的魁地奇球员,塔克洛特立刻听出这是击球手敲击游走球的声音。 画面中的球队穿着熟悉的队服,是苏格兰和加拿大队,是世界杯决赛后的复仇赛!而且苏格兰队大比分领先! 仅仅一个画面,他就被放映内容吸引。 苏格兰铁杆球迷塔克洛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观赛体验击中,捧着影镜蹲在壁炉前面,沉浸在激烈的比赛中。 …… 天色渐渐黑了。 马尔科姆推开邻居家门,刚走进房间就被吓了一跳。 偌大个屋子,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烛火灯光,一个身影蹲在炉膛前,左右脸颊被不同光芒照亮,一边是未燃尽的余烬红光,一边是影镜映照的银光。 看起来像是什么阴阳脸的怪物! 马尔科姆看清那张面孔,拍拍胸口:“塔克洛特,你蹲着那里干什么?也不去酒吧喝酒……” “啊,我看比赛呢。” 壁炉前的塔克洛特回过神来,正准备起身,忽然膝盖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马尔科姆赶忙过去扶稳,碎碎念叨着埋怨:“用什么看比赛?最近有什么精彩比赛吗?我怎么不知……” 话音未落,他已经看清影镜,以及影镜里的内容。 一下子就入迷了,原本准备搀扶邻居到沙发坐下,现在自己也不舍得挪开脚步,愣愣看了几分钟,慢慢蹲下,沉浸在比赛影像里。 …… 英格兰西部,多塞特郡。 纽特·斯卡曼德一家子远行回来,假期全家外出旅游是他们的习惯,说是带孩子见识外面的景色,见识稀有神奇动物,但作为斯卡曼德家的孩子,罗尔夫觉得,爷爷纽特才是最积极的那个。 假期即将结束,马上就要开学,一家子忙着替孩子收拾行李。 “罗尔夫,去仓库把铜坩埚翻出来,你下学期要用。”奶奶蒂娜喊道。 “好的奶奶!” 罗尔夫叮叮咚咚地跑去仓库。 仓库是储存杂物的,远行期间不在家,邮寄的包裹都堆在这里,乱糟糟的,翻起来还挺麻烦。 罗尔夫钻进包裹堆里,好半天才找到帕特奇坩埚店的购物单,捧着包裹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一张特殊的单子。 「幼蛇顺利孵化,在此送上礼物,以表谢意。 ——梅尔文·莱温特寄。」 “莱温特教授寄给爷爷的?” 罗尔夫挠了挠脑袋,实在忍不住好奇,撕开外面的硬牛皮纸,打开行李箱,取出里面的影镜和说明书。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动手能力最强的年纪,对照说明书上的安装步骤,很快就点亮影镜。 然后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一个小时以后,纽特摸进房间,看着蹲在壁炉前面的孙子:“你奶奶都念叨着把你塞进坩埚了,怎么躲在这里?” “啊?”罗尔夫抬起头,看着外面彻底黑下来的天色,有种穿越时间的恍惚感,很不真实。 “看什么东西这么入迷?” 纽特慢吞吞地走到面前,看清影镜上的画面,那是太平洋远海的一座孤岛,遇上海啸,狂风暴雨几乎吞噬整座海岛。 一只浑身包裹雷电的巨鸟正渡过巨浪。 …… “纽特!罗尔夫!” 愤怒的蒂娜推开房门,看着壁炉前面杵着的一老一少,又好气又好笑,埋怨着走近:“你们两个家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黑魔法把你们迷住了!” 蒂娜走近壁炉,看清影镜上的内容,露出缅怀的神情,叹了口气道:“是雷鸟啊。” …… 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办公室。 乌姆里奇等到所有巫师下班以后,才走出办公室,钻进壁炉回家,因为她拎着一个罩黑布的箱子,里面装有一面家庭影镜。 升职为高级副部长以后,权力很快带来便利,只用稍微透露自己的意愿,就有下面的巫师替她采购回来,送到办公室里。 当然不用自己花钱,走魔法部的账目。 乌姆里奇家老宅位于威尔特郡,和很多纯血家族一样。家里布置得和办公室一模一样,地面上铺着厚地毯,所有的房间都有亮光光的木门,并在门上都有一块小牌子,写着屋里人的姓名。 她根据说明书联通飞路网,很快传出画面和声音。 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楼上小屋响起脚步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巫师走近,在她身后站立一会儿,用苍老的声音问:“这不是麻瓜的电视吗?” “老家伙你说什么?”乌姆里奇不客气地问。 老巫师有些畏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喏喏:“我说这就是麻瓜的电视,还没跟你妈妈离婚的时候,我在她家里看到过。” “不要提那个麻瓜女人!” 乌姆里奇仿佛被激怒一样,一改往常甜腻的嗓音,用尖利刺耳的声音喊道,“你想去找他们对吗?你的麻瓜前妻,你的哑炮儿子!还有你这个不思进取的维修工!” “如果不是你们的拖累,如果我不姓乌姆里奇,如果我是纯血出身,就不会到现在才升职副部长!” “……” 老巫师奥尔福德低着头,听着女儿的尖叫,痛苦地闭上眼睛。 (本章完) 第173章 新闻传播 傍晚时分,云层厚重。 圣诞假期结束,新学期随着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一起抵达。 学生们乘着夜骐马车进入学校,刚走进门厅,天色在几分钟内迅速变黑,浓稠得像是墨汁一样,晚风呼啸吹打着城堡外墙,礼堂却是亮堂堂的,气氛欢快。 赫敏坐在长桌边,捧着一杯热南瓜汁,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打量身边同学。 假期留校和回家学生的神情完全不一样。留校的同学表情欣喜,是因为和朋友久别重逢;放假回家的同学今天才返校,非常羡慕他们留校,打听假期的学校生活,言语神情间流露出羡慕。 有位幽灵飘了过去。 不远处的拉文德在长桌边不停抱怨:“放假回家不能施法,邻居都是普通麻瓜,在报纸上看到新闻,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在家里的日子无聊死了……” “所以你节礼日那天给我打了15通电话!”帕瓦蒂听起来有些崩溃。 这样的对话一点也不魔法,却让整座城堡变得鲜活起来。 赫敏这个假期总在分析斯莱特林的想法,分析蛇怪的目的,思考莱温特教授的想法,这种没有答案的思考非常缥缈,以至于她总有种脱离实际的不真实感,室友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 看见新闻的不只拉文德和帕瓦蒂,其他学生也了解到一些消息,叽叽喳喳地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斯莱特林秘密建造密室,留下一条凶恶的蛇怪,天呐!那这条蛇怪已经活了一千年了!”一位小巫师睁大眼睛惊叹。 旁边有高年级同学进行科普:“蛇怪正常寿命就有九百岁,而且它们还能休眠,能够延缓衰老,如果继续沉睡下去,这条蛇怪说不定还能再活一千年。” “你们说,蛇怪还在学校吗?”赫奇帕奇的厄尼突然问道。 周围学生忽然安静下来,片刻以后才有人答复。 “不可能吧,这太危险了。” “校长和教授肯定不允许。” “新闻上好像说已经委托神奇动物专家纽特斯卡曼德处理掉了。” “……” 除了密室与蛇怪,假期生活也是热议话题,留校的羡慕他们能够亲友团聚,外出旅行。而对于这些人能自由享用公共休息室,其他小巫师也深表羡慕。 在职的学校全体教职工出席晚宴,校长邓布利多坐在主宾席主位上,笑容和蔼,慈爱的目光注视着礼堂学生,偶尔有小巫师与他对上目光,他就调皮地眨眨眼,让许多学生都生出校长在关注自己的奇异感觉。 身边是院长和各科教授。 教授们眼睛里有微光闪烁,对于前两天发售的影镜,他们已经体验过了,敏锐察觉到这种载体非常特别,可是说不清楚。 他们把目光聚集在莱温特教授身上,希望这位教授能够解答疑惑。 梅尔文正好在跟弗立维教授谈论影镜:“节目是提前制作好的,利用飞路网传输放松,影镜只是接收工具,这套模式是仿造麻瓜电视制作的,我们希望它成为魔法界的电视,让信息传递更加便捷高效,丰富巫师的娱乐方式。” 弗立维其实没太听明白,他只在三把扫帚看过几场球赛,使用过影镜进行录像教学: “影镜通过飞路网传输影像,霍格沃茨壁炉平时不联通飞路网,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呢?我们单独设立几座壁炉联通飞路网怎么样?” 梅尔文微微摇头:“现在的影镜主要用于娱乐消遣,学生们不需要这个。” “现在用于娱乐消遣,以后会有改变吗?” 梅尔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讲述一些麻瓜研究学的知识:“麻瓜学者认为,在文明的发展历程中,信息的传递与分享非常重要,甚至发展出专业学科进行相关领域的研究,称为传播学。” “在古罗马时期,麻瓜们就开始在发布公告,包括法律条文,判决结果和近期重要活动,方便民众了解。公元7世纪左右,东方王朝的造纸术和印刷术逐步完善,开始印发报纸。70年前,麻瓜开始用电视进行信息传递。” “麻瓜学者认为,媒介加速了信息的流动,可以让知识、思想、甚至是财富和权力传递到更多人手中。” 如果用更加漫长的时间尺度观察,魔法界的生产技术领先了很多个世纪,原本应该孕育出辉煌灿烂的文明,但因为巫师人数稀少,纯血巫师把持大多数资源,其中大多数人愚蠢而不自知,顽固死板,导致魔法界已经几个世纪没有什么明显改变。 与此同时,麻瓜社会迅速发展,短短两百年时间,整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 弗立维似懂非懂地点头。 旁边其他教授若有所思。 就连邓布利多也转过头,看着梅尔文年轻英俊的面孔,流露出思索的目光。 魔法界落后于麻瓜世界,这是很多巫师不愿承认的真相。魔法文明或许曾经辉煌过,但自从颁布《保密法》以来,麻瓜文明已经将巫师甩在身后,如同特快专列一样向着未来疾驰。 也有很多巫师洞见这样的残酷真相,企图掀起变革,比如他的老朋友。 用暴力手段奴役麻瓜,用魔法征服科技,血腥、杀戮、残忍……这是巫师所能想到的办法,原始落后的文明催生出这样的思维方式。 邓布利多知道这是错误的,于是他站出来制止他们,但他不清楚正确的前路在哪儿,担心自己做出错误选择,于是把自己关在校长办公室,不肯走出牢笼触碰权力。 从来没有人像梅尔文一样,站在麻瓜视角审视魔法界,用麻瓜的办法,掀起魔法界的变革之风。 须发银白的老校长怔怔看着年轻教授,记忆里浮现出那位年轻英俊的金发少年,耳边是小巫师们的欢笑,又让他想起曾经在一间孤儿院听过的类似笑声。 “……” 邓布利多表情略微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眼底流淌出一种对未来的棋盘,他轻声说道:“我记得影镜里有新闻节目,对吧,梅尔文?” 梅尔文微微点头:“预言家出版社做的节目,目前还有瑕疵。” “新闻可不算娱乐消遣,学校里也有很多人订购报纸。” 邓布利多顿了顿:“晚宴结束后,可以给孩子们看新闻吗?我记得麻瓜的孤儿院和寄宿学校也是这么做的。” “好的校长。”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什么孤儿院?伍氏孤儿院吗? 恰好今天预言家新闻首播,古费主编给自己送了记忆备份,不用特意联通飞路网,不然还挺麻烦的。 …… 晚宴的气氛十分热烈。 霍格沃茨厨房出品的菜肴,味道上或许比不过家里妈妈做的,但是样式上更加丰盛。 小巫师们边聊边吃,久别重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假期里那些平凡普通的事物与朋友分享,仿佛迸发出无尽趣味,就连清扫积雪被地精追咬的事情,都显得欢快有趣。 一边比划着滑稽的动作,一边用夸张表情展示当时的惊慌,这种表演风格都能入选戏剧社了。 礼堂上方,魔法穹顶没有模仿外面漆黑如墨的云层,而是露出明亮星空,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欢迎学生返校。 时间在不知不觉里流逝,小巫师们陆续放下餐具,丢下饱腹的烤鸡腿和肉排,用冰淇淋和布丁填补肚子最后的缝隙,脸上挂着满足笑容。 “叮叮叮~” 邓布利多用银勺轻敲玻璃杯,清脆的声音传遍礼堂,将全体学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哦,刚才担心影响你们的胃口,所以我没有在宴会开始时讲话。” 邓布利多故意停顿几秒,但只有韦斯莱孪生兄弟轻笑两声,没有其他人回应这个冷笑话,他朝两人投去闪亮的目光,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对大家说几句话。” “首先,我必须要告诉大家,密室和蛇怪的事情是真的,但已经彻底解决,你们可以放心在城堡里探险,如果发现什么有趣的房间或者密道,记得分享给我。” “想也别想!” “不可能的!” 乔治和弗雷德齐声说道,邓布利多做出委屈受伤的表情,这下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等待笑声停歇,校长继续说道:“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洛哈特教授病得很严重,无法继续教授黑魔法防御课,和去年一样,这节课由四位院长和莱温特教授分年级代教,具体课程安排将在布告栏上公布。” 礼堂顿时欢呼声一片: “好耶!” “太棒了!” “……” 邓布利多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笑意,伸手压下喧哗,继续说道:“其他相关注意事项,违禁物品清单什么的,上个学期已经说过,这里不再重复,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莱温特教授,让他给我们播放影镜新闻!” 礼堂里再次掀起喧闹。 “影镜新闻是什么?”一个小女巫问。 “应该是家庭影镜的内容吧,我妈妈早上送我到车站的时候,提到过这东西发售了。”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非常愤慨,“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定在返校前!为什么不是放假前!” “莱温特教授故意的!” “说得对!” “我也这么觉得……” 各种议论在梅尔文起身时平息,全校师生注视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从桌下取出一面硕大的影镜,魔杖轻轻一点,影镜飘向半空,银雾翻动,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画面亮起微光,有声音不断传来。 格兰芬多高年级的学生还挺熟悉,是他们的学姐,塞西莉亚·海恩斯。 “圣诞假期,其他巫师都在休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治疗师们反而更加忙碌,接下来由记者向大家展示医院画面,威尔特郡的卡尔误食绝音鸟的羽毛,嘴里只能发出尖锐急促的鸟叫……霍夫曼服用复方汤剂时,同时加入七个人的毛发,导致变形发出错误……” 伴随鸟叫的背景声,影镜呈现圣芒戈医院的场景。 一位奇形怪状的男巫出现在画面当中,脸上长满了眼睛,嘴巴跑到额头上,鼻子在脖子的喉结上,只剩下耳朵在原位。 “啊!” “哇!” 猎奇的一幕直接让几位小女巫尖叫出声,男生们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恶心不适,却又不想挪开眼睛。 “家庭影镜的发售受到了广大巫师的密切关注,作为魔法界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产品,它是否能被接受,和究竟有多少巫师愿意购买,预言家新闻采访了几位路人……” “圣诞假期结束,各魁地奇球队恢复训练,苏格兰队明星找球手拉蒙特仍然没有露面,疑似假期过度放纵,肥胖20磅……” “卑劣的记忆盗贼,吉德罗·洛哈特的骗局被揭穿,报社记者根据相关线索,前往当地村落挖掘真相,今天已经抵达米勒谷,暂未发现狼人踪迹……” “近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升职高级副部长,现在是和各部门司长平起平坐的高层官员,搬进办公室后积极推进反狼人法案。此外,她尝试起诉外籍巫师,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学教授,梅尔文·莱温特无证幻影移形,但因缺乏相关证据,被威森加摩审判团驳回……” 梅尔文端着一杯苹果汁,小口品尝,看着影镜里的新闻。 就是前两天的事情,玛奇班女士例行出席威森加摩的会议,商讨新法案的施行时间以及细节措施,会议结束后乌姆里奇提出起诉,被玛奇班女士当场驳回。 画面里除了那位身穿粉红小洋装的乌姆里奇,还看见一身绿色西装的福吉部长。 乌姆里奇恼羞成怒,双手举在脸前遮挡照相机,不断呵斥采访的记者,尖细的女童嗓音有些破音,其他魔法部职员和威森加摩的巫师就在旁边静静看着,眼含笑意。 如果是往常,这种事情只在魔法部内部传播,可能笑话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但现在有了影镜,预言家报社做成新闻报道,整个不列颠的巫师们都知道这件事,可以一直笑到乌姆里奇退休。 (本章完) 第174章 新事物的意义 “感谢大家的观看,预言家新闻到此结束……” 年轻女巫模仿着麻瓜的播音腔,宣告魔法界第一期新闻节目到此结束。 小巫师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影镜不愿挪开视线,却只能看到翻涌的银雾,以及魔法穹顶点缀的星月。 邓布利多起身笑着说道:“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进行今天晚上最后一项活动,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 校长将魔杖轻轻一挥,杖尖喷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轻若无物,在餐桌上空扭曲飘飞,盘绕勾勒出一行行歌词。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请教给我们知识。 “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 “……” 各种各样的曲调混在一起,合唱听起来非常糟糕,但就是这样糟糕的歌声,让校长感动得落泪,小巫师们嫌弃邓布利多过于矫情,在宣布解散后迅速离开。 一年级学生排队跟在级长身后,其他年级的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走出礼堂,踏上阔别几周的楼梯。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这只是新闻,听说其他节目更精彩!” “都怪莱温特教授!” “……” 听着斯莱特林人群里传来的抱怨声,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悄悄加快脚步,走到安静的地方才开始讨论。 赫敏十分肯定地说:“预言家新闻非常专业,播报方式也很成熟,他们肯定参考过麻瓜的电视新闻。” 哈利重重点头。 “电视,我知道,我爸爸以前还弄了一台研究!但是一直打不开,我爸爸说是里面的灯泡坏了,修了几个月也没修好,只能当成废品丢在仓库。” 罗恩咧开嘴嘿嘿笑,“我妈妈嫌那东西占地方,让他扔掉,他不肯,被骂了两个星期。” 笑过了又想起影镜,作为纯血巫师家庭的小男孩,罗恩此前哪里看过电视节目,心里始终挂念,嘴上不停念叨:“影镜好哇,能放魁地奇比赛,能放影片,还有新闻节目……你们说,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以前怎么没有巫师做呢?” “因为保密法?”哈利挠了挠头。 “保密法是向麻瓜保密魔法的存在,又不是向巫师封锁麻瓜的消息。” “是纯血家族的阻碍。”赫敏答道。 哈利和罗恩听不明白,略带茫然的表情看向小女巫,看着她抿紧嘴唇一本正经的样子,瞬间感觉轻松的闲聊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纯血家族分成两种人,一种是马尔福那样的,精明狡诈,为了赚取利益鼓吹纯血,一切都是为了生意,听见斯莱特林刚才的讨论了吗?说不定他们家里已经购买了影镜,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看呢!” 赫敏哼了一声,对莱温特教授遭到污蔑感到不忿,“一种是乌姆里奇和福吉那样的,愚蠢顽固,居然真的相信他们编撰的谎言,认为麻瓜的东西都是邪恶的,排斥科技,阻碍时代发展。” “其实还有一种……” 罗恩举手,弱弱地说:“还有我们韦斯莱,很乐意接受麻瓜们的东西。” “马尔福说你们家是纯血的耻辱。” “他说的又不算!” “……” 小伙伴在耳边争吵,哈利低着头,心不在焉,不知怎么的,听到他们提到马尔福,他想起那位丑陋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还是总挨马尔福先生和马尔福夫人的打吗? …… 次日清晨,学校礼堂。 对学生来说,新学期第一天总是轻松,各学科不会正式上课,教授要梳理新学期的教学计划,没有枯燥晦涩的知识,课堂几乎是学生和老师闲聊。 早餐结束后,趁着还没上课,四位院长游走在学院长桌间,发放课程表,解决学生疑问。 三年级学生刚刚上了半年选修班,如果实在觉得哪门课程不合适,或者觉得其他课程有趣,可以申请调换。此外还有六年级的提高班,如果觉得难度太大,实在跟不上进阶课程,也可以退课。 一时间礼堂里叽叽喳喳的。 梅尔文握住银色金属餐叉,戳起一颗水煮蛋,慢慢往幼蛇嘴里塞。 幼蛇仰颈抬头,努力张开嘴巴,吞下整颗水煮蛋,然后开始扭动身躯甩晃尾巴,试图用肌肉蠕动将水煮蛋运进肚子,可是以它现在的体型,咽下一整颗水煮蛋还是有些困难。 只顾着用力翻转扭动,没注意自己的位置,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身体,从餐桌上摔下去。 好在礼堂主宾席铺有地毯,幼蛇没什么重量,摔在地上也没事,反而让卡住的水煮蛋咽进去了。 “……” 尤尔姆摇晃脑袋吐舌头,尾巴不停扫动,活蹦乱跳的样子带有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 梅尔文默然无语,感到有些无奈。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牙牙的动作,平时啃完骨头或者啃完岩皮饼,就会这样向海格邀功,可牙牙是一条狗啊,尤尔姆身为长角水蛇,为什么学狗的动作这么自然? 捡起幼蛇塞回绿宝石里,坐在位置上和其他教授闲聊一会儿,差不多到快打铃的时候,起身往教室走。 路上和卡多根爵士闲聊,到达教室时,上课铃刚刚响起。 六年级的麻瓜研究课,教室里整整齐齐坐着近三十个学生。 上其他提高班课程时都是分散落座,前两排中间位置更是经常空置,只有麻瓜研究课不同,知道莱温特教授上课很有意思,经常有趣味游戏互动,都坐在前排。 红头发的珀西就坐在讲桌前面。 “砰……” 梅尔文放下教材,倚着讲桌站稳,跟前排几位女生问好,调侃她们假期脸庞圆润了一些: “咳咳,好了,不说废话了。还是先来聊聊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家用电器和麻瓜交通工具你们去年就掌握了,提高班课程只是拓展一些不那么常见的东西,再给你们介绍一些麻瓜思想,意识形态方面的内容。 “这个学期的课程也差不多,讲解一些大型机械,属于自然科学的内容,然后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如果有多余的课时,适当探讨麻瓜社会科学相关内容。” “差不多就是这样,有什么疑问吗?” 话音落下,立即有学生举手,但他们并不关心这学期的课程安排。 “教授,影镜是你发明的吗?” “事实上,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将它化作现实的是赖特·蒙克斯坦利,发明照明咒那位女巫的后裔。” “影镜还有哪些其他节目?” “目前只有三个节目,动物世界,委托凯特尔伯恩教授和海格制作的,精彩魁地奇,委托体育司巴格曼司长收集各种比赛录像制作的,然后就是预言家出版社制作的新闻。” “以后还会有其他内容吗?” “当然。” 梅尔文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佩内洛·克里瓦特晶亮的目光,再看其他学生,也是差不多的眼神,稍作沉吟后敲了敲讲桌: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按照惯例是不讲正课的,我原本打算抽问上学期的内容,检查你们假期有没有复习,再逮几个人上来唱歌跳舞,你们玩得开心,我打发课时也轻松,但看到你们的这个样子,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梅尔文敲了敲黑板,用魔力勾勒出一组单词: 「电视、影镜、利与弊」 梅尔文环顾一圈,跟每一位学生对视:“你们当中只有少数是纯血巫师,更多人是混血和麻瓜出身,哪怕在巫师家庭长大,至少也有几门麻瓜亲戚,到正常的麻瓜家庭做过客,肯定接触过电视,应该已经反应过来,影镜就是电视的拙劣仿制品。也许要很久以后,影镜才会有电视那样精彩多样的节目。” 教室里一阵骚动: “你们从小就有电视看呀!” “还有游戏机和电脑玩……” “那是什么?” “很难跟你形容,总之比电视有趣。” “真好呀……” 非常罕见的,纯血家庭的孩子羡慕起麻瓜家庭的孩子。 梅尔文等他们讨论停歇,抽空问道:“任何一样事物都是有好有坏的,麻瓜世界也有批评电视的声音,电视有的缺点,影镜也有。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深入思考影镜带来的影响,有没有发现影镜存在什么缺陷?” 学生们互相对视,一时间有些沉默。 几分钟后,逐渐有人举手回答。 有人说各种节目里有许多虚假消息,有些媒体只看收视率,只想吸引眼球,不查证消息,甚至编造假新闻,容易造成负面影响。 还有烦人的购物广告,直白的广告还好,隐藏在影视剧和综艺里的广告更容易骗人,让父母买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有人讨厌血腥暴力,但类似画面越来越多。 有人偏好涩情画面,但也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偏偏有人特意做这种节目。 纯血出身的学生听着这些讨论,畅想着那些节目,他们此前从来不知道,麻瓜世界还有这么复杂的东西,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梅尔文静静听他们发表意见,没有反驳,也不表示同意: “这些都是内容带来的影响,内容可以审查监管,我更希望你们思考影镜的出现,会给魔法界带来哪些变化。就拿洛哈特的事情举例,以前他盗取记忆通过书本蒙骗大众,现在有了影镜,他是不是可以蒙骗更多人?《预言家日报》报道假新闻,谣言原来只能靠报纸传播,现在换做影镜,传播速度会不会更快?范围会不会更广?” “难道我们应该抵制影镜吗?”下面有同学疑惑喊话。 “这就是你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梅尔文看着他们迷茫的表情,露出了微笑,“论文就以这个为题目,篇幅不少于10英寸,下周一交给我。”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 1993年的深冬还未结束,大西洋东北边缘的北海依然潮湿阴冷,摄魂怪环绕阿兹卡班,散发出沉重的寒冷雾气,岛心堡垒的墙壁仿佛积年不化的坚冰。 睁开眼睛,慵懒地从床上爬起,老鼠斑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沿着石缝爬上窗户,向外远眺,依然是那副让人绝望的熟悉景色。 浓雾从天空滚滚垂落,灰蒙蒙的,仿佛与无穷无尽地海浪连在一起,看不见任何光芒。 这就是阿兹卡班的常态,岛上的堡垒是一座牢笼,也是一座农场,囚犯是饲养起来的家畜,摄魂怪环绕这座岛屿,定期采收他们的灵魂和记忆。 老鼠斑斑选在两块岩石间隙筑巢,非常偏僻的角落,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这个鼠窝是用碎布和干草搭建起来的,碎布上积攒着陈年污垢,干草透着腐烂发霉的气味,睡起来很不舒服,甚至比不上莱温特教授的玻璃罐。 但老鼠斑斑并不介意,与堡垒里面那些食死徒囚犯相比,这种环境简直称得上舒适,而且不用担心摄魂怪的惊扰,有时候他还会溜到傲罗们的房间,顺几块沾着果酱的面包屑,掉在地上的奶酪。 用爪子蘸露水漱口,早餐是昨天藏起来的奶酪,小小的鼠窝颇具生活气息。 吃过早餐后溜出石缝,它轻车熟路地来到堡垒深处,几周的监狱生活,斑斑已经摸清阿兹卡班运转的规律,这个时间傲罗们还没开始巡逻,贝拉特里克斯还未醒来,可以放心行动。 找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囚室,通过观察窗钻进去,躲在另一处角落。 “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老鼠斑斑摸了摸脖子上的玻璃瓶,狡黠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喜色。 今天就是贝拉特里克斯被摄魂怪折磨的日子,只用躲在这里安静等待,让摄魂怪将她折磨得神志不清,无法反抗,就能把吐真剂灌进她嘴里,套出金库情报。 缩在角落石缝里,皮毛贴着岩石,冰冷的寒意不断往骨头缝里钻。 就这样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更加冷冽的寒意笼罩囚室。 老鼠斑斑打了个哆嗦,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去,只见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墙上,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嘴唇微微颤动,瞳孔收缩,像是愤怒,又像是麻木和绝望。 房门打开,一个身披斗篷的怪物钻了进来。 (本章完) 第175章 掠夺者们 阴冷的堡垒深处,昏暗封闭的房间里。 蜡烛静静燃烧,烛火被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压制,只剩下一点黄豆大小的微光,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将要熄灭,融化的蜡油沿着铜制烛台滴落,映照出身穿斗篷的身影,缓缓迫近。 狭窄的囚室内,贝拉特里克斯低垂着头,双手环住膝盖,蜷缩起来,发出梦呓般的呢语。 “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到时候你们都要死。” 摄魂怪身影有些模糊,斗篷像是一层轻薄的黑纱,面容模糊,看不清任何五官的形状。 只见它凑近贝拉特里克斯,胸膛扩张,脖子微微后仰,伴随轻嗅的动作,喉咙部位发出吸气的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身体猛地僵住,动作凝滞,喉咙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抽噎,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扯出躯壳。 灵魂中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被抽离出来,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雾气,从口鼻中溢出,被摄魂怪吸取。 “呃……哈……” 她发出断续而急促的喘息,声音嘶哑,分不清她正在遭受剧烈的痛苦,还是彻底失去意识。 冷汗涔涔渗出毛孔,汗水顺着苍白的额头滑落,冲刷掉表层沾染的污垢和灰尘,使得瘦骨更加突出,显露出里面的苍白皮肤,像是漂白的羊皮纸。 刚开始的时候,她仍旧试图挣扎,胡乱抓挠着空气,指甲偶尔刮过墙壁和地板,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没过多久,那具身体开始放松,她的躯体抽搐几下,幅度越来越小,最终瘫软倾倒在地上。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表情呆滞,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留在囚室。 “安分点!别把犯人折磨死了!” 站在门外的傲罗呵斥,催赶摄魂怪离开时,弯腰检查了下贝拉特里克斯的状态,确认她还活着,然后朝失去意识的女巫丢了块巧克力。 囚室房门再次闭合,锁芯咔哒扣拢。 冰凉的雾气逐渐稀薄,烛火摇晃着壮大几丝,橘黄微光让房间里温暖了一些,照得房间影影绰绰。 老鼠的身影映在岩壁上,随着烛光摇动,只一眨眼的间隙,老鼠化作一个矮胖的巫师,蹑手蹑脚地靠近意识不清的女巫。 看着女巫躺在地上凄惨的样子,彼得只觉得庆幸,还好当年想出假死脱身的办法,还好当年栽赃给了小天狼星,还好小天狼星是个愚蠢家伙。 “莱斯特兰奇夫人,莱斯特兰奇夫人?” 彼得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呼唤。 狼狈女巫瘫倒在地上,瞳孔依然扩张涣散,完全没有意识。 “贝拉特里克斯,贝拉特里克斯?” 女巫眼里有了些许波动,模糊不清的意识似乎正在凝聚。 彼得松了口气,就是现在,这个疯女巫没有反抗能力,也无法大声呼救。 拧开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瓶,小心翼翼撑开她的嘴,将无色无味的透明药剂滴了两滴,然后用魔杖指着她的胸口: 【快快复苏】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仍然涣散,目光无神,面颊松弛。 彼得蹲在她的身前,留意着她的表情,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女巫的眼皮颤动几下,低声答道:“听……听得见。” “好的,好的……”彼得有些欣喜,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现在告诉我,你古灵阁地下金库的钥匙藏在哪?应该怎么打开?” 女巫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冷淡语调回答:“莱斯特兰奇老宅,二楼柜子里的钥匙……或者我的魔杖。” “太好了!太好了!” 顺利拿到那位教授需要的情报,马上就能离开阿兹卡班! 彼得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要用阿尼马格斯脱离幻影移形禁区,用衔尾蛇印记联系那位教授……从此以后我就自由了!” 他揣好拧开的玻璃药瓶,擦掉自己在囚室留下的脚印,满怀欣喜地准备离开这里,开启一场艰难却很有盼头的潜逃之旅,就在彼得要重新化身老鼠离开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巫,动作忽然一顿。 “药效没过,还是不要浪费吧……” 彼得看了贝拉特里克斯一眼,蹲下身来,脑海里闪过很多过往,思考了很久,颤声问道:“12年前的万圣节前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魔王独自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知道了波特夫妇的庇护所,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愿意带我们一起去,独自追杀波特夫妇,然后就失去了联系,” “伏地……” 彼得感觉还是无法念出这个名字,又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晦涩难明的微光,“黑魔王,他死了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皮颤动着,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不,他不会死,他不可能死!伟大的黑魔法很久以前就采取了防止死亡的办法,他比任何巫师要强大,他证明过自己无边的法力!” “他还会回来吗?”彼得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在幻想她最美好的憧憬:“当然!总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把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铲除,惩罚所有背叛他的人!” “……” 彼得只感觉一股深深的寒意,惊慌失措地离开这个房间。 …… 堡垒深处的囚室里,昏暗的房间被摇曳不定的烛光照亮。 小天狼星·布莱克无力地瘫倒在墙边,背后是冰冷刺骨的岩壁,身前是冻伤灵魂的摄魂怪,绝望在狭窄的房间里漫延开来。 那东西的脸完全隐藏在兜帽下面,浑身笼罩在斗篷里,只有两只手露在外面,惨白中带着灰色,干瘪的皮挂在骨头上,仿佛在水底泡烂的尸体。 摄魂怪伏在身前,仍然看不清面容,它兜帽里面的口鼻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颤巍巍的。 小天狼星感到一股寒意掠过全身,呼吸仿佛冻结在肺里,这股寒意穿透皮肤,沿着血液流遍全身,仿佛整个人沁进深海。 他眼睛往上翻,露出浑浊的眼白,耳朵里是汹涌的水浪声音,一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跑马灯一样掠过。 头顶月光洒落,一眼望出去,禁林和城堡漆黑,没有老师和学生,更没有烦人的父母,只有打人柳上的结巴,尖叫棚屋里的老旧家具,阁楼里有四只动物,跳出窗户,自由地在山林里奔跑,直到黎明破晓。 “尖头叉子,月亮脸,大脚板……” 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浮现,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一同浮现,化作摄魂怪的食粮。 画面定格在一只老鼠身上,冰冷的寒气漫延开来,记忆就此冰封,尖锐的冰刺扎进心脏,强烈的痛苦使得身体控制不住得痉挛抽搐。 小天狼星清醒了几秒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但身体无法动弹,只能仰面朝天,呼吸冻人的寒气。 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傲罗,隐隐约约的,看见傲罗身后,一只缺指老鼠匆匆爬过。 “虫尾巴……” …… 莱姆斯·卢平是位很有天分的巫师,在很小时候就表现出魔法天赋,对恶作剧灵、博格特、以及其他一些奇特生物很感兴趣,恰巧他父亲也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前途一片光明。 父亲莱尔·卢平在魔法部工作,虽然不受重视,可薪资丰厚,供养一个三口家庭绰绰有余,母亲霍普·豪厄尔是位麻瓜,却温柔善良,很有耐心。 圆满的家庭,优渥的生活环境,他早期的童年非常幸福。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他五岁生日的前夕。 由于父亲莱尔在魔法部指认狼人格雷伯克,遭到狼人的记恨,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格雷伯克强行打开了卧室窗户,并袭击了正在熟睡莱姆斯。 从此以后,莱姆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狼人了。 卢平一家从城镇搬到村庄,从一个村庄搬到另一个村庄,可敏锐的巫师帽还是能察觉到新邻居的异常,那个小男孩在新月来临的时候总是特别憔悴。为了隐藏狼人身份,卢平夫妇非常谨慎,每当听到小男孩有古怪的传言就立即离开。 颠沛流离的生活对莱姆斯的性格产生巨大影响,为了担心小男孩说漏嘴,他不能和其他同龄孩子一起玩耍,总是待在家里,逐渐变得孤僻,沉默。 十一岁生日前夕,一位不速之客找到家里,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莱姆斯仍然记得邓布利多校长坐在火炉边说话的样子,一边吃着松饼,一边和他玩高布石,恶心粘稠的液体喷在松饼上,像是腐臭的果酱。 “我认为,莱姆斯没理由不去上学,因为我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他变形,教授们会提供帮助的……” 邓布利多这样说道。 在霍格沃茨学校,莱姆斯吃了很多苦头,遭受了很多非议,却也认识了几位朋友,顺利毕业。 然后就遇上了第一次巫师战争。 伏地魔的倒台对其他人来说是值得庆祝的乐事,但只有莱姆斯笑不出来,因为战争结束那天,他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失去几位最亲近的密友,曾经的战友各自回归家庭生活,母亲也已经过世,尽管父亲乐意接纳自己,但莱姆斯不想打扰父亲平静的退休生活,独自踏上自己的流浪之旅。 莱姆斯必须在邻居同事察觉他满月生病的规律前离开,所以无法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只能找些勉强糊口的临时工。 傍晚时分,约克郡。 莱姆斯捧着纸袋快步走过小路,积雪化冻的天气,室外的风就是冷刀子,刮在身上生疼。 袋子里是未来一周的晚餐,几条黑面包,一瓶半价的临期果酱,以及一份鱼罐头。 平常可不会这么奢侈,鱼罐头是他给自己的奖励,今天接了三份工,下班后还帮店长清扫了猫头鹰的粪便,额外挣了3枚银西可。 停在租住的小屋门口,莱姆斯呼了几口热气,一手捧着纸袋,一手去掏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见隔壁邻居推开窗户,一个络腮胡的秃头巫师探出头来,扯着嗓门在喊: “莱姆斯莱姆斯,来我家喝一杯吧!我们家攒钱买了面影镜,莉莎炖了一锅牛肉!” “不用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莱姆斯露出歉意的笑。 这位巫师是这里的常住居民,夫妻都是巫师,却生了一个哑炮孩子,只能送到麻瓜学校上学,学着适应麻瓜社会。对于没有麻瓜身份,没有麻瓜学历的中年人来说,在《保密法》的限制下工作赚取麻瓜货币,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他们家也不算富裕。 莱姆斯抬头看了眼天空,眼神落寞,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今晚就是月圆夜。 “好吧。” 秃头巫师叹了口气,似乎看出他的为难,没有继续邀请。 莱姆斯低头继续开门,听见邻居家传来影镜播报的声音。 预言家新闻:“由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起草的《反狼人法案》已经正式出台,相关条例开始实施,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限制就业机会,法案规定禁止狼人在魔法部或其他重要机构中担任任何职务,对于巫师企业和店铺,要求雇主核查员工的狼人身份,禁止狼人从事以下职业…… “二、强制登记和监控,法案要求所有狼人向魔法部登记,记录真实身份、住址和转化周期,邻居亲友必须出具知情说明。 “三、限制居住和行动自由,法案明确规定,狼人不得居住在对角巷,戈德里克山谷,西奥弗顿和霍格莫德等巫师社区,不得居住在霍格沃茨学校和圣芒戈伤病医院附近,为了保障公共安全,满月期间必须前往指定地点隔离。” “四、刑事处罚加重,法案指出,狼人犯下任何罪行都会遭受更严厉的处罚,对于有潜在威胁的狼人,法律执行司有权利进行预防性拘留。” “……” 莱姆斯动作一顿,走进屋里,伸脚轻轻一带就关上房门。 将风雪和声音全都关在外面。 (本章完) 第176章 月升月落 “妈妈,为什么月亮每天都不一样?” 有人在黑夜中轻声低语。 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听起来有些熟悉。 “妈妈不知道,你知道吗,你给妈妈讲讲?”女巫低声说,格外温柔。 “书上说,月亮其实不发光,它反射太阳的光芒,但它又在绕着我们转,有时候只有一部分被太阳照到,只有一部分反光,所以看起来每天不一样。” “是吗?妈妈的宝贝真厉害!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月亮?” “我喜欢圆圆的月亮,看起来好看!” “……” 莱姆斯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也觉得温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他也曾经躺在母亲的怀里,吵闹着提一些无聊的问题,打发睡不着的夜晚。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意识渐渐模糊,莱姆斯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晨光照进窗户,躺在阴影里的人慢慢爬起来,取出嘴里的毛巾,解开身上缠绕的粗重铁链,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从窗外看出去,邻居家已经开始忙碌,名叫莉莎的女巫把餐盒放进书包,递给白胖的孩子,临出门前亲吻了他的脸颊。 小男孩有些腼腆,脸色微红,嘟囔几句似乎在抱怨,然后大步跑向停在街头的校车,朝母亲挥手告别。 “……” 看着这一幕,莱姆斯不由得露出笑容,然后牵动身上的淤伤,疼得呲牙咧嘴。 伸手轻按,从右肩到左腹,一条铁链勒出来的伤口,夹杂着几处破皮,应该是挣扎时过于用力导致的,腹部和膝盖处也有一些青紫伤痕,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弄的,反正也很疼。 这些都没什么,主要是衣服又破了口子,看样子是狼爪挠出的裂口,修复咒不起作用,只能晚上回来缝补了。 莱姆斯苦恼地皱起眉头,走进卫生间,鞠一捧冷水洗脸。 “呼……” 冰雪化冻的天气,冷水冻得人直哆嗦,原本没有休息好导致面容略显萎靡,这下瞬间精神起来了。莱姆斯对着镜子仔细端详,除了脸色惨白,颞颌酸软,没有什么显眼的伤痕。 应该不会引起雇主怀疑,猫头鹰专卖店的杂工还能做下去。 莱姆斯松了一口气,脑海里紧绷的弦彻底放松,仔细洗漱一番,换了件补丁在里面的衣服,开始享用起昨晚带回来的鱼罐头和果酱面包。 面包口感不错,临期果酱没有异味,鱼罐头美味可口。 这些细微的美好,让困顿艰难的生活得到一些慰藉。 用过早餐,收拾好铁链,将垃圾集中在一个袋子里,莱姆斯迈着轻快的脚步出门。 狼人病,也称疯狼病,属于和龙痘疮相似的危险传染病,感染狼化症状的巫师会在满月升起时变为狼形,这种形态的狼人和普通野狼之间存在差别,但也是残忍嗜血的野兽。 狼人无法选择是否变形,变形后将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丧失全部理智,甚至会找准机会杀死自己的亲友。最残忍的是,狼人嗜血以后,第二天仍然能回忆起变形时所经历的一切。 将银粉和白鲜混合后涂抹在被狼人新咬的伤口上,能够让伤口愈合,但很多受害者宁愿自杀,也不肯以狼人的身份活下去。 在没有满月的时候,狼人病的感染者也跟普通人不同,他们的感官更加灵敏,对鲜肉和血液格外敏感,能够听到几十英尺以外的声音。 也因为这样,莱姆斯能听见邻居夫妇躲在窗后的议论。 “你说他会是那个吗?” “应该不会吧,莱姆斯是个善良的可怜人。” “没发病的时候是这样,谁知道发病的时候什么样?” “好了莉莎,不要污蔑别人。” “这怎么是污蔑,昨晚他不肯来我们家,说要早起,你看他早起了吗?” “可能是偷个懒,贪睡几分钟,很正常。” “万一是在变形呢?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别乱说!” “我也希望他不是,可万一呢?我们还有孩子呢!” “这……” “叫法律执行司来一趟吧,大不了事后我给他道歉。” “……” 还没走远的莱姆斯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原路返回。 回到家里,从墙角翻出行李箱,打包那些带补丁的破旧衣物,将铁链塞进去,犹豫片刻,带上没吃完的果酱和黑面包。 流浪巫师的行李收拾起来非常简单,再加上魔杖辅助,只用了两三分钟时间,就带着行李箱重新出门。 隔壁的秃头巫师愣了一下,探出头来:“莱姆斯,你要出远门吗?” “嗯……” 莱姆斯挤出一个浅淡的笑:“老板让我去杜伦郡接收一批训练好的猫头鹰,原本应该早起出门的,不过收拾行李耽误了。” “这样啊!那祝你旅途愉快!” “谢谢!再见!” “再见!” “……” 莱姆斯低下头,掩住晦暗的眼神,拖着行李箱走过这条小路。 街道尽头,公学的校车停在路边,似乎是因为冬天太冷,熄火抛锚,校车司机是个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掀开前盖埋头鼓捣,衣服沾染了些机油,脏兮兮的。 孩子们不想坐在车里干等,冒着冷风也要到外面玩,嘻嘻哈哈的,巴不得上学迟到。 那个白胖的邻居家孩子也在路边,看到莱姆斯路过,眼前一亮,急匆匆地跑过来:“卢平先生,我需要帮助!” 莱姆斯停下脚步,半蹲下来,看着这个哑炮小男孩:“需要什么帮助?” “老师让我们准备一个关于月亮的神话,但我昨天只顾着看影镜,忘记了。”男孩挠了挠脑袋,有些窘迫,“卢平先生,你知道什么跟月亮有关的故事吗?” 莱姆斯想了想:“在北欧神话里,月亮是由一辆马车拉着的,那匹马名字叫亚斯维德尔,驱赶马车的神明叫做玛尼。” “他们为什么要拉着月亮不停跑呢?” “他们也不想跑,他们很累,但他们不能停下来。”莱姆斯轻声说,“因为他们后面跟着一匹巨狼,这匹狼名叫哈提,原来是住在铁森林里的,如果被它追上,月亮,亚斯维德尔,还有玛尼,都会被它吞掉。” …… 星期五。 开学一周,新学期迈入正轨。 上午有麻瓜研究课,七年级的。 梅尔文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位懈怠的教授,不会因为距离考试还有四个月,就放松对学生的要求,于是在开学返校第一周,他就进行一场随堂测验。 让学生交换批阅试卷,讲评试卷时,又让答错题的学生自己起来讲解。 不怎么费力就折磨了学生,轻松了自己,混过去一节课。 下午没有麻瓜研究课了,但是有黑魔法防御课,和上学年一样,洛哈特留下的烂摊子由其他教授共同分摊。按照麦格教授的安排,梅尔文负责二年级的课程。 上学期最后两周,洛哈特用其他巫师的记忆上课,效果其实很不错,再加上二年级的知识点足够简单,这帮低年级学生没有落下太多课程。 按照重新规划的教学大纲,梅尔文说说笑笑讲完这节课的知识,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抽人起来提问,答不上来的就到前面来丢脸。没抽到的同学也不用担心,提前告知下周上课前还有抽问,确保每位学生都对这节课的知识点印象深刻。 还有五分钟下课,梅尔文随口问道:“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话音刚落,西莫立即举手问道:“莱温特教授,我们以后还能看影镜节目吗?” “星期天晚上给你们放新闻。” “只有新闻吗,我们能不能看点其他节目?” “不可以。” “哦,不!” 听着他们故意作怪的哀嚎,梅尔文不为所动,漫不经心地念叨着:“你们是学生,学生在学校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能总想着玩,每天晚上睡前要向自己提问,今天学的知识都记住了吗?课后作业都写完了吗?明天的课程预习了吗?要知道,还有二十个星期,你们就要考试了。” 西莫和迪安捂住耳朵,故意做出痛苦表情,一副被嚎哭女妖袭击的样子。 哈利跟着他们嘿嘿傻笑,转头看向赫敏,不由收起笑容。 小女巫抿紧嘴唇,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在笔记本上写下教授的建议,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哈利:…… 她不会当真了吧? 下午五点整,下课铃声响起。 梅尔文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教科书,脚步轻快地离开教室。 …… 霍格沃茨的上课铃和下课铃都是铜铃声响,由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摇动,小小的铃音,能够传遍整座城堡。旋律非常简单,上课铃紧密轻快,督促还没进教室的学生加快脚步,下课铃轻松悠长,让下楼的学生缓步慢行。 学生们和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到礼堂用餐。 他们惊讶发现大理石楼梯下面围了一群人,往日冷清的布告栏今天很热闹。 皮肤黢黑的李·乔丹站在布告栏前,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围过来,他要开始读公告了。 “本周星期五晚上八点,决斗俱乐部第二次活动正常举行,欢迎有意愿的同学参加。指导老师是——”李·乔丹故意停顿片刻,“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 周围学生立即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我就知道!洛哈特回不来了,决斗俱乐部要换指导教授!” “啊……是弗立维教授啊?我还以为是莱温特教授呢。” “弗立维教授年轻时候是决斗冠军,就应该是他。” “莱温特教授也不差呀,还记得上次决斗课的表演赛吗?”一位小女巫两眼冒小星星,“我敢说那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照你这么说,斯内普教授也很厉害。” “……” 想到那冷厉的表情和眼神,旁边的学生打了个哆嗦,立即偃旗息鼓:“那还是弗立维教授吧。”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的议论,哈利、罗恩和赫敏跟在人群后面,往礼堂里面走。 哈利握紧魔杖,脸上有些跃跃欲试:“这次一定好好教训马尔福!” 罗恩挠了挠头,他上次的决斗对手是谁来着,被蛇怪瞪了一眼,在校医室躺了好几天,脑袋有些不好使了。 算了,还是先用餐吧。 …… 晚上八点。 弗立维教授开办的决斗课和洛哈特不同,没有镀金的舞台,也没有天鹅绒地毯,只简单搭了一个平台,上次没用完的蜡烛飘在半空,魔法穹顶撒下明亮月光,照得整个礼堂亮堂堂的。 学院长桌已经搬走,礼堂今晚很空旷。 个头矮小的弗立维教授站在三角凳上面,拍了拍掌,示意大家靠拢,然后转头看向平台旁边的两位助教,俏皮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还是他和斯内普做助教? 梅尔文一边暗暗吐槽,一边走上台前。 身旁的斯内普黑色长袍在走动时翻飞,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油腻的黑色长发垂在肩上,遮住半边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眼睛里有微光闪烁。 “上次洛哈特教授开办的决斗课比较仓促,准备不够充分,虽然让我们见识到了一场精彩决斗,虽然斯内普和莱温特教授在决斗中尽量放慢自己动作,但他们和你们的差距太大,教学效果不是很好。所以这次我打算采用不同的教学方式,让大家学习具体的魔咒,而不是笼统的决斗,配合练习,教学效果应该会好一些。 “今天我们来学铁甲咒和缴械咒,稍后让两位教授为我们示范演练,最后再分组练习。 “已经掌握两个魔咒的同学退后一些,把前排位置让给还没掌握的同学。” 围在台前的学生们推搡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前排多了很多低年级的学生。 随即就是弗立维教授的专长,魔咒讲解,只是和魔咒课不同,决斗课上的内容偏向实践,重点在施法动作和念咒,对魔咒的起源演变,历史意义,以及拉丁咒语文法,这类理论内容知识不怎么涉及。 弗立维教授讲得非常仔细,而且让前排学生随时现场提问解答,效果比课堂更好。 缴械咒算是中级魔咒,难度不算很高,许多中高年级的学生都学会了,只是不太熟练,铁甲咒属于高级魔咒,难度较大,只有少数六七年级的学生涉及。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话,让两位教授为我们做下示范。” “……” 梅尔文抬起头来,和对面的斯内普对上目光。 (本章完) 第177章 德拉科:就这? “双方互相致意……” 烛光照耀的平台上,梅尔文对面的斯内普举起魔杖,鞠躬致意,他手里的魔杖出奇得长,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桦木材质,本身是颜色偏浅淡的魔杖,不知擦拭多少桐油和魔药才养出这种黑乎乎的颜色。 斯内普的这根魔杖极为神秘,就连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他们也不清楚,学生中流传是蛇的神经,或者伏地蝠的翼膜,乍一听很符合斯莱特林院长的格调,但不列颠的魔杖店只有奥利凡德一家,奥利凡德公开售卖的魔杖只使用三种杖芯: 凤凰的羽毛、独角兽的尾毛、以及火龙的心脏神经。 独角兽排斥黑魔法,火龙偏好暴烈的咒语,都不太符合斯内普的性格,所以梅尔文比较倾向于答案是凤凰羽毛。 平台周围有稀稀落落的加油呐喊。 梅尔文仔细听了一下,心情愉悦,多数学生都在给自己加油,哪怕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有自己的支持者,小巫师们还是有眼光的。 弗立维咧开嘴笑,看热闹看得非常开心:“两位教授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今天表演赛的主要目的是展示缴械咒和铁甲咒,尽量不要涉及其他咒语,尤其是黑魔法,可以吗?” “好的,弗立维教授。”梅尔文笑着应道。 “……”斯内普只微微点头。 “准备,一,二,三!” 【除你武器】 斯内普眼神一凛,迅速侧身挥动魔杖,直接一发缴械咒甩了出去。 “嗡!” 短促的白光凝在半空,有流溢银辉的涟漪荡开, “莱温特教授的铁甲咒非常出色!” 弗立维加持声音洪亮后的嗓音在礼堂回荡,“大家注意看,仔细感受一下这种奇妙的魔法盾,没有固定形状,也没有明亮的颜色,如果你的施法动作足够迅速,它很难引起敌人的注意,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让对方的攻击落空。 “不过莱温特教授需要注意,我们是决斗课的表演赛,尽量不要使用无声施法和无杖施法的技巧,学生们和斯内普教授一样没做好准备。” 围观的小巫师们被逗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假装没看见对面斯内普教授发黑的脸色,梅尔文歉意地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除你武器】 话音落下,对面斯内普已经发起新一轮的进攻,魔杖几乎挥出残影,每次出手都能甩出一道迅捷的缴械咒,如果不是在平台上,他的攻击几乎能覆盖小半个礼堂。 斯内普试图通过频繁快速的进攻,找到铁甲咒的破绽,或者说逼迫梅尔文露出破绽,一举击倒这个不懂礼貌的年轻同事。 然而只听见半空传来一连串的轻响,那是十几道咒语撞在铁甲上,密密麻麻的鸣音。 梅尔文轻声念动咒语,撑起魔杖,明明只是一道铁甲咒,却能覆盖身前所有区域,不管是奔着胸口还是脚尖袭去的咒语,都撞在牢不可破的魔法盾上,击起低沉的金属颤音。 “许多巫师认为铁甲咒只能召唤一小面盾牌,抵挡单次魔咒攻击,但莱温特教授的演示证明这是错误的,铁甲咒的咒语是盔甲护身,它可以像坚实的盔甲一样防护全身,抵挡箭矢和刀斧一样抵挡袭来的魔咒。” “砰砰……” 沉闷的响声接连不断。 斯内普依然面无表情,眼神越来越沉凝,上次决斗表演就发现了,这个家伙的铁甲咒不只是盔甲,简直是个龟壳,不仅防护全身,就连一些从身边擦过的魔咒都防住了。 他有过几道试探性的攻击,方向几乎完全偏离平台,却还是被拦住了。 坚固结实,周全可靠。 可当他试着放缓攻势时,不祥的预感降临,前方发生的变故让他瞳孔一缩。 上一轮挥洒出去的缴械咒被挡住了,但不再湮灭在魔法盾前面,而是光芒颤动,掉转方向泼洒过来。 弗立维忍不住提高的解说声音:“注意看!铁甲咒不仅能防御,还能抓住时机反攻,高明的巫师能够用铁甲咒反弹敌人的咒语。” 小巫师们纷纷睁大眼睛,上次莱温特教授也展示过铁甲咒反弹,但表现没有现在这么直观,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莱温特教授的铁甲咒可以大范围反弹。 擂台左侧,斯内普眉头已经皱起,他刚刚为了试探防御漏洞,挥洒的魔咒几乎覆盖一整片区域,他的铁甲咒可没有梅尔文那么纯熟,仓促间支起的魔法盾,只能抵御正前方袭来的一部分咒语。 如果是在野外战斗,一个幻影移形就能避开,可现在是在擂台上。 自己的攻击过于迅猛,导致自己无法抵御。 魔咒临身,斯内普选择微微调整铁甲咒的朝向。 作为曾经的食死徒,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有着充足的战斗经验,身处劣势也能发挥自己的决斗智慧。 “砰砰……” 正前方的魔咒首先撞在魔法盾上,镜面似的银光闪过,咒语掉转方向,却不是向着对面的梅尔文,而是奔向后续即将临身的其他咒语。 随着光芒绽放,两拨咒语撞在一起,掀起的气浪吹得烛光摇曳,火星溅落,场景像是烟花一样绚烂。 两位教授同时停手,再次躬身致意,赢得满场掌声。 乔治和弗雷德带头吹口哨尖叫,呐喊声几乎将礼堂掀翻,震得耳朵嗡嗡的。 没人注意的平台角落里,其中一缕火星溅在弗立维的袍子上,差点燃起来,吓得他立即啪啪拍打。 “嗯……” 弗立维教授盯着两人退场,眼神充满狐疑,他不确定这是意外,还是两个人计划好的。 不就是拉他们来做助教么,至于烧他的袍子吗? “咳咳……” 弗立维干咳两声,压下经久不息的欢呼:“再次感谢两位教授为我们献上精彩的表演赛,嗯,但我还是要说,刚才展现的技巧依然不具备参考性,教学效果也很一般……同学们可以参考他们的思路,但是不要尝试复现他们的技巧,正常来说,巫师使用缴械咒不会接连甩出十几道,使用铁甲咒也不能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现在,让我们开始分组练习。” “……” 梅尔文身为特邀助教,也混在学生堆里指导他们练习,顺便跟斯内普闲聊两句。 刚才在擂台上吃了个小亏,斯内普稍微有些冷淡,但是算不上恼怒,没有摆什么难看的脸色,只在谈话时偶尔呛两句,带刺的那种。 不过话又说回来,斯内普什么时候说话不带刺了。 梅尔文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以后每周都有决斗课,斯内普教授后面还做特约助教吗?” “这是菲利乌斯的俱乐部,不是我的俱乐部。” 斯内普正在指导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让他施法时魔杖抬高一些,教了三遍还不听,干脆撸起袖子给他脑袋一下,让他举着不动。 院长的眼神极具压迫力,吓得学生像鹌鹑一样,哆哆嗦嗦地举起魔杖。 斯内普则是一边和梅尔文闲聊,一边盯着学生的动作:“缴械咒和铁甲咒教学过了,下次让麦格教授上台,展示变形术在决斗中的作用。” “我赞同。” 梅尔文看见那位同学的手在发抖,苦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地善良的他看不得学生受罚,摇摇头转身走开。 游走的学生群体间,指导纠正他们施法动作,梅尔文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微亮,像是收到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快步朝礼堂外面走去。 …… “哈利·波特!”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巫师举着山楂木魔杖,满脸都是即将迎战宿敌的决然,10英寸比半边手臂还长,独角兽尾毛杖芯,映射反映魔法的本质,不易受其他魔法的干扰。 “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举着命定的魔杖,表情和眼神同样坚毅:“你期待这场决斗很久了吧?” “是的,我知道你也是。” “……” 哈利抿了抿嘴,稍微有些心虚。 他其实不太期待,假期在病房躺了几天,出院后只顾着玩,偶尔空闲下来,也是想着蛇怪、密室和教授的计划,对于这场战斗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说话!”德拉科指着他愤怒地说。 “咳……”哈利清了清嗓子,“没错,我也期待很久了。” “……” “另外,就这样开始决斗,你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什么?”德拉科皱眉。 “那些著名的巫师决斗都是有条件的,输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哈利一脸深沉地说,“我认为,今天这场决斗,也需要一点沉重的赌注!” “你……你要什么赌注?” 德拉科稍微有些心慌,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东西,折断魔杖永远不再使用魔法,输的人失去自由成为奴仆,在脸上烙下对方的印记,伴随一生的耻辱什么的。 故事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要你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 德拉科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是什么沉重赌注,说得那么吓人,结果就这? “没错,就是多比,你要什么?” “……” 德拉科仔细想想,觉得这家伙身上没什么他想要的,波特家以前是做洗发水生意的,几代人的积累,还没有他们家半年收入高,能有什么好东西? “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先决斗!” “我同意!” 哈利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又不会输,对方要什么都无所谓。 “准备,一,二,三!” …… 梅尔文沿着走廊来到庭院,漫步在月光下的小路上,积雪还没完全化冻,一些冰霜残留在地上,沾染了土黄色的泥水,看起来脏兮兮的,夜晚起了雾,雾气都带着淡淡的泥腥味,凉丝丝的。 学生们都聚在礼堂练习魔咒,庭院静悄悄的,踩在雪上,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其他人靠近时也能立即察觉,比如睡不着的老校长,邓布利多习惯睡前到厨房要一杯滚烫的热可可,端着热可可回房间,一是不想麻烦家养小精灵,二是顺便散散步,夜晚的学校总能遇见有趣的事。 梅尔文在庭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算感知衔尾蛇印记传来的波动,还没闭上眼睛,就听见老校长的脚步声。 “梅尔文,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走近,带来扑鼻的可可香气。 “晒月亮。”梅尔文没好气地答。 “唔……” 邓布利多抬头看看天空,恰好是满月的第二天,看起来依然是满月,银白色的一团浑圆,积雪化冻的水汽凝成几朵云,慢悠悠地飘在旁边,显得更加清冷好看。 “真漂亮……” 邓布利多轻叹一声:“我不喜欢圆满的月亮,它让人回想起一些不那么美妙的回忆。” “其实美好的回忆比糟糕的回忆更多,但人们对负面情绪的印象更深刻,所以更容易回想糟糕的记忆。”梅尔文也不着急了,不管是丽塔还是彼得,不管是什么消息,也不急在这几分钟。 邓布利多闻言笑了起来:“麻瓜心理学?” “事实上是脑科学。” 梅尔文解释道,“大脑中负责记忆的主要结构是海马体,但回忆还需要前额叶皮层和杏仁体的参与,杏仁体主要参与情绪控制,尤其是那些恐惧愤怒的强烈情绪,让人印象深刻。此外就是悲痛,伤心,绝望……”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我应该将美好回忆取出来单独存放,月圆的时候放进冥想盆里,重温那些美好时光?” “……” 梅尔文不置可否。 等待老校长慢慢走远,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梅尔文闭上眼睛,心神沉进衔尾蛇印记。 意识随着魔力漫延,他知道自己仍在霍格沃茨的庭院,却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失重感,四周的城堡墙壁仿佛积雪般消融,空间化作虚无。 没有任何有形的实体,只有朦胧不清的灰雾。 灰雾中有几簇银光流淌。 那些是幻影移形的锚点,此刻其中一簇是黯淡的,形状却格外清晰,是一条衔尾蛇不断旋转,强烈的情绪波动传递过来。 梅尔文将意识沉浸那缕光亮。 略显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礁石,前赴后继,雾气弥漫的深蓝浪潮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乘着木块飘浮,仿佛随时要坠入海里。 (本章完) 第178章 还是得靠智慧! 德拉科站在指定位置,盯着对面的哈利,心里暗自盘算。 波特是在麻瓜家庭长大,应该没有掌握太多咒语,最多是上了几节莱温特教授的补习课,学习了一些初级决斗技巧,提前学会了缴械咒。 技巧是一方面,还有决斗风度的问题。 和斯莱特林的纯血贵族巫师不同,格兰芬多是一群鲁莽野蛮的家伙,决斗起来丝毫不在意形象,只想着拼尽全力取得胜利。上次的决斗因为教授插手终止,但德拉科能够察觉,波特的战斗能力比自己略强一些。 尽管自己放假回家抓紧练习,整个圣诞假期都没怎么玩耍,可他对这场战斗依然没什么底气。 要知道,对手可是波特呀! 一年级时直面巨怪,直面黑巫师奇洛,二年级更是直接迎战蛇怪,虽然这些战斗总有场外因素干扰,但战绩是真实的,作为二年级普通学生,谁面对这样的对手能不心虚? 不管怎么说,他是马尔福家族的后裔,是斯莱特林的巫师,也接受过莱温特教授的教导,身怀勇气却不野蛮无脑,只要灵活运用马尔福家族的智慧……一定能赢的!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眼神有点复杂,却还是坚定握紧魔杖。 …… 哈利也在悄悄打量对面的马尔福。 在霍格沃茨上学已经一年半将近两年,经历过一系列的事件,曾经跟马尔福起过冲突,也一起接受巡游禁林的禁闭处罚,在海格私自孵化饲养诺伯的时候,这人也没有告密,自荐成为球队找球手,是一个不错的竞争对手…… 刚才讨要多比时,他答应得也很干脆。 马尔福先生策划的阴谋,或许跟他儿子无关。 和最开始的单纯厌恶相比,哈利对马尔福的观感稍微好转了一些。 待会儿尽快结束战斗,下手稍微轻一点,让马尔福不那么难堪。 哈利心里暗自想着。 “一……二……三!” 【除你武器】 哈利迅速回神,挥舞魔杖,魔力激荡而出,一束红光瞬间袭向前方的马尔福。 这是莱温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讲过的缴械咒,哈利也是刚学会没多久,只能算是初步掌握,威能也没有特别突出。只不过哈利觉得这个魔咒施展起来格外顺手,仿佛跟自己的魔力完美契合。 与此同时,对方也抬手甩出魔咒,同样也是缴械咒,速度比不上刚才演示的两位教授,但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极速。 凭借多次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哈利眼睛微眯,直觉告诉他,对方缴械咒的威力比自己弱。 “轰!” 一声沉闷轰鸣,两道缴械咒精准地撞在一起。 几乎是同时释放的咒语,哈利的缴械咒速度更快,威力更大,在撞击后仍然突进一截距离,就在德拉科身前不到五英尺的距离炸开。 距离更近就代表风险更高,反应时间更短。 而占据优势的一方就能更先反应过来,有充足的时间组织下一次进攻。 哈利隔着17英尺的距离,看见德拉科脸上的愕然,以及瞪大的眼睛,他毫不犹豫地发起第二次进攻。 【除你武器】 又一道赤红光芒划过礼堂,直直朝着对方胸口射出。 德拉科也立即挥动魔杖。 “砰!” 两道缴械咒撞在一起,轰然炸响。这次爆炸距离德拉科更近了,只有三英尺左右。 不等他做好准备,第三道魔咒跨越安全距离,拖着细尾的红光突袭而来。德拉科完全来不及思考,只能仓促抵挡,咒语刚刚念完,两道魔咒立即相撞,几乎是贴着杖尖爆炸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输的……” 德拉科稍微有些慌乱,接连三道缴械咒,打得他几乎抬不起头,马尔福家族的智慧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能跟他正面比拼魔咒! 那家伙的缴械咒有点离谱,施法速度更快,威力更大,两人的魔咒撞在一起,几乎是一边倒的溃败。 接连三道爆炸震得德拉科脑袋嗡嗡的,仓促间想不到什么应对办法,有了上次的教训,也不想动用乌龙出洞那样的黑魔法,各种念头挤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个想法—— 跟他拼了! 对面已经在酝酿第四次进攻,德拉科自觉跟不上节奏,看了看手里保养精细的魔杖,心一横,直接就把魔杖往对面脸上掷过去。 山楂木质地厚重,中间掏空一部分存放独角兽尾毛杖芯,仍然很有分量,在半空旋转时发出轻微响声。 “呼……呼……” 投掷姿势很不标准,力度和角度都有问题,稍微偏离预定路线,好在相距不远,没有偏离太多。 哈利惊讶地盯着袭来的小木棍,敲在自己的裤腿上,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力度,攻击力还不如牙牙的尾巴敲击,但确实组织了他施法。 紧随其后的是马尔福。 他丝毫不顾及纯血巫师的优雅,不在意斯莱特林的风度,抓住衣襟就撞了上来,助跑产生的冲击力将两人掀翻在地上,自然而然扭打起来。 这场巫师决斗变得一点也不魔法。 梅尔文回到礼堂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两个精瘦的二年级学生扭打在一起,说是扭打,但其实是单方面压制,哈利一只手掰着德拉科的胳膊,占据绝对优势。 德拉科从小养尊处优,从没打过架,哈利则是经常跟他表哥,一位重量级拳击手对练,两人之间的差距非常明显。 转头看向四周,几乎没有议论声,围观的人都沉默着。 包括两个学院的级长,弗立维和斯内普教授,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同学,看得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热切,就是没人站出来制止。 梅尔文还看见了赫敏:“你们怎么不拉开他们?” “这场决斗约定了赌注,哈利赢了就能解救多比。”赫敏小声说。 “那也不用闹得这么难看吧,他们是巫师,打成这样算什么?”梅尔文感觉没眼看,还不如上次用黑魔法呢,“哈利还上过补习课,又不是打不赢,魔杖呢?” “是马尔福选择肉搏的。” “……” 梅尔文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还是那个骄傲如孔雀的马尔福吗? 不会是受到自己影响吧? 上学期鼓励他自己争夺找球手,拿出勇气什么的,把一个斯莱特林拧成了格兰芬多? …… 勇气是有时间限制的,等到热血慢慢冷却,上头的德拉科逐渐恢复理智,余光看见围观的老师同学,羞耻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跟上学期在斯内普教授面前自荐时有些相似,也是一时上头后恢复理智,也是这么被凝视。 只不过上次只有斯内普教授一个人,而这次几乎是全校师生。 德拉科意识到了不对劲,莱温特教授的教导好像有问题,勇气这种东西不是每次都能奏效的,上次得到了找球手的位置,这次却让马尔福家族的颜面荡然无存。 弄得他跟格兰芬多那帮蠢货一样了。 “……”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德拉科憋了一口气,双手放松一瞬,在对面放松的间隙同时发力,眼看就要挣脱束缚,但哈利只是再次掰住他的胳膊,重新恢复钳制。 关节拧成一个刁钻的角度,难以动弹,还疼的厉害。 德拉科连忙低声喊道:“松手!松手!” “你认输了?”哈利稍微放松一些。 “……” 德拉科眉头微皱,闹成这样已经丢了一次脸,如果认输,那岂不是要丢脸两次,“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松。” “……” 德拉科再次扭动几下,发现基本不可能凭自己的力气挣脱,反而被拧得更疼更紧,体力彻底耗尽的他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麻木。 波特是格兰芬多的,完全不在意仪态风度之类的东西。 他的巨怪脑子只想赢,只想要那只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眼前一亮,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放开我,然后主动认输,我就把那只家养小精灵转让给你!” “我赢了决斗,你本来就该释放多比。” 德拉科放弃挣扎,冷笑一声:“你说得对,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 哈利愣了一下,不由想起多比身上那些伤痕,还有它说的各种惩罚方式。 熨斗烫手,脑袋撞墙,鞭打躯干……在纯血巫师的眼里,家养小精灵似乎连最低贱的奴隶都不如,可以想象,如果激怒马尔福,多比或许会遭受更加残忍的刑罚。 虽然多比有时候挺遭人恨的,但它只是精神不太正常,心地还是善良的。 哈利微微皱眉,稍微放松力度,低声问道:“我认输,你就不会折磨多比,主动把它交给我?” “以马尔福的名义起誓。” “好吧……” 果然,马尔福都是坏家伙! 哈利松开钳制的手,表情复杂地起身,近期魔杖躬身致意:“这场决斗,算我输了。” 德拉科同样艰难起身,一边喘气一边完成决斗礼仪,只是脸上没什么得意表情,踉踉跄跄地离开礼堂,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莱温特教授的教导不是所有情况都适用的,多数时候,还是马尔福家传的智慧更可靠。 弗立维教授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出: “好了,今天的决斗课就到这里。 “有关缴械咒和铁甲咒的练习方法,将会制作成录像交给各学院的级长,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通过影镜反复观看,反复练习,或者课余时间向我提问,也可以请教斯内普和莱温特两位教授。” 级长们纷纷点头应下。 上学期受到梅尔文的影响,每个学院公共休息室都放了一面小型影镜,各科教授提供相关记忆,平时用来查漏补缺。 提起影镜,就免不了激起讨论。 格兰芬多的乔治高声问道:“教授,能帮我们把影镜能联通飞路网吗?” “这件事涉及到学校的安保工作,我做不了决定,需要去问邓布利多校长或者麦格教授。”弗立维笑着摇了摇头。 扫视礼堂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问题,指导教授宣布解散: “下周同一时间,还是这里,决斗俱乐部欢迎各位参加。” “……”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眼睛溜溜转动,转身就朝礼堂外走,看样子是去找麦格教授了。 …… 解散学生,结束俱乐部活动,梅尔文留到最后,帮弗立维教授整理礼堂,蜡烛和各种桌椅在半空飘飞翻转。 一边释放漂浮咒,一边闲聊,上一句在控诉邓布利多校长压榨职工,下一句又在交流漂浮咒的技巧,梅尔文和弗立维聊得还挺开心的。 熄灭火把和蜡烛,和洛丽丝夫人告了个别,两人一起上楼返回办公室。 临近熄灯时间,楼道间没有学生身影,墙壁画像也安静就寝,他们路过三楼的时候,恰好碰上刚从上面下来的麦格教授。 “梅尔文,菲利乌斯……”副校长跟两人打招呼,目光却停在梅尔文身上,“明天有空吗,跟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有些款项要清算。” 弗立维也看向梅尔文,自从年轻教授来了以后,他俩就成了这项工作的固定搭档。 但梅尔文这次拒绝了,他无奈摊手:“抱歉教授,明天我约了朋友谈生意……一些个人生意。” “不在霍格莫德吗?” “在纽卡斯尔。” “这样的话,我的周末要被征用了。” 弗立维遗憾地叹了口气,惹得麦格教授轻笑出声,他们都没有深究,年轻教授谈生意的地方,为什么是一个临近北海的海滨城市。 梅尔文也轻笑起来:“麦格教授怎么从楼上下来?”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申请让各学院的影镜联通飞路网,我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征求了级长们的意见。” “你同意了?” “我认为在周末和假期的时候可以联通,但我还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呢,梅尔文?” “……” 在娱乐方式匮乏的封闭寄宿学校,让学生接触电视节目? 梅尔文表情有些古怪:“麦格教授,我记得你是混血出身对吧?” “我父亲是麻瓜,他是凯思内斯郡的教会牧师。” 梅尔文明白了,那时候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开来,再加上牧师比较守旧,麦格教授大概没有见过青少年沉迷电视的场景。 “为什么这么问,影镜和我的出身有什么关系?”麦格教授觉得好奇,“影镜不应该在周末联通飞路网吗?” “如果你坚持的话……”梅尔文稍作沉吟,“我认为可以试试。” (本章完) 第179章 海滨 泰恩河畔纽卡斯尔,位于伦敦以北450公里的东海岸,乘火车到伦敦需三至四个小时,距离北海13公里。 受到北大西洋暖流和季风共同影响,和其他同纬度的地区相比,纽卡斯尔的气候相对温和,二月中旬的天气,这里比苏格兰高地暖和多了。 纽卡索棕啤是世界闻名的淡啤酒,当地足球俱乐部纽卡斯尔联队拥有全英格兰最多的球迷,依托这些招牌,这座生了锈的烧着煤的工业城市成功转型为旅游城市,每到周末,成千上万的游客从英格兰北部涌入纽卡斯尔。 大量学生和旅客给这座城市带来不同的色彩,即使是打扮略显古板的巫师,混迹在人群里,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古费主编,你们的新闻节目制作还顺利吗?”梅尔文端着杯啤酒,酒花泡沫破裂时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听起来还挺解压的。 “不好也不坏,我最开始打算直接仿造麻瓜们的新闻节目,真正实践起来才发现很多困难,他们有专业的记者团队,编辑团队,幕后工作组,以及培训多年的主持人。” 巴拿巴斯·古费不知道年轻教授为什么选在这里谈生意,也没有探究的想法,他最近忙得昏天黑暗,说话声音都透着些许疲惫,“我要求报社的巫师都去看麻瓜们的新闻节目,有些纯血不愿意,思维始终转换不过来。” 这家酒馆是由一个老旧的仓库改造而成,酒馆老板装修时保留了原来的特色,线条笔直简洁,装饰简朴粗粝,有种上个世纪钢铁重工的风格。 此刻酒馆里基本都是外地游客。 巴拿巴斯穿着挺括的戗驳领长袍,围了一条针织围巾,胸口点缀着低调的羽毛笔图案,看上去稍微有些老气,但也刚好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风格。 梅尔文一身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老派衬衣,衣着像是周末过来度假的游客,就是英俊面容略微有些显眼。 外面河面上是来往的船只,两侧岸上有漂亮的人行桥,时髦而气派的酒店、艺术中心和音乐厅,更远处能看见海,颜色深沉,潮水扑近岸边,像是一笔孩童涂鸦的白色线条。 梅尔文尝了一口淡啤酒,里面有淡淡的咸腥味,据说是一种独特的盐水混合物酿造出来的,他怀疑就是用海水做原料没过滤好,或者雨水漏进发酵罐,没清洁干净。 总之不好喝。 “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梅尔文轻笑着说,“将影镜推向整个魔法界,制作属于巫师的影像新闻,总有一天,他们的纯血观念会被扫进垃圾堆。” 巴拿巴斯·古费点头,眉眼间也有些骄傲:“小型影镜发售,你应该赚得很多吧?” 古费作为预言家报社主编,这段时间也看过许多有关影镜新闻的稿件,明明是新兴事物,在短时间里几乎成了家家必备的东西,有些纯血家族甚至以此彰显自己的尊贵,在家里有壁炉的房间都安置了影镜。 不同酒馆的定价不同,但哪怕是最大众的橡木桶和破釜酒吧,影镜定价也算不上便宜,更不用提面向纯血家族的白墨水酒吧。 他甚至怀疑这里面的利润足够买下预言家报社。 “哦……这方面的生意我都交给赖特在管,具体赚了多少加隆,我没太在意。”梅尔文抿了一口淡啤酒,表情淡定。 古费看了年轻教授一眼,欲言又止。 “莱温特教授有更高层次的理想和追求,魔镜俱乐部也有充足的利润支撑,预言家报社就不一样了。”古费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因为将报社的大部分人手集中起来做影视新闻,工作量高,压力大,目前还没有什么收益,报社职员和董事会对我意见很大。”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所以主编打算停止免费放映的合作方式?” “不,我是来谈广告方案的。” 古费语气忽然变得积极:“我仔细调查了麻瓜新闻的盈利方式,一种是不起眼的暗广,一种是贴片广告……两种方案似乎各有利弊,报社内部倾向两种方案同时进行,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不起眼的暗广,就是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新闻,比如哪家店铺开业,引得顾客排队,某种产品畅销,谁家孩子哭着朝着都要,闹出乱子闹进医院……表面看是新闻,实际上宣传广告。 优点是不易察觉,不易引起反感,推广效果也更好。 但是极大损害报社的权威性,早期观众没有察觉还好,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看预言家新闻的所有消息都可能怀疑是广告,长时间下来,可能就不想看这节目了。 贴片广告就是明晃晃的,在节目里插入广告,虽然容易引起观众厌恶,但直来直往,厌恶跟节目本体无关。 古费也算是最先接触麻瓜的一批巫师,不可能意识不到两者差别,他询问梅尔文的看法,其实是在试探梅尔文对利益分成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也是个老狐狸,但是没有邓布利多那么精明。 梅尔文摇摇头:“主编先生,我不在意这些广告收益,也不会插手预言家新闻的管理和制作,所以具体选择什么方案,你还是自己考虑吧。” 古费愣了一下,迟迟没有说话。 “古费主编,你是魔法界非常罕见的巫师,能够意识到麻瓜文明的璀璨,当时只看到酒馆里的影镜,就能下定决心到霍格莫德找我商议合作事项,这让我非常敬佩。” 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影镜不只是一个赚取加隆的工具,更是联通全世界巫师,联通巫师与麻瓜的窗口,我计划把影镜变成麻瓜电视那样的庞然大物,但现在只是刚刚起步。 “影镜需要更多的内容,我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我希望你们能从中获得财富和名利,这样你们才会更加积极地建设影镜。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会涸泽而渔的。” 古费得到确切的承诺,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一些。 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梅尔文喝下最后一口淡啤酒,有些嫌弃地咂咂嘴,放下酒杯:“就到这里吧,古费先生,祝预言家新闻越来越好。” “……” 古费坐在椅子上,目送年轻教授走出酒馆,然后盯着面前的玻璃杯,里面气泡起伏破裂,冒出淡淡的酒香。 年轻巫师说佩服他,其实他更敬佩这位年轻教授。 「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从中获得名利和财富。」 多少巫师活一两百年也无法舍弃贪婪,恨不得攫取目之所及的一切收益,偏偏这个年轻巫师能舍弃这些,这是怎样的思想和胸襟? “……”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回忆里,古费趁着难得的空闲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先生,这位先生?” 古费睁开眼睛,面前是酒馆的服务员,脸上挂着笑意。 “麻烦结下账,两杯棕啤,10英镑。” “?” 古费愕然。 …… 小矮星·彼得伸出不断颤抖的手,彻底掰断木板后面一截,不规则的碎木块落进海里,海浪一卷就消失不见,整张木板只剩下不到一半,风浪仍然翻涌不休。 彼得在木板上蜷缩成一团,满头冷汗,海风吹在身上,汗水带着体温蒸发,这种冷意让他觉得虚弱。一天一夜没有合拢的眼皮有些不受控制,但他仍旧保持清醒,努力维持木板平衡,维持自己的体温。 休息片刻,直到觉得精神稍微好一点,他挥动魔杖,让漂浮咒托着木板,继续在海上航行。 幸运女神庇佑,接下来的航程还算平静,没有无法抵挡的风浪。 彼得松了口气,取出揣在怀里的奶酪,囫囵塞进嘴里咽下,又用清水如泉变出一些饮用水,没有吃饱,也没有喝足,不过精神和体力恢复了一些。 刚才那块木板应该留下的,可以用变形术变些保暖的东西。 浪潮不知道过去几叠,湿润海风吹在身上,眼前一阵阵模糊,体力和魔力没剩多少,不知道还能航行多远。如果能驶出幻影移形的封锁区就好了,这样他自己就能离开。 彼得用力挤了挤困倦的眼皮,将魔杖抵在手臂内侧,看了看上面的印记,才发现是左臂,上面是黑魔印记。 愣神片刻,将魔杖换到另一只手,杖尖抵在右手胳膊内侧,彼得咬牙催动仅剩的魔力灌注。 黯淡的衔尾蛇印记泛起银光。 魔力寄托着他诚挚的祈祷,透过层层空间的阻隔,传向不可知的远方。 可惜仍然没有回应,彼得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仓促间套取出需要的情报,急于脱离那个岛屿监狱,随便找了块木板就开始航行,原本以为只要脱离阿兹卡班范围,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幻影移形或者通知那位教授,都能获救。 但他低估了海洋和风浪的可怕。 刚开始的一两个小时还好,转身就能看见阿兹卡班,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有参照物修正方向,朝着远离岛屿的方向航行就好。 后面的事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长时间的航行让他觉得困倦,于是小憩一会儿,再睁开眼睛,已经完全丢失阿兹卡班的踪迹,四周都是茫茫无际的海水,灰蒙蒙的水雾。 他迷失了。 彼得作为经历战争的中年巫师,并没有立即失去理智,他使用定向咒指明道路,沿着魔杖指引的方向前行,但海洋似乎具有魔力,每航行一段距离,定向咒都会改变朝向。 自己在海上绕圈? 这个发现让彼得生出强烈的恐慌,他开始频繁用定向咒指路,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现是海浪影响了自己的航向,定时使用定向咒就能校正航向。 就这样行驶了几个小时,彼得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加起来快航行一整天了,仍然没有走出阿兹卡班的范围。 幻影移形无法发动,体力和魔力即将耗尽,木板泡水以后有解体的风险……种种状况积累在一起,彼得逐渐陷入绝望。 所剩不多的木板似乎无法承载一位中年男巫,食物也即将告罄…… 彼得经过慎重思考,决定化作阿尼马格斯形态,养精蓄锐,恢复体力。 收好魔杖,化身老鼠,情况果然好转了很多,海风不再那么阴冷难耐,木板也轻盈了很多,轻快地在海面行驶,彼得甚至感觉自己能好好睡一觉。 “嘎……” 一片阴影笼罩在狭窄的木板上,老鼠斑斑认得那片阴影的形状,正是展翅翱翔的海鸥。 老鼠斑斑仰着脑袋,圆溜溜的脑袋对上海鸥的视线,顿时脊背一凉,身上秃毛根根竖起。 海鸥是杂食性动物,喜欢吃薯条面包的那些鸟,几乎都聚集在码头附近,而这些海面上的海鸥,几乎都是食肉的猎食者! 就在老鼠和海鸥对视的刹那,伴随海鸥扑击的振翅声,尖利的爪子划破长空,朝着木板上的啮齿动物袭去。 老鼠斑斑仓促避开,狼狈地恢复原形,匆匆甩出一道魔咒。 虽然没能击中这只野鸟,但渺小的老鼠突然变成庞然大物,已经吓得海鸥嘎嘎乱叫,摇着翅膀惊恐远离。 该死的东西! 在彼得松了口气,重新恢复老鼠形态的同时,一道细长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登上了木板,鳞甲上带着冰冷海水,是一条蛇! 老鼠斑斑陡然转头,吸了口咸湿冰冷的空气,发出短促惊恐的鼠叫。 “吱!” 老鼠斑斑想恢复躯体,对上那双蛇瞳时却莫名有一瞬间的愣神。回过神来,那条长蛇已经抢先一步抽动尾巴,带着凌厉地声势,如同鞭子一样抽在老鼠身上。 斑斑立即被庞大的力道抽得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转几圈,原本就困倦的老鼠脑袋被摇得晕晕乎乎,脑浆都要摇匀了。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更加高大的身影靠近,他在空中无法躲避,尾巴被人抓住,倒悬着拎在手里,甚至玩弄似的晃悠两下。 老鼠斑斑挣扎着蛄蛹两下,看见来人的面孔,不仅没有惊恐,脸上反而涌现强烈的欣喜。 年轻教授的嗓音带着疑惑: “你昨天晚上就给我传信号,十几个小时过去,怎么还在阿兹卡班的涡流里?” (本章完) 第180章 彼得:我有他的把柄! 破旧木板由魔法变作一艘小艇,在海面上高速疾驰,迎面而来的海浪撞在船身上,化作破碎的水沫浪花。 “教授,你可算找到我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彼得坐在船尾,将几块饼干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混着果汁咽进肚子,一边囫囵不清地汇报情况,“摄魂怪们前段时间不安分,阿兹卡班戒严,不啃让摄魂怪靠近囚犯,而正常状态的贝拉特里克斯难以靠近,所以耽误了这么久。 “得到情报以后我想用最快的速度交到你手上,但阿兹卡班周围的雾气太浓,涡流太湍急……如果不是您!我差点就被困在海面上了!” 梅尔文懒得搭理他的废话,阿兹卡班附近的海域有迷惑性的雾气,各种防护魔法覆盖周围几十甚至几百海里,但都是对付麻瓜的,身为一个有魔杖的巫师,这个彼得差点被困死在海面上,实在让人难以评价。 “说正事,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钥匙是什么?” “金库钥匙,对,金库钥匙。”彼得赶忙回答道,“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有两种开启方式,一种是金库钥匙,她留了一枚钥匙在莱斯特兰奇老宅,另外一种是她亲自带着专属魔杖去古灵阁。” “莱斯特兰奇老宅的钥匙,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浪花不断拍打船身,海水溅起的声音有些悠扬,梅尔文自顾自整理思绪,彼得也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饼干,生怕发出任何声音,偶尔用余光去瞥海里那条细长的白蛇。 尤尔姆在海里舒展身躯,肆无忌惮地畅游,白色鳞甲和白色浪花交融,潜行隐没再浮出水面,像是飘忽瞬移的幽灵。 这批食死徒的魔杖被魔法部收缴,虽然不清楚存放地点,但想想办法仔细谋划一番,也能弄到手。防贼瀑布他有办法应对,假冒贝拉特里克斯也没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只是应付古灵阁的妖精可能会很麻烦。 贝拉特里克斯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当年审理判刑的新闻登报传开,只要稍微上点年纪的巫师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莱斯特兰奇夫人在监狱服刑。 伪装成重案犯去巫师银行办业务,祈祷人家认不出来,有点不太现实。 只有想办法借用莱斯特兰奇老宅里的金库钥匙,还要伪装一个合理的身份…… 梅尔文压下心底的想法,扫了一眼吃饱喝足的彼得,他正在捧着肚子喘息,表面毫无防备,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却在悄悄打量。 他笑了笑,出声问道:“曾经的核心食死徒喝下吐真剂,没有能力反抗,不会泄露秘密,这么宝贵的机会,彼得,你就只问了这些问题吗?” 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是……是的,教授,我只想完成您吩咐的任务。”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抓住机会,询问一些深藏的隐秘。”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彼得努力挤出假笑。 “比如伏地魔是不是真的没死?伏地魔是否还会回来?以及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教授语速缓慢,每吐出一个问题,彼得的脸色就苍白一些,他的肩膀不自觉有些哆嗦,下意识看向手上的衔尾蛇印记,甚至怀疑这枚印记能随时随地监视他的行动,或者是翻阅记忆读取思想。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连黑魔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彼得这样安慰自己,挪开目光,恰好和浮起的尤尔姆对上视线,一瞬间吓得他脸色惨白,一双冰冷蛇瞳直直盯着他,像是直接洞穿灵魂。 深藏心底的秘密完全敞露,这种感觉让彼得浑身发冷。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梅尔文的话音一转,换了一个问题:“彼得,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这……”彼得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似乎知道他心底的疑虑,梅尔文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放心,我是个信守承诺的生意人,你为我带回情报,我也会保守秘密,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你的身份,更不会用这件事要挟你继续为我做事。” 彼得觉得这位教授不是什么好巫师,他的话也没那么可信,思杵片刻后说道:“我打算找个偏远村庄定居,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离开。” “外乡人到村里定居,再加上年纪比较大,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吧,没有工作就没有报酬,生活就很困难……”梅尔文很为他着想,“这样吧,临走前我给你一笔加隆,不能保障一辈子,至少前几个月过渡没问题。” “谢……谢谢您。” 彼得这下是真迷糊了。 这位一言不合就非法拘禁,精通黑魔法,擅长威逼利诱的教授,难道真的是个好人? “不用谢,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梅尔文语气更加温和随意,闲聊似的:“其实我对巫师隐居有过研究,以前隐居起来比较方便,麻瓜们的户籍身份容易伪造,也不会有人查验,麻瓜货币也能用变形术伪造,现在就比较麻烦了,任何交通工具都得核查身份,麻瓜们也不怎么使用现金,总是用支票、信用卡和购物券之类的东西,查验核销都要联网,伪造起来很容易被揭穿。” 这些内容从一位麻瓜研究学教授口中说出,格外令人信服:“惹上麻烦虽然能用混淆咒或者夺魂咒应付过去,但异常情况太多,可能会引起法律执行司的注意,你知道的,他们很在意保密法。” 彼得看了他一眼,弱弱说道:“我打算在巫师村庄隐居。” “巫师村庄也变麻烦了。” “啊?” 梅尔文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你没赶上好时候,前段时期,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起草了《反狼人法案》,要求狼人登记,狼人当然不肯,到处乱跑,躲避追查,所以各地居民格外防备远处迁徙来的陌生巫师,很在意他们的身份,如果没人能证明的话,就要通知傲罗检查。” 彼得咽了口唾沫,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的身份见不得光,偏偏知名度还不低,作为已经离世的二级梅林勋章获得者,傲罗随便一查都能查出异常。 麻瓜城镇不好伪装,巫师村落也会引起傲罗注意,难道还要变成老鼠一直躲下去吗? “莱温特教授,我……我该怎么办?”彼得有些哽咽地问道,声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还是继续伪装成老鼠吧,随便找一家店铺躲起来,注意要找性格温和一点的老板,有些巫师脾气暴躁,看见老鼠就掏魔杖。”梅尔文诚恳劝道。 彼得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 “最好是巫师酒馆,那里的消息灵通,你知道的,魔法界这两年并不安稳,去年就闹出过伏地魔残魂的乱子,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要随时注意。” “……” 彼得想起询问贝拉特里克斯的那些问题,恐惧地哆嗦了一下。 海上的雾气似乎正在淡去,尤尔姆在海浪里徜徉,围绕在船边,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彼得经过慎重思考,得出一个答案: “教授,你说,我回霍格沃茨继续躲在韦斯莱那小子的身边,怎么样?” 梅尔文故作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霍格沃茨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有充足的食物,不用担心傲罗盘查,还方便打探消息。” 听到肯定的答案,彼得又有些不确定了。 梅尔文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保证不会向第三人泄露你的身份,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泄露我准备做的事情。” 彼得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立刻想到了年轻教授这么做的用意。 教授不愿让自己脱离视线和掌控,是因为他在防备自己,不想让自己泄露这位教授正在图谋别人的金库! 这种猜测让彼得觉得安心,也对教授多了几分信任。此前那些劝告也变得合理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双方互相握有把柄。 只要自己不泄露他的图谋,他就会替自己保密阿尼马格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莱温特教授!” …… 查令十字街无人的巷道里,空间轻微扭曲,像是被无形无色的火焰炙烤,到达某个极限后被撕裂开来,发出震颤的鸣音。 “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打量周围熟悉的道路,很快来到半条街以外,看见了破釜酒吧的招牌。 周末白天的营业时间,生意不热闹也不冷清,里面的顾客不多不少,几个老女巫坐在角落里小声闲聊,男巫们聚集在影镜前面,起哄观看一场魁地奇,时而欢呼,时而咒骂,似乎是苏格兰昨晚的训练赛。 酒馆还是那么昏暗脏乱,桌椅板凳上附着有厚厚的油污泥垢,只有吧台干净一些,几个巫师围在周围,正在跟一个长得像干瘪胡桃的秃头老男巫聊天。 “嘿!莱温特教授,来一杯吗?” 秃头的酒馆老板眼前一亮,立即举起杯子高声喊道,年轻教授刚走进店里,老汤姆就发现他了, 梅尔文笑道:“你请客吗?” “如果是莱温特教授,免单也是我的荣幸!” 老汤姆咧开嘴笑,说话间已经端着一杯黄油啤酒走过来,他猜测教授可能还有事情要办,没有拿威士忌或伏特加之类的烈酒。 “最近生意怎么样?”梅尔文接过黄油啤酒。 老汤姆顺势在对面坐下:“还不错,家庭影镜带来影响没有预想中那么糟糕,部分巫师喜欢在家看动物世界和新闻,但也有人更愿意来酒馆看精彩刺激的球赛,跟其他球迷一起大喊大叫,输球都更畅快。” 梅尔文转头看去,那群看球赛的巫师分成两个派别,通过进球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遇见精彩的关键球,还会有人起身招呼侍者,神情兴奋地请其他人喝酒。 他压低声音问道:“老汤姆,你实话实说,你们没有搞赌球什么的吧?” “教授,我们是正经酒馆,不会做这种不体面的事!” 老汤姆不满地嘟囔道,不过后半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翻倒巷那边在搞,因为去年夏天魔法部发起清查扫荡,让很多家底不干净的巫师缴纳一大笔罚金,很多人都想着尽快赚回来。” 梅尔文稍显诧异:“影镜还不能直播吧?已经有结果的比赛,他们怎么赌?” “只要参与赌博的人不清楚结果就行了,他们准备了魔法契约,准备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反正规则看起来挺公平的。”老汤姆也说不清楚。 梅尔文点点头,没有追问太多,在翻倒巷搞赌球生意,能作弊也是一种实力,愿打愿挨的事。 影镜要推广传播,带来的影响有好有坏,魔镜俱乐部不可能规划好所有事情,让广大巫师自己探索才是正确选择。正如麦格教授要在周末联通飞路网一样,梅尔文大概能预见结果,但总要让他们试试看。 酒杯在手里不停转动,和老汤姆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球迷们又一轮惊呼后,梅尔文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老汤姆,你知道莱斯特兰奇家族吗?” “莱斯特兰奇?” 老汤姆咂咂嘴,回忆道:“纯血二十八族那个莱斯特兰奇吗?跟布莱克家族、冈特家族一样,热衷使用黑魔法,导致家族成员越来越偏激,信奉纯血至上,讨厌麻瓜,然后近亲结婚,逐渐衰落…… “我记得他们家族分为三支血脉。 “科沃斯后裔的最后一位女巫,莉塔·莱斯特兰奇,当年跟斯卡曼德兄弟去法国,死在了巫粹党手里。 “西里尔血脉的最后一位女巫是诺吉阿·莱斯特兰奇,上次听说她的消息是1927年,没结婚也没有子女,不知道死了没有。 “最后一支拉道夫斯血脉的后裔倒是都还活着,就是拉巴斯坦和罗道夫斯兄弟,都是食死徒,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阿兹卡班了。” 梅尔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知道他们老宅在哪儿吗?” “我记得是在康沃尔郡吧?” 老汤姆挠了挠脑袋,“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这些老派纯血家族的庄园都是隐藏起来的,无法在地图上标绘,其他人要接到邀请或者有许可才能进入。” 梅尔文微微皱眉:“感觉有些麻烦呀……” (本章完) 第181章 马尔福的暗示 高高耸立的雪白楼房坐落在林立的店铺之间,日复一日的打磨擦拭让青铜大门闪闪发亮,站在门前的是面容古怪的妖精侍者。这些侍者生着黝黑灰绿的面孔,像是地里钻洞的鼹鼠,尖尖的山羊胡,狡黠的表情和眼神。 每个妖精都穿着猩红镶金的制服,纽扣由不同材质的金属制成,青铜、白银和黄金。 年轻教授走进巫师银行的第一道门,里面还有白银铸造的门,上面镌刻着古灵阁的警示: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梅尔文丝毫不在意这份警告,拎着装有老鼠的铁丝笼子,无视两位妖精侍者的鞠躬,轻描淡写地走进门内,朝着柜台走去,对一位清闲的妖精说: “你好,我要将一些加隆存进金库,梅尔文·莱温特的金库。” “您带钥匙了吗,先生?” “带来了……”梅尔文将金库钥匙交给它查验,就在妖精准备招呼空闲侍者领路时,他忽然打断道,“可以指定拉环带路吗?我上次来就是它办的业务。” 妖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这就找他带你去地下金库……拉环!” 半分钟后,身材矮小的拉环从后方快步走来,他看了眼梅尔文,蝙蝠翅膀般的耳朵微微扇动:“教授,请跟我来。” 打开通往地下金库的门,走进狭窄的石廊里。 拉环站在铁路轨道旁边,没有立即吹口哨招来小推车,而是为难地看向梅尔文:“教授,您的这只老鼠也要存进金库吗?” 梅尔文低头看了眼,不由笑道:“抱歉,我都忘记我还带了只老鼠。” “如果不是储存物,可以先放这里,返程时再带上,会有妖精看顾好的。”拉环脸上带着礼节性地笑容,露出一排尖锐的小牙齿,看起来略显阴森。 “听你的。” 看着那只鼠笼放在墙角,拉环稍微放松一些,一声口哨,一辆小推车沿着铁轨来到面前,咔哒咔哒的。 老鼠斑斑缩在笼子里,盯着他们坐上小推车,消失在铁轨尽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有微光闪烁。 “吱……” 还是上次一样的流程,坐上小推车朝着地底深处进发,铁轨的颤鸣在地底回荡,穿过一片生有钟乳石的地下湖。因为这次是老客户正常开启金库,所以没有防贼瀑布查验,很清爽就深入地底甬道,在最深处的几道金库门前停下来。 趁着拉环开门的间隙,梅尔文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老迈的火龙蜷缩在一处洞穴里,浑浊的眼珠半睁半闭,部分鳞甲脱落,像是秃毛的狗。 “不是说要补充一头狮身人面兽吗?”梅尔文问道。 “您是说斯芬克司?”拉环头也不回,它将钥匙在石壁上敲打,露出锁孔,再小心翼翼打开金库石壁,“那太宝贵了,埃及魔法部最近把它列为了珍稀保护动物,古灵阁短时间里找不到训练合格的守护兽,只能暂时搁置。” 金库敞开大门,妖精转过身来,微微躬身说道:“请您放心,没有人敢冒犯古灵阁,您的财宝绝对安全。” 梅尔文不置可否,走进金库,里面静悄悄的,空气比较沉闷,带有淡淡的泥土味。房间中央,上次存放的金加隆堆成一座小山,金光闪闪的。 “这是这次储存的加隆,你要不要清点一下。”梅尔文拎着一个亚麻小布包,抖动两下,金币哗哗作响。 “不,教授,这间金库是属于您的,这里的加隆也是您的,古灵阁只负责保护看守。” 尽管拉环嘴上这么说,但是看见数额巨大的金加隆倒在地上,脸上还是露出诚挚笑容,仿佛是在为不属于自己的金子而欣喜。 梅尔文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明白这只妖精已经卸下防备,于是不经意似的问道: “快要到复活节了,假期我打算出一趟远门,但是生意需要别人看顾,在我无法到场的情况下,其他人应该如何取用这批加隆呢?” “这很简单,如果是您提前叮嘱,到时候让那位巫师带着金库钥匙过来就行。” “如果是突发事件,没有提前叮嘱呢?” “这就比较麻烦,需要您亲自写封信,最好能表明这是您的意愿,为代理人证明身份。” “我知道了。” 梅尔文点了点头,加隆已经倾倒完毕,他绕着金库转了两圈,随口问道:“古灵阁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偶尔吧,有些客户会有需求。”拉环的眼睛黏在加隆上面,痴痴望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些客户还活着,但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回到这里,也无法写委托信证明身份,他金库里的东西应该怎么取出来呢?” “必须准备金库钥匙,还需要代理人证明自己的身份,至少应该是金库主人的亲属,或者有魔法部开局的批文……”拉环挠了挠头,觉得客户的问题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我就只知道这些,如果有其他情况,就需要找经理核查。” “我明白了……”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 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炉内的火焰熊熊燃烧,前面不远处摆放着一面小型影镜,上面画面闪烁着。 小巫师们盘腿坐在地毯上,直直盯着浮动的画面,眼睛眨也不眨,眼眸里倒映着光影。 在影镜中,一只体型堪比巨怪的狮身神奇动物正匍匐在丛林后面,它尾部生长着一根长长的蝎尾,上面生有尖刺,泛着凌厉寒光。 画面一转,这只神奇动物却长着一张近似人类的脸。 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惊得一些低年级学生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女生甚至尖叫出声,吓得挪开眼睛,却又很是不舍,于是微微眯起眼睛,用余光继续观看。 “在坦桑尼亚的塞伦盖蒂草原,这里正有一些奇妙的事情发生,连日的暴风雨让兽群获得良好的生存空间。 “一只骄傲的雌性人头狮身蝎尾兽赫然耸立,它是捕猎能手,魔法防御专家,几乎能够抵御所有已知魔咒,任何生物只要被它的尾刺蛰中,都会立即毙命,比海蛇、八眼巨蛛、甚至蛇怪都要致命。 “同时,它也是伟大的母亲,哺乳供养人头狮身蝎尾兽幼崽,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这些是野生神奇动物,和书上乏味枯燥的文字图片不同,那些在课堂上讲过的生物习性和特点,以一种深刻而直观的方式展现在眼前,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却又不只是单纯的一只野兽猎杀另一只野兽。 捕猎结束以后,又会用从未想象过的角度,探讨野兽间的亲情,血腥和温存的鲜明对比,形成强烈的情感冲击。 十几岁的小巫师心思还比较单纯,哪里看过这个,男生被矫健的捕猎身姿吸引,舍不得挪开眼睛,女生则是被母犊情感触动,鼻子酸酸的,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一群学生对于这种5X级别的危险神奇动物,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哪怕是一向守规矩的珀西,也觉得乔治和弗雷德这次做对了,还好他俩去恳求麦格教授,让他们从此周末能守在壁炉前面看节目。 哈利在德思礼家是看过电视的,但是也被这种独特的节目吸引,守在壁炉前面,上厕所都情愿憋着。 一股冷意忽然袭来,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幽灵的脑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他也盯着影镜,头也不回地低声喊道: “哈利,哈利……” “差点没……”哈利顿了一下,“尼克,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人约你谈话,就在楼下的废弃教室。” “谁?” “斯莱特林的小子,铂金色头发那个!” “马尔福……应该是多比的事吧?”哈利微微皱眉。 自己承认输掉比赛维护马尔福的面子,他承诺释放多比,这是决斗课上已经商量好了,还有什么要谈的?难道出了什么变故?又或者是多比已经救出来了? 想不出什么答案,哈利视线环顾一圈,扯了扯左右小伙伴的衣袖: “罗恩,赫敏,跟我出来一下……罗恩,罗恩,罗恩!” 沉浸在蝎尾兽失去孩子的悲伤中,罗恩被耳边炸响的呐喊吓得一个激灵,不等他抱怨,又被连拖带拉地脱离影镜放映范围,拖到空无一人的沙发后面。 他嘟囔道:“你们做什么?正到精彩的时候呢!” 哈利压低声音解释:“马尔福约我到楼下谈话,不确定是谈什么,你们跟我一起去。” “会不会是马尔福要毁约,还想报复回来,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跟班在教室埋伏,打算围殴你?”罗恩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马尔福。 哈利闻言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 “他没那么傻,另外,我们最好动作快点,马上要到晚餐时间了。”赫敏说。 “这谁说得准呢?” 罗恩不舍地看了眼影镜,但还是觉得小伙伴的人身安全比较重要,跟着两人迅速行动起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影镜上面,悄悄溜出公共休息室,下楼直奔尼克所说的废弃教室。 没有克拉布和高尔,只有马尔福一个人,守在教室窗边,无聊地眺望远处。 “韦斯莱,格兰杰……” 德拉科有些疑惑,看见他们三个满怀警惕的目光,似乎猜到他们的想法,鄙夷地冷笑一声。 哈利几人假装看不懂他的表情:“你找我们有事吗?” “那只家养小精灵的事情,出了一点意外……”德拉科懒得计较,向着哈利轻声说,一边无奈地摊开双手。 原本只是一只低贱的家养小精灵,他写了封信寄给母亲纳西莎,打算让母亲释放多比,但他没有想到,多比的所有权在父亲卢修斯手上,虽然平时其他人也能使唤,但父亲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不能让我父亲直接释放一只家养小精灵,就像我没法说服他直接扔掉几百加隆一样。” 德拉科稍作停顿,觉得这个比喻不怎么恰当,后面那项是有希望达成的,他摇了摇头:“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我暑假回家再想办法,或者等我以后继承马尔福家族,到时候我会遵守承诺释放多比。” 赫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就是想赖皮对吧?”罗恩质问。 “马尔福家族做生意一直很有信誉。”德拉科扬起下巴,神情骄傲地看着他们,“如果你们实在等不及,也可以自己想办法,我可以配合你们。” …… 几分钟后,三人离开废弃教室,一边讨论刚刚的谈话。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罗恩愤慨地说,“他就是不想遵守承诺!” 赫敏微微蹙眉,已经有了头绪:“上次在校医室里,多比曾经提到过,只有当家养小精灵的主人给小精灵衣服穿时,它们才能获得自由。” “可是马尔福先生很小心,连一双袜子也不交给多比。” 哈利梳理着思绪,抬头和赫敏对上目光,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这就是马尔福让我们想的办法,他在暗示我们,只要让马尔福先生给多比衣服,哪怕是一只袜子!” 罗恩挠着脑袋,表情充满怀疑。 “可我们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罗恩小声嘀咕,不经意间瞥见楼梯转角,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激动地喊道:“斑斑!我看见斑斑了!” 墙角处,一只灰老鼠静静趴在那里,眯着眼睛打盹,它比原来清瘦了一些,但身上还是有些斑秃,最关键的是,它缺了一根脚趾! “斑斑!我的斑斑!你还活着!” 罗恩欣喜若狂地冲过去,临到面前动作却很轻柔,将那只灰老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举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我们家生活十二年了,怎么可能轻易死掉,蛇怪也拿你没办法!” 老鼠斑斑睁开眼睛,似乎也因为久别重逢而感动,抬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不由陷入沉默。 丑陋的灰老鼠跟小伙伴亲热,这场景稍微有些……难以形容。 (本章完) 第182章 通宵熬夜的学生 夜幕降临,烛光和火把照亮城堡。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门前。 “咚咚……” “请进。” 小女巫敲开办公室的门,抬眼望了眼书桌,莱温特教授正在批阅论文,长角水蛇盘在旁边看着,脑袋跟着羽毛笔晃动,慢慢把自己晃晕,吐出舌头趴在桌上。 赫敏朝哈利递过去一个眼神,相比秃毛缺脚趾的老鼠,这条名叫尤尔姆的小蛇可爱多了。 哈利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他觉得这些宠物都比不上海德薇。 等待两人进屋,赫敏轻轻关上房门,视线不经意扫视一圈,墙边置物架上的玻璃罐里,已经没有甲虫的身影,放了几只温室的黄色小花,按照斯普劳特教授的叮嘱养着。 尤尔姆察觉到两人靠近,重新活泼起来,扭动蛇躯靠近,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 梅尔文将羽毛笔放进墨水瓶,有些歉然:“这学期才刚刚开学,我这里堆了很多作业要批改,这周我们就不上补习课了,忘记通知你们了,抱歉。” “没事的教授。” “正好你们可以回去看节目了,我听说麦格教授周末解除了飞路网管制,很多学生沉迷影镜节目,晚餐都没有出席。”梅尔文笑道。 小女巫点了点头,正好对上尤尔姆的视线,莫名觉得有趣,试图伸手去摸它的长角,被幼蛇敏捷地躲开,她不由抿嘴露出微笑。 哈利迟疑几秒:“教授,我有事情想请教您。” 羽毛笔蘸饱了墨水,梅尔文继续翻阅论文:“有话就说,别绕弯子。” “……” 几分钟后。 赫敏沉迷于和尤尔姆玩耍,一人一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哈利则是把多比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从暑假突然出现在德思礼家发出莫名奇妙的警告,让他差点违反保密法条例,到国王十字车站封闭站台,让他们不得不驾驶飞车到校,最后是魁地奇比赛上闹出的意外,当晚在校医室向他们示警,有位教授跟马尔福达成交易。 “……虽然多比有时候会带来麻烦,但他是个善良的小精灵,他向往自由,也应该得到自由。” “听起来多比只是诱因,很多麻烦其实是你不守规矩导致的。” 梅尔文语气略带调侃意味,没有丝毫心虚,仿佛跟马尔福做交易的那位教授不是他。 哈利低着脑袋,稍微有些羞赧:“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多比。” “家养小精灵是非常忠诚的家仆,哪怕是家资丰厚的纯血家族,也将其视作宝贵的财富,很少有巫师愿意出售转卖,你想怎么做?”梅尔文头也不抬地问道。 “多比曾经说过,只要主人给了家养小精灵衣服,就给了他自由……”哈利把他们的算计说了一遍,“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马尔福先生骗到霍格沃茨来?近距离接触,或许会有机会让他给多比衣服,比如一只袜子,一个领结纽扣什么的。” 说完这些,哈利和赫敏都悄悄抬头,观察教授的表情。 可惜梅尔文始终没有抬头,专心批阅论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你让罗恩找个机会跟德拉科打一架,打进校医室的那种,双方父母都是巫师,麦格教授叫家长的时候,或许会把马尔福先生叫到学校来。” “……” 哈利面色一滞。 “或者下次决斗课下狠手,直接给德拉科打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到时候他父母肯定会去医院看护照顾,你找机会去病房道歉,也能跟马尔福夫妇近距离接触。” “……” 哈利和赫敏分不出教授是真心建议,还是随口调侃他们。 “回去自己想办法吧,怎么说我也是学校的教授,跟你们合谋骗其他学生的家长,那像什么样子?” “好的教授。” 哈利和赫敏被教授说得有些羞愧,匆匆告别教授和尤尔姆,灰溜溜的离开办公室。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不紧不慢地批阅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挥洒墨水,将其中的错漏一个个圈画出来,偶尔看到亮眼的地方,在旁边写下简短的赞美,等到批改完一个年级的论文,理整齐后放在旁边,端起茶杯抿一口,静静思索起来。 两个小家伙,还想试探自己。 理由倒是像模像样的,就是演技还太稚嫩。 不用多说,肯定是赫敏那个小女巫想出来的,提起多比的事情寻求帮助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试探他,尤其是在提到多比示警,有教授跟马尔福做交易的时候,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再迟钝的人也没法忽略。 “家养小精灵……” 梅尔文手指轻敲桌面,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肖像洞的石门打开。 哈利和赫敏向胖夫人问好,钻进肖像洞,看见同学们仍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影镜,罗恩挤在最里面的位置,于是没有叫他,两人找了个角落讨论今晚的事。 影镜的声音偶尔会传过来。 动物世界已经播完了,正在播放地是苏格兰球队的一场训练赛,球员交换了位置,守门员成了找球手,击球手和追球手互换,明明都是球技精湛的球员,偏偏因为过去的习惯和意识闹出各种笑话,逗得影镜里面和外面的观众乐不可支。 哈利在麻瓜世界长大,对影镜没什么新鲜感,但是对魁地奇很感兴趣,看见这样别开生面的比赛觉得有趣,但还是用意志力坚持留在角落。 赫敏也不着急,等他回过神来:“你觉得是莱温特教授吗?” “以前我确定是他,试探过后反而不确定了。”哈利思考着,“教授似乎跟马尔福先生没什么交情。” “多比怎么办?” “要不然……真的试试教授的建议?”哈利眨巴着眼睛,“反正是马尔福答应好的,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也很正常。” “那你找时间跟他谈吧。” 赫敏白了这个人一眼,知道短时间里想不出好办法,懒得跟他继续啰嗦,起身回宿舍看书去了。 “教授是这么建议的嘛……” 哈利眼看最聪明的赫敏都走了,感觉他一个人坐在这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再继续纠结,径直朝影镜走去,用找球手的灵活身手挤到最里面。 影镜里的趣味比赛正到最精彩的时候,比分差距不大,双方都奋力进球。 “你们回来啦。” 罗恩坐在前排位置,屁股底下塞了团靠垫,怀里端了盘手指饼干,蜂蜜黄油味的,甜香四溢,似乎是刚从烤炉里端出来,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响,一听就很酥脆。 一边看比赛,一边吃零食,双倍快乐。 还有老鼠斑斑趴在他口袋里,罗恩总是一次抓两块饼干,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塞进宠物嘴里,一人一鼠眼里都闪着愉悦的光,格外和谐。 “嗯,教授说今晚不补习。” 哈利看见比赛正到精彩地方,伸手想拿两块饼干,看见老鼠斑斑也在吃,顿时僵在原地。 他和罗恩是好朋友,不代表和斑斑也是好朋友,跟老鼠吃同一个盘子里的饼干,还是有点膈应的。 “吃我这份吧……” 旁边的金妮在关键时候出声,低着脑袋递过来一块饼干,声音轻轻柔柔的。 “太感谢你了,金妮!” “没……没事,哈利。” 金妮脑袋埋得更低,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看见你和赫敏刚回来,你们刚刚去……去哪里了?” “没什么,有点事情找莱温特教授。” 哈利随口答道,正好拉蒙特在守门员位置丢球,引得全场呐喊。 有人尖叫,有人呼喊,公共休息室瞬间喧闹起来,少女的心事就淹没在这样的喧闹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十一点了……” “熄灯睡觉……” 级长珀西起身挡在影镜前面,尽管他自己也满心不舍,但还是没有忘记作为级长的职责,起身招呼大家回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顿时哀嚎声一片。 “不要啊级长!” “比赛还没完呢!” “再三分钟,不,五分钟!” “……” 珀西紧紧皱着眉头,如果只是乔治和弗雷德起哄,他肯定毫不留情地拒绝,可恳求的人群里还有许多同龄人,甚至是七年级的学生,这让珀西稍微有些动摇。 “可是,教授说……” “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课,我们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吧?”迪安和西莫齐声喊道。 眼看珀西犹豫不决,李·乔丹在双胞胎的撺掇下起身,一本正经地说:“珀西,这场比赛很有教学意义,他们的战略对我们球队很有启发,让我们看完这场比赛,我向你保证,这学年肯定把奖杯留在格兰芬多!” 哈利张大嘴巴,他怎么没看出什么教学意义? 珀西稍作沉默,转头看向队长伍德,向他求证。 奥利弗·伍德有些为难,身边球员纷纷露出鼓励的眼神,安吉莉娜,双胞胎,斯平内特和贝尔,都是球队的骨干精英呀,队长只能默默点头。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珀西也不好跟所有人对着干,只能答应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看完这场球赛就解散!” “好耶!” …… 凌晨十二点。 珀西再次起身挡在影镜前面,表情严肃:“比赛结束,大家回寝室睡觉吧。” “等等珀西!” 坐在前排的七年级学生喊道。 “又怎么了?” “现在播放的是动物世界,囊毒豹是终极巫师考试的重要内容,让我们看完这一集吧!” “这……” 珀西看着那位即将毕业的准考生,想到自己明年也要参加考试,迟疑而缓慢地点头,“那好吧,看完这一集就睡。” …… 凌晨三点。 珀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挡在影镜前面: “囊毒豹的迁徙结束了,这次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都要关闭影镜了!” 小巫师们面面相觑,目光闪烁。 难道这次真的要结束了吗? 右边的小圈子里,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珀西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睡觉了。” “影镜虽然好看,但我们也应该节制,今天就到这里吧。” 珀西有些狐疑地盯着两个弟弟,这两个家伙往常都跟他对着干,难道今天转性了? 果然,乔治的话音一转:“不过刚刚囊毒豹的画面太震撼了,我现在的心还在怦怦跳,就算回到寝室也睡不着。” 珀西眯了下酸涩的眼睛,囊毒豹几乎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体型庞大,行动却无声无息,呼出的气体可以毒杀整个村落,影镜展示的几百名巫师捕捉画面确实惊悚刺激。 他的心脏也在怦怦跳动,整个人亢奋精神,确实没什么困意。 弗雷德趁机劝道:“马上就要播放塞蒂娜·沃贝克的新歌,舒缓安定,让我们听完,平复一下情绪再睡觉吧。” “好吧……就五分钟啊。” 珀西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再次下定决心,不管接下来放映什么,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他都要关闭影镜,履行自己作为级长的职责。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会听广播,等待我最喜欢的歌曲……” 轻盈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珀西听着这样的歌声,躁动的心很快平静下来,这美妙的歌声仿佛在催促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酸涩的眼皮不断颤动,最终缓缓合拢。 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摸到旁边来,朝其他同学递出几个眼神,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后面沙发上,给他盖上被子,再用棉花糖搓了两个耳塞,堵住他的耳朵。 烛光和火把都已熄灭,只有影镜的光亮照亮休息室。 围坐在影镜前面的小巫师们睁着眼睛,目光熠熠。 ……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其他三个学院。 斯莱特林的学生家庭出身都不错,吃喝从来没有短缺,碰到好玩的玩具当然想一次玩过瘾,偏偏影镜这东西不费劲,越看越精神,也就没人想停止。 拉文克劳的学生比较理智,仔细梳理了当下的情况,确认明天不用上课,影镜只在周末开放,而且节目里有考试相关的知识……经过综合考量,他们决定熬夜! 赫奇帕奇的学生就不同了,他们几乎没有纠结,笑呵呵地守在影镜前面,甚至有人抽空去了厨房,带回一些零食甜品,一边吃一边看。 麻瓜家庭的学生还好,接触过电视,没有那么沉迷。 纯血家庭的孩子完全是开启另一个世界,怎么看都嫌不够。 (本章完) 第183章 斯克里奇 天渐渐亮了。 可惜珀西熬得太晚,过度疲惫导致没能早起,错过了预言家晨间新闻。 在主编古费的带领下,预言家报社已经学会制作影像新闻,总结出固定的格式套路,刚开始先讲魔法部近期的新闻,相关政策的施行,人事职位的变动,部分官员有趣的逸闻。接下来播报不列颠各地的民间新闻,哪个倒霉蛋念错咒语,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神奇动物出走引起纷乱,最后是对角巷又新来的那些其他国家的商贩。 内容算不上乏味,但也不算有趣,只有部分信息有价值,更多的内容则是看过就忘。 事实上,许多纯血巫师家庭已经养成习惯,早餐时打开影镜,听着新闻用餐,打发清早无聊的时间。 影镜刚刚起步,各种内容还很简陋,几乎就是那几样节目来来回回的播放,魁地奇趣味比赛,动物世界丛林篇,女歌唱家的新专辑,以及预言家新闻。 如果说影镜有什么比电视更先进的地方,那大概是炼金术造物比科技造物更耐用,哪怕连续放映几天,影镜也不会有什么发烫问题。 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的影镜就是这样,经过一天一夜的放映,有些小巫师实在熬不住,意识模糊地回宿舍睡觉,而影镜只损耗了些飞路粉。 当珀西睁开眼睛时,弟弟罗恩就躺在沙发对面,睡得歪歪扭扭,嘴边还有口水流淌的痕迹,老鼠斑斑被他搂在怀里,睡得同样安详。 “呃……” 珀西感觉非常疲惫,熬夜导致睡眠不足,脑袋有些晕眩,眼睛又痒又胀,全身酸痛。 以前逢年过节有盛大晚宴时也熬过夜,但不会熬到这么晚,都快凌晨三四点了吧,而且看影镜时没觉得费劲,但格外耗神,事后还没有好好洗漱休息,只在沙发上这么躺几个小时,完全没恢复过来。 不行了,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珀西慢慢扶着沙发起身,感觉脚底轻飘飘的,上楼时回头看了眼影镜,前面还围着一群同学,不知道是早起的,还是根本没睡。 …… 午餐时间,一楼礼堂。 “梅尔文,帮忙递下果酱。”坐在凳子上的弗立维教授伸出手,对着相隔两个座位的梅尔文招呼。 “蔓越莓酱还是橘子酱?”梅尔文随口问道。 “这两种果酱都很美味,不过我更喜欢覆盆子果酱。”弗立维接过递来的果酱,露出笑容,“非常感谢。” 砰的一声,果酱瓶盖拧开,妖精混血的教授自己涂了几勺在面包片上,然后顺手递给旁边的米勒娃,麦格教授也自然接过,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两人共事几十年,口味非常相似。 “从早上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今天用餐的学生这么少?”弗立维环顾礼堂,自问自答道,“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吗?” 麦格教授扫视一圈,也有些疑惑:“也不应该这么少吧,以往周末也有部分学生不来礼堂用餐,在公共休息室吃零食甜点,或者到湖边野餐,但那只是少数,今天至少有一大半的学生缺席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梅尔文,微微皱起眉头:“是因为影镜?” “……” 梅尔文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 什么意思,看他做什么? 授权学生们联通飞路网的,不是副校长你吗? 他可是提前发出过警告,尽到了选修课教授的职责,就算影镜对学生有不良影响,也不能怪罪到影镜创始人的头上。 麦格教授看着学院长桌空缺的席位,眉头拧在一起,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 “哈利,我们给罗恩带点什么?牛肉馅饼还是苹果派?”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对身旁的赫敏问道。 “他懒惰成这样子了吗?”赫敏有些不可思议,“晚上熬夜不愿意回宿舍睡觉,早餐直接睡过去,中午也不愿意礼堂用餐?” “你知道的,他们是第一次接触影镜,过段时间就好了。” 哈利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以前住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姨父和姨妈给达力表哥过生日,他们全家外出留自己一个人在家,他也会打开电视玩上一整天,中午就用冰箱里剩下的披萨充饥,渴了就喝饮料,痛痛快快的,直到听到汽车驶入车库的声音。 “还有老鼠斑斑的午餐,给它一份甜甜圈吧,老鼠肯定喜欢这个。”哈利像个称职的餐厅外送员。 “哦,老鼠斑斑……”赫敏嫌弃地皱起眉头。 自从找到那只老鼠以后,罗恩跟它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抱在一起,她实在无法理解,一只秃毛缺脚趾老鼠,正确的饲养方式不是关在笼子里吗? “别这么说,赫敏……”哈利顿了一下,想起那只老鼠的样子,也有些无法接受,“罗恩是纯血家庭的孩子,巫师饲养一些稀奇的宠物很正常,莱温特教授还养蛇呢!” 赫敏悄悄看了眼主宾席,摇头说道:“尤尔姆可比斑斑可爱多了。” …… 沿着旋转楼梯来到城堡地下室,梅尔文慢慢在走廊上,现在是星期天下午,这一层都静悄悄的。 霍格沃茨的地下室原本是一层阴冷的地牢,岩石垒砌的走廊分成几个岔口,延伸向不同方向:中间那条烛光昏暗,通往魔药学教室和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尼克的忌辰晚会就在那边办的。 左边一条蜿蜒延伸到黑湖底下,那里是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宿舍。 右边最明亮的那条,就是梅尔文此行的目的地,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霍格沃茨厨房的所在地。 脚步声响起,梅尔文转头看去,前方是一位金发小女巫的身影,由阴影走入火把光亮里,一身赫奇帕奇的巫师袍,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下午好,莱温特教授。”女生轻快地问候。 “下午好,汉娜。”梅尔文笑着点头,“厨房是在这个方向对吧,我听说开门的方法是逗笑一副水果画。” “往里走就能看见,记得挠那颗梨子的咯吱窝。” 汉娜·艾博是个典型的赫奇帕奇,性格温和,和赫敏他们是同一届的,二年级学生,明年才能选修麻瓜研究学课程,梅尔文对她还挺熟悉的,因为破釜酒吧的老汤姆也姓艾博,和汉娜的母亲关系还不错,经常在闲聊时提起。 梅尔文右转进去,走进明亮的火光中,到处都是古老的油画,不同于楼上那些会说话的巫师肖像,这里画的主要是食物,烤得泛黄的火鸡,雪白的奶油蛋糕,还有土豆泥和黄油饼干…… 都是温暖明亮的色调,看起来就令人心情愉悦。 其中最显眼的那幅,上面画着一只盛满水果的巨大银碗。 梅尔文仔细端详片刻,伸出手挠了挠那只翠绿的梨,梨子顿时蠕动起来,发出吃吃笑声,轮廓弧度变得更加明显,逐渐变成一个很大的绿色门把手。 拉开门把手,里面就是霍格沃茨的厨房。 厨房挑高将近十米,面积和礼堂一样大,仿佛斯莱特林密室一样宏伟,精美的炉灶上面摆着锅具,灶台和橱柜里摆放着光洁如新的餐盘和刀叉,可以照见人影,房间最深处有个砖砌的壁炉。 热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甜香,炖豆子的肉汤香。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都是矮小瘦削的身影,站在梅尔文面前,身上穿着简陋的围裙,手上还拎着厨具没来得及放下。 “莱温特教授,您亲自过来,有什么需要吗?” 其中一位家养小精灵问道,尖声尖气的,“锅里有晚上的炖肉,炉子里馅饼和派都是烤好的,如果您想吃别的什么,我们可以马上做,不会让您等太久。” “没有什么需要,只是我正在做一项研究,资料非常冷僻,也许你们当中有小精灵知道我需要的信息。”梅尔文笑容温和。 “莱温特教授,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中间那位家养小精灵惊喜地喊道,旁边的小精灵明显以他为首,“小精灵很高兴能帮到您!” 家养小精灵是绝对忠诚的仆人,自从千年前建校时,赫尔加·赫奇帕奇找来这些家养小精灵,安排他们成为教职工的一份子,他们世世代代就住在这里,负责照顾学生日常生活,承担城堡日常闲杂工作。 当然,这种互助是双向的。 霍格沃茨由这些家养小精灵照顾,师生们确保他们有工作,并且不会遭受虐待。 最开始只有少数学生,随着霍格沃茨逐渐扬名,更多的巫师把孩子送到这里接受教育,师生增多,提供生活服务的家养小精灵也同步增长,历任校长遵循创始人的嘱托,招揽一些无家可归的家养小精灵。 按照时间推算,莱斯特兰奇家族倾覆时,恰好是邓布利多的任期,按照校长的性格,说不定会招揽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小精灵。 梅尔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问问:“你们中有谁在莱斯特兰奇家工作过吗?” “莱斯特兰奇家?是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先生,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先生,还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夫人那家人吗?” 家养小精灵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梗着脖子转头,“斯克里奇!斯克里奇!莱温特教授找你!” 巨大的厨房忽然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灶台上的轻微声响,炉火静静燃烧,炖肉咕嘟冒泡,所有家养小精灵都看向房间深处,壁炉右侧的阴影里。 一个身影慢慢走出阴影,其他小精灵体型瘦削,皮肉紧实附着在骨头上,而这只小精灵身上全是皮赘,皮肤似乎比他的身体实际需要的多出了好几倍,耳朵里长出了一大堆白毛,眼珠浑浊,一看就上了年纪。 梅尔文慢慢蹲下身来,平视这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你叫斯克里奇吗?” “我原来的名字叫萨奇,斯克里奇是女主人嫁过来后给我改的。”斯克里奇的声音沙哑低沉,和其他声音尖细的精灵完全不同,“意思是刺耳的尖叫,女主人觉得我犯错时被惩罚的惨叫很难听。” 梅尔文稍作沉默,低声说:“你知道你的前任主人,现在都在阿兹卡班服刑吗?” “我知道,我知道……”斯克里奇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珠泛起泪水,“他们家都是……都是那位先生的追随者,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巫师,他们在他的麾下,像对待害虫一样对待我,直到……直到波特先生战胜那个人。” 这话激起其他家养小精灵的议论。 “你恨他们吗?”梅尔文问。 “……” 斯克里奇用围裙擦掉泪水,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莱温特教授,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 “听着,斯克里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知道莱斯特兰奇老宅的具体位置。” “先生,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那已经是座废宅,荒废12年了。”梅尔文轻轻叹了口气,答非所问。 “我曾经以为我脱离了那里……因为如果不是主人们遭受不幸,也许我的脑袋早就被砍下来扔进垃圾堆了。”斯克里奇声音低沉,“可是我知道,我始终是一名家养小精灵,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奴隶,先生。我们为主人保守秘密,保持沉默,我们维护家族的荣誉,从不背叛。” 梅尔文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些家养小精灵顽固起来比巫师还麻烦,巫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至少能威逼利诱做交易,家养小精灵犟起来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 梅尔文想了想,换了个方法迂回:“莱斯特兰奇老宅并不拒绝访客,如果我有主家发出的邀请,这就不算背叛,你就应该为我指路,对吧?” “莱斯特兰奇家的巫师,现在都在阿兹卡班。”斯克里奇幽幽地说。 “所以老宅应该由其他血亲继承。” “科沃斯血脉和西里尔血脉都已经断绝,没有其他继承人了。” “莱斯特兰奇家里没有,可贝拉特里克斯还有嫡亲姐妹。” 斯克里奇的表情变了,浑浊的眼睛睁大,愣愣出神:“您是说,纳西莎·布莱克女士?” “现在是纳西莎·马尔福夫人。” (本章完) 第184章 邀请和家仆 马尔福庄园,二楼书房。 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悬挂在不远处的影镜,粉盒里的飞路网绽放幽绿荧光,表面鎏金嵌银,勾勒出「纯正永胜」的字样,预言家晚间新闻的播报声在房间里回荡。 “今天傍晚,一名中年男巫因涉嫌假扮阴尸入室行窃被傲罗当场抓获。据目击者透露,该男巫利用一种自制魔药,伪装成阴尸企图潜入戈德里克山谷一位巫师家中。魔法部执法司表示,该男巫将面临多项指控,包括非法使用变形药剂、擅闯民宅以及扰乱巫师社区……” 影镜画面上,一位老迈的巫师气愤不已:“他拖着慢吞吞的步子,嘴里还发出那种骇人的呻吟,活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结果发现是一张活生生的臭脸!他还试图用只是路过来搪塞,真是厚颜无耻!” “……”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昂贵的胡桃木书桌后面,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快速浏览各郡寄回来的文件和书信,羊皮纸铺开略显凌乱,桌上还攒着一沓契书,密密麻麻的数字看起来就让人头疼。 他不太关注这些逸闻趣事,眼睛盯着文件,头也不抬,只有听到涉及魔法部政策施行和官员人士变动的内容,才会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 “今天上午,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公开发表演讲,由她起草的《反狼人法案》施行后引发巨大争议。 “支持者认为,这项措施是对近年狼人袭击事件的必要回应。自1980年以来,狼人袭击事件比黑巫师更多,性质更加恶劣,其中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犯下多次暴行,臭名昭著。一位不愿具名的纯血巫师家庭成员表示:乌姆里奇终于做了正确的事,那些野兽早就该被关起来。 “以凯瑞迪·布巴吉为代表的部分学者持反对意见,认为这是对狼人的歧视,将会压缩善良狼人的生存空间,逼迫更多走投无路的狼人踏上犯罪道路……” 卢修斯看着画面里笑容满面的乌姆里奇,联想到不久前登上新闻的狼毒药剂,不由陷入沉思。 “咔哒……” 房门推开,一位精致的妇人走了进来,皮肤白皙,金发蓝眼,在家也很讲究衣着饰品,一身裁剪精良的长袍,面料柔滑泛着微光,看起来就很名贵,笔直的腰背和细长的脖颈,彰显着她的仪表和风度。 纳西莎关上房门,手里拿着信封,看向自己的丈夫:“我看你一直待在书房,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只是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卢修斯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计划好的,前不久才把梅林勋章颁发给发明狼毒药剂的贝尔比,圣诞假期刚刚结束,这位高级副部长就开始推行《反狼人法案》。” 纳西莎皱眉思索,她不是只会参加舞会的贵妇人,也了解一些权力和加隆的交易:“你是说,他们在合作压缩狼人的生存空间,让那些狼人不得不耗费家底购买狼毒药剂?” “暂时还不确定,但可以预见,许多药材商家和魔药坊将会从中获利。” “我们家也有药材生意,要参与进去吗?”纳西莎问道。 “狼人几乎都是穷鬼,他们身上能榨取什么利润……”卢修斯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不确定是巧合还是有人计划的原因,浪费这么多资源,居然只是售卖狼毒药剂,原料成本高,有钱购买的人少,注定是亏本生意。” 他看着影镜上那张讨人厌的蛤蟆脸:“如果那位乌姆里奇副部长继续这样高调演讲,或许还会激起狼人的仇恨,遭到极端狼人的报复。” 纳西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计划下次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拉着帕金森夫人试探几句。 “西茜,是什么紧急信件吗,谁寄来的?”卢修斯回过神,注意到妻子手上的信封。 “另一位梅林勋章的获得者,那位麻瓜研究学的莱温特教授……” 说话间卢修斯已经接过信件,拆开翻看。应该是麻瓜生产的纸张,光滑洁白,笔记也是钢笔书写,和羽毛笔的稍有不同,莱温特教授的措辞简单随意,没有浪费时间在无聊的问候上。短短一页,很快就看完了。 “那位教授说什么了?”纳西莎问道。 “家庭影镜已经扩散到整个不列颠地区,几乎每个巫师家庭都会观看影镜节目,莱温特教授建议我招募人手,拍摄一些魔法史上的大事件,在不起眼的地方添加几位善良勤劳的马尔福先祖,可以挽回一些马尔福家的名声。” 卢修斯有些茫然。 这是他美化后的表达,莱温特教授的措辞更加直白,原话是让他趁机夹杂私货,学学洛哈特的办法,手段再隐秘一些,事成后可以让他儿子在学校少挨点骂。 “听起来是个好办法……可我们又不懂影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纳西莎疑惑。 “莱温特教授说可以介绍魔镜俱乐部的人帮忙。” “那我们要付出什么,只是加隆吗?”纳西莎显然很有商业素养。 “一封邀请函,以你姐姐贝拉的名义,还有……”卢修斯表情古怪,“一个家仆。” …… 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火把和蜡烛还未熄灭,壁炉内传出温暖的火光,壁炉还未断开与飞路网的连接,按照乔治和弗雷德的推测,麦格教授说周末联通,那就要等到邓布利多明早起床,才会动用校长权限调整。 小巫师们守在影镜前面, 刚刚播完晚间新闻,他们已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和以前看报纸的体验完全不同,影像比文字和图片更真实,看影镜新闻让小巫师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在封闭的寄宿学校,而是在家,出门就能到伦敦,到对角巷。 饼干和糖果的甜香在休息室里弥漫,罗恩一边投喂自己和斑斑,一边感慨:“麻瓜们真是太有趣了。” 就是哈利和赫敏过早接触电视,对影镜没那么迷恋,只对他们在意的内容感兴趣,一个是魁地奇比赛,一个是神奇动物世界,其他时间宁愿看书做作业。 忽然有些羡慕麻瓜了。 影镜里播放着塞蒂娜的歌曲,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到了熄灯时间。 珀西毅然起身站在影镜前面,身后是壁炉熊熊的火焰,衬得他格外英勇:“明天是要上课的星期一,这次不管你们说什么,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都要关闭影镜,你们必须回宿舍睡觉!” 罗恩抬头看一眼前排,那里坐着另外两位哥哥。 但乔治和弗雷德并没有反抗的意思,面对表情严肃的珀西,他们咧开嘴笑: “珀西说得对,明天要上课。” “我们不能再熬夜了,大家回去睡觉吧。” 双胞胎兄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拉着室友李·乔丹往楼上走,伍德队长和魁地奇球员没有异议,那些七年级的学生也纷纷离开。 居然真的就回宿舍睡觉了,简直不可思议。 几分钟后,珀西熄灭粉盒里的飞路粉,将影镜搁在抽屉里锁好,直到墙边座钟的时针指向10点整,火把和烛光悄然熄灭,没有发生任何转机。 罗恩内心很失望,低着脑袋灰溜溜回宿舍。 洗漱完毕,罗恩坐在床边整理床铺,一个旧坐垫改的枕头,一个桌布改的毯子,搭配在一起放在床头,就是宠物老鼠的床铺,然后把斑斑放上去,动作轻柔地盖好被子。 蜡烛熄灭,罗恩小心翼翼钻进自己的被窝,双手搭在被子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没过多久就听见纳威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明明是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夜晚,他应该很快就会犯困,然后伴着窗外的夜色沉沉睡去,但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罗恩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囊毒豹矫健的身姿,脑海里浮现出影镜屏幕的银辉。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恩睁开眼睛,看见床头的老鼠斑斑睡得安详,他翻了个身,望向塔楼窗外。 黑暗中似乎也有人翻身,隔壁床的西莫低声问道:“罗恩,你也睡不着吗?” 罗恩有气无力地说:“昨晚熬夜到天亮,白天睡太久了,现在很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 “反正睡不着,我们去休息室看影镜吧?” “珀西把影镜锁进柜子里了。” “别说你还不会开锁咒。” “……” 罗恩霍然起身,眼睛晶亮。 两人摸黑溜出宿舍,蹑手蹑脚地穿过城堡上的房间,还没走下旋转楼梯,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有火把和蜡烛照明,只有壁炉里还有余火闪烁着微光,墙边的柜子半开半闭,开启的铜锁孤零零挂在上面。扶手椅上面有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他们围在影镜面前,脸庞被微弱银辉照亮。 李·乔丹,乔治和弗雷德、除了队长奥利弗·伍德,魁地奇球队全员到场,还有七年级的毕业生们…… 难怪他们答应得那么干脆,原来早就商量好了! 罗恩和西莫对视一眼,不由咧开嘴笑。 …… 早上十点,变形学教室。 珀西坐在窗边吸了口气,乍暖还寒的季节,早上空气凉丝丝的,沿着鼻腔进入肺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翻开教材和笔记,空白处写满笔记,六年级的变形学提高班,课程内容要深奥许多,教授不再反复强调基础知识,注重原理方面的讲解,每节课都必须全神贯注,如果有片刻走神,课后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补回来。 麦格教授走进教室,很快开始讲课。 珀西看见隔壁桌两位同学始终低着脑袋,一位是格兰芬多的,一位是拉文克劳的,没有抄写笔记,也没有听教授讲解,脑袋不停点动,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子就让他仿佛回到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堂,明显是在打瞌睡。 讲到人体变形术内脏原理时,格兰芬多的男生彻底睡了过去,脑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鼻子都撞歪了,应该是有点疼的。 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头捂住鼻子,正对上教授的目光,恍然惊觉自己在课堂上。 台上响起麦格教授沉凝的声音:“埃利斯·达恩。” “教授……”男生非常羞愧。 “我的课很无聊吗?达恩先生,无聊到让你昏昏欲睡!” “没有,不是……” “那就是你已经掌握了今天的内容,觉得课程太简单?” “也不是。” 麦格教授还想说些重话,但是看见他疲惫困倦的面容,尤其是那对浓重的黑眼圈,稍作停顿:“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达恩先生。” “……”达恩喏喏没有出声,他不想出卖同学。 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是沉默就能应付过去的,尤其是涉及课堂教学的事,被抓起来的学生心怀侥幸,以为独自认罚不会牵连其他人,但他们脸上的黑眼圈太显眼了,极少数黑皮肤的学生没有黑眼圈,但他们萎靡的精神状态和正常学生完全不同。 很快这些学生就感受到了这位副校长的英明与严苛。 麦格教授把全班所有熬夜的同学点了出来,挨个盘问他们困倦的原因,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就问出熬夜看影镜的真相。 “……级长入睡以后,我们悄悄回到休息室,看了一晚上的影镜,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收起来,所以才这么困。” 珀西听得愣在原地。 …… 与此同时,麻瓜研究课教室。 所有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站在教室后排,其他学生被叮嘱不得靠近,可以放肆嘲笑,但不能扰乱课堂秩序。 梅尔文站在讲桌旁边,手里揣着一沓论文,看一份批阅一份,然后对照上方的署名,如果是站在教室后面的学生,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讲评。 “这是一篇从纯血家族角度论述影镜负面影响的论文,题目是《传播过度麻瓜化的内容可能降低巫师审美》,他提出一个崭新的角度,认为纯血巫师的审美是纯粹魔法的审美,意趣独特,而影镜和相关节目是模仿麻瓜制作的,将会改变纯粹魔法的品味。” 梅尔文笑吟吟地看着后面一位男生,“伯斯德先生,看起来你的审美已经被改变了。” 男生羞愧地低着脑袋,面红耳赤。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氛围。 (本章完) 第185章 课堂 二月下旬,春雨将至,空气都是湿漉漉的。 珀西三步并两步跑上台阶,在门厅入口处跺跺脚,将脚上的泥水和草叶留在城堡外。 走进门厅,脚步稍作停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四个学院分沙漏,学院分是用宝石计数,不同学院的沙漏里往往放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格兰芬多的红宝石,拉文克劳的蓝宝石,斯莱特林的绿宝石,以及赫奇帕奇的黄钻石,堆积在一起,每当夜幕降临,各色宝石映照火把和烛光,格外璀璨。 但现在,四个学院的沙漏都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颜色的宝石也没有。 公告栏上最后一份通知,因为众多同学在课堂上睡觉,扰乱正常教学秩序,四位院长和各科教授联名签署,把他们上个学期积攒的两百多分全部扣光,并且撤销周末联通飞路网。 他还记得麦格教授说起这事的表情,眉头紧皱,抿起嘴唇,面色沉凝却没有愤怒。 麦格教授说过,早在影镜联通以前,莱温特教授就提出过警告,是她没有听取建议,所以这次的集体过错也有她的一份,她并不责怪这些学生,所以只是根据违规学生扣除相应的学院分,没有禁闭惩罚。 珀西可以想象莱温特教授似笑非笑的样子。 珀西摇了摇头,其实他认为影镜本身没错,像乔治和弗雷德那样的学生,违反校规还拖其他人一起,肆无忌惮,蔑视校规,影响极为恶劣,就应该严肃惩罚! 打扫盥洗室,处理龙粪堆肥,帮费尔奇先生擦奖杯都安排上,罚到他们不敢再犯! “上周提交的几篇课后论文评上了优秀,应该能加分……” 珀西对着空荡荡的沙漏叹息一声,没有停留太久,匆匆上楼。 上节魔药课有些地方没弄懂,下课后请教斯普劳特教授耽误了一会儿,下节是麻瓜研究课,马上就要打铃了,他可不想迟到。 对在意形象的他来说,莱温特教授公开处刑的惩罚方式过于残忍,几乎不弱于钻心咒反复折磨。 “咳……上周我们布置了十英尺的课后论文,主题是探讨影镜的负面影响,其实我在四年级也布置了同样的课题,他们当中有些人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比如伯斯德先生,不知道你们看过他的论文没有?” 莱温特教授温润的声音在教室流淌。 珀西听见周围发出一阵欢快的低笑,男生们在谈论纯血巫师的审美,从带有秃鹫标本的尖顶帽,到各种古怪的长袍,课堂氛围迅速活跃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就被女生转到莱温特教授的穿搭上,浅棕色带有暗白格子的衬衫,香槟金色单色粗纹领带,以及恰到好处的亮蓝色方巾。 同桌的女生将笔记本翻过一页,在纸上记下这种颜色搭配的视觉效果:沉静,智慧,像是拉文克劳的蓝宝石。 珀西记得女友佩内洛也有类似的比较,心里暗自想到:等我以后到魔法部工作,也定制一身这样的服装。 “都别笑,其实伯斯德先生的角度很有新意,从美学角度出发探讨巫师和麻瓜文化,这里面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神秘而奇妙的魔法影响着巫师的思维方式,麻瓜企图用科学剖析一切,却又相通相斥,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仔细聊聊。” 梅尔文曲指在桌上轻叩,压下学生们的叽叽喳喳,这节课罕见地写了教案,活跃气氛后需要尽快转入正题—— 讲评上周布置的论文,剖析影镜的负面影响,给学生讲清楚影镜的定位和正确用途。 “麻瓜社会在刚开始由报纸上的文字信息过渡到影像信息时,居民的生活方式也受到巨大冲击,出版社、报社和印刷行业剧烈震荡……” 梅尔文没有讲得太深刻,尽量避免晦涩的专业词汇,“对于个体来说,快速传递的过量信息对思维方式产生冲击,心智不成熟的个体难以承受,就像是一艘小船驶向深海,他自己找不到,也无法驶向确切航行,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被风浪倾覆。” 有麻瓜背景的学生能够迅速理解,顺着教授的思路思索,但对于部分纯血学生来说,还是不能直观领会,两眼空洞表情木然地盯着教授。 “……” 都说眼睛是思想的窗户,梅尔文能透过窗户看见他们空心的大脑,敲一敲能听见脆响的那种。 “换个你们方便理解的方式……”梅尔文稍作沉吟,忽然问道,“在座各位都是六年级学生了,弗立维教授已经跟你们讲过黑魔法的定义,都还记得吧?” 珀西点了点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黑魔法上面。 “主要用于控制、伤害甚至杀死生命的魔法,拥有强大力量,但是难以操控,还会诱人堕向深渊……” 梅尔文自问自答,环顾教室一圈,“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自己能够抵御黑魔法的诱惑,掌握强大力量,但是不会被黑暗影响,举个手我看一下?” 珀西默默举手,不只是他,教室里的多数同学都举起了手。 不用说臭名昭著的马尔福,哪怕是没什么名气的帕金森,格林格拉斯和诺特,纯血家庭的书房,或者阁楼仓库的箱子里,谁家没有几本禁忌魔法书,学生自己在家都能翻出来练练。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中都有人会几个恶咒毒咒。 更不用说教授有时也会显露几道黑魔法,决斗课上的莱温特和斯内普教授就是例证。 自从伏地魔和食死徒势力倒台以来,魔法界已经和平十几年,对于没有真正接触过黑巫师的他们来说,黑魔法其实没那么邪恶。 梅尔文摆手让他们放下,闲聊似的说道:“北欧有一所魔法学校,名叫德姆斯特朗,因为黑魔法课程出名,冰雪铸就坚毅不屈的性格,让那里培养出了许多真正伟大的巫师,但也有很多学生变得孤僻偏激,言行极端,更不用说还有人难以忍受强大力量的诱惑,沉迷在黑魔法的世界,堕入黑暗。自从建校以来一直遭受非议,因为它曾经是所有11所魔法学校中最黑暗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 “影镜就和黑魔法一样,它让信息传递更加快速便捷,待在壁炉面前就能得知远在伦敦,甚至远在阿尔巴尼亚的新闻,看见非洲大陆的神奇动物,记者看见什么样的现场,你们就看见什么样的景象,细节一清二楚。你们此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比看书更有趣,毫不费劲,仿佛一种无所不知的美妙黑魔法。” 梅尔文语气平静:“但这都是虚假的,你们看见的仅仅是幕后巫师想让你看见的,它像黑魔法一样无声无息,悄然对你产生影响,消磨你们宝贵的时间,让你们变得封闭,减少真正有意义的活动……” “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有人低声嘀咕。 “奥利弗·伍德。”梅尔文突然点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名字。 “我在,教授。”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球队每个周末都会进行特训对吗?” “是的。” “上周呢?” “上周我们在观摩苏格兰代表队的战术。”伍德实话实说,上个星期天整支队伍都在关注影镜里的球赛,乔治和弗雷德提出训练延期一周,球员们全票通过。 “你们观摩学习的战术,能够应用在校赛里吗?” “……” 伍德顿时愣在原地。 学生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睛里多了几分奇异。 珀西也静下心来,很难概括莱温特教授这节课的主题,似乎是在探讨影镜的影响,又像是思想教育,纠正他们的错误观念。 莱温特教授巧妙的将黑魔法和影镜联系在一起,结合上周写的论文,让他们对科技造物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原来麻瓜们的东西,也能发挥像黑魔法诅咒一样吞噬他们的精力和时间,并且是他们心甘情愿给出的。 也让一些同学在心底自己问自己,如果影镜的诱惑都无法抵挡,又怎么能抵御黑魔法的诱惑呢? …… 下课以后,教室里安静起来。 房门半开半掩,梅尔文站在讲台上挥动魔杖,魔力作用在教室里的桌椅板凳上,坚硬的橡木忽然活了过来,变得柔软轻盈,蹦蹦跳跳地跑向墙边,叠罗汉一样将自己垒砌起来,腾出一片空地。 没有等待太久,纳威和玛丽埃塔推开教室门,有些惊喜:“莱温特教授,你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吗?” “听说你们的剧目排演非常出色,我想亲眼看看。”梅尔文轻声笑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戏剧社的成员们陆续到场,经过长时间的排练,他们已经总结出一套固定的工作流程,幕后人员有条不紊地布置舞台,几位演员核对上次排演发现的问题,交流对应的解决办法。 “塞德里克,待会儿骑马冲锋的时候慢一点,让道具组操纵恶龙主动把你吞进嘴里。” “让他们注意恶龙的舌头,不知道是谁操纵的,每次闭嘴都会失控敲在我头上,上次把我吞进去时,差点把我头盔打掉……虽然盔甲是要损毁的,但能不能让我的头跟着受损……” “好的好的。”纳威忙不迭点头,脸上泛起羞愧的涨红。 塞德里克一看就明白是谁操纵的了,叹了口气,表情惆怅。 这位隆巴顿同学还是非常靠谱的,每次发现问题都会积极解决,但他年纪太小,二年级的小巫师同时控制变形术和漂浮术,始终有些勉强,只能尽量祈祷不会忙中出错。 梅尔文目光停留在玛丽埃塔身上。 迈着轻快的脚步游走在教室里,她似乎熟悉每个人的工作,跟每位同学对接谈话,俨然有了几分她母亲艾克莫夫人的影子,其他同学跟这位负责人谈话时没有任何轻视。 准备工作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纳威和玛丽埃塔到近前汇报。 “教授,可以开始了!” 梅尔文目光变得温和,挥手示意他们开始表演,找了个位置静静观看。 “玛丽埃塔,你觉得你们能上台表演了吗?” “没问题的,教授。”女生表情认真,耐心地向他解释,“我们请教了尼古拉斯爵士,吸收了幽灵剧团往年的表演经验,剧本以卡多根爵士为原型,大家一起编排调整,我们还请教了邓布利多校长,他认为我们的表演非常精彩!” “……” 梅尔文没有丝毫怀疑,这真是邓布利多能做出来的事。 说着话时,场上已经开始排演骑士向恶龙冲锋的场面,故作惊慌四处窜逃的村民,披甲执枪的勇士,还有张嘴喷火的双足龙…… 其实和几个月前相比,进步非常明显,只是以舞台特效师的眼光来看,仍然显得稚嫩,学生自己构思的道具和特效,还是有些粗糙。 不过足够真挚,可以登上更大的舞台。 …… 很快又到周末。 宜人的微风轻轻吹拂,天气不冷不热,正是魁地奇比赛的好天气。 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开赛前一个小时,看台上已经围满观众。 和隔壁斯莱特林、拉文克劳两支队伍不同,每次比赛的忠实粉丝都是同学院的学生,而狮院和獾院球队里各有一位明星选手,还都是首发找球手,哈利和塞德里克的存在,让许多其他学院的同学愿意为他们呐喊助威。 相貌和名气在此刻转化为声势,氛围非常热烈。 梅尔文没有到场,站在城堡塔楼窗口眺望,相隔很远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呼声。 伴随霍琦夫人的一声哨音,双方球员同时升空,看不清具体球员的面容,只能凭颜色判断,格兰芬多是鲜红色长袍,赫奇帕奇是明黄色长袍,两种颜色在球场半空疾速飞驰,格外亮眼。 击球手和追球手搅成一团,游离在战场外围的就是找球手。 哈利略显瘦弱的身影划过半空,后面的塞德里克紧追不舍,各种高速攀升和急停转向的博弈不断上演,花哨复杂的飞行表演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果然同水平的找球手较量最具观赏性。 “……” 梅尔文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旁的两只家养小精灵,轻声唤道:“我们出发吧,多比,斯克里奇。” (本章完) 第186章 莱斯特兰奇 康沃尔郡,丁沃斯镇。 一个天气阴沉的周末上午,废弃的修道院矗立在悬崖峭壁边,空气湿冷,细丝般的毛毛雨打湿路边的早春花。 三道身影走在偏僻山谷的小路上,偶尔抬头眺望,细雨落在树叶上发出轻微的窸窣,聚成湿润水痕滴落,让早春二月的灌木更加苍翠,让年迈的家养小精灵想起很多年以前。 康沃尔是英格兰西南端的郡,在魔法界和麻瓜社会都声名显著,有曲折的海岸线,有神秘的矿坑,梅尔文知道这里曾是著名的锡矿区,斯普劳特教授总是念叨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温室,麻瓜建造的,取名叫做伊甸园。 巫师记录的魔法史更加古老悠远,博德明和西部的高原地区,居住着擅长耕作和金属加工的农夫和匠人,这里的巫师交易时习惯直接用贵金属付款,青铜,锡和黄金。 中世纪罗马人放弃英国后,诺曼底人在军事上征服了英格兰,随着金雀花王朝统治这里,早年追随征服者威廉一世的许多巫师在这里定居,建造自己的庄园。 根据历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的说法,17世纪《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实施之后,一些巫师家庭开始在宽容的麻瓜中间生活,而位于海岸边的丁沃斯就是这样的一个巫师家庭聚居地。 算术占卜学家布丽奇特·温洛克曾在这里生活,她在这里发现了数字七的魔法属性。 不知道是出于对莱斯特兰奇老宅的敬重,还是年代太久远,斯克里奇已经记不清宅邸的具体位置,在带领梅尔文和多比瞬移时,落点设在山谷外面,让他们亲自走了一段路。 “多比,卢修斯都告诉你了吗?”梅尔文踩着湿软的泥土问道。 “是的先生……” 多比的嗓音尖细,语气却掩不住的失落。 相比苍老的斯克里奇,他的面貌要精神很多。灰绿色的年轻精灵皮肤,贴在骨头上呈现一种紧绷有弹性的质感,两只圆滚滚的硕大眼球,湿润且充满情感,蝙蝠翅膀似的耳朵能看清血管,身上裹着一条破旧窗帘。 “马尔福先生吩咐我把邀请函和自己都送到霍格沃茨,交到您的手里,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新主人。”多比灰溜溜的。 旁边的斯克里奇投来鄙夷的目光,多比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你想继续留在马尔福庄园吗,还是说我让你觉得难堪?”梅尔文有些奇怪地看了它一眼。 “不是的,不是的,有您这样的新主人让我非常荣幸……”多比眼神惶恐,“莱温特先生很有名气,成为您的仆人是我的荣耀,哈利·波特也说您是个好人,善良温和,除了偶尔有些神秘。” “哈利原来是这么评价我的吗?” 梅尔文若有所思地说,回过神问,“那你为什么满脸失落?” 斯克里奇冷笑两声,声音苍老嘶哑:“因为只有不合格的家养小精灵会被主人转送,真正忠诚尽职的家养小精灵受主人喜欢,宁愿砍掉脑袋挂在墙上也不会放走,他被马尔福先生主动转送,证明这样的小精灵是不称职的,不合格的!” “你不也是离开的莱斯特兰奇家吗?”梅尔文觉得无语,还以为他为霍格沃茨工作,骨子里的奴性淡一点,原来也是个奴隶脑袋。 “我是被迫离开的!” “你为什么不砍掉自己的脑袋挂在墙上?” “只有主人有权利砍掉家养小精灵的脑袋!” “……” 梅尔文摇摇头,懒得搭理这个老固执,家养小精灵的脑子都不正常,多比也有毛病,明明不想侍奉马尔福一家,真离开了又觉得难受。 “生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主人,我知道以你们的脑子很难理解这种观念,我也不想把你们当学生一样启迪教育。”梅尔文伸手召来一道旋风,扫掉多比身上的雨水,“多比,你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不同,你已经触碰到了自由,你明自由的可贵,所以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约定?”多比的眼睛睁大。 “除了教授,我还是个生意人,生意就讲究买进卖出,把你从马尔福手里讨过来,我付出了一些代价,算作买进,你为我做事,提供劳动和服务,等到某天你觉得提供的价值足够抵消我付出的代价,就可以换取你的自由,让你做你自己的主人。” 梅尔文抬头看了眼前方,他们已经快要走出山谷了。 “生意,代价,自由……” 多比脸上有些迷茫,又带着淡淡的喜悦,他不能完全听明白年轻教授说的话,但直觉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默默记在心底,话语内容连同教授的声音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失落仿佛随风飘散。 早春二月的细雨里,湿润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平整的空地,那里只有绿茵茵的青草,在周围野蛮生长的树林灌木衬托下,显得有些突兀。偶然经过的行人旅客一心想着尽快走出山谷,或许不会留意到异常,但只要注意到空地的异常,就再也无法忽略。 梅尔文向着空地伸出魔杖,轻轻一点,温润隐秘的魔力融进细雨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山雾,逐渐笼罩整片空地。 空间泛起涟漪,有微风从草地凭空刮起,吹散稀疏的雨丝和朦胧雾气,等到山谷变得澄清,微风停歇,空地重新恢复平静。 “麻瓜驱逐咒,幻象魔法,统统加护,平安镇守,和房间封闭咒……” 梅尔文轻声盘点空地上的魔咒,看了一眼斯克里奇,“比预想得要普通,我还以为会有赤胆忠心咒呢。” “只有弱小的家族宅邸需要赤胆忠心咒,用来防备别的巫师袭击,而莱斯特兰奇是袭击别人的巫师。”斯克里奇看着平坦草地,深吸一口湿润水汽,露出缅怀而悲伤的目光,“这些咒语只是用来驱离麻瓜的。” 莱斯特兰奇,这个家族发源于法国的巫师家族,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魔法血脉,荣耀延续了千百年,但在十二年前衰落。 魔法部曾经有人提议查抄这座宅邸,但两位先生和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屈服,宁愿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也没有用家族财富换取减刑。 “别站在这里淋雨了,带我进去吧。”梅尔文说。 斯克里奇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旁边的多比:“我需要再确认一遍邀请函。” “你以为谁会骗你吗?”多比嘟囔着低头,手指在皱巴巴的窗帘里翻找,取出一份装帧精致的邀请函,“不用说莱温特先生,哪怕是马尔福……” 他表情僵住,觉得这是在说前主人的坏话,悻悻然闭上嘴。 斯克里奇接过邀请函,颤颤巍巍地翻看。 「尊敬的莱温特教授」开头,落款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妹妹,纳西莎·马尔福」 苍老的家养小精灵盯着落款看了许久,将邀请函递回去,看向年轻教授,有心询问他是否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企图谋划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财富,但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家族传承已经断绝,仅剩的血脉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不管有什么恶意,都无所谓了。而且年轻教授已经知晓宅邸位置,如果真的不怀好意,完全可以粗暴破解那些防护魔法。 斯克里奇伸出苍老修长的手指,颤抖着对空地一点。 仿佛墨水落进水面,又仿佛记忆落进冥想盆里,草地上方的空间微微荡漾,一座庞大的庄园显露出来。 高耸的铁栅门上有暗红锈迹,雕铸的藤蔓纹饰已经模糊。开门时,老旧的铜制活页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通往花园的直道两边,橡树葱郁,绿篱泛滥,玫瑰花的枝条侵占主干道,喷泉已经干涸,里面有神奇动物石雕,似乎是狮鹫和鸡冠蛇,又像是渡鸦与鸟蛇,爬满绿植,看不出曾经的狰狞和神气。 再往里走就是城堡了,外墙粗犷而坚固,不对称的塔楼和尖顶,装饰有铸铁栏杆和排水口兽,窗口镶嵌着彩色玻璃描绘家族历史,明显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 打开橡木门,内部带有霉味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门厅墙上的挂毯和画像,都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先祖,当年制作画像的巫师技艺精湛,画像仍然残留有魔力,不过常年没人打理,表层油蜡泛黄老化,有些画像已经开裂,还蒙了一层灰,对外界没有什么反应。 挂毯上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徽印,一只渡鸦。 旁边是拉丁文勾勒的祖训:「乌鸦不会啄另一只乌鸦的眼睛」 “呜……” 斯克里奇突如其来的抽泣声在城堡内回荡,撕心裂肺的悲伤倾泻而出:“乌鸦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巢穴里只有杜鹃鸟!” “……” 可惜梅尔文没有丝毫动容,只觉得吵闹,他这只杜鹃今天就要掏乌鸦的鸟窝。 “按照彼得打探出的情报,金库钥匙放在二楼。” 梅尔文一边打量画像,一边走进门厅,这种城堡的构造相差不多,很快就在角落里找到楼梯,踩着落满灰尘的大理石楼梯往上走,偶尔能听见阴影里有响动。 可能是狐媚子,可能是寄居蝠,反正是些无关紧要的神奇动物。 二楼好几个房间,弥漫陈腐羊皮纸味的书房,散落着魔药瓶的药剂屋,瓶中液体已干涸成黑色的残渣,还有一间阴森的卧室,四柱床上挂着褪色的丝绸帷幔,蜘蛛的丝线代替了曾经的羊毛线……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梅尔文没有翻弄那些藏书的想法,莱斯特兰奇家族历史再悠久,还能有霍格沃茨久吗?这里的藏书再丰富,难道比得过学校图书馆吗? 完全没毕业在这里浪费时间。 多比跟在身旁,不知道从哪儿淘弄出一盏油灯,居然还能点亮,举在手里给梅尔文照明: “主人,你从马尔福那里换我花了多少加隆?我为您点灯又值多少?什么时候能换回自由?” “首先,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梅尔文·莱温特,也可以叫我教授,先生……”梅尔文四处寻找陈列柜或者保险柜类似的柜子,一边说道,“多比,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像商店里的面包和土豆,都有一个确定的价格,我付出的东西,以及你提供的服务,这些事物难以估价。” 多比睁大眼睛:“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攒够了?” 梅尔文停下脚步,低头和那双突出的精灵眼睛对视,笑着轻声说道:“攒够了你就知道了。” 年轻教授虽然眉眼带笑,但多比觉得这位教授非常严肃,他没有将自己视作奴隶,而是一位独立平等的个体,他确信教授的言行里藏着深意,但不明白这些话到底代表什么。 “攒够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攒够了……” 家养小精灵嘀咕念叨时,梅尔文已经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前,稍微用力推门,竟然没有推开。 仔细查看,门上还有反开锁咒。 梅尔文心情愉悦,他预感已经找对地方了,曲指敲门,变形术作用在房门上,桐油覆盖的橡木立即消融,仿佛冰雪化冻,敞露里面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东西。 他看见了一座柜子,一座落灰的奢华古董柜,在油灯照耀泛着古老的黑灰色,水晶雕刻的柜门,里面的东西被精心保藏。 一座铸铁的乌鸦雕像,莱斯特兰奇的标识。 一张看上去非常陈旧的挂毯,颜色黯淡,但上面的金线和银丝依然闪闪发亮,那是枝枝蔓蔓的家谱图,从中世纪开始发源,三支血脉分列有序,直到最近的罗道夫斯三人。 部分姓名旁边标注了生卒年,相比其他几十上百的年岁,其中一位科沃斯五世·莱斯特兰奇格外显眼—— 生于1901,死于1901。 要知道巫师不会难产,婴儿也很少有先天疾病,没有战争动乱的年代,巫师孩子夭折的情况非常罕见。 看着梅尔文盯着那个名字,多比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讲道:“我听女主……以前的女主人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他们家的小精灵护送他乘船前往美国,遇上海难,家养小精灵逃难时将他和另一位孩子弄混了,直到1927年才发现真相。”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转头看向旁边的托盘—— 一枚金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本章完) 第187章 做戏做全套 走出房间再次踏上走廊,四周的陈设仍然阴森昏暗,不过梅尔文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不再那么紧迫,脚步也因此稍微放慢,沿路打量两侧的装潢。 这座城堡或许还藏着许多秘密,但沉重的霉腐味和黑暗中狐媚子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他没有继续探索的想法,梅尔文慢步走向楼梯。 “先生,我刚才看见柜子里还有其它宝贝,那柄银质匕首锋刃发紫发乌,一看就淬了剧毒,那些盒子和瓶子里的粘稠液体看起来确实恶心,但肯定是好东西,还有托盘里毒牙和利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的,不过能放在柜子里珍藏,肯定很值钱。” 多比举着油灯从楼梯上下来,走在梅尔文前面,谨记自己的职责,“马尔福庄园也有这样的东西,每次魔法部清查的时候就卖到博金博克店,等到风波平息,他们又会再买回来。” “都是些恶毒残忍的黑魔法制品,常年没人养护,里面不剩什么魔力了,卖出去也不值钱。” 梅尔文随口说道,他低头打量手里的金钥匙。 上面有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乌鸦徽印,也有古灵阁的标志,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地下金库的钥匙。 梅尔文收好那支金钥匙,目光转向门厅:“斯克里奇,我们要离开了,你要留在这里吗?” 那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仍然杵在门厅,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油画肖像,眼泪淌过皱巴巴的脸颊,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脸上满是忏悔和愧疚。 斯克里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听见梅尔文的问话。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斯克里奇,如果你想继续待在这里缅怀过去,想待多久都行,我会替你向邓布利多校长请假的。” 梅尔文走过昏暗的大厅,来到门厅过道,顺着斯克里奇的视线打量墙上的油画,灰尘和氧化的蜡油模糊了细节,但依然能看清明显的外貌特征。 主位正中的画作是科沃斯四世,那位夭折亡婴的父亲。 和其他莱斯特兰奇家族后裔差不多,都是棕黑卷发,眼眶深陷,眼珠带着淡淡的蓝色,胡须茂盛。 “真是在霍格沃茨厨房待太久了,完全忘记了礼仪,身为家养小精灵竟然忽视巫师的提问。” 多比低声嘟哝,他站在斯克里奇旁边,几乎正对着他耳朵。 “斯克里奇可能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他在这里生活的岁月,这说明他对莱斯特兰奇家族情谊深厚,这种忠诚令人敬佩,就让他留在这里缅怀吧。”梅尔文收回目光,“走吧多比,我们还有事要做。” “来了,先生。” “……” 离开那座宅邸,外面依然飘着细雨,雨丝被微风吹拂,飘向赶路的巫师和家养小精灵,但还没靠近,就被一层无形的泡膜阻隔,改变轨迹滑落地面。 多比走在年轻教授旁边,一双短腿倒腾地很快,其实没有看路,目光恍惚。 他还在想梅尔文刚才的话,想不明白怎么做才能换取自由,想不明白为什么无法估价,这答案大概不是没读过书的小精灵能想出来的,短时间里可能没有自由了。 不过多比还挺开心的,就当换了个主人。 和马尔福先生不同,莱温特教授不会抽他鞭子,不会用开水烫他手脚,短暂相处的这几个小时,完全没有动辄打骂要他去死的迹象,用魔法遮雨还会带上他,正如哈利·波特所说,莱温特教授显然是位温和的巫师。 “可是……” 多比悄悄看了眼年轻教授。 这位教授曾经跟马尔福在博金博克店交易,他们密谋了不可告人的计划,疑似要在学校掀起动乱,差点波及哈利·波特。今天又潜入莱斯特兰奇的宅邸,拿走了金库钥匙。 似乎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巫师。 “我到莱斯特兰奇家找金钥匙,不是为了图谋他们家的财宝,只是想要一件特别的东西。” 梅尔文走在山谷小路上,对旁边的多比说,“赫奇帕奇的金杯,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因为一些原因落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手上,封存在金库里。” “我明白了!” 多比睁大眼睛说道,“哈利·波特说过,教授是好巫师,肯定不会图谋别人的家产,您只拿回属于学校的东西!这叫物归原主!” “……” 梅尔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位于地底最深处,古灵阁的查验程序会比较严格,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准备工作。” “多比听从您的吩咐!”家养小精灵坚定地说。 …… 等到年轻的教授和家养小精灵走远,黑暗重新笼罩城堡房间,斯克里奇许久才回过神来,点燃墙壁上遗留的烛台,照出地毯上一连串清晰的脚印。 不清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斯克里奇顺着脚印走上楼梯,登上二楼,沿着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径,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柜子里的藏品基本保持原样,各种黑魔法物品,乌鸦雕像,以及家谱图挂毯,这些东西虽然老旧,但原材料名贵,做工精细,拿出去倒卖或许卖不出高价,但赚肯定是赚的。 斯克里奇表情复杂,看向存放金钥匙的托盘。 由于长年放在柜子里,表面虽然落灰,但只有薄薄的一层,钥匙被人取走后留下一个形状规则的空缺,像是某种印记,却又不像钥匙,倒像是个古怪的圆环。 斯克里奇凑近了才看清楚,那不是圆环,是一条衔尾蛇。 …… 翻倒巷,13B号,博金-博克古董商店。 店里的装潢陈设没有任何变化,橱窗玻璃上面仍然糊着不明成分的污垢,店门后面挂着生锈铜铃,中空的鸟骨,架子上摆放着看起来吓人,实际效果也只能吓人的黑魔法物品。 明明是白天,橱窗里却挂上了歇业的木牌。 店里灯光昏暗,里屋有明亮的烛光,只见家养小精灵伸出瘦削细长的手指,对着桌上的布料划动,在布匹上裁剪出合适的尺寸,然后拿出针线,牵引几下缝制在一起,再根据身量调整,做袖口腋下的细节处理。 捏着领口一抖,就做出一件粗糙的小衣服。 马尔福庄园几乎没有缝制衣服的家务,又或者多比不是负责这块业务的小精灵,做出的衣物只能说不算难看,款式也没什么讲究。 博金静静站在旁边,眼睛里有微光闪烁,狡黠又油滑。 梅尔文在打量货柜上的东西,随口问道:“博金,你知道莱斯特兰奇家当年的事吗?关于那位夭折的婴儿。” “科沃斯五世?这就要从他的人渣父亲,科沃斯四世说起……” 博金躬腰驼背,头发油光发亮,“当年他迷恋上卡玛爵士的麻瓜夫人劳瑞娜,趁着夜色潜进别人家里,用夺魂咒将她掳走,胁迫劳瑞娜跟自己成婚,并生下女儿,莉塔·莱斯特兰奇。” “曾经跟斯卡曼德关系密切的那位莉塔?”梅尔文听到熟悉的名字。 “是的,是的……”博金稍微有点亢奋,“劳瑞娜是麻瓜,诞下孩子后失血过多身亡,科沃斯四世只是贪图她的美色,没有任何悲伤难过,很快有了新的妻子,并生下小科沃斯。” “夭折的科沃斯五世。” “是的,在小科沃斯出生后不久,卡玛爵士发现了真相,在临终前让自己和劳瑞娜儿子尤瑟夫立下誓言,一定要杀死小科沃斯,向莱斯特兰奇复仇,因为小科沃斯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博金先生讥讽似的轻笑两声,“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科沃斯四世让家仆护送两个孩子前往美国,那个名叫莉塔的女孩,因为嫌弟弟哭闹,就把他和隔壁的孩子调换了位置,然后……就碰上了海难。” 梅尔文用了几分钟时间,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等待他理清思绪,多比的衣服也做好了。 “做好了就穿上吧。” “这是……给我的吗?” 多比捧着裁剪好的衣服,眼神惊喜。 “或者我可以亲手递给你。”梅尔文笑得意味深长。 多比蓦然睁大眼睛,怔在原地,对于家养小精灵来说,主人亲手递给他们衣物,就是解除主仆关系,放他们自由。 “这……我……先生……” 多比捧着衣服不知所措,慌乱惶恐,他想要自由,想要彻底摆脱束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念想,但当这份选择摆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又觉得胆怯,不敢轻易答应。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 教授为了救他,向马尔福支付了代价,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代价,到底有多么昂贵,但多比自认为应该偿还这份代价,弥补教授的损失以后,才能心安理得地拿回这份自由。 经过一番挣扎,多比艰难地摇摇头,拒绝了这份馈赠,或者说施舍。 “那就走吧,我们该忙正事了。”梅尔文淡淡地说。 半小时后。 多比站在高高耸立的大理石建筑前,心里发怵,马上就要跟教授一起去古灵阁行骗了,忽然觉得马尔福庄园也不错,至少安稳,他有点想回去了。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现在的身份是莱斯特兰奇的家仆,老精灵斯克里奇,我是科沃斯五世,明白吗?”梅尔文低头看向多比。 “明白。” 多比苦着脸抬头,让光滑的青铜门映出他们的面容。 年轻教授变得不再年轻,花白的胡须掩住口鼻,深邃眼眶里是淡蓝色的眼眸,面容做了明显调整,整体跟莱斯特兰奇老宅的肖像有七分相似。 而旁边的家养小精灵,干瘪松弛的皮肤,脑袋光秃秃的,耳朵里长出两撮白毛,完全是斯克里奇的模样。 (本章完) 第188章 赫奇帕奇的金杯 明亮的灯光照亮大理石厅堂,多比的眼前是一排长柜台,上百只妖精站在高凳上面,为来往顾客办理业务。 铜天秤称量钱币,目镜检验宝石,羽毛笔在账本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妖精的外貌其实和家养小精灵非常相似,身材矮小,手指修长,可这里的工作和庄园里的家务完全不同,每只妖精都身穿猩红镶金的制服,也没人用鞭子抽打督促。 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多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周末上午,办理业务的巫师络绎不绝,妖精们里里外外地不停忙活,柜台上的负责接待,过道间的侍者领路带他们去地下金库。 梅尔文站在柜台前观望,视线扫过一圈,落在一位比较年轻的妖精柜员身上,它刚刚送走上一位男巫,空闲下来将天秤回正。 梅尔文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上午好,我们要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保险库里取一样藏品。” 年轻妖精柜员掀起眼皮:“您有她的钥匙吗,先生?” 梅尔文确信这位妖精确实年轻,大概没有经历过食死徒肆虐的年代,或者那时他还没在古灵阁工作,不关注麻瓜这边的新闻消息。 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应该是古灵阁重点关注目标,因为这个纯血家族后继无人,最后的血脉在阿兹卡班服刑,只要等到他们彻底消亡,整个金库的东西都会归古灵阁。 “当然。”梅尔文掏出金钥匙,慢悠悠的递了过去。 特意用人体变形术调整了手上的皮肤,看起来皱巴巴的,虚弱无力的手臂微微颤动,怎么说也是百老汇工作过的,每处细节都体现出梅尔文对角色的充分理解。 “这枚钥匙……”妖精柜员凑近了仔细打量金钥匙,也不知道古灵阁做了怎样的标识,提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都没反应,但看见金钥匙以后,妖精立即想起这枚对应的特殊金库,以及金库相关资料。 它抬头疑惑地上下打量老巫师,按照资料上的信息,这个家族没有继承人,几乎是成为荒废的死库,怎么突然冒出来个老巫师要开启? “先生,我需要找人核验一下您的身份。”妖精想了想又说,“据我们所知,这座金库的主人……” “在阿兹卡班对吧?” 梅尔文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耐烦,“我可以告诉你们,这跟贝拉没关系,以莱斯特兰奇姓氏和血脉为证,我有权利开启金库。” “请问您是?” “科沃斯·莱斯特兰奇,科沃斯五世。” 妖精柜员拿不定主意,转身朝里面打了几个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妖精经理赶到,挎着一个小皮包,里面装有一些金属片。 两只妖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不时打量梅尔文和身后的多比。 那身苍老扮相打消了些它们的疑虑,这么老的巫师,说话和递钥匙都有气无力的,总不可能诈骗抢银行。那位家养小精灵面容也和资料里的照片差不多,还以为多年前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怪里怪气的衣服倒是很符合纯血巫师的风格。 算了,古灵阁的安保严密,不怀好心的巫师只会自讨苦吃。 “是的……资料显示他在海难中丧生……早就死了……” “巫师都是狡诈的家伙……这些纯血家族……谁说的准呢?” 多比低着头,打量着自己的新衣服,自己裁剪的,还有些线头露在外面,这些线头正在不断颤动,和他扑通扑通的心跳一样。 他忽然觉得哈利·波特那样伟大的巫师也会犯错,比如对这位教授的看法,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好在魔法界银行还是需要信誉的,尤其是妖精叛乱打了一战后,妖精做生意的态度和姿态都柔软了很多,经理尽管贪婪,但还是不敢闹得太难看。 “耽误您的时间了。”妖精经理轻轻鞠躬,诚恳致歉,“那座金库很久没有开启了,这些家伙业务生疏,就由我为您服务吧。” “动作快点。”梅尔文很不耐烦,颐指气使。 在妖精经理带领下往里走时,多比被妖精侍者拦在外面了,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同,妖精们不敢放任小精灵进入地下金库,担心把贼招进窝里。 梅尔文登上小推车:“你们这些贪婪吝啬的家伙,就不能弄个舒服点的车厢吗?我已经93岁了……” 妖精经理发动小推车,低头致歉:“我会向董事会建议的。” “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了敷衍……” “我以妖精国王的名义保证。” 妖精经理悄悄打量着他,眼神隐秘,像是两侧摇曳的烛光。 因为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位于地底最深处,推车行驶的铁轨没有其他人,随着陡峭的轨道向深处延伸,小推车速度越来越快,行进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在寂静无人的地底回荡。 “我听见了水声,怎么前面还有瀑布?” 梅尔文看着前方道路,空气里有湿润水汽,他们已经到达防贼瀑布所在区域。 “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封闭太久,很多年没人去过了,只有这条铁路!”妖精经理说,“而且防贼瀑布是古灵阁的安保措施之一,这是为了保障顾客财宝的安全,能够冲刷所有的魔法和伪装!” “你们要打湿我的衣服!”梅尔文佯装愤怒。 沿着迷宫似的甬道拐来拐去,在妖精期待的目光中撞进瀑布里,再从另一侧撞出来,除了身上衣物被浇湿,没有别的变化。 这显然超出妖精的预料,它回头看了眼倾注在轨道上的水帘,又看了眼骂骂咧咧的老巫师,这次是真的相信了。 “前面就到金库了,为了向您表示歉意,我们愿意赔偿,丰厚的赔偿。”妖精安抚道。 梅尔文嘟哝着继续骂,目光扫过前方,拐角里藏着一只苍老的火龙,眼睛浑浊,鳞片稀疏松垮,身上满是疤痕,翅膀和脚上套着沉重的镣铐,粗链子连着石桩,深深嵌在地里。 火龙后面的道路尽头,里面就是最深处的几座金库,其中一座还是梅尔文的,但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右边,那里石壁上钉着铜制的铭牌,和金钥匙上的图案相同,上面有妖精语的标识,还有一只乌鸦。 梅尔文记忆里这只老龙比较安分,此前两次到这里都没动静,但此刻却睁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翅膀颤动牵连镣铐跟着颤动,口鼻间有火星溅射,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用担心,这只火龙是训练过的。” 妖精经理从皮包里掏出一种金属器具,摇起来就发出响亮而清脆的丁当声,就像小铁锤砸在铁砧上,声音刺耳,“新来了一只斯芬克司,和它相处得不太好,所以这几天有点躁动。” 听见金属响声,火龙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颤抖着往后退。 梅尔文往石壁狭道深处看,果然还有一只巨兽,人面狮身,同样发出痛苦的嘶鸣,把脑袋深深埋在爪子下面。 这根本不算训练,只是长期虐待,让火龙建立起对叮当声的恐惧。也就是妖精不用遵守巫师法律,如果是罗马尼亚那帮饲养员用这个办法,早就被魔法部起诉了。 “开金库吧。” “古灵阁为您服务。” 妖精将手掌贴在金库外墙的木板上,石门应声开启,尘封十二年的金库显露在两人眼前。 偌大一个宝库,金加隆和各种纯金器皿堆成一座座小山,银光锃亮的盔甲,各种珍稀奇异的动物毛皮,装在精致宝石瓶里的魔药,甚至有戴着王冠的头盖骨。 梅尔文用旋风吹干衣袍,正要走进宝库寻找金杯,被妖精制止了。 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只金酒杯,金酒杯一分为二,并且瞬间烧得通红:“这些财宝上面加了烈火咒和复制咒,任何东西被触碰后都会灼烧和复制,如果被复制品压住的话,可能会被高温炙烤烧死在金山里。” 妖精皮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子清水,它把清水泼洒在财宝上面:“这下可以了。” “什么意思?”梅尔文没看明白。 “防贼瀑布的水,可以冲刷上面的恶咒。”妖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如果有强盗和毛贼避开防贼瀑布闯进金库,只会被他们的贪婪和愚蠢困死在这里。” 梅尔文脚步稍作停顿,嗯了一声,开始在金库里寻觅。 房间里,各种款式的金杯到处都是,鎏金镂空的水杯,镶嵌宝石的咖啡杯,雕饰精致的红酒杯,此外还有各式器皿,珠光宝气,金光闪闪,梅尔文有种挑花眼的感觉。 依靠对魔力的感知,梅尔文将目标锁定在墙边一排架子上。 架子上摆着盾牌,妖精制作的头盔,宝石镶嵌的钟表,都是奢华昂贵的典藏财宝,妖精经理看得两眼发光,脸上再次流露出惋惜神色,这些东西差点就是古灵阁的了。 梅尔文没太在意这些东西,他的目光停留在最高层,一只华丽小巧的金杯在那里闪闪发光。 两个精细加工过的纯金把手,杯身上雕着象征性的精美雕刻,一只憨态可掬的獾。 “这是……” 妖精经理看着那只金杯,显然也认出来了这件传说中的宝贝,惊讶地张大嘴巴:“赫奇帕奇的金杯!?” (本章完) 第189章 回学校 妖精经理看得非常专注,甚至有些入迷,梅尔文看见贪婪的目光从它眼睛里迸发出来,倒映在金杯上面,几乎比流光溢彩的黄金还要闪亮。 “是的,赫奇帕奇的金杯。”梅尔文轻声喃道,“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 妖精经理眼睛微微眯起,迷恋地盯着金杯:“多么珍贵的宝贝,莱斯特兰奇先生,我觉得这种宝贝就应该放在安全的地方,比如古灵阁的地下金库,可以隔绝所有不怀好意的窥伺。” “如果有谁对金杯不怀好意,那就是你们这群贪婪的妖精。” 梅尔文脸上带着古怪笑意,一边戏谑调侃,一边朝金杯伸出手,漂浮咒的魔力笼罩金杯,裹挟着它飘落架子,晃晃悠悠落进手里。 金杯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那些雕刻图案摸起来凹凸不平,梅尔文闭上眼睛,能够清晰感受到金杯里蓄积着磅礴的魔力,却又难以分辨这些魔力的具体作用。 相比无坚不摧的宝剑,增长智慧的冠冕,金杯除了材质昂贵,似乎没有什么特点。 赫尔加·赫奇帕奇最开始制作金杯的目的,是为了协助家养小精灵运输食物,据说拥有神奇而特殊的魔法,但各种书籍传说里都没说明具体是什么魔法。 赫奇帕奇的后裔一直当做古董收藏,后来伏地魔毒杀赫普兹巴·史密斯,把金杯弄到手里,也更看重金杯的象征意义,没怎么探究隐藏的魔法,制成魂器后交给贝拉特里克斯保存。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也躲在金杯里面,那股不祥的黑暗魔力非常隐秘,需要仔细探究,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转身往外走:“我要取的藏品就是这个,我们走吧。” “好的,莱斯特兰奇先生。”妖精经理努力挤出笑容,他的视线一直黏在金杯上面,“如果以后还需要把金杯寄存在古灵阁,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梅尔文只觉得好笑,这些妖精贪婪得没有底线,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宝石、黄金和宝物都收集到古灵阁。 当年格兰芬多委托妖精国王莱格纳克一世铸造宝剑,妖精觉得既然是它铸造的,那宝剑就应该归它,于是对外宣称是格兰芬多从偷走了宝剑,多次派遣仆人去偷回来,挨了几次打才消停。 这时前面有脚步声响起,脚步逐渐靠近,还带有粗重的喘息。在这个位于地底深处的隧道里,除了梅尔文和妖精经理,就只剩下两头看守金库的野兽。 梅尔文微微皱眉,停下脚步,抬头与面前斯芬克司对视。 走到近前才看见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狮子,四肢拴着镣铐,站起来几乎比海格还高,黄色皮毛,长尾粗壮,单只脚爪就比妖精整个身体还大,但这样骇人的巨狮,却长着一个女人脑袋,皮肤泛黄,五官端正,尤其是那双细长的杏仁眼,非常漂亮。 它没有露出攻击意图,只是停在路口,挡住梅尔文的去路,吐出低沉而嘶哑的声音: “聪明的巫师,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但如果你想离开这里,需要从我这里经过。” 梅尔文挑了一下眉毛,打量着斯芬克司的眼睛,企图从它目光里寻找某种端倪,不确定是它看穿了他的身份,还是出于喜欢猜字谜的本能。 据说这种神奇动物同时拥有人类智慧和动物本能,甚至能够摄魂取念那样洞穿人心的魔力。 “野蛮的东西!退后!” 妖精经理赶忙站了出来,训斥斯芬克司后立即向梅尔文道歉:“非常抱歉,尊敬的莱斯特兰奇先生,这只斯芬克司前不久才调过来看守金库,训练得不是很好,容易冒犯贵客。我这就把它赶回去……” 他低头在皮包里翻找叮当片,斯芬克司脸上露出些许惊恐,但仍然执拗地守在路中间。 “经理,你先等等。”梅尔文转头看向斯芬克司,平静说道,“说说看你的谜语。” 妖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停止翻找动作,等着听斯芬克司接下来的谜题。 斯芬克司看了看梅尔文的眼睛,在原地蹲坐下来,晃动脚上的镣铐: 「看不见也摸不着,心和灵魂能感知。 铁栏杆不能抵挡,锁链无法束缚。 家财万贯的人匮乏,饥寒交加的人丰裕。 有人甘愿付出生命,有人轻视弃如敝履。」 斯芬克司的腔调非常奇怪,淡淡的语气里藏着悲戚,梅尔文面无表情地听着,跟那双杏仁眼对视,瞳孔里倒映出彼此的面容。 对于麻瓜研究学教授来说,这种寓言式的谜语没有任何难度,听到第二句时脑海里就浮现出答案。 今天上午他辗转去了好几个地方,跟家养小精灵多次谈及这个话题,此时此刻,这段谜题从一只斯芬克司的嘴里吐露,镣铐和锁链,甘愿付出生命,这种暗示意味强烈的字句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如果我猜得没错,谜底是……自由。”梅尔文轻声说,仿佛这只是个单纯的字谜。 心底确实没有太大的波动,他是名巫师,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巫师,无法带入一只神奇动物的视角,更不用说这只动物狮身人面,只看脸容易引起恐怖谷效应,只看躯干则完全是野兽,虽然它的四肢被粗重的镣铐禁锢,地底晦暗,烛光和火把映在漂亮的杏仁眼瞳孔里。 梅尔文挪开视线,他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打破镣铐炸开金库,直接带它逃出去什么的,想想就很麻烦。 “回答正确。” 斯芬克司露出亲切的笑容,似乎在为有人猜出谜语而高兴,慢悠悠地让开道路,目送他们远去。 梅尔文重新登上小推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斯芬克司已经回到隧道深处,趴在晦暗的阴影里。 …… 回到霍格沃茨,年轻教授走在场地小路上,穿着挺括的风衣,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被风吹得稍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耷拉在鬓角,一步一个脚印,松软的泥路上就踩出一连串。 “太厉害了!哈利·波特就是最厉害的找球手!” 路过魁地奇球场的时候,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多比看着球场上方的记分牌,激动地大声嚷嚷。 微风吹拂,苏格兰高地没有下雨,温度却比康沃尔郡和伦敦稍低一些,这种明显的天气变化容易让人恍惚,脑海里总是浮现不久前的画面,莱斯特兰奇的昏暗老宅,古灵阁的地底金库,还有那只斯芬克司。 梅尔文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球场,记分牌还没撤去,格兰芬多以180分领先结束比赛。 魁地奇的分值很好算,抛去150分的金色飞贼,剩下30分代表格兰芬多领先3次进球,差距不算大,奠定胜局的主要因素,还是哈利战胜塞德里克,赢得找球手间的战斗。 “想不到你还在意哈利的魁地奇比赛,要知道,上次比赛的时候,你还在操纵游走球试图撞死他。”梅尔文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这个……” 多比露出羞愧不安的表情,低下脑袋,手指捻着衣角搓动,“多比没有想谋害哈利·波特,多比是在保护哈利·波特,让他远离危险的霍格沃茨,多比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第一次你到德思礼家捣乱,让哈利违反保密法,差点被宣判有罪,第二次你封锁站台,再次让他违反保密法,这次遭到严重警告,第三次你操纵游走球,直接让他受伤住院……程度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样推测起来,下次就该直接杀死哈利了吧?” 梅尔文微微点头,“的确是个好办法,只要你抢先动手,别人就不能伤害他,彻底隔绝所有危险。” “不会的!多比不会的!”多比慌乱摇头。 “放轻松,这只是个玩笑。”梅尔文踏上大理石台阶,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城堡,“马尔福先生把你转让给了我,但我平时在学校生活,不用你照顾,也没有什么家务交给你。” 多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考虑到你要挣自己的赎身费和生活费,所以我打算推荐你到霍格沃茨厨房打工。”梅尔文忽视家养小精灵瞪圆的眼睛,自顾自说道,“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自己拿着推荐信去找邓布利多,跟他谈薪资待遇。” 家养小精灵找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谈薪资!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大逆不道的犯罪行为? 如果被其他家养小精灵知道,它大概会被吊起来公开审判,然后全票通过凌迟处死,剐下来的皮肉丢进壁炉里烧成灰,喂狗喂猫头鹰都没资格。 听到这个前所未有的提议,多比惊得心脏扑通乱跳,擂鼓一样,手脚四肢一起哆嗦,嘴唇颤动着不敢吭声。 梅尔文低头扫了他一眼:“家养小精灵的事,你自己的事,难道要雇主为你奔走吗?写推荐信已经很麻烦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做吧?” 多比羞愧得想找个缝隙钻进去,莱温特教授说得对,把自己救出马尔福庄园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还能继续麻烦他帮自己找工作呢? 后续安排就这样商定了,他们回到麻瓜研究学的办公室,梅尔文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写出一封措辞随意的推荐信,其实更像是情况说明通知书,完全对校长没有应有的尊重。 接过这封推荐信,多比离开办公室时表情仍然恍惚,眼神呆滞,感觉这封信比烧红的熨斗还要烫手,比捆住大拇指吊在天花板上还要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 乔治和弗雷德勾肩搭背地从公共休息室里出来,头发里还夹着一些彩色碎纸片,那是刚才庆祝时礼炮喷上去的。身边还有其他球员,狮院学生簇拥着球队,一行人叽叽喳喳的前往礼堂用餐。 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还在唠叨上午的比赛。 “塞德里克的球技非常好,他的极速比我慢一点,但是转向很稳,简直是我见过最稳的找球手。” “那你是怎么抢先抓到金色飞贼的?” “这都要靠安吉莉娜她们打出优势,让塞德里克着急,他着急就会提速,就会忽略角落里的细节。” “哈哈……”罗恩摇头晃脑喜滋滋的,比自己亲身上场还要高兴,“赢了比赛就有学院分,这下珀西总算不用板着脸了,冷冰冰地装了一个星期,差点把他认成老蝙蝠斯内普。” 想到珀西的表情,哈利咧开嘴笑。 旁边的赫敏也没绷住,嘴角掀起一抹微笑。 嬉笑着走了几层楼梯,来到三楼的时候,哈利忽然放慢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当然有人盯着你,帕瓦蒂,拉文德,金妮,还有你的狂热粉丝科林·克里维。”罗恩幽幽地说。 跟这个家伙说不清楚,哈利懒得搭理他的调侃,目光四处巡曳,扫视那些不起眼的地方,然后在盔甲后面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多比!?” 他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碍事的盔甲:“你怎么在这儿?” 被三位小巫师的眼睛盯住,多比浑身哆嗦一下,下意识就想捂住眼睛撞墙,嘴里嘟囔着多比是个废物,是个蠢货…… “你冷静点!” 哈利和赫敏一人拉住一只胳膊,“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在学校?又出什么事了吗?马尔福发现你给我报信的消息了……别哭了!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多比哭得眼泪鼻涕乱流,抽抽搭搭的埋怨唾骂自己。 从含糊不清的啜泣里,哈利三人勉强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上周他们找莱温特教授帮忙救助多比,教授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其实转头就把多比从马尔福庄园里救出来,让他不用再遭受马尔福的折磨。 但莱温特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一样,说话做事神秘兮兮的,救助家养小精灵也搞得弯弯绕绕。 在哈利、罗恩和赫敏看来,明明就是莱温特教授不愿意奴役多比,却说什么要多比自己赎身,推荐他去霍格沃茨厨房工作。 多比虽然哭得快抽过去了,却没有透露梅尔文上午的行动,为主人保密是家养小精灵的天职,说自己不敢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只能躲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养小精灵为什么不要……”罗恩露出艳羡的表情。 “走!我带你去找校长!”赫敏眼眸里闪烁着光芒。 (本章完) 第190章 金杯?魂器 …… 一只金杯,底座宽阔稳定,逐渐向上收拢,托起弧线流畅的杯身,主体呈现高脚杯的形制,装饰有一对把手,古老金器呈现略带沉淀感的金铜色。外壁上刻有小獾浮雕,外围是浅淡的花卉与藤蔓纹饰,雕刻精美。 鳞甲光滑的幼蛇盘在桌上,撑起脑袋与浮雕上的小獾对视,一双竖瞳晶亮,黑曜石似的,格外专注,身后是年轻教授,同样盯着金杯沉吟思索。 几册翻开的历史书摆在旁边,其中就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面写着有关赫奇帕奇的介绍: 「赫尔加·赫奇帕奇生于10世纪的威尔士,她体内流淌着北欧血统,名字源自古挪威语,意为神圣祝福。从小在广阔山谷长大,早年接受来自母亲的魔法教育,专注于实用魔法,尤其是与日常生活相关的咒语。宁静的自然景观,以及幸福的童年时光,塑造了她温柔强大的独特性格。」 「大约在10世纪晚期,赫尔加结识了其他三位创始人,共同创立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赫奇帕奇不像其他创始人那样根据学生的勇气、智慧或野心来挑选学生,这里愿意接受任何具有魔法潜力的孩子,尤其那些不适合其他学院的其余学生……赫尔加擅长食物相关的咒语,制定了霍格沃茨宴会的经典食谱,她安排了家养小精灵在霍格沃茨厨房工作,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全而和平的环境。」 「性格友好、谦逊和富有同情心,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注重宽容和忍耐,这使她在创始人中扮演调解者的角色,她与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友谊尤为深厚,两人被描述为最亲密的朋友。」 旁边附有赫奇帕奇的肖像画,女巫面容微胖,棕发蓝眼,脸上挂着浅浅微笑,眼神明亮,是一位温柔和蔼的女性。 这是唯一在霍格沃茨度过余生的创始人,相比其他三个传奇巫师,赫奇帕奇的特质没有那么鲜明,创建的学院也不怎么突出,身上的神秘色彩却同样浓重。 金杯作为创始人遗物,由赫奇帕奇后裔保管,只看重收藏价值,漫长岁月只当做先祖留下的古董,没怎么探究杯子里隐藏的魔法。 辗转落到汤姆·里德尔的手里,伏地魔更看重金杯的纪念意义,杀人裂魂制成魂器,此后交给贝拉特里克斯,一直锁在古灵阁的金库里。 梅尔文这样探究金杯本身魔力的巫师,反而是魔法界的少数派。 尤尔姆盯着金杯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掉头喊道:“汪?” 梅尔文忍不住笑,他不会蛇佬腔,不过狗叫声情感鲜明,多多少少能领会一些语意,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金杯有什么魔力,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格兰芬多擅长决斗,拉文克劳博闻强记,斯莱特林精通黑魔法,赫尔加擅长实用魔法,尤其在烹饪方面,据说她能通过魔法提升食物的风味和营养。 梅尔文回忆着书上的内容,从柜子里翻出一些去年攒的牛轧糖,拆开糖纸,把已经发潮黏软的奶糖扔进金杯里。 尤尔姆伸长脖子看着。 蜂蜜、奶油和果仁压制成的奶糖,其实没有变质,只是长时间用不正当的方法储存,风味和奶香有些流失,再遇上雨季的潮湿水汽,表面变得黏嗒嗒的,粘在金杯杯壁上,缓慢而迟滞地滚落,微融的糖浆拉出细丝。 等待片刻,糖果的外观气味没有任何变化。 金杯被黏腻的糖浆弄脏,如果放在室外庭院,大概只能吸引贪吃的蚂蚁。 “你要不要尝尝看?”梅尔文摸摸尤尔姆的脑袋,这条蛇凑得很近。 “嘶……”幼蛇说着庞然听不懂的话。 隔着糖纸把牛轧糖取出来,一人一蛇都没有品尝的意思,可惜甲虫和老鼠都不在场,只能随手扔进垃圾桶,再扯了张纸擦掉糖浆,宣告初次尝试失败。 “神话故事里也有很多杯子器皿……” 梅尔文在办公桌后坐下,尝试从其他方向研究金杯,一边梳理一边小声嘀咕:“基督教的圣杯,能够赐予永生,治愈疾病,带来无尽财富;还有阿玛尔忒亚的角,里面藏着无尽食物,达格达的巨锅能够满足所有欲望……” 可惜麻瓜神话故事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前世记忆里也没说这个杯子有什么用。 “只能自己想办法研究尝试。” 梅尔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苦思后依然没有线索,干脆拎起茶壶往金杯里灌了点清水,旁边尤尔姆露出疑惑的目光,他也没有解释。 杯子这种东西,一般是来盛放液体的。 清水在杯子里微微荡漾,点点油花飘在上面,是刚刚没擦拭干净的奶油。 仍然没有任何变化,第二次探索失败。 接下来的半小时,梅尔文动用了他目前掌握的全部检验魔法,甚至尝试了一些攻击性魔法,烟熏火烤水淹冰冻,但金杯没有给出任何反馈,所有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梅尔文不由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伏地魔在制作魂器的时候,把金杯弄坏了,它现在只是作为魂器存在。 日记本可以写字沟通,冠冕可以戴在头上,金杯又该怎么骗……跟伏地魔交流呢? 梅尔文陷入沉思。 …… 午餐时间,校长办公室。 历届校长肖像画凑在一起,不约而同盯着下方圆桌,邓布利多坐在主位,一手餐刀一手餐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往日摆放文件的银器的桌面清理干净,摆放起热腾腾的菜肴。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旁边,每个人都低着脑袋,动作僵硬,咀嚼都不敢太用力,在校长办公室聚餐什么的,实在太古怪了。 旁边的多比更是坐立不安,屁股仿佛被钉在椅子上,疼痛难忍但是不敢挣扎,,一声不吭,只能在心底尖叫。 格兰杰小姐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起用餐!? 天呐,这是家养小精灵能坐的位置吗!? 邓布利多为什么还同意了! 多比很难比较是肉体上的折磨更痛苦,还是这样的心灵折磨更难熬,他只是有些后悔逃离马尔福庄园了。 “如果这些菜肴不合你的口味,多比,你可以去学校厨房用餐。”邓布利多注意到他坐立不安的表现,温和说道,“我同意你在学校工作,薪资参考费尔奇先生进学校的时候,每周一枚加隆,你觉得怎么样?” 欢喜如同烟花在多比脸上绽放,他等不及似的跳下凳子,尖声叫道:“多比没意见!多比很满意!谢谢邓布利多先生!” 说完打了个响指,瞬间消失在难捱的办公室里。 “霍格沃茨没有这样的事,家养小精灵工作居然要薪水!”墙上布莱克校长的挂画说,“邓布利多,你不该答应他。” 群情激奋起来,校长挂画们交头接耳,凑在一起嚷嚷吵闹,意见各不相同。 多数巫师不认可付给多比薪水,也有少数校长觉得合理,几乎都是赫奇帕奇学院出身。 “嘘,现在是午餐时间,我们可以晚点再聊,不要打扰孩子们。”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他的魔力带着校长威严,将画像们翻了过去,堵住了相框里的喧闹。 “魔法肖像就是这样,他们保有部分生前的记忆,生前的性格,很难接受新的事物。”邓布利多看向小巫师们,湛蓝的眼睛里和蔼亲切,“如果换做梅尔文在这里,他大概能用麻瓜知识给画像们讲一番大道理,但我不行,所以我选择拖延,画像们的临时记忆有期限,过段时间他们就忘掉这事儿了。” “校长你认可莱温特教授的做法?”赫敏眼里闪过惊喜。 “你们不也认可吗?”邓布利多反问。 “我们……其实不太确定。”赫敏小声说道,“我们原本打算把马尔福先生骗到学校里来,中途想办法骗他递只袜子或者领结给多比,让多比获得自由,不过莱温特教授似乎并不赞成这个主意。” “哦?”邓布利多看向哈利,“梅尔文是怎么说的?” 哈利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莱温特教授说他好歹是学校教授,不能我们合谋蒙骗其他学生的家长,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莱温特教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己去找马尔福先生交易了,把多比救出了那个奴隶庄园。”赫敏替自己补习教授说话,“只是我们想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不直接放多比自由,而是要他挣什么赎身费,还说什么不是钱财能够度量的?” “我觉得梅尔文的建议非常不错。” 邓布利多脸上浮现浅淡的笑容,看着这帮孩子,温和解释道,“自由不是商品,不是货币,无法用钱财购买,通过诈骗施舍得来的自由,只是哄骗自己的说辞,真正的自由只能自己争取。” 三名小巫师交换着眼神,都觉得这话有深意。哈利和赫敏隐隐感觉到什么,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罗恩撇了下嘴,往嘴里塞了一块校长特供烤鸡腿,他也知道这里面有道理,可道理只是道理,现实生活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要他说,什么施舍的自由,诈骗的自由,还有自己挣来的自由,都比不上到手的自由。 管他真的假的,拿了衣服不就好了吗? 设置些条条框框,搞得这么麻烦干嘛? “可是多比说,莱温特教授让他自己判断什么时候可以赎回自由……”赫敏疑惑问道,“没有详细判别方法,没有具体判断标准,这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正确的呢?” “嗯……这或许是个哲学问题。”邓布利多眯起眼睛,摸着胡须点头,露出沉吟思索的神色。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没有吭声,校长小动作太多,过于做作,判定为演技拙劣。 这人肯定知道答案,就是不告诉他们。 赫敏没有追问下去,反正周六晚上补习课,到时候直接问莱温特教授。 事情暂时落下帷幕,不管怎样,多比脱离了马尔福庄园,不用遭受肉体折磨,哈利和赫敏放松起来,安心享用午餐,只有刀叉和餐盘碰撞的声音。 明明是相同的菜式,总感觉在这里吃比在礼堂吃更加美味,可能是校长特供吧,也可能是心理原因。 哈利觉得餐桌太安静了,咽下一块土豆,轻声问道:“先生,能跟我讲讲我父母的事情吗?” “詹姆和莉莉啊……” 邓布利多稍作停顿,“看见你们,我又想起詹姆读书的时候,他也有一帮好朋友……” …… 今天就是周六,晚餐过后,哈利和赫敏按照约定时间,敲开了莱温特教授的办公室门。 房间里陈设没有太多改变,架子上多了些书籍,《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书脊稍微突出一寸,似乎不久前才翻阅过,赫敏朝那边多看了几眼,忽然发现置物架上添了一只金杯。 就在原来摆放玻璃瓶的位置。 獾形纹饰,纯金把手,还有刚刚翻过的校史书……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赫奇帕奇的金杯。 书桌后的梅尔文抬起头,招呼两人坐下,轻声笑道:“多比晚餐前找过我,跟我说你们帮他谈好了工作的事情,其实我更想让他自己去谈的。” 赫敏在思考那到底是不是传说里的金杯,哈利则是鼓起勇气问道:“教授,我想知道,多比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换取自由?” “当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梅尔文随后答道。 “……” 哈利皱起眉头,这算什么答案? “好了,多比的事情到此为止,来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学习进度吧。”梅尔文挥手调动家具,在办公室里腾出空间,“还是标准巫师决斗的规则,不限制战术和魔法,直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魔杖。” “准备!三……二……一!” 两人的心思瞬间收敛。 接下来的40分钟里,两名小巫师被迫专注决斗练习,哈利三战三胜。 两人的差距彻底拉开,尽管赫敏掌握的魔咒更多,能够根据不同情景和时机挑选合适的咒语,但哈利对魔咒的战斗应用近乎本能,细微的战术抉择则是直觉,上学期还是互有胜负,到现在已经是一边倒的势态。 魔力增长过于明显,梅尔文忍不住打量哈利额头,那块闪电形状的疤痕里,藏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本章完) 第191章 校长在行动 座钟滴答转动。 又是一场决斗练习。 赫敏绷着小脸,抿紧嘴唇,感觉有些恼火。 上学期补习课也有决斗练习,那时的差距还不明显,通过施法技巧和魔咒配合,很容易将哈利拖入自己的攻防节奏,但经过一个圣诞假期,这种差距变得清楚明显。 上次决斗俱乐部练习的时候,哈利和马尔福约战,她就在旁边围观,亲眼看见哈利只用四次缴械咒,就创造近乎碾压的优势,逼得马尔福走投无路,只能投掷魔杖换近身肉搏的机会, 那时作为旁观者,感受还不够直观,此刻亲身站在哈利的对面,亲眼看见不断袭来的缴械咒,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自从哈利察觉自己的缴械咒威力格外大以后,就开始不断重复施咒,偏偏这招在哈利手里确实好用,赫敏找不出什么有效应对办法。 施法速度快,魔咒威力强…… 精心布置很久才能找到机会反击,但她的反击会被缴械咒直接撞碎。 什么虚实结合,什么佯攻突袭,什么方位变换,都比不上密集的「除你武器」。 对于一个天赋点在勤勉和智慧的小女巫来说,这种感觉憋屈极了。 但是这种苦战也有收获,经过这几场艰难的抗压练习,她支撑的时间越来越久,对教授的讲解和书里的知识,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种局面可以看做未成年巫师应对成年巫师,只要找到正确应对方式,她的决斗实力能大幅提升,甚至可以直接面对成年巫师。 可惜这种进步不是短时间能实现的。 只见哈利甩动魔杖,不断重复相同的咒语,而赫敏还没完全掌握铁甲咒,只能不停改变方向,仓促躲闪,逐渐被逼到墙角。 战局到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结果已经很明朗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叫停决斗后将办公室复原,梅尔文坐到沙发上,给两人倒上一杯热南瓜汁,开始讲评哈利和赫敏刚才的战斗。 “战斗不是做题,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不用每次都思考最佳应对方式,赫敏,你应该摒弃一些顾虑……” 小女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憋得脸色涨红,不服输却又无可奈何。 哈利低着脑袋,担心嘴角的笑意刺激到赫敏。 “哈利。”梅尔文转头看向另一位学生,语气稍微有些复杂,“缴械咒确实是非常全面的魔咒,解除对手的战斗力而不造成伤害,攻守兼备,你掌握得也很好,但我希望你明白,多种魔咒配合才能更好应对不同战局。” 哈利感觉莱温特教授的目光很奇怪,明明很温和,却很有穿透力,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别的存在,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我……我会努力的。”哈利含糊应道。 梅尔文脸上露出浅淡笑意,契合自身的缴械咒就像是捷径,可以让13岁的小巫师轻松战胜同龄人,哈利发现自己以前辛苦总结的战术技巧,全都比不上反复除你武器,怎么会甘愿回到原来的陡路上。 “今天太晚了,我不想耽误你们早睡。”梅尔文稍作沉吟,“这样吧,下周的决斗课程,弗立维教授会邀请麦格教授做嘉宾,展示变形术在决斗中的应用,我希望你们都去参加。” 赫敏眸光微闪,脑海中回忆起书上记载的许多经典决斗,都是巫师凭借变形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 “变形术和缴械咒一样,可以用于攻击,也可以用于防护,而且因为它独特的物理性质,经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走在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赫敏语气轻快的向哈利解释,“变形术在许多经典决斗上发挥了重要作用。想想看,如果我用变形咒变出一只大狗,变出许多飞鸟,挡在我们中间,你的缴械咒还会那么难以抵挡吗?” 哈利很快意识到,这种灵活变换的决斗方式很适合赫敏,但他不肯认输,嘴硬说道: “难道我不能用变形术吗?我变出狮子和老鹰,抓走你的大狗和飞鸟。” “我不跟你争辩,下次决斗练习你就知道厉害了……” 赫敏跟胖夫人打招呼,正准备钻进肖像洞,忽然拍了下脑袋,“糟糕,忘记问教授多比的事情了!” “你还不明白吗?” 哈利摇了摇头,越过她往休息室里走,“问也不会有答案的,教授和校长都不肯直接告诉我们结果,这件事只能让多比自己想。” …… 深夜时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正端着杯热可可站在窗边,墙壁上的肖像画都盯着桌面,摆满银器和文件,还有摊开的日记本,上面的墨迹在烛光下有柔和的光辉,还有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冠冕,上面镌刻着智慧的寓言。 邓布利多嗅着热可可的香甜气味,自顾自讲述多比的故事: “自由无法用金钱衡量,无法倒卖,无法施舍,当然也不能赊欠,梅尔文是想告诉多比,只有当他真正想明白的时候,才能真正摆脱别人的束缚和奴役。” “霍格沃茨真是越来越不堪了,居然肯向低贱的奴隶付钱?”有喑哑的声音在房间里说。 邓布利多转过看去,半空中腾起一团灰暗雾气,里面有渡鸦形状的影子在浮动,仔细看却又依稀能看见一双猩红眼眸。 “汤姆,灵魂没有贵贱,不管是巫师、麻瓜、狼人、马人、吸血鬼或者家养小精灵,我相信生命都是平等的。”邓布利多语速平缓,不紧不慢抿了口热可可。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以渡鸦形态振翅,发出一声嗤笑:“我只看见一个老糊涂的校长,一个愚蠢可笑的教授。”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邓布利多回到书桌后坐下,“要知道,梅尔文和16岁的你相处得很不错,你们是贴心朋友。” “作为一名教授,捡到学生的日记本,他居然苦心编造谎言,骗取一名学生的信任,卑劣狡诈,比当年的你还要令人作呕!”伏地魔冷冷的说。 “我不这么认为,梅尔文是非常出色的教授,他的麻瓜心理学知识帮助他深入了解学生,更好帮助他们成长。”邓布利多笑着说。 “呵!心理学……” 伏地魔继续嗤笑,“没有魔法的麻瓜编造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比得上摄神取念吗?” “在我看来,很多时候都比摄神取念好用,更方便,更全面。”邓布利多直视渡鸦的眼睛,湛蓝色眼眸里带着金属般冷硬的微光。 伏地魔的眼神忽然变了,他沉默不语,惊疑不定的打量邓布利多。 “后来的你宣称自己征服了死亡,因为你炼制出了海尔波的魂器,不止一件,学生时期的日记本,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邓布利多语速缓慢,“汤姆,你是第几件?总共有多少件?其他的魂器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伏地魔嘶哑反问。 “你看,这就是摄神取念的局限。”邓布利多宛然一笑,“无法对高明的巫师生效,再厉害的摄神取念大师也敌不过大脑封闭术,同样无法对灵魂碎片生效,比如现在的你。” “……” “可是心理学知识就能派上用场。” 邓布利多盯着伏地魔,语速更加缓慢,“基于你把日记本交给马尔福先生的前提,我可以推测,你同样将别的魂器交给了别的食死徒,让我想想……卢克伍德先生?诺特先生?克劳奇先生?莱斯特兰奇夫人?” “愚蠢的试探,你以为我是什么蠢货吗?”伏地魔冷冷地说。 “真可惜。”邓布利多遗憾地咂咂嘴,“如果换做是梅尔文,应该能套出正确答案。” (本章完) 第192章 赫奇帕奇呀 早春三月,星期天的上午。 苏格兰高地的雨季还未过去,不是急来急去的暴风雨,而是淅淅沥沥从清晨一直飘到傍晚,不冷不热,站在霍格沃茨天文塔眺望,禁林和远山显得更加清脆,偶尔有雾气笼罩,像是油画里的景象。 赫敏捧着布包,匆匆跑进图书馆。 昨晚洗漱完已经很晚了,拉文德和帕瓦蒂聊绯闻聊到深夜,她则是躺在被窝里想着多比的薪水,莱温特教授特别的深意,变形术在决斗上的应用,脑袋思绪纷乱,然后就失眠了。 在礼堂用早餐的时候,赫敏梳理了一下未来的计划,发现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不到三个月,复习计划排得满满当当,课余时间还要学习决斗,心情顿时紧迫起来。 “爱护书籍!”门口的平斯夫人板着脸叮嘱。 赫敏忙不迭点头,捧着书包一头冲进图书馆,然后停在书架前愣神。 外面正在下雨,户外活动受限,今天图书馆的人很多,再加上她来得稍微有些晚,座位上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偶尔有一两个的空位,旁边也坐满不熟悉的高年级学生,他们说说笑笑,一看就是个小团体,擅自坐过去只会让双方尴尬。 赫敏拎着书本打量周围,默默往里走,寻找合适的位置,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很宽敞,不用担心没座位,只是要往里多走一会儿。 路过禁书区旁边的座位时,她余光扫过,脚步忽然顿住,映进视线里的是书桌边悠然翻书的年轻教授。 小女巫愣神片刻后,放轻脚步靠了过去:“可以坐在你旁边吗,教授?” 梅尔文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当然。” 赫敏将书本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取出教材和作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同时目光扫过桌上的几册书。 《尖端黑魔法》 《海尔波:卑鄙与邪恶》 《魔法的阴暗秘密》 明显是禁书区的书,教授在研究什么黑魔法吗? 小女巫盯着几本书的书名,眉毛微微皱起,继续往旁边看。 《霍格沃茨:创始人的功绩》 《走进赫尔加·赫奇帕奇》 《提到獾时,我们在说些什么》 教授跨度怎么这么大? 赫敏眉头皱得更紧,带着自己的疑惑陷入沉思。 半小时后,梅尔文合上书,抬手敲了敲小女巫的脑袋:“要复习就好好复习,总是往我这边看做什么,从十分钟前你面前的书就停在通用破解咒的这页,弗立维教授有什么内容没讲清楚吗?还是你有什么疑惑,正好我在这里,提出来我给你解惑。” “没有疑惑,弗立维教授讲得很好。” 赫敏捂住脑袋,迟疑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教授你在研究什么黑魔法吗?跟赫奇帕奇有关?” “跟哈利有关。” “哦。” 赫敏皱了皱鼻子,一听就是敷衍人的,教授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巫师呢。 “专心看书,好好复习吧。”梅尔文挥了挥手,将桌上的书送回书架,“我约了朋友碰面,先走了。” “教授再见。” 赫敏礼貌目送教授离开图书馆,看见门口有位幽灵等待,两人碰面后结伴离开。 “以为是什么校外的朋友,原来是赫奇帕奇的胖修士啊。” 赫敏收回目光,面露思索,她记得教授架子上有个刻有獾形雕饰的金杯,很像赫奇帕奇的金杯,刚才看了很多有关赫奇帕奇的资料,现在又跟赫奇帕奇学院的幽灵碰面。 难道赫奇帕奇是个黑巫师? …… 地下一层。 梅尔文站在厨房走廊右手边的角落里,和胖修士聊天。 这里就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烛光不算明亮,墙角有一堆陈旧发黑的木桶,里面装着不知发酵多久的醋,封藏不住的酸味逸散出来。 研究赫奇帕奇的金杯,总要到赫奇帕奇学院来看看,跟赫奇帕奇的幽灵聊聊。 这位胖修士幽灵和其他幽灵很不一样,据说生前是治疗师,后来成了麻瓜教廷的神职人员,经常帮农夫和村民治疗疾病,施舍给可怜人食物。 不过恰好赶上猎巫,被人发现他的医术是用一根细木棍去戳别人,而且习惯从圣餐杯里变兔子,然后就被吊死了。 死后化作幽灵回到霍格沃茨,性情活泼愉快,一点也不偏激,对每个人都温和亲切,甚至面对皮皮鬼也不动怒。 “赫奇帕奇休息室没有口令,当年赫奇帕奇的级长为了捉弄赫奇帕奇女士,在这里布置了机关,必须按赫尔加·赫奇帕奇字音节奏敲击第二排中间第二个桶,桶盖才会打开,露出通往休息室的通道。” “要是敲错了呢?”梅尔文问。 “桶盖也会打开,不过是往你身上泼里面的醋。” “这样的恶作剧居然保存到现在?” “这就是我们赫奇帕奇。”胖修士扬起下巴,脸上带有几分骄傲。 梅尔文按照固定节奏的敲击,打开进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通道。 这是一间朴实的圆形厅堂,天花板低矮,海格在这里都无法站直,墙上有很多爬山虎一类的藤蔓植物,葡萄藤顺着铜架一直爬到天花板,又垂落下来,明明是在地下,却有阳光照进窗户,窗外还能看见摇动的青草和蒲公英。 “这阳光?”梅尔文看向胖修士。 胖修士咧开嘴笑:“魔法穹顶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女士一起制作的。” 梅尔文在黄黑拼色的软座沙发上坐下,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地暖,不由发出感慨:“不愧是所有学院里最舒适的公共休息室。” “没有人会后悔来到赫奇帕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胖修士向梅尔文详细介绍了赫奇帕奇,从宿舍里的暖脚铜炉到外面庭院种的果树,从学院精神到杰出校友……整个过程都洋溢着骄傲的笑。 细数历任魔法部部长,出身赫奇帕奇的学生最多,各地巫师聚居地的建立者,多数是赫奇帕奇出身,圣芒戈魔法医院院长,知名治疗师,几乎全是赫奇帕奇学院的。 梅尔文对这个以獾为吉祥物的学院,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中途有学生从外面回宿舍,对梅尔文的造访表示热烈欢迎,一个个凑上来打招呼。 这些学生里有很多熟悉面孔,汉娜,罗尔夫,贾斯廷,厄尼,苏珊……还有人要拉着梅尔文去外面摘还没成熟的桃子。 (本章完) 第193章 金杯变故 下午一点半,午餐时间已经过了。 梅尔文没有去礼堂用餐,在胖修士的邀请下留在赫奇帕奇休息室,与汉娜、罗尔夫、厄尼和贾斯廷几位小巫师共进午餐。 都不用家养小精灵送餐,出了公共休息室右转,挠挠水果油画上的梨,推门就是厨房,想吃什么自己拿,都是刚出锅的菜肴,奶油蘑菇汤热气腾腾,还在冒泡,烤牛排上面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如果觉得烤肉和奶油汤过于甜腻,窗外就是温室果园,面积赶上第三温室了,总能找到应季成熟的水果,新鲜采摘,绿色无农残,清爽解腻,上面沾的露水都能喝。 要想深度体验赫奇帕奇的特色,最好等到塞德里克他们赢得魁地奇比赛,或者是期末考试结束,级长会带人到外面组织篝火晚会。 有厨艺好的同学负责烤肉,原料就到旁边厨房拿,自己不想动手就叫家养小精灵。 可惜赫奇帕奇的学生普遍不争不抢,魁地奇奖杯也好,学院杯也好,好几年也碰不到一个,只能期待每年的期末考试。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比拉文克劳还爱学习。 梅尔文在胖修士和学生们的带领下,几乎把休息室逛了个遍,就差女生宿舍没进去了。 离开公共休息室走进地下温室,沿着草坪小路往深处走,大概半英里左右,就能看见一条小水渠,只有膝盖深浅,是从黑湖引过来的,主要用于灌溉这片温室,偶尔给学生玩耍,水渠边有赫奇帕奇女士的木雕半身像。 梅尔文就在这里停步。 和城堡里那些巫师雕像不同,这座雕像格外粗糙,几乎看不出相貌细节,眉眼特征,鼻子嘴巴都很模糊,只能通过轮廓勉强看出是个矮胖女巫,底座上也没有什么座右铭或格言之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胖修士介绍,说这是斯普劳特教授,梅尔文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在赫奇帕奇的地盘,梅尔文心里暗自嘀咕的时候,被獾院院长感应到了,上一秒刚生出冒犯的想法,斯普劳特教授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后。 “梅尔文!”斯普劳特教授穿着棕绿色的园丁装,拎着一个藤篮,高兴地朝他招手,“你来我们休息室做客吗?” “我第一次来这里,胖修士是我的导游。”梅尔文看向她手上拎着的篮子,里面是一株植物标本,披针形叶片,根茎部分有模糊人形,“这是曼德拉草的标本吗?” “没错,我拿来装饰休息室。”斯普劳特热情地介绍,“还没完全制成,等它晒干后汲取太阳的魔力,就能重新活过来又唱又跳,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天气不好,老在下雨,只能拿到这里来晒干。” 她指了指地下温室的穹顶,和礼堂的魔法穹顶一样,这里的天花板也能模仿天气,不过这里总是晴天。 梅尔文觉得赫奇帕奇和其他学院很不一样,其他学院的院长总是避免出现在休息室,他们普遍认为那是学生们的空间,而赫奇帕奇完全没有这样的壁障。 “学校的曼德拉草快要成熟了,你上次采购的曼德拉草还有剩的,我移栽在第三温室,它们似乎有结合的迹象……” 听着斯普劳特絮絮叨叨讲温室里的植物趣事,梅尔文面带微笑,在旁边静静听着。 水渠旁边那个叫汉娜的小女孩捧着刚摘下来的草莓,还是浅绿偏白的颜色,看见院长在也不生怯,跟两位教授打了个招呼,蹲下来涮了涮没熟的草莓,蹦蹦跳跳走远了。 “修士,教授,你们了解赫奇帕奇女士生前的事迹吗?” “我们也只知道校史里记载的那些。” “那你们知道有关金杯的事情吗?” “你说创始人的遗物啊。” “是的,宝剑和冠冕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你们难道不好奇,赫奇帕奇留下的金杯有什么独特魔法吗?” 斯普劳特教授摆弄着标本,也不奇怪梅尔文为什么想了解这些,笑着随意说道:“金杯最开始是给家养小精灵用来盛菜的,或许能让食物变得更美味?” 胖修士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似乎认可这个猜测。 相比其他三位创始人的造物,金杯就像是赫奇帕奇学院一样,收容其他学院不愿接受的同学,没有什么鲜明突出的特质,但当你凝神注视,其中温和坚毅的力量又让人难以忽视。 梅尔文站在水渠旁边,阳光贴着云平铺而下,水面倒映着变换的光影,他转头看向那座细节模糊的雕像,仿佛看见千年前一位友善而强大的女巫,隔着岁月长河对他们露出微笑。 他心里微微一动,可能是赫奇帕奇的雕像给出提示,也可能是他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 傍晚时分。 赫奇帕奇的金杯摆在年轻教授的书桌上,打磨光滑的杯壁倒映出点点烛光。 杯子里盛着清水,可以照出正在低头吐舌的幼蛇,以及桌边的年轻教授,梅尔文稳稳站着,双手撑在桌上,注视着杯中蛇影。 尤尔姆回头望向他,抬头发出轻细的狗叫:“汪?” “我参观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正常情况下,宝剑和冠冕也不会显露奇异的魔力,冠冕我不清楚,不过多半跟智慧有关,格兰芬多宝剑只认可真正的勇士。” 梅尔文轻声解释道,“所以我在想,要发挥金杯真正的魔力,也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不同,无法用单一形容词概括整体特质,勤奋,忠诚,公平还有包容,与大地和食物联系紧密…… 梅尔文自认为不是斯普劳特那样的巫师,不过他印象中有种动物具有相似的特质,而他体内恰好存在那种动物的祝福。 平缓呼吸,他的双手按在金杯底座上,调动来自独角兽的独特魔力,缓缓灌注进金杯当中。 金杯流溢出五彩的光辉,迷离绚烂却一点也不刺眼,光芒融进清水里,化作漫漫的乳白色。清水转化成一种近似牛奶的液体,丝滑细腻,但没那么稠密,质地没发生太大变化。 梅尔文能嗅到类似白鲜香精的气味,他猜测这是某种具有治疗效果的液体。但是没等他仔细观察,杯底忽然生出漆黑的细丝,像是细蛇那样沿着杯壁搅动。 随着黑色逐渐漫延,乳白色液体开始冒泡,逐渐化为一杯灰锡色的不明液体,像是发酵的奶酪,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尤尔姆嫌弃地挪开脑袋,远离金杯。 “伏地魔……”梅尔文皱眉低语。 (本章完) 第194章 你好,汤姆 梅尔文看着杯中浑浊的液体,随着撤去双手停止灌输魔力,灰锡色的液面迅速黯淡,像是氧化发黑的金属,复杂的腐臭里掺杂淡淡的甜腥味,不用尝就知道是剧毒。 他盯着金杯里的不明液体,梳理起思绪。 赫奇帕奇金杯认可纯净光明的魔力,可以将清水转化为某种具有治疗作用的乳白色液体。但是内部除了赫奇帕奇女士的魔力,还潜伏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和不祥魔力。 转化出的液体被异种魔力污染,不确定是伏地魔残魂的意愿,还是当初制作魂器的过程造成了损坏,使得金杯无法正常使用。 “嘶……”尤尔姆盘在桌上探出脑袋安慰。 “没关系,至少我们找到了金杯的正确使用方式。”梅尔文顺手摸了摸幼蛇光滑的鳞片,“不过要先想办法去除里面的污染物。” 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沉默等待,金杯和液体没有后续变化,看样子伏地魔没有主动现身的想法。 梅尔文抬手在金杯上叩指,咒语和魔力倾泻而出。 【急急现形】 【原身立现】 液体表面出现了波纹,有细密的气泡从底部升起,腥臭气味变得更加浓郁,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腾起藏着猩红双眼的黑雾,外壁上也没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容,金杯的其他部位没有任何变化。 梅尔文坐回椅子上,皱着眉陷入沉思。 从古灵阁地下金库取出金杯,回到霍格沃茨已经好几天了,附着在金杯里的伏地魔残魂如果真能感知到外界环境,哪怕再谨慎,这时候也应该按耐不住了,肯定会想办法跟他接触,尝试用诱导蒙骗的方式操控他,试图复活或者搞事情。 但伏地魔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头,应该不是不想,是办不到。 应该是交流方式不对,梅尔文心想。 找了个玻璃瓶,腾出金杯里的不明剧毒液体,开窗卷起一阵旋风,清除房间里的腥臭气味,梅尔文把金杯清洁干净,捧在手里,思索应该怎么跟金杯沟通。 “喂?有人吗?听得到吗?这里是霍格沃茨。” 梅尔文对着杯底说话,然后将耳朵贴近金杯,试图从这种形似海螺的器皿里听到什么魔法的回答。 “……” 梅尔文没有得到回答,微弱回音从杯底返上来,经过金属震动传导后,听起来稍显沉闷,只有他自己的回音,没有让人疯癫发狂的诡异呢喃。 稍作思索,梅尔文扯了几页羊皮纸,撕成纸片扔进金杯,然后点燃,满心期待地盯着腾起的雾气。 马人部落和非洲巫师都有类似的占卜方式,燃烧不同的香料和木柴,通过烟雾形状和火星溅射方向卜算预言,埃及祭司也会往篝火里投入香料,据说烟雾能照出滞留人间的灵魂。 梅尔文觉得这应该是正统的占卜方式,北塔的占卜课教室就常年萦绕着香料烟雾,好几次路过都觉得刺鼻呛人。 只见几缕灰色烟雾升起,有淡淡的烟熏味,有稀奇古怪的形状,唯独没有他阔别许久的笔友。 尤尔姆歪着脑袋在旁边围观,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它眼看着梅尔文往金杯里倒入墨汁、果汁、香槟和牛奶,就连吐真剂都试过了,但液面上始终没能倒映出什么没鼻子的面孔。 梅尔文颓然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总不能是人血吧?” …… 星期一,早晨。 今天的课程不怎么紧凑,邓布利多难得出席了早餐,和其他教授一起坐在主宾席上,谈论学校近期发生的趣事。 只有麦格教授没有参与,静静听着他们聊天说话,自顾自往面包片上抹果酱,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实在没有忍住,转头对白胡子的校长抱怨: “阿不思,学校以后有什么额外支出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邓布利多正在讲冷笑话,听到副校长的抱怨,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说家养小精灵工作的事?” “我不是不同意给家养小精灵发薪水,但你应该先通知我,不然财务报表和账目对不上,等到学年结束,校董会那帮巫师又要计较。” “非常抱歉,米勒娃……” 邓布利多连声道歉,堂堂霍格沃茨正校长,一点脾气都没有。 梅尔文默不吭声,听见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后侧身转向另一边,不想触副校长的霉头。 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恰好也在埋怨,梅尔文正好撞上。 “上次去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他们不让你进去,你都留下一则哲学思辨题,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孩子们邀请你共进午餐,拉着你到果园参观,结果参观完就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弗立维教授露出看好戏的笑。 梅尔文无法反驳,只能承诺下次一定,语气和表情和校长有几分相似。 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餐,教授们离席前往各自的教室,梅尔文趁机叫住斯内普,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展示给他看: “斯内普教授,我周末外出得到一瓶魔药,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功效,还挺神秘的,我想托你帮我检验一下。” 斯内普盯着那只玻璃瓶,里面是颜色灰黑的不明液体,眉头微皱,一般不以颜色判断魔药的性质,但面前这瓶东西给人第一感觉就很不好,显然是剧毒的恶性魔药。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毒药,他确信书上也没有类似药剂的记载。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只能去校医室请庞弗雷女士帮忙了。” “……” 斯内普接过玻璃瓶,抬头看向梅尔文,冷着脸面无表情:“检验时限不确定,有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梅尔文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见旁边传来老校长的声音。 “西弗勒斯是个尽职尽责的魔药学教授。” “我也这么觉得。”梅尔文也不惊讶,和他一起往楼上走。 “我其实想找他要一些活地狱汤剂,但西弗勒斯不让人在他面前提起活地狱汤剂,容易让他想起你那个有关水仙花的假说。” 邓布利多有些唏嘘,“我只是想要些助眠的魔药,你知道的,上了年纪就容易失眠,昨晚我忘记到厨房拿热可可,凌晨一点都还睡不着,只能起来翻看冥想盆,重温曾经的回忆。” “冥想盆……显影药水……”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 …… 梅尔文走进办公室,放下课本,顺手招来架子上的金杯。 尤尔姆懒洋洋地蜷在里面,盘成一圈一圈的。 把幼蛇拎出来扔在沙发上,用纸巾将金杯擦拭干净,经过邓布利多的启发,他决定用显影药水试试看。 不是洗印魔法动态照片的显影药水,是灌在影镜里的药水,赖特当初模仿冥想盆里云雾调配的药剂,能够将记忆影像化播放。 藏有记忆的灵魂碎片,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显影药水。 “汤姆,我亲爱的笔友,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梅尔文拧开玻璃瓶塞,将银雾般的药剂倾倒进去。 轻盈的云雾溢散出来,像是干冰呈现的舞台效果,袅袅银白的气团里,显露一张年轻男子的英俊面貌—— 深色头发,苍白皮肤,以及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浅色眼睛。 按照时间推算,伏地魔得到赫奇帕奇金杯是毕业后不久,蛰伏在博金-博克店做店员,不满20岁的年纪,面容还未被黑魔法侵蚀,但也已经显露一些端倪,眼睛微微泛红,里面呈现竖瞳形状,飘散的银雾里掺杂了一些黑色。 这就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巫师。 “你好,汤姆。” 梅尔文朝他点头致意。 (本章完) 第195章 先从助教做起 房间里只剩下年轻教授和一条幼蛇,汤姆·里德尔的面容由银雾中浮现,刚才的问候在房间回荡,里德尔目光扫过四周,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尽管家具布置发生细微变化,但房间主体格局依然熟悉,逐渐意识到这是霍格沃茨的办公室,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幼蛇蜷缩起来,鳞甲摩擦有极其细微的声音,里德尔灵魂深处的记忆浮现出来,他想起那座城堡,想起烛光下的礼堂晚宴,想起在晚餐结束后依然不肯离去,他的脸上带着虚假笑容,守在主宾席旁边等待教授,请教那些教材以外的知识。 里德尔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更加深刻的记忆浮现,他此刻应该在某位核心食死徒手中,要么藏在某座阴暗老宅的阁楼,要么藏在古灵阁地下金库,安静封闭,与世隔绝。 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迎接他的就算不是主魂原身,也应该是某位食死徒。 虚影从金杯里飘荡出来,默不吭声,余光瞥向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半空,月光洒在场地禁林和远山上,仿佛披了一层轻纱,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清冷的月光里,黑湖波光粼粼。 里德尔没看见任何其他巫师,更不用说食死徒,时隔漫长岁月后重回世间,对他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霍格沃茨。 里德尔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一间霍格沃茨的教授办公室,面前站着一位陌生的年轻巫师。 为什么唤醒自己的是位陌生人? 为什么这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这人知道金杯里的残魂? 他觉得很奇怪,暂时没有说话,对面的年轻巫师也没有继续搭话,此刻的办公室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 一人一蛇站在书桌旁边,抬头跟他对视。 从穿着打扮判断,年轻巫师是麻瓜出身,大约二十岁,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年轻面容上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深邃。 里德尔总觉得这人脸上流露出那种表情和目光很熟悉,这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面对其他教授和同学,当他试图拉近距离套取消息时,也会有相似的表情和眼神,内心却是只有自己知道的计较和盘算。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时间慢慢流逝,仿佛两个相识已久的老友。 “嘶……”尤尔姆下意识吐舌。 里德尔注意到旁边有条蛇,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喜悦,他慢慢扭过头去,竖瞳里流淌着不祥的魔力,仿佛阴冷的毒蛇,嘴唇对着幼蛇翕动,伴随低沉的嘶嘶声,魔力蔓延过去。 蛇佬腔,对蛇类来说,这种语言就是夺魂咒。 尤尔姆的蛇瞳凝滞一瞬,意志被那目光和嘶嘶声吞噬,全身猛地一震,仿佛落进结冰的黑湖,身体里凭空生出一股力量,猛地往后转身,然后一尾巴抽在伏地魔的虚影上。 虚幻的灵魂碎片没有实体,但药剂化作的银雾被搅散,虚影散开,几秒钟后才慢慢恢复。 “汪!” 尤尔姆发出愤怒的吠叫,这是跟牙牙学的。 可惜海格不在这里,而梅尔文和伏地魔都听不懂狗语,隐约听出来骂得很脏,不知道具体怎么脏的。 “……” 一人一残魂相顾无言,听着幼蛇的叫骂,氛围稍微有些尴尬。 最后是梅尔文抚过幼蛇的背部,将竖起的鳞片捋平,幼蛇朝他叫了一声,委屈巴巴地钻进指环上的绿宝石,不再搭理这两个家伙。 梅尔文稍作沉吟,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里德尔眉头紧皱,他还没弄懂情况:“你是谁?” “梅尔文·莱温特,叫我梅尔文就好,我们是朋友,汤姆。” 里德尔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他清楚的知道自身只是一缕灵魂碎片,寄宿在魂器金杯上面,真正的伏地魔是外面的主魂,这人说是自己的朋友,其实应该是主魂的朋友。 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仿佛世界上存在两个自己,制作魂器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莫名感到一种荒诞。 “现在是什么时候?” “1993年。” 距离金杯制成魂器已经过去近五十年了,里德尔稍微有些恍惚,伏地魔应该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黑巫师,统治魔法界甚至是整个世界了吧。 真正的伏地魔现在一定强大到了顶点,甚至愿意将魂器的秘密告知其他巫师,让外人唤醒残魂。 里德尔怀着奇怪的心绪,再次发问:“你也是食死徒?” “……” 眼看笔友似乎误会了什么,梅尔文稍作思索,决定告知他过去几十年的事情。 先是黑魔王率领食死徒掀起动乱,黑暗和血腥笼罩魔法界,然后在他们最强盛的时候,黑魔王被一名襁褓里的婴儿击败,食死徒树倒猢狲散,魔法界迎来和平。 曾经跟日记本讲过一次,有了经验,梅尔文再次复述要流畅很多,省略不必要的支线,重点讲述大难不死的男孩,整个过程让灵魂虚影遭受极大的冲击。 上次日记本魂器都没什么反馈,这次灵魂碎片就在眼前,尽管极力掩盖,但还是能捕捉到他的表情转换,由得意的笑到震惊得瞳孔收缩,再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梅尔文竟然莫名有种成就感。 不算哈利伤疤里的那片,这种成就感还能体验两次。 里德尔此刻明明没有实体,却感觉额头冒汗,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惶恐和惊惧,堂堂黑魔王被一岁婴儿击败?一个外籍巫师得知魂器的真相?食死徒倒台,主魂下落不明? 海量信息冲击灵魂碎片,震得他脑袋晕晕的。 在二十岁的汤姆·里德尔记忆里,他前不久才毒杀赫普兹巴·史密斯,夺得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炼制成两件魂器,再回到现实,物是人非仿佛一场梦。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就算这样,你怎么会知道魂器的事?” 梅尔文脸上露出让人不安的笑意:“我碰巧得到过一本旧日记,从日记里骗来的消息。” 里德尔的身影一阵闪动,像是老旧电视信号失灵,就差没有闪烁的摩尔纹和雪花点了。他稳定灵魂虚影,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巫师: “你都知道哪些事情?你把日记本怎么了!?” “这可不是黑魔王做事的风范,汤姆,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时候你应该问我想得到什么?”梅尔文说。 按照时间推算,赫奇帕奇金杯制成魂器时,汤姆·里德尔也不过二十岁,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久,躲在博金-博克店做些谋财害命的生意,还没有成长为后来生杀予夺的黑魔王,不够成熟,戏弄起来很有意思。 里德尔冷静下来,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贪婪卑劣的黑巫师,碰巧交了好运而已,他隐藏起自身的愤怒,冷笑着问:“你想得到什么?” “你都有什么?” 里德尔再次腾起怒火,却没有表露出来,语气平缓地说:“权力,财富,只要我们联手,梅尔文,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梅尔文摇摇头:“你现在的样子,可没什么说服力。” 里德尔的虚影深深吸了口气:“我还有精深的知识,你应该知道我的成就,只要我们合作,我会为你解开魔法的奥秘,让你掌握从未见识过的黑魔法,相信我,梅尔文,这种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强大是指敌不过襁褓里的婴儿吗?”梅尔文眼看虚影在闪烁,连忙清了清嗓子,“咳……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日记本已经跟我探讨了许多黑魔法的奥秘,我暂时没有继续深入研究的打算。” 里德尔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思绪,沉声问道:“你到底对日记本做了什么?” “我向你保证,日记本完好无损,现在很安全。” 梅尔文诚恳地说,毕竟校长承诺过,销毁魂器的时候会让他旁观,现在还没收到邀请函,应该是校长还在给小汤姆上辅导课。 里德尔深深看着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可以与你分享永生不死的秘密,拥有无尽的生命,无尽的时间,任何宝藏终将落入你的手里。” “海尔波的魂器存在很大缺陷,我短期内没有撕裂灵魂的打算,而且……” 梅尔文稍作停顿,煞有其事的说,“魂器只是让你无法被杀死,但没有说无法被控制,那位黑魔王倒台已经十几年了,我是说后来的你,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万一有人抓住你的主魂,囚禁起来了呢?” 里德尔哑然沉默,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微光。 他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强大的主魂被婴儿击败,永生不灭的黑魔王十几年没有消息……封闭在金杯的岁月太漫长,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里德尔冷冷问道。 梅尔文却觉得这种语气更加诚恳,微微一笑:“在战后清算那段时期,有许多食死徒凭借加隆逃脱审判,现在仍然在外活动,这些都是传承几百年的纯血家族,我想借用他们的资源和财富,作为他们曾经的首领,汤姆,我想你能给我有用的建议。” “……” “我觉得这没什么值得犹豫的,这帮巫师宣誓永远效忠黑魔王,但是在黑魔王遇到困难的时候,一直没有采取措施,他们溜回你的敌人中间,说自己是无辜的,不知情的,这么多年过着安稳生活……” “收起你拙劣的挑拨伎俩!” 里德尔幽幽说道,脸上挂着冷笑,本以为梅尔文不渴求力量也不贪慕永生,像邓布利多那样难以掌控,原来也只是权利的奴隶,这种蠢货蛊惑起来需要耐心,但毫无难度。 “不过他们确实应该为此付出代价,我可以帮你驱使这些首尾两端的仆从。” “另外,我想让金杯正常发挥作用。” 里德尔视线扫过桌上的金杯,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主动权,没有继续应答,而是反问道:“在此之前,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情报,我要你帮我调查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真相,还有真正的我的下落。” “这是你的威胁吗?” “这是我们的合作,梅尔文。”虚影飘在金杯上方,轻声说道。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玩侦探游戏。”梅尔文稍作沉吟,思索着说,“不过我可以为你创造条件,让你自己调查真相。”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代课教授吗?” …… 三月的第三个星期三,上午。 梅尔文先是上了六年级的麻瓜研究课,就影镜的正面作用和负面影响,跟学生们展开探讨,顺便抓了几位学生提问,答不出来就上台丢脸,下课后往楼下走,路上碰见弗立维教授。 妖精混血的教授刚刚结束二年级魔咒课,脑袋上有蟾蜍莱福踩出来的脚印,胡子被西莫炸掉半截,仍然笑呵呵的。 梅尔文手上拎着教材,还有一枚刻有獾形雕饰的金杯。 弗立维因为身高缘故,视线比普通巫师稍矮一些,开始还没察觉,经过楼梯拐角才注意到那只金杯,目光就此黏在上面。 他察觉到了金杯的典型特征,露出纠结犹豫的表情,迟疑片刻,忍不住问道: “梅尔文,你手上拿的……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梅尔文眼含笑意,将金杯在手上抛接两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打算用来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具,就是下节课,哈利纳威他们的二年级。” 弗立维放松下来,默认这是只假金杯,笑着说道:“难怪上周末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考察,原来是为了准备黑魔法防御课教具,看紧点那帮小家伙,里面有好几个不省心的。” “嗯。” 梅尔文点了点头,弗立维教授没有问,他也不主动解释,只是在岔路口跟他告别,朝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走去。 弗立维目送他走进教室,年轻英俊的教授总是更容易维持课堂纪律,站在台上敲了敲讲桌,纷乱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是梅尔文温和的声音: “今天这节课,我给大家请了一位助教……” (本章完) 第196章 里德尔教授的课堂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窗户敞开,微风带来禁林和黑湖的清新空气。 哈利和罗恩都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正对着窗户,微风将湿润的晨雾和凉意灌进衣领袖口,冷嗖嗖的,胳膊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到莱温特教授提出新的教学方式,同学们发出哄闹的欢呼,这位年轻教授的课堂总是令人期待,哈利缩了缩脖子,如果没有那让人社死的抽问惩罚就更好了。 前排坐得腰背笔直的是赫敏,桌上摆着摊开的笔记本,写得满满当当,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哪怕考试用不上。 她狐疑地盯着那只特别的杯子,确信就是办公室看到的那只,非常像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安静,保持安静。” 梅尔文抬手压下教室里的喧闹,将金杯摆在讲桌上,取出显影药剂,往里面滴了几滴:“向大家隆重介绍助教,高明的魔法大师,冈特先生。” 伴随着一团缥缈的银雾,一个黑发男巫的虚影出现在半空。 小巫师们好奇打量那个虚影,哈利则是恍惚了几秒,额头微微发热,但他以为是冷风吹太久的缘故,没有太过在意,打算晚餐后校医室找庞弗雷女士讨瓶巴费醒脑剂。 年轻男巫的身影逐渐凝实,英俊面容带了几分病态的苍白,浅色眼睛里掺杂着红血丝,显得有些妖异,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适应了教室的环境,里德尔抬头环顾四周,稍微有些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伪装几乎是他的本能: “上午好,孩子们,你们可以叫我……冈特教授。” “冈特教授,你死了吗?”一个学生问。 不怪迪安会这么想,这种近似幽灵的虚幻身影让人一眼就想起宾斯教授,而且他还是莱温特教授从魔法器皿里召唤出来的,明显不是活生生的巫师。 里德尔脸色发黑,但他只是虚影,所以看不出什么异样:“或许现在的你们很难理解,我的存在非常独特,我有记忆会思考,但不是幽灵。” “所以你到底死没死?”西莫嘟囔道。 “咳……”梅尔文清了清嗓子,担心这些小巫师再问下去,可能刺激到伏地魔,“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与课堂无关的事情上,开始上课吧。” 按理来说,二十岁的里德尔正是最善于伪装的时候,哄骗霍格沃茨的教授,应付博金-博克的顾客,骗得赫普兹巴·史密斯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但这只是一份灵魂碎片。 魂器炼制本来就会让巫师变得偏激,另外还有长时间封闭,骤然唤醒后得知太多噩耗,再加上伏地魔格外在意生死问题,再问下去,这位助教可能发脾气。 小巫师的嘀咕慢慢消失。 哈利和赫敏还在念叨冈特的姓氏,他们对这个姓氏比较敏感,密室事件以后,预言家日报做了很多专题报道,让许多人都记住了这个独特的姓氏,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蛇佬腔的继承者。 再次听到这个姓氏,两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黑魔法防御课……” 里德尔张了张嘴,环顾整个教室,眼神有些复杂:“你们是……二年级吧,上节课讲到哪里了?” 帕瓦蒂举手答道:“教授,上节课讲了矮脚猪。” 矮脚猪是一种没什么危险性的神奇动物,3X级,没有奇特魔力,只是生长很快,发育成熟后体型很大,动作灵活,容易对巫师庭院和农场造成重大破坏,常规魔法难以发挥作用,只有用纯白色的狗才能将其彻底驱逐。 里德尔不由沉默,矮脚猪这种东西,他一年级翻书自学的时候都是直接略过,那以后接触的都是黑魔法,禁书区的内容。 就像是大学教授回到幼儿园,在没有提前备课的情况下,突然让他来教这些,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难道邓布利多是对的,他真的不适合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帕瓦蒂看这位助教有些愣神,适时提醒道:“这节课该讲大头毛怪了。” “大头毛怪,哦,大头毛怪……” 里德尔精神一振,这也是3X级的神奇动物,不过相比矮脚猪那种废物,大头毛怪还有些凶名,魔力也跟黑魔法类似,他的记忆里存在相关资料。 “大头毛怪是俄罗斯的一种黑魔法生物,一英尺高,只有腹部和四肢有毛发,当它匍匐起来的时候,很像一块灰色石头……” 大头毛怪对人很感兴趣,喜欢跟在独行者的身后,待在他们的影子里,如果独行者察觉不对转身,只能看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当大头毛怪长时间待在一个人的影子里,这个人就会变得倦怠,厌恶世间的一切,认为所有事物毫无意义,最后跪倒在地,任由毛怪吞食。 谈起这种诡异黑魔法生物,里德尔就回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听得小巫师们一边害怕一边好奇,哪怕浑身哆嗦也不想错过。 梅尔文非常佩服,换做他来讲,也无法引出那么多例证,全是谋害性命的黑魔法生物。 “教授,有什么办法对付大头毛怪吗?”赫奇帕奇的汉娜听得瑟瑟发抖。 “随便什么简单魔法都行,击退咒,昏迷咒,哪怕用脚踢都能驱赶,重要的是发现它的存在。” 里德尔瞥了她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话音一转,“上学不是完成任务,重要的是成长,孩子们,按照课本和教材当然可以通过考试,但跳出这些,才能真正收获知识。 “这一章节的重点,不是对付大头毛怪的办法,而是这种袭击方式带来的启发。 “你们知道吗?有一道黑魔法,同样能让人丧失求生意志,甘心在屠刀下坦露出脖颈……” “咳……”梅尔文清了清嗓子,“这节课的内容差不多就到这里,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自由讨论,有什么疑问可以提。” “……” 里德尔皱眉看了他一眼,顿时觉得十分无趣。 这人太扫兴了,黑魔法防御课,不教黑魔法教什么? 不等他出声抱怨,梅尔文淡淡说道:“中间第四排,额头上有伤疤的男生,就是当年大难不死的救世主。” 里德尔顿时转过身去,死死盯着哈利。 (本章完) 第197章 是个好教授 “你们刚才听见了吗,这位教授姓冈特,是我想的那个冈特吗?” 哈利低声问道,他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半节课都没听进去。 旁边的罗恩觉得他想太多,低声嘀咕道:“姓什么都无所谓,又不是所有冈特都跟斯莱特林有关系。不过这也说不定,纯血家族都互相有姻亲,说不定真的跟斯莱特林有关系呢。” “赫敏,你觉得呢?” 他们坐在教室中间几排,前面的赫敏稍稍侧身就能加入讨论。 “……” 赫敏没有发表看法,她埋头忙着记笔记,这位冈特教授学识渊博,讲课时喜欢举例拓展课外内容,仅仅是讲个大头毛怪,就引出了十三种类似的神奇动物,还提到有类似效用的魔药药剂。 刚刚不是莱温特教授打断,还会讲到相关黑魔法。 这哪是助教啊,简直是她遇到过最博学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啊,你们说什么?” 匆匆记下最后提到的对付毛怪的办法,赫敏抬起头来,余光看见那位冈特助教的虚影正在靠近,一桌一桌飘过讨论的学生,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带着淡淡微笑。 不多时,冈特教授来到三人身边:“这节课比较赶时间,只有我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认识认识,请问……” “教授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 没听说过,姓氏也很陌生,应该是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 “教授你好,叫我罗恩就好,罗恩·韦斯莱。” 红头发的韦斯莱,最贫穷的纯血家族。 “哈利,哈利·波特。” 哈利总感觉这位教授盯着他,有些局促。 “哦,波特先生。” 里德尔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尤其是额头上的疤痕,“真是不敢相信,总算见到您了,太荣幸了,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哈利觉得他都快扑上来了,以前也经历过类似场合,但不知为什么,这位助教的热情让他觉得别扭,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仔细看却又没有任何异样,这让他想起刚才的课程内容:独自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感觉被不知名的怪物盯上,那怪物藏在影子里。 冈特教授笑容温和:“波特先生,对大头毛怪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 “我想也是,黑魔法防御术,对击败黑魔王的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甚至觉得你已经用不着学了,是吧,波特先生?” “教授,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样的误解,但我只是一名普通学生,我的成绩只能算中等,去年黑魔法防御课考试还不及格。” “不及格?”里德尔一愣,伪装都有些绷不住,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在他还想追问些什么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 夜幕降临,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低头拿着羽毛笔,对论文做最后的修改,桌边的银盘里躺着懒洋洋的幼蛇,进食过后腹胀,眼神呆滞,不想动弹。 置物架上是滴了显影药剂的金杯,虚影浮在半空,踱步似的来回晃动。 “哈利·波特,除了魁地奇没有任何特长,他只是个普通学生,他去年考试不及格……”里德尔难以接受地说,“他凭什么击败黑魔王!” 汤姆·里德尔自从开启斯莱特林密室解开身世之谜以来,一直是最出色的学生,全科成绩满分,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是满分,而是最高只能满分。 他拿到十二门证书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实力已经超过大多数成年巫师,许多选修课教授都不是他的对手。 待在博金-博克店的两年,生活在翻倒巷,与很多黑巫师有交际,这些黑巫师同样不是他的对手,在里德尔的预想里,这样的自己成长二十年,成为名副其实的黑魔王,统领食死徒席卷不列颠,全世界只有邓布利多配做他的对手。 疑惑得不到解答,这种不解转化为愤怒,里德尔的嘶吼里带有几分恼羞成怒: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 “以后的时间还长,你可以自己问他。” 梅尔文头也不抬,“但我必须提醒你,邓布利多仍然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他就在城堡八楼的办公室里,如果你继续像今天一样表现得像个黑巫师,在课堂上公然教授黑魔法,或者其他什么可疑的行为,被人注意到身份,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 里德尔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当然清楚那个老头的难缠,当年只是栽赃海格,就被他一直防备,直到毕业也没松懈。 “我知道了。”他面容阴沉地答应。 办公室里安静起来,窗户开着,里德尔看见金杯敞口向上,但他不愿意再回金杯,灵魂碎片又不需要休息,谁不想多接触现实世界。 “你在写什么?”虚影幽灵似的飘到书桌前。 “论文,麻瓜研究学论文。”梅尔文淡定回答,头也不抬。 里德尔微微皱眉,他很看不起麻瓜研究学,也很看不起从事这门学科的巫师,不过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人,唯一的蛇类还是个不会蛇佬腔的蠢货,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索性飘到半空看了起来。 “规训、惩罚和饲养……阿兹卡班的诞生……” 里德尔扫过论文名字,随着往后,眉头越皱越紧。 等待梅尔文做完修订放笔,他才不紧不慢地落在旁边,发表看法:“前面论述囚犯被剥削的部分毫无价值,那些囚犯都是有罪的巫师,受折磨也好,被当做牲畜饲养也好,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梅尔文也懒得跟他争论,跟一个反社会的极端恐怖份子讲什么道理? “后面对摄魂怪的讨论还挺有意思。” “哦,你也研究过摄魂怪?” “当然,这种生物虽然肮脏低劣,但它们诞生后就不死不灭,任何魔法都无法消灭,守护神咒也只能驱赶,我对他们这种特质很感兴趣……” 听着里德尔侃侃而谈,梅尔文逐渐放下手里的工作,像是学生一样认真听讲。 不愧是几百年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对这方面的研究果然深刻,肯定是位出色的黑魔法防御课代课教授! (本章完) 第198章 试探打听 星期二,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西莫和迪安凑在一起,将薄羊皮纸贴在书上,用羽毛笔临摹大头毛怪的插画,明明有更方便的拓印方式,例如复制成双什么的,但亲手画出这种黑暗生物更有成就感。 危险诡异的黑暗生物什么的,感觉酷毙了。 周围还围着好几个小巫师,哈利和罗恩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临摹,一边讨论这些危险生物的战力,单对单决斗谁更厉害,野外环境谁占据优势,打起来谁能活到最后。 罗恩正嚷嚷着搬出印象里最厉害的动物:“你们见过火龙吗?我哥哥就是火龙饲养员,什么大头毛怪,什么矮脚猪,一口龙焰下去全部烧成焦炭!” 旁边是贾斯廷,皱眉苦思片刻,搬出脑海里更厉害的生物:“火龙再厉害能比蛇怪厉害吗?只要被蛇怪看上一眼,它连嘴都张不开,而且蛇怪还有毒牙!” 顿时赢得周围学生的赞同:“说得对!说得对!” 罗恩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 自己就是战胜蛇怪的勇士,怎么让贾斯廷先提出蛇怪了呀? 听到周围同学对贾斯廷的称赞,罗恩心里难受极力,这些荣誉明明都该是他的。 都怨莱温特教授削弱限制了蛇怪,让他们直面蛇怪并且成功战胜,导致他潜意识觉得这种手下败将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忘记提了。 罗恩赶忙开动脑筋,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威风动物。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纳威又提出囊毒豹,顿时又引起一阵热烈讨论,这是在影镜上看到的知识,大家都能掺和几句。 和想出风头的罗恩不同,哈利没有参与讨论,在旁边听得有滋有味,这种讨论没有意义,但很有趣。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讨论陷入僵持,更多5X级的神奇动物参战,小巫师们只是纸上谈兵,谁也说服不了谁,单纯的嘴硬和复读听起来就有些无聊了。 哈利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前排的赫敏,希望年级第一的万事通小姐能提出些高见。 然而赫敏没有参与男生们无聊的战力争论,而是规规矩矩坐在前排,低着脑袋,身前摊开一本杂志,津津有味地翻看。 居然不是大部头? 哈利有些意外,探头看了看标题栏,念出那个有些奇怪的文章标题:“规训、惩罚和饲养:阿兹卡班的诞生……” 他挠了挠脑袋,这个名字他倒是不陌生,上次海格饲养火龙,死活不愿意送诺伯离开,莱温特教授在恐吓他的时候提到过这个词。 据说是一座北海的孤岛,由魔法部改造成了巫师监狱,岛上生活着叫做摄魂怪的危险生物。 哈利视线下移文章,摘要后面就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夹杂着晦涩拗口的学术性语言。 “……明确统一法典,制定司法程序,普遍采用陪审团制度,确定刑罚的性质以改造教养为主,巫师和麻瓜的刑罚表现出相似的趋势,那就是减少直接的肉体惩罚,慎重制造肉体痛苦,不再展示那些微妙温和的折磨。” “嗯……” 哈利倒吸一口冷气,脑袋凉丝丝的,感觉自己获得了知识,但这些知识就像春天的雨,从脑袋流淌经过,又流淌出去,唯独没有留在脑袋里。 “这是正经论文吗?谁用这种语法写的,鬼才读得懂呢……” 这声抱怨落进赫敏的耳朵里,她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哈利一眼,然后将杂志摊在他面前,白嫩的手指在作者栏点动,那里有个熟悉的名字。 哈利睁大眼睛:“这是莱温特教授写的?!” “这周刚刊登在杂志上的,上周末我在猫头鹰棚屋遇见寄信的多比,从他那里知道教授投稿了论文,委托他帮我订购的。” 赫敏看起来有些得意,目光落在这片文章上面,满是钦佩赞许的表情,“从监狱的发展历史论述法治发展路线,比较麻瓜和巫师的异同,这片文章的角度和观点都非常新颖,玛奇班女士评论说,这是麻瓜研究学领域三百年来最出色的论文。” 随即她看向哈利:“你真应该好好看看。” 哈利摇了摇头:“我对监狱和法律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管是麻瓜的还是巫师的。” “好吧……”赫敏哼哼两声,看起来颇为嫌弃,“论文的后半段有关于摄魂怪的内容,还介绍了四个练习守护神咒的小技巧,这个你应该会感兴趣。” “摄魂怪?守护神咒?” “教授以前提到过,摄魂怪是一种5X级别的黑暗生物,没有五官,原本该张嘴的地方长了一个洞,可以通过气味和情感来辨别别人,可以通过嗅觉摄取人的快乐,学术界还不确定是否应该把它归为神奇动物。” 赫敏绷着白嫩小脸,有种教授讲课的风范,“目前还没有巫师找到消灭摄魂怪的办法,只能通过守护神咒将其驱逐。” 哈利还想再问点什么时,上课铃就响了,堵在过道中间的学生们一哄而散。 铃声结束,莱温特教授踩点走进教室,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春装长袍,看起来像是打人柳的春芽,头发微微散开却不凌乱,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小巫师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不像在教室里,而是到了黑湖岸边,有和煦的微风吹来。 梅尔文拎了把椅子坐下,将金杯摆在讲桌上,一边往里面滴显影药剂,一边说道:“和上周一样,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由冈特教授给你们上。” 在哈利的注视下,缥缈的银雾逸散开来,雾气勾勒出另一个年轻巫师的身影,几秒钟的时间,那位助教的声音就在银雾里响起,传遍整个教室。 “上午好,孩子们。” 冈特教授飘在半空,苍白的脸上带着亲切笑容:“今天我们接着讲丛林里常见的3X级危险生物,相信大家已经注意到,这种级别的生物其实很好对付,只要你足够细心,保持谨慎……” 都是非常基础的内容,算是复习回顾,基础牢固的学生听来就有些无聊。 哈利听着这位助教的讲述,脑袋微微放空,思绪逐渐飘出窗外。 冈特教授代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总体来说非常好,几乎是他们遇见的最好的教授,远远超过奇洛和洛哈特,甚至比莱温特教授还要好。 即使是这些很基础的二年级内容,他也能用自身渊博的知识讲出独到理解和细节,以此延伸到更加高深的领域,涉及魔法的底层原理,哪怕学生不能完全听懂,但肯定有所收获。 不过这位冈特教授有时候又奇奇怪怪的。 这节课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只见助教半透明的虚影飘在空中,挥手指挥着飘散的银雾,用这些雾气凝成神奇动物的身体,12英寸左右的怪虾,身手灵敏,展示奔跑跳跃和突然袭击等姿态。 直观展示生动具体的形象,能够加深学生们的印象。 里德尔嘴角掀起愉悦的弧度,清了清嗓子:“这节课讲的是软爪陆虾,相信大家都学得很不错,现在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有谁能告诉我,对付软爪陆虾,应该选用什么魔咒?” 又来了…… 哈利看着前面高举右手的赫敏,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做好准备。 “波特先生,你来回答。” “……” 他就知道。 哈利没有任何意外,表情麻木地答道:“我觉得可以用缴械咒。” “缴械咒,缴械咒……” 里德尔低声重复两遍,露出赞赏的笑容,“真是新颖的角度,缴械咒可以直接拆掉它的尖螯和毒牙,还能将其击退到安全距离……因为你的巧思,格兰芬多加五分。” 哈利勉强挤出笑容,难看极了。 其实正常应该选用击退咒或者昏迷咒,相比缴械咒,这种初级咒语施法更快,准确度更高,适用性更好。如果换做莱温特教授讲课,大概会说他脑子里只有缴械咒。 这就是冈特教授奇怪的地方。 在得知他就是当年大难不死的男孩以后,助教表现得格外友善,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每次上课都会点名抽问,不管回答多么离谱,这位助教都凭借渊博的知识做出合理解释,找到角度进行称赞。 这种偏袒行为目前还没有被人举报,因为学院分的异常增长引起了斯内普教授的注意,黑魔法防御课加的学院分,会在下午魔药课扣掉。 不过冈特教授最近的抽问越来越频繁,加分越来越没有节制,斯内普教授快要扣不过来了。 但是这并不值得高兴,夹在两位教授中间,心里感觉毛毛的。 罗恩坐在他的旁边,凑过来低声说:“冈特教授是你的粉丝,答对了加分,答错了也加分,哪怕你说用清洁咒给怪物洗个澡,他都要夸你思路新颖……” “……” 哈利认为罗恩说得对。 “课后讨论了,哈利。” “嗯,我知道。” “你的粉丝马上要过来给你答疑解惑了。” “我知道……” 哈利叹了口气,恰好对上冈特教授的目光,连忙挺直腰背,感觉瘆得慌。 怎么会有这样的成年巫师,还是纯血家族的,表现得和那位低年级的科林·克里维一样,还好冈特教授只是虚影,否则自己的粉丝俱乐部里多出一位教授,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尔福和斯内普的讥讽了。 哈利感觉压力很大,正计划着跟莱温特教授反应下情况,那位助教的虚影已经飘了过来。 “我亲爱的孩子们,在讨论什么呢,这节课有什么疑惑吗?” “没有,教授。” 哈利快速答道。 里德尔丝毫不在意,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不要在意别人的非议和异样眼光,黑魔法防御课是注重实践的课程,很多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哈利,不用为此不安,其他学生或许只能使用击退咒和昏迷咒,但你已经成功掌握缴械咒,跟你相比,他们只是没有才能的平庸之徒。” 罗恩脸色有些难看,赫敏也欲言又止。 哈利张了张嘴:“我……我不是……” “你是格兰芬多的勇士,你应该勇敢一些,不要吝于谈论过往的英勇事迹。”虚影笑着说道,像是他的知心好友,“可以跟我讲讲那个夜晚发生的传奇故事吗?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是怎么击败伏地魔的?” “打住,冈特先生!”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对我来说,那天晚上并没有什么传奇故事,我只知道我的父母丧生在伏地魔的魔杖下,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这些虚假的荣誉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慰藉,我也不是什么勇士,真正的勇士是我父母。” 里德尔虚幻的身影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非常抱歉,哈利,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是一出悲剧,我只是……我只是太崇敬你和你的父母了。” 哈利坐在位置上,沉默以对。 …… 深夜时分。 尤尔姆爬出绿宝石蛇巢,在办公室书桌上扭来扭去。 梅尔文则坐在椅子上,单手握住赫奇帕奇金杯,端起来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只觉得像是高度提纯的白鲜汁液,乳白色的液体,清水一样的质地,并不粘稠,散发着淡淡清香。 明显有很强的治愈作用。 梅尔文倾斜金杯,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进玻璃瓶,中途感觉到了液体里蕴含的温和魔力。 等到灌满玻璃瓶,金杯里只剩最后几滴乳白色液体,封好瓶塞,残余的液体迅速发黑腐化,魔力散发出邪恶不祥的气息,气味由清香转为腥臭,并且越来越浓。 梅尔文也不意外,不紧不慢地取出另外一瓶银白色的药剂,倒了几滴在金杯里。 里德尔的虚影很快浮现,在办公室里来回飘动,发出暴躁的嘶吼: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肯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魔法让他活下来的!什么魔法能击败伟大的黑魔王?” 尤尔姆抬头瞥了他一眼,晃动尾巴,慢悠悠地钻回绿宝石。 梅尔文也微微摇头,明明毒杀史密斯夫人时还心思深沉善于伪装,制成魂器后就成了这样,歇斯底里骂街的样子和翻倒巷的黑巫师没什么两下,完全看不出当初的城府。 看样子撕裂灵魂很影响脑子呀。 (本章完) 第199章 复活节晚宴 霍格沃茨地底一楼。 魔药学办公室的橡木房门被拉开又关上,锁芯闭合发出突兀的咔哒声,老旧的黄铜活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昏暗冷清的走廊过道里传出很远。 “斯内普教授,果然是魔药学大师,哪怕是成分不明的未知魔药,也只用几个星期就解析出来了。” 梅尔文关上房门,面带微笑,毕竟是委托别人帮忙,他不介意说点好听的,“如果不是霍格沃茨课程繁忙,我相信你也能和贝尔比先生一样,凭借魔药学研究获得梅林勋章。” 整间办公室都是整块长条状灰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像是几个半球倒扣在一起,天花板拱形结构搭建的圆弧穹顶,上面挂着一座稍显黯淡的水晶灯。 墙边的置物架用阿尔巴尼亚的硬木制成,在灯光照耀下有青铜一样的质感,上面陈列着数不清的玻璃罐,罐体里面都是调配好的透明溶液,其中封存浸泡着稀奇古怪的标本,蛇和蟾蜍,眼球和肝脏,疑似灵长类婴儿的不明生物。 斯内普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房间里灯光黯淡,他的半边身体隐没在阴影里。 “说完了吗?”斯内普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梅尔文的话后嘴角有淡淡冷笑,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好好讨论贝尔比的狼毒药剂,以及我对魔药未来发展的个人见解。”梅尔文也有些无奈,自从讨论水仙花与潜意识的联系后,不管他说什么,这位教授都没什么好脸色。 “晚上回办公室说给你的宠物蛇听吧。” 斯内普很不客气地拒绝了,抬起头来,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泛着油光,“你给我的魔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魔药来源很重要吗?不要在意从哪里弄来的,分析出药效更重要,接到血人巴罗传话后我第一时间过来了,给我展示展示吧,魔药大师。”梅尔文说。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往后面的储藏室走去。 经过一段岩石堆砌的拱道,里面是更阴冷昏暗的储藏室,各种置物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上面摆放的是各种动植物魔药原料,以及一些看起来是成品魔药的瓶瓶罐罐,剩下的空间非常狭窄,两个成年巫师挤在过道里,转身都显得困难。 “你给我的魔药非常奇特,不管是颜色、气味或质地,都推断不出任何原料。”斯内普领着他来到一个平台前,看起来像是实验操作台,“所以,我只能做活体实验。” “不是有白鲜香精的味道吗?”梅尔文有些好奇,“我还闻到了腐臭和血腥味。” 斯内普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芸香科的植物闻起来都是白鲜味,有些能够治病疗伤,有些只会加速死亡,另外,腐臭和血腥味的描述也很不准确。” “……”梅尔文手指竖在嘴边,表示不再表露自己粗浅的魔药学知识,让斯内普开始展示。 只见斯内普招了招手,架子上挂着的灯盏点亮,落在前面的操作台上,照出一个简陋而宽敞的鼠笼,几只精神萎靡的老鼠躺在里面,四肢完整,体表的毛被剃光,能看见粉红的血管。 几只老鼠的眼睛呈现灰锡色,没有任何神采,表层皮肤没有起伏,证明它们的心跳和呼吸已经停止。 “致死的毒药?”梅尔文盯着一动不动的老鼠们。 “这么明显的颜色和气味,如果只是致死毒药,那只能算是一种不入流的劣质魔药。”斯内普低声说,“这种毒药奇特的地方不是致死,而是让它们死都不得安宁。” 斯内普把魔杖伸进鼠笼,魔力轻吐,一簇微弱火焰喷出,落在这些失去生命体征的秃毛老鼠身上。 “吱!” 老鼠发出刺耳的嘶鸣。 鼠尸仿佛受到强烈刺激,立即活了过来,驱动干瘪僵硬的肢体,踉踉跄跄地躲避火焰,速度缓慢,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阴尸?”梅尔文疑惑。 “确实很像那种黑魔法制作的傀儡,但效果略有不同。”斯内普熄灭火焰,看着老鼠尸体仍在不安窜动,“阴尸傀儡不会感到痛苦,既没有意志也没有思想,不会顾及自身安全,粉身碎骨也要达成目的,而这种魔药制作的活尸仍然保持微弱的感官,畏惧火焰,感到痛苦会躲避逃跑。” 的确是伏地魔能做出来的事。 梅尔文看着慢慢安静下来的秃毛老鼠,不由发出感慨:“死后依然可以活动的尸体,还真是契合今晚的宴会,复活节前夜。” “糟糕的冷笑话。” 斯内普将老鼠笼子推到旁边,又取出几只玻璃罐,里面是各种动物的尸体,蟾蜍脱水干瘪,维持吐舌姿势,还有扭成藤蔓的蛇,秃毛兔子,肤色乌青的刺猬。 这些动物死后脱水皱缩,却又在某种魔力的驱使下重新活动,僵硬的肌肉和骨骼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失去弹性的皮肤表面还有撕裂痕迹,干冷的血液发黑,像是某种污垢。 “我用几种小型动物测试了这种魔药的药效持续时间,在蟾蜍和蜥蜴这类动物身上,它们的尸体大概能持续活动半个月,对兔子和刺猬来说,药效能持续一周,换做人类这种体型的动物,应该只有一两天的时间。” 梅尔文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试过了?” “你可以自己试试。”斯内普将展示的鼠笼和玻璃罐收起来,放进一个表面镌刻如尼文的木箱子里,“我无法解析出具体的原料配方,就不收取鉴定费了,不过测试药效也需要工费,上次的魔药还剩小半瓶,用来抵债,你有异议吗?” “没有。” 梅尔文上次收集了一整杯,分装出了四瓶左右,其中份量最少的一瓶给斯内普用来鉴定,原本也没打算收回来。 而且金杯就在手里,和里德尔达成友好合作关系,想要的话随时能批量生产。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瓶药剂,想让教授帮忙鉴定。” “……” 斯内普警觉地转身,看到梅尔文取出用试管装好的药剂,那是一种乳白色魔药,纯净没有杂质,散发出淡淡的白鲜味。 以魔药大师几十年积攒出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瓶药剂和上次的毒药相同,无法逆向分析出原材料,但性质跟毒药完全相反,应该是某种温和的治疗魔药。 他皱眉接过试管,忍不住发问:“这些奇特魔药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梅尔文露出校长糊弄学生的同款笑容:“你以后会知道的,西弗勒斯,但不是现在。” 就在斯内普想把玻璃试管砸在他脸上的时候,外面房间的座钟发出准点报时的声音。 “咚……” “咚……” 钟摆来回晃动,敲响轻薄的铜片,宣告他们该去赴宴了。 四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复活节晚宴。 …… “明明是我妈妈寄来的复活节礼物,为什么你的彩蛋比我的还大?” “大概是因为韦斯莱夫人更喜欢我吧?” 哈利和罗恩凑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敲开巧克力外壳的彩蛋,抓几颗韦斯莱夫人自制的太妃糖塞进嘴里,包装纸也不撕,反正是糯米纸做的,含一会儿就化开了。 旁边是金妮和赫敏,女孩们也收到了韦斯莱夫人制作的彩蛋,都是差不多的糖果零食,都比罗恩的稍大一圈,气得他咬牙切齿。 复活节晚宴没有圣诞节那么盛大,也比不上开学和年终,甚至不如万圣夜,但魔法妆点的礼堂依然隆重。 魔法穹顶是夏夜星空,硕大的水晶吊灯晶莹璀璨,五光十色的蜡烛飘在空中,旋转浮动时微光朦胧,像是一颗颗复活节彩蛋。 邓布利多一身白袍坐在主位,湛蓝色的眼睛里流动着温和的光,身边坐着四位院长,在旁边是选修课教授,高脚杯里面是晶莹的香槟和红酒。 “真让人意外,你们两个一起来赴宴。”邓布利多看向迟到两分钟的梅尔文和斯内普,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我总觉得你们相处不够融洽,看起来是我的错觉。” “现在才是你的错觉。”斯内普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梅尔文倒是不置可否,落座后跟弗立维教授愉快地聊了起来,他一向团结同事,跟所有教授都很融洽。 “复活节假期结束,幻影移形教学班就要开始了。”麦格教授在旁边唠叨工作安排。 邓布利多亲手端起酒壶往她杯子里倒,是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送来的蜂蜜酒,甜香四溢:“米勒娃,现在是复活节假期,是宴会时间,工作可以暂时搁置。” 麦格教授面颊上的一块肌肉突了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当然愿意搁置,处理那些文书跟那些职员对接的又不是你。” 邓布利多自知理亏,只能转移话题:“让我们开始宴会吧,我记得合唱团和戏剧社今晚都有节目,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戏剧社的表演了。” “没错没错!” 凯特尔伯恩对戏剧社也很期待。 随即邓布利多用银色金属餐勺敲了敲高脚杯,清脆的铃声响起,那些身穿巫师袍,头戴宽沿尖顶帽的学生们站到了主宾席前面的空位上,弗立维教授离席,站到前面的三角凳上。 水晶吊灯的光芒黯淡下来,蜡烛环绕在合唱团四周,照亮小巫师们略显紧张的脸,还有端在书上的蟾蜍。 “咕呱……咕呱……” “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蛤蟆蛰眠寒石底, “三十一日夜相继, “汗出淋漓化毒齑, “……” 歌词似乎是某种古典魔药的熬制方法,主要是制备原材料,具体的熬制细节不够清楚。巫师传统歌谣就是这个风格,歌词略显诡异,不过配合童声空灵悠扬的唱腔,其实还蛮好听的。 合唱结束,银勺敲击玻璃杯的声音再次响起,礼堂里的学生们安静下来,水晶吊灯更加黯淡,只留魔法蜡烛照亮舞台。 舞台边缘可以看见戏剧社的成员轻快跑动,玛丽埃塔组织学生迅速搭建布景,变形术制作的骏马和矮马晃动马蹄,身着银色铠甲的塞德里克握紧长枪,缓缓呼气。 满堂寂静,表演即将开始。 邓布利多忽然意识到了礼堂座位的排布问题,放下酒杯,皱眉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坐到学院长桌上去,这样只能看见布景板,根本没办法看表演。” “如果我们现在坐过去,孩子们就没办法好好看表演了,下次再调整吧。”麦格教授看了一眼台上的纳威,他扮演不露脸的背景板。 “可以站在后面看,不会打扰到孩子们的。” 这是凯特尔伯恩在学校度过的最后一个复活节晚宴,他一点也不在意形象,只想不留遗憾,亲眼看着当年被自己一把火烧掉的戏剧社重回霍格沃茨。 他说完这话就溜下主宾席,趁着昏暗灯光跑到后面去站着看。 邓布利多遗憾叹气,原本都接受现实了,看见凯特尔伯恩的动作后企图跟上,可面对麦格教授的凝视,还是没有枉顾校长职责,留在了原位。 梅尔文看着舞台逐渐搭建起来,毕竟只是临时布景,没有严实的幕布和挡板,坐在后面也能看清表演,只是角度不同,观看体验没那么好。 “戏剧社的节目,几十年没看见过了。”长桌边一个幽灵语气里透着缅怀。 “据说是莱温特教授重新组建的。”另一位幽灵说,“排练很刻苦,每个周末都能看见他们练习。” “莱温特教授指导的,肯定很精彩……”赫奇帕奇的胖修士很捧场。 只有差点没头的尼克不太开心,拎着脑袋叹气:“戏剧社回归,我的幽灵剧场肯定要受影响。” 细微的议论声凑在一起,让戏剧社成员的动作更加拘谨,整个礼堂都在注视这群小巫师的动作,甚至能听到他们隆隆的心跳声。 “高贵的心灵和强健的体魄,有需要就召唤卡多根爵士!” 水晶灯亮起,马蹄声在礼堂回荡,身穿银色盔甲的塞德里克登场。 (本章完) 第200章 校长的信任 卡多根第一次面对双足龙全面溃败,战马被吃掉,魔杖、骑枪和盔甲遭到损坏。但卡多根没有放弃,骑上附近草地上的矮胖小马再次冲锋,被吞进嘴里时,魔杖的断茬刺穿了龙的舌头,造成龙焰爆炸,侥幸获得胜利。 故事一共只有两段,没有占用太多的晚宴时长,月亮浮出云层时,舞台已经到了最后一幕,台词掷地有声。 “即使我的长枪被岩浆融毁了,我的战马也倒下了,但我依然愿意发起冲锋! “那边吃草的小马啊,跟我一起向双足龙进击吧! “……” 晚宴还没开始供应食物,不过各种牛奶、南瓜汁和黄油啤酒管够,小巫师们捧着各自的瓷杯小口啜饮,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隔着格兰芬多学院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相对而坐,表情略有不同。 罗恩和赫敏没有任何障碍,沉浸在故事里,一个是纯血家族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听着卡多根爵士的故事长大,一个是看过书,知道卡多根爵士的经历。 只有哈利稍显茫然,德思礼家没人给他讲巫师故事,他课余时间也不怎么看书,过去两个月只偶尔听室友纳威提到一些剧情。 此刻坐在台下观影,戏剧社的故事背景交代不够清楚。 “梅林的好友,圆桌骑士之一……” 哈利低声问道,“亚瑟王的圆桌骑士有卡多根爵士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的名字被剔除了。” 赫敏小声给他解释,“卡多根爵士出身在中世纪的纯血家庭,毕业于格兰芬多学院,魔杖是黑刺李木的,杖芯是巨怪的胡须,这让他脾气暴躁,桀骜莽撞,在毕业游历的旅途中留下很多勇敢而疯狂的故事。成为圆桌骑士后也只听从梅林的命令,晚年多次跟亚瑟王发生争吵,有一次将魔杖对准公主,惹怒了亚瑟王……” 哈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他就被除名了。” “是的,不过亚瑟王的权力无法约束魔法界,在巫师流传的故事里,他依然和兰斯洛特、贝德维尔以及珀西瓦里并列,现在还有老巫师用「骑上卡多根的小马」表示处理棘手的困难。” 赫敏朝舞台努努鼻子,“其中最著名的事迹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击败了双足龙。” “你错了,赫敏……” 旁边的罗恩神秘兮兮的说,“卡多根爵士最出名的不是圆桌骑士,也不是战胜双足龙,而是他结了三次婚,有17个孩子。” 赫敏懒得搭理他的冷知识,哈利只是默默看了好友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韦斯莱家的孩子也不少。 “……” 舞台上,双足龙是铁青色的硬木制成,口鼻间喷涌着橘黄的火焰,村民四散逃跑,唯一直面龙口的银甲骑士站得笔直,满脸不情愿的矮胖小马晃动蹄子,在骑士的催促下奔跑,化作一道残影,撞进双足龙的嘴巴里。 舍弃生命的无畏冲击得到幸运女神的庇佑,黑色的巨兽震颤痛呼,口鼻间溅射出血液,双翼和利爪胡乱拍打,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仰天喷出龙焰。 骑士正在发动舍弃生命的无畏冲锋,学院长桌间的学生们惊呼鼓掌,主宾席上的教授倒是看得很认真,称赞他们的变形术处理,火焰咒搭配旋风咒营造龙焰特效的巧思。 礼堂靠墙的角落里。 海格往嘴里灌了半杯蜂蜜酒,好奇问道:“教授,表演都结束了,怎么还靠在墙边?” “没事。” 凯特尔伯恩揉了揉腿:“看得太入迷,站得太久,忘记换拐杖,这条腿有点麻了。” “那我扶你回去?” “算了,歇一会儿就好。” “那我跟你一起等吧。” “算了,边走边等吧。” 凯特尔伯恩点点头,慢吞吞的往主宾席挪,一只手搀着海格,感慨地叹了口气,“戏剧社又回来了呀。” …… 窗棂旁的画框里。 胖夫人、修女团、维奥莱特等画像挤在一副画框里,《魔法原理》沃夫林的画框,这是最佳观影位置,众多肖像挤在一起,稍微有些狭窄,卡多根还带上了自己的小矮马,任由其他人埋怨也不肯挪开。 和舞台上那个勇敢偏执的形象一样。 “唉,你们感觉怎么样?我觉得可以,只演出了我一半的英姿,也很不错了。”卡多根笑着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位莱温特教授,挑选玛丽埃塔和那位做负责人的时候,你明明说戏剧社将来难了,直到他们选择演绎你的故事,你又积极参与进去。”维奥莱特翻了个白眼。 “你们说,戏剧社未来会不会改编我们的故事呀?”胖夫人问。 “你有什么故事,你的生前经历很精彩吗?”卡多根得意的样子很讨人嫌。 “……” 其他画像盯着舞台上鞠躬致意的演员们,心不在焉,沃夫林目送他们退场,幽幽说道:“我觉得我生前的经历挺精彩的,那些传统派的巫师打压我的学说,而我在他们的诽谤里写出魔法原理,提振了霍格沃茨的名声。”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不仅可以搬上学校舞台,还能搬上影镜。” …… “太感人了,实在太感人了,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 邓布利多吸吸鼻子,湛蓝色的眼睛里有晶莹水光,似乎感动极了。 斯内普幽幽看了他一眼,戏剧社的学生说到底只是一群孩子,表演算不上精彩绝伦,战胜双足龙的剧情也算不上跌宕起伏,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感动的。 梅尔文也觉得老校长的演技稍显拙劣,怎么说也是百岁出头的老巫师了,哪可能把自己看哭? “叮叮……” 邓布利多用银勺敲响高脚杯,清了清嗓子: “感谢戏剧社的精彩表演,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让我们开始享用美味吧!” 校长挥动魔杖,让水晶灯的光芒照亮整个礼堂,魔法穹顶上的星空流光溢彩,几百支蜡烛在餐桌上空盘旋,火苗摇曳扑闪,各种菜肴美食突然出现在金色餐盘里,香气扑鼻。 戏剧社演员回到座位上以后,关于这场表演的讨论达到巅峰。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两个学院的孩子原本就话多,凑在一起更是叽叽喳喳,旁边就坐着主演和负责人,仿佛桌上的烤肉都不香了,一个个围绕在塞德里克和纳威身边,询问关于表演的事。 “刚刚的表演太精彩了!看到你跳进火龙嘴里的时候,汉娜都吓得叫出声了!怎么做到的?” “取暖的火焰不是蓝色的吗?你们怎么做的喷出橘红色火焰,却不会烧伤自己的?” “还有还有,那个大爆炸是怎么做到的?” “冲锋那一幕真是太帅了!银色盔甲能留给我们作纪念吗?我要头盔!” 在没有影视剧的魔法界,学生们上次感受到类似震撼,还是去年哈利他们守护魔法石的时候,今天的卡多根骑士又是另一种震撼。 它直接展示了一场巫师对火龙的战斗场景,不再是黑巫师和教授们的关卡,不再是弯弯绕绕的解密和棋局,身穿银色盔甲,一手执骑枪,一手拿魔杖,向无法战胜的敌人发起冲锋,爆炸场景毫不遮掩地摆在眼前,绚烂火焰和华丽的烟花刺激感官。 或许在教授们看来稍显粗糙,但对小巫师们来说,这就是他们追求的帅气! “他们都说这场表演会在影镜放映,是真的吗?你们会露脸吗?”西莫羡慕极了,说话都酸溜溜的,“像去年哈利他们那样,登上报纸,整个魔法界都会传颂你们的名字。” 迪安在旁提醒道:“预言家日报进行蛇怪系列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登上过报纸了!” …… “是的,校长,这场表演会在影镜上映,不是各地酒馆里的影镜,而是通过飞路网联通的家庭影镜,不用购票,在家就能看,而且会反复播放。” 梅尔文抿了口蜂蜜酒,回答校长的问题,“而且戏剧社所有演员和幕后成员的名字,都会在序幕列表里滚动播放,不仅是不列颠,就连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巫师也会看见。” “卡多根爵士大概要得意到明年了。”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梅尔文稍作沉吟,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担心这样做会对学生们有不良影响吗?他们还没毕业就会成名,赞誉吹捧,非议诽谤,各种来源不明的信件将会淹没他们。” “梅尔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已经证明过了。”邓布利多爽朗地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烛光,“我想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些,对吗?” “好吧,确实不是这些。” 梅尔文耸耸肩,校长的信任让他有点不适应,“我想问里德尔的事情,我让那位冈特教授帮忙代课快一个月了,学生们课后会在走廊和礼堂议论,幽灵们也多次碰见,更别说还有墙边画像,但你和麦格教授什么反应都没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 “是的,梅尔文,我知道这件事。” 邓布利多咽下一块牛肋,眉开眼笑,带着些得意的表情,“但我认为这不值得大惊小怪,你请来的冈特助教非常尽职,课堂效果很好,孩子们能够学到知识,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而且学校不用多出一份薪水,他简直是近几年最尽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如果不是担心打乱你的安排,我甚至想把其它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也交给你。” 梅尔文迟疑了片刻:“可他是……里德尔啊?” “我知道他是汤姆·里德尔,是神秘人,黑魔王和伏地魔,我还悄悄旁听过你的课堂,看到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邓布利多笑着说,“我知道你找到了新的魂器,但是,梅尔文,我不打算干预你的行动。” 梅尔文端起桌上的蜂蜜酒灌了一口:“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接触过魂器了,不管是日记本还是冠冕,收获都很惨淡,至今没有其它魂器的线索。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调查魂器的办法,也许跟伏地魔接触,你是更好的人选。”校长稍作停顿,“而不是被防备的邓布利多。” 看见酒杯见底,他拎起酒壶添上:“冠冕是你找到的,日记本是你找到的,现在又找到了金杯,我想你身上拥有我不具备的魔力。” 邓布利多俏皮的眨了眨眼,稍微有些辣眼睛。 梅尔文愣了一下,看着高脚杯里的酒液,表情有些古怪。 在霍格沃茨任教,邓布利多给我倒酒? …… 四月中旬,夏至未至。 整个复活节假期的天气都很好,天空和湖面都变成了泛着明媚的浅蓝色,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温度刚好,暖和却不灼人。 离开城堡,哈利几人走在场地小路上。 路过温室时,纳威和他们分开了,远远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带着他侍弄一圃咬人甘蓝,像是绽开的鲜花,一团团的,就是呲牙咧嘴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哈利踢着地上的石子,懒洋洋的说:“写完作业还没怎么玩,假期又要结束了,唉。对了,三年级的选课表你们填好了吗?麦格教授说星期一早上交。” “还没填好,我觉得这需要慎重,这会影响到我们整个未来。”赫敏绷着小脸,严肃郑重。 哈利转过头去,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赫敏总让他想起麦格教授:“如果能放弃魔药课就好了。” “我也想,不过不可能。”罗恩叹了口气,“原来的科目是必修,五年级以前都得上,我们还要选至少两门选修课。” “保护神奇动物,麻瓜研究,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占卜……” 赫敏盘算着这些科目,“神奇动物很有趣,而且莱温特教授说过,凯特尔伯恩教授退休,将由海格任教,我们必须选这个。” “嗯……”哈利和罗恩点头。 “麻瓜研究是莱温特教授的课程,当然要选。” “说得对。” “古代如尼文很重要,我对算术占卜也很感兴趣,占卜课的特里劳尼教授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不过乔治和弗雷德他们很推荐,我也想试试看……”赫敏露出苦恼的表情。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不敢吭声。 他们可没那么多感兴趣的学科。 (本章完) 第201章 魔药大师的测试 三人走在场地通往禁林的小路上,哈利和罗恩交替提着小石子,脚步缓慢,悠闲自在。 赫敏在低着脑袋犯难,她发觉自己对所有选修课都感兴趣,课程设置居然有时间冲突,真是不合理,教授他们怎么就不能充分利用空闲时间,周末和晚上也开课呢? “哈利,罗恩,你们还想选修什么?”赫敏思索许久没有结果,只能参考小伙伴的意见。 他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保护神奇动物和麻瓜研究,都是看在任课教授的面子上选的。哈利和罗恩思考了一下,只有两门选修,确实有点少,巫师等级考试时拿不到太多证书。 “我们多选一门占卜学吧。”罗恩说,他听高年级的学生提过,古代如尼文是炼金术的前置学科,难度很大,而算术占卜作业很多。 “占卜学。” 哈利跟着点头,占卜学的特里劳尼教授名声在外,课后作业和期末考试都容易糊弄,只要会编造糟糕的预言就能得高分。 “占卜学是预言魔法的重要分支,确实很重要。” 赫敏思索着点头,再次陷入纠结。 三人低头默默往前走,进入禁林以后,哈利和罗恩踢飞石子,直直朝着海格的小屋走去。 “你们这两个懒惰的蛀虫!整天只想着吃和玩!”栅栏边有人恶狠狠地骂道。 哈利和罗恩惊慌抬头,前面不远的猎场看守拎着水壶,举得高高的倾倒,按比例稀释后的杀虫药剂洒出来,落在土地里的南瓜藤上。 还有一只猎犬在旁边加油助威,嗅到他们靠近的气味,兴高采烈的抬头,朝他们大声吠叫:“汪!汪!” 哈利和罗恩反应过来,海格是在骂南瓜藤上的鼻涕虫,它们在还没成熟的南瓜上安家,把猎场看守气坏了,得知真相的两人松了口气。 “原来是在骂鼻涕虫啊……” “海格,牙牙!” 赫敏朝他们挥手,走到近前才注意到牙牙脖子上有东西,银白纤细的鳞甲缠了一圈,幼蛇尾巴蜷在牙牙身上,脑袋搁在狗头上,懒洋洋地跟他们打招呼。 “汪~” “尤尔姆也在啊?”赫敏反应过来,“这么说莱温特教授也在附近?” “哈哈!这么巧啊?” 海格走到几人面前,放下水壶,双手在鼹鼠皮衣上擦了擦,“梅尔文只比你们早到半小时,他和斯内普一起来的,往森林深处走了,说是要测试魔药。” “斯内普也在?”哈利和罗恩吃了一惊。 “我的杀虫药就是他配置的,效果很好,就是有点难闻。”海格指了指水壶,扑扇似的手掌对着他们扇了扇。 三人这才嗅到空气里一股农家肥的气味,面色一白,原以为是海格自制的肥料,没想到是杀虫药的气味,味道浓郁,一闻就知道对植物很有营养。 “测试魔药,以前怎么没见老蝙蝠来禁林测试魔药!”罗恩一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斯内普,瞪大眼睛发散思维,“肯定是知道莱温特教授和你关系好,欺骗了莱温特教授,让他带路到禁林里搞破坏!” 这是对斯内普的偏见,不过哈利和赫敏都没有反驳,斯内普教授的表现就不像好人。 哈利赶忙追问:“海格,你知道他们往哪儿走的?” 海格皱着眉头:“别胡说,斯内普怎么说也是教授,邓布利多信任他,他不会做危害学校的事情的,而且还有梅尔文在旁边监督。” 哈利几人知道这是个犟种,短时间内说服不了,三个人将目光投向牙牙。 一狗一蛇抬头跟他们对视,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疑惑。 “不行,学生不能去禁林!” “我们是去找教授,我们有问题请教!” “……” 海格也说服不了他们,只能把水壶一扔,生着闷气陪同。 四个巫师和两只动物漫步在林间小路上,幼蛇骑在猎犬脑袋上穿行,牙牙蹦蹦跳跳,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偶尔抬头汪两声,像是在给尤尔姆介绍。 尤尔姆间接回应几句,细声细气的。 走过那些布满苔藓的树桩,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他们跟着牙牙走进禁林深处,茂密的树叶遮蔽天空,禁林氛围变得优秀阴暗,温度开始下降,湿润水汽吹过,稍微有些湿冷。 哈利、罗恩和赫敏莫名有些紧张,总是扭头张望。 大约半小时后,牙牙忽然停在一棵茂盛的栎树前。透过纠结缠绕的树枝,他们可以看见前面有一块空地,绿色的草坪,棕红的树叶,张牙舞爪的灌木丛,还有两道身穿黑袍的修长身影。 面前摆着一排动物躯体。 灰色皮毛的野兔,双角分叉的雄鹿,羽毛充盈的啄木鸟,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八眼巨蛛,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灌木枝叶上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湿冷的微风吹过,血腥味萦绕鼻尖,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低声啜泣的生灵。 “这……这……”赫敏呆住了,罗恩面色苍白,哈利和海格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是……是屠杀吗?”罗恩说话哆哆嗦嗦的。 “嘘!” 海格捂住他的嘴,哈利和赫敏不约而同地后退,僵直地躲在树后,心脏扑通乱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响声。 尤尔姆不会说话,只能仰头看着他们,竖瞳眼睛里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 “省着点用,只剩一品脱的量了。” “这种药剂效果很好,普通动物只用一盎司就够了,一品脱至少能用在二十只动物身上。” 两人一边说话交流,一边检查躺在地上的动物,言语间完全不把这些动物当回事,熟稔的动作里透着某种对生命的漠视,让人不寒而栗。 前面的实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皮毛和羽毛四处飞散,草坪和树梢上都有溅落的血迹,两位教授手里拎着魔杖,半空中飘着玻璃瓶,里面盛放的是某种乳白色药剂。 “普通欧洲野兔,头部挫伤,应该是撞在树桩上了。”斯内普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透着冷冷的笑意,“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为什么要嘲讽一只兔子?它又听不懂你说话。” 梅尔文头也不抬,用漂浮咒引出一缕药剂,灌进兔子嘴里,顺便解除了兔子身上的石化。 僵硬的肌肉渐渐变得松弛,兔子眼睛里的呆滞慢慢散去,耳朵也一点点竖起,恢复行动能力的兔子立即挣扎起来,但斯内普没有放过它,而是捏住后颈提起,仔细观察头部伤口。 “这只兔子听不懂,但总有蠢兔子能听懂。”斯内普随手扔掉兔子,任由它钻进灌木丛的树缝中,“半英寸左右的伤疤,两分钟内痊愈,对外伤的治疗效果不明显,比不上白鲜香精。” …… “原来只是魔药实验。”赫敏拍拍胸口。 哈利和罗恩也松了口气,教授结伴虐杀动物什么的,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我就说吧,他们是教授。”海格挠了挠脑袋,又开始犯难,“待会儿要怎么跟梅尔文交代呢?” …… “再试试这只鹿,它跟别的鹿决斗,全身多处擦伤,鹿角还撞断了。” “总计十四处擦伤,三分钟内愈合,其中三处留有疤痕,断裂的鹿角没有恢复,可能是血液无法流到鹿角的缘故。” 随着雄鹿躯体的石化解开,这只决斗失败的暴躁雄鹿立即开始挣扎反抗,不断甩动脑袋,企图用断掉半截的鹿角袭击斯内普,不过它的腿仍被固定在原地,攻击范围受限,就连斯内普的袍子都碰不到。 “愚蠢的鹿——” “呸!” “……” 梅尔文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陷入了沉默。 只见魔药教授的话音未落,只见恼怒暴躁的雄鹿朝他甩头,喷出一道口水。 斯内普曾经是资深食死徒,决斗经验充足,反应速度很快,在察觉攻击的瞬间就抬手,试图用宽大的袖摆遮挡,虽然免于口水洗脸的重大打击,但身上还是沾染了水渍。 雄鹿虽然是食草动物,但野生动物总归是野生动物,没有定期洗漱的习惯,唾液里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斯内普眯起眼睛盯着雄鹿,两颊位置微微突起,沉默片刻,冷冷说道:“药剂的解毒作用还没测试,就用它来实验吧。” “你是魔药大师,你说了算。” 征得梅尔文的同意后,斯内普立即行动起来,召来摊在地上的八眼巨蛛,还没成年的蜘蛛,体型比不上雄鹿,身中束缚咒全身石化,只有八只眼珠溜溜转动,惊恐不安。 任由恼羞成怒的巫师掰开两只前螯,撑开口器,露出森然毒牙,然后钉在雄鹿背上。 雄鹿疼得嗷嗷乱叫,但四肢和躯干被固定,任由它甩动脑袋,唾沫横飞也没能挣脱。 毒液很快沿着血管流经全身,毒素发挥作用,乌青的黑板开始扩散,强烈的痛楚让雄鹿再也无法忍耐,发出凄厉哀嚎。 旁观的梅尔文和藏在树后的小巫师们都有些不忍心了。 斯内普静静守在旁边,等到雄鹿疼得快晕厥了,这才将乳白色药剂关进鹿嘴,还贴心的分出一缕外敷。 有柔和的白光逸散,一点点驱逐雄鹿身体里的毒液,修复躯体损伤,但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又疼又痒的,还灼烫发热,雄鹿持续呜咽哀嚎,听起来十分可怜。 “解毒效果超过大部分解毒剂,作用原理似乎是直接驱散不祥的魔力?”梅尔文观察非常敏锐。 八眼巨蛛的毒液非常昂贵,因为其中蕴藏着神奇动物的魔力,常规解毒剂很难直接发挥作用,但金杯产出的乳白色药剂直接针对异种魔力,解毒速度很快。 “嗯……” 斯内普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药剂能够直接祛除不祥魔力,我再试试看黑魔法造成的伤害。” 明明是公报私仇吧? 堂堂斯内普教授遭一头鹿暗算,还被学生看见了,恼羞成怒也是正常的。 梅尔文表示理解。 【神锋无影】 透明锋刃呼啸着划过雄鹿躯干,只留下一道浅浅伤口,创面还没拇指大,按照壮年野生动物的生命力,这种伤口应该很快止血,但伤口处有一缕不祥的魔力萦绕不散,阻止伤口愈合,造成强烈痛楚。 汩汩的血在雄鹿背上蔓延开来,把棕黄皮毛染成殷红,雄鹿不久前才死里逃生,虚弱得几乎瘫倒在地。 现在又感受到生命不断流逝,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它扭头看了看背上的伤口,对两位巫师摇晃脑袋,哀嚎都虚弱了许多。 又是几盎司的药剂灌下去,雄鹿背部的伤口逐渐愈合。 斯内普盯着伤口端详,神锋无影咒是他自己发明的黑魔法,被划伤后伤口无法自然愈合,白鲜香精也难以治疗,如果没有反咒,中咒者会一直流血直至死亡。 这种乳白色药剂能够直接驱散黑魔法,治疗伤口,仅凭这种特性,它的发明巫师就能申请一级梅林勋章。 “其它黑魔法造成的伤势,它能治疗吗?不可饶恕咒呢?”斯内普眼里有微光闪烁。 “……” 这只雄鹿罪不至此。 梅尔文伸出魔杖在鹿脑袋上轻敲,解除它的石化。 雄鹿几乎不敢相信,挣扎着回头,眼看那位黑袍恶魔没有动作,不敢吭声,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朝禁林深处跑去,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枝后。 梅尔文依次解放了剩下的几只动物,任由它们逃出视线范围。 金杯酿造的乳白色药剂,效果差不多试验出来了。 外伤治疗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祛除异种魔力的效果。 许多魔咒都是通过魔力发挥作用,这种药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许多黑魔法造成的伤势都能治疗,至于更加邪恶的不可饶恕咒,索命咒当然救不回来,至于夺魂咒和钻心咒…… 那需要更加严密的测试,仅凭几只野生动物可做不到。 梅尔文摇摇头,转身看向后面的栎木:“冒犯教授的动物得到了惩罚,接下来就该违反校规的学生了。” (本章完) 第202章 纳威的疑问 禁林深处。 猎场看守海格在照顾未成年的八眼巨蛛,蹲下来翻看它的螯足和腹毛,硕大的脸盘上满是心疼: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阿拉戈克没跟你们说过吗,禁林到处都是危险,好多成年蜘蛛都会神秘失踪,更别说你们这些小蜘蛛了……” 不管他怎么安抚劝说,年幼的八眼巨蛛始终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阿拉戈克首领可能没有告诉海格,那些成年蜘蛛不是在禁林里失踪的,而是在巢穴内部失踪的,并且好几次都伴随着浓郁的烤肉香气……那是整个八眼巨蛛族群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小蜘蛛也只能乖乖保持沉默。 不就是实验嘛,它愿意配合。 牙牙趴在地上吐舌哈气,尾巴缓慢摇动。脖子上的幼蛇把脑袋搁在狗头上,也在吐舌哈气,顺便打量长相奇特的蜘蛛,眼睛亮晶晶的,分叉的细舌头不断吐出收回,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未成年八眼巨蛛感觉到本能威胁,黑毛根根竖起,瑟瑟发抖,更加不敢说话。只有八只眼睛溜溜转动,偶尔瞥向不远处的栎树下面,那里站着两位黑袍教授。 梅尔文站在草地外圈,挥动魔杖,召来一股股旋风,强劲的气流裹挟各处的血迹和毛发,呼啸着穿过树枝间隙,消失在蔚蓝天空中,凶杀现场似的空地逐渐恢复原样。 打扫完现场,梅尔文倚靠在栎树上,双臂抱在胸前,露出饶有趣味的神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哗……哗……” 硬底皮靴踩在草地上。 斯内普在哈利三人面前缓慢踱步,脚步像是踩在他们心头,持续施加压力。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哈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波特,韦斯莱,还有格兰杰小姐,你们或许忘记了,邓布利多在开学宴会上提到过,禁止任何学生进入森林。” 罗恩哭丧着脸,表情难看极了。 赫敏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只有哈利不想落在斯内普手上,也不想在他面前露怯低头,抬头跟他对视,脑子乱糟糟的尝试编造借口:“我……我们是想帮海格巡查禁林,我们是朋友。” “哦,你确定是这样吗?”斯内普脸上的讥讽更加明显,“身为学校职工,帮助学生违反校规,你们的朋友,海格先生将会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拖累朋友的愧疚让哈利面色一白,随即转为恼怒,硬着头皮开口:“不关海格的事,是我们自己要进来的,我们怀疑斯内普教授你在禁林从事黑魔法活动!这总不关他的事了吧?” “……” 明明梅尔文也在,偏偏只点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斯内普有点被气笑了:“希望你接受禁闭的时候还能这么精神!波特!因为擅闯禁林,冒犯教授等违规行为,你们每人扣10分,外加两周禁闭!” 目送斯内普拂袖而走,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竟然松了口气。 罗恩朝老蝙蝠的背影做鬼脸:“扣分就扣分吧,冈特教授上周两节课就给哈利加了50分。” 赫敏下意识点头,然后僵在原地,因为她发觉自己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记得这种思想转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以往完全不能接受扣分和违反校规,现在竟然觉得能挣回来就好,这太可怕了! “现在是复活节假期,如果你们肯在斯内普教授面前好好道歉认错,说不定你们的惩罚会轻很多。”梅尔文说。 罗恩撇了撇嘴:“其他教授还有可能,斯内普?还是算了吧。” 犟种学生碰上了偏激教授……梅尔文觉得好笑,摇摇头转身往回走,药剂效果测试完毕,好戏落幕,禁林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三人连忙跟上,赫敏凑在身边,噼里啪啦吐出一连串问题:“教授,刚才的药剂是什么?为什么要用动物做测试?听起来是疗伤用的,有什么具体功效吗?” 后面的海格也送别蜘蛛,和牙牙一起跟了上来。 “是赫奇帕奇女士留下的魔药配方,我也是最近才找到的,少量制作了一些,不清楚具体作用,而斯内普教授是魔药学专家,前段时间我委托他帮忙测试。” 梅尔文踩在松软林地上,“不过老鼠蟾蜍这些小型动物测出来的结果不明显,趁着复活节假期,斯内普教授邀我一起来禁林做些实验。” “赫奇帕奇留下的!一定是很厉害的魔药吧!”罗恩顿时惊呼。 创始人的名字瞬间引起无限遐想。 “确实很厉害,但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厉害,解毒比不上通用解毒剂,治疗外伤比不上白鲜香精。”梅尔文边走边跟他们解释,“不过这种魔药具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性质,它能祛除生命体内的异种魔力。” “什么意思?”赫敏仰起迷茫的小脸。 “魔法是通过魔力发挥作用,很多魔法的反咒,就是祛除对应的魔力,比如斯内普教授刚才展示的黑魔法,如果不祛除附着在伤口处的魔力,伤口就永不愈合,直至伤者失血死亡。” 哈利几人顿感惋惜,刚才躲在树后头盔,没怎么看清斯内普的动作,更别说雄鹿身上的创口了。 “另一方面,很多巫师遭受的难以治愈的伤害,都是因为伤口或者身体里残留有异种魔力。”梅尔文放慢语速,让他们有时间消化理解,“你们都见过保护神奇动物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四肢只剩下一半,难道没有想过,以巫师的医疗水平,为什么治不好他的断手断脚吗?” 哈利点点头,这方面他有经验,去年魁地奇比赛的时候,洛哈特抽掉他的手臂骨,庞弗雷女士喂了生骨灵,只用一晚上就长好了。 梅尔文自问自答:“因为他的断肢基本都是5X级神奇动物咬掉或者烧掉的,瑞典短鼻龙的龙焰,秘鲁毒牙龙的剧毒……这些奇特的魔力在阻止白鲜香精和生骨灵发挥作用,等到魔力完全清除,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断手断角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海格缩在后面跟着,不敢吭声,他去年暑假在罗马尼亚玩得太开心,也差点被咬掉一条腿。 “和麻瓜医学相似,处理伤口前需要清创消毒。”赫敏眼睛微亮,她父母都是医生,很快将两者联系起来,“只不过麻瓜要处理病毒和细菌,而巫师需要处理魔力。” 梅尔文点头:“赫奇帕奇女士发明的药剂,就是所有魔法的反咒,是魔法抗生素。” ……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假期的公共休息室很安静。 赫敏记得返回城堡的路上看见了那些同学,女生们在场地和庭院里晒太阳聊天,男生们凑在湖边玩水,和巨乌贼的触手一起打水仗,每当有低年级的小巫师落水,高年级的学生就会高声起哄,等到巨乌贼用触手把落水学生托上岸,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试图抓住那只触手。 还好他们不在休息室,暂时没有发现沙漏里扣除的学院分。 尤其是级长珀西,他最在意学院分了,每次有人扣分都要唠叨半天。 赫敏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抿紧嘴唇回顾过去,过去在麻瓜学校的时候,她总是最守校规的,来到霍格沃茨以后,底线一点点降低。 从坚守校规,转变为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从坚决不扣分,转变为能挣回来就好。 回顾今天的扣分和禁闭过程,再回顾过去好几次的扣分经历,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赫敏感觉自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遵守校规的优秀学生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带坏她的损友:“你们说,如果斯内普和莱温特教授如果没发现我们,他们会对那些动物用更残忍的黑魔法吗?” “莱温特教授不知道,斯内普肯定会!”罗恩瘫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如果不是有邓布利多在学校,他用学生试药我都不奇怪。” “莱温特教授……也不是我们印象里的老好人吧。” 哈利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过去的很多事情,差点溺死巨怪,布置密室旁观他们对付奇洛,操纵蛇怪什么的。 “他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人无法接近。”赫敏轻声呢喃。 “但莱温特教授很可靠,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学生的事。” 罗恩说着就扯过旁边的靠枕,禁林里的经历太刺激,冷静下来后身心有点疲惫,打了个哈欠,准备在午餐前小憩一会儿。 就在他闭眼躺好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抽掉了靠枕,哈利给他使了个眼神,下巴扬了扬,指向肖像洞口。 罗恩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一位穿着制服巫师袍,胸口别着级长勋章的身影站在那里,目光锐利,直直盯着他们。 “我看到沙漏里的红宝石又少了一截,你们又做什么了?”珀西来到弟弟面前,手里拿着这周要寄回家的信,“算了,你自己跟妈妈说清楚。” 罗恩叹了口气,一下子就不困了。 …… 晚上十点。 罗恩眼神游离的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眉头微微皱起,不仅不困,还精神得睡不着:“明明是我们一起犯的错,为什么只有我要被妈妈骂?” “珀西在信里怎么说的?”隔壁床的哈利问。 罗恩摇头:“不清楚,我已经做好收到吼叫信的准备了。” “乔治和弗雷德也经常扣分,为什么他们好像没被韦斯莱夫人骂过?” “他们已经习惯了,哪怕妈妈当面骂,他们也能过滤掉不想听的话,然后讲笑话转移话题……” 罗恩嘀嘀咕咕的诉苦,转头看见纳威坐在床边,还没躺下,顿时来了兴趣,好奇问道:“纳威,你也睡不着?你也被你奶奶骂了?还是选课的事?” 复活节假期正好是选课期,纳威家里的那些亲戚们每天给他来信,在选课的问题上对他提出许多不同的建议,这个说古代如尼文是炼金术的基础,那个说算术占卜里藏着数字的奥秘……总之每一门都很重要。 可怜的纳威,都快精神失常了。 罗恩的问话像是房间里的广播,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个胖墩身上,想看看这位室友失眠的原因,哈利也转头看过去。 纳威低着脑袋坐在床边,几滴晶莹的水珠从眼里滑落,打在睡衣上晕开,还没熄灭的烛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笼罩整张床铺。 他头也不抬的含糊道:“我在想你们白天说的事。” “白天的事……怎么了?” 纳威抬起头来,眼眶湿润:“你们说,莱温特教授的药剂,能治好我爸爸妈妈吗?” 哈利和罗恩坐起身来,看向这位室友。 …… 魔药学办公室温度很低。 斯内普端坐在办公室后的阴影中,隔着连接储藏室的拱道,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过去一个小时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偶尔将批改好的论文收起来。 “……”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哈利收回目光,戴好手套,双手伸进石盆里搅动,捉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蝾螈,然后一手揪住尾巴,一手攥住身体,同时发力,将可怜的蝾螈残忍拽断。 这种生物是不会痛呼的,也不敢反击,只是挣扎得更加厉害,摇头晃脑企图逃出魔爪。 断尾扔进罐子,蝾螈丢回石盆,一只蝾螈断尾就收集到了,整个过程恶心得让人反胃,刚接触时会产生强烈不适。 不过这已经是哈利收集的第40只断尾,他已经适应了,再加上旁边还有罗恩和赫敏陪伴,哈利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刽子手,残忍得可怕。 这都是斯内普的错,是他安排了这么残忍的禁闭惩罚。 “待会儿去找莱温特教授,向他转告纳威的请求。”哈利低声说道,再次扯断一只蝾螈尾巴。 “已经找过教授几次了,每次都不在办公室,礼堂用餐也看不见他,我都怀疑他不在城堡。”赫敏小声嘟囔,褐色发丝垂下来,戴着手套不好捋开,只能用力摇头。 罗恩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我们直接去找校长吧?” “我同意,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是为了对付食死徒受伤的,邓布利多肯定不会不管。” (本章完) 第203章 圣芒戈会诊 “纳威这几天还在失眠吗?” “是的,赫敏你不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莱温特教授的药剂,好几次我夜里起床上厕所,看见他睁着眼睛靠在床头,唉……” “睡不好就没精神,而且他整天心不在焉的,斯普劳特教授昨天叫他去温室帮忙,差点摔进肥堆里,还有隆巴顿家那些烦人的亲戚,每天写信指导他选课。” “说起他家的亲戚,哈利,我忽然想起一件怪事,纳威的奶奶好像这几天都没有写信唠叨,上封信还是三天前送来的。”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为什么呢?” 哈利和罗恩陷入思索,不自觉放慢手上动作,就在他们思考时,脑后忽然响起一阵宽袖划过的破风声。 “啵……” 脑袋发出两声脆响,不等两人吸气痛呼,斯内普淡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波特,韦斯莱,禁闭时闲聊走神,禁闭再加两小时。” 哈利戴着防护手套,仰头盯着斯内普,他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愤怒,但发现这动作没什么用,斯内普目光稍作停留就移开了。 “我们不是在闲聊!我们在谈正经事。” “哦?” “我们待会儿要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莱温特教授的药剂可能对纳威的父母有用。” 斯内普嘲讽语气更浓:“如果你们的脑子比蝾螈聪明,就会发现邓布利多也不在学校,他已经两天没有出现在礼堂了。” 三人愣在原地,回顾最近几天用餐的记忆,好像校长和莱温特教授都没出席,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赫奇帕奇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是千年前的伟大治疗师,你们以为只有你们重视她的魔药,只有你们能想到用来治疗钻心咒吗?”斯内普嗤笑一声,“自以为是就是最大的愚蠢。” 赫敏惊讶的张大嘴巴:“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开始治疗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禁闭,不把这批蝾螈处理完,不准离开!”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脸上露出笑意,禁闭加时也不恼怒,甚至觉得斯内普都变得顺眼了很多。 …… 伦敦,圣芒戈医院。 样式简朴的扶手椅围绕在病床周围。 床上两位病人安详沉睡,女巫消瘦而憔悴,头发干枯泛白,像是秋天的牧草,男巫身体浮肿,面容苍白没有血色。 扶手椅上坐着的都是资深治疗师。 这些治疗师绝大多数都从霍格沃茨毕业,取得的成就偶尔刊登在报纸上,每个人都穿着典雅的绿色长袍,胸口徽印是交叉的魔杖和骨头。 少数非专业人员只能坐在外围旁听,近三十名巫师挤在魔咒伤害科的封闭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这间病房以17世纪巫师杰纳斯西奇命名,位于医院五楼,挑高近七米,空间宽敞,墙上开了一个窗洞,玻璃窗边嵌实了厚重的铁框,墙沿上摆了一株绿植,阳光从外面倾泻,给房间里增添了一些生命气息。 非专业人员特指邓布利多和梅尔文这种,他们坐在角落是自己选的,虽然两人是药剂提供者,魔法造诣远超这些治疗师,但是他们充分尊重专业人才,在魔咒伤害治疗领域,没有外行指导内行的想法。 两人不参与会诊,只是坐在角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闲聊。 “主治专家,赫尔伯特·斯普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嗯,《预言家日报》健康咨询专栏作家。” “杰纳斯·西奇……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梅尔文没有参与治疗方式的讨论,压低声音跟邓布利多闲聊,“感觉很熟悉,这是哪位杰出治疗师吗?或者是圣芒戈的院长?” “可能是你翻阅魔法部案件卷宗看见的,或者是哪位酒馆老板给你提到过。”邓布利多淡定回答,“他曾经伪造了自己的死亡现场,让妻女误以为他死了,其实是出轨卷走家产潜逃,跟绿火龙酒吧的女老板在一起。” “巫师人渣呀……那为什么这间病房用他的名字命名?” “因为他很有钱,捐款非常慷慨。” “又是用加隆换取名誉的糟糕家伙。” 梅尔文颇为感慨,整个圣芒戈医院共六楼,除去最顶层的商店和茶室,每层楼至少十几间病房,几乎都是这些糟糕家伙用加隆堆出来的,是个值得研究的巫师社会学课题。 邓布利多斜了他一眼,这位年轻教授似乎意有所指啊。 “安静。”赫尔伯特·斯普林的声音在封闭病房回荡。 校长和教授也停止闲聊,其他治疗师表情肃穆,而病床边还有一位年迈的老女巫,布满皱纹的脸庞坚毅冷硬,梗着脖子坚守最后的骄傲,只是偶尔看向床上两位病人时,眼里流露出一些哀伤悲悯的表情。 “现在总结一下会诊结果,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是魔法界的英雄,不幸遭遇食死徒毒手,失去理智。十几年来,圣芒戈医院一直没有放弃,我相信任何治疗师都不会放弃救治他们的希望。”斯普林稍作停顿,“还有一些慷慨的好心巫师,给我们提供了财力支持。” 斯普林是圣芒戈副院长,也是报社专栏作家,对于经营人际关系,有自己的独到理解。 虽然马尔福先生今天没到场,但毕竟是捐款大户,每年的加隆都是准时到账。收了别人的钱,治疗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在隆巴顿家人面前说几句好话,也算是提供了些帮助,以后募捐时更有底气。 “病人现在的症状,主要是多道钻心咒引起的后遗症,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为首,十几位食死徒对他们施加酷刑反复折磨,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搅乱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的灵魂遍布伤痕……” 两位病人安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形浮肿,这是长期待在封闭病房产生的症状。 身体或者精神在短时间遭受重大打击,身心无法承受,因此产生失忆或者精神失常,在麻瓜世界也有许多相关案例,甚至发展出相应的专业研究,麻瓜将其称为急性应激反应,应激性精神障碍。 但多数情况下,麻瓜们的症状能在几周或者几年内缓解。就算难以找回记忆,只要病人在稳定环境休养,也能恢复理智重新过上正常生活。 隆巴顿夫妇在圣芒戈已经静养十三年,至今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体内残留有异种魔力。 不可饶恕咒本身就是触及灵魂的魔法,十几名食死徒反复施加钻心咒,像是不断凌迟灵魂,停止施法后,这些异种魔力如同蚀骨毒药,隐藏在体内,附着在灵魂层面,阻止伤痕愈合。 记忆是思维的根基,隆巴顿夫妇过去的记忆被痛苦遮蔽,新的记忆无法停留,理智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只有本能偶尔能透出躯体。 这样深入灵魂的复杂伤势,凤凰的眼泪也无法治愈,哪怕邓布利多也无能为力,而赫奇帕奇魔药的出现,带来了一丝希望。 “霍格沃茨提供的药剂非常神奇,但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的病症很复杂……”斯普林做出总结,“我们可以消除钻心咒带来的影响,让他们的脑子可以储存新的记忆。” “也就是说……过去的记忆不一定能找回来。”奥古斯塔·隆巴顿低声说。 封闭病房里陷入寂静,在座巫师都明白,记忆就是意识的标识,如果不能找回过去的记忆,不认识亲人家属,丢掉了知识过往,这样的隆巴顿夫妇还是原来的隆巴顿夫妇吗? 希望短暂在隆巴顿老夫人的眼前闪过,但阴影重新压过希望之光,沉重的压在老巫婆身上。 “不管能恢复成什么样,都比现在整天困在封闭病房里好。” 隆巴顿老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尖顶巫师帽上的秃鹫标本微微摇动,轻声说道,“制定详细治疗方案吧。” 斯普林点头:“首先要处理两位勇士体内残余的异种魔力,这是最重要也最困难的步骤,不过有邓布利多校长和莱温特教授提供的药剂,这个难点已经解决。然后是抚慰灵魂上的伤痛,驱散阴影和迷雾,让乱成一团的脑袋重新开始运作……最后是处理记忆问题,治疗师无法干预,只能交给你们亲属,多跟病人对话,带他们去曾经熟悉的地方。” 隆巴顿老夫人沉默站在旁边,默默记下详细方案,目送治疗师们散场离开后,来到邓布利多和梅尔文面前。 梅尔文这时候才看清这位老巫婆的面容,身穿绒缎的绿色长袍,面料昂贵,样式精致,只是绒面上有几处明显的虫蛀痕迹。 这个古老纯血家族不复百年前的荣光,这位老巫婆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儿子儿媳病重在床,孙子年幼需要时间成长,隆巴顿偌大的名头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压得她摇摇欲坠,但不敢弯腰。 “再次感谢你们,校长,教授。”隆巴顿老夫人站在面前,面容枯瘦而真挚。 梅尔文点头致意,没有说话。 “我们应该做的……”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当年事情发生得太仓促,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如果我能早点通知弗兰克和艾丽斯,他们……” “不是你的错,都怪那批该死的食死徒!” 隆巴顿老夫人厉声说道,时隔十二年,她仍然难以释怀。 梅尔文看见她帽子上的秃鹫标本不断摇晃,彻骨的恨意通过老巫婆颤抖的帽檐传递出来,他也叹了口气。 弗兰克和艾丽斯不是同时被食死徒抓住的,而是先突袭了执行任务的弗兰克,发现拷问不出情报,然后想办法抓住了艾丽斯。 贝拉特里克斯知晓他们间的爱意,并且试图利用这种爱意,没有什么刑罚,比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遭受折磨更残忍,但他们低估了这对傲罗夫妇,直到彼此心智崩溃,两人依然没有吐露任何情报,更没说任何求饶的话。 病房里安静起来,梅尔文听见外面走廊有喧闹声,其中一个声音还有些耳熟,他心里微微一动: “校长,隆巴顿夫人,你们聊吧,我去外面看看……” 这间封闭病房位于五楼,原来还有几位病人,都是魔咒伤害导致的精神失常,邓布利多与医院沟通以后,确定了这场会诊,其他病人也暂时转移到别的病房,但还在同一层楼。 梅尔文出门左转,果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仍然是华丽的紫红长袍,仍然面带微笑,金发蓝眼还有白得耀眼的牙齿,只是现在的头发和衣袍稍显凌乱。 “吉德罗·洛哈特。” “你认识我?” 男子的脸凑近面前,笑容更加灿烂,“你是来找我要签名的,是不是?” 不等梅尔文回答,他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捏着断裂的茬口,在碎纸片上写自己的名字,笔记歪歪扭扭,像是没上过学的幼童。 梅尔文观察着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过去的狡黠,只剩下近乎孩童的幼稚。 “吉德罗,你又乱跑!” 一个治疗师女巫匆匆跑来,看见旁边有位陌生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好他,他现在比两岁儿童还淘气,趁着我转身配药的几秒钟,他就跑出来了。” “我没乱跑!”洛哈特不满的嘟囔,“我在给他签名。” “签名?”治疗师狐疑地看着他,“这位先生,你们认识?” 梅尔文点头微笑:“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太好了!还从来没有人探视过他呢!快进来,他的病房在这边……”治疗师热情地引他进病房。 梅尔文没有拒绝,和女巫的交谈中,得知了洛哈特的近况。 魔法部没有公开审理洛哈特的记忆盗窃案,但《预言家日报》的系列报道公开了审判结果,洛哈特没有成家,也没什么直系亲属,面对高额的罚金和赔款,其他亲戚也不愿接手这个麻烦。 又因为洛哈特无法自理,不能被阿兹卡班收押,就这样一直赖在圣芒戈医院。 遗忘咒导致的失智没有隆巴顿夫妇那么严重,洛哈特脑袋里虽然没剩下什么记忆,但保留了一些简单的思维能力。 担心外界信息刺激他导致病情恶化,治疗师对寄来的信件做了筛选,将唾骂斥责的内容暂扣,只转交一些脑残死忠粉的来信,就是这些信件,让吉德罗以为自己是受欢迎的明星,到处给人发签名。 (本章完) 第204章 假期结束 “别淘气,吉德罗……” 治疗师拉着洛哈特的手臂,将他安置在椅子后面,脸上带着慈爱的宠溺,“签名也不是什么危险行为,还能锻炼他的脑子和手,我们希望这种给人签名的小爱好能够使他脑袋有所恢复。” 洛哈特表现得很乖巧,坐在椅子上挺直腰背,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梅尔文走上前看了眼那些签名照,都是过去杂志和出版物上裁剪下来的,上面的洛哈特笑得露出白牙,格外灿烂。 治疗师上下打量他的面容,犹豫着问道:“你应该是莱温特教授吧?” “你认识我?”梅尔文反而有些惊讶。 “我也是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知道霍格沃茨的校长教授带来了新的药剂,这两天好几次看见你们进出,我认识邓布利多校长,也在报纸上听说过你的名字。” 中年女巫解释清楚后稍作停顿,自我介绍道,“我是梅莲姆·斯特劳,以前是分管杰纳斯西奇病房的治疗师。” “梅尔文·莱温特。” 梅尔文也自我介绍,不再绕弯的直接问道,“你看过报纸上的系列报道,应该知道洛哈特做的事,知道他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骗子,为什么还会这么尽心的照顾他?” “你说这个啊……” 梅莲姆低头看了眼洛哈特,温柔笑道,“我只是个能力平庸的治疗师,N.E.W.T.考试也只是勉强拿到良好成绩,没有办法治好这些病人,只能尽力照顾好他们,祈祷他们能自己好转。” 成为圣芒戈住院治疗师的难度,和成为实习傲罗的难度相同,都需要取得至少五门学科证书,魔咒、魔药、草药、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而且治疗师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善意。 梅尔文看了眼中年女巫,能在圣芒戈医院任职,并且分管封闭病房,她比普通治疗师更有耐心。 头上戴着金银丝花环,一身绿色长袍,胸口是魔杖和白骨交叉的徽印,她身上具有一种慈爱的母性气质,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不仅仅是洛哈特,此前也是她尽心照顾隆巴顿夫妇。 “你想治好他吗?”梅尔文想了想问道。 “我也不知道……” 梅莲姆小小的犹豫了一下,“如果让他重新想起过去的记忆,他又会变成那个盗取别人记忆的诈骗犯,还要面对阿兹卡班的监禁,不过这也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成年巫师应该为犯下的过错忏悔,一直待在封闭病房也不是办法。” “根据你治疗师的专业判断,他自行好转的可能大么?” “非常渺茫,现在这种心智,已经是经过治疗后的结果了。”梅莲姆叹了口气,“遗忘咒这种涉及大脑和灵魂的魔咒,一旦发生意外,往往非常严重,可能终身无法恢复。”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了解过今天的会诊吗?弗兰克和艾丽斯也是相似症状,以后或许可以找回记忆,至少也能找回理智。” 找回记忆就是痊愈,找回理智也能离开封闭病房,怎么都比继续待在这里要好。 “他们是英勇抗击食死徒的英雄,还有霍格沃茨的特效药,马尔福家的捐款……那么多专家帮忙治疗,吉德罗可没这么好的待遇。”梅莲姆说。 “其他条件我无法提供,不过,我可以友情赞助一批特效药,你要试试看吗?”梅尔文忽然问道。 梅莲姆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莱温特教授,我不是斯普林先生那样的专家,不确定是否能治好他,而且这是遗忘咒失控带来的后遗症,和钻心咒不同,不能沿用完全相同的治疗方案,还有……” “所以你要试试看吗?”梅尔文再次提问,声音放得很轻。 一个失忆失智的罪犯,一个担负刑罚的病人,治疗希望渺茫,好像不是什么坏事。治好了要为过去赎罪,治不好只能一辈子呆傻,很难判断这种情况是否应该治疗。 心地善良的治疗师满脸纠结。 “我听说麻瓜医生们在学医时会进行宣誓,将病人的健康和生命放在首位,排除来自外界的全部影响,”梅莲姆说。 “希波克拉底誓词……” 梅尔文并不觉得惊奇,受自己影响,不列颠的巫师不再像过去那样封闭,“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想试试,” 梅莲姆的表情逐渐坚定,“吉德罗应该面对他自己的人生。” …… 星期六,晚上七点。 哈利和赫敏按照补习班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莱温特教授的门外,只是这次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尾巴。 纳威心里有些忐忑,他已经听哈利说过了,莱温特教授这段时间可能不在学校。 不过今晚他们走运,敲门后很快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平平淡淡的一声请进,让悬着的心立即踏实下来,哈利和赫敏都松了口气。 梅尔文抬头看见三人的身影,也不觉得意外,看到纳威仍然有些拘谨,笑着打趣道:“这不是戏剧社的负责人吗?戏剧社的表演今晚就要在影镜放映,以后还这样腼腆可不行,拿出格兰芬多的勇气来。” 纳威脸色涨红,害羞低头,但很快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说道:“好的教授!”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其他人都有些意外,哈利和赫敏看着他,表情非常奇怪。 梅尔文眼里流露出几分了然:“看起来你已经知道圣芒戈的事了。” “您说得没错,教授。”纳威努力克服腼腆,一张胖脸上满是郑重,“奶奶给我写信了,她告诉我说,教授你带去了特效药,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已经确定治疗具体可行的方案……” “奶奶说结果非常乐观,就算无法痊愈,爸爸妈妈也能明显好转,出院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纳威拿出的勇气没有支撑太久,在提到父母时迅速消退,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形,“谢谢您,教授……非常感谢……” 他牢记莱温特教授的教诲,没有哭出声来,胡乱抹了把脸,将哭声哽咽回喉咙里。 哈利和赫敏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安慰纳威,又觉得不是合适的时机,只能尴尬站在旁边,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 梅尔文叹了口气:“大人的事情应该让大人操心,尽管我不想这么说,纳威,圣芒戈的治疗很耗时,短期内无法得出结果,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好好学习。” “好的……教授。”纳威吸了吸鼻子。 “来都来了,今晚的补习课你就和他们一起上吧。”梅尔文转头看向旁边两人,“哈利,赫敏,你们俩给纳威讲讲决斗的基础战术,带着他一起做决斗练习。” “好的。” 哈利和赫敏乖巧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哈利和赫敏分别给纳威讲了半节课,各自讲的是不同风格的决斗战术。 哈利还没有察觉,但赫敏清楚的意识到,在给纳威讲述过程中,自己对决斗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知识的转述过程就像是消化过程,纳威偶尔提问还能帮她重新回顾,查漏补缺。 “所以刚进学校时,给他们指导讲课是对的。”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头。 …… 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城堡主楼已经熄灯,庄园的主人卢修斯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仰头倚靠软垫,注视着前面的影镜,上面镌刻着马尔福家族的徽印,后面还有轻微的声音,是女主人纳西斯取下头饰,放下头发。 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本的生活习惯不知不觉发生改变,这种生活方式和麻瓜非常相似。 “真是罕见,预言家日报在晚间新闻做了预告,酒馆老板传出消息……”纳西莎头也不回地说,“今晚到底有什么节目?” 氛围有些微妙,那位莱温特教授上次传来消息,让他们筹措拍摄恢复马尔福名誉的影片,顺便以莱斯特兰奇近亲身份发出邀请。出于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性格,他们同意了那位教授的安排,却又没有完全照做。 发出邀请,但拖延拍摄,进度停止在前期筹备阶段。 “据说是霍格沃茨戏剧社的表演。”卢修斯说,“宣传力度和规模其实很小,完全比不上那年的新生留校,预言家日报和酒吧老板们是自发宣传的。” 纳西莎整理完衣着头发,来到卢修斯身旁坐下,跟他一起观看。 只见影镜上浮现一行预告:下面请欣赏戏剧表演,《圆桌骑士卡多根》。 然后画面黯淡下来,银雾翻涌,不同颜色的线条勾勒出画面,仍然是熟悉的霍格沃茨礼堂,熟悉的学院长桌,还能看见几位教授和学生的脸。 守在影镜前的观众们,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千年城堡,重回学生时代。 捧着蟾蜍的合唱团成员退场,后续的戏剧社成员灯台,视角固定不变,背景音略显嘈杂,能听见学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感觉和上次不一样……”卢修斯眉头微皱。 “没有让人沉浸的氛围,反而像是一场表演,真的是舞台剧。”纳西莎说出自己的想法。 怀着疑惑和好奇的想法,两人看完了整场表演,纳西莎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卢修斯却隐隐捕捉到什么东西,皱眉思索。 相比上次在酒馆上映的影片,这出舞台剧要粗糙很多,不管是台词和表演,或是道具和背景音乐,全都透着浓重的表演意味。 如果说新生留校是营造沉浸感,还故弄玄虚说什么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让观众相信那就是现实。 舞台剧则是明明白白告知观众,这就是舞台剧,这就是表演,这是假的。 情节也没什么跌宕起伏,全靠孩子们表演的趣味吸引人,卢修斯以前也听过卡多根的名字,拥有爵位的巫师,还是君王亲自封的,马尔福家族以前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整场舞台剧看下来,卢修斯别的没太多印象,就知道这是个典型的格兰芬多蠢货,无知无惧,盲目重逢,然后幸运女神庇佑他成功。 “……” 卢修斯忽然怔住,眼睛睁大,“我明白了!” “什么?” “莱温特教授的建议就是这个,用影片给其他人留下印象,用内容进行引导!” …… 对于不列颠的大多数巫师来说,今年复活节假期没什么特别的。 影镜放映了一场简短的舞台剧,有人觉得小巫师们扮演得有模有样,滑稽而不失有趣,让很多人了解到这位几百年前的骑士,有人认为这场舞台剧粗糙简陋,情节表演毫无新意,只是给无聊的酒客们增加了些谈资。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种形式很新颖,如果故事和表演细致打磨,或许会呈现更加精彩的剧目。 假期很快过去。 清晨,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推开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拎开赖着不走的幼蛇,把刚去来的信件放在桌面上,依次拆阅。 「向您问好,善良慷慨的莱温特教授,整个复活节假期,圣芒戈医院一直处在忙碌中,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刚刚结束对斯普林先生的回报,待会儿还要写三份病案。 吉德罗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遗忘咒留在他脑子里魔力正在一点点祛除,他以前的脑子无法装下任何新记忆,但现在已经能记得十分钟内的事,我相信这是好转的迹象…… 弗兰克和艾丽斯的病情较重,疗效暂时不够明显,不过斯普林先生持乐观态度,相信他们很快会好起来的。 这都是您慷慨捐赠药剂的功劳。 感激您的梅莲姆。」 接受捐赠的药剂以后,这位善良的治疗师似乎将这件事当成了任务,开始定期汇报进度。 梅尔文没太在意,摇摇头放下信封,金杯迟早会被销毁,原来想的就是碰碰运气,治得好是幸运女神和赫奇帕奇庇佑,治不好就是命运女神戏弄。 「向您致以诚挚问候,是我,你忠实的合作伙伴,卢修斯·马尔福(此处省略十二英寸无意义的虚假寒暄)…… 关于上次提到的影视剧拍摄,我已经请人撰写剧本,预计在暑假进行拍摄,只是仍有很多疑难,希望向教授求教。」 两个月前给出的建议,现在才开始实施,这位马尔福先生太在意利弊权衡,缺乏下重注的魄力。 要把影镜做起来,看样子还需要其他纯血巫师的助力。 梅尔文曲指在桌上轻轻叩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金杯上。 (本章完) 第205章 合作伙伴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节课,二楼靠近楼梯口的教室。 这节是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上下贯通两层,室内有条半公开的密道,直接联通楼上洛哈特的教室,哈利知道这条通道,因为洛哈特最喜欢让他扮演那些黑暗生物,总会让他提前演练,尽量保证不会闹出康沃尔郡小精灵那样的意外,并让洛哈特找到最能凸显自己笑容的演出方式。 哈利已经两周没来过这间教室,此刻正拎着书包,匆匆跑进教室。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盯着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看入迷了,我们也不会错过旋转楼梯,被困了整整十五分钟!”罗恩喘着粗气抱怨。 他们坐在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前面就是赫敏,勤奋早起的万事通小姐可不会踩点迟到,早早就来到教室,给他们留好位置。 其实哈利和罗恩更想要更靠后更靠窗的位置,方便听课,也旁边走神和窃窃私语,但是暂代黑魔法防御课的是莱温特教授,考虑到赫敏对那位教授的重拍,他们没坐第一排已经很不错了。 时隔两周复活节假期,重新回到课堂,四周同学都有些兴奋。 厄尼、汉娜、贾斯廷和苏珊,赫奇帕奇的同学一起上课两年了,彼此都很熟悉,很有谈兴,铃声响起前的几分钟也不肯消停。 “哈利,你们选课表填得怎么样?” 几乎每个人都问了类似的问题,他们已经在寻找下学期选修课的同学,为课余作业借鉴参考做准备。 哈利也怀着相似的想法,咧开嘴笑:“保护神奇动物,占卜学,还有……你们知道的,莱温特教授的麻瓜研究。”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选!” 西莫立即兴奋起来,嘿嘿笑着分享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什么特里劳尼教授最好应付,而算术占卜的维克多教授出了名的作业多,一科能抵两三科……哈利一边跟着笑,一边看向前排小伙伴。 情况看起来有些奇怪,其他同学的选课表都填好了,分享着各自的经验看法,唯独赫敏迟迟没有透露消息,迈着脑袋翻看笔记,两耳不听闲聊和玩笑,一心复习功课,她昨天还在说距离考试只有不到十个星期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 哈利叹了口气,用羽毛笔戳戳前面肩膀:“赫敏,赫敏,你选了什么课?” “我说过了,我对所有选修课都很有兴趣。” “可是……” “我的选课表已经交上去了,麦格教授说会有办法的。” “……” 哈利挠了挠头,这能有什么办法,周末搞补习班? 上课铃声响起,莱温特教授踩点走进教室,还是那么英俊帅气,拎着有獾形刻饰的金杯,召唤那位冈特教授代课,自己坐在台上摸鱼。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孩子们……”幽灵一样虚幻的身影飘在半空,尽职尽责的讲课。 哈利心里生出一些期待,希望这位冈特教授在假期转变观念,省去课后讨论答疑环节,或者答疑时不用一直凑到他面前。 哈利仰头看着那道身影,一边听课一边盼望着,然后等来了课后讨论环节。 “唉……” “别叹气了哈利,教授来了,帮我问问这几个问题。”赫敏转过头来,向他低声催促,指着笔记本上几条笔记。 “唉……” “今天的课程有疑问吗?”冈特教授笑容和煦的飘过来询问,这是句废话,不管有没有疑问,他都会赖在这里,用各种方式跟哈利聊天。 “有几个地方不明白。”哈利看了前排的小伙伴一眼,拿起桌上的笔记,一条一条询问,“教授,您刚才说妖精咒不适合在森林里使用……” “很有意义的问题,我要说是你出众的天赋和智慧让你注意到这点……” 冈特教授笑着说,“妖精咒并不是个瞬间制敌的魔咒,它对康沃尔郡小精灵这类小东西很有用,但也会惊扰其他妖精生物,在视野并不开阔的森林,这不是个明智选择。” 旁边的赫敏等人默不作声,这样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教授是哈利的狂热粉丝。 哈利这位当事人还没有适应,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很不自在:“教授,您真的不用这样……” “哦,你不明白,哈利。”冈特教授脸色仍然带着和蔼的笑容,“在过去那段岁月,那个人一直是笼罩在魔法界的乌云,他头上戴着黑魔法的皇冠,他是最强大的黑巫师,你两次从他魔杖下逃脱,并且击败他,你不明白这对研究黑魔法防御术的人来说,是多么崇高的功绩。” “呃……”哈利觉得脸热,晕乎乎的,第一次有成年巫师这么直白的夸赞他,还是当面的。 “我有个请求,哈利。”冈特教授亲切的看着他,“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不是我,是我的母亲。”哈利轻声说。 “什么?” “我母亲为了救我而死,她用了一个非常高深的魔法,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哈利忽然有些低落,没有讲得太详细,“反正在伏地魔对我下手的时候,这个魔法让他突然丧失了力量。” 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的议论声,但周围几排课桌安静下来,赫敏悄悄抬头,看见莱温特教授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远远看着这里,眼睛里带着难以言明的笑意。 那种眼神让赫敏想起动物园游客看猴子的眼神,带有几分讥讽嘲弄,又有几分期待。 而旁边的冈特教授面容有些扭曲,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许久以后,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真……真令人感动。” ……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虚幻的身影飘在半空,凌空踱步似的来回浮动,里德尔脸上呈现扭曲的笑容,笑声癫狂像个疯子,“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他那个泥巴种母亲为了救他而死,那是一个非常有效的解咒术,但说到底,波特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就是个普通学生,天资普通,脑袋愚笨,懒惰平庸!” 尤尔姆斜着眼打量虚影,分叉舌头嘶嘶吐动。 里德尔这几个月牺牲很大,曾经的食死徒首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魔王,一直装作哈利的狂热粉丝,耐心答疑,不厌其烦的夸耀天赋,终于套出当年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线索,并且凭借渊博的魔法知识,立即推断出波特夫人用的解咒术。 比预想中的时间提前了些,但也还好,已经四月底马上五月份了,没几节黑魔法防御课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梅尔文埋头批阅假期作业,头也不抬。 “我以前也有跟你相似的疑惑,梅尔文,因为波特身上存在一些跟我非常相似的地方,我们都是混血统,都是孤儿,由麻瓜抚养长大,你还告诉我他会蛇佬腔,甚至面容长相也有几分相似,这是种非常奇特的联系。” 里德尔语速缓慢,话音一转,多了几分冷厉,“但说到底,他只是凭运气从我手里逃脱,他的过去,我的未来……只是一场意外。” “然后呢?” 梅尔文将批阅完的羊皮纸放到旁边,开始看下一篇论文,“你要怎么做?跟他决斗比试力量?你现在只是一道虚影,连魔杖都没有。准备给他一点教训?释放密室里的蛇怪?日记本去年已经试过了,但是被邓布利多察觉,是个糟糕的结局。” 里德尔朝梅尔文和尤尔姆扫了一眼,眼神阴郁复杂,意味不明。 “看我干什么?” 梅尔文给羽毛笔蘸取墨水,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神,故作姿态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跟你说过了,我和日记本是伙伴,是朋友,我帮他做事换取知识和财富,我这一身黑魔法难道是假的吗?” 他发挥出舞台设计师的精湛演技,情感真挚,台词动人,“当时日记本没能调查清楚真相就着急复仇,委托我把日记本塞给一名学生,他操纵学生打开密室,闹出了一些动静,但这里是霍格沃茨,日记本小看了邓布利多,事件很快就被平息,日记本自身也暴露了,被邓布利多收走研究。”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里德尔冷冷说道,“你说日记本很安全!” “邓布利多只是研究,只要他没发现魂器的事情,日记本就很安全。” “为什么不是你去打开密室?”里德尔沉声问道。 “因为我不能暴露!” 梅尔文同样理直气壮,“我是唯一能在外界活动,还愿意帮助你的人,想想看,戈德里克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你的那些食死徒找过你吗?他们还愿意效忠你吗?” 里德尔一时无言。 “只有我这个外籍教授,不是食死徒,身份清白不会惹人怀疑,还记得你这位黑魔王。”梅尔文义正严词,“日记本信任我,所以将你的存在告诉我,事实证明我也值得信任。” 里德尔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仿佛黑湖深渊,他仍然无法完全信任这名教授,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最初召唤虚影时隐隐带着敌意和轻视。 里德尔有时觉得莱温特的讲述都是虚假的,其实这人是邓布利多的卧底,但那精深的黑魔法造诣无法作假,以他对邓布利多的了解,决不会信任这样的巫师。 而且莱温特也履行了当初的诺言,让自己接近波特,查清真相。 “我觉得现在应该低调蛰伏。” 梅尔文真诚建议道,“邓布利多自己坐镇霍格沃茨,他的势力遍布魔法界,就连魔法部都有他的耳目,不管是权势还是决斗实力,我们都不是对手,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你的主魂,筹备复活,只有真正的黑魔王能对付他。” 里德尔眼里闪烁着冷光:“只要汲取足够的魔力,我也能从金杯里归来。” “金杯里的你,比未来的你强大吗?”梅尔文问道,仿佛真心为他着想,“就算你恢复肉身,需要多少年才能赶上邓布利多?十年?二十年?最便捷的办法还是找到真正的黑魔王,让他以最强大的姿态卷土重来。” “你有什么计划?” 眼看虚影有所意动,梅尔文继续劝道:“世界这么大,凭借我们的力量寻找一道阴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需要帮助,需要食死徒旧部的帮助。” “……” “我知道你不想暴露在他们面前,不想让他们发现魂器的秘密,所以由我做中间人,你把他们的秘密和把柄告诉我,我来传达你的命令。” 梅尔文料定他不想亲自出现在食死徒面前,伏地魔需要奴仆畏惧自己,决不能以弱小的阴魂姿态现身。 里德尔眼神变换,果然很快作出决定:“我知道马尔福家的走私渠道。” “马尔福精明而胆怯,不是合适的人选。” “高尔和克拉布。” “巨怪的身体,巨怪的脑袋,愚蠢莽撞,不合适。” “听起来你已经有目标了。” “你觉得诺特怎么样?” “诺特家曾经涉及偷猎角驼兽,在苏格兰有个饲养绝音鸟的秘密农场,用来制作吐真剂……” 梅尔文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依次记下这些秘密。 诺特家主要经营魔药生意,正规魔药从市面上采购原料,不正规的魔药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偷猎走私,自行养殖,许多都是保护动物。按照斯卡曼德先生制定的法规,如果严格追究,罚金拉满,这张纸就足够让诺特家破产。 里德尔的虚影飘在空中,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相信这位年轻巫师,那些说辞他不相信,至少不完全相信。 这段时间梅尔文使用金杯制作魔药,他也尝试过汲取魔力,但几乎没有收获,那种魔力不同于普通巫师,更像是某种神奇动物,金杯可以转化,而他完全无法吸收利用。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梅尔文心情非常愉快。 “说。” “你们灵魂碎片可以从魂器中归来,主魂也能卷土重来,如果你们同时复活,那谁才是真正的伏地魔?” “……” 里德尔愣在半空。 (本章完) 第206章 秘密会面 时间来到五月,已经是夏天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明媚阳光变得有些晒人,但还不算炎热,场地和庭院里的早春花已经看不见了,禁林树上的嫩叶由浅绿变成橄榄绿,绿油油的,繁茂葱郁。 这样宜人的天气里,路过塔楼廊桥的师生都不由放慢脚步,眺望欣赏远处的风景。 梅尔文走下旋转楼梯,提前十五分钟抵达二楼教室,今天上午没有其他课程,这节是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 将金杯和教材搁在讲台上,梅尔文视线在教室环顾一圈,学生还没到齐,有些在外面走廊闲逛,还有一些上节课是草药课,站在窗边能看见他们的身影,正嬉闹着从温室赶回城堡。 前排的赫敏正悄悄打量金杯,仔细端详上面的獾形纹饰,还有两只精致的纯金把手,这种外形完全符合各种校史资料上的描述,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传说中赫奇帕奇的金杯。 “莱温特教授,这节课还是冈特教授代课吗?” 坐在前排的赫敏问道,仰着小脸,面带疑惑,“冈特教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还活着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赫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上课说的部分俚语是几十年前过时的,看起来也是虚影,但冈特教授和宾斯教授有许多不同,我觉得他和幽灵有本质区别。” 严格算起来,金杯内的里德尔确实是五十年前的老巫师。 作为二年级的学生,小女巫的敏锐远超同龄人,甚至注意到了语言习惯。不过经验见识不够丰富,发现疑点也无法做出推测,只能请教教授。 “你可以把冈特教授看做一种奇特的记忆载体,和魔法肖像相似,但是储存的记忆更多更细致,记忆塑造思维,这种独特的记忆塑造了独特的冈特教授。”梅尔文笑着给出答复,“你以后会知道的。” 所以冈特教授到底是什么? 这金杯是不是赫奇帕奇的? “教授就不能现在给出答案吗?”赫敏坐在台下有些抓狂。 不过梅尔文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身去跟其他前排学生聊天说话,学生们面对这位年轻教授也不拘谨,叽叽喳喳说起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这段时间的复习计划,顺便聊了近期的魁地奇校赛。 没过多久,二年级的小巫师们陆续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课堂流程和往常一样,莱温特教授召唤虚影,由独特的冈特教授给他们讲课,知识渊博,语言风趣,偶尔举出几例黑巫师的案例,惊悚邪恶,甚至是残忍,却又格外刺激,让人欲罢不能。 赫敏埋头做笔记,偶尔抬头悄悄观察虚影,这位冈特教授确实尽职尽责,看起来也很享受讲课的过程,每当学生们称他为教授,总会露出满意的笑。 “这学期的新知识到这里就全部结束。”虚影飘在空中说。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剩下的课时是用来复习的,这个进度和其他学科教授一样。 “还有什么疑惑吗?各组讨论后给我答复。”冈特教授开始课后讨论环节。 赫敏扭过头,后排就是哈利,旁边几位同学已经开始调侃取笑,以前每到这个环节,教授挑选着解答其他同学的问题,但每次都不会错过哈利。 “冈特教授是哈利的狂热粉丝。”西莫笑着说。 但今天稍有不同,冈特教授略过哈利,飘到了斯莱特林那边,站在德拉科·马尔福和西奥多·诺特的身旁,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 “冈特教授好像变了?” 赫敏歪着脑袋,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向讲台,发现莱温特教授也在打量那边。 他们似乎都在关注……西奥多·诺特? …… 傍晚时分,西奥弗顿,西南远郊。 老诺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了眼身旁的卢修斯·马尔福,抬头望着橡木桶酒吧脏兮兮的招牌。 他怀里揣着一封马尔福转交的密信,不到一英寸的篇幅,只有短短几句话,不过内容却很骇人,任何一句话单拎出来,都足以让诺特家族遭受重大损失,如果捅到法律执行司,罚金甚至可以让诺特家族破产,沦为韦斯莱那样的贫苦人家。 曾经的食死徒,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游走在黑市里的不法商人,二十八圣族诺特家的家主,老诺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决定来赴神秘写信人的邀约,跟随马尔福指引,来到橡木桶酒吧,他将在酒吧二楼的包厢房间会见幕后主使。 “我非常愿意和你一起进去,不过我得在楼下喝一杯。”卢修斯拍拍衣袖,轻飘飘的说,“不用担心,那位先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相信你们会聊得很愉快。” 卢修斯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不管是作为曾经的食死徒同伙,一起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还是后来的生意伙伴,诺特一直这么认为。 一路看着自己惴惴不安,但什么信息也不肯透露。 走进橡木桶酒吧,没有客人注意到他俩,卢修斯走向吧台,瘸腿的老威尔没什么好脸色,只伸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主动上来招呼,但老诺特还是感觉到几道打量的目光。 “二楼走廊……13号房间……这可不是什么吉利数字。”老诺特深吸了口气,愈发忐忑。 穿过冷清无人的走廊,橡木门上没有任何雕饰,黄铜打制的门牌挂在上面,藤蔓花纹妆点的数字13,扭曲仿佛怪物的触手。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老诺特推开房门,看见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梅尔文·莱温特……教授?” 房门无风自动,咔哒一声落锁,将楼下的喧哗吵闹隔绝在外,老诺特坐到年轻教授对面,头脑依然有些恍惚,水晶灯悬在头顶,烛光昏暗,年轻教授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白色的衬衣领,黑色长袍滚着银色细边。 “啤酒,香槟,还是威士忌?”梅尔文礼貌问道,他面前只有一只茶壶。 “红茶可以吗?”老诺特说。 “当然。” 冒热气的红茶倒进瓷杯,有轻微的水花,老诺特知道,不管自己想喝什么,那只茶壶里都能倒出来。 老诺特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心绪逐渐平静:“莱温特……先生,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过来,是为了……” “不用想得太复杂。”梅尔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发出邀请,魔镜俱乐部非常特殊,再加上以前的一些误解,魔法部里某些人对我的看法不是很友好,如果看到纯血家族的人跟我走得很近,接下来的计划不好开展。” “接下来的计划?”老诺特没有放松警惕,“什么计划?” “诺特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找你并不打算敲诈勒索什么,只是想促成合作,而且是你和卢修斯的合作。”梅尔文递过来几张羊皮纸信件。 面对截取自卢修斯和年轻教授的通信集,老诺特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翻看起来。无意义的寒暄部分被删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内容也隐去,只剩下两人商议拍摄影视剧的部分。 利用影视剧洗白家族往事,恢复名誉,甚至是建立更好的形象……这是年轻教授给卢修斯指出的道路? 老诺特仔仔细细几遍,这才收起文件:“教授,你的意思是?” “影视剧是巫师从未涉及的领域,马尔福先生也很陌生,我两个月前就建议他着手准备,但至今依然没什么进展,我想他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够,因此想邀请你加入。”梅尔文斟酌着词句。 老诺特和卢修斯是老伙计,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家伙从学生时代就精于算计,并且贯彻马尔福家族的祖训,不管好事坏事,只在二线拱火,绝不让自己抛头露面。记得好几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发生冲突,卢修斯明明也是参与者,但就是没有遭受重罚。 毕业以后加入食死徒,因为能力和财力出众,很快成为黑魔王的得力助手,地位甚至比贝拉他们更高,但事后清算,他就是能逃脱审判。 从那以后,卢修斯变得更谨慎,装出一副悔过认错的姿态,到处赔偿捐款,私下主动退出许多不法生意,利润实在丰厚,难以舍弃的,他也选择找人合作。 影镜诞生以后,在魔法界掀起热潮,几次闹到审判庭上,那位新上任的乌姆里奇高级副部长多次表示反对,作为福吉部长和心腹,纯血巫师很难忽视乌姆里奇的意见。 卢修斯那种精明谨慎的家伙,经过上次食死徒的教训,肯定不可能全力执行这位莱温特教授的计划。 万一又成为魔镜俱乐部核心成员,事后被清算怎么办? 所以这位教授需要引入第三方,加快进度,督促卢修斯。 “这是命令,还是合作建议?”老诺特思索后问道。 这位教授寄出满是把柄的邀请函,他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但他需要看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方便为以后谋算。 梅尔文笑了起来:“当然是建议。” 老诺特心里一动:“为什么选择诺特家族?” “因为你的孩子,西奥多·诺特。” 梅尔文解释说,“我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大多数时候,我遵循麻瓜教育理念,以学生的性格判断家庭环境,西奥多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老诺特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西奥多……他很普通,只在魔药方面有点天分。” 梅尔文摇摇头:“在斯莱特林那样的环境里,他总是独来独往,出身纯血二十八族,他也赞同纯血至上观念,但他没有加入任何小团体。我觉得他在刻意隐藏自己,不排斥和同学凑在一起嘲笑别人,但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他性格有些孤僻。”老诺特说。 “能培养出这样的巫师,我相信诺特家族,比高尔克拉布那些别的家族要出色。” “感谢教授的夸奖。” “另外,西奥多很聪明,只要稍加培养,就能变得非常耀眼。”梅尔文稍作停顿,“不管是进入魔法部,还是从事魔药行业,都能让诺特这个姓氏传遍不列颠。” 如果说前面的把柄是威胁,这就是诱惑了。 在一个父亲面前,提议培养他的孩子,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老诺特心里也清楚,面前这位莱温特教授有这样的能力,他过去已经证明过了。 一年前,守护魔法石的故事,让整个不列颠的巫师认识了那个落魄韦斯莱家的罗恩,麻瓜出身的格兰杰,两个普通学生直接变得和大难不死的男孩齐名。 圣诞前后,迎战蛇怪的报道,让整个戏剧社的学生露脸。 似乎只要答应合作建议,西奥多也能登上报纸和影镜,成为家喻户晓的勇士,连带着让诺特家族受益。 但老诺特摇头拒绝了:“教授,只要你答应不让西奥多牵连进来,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哦?” 梅尔文稍微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魔镜俱乐部前路未知,老诺特不想将自己的孩子绑定在这艘船上,这也是生存的智慧。 这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老诺特是个聪明人。 “我的承诺长久有效。” 梅尔文点点头,“可以叫卢修斯进来了,我们聊聊剧本的事情。” 脚步声靠近,等候许久的卢修斯敲门而入,没有询问刚才的谈话,只将一沓厚实的羊皮纸摆在两人面前。 梅尔文和老诺特翻看,三人达成无言的默契。 半小时后。 梅尔文放下羊皮纸,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你花了几个月时间写出来的故事?” 老诺特也看向卢修斯,欲言又止,表情非常复杂。 几十页羊皮纸拼凑的故事,内容也算详实,从先祖跟随征服者威廉一世来到不列颠,英勇作战建立功勋,获得封地建造庄园,到凭借勤劳和智慧积累财富,购买土地。 历时千年,每位马尔福都淡泊名利,从不涉及政治和权力,支持保密法,拥护魔法部。只在几十年前被人控制,为了弥补过错,此后一直积极捐款赔偿,认错态度良好。 这哪是剧本,完全是一部光辉闪耀的马尔福家族史,亮得人睁不开眼那种。 (本章完) 第207章 私货教学 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烛光从上方洒落,围坐在圆桌周围的三人都没有开口,房间一时安静起来。 卢修斯和老诺特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不清楚此前的谈话内容,不方便开口询问,一个刚刚看过剧本,心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的故事非常特别,但现在有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梅尔文摊开这份剧本,末页有张树状族谱图,枝叶不算繁茂,到最有只剩下孤零零的独苗。 “什么问题?”卢修斯淡定问道,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此前从未接触过剧本和影视剧,第一次写出来的故事就得到影镜创始人的夸奖,尽管卢修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你要怎么操纵记忆注销小组?让整个不列颠乃至整个世界的巫师失忆,忘记对你们马尔福家族的印象,然后才能把这些离谱荒谬的故事塞进他们脑子里!”梅尔文一本正经的问。 卢修斯脸色一白,嘴角的笑意消失了,转移到旁边老诺特的脸上。 漫长的历史里,马尔福家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虽然没有详实具体的书面记载,但寿命漫长的巫师们口口相传,就已经积攒出对马尔福家族的刻板印象。 从老奸巨猾的祖先阿尔芒开始,狡猾贪婪的特质就铭刻进了血统中,在《保密法》还没出台的时候,马尔福家族从未停止过讨好麻瓜贵族,甚至有过通婚行为。 有不知名的巫师故事,提到卢修斯·马尔福一世曾经追求过伊丽莎白一世,不过女王没能看得上他们,还有流言说马尔福怀恨在心,对人家施了诅咒…… 总之,凭借魔法技艺和奉承挑拨的手段,他们成功兼并庄园附近的麻瓜土地,金库和储藏室填得满满当当。 保密守则生效以后,马尔福家族的态度立马发生转变,开始混迹在支持法案的巫师里,并且否认家族与麻瓜间的所有交际,成为狂热的纯血分子。 财富和资源保证了他们对不列颠魔法界的影响力,不断增长的加隆让他们不必为生活奔波,马尔福们开始追求权力,尽管他们从未谋划过部长职位,但从未停止伸向权力宝座的触手。 在竞选中资助与家族交好的候选人,甚至不惮于雇佣黑巫师做脏活。 18世纪末的马尔福家主,塞普蒂默斯是最臭名昭著的一个,时任魔法部长的是混血巫师安克谢斯·奥斯博特,因为选举和任期内多次收受马尔福家的加隆,还被记者拍下来,账本都翻出来了。在任时一直被视作马尔福家的傀儡,比前些年的福吉还要不堪。 60年代的魔法部长诺比·里奇,同样深陷马尔福家族的阴影里,作为首位麻瓜出身魔法部长,任期内遭到卢修斯的父亲,也就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频繁攻讦,最终因罹患不明疾病离职。 此外还有尼古拉斯·马尔福,布鲁图斯·马尔福,斯缇纳·马尔福……声名赫赫,有目共睹。 「人们常说犯罪现场永远找不到马尔福的影子,不过犯罪的魔杖上也许布满他们的指纹。」这句家喻户晓的巫师俗语就是这样总结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有部分先祖的事迹具有争议,所以我的故事里没有提到他们,难道你们对所有马尔福都有偏见吗?”卢修斯矜贵地反问,“我们曾推动保密法案修补完善,我们在妖精叛乱战争中做出卓越贡献,我们参与建设多个巫师村落!” 老诺特表情古怪:“建设巫师村落,这个我有印象,四十年前,西奥弗顿还是荒无人烟的野地。确实是马尔福家族出资建立了一批住宅,几条街区,让巫师聚居地初具规模。” 卢修斯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这是写进档案馆的功绩。” “住宅高价出售,几乎让迁徙过来的巫师倾家荡产,街区店铺高价出租,巫师店家几十年都在为马尔福家赚取租金,还有更加暴利的贷款业务。”老诺特注意到卢修斯的眼神,稍作停顿,“我们诺特家跟在后面小赚了一笔。” “只是小赚?”卢修斯懒洋洋地问,面露讥笑。 “好吧,几十年的时间里,家产几乎翻倍,不仅仅是西奥弗顿,还有上弗莱格利,锡沃西……”老诺特低声说,“马尔福家族只会赚的更多。” 卢修斯发出一声得意的奸笑。 “……” 什么权钱交易,跑马圈地,复利剥削…… 梅尔文听明白了,十三年前的巫师战争清算,打破了过去稳固的金字塔,让这些食死徒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事,也让普通巫师得到机会发展。 “停,我对你们纯血家族的罪恶发展史不感兴趣,现在聊的是故事。”梅尔文点点桌上的羊皮纸,“按照你的故事,除非用遗忘咒给全体巫师洗脑,或者你撒加隆雇佣他们,否则没人愿意看这堆东西。” 卢修斯无法反驳,老诺特已经证明过了,就连臭味相投的纯血食死徒也觉得恶心:“那应该怎么改?” 梅尔文一边思索,一边措辞:“别拍马尔福家族史了,就还原魔法史的内容,不管是魔法部建立、妖精叛乱还是保密法出台,截取某项重大事件的前后百年,展现不列颠巫师界的变化。” “那马尔福呢?” 梅尔文点点族谱图上那些臭名昭著的名字:“马尔福只能在其中半掩边缘角色,甚至是让人发笑的滑稽小丑,然后在关键时刻做出顺应历史的正确选择,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参与战争和完善保密法什么的。” 夹杂私货,用大主题掩盖小细节,麻瓜媒体从业者已经发展出一整套完整的理论实践体系。 卢修斯愣了一下,思索着教授的建议,很快反应过来:“扮丑消解仇恨,然后建立正面形象?” 梅尔文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异,果然是狡猾的马尔福,资深食死徒,这些挑拨玩弄人心的伎俩,他同样擅长,以前只是没接触过剧本,一心想着洗白马尔福家的名声,钻牛角尖了,听到建议后短时间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卢修斯语速缓慢,自问自答。 老诺特的反应稍慢一些,凝神思索片刻,慢慢才意识到这套方案高明的地方。 “不仅仅是这些重点变故的节点!” 卢修斯浅灰色的眼珠转动,眼睛里倒映着烛光,那是炽热的火焰,“我们可以制作完整的魔法史,就像是历史学者编撰书籍,在描写这些重要历史变故时真实详尽,在不起眼的地方灌输我们的意图……莱温特教授,你的英明让我印象深刻!” “慢慢来,这是个大工程。” …… 从玻璃窗看出去,夜幕已经降临,街道灯光正在渐次亮起。 凝固的蜡油将彩烛固定在水晶灯盏上,烛光摇曳,照得房间里影影绰绰的,坐在主位的年轻教授喝下最后半杯红茶,靠在椅背上长呼一口气。 瘸腿的酒馆老板推门进来,带了一托冰啤酒:“马尔福和诺特刚刚离开了。” 梅尔文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转而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威尔愣了一下:“还可以,我找罗斯默塔女士进了一批蜂蜜酒,卖得很好……” “夏天到了,冰啤酒很受欢迎,跟赖特商量一下,找巴格曼多买一些球赛录像……”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一些酒馆经营方面的事,老威尔沉默片刻,实在没忍住:“教授,我必须要说,纯血家族没有几个好东西,更不用说这两个逃脱审判的食死徒,他们的话不可信,背弃是他们的本能。” “不用担心,老威尔。”梅尔文眼含微笑,“利益捆绑的合作,在更可观的利益或者更严重的威胁出现前,暂时还是可靠的。” 短期内没有比影镜更可观的利益,伏地魔还没复活,也没有更严重的威胁。 老威尔灌下半杯冰啤酒,啐了一口唾沫:“跟他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马尔福先生意识到名誉是另一种财富,而且是比加隆和珠宝更宝贵的财富,马尔福家族在过去抛弃名誉换黄金,现在想用黄金再把名誉买回来。”梅尔文笑着说道,语气里带有几分戏谑。 “影镜发展需要这些黄金?”老威尔还是有些不理解,“俱乐部里的人凑不齐这些金子吗?” “你们又不需要买好名声。”梅尔文摇头。 …… 与此同时,两位纯血巫师,曾经的食死徒同僚,正在威尔特郡郊外的乡间小路上漫步。 身上都是绣着家族徽饰的长袍,绸缎布料剪裁而成,晚风吹动时猎猎作响,怀里仍然揣着骇人的邀请函,打开来都是诺特家族的罪证,其中很多交易是几十年前的,远远超过那位教授的年龄,到底是如何获知的,他至今仍然想不明白。 老诺特余光扫向旁边的旧友,曾经的同伙,同案犯。 “你在怀疑我?”卢修斯低声问道。 老诺特的脸色在夜幕中格外苍白,这句反问反而打消他的疑虑,但他的眼睛里仍然闪着疑惑:“我只是……想不明白。”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过?”卢修斯反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毕业加入食死徒的时候?在审判庭上翻案背弃贝拉他们的时候?还是刚刚在酒吧里的时候?”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位还会回来呢?” 老诺特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也不知道。” 卢修斯停顿片刻,“既然做出选择了,就不要再犹豫。” …… 再次来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已经是五月中旬。 天气日渐炎热,教室里空气沉闷,弥漫着说不出的气味,每次上课都不得不敞开所有窗户让空气流淌,禁林和黑湖的风吹进来,靠窗位置的学生一抬眼就能看见外面明媚的风光,总是很难集中注意力。 今天依然是冈特教授代课。 梅尔文坐在讲台上,翻看一本魔法史书,霉菌与尘埃出版社出品,作者是位纯血巫师,里面很多私货吐槽,读起来很有意思。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时停下来细细品读,也偶尔抬头远眺,放松眼睛,悠闲又惬意。 前排是握着羽毛笔奋笔疾书的小女巫,匆匆写完上一题的笔记,就听见冈特教授清了清嗓,稍稍提高音量: “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用火焰咒对付伏地蝠?” 二年级的课程正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课后作业的量稍微增多,讲评抽问的环节也随之增多,冈特教授的课堂依然生动有趣。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停歇,不只是赫敏,全班半数同学都将目光投向了中间第三排的男孩。 哈利假装没有察觉这些目光,翻看一页羊皮纸,用羽毛笔沾着墨水画扫帚。 “马尔福先生,你来答。 “回答得很好,斯莱特林因此奖励10分。 “我们来看下一题……” “以往这种加分都是格兰芬多的。”许多小巫师发出嘀咕,碍于正在上课,没有继续讨论。 赫敏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冈特教授身上的变化,抽问不再偏向哈利和格兰芬多,课后讨论不再频繁往这边走……他不再是哈利的狂热粉丝了。 赫敏悄悄看向讲台上的莱温特教授,她想知道这种变化的原因。 下课铃刚一响起,冈特教授的身影骤然消散,梅尔文收起课外读物,拎着金杯就往外走,动作利落,脚步迅捷,肯定比小巫师们先到礼堂。 小巫师们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莱温特教授嘛,总是和别的教授不一样。 赫敏连忙拎起书包小步快跑,跟上莱温特教授的脚步往外走,语速也不自觉加快:“教授,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梅尔文放慢脚步,示意她往下说。 赫敏上次询问虚影和金杯的事没有答案,这次换了个角度:“冈特教授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最近几节黑魔法防御课,他不仅没有抽问哈利,就连其他格兰芬多的同学也一块儿忽略了。” 梅尔文登上旋转楼梯,停在原地等待赫敏站好,楼梯载着两人并排转向左边的平台,他低头答道:“因为冈特教授讨厌哈利。” 赫敏整个人愣在原地:“啊?” “很意外吗?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可是……他以前……” “他以前只是想知道哈利为什么能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故意做出亲近的姿态,套取哈利的情报。” “现在改变态度,这就说明……”赫敏低声嘀咕,“他套取到情报了。” 思绪纷乱的赫敏怔在原地,就连梅尔文迈出平台也没注意到,错过转向时机,只能看着教授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拐角后面。 (本章完) 第208章 学年末的日常 随着期末考试临近,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开始进入忙碌的备考环节,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最紧张,每天用餐时都能听见他们背书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念叨,让其他年级的学生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这样匆忙闷热的时间里,霍格莫德活动周末是难得的放松,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外出回来,身上笼罩的低压氛围都消散一些,晚餐的礼堂少了那些让人头疼的背诵,多了些说说笑笑的声音。 乔治起身弯腰倾向对面,当着自家弟弟的面,把烤得金黄的鸡腿拨到自己盘子里,面对愤怒瞪眼的罗恩,轻飘飘说道:“今天帮罗斯默塔女士看了两小时吧台,她送了我一张海报,有人想要吗?” “海报?”罗恩抬头。 “查理火炮队的海报,夏季赛的宣传照,找球手在主位,上面的每个人都会动!”乔治的声音充满诱惑。 “我亲爱的哥哥!”罗恩精神一振,立即改口最亲切的称呼,“我的鸡腿都给你,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唉……这可是我工作换来的,凝聚着罗斯默塔女士的感谢,凝聚着球队的意志,这可真让人不舍。”乔治对罗恩的表现很满意,“虽然是宣传剩下来的过时物料,但做工精致,很有收藏价值,如果拿到魁地奇精品店买,至少值7枚银西可。” “你要我掏钱买?”罗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人还啃着自己拿的烤鸡腿呢。 “我们是亲兄弟,怎么会原价卖给你呢?” 旁边的弗雷德站起身来,拿走他盘子里仅剩的几只鸡腿,笑呵呵的说,“我们只要5西可。” “吃巨怪的粪便去吧!”罗恩对亲哥哥的势利感到愤怒。 乔治和弗雷德相视而笑,也不着急,稍稍提高音量,在他耳边遗憾惋惜: “看样子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真可惜,据说这种海报是限量的,只供给酒馆老板们用来宣传夏季赛,简直是绝版珍藏。” “你忘记说了,背景里有冠军奖杯,有胜利扫帚,简直是件艺术品,太适合查理火炮队的铁杆粉丝收藏了!” “弗雷德,想想看,如果有人在比赛现场展开这张海报,哪位球员能忍得住不给他签名呢?” “谁也不行,查理也不行!” “好了!”罗恩忍不住拍桌而起,摊开五枚锡银币,“五西可,海报我要了。” “不,现在要7西可!我们刚刚发现了它的真正价值。”乔治有种奸商的气质,“只有真正的球迷粉丝配得上这张海报,五西可是在侮辱这张海报,是在侮辱查理火炮队的名头。我想你也这么认为吧,我亲爱的罗尼。” “你……你……” 罗恩气得脸色涨红,“你看过妈妈寄给我的信,7西可是我所有零花钱。” 马上就是暑假了,假期在家可没什么零花钱,这些西可他要用好几个月,这两个家伙贪得无厌,居然想掏空他的钱包。 乔治和弗雷德相视一笑: “好吧,做生意就是讨价还价。” “我们各退一步,四西可,外加暑假两个月的家务。” 罗恩有些心动,能拿到海报,还能留下3西可,在家反正也要帮妈妈做家务,算上双胞胎那份……好像也能接受。 就在生意即将成交的时候,又一个红头发站了起来,旁听全程的金妮瞪了双胞胎一眼:“你们两个够了!海报给他,别说什么价钱和家务,否则我回家就告诉妈妈,你们用酒馆外墙上揭下来的过期海报骗钱。” “这话说的……怎么能说骗呢?” “我们也付出了劳动,总该得到一些回报吧。” 乔治和弗雷德面色悻悻,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海报递给罗恩,果然是从墙上撕下来的,边边角角有些酒渍污垢,背面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胶水痕迹。 罗恩咬牙瞪眼,试图用愤怒眼神刺痛他们的良心,但看见上面的球员朝他招手,又忍不住咧开嘴笑。 就不能强硬点骂两句吗? 金妮无语叹气,这个家伙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海报是他们自己撕的?” 哈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 金妮扭头看了他一眼,一抹绯红从脖子蔓延上脸颊,小声喏喏:“刚……刚才,李·乔丹他们说的。” “罗恩总说乔治和弗雷德欺负他,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偶尔吧,他们觉得对罗恩恶作剧反馈最好,在楼梯转角吓他几次,他后面两个月上楼梯都会小心翼翼……有次把他的玩具熊变成大蜘蛛,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怕蜘蛛。” 金妮有些迷糊,问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自从他们尝试哄骗让罗恩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被妈妈狠狠教训以后,捉弄的频率就降低了,程度也不那么严重,最多骗骗零花钱。” “可怜的罗恩,还好有你帮他。”哈利压低了声音感慨,“你真好,金妮。” 金妮低着脑袋看不见表情,一直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果蔬沙拉,闷声闷气的说:“没什么,应该的。” 呢喃的声音太小,哈利已经转过头去,被罗恩拉着看他的旧海报,没听见最后一句,金妮感觉发烫的脸颊慢慢冷静下来,有些失落,也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默默拨弄盘子里的沙拉,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即将结束,这让她稍微有些恍惚,刀叉磕碰的声音传入耳朵,让她想起陋居的晚餐。 开学前的告别餐,妈妈总会做得格外丰盛,有时候他们会在餐桌上谈事: “霍格沃茨的开学清单你看了吗?教材和课本也太贵了吧,而且我们家还有五个学生。” “我原本想给他们买旧书,让金妮穿旧衣店的袍子,用旧坩埚……还好罗恩给家里挣了一笔钱。” 那时的她也这样低着脑袋不说话,不敢去想自己在课堂上穿旧袍,用旧的坩埚和课本,会是怎样的难堪。 她还记得爸爸妈妈说这些话的语气,像是雨夜在窗外呼啸的风,每次楼上的食尸鬼敲动水管,都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哪里破了,担忧得整夜难眠。 从那以后她就格外感激罗恩,感激莱温特教授,让她能免于这种难堪,和其他同学一样,普普通通的坐在教室里。 …… 六月,期末将至。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这批必修课教授们变得忙碌,要准备五个年级的期末考试,还要和考试管理局商讨巫师等级考试相关事项,而以梅尔文为代表的选修课教授没有低年级班,相对要清闲一些。 就在过去的两周时间,梅尔文已经将这学年的麻瓜研究课内容整理出教学大纲和考试大纲,转交玛奇班女士,为了避嫌,没有参与出题工作。至于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考虑到他去年闹出的集体挂科事件,麦格教授也没让他参与。 这学年只剩下最后几节课, “昆丁·特林布在《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的序言中告诉我们,整个世界除了人类,还有数量更多、种类更加丰富的其他魔法生物。这些生物有着不同的特性,不同的生活方式,其中部分神奇动物拥有破坏力强大的魔力,巫师想要制服它们,需要寻找正确方法,选择合适的魔咒。 “这也是黑魔法防御课的主要内容。 “至于冈特教授提到的,学习黑魔法,应对黑魔法,战胜黑巫师,不是你们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期末考试,理论卷由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出题,实践考试由麦格教授出题监考,接下来我们把今年的知识梳理一遍。 “……”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课,课堂上其实没有太多教学内容,主要是消解考前紧张。 梅尔文没有再让里德尔代课,梳理了过去一年的内容,简洁但高效,从洛哈特开始,对付雪人和巨怪,在丛林和雪山如何生活,全部回顾一遍,这种复习总结的内容,也算是临考前画重点了。 一节课下来,教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羽毛笔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同学们都接受着知识灌输,感觉知识像溪水潺潺流过脑袋,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但仔细一想,什么也没记住,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生出身中遗忘咒的惊恐。 当赫敏追着教授走出教室时,话到嘴边有些卡壳,仿佛脑子里填充了太多知识,一时想不起来要问什么,只能默默跟在教授身旁,边走边梳理思绪。 梅尔文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让小女巫先进去坐,自己则是放下课本,准备茶水零食。 “莱温特教授。” 小女巫仰头看过来,小脸白净,表情严肃,“你上次说冈特教授为了接近哈利,他有什么意图吗?” 这孩子白天忙着复习上课,课余时间还要调查魂器,脑子都有点迷糊了。 “还能有什么意图?”梅尔文抿了口茶,摇头笑着说道,“刻意接近,打探情报,当然是想谋害哈利。” “可……教授你……” 赫敏惊讶得张大嘴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知道有人要谋害哈利,为什么还要让他代课?”梅尔文替她说完疑问,自顾自答道,“不然要怎么做?他只是个承载记忆的虚影,不存在实体,就连真正的他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无法把他关进监狱,也不能拷问折磨,难道要把他寄身的金杯一起摧毁吗?” 不然呢? 赫敏刚想点头,就听见莱温特教授幽幽说道:“那可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呀。” “真是赫奇帕奇的金杯?”赫敏不敢相信。 霍格沃茨创始人留下的遗物,每样物品蕴藏难以想象的强大魔力,千百年来都没有踪迹,简直是神秘与古老的圣物,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精神图腾,忽然出现在莱温特教授的手里,里面还藏了只邪恶阴魂,对学生图谋不轨。 梅尔文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以为是工匠的仿制品。” “很遗憾,这就是真品,寄居在里面的冈特教授是黑巫师。” 梅尔文的表情一点也不遗憾,简直是随意,甚至有闲情品茶,“现在应该怎么做?销毁传承千年的创始人遗物?让魔法部发通缉令,对照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画像,在整个不列颠或者全世界搜捕一名生死不明的巫师?” 赫敏小声说:“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让他帮忙代课。” 梅尔文看着愤愤的小女巫,耸肩笑道,“赫敏,你对知识和真相充满好奇,这是上天馈赠的天分,但你应该清楚,不是所有问题都要探究到底,不是所有事物都要做最好的安排,有时我们需要看清自己,选择我们真正需要的。” 梅尔文从口袋里取出一份选课表,上面每项选择后面都打了勾:“就像你的选课表,麦格教授让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什么才是你需要的。”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如果不是麦格教授的嘱托,梅尔文其实不想劝,他还挺想看看时间转换器的。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为了劝我选课。”赫敏眼神幽幽的盯着他,小声嘀咕道,“麦格教授明明都说好了,会帮我安排好的。” 她悄悄抬眼,还有句话没说。 相比劝导选课,莱温特教授的说辞,听起来更像是敷衍,想把金杯和冈特教授的事情糊弄过去。 不过马上就是期末了,哄小孩就哄小孩吧。 …… “哦,天呐。” “他们来了!” “谁?当然是主考官!” 伴随着纷乱的议论声,一批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瞬间扭头,看向礼堂门口,看向门厅。 只见一小群看起来年纪很老的巫师慢慢走近,为首的是位老女巫,年纪看起来比邓布利多还要老,驼背瘦削,皱纹细密,简直像是蜘蛛网。 玛奇班女士跟麦格教授凑近说话,因为耳背,嗓门特别大,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梅尔文呢?身为管理局的顾问,这时候不出现,是不愿意看见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 主宾席上用餐的梅尔文感受到众多目光,表情无奈,只得起身迎过去。 于是学生们确定,1993年的考试周到了。 学年结束了。 (本章完) 第209章 颁奖仪式 礼堂主宾席。 梅尔文和玛奇班女士并排用餐。 玛奇班女士毕竟是快三百岁的老巫婆了,尽管知识渊博,观念进取开放,经过两年学习,对麻瓜文化和科技都很熟悉,但她始终没有真正融入麻瓜社会,没有深度体验麻瓜们的生活方式,谈话时总有些怪怪的地方。 “他们的火车可以在地面上跑,可以在地底隧道里跑。”玛奇班教授扯着嗓子问,“那为什么不能在天上跑,他们的飞机都能上天。 “是因为没有翅膀吗,可火箭没有翅膀也能飞。 “引擎……燃料……好吧好吧,所以为什么不给火车加上翅膀?” 梅尔文有种跟民间科学家交流的无力感,只是这位教授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真心好奇,论据也不是凭空捏造,这些幻想真能由魔法实现。 “科技并不是魔法,每项技术都极为复杂,存在极大限制,麻瓜们不是不想,是受限于物理法则,暂时无法实现。” “暂时不能实现,以后就可以吗?” “或许可以。”梅尔文顿了一下,“科技是不断进步的,他们的发展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嗯,这是麻瓜文化的优势,也是我们要学习研究的方向。”玛奇班教授连连点头,“我听麦格教授说,二年级学生又集体选修了你的麻瓜研究?连续两年了吧?” “是的,孩子们喜欢新鲜事物。” 玛奇班教授露出笑容,脸上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要不要考虑我去年提过的建议,由巫师考试管理局去跟校董会接洽,将麻瓜研究转为必修课程。” “低年级的孩子们听见这话,一定会在背后诅咒你的,玛奇班女士。”梅尔文笑着婉拒。 听见这话的麦格教授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眼神稍微有些复杂。 玛奇班女士耳背,他们谈话时提高了音量,周围的教授都能听见,不只是麦格教授,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都认为梅尔文在推脱,毕竟他是个怕麻烦的教授,就连临时代课都想办法偷懒。 玛奇班女士也狐疑的看向他。 梅尔文知道他们误会了,无奈的摇头:“不是想偷懒,而是麻瓜研究没必要升为必修内容,一二年级的学生,他们上课能讲什么呢?常规电器的使用,正确乘坐交通工具,这些内容其实没那么重要。” “真正有意义的麻瓜研究课程,是通过让他们认识麻瓜科技,探究麻瓜社会的运转方式,学习麻瓜的思维逻辑,这需要一定心智基础,三年级是个合适的年龄段,一二年级的孩子还太稚嫩,提前向他们灌输这些理念,只会加重他们的负担。” 梅尔文没有把话说完。 他的构想是让巫师主动融入现代社会,用现代生活方式构建超越血统的认知,消弭麻瓜和巫师的隔阂,让保密法回到应有的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隔绝麻瓜与巫师。 玛奇班女士若有所思的点头,浑浊的眼珠忽闪,露出思索的目光,旁边其他教授也陷入沉思,管理局的巫师们也纷纷点头,听过梅尔文的话,他们对麻瓜研究这门选修课有了更深的理解。 教授们一脸深沉,学院长桌上的学生们心绪不宁,尤其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惴惴不安,频繁失手打翻果酱和盐瓶。 …… 麦格教授将管理局的老巫师们安置在空置的塔楼里,考试周就这样开启,五年级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七年级的终极巫师等级考试(N.E.W.T.),其他年级则是期末考试。 梅尔文监考完麻瓜研究学的期末,离开城堡,来到温室旁的场地边上,凯特尔伯恩教授穿着龙皮手套,正在逗弄两窝肥老鼠,旁边是排着队的六年级学生,似乎是在进行保护神奇动物的期末考。 肥老鼠是莫特拉鼠和泥伏雷,都是3X级别的神奇动物,没什么危险性,考试内容是让学生投喂安抚这些小家伙,要求不弄伤自己,也不弄伤动物。 有些学生完成得不是很好,担心碰到莫特拉鼠的利爪,畏手畏脚的,还有不小心踩到老鼠尾巴的,考生和考题都吓得尖叫乱窜,闹出一阵笑话, 凯特尔伯恩也没有训斥,站在旁边重复正确的安抚动作,学生们慢慢冷静下来,有样学样,让窝里的老鼠也平静下来……一场考试下来,没有人不合格。 梅尔文等到学生散场,走过去帮老教授收拾考场:“凯尔特教授,这可不像你,以前有学生被老鼠吓得乱窜,你都要狠狠骂几句的。” 凯特尔伯恩轻声笑道:“以前就总是骂他们,给他们作业打不及格,马上要退休离开了,给他们留下点好印象,免得他们记恨我几十年。” 梅尔文看着他单手单脚应付动物,动作却很利落,这些吓得学生尖叫乱窜的老鼠,在他手里格外服帖,一揽手全部丢进篮子里,盖上亚麻布不吵不闹。 “退休后有什么打算吗,攒了几十年退休金在霍格莫德买的房子,总不会打算长期空置吧?” “等我老得走不动路,拄不了拐杖,就会住进去的。” 这么说梅尔文就明白了:“暑假打算去哪儿旅行?” “当然是去罗马尼亚,上次暑假就跟查理约好了,有好几头赫希底里群岛黑龙要产卵孵化,我打算全程参与。” “小心胳膊和腿,再断点什么,魔杖都拿不起来了。” “放心吧,去年跟它们相处了两个月,已经熟悉我的味道了。”凯特尔伯恩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往城堡走,“等我从罗马尼亚回来,把母龙产卵孵化的过程整理好,制成动物世界特别篇,到时候公开放映,一定让他们舍不得闭眼睛。” 梅尔文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拎起装泥伏雷的篮子跟在后面。 影镜已经走进不列颠大部分巫师家里,节目还是那几档,预言家新闻,趣味球赛和动物世界,球迷们偏爱在酒馆看比赛,新闻只在早晚放映,大多数时候,动物世界是主力。 正在放映的动物世界,是凯特尔伯恩教授去年暑假做出来的,主要是为了辅导海格,篇幅有限,内容有限,最近已经开始重播了,有些巫师观众开始在酒馆抱怨无聊。 凯特尔伯恩教授暑假去罗马尼亚,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兴趣,也是帮魔镜俱乐部制作新节目。 篮子里的老鼠开始闹腾,梅尔文悄悄朝里面丢了几道昏迷咒,追上老教授:“又要照顾火龙,又要兼顾影像制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你有什么建议?” “直接向那些饲养员购买记忆吧,一个人的记忆凑不出节目,就多买几个人的记忆,拼凑剪辑,总能凑出来。”梅尔文笑道,“不用担心花费,这些钱我来出。” 凯特尔伯恩摇摇头:“魔镜俱乐部给的钱够多了,预言家日报几个月前就开始做广告,魁地奇赛事和动物世界前后也有,我也有收益分成,算起来比我几十年来的退休金还高。” 梅尔文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 影镜广告的事情,主编古费跟他打过招呼,后来找赖特商议完善,再由他拍板决定收益划分,不仅仅是凯特尔伯恩,魔法部体育司和交通司也能分润一笔。 也算是捆绑出一个利益共同体雏形了。 就是账目是一笔糊涂账,分不清哪些是集体的,哪些是个人的,哪些是收益分成,哪些是制作经费,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现在刚起步不久,还能这样乱下去,等过段时间数额增长膨胀,还这样乱就容易出问题。 “需要一个可靠的财务呀……” 专业能力可以差点,主要是人必须真正可靠,而且不能是丽塔和虫尾巴那种只能依靠衔尾蛇印捆绑的人。 梅尔文摇晃着手里的篮子,若有所思的嘀咕。 考试周,虽然学生们口头称这段时间为周,但因为分年级分阶段的缘故,霍格沃茨的年终考试通常会持续半个月。 送走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老巫师,打完最后一场魁地奇,学生们可以好好玩几天。教授们忙着批阅试卷,麦格教授开始清点剩下的屋子,开始筹备年终晚宴。 …… 夜幕降临,礼堂亮了起来,从门厅往里看进去,烛光绚烂,仿佛梦中的魔法宫殿,穹顶上是仲夏夜的银河,皎洁银白的星月点缀夜空,墙壁上火把摇曳,透明的幽灵在半空穿梭,地上铺着天鹅绒的地毯。 教授们穿着华美的礼服长袍,学生们身上是黑色巫师袍,有人学着教授在胸口揣白色手帕,也有人别着庭院里刚摘的玫瑰花。 “梅林在上,珀西怎么还戴着级长徽章,他今年有哪天是摘下来的吗?”罗恩躲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啧啧嫌弃,“马上放暑假了,再不戴就没机会了是吧?” “你忘记了吗,我亲爱的小罗尼,圣诞那天他取下来过。” “不过不是级长徽章,而是笨瓜徽章。” 乔治和弗雷德哈哈大笑,两人故意提高声音,逗得附近的同学都笑出声来,只有珀西脸色涨红,咬牙切齿,追着两人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恨不得在年终晚宴手刃亲兄弟,要让学年最后的夜里染血。 “真丢人呀!”金妮捂脸叹气,悄悄从指缝里看旁边,发现哈利也在发愁叹气。 守在长桌旁的科林克里维按动相机,快门按下时镁光点燃,咔咔响个不停,狂热粉丝嘴里嘟囔着多拍点照片,如果有签名照就更好了,他还有个弟弟很崇拜哈利,这些带回去当做礼物。 镁光和烛光交相辉映,火把摇曳,整个礼堂都在熠熠闪光。 “真好啊,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老校长温和的声音响起。 梅尔文坐在主宾席侧位,听见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扭头看去,一身金红礼服的邓布利多坐在主位,手上握着的银勺敲响高脚杯,铜铃般悠扬,嘴角带着灿烂的笑意,将全校师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请大家注意了,宴会开始前,我这个老头子要唠叨几句。” 礼堂安静下来,学生们看着老校长,眼睛倒映出蜡烛和星月,熠熠生光。 “这是精彩刺激的一年,你们的小脑瓜比九个月前充盈了许多,收获的不仅仅是书本和课堂上的知识。” “魔镜!”台下的乔治喊道。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是的,还有影镜,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你们战胜蛇怪,保卫了霍格沃茨的安全,我要说你们揭开洛哈特教授的真面目,守护了霍格沃茨的名誉。” 四张学院餐桌静悄悄的,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翘首期待。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沙漏里的宝石,各学院的得分情况如下:拉文克劳,330分;赫奇帕奇,340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并列,370分。”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激动得心跳加速,忍不住跺脚欢呼,但想到后面还有加分,又开始彼此挤眉瞪眼的挑衅。 斯内普面色沉凝,原本四学院的积分清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在蛇院师生的共同努力下,原本斯莱特林的略有优势,后来还有梅尔文帮忙,积分拉开明显差距。 但格兰芬多拿到了魁地奇冠军,一下子加了150分,瞬间追了上来。 现在又到了邓布利多的黑幕时间,斯莱特林又要错失学院杯了。 斯内普看见哈利和韦斯莱家的蠢货用高脚杯使劲敲打桌子,那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我想,那样杰出的功劳不应该被忽视,所以还有一些分数应该计算在内。”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首先,是抗击蛇怪的勇士们,让我想想他们的名字,纳威·隆巴顿先生……” 纳威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杯子里的红酒。 “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彰显格兰芬多的勇气,这份勇气值得50分的嘉奖。” 欢呼声响彻礼堂,乔治和弗雷德试图将纳威抛起来,尝试了几下,最后颓然放弃,只能拉着他不断蹦跳。 “塞德里克·迪戈里,智慧和勇气同时在他身上涌现,还有让人折服的领袖气度,赫奇帕奇值得50分。 “还有此后冲向蛇怪的十七位勇士,罗杰·戴维斯,珀西·韦斯莱,马库斯·弗林特……尽管不是第一个,但前赴后继同样需要无畏勇气,他们为自己的学院挣得30分嘉奖。” 整个礼堂都在欢呼,他们几乎要把四张餐桌翻过来,有些人激动难耐,直接站到桌子上去了,跳起来想摘穹顶上的星星。 “然后是赫敏·格兰杰,秋·张,玛丽埃塔·艾克莫小姐,她们面对记忆窃贼洛哈特,冷静应对,静待时机,守护了冲锋的勇士们,揭开了真相,为此每人挣得50分!” 女孩们脸上飘起晚霞般的绯红,玛丽埃塔第一时间把脸埋进臂弯,赫敏和秋支撑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抵住那些赞赏目光,羞怯低头。 喧闹声震耳欲聋,有人把嗓子都喊哑了,安静下来以后,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那是门厅沙漏里的宝石仿佛流水一样倾泻落下,哗哗作响。 有人在心底飞快计算分数,最后发现排名发生了变化: 因为勇士人数最少,斯莱特林跑到后面去了,赫奇帕奇位列第三,在秋张和玛丽埃塔艾克莫的助力下,拉文克劳来到第二,而格兰芬多坐拥多位勇士,依然领先。 鹰院和獾院的学生们倒是不觉得失落,他们享受这份荣誉和嘉奖,只有蛇院学生面色难看,以马库斯为首的几位戏剧社成员倒是想笑来着,但是看见其他人沉着脸,他也不敢笑了。 抿紧嘴唇,肩膀颤动,看起来非常滑稽。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在此祝贺格兰芬多,也让我们为智慧与勇气鼓掌!” 鲜红的悬垂彩带飘动,格兰芬多狮子摇头晃脑,做出仰头咆哮的动作,威风凛凛,风光极了。 麦格教授笑得合不拢嘴,频频朝梅尔文举杯致意,斯内普则是恨恨不平,因为他们都发现了,场上积分变化,全都因为这个年轻教授。 (本章完) 第210章 看望病人 霍格莫德站台。 列车头顶部的烟囱冒着蒸汽,锅炉呲呲泄压,猎场看守就站在距离铁轨几米的位置,招呼小巫师们排队登车,偶尔有学生和朋友走散,在站台徘徊寻找,他逮住后领就给人拎起来,送进车厢。 凯特尔伯恩教授也要坐这班车离开,说是对霍格沃茨的告别,对过去几十年教书生涯的告别,其他教授到场送别,老校长也在,就连斯内普都来了,正面无表情的杵在旁边,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不过梅尔文几分钟前看见了他送老教授的离别礼物,一瓶毫无副作用的好梦安睡剂,魔药大师特调,有价无市的那种。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老到不能动。” “就是担心你的老骨头,没剩多少了,就别老往火龙嘴边凑。” “哈哈哈……” 海格几次往这边看,加快拎小巫师的速度,争取过来好好告个别,梅尔文等人也不着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巫师的寿命比麻瓜要长很多,有飞路网和幻影显形,走亲访友也比麻瓜方便,最关键的是,凯特尔伯恩教授在霍格莫德定居,几步路就到了,以后周末随时能到三把扫帚喝一杯,有的是时间相聚。 一阵脚步声靠近,是一群人。 梅尔文转头看过去,身量和成年巫师差不多,是七年级麻瓜研究提高班的一帮学生,已经换掉了制式巫师袍,身上是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衣服,女巫们也换上了裙子,走动时裙摆飘摇。 衣服是成年巫师的衣服,眉眼间还有几分稚嫩。 “莱温特教授,我们走啦!”打招呼的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名叫雷格纳德。 “还不上车?这时候只能跟其他人拼隔间了吧。” “拼就拼嘛,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赫奇帕奇的一个女生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教授总说要给我们讲精彩有趣的内容,结果总是开个头就没有后续。现在好了,毕业了,那些史观啊,逻辑啊,社会认知什么的,全都听不到了。” “离开学校不代表以后就不学习了。”梅尔文也跟着笑,“以后的人生更精彩,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女生学着他的语气,表情却是一脸嫌弃,“教授的课堂没有说教,课后却总是说教,不说这些了,我们来找教授是感谢你的!” “什么?” “因为麻瓜研究课,我们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女生站在车厢外和他说话,微仰起头,身后是袅袅蒸汽,“预言家报社要扩张,诺特家要涉足影镜行业,需要一批熟悉麻瓜的巫师,薪资丰厚,纯血家族的那种丰厚。” 雷格纳德重重点头:“我们这些人成绩普普通通,估计只有麻瓜研究学的证书拿得出手,能得到这样的工作,都要感谢教授你啊。” 后面的学生也出声道谢,他们并不都因为影镜受益,也有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原本打算留在魔法界做些店员打杂之类的工作,在受梅尔文启发后,对科技有了新的认知,打算回到麻瓜社会。 还有部分学生没有安排,打算毕业旅行归来再做打算。 “……” 梅尔文静静听他们讲述未来的安排,不吝啬自己的祝福,还给出了罗马尼亚和北美的游玩建议,但有关事业选择和人生方向,他都没给出什么具体的建议。 “呼呼……” 汽笛声悠扬飘上云天,特快专列驶向田野,和这群毕业生的未来一样,更多的风景需要他们自己去看。 …… 送别特快专列,霍格沃茨没有立即安静下来,过道里没有了追打吵闹的学生,油画里的巫师们聚集在一起举行酒会,吵闹声音提高了很多,幽灵们飘荡路线变得肆无忌惮,相约去外地走访亲友。 爱哭的桃金娘没有朋友,一边哭一边扯着尖细嗓音叫嚷,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说差点没头的尼克要去肯特郡拜访他的寡妇朋友。 除了少数无处可去的教授,学校暑假只留管理员和猎场看守。教授们也收拾好了行李,谈论着去年就规划好的旅行路线。 上楼回办公室的路上,梅尔文碰见了邓布利多,他状若无意的问道: “梅尔文,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嗯……”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在上个平台就看见他了,似乎早早守在这里,他斟酌着说,“打算去巴黎拜访以前的同事。” “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星期……”梅尔文放慢语调,观察邓布利多的表情,果断改口,“不,明天,明天就走。” 邓布利多笑得像个老狐狸:“那太好了,有充足的时间陪我去趟圣芒戈。” …… 梅尔文站在熙熙攘攘的街边,抬头看了眼淘淘有限公司的招牌,扭头打量周围来往行人。 受到魔法影响,他们下意识忽略了这家商铺,偶尔注意到停在门口的两人,还会惊疑不定,抬头观察招牌,然后愣神走出几百米,完全忘掉这段记忆。 邓布利多凑近橱窗,对着老式塑料假人说话:“你好,我们来看望弗兰克·隆巴顿,艾丽斯·隆巴顿。” 塑料模特僵硬的关节扭动,点头招手,一层魔力悄然覆盖橱窗玻璃。 玻璃看起来还是那面玻璃,但内部空间已经对他们开放,梅尔文跟在老校长身后,走进橱窗里,穿过玻璃时没有任何阻碍,只感到一股清凉魔力。 里面的房间是拥挤的候诊室,导诊台挂着问讯处的牌子,靠墙的椅子上坐着候诊病人,和麻瓜社区医院差不多,只是他们的病症看起来稍显惊悚,五官乱飞,缺胳膊少腿,多胳膊多腿,这些都没什么,还有巫师身上多了其他物种的肢体和五官。 后面的墙上贴满警示和通知: 「熬药后刷干净坩埚,谨防魔药变毒药」 「解药不要乱用,魔药师不是治疗师」 梅尔文上次来是走的校长特权通道,直达五楼房间里的壁炉,这次和其他巫师一样走正常通道,走走看看,觉得还挺新鲜的。 “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已经到了,她在封闭病房等你。”画像上的戴丽丝·德文特朝他们微笑,“我已经问过了,斯普林院长外出,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这位女巫尽职尽责,生前曾任医院院长和学校校长,死后还在坚守岗位。 “金杯生产的药剂非常特别,在治疗黑魔法伤害后遗症上效果显著,斯普林院长跟我说,弗兰克和艾丽斯第一阶段的治疗效果非常好……” 邓布利多走在前面,一路来到五楼的封闭病房,看着刻着杰纳斯西奇字样的门牌,用魔杖在石门上轻敲。 石门轰隆开启。 一个老女巫的身影站在门边,身穿墨绿色长袍,头戴尖顶宽檐巫师袍,上面缀着秃鹫标本,披着虫蛀的狐皮,皮肤干瘪瘦削,相比上次见面,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眉眼间多了些笑意。 “他们还好吗,奥古斯塔?” “治疗师说很有希望,感谢你的关心,邓布利多校长,还有你……莱温特教授。”隆巴顿老夫人低头转向身后,“纳威小乖乖,出来跟教授打个招呼?” 梅尔文这才注意到后面站着纳威。 换了身日常穿的袍子,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手上攥着张糖纸,因为软弱的样子被校长和教授看见,略微有些窘迫: “校长,教……教授。” “特快专列这么早就到了?”梅尔文假装没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我还以为要傍晚才能到伦敦。” “纳威没有乘坐特快专列。”隆巴顿老夫人解释道,“离开学校后去的霍格莫德,他阿吉尔伯父直接把他接回家了,我带他来医院。纳威刚才给他妈妈讲过学校里的事了,我也跟他说了治疗方案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这种场合应付起来最麻烦了。 梅尔文叹了口气:“先看看病人吧,你们说治疗很顺利,但还是特意让我和校长过来,应该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吧。” 一群人朝病床走去,床头多了几盆绿植,上次来的时候,两位病人都在沉睡,今天总算看到他们清醒的样子了。 夫妻两人的气色好转了一些,弗兰克的水肿消了一些,面色依然苍白,但整个人精神多了。艾丽斯的脸颊多了点肉,灰白的发丝略有减少,不再双眼放空,眼睛里多了些神采,尤其是看见纳威的时候。 明明只是不起眼的变化,但两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治疗方案的确很顺利。”隆巴顿老夫人低声说,“魔药正在驱散身体里残留的黑魔法,他们不再做噩梦,晚上睡得安稳,白天食欲已经恢复到正常人水平,斯普林院长说,按照现在的进度,秋天的时候他们就能出院了。” 两位病人盯着她翕动的嘴唇,他们还听不明白这些内容,只觉得她不断张合的嘴唇像两条虫子,很有意思,凑在一起痴痴的笑。 “但是……他们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的迹象。” 隆巴顿老夫人听着他们的笑声,眼神复杂,心里不是滋味,“对两个失去神志的痴呆患者来说,能恢复到正常人状态,就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他们俩能恢复记忆,恢复成以前的艾丽斯和弗兰克……我知道这很贪心,但我还是希望……希望你们能帮帮他们。” 纳威扑到女巫的怀里,将白色的病服打湿一片。 女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惊慌不已,连忙拍他的背安慰,又从口袋里取出其他颜色的糖纸往他手里塞。旁边的弗兰克也凑过来,手忙脚乱的安慰。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男孩压抑的呜咽,这一次在乎颜面的隆巴顿老夫人没有阻止,将一家人最软弱的一面展露在外人眼前。 一番折腾以后,一家三口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梅尔文跟在邓布利多旁边,看着他施了几个魔法检查,有模有样的,年龄大的优点就在这里,涉猎广泛,普通治疗师的治疗魔法不一定比得过老校长。 “紊乱的魔力已经梳理过来,巫师的魔力会滋养身体,说不定不用等到秋天,暑假结束就能出院。”邓布利多将他们放平躺好,招来被子盖上。 梅尔文看了眼守在床边的老女巫,低声问道:“那恢复记忆的事呢?” “恢复记忆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 梅尔文愣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能力。 邓布利多悠悠的说:“这是黑魔法造成的伤害,也是黑魔法带来的后遗症,当然要咨询黑魔法方面的专家,幸运的是,我们正好认识一位黑魔法大师。” “你是说伏……汤姆?” 梅尔文反应过来,沉吟了片刻,“我可以找机会向他提这件事,不过套取治疗方案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可能没有结果。” “慢慢来吧。”邓布利多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睛深邃,“十几年都过来了,他们虽然着急,但也有有耐心继续等待。” …… 梅尔文最后独自离开病房,老校长继续留在这里与隆巴顿老夫人谈话,在不泄露魂器和伏地魔信息的前提下,让她继续等待。 石门闭合前,梅尔文看见老校长一脸神秘的表情,觉得校长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解,觉得他擅长忽悠,尤其能骗取魂器的信任。 “……” 梅尔文心情有些微妙。 他没有立即离开,沿着走廊来到隔壁病房,发现房门半开半掩没有落锁,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多人病房,进入房间就能看见一位愁眉苦脸的男巫,坐在床边思考人生,频频叹气,有人从身边经过也不搭理,隔了两张病床,躺着一位女巫,脸上长满长毛,听到脚步声后把头埋进枕头里。 再往里就是洛哈特所在的病床,床边贴满他的照片,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莱温特先生!” 正在查体的治疗师抬起头来,梅莲姆·斯特劳笑得和头上的金银花似的,叽叽喳喳开始唠叨,“你来看望吉德罗吗?幸好有你给的药水,他病情好转得很快,短期已经能记得两天内的事了,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已经能写好签名了,还想起一些简单的小魔法。” 梅尔文转头看向洛哈特,只见他抬起头,蓝眼睛一眯,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本章完) 第211章 暑假开始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梅尔文问,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后是一幅洛哈特的半身像。 病人踊跃作答:“吉德罗·洛哈特!” “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身份,你是谁,你家在哪里,你的职业是什么,你曾经做过什么事?”梅尔文看着洛哈特,“在住进这间病房前,你都经历了什么?” “签名,给很多人签名……所以,我是个明星?” “就算你是个明星,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做了什么事情让其他人追捧你,想要你的签名?”梅尔文凑近他的眼前问,提问非常仔细,仿佛是在引导他思考。 洛哈特有些畏惧地看着梅尔文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眼光慑人,如同湖底深渊,幽深得足以吞噬所有意志和思想。 他感觉脑袋开始放空,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现,像是水底不断上浮的气泡。 是啊,为什么自己的签名那么受欢迎呢? 在住进这里前,自己是做什么的呢? 洛哈特努力想要得出答案,却只能听见水泡咕嘟涌动的声音,有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闪现,但都无法连成有信息的影像,反而刺得脑袋隐隐作痛。 “因为我长得好看,相貌英俊!” “还有很多巫师比你更英俊。” “他们喜欢我的笑容!” “巫师周刊每个季度都会评选最受欢迎的笑容,你落选过好多次。”梅尔文否定他的答案,却又循循善诱,“再想想,再好好想想,你一定有什么别人无法取代的魅力。” “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洛哈特有些痛苦的说,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赶忙缩头远离梅尔文,像是远离让他不舒服的猛兽。 “教授,莱温特教授……”治疗师梅莲姆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病人还没有痊愈,需要静养,不要刺激他。” “我想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梅尔文眨了眨眼,睫毛微垂,眼眸里的晦暗深渊消失无踪。 摄神取念术,发明者和时间已经无法考据,据说一小部分巫师天生具有看透别人思想的天赋,据此创造出摄神取念,严格来说属于古代魔法的范畴,早在四巨头创建霍格沃茨的时期就已经出现。 和蛇怪非常相似,施术者通过目光接触传递魔力,以此窥探对方思想,研读心绪、情感和记忆,甚至能在对方脑海找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信息,也能用于入侵他人的思想,灌输虚假的画面和记忆。 萨拉查·斯莱特林、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精于此道,梅尔文以前自己翻书,也略懂皮毛,只能简单分辨内心是否慌乱,情绪是否有剧烈波动,以及是不是谎言。 进阶技巧的掌握,还是主要靠跟笔友交流。 那段时间日记本多次尝试入侵他的大脑,但都没能成功,反而被假记忆咒骗取信任,梅尔文也在笔友的反复演示中学到技巧,学会翻看别人脑子里的记忆,尽管不如那些老家伙,但对付失忆失智的病人,已经足够了。 如果说洛哈特脑袋过去是一团混沌的沼泽,经过梅莲姆的精心照顾,金杯魔药的治疗,现在泥沙已经沉积到底部,蓄积出一片清澈见底的水洼。 过往的记忆就深埋在底部淤泥中,哪怕梅尔文用言语刺激,用摄神取念翻找,也只能找出一些混沌的,没有逻辑的片段。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很难把这堆淤泥恢复成曾经的记忆宫殿。 上层的清水是空白地带,用于储存新的记忆。 中间清水和淤泥的交界地,覆盖着一些潜意识记忆,比如签名,比如粗浅的魔法技巧。 梅尔文看向治疗师:“你说他想起了一些小魔法,都是什么魔法?” “这个嘛,让他自己来展示!” 梅莲姆有些兴奋,麻利的打开落锁的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支魔杖交到洛哈特手里,不是他曾经那根,而是医院用来给病人康复训练的魔杖。 栎木材质,没有杖芯,奥利凡德出品,标准统一。 “乖乖吉德罗,来给教授看看你的表现。” “我们来练习魔法吧!” 洛哈特握住魔杖,灿烂一笑,像是回到了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 【火焰熊熊】 【荧光闪烁】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梅尔文听见咒语还有些期待,但看见魔法实际效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让杖尖迸出火花,亮起荧光,或者让桌上的饼干晃动几下,说是魔法,其实还赶不上没入学的小巫师,他们不拿魔杖都能做到这些事,根本谈不上技巧。 “这些基础魔咒和签名技巧一样,是他的身体记忆,恢复期暂时还不熟练,再过段时间,吉德罗说不定真的能使出这些魔咒。”梅莲姆欣慰地说。 梅尔文对此不抱什么信心。 对洛哈特来说,日常回复读者信件,出席签售会和各种宴席,签名已经成了本能,和吃饭睡觉走路一样,再加上反复练习,当然能写好。 但魔咒技巧不一样,这些低年级的初级魔咒,洛哈特毕业以后就没怎么接触过,常年疏于练习,现在还记得咒语就已经是奇迹了。 “希望是这样吧。”梅尔文看向善良的治疗师,“魔药我会持续供应,治疗只能依靠你了,斯特劳女士,我希望你能详细记录魔药使用过程,我对这份药效报告很感兴趣。” “我会的。” 【一忘皆空】 有声音从旁边传来。 微弱的魔力由杖尖迸发,仍然是那柄康复用的魔杖,仍然是失忆失智的病人,可魔法效果不再是小孩子玩闹,而是真真切切的魔咒,梅尔文扭头,看见茫然的洛哈特挥动魔杖,封存记忆的白光蔓延过来。 “铮……” 微弱的金属颤鸣响起,白光顿时消散。 梅莲姆瞪大眼睛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魔杖:“你你你……你是怎么用出来的?” “我……我就这样……” 洛哈特也有些慌张,重复刚才挥动魔杖的动作,“我脑子里忽然就出现这个咒语,我觉得很熟悉,就……就用出来了。” “你以前很熟悉遗忘咒吗?”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 梅尔文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和病人快问快答,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尽管初级魔咒生疏陌生,但遗忘咒却跟签名一样熟悉,知道咒语,凭借身体记忆就能回想起施法动作。 梅尔文靠近病床观察:“你还记得遗忘咒,那你记得如何分割记忆,如何施展假记忆咒吗?” 洛哈特还没忘记刚才的逼问,往后面缩了缩脑袋,在梅莲姆的督促下才抬起乱蓬蓬的脑袋:“分割记忆,假记忆咒?是编故事的魔法吗?” “可以这么解释,我们可以现场尝试一下,我恰好带了材料。”梅尔文把手伸进外衣口袋淘弄,兜里似乎有一堆东西,翻找时还有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最后翻出来一瓶药剂,介于气态和液体之间,银雾似的魔药。 梅莲姆欲言又止,按照医院规定,无痕伸展咒工具是需要报备检查的。 “记忆放在脑子里是一段一段的,用魔杖抽出来就是一缕一缕的,需要借助魔药才能看清……”梅尔文杖尖抵在额头,抽出一缕银丝,用银雾呈现出来,“这是我在罗马尼亚旅行时的记忆,当时我们正穿过一座山头,路上都是树木花草,很无聊,只有最后三十秒很有趣,火龙对我们发动突袭。” 梅尔文将记忆银雾递给洛哈特:“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前面无聊的部分去掉,只保留最后30秒。” “火龙!” 洛哈特看着一闪而过的龙影,激动得瞪大眼睛。 再次接过制式魔杖,刚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但很快就找到方法,将杖尖伸进记忆银雾里搅动,作用于记忆的魔力涌出,颤颤巍巍的将整段记忆一分为二。 手法有些粗糙,但展现出近乎本能的技艺。 梅莲姆看得目瞪口呆,难怪报纸上说他是记忆窃贼,这份手艺快赶上那位凭借「阿拉霍洞开」,洗劫半个伦敦的埃尔登·埃斯里克尔了。 梅尔文则是露出愉悦的笑,会计财务暂时没有人选,但他好像找到一位资深剪辑师。 “斯特劳女士,我想请你继续照顾洛哈特,我替他想了好一条出路,不用待在封闭病房浪费生命,也不必进阿兹卡班受折磨,而是用劳动为广大巫师服务。” 梅尔文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挥手驱散瓶中银雾。 …… 离开圣芒戈医院,旁边再走几条街,一拐弯就是查令十字街,破釜酒吧的招牌还是那么破旧,里面是灰褐色的方桌、沾满油渍污垢的地板和光洁显眼的吧台,角落里是打扮古怪的几名老巫婆,远处的影镜前坐着三两个球迷。 嗅到黄油啤酒的香气,看见老汤姆诚恳殷切的目光,梅尔文低头尝了一口,好歹是当面调制的啤酒,可以确定没人往里面啐唾沫假装酒花。 “我刚刚说的工作安排,你都记住了吗?”梅尔文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中年男巫,几条街外的家电维修店老板。 “知道了,招募人手建立流水线,规范生产影镜,找古费主编和凯特尔伯恩教授合作,还有巴格曼那边。”赖特端着啤酒杯摇晃,悄悄瞥了眼隔壁的邓布利多。 他这杯不是亲眼看着老汤姆做的,不过校长坐在旁边,这家伙应该不敢乱来。 “罗马尼亚和布达佩斯那边要加强联系,火龙饲养区也可以制作园区新闻,随时都可以播放,没人对火龙不感兴趣……”梅尔文说,“魔法部的新闻要及时跟进,尤其是乌姆里奇的《反狼人法案》,很多狼人被强制执行,很有讨论度。” 说完正事,两人还凑近嘀咕了两句。 “我要的门钥匙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找博金弄的,他是专家。” “他还懂门钥匙?” “他是黑市方面的专家。” “……” “你直接去店里找他,40分钟后出发。” “……” 邓布利多听着魔镜俱乐部的暑期工作安排,品着黄油啤酒,有滋有味的,就连霍格沃茨的事务都没这么上心。 叮嘱完假期安排,梅尔文看向老校长:“我马上出发去巴黎,校长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我打算去约克郡转转,去看望我的一位学生,争取说服他到学校任教。” 邓布利多放下啤酒杯,嘴边一圈还带着泡沫,他幽幽叹了口气,“我复活节假期就开始在报纸上刊登招聘信息,打算替孩子们找位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但始终没人应聘……要我说,这多少受到些影镜的影响。” 前两任教授都是只教半年就无了,双双身败名裂,洛哈特失忆入院,奇洛灰飞烟灭,影镜把他们无法继续任教的内情传播开,许多巫师以前就听说过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诅咒,这下子更深信不疑了。 那位友善的狼人教授?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来转去,还是要找莱姆斯·卢平。 按照时间推算,阿兹卡班囚徒的故事已经拉开帷幕了,但是他这只蝴蝶振翅掀起的风暴太大,哈利和罗恩的新闻已经过去了,老鼠斑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出现在人前,不知道那位哈利的教父,还有没有动力游过北海。 …… 法国巴黎,马恩河谷。 距离市中心32公里的谢尔西镇内,迪士尼法国总部大楼亮起夜灯,临近下班的时间点,前台迎来了一位古怪的访客。 前台是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士,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要找……让我想想,你们的副总裁兼创意总监,克莱尔·瑞文。”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我们是朋友。” 前台小姐依然面带微笑,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呼叫保安,但出于职业道德,她还是继续服务:“好的,请到旁边休息室稍等,我帮你问问。” “……” 他要是真到旁边房间喝咖啡,大概就要一直坐到别人下班了。 梅尔文不由沉吟,同样挤出礼节性的微笑:“你现在就问,我可以在这里等。” …… “嘟……嘟……” 铃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宽敞的胡桃木办公桌,漆面泛着铜色光晕,上面的精致纸杯里,是浓烈的黑咖啡,还有一小叠洒了玫瑰露的松饼。 年轻的副总裁女士疲惫地叹口气,揉揉眉心,接起电话:“喂?” “瑞文女士,有个奇怪的人要见你,说是你的朋……” 听筒里的声音变得模糊,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走神陷入茫然,声音越来越轻。 “是我的什么?”克莱尔提高音量反问。 “什么?”电话那边的声音茫然反问,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克莱尔有些心累,这都什么人啊,自己做助理的时候都比这靠谱。 挂断电话,正准备埋头继续处理文件,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你的老朋友。” 克莱尔蓦然抬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忽闪。 (本章完) 第212章 童话都是骗人的 傍晚时分,阿兹卡班。 天空萦绕着终年不散的铅云,那是摄魂怪聚集凝成的冷雾,哪怕已经是夏日六月,阿兹卡班的温度依然没有起色。 黑铁铸造的手铐脚链坠得关节生疼,浑身发冷,小天狼星·布莱克被看守驱赶着离开囚室,和岛心堡垒其他囚犯一起,拖拽着发冷的身体向废弃的活动室走去。 湿冷空气吸进肺里,整个胸膛都没有温度,空洞的心脏仍在跳动,里面泵出的粘稠液体仿佛没有温度。 摄魂怪三天前刚汲取过情绪,每位囚犯的眼神都呆滞空洞,脑子和灵魂空荡荡的,生不出任何念头,仿佛没有思想的傀儡,将耳朵里接收的声音当做自身想法。 看守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偶尔有行动迟缓的囚犯落在后面,傲罗们魔杖一挥,一道响亮的噼啪声凭空响起,囚犯身上就多出一条红肿鞭痕。 囚犯身体本能的瑟缩颤抖,目光却依然迟钝无神,悄然加快了行进速度。 也有失去理智的囚犯胡言乱语,嘴里发出阴森凄厉的笑声,仿佛嚎哭女妖的悲鸣,但因为没有影响行动路线,傲罗们没有惩罚,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锁链如砖石一样沉重,布莱克眼里同样没有生机,自从进入阿兹卡班以来,他常年承受摄魂怪们的折磨,只有实在难以承受的时候,偶尔化作黑狗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这让他的理智还没崩溃,也没有出现什么疯癫的迹象。 “这次又要干什么?”一位轮守的傲罗抱怨说,“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把这些囚犯赶出来,马上就要涨潮起雾,也不怕冻死他们?” 有几名傲罗附和点头,队伍多了些骚乱,实在讨厌突然布置下来的任务。 “还不是因为那位教授写的论文。”堡垒监狱的小主管说,“他在论文里说阿兹卡班是个饲养摄魂怪的牧场,里面的囚犯都是给摄魂怪准备的食物,监禁囚犯不是为了让他们赎罪,而是为了饲养。” “有什么问题吗?”刚过来轮岗的傲罗挠挠头,觉得这话说的没错。 “我们觉得没问题,但坐在办公室里那群高官觉得有问题。”小主管同样愤慨,“因为太多囚犯家属写信抱怨囚犯没人权,高管们要改善囚犯待遇,尤其是那位高级副部长,说什么要让他们有尊严有人权的赎罪。” “粉癞蛤蟆打算驱散摄魂怪?”傲罗们都很诧异。 小主管摇头:“乌姆里奇提议丰富监狱的娱乐休闲方式,让囚犯可以有地方放松,产生更多的愉悦情绪,在被摄魂怪汲取时,能少受点痛苦。” “……” 傲罗们不由沉默了,有些分不清这算不算善意。 “部长办公室批了一笔经费下来,买了些过期报纸,再把我们办公室的影镜搬到活动室去。”小主管表情有些无奈,“每天晚上熄灯前,把这些人赶到活动室去,让他们放松一小时,最好能做个美梦。” “嘁……” 傲罗们唾弃部里的抠门。 轮岗的男巫摆手:“旧报纸能值多少钱,还不如买点欢欣剂呢。” “部里预算都是有数的,给阿兹卡班多批一笔,其他部门就少一笔,当然不可能慷慨。” 一群人抱怨嘀咕着,将犯人带到活动室,一间宽敞的圆厅,蜡烛都没有,只有墙上的几支火把,以及壁炉里微弱的火堆,让布莱克的身体逐渐回暖,眼睛里多了几分生机。 壁炉前面摆了一面奇异的银镜,里面云雾浮动,有位巫师拿着说明书摆弄,时不时敲敲后面的壁炉,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布莱克的视线后移,前面摆了几排木架子,上面堆着小山一样的过期报纸。 有些轻罪刑囚徒在翻看,似乎觉得这些过期报纸挺有意思,嘀咕着「斯莱特林的密室」「蛇怪的眼睛」「戏剧社的勇士」等字眼。 恍惚间,布莱克似乎听人提到了「哈利波特」,这让他稍微精神了一些,但也没想太多,毕竟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名字偶尔被人提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嗡……嗡……” 那面奇异的银镜传出些响动,调制的巫师面露惊喜,就连旁边的傲罗都精神了些。 “终于弄好了,我们在岛上也能看影镜了!” “听说这东西还是从白墨水酒馆采购的,上面有魔法部和阿兹卡班的标识,贵得要死!” “给监狱配的东西,买这么贵做什么?”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采购的东西越贵,经手的人赚的越多。” “嘿嘿……”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布莱克脑袋疼,他用力按了按额角,好奇的抬头,想看看那银镜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镜中浮动的银雾停滞,勾勒出颜色与轮廓,开始播放画面和声音,栩栩如生,呈现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引得囚犯和傲罗们好奇观望,交头接耳的讨论。 “这不就是麻瓜的电视么?” 布莱克却不觉得新奇,这些常见的麻瓜造物,他年轻时候就玩腻了。 那时候厌恶父母家人,家里不让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叛逆就是他追求的个性和自由,布莱克家族崇尚纯血,他就偏要接近麻瓜,开过福特汽车,骑过凯旋摩托,还改了一辆飞天摩托。 往事在脑海浮现,布莱克没觉得怀念,而是涌出愧疚与自责,因为詹姆和莉莉的面容同样在脑海浮现。 “霍格沃茨戏剧社重组,这是复活节晚宴时,学生们的首场演出,暑假第一天,接到学生家长来信,应邀重映这场演出。” 女主持慷慨激昂的报幕,吸引了所有囚徒的目光,霍格沃茨,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遥远的字眼了。 即使是心如死灰的布莱克,心里也泛起微弱的涟漪,默默抬头看演出,年轻鲜活的孩子们在舞台上蹦跳,台词演技算不上精湛,布莱克也不关心这些。 怀着某种殷切的期盼,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下面,那四张学院长桌边上。 “哈利会在哪个学院呢?肯定是格兰芬多吧,赫奇帕奇也不错,如果遗传了莉莉的脑子,说不定在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就算了。” 餐桌画面只占镜面的一角,狭窄而模糊,但布莱克始终不肯挪开视线,死死盯着,终于在一次切换画面时,捕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果然是格兰芬多!” 布莱克面露狂喜。 戴着眼镜,没有詹姆当年帅气,不过遗传了莉莉那双的绿眼睛,足够英俊。 太瘦弱了,他这些年大概过得不好。 “如果我还在外面,绝对把他养得比詹姆当年还要高大健硕……”布莱克眼睛里同时含着笑意和悲伤,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因为哈利那里有道闪电形状的伤疤。 旁边和哈利说笑的是个红头发的男孩,绝对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按年龄判断,应该是他们家第六个男孩。如果詹姆和莉莉还活着,或许也能生这么多。 布莱克缅怀的表情忽然一滞,眼睛里涌出火焰般猩红的愤怒和恨意—— 那个红头发男孩衣兜里钻出了一只老鼠。 一只秃毛缺趾的老鼠! …… 餐厅里安静起来,玻璃落地窗敞开,梅尔文坐在露台餐桌上,看着园区亮起漂亮的灯光,灯光照亮乐园的白墙红瓦上,舒爽的晚风幽幽吹来。 刚刚从办公楼走过来,看过了复古美国风的小火车、狂野西部冒险的矿车、热带风情的海盗船,还有科幻风格的飞船……离这里最近的是童话主题园区,号称是魔法王国,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巫师设计建造的。 “副总裁和创意总监的工作累死人了,一点也不好玩。”克莱尔低头埋怨道,手上忙着切割三分熟的牛排,动作利落轻快,殷红的血水从切口处淌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切某位无良老板的肉,就是那种「将助理派遣到陌生外地,然后长期失联,音讯全无,只偶尔有几封信,无助的助理稀里糊涂辗转出国,在异国他乡从事以前没做过的行业」的无良老板。 “总比在剧院做特效师助理好吧,不用被人呼来喝去,不用被叫去街对面买咖啡,一个月的报酬抵以前好几年。”梅尔文的声音略带笑意。 “呵……” 一声冷笑后就是刀叉割肉的声音。 这是乐园内部餐厅,不对普通顾客和员工开放,视角和采光却是最好的位置,此刻露台餐桌只有两人。 克莱尔穿着一身职场女性的小西装,面料平整,每一丝褶皱都像精心设计过的,像是用钞票叠出来的,白色的丝巾摆在旁边,烛光在她的金发上抹上一层暖色。 梅尔文没穿正装,一身棕色风衣,没有任何配饰,除了面容稍微英俊一些,其他地方看起来像是路边的游客,也难怪被人拦在楼下。 “离开格什温剧院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联系不到你,我都以为你被神秘组织抓起来了。”克莱尔抿了一口红酒,“以你设计的那些舞台特效,不管是被国家情报部门抓起来逼问,还是被高校关起来研究,我都不觉得意外。” 梅尔文无奈笑道:“我真的是去英国任教了。” 助理小姐负责对接剧院很多部门,道具准备,演员走位,场景编排什么的都瞒不过她。 尽管没有亲身接触,但克莱尔能隐约察觉到哪些特效是用道具实现的,哪些特效是凭空出现的。 那些奇异的光芒和火焰,飘浮的船和马车……以前还能用科技造物搪塞过去,但当克莱尔进入迪士尼接触那些最顶尖的舞台特效师以后,才发觉梅尔文设计的舞台是多么匪夷所思。 晚风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克莱尔讲述着这两年的经历。 在好莱坞待一段时间,听从梅尔文的安排进迪士尼,然后就碰上美国魔法国会的审查,有个格雷维斯的家伙,自称是梅尔文的老相识,提供了不少帮助。 在伍尔沃斯大厦转了一圈,出来以后就外派到巴黎,稀里糊涂坐到现在的位置。 相较而言,梅尔文的阐述就很模糊了,在英国偏远地区的学校任教,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只能通过信件往来。 “那现在是被开除了?”克莱尔咽下带血的牛肉,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老板你找到新工作了吗?要不要来我这里做事?” “想什么呢,现在是暑假,学生放假了。” 梅尔文没好气的笑,觉得那位职场女强人的形象轰然倒塌,助理小姐还是以前的助理小姐。 “这样啊……”克莱尔失望的叹口气,“我的老板千里迢迢来见没人记得的助理,有什么吩咐吗?” “我打算造一座真正的魔法乐园,想找你做园长。” “那些果然不是特效,我就知道!”克莱尔蓦然抬头,惊喜得眼睛发亮,“老板,你终于要带我走进魔法世界了吗!?” 梅尔文一愣,不由露出笑容: “冷静点,克莱尔,暂时还只是构想。” 面前这个身穿定制西装的副总裁,依然是以前那位活泼的助理小姐,听到不着调的老板说出不着调的想法,没有问具体情况,就愿意扔掉名利和财富,帮梅尔文做什么精神病似的魔法乐园。 接下来的聊天就简单了许多。 梅尔文向她讲述隐藏在暗处的巫师世界,介绍各国魔法部,各地的魔法学校,以及造成现在局面的根源,国际巫师联合会,以及《保密法公约》。 中间难免要回答各种蠢萌问题,例如白雪公主的继母是不是女巫,灰姑娘的教母是不是女巫,睡美人是不是真的能睡十几年,海底是不是住着美人鱼…… 得知巫师的魔法是天赋,无法后天学习,克莱尔只难过了几秒钟,但得知童话故事都是编撰的后,难过了一路。 走出餐厅,低着脑袋埋头走路,一直到塞纳河畔都还没缓过来。 “人鱼确实存在,不过不是美人。” 梅尔文和她并肩走在河边,“他们遍布在世界各地的水域,按照水温分化为不同物种,那些生活在温暖水域中的人鱼就外貌美丽,生活在冷水域的基本都很难看,墨绿色的头发、铁灰色的皮肤和黄色的眼睛,就是半人半兽的模样。” “安徒生是丹麦作家,那里的冬天最低温能到零下十几度,肯定算不上温暖水域。” 克莱尔的幻想破灭,发出长长的悲叹,“所以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本章完) 第213章 格雷维斯先生是幸运星 步行街路边有露天咖啡馆,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牛奶和巧克力的香味,橘黄的灯光映在河面,行人的影子也被映在河面,涟漪和光影融在一起摇曳,影影绰绰的。 “美女与野兽?当然也是假的,巫师确实可以变成狮子,有种名叫阿尼马格斯的魔法,但是变形后的不能行走不能说话,更不用说上演一出爱情故事。”梅尔文轻笑着说道。 走在旁边的克莱尔表情惆怅,不时发出惋惜的长叹。 梅尔文一边解密安徒生童话里的魔法,一边将法郎递给咖啡馆的店员,印象里魔法和巫师的神秘光环逐渐幻灭,克莱尔觉得自己工作可能受到影响,以往那些被称赞的创意方案,很大程度依靠她对魔法的笃信。 同事都夸她的想象力具有奇幻色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魔法和巫师真的存在。 梅尔文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嗅到浓郁香味,看了眼情绪低落助理小姐:“魔法界也有童话,我恰好知道一个故事,有关法国女巫莉塞特·拉潘和阿尼马格斯。” 克莱尔眨巴着眼睛:“你该不会是为了安慰我现场编一个故事吧?” “想什么呢,《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魔法界流传千年的经典故事了。”梅尔文斜了她一眼,开始讲起《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篇章,“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住着一个愚蠢的麻瓜国王。” “等等!麻瓜什么意思?” “就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梅尔文抿了口咖啡,难喝得要死:“国王认为魔法只能由最尊贵的人掌握,而他就是那个最尊贵的人,所以他一边派出军队追捕巫师,一边招聘魔法私教……” 《呱呱树桩》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国王招了个江湖骗子教自己魔法,骗子用花招骗取钱财时露出马脚,为了自己的脑袋,他必须想办法遮掩过去,机缘巧合下找到了真正的巫师,威胁她配合自己圆谎。 笨蛋国王,狡猾骗子,还有看好戏的女巫巴比蒂,三方人马闹出了一系列乱子。狡诈的骗子中途背弃诺言出卖女巫,国王派兵追捕女巫。 “巴比蒂跑到一片低矮的篱笆前,一下子就消失了,等国王、骗子和所有的朝臣赶到近前,只看见一棵老树桩,猎狗围着老树吠叫抓挠,所以他们都以为女巫变成了树桩,但其实她是变成兔子躲在里面……” 任由刀劈斧砍,树桩都快碎成渣了,国王和骗子仍然能听到巴比蒂的呱呱欢笑。女巫声称给国王施了诅咒,巫师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加倍作用在国王身上,让他余生都生不如死。 国王见识过魔法的神奇,当即吓得跪地求饶,承诺撤销对巫师的追捕,并在城堡竖起一座巴比蒂的纯金雕像。 “故事的最后,当羞愧难当的国王和贵族们返回宫殿时,那个树桩还在他们身后呱呱大笑,等到庭院空无一人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长须老兔子钻出来,叼着魔杖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梅尔文摇晃着纸杯里的咖啡,香味逸散。 “听起来确实是童话,里面夹杂着警示和教育意义。”克莱尔若有所思的点头,尝了口咖啡,面不改色的,“完善一些细节,做好改变和角色塑造,完全可以拍成电影。” 梅尔文听着助理小姐的碎碎念,心情颇为愉悦,还没复职就知道给自己安排工作,真让上司感动。 “不过这跟法国有什么关系?” “据说是根据法国著名女巫拉潘的事迹塑造的。” 梅尔文一边说一边找垃圾桶:“15世纪初,她因为在巴黎从事巫术活动被判刑,但在处刑前夜,她变成兔子从窗户栏杆缝隙间逃了出去,后来还有人看见大白兔坐着一口扬起船帆的坩埚,飘飘荡荡渡过了英吉利海峡,成为亨利六世的魔法顾问。” “时代背景也有了……”克莱尔嘀咕。 夜色中,各种车辆在路上穿行,车灯和路灯倒映在水面,灯火通明。 梅尔文忽然察觉到神奇动物的魔力波动,抬起头,看见几匹健壮的神符马拖着车厢掠过夜空,银色鬃毛流溢着星月光辉,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体型几乎比肩大象,展翅滑翔尽显神骏风采。 他吃了一惊,以前也走访过北美、不列颠和布达佩斯,各地巫师恪守保密法,哪怕能用麻瓜驱逐咒屏蔽麻瓜,也担心被科技造物拍到留下痕迹,从没见过这么招摇过市的。 不愧是差点遭过厉火的城市,巴黎巫师是有点松弛感在身上的。 “你在看什么?”克莱尔问。 “没什么……” 为了避免自己的目光引起其他行人的注意,梅尔文低头收回视线,但那辆神符马车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跟着降落到旁边小巷里。 稍后有脚步声匆匆靠近,四位身穿黑色长袍的巫师走过来,目光如刀,只看了眼旁边的助理小姐,然后就直勾勾盯着梅尔文。 中年傲罗走到梅尔文面前,用疑问语气甩出一连串的法语,克莱尔也能听到他的话。 梅尔文面露疑惑。 “他问你是不是巫师?”克莱尔替他翻译道。 听到这句翻译,带头傲罗立即切换语言,声音冷硬的问:“你是英国巫师?” “算是吧,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梅尔文顿了顿,忽然想起件事,他是通过非法门钥匙直接来巴黎的,没在法国魔法部登记入境,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货真价实的偷渡客。 “有身份证明吗?入境文件看一下。”中年男巫朝他伸手。 “唉……” 梅尔文叹了口气,长期游走在法律边缘,法外狂徒这次要翻车了。 晚风悠悠吹过,氛围变得有些古怪,傲罗们不动声色地挪动,一边后退一边形成包围,把手伸向腰间口袋,那里放着魔杖。 多年组队执法配合培养出的经验和默契,让他们不用交流就达成共识,确信这是个非法入境的黑巫师,立即采取应敌措施。没有立即发动攻击,不是担心他反抗,主要是怕他挟持人质。 “英国的黑巫师,放弃抵抗。”傲罗低声喊道,“劫持人质造成伤害是重罪,你考虑清楚啊。” “劫持人质?” 梅尔文转头,克莱尔眯起眼睛朝他挤出个鬼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现在都快晚上十点了,配合傲罗工作,大概得抓起来关一晚上,明早上审判庭,缴纳罚款并登记身份,怎么看都不是好选择……氛围逐渐凝重,一场大战近在眉睫。 这时候又有脚步声靠近,打破僵持的局面,那张老熟人的面孔挤进几人中间。 过去在伍尔沃斯大厦积攒了经验,梅尔文长期游走在法律边缘,没想到在这翻车的关键时刻,那位老朋友又突然出现,替他解围。 “博内尔先生,梅尔文,别动手,冷静点。” 格雷维斯先生走到梅尔文面前,说话时放慢了语调,又用法语重复一遍,双方都能听清他的劝告。 这位中年傲罗的外貌着装没什么变化,还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夹了几缕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黑灰色长袍,胸口别有魔法国会的徽章,似乎是公干外派来到巴黎。 “格雷维斯先生,好久不见。” 梅尔文不由微笑,问候里夹杂着诚挚的感激,格雷维斯先生就是他的幸运星,每次遇到刑事法律问题,他都能及时出现,帮自己化解危机。 “我跟你说过,要遵守每个国家的法律!”格雷维斯先生走到近前,恶狠狠的说。 几位法国本地的傲罗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纷纷解除戒备放松下来,由中年傲罗出面跟格雷维斯交涉,两人低声用法语交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傲罗队长时不时转头打量梅尔文,眼神介于防备危险黑巫师和蠢贼之间。 趁着傲罗队长跟小队成员谈话,格雷维斯面无表情的转身,低声问:“你不在霍格沃茨教书,来巴黎做什么?” “拜托,先生,放暑假了,教授不能出国旅行吗?”梅尔文表情无辜。 格雷维斯先生懒得理他:“怎么来的?” “朋友介绍的门钥匙。” “英国魔法部没有合法途径出国吗?” “有,但偷渡更便捷。” 格雷维斯先生觉得头疼:“你早晚被关进巫师监狱。” 几位傲罗小队成员结束谈话,原地列队转身,那位傲罗队长将结果转告格雷维斯,用余光打量着梅尔文和克莱尔。 格雷维斯先生扫了一眼克莱尔,皱了皱眉:“他们说克莱尔是麻鸡,按照保密法条例,要注销她今晚的记忆。” “魔法部没有外交条例吗?”克莱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我是美国麻瓜,又不是法国麻瓜,他们凭什么删除我的记忆?” 瑞文小姐怎么跟梅尔文一个德行? 格雷维斯先生只觉得心累:“梅尔文,劝劝你的助理小姐。” 克莱尔转过头,防备的看向前任老板,梅尔文什么也没说,朝她使了个眼神。 那是以前在格什温剧院时的暗号,每当剧院经理和演员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梅尔文就会给她递这个眼神,示意先答应下来,别纠缠,他有办法糊弄过去。 克莱尔默不作声,眼看格雷维斯先生拉着梅尔文钻进车厢,而穿着长袍的傲罗走近,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将尖端对准她的眼睛。 【一忘皆空】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感觉都没有。 克莱尔眨了眨眼,目送傲罗们匆匆远去,脑袋一歪,嘴角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还是老板靠谱。 …… 眼睛像红宝石的神符马振翅起飞,坐在车里的巫师没有任何失重顿挫的感觉,梅尔文想起凯特尔伯恩教授饲养的伊瑟龙,神符马振翅的频率放缓,于是他知道已经顺利升空。 马车在巴黎上方滑行,目标是法国魔法部。 “咖啡还是热可可?”格雷维斯先生问,他们所在的房间像会客室,又像审讯室,稍加改造说是囚室也行。 “热可可吧,我喝不惯巴黎的咖啡。” 梅尔文坐在旁边位置,好奇的打量周围,车厢内部用无痕伸展咒改造过,空间宽敞,不过没有无关的家具摆设,只有几套桌椅,简洁干练,显然是魔法部的办公设备。 周围傲罗自顾自用法语小声说话,没有防备格雷维斯,梅尔文猜测两国傲罗在进行什么联合行动。 “法国魔法部的出入境管理比较宽松,如果是平时偷渡旅行,他们可能就放过你了,但你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戒严时期。”格雷维斯先生摇摇头。 “戒严?”梅尔文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第二塞勒姆那帮家伙闹出来的。” 格雷维斯先生叹了口气,“四个月前,我在德克萨斯州的麦克伦县找到一处肃清者据点,深入调查时发现他们跟一伙新教教徒搅和在一起,情况比我们预想得还要棘手,邪教,洗脑,毒品,武装,麻鸡政要,军事管理……” “这些关键词听起来就很麻烦。” 梅尔文故作惊异的吸了口凉气,眨巴着眼睛,“不过对巫师来说都还好吧,活地狱汤剂化作浓雾洒进去,几分钟就全部放倒了。” “我们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但谁也没有想到,麻鸡政府的联邦调查局也在调查他们,并且抢在我们前面发动了突袭。”格雷维斯先生不自觉攥紧拳头,“他们没想到里面还潜藏着真正的巫师,第一批突袭的麻鸡死伤惨重,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冲突,谈判失败,事态升级,演变成更激烈的全面交火。” “战争?” “战争。”格雷维斯先生点头,“伍尔沃斯大厦尝试跟五角大楼取得联系,法律执行司想派遣打击手提供魔法援助,但有些愚蠢的麻鸡阻挠了援助,因为他们的军火交易能从中获利!” “嗯……这很五角大楼。” “是的,在他们的默许下,交火持续了两个月,麻鸡邪教被摧毁,但第二塞勒姆的人逃了出来,我们追踪门钥匙留下的魔力踪迹,确定他们就藏在巴黎……” 格雷维斯先生向梅尔文伸出手,“欢迎你加入调查组,梅尔文!” “?” (本章完) 第214章 法国魔法部 深夜,塞纳河畔,圣日耳曼大道右侧。 灯光昏暗的广场上,圆池里的水龙头以缓慢而固定的流速喷涌,这是喷泉日落后的运行速度。 流水潺潺,很安静,只偶尔有猫头鹰振翅掠过的声音,以一座哥特式的灯柱为中心,周围的奥斯曼建筑环绕,四棵梧桐树列卫,形成一种庭院结构。 作为巴黎最古老的修道院遗迹之一,弗斯滕贝格广场的景象和田园诗里描绘的一样。 健壮的神符马载着车厢悄然落地,街灯老化失修,鹅黄色的灯泡照亮石刻上的模糊字痕,似乎是修道院时期留下的路牌,正好指向安置客使车马的区域。从16世纪中叶开始,这里就用来保留来往客人的马匹和车厢。 车厢内下来一位古里古怪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后摆很长的黑袍,如果走在白天的街道上,这位男士大概会被当做吸引眼球的行为艺术家。 他快步走到侧方一座雕像面前,从衣袖里伸出支细长木棍,轻轻敲击。 地表开始轻微晃动,某种清脆响声由远及近,像是秋天枯树的枝干断裂的声响。喷泉周围有17条树根破土而出,根须间带着微弱蓝光,与雕像嵌合,生长成一个华丽的巨型鸟笼。 神符马拖着车厢走进鸟笼,树根骤然合拢,从碰撞嵌合的响声判断,鸟笼材质不像是木料,更像是某种钢铁金属。 哒哒微响中,鸟笼沉入地下,载着马车和车上的巫师前往隐藏在地底的法国魔法部。 车厢内部,梅尔文看着格雷维斯先生伸出的手,眼神幽幽的:“什么调查组?我什么时候加入的,我本人怎么不知情?” “那我只能转告他们,你不是来援助我的调查人员,而是偷渡入境的黑巫师,配合他们走审查流程了。”格雷维斯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窗户外面。 以前坑害格雷维斯先生太多次,这次就当是赔礼了。 梅尔文无奈耸肩,抓住那只手握了握。 “终于让我赢一次了……” 电梯到达魔法部大厅,梅尔文跟着格雷维斯先生走出车厢环顾四周,这时才看清鸟笼电梯的全貌,钢铁如同树根一样歪斜,却又遵循某种规则,弧度恰到好处,隐隐透着美感,像是新艺术风格的作品。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这一层圆厅静悄悄的。 法国魔法部的中庭是典雅的宫殿建筑,挑高近三十英尺,仿佛凡尔赛宫般宏伟,精美的大理石立柱支撑拱形穹顶,正中挂着一盏球形水晶灯,天花板顶部是绿色钢铁和银色玻璃组成的拼花,镶嵌有银色符文,勾勒出神奇动物和星相图案。 带有警示意味的低吼响起,灯柱后面似乎有什么负责看守的动物,法国傲罗中有人走上前安抚,后面是几只瘦削纤细的灵猫,一身纯黑的皮毛,银蓝色的眼睛看不见瞳孔。 “灵猫守卫……”梅尔文看向这种动物的同时,在指尖挑出一缕蓝色火焰,带着火龙馈赠的魔力。 “喵~” 小东西顿时停止哈气,叫声变得温柔娇憨,竖起的背毛也服帖下来,盘坐在地上,尾巴一扫一扫的。 前方的傲罗露出愉悦的笑容,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抚起作用了。 格雷维斯先生和傲罗队长低声交谈,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抬头对梅尔文说:“国际事务司下班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只能我们自己去档案室登记,那里有人值班,只要按流程配合就好。” 梅尔文当然没有意见。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法国傲罗放心让两位外籍巫师深夜在魔法部游荡,其中一位还是非法入境……梅尔文想不出答案,只能归结为对格雷维斯先生的信任。 沿着走廊往下走,银色灯光不算昏暗,地板上还有泛微光的符文,墙壁和石柱上挂着肖像画。有些是普通黑白打印画,如果检测到有人闯入,黑白打印画就会化作闯入者的面容。 有些是魔法油画,这些肖像们闭眼休憩,在察觉响动时立即睁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有点渗人。 “英国魔法部是14世纪成立的,美国魔法国会是16世纪成立的,法国巫师天性崇尚自由,不希望有政府对他们指手画脚,管这管那,直到18世纪末,魔法部才组建起来。” 格雷维斯先生介绍说,“这群巫师崇尚自然,格言是施法、施咒、召唤。” “18世纪末……法国大革命?”梅尔文作为麻瓜研究学专家,对这些关键时间点很敏感,表情稍显古怪,“施法施咒召唤……对应自由平等博爱?” “说的没错,教授。” 大概是过去一年追查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太压抑,格雷维斯先生居然也会开玩笑了,打趣的称呼梅尔文为教授,“这边的组织架构更简洁,一共也没几个部门,傲罗局就和傲罗办公室差不多,正义司就是法律执行司……” 听着傲罗先生的介绍,来到地下三层。 法国魔法部的档案室是一间树屋,房间高大而幽深,档案室落了锁,只能透过拼花玻璃往里看,一排排书架延伸到天花板,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资料。 旁边偏厅铺着水磨花岗岩地砖,里面有位年迈的老巫师坐着。 轻敲房门,格雷维斯先生过去交接,老巫师开始还有些不耐烦,在得知梅尔文是霍格沃茨教授,获得过二级梅林勋章以后,后面的流程就顺畅多了。 登记身份和魔杖,补办入境手续,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划过,上面是梅尔文的简笔肖像,和刚才走廊过道里那些黑白画像风格相似,简单线条勾勒出相貌特征,潦草而传神,下方留有魔杖尾端的墨印。 老巫师办理好档案,将羊皮纸卷起来挂在树上,藤木枝条又把这卷羊皮纸放到隔壁房间。 格雷维斯先生的目光黏在上面,嘀咕着对老巫师说了几句,似乎是提出某种请求,老巫师铁灰色的眼睛冷冷一扫,显然不太顺利。 只见格雷维斯微微侧身,让开位置露出后方的梅尔文,似乎在表明不是自己的要求,而是梅尔文这位梅林勋章获得者的意见。 老巫师扫视一眼,转向梅尔文,盯着他看了片刻,把手伸进树形书架里掏弄,翻出一个文件袋丢给梅尔文。 格雷维斯先生露出愉快的笑容,拉着梅尔文就往外走,一边给他解释:“我让他帮忙调阅近段时间巴黎发生的可疑命案,就是麻鸡政府归类为自然死亡,但周围存在可疑魔法痕迹的案件。” “这就是你热情邀请我加入调查组的原因?”梅尔文无视他的笑容,“为什么不让法国傲罗帮你调阅?” “法国傲罗虽然重视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但他们不清楚这帮家伙的厉害,调查思路始终局限在黑巫师罪犯身上,只会加强巡查,总是驳回我的调查方案,兜兜转转好几个星期了,还是没什么线索。”格雷维斯先生说。 “驳回你的调查方案,不是不清楚这帮家伙的厉害,反而是重视他们。”梅尔文斜了他一眼,登上离开的鸟笼电梯,“他们不想在巴黎激怒一帮穷凶极恶的黑巫师,打算戒严巡查一段时间,逼迫第二塞勒姆再次转移。” 格雷维斯愣在原地。 升降梯离开魔法宫殿,穿过一段寂静的黑暗,弗斯滕贝格广场的街灯再次洒在身上,微弱而明净的光辉驱散心中的寒意。 年轻教授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只要这群恐怖份子转移,不管去哪儿,反正不在法国境内,无法威胁法国巫师和麻鸡,他们就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难怪他们有意无意的阻挠我深入调查。”格雷维斯喃喃。 “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你调阅档案,可能会对你提起诉讼,或者想办法让你的调查无法推进。”梅尔文轻声问。 对这位执拗的中年傲罗,梅尔文是怀着敬意的,常年奋战在一线,升迁受阻但从不抱怨,道德观念朴素但正义,就是对政治人情一窍不通。 “在他们把我遣返回纽约前,我都会继续查下去的!”格雷维斯先生沉声说。 “听起来我也可能受牵连。”梅尔文轻笑着说,“但谁让我同意你的邀请了呢,把资料复制成双给我一份吧,格雷维斯先生。” 格雷维斯有些感动,用魔杖清点文件袋,将复制的那份递过来。 眼看梅尔文收起文件袋,他忽然想起什么,不解的问道:“你又不会法语,要资料做什么?” “我不会,但我可以请翻译嘛。”梅尔文掂量掂量,感觉还有点份量,似乎巴黎这段时间也不太平,“夜深了,我也要回去睡了,明早再到酒店找我,晚安,先生。” “晚安,教授。” 空气中突兀响起空气爆鸣,年轻教授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中年傲罗的影子被街灯拉长。 …… 深夜,酒店。 配套设施对得起套房的昂贵价格,灯光明亮,家具齐全,环境舒适,洗浴后的年轻教授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面前铺开十几张羊皮纸,这些是刚刚取得的疑案资料。 梅尔文十指交叉,目视前方,速度飞快,不时做出沉吟思考的姿态,但如果有人留意他的目光,就会发现他时略过上面鬼画符似的法语文字,只在图案照片上停留。 “最近两个月一共有十五起命案,周围都出现过可疑的魔法痕迹,比前两个月多了整整两倍,如果是第二塞勒姆那帮黑巫师做的。”梅尔文稍作沉吟,“法国魔法部息事宁人的做法完全没用啊。” 宽敞的套房没有第二个人,困倦的幼蛇蜷缩盘在桌上,涣散的竖瞳微微扩张,已经沉入美梦,而金杯上方的虚幻身影忙着卷宗,获取外界信息,全神贯注,头也不抬,所以没人附和他的感慨。 几分钟后,完毕的里德尔冷哼一声,发出不屑的讥讽:“第二塞勒姆,肃清者……呵,真是一帮蠢货。” “哦,为什么这么说?” 梅尔文很捧场的追问,他确实很好奇,同为黑巫师,伏地魔对异国他乡的同僚有什么看法。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逃到哪里都是老鼠……不,说老鼠都抬举了他们,应该是臭虫!” 里德尔猩红的眼睛里全是冷笑,“明明是第一批抵达新大陆的巫师,如果能利用好局势,完全可以建立巫师统治麻瓜的国度,甚至让新大陆成为魔法大陆,结果这群虫子没有一点长远的眼光,只会出卖巫师同伴赚取麻瓜的金子,没能统治麻瓜,没能建立起自己的政权,被后面成立的魔法国会彻底捣毁。” 梅尔文看着愤恨的虚影,觉得有些好笑。 同为黑巫师,里德尔难免有些带入。 一个是在学校就继承了斯莱特林的魔法研究,挖掘出海尔波的魂器炼制方式,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炼制多件魂器的黑巫师,此后创立食死徒组织,但在魔法部和邓布利多的双重阴影下,毕业后只能躲起来潜心研究黑魔法,历经几十年才成为搅弄风云的黑魔王。 而这帮北美黑巫师,开局就是新大陆,当地的巫师祭司孱弱不堪,麻瓜社会混乱无序,像样的魔法学校都没有,这种天赐的应许之地,原本应该建成巫师的地上天国,却被他们拱手让给后来的魔法国会。 再联想到未来的自己盛极而衰,意外倒台,肉身毁灭,残魂现在还不知道飘在哪里,里德尔有些心态失衡。 梅尔文摇了摇头:“看资料吧,把他们抓起来就解气了。”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里德尔回过神,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法语?这也是日记本告诉你的?” “我猜的。” “理由呢?” “伏地魔是个法语名字。” 梅尔文眨了眨眼,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前世看到的冷知识。 “……” 里德尔沉默片刻:“来看案件资料吧,从4月19日算起,一共15起命案现场出现过可疑的魔法痕迹,首先是哈索地铁站……” (本章完) 第215章 巴黎的夜晚 硬木书桌上,法语书写的羊皮纸资料叠成一沓,旁边是酒店提供的纸张,上面是圆珠笔写下的潦草笔迹,总共15行简短语句,每一行对应一件疑案。 “用习惯了羽毛笔,忽然换回圆珠笔,还真有些不习惯。” 梅尔文羊皮纸装回文件袋,只留下整理好的笔迹,低声嘀咕,“恐怖袭击,夫妻情杀,帮派械斗,毒贩讨债……巴黎居民的生活也不太平呀。” “每件命案现场都有巫师留下的痕迹。”里德尔阴恻恻的提醒道。 梅尔文夹着圆珠笔在纸上轻敲:“恐怖袭击和帮派械斗的几件案子里,事发后的几分钟,很多旁观者都听见了响亮的爆裂声,像是枪响,但当时警察还没赶到,凶手也没有动枪,所以傲罗局推测是有巫师使用幻影移形逃离现场。” “这些肯定只是普通巫师,遭遇意外情况担心惹上麻烦,不想被麻瓜缠上,也不想事后应付魔法部,干脆逃离现场。” 里德尔深谙黑巫师的想法,“如果是黑巫师或者恶徒,他们在动手前就想好了退路,要么混迹在人群里伪装成普通人,要么有隐秘退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我也这么觉得。” 梅尔文划掉几起有关幻影移形的案子:“然后是香榭丽舍大道的夫妻情杀,一位哑炮妇女怀疑富豪丈夫出轨,一路尾随亲眼看着他跟别人亲密约会,奋起杀人,连捅胸口7刀……事后审问时神情恍惚,意识不清,记忆缺失,疑似身中夺魂咒。” “嘁……”里德尔嗤笑一声,“总有些人把过错推到夺魂咒上,企图以此逃脱审判!” 梅尔文清了清嗓子,没有搭理黑魔王的指桑骂槐:“然后是毒贩讨债和帮派械斗,这两件案子是有关联的,帮派的主营业务就是贩毒,深夜交易时其中一方突然变卦发生冲突,吵完以后发现用来交易的黄金不见了,冲突加剧,次日引发械斗,交易双方的头目都死在械斗中。” “麻瓜和巫师中都有巨怪一样的蠢货,这种人只配被其他人统治,让他们愚蠢的大脑开始思考,就会给别人惹来麻烦。”里德尔冷静的评判道,“存放黄金的箱子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里面的黄金神秘失踪,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就坚信是对方做的。” “傲罗局怀疑有巫师在附近,暗中盗走了这批黄金。” 梅尔文看着纸上的笔迹,“另外案发现场的下水道里,发现了几只肥老鼠,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和重病痕迹,疑似被索命咒的余威波及。” “我看过资料里的照片,那些老鼠的状态很奇怪,的确是某种邪恶的黑魔法,但不像是索命咒的功效。” “身体无外伤,身中黑魔法,怎么确定不是索命咒?”梅尔文有些好奇,他现在也算精通黑魔法,但距离里德尔这样的专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索命咒不会带来强烈的痛苦,身中魔法的死者通常面容安详,不会像这样面目扭曲,眼睛暴突。”里德尔有种教授讲课的气派,课堂里干货满满,“黑巫师不会费力对几只老鼠用索命咒,资料里的怀疑被余威波及,简直是愚不可及的想法,这几只老鼠位置分散,最远像个有十几英尺,多么粗壮的魔咒才能笼罩这么大的范围?” “更像是某种范围型的魔法……”梅尔文若有所思。 里德尔斜了他一眼:“别想了,目前还没有什么黑魔法可以达成这种效果。” “会不会是别的黑巫师自己发明的?” “你以为黑魔法是过家家的游戏吗?任何黑魔法的诞生都源于纯粹恶念,创造黑魔法的难度远远超过普通魔法,不仅需要魔法天赋,还需要针对性的恶意,只有少数巫师有这个天份。”里德尔双手摊开,颇为自傲,他就是那个极少数。 “不管是什么黑魔法,反正不是普通巫师能掌握的。”梅尔文有了线索,画圈标记两件案子,“明天就建议格雷维斯先生往这个方向查。” “如果可以的话,带我去看看两名死者的尸体,我想见识见识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里德尔舔了舔嘴唇,猩红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异光,“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我没见过的黑魔法。” “说起黑魔法,我还有个事情要请教你。” 梅尔文折起桌上的白纸,抬头看向那双猩红邪异的眼睛,“你知道钻心咒吧,我有个朋友是治疗师,他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位特殊病人,因为长时间遭受钻心咒重度折磨,彻底失去记忆和理智,没有任何正常思维能力,你有什么治疗建议吗?” “钻心咒?长时间折磨,彻底丧失理智?”里德尔忽然来了兴趣。 梅尔文点点头,这人显然对折磨过程更感兴趣:“目前已经祛除体内的异常魔力,自身紊乱的魔力也逐渐恢复流动,思维能力也在一点点重建,不过还是想不起曾经的记忆。” “像是中了强力遗忘咒?” “强力遗忘咒,是的。”梅尔文笑了起来,“我朋友那里还有另外一位病人,就是身中强力遗忘咒,脑子里的记忆全没了,只剩一些本能,智力停留在三四岁的样子,这种情况还能恢复吗?” “谜底就在谜面上,梅尔文。” 里德尔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只有强烈的刺激能够挖掘出来,没有什么比钻心咒更适合破除遗忘咒了,刻骨铭心,直达心底,永生难忘……” 这道虚影像是推销黑魔法的魔鬼。 梅尔文不由陷入思索,强烈痛楚揭开遗忘咒遮掩的记忆,魔法史上有许多记载,强烈刺激引发的精神异常或者失忆,称为解离状态,再由强烈刺激恢复原状,麻瓜医学里也存在相关案例。 隆巴顿夫妇和洛哈特的病情,能用这种方式治疗吗? 桌上的幼蛇忽的尾巴一抽,从睡梦中惊醒,茫然的看了看房间,意识还没完全复苏,又把脑袋埋到尾巴下面,下意识的吐了吐舌: “嘶……” 梅尔文觉得自己也有点头疼了。 …… “轰!” 伦敦的最后一班跨国旅行门钥匙在国际事务司启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将周围所有旅客拖入异维度,空间骤然腾空,发出淡淡鸣音。 瞬间跨越两千英里的距离。 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子凑在一起,在恍惚的失重感中降落站稳。 埃及魔法部迎客厅外面的走廊上,一道同样是红头发的身影早早守在这里,立即走上前去。 那位巫师一身黑色皮革长袍,面容英俊,又高又瘦,头发比许多女巫还长,扎成马尾,耳朵上戴着耳环,悬着尖牙形状的饰品。 “你们怎么晚上来了?白天更方便赶路吧?” “白天来你要请假。” 韦斯莱夫人回了一句,一看他的穿着打扮,立即唠叨起来,“比尔,你看看你这戴的都是什么?这衣服,这靴子,还有你的头发,在沙漠里留长发,不怕热吗?” “我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跟我来吧。”威廉·韦斯莱早就习惯妈妈的做派,自动过滤这番唠叨,平静看向后面的弟弟妹妹,“古灵阁给我批了长假,接下来几个星期,我带你们参观这边的金字塔。” 乔治和弗雷德凑在一起打量周围,罗恩看向哥哥的目光闪烁着崇拜,他觉得这身打扮可太酷了。 哪怕是一向臭屁的珀西,在这位大哥面前,也变得乖巧谦虚,因为这位上学时就达成级长加主席成就,毕业时取得12门学科证书,是他学习模仿的对象。 只有亚瑟面对自家大儿子毫无包袱,笑呵呵的拍他肩膀。 比尔有些无奈:“其实你们不用到埃及来,今年圣诞我就能回家,现在申请长假,圣诞反倒可能回不去了。” “没事,就当是提前过圣诞。” “一家人来埃及旅行,又用了罗恩那笔钱吧,家里的负担重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亚瑟得意的挺胸,“这次是我中了巫师周刊的头奖,700加隆,负担我们这次旅行还有剩的,回去给家里添一面影镜,就当是照顾莱温特教授生意,他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 “唉……” 比尔对父母这种消费观又好笑又无奈,挣多少花多少,从来不担心将来,富裕的时候毫不节制,钱包干瘪的时候就省着过。 但他也没说什么败兴的话,反正韦斯莱家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妈妈也不会让他们饿肚子,比尔只是点点头:“那位莱温特教授跟罗恩亲近吗?” “还好吧,为什么问这个?” “埃及这边的巫师也对影镜感兴趣,古灵阁和魔法部都打算找莱温特教授合作,另外,炼金术研究中心也有个项目,说是用门钥匙代替飞路网实现全球信号覆盖,打算找教授相谈。” 亚瑟挠了挠秃顶的脑袋:“回去我让罗恩帮你问问。” …… “真漂亮呀。” 长相乖巧的小女巫倚靠在窗台上,也不怕弄脏睡袍,两只手托着脸颊,身体微微前倾,眺望城市夜景。 远处的塞纳河畔灯火阑珊,勾勒出卢浮宫和歌剧广场的轮廓,宏伟又华丽。 女孩身边是一位知性的妇人,坐在小桌旁翻看报纸,睫毛刷过,褐色眼睛里满是好奇,明明是薄薄一张报纸,都不是彩印油墨,但上面的人像栩栩如生,还会朝她招手。 “妈妈,别看了,没什么重要新闻。”赫敏嘟囔着坐到妈妈旁边,“不过丽痕书店的服务真体贴,哪怕在法国巴黎,他们都能把报纸寄过来,让我能一直了解魔法界的动态。 “我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几周的行程了。 “一定要去巴黎的修道院看看,那些古老修道院到处都是巫师留下的痕迹,还有卢浮宫博物馆,里面很多藏品都是巫师留下的,说不定有让我感兴趣的魔法。 “或许我可以找找看附近的巫师集市,说不定对我的论文作业有帮助。 “宾斯教授布置的论文篇幅有限,或许我可以提前写一些麻瓜研究学的论文,莱温特教授总让我们结合麻瓜和巫师的视角看世界,巴黎就是很好的素材。” 桌上的报纸翻过一页,小女巫搂着妈妈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知性的妇人眼神不由变得柔和,露出几分宠溺。 把赫敏送到那所远在苏格兰的寄宿学校,相比这些神奇古老的魔法,女孩性格上的转变更让她惊喜。 如果有机会,她真想好好感谢那位莱温特教授。 …… “猫头鹰先生,你好。” 梅尔文憋着笑,认真地问候。 格雷维斯先生脸上顶着两圈乌黑,像极猫头鹰里的眼镜鸮,一看昨晚就没睡觉,应该是整晚研究资料,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线索,冒着熹微晨光来找梅尔文,生怕他溜走。 格雷维斯先生无心理会他的调侃,面色疲惫:“我早上碰见博内尔先生了,跟他说好今天不参与巡查,我们单独查案。” 博内尔就是昨晚的傲罗队长,梅尔文眼前浮现出那位中年巫师的面容,巴黎街上的大众脸,没什么深刻印象:“他没问原因吗?” 格雷维斯先生摇头:“没有。” “他还不知道你调取了档案?” “应该不知道吧。” 格雷维斯先生皱眉回忆刚才的谈话场景,不太肯定,但他没太在意,看了一眼腕表,“这都不重要,开始查案吧,整整15件疑案,我们未来一周都有的忙了。” “你该不会是想一件一件走访调查吧?”梅尔文表情古怪。 “不然呢?”格雷维斯先生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升不了职了。”梅尔文耸耸肩,“把卷宗拿出来,我给你剖析一下案情,从现在开始,我是调查组组长,你做我的助手。” “我做……你的助手?” 格雷维斯先生咬牙吐字,昨天晚上刚邀请梅尔文进组,今天早上自己就变成下属了,落差过于明显。 不过这说明梅尔文已经有线索了,证明他昨晚邀请是正确的,格雷维斯先生忽然觉得自己是明智的,这么想着,似乎就能接受了。 翻出羊皮纸卷宗,听梅尔文排除分析,梳理线索,棘手的案情有了具体可行的方向。 格雷维斯先生熬夜后浑浑噩噩的脑袋忽然变得清醒,简直比巴费醒脑剂还好用。 “……所以,我们的重点就放在这两件案子上,先去现场勘探一下,然后去麻瓜警局,看看能不能近距离检查尸体。” (本章完) 第216章 神探格雷维斯 伦敦,唐宁街10号。 某种程度上,这是整个不列颠第二气派的房间,名贵地毯打理得一尘不染,漂亮的大理石壁炉对着框格窗,窗户半开半闭,夏夜凉爽的风从外面吹过来。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打印机油墨气味,或者说是权力的香味,这种香味存在让人迷醉的魔力,让人勤勉处理政务,不辞辛劳,不舍昼夜。 仲夏夜的温度适宜,首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读着助理准备的备忘录,上面有明天的待办事务,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以及刚刚送过来的紧急情报。 「北海上空出现浓雾,原因暂未查明,一艘游轮失联,174名游客失踪……」 首相强忍疲惫看完递上来的情报,一口气灌下半杯咖啡,脑袋仍然有些晕眩,哪怕精神仍有余力,但上了年纪的身体撑不住高强度的工作。 他越是想集中精力纸上的文字,就越是视线恍惚,那一个个字母和单词仿佛扭曲成政敌幸灾乐祸的笑脸,他已经听见这些人在议会上攻击他的话: 哪怕这是天灾,也是由于首相的疏忽和过失造成的。 正当他苦恼的揉捏眉心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响起轻微的咳嗽。 首相曾经听过相同的咳嗽,就在他胜选上任的那晚,壁炉里的来客突然出现,向他揭开世界隐藏的面纱,几乎让他过往的认知破碎。 “有巫师秘密活动在世界各地,魔法部就是管理巫师的政府。 “规定如何认真负责地使用飞天扫帚,控制危险神奇动物的总数,尤其是火龙和囊毒豹。 “不用担心,我只在那边碰到大麻烦,事故有可能影响到麻瓜世界时,上门打扰……” 过往的记忆骤然浮现,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 那是一张脏兮兮的油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摆在办公室里,无人过问,清洁工打扫时也会下意识忽略,上面画着一个头戴银色假发的男人,长得像是儿童绘本里的青蛙,咳嗽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首相试探着问话:“喂?” 油画里的男人转头,呆呆的看着他:“致麻瓜首相:要求紧急会面,请立刻答复,你忠实的福吉。” “呃……好吧,我可以见他。” 从画像口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首相的回答有些慌乱,随即觉得这样不妥,理了理领带,调整面部做出轻松镇定的表情,这是一位政客的基本功。 大理石壁炉的空膛里忽然窜起鲜绿色的火焰,在首相夹杂着惊讶和惶恐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火焰中走出,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头顶黄绿色的圆顶高帽,披着细条子斗篷。 但这位魔法部长完全没有上次的神气,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海浪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衣服上的水落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噢,这可是阿克斯明斯特绒头的地毯!”首相忍不住抱怨,就因为这个地毯,他的财政大臣差点卸任。 “别管什么地毯了,马上就要有麻烦了!” 面色苍白福吉喘了半分钟粗气,一边狼狈的拧干斗篷,“我刚从阿兹卡班回来,你知道的,在北海中央,晚饭都来不及吃,这一路可真够呛的……” “什么卡班?”首相敏锐的注意到关键词,“北海!?” “是的,阿兹卡班,巫师的监狱。”福吉将圆顶高帽里的海水倒出来,哗哗溅在名贵地毯上,“摄魂怪们正在躁动,以前可从来没让人逃出它们的看守,安抚它们简直是在受刑。” 什么乱七八糟的……首相只关心在迷雾里失联的游船:“我们有一艘船在北海失联了,是你们做的吗?” 福吉打了个寒颤:“不是我们,是摄魂怪,他们在搜捕小天狼星·布莱克,迷雾是它们招来的。” 什么怪物,什么小灰狼,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了……首相有些恼火,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把我的国民怎么了?他们还好吗?我命令你尽快释放他们!” “冷静点,首相先生。” 福吉叹了口气,“坐下,坐下吧,我可以跟你详细说说,来一杯威士忌吧。” 袭击我的国民,闯进我的办公室,你还要喝我的威士忌?! 首相瞪大眼睛,但是看着他抽出魔杖,凭空变出两只玻璃酒杯,里面盛满琥珀色的液体,心里愤怒一下子就消散了,忽然就有了听他说下去的耐心。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福吉自斟自饮,自顾自的唠叨起来。 有些字词实在听不明白,云里雾里的,首相只能联系前后文,连蒙带猜地揣测这些话的语意,也能听个七七八八,这也是政客的基础技能。 什么阿兹卡班,什么霍格沃茨,听起来应该是某处地名,一个是监狱,一个是学校。 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似乎很重要,还在上学,可能是巫师国的王储。 名叫邓布利多的巫师,让福吉非常苦恼,又拿别人没办法,应该是他的政敌。 还有叫做莱温特的巫师,福吉提到他时语气复杂,按照过往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记者媒体。 “……我必须上你这里来一趟,布莱克是个著名的麻瓜杀手,如果闹出什么大麻烦,莱温特就是麻瓜研究学教授,我怀疑他就是麻瓜出身,和古费可能会在报纸新闻里谴责我,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布莱克毕竟是神秘人的人……神秘人就是神秘人,我要怎么跟你说呢?” 福吉似乎不想提到那个名字,他从桌上抓了杆笔,在第三季度的财政表上写下那个名字,递给坐在对面的首相。 首相低头拼读:“伏……伏地……” “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福吉惊恐的打断他的话,“邓布利多认为他还活着,依我看这只是他博取支持的谎言,但逃出来的布莱克仍然值得我们全力戒备,把警告公布出去!有线索立即联系我们!再见首相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 首相看着他要重新踏进壁炉:“那我们船上的人呢?” “没什么事,只是在雾里迷失方向,又闯到阿兹卡班附近海域,被麻瓜屏蔽咒困住了,天亮了就会回来的。” 福吉摆了摆手,消失在鲜绿火焰中。 …… “法国巫师崇尚自由平等,麻鸡和巫师间的界限没那么分明,而且魔法部建立的时间比较晚,不仅晚于其他国家,更重要的是,晚于《保密法》出台的时间。” 格雷维斯先生耐心细致的介绍道,“不同于美利坚和不列颠的情况,这边的魔法部不仅告知了首相和总统相关情报,还在安全部门内部设立了特别情报专员的伪装身份,必要时候,傲罗可以用DGSI调查员的身份进行调查工作。” 法兰西国内安全总局嘛,跟美国的FBI,英国的MI5一样的机构,就是不怎么出名。 梅尔文点了点头,直白问道:“这就是你这位资深傲罗带我走错地方的原因?” “我是傲罗,我的查案经验都是有关巫师和魔法的,在魔法国会的案件,不管需要什么,都能在伍尔沃斯大厦解决,相关证据,死者尸体,审判室,死刑室……” 格雷维斯先生对此抱有异议:“我怎么知道麻鸡不把尸体放在警局,而是放在什么司法鉴定所。” “难怪你不能升职,怎么说也是专业傲罗,查案还比不上我业余的。”梅尔文摇头吐槽,丝毫不顾及中年傲罗的自尊心,“让我们白跑一趟,浪费一个小时。” 因为不熟悉巴黎的布局,白天也不好公然幻影移形,两人只能打出租车转步行,费时费力,还要像麻瓜游客一样被司机敲诈。 好在没碰上什么出租车劫匪,小车沿着主干道驶出主城,沿着塞纳河畔的街道跑了一段以后,在一座名叫阿斯特里兹的桥边停下,资深傲罗手持地图,坚称旁边就是巴黎司法鉴定所。 下车以后对照地图和路牌,两人像是游客一样摸到鉴定所门口,这种司法机构当然设有门禁,保安守在亭子里翻杂志,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外部职员需要登记。 “看,这时候DGSI的身份就派上用场了。”格雷维斯先生从兜里掏出证件,配合他一身黑灰长袍的打扮,确实像是不方便透露身份的调查员。 “那你去登记。”梅尔文朝保安亭努了努下巴。 出乎两人的意料,走到保安亭近前敲了敲门,从旁边小窗往里看,里面翻色情杂志的职员仍然坐在椅子上,双脚交叠搭在桌上,毫无反应,像是听不见似的。 难道是聋哑员工? 格雷维斯先生停止敲门,有些迟疑,直到看见门上的挂牌才反应过来,今天周末,不属于工作时间。 格雷维斯犹豫着推开门:“你好,DGSI查案。” 职员愣了一下,看了眼门口的挂牌,又看看他的证件,同样迟疑着说:“你好,下周一再来?” “这是查案,命案!”格雷维斯被气笑了。 职员放下杂志,慢悠悠的说:“这里是鉴定所,里面的冷库保存有400具尸体,工作日每天对10具遗体进行司法鉴定,每具尸体都是命案。” “我们要查的案件不一样!非常重要!” “哪件案子不重要?” “……” 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辩论,梅尔文有些无语,他明显从那位职员的脸上看到了笑容,仿佛这种争辩比色情杂志更有趣,更能打发时间。 趁着职员驳斥格雷维斯先生的时候,梅尔文从袖子里伸出魔杖,对着职员一指,心里默念: 【魂魄出窍】 一种奇异的暖流由脑海涌出,顺着手臂与魔杖,一路探进职员的脑海,这种感觉跟火龙馈赠的火焰有些相似,梅尔文觉得魔力连接的对象可以领会自己的意图,听从自己的命令。 职员眼神恍惚了一瞬,他接过格雷维斯的证件,在一本小册上登记好又递回来:“好的,你们可以进去了。” “我们是为了保卫巴黎!包围这里的游客和居民,你知道这件案……” 格雷维斯先生没说完的大道理堵在嘴边,眼看着懈怠员工忽然转变,他有些无所适从,直到被拉进鉴定所里,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梅尔文,你刚才……是不是用了?” “是的,夺魂咒。” “你疯了!那可是黑魔法,那可是不可饶恕咒!” “……” 梅尔文转头看着这位善良的中年傲罗,稍作沉吟,“那你重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夺魂咒?” “不是,是你说服他的。” “……” 格雷维斯顿时气急,走在旁边一路絮叨规劝,明明见过许多残忍狠毒的黑巫师,但是看见身边有人使用不可饶恕咒,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劝说,并且真的笃信那套教科书上的说辞。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傲罗先生在恪守十二傲罗最初的信条。 “伊法魔尼肯定不会有这样的课程,我看你是去霍格沃茨学到的,明明是传承千年的学校,怎么不重视黑魔法的影响呢,梅尔文,你听我说,黑魔法真的会腐蚀心智,我见过很多案例……” 梅尔文也不觉得他聒噪,任由他在旁边唠叨,沿着指示牌来到停尸的地下冷库。 这次门外没有保安,但有值班的法医助理,孤零零待在停尸房里,低着脑袋写尸检报告,黑眼圈浓重,仿佛随时要猝死过去。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交涉……” 格雷维斯拦住要靠近的梅尔文,转身走向那位助理,动作利落干脆,表情带着某种赴死的决然。 梅尔文目送他的背影走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在燃些什么。 等到他交涉完毕转身招呼的时候,梅尔文已经找到死者在冷藏柜的位置,拉开抽屉式的冷柜格,他不知从哪儿顺来份文件夹,拿在手里,绕着尸体观察。 由法医解剖再缝合的躯体,皮肤蜡白,没有刀口的地方遍布淤青,还有暗沉的斑块,冷气弥漫间,巨大的Y字伤口横贯胸腹…… 格雷维斯不由犯了难,没有专业知识的巫师,他就连哪些伤口是法医造成的,哪些伤口是死者自带的都分不清。 梅尔文递来文件夹:“喏,尸检报告。” “嗯?你在哪里找到的?” “门口电脑自己打印的,就在你跟那位助理交涉的时候。” (本章完) 第217章 默默然 格雷维斯惊讶的接过那份文件,摸起来手感温热,油墨气味浓郁,应该是半分钟前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一行标准打印体的标题印在顶部正中,「司法尸检报告」,下面几栏是基本信息,外表检查,外伤情况,内部检查,毒理学和补充报告。 「男性,42岁,身份已确认……」 「身高179厘米,体重70千克……」 格雷维斯先生翻看着尸检报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眨动,实在没忍住抬头问道:“怎么还是英文版的?” “电脑系统自带的翻译,不然我怎么知道打印图标在哪儿?” 梅尔文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次性手套,白色丁腈材质,拉扯套在手上时发出啪嗒响声,“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赶紧掰开看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魔法造成的伤痕。” “切开又缝合,现在又要掰开……” 格雷维斯先生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捏合手指画了个十字,默默替死者祈祷,巫师普遍是不信上帝的,不过考虑到死者是麻鸡,格雷维斯尊重他的信仰。 啪嗒两声带上医疗手套,刚好贴合双手,轻薄得几乎不影响触感,死去的肉体湿滑冰冷,没有任何弹性,再加上冷库温度太低,格雷维斯先生不由打了个寒颤。 梅尔文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不用担心破坏遗体,走到时候帮他用修复咒修一下。” 格雷维斯额角微微抽搐,某种程度上,这算个魔法冷知识,很多魔咒无法直接作用于活体生物,但可以用于处理尸体,修复咒和漂浮咒就是经典例子。 掰开胸膛和腹部以后,两人发现法医不仅要忍受心理压力,还要抗衡生理方面的压力,各种失去活力的血肉脂肪摆在眼前,冷淡色调带来的视觉冲击,鼻尖萦绕着化学药剂混合死肉的气味,消化系统感到强烈不适。 好在铁甲泡膜的屏蔽能力很有效,梅尔文不必忍受怪味折磨。 “怎么脾脏和肝脏都裂开了?” 格雷维斯看着遗体内的器官,冷硬的脏器上存在不规整的裂口,到处都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还能看见一些凝血块沉积。 “纸上写了,死于械斗外伤,内脏破裂大出血,他应该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吧?”梅尔文一手戳弄脏器,一手翻看文件,“看看他后背和脊椎,报告上说有奇怪淤青,颜色形状和其他伤痕不一样。” “不都是伤痕吗?”格雷维斯嘀咕。 他们将冒冷气的躯体微微抬起,翻了个身,按照报告上的指示查看背部和脊椎,立刻看见了那道奇怪淤青,不规则的椭圆,颜色漆黑近乎墨迹,深入皮下几厘米,让人下意识想到剧毒,但毒理学检查那一栏又写着无异常。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他感知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动。 伤痕淤青漆黑如墨,明显是某种黑魔法造成,却没有索命咒那样不加掩饰的残忍,也没有神锋无影和钻心咒的恶意,就连厉火那样纯粹的肆虐都没有。 在他感知里就是普普通通的魔力,淤青里透着一种野蛮粗糙的感觉,没有明显的倾向性,像是集中魔力猛地爆发过去,没有任何技巧和控制可言。 难道是某种神奇动物吗? 梅尔文对着伤痕思索片刻,回过神发现格雷维斯先生愣在原地,眼神恍惚,表情略微有些茫然,似乎是陷在什么久远的回忆中。 “格雷维斯先生,格雷维斯先生?” 梅尔文在他眼前上下挥手,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有什么线索?” 格雷维斯满是红血丝的眼里流露出奇怪的光,他摘下右边手套,轻轻的抚摸那处伤痕:“我以前看到过这种伤痕,不,是这种伤痕的照片……事实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它真实的样子。” “以前也有类似的黑魔法案件?” 梅尔文打量着淤青似的伤痕,心想年轻时期的里德尔还是不够权威,这种曾经出现过的黑魔法,黑魔王居然没有认出来。 “这种伤痕的照片我见过很多次,都是在我父亲的书房里。” 格雷维斯轻声说道,“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一直在调查那件案子,越到晚年越无法释怀,退休以后仍不肯罢休,常年在外调查不肯回家,和我母亲闹得很不愉快。” “你的父亲……帕西瓦尔·格雷维斯先生?” 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很多疑难在此刻瞬间解开。 这个名字在许多杂志报刊甚至历史书上出现过,往往跟五十年前那件旧案联系在一起,几百年来最严重也最恶劣的魔法泄露事故,灾难几乎摧毁整个纽约,将魔法国会毫无遮掩的展露在麻鸡面前。 格雷维斯摘下左边手套,微微点头。 帕西瓦尔·格雷维斯是格雷维斯家族的天才,11岁在伊法魔尼的分院仪式上,同时得到雷鸟、普克奇和猫豹三个学院雕像的认可,此后一路担任级长和主席,年级轻轻就在魔咒、变形学和黑魔法防御领域展露天资,同龄人决斗,从来没输过。 五年级时就已经能跟七年级的巫师决斗,毕业后成为傲罗宣告不惧任何黑巫师,二十岁时遇到潜逃的黑巫师组织,一个人堵着7位黑巫师打,硬生生拖到伍尔沃斯大厦支援。 帕西瓦尔明明有成为国会主席的潜力,却甘愿在一线打击黑魔法犯罪,安稳坐在安全主任的位置上,同时全力支持同样年轻的皮奎利竞选,这使得那段时期格雷维斯家族的财富与权力高速增长。 1926年,纽约曾经短暂出现默默然的踪迹,幽灵报记者拍摄到几张模糊照片,消息吸引了世界各地巫师的关注,帕西瓦尔作为魔法安全主任,一边调查默默然案件,一边维护纽约的巫师治安。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被默默然吸引来的巫师,除了好奇心旺盛的旅客和记者,还有巫粹党首领—— 盖特勒·格林德沃。 那天晚上下班独自回家的帕西瓦尔遭到格林德沃的突袭,面对这位世界闻名的黑巫师,他瞬间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格林德沃缴去魔杖,被魔法拷问出辛苦调查的成果。 最重要的是,眼睁睁看着格林德沃拔掉自己的头发,喝下复方汤剂,伪装成帕西瓦尔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详细记录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报告上面。 格林德沃用帕西瓦尔的身份自由出入伍尔沃斯大厦,随意在纽约城里幻影显形,短时间就锁定了默默然宿主的活动范围,并且找到疑似默默然宿主隐藏身份的群体,新塞勒姆慈善协会。 “那时的第二塞勒姆还没跟肃清者搅在一起,那位会长玛丽是巴瑞波恩的后裔,她的先祖曾经玩弄女巫十二树的感情,从她口中得知了巫师与魔法的存在…… “虽然玛丽只是个麻鸡,但她依然固执的散播巫师威胁论,四处发放传单,喋喋不休的打扰当地居民,不过麻鸡们看着她收养了几位孩子,只当她是用噱头给孤儿院募捐,对她还算宽容。” 格雷维斯先生顿了顿,“默默然的宿主,克莱斯登·巴瑞波恩,就是她收养的孤儿。” 格林德沃以帕西瓦尔的身份观察了很久,仍然无法确定谁才是真正的默默然宿主,但巫粹党首领惯会玩弄人心,他用谎言哄骗了克莱斯登,让他为自己做事,寻找默默然的真正宿主。 经过一系列的巧合闹剧,格林德沃的谎言被揭穿,克莱登斯陷入愤怒与绝望,释放了真正的默默然,强大而不受控制的力量席卷城市,几乎毁灭大半个纽约,也将魔法的存在暴露在麻瓜面前。 后来在纽特·斯卡曼德等人的帮助下,皮奎利主席联合傲罗们施法消灭了克莱登斯,恼羞成怒的格林德沃向傲罗发动攻击,被揭穿伪装,当场逮捕。 麻瓜们的记忆也由蜷翼魔毒液消除,事情圆满落幕,但那位真正的魔法安全主任,帕西瓦尔·格雷维斯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默默然掀翻了半个纽约,建筑和道路都能修复,部分身受重伤的麻瓜却无法挽救,面对这起几百年来最严重的魔法泄露事故,落网的格林德沃不能承担所有罪责,魔法国会内部还需要有人担责,或者说背锅。 几位国会议员将伤亡归咎在帕西瓦尔身上。 “他们说都是因为我父亲的疏忽,导致格林德沃混进了伍尔沃斯大厦,引发了后面的灾难,克莱登斯失控,默默然灾难,魔法暴露……全都是格雷维斯的错。” 格雷维斯先生疲惫的靠在冷柜上,整夜未眠的困倦涌上来,几乎将他整个吞没,“虽然其他议员没有接受这么荒诞的理由,但格雷维斯家族被永远钉在了耻辱住上,从此一蹶不振。” 新塞勒姆果然是格雷维斯家族的灾星。 “别在这里发呆,走吧,去事发现场找线索把他们揪出来。”梅尔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霍格沃茨的学生一样,“两年后就是国际巫师联合大会,这次你要在报告上写,格雷维斯拯救了巴黎。” “格雷维斯……拯救了巴黎!” 格雷维斯先生抬起头来,瞳孔里迸发火焰。 …… “哐啷……哐啷……” 地铁过站的声音震耳。 “腓力二世站,腓力二世站……” 格雷维斯站在地铁线路图前面,一边默念一边寻找,原本就疲惫的眼睛更加酸涩,刚刚升起的激情火焰被浇灭,心里暗暗发狠,再找不到路线,回去就把线路图纹在膝盖上! “你打算在这里看多久?” 转身回头,果然是梅尔文,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手上已经拿了两张地铁票。 “你确定这是去腓力二世站的票?” “确定,二号线,我问过了。” “你不是不会法语吗?” “管理员会说英语。” “……” 格雷维斯不由沉默。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车厢,让地铁载着他们哐啷哐啷的朝腓力二世站驶去,巴黎20区,事发现场在拉雪兹神父公墓。 “默默然就是一种特殊的神奇动物,这是纽特·斯卡曼德在书里的说法。” 坐在拥挤的车厢里,格雷维斯先生背靠车窗,外面是快速流动的光影,“在小巫师们还未学会驾驭和控制力量的时期,遭受难以承受的折磨,感到痛苦和绝望,因而对魔法产生厌弃,不自觉压抑魔力的流动和释放,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魔力转变为一种黑暗力量,不断寄生蚕食宿主的生命。” 灵魂是魔力源泉,情绪与灵魂相通,这是梅尔文从长角水蛇那里得到的启示。 魔法会根据施术者的情绪发生微妙变化,愉快积极的情绪可以催生守护神,阴暗消极的欲望诱人堕入黑魔法深渊,释放不可饶恕咒需要强烈的憎恨和恶意,而对魔法的强烈厌弃也是一种情绪,可以促使魔法发生不可知的变化。 霍格沃茨和伊法魔尼的图书馆里都有相关资料,梅尔文以前也翻阅过,由于研究案例过于稀少,有关默默然转化的魔法原理仍是未知,对默默然的描述也只是相关记载的归纳总结。 默默然通常不具备实体,通常呈现为黑色颗粒状浓雾或是油性物质的状态,像是没有重量的流体在空中移动,有时可能带有猩红色的核心,有时会显现宿主模糊的面容,比如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 现身时会对周围产生强大的肆虐能量,不同于魔力或者别的力量,难以掌控,难以观测,具有极为强大的破坏性,哪怕不接触,也能使硬木、岩石和钢铁碎裂。 默默然的规模和威力取决于宿主的内在力量,负面情绪累积的越多,宿主的法力就越强大,默默然也越强大。 “……第二塞勒姆只是一群不会魔法的麻鸡,肃清者里虽然有黑巫师,但他们的后代无法接受正规魔法学校的教育,依靠单线传承教出来的新肃清者,根本无法跟伊法魔尼教育出来的傲罗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战胜真正的巫师……” 梅尔文顿了顿,平静的说出结论:“将目光投向了默默然。” 格雷维斯先生攥紧袖子里的魔杖,眼睛泛红,表情因此有些狰狞。 (本章完) 第218章 第二塞勒姆 刚进地铁站时还不觉得,在地铁车厢讨论过默默然的话题,格雷维斯先生注意力回到现实世界,车厢里各种古怪气味争相往鼻子里钻,潮湿的霉腐味,酸涩的体汗味,食物残渣味,还有下水道的污水味。 地铁职工企图用更加浓郁的空气清新剂和香水味掩盖,却只是把这些臭味捏合成更加扭曲畸形的怪物,比停尸房的气味还要刺鼻,整夜未眠的格雷维斯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脑袋隐隐胀痛。 十分钟后,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格雷维斯先生亦步亦趋跟在梅尔文身旁,走出地铁站,偶尔有匆匆路过的行人用力撞击他的肩膀,他也没太在意,正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来到那座由中世纪教堂改建的墓地,到处是灰白岩石雕饰和砖墙,草坪翠绿,鹅卵石铺成凹凸不平的小路,行人在墓碑群和纪念墙里走走停停,有鸽子停在地面和墙顶。 与其说是墓地,其实更像是公园。 “拉雪兹神父公墓……”梅尔文念道。 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名字来源于路易十四的忏悔神父,原来是一座小教堂,后来被改为神父的豪华别墅,19世纪初改成公墓,现在成了著名景点。 地底躺着好多赫赫有名的人物,巴尔扎克,王尔德,还有那位没有全尸的肖邦,他的遗体在公墓,心脏运回波兰了。 除了这些麻瓜,许多巫师也葬在这里,两个世纪以前,还未没落的莱斯特兰奇家族在这里修了一座大型陵墓。 作为在古灵阁报备过的莱斯特兰奇家族成员,梅尔文觉得事情结束后有必要来这里好好游览一遍。 “黑帮份子把交易地点定在景区,这里游客行人多,出事方便逃跑隐藏,想着往人堆里一钻就没事了,谁知道遇上了黑巫师……” 沐浴在阳光下,呼吸着新鲜空气,格雷维斯先生恢复了几分神采,步履矫健的在前面带路。 绕过熙熙攘攘的行人,远离墓园里的知名景点,避开主干道沿着弯弯绕绕的小路穿行,很快来到公墓西南角的偏僻角落,还算宽敞的空地上,一条长椅静静摆在那里,四周是茂密灌木,隐蔽性非常好。 “原本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却成了黑帮交易场所。” 格雷维斯先生盯着长椅扶手上残留的一抹褐红,幽幽叹了口气,那是血液干涸后的污渍。 旁边栏杆上还有警察拉的警戒线,有些地方已经断开了,梅尔文缓缓踱步观察四周,在不远处的下水道里看到了腐烂的老鼠,资料里的照片还能看出形态,现在的老鼠遗体只剩下一些皮毛和骨骼。 格雷维斯四处寻找适合偷袭的隐蔽点位,身体在灌木丛里穿行,普通黑巫师可能会用幻身咒隐身偷袭,但考虑到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们的魔法水平,以及默默然难以控制的特性,他们还是倾向黑巫师是躲在树丛里的。 梅尔文蹲下身来查看,这些老鼠身上已经看不出淤痕或者伤疤,残余的魔力也消散了,一些蚂蚁和蛆虫躺在附近,没有其他任何线索。 似乎是嗅到老鼠的气味,指环上的绿宝石微微颤动, 说起来尤尔姆放假这段时间格外乖巧,待在绿宝石里不吵不闹,晚上出来爬两圈上课厕所就开始睡觉,好几天只用喂食一次,很少有这么省心的宠物。 这么想着,找不到踪迹的郁闷都减轻了一些,梅尔文看周围没有其他人,用拇指抚过绿宝石。 一条幼蛇钻了出来,转过头来,竖瞳里跃动着欣喜的光彩。正值暑假七月,巴黎阳光明媚,墓园绿植茂盛,温暖而不燥热,身为冷血动物的蛇类比其他动物更喜欢晒太阳。 “嘶……” 尤尔姆钻进草坪舒展蛇躯,用鳞片蹭草根叶片,扭来扭去的,玩得很欢脱,就是莫名有种牙牙在草地里打滚的既视感。 梅尔文稍作沉默,继续感知周围遗留的魔法痕迹。 “默默然……不同于普通魔力……也不是神奇动物的魔力……没有倾向……技巧粗暴。”梅尔文回忆着那具遗体上残留的魔力。 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存在,却很模糊,那种力量像是空气里淡淡的大丽花香,就萦绕在鼻尖,似乎触手可及,但当他凝神感知时,又渺无音讯。 “嘶……”尤尔姆的吐息在身后响起。 梅尔文转头看去,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只老鼠,放在眼前玩耍拨弄。 可怜的老鼠,被蛇尾紧紧锢着,眼前是不断晃动的舌头,几乎贴到脑袋上的蛇牙,没有花生米大的脑仁分不清玩耍和狩猎,吓得四肢乱窜,发觉挣脱不了后,眼睛一翻,原地抽了过去。 尤尔姆顿感无趣,松开尾巴寻找别的玩伴。 梅尔文眼看着撞死的老鼠躺在地上,确认尤尔姆走远以后,翻身扑腾的短腿消失在草丛里,动作快得都有残影了。 “……” 梅尔文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寻找线索的时候,又听见尤尔姆的声音。 “汪……” 轻轻细细的狗叫,尾调还带转音,像是在撒娇。 梅尔文抬头看去,尤尔姆这次找上了一只牧羊犬,一身黑白相间的漂亮长毛,油光水滑,看上去就像个大玩偶,脖子上挂着项圈,应该是跟着主人来公园野餐,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的。 牧羊犬是高智商犬种,接受过专业训练,遇见什么紧急情况都能保持镇定,但面对会说狗语的蛇,它的狗脑袋还是转不过弯来,当场宕机。 牧羊犬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懵逼。 “汪?”尤尔姆又叫了一声。 牧羊犬歪了歪脑袋:“汪!” “汪汪……” 发现尤尔姆果然会狗叫,不是乱学的,牧羊犬高兴的原地蹦跳,很快接纳了这位同类,绕着尤尔姆转圈,还想凑上去舔舔鳞片,又怕吓到它,没有靠得太近。 一蛇一狗你来我往的交流,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没过几分钟,尤尔姆就爬上它的脖子,像个项圈一样环住,然后指挥牧羊犬来到梅尔文身前。 “汪汪!”这是尤尔姆和牧羊犬齐声发出的。 “……” 梅尔文看着两只动物的组合,犹豫了一下:“尤尔姆,你是想告诉我,它能帮我找到线索?” “汪!” 尤尔姆应了一声,牧羊犬骄傲的扬起脑袋。 梅尔文低头盯着一蛇一狗,两只动物都在吐舌头,不过声音有点不同,一个是嘶嘶的,一个是哈哧哈哧的,节奏和韵律莫名的和谐。 这是魔法世界,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他沉默片刻,很快接受了离谱的现实,伸手揉了揉狗脑袋:“我正在找人,那边的老鼠和长椅上都有那人留下的魔……气味,你能帮我找找吗?” “汪!” 牧羊犬腰身一扭就窜了出去,嗅嗅长椅,又嗅嗅老鼠,甩着尾巴就往灌木丛里钻。半个身子都钻进去后,还转身朝梅尔文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呼唤他赶快跟上。 梅尔文轻描淡写的跟在蛇狗组合身后。 另外一边,围观全过程的格雷维斯先生人都有点傻了,用力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他怀疑是自己昨晚没休息好,太疲惫导致的精神失常,这都出现幻觉了。 …… 这是比刚刚那里更偏僻的地方,似乎很久没人来过,疏于打理,路灯和垃圾桶都荒废了。 随着脚步深入墓园,青草越来越深,几乎长到腰间,像是浪潮一样覆盖视野,将牧羊犬和幼蛇淹没。 梅尔文的视线里已经没有蛇狗组合的身影,他只能沿着它们蹚出来的余痕追走,杂草坚韧,浅淡痕迹消失得很快,还有时而响起几声狗叫指引方向,方便他远远缀在后面。 大约穿行了半个小时,梅尔文拨开齐腰的杂草,面前出现一片宽敞的空地。 静悄悄的草地,地上散落了一些生活垃圾,塑料袋都已经褪色,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留在这里的。 有块地方明显是新开辟出来的,割断的草茬还是新的,打理得很平整,分割出不同的区域,有的只是随意铺了报纸和野餐布,还有地方更讲究,搭了有帐篷。 蛇狗组合坐在不远处,对着一个小女孩摇尾巴。 梅尔文感知到若有若无的魔力,微微皱眉,轻手轻脚的走近,仔细端详这名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小女孩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不太合身的短袖,明明是个女孩,却留了杂草一样的碎发,发茬和草茬一样细碎,可能是家长图方便随手剪的。 蹲在地上时看起来比牧羊犬小一半,脸小小的,眉色和唇色都很淡,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眼神空荡荡的,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瘦削惨白,脖子上套了个项圈,细骨伶仃,锁骨毕露。 她手里攥着一把嫩草叶,耐心和一蛇一狗说话:“这个尝起来是苦的,不好吃,这个是酸的,他们觉得不好吃,但我觉得挺不错的,这个是甜的,分给你们。” 牧羊犬和幼蛇嘴里塞了草叶,懵懂品尝草汁,没有吭声。 “你们也是奴隶吗?”小女孩喂草的时候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爱怜的拍拍它脑袋,“希望你们的主人不会用鞭子抽你们,如果抽鞭子,也不用带刺的。” “汪?”尤尔姆轻唤一声。 “我已经很久没挨鞭子啦!”小女孩咧开嘴笑,“不过挨打也没关系,妈妈说,奴隶是这样的,只要戴着项圈,奴隶的一切都是主人的,而且主人给我们食物,教我们知识,我们就该听从他们的命令,不做错事就不会挨鞭子。” 梅尔文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次找对地方了。 “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小女孩低下脑袋,失落的说。 尤尔姆嘴边还挂着翠绿草汁,一双竖瞳幽深,它看着小女孩,疑惑地汪了一声。 “不行,不能逃跑,跑到哪里都能被找到。”小女孩仰起脖子展示那枚项圈,黑乎乎的,不是麻布,不是塑料,更不是金属,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双耳草和两角兽做的,戴上就锁住了,摘不下来,还会缩紧让人喘不过气来。” 梅尔文从项圈里感受到灼热的魔力,不只是那些加强联系的材料,还有毒角兽的角质,必要时候可以引爆项链。 墓园角落的草地上,年幼的小女孩盘坐在地,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讲述自己的境遇,表露被扭曲的思想,梅尔文切实感受到某种绝望,如影随形的萦绕在小女孩身上。 “呼……呼……”格雷维斯也从后方赶到,稍微有些喘,“梅尔文,这地方也太偏僻了,如果不是指路咒,我都找不到方向,你这蛇是怎么找过来的?” 小女孩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魔杖,瞳孔一缩:“你是……巫师!” 项圈上亮起黯淡的如尼符文,将警示信息传递出去,远处的帐篷立即响起喧闹,几道身影钻出帐篷朝这边跑过来,身穿麻瓜服饰,身上带着流浪汉似的污垢。 他们戒备的盯着梅尔文和格雷维斯,取出漆黑的格洛克,准线对准两人的脑袋和胸口,默默分散站位形成包围,枪口泛着冷光。 “你们觉得凭借这种麻鸡武器,能对付两名巫师?”格雷维斯先生冷冷问道,“老实交代肃清者的位置,否则你们的余生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包围周围的邪教份子对着他们射出子弹,刺耳的声音震得草叶摇动,火光和硝烟短暂模糊了视线,他们决绝的扣动扳机,毫不停歇。 “砰砰砰……” 枪声响成一片,硝烟味刺鼻。 但没有一颗子弹能迸出血花,在距离两名巫师还有好几米的时候,这些子弹就停住了,凝滞在空中,恍如神迹。 “他是你们的主人吗?” 小女孩表情急切,声音颤抖,“快让他逃吧,不然等我主人回来了,就会叫我咬他们……他们……他们会死的!” 话音未落,项圈已经亮起新的符文,小女孩顿时面露绝望,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沿着清瘦的小脸流淌: “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汪?” 尤尔姆歪了歪脑袋,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扭动身体靠近女孩的脖子,露出麦子似的蛇牙,似乎要献上蛇吻。 幼蛇衔住那条项圈,稍稍用力,那枚项圈像是烤过头的甜甜圈,没有任何韧性,轻轻一咬就酥脆裂开。 咔哒一声,项圈滑落在地。 (本章完) 第219章 鸟儿自由了 那只肃清者们翻遍先祖遗留的宝藏,用古代魔法和炼金术钻研出的魔法刑具,能够禁锢默默然的项圈,此刻已经碎成两节,静静躺在在草坪上,整齐的断口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小女孩怔怔看着地上的碎圈,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一种奇异的光彩从瞳孔里绽放,变成了熠熠的湛蓝色。 格雷维斯忽然注意到喧嚣的枪声停止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顽固的邪教份子停止开火,周围草地变得安静下来,一种静谧笼罩了所有人。 一道身穿斗篷的身影出现在草坪上,伴随空气爆鸣的颤音,声音清脆但不刺耳,证明他的幻影显形技巧精湛,站在那群邪教份子身前,证明他就是肃清者后裔,第二塞勒姆的黑巫师。 “巴斯塔德,把项圈捡起来。” 黑巫师转身看向小女孩,他的面容笼罩在兜帽里,看不清表情,“好女孩,乖乖听话,你知道不听话的人要受什么样的惩罚。” 巴斯塔德(bastard),贱种? 梅尔文和格雷维斯同时反应过来,这就是驯养默默然的黑巫师。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身体因为骨子里的恐惧而无意识颤动,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辩解,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没有不听话。” “那就把项圈捡起来,然后把这群人撕碎!”黑巫师咄咄逼人,因为恼怒显得很不耐烦,“不要跟我辩解,如果不能立即执行我的命令,那就是不听话,不听话的奴隶就该被罚!难道你想跟你妈妈一样吗?” 小女孩执拗的辩解:“妈妈也没有不听话。” “执行命令!否则你这样弱小的奴隶,用不了几鞭子就抽死了……” 小女孩愣在原地,湛蓝色眼里流露出黯然追忆的表情,那年冬天,妈妈就死在鞭子下面。 别人都在欢庆圣诞的时候,妈妈从厨房做工回来,在衣袖里给她藏了一小块糖,做面包省下来的,就一小块,然后被那些人发现,打了鞭子。 不是立即死的,而是冬天太冷,伤口不能愈合,慢慢变黑流臭水,拖到雪融化的时候就死了。 小女孩抿了抿嘴,不愿意再听,也不愿意再辩解,她低头看向牧羊犬和幼蛇,挤出淡淡的笑容表达谢意。 “我会记得你们的。” 小女孩闭上眼睛,她大概是想抿嘴微笑,眼里却有晶莹的泪珠滴落,她努力咧嘴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以她为中心,墓园荒地草坪忽然开始摇动,凭空卷起旋风,只几秒钟的时间,就有龙卷缓缓转动。 天空布满沉重的铅云,像是漏斗一样倒垂,被风卷成一圈一圈的纹路。 在旁边见证整个过程的梅尔文轻声说道:“鸟儿自由了。” 龙卷旋风呼啸,几乎瞬间就成形了,搅动周围的草地波浪一样起伏,牧羊犬的皮毛紧紧贴在身上,巫师长袍猎猎作响,那些持枪的邪教份子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簇拥在一起,几乎要被卷向空中。 小女孩不见了,散作浓稠的黑雾。 裹挟着黑雾的狂风席卷,将所有人笼罩在里面,远处是草浪起伏,脚底的土地已经震颤开裂,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摇动,梅尔文没有接触过这种魔力,没有立即逃离,也没有贸然行动。 梅尔文屹立在狂风里,任由衣袍猎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一只手平举魔杖,撑开铁甲咒的护盾,护持着自己和格雷维斯。 此时的泡膜不再隐没在空气里,而是闪烁着璀璨金光,仿佛黄金铸造的盔甲。 另外一边的黑巫师也尝试撑起铁甲咒,但窜动的对流风根本不给他机会,还没来得及念咒,魔杖就直接断成两节,身上的斗篷寸寸撕裂。 只有牧羊犬和幼蛇所在的几平方英尺,似乎是风眼位置,任由狂风卷动,它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狗毛吹得贴在身上,仿佛小女孩在抚摸它们的毛发和鳞片,履行刚才给出的承诺,记得他们。 格雷维斯先生看得瞳孔收缩,他是老资历的傲罗了,决斗经验丰富,过去也曾经无数次跟黑巫师近距离战斗,但看见这一幕还是心神颤动,几乎说不出话来。 伍尔沃斯大厦没有邓布利多那样的传奇巫师,当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传奇之战的时候,他还年幼,没有见识过。在伊法魔尼读书的时候,教授们各有所长,决斗不是主要科目,偶尔也决斗课,教授们之间的决斗只是教学演习,强度也就那样。 反而是家里的决斗氛围更浓厚,父亲是执拗的安全主任,自从纽约事件以后痛定思痛,几十年从不懈怠,母亲是国会主席,天赋异禀,实力强大。 他们的存在已经是普通巫师的顶端,格雷维斯看过他们的决斗练习,从小耳濡目染,自认为见识过真正的巫师决斗,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整个天地仿佛都是他们的领域,默默然化身黑雾搅弄风云,仿佛逃出地狱的恶魔,而梅尔文站在旋风里屹立不动,衣袍猎猎,撑开盾光,恍如神明。 格雷维斯抬头看向半空,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那个黑巫师已经被卷到半空,身形在黑雾里摇晃浮动,浑身骨骼发出碎裂的响声,身上的皮肤被撕裂,面容已经显现出来,鲜血淋漓。 这样下去肯定会闹出命案的! 格雷维斯刚要喊话,梅尔文伸手示意他安静,声音平静的说道:“那位黑巫师还有意识,他给自己套了漂浮咒,在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格雷维斯睁大眼睛,他这位资深傲罗居然没看出来:“可是……” “嘘,别惊扰了这只默默然,接下来是她发生蜕变的关键时期。” 梅尔文看见傲罗先生露出疑惑的表情,稍作停顿,闲着也是闲着,耐心给他解释,“这只默默然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在这样幼小的年龄,积攒下深刻的绝望,却没有太多愤怒和怨恨,现在骤然得到自由,没有被仇恨蒙蔽,情绪牵动灵魂发生蜕变,无意识的释放力量,不是有意攻击谁,我们和那边的青草一样,只是被这股力量波及。” 灵魂就是魔力的源泉,哪怕默默然的力量是扭曲异化的魔力,仍然跟灵魂息息相关,仍然是巫师意志的外显。 梅尔文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黑雾龙卷,轻声说道: “等到她适应这种状态,灵魂重新稳定下来,说不定能掌控这股力量。” 旋风外围的草地几乎被连根拔起,碎叶石子泥土如同箭矢一样落下,撞在金光盾壁上面,敲出清脆的金属颤音,风声越来越凛冽,呼啸时听起来像是嚎哭女妖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卷在半空的黑巫师也熬不住了,风里旋转的石子像是绞肉机,再硬撑下去就要化作肥料留在这里了。 绑在手上的备用魔杖艰难晃动,黑巫师的身体开始在风里腾飞,偶尔左右晃动,偶尔上下升腾,抓了几位还活着的邪教份子,等格雷维斯发现他们聚集在一起时,黑巫师已经看向自己脚上的旧长靴。 “梅尔文!梅尔文!”格雷维斯出声呼喊。 两只靴子鞋跟碰在一起,附近肆虐的黑雾龙卷似乎忽然慢下来了,那些箭矢一样呼啸的碎石草根,也暂时停息,一股吸力从鞋跟涌出,将黑巫师和几位邪教份子吞噬,带着他们原地消失。 “门钥匙!该死的,又是门钥匙!”格雷维斯咬牙气急。 那只靴子形状的门钥匙,带着一干罪犯再次逃脱。 “在不稳定的空间里发动门钥匙,希望他们的落点距离不远,石子不要卡在脑子或者脊椎里。”梅尔文抬头看着空间魔法留下的波动,门钥匙打开的通道不仅带走了罪犯,也带走了一些碎石。 格雷维斯闻言沉默下来,静静看着外面肆虐的黑雾。 龙卷的漩涡似乎在缓缓变小,肆虐的黑雾也慢了下来,有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似乎是两只眼睛。 格雷维斯想跟她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双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几分钟,慢慢消失在浓雾里,然后黑雾也逐渐消散,露出真正的霁色天空。 格雷维斯环视四周,没能找到某位小女孩的踪迹,只看见碎掉的项圈,顿时百感交集。 “默默然有时并不可见。” 格雷维斯感叹一句,这是他们在地铁上提到的资料。 牧羊犬蹲在原地瑟瑟发抖,耳朵耷拉下来小声呜呜叫,尤尔姆凑在耳边耐心安慰,梅尔文叹了口气,走过去清理两个小家伙身上沾的泥泞,一场大戏散场,各方都是一场空。 “失去意识时也惦念着两只动物,这样的小女孩,能坏到哪儿去。”格雷维斯也走过来,语气仍然没有释怀,那位女孩可能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也可能是不愿面对他们。 梅尔文抬头扫了他一眼:“你应该考虑的是,现在有只默默然在巴黎市里游荡。” 格雷维斯的愣了一下,眼神逐渐呆滞。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幽灵报》的标题: 「从纽约到巴黎,格雷维斯再次让城市陷入危机!」 …… 巴黎18区,特雷特广场。 街头有民间魔术师正在表演,身穿带披风的黑礼服,头戴圆顶礼帽,雪白的手套在阳光下格外惹眼,说着带口音的英语,因为小摊上摆着玩偶和糖果,吸引许多带孩子的游客驻足。 “好神奇呀……帽子里有小鸟……” 叽叽喳喳的稚嫩声音传开,穿着短袖的孩子们看着从帽子里飞出来的白鸽,瞪大眼睛,表情惊叹。 “只要相信,奇迹就会实现。”青年魔术师笑容温和,“孩子们,你们有谁相信魔法吗?” “我!我!” 呐喊最大声的孩子被选中,满心欢喜的上前,把手伸进帽子里,没能摸出白鸽,掏出一把糖果,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孩子的目光立刻有了艳羡,踊跃垫脚举手,恨不得把嗓子都喊哑。 倒不是说眼馋糖果,主要是想感受魔法。 这时又有一位小女孩被选中,一头蓬乱的褐色长发,笑起来咧开两颗板牙,像是动物园里的海狸。 “小朋友你相信魔法吗?” 赫敏皱了皱眉:“我已经13岁了。” “好吧……”青年魔术师摸了摸鼻子,悻悻递出礼帽,“这位小姐,你相信魔法吗?” “当然!”声音清脆,回答果决。 青年魔术师顿时哑然,果然还是个孩子:“那这位小姐,你想摸出什么东西?” “我可以摸出白鸽。” 魔术师颠了颠魔术帽,心想这位小姐要失望了,这是用来和孩子们互动的道具,里面只有开场表演的一只鸽子,其他的都是糖果和小玩具。 他笑道:“祝你好运,女士。” 赫敏把手伸进魔术帽里,晶亮的眼睛溜溜转动,装模作样的摸索几下,果然摸出来一只白鸽。 魔术师不由睁大眼睛,甚至开始怀疑自我,他是不是准备道具的时候弄错了,再看四周围观的孩子,又是一片惊叹,目光里满是艳羡。 小女巫瞬间扬起下巴,神气的一甩头发,在一片欢呼声里退场。 踪丝?什么踪丝? 《未成年巫师合理约束法》是英国的法律,凭什么管身在法国的女巫。 法国也有相关条例? 她一个霍格沃茨的小女巫,为什么要遵守法国的法律。 离开魔术小摊以后,赫敏环顾四周,发现妈妈还在挑手绘明信片,爸爸则是守在冰淇淋摊前排队,前面排了三个人,她的草莓冰淇淋大概还要等几分钟。 百无聊赖的打量四周,忽然看见刚刚的魔术小摊前有道瘦小身影,大约只有三英尺,现在是炎热七月盛夏,穿的衣服却不合时宜,看起来营养不良,不过那双眼睛却很亮。 她的眼睛盯着那顶魔术帽,每当有人掏出糖果,那双眼睛就更亮一些。 莫名的,赫敏想起了那年生日,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魁地奇球场外,眼巴巴看着别人组队练习,那时有两位教授穿过漫长的场地小路走到自己面前。 赫敏过去,低头看着小女孩,笑着问道:“帽子里有两个夹层口袋,左边是玩具,右边是糖果,不相信魔法也能拿到,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相信魔法。”小女孩的眼睛盯着她的右手,慢吞吞的说,那只手刚刚摸出了帽子里没有的白鸽。 “那就更要去试试看,说不定你也能摸出白鸽!”赫敏鼓励道。 小女孩摇摇头,舔了下嘴唇上的干皮:“我只想要糖果。” “右边口袋就是糖果,去试试吧。”赫敏怜惜的劝道,她开始想莱温特教授了,如果教授在这里,肯定能从口袋里摸出吃不完的糖果。 可惜自己没学到这个技巧。 (本章完) 第220章 求助学校 不远处的冰淇淋车按了按铃,延时出餐,服务和价格并不匹配,不过好在味道很不错,格兰杰先生端着一家三口的冰淇淋,遥遥喊道: “赫敏,过来吃冰淇淋了,我还买了可丽饼!” 听见声音,女孩和女巫同时回头看去。 在冰淇淋车旁边的空地上,中年牙医笑眯眯的看着这边,高高瘦瘦的,稍微有些秃顶,目光锁定小女巫,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和可丽饼。 刚出炉的煎饼热气腾腾,冰淇淋奶油在阳光下发光,粉红的草莓果酱晶莹欲滴。 赫敏看见爸爸额头上的汗,连忙脆声应道:“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不用着急,你妈妈还在挑明信片。”中年牙医点头笑道。 赫敏看着小女孩湛蓝的眼睛,抿了抿唇:“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了,你也快去找你家长吧,让他们陪你参加魔术表演。” 她忧心忡忡的叮嘱两句,叹了口气,转身小跑着奔向牙医,蓬乱的卷发一甩一甩的。 “慢点,别着急。”格兰杰先生伸手把冰淇淋递过去,又抽出一支小木勺,店员随手抓的勺子,三份冰淇淋配了五把木勺,上面还有可爱的草莓图案。 小女巫低头看向冰淇淋,几秒钟的时间,她忽然好像做出什么决定,接过冰淇淋盒又拿了一份可丽饼往回跑。 重新来到小女孩身前,赫敏将冰淇淋和煎饼递过去,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送给你,虽然不是糖果,不过也是甜的,这个天气最适合吃冰淇淋了。” 冒白气的冰淇淋,果酱的甜香钻进鼻子,让唾液抑制不住的分泌, 瘦弱的女孩愣在原地,抬头看向女巫,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赫敏将冰淇淋盒交到他手上,迟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牙医跑去。 “爸爸,再给我只勺子,我要尝尝你的巧克力味。” “以前不是最喜欢草莓味吗,怎么舍得送给别人?” “今天想尝尝别的。” “用不用我再去排队买一份?” “不要了,这么热,我们早点打车回酒店。” 赫敏拽着牙医的袖子往回走,没有提那位女孩的情况,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 牙医摇头轻笑,任由小女巫拽着自己走,他清楚自己家的女儿有多喜欢草莓口味,而且因为父母都是牙医,这样畅快享用甜食的机会也很少。 “好吧,晚上回酒店吃自助餐,我们再点一份冰淇淋怎么样?” “那这次我要草莓味的!” “嗯,草莓味的。” …… 父女俩的身影走向手绘画家的小摊,牙医夫人也挑到了喜欢的明信片,付钱买单,接过那份薄荷味的冰淇淋,得知女儿把自己那份送给刚见面的陌生女孩,她也没有责备,笑着和她分享那份薄荷味的。 等到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端着冰淇淋的小女孩低头,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沾了灰尘的手指上,连忙调整姿势,担心弄脏的冰淇淋。 她小心翼翼的捏住勺子,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轻轻抿化,湛蓝色眼睛晶亮。 “嗯……好冰,甜的。” 不远处又有欢呼响起,又有小朋友上去配合表演,从帽子里摸出糖果。 小女孩回过神来,抿了抿唇,这次她已经不羡慕那些人了,她端着冰淇淋盒挪步,不一会儿就远离人群,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 带有草莓图案的木勺不断晃动,除了远处的喧嚣和风声,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女孩小心翼翼用木勺刮干净纸盒,嘴唇上的干皮被奶油和果酱浸润。 甜丝丝的味道逸散开来。 还没来得及享用可丽饼,远远听到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巡逻的安保人员,没等他们靠近,台阶上忽然刮起一阵微风,夹杂着淡淡雾气,由地面升向天空。 明净天空下面孤零零的飘着一朵云,跟在一辆出租车后面。 半空有可丽饼的酥渣飘落,引得白鸽嬉闹追捧。 …… 午餐时间。 梅尔文站在树荫下面,手上拿着路边小摊买的肉狗,不远处的幼蛇在和牧羊犬依依惜别。 毕竟是探案卷入巫师冲突,重度惊吓也算是工伤,离开墓园荒地,找到卖热狗的小摊,格雷维斯掏空钱包里的法郎,采购热狗肠用来安抚牧羊犬。 在草地里还瑟瑟发抖的小狗,吃饱喝足以后迅速恢复活力,吐着舌头甩动尾巴,哼哧哼哧的绕着两人跑圈。 一点看不出来刚才吓破胆的样子。 安抚好临时征用的牧羊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尤尔姆和牧羊犬这对临时搭档也到了解散的时候,一蛇一狗依依不舍的说再见,汪来汪去的。 “往好处想,那位默默然女孩心地善良,不会摧毁巴黎。”梅尔文转头看向旁边的格雷维斯,从半小时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叹气。 “是啊,默默然女孩不会,不过还有一群邪教徒和黑巫师下落不明。”格雷维斯表情沮丧。 他忽然相信那则虚无缥缈的预言了,每当巴瑞波恩的后裔出现在魔法界,都会有一个显赫的巫师家族衰亡。 几百年前的巴托罗缪让十二树家族衰弱,几十年的玛丽·巴瑞波恩本该让格雷维斯家族倾倒,但他的父母阻止了这个进程,到了自己这里,第二塞勒姆和巴瑞波恩再次让命运的齿轮转动。 如果占卜师和预言家能看到未来,存在这样的诅咒预言,也不是那么荒谬对吧? “在半空的飓风里发动门钥匙,就算他们能顺利抵达目的地,还能有几个邪教徒活下来,说不定他们都没能完整落地,尸体从高空摔在地上,比上午我们在鉴定中心看见的死者还要惨。”梅尔文安慰道。 “可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又不是只有这帮人,这只是从韦科迦密山逃出去的邪教徒里的其中一股,从联邦调查局给我的情报来看,他们一共逃出去三波人……”格雷维斯又叹了口气。 梅尔文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他的眼睛:“你不会告诉我,像那样的默默然,还有两只吧?” “迦密山是个邪教基地,他们建立教堂,收养了很多孤儿。” “然后呢?” “逃出去的三波邪教徒,都带着小孩。” 梅尔文倒吸了一口气,法国路边摊的辣酱是墨西哥进口,格外呛人,他看着格雷维斯苍白沮丧的脸,很有条理的分析道:“五十年前的纽约面积不是很大,所以一只默默然就摧毁了半个城市,现在的巴黎不一样,面积很大,哪怕有两只默默然,最多也只能摧毁一半。” 格雷维斯没有被安慰到,勉强挤出苦涩笑容:“别开玩笑了,梅尔文,巴黎是真的危在旦夕了。” 梅尔文咽下最后一口热狗,用商家附赠的纸巾擦了擦嘴:“那就赶紧回去通知法国魔法部吧,要在整个巴黎甚至是整个法国搜寻邪教徒,我们两个跑断腿都找不过来。” “可是……他们……” 格雷维斯欲言又止,法国魔法部明显是想息事宁人,前段时间的调查态度非常敷衍,那群法国巫师只想尽快应付过去。如果不是有伍尔沃斯大厦申请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批文,他们大概都不会成立巡查队。 “别想太多。”梅尔文轻声笑道,“如果他们不想让你调查,你怎么能拿到那份资料呢?” “你是说博内尔先生!”格雷维斯精神一振。 “我在英国魔法部学到一件事,并不是所有官员的屁股都坐在一张凳子上。”梅尔文将纸巾扔回垃圾桶,拍拍格雷维斯先生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弗斯滕贝格广场报案。” …… 半小时后,法国魔法部。 博内尔坐在办公桌里面,面无表情,但是死死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心绪。 “博内尔先生,想开点,至少我们提前查出了默默然,魔法部能提前做预案。”格雷维斯就坐在梅尔文旁边,用拗口的法语转述案情,“如果爆发动乱,我们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你的意思是,这种足以摧毁城市的怪物藏在巴黎市区,而且不只一个!”博内尔冷冷的问,“证据呢?有什么证据?” 格雷维斯先生愣了一下:“这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查验我的记忆!” “格雷维斯先生,你大概忘记了,你身边坐着的这位莱温特先生,不只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更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博内尔眯起眼睛看着他,“剪切记忆,拼凑影像……世界上没有巫师比他更擅长做这种事。” 梅尔文对此没有察觉,他正百无聊赖地打量这间房。 此刻,他们坐在法国魔法部傲罗局的会客厅里,这里像是中世纪的教堂,穹顶倒悬着树形吊灯,每片叶子都是一盏小水晶灯,五彩拼色玻璃上是法国巫师的传奇故事。 “虚假记忆?”格雷维斯先生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博内尔竟然会是这个态度。 “这里有数百万的麻鸡,游客来自世界各地。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我们不能因为你毫无证据的话,就发动整个魔法部,肆无忌惮的搜捕整个巴黎城。” “是不能还是不想!”格雷维斯先生怒目而视。 博内尔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沉默片刻,自顾自说道:“你们需要确定第二塞勒姆的具体位置,或者找出默默然存在的切实证据,我们局长才能……才有充足理由启动紧急预案。” “40平方英里,几百万人,你要我们两个巫师怎么找?”格雷维斯被气笑了,“对着魔杖念为我指路吗” “定向咒吗?尽管现在的巫师都用它来简单寻路,但根据书上记载,高明的巫师确实可以用它寻找脑海中的目标,据说女巫莉塞特·拉盘就是这样一路漂流到英国的。” 博内尔眼睛里闪烁着晦暗的微光,他似乎已经消化这些信息,攥紧的拳头悄然松开,语气也变得平静:“格雷维斯先生,傲罗查案应该灵活变通,有时候换个角度思考问题,通往真相的道路就会平坦很多。”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傲罗查案的方法!”格雷维斯不耐烦的挥手。 “在这个国家的首都城市里,要想找到隐藏起来的几个邪教徒很困难,但如果只是想找几位小巫师,尤其是没到入学年龄的小巫师,其实比你想得要简单。” 博内尔顿了顿,缓慢说出他刚刚想好的建议,“为什么不向布斯巴顿求助呢?” “求助魔法学校的教授?” 格雷维斯一愣,眼神略微茫然。 “不是教授,是这些学校的魔法。”博内尔解释说,“像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这样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每年都会寄出几十甚至上百封录取信,有自己独特的办法获知小巫师的具体位置,你可以问问身边这位霍格沃茨的教授。” 格雷维斯迟疑了一下,他是从伊法魔尼毕业的,这所学校是爱尔兰巫师移民后创建的,最开始伊索·瑟尔和她的麻鸡丈夫詹姆斯·斯图尔特教导养子创办的,后来吸引越来越多的巫师报名,主要施行报名制度。 到了最近百年才与魔法国会合作,检测学龄前小巫师的位置,给他们寄录取信。 听完格雷维斯的转述,梅尔文眼睛微亮,看向那位傲罗队长:“你是说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 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两样魔法物品,自从四位创始人创立学校就留在塔楼,和分院帽一样,是霍格沃茨教学制度的一部分。 每当不列颠大陆上有小巫师展露魔法天赋,接纳之笔就会在准入之书上记录小巫师的相关信息,确保能把录取通知书精准的寄到他们手里。哈利寄居在德思礼家时,地址甚至能精确到楼梯下的储物间。 按理来说,默默然也算是显露魔法天赋的学龄前儿童,邪教徒将他们带到巴黎的瞬间,布斯巴顿的魔法就会留意到这些孩子,记录他们的信息,等到年满11岁,寄出属于他们的录取信。 如果能得到布斯巴顿的帮助,很快把隐藏在城里的默默然排查出来。 “我们要怎么联系布斯巴顿校方,现在去比利牛斯山碰运气?”格雷维斯很快又提出疑问,“这种建校时留下的传奇魔法物品,没有魔法部的批文,他们凭什么借给我们?” “我给不了你们征用布斯巴顿魔法物品的批文,不过我可以写个便条,让你们去四楼的教育局办公室碰碰运气。” 博内尔这话是对格雷维斯说的,他的目光却看着梅尔文。 (本章完) 第221章 再次相遇 弗斯滕贝格广场地下四层,水晶吊灯的光芒逐渐转为晶蓝色,从走廊过道延伸进办公室,偏冷色调的装饰风格有种静谧冷清的感觉。 相比魔法部的其他楼层,这里确实要冷清很多,完全看不懂职员和办理业务的巫师,整个圆厅都静悄悄的,只偶尔有羊皮纸字条匆匆飞过的声音。 连通比利牛斯山脉的壁炉被安置在升降梯对面,已经很久没有动用,上面落了一层炉灰。 这是法国魔法部和布斯巴顿间的专向通道,建造时说只用来处理紧急事务,没过几十年就成了学生专享通道,布斯巴顿没有霍格沃茨那样的专列,开学前时常有学生借用魔法部的壁炉上学。 不过现在是暑假期间,魔法学校早已放假,教育局办公室的职员也跟着休假,只留一位刚毕业的实习生值守。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前一后两位巫师,前面那位脚步匆匆但经常停下,似乎对魔法部的构造很不熟悉,偶尔还要停下来看看墙上的指示牌,后面那位巫师要从容很多,不紧不慢的跟在前者后面。 来人停在门前,辨认了下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现在是暑假,教育局无法办理业务,八月中旬再来吧。” 实习生男巫闷声闷气的说,语气略显拘谨,刚毕业就摊上这种差事,没人教他处理业务,只能道歉推脱。 办公室门外,格雷维斯先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批条,上面有傲罗局的印章,不久前博内尔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这点权柄他还是有的。 “我们是博内尔先生指派过来的,有要紧的案子。”格雷维斯提高了音量。 “傲罗局的博内尔先生?” 办公室房门打开,门里是一位刚毕业的年轻男巫,面容稍显稚嫩,站在办公室门后,一身纯黑魔法部制服长袍,打开门后拘谨的站在那里。 格雷维斯甚至没问他的姓名,推门进去将批条递给他,急匆匆的说:“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布斯巴顿,非常紧急,该怎么做?” 实习生接过批条扫了一眼,茫然问道:“紧急案件……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比利牛斯山?” 格雷维斯在心里骂了句博内尔,面上却不动声色,挥了挥手:“这个不用你管,尽快联系就是了。” 实习生果然是实习生,一下就被应付过去:“我可以立即点燃壁炉,但因为布斯巴顿的安保措施,无法把你们送过去,只能去报那边的炉火里有你们的脑袋和声音。” 格雷维斯严肃问道:“那什么时候能联系到他们?” “这个……我也不知道。” 实习生低声解释,“布斯巴顿那边只有管理员和几位助教留校,或许马克西姆女士也在,但连通魔法部的壁炉在城堡西边的塔楼里,平时很少有人去那儿,只能祈祷家养小精灵打扫时看见。” “碰运气就碰运气,赶快连通壁炉!” 三人来到圆厅的壁炉前,实习生从旁边柜子里取出木柴点燃炉火: “这里是魔法部,有紧急案件联系布斯巴顿……” “有人吗?有人吗?” 梅尔文脱掉外套,找了把椅子坐下,打量着四周,昏暗的房间忽然明亮起来,水晶灯和拼色玻璃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虽然是炎炎夏日,但魔法部位于地底,温度偏低,靠近炉火也不会热得难受。 圆厅里回荡着格雷维斯的呼喊,冷清的教育局忽然热闹起来,那名实习生面带笑容,似乎觉得有人陪着值班也不错。 呼喊一直持续了十分钟,壁炉内终于传来回音: “这里是布斯巴顿……” 梅尔文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将目光转回炉火,惊讶出声:“柯莉斯汀?” 年轻女巫的脑袋端端正正的立在火焰中,深棕色的长发随意盘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面颊两侧,明亮的浅蓝色眼睛,眼神清冷,像是在凝视远方,浓密的眉毛轮廓分明,白皙皮肤上带有一点点自然雀斑。 “莱温特教授?”那边女巫的眼里泛起异彩,同样惊异于在法国魔法部见到这位老朋友。 “你怎么回布斯巴顿做助教了?” “上次在罗马尼亚遇见你以后,我忽然觉得回学校任教也不错。” 柯莉斯汀轻声说道,看着那位年轻教授惊讶的表情,饱满的唇形微微上翘,清冷气质里多了几分柔和。 “什么时候的事,教什么学科啊?” “黑魔法防御术,圣诞假期通过了马克西姆女士的面试,担任助教已经半年了,下学期就会正式执教。” “嗯,很契合你的职业经历,而且布斯巴顿的黑魔法防御课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诅咒……”梅尔文还想再交流交流执教经验,还没来得及开口,失去耐心的格雷维斯挤到了壁炉前。 “你们待会儿再叙旧吧!” 格雷维斯没好气的吐槽一句,立即滔滔不绝的说起案情,从德克萨斯的火拼讲到拉雪兹公墓的战斗,从肃清者讲到默默然,他说现在有三只默默然潜藏在巴黎市区,整个巴黎危在旦夕,说到法国魔法部的高层官员不作为,傲罗局推三阻四,博内尔含糊推诿。 “……快去通知马克西姆女士,我们需要布斯巴顿的帮助,尽快找到那几位化身默默然的小巫师。” 格雷维斯长叹一口气,他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说过话了。 实习生听完全过程,整个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怔在原地,柯莉斯汀则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梅尔文:“他说的是真的吗?” 梅尔文点头:“是真的。” “我马上去找马克西姆女士!” 柯莉斯汀说完这句,立即消失在火焰里。 …… 夜幕降临,顶层的酒店餐厅亮了起来,既有现代的白炽灯,也有复古的水晶灯,每张餐桌上还有唯美的烛光,灯光绚烂,透过巨型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塞纳河两畔风光。 这是昂贵酒店的晚餐服务,半开放式的厨房,上过杂志封面的法餐厨师毫不吝啬的炫耀厨艺,热油在锅里点燃,窜起火焰,惹得女客们频频惊呼。 身材修长的服务员身穿黑色礼服,上衣口袋里揣着白色手帕,推着盛满菜品和香槟的餐车,在过道间穿行。 “梅林在上,我的胃里什么也塞不下了。”赫敏两只手托脸撑在雪白的餐布上,说话时都在小心打嗝,赞美却很诚挚,“这里厨师做的草莓冰淇淋太美味了。” “我认为还是白天冰淇淋餐车出品的冰淇淋更美味。” 格兰杰先生握着银质刀叉,慢条斯理的把鹅肝送进嘴里,略微秃顶的前额反光,“尽管这里的冰淇淋做工更加优秀,原料也更名贵,但冰淇淋这种东西,就应该在中午最热的时候,逛街走到额头冒汗的时候,在冰淇淋车前排十分钟,出来以后再挖满满一勺。” 平日里稳重的牙医先生做出陶醉表情,不知道是在品味鹅肝,还是在回味白天的冰淇淋,惹得妻子女儿莞尔。 赫敏忽然感觉肚子里又有空隙了,从爸爸那里分了一块鹅肝,然后捂嘴打了一个小嗝。 格兰杰夫人觉得好笑,伸手捋起她乱蓬蓬的头发,在脑袋后扎成小辫,弹了下她的额头:“自己不知道能吃多少吗?明天还要去逛卢浮宫,撑坏了怎么办?” 赫敏哼哼两声朝母亲撒娇,撑得晕晕乎乎的时候,余光看见一身短袖的女孩正站在餐厅门口,杂草一样的碎发,细骨伶仃的瘦弱样子,望着半开放的厨房,湛蓝色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微光。 “妈妈,我可以打包一份牛排吗?”赫敏压低声音问道。 格兰杰夫人有些诧异:“留着做夜宵吗?晚上也可以叫客房服务的。” 赫敏摇了摇头:“我看见白天那个女孩了,想给她带点吃的。” 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夫人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天只远远看见过,还觉得是福利院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理的头发也是图省事,瘦得像是流浪的幼兽。 这是格兰杰先生对那女孩的印象。 不过现在在酒店看见,应该也是游客的孩子,能住这个酒店的家庭,不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而且不给孩子晚餐,这都算得上虐待了。 “再加份面包吧。”格兰杰夫人摸摸女儿的头发,“问清楚她的姓名,是谁家的孩子,如果真的被虐待了,我们就马上报警。” “嗯。”赫敏微微点头。 自助餐原本用的是酒店给的餐券,打包带出需要额外支付餐费,不过这点餐费对牙医来说不算什么,带了份全熟牛排,担心小孩肠胃适应不了太油腻的食物,外加松露面包,外面的饼皮烤得酥脆掉渣。 赫敏额外要了几枚甜品马卡龙,用印有酒店标识的牛皮纸盒打包,看上去就很费钱。 …… 拎着打包盒走出餐厅,外面的女孩却不见了身影。 “……” 赫敏想用呼唤把人叫出来,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她只好拎着打包盒,沿着走廊过道慢慢找,这层楼都是餐厅,今晚只有这边开放,其他房间都是锁起来的,女孩应该躲不到哪里去。 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始终没看见小女孩的身影,赫敏甚至怀疑她下楼离开了。 用麻瓜的方法找不到人,只能用巫师的办法了,赫敏把打包盒换到左手,取出魔杖放在右手掌心,轻声念道: 【为我指路】 定向咒用来指明方向,也可以用来短距离找人,只要那人身上没套什么防护咒屏蔽咒混淆咒之类的魔法,寻找一个普通麻瓜女孩还是简简单单的。 葡萄藤木的魔杖缓缓转动,迟迟没有指出方向。 赫敏低头看着掌心的魔杖,歪了歪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我吃得太撑,咒语尾调太高了?” 没等她重新念咒,后面传来幽幽的问话:“你在做什么?”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个声音就是白天的女孩,迅速的收起魔杖,转过身去,赶紧把手里的打包盒递过去,递到女孩面前: “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你也住这家酒店,刚刚在餐厅外面看见你,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餐,这是我给你带的。” 小女孩盯着打包盒上的酒店标识,有些迟疑,许久没有伸手。 “还是热的,你尽快吃,油脂冷了容易拉肚子。”赫敏直接塞到她手里,试探着问道,“你是自己在这里吃,还是带回去跟你家人一起吃?” 小女孩握紧打包盒:“就在这里吃!” 两个女孩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一个双手托脸微微侧着脑袋,一个捧着打包盒,用酒店附赠的叉子戳已经切成小块的牛排,咀嚼时腮帮子挤得鼓鼓囊囊。 她应该饿了很久了。 赫敏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巴斯塔德。”小女孩埋头干饭。 怎么会有父母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赫敏气愤的咬牙,她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女孩肯定不是亲生父母抚养,她和哈利一样,应该是寄宿在亲戚家,吃不好穿不好,卧室就是楼梯下的隔间。 德思礼夫妇至少让哈利吃饱,给他理发,给他配眼镜,这女孩的亲戚完全就是虐待。 一定要报警! 一定要起诉那些黑心的家伙! 赫敏看着女孩细细的软发,顿了顿:“巴斯……小巴茜,你愿意离开原来抚养你的人吗?我们可以帮助你,让你过上正常女孩的生活。” “什么是正常女孩的生活?”小女孩茫然的看着她,嘴边沾着油花。 “你会有自己的卧室,每天可以吃饱,每个季度有合身的衣服,偶尔有甜品糖果。”赫敏耐心描述着福利院或是好心家庭收养后的生活。 “要挨鞭子吗?” “什么?!”赫敏快要气炸了,“他们还打你,而且是用鞭子!”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似乎被她目光里喷涌的怒火吓住,进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赫敏语气一软,温柔的抚摸她的软发:“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打你骂你,我保证,如果遇不到条件好的福利院,或者没有好心人收养,我们家可以让你住进来。” “你要饲养巴斯塔德吗?” “饲养?”赫敏眉头拧在一起,觉得这孩子没有接受正规教育,语言没有学好,“反正你可以来我们家住,有自己的房间和衣服,和我们吃一样的食物,到了上学的年龄就去上学,假期的时候一起玩。” 她温柔问道:“你愿意吗?” 小女孩咬了口马卡龙,甜得眼睛眯起,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你比以前的主人好。” (本章完) 第222章 巴黎的罗齐尔 夜深人静,弗斯滕贝格广场。 各部门职员都已经下班离开,没有巫师在夜间办理业务,地底的魔法部再次冷清下来,炉火熄灭,灯光黯淡,梅尔文等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沓厚信封,抬头格式非常统一。 封页是相同内容:「校长奥利姆·马克西姆(英勇勋章获得者、法兰西巫师协会首席巫师、国际巫师联合会法国代表)」 除去姓名称呼的不同,剩下的内容完全一致:「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准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物品一览表。学期定于9月1日开始,我们将于7月31日静候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柯莉斯汀口中的马上比预想得要久,但没有人有任何不耐烦,桌上这沓信件就是她带回来的成果,没有任何证据和魔法部批文,她一个人就说服马克西姆女士,拿到了未来几年的学生信息。 这位即将转正任教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非常靠谱。 “我征得马克西姆女士的同意,代表布斯巴顿参与此次行动,事件结束后,魔法部必须正面给出解释。” 圆桌侧位坐着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巫,语气平淡,表情平静,话语中却带着强势。 “这是应该的。”傲罗局的博内尔先生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马克西姆女士让我转告魔法部,她对这次事件非常重视,让我把这些信函提前写印出来,不惜泄露学生的地址资料,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只是不想让巫粹党的旧事重演,不想让本应到布斯巴顿上学的学生缺席,你明白吗?”柯莉斯汀再次强调。 这话让博内尔愣了一瞬,低下头,沉默的看着那些信上的名字,三十年前自己收到录取信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他还记得收到信时的信息,像是崭新的世界在面前敞开大门,过去童话故事书里的内容成为现实,每次看到类似信封,他都会想起在布斯巴顿上学的日子,回想起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些年来魔法部里的派系斗争越来越激烈,与古老巫师家族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只有布斯巴顿还是原来的布斯巴顿,没有卷入权力与名利的漩涡,单纯为小巫师们着想。 听到柯莉斯汀的转述,格雷维斯和博内尔都有些感慨,那位刚毕业的实习生惴惴不安,圆桌上安静下来。 只有梅尔文听不懂法语,坐在位置上打量着柯莉斯汀,发觉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身上还残留一些傲罗的职业习惯,行动利落,决断干脆,就是表情稍微有些冷淡。 梅尔文忽然想笑,布斯巴顿的学生大概认为这是位严厉的教授吧。 柯莉斯汀装作没有察觉他的笑意,目不斜视,将桌上的信封分出一大半,递到博内尔的面前:“不管魔法部在经历怎样的变动,都应该履行魔法部的职责,保护法兰西的巫师居民。” “我尽量征调傲罗局的人手……”博内尔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实习生,“还有其他闲职巫师,两天内把这些学生排查清楚。” 他稍作停顿,看向另外的信封:“剩下的那部分?” “剩下这些由罗齐尔家族接手。”柯莉斯汀语气平淡。 “傲罗局会记住罗齐尔的帮助。” 博内尔眼里闪过些许惊异,但没有多说什么,拿起信封起身匆匆离开,将旁边懵逼的实习生一起带走。 柯莉斯汀转头看向另一位傲罗:“格雷维斯先生,法国魔法部的派系斗争非常复杂,博内尔先生调度人手的时候可能会有阻碍,我希望你能跟博内尔先生一起行动,以国际巫师联合会和美国魔法国会的身份在旁边策应。” “啊,哦,好的。” 格雷维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位女巫的到来,让原本推进缓慢的案情好像一下子清晰了,博内尔不再推三阻四,行动条理分明。 魔法学校的教授现在都这么出色吗? 他盯着眼镜鸮似的黑眼圈追了出去,盘算着今晚大概又要熬夜了,让博内尔给他来几瓶巴费醒脑剂,魔法部专供的那种。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梅尔文不由笑道:“好久不见。” 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 柯莉斯汀看着年轻教授眼里的笑容,抿了抿嘴,转述起刚才简短会议的内容,从马克西姆女士的叮嘱,到博内尔和格雷维斯两人的排查计划,以及她最后承诺的罗齐尔家族将会出力协助。 梅尔文听着她的讲述,好奇问道:“博内尔那样狡猾的官僚巫师,为什么愿意听你的安排?” “不是我的安排,是布斯巴顿马克西姆女士的安排……还有罗齐尔家的意愿。” 柯莉斯汀匆匆带过这些不堪内幕,抬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像刚才我让格雷维斯先生策应博内尔先生一样,莱温特教授,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梅尔文愣了一下。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回我家,罗齐尔的宅邸。” …… 夜渐渐深了。 天上星月距离太远,皎洁光辉比不过塞纳河畔两侧的灯光,沿岸点亮的霓虹倒映在水里,流动时仿佛星河摇曳。 酒店公寓式套房里。 服务和配套对得起高昂的价格,格兰杰先生订的套房里有好几间卧室,突然多出一位女孩也不拥挤,格兰杰夫妇的卧室里,房间主灯已经熄灭,只有一盏床头小夜灯照明,让夫妻夜谈时不用摸黑。 躺在松软的床上,一整天逛街积累的疲惫从骨子里涌出来,让人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格兰杰先生有气无力的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格兰杰夫人脸上敷着面膜,说话时嘴唇不怎么动:“找前台要了一套睡衣,洗漱后换掉那件短袖,头发吹干后看起来像个正常小孩了。” 格兰杰先生瘫在枕头上:“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她的来历,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问过了……” 格兰杰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年纪太小,没上过学,就连语言能力都不完善,问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称原来抚养的亲戚为主人,不记得原来住哪里,不记得怎么来巴黎的,在街上碰到赫敏,就一路跟过来了。” “跟过来的?”格兰杰先生惊得坐起来,手脚酸胀都顾不上了,“好几英里的路,出租车都要一个小时,她怎么跟过来的?” “肯定是有人送过来的啊。” 格兰杰夫人余光扫了他一眼,对丈夫的犯蠢感到无奈,“小孩子的脑袋还没发育完全,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平时意识都是模糊的,短期记忆也不清晰,把别人送过来当成自己跟过来的。” 两人都没怀疑那孩子别有用心,或者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六七岁的孩子,细骨伶仃的样子,话都说不清楚,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洗漱以后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拘谨局促和不安。 客房服务点了夜宵,那孩子看见甜点小零食就挪不开眼。 湛蓝色眼睛眨啊眨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这样的孩子,能是什么坏孩子? “送过来的……” 格兰杰先生皱起眉头,略微秃顶的头顶反光,“肯定是白天看见赫敏跟她分享冰淇淋,认为我们家境还不错,孩子也善良,所以把孩子送到我们家来,想让我们收养。” 格兰杰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忍不住埋怨:“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就算要遗弃也不能这样吧,万一被罪犯拐骗怎么办,被抓起来做人体实验怎么办……明天早上就去报警,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惩罚!” “美国女孩特意送到法国来遗弃,他们会不会是非法入境的移民,报警也不会有结果吧?” 格兰杰夫人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 “收养就收养吧,就当多了个女儿,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你还说以后要有两个孩子呢。”格兰杰先生翻了个身,搂住妻子的腰,困意上涌,说话已经有些含糊,“有了赫敏以后诊所太忙,现在做高龄产妇也太危险,收养一个孩子也不错。” “收养也要有身份证明吧?” “回伦敦就能办理下来,我替那些官员先生们解决牙齿上的麻烦,他们不会介意帮我们解决小小的麻烦。” “回伦敦买机票也需要身份证明!” “……” 疲惫的牙医已经沉沉睡去,留下牙医夫人独自苦恼,这让格兰杰夫人有些愤愤不平,取面膜顺便关灯的动作幅度稍微有些大,捶了这家伙两下。 …… 套房隔壁的卧室里,两位女孩还没睡。 赫敏由单人卧室换到了双人卧室,就是为了照看这位即将成为妹妹的女孩,她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衣躺在床上,枕头上的脑袋微微扭转,看向隔壁床的小女孩。 洗漱换衣以后的小女孩白净瘦弱,湛蓝色的眼睛似乎在夜里发光。 “赫敏?” “嗯。” “赫敏。” “嗯?” “没事,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赫敏心里一片柔软,轻声回应:“放心吧,小巴茜,我们不会遗弃你,我们会一直在的。” “你们要饲养巴斯塔德。”小女孩缓慢念道,声音里带着憧憬。 赫敏白净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还在用饲养这个词? 唉,七岁的孩子还不会正常说话,她大概从来没有接受正规教育,家庭和学校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赫敏坐起身,神情认真的看着她:“小巴茜,别担心,你现在是笨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回伦敦你就可以上学了。” “上学……”小女孩重复。 “回伦敦就可以给你补身份证明,我有办法把你带回伦敦。”赫敏刚刚躺着的时候就想好了,“登机或者坐轮渡回去的时候,可以用复方汤剂,把你变成我的模样,或者用无痕伸展咒把你藏起来,还有活体变形术……虽然我现在还不会做这些,不过可以在这边的巫师集市直接买。” “……” 小女孩眨巴眼睛,似乎没听懂。 有晚风从塞纳河方向吹来,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将窗帘掀开一角,外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还有黯淡的星空,喧闹被隔绝在外面,这个仲夏夜似乎要深深刻在她们的脑海中。 赫敏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想给你取个新名字,可以吗?” “什么名字?”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什么巴斯塔德,而是巴斯蒂安。” “巴斯蒂安?”小女孩歪着脑袋。 “这是个法语名字,意思是高贵的人,受尊敬的人……” 赫敏没有再提那个名字的含义,想起来仍觉得气愤,怎么会有人给孩子取那样的名字,哪怕不是亲生的呢? “巴斯蒂安!”小女孩湛蓝的眼睛熠熠生光。 她心里有陌生的情绪流淌,就像凉凉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还有牛排和马卡龙填进肚子,暖呼呼的,让人格外安心。 …… 深夜11点,奢华的神符马车沿着静谧的林荫路平稳行驶,夜色如潮水,梅尔文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河畔的庄园隐现在道路尽头的夜幕中。 这里是罗齐尔家族的老宅,在寸土寸金的巴黎,周围几英里只有这样一座宅邸,沉重的铜制金属门悄然打开,神符马迈着碎步进入,停在道路右侧的矮楼面前。 整个庄园刚刚还是一片漆黑,在马车停驻的刹那,城堡各处顿时亮起灯光,道路两旁的路灯里有仙子飞舞,绵延指向远处门厅,车厢门开启,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家养小精灵站在前面。 “欢迎回家,罗齐尔小姐。”家养小精灵弯腰的动作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就连弧度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 梅尔文看了眼家养小精灵,又看了眼道路两旁的灯柱,还有远处花园里的喷泉,里面的水都在发光,他去过很多巫师家族的庄园,诺特家族,格雷维斯家族,莱斯特兰奇家族,但都比不上眼前这座罗齐尔家的宅邸。 柯莉斯汀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 (本章完) 第223章 罗齐尔夫妇 柯莉斯汀不经意和梅尔文对上视线,眼神稍微有些躲闪。 在罗齐尔庄园生活的前面17年,她都觉得这座宅邸棒极了,城堡干净整洁,房间一尘不染,道路两旁的路灯有仙子环绕,花园喷泉会在夜幕发光,任何需求都可以呼唤家养小精灵,像极了童话里的世界。 毕业以后在罗马尼亚生活,辞掉傲罗工作回布斯巴顿任教,暑假宁愿留守学校也没有回家,见识过正常巫师家庭的生活,体验过麻瓜家庭的生活,时隔两年回到这里,此刻面对家养小精灵管家和这座庄园,竟然莫名觉得羞愧。 柯莉斯汀连忙打手势示意自己没有任何需要,接下来的一小截路也不需要服务,让家养小精灵赶紧撤下去,管家的服务意识过于周到,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鞠躬致意,问候来访客人。 柯莉斯汀想起上学时好几次问父母,布斯巴顿为什么没有家养小精灵迎送,母亲表情矜贵,告诉他这是底蕴深厚的巫师家族独有的排场,布斯巴顿也比不上。 以前她也觉得罗齐尔家族这份底蕴很好,家养小精灵是照顾周到的佣人保姆,随时能陪小巫师玩耍,响应她的所有需求,年幼的柯莉斯汀甚至不用说出自己的需求,只用几个眼色动作,小精灵就能领会她的意思,奉上餐食,糖果和玩具。 仲夏夜时看见城堡渐渐亮起,仙子在花园曼妙轻舞,赤脚在温泉旁边绕圈奔跑,还能博得父亲的喜爱赞叹。 此刻想来这些都是古老家族遗留的糟粕,正常巫师家庭哪怕拥有家养小精灵,也不会用鞭子把它们驯养的这么服帖,华贵的花园和路灯也只是为了彰显气派。 这份气派不是给家里孩子玩耍的,而是在节假日晚宴舞会时展现给其他宾客看,用他们赞叹艳羡的目光换取罗齐尔家族的风光,毫无用处却奢靡无度的风光。 现在家族日渐衰弱,那些往日里称赞不绝的宾客甚至不愿意上门,母亲却仍然苦苦支撑这份奢靡,其实说不上是错的,她只是不愿罗齐尔家族在自己手上沦为他人笑柄。 强硬要求她学习炼金术从事相关行业也是为了罗齐尔,让这个逐渐黯淡的家族重新焕发光彩,不过那时候的她还体悟不到这些,觉得委屈,觉得母亲只想要个工具人,不再疼爱自己,所以任性选择了远走罗马尼亚,投奔维达姨妈。 回到法国参加布斯巴顿面试时也曾到过巴黎,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只在门口稍作停留,又匆匆离开。 这次再回罗齐尔庄园,是塞勒姆的邪教徒给了她正当理由。 梅尔文倒没有因为家养小精灵的仪态有什么想法,走在通往门厅的路上,他总是四处张望打量,这座灯火辉煌的庄园在他眼里很有巫师风格,每当有灯柱上的仙子绕着她转圈,他都会停步追看,仿佛是麻瓜家庭的孩子刚到霍格沃茨,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 霍格沃茨和伊法魔尼每逢盛大节日,也会用仙子这种娇弱却美丽的小生物妆点城堡,但都比不上罗齐尔庄园,直接让它们成为日常灯光的一部分。 把仙子巢穴按在灯柱里,却能保障它们正常生命活动,甚至让它们快乐起舞,这需要炼金术与动物习性结合。 柯莉斯汀心里闪过诸多念头,看了眼身旁的年轻教授,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这次邀请的原因: “法兰西和不列颠非常相似,这里生活着许多古老巫师家族,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片土地上的巫师家族史比不列颠还要悠久,不列颠的一些纯血巫师先祖就是法兰西迁徙过去的,他们跟征服者威廉一起踏足那个国度,建立起新的家族。” 梅尔文打量着远处的宏伟城堡:“从麻瓜研究学的角度来说,巫师的寿命普遍比麻瓜更长,魔法也能让巫师更方便快捷的获取财富,在保密法还未出台施行的年代,巫师家族的繁衍扩张比麻瓜贵族更迅速也更悠久。” 马尔福和诺特的先祖都是跟随征服者威廉踏上不列颠的,在未发迹以前,这两个家族混得都很一般。 罗齐尔和莱斯特兰奇的底蕴更深厚一些,在不列颠和法兰西都算得上显赫,并且在多个国家和大陆都有分支,新大陆移民潮时也曾有族人前往北美,不过没能发展壮大。 “法国魔法部建立的时间很晚,这里的巫师对《保密法》没那么看重,各巫师家族几乎都跟麻瓜有生意来往,所以没有大规模的纯血思潮,后来受格林德沃和巫粹党的影响,部分巫师开始仇视麻瓜,也只是奉行巫师至上,并不崇敬纯血。 “在格林德沃倒台以后这部分巫师受到清算,再加上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追责,食死徒的崛起,近几十年法国巫师的思想观念反而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有人开始推崇纯血,有人接触布达佩斯亲近麻瓜,还有人认为麻瓜和巫师是平等的,但巫师应该严格遵守保密法,与麻瓜保持距离。” 柯莉斯汀稍微放慢脚步,自家维达姨妈就是核心巫粹党徒,她也算半个新生代巫粹党,“分歧催生动乱和纠纷,法国魔法部接连换了五位部长,每一任都不长久,内部派系不断倾轧,所以博内尔先生不能全力配合排查工作。” 梅尔文点点头:“所以这跟你邀请我来做客有什么关系?” “罗齐尔家族在漩涡里陷得太深,虽然派系斗争有输有赢,但总体来说,家族势力在不断衰弱,我母亲一心想着止损和振兴家族,没有特殊理由,是不会出力的。” 柯莉斯汀稍作停顿,“需要一个大人物,有足够份量的大人物出面。” “我是有份量的大人物?”梅尔文不由笑了起来。 “你是。” 柯莉斯汀抬眼看向梅尔文那双漆黑的眼睛,“梅林勋章的获得者,罗马尼亚魔法部的座上宾,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这些头衔的份量比你想得要重,非常重。” “我出面就能说服你母亲?” 梅尔文觉得奇怪,再怎么说他也是外人,怎么可能比亲女儿更有说服力。 柯莉斯汀并肩走在旁边,注视着远处门厅灯光,声音清清淡淡:“待会儿见到我母亲,你就说有意向在法国推广影镜,我母亲和维达姨妈通过信,知道这门生意的利润,为了争取魔镜俱乐部创始人的好感,她会愿意派遣人手帮助排查默默然的。” 梅尔文看了女巫一眼:“你这不是出卖自己家的利益吗?” “我会弥补的。” 柯莉斯汀没说具体怎么弥补,梅尔文也没继续追问。 或许是罗马尼亚那边的火龙生意,或许是其他方面,这是别人家族内部的事。 其实说不上出卖家族利益,排查工作不是正面战斗,谨慎行事不会有什么损伤,正常来说出钱雇佣一批当地巫师也能做,只是时间短任务紧急,来不及招募组织。 解决邪教徒和默默然以后,罗齐尔家族在马克西姆女士和魔法部露脸,这两方面的收益就足够丰厚。 沿着大理石台阶走进门厅,城堡里灯光明亮却空荡荡的,圆厅里两条弧形扶梯通往楼上,梅尔文跟在柯莉斯汀身后,用不那么放肆的目光打量里面的陈设,罗齐尔家内部显得不那么巫师,没有画着族谱的挂毯,也没有先祖的魔法画像。 似乎感知到他的想法,柯莉斯汀低声说道:“北面有座塔楼用来陈列画像,族谱也放在那里,另外,我们家没有幽灵。” “我没有找幽灵。” 梅尔文没什么底气的辩解了一句。 只听一声轻咳从扶梯上面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就站在上面。 罗齐尔先生是位发福的中年巫师,地中海发型,两侧头发已经泛白,长相没什么特点,丢在卢浮宫门前就融进游客群里,不是朝夕相处的亲人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罗齐尔夫人给人的印象则要深刻很多,她只静静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灯光聚集在身上,交叠的双手和挺直的腰背透着贵族女巫训练过的仪态。 她的骨架高挑,身材体态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肤色白皙,颈颊处隐约能见细纹,双唇薄而棱角分明,一头金发依旧浓密,但已经稍微褪色,发根呈现浅色的亚麻灰。 最引人著名的是那双罗齐尔家族的眼睛,如果说柯莉斯汀的眼睛是近似湖泊的浅蓝色,罗齐尔夫人则是冰川般锐利的冰蓝色,眼白清澈得惊人,目光沉静而具有穿透力。 视线轻轻扫过的时候,梅尔文感觉她瞬间评估出了自己的出身、教养和价值。 柯莉斯汀有些酸涩的唤了一声:“母亲,父亲……” “你还知道回来!”罗齐尔先生笑骂道,“不学炼金术就不学嘛,一声不吭跑去罗马尼亚,如果不是你维达姨妈来信,你妈都快……” “咳……” 老父亲的絮叨被咳嗽声打断,罗齐尔夫人看向站在楼下的两人,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尼诺说你带了客人回来,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柯莉斯汀看了看旁边,换用英语介绍:“这是霍格沃茨的莱温特教授,相信维达姨妈跟你们提起过了,莱温特教授,这是我父母。” 罗齐尔夫人的目光流转,各种烛光和水晶灯倒影在冰蓝色眼眸里,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想法:“莱温特教授,真让人惊喜。” “很高兴见到你们,罗齐尔先生,罗齐尔夫人。”梅尔文松了口气,巫师家族的精英教育,罗齐尔夫妇精通外语。 “……” 罗齐尔夫妇走下台阶,双方进行了一番没营养的寒暄问候。 出乎柯莉斯汀的意料,氛围非常和谐,仿佛因为梅尔文的到来忘记了过往的家庭矛盾,母亲脸上的神情如同冰川解冻,暂时变得温和,老父亲重新开始絮叨。 罗齐尔夫人和柯莉斯汀间的氛围非常微妙, “急匆匆的赶回来,你们用过晚餐了吗?我让厨房准备了热菜,餐桌上再谈怎么样?” 罗齐尔先生似乎巴不得梅尔文留下来,为他争取出充足的时间消解家庭矛盾,为此表现得格外热情。 梅尔文一整天都在调查默默然的事情,中午只用了些热狗填肚子,说起来确实没吃晚餐,乐呵呵的应承下来。 一家三口和访客来到偏厅餐桌,家养小精灵奉上准备好的菜肴和红酒,鱼子酱配吐司,白松露和鹅肝、丹麦包配提子干、还有造型夸张的龙虾,丰盛得不像话,一点看不出是临时准备的。 梅尔文看得出这顿晚餐是给离家已久的女儿准备的,尽量减弱自身的存在感,让柯莉斯汀成为餐桌上的焦点。 “我们知道你回来做了助教,在布斯巴顿做得很好,圣诞节送来的礼物是比利牛斯山的特产,节礼日晚宴前,我想给你回信让你回来的,你妈妈闹别扭,烧了我写的信。” 罗齐尔先生只当是普通家宴,絮叨个不停:“唉……你们两母女,完全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明明都想念彼此,又不愿意放低姿态。” “我想正式成为教授再告诉你们。” “教授有什么好的,又累又麻烦……” 梅尔文默默品尝着正宗法餐,没有出声为教授正名,这职业确实麻烦,摊上邓布利多那样的校长更麻烦。 但这样温馨的团聚场面只维持到前菜结束,罗齐尔夫人出声接过话题,自然而然的压过父女许久的声音:“莱温特教授,魔镜俱乐部的生意应该很忙吧,怎么想起来巴黎?” “暑假来这边旅行。” 梅尔文放慢了进食动作。 “逛过这边的巫师集市了吗?” “前两天刚到巴黎,还没来得及逛。” “莱温特教授考虑过在法国推广影镜生意吗?这边的市场前景广阔,罗齐尔家族可以为俱乐部发展提供助力。” 梅尔文抿了口红酒,跟柯莉斯汀对视一眼。 正戏来了。 (本章完) 第224章 清查巴黎 “这次来巴黎确实有考察市场的想法……” 听到罗齐尔夫人主动提起影镜生意,梅尔文表现得很配合,放慢用餐速度,享用美食的间隙聊起影镜的发展,从离开伊法魔尼混迹百老汇讲起,一路讲到影镜卖到不列颠万千巫师的家里。 “……当时我刚到伦敦,想寻找一种播放影像的魔法载体,最开始的想法是用显影药水,结果店员告诉我高品质的显影药水售价几千加隆,还只能播放十分钟。” 罗齐尔夫人显然听过老维达的介绍,也用自己的渠道提前了解过影镜,但仍然耐心听梅尔文讲这些琐事,并且适时询问细节顺便称赞两句。 “拉拢酒馆老板们帮忙分销,提供昂贵的定制服务,这不是在售卖影镜,而是售卖格调。”罗齐尔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话时声调不高,称赞时却让人觉得受到重视,“如果影镜生意拓展到巴黎,罗齐尔家族肯定会花大价钱采购。” 谈话的主角发生改变,餐桌上的氛围依旧和谐。柯莉斯汀和罗齐尔先生两父女默默坐在旁边,扮演好餐桌上的背景板,这种场合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 “只是借鉴了一些麻瓜奢侈品的销售思路。”梅尔文非常谦虚。 “梅尔文,我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在巴黎买到影镜?”罗齐尔夫人不动声色的问道。 “影镜要分销到这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梅尔文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在巴黎没有熟识,就连酒馆的门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这边的蜂蜜酒是什么味道,大概无法重复不列颠的分销模式。” “罗齐尔家族和现任高级副部长关系很近,在交通局有熟识的巫师,可以帮忙引见,另外我们也涉及一些酒馆生意,虽然只是租售店铺和倒卖酿酒原料……” 罗齐尔夫人稍作停顿,“如果你愿意信任罗齐尔,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眼看两人真的开始谈生意,柯莉斯汀再也坐不住了,主动打断谈话:“分销影镜需要做好前期准备,在布达佩斯,维达姨妈就是因为准备不足,闹出很多麻烦……” 在她的描述中分销工作难度很大,前期要倒贴钱开拓市场,激发巫师们购买影镜的需求,负责进货转运,后期需要对接各种没事找事的顾客,需要宴请高端定制的客户,承担售后咨询……总之非常复杂,需要考虑充分,做足准备再谈。 “莱温特教授只是过来考察,母亲你也要认真考虑,或许可以再跟维达姨妈仔细聊聊。” 柯莉斯汀一口气说完这些。 旁边的罗齐尔先生都惊了,眼里交织着心疼和欣喜的表情,看来外面闯荡的生活真的磨练人,他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 “我的柯莉斯汀真的长大了。”罗齐尔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阴影掩住脸上的细纹,似乎真的陷入思索,没有继续追问。 餐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银质刀叉碰撞的声音,梅尔文慢慢的吃着鹅肝,他能感觉到身边投来的目光,作为餐桌上唯一不姓罗齐尔的人,三人都会不自觉多看他几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柯莉斯汀稍稍松了口气,他们进门以前商量好了,提及影镜生意只是应付母亲,可以商谈但不给出承诺。 不过母亲毕竟是精明的罗齐尔,差点就要提出分销,到时候莱温特教授被她用言语架住,不好拒绝,说不定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她不想让梅尔文难做。 梅尔文用餐巾擦了擦嘴,打破餐桌上的沉默:“相比分销影镜,我更希望罗齐尔家族能的影像内容。” “哦?” 三位罗齐尔同时抬眼看向年轻教授。 “事实上,售卖影镜只是赚取一些短期的微薄利润,真正长久有价值的生意是拍摄节目,不列颠的预言家报社已经开始拓展新闻的媒介,广告收益非常丰厚,我们学校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制作了动物世界,目前收获颇丰。” 梅尔文笑着说道,“马尔福和诺特两个纯血家族在筹拍魔法史,以此扩大家族的影响力。” 罗齐尔夫人冰蓝色的眼睛微亮。 柯莉斯汀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察觉梅尔文在桌子底下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暂时不要插话。 柯莉斯汀心里微微一动,怀疑梅尔文察觉到母亲的不悦,可这种不悦是对她的,跟梅尔文没有关系,其实不用真的许诺魔镜俱乐部的生意,只要说点场面话糊弄过去就好,母亲也不会计较什么,为了争取这份生意,她会同意派人参与排查工作的。 两位生意人开始聊起细节,柯莉斯汀扭过头低声和父亲说话,充当这场商务会谈的背景音,那边梅尔文和罗齐尔夫人已经端起了酒杯,碰杯时笑容真挚,虽然还是像生意场的往来交际,但至少是和谐真挚的生意伙伴。 感觉欠了一份大人情,柯莉斯汀心里悄悄叹了一句。 她计划好了应付哄骗母亲,事后再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不管是借用马克西姆女士的影响力或是介绍罗马尼亚的生意,都能让罗齐尔家族从中受益,魔法部的派系斗争也能占据优势,就是她想借此机会和母亲和解比较困难。 罗齐尔夫人确实不算传统意义上那种温柔的母亲,但也不是刻薄苛待女儿的恶毒女巫,只是将整个家族都压在身上,整天翻看契约文书,贵妇人和狡猾对手周旋久了,很难正常表达情感。 可母亲就是母亲,柯莉斯汀能感受到那样的情感,身为罗齐尔家族的掌权者,对自家独女有所期许也是正常的,如果她遵照安排学习炼金术,进入魔法部或者接近尼可勒梅,让罗齐尔重现辉煌,两人的关系说不定会很和谐。 可她就是不喜欢炼金术,不想未来被人安排,不愿意整天谈论生意和利益。 莱温特教授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罗齐尔家族因此受益,她也能与母亲和解。 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她总不能每个假期都留在比利牛斯山,毕竟连马克西姆女士每年都要外出旅行。 罗齐尔先生听见两人谈及筹拍魔法史的事情,不禁感到好奇,问道:“莱温特教授,他们打算筹拍哪个时期的魔法史,英国魔法部建立之初吗?” “时间跨度很长,应该是从巫师议会成立的时候开始吧。” 梅尔文回想起卢修斯的那个剧本,不确信具体的时间段。 提到巫师议会,罗齐尔先生来了兴趣,他似乎对那段时间的历史格外了解,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从学术角度剖析巫师议会的管理体系到内部架构,提到巫师议会不仅是魔法部的前身,也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前身,规范人的定义,确定智慧生物种族,管理危险神奇动物。 梅尔文听到他提起历史细节,忽然想到这段魔法史比预想中还要宏伟漫长,不仅涉及到不列颠巫师,同样涉及到其他国度乃至其他种族,不仅是纯血家族和普通巫师的变化,也囊括非人智慧生物族群的迁徙演变。 梅尔文略微兴奋起来,忽然开始期待这部魔法史剧作。 魔法智慧生物对自身相关的历史也会感兴趣,如果影像里出现相关内容,马人、人鱼和媚娃也会对影镜感兴趣,借此机会可以把影镜拓展到其他生物的族群里。 这时家养小精灵过来献上餐后甜点,柯莉斯汀趁机提出此行的目的:“母亲,魔镜俱乐部的事情可能要搁置一段时间,这两天我们在调查肃清者的案子,有几百份小巫师的信息需要排查,家里能不能派一批人手帮忙?” 罗齐尔夫人瞥了她一眼,难怪突然带年轻教授回家,调用自己家的势力还要精心谋划,她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什么案子,布斯巴顿和魔法部傲罗局加在一起的人手都不够,还需要你回家求援? “特意邀请梅尔文做说客,你觉得我会拒绝你? “在外面漂泊两年,你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吗?” “……” 柯莉斯汀缩着脑袋,这位一向沉稳的女巫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明早我让人在魔法部集合,你自己给他们下令。”罗齐尔夫人面无表情的说。 …… 水晶烛台上的微光洒下来,坐在偏厅餐桌主位上的人目送客人离开,腰背弯出微不可察的弧度,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家养小精灵们收拾餐桌的动作更加麻利,担心触怒这位主母。 “尼诺说柯莉斯汀送梅尔文离开了。”旁边的罗齐尔先生说,“梅尔文不愿意留宿,他们也没乘神符马车,送出门口后就幻影显形离开,柯莉斯汀还在花园,就快回来了。” “我知道了。”罗齐尔夫人捏了捏眉心,声音稍显疲惫。 “刚刚的生意没有达成确切的合作意向吧?”罗齐尔先生起身揉捏妻子的肩膀,“以前在餐桌上谈生意,你都要对方给出确切承诺,最好签订契约,这次好像什么也没有要,只有个似是而非的意愿。” “梅尔文和我达成的默契,都给彼此留了余地,这些年来我谈生意都很急切,但是,那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意,梅尔文不一样。” 罗齐尔先生点点头,手上的动作轻柔:“影镜是个大生意。” “我想投资的不只是规模和利润,也不只是影镜,还有梅尔文这个人。”罗齐尔夫人低声说,“他在罗马尼亚、布达佩斯、美利坚和不列颠都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凭借影镜短时间就攒下其他家族几百年都没有的财富……这样点石成金的魔法,他就是新的尼可勒梅。” 罗齐尔先生愣了一下,在法国巴黎,尼可勒梅这个名字几乎比得上梅林了。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弗斯滕贝格广场,一群巫师站在晨雾里,身影缥缈模糊,胸口别着罗齐尔家族的徽印,面容肃穆。 前面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位是罗齐尔家的小姐,旁边是调查组临时成员梅尔文。 不远处是魔法部的鸟笼升降梯,不断傲罗捧着文件夹匆匆经过,人来人往,偶尔向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不过都保持距离远远观望,没有靠近。 昨天晚上博内尔先生和格雷维斯先生离开以后,直接召回下班的傲罗,已经按照资料巡查了一整夜,经过几小时的加班,却只排除掉一批本地小巫师,基本等于什么有效线索都没查出来。 不过缩小排查范围,就相当于推进调查进度,相信很快就能锁定邪教份子和默默然的踪迹。 罗齐尔家族雇佣的巫师没有编制,不能像魔法部那样连夜召集加班,早上才召集各方人手,在魔法部门口集合,柯莉斯汀在分派信封,只说排查学生资料,没有透露默默然的事情。 此时柯莉斯汀正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你们要做的是确认学生身份,发现异常情况及时上报,如果遭遇意外情况不要恋战,立刻返回魔法部或者就近通知其他人,这次行动目的是清查,抓捕与你们无关。” “是,小姐。” 一道道空气爆鸣的声音响起,这批巴黎本地巫师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很有傲罗队长的风范。”梅尔文小声说了句。 柯莉斯汀扭头看向年轻教授,抿了抿唇:“我们也开始吧。”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身影在巴黎市区的街道里飘忽穿梭,没听见什么明显的声音,只稍微抬脚,上一刻还在街头,下一刻就已经到了街尾。 微风从塞纳河畔吹来,仲夏六月的清晨,雾气格外浓厚,太阳升起,浓雾依然没有散开,巴黎街头巷尾有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不时出现。 柯莉斯汀压低了声音:“我查过所有信封,没有名叫巴斯塔德的小巫师。” “可能这只是邪教徒取的绰号,那女孩的本名不是这个吧。”梅尔文快速翻看手里的信封,没什么熟悉的名字,倒是看到个巴斯蒂安,这是典型的法国名字。 (本章完) 第225章 浓雾 巴黎市区,塞纳河畔的街道上。 蜿蜒的柏油公路稍显冷清,清晨突然飘起的浓雾引发交通管制,路上没什么车马和行人,巫师们的身影隐在雾里,用幻影显形在全城游荡。 巴黎地区的适龄小巫师众多,有些还未年满11岁,根据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住处,仔细观察居住痕迹,查验是常年定居还是不久前刚刚搬来。 如果遇见巫师家庭,就上去主动亮明身份问话,如果是麻瓜家庭,则想办法旁敲侧击,巧遇邻居外出散步,适当搭话排查嫌疑。 一路寻来都是普通小巫师居多,有些家庭还未察觉孩子的异常,有些家庭察觉异常但认为是某种特异功能,捂得严严实实坚决不向外面透露。 柯莉斯汀走在前面,身边跟着梅尔文。 两人核对信封上的信息,一个当地巫师负责带路引导,一个外地巫师负责快速分析,并把解除嫌疑的信封挑拣出来,合作得非常默契。 有时候他们会遇到11岁的适龄小巫师。 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签收录取通知书,如果是麻瓜家庭的孩子,还会有布斯巴顿的教授上门,证明他们不是诈骗犯。往年都是七月底左右,由主课教授负责,今年由稍微提前一些,预备教授罗齐尔小姐顺路接过这份工作。 “布斯巴顿是法国唯一的魔法学校,也是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学校设有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多门学科。” “我是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柯莉斯汀·罗齐尔。” “是的,年满11岁有魔法天赋孩子都会收到录取信。” “学校是寄宿制。” “……” 梅尔文站在门口邮箱位置,看着庭院里的柯莉斯汀耐心解答学生家长的问题,那位11岁的女孩躲在家长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们,听到自己身上时常出现的古怪不是什么病症,而是魔法时,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明明女孩才是主角,但这家父母毫不掩饰自身对魔法和布斯巴顿的好奇,不断追问魔法界的事情。 小女巫悄悄溜出父母身后,来到梅尔文身前,踮起脚仰起头,眨巴着眼睛,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话。 “不好意思,我不会法语。”梅尔文笑着说道,他半蹲下来,平视小女孩。 “我……会一点……英语。”小女孩不肯罢休。 梅尔文笑了笑,确实只会一点,吐字很慢,语调也有些奇怪。 小女孩看着他的眼睛:“你也是……教授?” “是的,不过不是布斯巴顿,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霍格……沃茨?” “欧洲另外一所魔法学校,在苏格兰,课程设置和布斯巴顿差不多。” “……” 这样的排查比预想得更耗时间,两人聊完霍格沃茨的分院,柯莉斯汀已经跟学生家长说完注意事项,她在邮箱旁边默默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两人。 学生家长也在旁听,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似乎在商议哪所魔法学校更好,听见梅尔文介绍是封闭寄宿学校,每年寒暑假才回来一次,两位家长对视一眼,眼神变幻。 离开那条街的时候,柯莉斯汀听见家长在说: “还是布斯巴顿吧,至少放假回家更方便。” “没错没错!” 梅尔文不由掀起笑容,似乎猜到家长的议论内容,还笑呵呵的在旁边调侃:“这样在巴黎城里转一圈,说不定你们布斯巴顿今年就有几位新生转投霍格沃茨。” “马克西姆女士会记恨你的。” “难道不应该责怪你吗?第一次迎新工作就出错。” “……” 柯莉斯汀默默翻过下张信封。 她感觉自己做的还不错,至少比上份工作要出色。以教授身份给新生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告诉她那份古怪力量不是什么疾病或魔鬼诅咒,而是魔法馈赠时,学生眼里总会迸射出亮光,那种感觉让人欣喜。 “走吧,我们去找下一位小巫师,把那帮邪教徒揪出来。” 梅尔文有些无奈,明明暑假都跑到国外度假了,最终依然没能逃过加班,还是无偿的。 …… 下水道里,皮卡尼钻出管道,滑腻粘稠的污秽糊满全身,恶臭气味让他闻起来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他刚刚觅食回来,市区几乎所有街道都施行了交通管制,垃圾桶里没什么好东西,除了一些社区面包店后面的垃圾桶,没有垃圾车清运,昨天过期的面包还堆在里面,这些包装完好的食物还没发臭,只带有淡淡的酸味。 所以他把面包裹在衣服里带回来,也许可以讨得主人的欢心。 “食物丢过来,你就待在那里,别靠近!”住在废弃管道里男人喊道。 干干净净的封闭管道经过仔细打扫,每一处都经过反复擦拭,常见的青苔锈迹都被清理,但是没有物资,缺少水和食物,那些指使奴隶干活的人越发暴躁。 皮卡尼是个塞勒姆教堂抚养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主的恩泽,长大以后自然成为主的奴隶,他也拥有魔法天赋,但他从小就被灌输主的观念,认为魔法是魔鬼的诅咒,是自己的罪孽,需要偿还这份罪孽,才能得到主的救赎。 真是仁慈的主啊。 “只有面包。”他愧疚的低下脑袋。 那边的男人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法棍崩得牙龈剧痛,强忍酸味咽下过期面包,缺少水的润滑,差点卡在喉咙里,男人越发恼怒,将剩下半截法棍朝他的头砸过去: “没用的东西!不知道带点喝的回来!” 皮卡尼下意识缩了下脑袋,这个本能举动触怒了男人,他再也坐不住,起身靠近开始猛踹皮卡尼的脑袋: “废物!杂种!” “居然还敢躲!” “你是不是还想袭击我!渣滓!肮脏的虫子!” 怒火毫无保留的倾泻在身上,皮卡尼蜷缩着身体,任由男人打骂,嘴唇翕动,无声背诵忏悔的祷告词:主人的殴打就是救赎,疼痛就是救赎,鲜血才能洗刷身上的罪孽…… “瞧你那个样子!” 懦弱忍耐的祷告引得男人狞笑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表演,又踹了几脚后退回原位,一边啃干巴的法棍,一边不停辱骂。 “你倒是听话,皮卡尼,比另外那个贱种懂事,听说她在墓园失控,第三主教差点全军覆没。” “巴斯塔德。”皮卡尼跪在地上,脑袋垂得更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的面容。 皮卡尼(pickaninny)是小杂种的意思,他父亲是不洁的巫师,玷污母亲后生下了他,也带来了这份罪孽。和他一样的罪人还有好几个,巴斯塔德,库恩,巴克和文琪。 库恩死在了德克萨斯的火拼里,他的罪孽得到了救赎。 “巴克和文琪……” 皮卡尼微微转头,角落里摆着他的两个伙伴,两位罪人奴隶,一男一女,都是八九岁的样子。 女生披散着干枯蓬乱的头发,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面容,她目光游离,看见刚刚砸人的法棍落在身前,饥饿的身体伸出手试图抓取食物,却在半途停顿,似乎忘记了伸手的意图。 男生额头微微凹陷,有个椭圆形状的疤痕,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扩散成一种茫然的灰色,就连眨眼的频率都显得若有若无,仿佛从来没有表情,整张脸僵硬而机械。 巴克和文琪不服管教,顶撞主人,主人收走了他们的智慧和语言,让他们只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以此赎罪。 这样也好,至少巴克不用再皱眉烦恼,文琪也不用总在半夜哭泣。 管道里忽然传来响动。 一位满身的男巫钻出洞口,表情阴沉:“我们有麻烦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饿死在下水道里更麻烦,来到巴黎以后,第一主教回到自己家休息,你们草坪在悠闲野餐,只有我躲在下水道,每天跟这些奴隶挤在一起。”男人冷冷说道。 没有在意他发泄似的埋怨,男巫把带来的食物和水扔到他面前: “巴黎市区起大雾了,这不是正常天气,是巫师生造出来的浓雾,法国傲罗局那帮家伙在城里巡视,肯定是在追查我们。” 新鲜的面包和饮用水,还有封存好的冷肉排,满满一口袋,算上几位奴隶的份额,也不只一两天的量。 男人更加恼火:“整天缩在下水道里当老鼠,你们还要我躲多久?躲一辈子吗?” “三只默默然都藏在你这里,这是我们最后的武器了,不能暴露。”男巫将食物分出三份扔给三个奴隶,巴克和文琪坐在原地默默接过,默默进食,相比切除脑额叶的他们,皮卡尼明显活泛一些。 男巫凝视他幽暗的眼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巴斯塔德,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男人恶狠狠的咬了口肉排,有淡红的血水挂在嘴边,像是嗜血的野兽,“浓雾能方便傲罗行动,也能方便我们行动,躲在下水道当老鼠,不如出去狩猎。” “你想出去抓小巫师?” “你弄丢了最出色的猎犬,我们总得再找一只回来吧,培养默默然需要时间,我恰好有空。”男子跃跃欲试,“而且浓雾正适合默默然活动。” “现在不能乱来。”男巫皱眉,“我们花了很大代价买通魔法部内的官员,让他们用内斗拖延调查组对我们的搜捕,如果现在闹出乱子,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只要不动本地巫师,不被魔法部发现,谁会知道?”男子满不在意。 “你的意思是?” “现在是暑假,肯定有其他国家的小巫师来巴黎旅行,我们随便掳一批过来,在下水道里慢慢培养。”男子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如果是一家出行就更好了,在小巫师面前折磨他的父母,给他洗脑,不是魔法就不会遭遇这样的痛苦,让他厌弃魔法,转化成默默然!” “可是……”肃清者巫师皱了皱眉。 “另外,皮卡尼能闻到其他默默然的味道,幸运的话,或许还能把巴斯塔德找回来。” 这下肃清者不说话了,眼睛里闪过阴狠的光。 …… 浓雾遮蔽阳光,房间稍显昏暗,这样的光线很适合睡觉。 晚睡的赫敏睫毛颤动,有些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她感觉有细细的软发在自己脸上扫过,痒酥酥的,放假以来一直独享卧室,新室友的存在让她有些不习惯。 感觉巴斯蒂安一直守在旁边,并且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 赫敏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 裹着酒店睡衣的小女孩默默站在床边,离她很近,湛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盯着她看,目光里面有濡沫和依赖的意味。 “早上好,巴斯蒂安。” “早上好,赫敏。” “睡得还好吗?” “巴斯……蒂安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床,从来没盖过这么软的被子。”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赫敏心里一软。 “闹钟响的时候。”巴斯蒂安问什么答什么,乖巧极了。 已经是十分钟以前的事了,赫敏在心里叹了口气,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又揉了揉巴斯蒂安的头发,起床往卫生间走。 小女孩迈开脚步,寸步不离的跟在旁边:“赫敏,我们又要洗漱吗?先洗澡还是先洗头,我想先刷牙,那个牙膏是甜的。” “早上不用那么麻烦,洗脸刷牙就好。”赫敏耐心回答她的问题,“牙膏不能吃,刷完牙就要吐掉。” 这女孩以前没有接受过教育,家庭环境糟糕,缺乏生活常识,赫敏照顾她时总会有莫名的满足感,感觉自己是个成熟的女巫了。 完成洗漱后离开房间,赫敏在客厅没看见父母的身影,以为他们也赖床了,对小女孩说:“巴斯蒂安,我整理一下头发,你去敲门叫他们起床。” “敲门叫他们……” 小女孩重复一遍命令,踏着酒店拖鞋往正门跑去,赫敏还来不及招呼,就见套房正门开了,拎着早餐的父母推门进来。 巴斯蒂安刚好停在两人面前,仰着头,眼神坚定:“赫敏让我叫你们。” 格兰杰夫人不由露出笑容,把小女孩搂进怀里,疼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 赫敏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是巧合吗? 巴斯蒂安好像知道他们从外面回来。 (本章完) 第226章 汪汪队要立功 旭日东升,浓雾弥漫。 赫敏端着牛奶站在窗边,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观察外面街道。 酒店外面不远就是卢浮宫,巴黎最热门的景区,浓雾带来的影响肉眼可见,昨天上午还是川流不息车水马龙,今天就变成冷清安静的样子,下方没有出租车,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行人,身影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只有观光车缓慢行驶。 身后的巴斯蒂安嘴里塞满面包,几乎不经过咀嚼,用牛奶软化以后就咽进肚子里:“面包涂蜂蜜,面包涂果酱,煎鸡蛋卷培根……” 食量惊人,堪比成人。 巴斯蒂安昨晚就展示过食量了,那些打包的牛排面包和甜点份量足够填饱几个人的肚子,小女孩一个人就吃完了,肚子都没什么起伏,以至于早餐展露这种食量,格兰杰一家都不那么吃惊了。 格兰杰夫人在照顾巴斯蒂安,试图让她慢点吃,格兰杰先生守在旁边翻今天的行程安排: “酒店经理说浓雾造成可见度极低,巴黎施行了交通管制,地铁倒是还能正常运行,但乘客很多,不建议我们出行。” “交通管制……” 格兰杰夫人思索片刻,拿定主意,“那就去卢浮宫参观吧,正好今天没什么游客,步行也没多远。” “我没意见。” “我同意。” “唔……” 杯子里的牛奶灌进肚子,巴斯蒂安打了个嗝。 一行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行,赫敏也给巴斯蒂安准备了合适的衣服,趁着女孩安静消食时,测量一下身高腰围,再施展变形术调整自己背带裙的尺寸,一身合体贴身的儿童夏装就完成了。 巴斯蒂安很喜欢这身背带裙,上面有和赫敏一样的味道。 问酒店前台要了份地图,三人沿着街道步行前往卢浮宫,半小时后走进玻璃金字塔。 “呼……” 赫敏吹了口气,室外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开,博物馆展厅里的视野要清晰很多。 露天的拿破仑广场和卡鲁塞勒花园笼罩在浓雾中,几乎看不见什么风景,眼前是南翼楼德农区的楼梯,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大理石雕砌而成,各种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挂在墙上,周围是低矮的玻璃护栏。 格兰杰夫妇是牙医,没有太多艺术方面的造诣,只觉得这些画作好看,说不出太多鉴赏理论,简单驻足欣赏,旁边的介绍。 赫敏脑袋里也没有多少艺术基因,甚至觉得无趣。 霍格沃茨城堡走廊里到处都是挂画,短则几十年,久远的几百年,用魔法保持的肖像画依然是刚画好的样子,轮廓清晰,颜色鲜艳,而且里面的人还会动会说话,偶尔还会到其他画框里串门。 相比起来,这里的画就显得过于普通了。 而小女孩巴斯蒂安就更看不懂了,寸步不离的跟在赫敏后面,偶尔看见画作里出现菜肴或是蛋糕,稍微停留几秒。 看了半小时艺术,来到埃及展厅。 埃及区的面积很大,这里的古董文物都被严密保护起来,黄金面具,黄金权杖,以及各种黄金配饰,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一些猎奇的文物,刻有符文的棺材,木乃伊身上取下来的裹尸布,存放法老王脏器的陶罐。 格兰杰一家兴致盎然的看过去,闲聊时还讨论埃及法老的医术水准,探讨当时是否有外科手术的条件。 “割鼻子,切耳朵,拔舌头,这些是刑罚手段,并没有怀着治病救人的医疗目的。” “上个世纪的脑额叶切除术是为了治病,你觉得这种范式算外科手术吗?” “……”赫敏摇了摇头。 医学生家庭是这样的,都有些古怪。 然而古埃及还真有外科手术。 霍伦赫布是古埃及新王国时期第十八王朝的末代法老,他在任时制定了古埃及最严苛的法令,对士兵和奴隶设有一系列残忍刑罚,其中就包括鞭打、割鼻、切耳、剜眼等内容,囚犯们遭受惩罚后还能存活很多年,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外科手术。 “那个人拿着钩子在干什么,对面的人为什么被绑在架子上?”巴斯蒂安扯了扯赫敏的衣袖。 “割掉鼻子,那个士兵偷了法老的水果,法老为了惩罚他,命令下属割掉他的鼻子。”赫敏读过旁边的介绍。 “割掉鼻子会死吧?等到伤口变臭变黑,流出黄黄的黏液,他就要死了。” “没有那么严重,埃及的医生会处理刀具,还会把药草打成碎渣敷在伤口上,除了少数倒霉的罪犯会感染致死,其他囚犯还能活很久。” “听起来法老是个好人。”小女孩轻声说道。 壁画上面的法老王端坐在黄金宝座上面,带着黄金面具,只露出幽深的眼睛,两侧是面无表情的侍卫,台阶下面就是行刑的祭司和囚徒,打磨锋利的黑色弯钩正要切掉那只鼻子,地上的陶盆里是准备好的草药。 “巴斯蒂安,霍伦赫布可不是什么好人,割掉鼻子是非常残忍的行为,哪怕奴隶活下去也会终身生活在屈辱和痛苦当中。那种严苛的法律是为了把人变成奴隶,让奴隶服从权威,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赫敏低声讲解,“可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生来就是谁的奴隶。” 巴斯蒂安歪着脑袋,湛蓝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目光。 …… 牧羊犬迈着轻快脚步穿过浓雾,皮毛和胡须上挂着雾水,湿漉漉的,穿过花园,几个跳跃跨上大理石台阶,挤进展厅的玻璃门里,等到门板闭合隔绝浓雾,牧羊犬才停下来,猛地甩动身子。 “哗……” 干燥的地板上洒落一圈水珠,甚至溅到遛狗的小主人身上。 牧羊犬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连忙用前爪帮小主人擦拭,甚至试图用舌头舔干净,直到被稚嫩的手掌推开才罢休,抬起头挤出笑容看向小主人。 小主人是个女孩,只有6岁,有着齐腰长的银色头发和闪着亮光的碧色眼睛,她咧开嘴灿烂的笑了笑,摸了摸牧羊犬的脑袋,眼睫毛闪动着,天使般的可爱。 “狗狗乖,别把第二条尾巴露出来。”小女孩掏出自己的小皮筋,扎辫子似的把牧羊犬的两条尾巴捆起来。 这只牧羊犬原来有两条尾巴,燕尾似的分叉向两边,小皮筋捆扎完成,油光水滑的皮毛贴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燕尾犬,巫师培育的特种犬类神奇动物,对巫师极其忠诚,但对麻瓜十分凶猛,几乎能够吃下所有肉类。 如果凯特尔伯恩教授看到燕尾犬还能这样温和亲人,哪怕把自己的骨头丢给小狗做磨牙玩具,也会乐呵呵的。 “加布丽,焦糖闻到的气味就在这里吗?” “嗯嗯!” 名叫加布丽的小女孩看向父母和姐姐,眼睛晶亮,“焦糖的鼻子可厉害了,浓雾可难不住它。” (本章完) 第227章 乌云笼罩 浓雾天气导致旅客稀少,博物馆里冷清一些还说得过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翼楼德农区变得寂静无声,就连工作人员也看不见了。 明亮的灯光照在展厅地板上,容貌出众的媚娃母女对视一眼,看着在地上撒娇打滚的牧羊犬,觉得有些好笑。 “焦糖昨天碰到的人真在这里?” 德拉库尔先生诧异的嘟囔,“拉雪兹神父公墓,卢浮宫博物馆,他们的游览安排跟我们一模一样,也许应该上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后面还能碰到。” 这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巫,留着尖尖的小黑胡子,容貌并不出众,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我还想问问他们,到底带焦糖做什么了,让焦糖被吓得晚餐都吃不下。” “爸爸,焦糖没有吃不下晚餐,它是吃撑了,肚子里全是热狗。” 容貌妍丽的女儿芙蓉无奈说道,“而且我们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呢?忽然凑过去打招呼,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德拉库尔一家平时忙着上学工作,暑假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又因为父母假期时间不够,一家人没有长途旅行,只打算在巴黎周边好好逛逛,结果昨天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碰上奇怪的事情。 燕尾犬焦糖外出散步走丢了两个小时,回来的状态很奇怪,先是赖在母亲怀里哼哼唧唧,缓过来后又绕着加布丽转圈,寸步不肯远离,似乎在担心加布丽。 德拉库尔一家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焦糖玩得太兴奋,稍微有些反常。 直到回家晚餐的时候,焦糖仍然趴在加布丽脚下不肯离开,这样异常的举动引起全家人的注意,要知道焦糖可是贪食的燕尾犬,平时晚餐恨不得整只狗都埋进狗盆,今晚居然不为所动,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母亲阿波琳·德拉库尔和加布丽的心提了起来,晚餐都顾不上了,凑在焦糖身边检查询问。 巫师普遍听不懂狗语,不过他们家有媚娃血统,天生就能亲近动物,而且焦糖足够聪明,呜呜叫着比划动作,连蒙带猜也能明白它想表达的意思。 折腾了半个小时,勉强问出焦糖的经历: 它在墓园闲逛的时候,遇到另外一只汪汪叫的小伙伴请求帮忙,帮两位巫师寻找什么东西,结果一路闻着味跑到荒地里去了,在那里遭遇了很可怕的魔法。 “到处都在刮风,差点把狗卷到天上去。” 芙蓉仍然记得焦糖张牙舞爪的比划,小狗眼珠子瞪圆,没看出惊吓,倒是看出几分滑稽,在得知它不吃晚餐是因为撑着了,肚子里全是热狗以后,这份滑稽变得更加好笑。 焦糖今天早晨恢复平时的食量,德拉库尔一家也按计划游览卢浮宫,阻碍视线的浓雾可拦不住巫师。 “既然在卢浮宫遇见了,有机会见面就认识一下吧。” 阿波淋·德拉库尔说道,这位女巫拥有一头瀑布似的金发,明明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半媚娃血统使她依然美貌年轻,笑起来优雅温柔,“可能只是那位巫师发现焦糖是燕尾犬,就用魔法捉弄了它,事后请它吃热狗就当赔罪了。” “还是算了吧,这几天的巴黎好像不太平,这种浓雾一看就是傲罗局方便行动放出来的。亲爱的,还记得前段时间的巡查吗?” 德拉库尔夫人点点头,摸了摸牧羊犬焦糖的狗头:“说是有邪教徒黑巫师藏在巴黎。” “美国德克萨斯那边来的肃清者,残忍狠毒,背后还有势力,魔法部的同学告诉我有官员接受了他们的贿赂,故意阻碍调查,惹到罗齐尔家的小姐,这才开始彻底清查。”德拉库尔先生摇头叹气,“我们最好不要随便跟陌生巫师打招呼。” “都到这里了,远远看一眼吧。” “还是算了吧,傲罗局和罗齐尔家都在找人,万一真的是他,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芙蓉忽然顿了一下,微微皱眉,看向门外的天空,“爸爸妈妈,是我的错觉吗,外面的雾气好像越来越浓,颜色也有点发黑……” “我也觉得颜色发黑,放浓雾的傲罗换人了吗?” 一家人抬头看向门外。 原本纯白的水雾里夹杂了一丝铅灰色,像是酝酿暴风雨的乌云,浓郁得几乎结块,悬浮在低矮的半空,仿佛随时要倾压下来。躺在地上的燕尾犬翻身站了起来,警惕得望着外面浓雾,围着一家人焦躁踱步,嘴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焦糖说那些雾里也有熟悉的气味。” 德拉库尔先生面露疑惑,“怎么回事?昨天焦糖遇见的巫师不是在展馆里面吗,怎么外面也有气味?难道是魔法部的傲罗?” “那绝不是傲罗放出来的浓雾,不,根本不是浓雾。” 德拉库尔夫人攥紧丈夫的臂膀,媚娃野性的直觉正在疯狂示警,那不是什么浓雾,而是野兽,正常靠近的危险野兽! “那是藏在巴黎的黑巫师,他们是来找展馆里那些人的……”她深吸口气,“真的有麻烦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德拉库尔先生当即取出魔杖就要带着家人幻影移形,临走前又顿了一下,“等等,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给场馆里那位巫师示警。” …… “古埃及的时候,奴隶是他们的私有财产,可能是被买卖的外族人,可能是战俘,也可能是罪犯的亲友,总之他们的生活非常凄惨,白天要搬运石头修建神庙和金字塔,晚上还要做杂活,睡觉都睡不好。” 赫敏绷着小脸给巴斯蒂安讲奴隶的悲惨遭遇。 “那他们可以吃糖果吗?”巴斯蒂安的关注点很奇特。 “没有糖果,没有肉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黑面包和厨余废汤,腐败变质的食物,吃多了还会拉肚子。”赫敏想把小女孩的观念拧转回来,觉得巴斯蒂安以前遭遇了非人待遇,没有接受正规教育,还被她的亲戚灌注了错误思想。 巴斯蒂安刚刚居然说自己就是格兰杰家的奴隶,只要有好吃的食物,温暖合身的衣物,做奴隶也没什么不好。 赫敏脑袋被气得晕乎乎的:“你不是谁的奴隶,现在已经没有奴隶了,你就是自己的主人,哪怕给再好的条件,也不值得你放弃尊严和自由。” “尊严和自由。” 巴斯蒂安歪着脑袋,想起昨天在墓地的场景,她听到前主人说的那些话,忽然就不想再听他的话了。 赫敏看着女孩若有所思的样子,摆出莱温特教授讲道理的架势,正想说点什么富有哲理的话,一张信封忽然飘了过来,落到手里。 博物馆提供的文创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粘贴邮票。 赫敏从里面抽出信纸,上面同样没有信息,只是几行潦草的英语,夹杂着不影响的拼写错误: 「尽快离开!塞勒姆的黑巫师正在靠近,他们是来找你妹妹的。他们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必要时可以寻求魔法部和罗齐尔家族的帮助。」 赫敏先是环顾四周,感觉莫名其妙,谁写的信,肃清者黑巫师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随即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小女孩:“巴斯蒂安,你听过塞勒姆这个名字吗?” 巴斯蒂安点点头:“我以前就住在那里。” 赫敏心底升起一阵愤怒,难怪新世纪还会有人饲养奴隶,那些狠毒的黑巫师用这种方式洗脑孩子,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奴隶出逃,恼羞成怒地追过来了。 愤怒以后则是寒意,邪教徒的黑巫师,显然不是她这样的小女巫能对付的。 赫敏思绪纷乱,不断有疑问涌现。 是谁用这种方式示警? 罗齐尔家族又是什么? 他们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那些黑巫师是怎么找上来的,他们为什么缠着巴斯蒂安不放? 赫敏看见信纸后面还有墨迹,翻过来看,是一副简笔画的地图,主体是巴黎市区,上面用显眼的箭头标注出两个地方,一个是弗斯滕贝格广场,一个是河畔郊区的位置。 一直想寻找的法国巫师踪迹,用一种意料以外的方式展现。 赫敏却根本没有心思计划游览参观,不管是法国魔法部,还是神秘的罗齐尔宅邸。她心里难以抑制的升起不安,抬头望向窗外,看到阴沉浓厚的雾气。 气温正在上升,夏日的晨雾早就应该消散,但这些诡异的浓雾不仅没有淡薄,反而更加阴沉,翻涌的云雾仿佛深渊,少女的心不断下沉。 “不能丢掉巴斯蒂安,也不能连累爸爸妈妈。” 赫敏脑海里在极短时间内做出抉择,她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叫住正在商讨木乃伊制作方法的父母,“爸爸,妈妈,我想带巴斯蒂安去别的展馆看看,可以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不过很不明显,可能是沾染水雾有些发冷。 格兰杰先生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女儿,挥了挥手:“别走太远。” 还好爸爸妈妈没有发现,赫敏拉起巴斯蒂安就往外跑,外面没有出租车,只能乘坐地铁,可惜她还没学会幻影移形,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不能让邪教徒注意到自己。 小女孩完全不问为什么,牵着那只温软的手,呆呆的跟在赫敏身后,她能听见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这位新主人的慌乱。 “赫敏,你回去吧。”巴斯蒂安忽然停下脚步,小声说,“我可以自己离开,皮卡尼只能嗅到我的气味,他们找不到你们的。” “皮卡尼?”赫敏愣了一下。 巴斯蒂安指了指外面的一团铅云。 赫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天空的浓雾和铅云并不是混成一团的,浓雾还是浓雾,只是有三团漆黑的云盘踞天边,倾轧过来呈现风雨欲来的场景。 “你……也可以化作那种状态?” “嗯。”巴斯蒂安点点头。 赫敏忽然回想起她身上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突然出现在巴黎,没有亲属和家人,能够跟着她回到酒店,她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弃养的孩子,是黑巫师驯养的战士。 赫敏低头默默看着巴斯蒂安,小女孩表情恢复冷淡,好像又变成那个街边的小孩,孤独可怜的看着别人领取糖果,小脸没什么表情,带着一些呆滞。 “别担心,巴斯蒂安,我不会丢下你的。”赫敏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声音平静而坚决。 “我们也是。” 中年牙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我们不会魔法,不过我们是大人,大人是不会丢下小孩子,让小孩子独自面对危险的。” 赫敏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她的爸爸妈妈,13岁的小女巫不会掩藏情绪,说谎时声音颤,让朝夕相处的父母察觉异样,悄悄跟了出来,也听到了后面的话。 “……” 赫敏攥着爸爸妈妈还有巴斯蒂安的手,忽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是的,他们即将面对危险残忍的邪教徒,父母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可她是女巫,她的教授是伊法魔尼毕业的天才,她的校长是当世最强大的巫师,假期结束她还要回到霍格沃茨上学,每周六还要上莱温特教授的补习课。 一想到未来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她就想奋力挥动魔杖。 不知不觉浓雾笼罩过来,仿佛封锁了整座博物馆,萦绕不散的浓雾淡去了,露出铅灰色的沉重天空,一家人正要找地方躲起来,赫敏忽然发觉自己拉不动她的小手。 巴斯蒂安死死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里浮现出三张面孔,中间那张面无表情,其他两张脸呆滞无神,额头似乎有椭圆形状的伤口。 “他们已经到了。” (本章完) 第228章 小女巫和小女孩 那几张浓郁发黑的古怪面孔,如同三只魔鬼,空洞的眼眶里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若隐若现的浮在黑灰色浓雾里,这股大雾似乎笼罩整个博物馆,昏暗铅云下面,只能看见雾气翻涌。 “巴斯塔德,我的仆人,我的孩子,我的战士,你找到了新的朋友,真让人欣慰……” 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身影,披着长摆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下面。 小女孩死死盯着那个黑巫师,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赫敏转头看向巴斯蒂安,她忽然发觉巴斯蒂安不是在害怕,那张总是可怜巴巴小脸上表情格外复杂,睫毛不断颤动。 “乖,回到我这里来,跪下亲吻我的靴子,把项圈重新戴上去,重新成为我的奴隶。”黑巫师阴恻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作为给你的奖励,我可以让她活下来。” 黑巫师的视线扫过,赫敏心里凛然,仿佛被某种凶兽盯上,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斯莱特林的密室。 “赫敏告诉我,没有谁是谁的奴隶,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都拥有自由。” 巴斯蒂安有些磕绊的重复这些道理,表情郑重认真,“我不是你的奴隶,妈妈不是你的仆人,皮卡尼他们也不是你的傀儡。” “昨天才解开项圈的小狗,听愚蠢的小女巫说什么人格尊严,你以为到了巴黎就有自由平等了?还记得你妈妈死前跟你说的话吗?奴隶就应该乖乖听话!” 黑巫师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英俊而苍白的脸,像是教堂里的牧师,只是表情格外狰狞,挥动魔杖时面目扭曲的喊道: 【魂魄出窍】 不等赫敏提起魔杖反击,巴斯蒂安转身看向格兰杰一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似乎朝他们说了些谢谢。 眼里有湛蓝色光辉亮起,整个人化作一团白色团雾,呼啸着冲向夺魂魔咒,旋风肆虐,魔咒光束如同烛火般熄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团雾余势不减,直直朝着黑巫师袭去,就在团雾顺势要砸在胸口的时候,黑巫师忽然怪叫一声: “皮卡尼!皮卡尼!” 呼啸的风吹动玻璃震动,哗哗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格兰杰一家惊恐的抬头,看见天空铅云瞬间倾泻下来,整片铅云化作铺天盖地的黑雾,和巴斯蒂安化作的团雾冲撞。 强劲的气浪席卷,地板寸寸崩裂,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成粉尘,仿佛整个博物馆都被吞没。 旋风逐渐稳定下来,天空变成灰蒙蒙的颜色,透过层层雾气,可以嗅到里面淡淡的绝望味道,丝丝缕缕,萦绕不散,赫敏仅仅是被边角余劲波及,就觉得胸口沉重喘不过气来。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缠斗过程,但是从团雾面积来看,似乎是巴斯蒂安暂时占据上风。 黑巫师的兜帽早已被狂风掀开,默默然及时阻拦了巴斯蒂安的袭击,不过还是有些团雾撞在身上,肋骨因此断了几根,那张脸因为剧痛彻底变得扭曲: “该死!该死!待会儿我要打断你们所有的骨头!” “……” 赫敏看着踉跄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念头,借着心底的愤怒挥动魔杖: 【四分五裂】 面对袭来的蓝色光束,黑巫师头也不抬,随手挥出一道魔咒,仍然是夺魂咒。 两道魔咒碰在一起,刺眼的光束像是针锋相对的剑尖剧烈摩擦,嗤嗤作响,在半空中激起一阵火星,最后化作轻烟飘散。 赫敏没能抢先制服黑巫师首领,而黑巫师同样没能轻易控制小女巫,看似打成平手,但赫敏是酝酿魔力,寻找时机发出这道魔咒,而黑巫师只是随手挥动魔杖,用不可饶恕咒轻松止住了攻势。 任谁都能看出危局。 格兰杰夫妇彼此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就达成一致,一左一右冲了出去,竟然想用自己的身体给赫敏争取时机。 两人手里拿着走廊上的展示牌充当盾牌,一边用随手收集的杂物朝黑巫师投掷过去。 其中一块碎石打在胸口,触动断裂的肋骨,黑巫师痛呼一声,眼里闪过恼羞成怒的阴狠,手里的魔杖左右挥动,两道魔咒迸射而出。 暗红光束一闪而过。 泡沫和塑料制成的展示牌没有任何防御作用,魔咒先后没入格兰杰夫妇的身体,两人往前冲的身形一滞,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赫敏眼眶瞬间红了。 她完全不在乎心里的恐惧,也不在乎黑巫师魔法比自己强大,抓住机会挥动魔杖,瞬间完成念咒,猩红魔咒呼啸而出,眨眼就抵达黑巫师的眼前。 赫敏毕竟补习过魔咒课,没有辜负父母换来的战机,这次也没有默默然在突袭帮忙。巫师决斗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管什么魔咒,只要能解除对方战斗力,初级魔咒也能管用。 这名黑巫师身形终于摇晃起来,似乎得手了。 赫敏一击命中,没有放松警惕,趁着他无力防守的时机,魔杖不停挥舞,嘴唇翕动念动魔咒,昏迷咒,束缚咒,冰冻咒还有击退咒,十几道魔咒先后命中。 黑巫师的身躯被魔力冲击倒飞出去,再沉重落下,溅起水花和灰尘。 赫敏停在原地死死盯着黑巫师,慢慢吐出一口气,神情无比凝重,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小步快跑到父母身边查看,面色和双手苍白,几乎可以看见皮肤下面的青筋。 体温正常,呼吸均匀,心跳有力。 赫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心吧,他们以后还能派上用场,是培养你茁壮成长的养料,我可舍不得随便浪费。”只见那名黑巫师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捂着胸口咳嗽。 赫敏瞳孔一缩:“你……怎么会……” “身中十几道魔咒怎么还能站起来?” 黑巫师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冷笑着从斗篷下面抽出一块软甲胄,上面布满裂缝,“火龙鳞片制成的东西,对付傲罗那帮家伙可能没什么用,对付你这种小女巫够用了。” “去年暑假……罗马尼亚……”赫敏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新闻。 “你说上次盗窃龙蛋的行动啊?” 黑巫师不紧不慢的踱步靠近,似乎很欣赏她脸上惊恐慌乱的表情,甚至愿意解答她的疑惑,“那帮蠢家伙确实是我们的人,不过是雇佣的,全是蠢货,一颗龙蛋也没送出来。” 【昏昏倒地】 赫敏没有评价去年暑假的案件,趁着他沉浸在回忆里时,抬手甩出魔咒。 黑巫师淡然看向那道袭来的光束,明亮迅捷,而且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再瞄准容易命中的胸口部位,而是调整方向直直朝着脑袋施法,准头很好,眉心甚至能感受到淡淡的痒意。 “作为一名小巫师来说,你表现得很出色。” 黑巫师挥出一道雾状魔咒,将昏迷咒碾碎,他的眼睛却没离开赫敏,阴恻恻的赞美道,“你的魔力超出同龄人,如果能转化成默默然,一定比巴斯塔德还要出色。” “她现在叫巴斯蒂安!” “很快就会改回来了,你也会有新名字,女仆,婢女,女奴……你喜欢哪一个?” 赫敏的回答是连续三发魔咒,虽然没能造成伤害,这种顽抗的态度似乎惹怒了黑巫师,他停在十几英尺以外,慢慢举起魔杖对准她的眼睛。 “继续挥动魔杖吧,这是你最后几次触碰它了,今天以后,你会痛恨自己拥有魔杖,痛恨自己是个巫师,痛恨自己拥有魔法。” 黑巫师低声笑道:“我会用夺魂咒控制你,让你亲手杀死你的父母,让你彻底厌弃魔法。” 赫敏不是胆小怯懦的人,从小接触医学上的解剖与手术,长大接触魔法后认识幽灵和黑暗生物,哪怕面对伏地魔也没有畏惧退缩,可看着不远处那双泛着阴毒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那里站着的是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用魔法亲手杀死…… 赫敏几乎无法想象那种事情,彻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沿着脊椎蔓延到全身,恐惧让她不自觉的颤栗,握住魔杖的手毫无血色,微微晃动。 “或许你还没有感受过夺命咒吧?” 黑巫师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反复戏弄,“你并不会失去意识,清醒后你会保留这段记忆,清晰的记得每个细节,记得他们的表情,记得他们因为痛苦抽搐哀嚎,这个场景不断出现在你的梦里,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赫敏努力控制思绪,寻找破局的办法,可那些魔鬼一样的低语不断往耳朵里钻,越是不想听就越清晰,甚至在脑海里盘旋,不断消解她的意志。 黑巫师品味够了恐惧,这才念动咒语,故意放慢了语调: 【魂魄……出窍】 黯淡的白光在杖尖酝酿,然后缓缓脱离,飘飞过来,距离不断缩近,那缕白光逐渐占据整个视野,慢慢触碰到白净的眉心,没入赫敏的脑袋里。 赫敏眨了眨眼,眼睛里多了几分古怪。 “现在,遵从我的意志,杀死他们。” 赫敏看了眼黑巫师,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父母,缓缓举起魔杖,停在半空,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 黑巫师似乎明白他的疑问,狞笑着说道:“随便你用什么魔咒,要让他们痛苦,痛得无法承受,从昏迷中醒来,在地上打滚,发出悦耳的哀嚎……” 【四分……五裂】 赫敏吟诵咒语的语调也很慢,魔咒微光在杖尖酝酿,就在最后一个音调结束的刹那,小女巫调转魔杖,酝酿许久的咒语呼啸而出,直直朝着黑巫师袭去。 一闪而过的光束掠过,轰击向黑巫师的脑袋,猝不及防施展防护,只来得及举起左手阻挡。 黑巫师的左手像是被劈砍的牛肋那样颤抖,皮肤和骨骼瞬间撕裂,鲜血从裂缝里面溢出来,整只左手几乎散成碎肉,只剩一些皮肉和筋膜粘连,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 强烈的痛楚让他几乎昏厥,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时再也无法维持奴隶主的姿态,痛呼哀嚎,像个丧失理智的精神病患者: “我的手,我的手!你个卑贱的女奴,怎么会?怎么没被夺魂咒控制?” “你可以去监狱里思考这个问题!”赫敏难得发出诅咒,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不妨碍她眼里喷吐怒火,“希望法国巫师监狱也有摄魂怪!” 接着是挥出一记沉稳有力的缴械咒,瘫倒在地的黑巫师努力闪避,想用手支撑下身体,但几乎碎成块状的左手差点散架,断裂的骨茬撕裂皮肉,大量鲜血让他脑袋晕眩,眼前开始发黑。 紧握魔杖的右手仿佛被重锤击打,魔杖瞬间脱手掉落。 黑巫师努力睁大眼睛,他已经看不清周围环境,那个小女巫的身影分成好几份,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巴斯塔德的声音,仿佛要把他撕碎。 他彻底失去理智,因为过度惊骇显得疯癫,晃动双腿呼喊: “皮卡尼!皮卡尼!快来救我! “巴克!文琪!带我离开这里!” 灰蒙蒙的天地间,铺天盖地的黑雾席卷而出,三张面孔浮现,向着这条走廊倾轧下来,狂暴的气浪打在墙壁,仿佛整栋楼都要塌,那团白雾就缀在黑雾后面,卷起狂风,不断撕扯拖拽,隔着雾气看去,仿佛一头凶兽在撕咬逃跑的猎物。 空气里多了淡淡的铁锈腥味,那是默默然受伤逸散的血雾。 明明自身在遭受重创,身体都在被撕扯蚕食,但三团黑雾仍然不管不顾,死命朝这边扑过来。 白雾不断在后面牵扯拖拽,但始终无法阻碍它们的行动。 那些里的面孔呆滞无神,眼睛里是灵魂深处的绝望,那是愤怒仇恨都被掏空的绝望,没有任何波澜。 这里要塌了!必须立刻带父母离开! 赫敏高速的思考着,将漂浮咒施在父母的衣物上,企图拖着他们往外跑,但这种速度完全赶不上雾气袭来的速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浓雾扑面。 魔鬼的面孔浮现在黑雾中,呼啸的风声仿佛厉鬼哭嚎,摧毁一切的力量肆虐翻涌,把玻璃幕墙撕碎,掀开地板与墙皮。 毁灭临身的刹那,赫敏听到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铁甲……” 莱温特教授如是说。 (本章完) 第229章 厉火驱散浓雾 “轰……” 那裹挟巨力的浓雾崩碎了。 三股黑灰色的浓雾撞在无形的铁甲上,仿佛无形透明的炸弹空爆,浓郁沉重的铅云在半空崩散放射,携着强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蔓延。 存在一个浓雾无法透过的空腔,墨痕般的团雾勾勒出空腔轮廓,有层无形透明的护盾将博物馆护住了,似乎是一座倒扣在地上的球体。 球体外面是摧毁一切的默默然雾,球体里面风平浪静,中间存在一层透明铁甲,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坚不可摧。 赫敏屏住呼吸,守在昏迷的父母身边,眼睛四处环顾,却什么也看不清。 铺天盖地的浓雾遮住所有光线,博物馆电路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没有天光也没有灯光,眼前一片昏暗,感觉就像是一家人被丢到了荒野。 呼啸的风声止住了,浓雾始终没有靠近。 只是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响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这种感觉让赫敏心里发慌。 赫敏心里微动,不能守在这里坐以待毙,上方迟迟没有动静,她觉得莱温特教授可能陷入了僵持,需要一定帮助。 “如果能找到黑巫师,利用他来要挟外面的几只怪物……” 她试着侧耳去听黑巫师所在的位置,犹豫许久,还是挥动魔杖谨慎的亮起荧光,眼睛蓦然睁大,不由愣在原地。 两道身影就在十几英尺外的地方,其中一位就是年轻教授,一身利落的长款风衣,半蹲在黑巫师身前,与那位黑巫师对视,低声交谈。 旁边那位女巫也很年轻,褐发蓝眸,眉眼清冷。 “赫敏,你也来巴黎旅行啊?”梅尔文微笑。 “莱温特教授……”赫敏犹豫了一下,现在好像不是寒暄叙旧的时候。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布斯巴顿的柯莉斯汀·罗齐尔教授……”梅尔文挥手招呼她过来,“柯莉斯汀,这是我的优秀学生,赫敏·格兰杰。” “罗齐尔教授,很高兴见到你。” 赫敏有些呆愣的打过招呼,来到两位教授身前。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卢浮宫南翼侧面的走廊,被默默然的余劲波及,仿佛被卡车碾过,地板被寸寸掀翻,墙上瓷砖剥落。 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刚刚的黑巫师倚靠着石柱半躺在地,几缕鲜血从嘴角和鼻孔里流出来,表情惨白,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住。 仅剩最后的意识和力气,用来死死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 梅尔文魔杖轻点,两只眼睛不受控制的撑开,眼珠是黑色的,布满血丝,里面狠厉决绝的目光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就是这只野兽,却不敢直视教授的眼睛,眼神稍微触碰就惊慌逃避。 “古代魔法,摄神取念。”梅尔文轻描淡写的介绍,“魔力借助目光进行传递,探入受术者的大脑,让施术巫师可以从脑袋里翻阅情感和记忆,需要瓦解大脑深处的防备,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他直直盯着那双眼睛,深邃眼眶仿佛黑湖湖底,将黑巫师的意识拖进湖里,沉进寒冷刺骨的深渊。 “教授……他在找什么?” 赫敏悄悄看向旁边的柯莉斯汀,压低声音问道。 “控制那些默默然的办法。” “默默然?” 柯莉斯汀朝天上指了指,三团漆黑的浓雾正向着球状铁甲发起冲击,铁甲外面的浓雾里,隐约浮动着三张面孔,就是刚才那三只魔鬼,他们正舍生忘死的撞击铁甲。 无形透明的护盾震颤,仿佛濒临碎裂的玻璃。 “那就是默默然,一些年轻巫师遭受沉重打击和心灵创伤,因此厌弃魔法,抑制自身魔力,导致魔力异化催生出默默然。一种黑魔法生物,速度极快,破坏力强,但极不稳定,难以控制。” 柯莉斯汀简短的解释,“考虑到他们是被邪教徒控制扭曲的受害者,正面战斗可能会加重创伤,梅尔文在寻找控制他们解除默默然的办法。” 赫敏举起荧光看着若隐若现的面孔,中间那张脸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另外两张面容呆滞,眼神空洞,似乎只是被操纵的傀儡。三团黑灰色的浓雾正不断发起冲击,坚实的铁甲一次又一次崩散雾气,他们对此不管不顾,不断冲撞。 难怪巴斯蒂安会有那种扭曲的主仆观念,幼时遭受沉重打击,被邪教徒洗脑,灌输错误教育。 “真的能找到吗?”赫敏心里生出几分怜悯。 “找不到。”梅尔文站起身来,面前的黑巫师瞳孔涣散,已经失去意识,“他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大脑封闭术虽然不够熟练,但他有意识防备,我也没办法探入他的记忆深处。” “那就只能正面战斗了。”柯莉斯汀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后面那团白雾是巴斯蒂安,她不是邪教徒,她是来帮我的。”赫敏赶忙提醒道。 …… 巴斯蒂安飘浮在雾霭外围,拼尽全力想撕碎这些往日的同伴,她内心满是愧疚,明明都已经逃离塞勒姆,为什么要缠着赫敏,把灾难和痛苦带到了格兰杰家。 那些幼年时遭受过的折磨和苦难不断涌现,她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恐惧,害怕善良的格兰杰夫人和她妈妈一样死在冰雪融化的季节,害怕赫敏和同伴一样,额头被钻开小洞,从此失去笑容,变成任由摆弄的傀儡。 “停下来!停下来!”巴斯蒂安在后面撕扯着黑雾,“你们醒过来啊!皮卡尼……” 巴斯蒂安透过雾气的空隙,看向下方,惊恐让白雾翻涌得更加厉害,那道透明屏障似乎承受不住轰击,已经裂开一道缝隙,任由黑雾涌动,倾泻进里面。 漆黑的浓雾翻涌,空气因此震动,颤鸣仿佛夏季在云层里滚动的闷雷。 铺天盖地的黑雾面前,下方几道身影渺小得像是蚂蚁。 在黑雾即将临身的时候,梅尔文竖起魔杖,高举在右侧,他嘴唇翕动,念动魔咒的声音非常轻微,几乎听不见,但有微风席卷整片天地,半空中的三张面孔也低头看向那里。 浓雾似乎在波动,直觉敏锐的巫师可以感觉到,年轻教授的磅礴魔力喷薄而出,远远超出浓雾的规模。 “厉火……” 那句咒语是拉丁语,诞生在拉丁文还在使用的古老时代,音韵却格外古怪,尾调里仿佛夹杂着森林大火里动物的哀嚎和尖啸,压过了黑雾里的滚滚闷雷。 杖尖泛起微弱红光。 那光辉照耀到黑雾的瞬间,立即腾起橘红色的火焰,并且沿着没有实体的黑雾蔓延。 笼罩卢浮宫的浓雾铅云化作燃烧的火焰,仿佛盛夏傍晚的火烧云,那些微小颗粒化作炽热熔岩,肆虐的旋风助长火势,顷刻间吞没整片天空。 三张面孔同时露出惊恐痛苦的表情,他们在火海里挣扎,带着挥之不去的跗骨烈火,发出发出痛苦的嘶吼,尖叫,凄厉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不断有灰烬从半空飘落下来,默默然试图化作无数股雾气涌向四面八方,企图逃出这方火焰牢笼,却惊恐的发现来时的缝隙再次闭合,他们被透明泡膜牢牢封堵在里面,裹挟着火焰和浓烟挣扎。 翻腾的火海自发凝聚成各种凶兽,蛇怪与火龙,斯芬克司和毒角兽……暴戾的火焰凶兽肆无忌惮地在半空奔驰,热浪中透着毁灭一切的魔力,黑雾化作燃料,燃烧后什么也不剩下。 赫敏的头发被气浪卷得乱蓬蓬的,炽热的风扑面而来,鼻子里满是浓郁的灼烧味,明亮的火光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一片暗红。 “教授,巴斯蒂安!”赫敏扭头看向旁边那道恍若神明的身影。 厉火几乎将浓雾烧毁殆尽,最后只留下几缕稀薄黯淡的灰雾,被包裹在铁甲泡膜里,缓缓落向地面,灰雾化成昏迷的少年。 默默然的力量燃烧耗尽以后,再也无法维持那种形态,留下虚弱的躯壳。 “通知魔法部封锁现场,柯莉斯汀。”梅尔文看着失去意识的默默然和黑巫师,火海已经熄灭,四周满地狼藉。 烟花一样的红色光束在天上绽开。 几分钟后,空气接连发出颤鸣,幻影显形的傲罗们蜂拥而至,身穿制服,带着处理现场的各种设备,赫敏有愣愣看着那些法国傲罗拍照记录,用特制手铐套在黑巫师和三名昏迷的少年身上。 一个黑眼圈浓厚的中年男巫似乎是队长,胸口别着徽章,顶着黑眼圈,有条不紊的指挥现场: “通知记忆注销员,封锁卢浮宫周围三英里,执行应急方案。” “让部里准备特殊监狱,按照5X级危险神奇动物准备。” “……” 傲罗们一言不发的分散开来,修复那些破损的地面和墙壁,轻轻挥动魔杖,裂开的玻璃重新合拢,装回窗棂,严丝合缝,还有一部分傲罗简单处理黑巫师和三位默默然的伤势,满怀戒备的收押。 不久后有其他巫师赶到,沿着博物馆和周围街道封锁消息,清除麻瓜的记忆。 其中一位无所事事的傲罗走到几位当事人身边,黑眼圈比傲罗队长还要浓厚,疲惫的目光上下打量:“梅尔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刚好碰见的。” “这位小女巫是?” “我的学生,施法时他们正在游览博物馆,倒霉卷进这次事件。” “这么巧吗?”格雷维斯先生满脸狐疑。 面对陌生巫师的盘问,赫敏面不改色,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莱温特教授说的那样。” “麻烦讲下具体情况,傲罗局还要录口供。” 柯莉斯汀主动站出来说道:“我比较熟悉法国魔法部,我来阐述吧。” 有罗齐尔家族作保,事件暂时告一段落,赫敏和梅尔文没有碰到任何麻烦,更没有不开眼的傲罗上前盘问,他们被允许带着昏迷的格兰杰夫妇先去医院,口供后面有时间再补录。 …… 笼罩巴黎的晨雾终于散开,路上的车流和行人渐渐增多,赫敏脚步缓慢地走在教授身边,阳光洒在身上,表情有些恍惚。 昏睡的格兰杰夫妇飘浮在身后,施了隐形的幻身咒,赫敏正带着梅尔文步行前往酒店,自己的父母自己清楚,他们只是身中昏迷咒,过段时间就醒了,完全没必要去医院。 离开卢浮宫一段距离,赫敏压低声音问道:“教授,巴斯蒂安她……” “跟我说说你和巴斯蒂安的事。”梅尔文的确好奇。 “巴斯蒂安是我昨天逛街时遇见的,当时她独自在街边流浪,我给了她一些食物,晚上她就跟到酒店来了……” 一路回到酒店,赫敏一边讲述一边回忆,想起刚才两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以为她是被拐卖或者弃养的孩子,原本打算收养她的,没想到……唉。” “塞勒姆、黑巫师、奴隶、默默然……”赫敏仰起头,“教授,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勒姆最开始是美国那边一群思想极端的极端麻瓜,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参与猎巫和审判活动,后来发展出了新塞勒姆,逐渐演变为邪教信徒,他们和一批黑巫师的后代搅和在一起,试图推翻美国魔法国会……” 梅尔文的介绍极为精简,省略了很多过程,以小女巫的性格,返校后会自己泡图书馆查资料,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没必要讲得太清楚。 “……受到纽约事件的启发,默默然就是他们培育出来摧毁巫师的工具,用折磨和痛苦让他们厌弃魔法,用药物配合心理控制进行洗脑,让这些工具转变为武器。” 赫敏抿紧嘴唇沉默不语,在听见默默然很难活过十岁时,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巴斯蒂安和那些普通的默默然不同,她的灵魂经历了一些蜕变,导致力量发生异化,似乎变得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无法确定是否会失控,是否会早夭。” 梅尔文看着她打开酒店套房的门,把格兰杰夫妇安置在沙发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还打算收养她吗?” “至少我不后悔,爸爸妈妈也不会后悔。”赫敏的声音颤抖。 梅尔嘴角掀起弧度,挥动魔杖,一缕白色雾气飘荡而出,散落在地毯上,逐渐显露出孩童的轮廓,那位女孩眨着湛蓝色的眼睛,满脸泪水的看向小女巫。 (本章完) 第230章 办公室里的谈话 黑色的瓷瓶里,是无色透明的吐真剂,黄色牛皮纸装帧的卷宗文件上写满了审讯口供,旁边的证据图册里,是三位默默然和塞勒姆黑巫师的正面照,面容苍白阴翳,眼神里透着狠毒。 法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里。 围坐在胡桃木材质的办公桌旁,梅尔文和柯莉斯汀两位当事人在补齐口供,博内尔先生和格雷维斯先生负责记录。 以制服黑巫师和默默然的勇士身份,受邀来到魔法部录口供,桌上那瓶吐真剂可不是用来对付他们的,而是刚刚审讯黑巫师和默默然留下的物料,梅尔文吸气轻嗅,好像还是有点气味,他觉得这瓶吐真剂比不上斯内普熬制的吐真剂。 “梅尔文,这是法国魔法部的授勋邀请函,博内尔先生为你申请的嘉奖,我非常荣幸的通知你,他们要授予你一级英勇勋章。” 格雷维斯说完,博内尔把一封精致的邀请函递了过来,上面印着法兰西三色的徽章。 法国英勇勋章和英国梅林勋章相似,都是表彰当地做出杰出贡献的巫师,法国的历史底蕴还是比罗马尼亚深厚,如果是没什么规模的小国魔法部,只能向英国梅林爵士团申请梅林勋章。 “什么时候授勋?”梅尔文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11月的诸圣节假期。” “霍格沃茨前后都没有假期,我大概没办法出席。”梅尔文摇了摇头,倒也没太在意,勋章什么的不重要,主要通过这次案件打通了法国魔法部的内部关系,方便交通局进行飞路网改造。 “说说那些黑巫师和默然者的事情吧,审得怎么样了?” “确认黑巫师是肃清者,从他的口中审问出其他邪教徒的位置。”格雷维斯先生说,“傲罗局已经盯上这群家伙,目前正在追捕当中,他们身边没有默默然,预计两天内就能结案。” “什么时候进行审判?”柯莉斯汀问道。 “往脚下看,已经押上审判庭了。”格雷维斯用魔杖轻敲办公桌,办公室的陈设挪向四周,露出地板上镶嵌的法兰西三色徽印图案。 标志性的弗里吉亚帽下面镶嵌着魔法材质的磨砂玻璃,办公室地板就是下面审判庭的天窗,镶嵌着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审判庭里的犯人,但审判庭的人看不见楼上。 那些身穿宽袍的审判者高高在上,看不清面容,受审的四人被囚禁在铁笼里,身上套着沉重镣铐。 鉴于黑巫师和默默然造成的破坏,以及他们以前的种种罪行,审判庭当庭决定判处黑巫师和名叫皮卡尼的默默然死刑,其他两位默默然因为配合审讯,如实交代罪行,判处终身监禁。 考虑到默默然的特殊性,他们将押往针对5X级别神奇动物的特种监狱。 “其实死刑和终身监禁对那两位默然者没有区别,他们的脑前叶被切除,心理问题严重,封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难以跟外界交流,思维已经被驯化,几乎和猎犬没有区别,外界下达什么样的指令,他们就执行什么样的行为。” 格雷维斯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对于这些默然者的情感很复杂,他们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 了解到默然者的经历以后,不少巫师对他们怀有怜悯,甚至想过释放罪行较轻的两人,但是想到那份容易失控却又强大暴戾的默默然力量,审判庭还是选择收监。 “很少有默默然能活过十岁,他们应该也不例外。”格雷维斯看着桌上的照片,明明还是稚嫩的孩童,还不到上学的年纪,他们的人生已经宣告结束,此前还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他的拳头再次紧握,闷声闷气的说:“这次捣毁新塞勒姆的重要窝点,清除肃清者余孽,他们只剩下三两只老鼠躲在墨西哥不敢冒头。我和博内尔先生已经商量好了,等到明年国际巫师联合大会召开,由美国魔法国会和法国魔法部牵头,组织联合调查组,一定要把这些渣滓全部铲除!” 国际巫师联合大会每四年召开一次,全世界巫师代表坐在一起商议魔法界的未来发展,邓布利多是联合会主席,也是英国巫师的代表,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好多年,上次开会都无聊得打瞌睡了。 博内尔先生没有说话,在场只有他听不懂英语,不过他的表情动作有些奇怪,频繁打量梅尔文。 梅尔文端起傲罗局特供的法式咖啡喝了一杯,还是一样难喝,抬眼看去,格雷维斯和博内尔脸上都挂着黑眼圈,这两位先生最近几天应该都没休息。 不知道巫师会不会加班猝死。 “……”博内尔吐出一段拗口的法语,听起来像喉咙里有黏痰,怎么也咳不出来。 “他说什么?”梅尔文问。 “他在问剩下那位默然者,我们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碰见的女孩,巴斯塔德。”格雷维斯也在悄悄观察梅尔文的表情,“根据审讯出来的信息,确实存在一位年幼的默然者,他们嗅到那位默然者的气味,一路跟到博物馆,找上了格兰杰一家,现场发生战斗时,那位巴斯塔德还阻挠了默默然的攻击。” “你们问我?”梅尔文两手一摊,“我问谁?” “这不是我们的意思,主要是那位黑巫师透露,你的学生赫敏·格兰杰跟巴斯塔德存在联系,能不能请那位格兰杰小姐和她的亲属来魔法部一趟,或许她知道什么线索。” 格雷维斯担心梅尔文误会,立即澄清道,“不是针对嫌犯的审讯,博内尔先生保证不会动用任何手段,只是认为她或许知道点什么。”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梅尔文后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两位傲罗:“你们的意思是,一位来巴黎旅游的普通小女巫,此前跟塞勒姆和肃清者完全没有交集,短时间里就结识了一位邪教出逃的默然者?” 格雷维斯转述给博内尔,两人想了想,也没能反驳这话。 “可是……黑巫师的口供……” “黑巫师是想捕捉思想不够成熟的小巫师,试图用残忍手段培养默然者,因此盯上了外出旅行的霍格沃茨学生,格兰杰一家因此陷入危险当中。” 梅尔文敲了敲桌子,“而这种险境是法国魔法部造成的,在接到伍尔沃斯大厦的消息时不重视,推诿逃脱责任,哪怕格雷维斯先生亲临弗斯滕贝格广场,你们依然敷衍随意,高层官员受贿阻挠调查……现在你们还要为难一个无辜受害的小女巫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黑巫师的口供说明不了什么,就像那天你对我们说的,要拿出实际证据。” “……” 博内尔有苦说不出,当时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那是为了应付高层嘛,自己难道没让他们调查吗?任由他们去档案室调阅卷宗,在调查陷入僵局时给出提示,批条让他们联系布斯巴顿。 柯莉斯汀想了想,抬起头来:“莱温特教授的意思也是罗齐尔家和布斯巴顿的意思,魔法部应该自己承担责任,而不是想办法为难一名13岁的学生。” “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调查的,另外,对于格兰杰小姐和家属的损失,魔法部也会予以赔偿,不会再打扰他们的暑假旅行。” 博内尔的笑容更加苦涩,傲罗队长这种中层就是两头受气,特么的官僚体系,这次案件结束后他也要往上升几级,换别人来这里坐着受气。 看着两人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格雷维斯翻阅卷宗上的照片,上面是两位默然者额头的椭圆形疤痕格外显眼,他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小女孩,还没有被彻底洗脑,也不盲目听从黑巫师的命令,在项圈破碎后完成了某种蜕变。 虽然不清楚梅尔文为什么要护着那位巴斯塔德,但直觉认为那位小女孩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 “还是那个莱温特……每次都能找到法条的漏洞。”格雷维斯合上照片,轻声的说。 …… 酒店套房露台,赫敏翻看着巴黎本地的巫师报刊,特意翻译过的英文版,头版头条就是默默然袭击卢浮宫事件,新闻标题《那些来自彼岸的默然者》。 搭配的照片是一片狼藉的卢浮宫金字塔,傲罗的身影分散各处,修复被破坏的麻瓜建筑,配有黑巫师和三名默然者的图片,面容呆滞,空洞的眼神像是跨越报刊直视读者。 “完全没有提到我们呀?”格兰杰先生站在身后,嚷嚷叫道,“没有人在意你妈妈和我英勇的表现吗?为了自己的孩子向黑巫师发起冲锋,唐吉坷德式的冲锋,用你们巫师的话来说是卡多根式的冲锋。” “为了最大程度减小对我们的影响,魔法部封锁了关于我们的消息,确保我们不会遭人报复。”赫敏放下报纸仰头,“而且你们的冲锋一点也不英勇,对黑巫师没用,但对我影响很大,当时我吓得心脏都停了。” “我的小赫敏呀……” 格兰杰先生把她搂进怀里,“我们还没责怪你呢,在危险来临时企图抛弃我们独自面对,你认错吗?” “唔……” 赫敏脑袋埋在父亲的衣服里,闷声闷气,说话很不清楚。 格兰杰先生听不清也知道她的回答,惩罚式的把她头发揉乱,接过桌上的报纸,翻到第二页版面,标题是《法兰西的救星,魔镜里走来的神秘巫师》。 “原来是这位莱温特教授救了我们,怎么会这么巧?”格兰杰先生挠了挠脑袋,可惜他的头顶没剩太多头发,“制服黑巫师,用火焰魔法烧掉三位默然者……为什么他们要特意提黑魔法?措词好像有些奇怪,感激和称赞都很别扭?” 副版新闻的配图是年轻教授的背影,一个仰拍视角,衬得背影高大宽阔,具有压迫力。 新闻措词也有些古怪,着重提到燃烧,强调厉火咒是黑魔法,似乎在暗示什么。 “因为厉火就是黑魔法,还是非常邪恶的那种,所有魔法里只有不可饶恕咒比厉火更邪恶,火焰会把触及的所有东西化作燃料,吞噬焚烧一切,如果厉火成规模的蔓延开来,没有人能阻止。” 赫敏吐了吐舌,“五十年前就有一位巫师曾在巴黎释放厉火,差点把整个巴黎都烧成废墟。” “听起来确实很邪恶,但这只是魔法邪恶,莱温特教授当时正面对邪教徒黑巫师,用凌厉点的魔法也是正常的吧,平时总听你提起那位教授,性格温和善良,对待学生耐心引导,还积极推广麻瓜文化,这样的巫师怎么会是黑巫师。” 格兰杰先生摇摇头说,“巴黎这些报刊记者真是的,居然写这种报道。” “也不能怪巴黎巫师,莱温特教授的魔法……”赫敏难得替记者辩解,她记得自己当时也很着急,差点以为教授要把那些默默然和巴斯蒂安一起烧死了。 “莱温特教授什么时候有空,真想好好感谢他。” 赫敏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教授只让我们照顾好巴斯蒂安,魔法部那边有他帮忙应付,不会给我们找麻烦。” “巴斯蒂安和你妈妈快回来了吧?”格兰杰先生放下报纸,“只是去餐厅打包几份晚餐,应该用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外面立即传来刷卡开门的声音。 “妈妈,巴斯蒂安!” 赫敏立即跑过去迎接。 格兰杰先生收起巫师报纸,慢悠悠地跟了过去,门后过道里,两位女士手里提着打包回来的晚餐,留守父女都愣在原地。 在酒店住了快一周了,也不是第一次打包食物,也知道巴斯蒂安胃口略大,但看着口袋挂满胳膊,至少十人份的晚餐,外加各种冰淇淋和慕斯蛋糕,两人还是吃了一惊。 “巴斯蒂安说那天耗费太多力量,所以饿得快。”格兰杰夫人表情无奈,“她保证这些都能吃完。” “吃完记得要好好刷牙,知道吗?” 格兰杰先生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魔法这种事情,他们不了解,但他们记得那天是巴斯蒂安拖住三只怪物,给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巴斯蒂安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湛蓝色的眼睛晶亮。 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们还是愿意收养她,从没责怪是她带来了危险,也没有因为默默然而疏远。 (本章完) 第231章 默然者皮卡尼 扭曲出花枝形状的铁艺栅栏门打开,道路两边纷飞着精致瑰丽的仙子,梅尔文觉得这不像一场晚宴,而是出席某场隆重的典礼,哪怕梅林爵士团授勋也没这么华丽。 这是巴黎郊区的塞纳河畔,罗齐尔老宅依然神秘雄伟,每扇窗户都透出明亮华丽的灯光,衣着整齐的家养小精灵引路,一路带着梅尔文来到主厅,宴请重要宾客的地方。 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墙壁上挂着罗齐尔家族的徽印,各种烛台雕饰以黄金做主材,蓝绿宝石点缀,尽显老派巫师家族的奢华程度。 法国魔法部成立较晚,此前也没有巫师议会类似组织,各巫师家族与布斯巴顿维持秩序,却没有制定过于死板的法条规则,保密法出台以后,执行也没那么死板,内部利益斗争虽然频繁,却没有太严重的暴力动乱,没有黑魔王掀起战争。 上次动乱还是格林德沃干的,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几乎没有掀动波澜,平稳宽松的发展环境让巫师家族积攒了可观的财富。 餐厅非常开阔,长条餐桌两侧靠墙的位置恰好是烛台底座,阴影里藏着家养小精灵,随时听候吩咐。罗齐尔夫人坐在主位,她穿了一身沉稳庄重的礼裙,嘴角的弧度仿佛是精心设计好的。 这次晚宴要比上次隆重,长条餐桌更长,菜品更加丰盛。 “莱温特教授,恭喜你获得英勇勋章。” 罗齐尔夫人笑着说道,举杯致意,玻璃杯里酒液摇晃,餐盘表面光洁如新,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这没什么,魔法部的授勋仪式设在11月,霍格沃茨没有假期,我大概无法出席。”梅尔文的声音在餐厅回响,引得烛光微微摇晃。 柯莉斯汀和罗齐尔先生对视一眼,一个耸肩,一个叹气,餐桌上的氛围仿佛又回到了那晚,这两位主家和宾客谈话寒暄,他们是背景里的配角。 柯莉斯汀作为宴客主家的一份子,也被迫换了一身典雅的绿色缎面礼裙,披了雪纺纱缀蕾丝的薄披肩,烛光照在她身上,仿佛油画里的少女抹上淡淡的一层暖色。 罗齐尔夫人抿了一口酒:“因为这次抓捕行动,罗齐尔家也从中获益,如果莱温特教授愿意,我们可以申请提前举行授勋仪式。”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诸圣节授勋,不是一直以来的传统吗?” 罗齐尔夫人得意的笑:“事实上,授勋时间没有严格规定。” 肃清者黑巫师落网,新塞勒姆贿赂的官员浮出水面,魔法部的派系斗争也落下帷幕,罗齐尔家的代言人成功上位,影响力更进一步,她确实有能力将授勋仪式提前。 “听起来不错。”梅尔文点点头,“不过改变过去的传统,阻力应该很大吧?” “需要投票前拉拢一些中间派的巫师,不算困难。” “只是一个授勋仪式,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吧?” “对其他人来说不值得,但莱温特教授不同,我相信教授你能看见我们的付出。” 罗齐尔夫人意有所指,眼看梅尔文露出探寻的表情,她适时的提起生意,“上次谈过的内容制作很有前景,但在此之前,需要把影镜引入法国,我们罗齐尔是值得信任的合作对象。” 上次晚宴匆匆一别以后,她又跟维达有过几次交流,维达对影镜生意的前景非常看好,暗示性的透露了在布达佩斯的利润,没说具体数额,只说可以在匈牙利组建罗齐尔的分支。 “怎么又提生意?晚宴不是为了酬谢教授吗?”柯莉斯汀看了自家母亲一眼。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上次是为了说服家里派人帮忙,用影镜生意暗示诱导,但案件已经调查结束,罗齐尔家族从中获取了足够的利润,她不想再从梅尔文身上汲取价值,说不上来为什么。 罗齐尔夫人还想再说什么,柯莉斯汀已经主动接过话茬,转到无关利益与生意的话题: “梅尔文,我马上要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但对教学工作还有些不熟悉,这方面你有什么经验吗?” “经验说不上,我代过几节黑魔法防御课课,可以聊聊我的想法。”梅尔文笑了笑,不经意看了眼旁边的罗齐尔夫妻,“两年前刚到霍格沃茨,当时的奇洛教授提前离职,所以副校长让我负责低年级的实践考试,结果弄得全体学生不及格。” “所有人都不及格?”柯莉斯汀眼睛微亮,立即好奇起来。 “当时……” 罗齐尔夫人听着两人毫无价值的谈话,晃动玻璃杯让酒香沁出来,那双和柯莉斯汀一样泛蓝的眼睛微闭,掩住心底的想法。 虽然正常晚宴都没有谈生意,但临走以前,梅尔文还是留下了赖特的联系方式,让他们自己跟魔镜俱乐部洽谈。 …… 夜色渐渐深了,柯莉斯汀正在房间翻阅梅尔文留下的教案和辅导书,教案是麻瓜研究课堂的教案,辅导书也是麻瓜书籍,名字叫《恐惧送给你的礼物》,主要内容是讲如何在危险场景和极端环境保护自己。 一页接着一页,梅尔文是麻瓜研究学教授,讲课时并不局限于过往的教科书,他不拘泥于片面的知识,教学立足于开阔学生视野,启迪思维。目的不是为了巫师等级考试,而是一些更长远的东西。 越是翻阅这些教案,越能从只言片语里清晰感知到那种思想。 仔细翻阅的时候,仿佛自己也上了几节麻瓜研究课,对麻瓜的印象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自然科学与炼金术完全不同,有些研究方式却是通用的,社会科学更加奇妙,近乎探索心灵与人性的规律,梅尔文到底如何看待麻瓜与巫师的关系?柯莉斯汀越发好奇。 如果自己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应该教给学生哪些东西? 书本上应对考试的知识,还是面对各种危险处境的思维习惯? 柯莉斯汀手里的羽毛笔停在原地,墨团扩散,思绪逐渐飘远。 距离七百英里外的匈牙利,维达姨妈和阿伯内西应该在翻看账本,计算近段时间的收益,或许还会发生争执,一个暴躁一个耐心。 梅尔文在她眼前几次展现他的铁甲护盾,能够截停黑巫师,阻挡失控的火龙,还能抵挡默默然的合力袭击,仿佛只要那位他念出咒语,所有危局和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柯莉斯汀坐在书桌后面,想了很久,低头开始编写自己的教案。 受到麻瓜研究学教授启迪,探索新的黑魔法防御教学理念。 …… “尊敬的英勇勋章获得者,莱温特先生,我等你很久了。”格雷维斯认真的说。 梅尔文身上还残留着淡淡酒香味,走出铁艺栅栏门,一眼就看见守在路边的格雷维斯,他身穿法国魔法部的傲罗制服,胸口徽章确实伍尔沃斯大厦,眼巴巴的望着梅尔文。 梅尔文没想到格雷维斯居然在这里守着,面露疑惑:“半夜在罗齐尔庄园外面蹲我,有什么紧急事件吗?还是有什么大人物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让家养小精灵通报?” 格雷维斯露出个「你懂的」笑意,梅尔文嫌弃的皱了皱眉。 “确实有人找你,但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位死刑犯。”格雷维斯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位默默然里的主导者,没有被切除脑前叶的男孩,皮卡尼。” “他想见我?” “边走边说吧……” 格雷维斯和梅尔文并肩走在塞纳河畔的街道上,伴随微弱的空气颤鸣,两人的身影在夜幕下的阴影中闪烁。 “新塞勒姆藏在巴黎的其他两伙邪教徒落网了,收押在法国魔法部监狱,今晚由傲罗加急审讯,很多罪行需要外人质证,皮卡尼记忆完整,思维清晰,而且不是肃清者,是证人的最佳人选。” 格雷维斯解释的声音融在夜晚的雾水里:“博内尔先生委托我去劝皮卡尼,我和那位默然者在特种监狱里相处了一下午,他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直到我提到了拉雪兹神父公墓遇见的小女孩,巴斯塔德。” “我结合他们共同的口供,编造了事情经过,那位巴斯塔德在卢浮宫上空出现过,拖延他们围捕格兰杰一家的行动,最后趁所有人不注意逃脱,至今没有出现,下落不明,本次落网的邪教徒里也没有这个女孩。” 两人沿着巴黎主干道,迅速靠近法国魔法部:“他好像意识到是你主动放走了那个女孩,提出想单独见见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死刑犯的要求?”梅尔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主要是看他可怜。”格雷维斯叹了口气,“不满十岁的孩子,人生还没开始,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回忆,得知自己判处死刑也没什么表情,还说魔法部监狱对他们挺好,吃的喝的都不错。” 梅尔文也跟着叹了口气,想到这样的小巫师本该成为伊法魔尼的新生,本该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怜悯。 来到弗斯滕贝格广场,出发鸟笼升降梯进入魔法部,格雷维斯已经轻车熟路,带领梅尔文来到底层的特种监狱。 一个球形房间,四周墙壁附着有水银般的液体,质地沉重,流速缓慢。 伍尔沃斯大厦的死刑室就是用这种魔药布置的,任何魔力触碰液体都会溃散,任何生物触碰都会被淹没,提取出脑海里的美好回忆,化作湮灭躯体的魔药。 男孩被困在房间中央的平台上,像是流落孤岛的水手,项圈已经被摘掉,但双手和脚踝拷着黄铜材质的锁链,如尼文若隐若现。 经过傲罗们的冲洗,换上了囚犯的衣服,身体倒是干净了很多,鼻尖再没嗅到若有若无的臭味,每天还有食物和净水,他觉得这里挺不错的。 “格雷维斯说你想见我。”梅尔文隔着观察窗与他对话,看着那个瘦削的男孩,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怎么称呼?” 男孩眼睛里多了些焦点:“皮……皮卡尼。” 那些邪教徒叫他皮卡尼,意思是小杂种,他没有自己的名字,或许母亲给他取过,在他睡着时唤过那个名字,但他已经记不清了。 梅尔文顿了顿,没有称呼这个名字:“这位先生,找我有事吗?” “巴斯塔德……” 皮卡尼抬头想看梅尔文的眼睛,但长期的奴隶驯化,让他本能避开别人的眼神,梅尔文的到来让他想起那天的经历。 在那个充斥着浓雾和铅云半空,化作默默然的他被火焰吞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进新塞勒姆的样子,曾经无坚不摧的默默然力量化作燃料,他只能在火焰和雾气里仓惶逃窜,但天空被无形的铁壁笼罩,他只能在热浪里惊恐哀嚎嘶吼,任由火焰将自己吞噬。 男孩觉得灼烧的痛苦再次降临,身体颤抖几下,他深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仿佛念诵祈祷词一样问道:“巫师,你的魔法牢笼坚不可摧,你的魔法火焰燃尽一切,巴斯塔德没有逃脱的可能,但他们没有巴斯塔德的消息……巴斯塔德安全了,对吗?” 梅尔文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现在的名字叫巴斯蒂安。” 作为默默然里最会揣度主人心思的奴隶,皮卡尼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揣测语意,自然从梅尔文的回答里得到答案,眼睛里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巴斯蒂安……巴斯蒂安……”皮卡尼低语,脸上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法语名字,意思是受尊重的人。”梅尔文淡淡的看着男孩,“你和巴斯蒂安是朋友?” 男孩摇摇头:“我们只是来自同一个孤儿院,几乎没有说过话,成为默然者后转移到德克萨斯,一直藏在那里,然后被带到这个城市。” “那你为什么关心她?”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我们这样的奴隶,也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最后的疑问得到解答,皮卡尼彻底放松下来,席地坐在房间里,流淌的银色魔药照亮躯体上的疤痕,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模糊倒影,说起肃清者培养默默然的方法。 (本章完) 第232章 默默然的请求 1990年的圣诞夜,暴风雪笼罩新塞勒姆慈善协会,浓厚云层遮蔽天幕,看不到一丝亮光,呼啸的冷风卷动雪花,震得玻璃窗不断颤动。 糟糕的天气没有影响圣诞晚会的气氛,福利院厨房早早做好了宴会餐食,刚出炉的面包冒着甜香热气,烤箱里的火鸡表皮焦黄晶莹。 壁炉里的木柴熊熊燃烧驱散寒冷,让修女们在室内可以换上连衣裙,打扮得光彩照人,先生们同样衣着光鲜,偶尔碰见年幼的奴隶,也不再冷着脸,还会装模作样的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说些逗笑的话。 “皮卡尼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哦,院子里的雪是你打扫的,真不错!”脸上有疤的牧师蹲下身来,亲昵的拍了拍男孩的脸,直到把男孩扇得红肿,露出满意的笑,“真是个乖孩子,圣诞快乐。” “那门前的雪是谁打扫的?谁擦了餐桌?是我们的库恩啊……”牧师伸手将另一位男孩的脸拧得红肿,装模作样的给了两块巧克力。 他们都带着象征奴隶身份的项圈,也是禁锢和控制他们的手段,整个福利院只有他们俩带着项圈,因为他们已经展露默默然的天赋,可以为先生们杀人做事。 巴斯塔德缩在窗帘后面的角落里,母亲叮嘱的事情她都做好了,不要四处乱跑,尽量不出现在牧师和修女面前,她也想尝尝巧克力和水果硬糖的滋味。 她不像皮卡尼和库恩那么聪明伶俐,年龄还太小,无法理解牧师与修女课堂上的内容,只知道身体里流淌的魔力不受欢迎,但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东西。 “巴斯塔德别馋嘴,妈妈说过,不能出现在先生女士们面前。”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再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的母亲不是身份矜贵的修女,只是需要赎罪的仆人,在厨房做事,偶尔可以带点苹果皮或者面包屑这样的厨余垃圾,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好吃的。 正厅里已经聚集了好多牧师和修女,换下平日里沉闷单调的长袍,穿上了光鲜亮丽的礼服和裙子,在音响和彩灯下面相拥,谈笑间舞步旋转。 巴斯塔德没人经过的时候溜出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在寒风里瑟缩着身子往过道尽头看了一眼,母亲果然站在那里,一只手揣在劣质罩衣里,疲惫的脸上带着笑意。 “魔法真是邪恶肮脏的东西啊。” 年轻牧师站在正厅窗边,远远看着奴隶母女温馨相处的场面,“厨房因为圣诞晚会空出无人留守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分钟,这个和巫师苟合过的贱奴,就偷窃新塞勒姆的食物,用来喂养自己的孩子,贪婪,自私。” “是啊,巫师就是这样,肃清者也是这样,只需要一点点诱惑就会化作魔鬼,为了黄金不惜自己的同类。”主教坐在壁炉面前,用手帕蘸透明药液精心擦拭皮鞭,查看鞭子上的荆棘倒刺,“我们新塞勒姆的将会净化他们,这个教会里的巫师血脉卑劣肮脏,他们将在我们的引导下完成蜕变,将魔力转变成新的神奇力量。” “皮卡尼和库恩的状态非常稳定,前段时间的交易就是有他们在场才能圆满完成,我们要让巴斯塔德顺利完成蜕变。”牧师用温和的语气说出阴毒的计划,“惩罚她的母亲,让她母亲在她面前哀嚎,让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上的魔力。” “还要让她母亲慢慢死在她眼前。” 主教擦拭好皮鞭,穿上平时的长袍。 两人推门而出,把正厅温暖和谐的节日氛围锁在里面,雪片漫天翻飞,刺骨的冷风呼啸,奴隶母女依偎在一起,坐在通风口蹭着里面的暖气,女孩咂嘴,不断回味舌尖上的甜味,此刻的美好似乎要永远定格在记忆中。 主教和牧师的脚步声引得两人连忙分开,身体微微颤动,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 主教居高临下看着两人,看着女孩嘴上唇彩似的糖浆,露出亲和微笑: “可怜的女士,迷路的羔羊,你被魔力污染了灵魂,迷失在贪婪自私的荒野中。今天是圣诞节,神当然愿意宽恕你,可你愿意接受这份宽恕,愿意为自己的错误赎罪吗?” 巴斯塔德跪在冰凉的台阶上,看着母亲苦苦求哀求,伏跪着亲吻主教的鞋面,不断承认自己的错误,辩称这都是邪恶的魔力控制了自己,这些都跟巴斯塔德无关。 巴斯塔德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意那点糖霜,明明有吃不完的面包和烤鸡,有喝不完的红酒和果汁,不过他们一个问罪,一个求饶,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让年幼不成熟的心智信服。 主教认为神的宽恕是无条件的,但犯错的罪人仍然要接受惩罚,于是扬起长鞭重重挥笞,鞭子划过空气时的呼啸恍若雷鸣,牧师高高在上,她的母亲在雪地里翻滚哀嚎,外衣被鞭子击碎,鲜血和白雪融在一起。 正厅里的先生女士们仍在欢度圣诞,有几个年幼的奴隶听到动静赶了出来,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面容肃穆。 巴斯塔德是这些奴隶里年龄最小的,其他孩子看起来都比她年长一些,巴克和文琪6岁左右,库恩和皮卡尼7岁了,他们经历过类似的痛苦,此刻的神色毫无波动。 几百英里外,伊法魔尼城堡外的冷杉树上,白蛇与雪融为一体,瞳孔银白。 …… “皮鞭上的倒刺浸了毒药,阻止伤口愈合,巴斯塔德的母亲只能顶着伤口做工,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皮卡尼轻声讲述,他的脸瘦而苍白,“巴斯塔德在母亲死后成为默然者。” 没人能想象那样年幼的女孩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从天真无邪的孩童转变成残忍冷漠的武器,原本应该健康成长的巫师因为魔力背负起沉重罪孽,并在邪教徒的引导下用别人的生命洗刷这份不存在的罪孽,但那个小女孩没有因此堕落,从绝望里找到新的出路。 “你是怎么转化成默然者的?”梅尔文问。 “父母在我面前被折磨致死,都是这样的。” “默然者一般活不过十岁。” “我知道,因为我已经是新塞勒姆最有资历的默然者,还有四个月满十岁,所以我不在乎死刑,我的身体里充满掌控不了的力量,化身默默然时总是失去意识,只能本能听从他们的命令,这是他们种在我脑子里扎根的树,他们叫做潜意识。” 皮卡尼敲了敲脑袋,“巴斯塔德没有背负太多命案,她刚转化为默然者,我们就开始频繁转移,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捕,在韦科待了没多久就到巴黎,被你们抓住。” “你想说什么?” “希望你们对巴斯塔德好一点,她马上要过七岁生日了,活不了多久了。” 他透过窗户直视梅尔文的眼睛,灰雾在瞳仁里翻涌,“如果担心她失控造成伤亡,把她关起来也行,她是个很好满足,不会记恨别人的女孩,拜托你了,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恍惚了一下,几缕碎发晃动。 在这个封闭的地底房间,仿佛有某种微风迎面吹来,抬头看去,还是那个流淌着水银魔药的监狱,中间留出一块空地,皮卡尼已经躺倒,任凭格雷维斯怎么呼喊,也不愿意再跟人交流。 …… “嘶……” “汪……” 幼蛇仰头盯着梅尔文,连续换了几种语言,可惜梅尔文都听不懂。 这几天都在查案奔波,尤尔姆只能白天缩在绿宝石里睡觉,晚上回酒店才出来活动,今天回酒店都晚了,幼蛇在绿宝石里憋得太久,急得都快学会人话了。 梅尔文抚摸幼蛇的脑袋,这种类似撸猫撸狗的手法,或许不该对蛇类产生作用,但这条蛇跟牙牙混太久了,染上狗的习惯,被摸脑袋挠下巴时也欢快的摇尾巴,没几分钟就哄好了。 梅尔文闭眼感受体内的魔力,忽然感觉多了一道灰蒙蒙的东西,如果说长角水蛇的馈赠是清凉的溪水,独角兽的祝福是银白月光,火龙的感激是明亮蓝火,这道东西就像是雾霭。 像是深冬早晨开窗看见的景象,灰云遮蔽天空,大地水汽弥漫,浓雾笼罩森林和城堡,潮湿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可能是他潜意识认为默默然是巫师,也可能是他忽略了默默然也算神奇动物,没想到还能收获他们的奇异力量。 “这算是……默默然的嘱托吗?”梅尔文轻声说。 这是他收获的第四种神奇动物魔力,看起来和前面几种都不同,他隐约能察觉到其中的差异,如果说前面几种都是出于积极的正面情绪,这道魔力则不清不楚。 说是救赎的感激,皮卡尼的言语里也没什么感激。 而厉火焚烧的憎恶,他刚刚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 梅尔文目前还不清楚这道魔力的作用,于是拎起魔杖,甩了几道魔咒碰运气尝试。简单的初级魔咒,代表积极情绪的守护神咒,需要恶意的黑魔法,甚至是不可饶恕咒都试过了,不过都没有特别反应。 “嘶……” 尤尔姆盘在桌上看他表演,银色竖瞳里带着好奇。 梅尔文也没有太纠结魔力的作用,这种事情只能碰运气,说不定哪天忽然就发挥作用了。短时间里没什么睡意,梅尔文干脆把伏地魔叫出来,和他分享最近几天查案的经历。 “……所以那个伤疤不是什么黑魔法造成的,而是默默然,由巫师幼童转化成的默默然?” 里德尔的虚影飘在金杯上方,他穿着一身黑西服,面颊略微凹陷,面容苍白而英俊,皱眉思索时确实很像教授学者。 “新塞勒姆和肃清者找到那些没人在意的巫师幼童,通过身体和心灵双重折磨使他们厌弃魔法,再加上父母死亡的刺激,使得灵魂扭曲牵动魔力异化,这样制造出来的默默然,破坏力远远超过普通巫师。”梅尔文说。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中露出思索的表情,他似乎陷入某种纠结当中。 伏地魔和食死徒尊崇纯血,总得来说仍然是巫师阵营,麻瓜邪教徒的行径让他厌恶,不过抛开这些,将泥巴种和敌人的后代改造成武器,相比阴尸,默默然的威力更加出色。 里德尔最终摇了摇头:“他们是真的愚蠢,相比只能成长到10岁的默默然,成年巫师可以发挥更大作用,他们可以控制默然者,也能控制长大后的巫师,可以获取更多利益。” “他们厌恶魔法,他们仇恨魔法。”梅尔文眼神复杂。 “不,不是厌恶,而是恐惧,他们恐惧未知,恐惧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恐惧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里德尔讽刺的说,“麻瓜就是这种愚蠢的东西,我很早就认识到他们的无知和狂妄。” 他对着梅尔文低声说道,瞳孔微微扩张,回想起久远的回忆。 梅尔文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仇恨麻瓜?” “我不会仇恨卑微的虫子。” “或者说厌弃?” “我也不会厌弃虫子。” “你把他们杀死后制成阴尸,这和邪教徒折磨小巫师,把他们改造成默默然有什么区别?”梅尔文抬眼,瞳孔里灰雾翻涌。 里德尔感觉自身在坠落,强烈的失重感笼罩,他赫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巴黎酒店房间,而是在一块黑色岩石上,下面也不是赫奇帕奇的金杯,而是浪潮扑打的礁石群,他记得礁石群里有个岩洞,岩洞里有片水湖,掉进去的结果是被阴尸吞没。 他极力想跳出幻觉,可虚幻的灵魂仿佛又有了重量,怎么也无法脱离岩洞。 一瞬间仿佛有浓雾笼罩里德尔的灵魂,过往的画面浮动,老旧昏暗的孤儿院,炎热的夏日里,身前的海潮撞上礁石,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他和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站在岸边。 年幼的汤姆·里德尔被人辱骂嘲讽,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脑袋按进水里。 (本章完) 第233章 莱温特教授温和又善良 里德尔飘在金杯上方的虚幻躯体忽然蹿起,银雾构建的身躯泛着微光,闪烁的频率由快而慢,像是溺水的人撞出水面,直接撞破层层空间回到现实。 深夜寂静的酒店里,金杯旁边不远是盘着的幼蛇尤尔姆,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躯体,似乎对闪烁的虚幻躯体很感兴趣,还有那位年轻教授,眼睛里是饶有兴致的探究目光。 里德尔表情阴沉变换,残魂脑海里,伍氏孤儿院的场景仍然若隐若现,那些麻瓜同龄人把他看作怪胎,羞辱谩骂的声音犹在耳边。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有做什么吗?” 梅尔文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连魔杖都没碰,“刚刚我咨询阴尸和默默然的事情,你忽然就变得很奇怪。赫奇帕奇的金杯蕴藏着神奇魔力,魂器又是海尔波创造的黑魔法,两种力量存在冲突,可能对你有影响,在我的视角里,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浮在半空发呆,尤尔姆靠近都没反应。” “我有什么古怪行为或者奇怪的话吗?” “没有,你就飘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恍惚,像是课堂上走神的学生。” 里德尔心里惊疑不定,低头看着年轻教授,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那些古怪的幻象到底是什么? 是金杯与魂器的魔力冲突,对残魂造成影响,牵动过往的记忆? 还是梅尔文用了什么魔法,和摄神取念作用相似,趁他分心时勾起内心深处的记忆? 疑惑得不到解答,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异常烦躁,这具身躯无法施展魔法,不能拷问梅尔文,也不能魂器自身的状况,里德尔深深厌弃这种无力感,厌弃这具残魂虚幻的躯体。 他深深扫了一眼梅尔文,身影在半空消散,意识回到金杯里。 “嘶……” 尤尔姆仰头吐舌,蛇瞳里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这可不能怪我,不是我吓到他的,是他自身的记忆吓到了自己。” 梅尔文眼眸微垂,轻轻摩挲幼蛇头顶的鳞片,“默默然的灵魂里藏着深沉的绝望,这种绝望改变了魔力的性质,似乎可以勾出别人心底不堪的记忆。” 刚才透过里德尔的视角,他隐约瞥见几个画面,但是并不清晰。 尤尔姆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吐着细长分叉的舌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肚。 “嘶……” “是啊,默默然是非常奇特的神奇动物,就是普遍寿命不长。”梅尔文逗弄着幼蛇,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巴斯蒂安能活多久,她的魔力经历过蜕变,希望她能健康成长吧。” …… 傍晚时分,游玩一天的格兰杰一家回到酒店。 盛夏七月的夕阳,落日西斜,橘红的火烧云布满天边,晚霞烂漫,四人趴在栏杆上欣赏日落,赫敏和巴斯蒂安眼睛晶亮,面庞被映得泛红。 等到夕阳逐渐黯淡,格兰杰夫人作为家里的掌权者,开始布置餐桌,分发餐具,套房露台上摆满街上打包回来的食物,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别有一番滋味。 巴斯蒂安愣愣看着满桌食物,赫敏扭头问道:“怎么站在那里不吃东西,是不是没有胃口,今天跑了太多地方,逛街太累吗?” “还不是怪你们两个家伙,这也要玩,那也要看,拉着她到处跑,巴斯蒂安还不到七岁。”格兰杰夫人没好气的数落。 对面的父女两人只能赔笑,玩得太开心,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没事的,可能是身体已经恢复,不再需要那么多食物补充能量,再加上逛街时吃得太多,现在有些吃不下了。”巴斯蒂安看着桌上的美食,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略微滑稽的模样让其他三人莞尔。 落日沉进塞纳河,晚餐也在欢声笑语里结束,夜幕慢慢降临。 赫敏几人在用餐时没有忽略巴斯蒂安,拉着她说话聊天,牙医夫妇还简单检查了女孩的体温状况,确认巴斯蒂安只是没胃口,身体没问题。 因为小女孩疲惫没什么精神,晚上也没有安排活动,一家人早早洗漱完毕,各自回卧室休息。 考虑到高昂的房费,酒店套房的面积非常充裕,还有空置的卧室,但自从博物馆那件事情发生后,作为巴斯蒂安的准姐姐,赫敏自觉要关心巴斯蒂安的身心状态,这几天都是和她一个房间。 “其实我真的没事……” 看着赫敏把枕头和被子搬过来,挨着自己躺下,巴斯蒂安显得有些局促,低声说道,“只是感觉有点累,晚餐没什么胃口。” “很多时候,病人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赫敏调整了下睡姿,捋好乱蓬蓬的头发,从小在牙医家庭长大,她耳濡目染的学到一些医学知识,“胃口不好可能是中暑了,虽然你的体温没有异常,万一晚上有其他症状怎么办?” “……” 巴斯蒂安心里有温暖的情绪淌过,像是塞纳河里的水哗啦流动,自从她的母亲死在那年冰雪化冻的季节,此后再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新塞勒姆的人只把她当做奴隶。 “现在的生活美好得像梦一样。” 巴斯蒂安躺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她这辈子尝过的甜蜜和幸福都没有这几天多,自从那天晚上跟着赫敏来到酒店,她觉得有关新塞勒姆的记忆越来越遥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的糖果和肉排,就算现在就这样死去,我也愿意。” “说什么呢!” 赫敏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后还有更多的糖果,还有更多有趣的事等着你,等你满11岁,我就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说不定你还能去霍格沃茨上学。” “上学……”巴斯蒂安微微侧过脑袋。 “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那里有最好的教授,还记得那天的莱温特教授吗?” 赫敏不自觉加快了语速,忽然惊觉自己像是拉文德,那位每逢节假日晚宴,也会拉着其他室友聊到深夜,讨论哪些男孩帅气英俊,哪些教授作业繁多,还会聊莱温特教授的穿搭。 她稍作停顿,矜持起来:“他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明年我就能上他的课了。” “那天的教授……”仿佛想起那天毁灭暴戾的火焰,巴斯蒂安缩了缩脖子,“我觉得他有点凶,让人害怕。” “莱温特教授人很好的,只是偶尔会这样。”赫敏斟酌了下措辞,“有些时候神神秘秘的,看起来很古怪,慢慢熟悉了就好了,善良又温和的一位教授。” “哦……”巴斯蒂安张了张嘴,用温和善良形容那位教授,总感觉很别扭。 “今天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迪士尼呢,我们去坐海盗船,一定很有意思。” “嗯。” 巴斯蒂安虚弱的应了一声。 (本章完) 第234章 蒙莫朗西街 奥利姆·马克西姆站在阁楼露台上,橄榄色的脸略显茫然。 路人穿行在蒙莫朗西街的石板路上,外面是嘈杂而喧闹的集市。 明明只相隔几英尺,可随着青灰石墙上炼金术法阵转动,街道上商贩叫卖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吵闹的声音被吸收消减,传进阁楼内部,只剩下一些微弱的余音,像是比利牛斯山深夜的白噪音。 阁楼选址非常巧妙,天光恰好从天窗洒落,七月中旬的巴黎阳光明净,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房间里的每处陈设都透露着时光的痕迹,老旧的置物架和座钟,大概是两百年前麻瓜工匠的手工艺品,比魔法部还要古老,书架上的羊皮纸稿更是14世纪留存到现在,哪怕布斯巴顿的图书馆里,也很难找到那个时代的书籍原本。 桌上放着一颗水晶球,银雾里隐约可见模糊的未来。 阁楼每一处都沁着传奇炼金术师的神秘气质,多数物件都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唯一近期添设的新东西,就是后方壁炉的砖墙上挂着的一面银镜,瘦骨嶙峋的老巫师正在安装,小孩碰到新玩具一样把玩。 短短几天时间,罗齐尔家族就把影镜推向巴黎,吸引法国各地巫师抢购,据布斯巴顿校长收到的消息,相邻几个国家的巫师,包括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卢森堡和比利时在内,都有巫师商店进货。 影镜仿佛乘着飞路网,进入万千巫师的家里。 夏日温度升高,晒在身上有些灼人了,而外面的市集依然火热,很多都是外地来的巫师。 奥利姆·马克西姆摘下脖子上华贵的蛋白色,转身走进屋内,她有一张橄榄色的面孔,鹅卵石般黑亮的眼睛,骨架壮硕,似乎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按理来说这样壮硕的女人很难表现得像位淑女,可她举止优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都像古老巫师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妇人。 “联通飞路网……后面还有凹槽……赖特那小子优化了工艺。” “这里的接缝不平整……应该是他所说的流水线拼装缺陷……残次品还卖我七百加隆,真是个奸商。” 苍老佝偻的老巫师低声念叨,他有一头银发,皮肤苍白皱缩,随着颤颤巍巍的动作,袍子上的垂穗来回摇动,这种程度的运动对六百岁巫师来说过于剧烈,偶尔还要停下来喘息。 看着老巫师吃力的动作,马克西姆女士忍不住问道: “尼可勒梅先生,我不明白,像您这样伟大的炼金术师,怎么对影镜有这么浓厚的兴趣?这面镜子上的炼金术很高深吗?” “高深?不,一点也不高深,甚至称得上拙劣。” “那为什么……” “因为这种拙劣而简陋的银镜,就像我用来占卜的水晶球,里面藏着未来。” 尼可勒梅挂好影镜,用食指在影镜上轻点,然后颤颤巍巍的转身,当他回到躺椅上时,影镜恰好完成开启过程,翻涌的银雾里涌现线条,勾勒出轮廓,最后填上色彩,恰好赶上中午时段的演出。 “女士们先生们,擦亮你们的眼睛,屏住你们的呼吸,今夜你们将见证前所未有的精彩表演,比古代魔法还要不可思议,造物主都不曾想象的奇妙造物……” 马克西姆仔细看了几分钟,发现这只是场普通的巫师马戏团表演,似乎是前排某位观众的记忆中剪切出来的,还掺杂着相邻座位闲聊时的杂音,观众有人提到魁地奇世界杯,苏格兰和加拿大等关键词,从谈话内容来看,应该是几年前的记忆。 主持人用噱头十足的词汇调动情绪,不过在魔法部管辖的地方公开演出售票,舞台上的正规表演称不上惊世骇俗,一些罕见的神奇动物,几个偏远地区的古怪魔法,依靠舞台技巧突出视觉刺激。 但是对魔法学校的校长来说,这些表演只能称得上有趣,对六百多岁的老巫师来说,只会更加乏味枯燥吧。 马克西姆转头看向那位老巫师,只见他看得津津有味,一双银色眼睛里微光闪烁。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尼可勒梅转过头来:“奥利姆,你要明白,对于我这把不便行动的老骨头来说,在家里能看到外界的表演,有多值得高兴。” 马克西姆看着这位近七百岁的老人,张了张嘴:“我还以为是您看好那位魔镜创始人,梅尔文·莱温特。” “梅尔文啊,他确实是我选中的人。”尼可勒梅躺椅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恰好位于天窗斜下方,能够晒到太阳,略微灼人的阳光对老人来说温度刚好,僵硬发冷的躯壳能感受到血液升温流动。 “被选中的人……他会炼成新的魔法石?”马克西姆黑亮的眼睛睁大,尼可勒梅的《亚伯拉罕之书》不是秘密,很多巫师都知晓魔法石诞生的过程。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他是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年轻人。” 尼可勒梅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的抿了一口,“他会让世界变得更加精彩有趣,可惜我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别这么说。” 马克西姆觉得跟这位校友对话很有压力,“我今天来拜访是想咨询几件事,关于布斯巴顿的未来。” “嗯……” 尼可勒梅长出一口气,像是在应承,又像是吐出咖啡的苦涩。 “您知道的,地中海原来是海盗的地盘,有些巫师常年盘踞在海上,没下过船,也没靠过岸,几个月前,他们的首领找到我,希望让他们的孩子到布斯巴顿上学。” 尼可勒梅沉吟片刻:“还有别的事吗?” “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教学内容大改,布斯巴顿要跟随这种变动吗,我们学校是否该积极拥抱麻瓜科技?” “还有别的事吗?” “我还想问问,保密法真的还能维持下去吗?” 马克西姆真诚发问,身为混血巨人,坐到校长席位承受的压力难以想象,她真切希望从智者这里得到答案,“麻瓜的足迹频繁出现在比利牛斯山深处,我感觉他们总有一天会来到布斯巴顿门前。” 她直直看着老人:“尼可勒梅先生,我希望你能再停留一段时间,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发函询问您的状态,国际巫师联合大会即将召开,我们需要一位有经验的老巫师指引方向。” 尼可勒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手指轻敲扶手,似乎在思考。 大约过了三分钟,壁炉亮起绿火,一个老妇人出现在房间。 马克西姆连忙问好:“弗拉梅尔夫人。” “是奥利姆啊。” 老妇人的身体状况似乎要好些,活动起来没有那么僵硬,她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咖啡,瞪了老巫师一眼,“老骨头都比薯条脆了,还要喝咖啡,晚上又要睡不着,睡着了也做怪梦。” 尼可勒梅只能赔笑。 老妇人数落一顿,转头看向女校长:“正好你在这里,我打算做普罗旺斯炖菜,你来帮我处理食材。” 马克西姆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拎着刚刚采买的新鲜蔬菜:“好的,夫人。” 尽管马克西姆不再是刚毕业的年轻女巫,但面对这两位活化石般的巫师,仍然觉得局促拘谨,只得听从使唤,忙着处理西红柿,西葫芦和茄子…… 壮硕的身形限制在普通尺寸的厨房里,手脚难以施展,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仿佛又回到刚刚晋升的时候,也是这样慌乱适应各种学校事务,学着应付魔法部,学着跟校董会周旋,在最艰难的时候得到尼可勒梅夫妇的帮助。 稀里糊涂的做完炖菜,接着帮忙清洗餐具,烹饪其他菜肴,直到在餐桌上坐下,她才稍微回过神来。 她刚刚问尼可勒梅先生什么问题来着? 午餐过后,尼可勒梅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天窗的角度不知什么时候改变,恰好让偏斜的阳光照在老人身上,清洗完餐具的马克西姆走出厨房,看见老人眼睛微垂,昏昏欲睡。 她知道那些问题大概不会有答案了。 临走前还是没有忍住,马克西姆凑近老人低声问道:“先生,你有什么嘱托留给我吗?” “我的嘱托就是……”尼可勒梅稍作停顿,“不要什么事都问尼可勒梅,他只是个老巫师。”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在下阁楼的环形楼梯上,佩雷纳尔一路送她离开,一起走出房门,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已经身处蒙莫朗西街一处台阶转角,身后是一座青铜女巫雕像。 佩雷纳尔把一个包裹交到她手上:“以后这座阁楼就要彻底封闭了,不要再来找我们,就当我们已经离开了吧。” “……” “这里面是一些古灵阁的存单和金库钥匙,还有比利牛斯山城堡的地契,希望这些东西可以帮助你管理学校,堵住校董会那边顽固家伙的嘴。” 佩雷纳尔用温柔的声音叮嘱,“对了,火焰杯即将重启,你需要提前做准备。” “火焰杯?” 马克西姆还想再问,老妇人却摇头不语,像是往常一样告别,转身走向青铜女巫雕像,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马克西姆仍然有些不死心,想用老办法撩开青铜雕像的裙摆,但那座雕像纹丝不动,如老妇人所说,这里已经封闭起来,再也不能打扰那对老夫妻了。 马克西姆愣了许久,直到高大身影引得路人瞩目,她迈开脚步走进路边停靠的神符马车车厢,随着飞马振翅的声音,离开了蒙莫朗西街。 …… 夜幕降临,巴黎歌剧院后排角落位置。 舞台还没拉开幕布,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段时间。 矮矮胖胖的德拉库尔先生扫了旁边几眼,右手位置是妻子阿波琳,左手位置是加布丽和芙蓉,没有别人会在意他的动作,对即将开演的芭蕾舞剧不怎么感兴趣,于是从口袋里掏出路上顺手买的报刊,借着剧院的灯光翻看起来。 「近日魔镜横扫蒙莫朗西街,引得周边巫师加价抢购……」 「魔镜俱乐部负责人赖特抵达巴黎,与魔法部交通管理局对接,短时间内完成飞路网改造,由傲罗局博内尔先生引荐给比利时魔法部,影镜生意持续扩张,据相关职员透露,周边魔法部正在商议互相联通飞路网……」 「今天上午11点,傲罗局巡查人员在蒙莫朗西街抓捕多名非法入境巫师,经审查是盗窃影镜的黑巫师走私团伙,跟前段时间新塞勒姆邪教并无关联,据传新塞勒姆和肃清者仍有罪犯在逃,相关调查追捕还在进行中,本报记者持续为您关注……」 「魔力影镜热销中!紫罗兰咖啡馆现货,欲购从速!」 德拉库尔先生扭头看了眼女儿加布丽,她扒着胳膊也在看报纸,但是还读不懂文字,只是盯着上面的显影照片眨眼,其中一张是不久前的新闻,关于卢浮宫浓雾事件。 这时候妻子也转过头来:“怎么样,那天有人注意到我们吗?” “那天发动袭击的黑巫师是邪教徒,恰好有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教授在附近,控制住了黑巫师,移交给傲罗局的人,目前没有任何报道提到我们的示警。” 阿波琳点了点头:“没人注意到就好,媚娃现在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再卷进邪教徒的事件里,芙蓉在学校会被排挤得更厉害。” 媚娃群体这些年一直保持低调,就是想尽早融入巫师群体。媚娃因为存在鸟头人身形态,一直遭受非议不被大众巫师承认,芙蓉身体里流淌有媚娃混血,带给她漂亮娇俏的面容,也带来很多人异样的眼光。 这些事情理不清楚。 夫妻俩相视叹气。 “爸爸,妈妈,待会儿回家路上,可以买一面影镜吗?”加布丽细声细气的问道,她虽然看不懂大篇幅的报道,但自己认识的词汇结合图片,也能领会某些内容。 “不就是影镜吗,加布丽想要——”德拉库尔先生摸摸她的头发,正要开口答应。 旁边的阿波琳清了清嗓子:“嘘,别说话,表演快要开始了。” 两人顿时噤声。 后方坐着的梅尔文和柯莉斯汀相视一笑,尽管听到德拉库尔一家人的对话,却没有出声打扰,因为舞台已经拉开序幕了。 今晚的剧目是芭蕾舞剧《吉赛尔》,讲述一个在乡下少女吉赛尔的爱情故事,她邂逅了身有婚约贵族青年阿尔伯特,猎人希莱里昂暗恋吉赛尔,揭穿了贵族少年的身份,吉赛尔心碎崩溃,最后在众人惊呼中倒地身亡。 第二幕就带有魔幻色彩了,吉赛尔的灵魂遇见一群女鬼,都是生前被负心汉遗弃的薄命女,她们心怀怨恨,四处寻觅复仇的机会。 幽灵们曾多次围住靠近墓地的男青年,强迫他们跳舞,一直跳到力竭而亡。 夜晚希莱里昂来到墓地,立即被幽灵们围住,惩罚至死,贵族少年阿尔伯特也来到吉赛尔墓前倾诉,幽灵们又想弄死他,结果善良的吉赛尔全力维护,得以幸存。 爱情故事里掺杂幽灵鬼事,很适合搬上影镜,这也是他们今晚坐在这里的原因。 (本章完) 第235章 相拥的女孩 舞剧表演来到尾声,管弦乐由轻快转为低沉,冷色调的灯光笼罩舞台,简朴的墓碑上点缀着鲜花和藤蔓,道具干冰腾起白雾,幽灵出场增添几分神秘。 观众席上方的灯光亮了起来,坐在台下的观众们从表演中抽离出来,靠在椅背上呼气,和身边的人低语交流。 从谢幕时观众的掌声来看,这是非常精彩的演出,舞蹈演员和配乐留下深刻印象。 “你们打算把芭蕾舞剧搬上影镜放映?打算改编还是直接放映原版?” 坐在后排的梅尔文问,“魔法界似乎没有专业的舞蹈演员,也许媚娃们可以学习,不过我更推荐和剧团的人合作,他们的管弦配乐,编舞走位和舞台布置都是不断改良出来的。” “我母亲的想法是两个方案同时推进,短期里直接从记忆里截取表演播放,长久打算是聘请媚娃学习舞蹈和配乐,并把故事改编得更符合巫师背景。” 梅尔文点点头,看见舞台上的演员有序退场:“按照魔镜俱乐部制订的规则,直接放映麻瓜影像内容,需要征得他们的同意,用正规方法获得版权许可。” “版权……”柯莉斯汀重复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麻瓜世界创作方对自身创作的文学、艺术和科技产品享有的专有权利,用于保护作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他人使用。魔镜俱乐部在创立初期就制订了版权规则,不允许巫师随意盗用麻瓜影像获利。” 梅尔文解释说,“如果罗齐尔家族需要,我可以向你们介绍一位迪士尼的高管,她们对版权管理很有经验。” “可以帮助罗齐尔获得剧团的授权吗?” 柯莉斯汀皱眉:“我的意思是,魔法界巫师和麻瓜剧团的舞剧,如果交涉期间发生差错,可能导致大规模的魔法泄露,严重违反保密法。” “需要伪装身份,成立套壳公司……”梅尔文微笑,“所以我说你们需要有经验的专业人士。” “她是在麻瓜世界工作的巫师?” “她是麻瓜,是我以前在剧院工作时的助理……” 梅尔文起身准备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忽然停下脚步,他看见前排座位上有份巫师报刊,似乎是那位德拉库尔先生看得太沉醉,离开时遗留下来的。 剧院散场,芙蓉和加布丽走出剧场,手牵手防止走散。 前面是她们的父母,同样手牵手依偎在一起,时而凑近耳边低语,回忆年轻时约会的感觉,明明都已经是几十岁的中年巫师了,还和年轻情侣一样腻歪,也不担心带坏小孩子。 “芭蕾舞剧好看吗?”芙蓉低头询问加布丽。 小女孩眼神迷茫,点点头又摇头,想来也是,不满六岁的孩子能看懂什么爱情故事,她大概觉得那些整齐华丽的舞蹈好看,但完全看不懂剧情,几乎是呆坐几个小时。 芙蓉揉揉女孩的头发:“我知道了,以后这样的约会让他们单独出来玩,我们在家看故事书,和焦糖一起玩,你还能用我的魔杖学几个简单的魔法。” 加布丽露出小天使般的笑容,拉着姐姐的手来回晃动:“还可以看报纸。” “报纸?” 芙蓉愣了一下,想起父亲来的路上买了份报纸,塞在衣袖里带进剧场,开场前打发时间,加布丽还凑过去看了几眼,转头看向前方的父母,手拉手摇个不停,衣袖里空荡荡的,哪像塞了报纸的样子? 报纸呢? 芙蓉睁大眼睛。 赶忙叫停浪漫约会的中年夫妻,一家人焦急得兔子一样乱跳。 “别担心别担心,还没那么快打扫剧场,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德拉库尔夫人匆匆往回走。 德拉库尔先生满头虚汗跟在后面,把巫师报刊落在麻瓜剧院,万一闹出什么大新闻,他明天就会被押上魔法部审判庭:“梅林在上,违反保密法造成魔法泄露,起步就是三年。” “你还跟媚娃关系密切,疑似外族制造混乱,一般都会重判,应该是五年……” “芙蓉,这种事情不用提醒我。” 一家人逆着人流往回赶,刚走到半路上,两位年轻观众就叫住了他们,一男一女,昏暗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男人眼含笑意站在旁边,女人用巴黎口音问道:“那位先生,你们是东西落在原地了吗?” “是的是的。” 砰砰跳动的心脏,德拉库尔先生说话都有些激动。 “是这份报纸吧。” 卷在一起递过来的巫师报刊,制造和油墨都跟麻瓜报纸很不一样,好在是卷起来的,只有半版文字内容露在外面,里面会动的显影照片没有暴露。 接过照片的德拉库尔先生连连道谢,目光却忍不住往年轻男子身上瞥,他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实在让人不安。 “嗯……”德拉库尔先生有心想问问他们是否展开看过,可他实在拿不准,贸然发问就太可疑了。 就在他内心挣扎难以抉择的时候,旁边芙蓉忽然惊喜的叫出声来:“罗齐尔教授,你也来看芭蕾舞剧!” 柯莉斯汀朝芙蓉点头微笑:“我和朋友过来考察的,就坐在你们后面的位置,担心打扰你们看表演,就没有打招呼。以后在麻瓜世界玩注意一些,不要再遗落魔法物品,黑魔法防御课上讲过类似案例的。” “以后不会了,真的很感谢你,罗齐尔教授。” “……” 这边师生在寒暄问候,德拉库尔先生已经有些傻眼了,但也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去审判庭,也不用朝陌生人施遗忘咒了。 看着柯莉斯汀送别德拉库尔一家,梅尔文轻笑着说道:“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介绍过了,我说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位梅尔文·莱温特,不过他们只是让我代为问好,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想法。” 说到这里,柯莉斯汀目露疑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提到博物馆事件,他们好像有点刻意远离你的想法。” “或许只是语言不通呢。” 梅尔文倒也没太在意,“继续说舞剧改编的事情,我觉得幽灵们报复负心汉的方法很巧妙,让他们手脚不断舞动制止死亡,恰好能对上舞步咒的效果。” 年轻女巫点点头,像是课后请求辅导的学生,扭头问道:“可是幽灵该怎么施咒?” 梅尔文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看见白皙优美的脖颈上落着几缕发丝,他稍作停顿,“可以改成幽灵们饲养的宠物,意大利南部塔兰托城有一种毒蜘蛛,名叫塔兰图拉,被咬的受伤者也会疯狂地跳舞,直至死亡。” “……” 巴黎夜晚的街道上,路灯一盏接一盏,老化的路灯稍微暗一些,地上阴影和光斑交错。 窸窣的声音在昏暗的夜空中穿行,梅尔文抬起头来,看见有低空飞行的黑影靠近,是一只眼神锐利的猫头鹰,直直盯着梅尔文,扑扇着翅膀落到在身前。 “给我的信?”梅尔文有些诧异。 从猫头鹰嘴里接过,是一张简短的字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 「教授!巴斯蒂安需要帮助。」 …… 深夜时分,酒店豪华套房里。 装饰典雅的卧室只开了侧灯,屋顶挂着的水晶吊灯黯淡无光,女孩虚弱的躺在床上,沉睡时也浅浅皱着眉头,身上盖着浅浅一层毛毯,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梅尔文站在铺有地毯的床边,距离默然者女孩几英尺距离,身后不远处的门口探出一只脑袋,赫敏和她爸妈都在屋外,担心打扰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巴斯蒂安,没有跟着一起进来。 接到消息后的梅尔文告别柯莉斯汀,只用五分钟就赶到酒店,简单了解了近期情况,随即开始检查巴斯蒂安的状态。 默默然这种罕见病例,圣芒戈也不见得可以医治,更不用说梅尔文并不是专业的治疗师,只能依靠自身敏锐的魔力感知,判断巴斯蒂安此刻的状态。 检查完毕,梅尔文关闭侧灯,退出卧室顺便合上房门,格兰杰一家立即围了上来。 赫敏确实是个沉着冷静的巫师,没有问候寒暄的想法,而是立即介绍起情况:“从两天前我们逛完香榭丽舍大道回来,巴斯蒂安一直没什么胃口,我们刚开始以为她太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但这两天一直没有好转。” 格兰杰夫人补充道:“我们怀疑是食物中毒或者中暑,但巴斯蒂安的症状不符合,她就是格外虚弱,没有原因的虚弱。” 格兰杰先生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可补充的,叹气惋惜道:“刚开始时还能下床走动,她心心念念想去迪士尼,结果还是没能去成。” 赫敏深深吸了口气:“教授,巴斯蒂安她……她还会好起来吗?” “可能不太乐观,她身体里流淌着混乱强大的魔力。”梅尔文思考着该如何讲述。 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牙医夫妇,烛火般的眼睛里满是哀伤,明明和默然者女孩相处没有多久,但天性善良的他们已经积累下身后的情谊,不肯当做陌生人放弃。 “灵魂是魔力的源泉,巴斯蒂安幼年时期遭受过巨大的心理创伤,灵魂因此扭曲,魔力也跟着异化,转化为暴戾强大的寄生物,默默然。” 梅尔文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这里所说的寄生者,不是指默默然是某种生物,而是它会汲取巫师的生命逐渐壮大,直到失控爆发,默然者和体内的默默然一起消散。” “默默然?” 赫敏再次听到这个名词,忍不住问道,“巴斯蒂安不是发生蜕变了吗?” “蜕变以后的默默然变得没那么暴戾,变得温和可控,可以听从巴斯蒂安的命令,任由她指挥使用。”梅尔文叹了口气,“可是也变得更加强大,增长更加迅速,她的身体无法承载那样强大的力量,所以变得虚弱无力。” 魔力是已经被巫师生来就有的力量,随着巫师生长发育而增长,温和无害,还会悄然改变巫师的身体,延长巫师的寿命,但经过转化的默默然力量则完全不同,难以驯服,破坏力强,甚至会蚕食巫师生命力增长自身。 巴斯蒂安纯善的灵魂让默默然再次发生变化,不再那么暴戾,但依然不是六岁孩子的躯体所能承载的。 “就算她是默然者,可那天的几位默然者比她还要年长,他们都能随意活动,为什么巴斯蒂安就突然变得这么虚弱?” “因为巴斯蒂安的力量远远超过他们。”梅尔文轻声说。 “她会好起来吗?” “魔力会在巫师成年后趋于稳定,如果能顺利度过17岁生日,她应该会好起来。不过……”梅尔文顿了一下,“默然者几乎活不过十岁。” 吱呀一声,卧室门打开一条缝,露出趴在门后偷听的女孩。 巴斯蒂安对上他们的目光,那双湛蓝色眼睛呆呆的,黯淡下来,仿佛世界在她眼中褪色。 赫敏挪步走到近前,蹲下身把她拥进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忽然觉得很难过,这个女孩此前一直生活在邪教里,好不容易迎来新生活,精彩美好的未来却不欢迎她。 “没事的。”巴斯蒂安用衣袖给赫敏擦眼泪。 赫敏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女孩,眼泪晕湿衣领,虽然只认识不到两周,可她已经把巴斯蒂安看作家人,想和她一起去期待很久的迪士尼,当等她满11岁,带她游览霍格沃茨。 她现在难过得好像心脏被人攥紧,巴斯蒂安越是安慰,她就越是想哭。 “放心吧……”巴斯蒂安压低了声音,“我会活到10岁,然后过17岁生日,一直好好活下去。” 赫敏还是垂泪。 “我说真的,你要相信我,莱温特教授又不是默然者,他怎么知道默然者的事,他连我躲在门后面偷听都不早知道……” 赫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巴斯蒂安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吗?说好带我去迪士尼玩,带我到霍格沃茨上学,这样要怎么玩,怎么上学?” 赫敏慢慢缓了过来,皱缩的心好像被某种力量充满,她抬起头,郑重得像是远行的骑士: “我们去迪士尼,明天就去!” (本章完) 第236章 治疗方向 打印机里的油墨味还未散去,法式咖啡的烘焙味道充斥房间,办公室中央摆着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配有方脑袋的老式电脑,还有一个白色方盒,用来放置手提电话。 冷风从管道口吹出,桌上的机械风摆件随风转动,巧妙拼接的平衡杆像是永动机,周而复始的转个不停。 曾经的助理小姐,现在的企业高管,忽然推掉日程上的所有活动,只为腾出办公室跟那位没有预约的访客会谈。 办公室里还有咖啡机,两杯新萃出来的咖啡用来待客,克莱尔已经习惯这边咖啡的口吻,面不改色品尝苦涩带有焦糊味的饮品,还能从中品出微不可察的特殊香味。 梅尔文还是没能适应法式咖啡的味道,这杯东西只比热美式好一点。 有助理通过内线电话打进来,克莱尔接起电话随口应付,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语气词,她是今天早上开业得到消息的,听到梅尔文为学生讨要贵宾票,没问什么理由就答应下来,让园区职员亲自接送,几乎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此刻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许久聊天,格兰杰一家在乐园里畅玩,克莱尔还不知道为什么梅尔文在意她们,不过听到助理汇报那位六岁女孩的情况,那家人都迁就那位女孩……她猜测这次游玩可能是什么绝症病人的临终心愿。 “今天是工作日,游客比周末要少一些,剧场经理说她们刚刚游玩睡美人城堡,玩得很开心,现在正在乘坐有轨马车。”克莱尔说,“晚上还有烟花秀表演,他们可以在最佳位置观赏。” “不用关注了,他们应该不会要求太多,那位女孩身体虚弱,游玩不了太多项目的。”梅尔文轻声说。 克莱尔眼眸微闪,果然是病人。 她抿了口咖啡:“那天晚上你被巫师警察带走,事情解决了吗?” “格雷维斯先生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有事情找我帮忙,正好用这件事做借口,稍微耽误了几天,好在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梅尔文放下咖啡说,“今天我是来聊魔法乐园的事情。” “我也想提这件事,那天晚上你只给出一个想法,勾起我的兴趣就匆忙消失了,真是过分。”克莱尔埋怨道,“不过我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已经构思好一些有趣的项目,有了真正的魔法,很多不可思议的创意都能变成现实,不管巫师的喜好有多独特,我都有信心让他们迷上魔法乐园。” “我也对你有信心。” 梅尔文表示肯定,“但我对自己有些没信心,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在正式建造魔法乐园以前,或许可以先进行一些尝试,看看市场反应。” “你在打迪士尼的主意?” “克莱尔已经是个资深高管了。”梅尔文稍作停顿,“你现在是迪士尼的创意总监,许多新项目由你负责,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能把真正的魔法带进迪士尼乐园。” 克莱尔的眼睛逐渐明亮,言语却是调侃:“你不想给我发工资,所以要让我做合伙人?” “是的,我不那么忠实的下属小姐。” “合法吗?”克莱尔抿了口咖啡,激动且克制,“这种项目合法吗?我是说巫师政府的法律,你上次跟我提过什么保密法,听起来很严苛的样子。” “如果是一星期以前,时机还不够成熟。” 梅尔文耸耸肩,“现在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前段时间我帮了法国魔法部很大的忙,他们欠我一个大人情,所以在表面尊重保密法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做些稍微出格点的事情。” “听起来就像你在格什温剧院时一样。” “我在格什温剧院做的舞台设计全都合法合规。” 梅尔文纠正这人的凭空污蔑,重新端起咖啡,轻轻摇动,里面的液体就变成了黄油啤酒,“继续说魔法乐园的事情,这边的魔法部不会冒出来添乱,我还结交了一个家底丰厚的巫师家族,他们的生意遍布各个领域,懂得聘请专业的巫师,实现那些创意。” “可以瞒过园区其他职员吗?” “嗯,魔法界有一套专业的流程。” 克莱尔心里一动,听起来这个项目很有可行性,前景也很光明,在她的推动下打造真正的魔法乐园,凭借魔法势必吸引更多游客,这些项目将会化作烫金的履历,烙印在她的个人简历下面。 这些都只是次要的,巫师和麻瓜的关系将迎来新的时代,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跨时代跨种族的壮举,放在神话故事历史传说里,以后会有地址她的名字命名,前面还要加个圣字。 魔法乐园的合作细节一直谈到夜幕降临。 窗外城堡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两人抬头看向窗外,办公室窗户是巨大的落地窗,视野非常开阔,可以远远眺望半个园区。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工作上的谈话,静静欣赏城堡上空绽放的烟花。 梅尔文此前还没欣赏过这种东西,魔法虽然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科技制造的烟花别有一番风景。 而克莱尔想起那位病重的小女孩,尽管迪士尼乐园里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但作为一名年轻高管,得知那样幼小的生命即将消逝,这可能是那女孩看的最后一场烟花,难免有些感伤。 绚烂的光点自下而上的升上夜空,仿佛流星逆转,在童话公主的城堡上空爆开,绽放成数百条光流坠落,几乎照亮整个园区。 梅尔文看见盛大的烟花秀里,夹杂了一道突兀的橙光,不是火药点燃金属的焰色反应,更像是魔法标记那种光彩。 他以前见过这种光彩,一年前巡游禁林时交给学生示警的光,大概是赫敏释放的魔咒,用的橙色而不是红色,为了给绚烂的烟花秀添一抹色彩。 梅尔文侧过头:“想不想认识两位小女巫?” …… 乐园烟花爆炸的声音有些沉闷。 这个地方在睡美人城堡前方,距离中央乐园不远,视野非常开阔,当格兰杰一家来到平台上时,不远处的烟花已经连成一片,清晰的映入眼帘。 夜空被照亮,云层被染成彩色,沉闷的爆炸声滚滚传来,这种盛大的烟花秀让人心潮激动。 四人仰头静静看着。 赫敏侧过头,巴斯蒂安苍白的脸上有淡淡彩光流动,湛蓝眼睛晶亮,似乎不舍得眨眼,直到烟花逐渐减弱,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与不舍。 她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冲动,掏出魔杖挥动,用力朝天上一指。 “咻……嘭!” 一缕魔力烟花在夜空炸开,是橙色的,虽然不够绚烂,但这是只为巴斯蒂安而绽放的烟花。 巴斯蒂安眼睛一亮,露出灿烂的笑:“真美啊!” 寂静夜空传来两声空气爆鸣,是幻影显形的声音,赫敏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法国傲罗过来抓人来了,但仔细看清来人的面容,惊喜的叫出声来: “莱温特教授!” “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是克莱尔,迪士尼的副总裁,你们今天能畅玩乐园要感谢她假公济私。”梅尔文轻笑着说道,“克莱尔,这是我刚刚提过的格兰杰一家……” 克莱尔今年也才二十岁出头,稀里糊涂升任高管,身上没什么商人气质,反而年轻靓丽,金发碧眼的样子,让几人忍不住好奇侧目。 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刚刚瞬移的经历,让略微晕眩的脑袋缓过来,先和格兰杰夫妇打过招呼,低头仔细端详两位女孩: “赫敏,巴斯蒂安,很高兴见到你们……” “也很高兴见到你,瑞文小姐。” “你好。” 两位小女巫各自回应,赫敏虽然有些书呆子,但这种环境并不怯场,巴斯蒂安就显得有些局促,落后半个身位,缩在赫敏身后。 “巴斯蒂安,向瑞文小姐道谢,是她让我们看见了这么美好的烟花秀。” “非常感谢,瑞文小姐。”巴斯蒂安仰着头,语速缓慢却很郑重,“也谢谢你,莱温特教授。” 赫敏忍不住掀起嘴角。 巴斯蒂安现在的状态好转很多,不再虚弱得无法出门,她觉得巴斯蒂安能完成诺言,顺利度过十岁生日,度过17岁生日,一直健康的活下去。 梅尔文忽然低头,对上巴斯蒂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长角水蛇的馈赠发挥作用,收集别人因他逸散的情绪和魔力,梅尔文在宽阔的平台上,忽然感受到一道奇异的魔力钻进身体。 他和巴斯蒂安仿佛建立某种联系,那股魔力与默然者皮卡尼的力量不同,颜色更加浅淡,如果说从皮卡尼身上得到的魔力是重工业烟囱里的灰雾,巴斯蒂安传递来的魔力更像森林早晨的雾气,近乎纯净的白色。 梅尔文略微有些诧异,之前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时,尤尔姆咬断项圈放她自由,巴斯蒂安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在卢浮宫博物馆,帮她彻底摆脱新塞勒姆和肃清者,巴斯蒂安也显得平静。 现在只是安排一次乐园游玩,一场烟花秀,她反而给出诚挚的感激。 巴斯蒂安似乎也有所感应,呆呆的看着这位教授的双瞳,如同深渊般漆黑深邃,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女孩脸色开始变幻,由苍白转为不自然的红晕,仿佛剧烈运动后血液加速流转的结果,咚咚的心跳声逐渐增大,旁边闲聊的人也能听见。 “你怎么了?巴斯蒂安,巴斯蒂安?”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女孩的瞳孔逐渐涣散:“巴斯蒂安感觉很好,身体变轻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立即晕了过去。 …… 夜渐渐深了。 酒店套房的卧室里,年幼女孩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一直微蹙的眉头已经舒展,睡得格外香甜。 床边围满身影,离得最近的是梅尔文和赫敏,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夫人也在旁边,不过都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的打量观望,担心打扰安睡的巴斯蒂安。 不久前巴斯蒂安在乐园内晕倒后,克莱尔直接就想送到医院,在听到是魔法疾病以后深表遗憾,只能目送他们幻影显形离开。 一群人回到酒店安顿,格兰杰一家子做好了接受坏消息的打算,原本劝他们在外面等,但格兰杰家的人怎么也放心不下来,一定要亲眼看着。 然而经过一番非专业治疗师的检查,梅尔文发现,巴斯蒂安身体损伤没有加重,体内异化的力量也趋于稳定,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好转的迹象。 她体内充盈的强大力量,似乎因为长角水蛇馈赠的缘故,赠予转移了一部分给梅尔文。 承担的负担减轻了,身体当然就好转了。 看着教授原地沉思的表情,赫敏只恨自己没有看太多治疗魔法有关的书,担心巴斯蒂安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围观。 这时梅尔文收起魔杖,小声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教授。”赫敏焦急。 “那就先说坏消息吧。”梅尔文叹气,“巴斯蒂安的身体状况非常复杂,魔力扭曲为默默然,再经历未知蜕变,哪怕是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一起会诊,也弄不清魔法原理,现有的治疗魔法对她完全不起作用。” 格兰杰夫妇面色一白。 “那……那好消息呢?”赫敏声音颤动。 “好消息就是她不需要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会诊,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并且我知道好转的原因。” 一家三口愣愣看着年轻教授,格兰杰夫妇眼神复杂,这位教授好像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赫敏幽幽看着教授,沉默无语的同时,内心也长舒一口气。 “她的病会痊愈吗?”赫敏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梅尔文示意他们出去聊,一群人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我虽然弄清楚了巴斯蒂安好转的原因,但无法确定这个过程能稳定复现,就像是今晚发生的事,需要多方面的配合,还需要一些运气。” 巴斯蒂安体内的力量还会继续增长,但她是个自闭女孩,前面经过公墓和博物馆的两次事件,都没有传递明显的魔力,谁也不能保证这种意料之外的转移能稳定复现。 “……” 梅尔文忽然想起一群狱卒。 它们拥有稳定汲取情绪与灵魂力量的天赋。 (本章完) 第237章 魔法乐园 7月14日,马恩河谷。 今天是法国的纪念日,两百年前的今天,法国麻瓜攻占巴士底狱,然后建立了新的法兰西政权,艾菲尔铁塔和塞纳河沿岸都挂满飘带和旗帜,节日氛围浓烈,晚上还有烟花秀表演。 不过这些都跟巫师没关系。 魔法部傲罗们加大巡查力度,防止有巫师混在游行队伍里捣乱,格雷维斯先生也被临时征兆,甚至打算拉梅尔文一起巡游蒙莫朗西街,但梅尔文还有别的事要忙。 正值节假日,乐园里挤满熙熙攘攘的人群,游客们拖家带口,带着伴侣和孩子穿行在园区里,对着特别庆祝活动的规则收集印章,热闹极了。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今年的活动规则有些特别,似乎故意引导游客避开某片区域,似乎暂时不对外开放,就连原本的游玩项目挪到了其他地方。 罗齐尔家族雇佣的巫师混迹在安保职员里,每当有好奇的游客靠近,这些特殊的安保员就会凑过去,跟他们低语劝道。 这些麻瓜就会适时露出迷惘的表情,挠挠脑袋,恍然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地,原路返回。 “我刚刚是想做什么来着?” “哦,混进封闭的场所看看。” “封闭场所,封闭场所……没错,就是童话剧场!” 在热火朝天的特别庆祝活动中,一场只有少数人知晓的改建悄无声息的进行,罗齐尔家族雇佣的炼金术士们紧锣密鼓的工作,挥动魔杖,镌刻如尼符文,羊皮纸设计图上的乐园正在变为现实,进度喜人。 上午十点,梅尔文佩戴迪士尼的工牌,在克莱尔和柯莉斯汀的陪同下,参观魔法乐园的改建工作。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魔法建筑工地也是工地。 魔法乐园的主题创意由梅尔文提出,在游玩项目上面给出几项笼统方案,但将这些创意转化为具体的设施装置,以及可行的施工方案的,是克莱尔和柯莉斯汀。 梅尔文都没想到她们间的合作会如此默契。 “麻瓜还是用法郎消费,那巫师游客怎么办?” 和不列颠的巫师群体一样,法兰西魔法界的巫师银行也由妖精垄断把持,按照古灵阁相关规定,普通巫师家庭每年可兑换的麻瓜货币有限额,并且额度并不宽裕。 像是德拉库尔那样还算富裕的巫师家庭,一年也兑换不了多少麻瓜货币,节假日用来吃喝游玩,偶尔看看芭蕾舞剧,额度就见底了。 考虑到迪士尼乐园昂贵的消费,多数巫师应该不愿意把限额的麻瓜货币花在魔法乐园,毕竟以前从没听说过的这种东西。 如果乐园只能赚麻瓜的钱,就像是瘸了一条腿。 柯莉斯汀解释道:“罗齐尔家族负责巫师售票工作,收取金加隆,分账时用黄金结算。” 梅尔文点了点头,这样就合理了。 一个是迪士尼乐园的创意总监,一个是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相比之下,梅尔文才是非专业人士。她们也知道梅尔文不关心经营获利的细节,讲解的内容以创意和效果为主。 例如园区里的有轨马车,原来是汽油驱动,只能沿着固定路线巡游,柯莉斯汀打算换成神符马,外面套上盔甲掩饰,穿过浓雾或者树林时还能滑翔一段距离。 “这违反保密法和科学常识了吧,你们想好应付魔法部和麻瓜的说辞了吗?” 毕竟保密法还没有废除,自家校长还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梅尔文不想被人举报到联合会上去,虽然有信心能辩赢,但场面不太好看。 “……” 这时候在意保密法和科学常识了。 克莱尔在心里默默腹诽,开口解释道,“我们对外解释是滑轨和索道技术,反正不会有专家追问到底,能应付过去就行。柯莉斯汀说,只要麻瓜这边没人怀疑,魔法部那边就不会追究。” 这话很有他在格什温剧院时的风范,助理小姐那段时间学到很多东西。 一路走走停停,一座魔法乐园的雏形在脑海里构建完成。 和原来童话故事般的魔法乐园不同,新建的魔法主题除了神符马拉动的滑翔马车,仙子模样的玩偶模型,旋转木马上面逼真的独角兽,这些内容符合童话中魔法的美好印象,还有一些惊险刺激,甚至算得上猎奇的东西。 柯莉斯汀还按照梅尔文的要求,加入了颜色古怪的怪味糖,铜制坩埚里是咕嘟咕嘟冒泡的魔药,主调是灰绿色,鼓泡时会有艳丽的彩色光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开园时就宣称这是女巫熬制的魔药。 什么女巫? 当然是毒哑人鱼公主的女巫,制作毒苹果毒死白雪公主的女巫,还有诅咒睡美人的女巫…… 用童话故事里的女巫形象展现真正的魔法世界,不知不觉让游客认识魔法,短期可能没什么效果,等到麻瓜逐渐接受这些设定,脑子里就会形成固定印象,每当提起魔法,就会想起这些神奇动物,冒泡的坩埚,以及怪味糖。 而巫师孩童也会在游玩过程里了解麻瓜童话。 跨越族群和文明桥梁,梅尔文早已有了设想。 走过正在施工的区域,克莱尔忽然转头问道:“对了,上次来乐园玩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病情有所好转,短时间里不会犯病,而长效治疗方案也有方向了,我想起一种奇特生物,或许能成为治疗巴斯蒂安的特效药,不过要等回伦敦才能验证。”梅尔文轻笑着说。 “说得好像治感冒发烧一样。”克莱尔嘀咕了一句,巫师的疾病也这么古怪,明明上次还表现得像是绝症。 “带着巴斯蒂安回伦敦,那边的魔法部会同意吗?”柯莉斯汀若有所思的问道。 梅尔文收起笑容,点头思索:“仔细想想,确实不能让福吉和乌姆里奇知晓巴斯蒂安的身份,或许应该用未登记的门钥匙返回,不过治疗巴斯蒂安还需要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必须提前做好计划。” “罗齐尔家可以伪造一份合法身份,也可以提供安全的门钥匙。” “……” 旁边的助理小姐张了张嘴,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她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在轻描淡写地说些违法犯罪的事。 …… 德拉库尔先生这几天有些焦虑,不仅因为秃顶问题愈发严重,更因为假期快要结束,他还没能和妻子阿波琳共度二人世界,展开一次浪漫的二人约会。 有孩子的夫妻大多都有类似苦恼。 订好了烛光晚餐,傍晚刮好胡子,喷上古龙香水,穿上帅气西装准备出门,小女儿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开始缠在身旁,朝着闹着要一起去。 订好了芭蕾舞剧,票据不小心被女儿发现,二人世界就变成了四人世界。 预想里的浪漫亲吻化作泡影,就连牵手都没机会,两个女儿一人一边霸占了他的妻子,烦闷的丈夫只能翻看报纸打发时间。 可恶的报纸上还有推销广告,不小心被加布丽看见,朝着闹着要买回家。 影镜是那么好买的吗? 怎么说也是新型家具,炼金术造物,近期流行的潮流新品,黑心的罗齐尔家族打算狠狠赚上一笔,将价格定得不高不低,多数巫师家庭恰好能买得起,但也要心疼好一阵子。 德拉库尔家的金库也是这样。 德拉库尔先生打算拖延一阵,拖到圣诞节,津贴和年终奖发下来,影镜也差不多到了降价促销的时候,那时德拉库尔家的金库不会遭受太大损失。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变得格外关心影镜相关新闻,总是翻阅有关报道,盯着价格变化,版面夹缝里的促销广告都要仔细看几遍。 他希望看到几则魔镜俱乐部或罗齐尔家的负面新闻,让影镜提前降价,可惜一直没有等到。 不仅没有降价,还新添了魔法乐园。 「独角兽的真面目,女巫和魔药的故事,还有神秘的5X级危险生物……一切尽在魔法乐园。」 「星期五正式售票,欲购从速。」 票价贵得像是抢劫,上面的照片也不知是谁拍摄的,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彩光,让独角兽轮廓有些模糊,却更加具有梦幻色彩。 作为半文盲的学龄前儿童,加布丽看不懂广告词,但是看懂了上面童话滤镜的照片,两只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也不吵着闹着要爸爸带自己去,就是捧着报纸端详。 只在餐桌上弱弱的提一句:“爸爸妈妈的假期快结束了,姐姐马上要开学,下次全家再团聚就是诸圣节,那时候都是冬天了,趁着夏天还没结束,我们去魔法乐园玩吧。” 阿波琳和芙蓉都不说话,笑吟吟的看着他。 德拉库尔先生很想拒绝女儿,他想和妻子单独约会,享受二人世界,但是看着女儿晶亮的眼睛,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想着四人世界更可贵,下次团聚确实是几个月以后了。 于是德拉库尔家的金库空了一块。 …… 星期六上午。 德拉库尔一家集结完毕,按照引导册上面的地图指引,幻影显形抵达马恩河谷,跟着指示牌一路步行到迪士尼乐园。 芙蓉和阿波琳打量四周,漂亮精致的面容引得许多人回头,德拉库尔先生抱着小女儿,加布丽在怀里晃动小手,站在乐园门前,一家人都不由睁大了眼。 “好多人啊……” “居然是混合经营。” 检票口排着长队,至少上百人,而且不只是巫师,还有麻瓜。 从穿着就能分辨出来,有些人的着装格外别扭,衣服扣子都对不齐,风格混搭,尺寸混乱,明显是不熟悉麻瓜服装的巫师,随便找了件套在身上。 偏偏那群麻瓜也不在意。 “可能是什么俱乐部,或者异装爱好者吧,迪士尼乐园里的人穿什么都不奇怪。”路过的年轻麻瓜随口说道,他们也是一家三口,女儿看起来比加布丽还小一岁,怯生生地躲在男人身后。 进入乐园内部后,很快有职员出来分流,德拉库尔先生发现麻瓜们是正常游玩,目的地各不相同,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巫师家庭则被引向单一固定的方向。 里面的游玩项目没有预想得魔法,反而说不出的麻瓜。 旋转木马虽然制作成独角兽形状,外形逼真,还配有文字介绍,但底座是电力驱动的,坐上去旋转时有欢快的配乐。 那些魔药制品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介绍上说可以让人失去声音的药水,有毒的红苹果,以及让人昏睡纺织机……女巫坩埚里的液体最古怪,颜色艳丽,灰绿泛紫色,但闻起来带有淡淡甜味。 加布丽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她左右环顾一圈,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伸手蘸了点放进嘴里,咂了咂嘴。 “好吃吗?”一个轻细的声音问道。 回过头,是检票口遇见的麻瓜家庭,那位女孩直愣愣地看着加布丽,眼神中既有对魔药味道的好奇,也有对加布丽的崇敬。 这种表情让加布丽格外满足,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女孩的姐姐:“嗯!甜的!” “哇~” 这声赞叹让加布丽更加飘飘然。 两个年龄相近的女孩自然而然凑到了一起,加布丽给她讲坩埚熬制药剂的魔法,女孩给加布丽介绍那些毒苹果和纺织机的故事。 “就是普通的儿童乐园嘛。” 德拉库尔先生跟妻子抱怨,票价这么贵,罗齐尔家简直是在抢劫。 逛完奇怪的糖果店,一行人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地面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尾巴扫动撞在两旁的柱子上,石柱都开始摇动起来。 德拉库尔一家站在那里,不由屏住呼吸,紧张的看向转角处。 德拉库尔先生揉了揉眼睛,发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惊叹:“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蛇探出头来,腰身粗壮,一家人手拉手合抱都围不住,至少三十英尺,肌肉蠕动时鳞片跟着滑动,逼真得仿佛活物。 吻部缝隙里探出分叉的舌,黄橙橙的眼睛放幽光,一直扭动身躯来到街道中央,蛇怪微微低头,颈部咔哒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空腔。 场面惊悚而怪异。 “这是……蛇怪列车!” (本章完) 第238章 巴黎尾声 那竟然是按真实比例复刻的蛇怪,蛇怪鳞片幽绿泛彩,以列车形态出现在园区德拉库尔一家倒也不会太惊讶,可媚娃血统对这类生物的感知很强,在这辆列车上真实感知到了蛇怪的气息,让她们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他们舍不得挪开眼睛,在场所有巫师都被这辆蛇怪列车震撼,感觉是真实的蛇怪扭动爬行,睁开象征死亡的眼眸,从血盆大口里吐出腥风。 蛇怪列车脖颈部位敞开的车门,钢铁质感的鳞片泛着冷光,蛇怪身体内部的座舱很干净,售票员引导呼喊的声音消弭了惊惧感。 德拉库尔一家怀着将信将疑的念头坐上蛇怪列车,表情恍惚的游览园区。 “我差点以为是真的蛇怪,腿都快吓软了……”有巫师窃窃低语。 芙蓉也暂时忘记刚才的魔药糖果,注意力集中在蛇怪的内部构造。她坐在座位上,眼睛直愣愣地观察鳞片,感觉自己好像变成那些故事书里的主角,骑着危险的神奇动物开启冒险。 像是勇士一样! 巫师们和麻瓜们还在消化这辆蛇怪列车带来的震撼,蛇怪已经在沿途各个站点间穿行,剧场门口摆放有童话故事的立牌,餐厅柜台里展示各种造型奇特的糖果,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身着华丽长裙。 加布丽扒着窗户在看服装店,眼睛闪闪发亮。 德拉库尔先生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游览,眼珠子转转,妻子和孩子都是女性,逛服装店试衣服总不会错。 一家四口在服装店门口下车,走进服装店的时候,发现店里没什么客人,他们猜测是巫师家庭对麻瓜童话故事不了解,还没有尝试这些服装。 德拉库尔家里也没人了解,正想退出去再看看蛇怪列车,就看见刚刚碰见的那家麻瓜走进店里,有了在糖果店的经历,那位麻瓜女孩似乎把加布丽当成了朋友,不再局促害羞,拉着加布丽就要试衣服。 加布丽也对这些华丽的裙装充满热情。 麻瓜夫妇对试衣这种事很熟悉,拉着加布丽转一圈就选了好几套,他们似乎对精致可爱的加布丽格外热情,像是在洋娃娃的换装游戏。 第一次从试衣间出来,她是白雪公主,很快变成《仙履奇缘》里穿水晶鞋的灰姑娘,接着又变成《睡美人》里的奥罗拉公主,《小美人鱼》里的爱丽儿,《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尔,《阿拉丁》里的茉莉公主……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开始白雪公主那套。 明亮的金黄色及踝长裙,贴身上衣采用天鹅绒质感的布料,身前有浅蓝色的竖条纹饰,肩膀手臂上是标志性的泡泡袖,上面缀有红色水滴状条纹。 麻瓜女孩细声细气的解释:“这是血和红苹果的颜色。” 加布丽站在试衣镜前面,眼睛里跳动着小鹿般的欣喜,女孩天性里爱美的意识萌芽,沾沾自喜地提着裙摆转圈,不适应这样的裙子和鞋子,脚步稍微有些费劲,紧绷的小脸透着可爱。 芙蓉别出心裁挑了一身蓝白乡村裙,美女与野兽里贝尔乡村少女的那套,她以前穿过很多礼裙,哪怕是布斯巴顿的宝蓝色校服,都能在她身上变得典雅端庄,换上这套服装,银色长发挽成低马尾,用蓝色丝带蝴蝶结系住。 具有日常生活气息的同时又让人眼前一亮。 站在镜子前和自己对视,正是女孩最青春耀眼的年纪,肌肤润泽,眸子闪亮。 德拉库尔先生和妻子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他们的双人浪漫约会可能很难回来了,但四人世界一样温馨,他们心甘情愿。 “你也去挑一套吧。”德拉库尔先生跃跃欲试。 “呵呵……”阿波琳冷笑两声,白了他一眼。 女孩们就穿着这样的裙子去看舞台剧,舞台上正好也是白雪公主的故事,情节还是老套的情节,白雪公主遭到王后妒忌,逃难时闯进小矮人的家里,此后又遭女巫毒害,被王子救醒,然后俗套的王者归来。 和以往重点围绕公主王子展开的舞台剧不同,这家剧场的重点似乎在魔法上。 魔镜就是真实的魔镜,魔鬼的身影若隐若现,嗓音尖细刺耳,挑拨王后和公主的关系,一听就是邪恶的黑巫师。 七个小矮人就是小精灵,不是家养小精灵,是追逐自由在森林定居的小精灵,辛勤劳作,收留逃难的公主,关键是他们还会唱歌。 女巫施展魔法时会念咒,会挥动魔杖,在麻瓜看来这只是丰富细节,但巫师们听来全是真实的咒语。 还有鲜红艳丽的毒苹果,造型圆润饱满,果香扑鼻,漂亮极了。 这些舞台道具,场景布置,还有灯光特效,真实得不可思议,看得孩子们眼睛直愣愣的。 德拉库尔先生分不清楚,这是面向巫师观众的舞台剧,还是面向麻瓜的舞台剧,但这样几个小时玩下来,他已经了解了好几个经典麻瓜童话故事,都挺有趣的。 夜幕逐渐降临。 离开园区的时候,德拉库尔先生牵着妻子的手走在后面,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随风摇动,笑呵呵的,前面的加布丽在跟芙蓉念叨刚才的童话舞台剧。 没有小女孩不喜欢公主的故事。 原本温馨愉悦的氛围,在看见影镜的促销海报后迅速消散。 德拉库尔先生加快脚步,装模作样地催促两句,试图让不识字的加布丽尽快离开这里,但加布丽已经认出了海报上的图片。 罗齐尔家的雇员耐心的在旁边介绍:“现在购买影镜有促销活动,附送所有舞台剧的影像记忆,在家就能看到各位公主。” 德拉库尔先生看着海报上的标价,再看看加布丽亮晶晶的眼睛,感觉德拉库尔家的金库空了一块。 …… 七月底,一场小雨以后,巴黎稍微降温。 拉雪兹神父公墓上方有云被风吹散的痕迹。 雨后空气清新潮湿,青草味混着淡淡泥土腥味,并不难闻,反而沁人心脾,草地上的游客脚步缓慢,有些直接坐在草地上,任由水珠沾湿衣裤,宠物猫狗兴奋的来回奔跑。 两位年轻巫师穿过环形拱门进入地宫,沿着向下的环廊往前走。 一个环顾四周满眼好奇,一个表情平静,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灰褐色岩石堆砌的环廊,老旧斑驳的墙面表层脱落,空气稍显沉闷,封闭百年的石棺,下沉式墓葬,这就是莱斯特兰奇家的陵墓。 走了半小时左右,顺利来到地底圆厅,当年格林德沃就是在这里组织集会,试图点燃厉火焚尽巴黎。 梅尔文走在渐次起伏的台阶上,尝试寻找格林德沃和巫粹党们留下的痕迹,不过始终没有收获,历经几十年的岁月冲刷,再加上匿名的巫师定期修整,厉火的痕迹已经淡化。 作为离开巴黎前最后游览的景点,梅尔文不着急离开,找了个平台坐下,开始翻看柯莉斯汀带来的报纸。 柯莉斯汀耐心充足,并肩坐在梅尔文旁边,端详地宫四周,似乎在回忆维达姨妈的讲述,几乎不发出声音。 「蛇怪!蛇怪!蛇怪!罗齐尔赚钱的手段!」 「疑似违反保密法:魔法乐园面向麻瓜开放」 「官商勾结:魔法部高层至今仍未公开发表意见」 「有魔法的镜子:影镜销量火热,外地巫师高价采购」 几乎全是有关影镜和魔法乐园的报道。 影镜方面,有了不列颠和罗马尼亚的先例,记者虽然抱怨定价高昂,但也没有太多非议,法国巫师轻松接受了这种新鲜玩意。 魔法乐园方面,法国巫师记者比丽塔小姐有底限一些,没有变成昆虫打探情报的阿尼马格斯,也没人挖掘出魔法乐园的三方合作。 部分记者通过影镜和蛇怪等内容联想到了某位魔镜俱乐部创始人,麻瓜友好的经营方式更加印证这点,魔法乐园跟麻瓜研究教授脱不开干系。 两项生意加起来的营收上千万,无论是影镜带来的改变,还是魔法乐园隐隐指向的前景,都值得很多巫师去关注梅尔文,因此仅仅半个月时间,邀请函就数不过来了。 这不只是法国魔法界的变化,也是保密法的松动。 “魔法乐园的营业迈入正轨了呀。”梅尔文合上报纸感慨,“半个月时间就接待游客20万,虽然多数是麻瓜,但巫师游客也有七八万了,门票分账就是几百万,我不得不在巴黎古灵阁开设一座地下金库。” “罗齐尔家的投入预计在今年11月就能收回,克莱尔也受到董事会嘉奖,年底可能要升职加薪。” 梅尔文笑道:“现在还只是刚开业,报纸相关新闻传播需要一段时间,等到11月的诸圣节,12月的圣诞节,最迟明年暑假,魔法乐园游客将会迎来一阵爆发增长。” 柯莉斯汀点点头,她其实对获利不怎么在意,母亲涉足的生意,怎么都是赚的。 “巫师游客和麻瓜游客混杂的经营方式,是否应该改良一下?”柯莉斯汀忽然问道,“魔法乐园这半个月遇到几次麻烦,也许应该引导控制一下,巫师和麻瓜看待乐园的角度不同,有几次激动时掏出魔杖,差点造成魔法泄露。” “是蛇怪列车的事情吧?” “嗯……” 柯莉斯汀想起几次意外,不由露出浅笑,“很多巫师看见蛇怪就吓得掏魔杖攻击,旁边的麻瓜游客惊讶得愣在原地,还以为是特别表演,追着要看他们的魔杖道具,还想买同款。” 梅尔文双手撑在身后,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我建魔法乐园的意义。” “什么意义?” “桥梁,连接麻瓜社会和魔法界的桥梁,早起手中是以巴黎本地巫师和迪士尼麻瓜游客,随着知名度扩散,更多其他地方的巫师和麻瓜游客被吸引过来。”梅尔文低声说,“两个世界间的壁垒悄然打破。” “这可行吗?小巫师们都还好,很快就能和麻瓜同伴玩到一起,不过成年巫师……法国这边没那么多纯血拥趸,但以前也是巫粹党的发源地。” 柯莉斯汀皱眉,“很多成年巫师排斥麻瓜,在得知魔法乐园会与麻瓜同行,他们不会给自己的孩子买票的。” “不愿意到魔法乐园玩,总会收看影镜节目吧?”梅尔文微笑。 “你的意思是……” “再过几年,拍摄一系列影片,内容就是巫师小孩和麻瓜小孩在乐园相遇,由此发展出深厚友谊,以此衍生出小巫师进入麻瓜都市,麻瓜小孩误闯魔法界的故事。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渗透的,到时候他们的孩子自己会接触麻瓜。” 梅尔文用手指点了点报纸,封面上是两位孩子的合影照片,手挽手笑容灿烂,其中一位是巫师,另一位是麻瓜,“等到纯血拥趸逐渐老去,等到新生代巫师成长,就是新世纪到来的时候。” 柯莉斯汀盯着梅尔文看了两秒,在心里默默期待那个新世纪,张口却是别的问题:“什么时候离开巴黎?” “就这个周末吧,巴斯蒂安的病情需要处理,回到伦敦还要好好计划,另外……酒店的抽屉快要塞不下邀请函了。” 梅尔文随手比划了一下邀请函的厚度,“新闻传开以后,很多巫师都希望涉足影镜生意,魔法部的官员希望商讨魔法乐园的经营方式,那位一直没露面的魔法部部长都让助理传话了,希望跟我共进晚餐。” 柯莉斯汀沉默片刻,轻声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的。” 梅尔文想起火焰杯的事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起身拍拍裤腿,“走吧,这座陵墓没什么好看的,出去陪我逛逛公园,就当是送别了。” 柯莉斯汀不清楚他为什么发笑,但她没有追问,起身和他一起离开地宫。 走在公园角落的小路上,正是雨后天晴的天气,植物枝叶上还沾着水珠,深绿色的草皮上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本章完) 第239章 重回伦敦 八月初,伦敦。 市郊汉普斯特德的路上,格兰杰一家长途旅行归来,背着各自的行囊背包,略微恍惚的打量两侧花圃,相比燥热的巴黎,伦敦的气温更加湿冷,花园和庭院里的植被也更加茂密,更加翠绿。 懵懂的巴斯蒂安跟在赫敏旁边,亦步亦趋,眼睛里带着小女孩的稚气,好奇地打量周边一切。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了。” 巴斯蒂安小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低声重复。 “每次旅行回来都要大扫除,正好把二楼走廊左边的空房间收拾出来,瞧,就是那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卧室了。” “我的卧室。” “待会儿你可不能偷懒,要帮忙收拾,搬东西不行,就擦擦桌子,和我一起整理杂物,知道吗?” 赫敏语调轻快,心情非常愉悦。 巴斯蒂安重重点头:“知道!我以前做过这些事,我也可以搬东西。” 赫敏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怜悯,忽然就不想让巴斯蒂安做家务了,但随即又摇摇头,收拾自己卧室是做家务,替邪教徒做事是被奴役,两件事情性质不同。 走进阔别近一个月的家里。 三人开始忙活起来,因为离开前铺了罩布,门窗闭锁,大扫除的家务没有那么沉重,开窗流通新鲜空气,放掉水管里发黄的积水,再上上下下擦拭一遍就差不多了。 主要的体力活交给家里唯一的男士,格兰杰夫人再承包一部分,两位未成年童工只用在旁边辅助,帮忙递递东西,擦擦桌椅板凳。 巴斯蒂安手脚麻利,家务做的又快又好,抽空还能帮赫敏分担。 看见赫敏表情复杂的沉默不语,她还会像模像样的安慰:“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东西,我以前经常做这些,所以比较熟练,你不擅长这个,你擅长读书学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 赫敏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巴斯蒂安,帮我接半桶水过来。”楼下传来格兰杰夫人的呼喊。 “好的!来了!” “……” 赫敏就看着巴斯蒂安拎着水桶走开,以往这种杂活都是她的工作。 路过格兰杰先生身旁的时候,这位中年牙医忽然转身怪叫一声,大扫除身上难免沾染灰尘,这人脸上抹了点痕迹,张牙舞爪的想吓唬巴斯蒂安。 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也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嘴巴里发出低沉响亮的嘶吼,反而吓了格兰杰先生一跳。 格兰杰夫人侧了侧头,脸上的笑容格外柔和。 两个成年劳动力,一个半未成年劳动力,四人的身影里里外外穿梭忙碌,巴斯蒂安就在这忙碌的过程中融入这个家,感觉自己真的有了归宿。 来来回回忙活大半天,晚上出门随便吃了点。 回到伦敦的第一夜,巴斯蒂安还是要跟赫敏暂时共用一个卧室,因为家庭新成员的用品还没来得及添置,枕被床单这些东西家里就有,不过床架床垫没有备用的,明天才能去商场采购。 赫敏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清出来,分类归置整理,衣物放进衣柜,在巴黎买的木雕和明信片放在桌上,分别计划好送给谁,然后就坐在临窗的书桌前,开始写信。 巴斯蒂安躺在松软温暖的被窝里,像只缩在树洞里的松鼠,歪头望着床边的赫敏: “你在做什么?” “给朋友写信。” “写信……” “是的,离开一个月了,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近况,和他们约定开学前在对角巷碰面,一起采购开学清单上的东西。” 赫敏埋着脑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哈利暑假只能待在德思礼家,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巴斯蒂安的例证就在身边,她担心哈利遭受虐待。 七月底时她身在巴黎,整天陪伴巴斯蒂安,差点忘记哈利的生日,只能赶在前两天写跨国信件,生日礼物也只能跨国寄送,不知道是否及时送达。 赫敏稍微有些心虚,现在回伦敦了,写封信问候一下。 …… 「我的挚友哈利: 希望你收到了我写给你的生日信,我知道那有些潦草,但祝福是诚挚的。 我从法国度假回来了,这段旅程有太多激动人心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在巴黎遇见了莱温特教授,是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我发誓,看见教授那一刻我感动得几乎落泪。另外,我多了一位妹妹,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们家都要为她的身份和学籍忙碌,妈妈已经预约了几个学校的入学面试,我们全家都得为此忙碌。 法国也有魔法部和傲罗,我还卷进了一件案子里,我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感受当地令人感兴趣的魔法,好在我了解到魔法部的运转方式,以及当地巫师家族的历史,我已经把这些事情写进了我的魔法史论文里,我希望宾斯教授看到论文时不要扣分,因为这份论文比规定长度多出两卷羊皮纸。 如果不出意外,这封信是预言家报社的邮差寄送,我订阅了他们远邮服务,可以将报纸寄送到巴黎,现在只用送到伦敦,多出的服务费换取邮差服务。 你看到预言家日报上的新闻了吗,罗恩他们家去了埃及,真让人羡慕,古埃及的巫师世界闻名。 开学清单已经寄达,还附加一份周末活动的同意书,下学期我们就能在霍格莫德过周末了,真让人期待!我将在八月最后的周末去对角巷采购,你呢?方便的话给我答复,如果不能,我们就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上见。 你的挚友赫敏」 哈利忍不住发笑,赫敏还是那样,真希望宾斯教授判她作业不及格呀。 放下刚刚收到的信笺,抬头就对上猫头鹰邮差的视线,眼神略有不满。 不满也是应该的,按照信封上的地址,这封信本应送到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的德思礼家,而收件人哈利现在却住在破釜酒吧二楼,害得猫头鹰邮差绕了远路。 哈利摸了摸猫头鹰的毛发,趁着海德薇外出不在,把它的白鼠干分出几条,当做给邮差的赔礼。 猫头鹰邮差收下酬金,态度果然友好很多,蹭蹭他的手心,歪着脑袋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回信服务。 哈利摇了摇头,目送邮差展翅,离开破釜酒吧的窗沿,消失在对角巷的晨光中,天色渐亮,他可以听到麻瓜街道上传来汽车的声音,也能听见对角巷里商贩和行人的声音。 关于他离开女贞路四号,暂住破釜酒吧的原因,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这个暑假和过去的暑假一样难熬,肥猪一样的达力表哥放假在家,时不时要讽刺哈利几句,姨父在旁边帮腔,姨妈默不作声,但这都没什么,熬过暑假回到霍格沃茨就好。 玛姬姑妈,弗农姨父的姐姐,住在乡下的泼妇,和哈利没有血缘关系,但姨妈强硬要求哈利叫他姑妈,每次来访都会给哈利留下可怕的记忆。 在哈利还不满五岁时,玛姬姑妈就试图用手杖敲断他的小腿。七岁时,送他狗饼干做圣诞礼物,试图哄骗他当众吃下去。10岁时,玛姬姑妈放任她养的狗追咬哈利,逼得他爬上树躲避,直到午夜以后才唤回去。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哈利毫不怀疑,玛姬姑妈的这次来访依然充满恶意,但考虑到这是二年级的暑假,为了让姨父姨妈答应签署那份同意书,他愿意忍耐。 他始终克制自己,没有跟玛姬姑妈起冲突。 但这种克制忍耐在两天前的餐桌上崩碎,那个养狗的泼妇在餐桌上侮辱哈利的父母,他再也无法忍耐,盛怒涌上心头,施法把玛姬吹成鼓胀的气球挂在屋顶,狼狈模样就和几年前他挂在树上一样。 冲动以后的感觉并不畅快,他违反了《保密法》,破坏了《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条例》规定,大概会被收缴魔杖,开除学校,他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不过事情发展和他预想的不同。 他乘坐骑士公交车来到破釜酒吧,在这里遇见部长康奈利·福吉,这位名声很不好的部长没有收缴哈利的魔杖,也没有引用法律将他开除,而是让他安顿在酒吧,不要乱跑。 “……” 哈利收起思绪,整理好桌上散乱的书本和信件,看见那张空白的同意书,稍作停顿,把它夹在魔法史教材里。 太阳渐渐升起,天空从铁灰色转为灿烂的紫红色,晨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照亮整间屋子,壁炉里剩有燃尽的余薪,衣橱里塞着行李箱,几件光亮的橡木家具,还有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床铺。 破釜酒吧的客房很好,干净整洁舒适,完全不像楼下的酒吧大堂。 哈利叠好被子,下楼吃早餐。 他喜欢这家酒馆,黄油啤酒畅饮,影镜免费观看,各种精彩球赛让人过足了瘾,酒客们闲聊时讲述各种趣闻,他还认识了许多有意思的住客。 住在对角巷的日子也很舒适。 这条长长的铺满狮子的街道两旁,有着全世界最让人着迷的魔法商店,他跟咖啡馆的食客讨论那些新奇的魔法道具,望月镜或是火弩箭。讨论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狱案情,偶尔也会碰到不太友善的人,一般是刚从隔壁翻倒巷出来的。 弗洛林冷饮店的老板友善又博学,指导哈利完成他的论文作业,每隔半个小时还会提供一盒免费的冰淇淋。 就是各家商店橱窗里的商品太诱人,不说闪闪发亮的火弩箭,漂亮的金戈布石,就连玻璃材质的星座模型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他必须不断克制购买冲动,提醒自己,还要在霍格沃茨过五年,金库里的遗产不知道能花多久,如果提前消费,以后就要向姨父姨妈要钱买教材了。 他宁愿向魔鬼出卖灵魂。 这样想着,哈利来到丽痕书店门前,按照开学清单上的说明,采买下学期的物品。 《中级变形术》 《标准咒语Ⅲ》 《黑暗力量:自卫指南Ⅲ》 还有选修课的教材,不过海格已经把《妖怪们的妖怪书》当生日礼物送来,麻瓜选修课的教材是开学后统一发放,只剩下预言课的《拨开迷雾看未来》。 拎着厚重的新书,哈利匆匆赶回破釜酒吧,正准备上楼时,忽然发现老汤姆正站在柜台后面,一向惰待的酒馆老板正在陪一位年轻客人聊天。 因为食死徒布莱克外逃,傲罗们频繁巡查对角巷,总会拉住陌生路人盘问身份,上午的酒馆没什么生意,没有客人,酒馆老板就变得惰待,总是让侍者看店,傍晚才出来。 此刻啤酒杯里酒花浮动,坐在柜台前的年轻教授抿了一口,似乎有些想念这种味道。面前的酒馆老板面露得意,总算不计较酒吧卫生问题了。 “博金和赖特又搞出新花样了?”刚回伦敦的梅尔文问,“听说他们通过翻倒巷的渠道,高价把影镜卖给其他地区,那些地方的魔法部还没通过影镜审批,别让他们把影镜弄成违禁商品了。” “就和印度的飞毯一样对吧?” 老汤姆嘿嘿笑道,“印度巫师想把飞毯出口来对角巷卖,不讲规矩做生意,结果被几个纯血家族排挤,列为违禁商品禁止销售。” 梅尔文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让他们注意点。” “放心吧,现在影镜已经不是新闻了,大家都在关注布莱克。” 老汤姆好不容易逮住个刚伦敦的客人,谈兴上来了,“你说布莱克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呢?那可是阿兹卡班呀,你还写过论文批判他们的制度,说是把囚犯当做牲畜在饲养。” “他们可算不上牲畜,摄魂怪才是被饲养的牲畜,囚犯们只能算是牲畜的饲料。” 老汤姆眼里有些惊异,随即低声问:“你参观过阿兹卡班,你说,这个没有魔杖的家伙,是怎么掏出摄魂怪的重重封锁呢?” “他怎么逃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逃出来的目的,你说呢……” 梅尔文转过头,看着悄悄靠近的学生,“哈利。” (本章完) 第240章 又是心理辅导课 上午时分,破釜酒吧,墙角方桌上。 年轻的选修课教授和即将升入三年级的学生相对而坐,梅尔文点了黄油啤酒和炸鱼薯条,没有碰炸鱼,只是吃着薯条蘸番茄酱,慢条斯理的,酒馆老板孤零零的站在柜台后面,撇了撇嘴。 师生间的对话已经持续半个小时,几乎只有哈利在讲述,梅尔文没有发表看法。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都是这样,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不是那个家里的孩子,我是寄宿的亲戚,是多余的孩子。”哈利表情低落地说,“对我而言对角巷的生活更加开心,破釜酒吧比德思礼家自在多了。” 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失落和悲伤,哈利离开女贞路四号以来,经历过无家可归的恐慌,无处可去的彷徨,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晚是怎么踏上骑士公交车的。 刚满十三岁的学生,心智不够成熟,经历这样的剧变,内心始终不能安稳,虽然在破釜酒吧过得还不错,但直到此刻遇见可以完全信任的教授,倾诉前段时间的经历,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我不清楚德思礼家的人到底是什么性格,我也不方便对别人的亲属关系做评判。” 梅尔文平静说道,拿起块状薯条蘸了蘸番茄酱,“而且我的评价不重要,你才是这段关系的主体,只有你的想法能影响这种关系的未来。” 哈利恶狠狠的咬了口薯条:“我的想法就是,以后寒暑假我都不想回女贞路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一直住在破釜酒吧。” “先别急着得出结论,在此之前,你需要想清楚一些问题的答案。”梅尔文慢悠悠的品尝。 “什么问题?” “你是德思礼家的孩子吗?” “我……”哈利立刻就想否认,可说出来的话不那么干脆,“我是他们的侄子,佩妮姨妈是我妈妈的姐姐。” “所以你只是佩妮·德思礼的亲戚。” 梅尔文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啤酒抿了一口,“那位佩妮姨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问这个做什么?”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佩妮姨妈没有工作,她是全职主妇,每天在家做家务。”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姨妈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主妇,全靠丈夫养活。” “是的。” “所以德思礼家的三位成员里,弗农和达力其实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没有抚养你的义务,唯一的亲属佩妮是一位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她或许有义务,但没有能力抚养你。” 听着教授的分析,哈利感觉内心某种坚实的观念出现裂痕,是对达力的厌恶,是对弗农的愤恨,是对佩妮的埋怨,是对德思礼家的不满。 “我不清楚你的弗农姨父和达力表哥的想法,那位佩妮姨妈似乎是夹在你们中间的人,能把你抚养到现在而不是交给福利院和教堂,大概是佩妮说服了她的丈夫,你觉得呢?” “嗯……”哈利喏喏点头。 麻瓜研究学教授捏着炸薯条,表情平静地分析动因:“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主妇很难说有什么话语权,如果偏帮外人,也会被视作外人吧……她能怎么办呢,必须站在德思礼家那边,才能不让丈夫儿子把侄子赶出去。” “可他们……”哈利的辩驳缺少了刚开始的底气。 “他们确实是在虐待你。” 梅尔文倒是没说「抚养就是恩情,应该原谅」的话,童年创伤和身心痛苦是切实存在的,哪怕这些伤痛已经过去,当事人或许都不打算计较,但外人轻描淡写的劝告原谅,是很讨人厌的事情。 德思礼家把哈利养得并不好,这是事实。 很多时候,童年时的痛苦更加刻骨铭心。 吃完了最后一块薯条,梅尔文对离家出走的学生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复杂,人与人的相处很难用单一角度概括,你必须学着从多个维度揣测别人的想法,试着处理这些人际关系,维持这些关系按照某种社会规训平稳运转,直到你能完全独立。” 哈利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他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尔文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结束这堂心理辅导课,转向其他话题:“我刚回伦敦没多久,还没订酒店,破釜酒吧的住宿条件怎么样?合适的话我也住在这里。” “还……还不错。” 哈利脑袋还没转过来,有些晕乎乎的。 “环境卫生怎么样,半夜会有老鼠爬枕头吗?” “没有,客房很干净。”哈利从原生家庭困扰里脱离出来,开始给教授介绍起住宿情况,“每天都有人打扫,后面就是对角巷,那里的店员老板都很好……” 在这里住了几天,他居然有些感激那位福吉部长,似乎不像原来以为的那么坏,至少福吉让他安定下来。 “福吉部长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没有计较我违反施咒的事,免除了我的罚金,让我安顿在这里,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太死板了,让他帮我签署同意书都不愿意,还说规定就是规定……” 哈利有些不理解,“他是魔法部长,批准一个小巫师周末去霍格莫德,能违反什么规定呢?” “他可不是担心违反规定,福吉希望你在安全的地方老老实实待着,避免跟陌生巫师接触,担心你被布莱克找上门。” 梅尔文提醒道,“因为强行提拔乌姆里奇,福吉近段时间一直饱受争议,威森加摩的议员甚至想罢免他,布莱克在他的任期里逃出阿兹卡班,很多官员和巫师居民对他更加不满,他不想你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出事。” 哈利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难怪福吉肯放过我。” 说到这里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很多人都认为布莱克会来找我,骑士公交车上的斯坦和厄恩,冷饮店的弗洛林先生……提到布莱克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布莱克就认定我了吗?就为了伏地魔,他的主子?” 梅尔文稍作停顿,斟酌着说:“就像我刚才说的,不要局限在单一角度,要学会多维思考。” 哈利发现教授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不懂其中的复杂情感,但隐约感觉教授提到布莱克时的眼神,和其他巫师不太一样:“你的意思是,布莱克不会来找我?” “不,他肯定会找上你。” “他不是为了伏地魔?” “先等等,哈利,我想想怎么跟你讲述。” 梅尔文不打算现在就解开谜底,他还等着看好戏呢,不过他也不会歪曲事实,刻意误导,“事情要从你父母那届同学说起。” “当时格兰芬多有个很出名的小团体,小天狼星·布莱克,小矮星·彼得,莱姆斯·卢平,还有你父亲詹姆·波特,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在课堂上做出格的事,在走廊上耍酷,这种学生时代的友谊一直持续到毕业。” 哈利张大了嘴,满脸惊讶。 “那时正值食死徒势力肆虐,他们肆意捕杀反对伏地魔的巫师,你父母曾经三次在他们的围捕中逃脱,直到你的诞生。刚出生的你太弱小,不适应长期奔波转移的逃亡生活,需要安全的住所,赤胆忠心咒就派上了用场。” 哈利此刻格外想念赫敏,如果她在这里,立刻就能向他科普赤胆忠心咒有什么作用。 而不是像他这样,呆呆望着教授问:“赤胆忠心咒是什么魔法?” “一种防御魔法咒语,可以将特定秘密永久隐藏在保密人的灵魂中,确保除非保密人主动泄露,否则秘密无法被他人发现,常用于保护重要地点或人物的安全。” 梅尔文看着他深绿的眼睛,“当时对外的消息里,你父母挑选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做保密人,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哈利木愣愣的坐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了,伏地魔找上了门,父母双双身亡,留下他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 “布莱克泄密了。”哈利失神呢喃,有些无措,慌乱中端起桌上的啤酒抿了口。 难怪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奇怪,难怪所有人都认为布莱克会找上他,这是造成他父母双亡的帮凶,是他的血仇。 哈利感觉一股灼热的气从胃里直冲上来,啤酒里的气泡充斥着呛人的酒味,灼烧嗓子,从喉管一直疼到心里,让他完全忘记身在酒馆,惊恐之余,又腾起愤怒和仇恨,激得他血液翻涌,想亲手杀死那位仇人。 “咚……咚……” 梅尔文曲指在桌上叩击,响声把哈利从癔怔中唤醒:“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 “不能局限在单一视角里,要多角度思考揣测。”哈利回过神,茫然重复,不知道这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你记得就好。” 梅尔文观察了下他的状态,发现他眼神略微有些涣散,应该是短时间接受太多信息,还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处理不过来,有些宕机,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打算让哈利单独冷静冷静,自己则是起身去柜台找老汤姆结账,再预定一间客房,顺便问问阿兹卡班的近况。 刚刚叫的黄油啤酒还没喝完,老汤姆没有上新的饮品,简单关心了下哈利的状况,听到梅尔文告知当年的旧事,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慨叹气后不再提及。 梅尔文端着酒杯问道:“布莱克逃离阿兹卡班,魔法部有什么应对措施吗?派摄魂怪搜捕没有?” “有傲罗和摄魂怪巡查,还让我们张贴告示和通缉令。” “摄魂怪都在哪些区域搜捕?” “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汤姆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想到他的教授身份,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主要是在北海周边,听说他们打算再对翻倒巷和对角巷发起清查,不过摄魂怪那种东西讨人嫌,而且距离上次清查没多久,被威森加摩驳回了。” “北海周围……离伦敦有点远呢。” “对巫师来说也不远吧。” “对摄魂怪来说远,它们不能用飞路粉,也不会幻影显形。” “你在意它们做什么?” “没什么……” 梅尔文摇摇头,语调漫不经心,在意摄魂怪的行踪,当然是想抓一只用来研究。 巴斯蒂安不断增长的奇异力量需要摄魂怪医治,自身长角水蛇馈赠的魔法和摄魂怪相似,上次在阿兹卡班他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摄魂怪有编制,而且还有唐克斯在旁边,没什么机会。 再加上摄魂怪的形体非常奇特,暂时没有隐蔽的收容方式。 这件事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需要咨询专业人士。 梅尔文抿了口黄油啤酒,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陪老汤姆闲聊,时间一点点过去,喝完剩下的黄油啤酒,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 酒馆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老汤姆要忙着招呼客人,看顾后厨帮忙的家族子侄后辈,梅尔文也获知了近段时间的各种消息,在脑海中整理自己的计划。 哈利坐在角落方桌旁,眼神依然有些茫然。 酒客里有些古怪的老女巫,至少都是七十岁往上,端着小杯喝雪莉酒,还有人在抽长烟杆,青色的烟雾有些呛人,偶尔有人注意到他额头伤疤,投来打量的目光,或许是布莱克出逃的缘故,没人上来搭话。 教授的劝告仍在耳边,可他想不明白有什么深意,他只想为父母报仇,想杀死那位小天狼星·布莱克。 可他自认为无法对付一位穷凶极恶的黑巫师,又因此对自身安危产生担忧。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交织缠绕,像是八眼巨蛛蛛网搭成的巢穴,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哈利实在想不出答案,起身走向柜台:“教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建议……” 梅尔文稍作思索,“我建议你给你的姨父姨妈写封信,告知他们你现在的情况,别忘了附上那份周末活动的同意书。” 哈利一愣,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刚才的半小时里他甚至完全没想过德思礼家的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他们会给我签名吗?” “谁知道呢。” (本章完) 第241章 离家出走的孩子 深夜时分,破釜酒吧二楼,房间门口用黄铜铭牌表明十三号房间,数字不是很吉利。 其他房间还有乡下来采购的女巫,看上去冲动易怒的变形术学者,喧闹的侏儒,以及今天刚入住的年轻教授。 砖石砌的墙壁上贴着印花墙纸,隔音很好,走廊很安静,只偶尔有外面街道车辆鸣笛的动静,隔壁居客洗漱走动没有任何声音。 客房布局基本没有差别,一张看上去舒适整洁的床,几样擦得光亮的橡木家具,样式简单的衣橱和书桌,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还不到冬天,火焰不是很旺盛,只是用来驱散夜间升起的雾气。 昏暗房间里,有幼蛇在樱桃木长桌上窸窣爬行,随着尾巴啪嗒敲在灯座开关上,绿罩台灯点亮,照亮半间客房。 柔和灯光从灯罩散开,落在座椅上面,给年轻教授的面庞镀上一层浅浅的光,五官英俊,一双漆黑眼睛神秘深邃,修长的手指摆弄瓷瓶里的药剂,只用一两滴的份量,滴进精致的金杯当中。 缥缈的白雾腾起,一个巫师的影子浮现在金杯上面,半透明的虚幻身影,闪烁莹莹的微光,面无表情。 “汤姆,我的朋友,我们回到伦敦了。”梅尔文轻轻说道,面带微笑,场面像是老友重逢。 里德尔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说道:“你的摄神取念对魂器不起作用,这道身影只是记忆的映射,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可没有探知你记忆和秘密的想法,那天只是你的错觉,我们说过的,金杯和魂器的魔力发生了冲突。”梅尔文耐心解释,抬头看着那双黑魔法改造过的眼睛,瞳孔已经微微竖起,有蛇瞳的雏形,但还没变得猩红。 里德尔用记忆映射的身影和他对视,却看不透这位年轻巫师的想法,许多魂器都有探知欲望的能力,日记本也可以诱人袒露心扉,但都没有摄魂取念来得直接,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毁灭,无法借助魂器发动窥探。 梅尔文轻轻地捋过尤尔姆的鳞片,示意它到旁边去玩,他要和老朋友商量点事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危险的巫师,梅尔文,你贪婪的野心几乎从眼睛里透出来,和我年轻时一样。”里德尔看着幼蛇沿着长桌爬向衣橱,四处游曳。 那晚显形以后试图用蛇佬腔操纵幼蛇,这是他记忆里首次发现蛇佬腔失效,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位年轻巫师很棘手,和那条蛇一样难以掌控。 “黑魔王很擅长利用别人的贪婪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梅尔文很有耐心,“冈特教授,我可以保证,你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助教,这学期将会迎来新的教授,但你以后仍然有机会继续教学,探查哈利·波特身世的秘密。”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我一向保持谨慎,我已经不想继续玩这种谎言游戏。” “我可以向你承诺,绝不会用魔法探知你的秘密。”梅尔文耐心的说。 “承诺从最开始就是用来违背的,哪怕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哪怕是用生命构建的血誓,也有办法规避,我从不信任别人,因为我就是这样的巫师。”里德尔言语间没有商议的余地。 “那利益交换呢?就当是做生意。” 里德尔眼神闪烁,似乎有所意动,沉默了几秒钟:“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想咨询你一些问题,我希望抓捕几只摄魂怪用以研究,相关资料里都没有饲养摄魂怪的资料,沟通交流,指挥操纵……” 梅尔文觉得很有意思,魔法部能够饲养驱使摄魂怪,是过去的傲罗用守护神咒打出来的,伏地魔这样的巫师肯定无法使用守护神咒,常规魔法对摄魂怪不起作用。 他好奇问道:“它们曾经听从黑魔王的调遣,我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没什么,你也能做到……” 里德尔露出阴冷的笑容,他听出梅尔文是在暗示自己无法掌握守护神咒,但他不在意,“痛苦和恐惧是奴役最有效的手段。” “摄魂怪的痛苦和恐惧,什么意思?”梅尔文思索着问道。 “常规魔法无法对摄魂怪生效,但索命咒可以。” “它们不是无法消亡吗?” “年轻的梅尔文,尽管你已经掌握了一些力量,但你的知识太过浅薄,你不知道战胜死神是多么伟大的成就。从魔法诞生到现在,只有我真正征服了死亡。” 里德尔深吸一口气,言语间满是骄傲,“那群摄魂怪只是绝望中诞生的畸形存在,具有实体,惧怕守护神咒,可以感受到痛苦,它们很特别,但依然脆弱。” “摄魂怪可以被索命咒杀死?”梅尔文皱了皱眉,这和他看过的资料相悖。 “不,它们没有可被摧毁的身体,也没有灵魂可被杀死。”里德尔摊开右手,上面浮动着幽绿的光,“但正因为这样,它们可以更加清楚的感知痛苦和恐惧。” 摄魂怪和幽灵一样,它们不符合常规生命的定义,因此免疫许多魔法,但如果是伏地魔那样冷漠决绝的灵魂,不加掩饰的残忍恶意,以此发动索命咒,或许真的可以对摄魂怪产生影响。 梅尔文心里一动,低头沉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他的黑魔法几乎都是用独角兽祝福的魔力发动的,从来不在意施法时的恶意,这样释放的索命咒,很难确定是否能对摄魂怪这类怪异生物生效。 沉默了几分钟,梅尔文又问:“那你是如何跟摄魂怪沟通,指挥它们,给它们下达命令的?” “做生意是双向的,梅尔文,我的货物已经开始交付,你应该支付支付定金,剩下的交易才能继续。” “你想要什么?”梅尔文耸了耸肩,表现得像个诚信的生意人,“打探邓布利多的情报,召集逃脱审判的食死徒,还是趁着暑假杀死哈利·波特?顺便提一下,他就住在隔壁。” 里德尔忽然转头看向墙壁,随后又摇摇头:“不,命运指定的宿敌必须亲手杀死。我想请你帮我脱离金杯,获得一具崭新的身躯。” “那在外游荡的主魂呢,你要甩开他自己做伏地魔,如果未来他也成功复活怎么办?” “不用挑起我对自我的混淆,我和他都是伏地魔,但世界上只会有一个伏地魔,到时候会得出答案的。” “好吧,我的生意伙伴,需要我怎么做?” “挑选一个年轻健壮的男性巫师,用我污染后的金杯魔药腌制浸泡,就用制作阴尸的步骤,把金杯扣在他的脸上,让我汲取他的灵魂,重塑那具血肉躯体。” 里德尔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如果一切顺利,沐浴六次月圆时的星光,我就能重新回到世间。” 梅尔文稍作沉吟,陷入思索,尽管很期待伏地魔争霸赛的场面,但无冤无仇的,谋害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巫,他有点下不去手。 他不由叹了口气:“你不早点说,巴黎遇见的肃清者就很合适,可惜现在错过了。” 里德尔微微皱眉,这位生意伙伴似乎不想帮自己复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梅尔文,权势,财富,魔法力量的真谛,甚至共享永生不死的奥秘。”他真挚的规劝道,“如果你觉得难以对普通巫师下手,还有翻倒巷的黑巫师,纯血家族的子嗣,以及魔法部让人厌恶的官僚,他们罪该万死。” 梅尔文倒是升起一些念头,找个罪犯黑巫师糊弄糊弄里德尔,虫尾巴、老高尔什么的。 不过今年的大戏还要虫尾巴参演,纯血家族要利用来发展影镜,魔法部福吉罪不至死,对粉蛤蟆下手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伏地魔应该不愿意。 梅尔文轻轻的叹了口气:“汤姆,我大概要做个黑心商人了。” 里德尔低下头准备说些什么,刚好对上梅尔文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瞳孔里溢出翻涌的灰雾,瞬间充满整个眼眸,眼白化作枯寂的浅灰。 他愣在原地,眼神变得涣散,沉默不语。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异化的魔力沿着记忆蔓延,探向残魂深处,他恍惚间又想起幼年时候被排挤的滋味,那样弱小的生物,蚂蚁聚成群排挤蔑视巨蟒,每次都会在自己转身后窃窃私语,聒噪让人厌烦。 那时候他总看着孤儿院卧室的窗户,希望把那些人都砌进墙里,希望夺走那些人心爱的东西,剥离他们快乐的记忆,让他们在痛苦中丧失意识,就像是摄魂怪。 梅尔文的意识正准备顺着摄魂怪往更深处蔓延,但里德尔毕竟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在幼年记忆涌现的刹那,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入侵,残魂猛地一震,虚幻的身影顿时消散。 金杯在桌上剧烈摇晃,颤动几下,倾倒在羊皮纸上。 “汪?” 在衣橱顶上盘成一团的尤尔姆探出头来,细声细气的发问。 “唉,没什么……”梅尔文把倾倒的金杯扶正,擦干净里面还未耗尽的显影药剂,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以往积累的信誉崩塌了,生意做不下去了。” “汪~” “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吧,他又不能传出去坏我招牌。” 梅尔文手顿在金杯上面,原本和幼蛇逗趣的闲聊,忽然让他想起些事情,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和金杯魂器的生意做不下去,还有其他魂器嘛。” 日记本骗过了,冠冕在校长那里,金杯这边信誉破产,现在还剩挂坠盒和冈特戒指。 挂坠盒在布莱克老宅,要弄过来比较麻烦。 冈特戒指在冈特老宅,无人看守。 梅尔文招手把尤尔姆取下来,抚了抚它头顶的鳞片:“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汉格顿。” “汪?” 尤尔姆歪了歪脑袋,黝黑的蛇瞳泛光。 与此同时,隔壁的十一号房间,哈利正在台灯下写寄往女贞路的信,构思了很久,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措辞缓慢,简直比魔法史的论文还难写。 以往海德薇晚上是要出门闲逛顺便捕食打猎的,但因为这封迟迟没有写完的信,一直守在窗沿边,开始还能悠闲的梳理羽毛,渐渐就变得不耐烦。 来回踱步,扇动翅膀,时不时咕咕催促两句。 夜渐渐深了,哈利还是不知道怎么写家信,他在霍格沃茨从来没写过,甚至没有这个念头,他学着罗恩的家信,想讲讲近况,抱怨遇见的麻烦,倾述心里的苦恼,可每写两句就要撕一张信纸,怎么也写不下去。 是否应该为玛姬姑妈的事情致歉,是否应该解释自己的愤怒源于他侮辱父母。 最后他选择不提离家出走那晚的事情,像新闻那样简单交代近况。 「……暂住在对角巷,一切都好,开学后将直接前往霍格沃茨。 随信附带周末活动同意书,在监护人一栏签署后交给海德薇寄回来。 无需给海德薇喂食,我已在它的包裹里放了储备粮。」 姨父姨妈会签署这份同意书吗?他们是否还在计较玛姬姑妈的事情?他们大概恨不得他再也不回德思礼家吧……他为什么就要相信莱温特教授的话,明明布莱克的事情更加紧要。 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其实他很在意布莱克的事情,汹涌的恨意后面,还有对自身安危的担忧,被一个黑巫师逃犯盯上,他还能安稳地乘坐特快专列回到霍格沃茨吗? 对角巷旁边就是翻倒巷,那里是黑巫师的窝点。 现在小惠金区女贞路的路灯应该还亮着,肥猪似的达力表哥是否悄悄爬起来翻冰箱,往嘴里塞甜甜圈和蛋糕? 他仍然记得自己冲动离开德思礼家的那个晚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可以在哪里停留,像是公园里的流浪猫,被顽皮的孩子赶出来,只能躲在垃圾桶后面。 哈利装好信封,又往海德薇的包袱里放了几只白鼠干,凑近轻轻嗅它的羽毛:“还好有你陪着我。” 一身白羽的雪鸮抖动翅膀,消失在对角巷的夜空中。 (本章完) 第242章 汉格顿旧事 次日清晨。 湿冷的伦敦已经有些秋意,天气不算太冷,但有晨雾,街边梧桐的树叶深绿,如果绕着破釜酒吧转一圈,会发现店门外面是繁华的麻瓜街道,车水马龙,天井后面是巫师步行街,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哈利端着一份早餐,独自坐在二楼长桌上面。 昨晚写信时纠结到深夜,但寄出以后又像是彻底解脱,不再为德思礼家的事情烦恼,也不担心逃犯布莱克,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地起床。 破釜酒吧的早餐不那么丰盛,口感只能说过得去,有些还是昨天后厨没用完的食材,复炸一遍又端出来。 其他房客似乎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乡下来采购的女巫早早出门,侏儒还在房间里酣睡,路过门口时隐约可以听见鼾声。 倒是莱温特教授,难道他也习惯睡懒觉吗? 或者是旅行回来,还在倒时差? 哈利漫无目的地看着长桌对面,视线没有焦点,脑袋放空,机械把面包撕成条放进嘴里咀嚼,完全不在意面包的味道。 十一号房间里传来轻微响动,和往常一样,应该是家养小精灵打扫卫生的声音,没什么可在意的。 扑扇翅膀的声音响起,那双眼睛里多了些生气,哈利抬起头,看见海德薇穿过天窗飞进酒馆,落在身前的长桌上。 猫头鹰带来了德思礼家的回信。 哈利拆开信封,里面没有回信,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似乎不想跟他说话,又或者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同意书,右下角潦草的勾画着弗农·德思礼的名字。 哈利盯着纸上的褶皱和签名,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可以想象弗农姨父收到信时的愤怒表情,骂骂咧咧地将整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边的垃圾箱,又想到他是巫师,担心他回到女贞路纠缠,所以不情不愿的签下这份同意书,交给怪物似的猫头鹰邮差。 莱温特教授是对的,情况没有想得那么糟糕。 下学期周末就能和罗恩他们去霍格莫德了。 哈利喜滋滋的抿了口牛奶,正打算继续欣赏签名,忽然听见走廊传来喧哗。 “哦,天呐!” “咔哒咔哒……” 好像是家养小精灵在追逐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急促的窜行,时而发出狂犬似的低吼,随时准备扑咬上去。 “应该是哪位住客房间里留了危险的魔法物品。” 哈利事不关己咽下面包,海德薇咕咕两声提醒,他的忽然眼睛睁圆,“妖怪们的妖怪书!” “我不是用皮带捆起来塞进箱子里的吗?” 哈利惊呼出声,丢下早餐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果然是海格送自己的礼物。 一本绿色封面的厚大部头,上面印着烫金的书名,四角立起来沿着地板急促奔跑,像是某种奇形怪状的螃蟹,开合式露出尖牙。 “谢天谢地……” 家养小精灵快要吓晕过去了,看见住客赶来,惊叫一声,打了个响指消失在原地。 看着急速窜行在角落夹缝里的妖怪书,哈利正要发愁,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咒语。 “妖怪书召来。” 躁动不安的妖怪书落进梅尔文手里,仍然在恼怒地颤抖振动,梅尔文轻轻抚过书脊,将妖怪书安抚下来,递回给哈利。 “莱温特……教授。” 那么暴躁的妖怪书,就这样安抚下来了? 哈利接过妖怪书,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早上好,哈利。”梅尔文转身走向餐桌,“我看见海德薇回来了,你的姨父姨妈给你回信了。” 哈利还是有些不放心,用皮带把书绑起来,随手丢回床上,笑呵呵地跟在教授身后,“没有,他们好像不愿意跟我说话,不过弗农姨父签了同意书,我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了!” “这样啊……”梅尔文取了一份早餐。 哈利很有眼力见,适时递上餐具:“教授,霍格莫德是什么样子的?” “和对角巷差不多,但是没这里繁华,霍格莫德的主要顾客是学生……”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话题主要围绕霍格莫德,魁地奇精品店,蜂蜜公爵糖果店,还有哈利心心念念的三把扫帚。 尽管梅尔文说那条街比不上对角巷,哈利仍然对新学期充满向往,他已经即将升入三年级,苦恼许久的问题已经解决,只剩下离他很远的布莱克。 想起逃犯布莱克,哈利看向富有智慧的教授,怀着一丝憧憬:“莱温特教授,距离开学还有三个星期,你还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梅尔文看着他的绿眼睛,稍作沉吟,一本正经的说:“我建议你自学守护神咒。” 哈利顿时满脸疑惑。 …… 小汉格顿是一个位于山谷中的麻瓜村庄,几十年前山谷里还有几家富人,近年来随着年轻人往城里迁徙,村庄里变得更加人烟稀少,山坡上的教堂已经荒废,成了老人的坟地墓园。 距离这里六英里外还有个大汉格顿,那是一座典型的英格兰城镇,有新开的商场,有繁华喧闹的游戏厅,还有昏暗阴沉的警察局,只剩个空架子,里面的警察也只是喝酒混日子等退休的啤酒肚中年人。 几十年前里德尔府的那件悬案至今仍未解决,成为吊死鬼酒吧经久不息的谈资。 酒客们口中,故事的每个版本都是同样的开头方式: “那是五十年前,里德尔还没有败落,势利暴躁的里德尔夫妇很有钱,在几百公里外的伦敦都有生意,宅邸气派非凡。但是在暑假某个晴朗夏日的黎明,他们家的女仆走进客厅,发现里德尔一家三口的尸体躺在地上。” “警察们问遍了村里的每个居民,没找到任何线索,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调酒师站在柜台后面,拖长语调,很懂得调动酒客们的情绪,“你们知道凶手是谁吗?” “啪!” 吊死鬼酒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走了进来,拍拍衣服和裤腿上沾染的露水:“有谁能给我来杯蜂蜜酒吗?” 酒吧里都是村庄里的居民,一眼看出这是位陌生面孔,而且很奇怪,虽然是走林间小路上过来,但鞋上没沾泥泞,身上也没有太多草叶碎屑。 一时间没人说话,调酒师的故事刚起了个头,悬念憋在心里,有些难受,其他少数知情的村民也憋得难受。 调酒师递上蜂蜜酒:“先生,你看起来不是这里的居民,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外出做课题的学生,想寻找考察一些老旧简朴的民间住宅。” “这样啊……” 调酒师和酒客们的戒心稍缓,不是里德尔家的亲戚就行,其他不管什么人,都不能打扰他们谈论里德尔那桩悬案。 “里德尔家的宅邸正好符合你的需求。” 调酒师善解人意地推荐,又把悬案前情提要讲述一遍,再次勾起酒客们的热情。 “不,我要找的住宅简朴老旧,这样的富豪不符合要求。”梅尔文摇摇头,微笑说道,“不过我很好奇,那件案子的凶手到底是谁。” “悬案至今没有结果,卷宗仍然锁在汉格顿警察局的档案室里。”调酒师话音一转,“但当年在里德尔家工作过的女仆和厨娘都怀疑是弗兰克,里德尔家的园丁。” 弗兰克·布莱斯性格古怪阴沉,曾经参加过战争,被子弹打瘸了一条腿,换上了PTSD,对人群和噪音极端方案,很多人怀疑这位精神病会失控。 调酒师这个故事讲过几十上百遍了,叙述时语气低沉,提问时激昂高亢,在哪里停顿都有讲究,很懂得挑拨酒客们的好奇心。 纷纷掏钱买酒,想听到更多的细节。 但当他们付钱以后,故事的精彩程度又急转直下。 警察尸检后发现里德尔一家没有遭受谋杀,他们身上没有外科伤痕,排除利器和枪支,生理指标也很正常,排除毒药和窒息,除了同样的惊恐表情,他们更像是同时突发心梗或者脑梗猝死。 因此弗兰克排除嫌疑,被释放回来。 里德尔的宅邸由一位神秘的富人继承,他不住在这里,也不把宅子出租做生意,据说保留宅邸是因为税务上的原因,总之弗兰克继续在里德尔老宅工作,平整草地,护理庭院。 酒客们对这个结局非常嫌弃: “然后呢,就这?” “狗屎,你绝对是在骗我们酒钱!” “哦,贪婪的吊死鬼,你真应该下地狱!” 调酒师不慌不忙的收拾那些酒杯,就在吧台上清洗擦拭,由他们抱怨唾骂,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遍了,在这样偏僻贫瘠的乡村,酒吧就是依靠一个又一个悬疑故事招揽生意。 取材于真实故事,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 那位年轻的学生也喝完了杯里的蜂蜜酒,把几英镑压在杯底下面,调酒师这时才想起他的来意,随口问了一句: “先生,你想找哪家的老宅?” “冈特家的,你听说过吗?” “冈特家……”调酒师挠了挠脑袋,许久才想起曾经有这么一户怪人,“山谷对面林地里的那家对吗?别去了,原来就只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屋,早就荒废得不成样子了。” “知道了。” 年轻学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出这家老旧的酒吧。 …… 村庄坐落在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直走,在村庄主路的路牌前右转,穿过篱笆的豁口,钻进一条更加陡峭狭窄的土路。 两边的灌木更加茂密,布满乱石,因为几十年没人走过,草木胡乱生长漫延,路面坑坑洼洼几乎看不出路的形状。 绿宝石蛇巢轻轻颤动,尤尔姆似乎嗅到外面的环境,迫不及待地从宝石里钻出来,爬上路边绿树垂下的枝条,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灌木当中。 梅尔文在后面慢慢踱步,磨磨蹭蹭地往林间深处走,一边环顾四周,时不时召来旋风摇动树枝,惊走藏在暗处的蛇。 有时他会遇见伪装成落叶的蝮蛇,一动不动盘在地上,听到响声也没反应。 等到梅尔文走近,踩在它身上时,又忽然弹起试图给梅尔文来一口。 这时尤尔姆就会忽然蹿出来,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反正总能及时出现,一尾巴抽在蝮蛇脸上,像是抽了个大嘴巴子,然后嘶嘶训斥。 梅尔文听不懂蛇语,不过从蝮蛇离开时委屈巴巴的眼神来看,尤尔姆大概骂得很脏。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脏话俚语。 走走停停过了半小时,逐渐深入林地,葱郁的树木遮蔽天光,空气变得格外清新,但隐隐透着一股腥湿的潮气,各种蛇类的身影越发密集,梅尔文倒不怕蛇,毒蛇咬不穿他身上罩的铁甲泡膜。 他看了看幼蛇,发现幼蛇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兴奋的爬来爬去,时不时抽本地蛇几个大嘴巴子。 “尤尔姆,帮我找找冈特老宅。”梅尔文知道尤尔姆能领会他的语意。 “嘶……”幼蛇果然加快了行进速度。 梅尔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没过多久,从几棵百年老树的缝隙间穿过,终于看见了一处古怪的老宅。 变形术操纵岩石垒砌的砖墙,已经被苔藓和藤蔓寄生,化作树林的一部分,浅灰色的老宅被翠绿侵染,房门上面是茂密的荨麻,门环上挂着已经腐朽的蛇骨。 梅尔文召来旋风替自己开门,顺便扫除一些盘踞不肯离开的蛇虫,走进老宅内部,屋顶瓦片被掀翻过半,几十年的雨水冲刷让半边屋子化作泥沙,橡木家具早已被各种虫子蛀空,上面布满了各色的菌类。 墙壁倾倒过半,通过隔断隐约辨别几间屋子,有三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 被熏得漆黑的红砖壁炉残破,烧过的草木灰肥力充足,孕育出茂密的荨麻,肮脏的扶手椅上盘着皮肉腐蚀的蛇骨,蛆虫蚂蚁不搭理外来客,漠视闯入的梅尔文,自顾自爬行。 还有锈迹斑斑的铁锅,一堆肮脏的盆盆罐罐。 尤尔姆四处游动,差点落进一团粘稠难闻的淤泥里,幼蛇再也不想乱闯,转身盘在梅尔文的脚边,那极具人性化的眼神似乎对冈特老宅非常嫌弃。 “……” 梅尔文环顾四周,敏锐的魔力感知派上用场。 在那件最狭窄的卧室床头,一抹邪恶的黑暗魔力仿佛夜晚的灯泡,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本章完) 第243章 里德尔最可靠的盟友 尤尔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蛇瞳晶亮起来,嘶嘶吐着细长的舌头,就要靠近床头柜上那些积灰的盆盆罐罐。 “别过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东西可不能随便触碰,上面被人施了剧毒和诅咒。” 梅尔文按住跃跃欲试的幼蛇,取出魔杖,慢慢靠了过去,“哪怕邓布利多来了都要栽在这里。” 一只落满泥灰的黑色陶土瓦翁静静躺在柜子上,梅尔文用魔杖清点,没听见什么咒语,瓦翁应声裂开,碎片泥灰塌成一个小土堆,没有着急翻找,而是小心翼翼卷起旋风,考古般的一点一点清除障碍。 “这是佩弗利尔家族流传下来的戒指,冈特家族视为自身悠久血脉的证明,但他们不知道,就连伏地魔也不知道,戒指其实无关紧要,戒面宝石才是关键。” 梅尔文缓缓除去泥灰,“复活石,传说中的死亡圣器。” 尤尔姆尾巴有些骚动,拇指大小的脑袋听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它只知道那堆泥土里的东西很重要,却又很危险,幼蛇感觉有些刺激,满心期待。 旋风裹挟碎片灰尘逐渐散开,露出里面小小的黑色方盒。 外壳没有任何标记,似乎是路边商铺随手买的礼盒。 遵从梅尔文的意志,魔力构建出一层泡膜护住自身和幼蛇,缓缓揭开盒盖。 盒盖开启的刹那,缝隙里有乌金色的微光流转,尤尔姆停止吐舌,不自觉屏住呼吸,它仿佛觉得盒子里的东西是某种有生命的活物,它能够感觉到两人被某种存在盯上了。 古老而粗糙的戒指躺在里面,暗金色的戒环,厚实笨拙,上面有磨损的痕迹。 戒心镶嵌一颗黑色宝石,质地近似黑曜石或缟玛瑙,表面有浅浅一层裂痕似的刻纹,死亡圣器的标识,三角形包裹圆环,一条竖线均匀分割。 冈特家族世代将其视为佩弗利尔家族的标识,后面成了冈特家族的纹饰,用来彰显血脉高贵的符号。后来伏地魔杀害里德尔一家,嫁祸给莫芬·冈特,从他手里夺走这枚戒指,制作成魂器藏在这里。 “里面同样藏着两股魔力,一股是宝石内部的死亡圣器,一股是附着在戒环上的魂器,还好两者泾渭分明,跟冠冕和金杯不同,不用担心分不开了。” 梅尔文轻声赞叹,“如果里德尔毁约,销毁魂器也不用心疼。” 尤尔姆嘶嘶晃了晃脑袋,它当然记得那位至亲好友里德尔,每次都用似是而非的谎言哄骗,榨取残魂记忆的剩余价值,它不太喜欢那些阴森邪恶的存在,还总企图用蛇佬腔控制他。 梅尔文没有轻易触碰这枚戒指,虽然诅咒需要戴上手指才能生效,但能让魔药大师斯内普和最强巫师邓布利多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小心一点总不会出错。 在盒子外面又套了层盒子,打算带回去慢慢研究,正准备幻影显形离开的时候,梅尔文顿了一下,忽然刚刚在村庄酒馆里听到的故事。 “可怜的园丁先生。” …… 十分钟以后,吊死鬼酒吧。 这是这座村庄里少数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灯光老旧昏暗,各种酒也都是临期的,但村民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光顾这里,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调酒师偶尔讲几个悬疑故事,花费不高,也是不错的消遣。 里德尔老宅疑案只是谈资之一,算得上招牌,但是在亲历者弗兰克·布兰斯也坐在这里的时候,就需要讲讲别的故事。 调酒师慢条斯理地擦拭玻璃杯,看着吧台前面坐着的老园丁,此刻正瞪着一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摆弄那杯威士忌。 战场上回来的老兵,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暗伤,再加上那条瘸腿,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偶尔碰上阳光灿烂的时候,晒晒太阳可以缓解疼痛,其他时候就只能灌威士忌,让酒精麻痹大脑。 调酒师眼看老园丁的酒杯见底,适时递上一杯新的威士忌,弗兰克也算这里的常客了,他正盘算着讲个有新意的故事,忽然就看见又有酒客进门,是张熟悉的面孔。 “一杯蜂蜜酒,谢谢。” 梅尔文来到吧台前坐下,手指敲敲橡木桌,发现酒吧里少了许多客人。 “这位先生,你找到那座老宅了吗?”调酒师发出惊讶的声音,麻利地递上酒杯,料想这么快就返回,大概是知难而退了吧。 对此梅尔文没有辩解,微微一笑:“返程时路过这里,想再听你讲讲那件旧案,尤其是那位嫌疑——” “嘘……” 调酒师赶忙打断,生怕他提到那个名字,心虚似的往老园丁那瞄了一眼,压低嗓音解释,“那位就是弗兰克,在他面前最好不要提里德尔家的事。” 梅尔文点点头,表示他明白。 或许是老兵的直觉感知到有人议论,弗兰克扭过头来打量他们,正好对上年轻人的视线。 那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由瞳孔里涌出灰色雾气,漩涡般的将目光吞噬,弗兰克嗅着威士忌的酒香,眼神逐渐涣散,意识也一点一点沉入深渊。 恍惚间,他好像离开酒吧,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沉沉睡去。 “嘶……” 弗兰克是被那条坏腿疼醒的,他已经到了快死的年纪,那条腿疼得越发厉害,一边嘟囔着吊死鬼的调酒师又拿过期威士忌糊弄,一边起身去厨房,想点燃壁炉烧壶热水,暖一暖僵硬的膝盖。 路过窗户时,顺便抬头看了眼里德尔府,他看见楼上窗户闪着微光。 “指定是顽皮的男孩又闯进去了。” 弗兰克赶紧放下水壶,拎起拐杖,拖着坏腿朝老宅赶去,顺手揣上那枚锈迹斑斑的旧钥匙。 里德尔府的前门没有被人闯入的迹象,窗户完好无损,弗兰克一瘸一拐的来到后门,轻手轻脚的打开铁门。 现在正是晚上,四下里漆黑一片,但他对这里很熟悉,记得通往走廊的路,记得台阶和楼梯平台的位置,经年累月的灰尘让他的拐杖和脚步声发闷,微不可闻。 弗兰克很快听到闯入者所在的房间,就在楼梯平台右手边,客厅所在的地方,当年里德尔一家三口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壁炉被人点燃了,房门半开半掩,在地板上透出一片橘黄的光斑,他侧着身子凑过去,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情景。 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就是当年里德尔老夫妇和他们的儿子,三人面色惊恐,死死盯着壁炉前的一道身影,那人身穿斗篷,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 “是当年的凶手!” 弗兰克立即屏住呼吸,挪动两步凑得更近,想看清楚那凶手的脸。 就在他贴上门缝的刹那,那道身影猛然抬头,露出一张诡异骇人的蛇脸,面色苍白,没有鼻子,猩红的眼睛看向弗兰克,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朝他脸上袭来。 弗兰克瞪大浑浊的眼睛,全身颤抖得厉害,到了他现在的年纪,当然考虑过自己某天死在床上的可能,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临身,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莫大的恐惧。 “啊——” 弗兰克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直挺挺的坐在吊死鬼酒吧的吧台前面,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浑身瑟瑟发抖,端着酒杯的手颤抖不停。 “弗兰克,弗兰克?” 调酒师伸手在他眼前晃动,“你怎么了?两杯酒就醉了?不应该呀,不会是犯病了吧?可别死在我的酒吧里。”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弗兰克灌下剩下半杯威士忌,辛辣的酒精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破风箱一样喘气的胸膛逐渐恢复平静。 梦里的情景那样清晰,逼真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梦,倒像是死神发出的预告。 “我得去办理退休了。”老园丁怔怔说道。 “什么?” “我说,我要辞掉里德尔家园丁的工作,希望政府发放的养老金和补贴够我买下一块墓地!” 弗兰克恼羞成怒地吼道,把酒杯往吧台一砸,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吧,一边嘟囔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怎么会查不出来死因?” “怎么偏偏被我碰见?” “谁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调酒师挠了挠头,目送老园丁的身影离开:“这家伙老糊涂了吧?他的精神病更严重了。” 吧台的另外一边,梅尔文没有说话,抿了一口临期的蜂蜜酒,摇摇头吐出浑浊的酒气,还是三把扫帚的蜂蜜酒好喝。 …… 夜幕降临对角巷。 梅尔文坐在临窗的书桌后面,绿色灯罩的台灯散发柔和光芒,扫了眼星月皎洁的夜空,低头看着桌上摆放的工具和药剂。 他面前摆着一只敞开的黑色方盒,里面静静躺着古老而粗糙的戒指,旁边摆着一只银色空盘,里面倒了浅浅一层记忆显影药剂,因为魂器里承载着灵魂碎片和记忆,原则上来说,银白药剂对戒指和金杯的效果相同。 神秘人的挚友,伏地魔的伙伴,梅尔文又一次找到了魂器,记忆显影药剂已经备好,一切轻车熟路,按照过往几次的经验,他将和里德尔再次相遇,成就一段美好的友谊。 “其实还是想假装是偶然发现的魂器,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教授,不过客观条件不太合适。”梅尔文有些惋惜的说。 先不说都去冈特老宅把戒指挖出来了,就是桌上这堆东西,说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很难让里德尔信服。 按照时间推算,冈特戒指应该是伏地魔的第二个魂器,在1943年暑假,16岁的汤姆·里德尔查清身世,让自己家破人亡后制成,晚于日记本,但早于金杯与挂坠盒。 魂器里的灵魂碎片是16岁的汤姆·里德尔。 “16岁野心勃勃且才华横溢的汤姆,制成魂器,征服死亡,已经在黑魔法领域颇有造诣,能在戒指上布下邓布利多都无可奈何的诅咒。希望你对摄魂怪也深有研究。”梅尔文轻声说着,一边操纵黑色方盒,将戒指倒进银盘。 记忆显影药剂液面泛起涟漪,银白云雾逐渐升起。 缥缈的银雾勾勒出轮廓,塑造虚幻的形体,光影折射填充颜色,一道年轻的身影慢慢显露,年轻英俊,表情倨傲,还没被黑魔法糟践毁容。 里德尔环顾四周,皱眉发问:“你是谁?” 梅尔文抿了抿嘴唇,他感觉有些想笑,但舞台特效设计师的演技让他冷静下来:“梅尔文·莱温特,你最可靠的盟友。” 里德尔惊愕愣在原地。 “现在是1993年,伏地魔已经在十二年前倒台,食死徒势力解散崩塌。”梅尔文自顾自讲述起来,用庞大而匪夷所思的信息冲刷戒指里的灵魂碎片,“在你的未来,伏地魔的过去,我们一败涂地,伏地魔真正的身体被消灭,残魂至今下落不明,我根据你留下的痕迹,找到藏在老宅里的冈特戒指,将你从沉睡中唤醒。” 里德尔无法相信这一切,脑袋一片空白:“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残酷的现实总是难以接受,但你需要振作起来,我们还要东山再起,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梅尔文悲痛地说,仿佛是为了唤醒里德尔的斗志,他开始讲起食死徒曾经的辉煌。 “……黑魔印记肆虐在不列颠的岛屿上,纯血家族团结在我们身边,魔法部的官员不敢吭声,只剩下顽固不化的邓布利多躲在霍格沃茨,等着我们去占领。 “就在我们即将开创纯血新时代的黎明前夕,戈德里克山谷发生了意外,一夜之间,我们的事业倒塌……” 里德尔虚幻的身影飘在半空,表情恍惚,脑袋还在宕机。 “我……我成为让所有人畏惧的黑魔王?” “是的,不列颠没有巫师敢直呼你的名字,听到这几个字就会吓得惊慌失措,看见黑魔印记就会躲进地窖不敢出来。” “我跟你分享了魂器的秘密?” “是的,我是你最可靠的盟友,我从伊法魔尼带来斯莱特林另一部分遗产,帮助你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超过卑鄙的海尔波,超过萨拉斯·斯莱特林。” “等等……”里德尔发现了疑点,“我是最强大的黑巫师,我炼制魂器战胜了死亡,那我怎么会被打败?” 梅尔文摇摇头:“那晚只有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存活,他当时只有一岁,谁也不清楚戈德里克的真相。” 里德尔飘在半空,眼睛里有微光闪烁,显然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这都不要紧,现在最要紧的是告知我操纵摄魂怪的方法,这关系到你的复活。”梅尔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本章完) 第244章 教授开学前的采购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疑,你沉寂在冈特戒指里,五十年没有人打扰,忽然冒出一位奇怪的巫师向你打探摄魂怪的事情,但这些都是真的,我和未来的伏地魔是盟友,就连永生的秘密都能分享,和魂器比起来,摄魂怪其实不算什么。” “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里德尔现在心很乱。 “你还是不信任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研究那些令人讨厌的黑暗生物,还不是想着让你复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还没适应这些消息,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你当然有时间慢慢思考,在你把摄魂怪的秘密告诉我以后,比如……如何让它们听从命令……”梅尔文的嘴里说着难以考据的话,奸商的特质蠢蠢欲动。 “为什么非得是摄魂怪?” “因为它们是阿兹卡班的狱警,它们负责看管折磨你的食死徒仆人。”梅尔文威逼利诱,几乎不给里德尔思考的空间,“在你倒台以后,食死徒分裂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狡猾的投机者,他们声称是被你用夺魂咒控制,借此逃脱审判,一部分是忠实的信徒,他们坚信你迟早会卷土重来,被囚禁在阿兹卡班遭受折磨。”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伏地魔的残魂下落不明,而灵魂碎片的你还在犹豫不决,你打算拖延到什么时候?” 里德尔眼神不停变换,觉得虚幻身躯的心脏突突地跳,这位自称盟友的巫师了解魂器,知晓冈特戒指上的诅咒,这些都是只有自己知道秘密…… 他最终下定决心,咬牙说道:“是摄神取念,摄魂怪的存在非常特别,拥有实体却不被魔法影响,因为它们的躯体是中空的,没有灵魂,只能汲取他人的情绪和记忆填补空虚。” 梅尔文眸光微闪:“讲得再仔细一些。” 里德尔讲述起那个暑假和摄魂怪打交道的过程。 他记得那个夏天,查清身世谜题以后潜伏在汉格顿,杀死麻瓜里德尔一家,嫁祸给莫芬·冈特,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大汉格顿暂住下来,研究黑魔法,探索制作多件魂器的可能,顺便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的布置将执法者耍得团团转,麻瓜警察根本查不出死因,胡乱抓了位园丁顶嘴,却被赶到的傲罗拦下来,最终无罪释放。傲罗们倒是查清麻瓜一家死于索命咒,并很快锁定疑犯莫芬。 针对这名有前科且凶名显赫的黑巫师,派遣打击手和摄魂怪进行拘捕。 里德尔就是那时接触到摄魂怪的,那种黑暗生物可以在白天出现,无法被麻瓜观测,高瘦躯体披着斗篷,出没时伴随着阴寒雾气,常规黑暗生物惧怕的火焰和光芒对它们完全无效,只有守护神咒能驱赶。 几乎是接近永生不死的存在。 里德尔对这种生物产生极大兴趣,偏偏他是一名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黑巫师,脑海里根本没什么称得上快乐的记忆,没有有效手段控制这种生物。 摄魂怪也不愿意招惹他,邪恶扭曲的冷漠灵魂,脑海里没有快乐,在汲取情绪和记忆存活的摄魂怪看来,这种猎物简直臭不可闻。 这种出乎意料的平衡让里德尔有机会接触摄魂怪,并开始一系列实验。 “事实上,厉火也能驱赶摄魂怪,只是这种魔法动静太大,容易失控,还会引起摄魂怪的仇恨,后来我试着用不可饶恕咒折磨摄魂怪,再用摄神取念读取它们的意识。” “幸运女神庇佑,我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对于冈特戒指里的里德尔来说,这就是他最近的记忆,提起时非常自得,“摄魂怪是在绝望和痛苦情绪里诞生的黑暗生物,它们的喉咙能发声,但并不依靠这种方式交流,群体间用阴冷雾气做媒介,用近似摄魂取念的方式交流,我用这种方式读取它们的想法,并将自己的命令传达过去。” “真是……难以想象。”梅尔文忍不住赞叹。 里德尔在黑魔法方面的天赋,直追历史上的海尔波和斯莱特林,可惜分裂灵魂和黑魔法改造把脑子搞坏了,只能乖乖钻进邓布利多设下的圈套。 “我远远看见过魔法部傲罗跟摄魂怪交流的场景,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伦敦口音的英语,一边胡乱比划手势,一群蠢货,他们居然真的以为摄魂怪能够理解人类语言和肢体动作。” 里德尔不屑的嗤笑道,“实际上这是种巫师培育的半成品生物,比乡下老巫师养的看门狗还要蠢,只是依靠近乎天生摄神取念的本能探知那些傲罗的意图。” “阿兹卡班的傲罗确实没怎么研究摄魂怪。”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想到魔法部和摄魂怪的合作居然是这么达成的。 天生摄神取念对巫师来说是稀有天赋,但很多神奇动物血脉里就流传着这种魔力,例如隐形兽,异种长角水蛇,以及少数斯芬克司。 “驯服摄魂怪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了,梅尔……莱温特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解救那些困在阿兹卡班的仆从,然后寻找下落不明的残魂,让真正的伏地魔卷土重来吗?” 里德尔说话时有些试探语气。 梅尔文愣了一下,感觉到他未尽的语意,看着那双原本是深褐色的眼睛,在银雾衬托下显出几分蓝灰色调。 这位年轻时候的汤姆·里德尔,野心勃勃并且心机深沉,在得知巫师战争旧事以后,他其实不想去复活那位失败的伏地魔,现在他在试探,企图寻找别的途径,以自我为中心,以冈特戒指里的灵魂碎片为中心。 而不是未来的伏地魔。 梅尔文嘴角掀起淡淡的笑意,一些琐碎的想法浮上心头,他有些期待,但目前还没形成完整计划。 “还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我需要打探一些情报,汤姆,我的朋友,我想你也需要时间梳理思绪,我们下次见面时再详谈,你觉得呢?” “期待下次见面。” 里德尔微微躬身致意,做了个脱帽礼,虚幻的身影化作碎芒消散。 梅尔文忽然有些理解那个时代霍格沃茨教授的感受了,这样一名成绩优异,温和有礼的学生,还能敏锐领悟教授的想法,保持距离,知进退不纠缠,一切都恰到好处。 “后来怎么就把脑子搞坏了呢……” …… 对角巷神奇动物园。 “吱吱……” “咕咕……” 动物们吱哇乱叫的声音充斥耳边。 这是间非常拥挤的宠物商店,货架脏乱,各种动物发出嘈杂的叫嚷,空气中弥漫着一言难尽的味道,每当客人从那些笼子旁边走过,都会惊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体型肥硕的紫色蟾蜍逗弄着半死不活的苍蝇,硬壳上镶嵌宝石的乌龟靠在窗边晒太阳,颜色艳丽的蜗牛缓慢爬动,还有各种颜色的猫,吵闹的渡鸦和皮毛柔滑的黑老鼠。 商店老板是位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巫,正在给乡下来的客人介绍几只黑猫:“别瞧它们个头小,都是看家护院的能手,有猫狸子血统,比燕尾犬还好用,而且不属于管制动物,饲养起来很方便。” “猫狸子血统没看出来,倒是有点像狐媚子……” 客人也是行家,三两句话就把价格砍下来,拎着笼子转身离开。 终于轮到在旁边等候几分钟的年轻巫师,商店老板看见梅尔文年轻英俊的面容,笑容顿时热切几分:“这位先生,你想买点什么?聪明的渡鸦还是长寿的乌龟?新到的这批蟾蜍也很不错。” “我不买宠物,我想买动物用品。” “那您来对地方了,对角巷再没有比我们神奇动物园更专业的商店了。”商店老板笑得见牙不见脸,“要买些什么?宠物粮,猫爬架,给蟾蜍蜕皮的护肤霜?” “我需要一件专业的无痕伸展宠物箱,用来收纳中型宠物,要求气密性好,最好能彻底隔绝魔力和气味。” 听完梅尔文的需求,商店老板的笑容收敛起来,眼神变得有些狐疑:“先生,无痕伸展咒属于魔法部管制物品,购买需要登记,说明理由。” “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用来放置一些特殊教具。” 商店老板顿时放下警惕,霍格沃茨的招牌,在整个魔法界都好用,“这就没问题了,来看看这批手提箱……教授,方便透露下用来装什么动物吗,我好给你推荐?” “幼年巨怪。” 女巫顿时露出敬佩表情:“那确实需要隔绝味道。” “我准备的幼年巨怪是沼泽巨怪,不太适应苏格兰高地的气候,封闭性要好,最好能彻底隔绝外界魔力。” “放心吧,我们神奇动物园是专业的。” 经历一番讨价还价,梅尔文最终以四百加隆的价格,购得一只神奇动物专用收容箱,最高规格的那种,用来走私可以应付大多数国家的魔法部边检。 “对了,你们店里有飞马租用服务吗?” “有的有的!” 宠物店老板刚完成一单大生意,对梅尔文格外热情,“有格拉灵和夜骐,都是驯养出色的骏马,支持在不列颠全境骑行,租约到期后可以就地释放,它们会自己回店里的……你看需要哪种?” “夜骐吧,足够隐蔽。” “跟我来,飞马都养在后院,签完合同就能迁走。” “教授需要租多久?” “一天半吧。” “那租约截止到9月1日傍晚,您看合适吗?” “租金多少?” “一天60加隆,一天半算90加隆。” “签订契约吧。” 女巫眼看又成交一笔大生意,心情愉悦,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对角巷店铺几乎都有后院,面积不算宽阔,宠物店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魔法,用来饲养一些体型稍大的神奇动物,分割出马厩,牛羊圈,还有一块池塘……格拉灵和夜骐就在马厩里。 将挑好的夜骐放进手提箱,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哈利、罗恩、赫敏和巴斯蒂安四人。 他们正围在一只肥胖的白兔笼子外面,那只兔子会变形,不断在高顶礼帽和兔子本体间来回切换,发出响亮的噗噗声,看得四人眼睛晶亮。 看见梅尔文和宠物店老板,四人都睁大了眼睛。 “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也有些诧异,“你们怎么在这儿?” “采购开学清单上的东西。”赫敏牵着巴斯蒂安的小手举起,“我爸爸妈妈和罗恩爸妈在酒吧喝酒,我带她来对角巷逛逛。” “身份和学籍的问题解决了。” “她现在是巴斯蒂安·格兰杰!”赫敏有些自豪的点头,随即开始吐槽,“前段时间给她报学校,连我都要参加面试,跑了好几个地方,我们全家都忙坏了。” 小女孩忍不住咧开嘴笑。 梅尔文走近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感知了下她的身体状况:“异化的魔力还在缓慢增长,不过总体比较稳定,短期内没什么问题。” 赫敏想问治疗的事情,可这个场合不太合适,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转身再看旁边两位男生,罗恩举起手里瑟瑟发抖的耗子:“我们来这里给斑斑看病,自从我把它从埃及带回来以后,它就一直有点不太好。” 伤痕累累的秃毛老鼠,扯碎的耳朵,缺趾的前爪,缩成一团不停颤抖,完全比不上笼子里那些油光水滑的老鼠。 “可怜的斑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罗恩叹了口气。 梅尔文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怎么了,当然是做贼心虚,担心被以前的旧友,现在的仇人找上门。 商店老板接过老鼠,一边检查,一边念叨:“它受过一番苦,这个年龄的老鼠,就别指望它还能活蹦乱跳,再活三五年了。” 哈利不怎么关心这只老鼠,他比较关心即将到来的新学期,还有明天早上的特快专列: “莱温特教授,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赫敏和罗恩今晚也在破釜酒吧过夜,明天我们乘坐魔法部的专车去国王十字车站,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你们先走吧,我还有别的事情。” 梅尔文拎起手提箱摇晃两下,露出温和笑容。 他工具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天跟在特快专列后面,捕捉迷路的摄魂怪呢。 (本章完) 第245章 暑假结束了 看着教授的背影走出商店,戴黑框眼镜的女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剂,瓶塞附着有老旧的油垢,拧开瓶塞,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哪怕是在脏乱的宠物店,这种异味也熏得人头昏眼花。 那只缺趾的秃毛耗子攥着手里,两只手指灵巧地捏开腮部,刺鼻的药剂往老鼠嘴里灌,斑斑咕嘟咕嘟咽着,稍微耽误一些都会被呛到,四条断腿无助地挣扎。 “吱……唔……”斑斑盯着商店门口的方向,发出无力的哀嚎。 商店老板稍微加快灌药的速度,这只耗子看起来还挺有活力,说不定真能再活几年。 货架区堆积的铁笼前面,赫敏在给巴斯蒂安介绍那些常见宠物,几乎都是蟾蜍、老鼠和猫头鹰,还有一些店里卖不出去的猫。 一只姜黄色的猫正趴在笼子上面,四肢微微弯曲,脊背拱起,蓄势待发似的盯着斑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老鼠斑斑刚刚灌完半瓶药剂,肚皮鼓胀,眼神略微有些呆滞,听到这种吼声瞬间清醒过来,身上为数不多的鼠毛根根竖起,咧嘴朝女巫手上一咬,趁她吃痛松手的间隙挣脱,落到地板上飞快逃离。 一溜烟就消失在商店门口。 “斑斑!斑斑!” 罗恩惊叫着追了出去,哈利紧随其后。 商店老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那只姜黄色的猫,愤怒得几乎抓狂:“克鲁克山,你这只蠢猫!他们还没付钱呢!这瓶药够买你接下来一个月的饲料!” 接连成交两笔生意攒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亏掉半瓶药的恼怒,尤其这只猫还是卖不出去的臭东西,留在店里只能浪费粮食和惹麻烦。 可能是顾忌店里还有两位女生,商店老板没有骂出更加难听的俚语,瞪着架子上的克鲁克山,试图用眼神谴责让它感觉愧疚,自觉出去挣点钱回来。 “女士,我和他们是朋友,药剂多少钱,我可以垫付。”赫敏低声说道。 商店老板立即换上笑容,变脸速度比复方汤剂还快:“善良的女巫,像你这样的孩子一定会交好运的,一共10西可,还剩下半瓶药剂。” “好的。”赫敏松了口气,低头看见巴斯蒂安正盯着那只猫,星光般闪亮的眼睛里写满渴求,“另外,我想看看这只猫。” “你非常有眼光!”女巫面色一喜,“克鲁克山是具有猫狸子血统的护卫猫,它能轻易找到不怀好意的人,揭穿他们的伪装……” 听着老板的介绍,两位女孩打量架子上那只姜黄色皮毛浓密而蓬松的猫,脸看上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嘴鼻扁平,眼睛耷拉,看上去像是高速奔跑一头撞在墙上,又像是被熨斗烫过,低声嘶吼时看上去格外暴躁,后腿有些弯曲,明显是折断过。 …… 梅尔文站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看了眼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头看向扒着裤脚吱吱乱叫的秃毛老鼠。 八月底的对角巷,到处都是采购的顾客,背后的店里还有店员投来打量的目光,因为这些行人的注视,虫尾巴不能恢复原形,只能趁着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机会,向这位年轻教授求助。 几分钟前,梅尔文手上拎着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走在回破釜酒吧的路上,忽然被一只老鼠缠上。 “吱吱!吱吱!”老鼠斑斑扒着鞋子焦急地喊叫,其中一只前爪朝报社比划,“吱吱!吱吱!” 虫尾巴是名谨小慎微的巫师,毕业于格兰芬多学院,却始终没能找到心底的勇气,近段时间得知小天狼星·布莱克逃出阿兹卡班,惶恐得寝食难安,整个鼠鼠都消瘦了。 他知道布莱克极有可能找上门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清算,老鼠斑斑只能向年轻教授寻求帮助。 梅尔文低头叹了口气,他想尽快回酒吧,找韦斯莱先生打探摄魂怪巡逻队的行踪,确定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的路线,为明天的抓捕计划做准备。 “躲起来等布莱克落网,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能躲到哪里去?” 梅尔文半蹲下来对他说,循循善诱,“听着,虫尾巴,我的建议是继续待在罗恩身边。” “吱?” “除了你和布莱克,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但你已经死了,死后获得魔法部嘉奖,获得梅林骑士勋章,而活着的布莱克只是一名逃犯,没人会相信逃犯的说辞。” “吱……”老鼠斑斑慢慢安静下来,老鼠眼睛里流露出极具人性化的思考。 “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是保密人,是阿兹卡班的逃犯,他不敢公开露面,你只要安安分分待在罗恩身边,待在哈利身边,魔法部傲罗和学校教授就是你的护卫队。” “吱?” “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吗?待在哈利身边可以及时收集有用信息,你是阿尼马格斯,是隐秘的老鼠,即使发生意外情况,你也可以随时脱身,就像十二年前那样。” “……” 经过一番安抚,灌进肚子里的魔药开始生效,惊慌的老鼠逐渐安稳下来,似乎接受了梅尔文的建议。 大约十分钟以后,哈利和罗恩找了过来,罗恩粗气都没喘晕,只顾着把这只可怜的小耗子揣回口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他格外珍惜这只陪伴他童年的宠物。 “斑斑大概活不久了。”罗恩失落的说。 “别这么说,至少还能活两三年。”梅尔文拎着手提箱,他不是在瞎说,伏地魔还等着虫尾巴复活呢,确实还有几年的寿命。 罗恩看起来伤心极了。 最后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开,梅尔文要回破釜酒吧,哈利和罗恩要回宠物店找赫敏,斑斑的补药还没付款,他们还打算去丽痕书店逛逛。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破釜酒吧热闹极了,过往采购的家长在这里休息,谈论暑假发生的趣事,魔法部的几队傲罗伪装成路过的酒客,其实是在暗中保护哈利。 韦斯莱夫妇和格兰杰夫妇的谈话非常投机,亚瑟想了解麻瓜科技,麻瓜夫妻想打听多孩家庭的抚养方法,一边喝酒一边谈话,忽然就提到了莱温特教授,氛围变得更加热烈。 亚瑟念叨着莱温特教授对罗恩的帮助,赞美改良后的麻瓜研究课真实有趣,梅尔文坐在柜台前面,听见亚瑟不知怎么的忽然激动起来,要和格兰杰先生碰杯。 梅尔文没有在酒吧待太久,因为来往酒客消息灵通,很快打听清楚他想要的情报,确认特快专列和摄魂怪交汇的时间。 上楼回房间时,他还听到赫敏和罗恩的争吵。 “你把这只怪物买下来了?” “它的皮毛挺灿烂的,不是吗?” “那斑斑怎么办?它需要休息和放松,有这东西守在旁边,它怎么可能休息放松,怎么可能好起来?” “别担心,克鲁克山会睡在我的宿舍里,而斑斑在你们男生宿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怜的克鲁克山,那女巫说它在店里好久好久,一直没人要它。” “这就是问题所在!” …… 第二天早上。 老汤姆和往常一样,用热茶和缺牙齿的微笑叫醒哈利,洗漱完离开房间,酒馆一片混乱。 韦斯莱家全都已经醒了,正忙着把所有的衣箱通过酒吧狭窄楼梯搬下去,堆到大门旁边,海德薇和赫梅斯关在各自的笼子里,克鲁克山蜷缩在柳条篮子中,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格兰杰一家也留宿了,有父母和巴斯蒂安帮忙,赫敏显得比较从容。 “教授好像很早就出发了。” 哈利看了下隔壁房间,房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 “时间有点赶。”赫敏情绪有些失落,马上又要和家人分开,半年或者一年不见。 “别担心,我爸爸叫了魔法部专车送我们去车站,还有时间享用早餐。”罗恩表情得意的嚷嚷,但没有在意。 老汤姆把三张桌子拼在一起,方便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享用早餐,或许是暑假最后一顿早餐的缘故,培根和煎蛋管够,还配上新鲜沙拉,菜品很丰盛。 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先生成了很好的朋友,用餐时也不断聊天,聊得很开心,甚至约定周末再到破釜酒吧喝酒。 而赫敏在陪巴斯蒂安说话,巴斯蒂安情绪也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挤出笑容,勉为其难地陪赫敏聊天,直到让她露出笑了,才捧起杯子尝酒馆特供的儿童饮料。 吃过早餐,魔法部的专车也到了,韦斯莱先生在外面招呼他们上车,赫敏半蹲在巴斯蒂安面前,揉着她细软的头发: “我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你明天也要上学了,别担心,学校作业很简单的,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巴斯蒂安吸了吸鼻子,没有答应。 赫敏抿了下嘴唇,把她拥进怀里抱了抱。 直到赫敏带着衣服行李登车,巴斯蒂安还有些恍惚,抬起头直愣愣盯着那辆魔法部专车。 行李塞进后备箱,柳条蓝里的克鲁克山塞进后排,巴斯蒂安却被落下,她站在酒馆门口,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赫敏。 赫敏坐在车里朝她挥手,车窗逐渐闭合,隔绝两人的视线。 专车渐渐开动,巴斯蒂安不自觉迈动脚步追了几步,直到汽车加速驶出查令十字街,她才停下脚步,茫然盯着那个方向。 (本章完) 第246章 走失的摄魂怪 上午十点,霍格沃茨特快专列。 这辆阔别两个月的专列经过清洗,外面鲜红的漆面光洁如新,哈利等人需要搬运的行李太多,赫敏和罗恩一直在为宠物的事情争吵,路上耽误了许多时间,登车时间晚了一些。 韦斯莱夫人吻别了每个孩子,然后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目送他们远去。 “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了,现在连位置都不好找。”哈利在心里抱怨。 他们沿着过道往后面的车厢走,前面几节车厢都坐满了,偶尔熟悉的面孔挥手打招呼,还有人邀请他们一起挤挤,哈利努力挤出笑容,应付同学们的问候。 然后他们一路走到末节车厢,在最后一处隔间里,看见了一位陌生的成年巫师。 那位陌生巫师穿着一件极为破旧的男巫长袍,好几个地方打着补丁,面容苍白瘦削,疲惫不堪的样子,明明看起来还算年轻,但淡棕色的头发里已经夹杂有白发。 “R.J.卢平教授。”赫敏略微有些惊讶。 “你认识他?” “箱子上写着呢。”赫敏指了指行李架上的小箱,几个小字印在边角,字母已经剥落,“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希望他能打破诅咒,顺利留下来。” 三人轻手轻脚的坐进空位,把行李架和宠物笼依次放好,罗恩刻意远离克鲁克山睡觉的柳条篮,一边观察位置上的卢平教授,一边压低声音交流。 在破釜酒吧相聚的时间太短,还有家长在旁边,有些话不方便交流,三人都有好多话想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罗恩的埃及旅行非常精彩,古埃及巫师曾经创造出辉煌的魔法。赫敏的巴黎旅行同样刺激,肃清者和新塞勒姆邪教徒,领养的妹妹其实是默默然。 暑假一直留在伦敦的哈利也有经历要分享,吹胀德思礼家的亲戚,乘坐骑士公交车游览伦敦,最后暂居破釜酒吧,他昨晚还偷听了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的谈话。 罗恩惊得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破釜酒吧昨晚那么多酒客,是魔法派出的傲罗伪装的,我爸爸也接了任务,所以才能调动魔法部的专车?” “还记得我们在丽痕书店看见的那本《死亡预兆》吗?” 哈利摸了摸列车座椅,感觉坐上霍格沃茨专列就有了安全感,“上面说黑狗是死亡的预兆,我这些天看到过好几次黑狗,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赫敏看到他还有些后怕,耸了耸肩:“我听店员提过那本书,就和医学教材一样,看了以后就认为死亡无处不在,其实全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是这样吗?” 哈利挠挠脑袋,叹了口气。 推食品车的女巫开始沿着过道叫卖,他们买了些茶点和热南瓜汁,三人吃着零食喝着南瓜汁,聊起不那么刺激但同样有趣的事。 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稳当地向北方驶去,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翠绿,天色越来越黑,明明离开伦敦时还是晴天,还不到午餐时间,外面天空已经被浓云笼罩。 下午时分,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铁轨两旁的山丘轮廓变得模糊,窗玻璃呈现出一片浓密黏糊的灰色,浓厚的云层和雾气吞噬了所有天光,走廊和行李架上的小灯渐次亮起。 列车摇摇晃晃,窗外向后飞掠的山景变得缓慢,刹车和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鸣音。 “我们是不是到了?”罗恩探头探脑地问。 赫敏看了眼腕表:“不可能,现在还不到四点。” “那为什么停下来了?” “我出去看看……” 哈利坐在靠门的位置,起身去看走廊的情况,各个车厢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叽叽喳喳的议论,列车乱成一团。 “前面怎么这么吵?怎么还有女生的尖叫,我好像听见金妮的声音了?” 砰然一声震耳巨响,整个列车都在震动,玻璃窗砰砰振响,行李从架子上摔落,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火车撞到什么东西了吗?”哈利抓住隔间门把手,“罗恩,赫敏,你们还好吗?” “安静。”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一道颤抖的火光亮起,照亮周围几英尺的范围,哈利扭过头,坐在里面的卢平教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举着魔杖,火光照亮他疲惫的脸。 教授吸了口气:“待在原地不要动。”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隔间外的过道,瞳孔忽然放大,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略过全身。 那是一道身披斗篷的怪物,几乎触及车厢顶部,面容隐藏在兜帽里面,一只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发出微弱冷光,仿佛斯内普办公室里浸泡的标本,灰色瘦削,死亡的尸体在水里泡出褶皱,但依然在活动。 怪物深吸一口气,像是临死前老人的挣扎,缓慢悠长,还颤巍巍的。 哈利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呼吸凝结在胸中,刺骨的寒意将身心吞没,他的瞳孔迅速涣散,那股吸力拖拽着他的意识沉向黑暗。 失去意识瘫倒在地的刹那,他的目光瞥见窗外一角,匆匆闪过的画面,成为他最后的记忆。 不再是漆黑的雨幕,飞马正翱翔在半空,漆黑且泛着微光的鳞片覆盖了枯瘦的羽翼,马头那双眼睛淡漠。 背部的鞍座上面,年轻教授静静握住缰绳。 乌云是浓郁如墨的黑色,那些倾泻而下的雨滴纷纷避开教授所在的半空,仿佛不敢玷污神明的衣袍,沿着某种透明的球形轮廓滑开。 …… 特快专列停靠在隧道口,前面是深邃黑暗的山洞,前灯和窗口黯淡无光,只有末节车厢有微弱火光摇曳。 银色的光一闪而逝,狼形守护神撞得摄魂怪倒飞出车厢。 “守护神咒。” 梅尔文轻声念道,他猜到这道魔咒是谁发出来的。 此时特快专列停在因弗内斯边境,还未进入苏格兰高地,这里原本不在摄魂怪的巡逻路线内,因为阴雨天加剧冷雾扩散,增强了摄魂怪的感知,小巫师们聊天时散发的快乐情绪弥漫在雾里,将巡逻小队里的摄魂怪吸引过来。 浓雾遮蔽视线,雨水冲刷痕迹,这只落单的摄魂怪哪怕离奇失踪,魔法部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梅尔文扯了下缰绳,对着身下的夜骐比了个手势。 夜骐看懂了它的意思,双翅一振,朝着那只逃窜的摄魂怪追了过去。 (本章完) 第247章 我不吃狗肉 整座山脉笼罩在雨幕当中,冷雾逸散,摄魂怪的感知在这样的天气里如鱼得水,几乎是夜骐振翅的瞬间,摄魂怪就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年轻教授乘着夜骐来到近前,摄魂怪则是停在半空,安静等候。 梅尔文慢慢停了下来,他握住连接夜骐的缰绳,长有鳞甲的羽翼在暴雨中扇动,他的目光捕捉到一个站在铁轨旁边的身影,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犬,这次返校之旅的尾随者。 尽管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出现感到诧异,梅尔文却没有中止捕捉摄魂怪的计划,在逃通缉犯总不可能去魔法部举报他。 他骑着夜骐继续靠近。 摄魂怪捕捉到了敌意,油然生出一股恼怒,刚刚在列车里被击退,满满一车美味的食物无法享用,现在还要被巫师挑衅,它只想给这名找死的巫师一个致命深吻。 黑灰色的怪物扬起头颅,喉咙里传来吸气的声音,躯体周围散发的冷雾随之逸散,触及灵魂的吸力笼罩过来。 摄魂怪还没品尝到愉悦,一片烂漫的银光突然亮起,仿佛闪电划破乌云,又像散不开的黑暗被银月照亮,整片天地骤然变得皎洁。 守护神的璀璨光辉一下子将半边山体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银辉,那尘世巨蟒般的守护神下身盘踞,微微低头,居高临下投下俯视,浑圆银辉宛如满月,开始不断散发出浩大威能。 而飘在雾气里的摄魂怪惊骇得停止思考,理智和本能都在发出警告,可身躯却被牢牢禁锢在原地,由异种魔力构建的斗篷随风摇动,衣袖和后摆边缘磨损的布条剧烈摇晃,似乎要撕裂开来。 狂风将兜帽吹得鼓胀,露出半边阴尸般的面孔,骷髅眼眶深陷,鼻子位置只有两个细长孔洞,没有牙齿和唇舌,更像是口器,一根管道从喉咙联通胸膛,像是吸尘器的橡胶管。 银光照耀摄魂怪,眼眶里浑浊的雾顿时沸腾,仿佛冰水投进岩浆,环绕四周的灰白冷雾不断翻涌,与外界铺洒的银光遥相辉映。 梅尔文拎着魔杖的右手轻轻晃动。 铺天盖地的银辉猛然收缩,凝聚的光芒璀璨近乎耀眼,银月转为炽烈的烈日,免疫普通魔咒的摄魂怪此刻无处可逃。不断有灰雾从口鼻间蒸发,胸膛迅速凹陷,气体快速冲出那根口器管道,发出近乎哀嚎的鸣音。 雨雾蒸腾挥发的声音滋滋作响。 小天狼星看着半空近乎神迹的魔法,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麻瓜电影,麻瓜们臆想的吸血鬼暴露在盛夏烈日之下,血肉被点燃,仿佛极好的燃料,逐渐被烧成灰烬。 他印象里摄魂怪是不死不灭的怪物,和吸血鬼一样,但是面对这样的魔法,那些由绝望中诞生的黑暗生物显得格外脆弱。 暴雨依然铺天盖地的倾泻,摄魂怪在守护神咒下面苦苦坚持,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忽然发觉封锁四周的烈焰似乎出现了空隙,下方传来阴凉舒适的气息。 求生的本能支配了残躯,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钻了过去,摄魂怪仿佛老鼠钻进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手提箱盖子合拢,银光消散,这方空间没了动静。 分散的乌云合拢,受到刚才震动的影响,雨势更加剧烈,暴雨冲刷着天地间的痕迹,熄火的特快专列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启程,已经驶出这片山脉,正式钻进苏格兰高地。 梅尔文仔细辨认一番,确认附近山丘和半空没有摄魂怪的气息,魔力感应也捕捉不到任何踪迹,一扯夜骐缰绳,降落在轨道旁边。 那只黑犬就坦然的站在那里,身上皮毛湿透,落水狗似的样子,却仍然完整以暇地看着年轻巫师靠近。 似乎对刚才绚烂的魔法视若无睹,毕竟他扮演的是没有魔力的普通猎犬,原本视觉就很差,看不见摄魂怪,也看不见刚才铺天盖地的银光。 看着对方翻身下马,长有鳞翼的夜骐悠然踢踏马蹄,年轻巫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来到自己身边。 因为一路追逐列车,身上沾满雨水,口鼻间热气吐息,配合瘦骨嶙峋的肋骨和脊背,给人狼狈可怜的感觉,联想到这只狗游过北海,一路流浪到伦敦,从女贞路护持哈利到对角巷,再一路追逐特快专列前往霍格莫德…… 梅尔文忽然有些佩服他的毅力。 “你倒是和安迪·杜弗兰一样坚毅。”梅尔文在黑犬面前十几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细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恶趣味,“这样健壮结实的狗肉,炖成肉汤一定非常美味。” 这是个吃狗肉的变态巫师! 小天狼星狗眼猛地瞪圆,心里涌起强烈的恐慌,当即就要解除阿尼马格斯伪装。 暴露不暴露的已经不重要了,相比被抓捕落网,还是小命要紧! 但他还来不及动作,梅尔文右手那道魔杖已经喷吐一道白光,瞬间没入黑狗身体。 “遭了!” 昏迷咒让思维变得迟钝,小天狼星视野里的最后一幕,是夜骐口中的尖牙还有年轻巫师古怪的笑,随后在强烈的恐慌中失去意识。 梅尔文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的黑狗,身上皮毛稀疏,还有些地方秃了,雨水渗进狗毛根部,再沿着毛发滴落时,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泥水。 一只几年甚至十几年没洗澡的流浪犬,在海里泡了半个月,又在都市流浪一个月,梅尔文摇了摇头,他不打算带着这只黑狗幻影移形。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龙肉,梅尔文喂给夜骐,拍了拍它的脑袋: “帮我把这只狗送到霍格莫德,随便找个偏僻巷道扔下就行,然后自己返回对角巷,明白吗?” 夜骐咽下肉食,低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发出低沉而柔和的嘶鸣。 梅尔文揉揉它的脑袋:“放心吧,我自己幻影移形过去。” 夜骐这才放心下来,踢踏马蹄来到黑狗面前,低头衔住紧绷的后脖颈,晃荡两下,像是拎了只小鸡仔一样随意,展翅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飞去。 “祝小天狼星·布莱克有个好梦。” 梅尔文目送他们远去,微微一笑,伴随空气颤鸣,身影消失在这片天地。 …… “呼……呼……” 有人在身后吐出湿热的呼吸。 似乎还有阵阵刺痛,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正在撕咬摩擦后颈。 根据麻瓜科学的研究,模糊的意识会将躯体感受编织成梦境,此刻小天狼星就在经历这样的过程,只是这个梦境不太美妙。 湿热的吐息是猛兽垂涎,撕咬后颈的是夜骐利齿,还有年轻巫师的刀叉,他感觉自己在被炙烤分割,身上的皮肉已经扒开,所剩不多的筋肉正在被分食。 “呼……呼……” 湿热吐息频率放缓,痛感也在减弱,似乎是进食的速度放慢。 他心里生出更加剧烈的恐慌,那个身影去添柴去了,千难万险逃出阿兹卡班,历经艰辛回到哈利身边,原本以为能揭穿虫尾巴的真面目,替詹姆和莉莉报仇,没想沦为餐桌上的食物。 “啪嗒啪嗒……” 脸上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像是炙烤过程中刷油和蜂蜜,偶尔还会有腥臭味道,不知道是自身的,还是什么古怪香料。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吃掉,虫尾巴还在潜伏,哈利等着我去拯救!”他猛地惊醒过来。 黑狗蜷缩在昏暗天色中,暴雨已经停了,一身打湿的皮毛已经吹干,只剩面部和后颈部,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夜骐,收拢羽翼站在身前,低头打量它的状态。 “那个巫师呢?” 小天狼星立即环顾四周,柔和的灯光照亮他的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间路边老店门口,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猪头,血迹渗透了白布。 “猪头酒吧?” 小天狼星怔然看着酒吧招牌,眼里已经盈满泪水。 …… 傍晚时分,霍格沃茨。 此时正是礼堂除圣诞晚宴外最华丽的时候,灯火通明,彩带飘扬,梅尔文知道这些应该是仓库里剩的材料,因为麦格教授最喜欢在开学前清账盘点物资,这样花费不高,还能让礼堂变得绚烂夺目。 身为一名任教两年的教授,梅尔文返校时间显得有些晚,步入礼堂时,受到同事们睁大眼睛的无言谴责。 他只是选修课教授,不是责任重大的院长。 梅尔文只能在心里申诉,一边嘴上抱歉,一边坐上主宾席侧位。 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都在,其他选修课教授也到了,根据往年的经验,再过半小时左右,特快专列就要到站了。 “梅尔文,恭喜获得英勇勋章,我们都听过你在巴黎的冒险了……” 弗立维教授抢先开口,其他教授紧随其后表示恭喜,每个人都了解巴黎事件的细节,好像巴黎的巫师报刊是在全世界发行似的。 梅尔文放下手里的箱子,无奈笑了笑:“只是刚好碰见黑巫师了。” 应付了同事们的调侃,闲聊慢慢转回正常话题,旅行的教授们聊起暑假见闻,古代如尼文芭布玲的尤卡坦半岛之旅更加精彩,梅尔文一边听着,一边观察阔别两月的学校和同事。 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大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没有参与闲聊,而是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校务,偶尔能听见摄魂怪和逃犯的字眼。 一向大大咧咧的海格显得有些拘谨,他今天居然没穿那身鼹鼠皮大衣,而是细心地搭配了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戗驳领礼服,梳洗了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 旁边的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忍不住偷笑:“穿的真好看,海格。” “哦,谢谢。开学第一天,我想穿得正式点,给学生们留个好印象。” 海格有些激动,起身时差点把桌椅掀翻,顿时脸热,“孩子们应该到了,我得去站台迎新生了。” “哈哈……” ……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有人在拍打他的脸。 “什么?怎么了?” 哈利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车厢微微抖动,灯光重新亮起,列车恢复正常,小伙伴们围在身边,危机已经解除了。 就是身体感觉有些糟糕,哈利呼出一口气,放松警惕以后发觉浑身虚弱,额头和背部隐隐发冷,似乎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哈利缩了缩肩膀,呼吸有些发颤。 “吃点巧克力吧,这能让你好过一点。”卢平教授掰开一板巧克力,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哈利。 哈利默默吃下巧克力,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虚弱阴冷的感觉消退,回想起昏迷前的记忆,有些语塞的问:“刚才……我……那是什么东西?” “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 卢平教授将剩下的巧克力分给其他学生,“应该是搜寻逃犯的巡逻队,在暴雨里盯上了特快专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将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揣进口袋,转身朝车厢外走去:“我去找司机说些话,免得后面的行程再出麻烦,你们待在车厢里不要乱跑。” 哈利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皱眉思索时忽然想起,莱温特教授曾经提到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当年的好友。 回想起他身上的补丁,哈利挠挠头,叹了口气:“有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你是昏过去了,我们就看见你全身发僵,从座位上跌下来,然后开始抽搐,好像还有尖叫……”罗恩表情还有些后怕,但是揭起好兄弟的短很流利,细节都陈述得很清楚,“然后卢平教授教训了摄魂怪。” 房间里还有金妮和纳威,哈利忽然有些脸热:“车上还有其他人昏迷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罗恩非常果断。 “别想太多,哈利。”赫敏低声解释道,“那是摄魂怪,它们是非常危险的黑暗生物,无法杀死,无法被消灭,普通魔法对它们不起作用,只有守护神咒能对付那东西。” “守护神咒?” 哈利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眼前浮现出莱温特教授那张英俊而神秘的面容,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学年还没开始,好像就已经注定了不太平。 (本章完) 第248章 开学晚宴1993 “卢平教授,卢平教授……” 哈利的呼唤让卢平从恍惚中回神。 夜骐马车正停靠在门厅台阶下面,温暖明亮的灯光从里面传来,幽灵欢呼声,学生议论声,晚风掠过塔楼和庭院的呼啸声,城堡的一切声音还是那样,麦格教授站在门口迎接,远处黑湖上飘着新生小船。 “霍格沃茨,好久不见。”卢平在心里说。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这里,可以说是他第二个家,记忆里最美好的地方,感染狼人病以后四处迁徙,他在这里度过了最安稳的学生时代,结识了詹姆几位好友。 那道身影站在门厅前面,穿着一身墨绿长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手上拎着橘红的小灯。 “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往礼堂走,不要在门厅和台阶逗留,不要影响新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在门厅回荡。 卢平下意识摸了下衣袖上的补丁,不太敢对上教授那双眼睛,甚至想躲在学生后面混过门厅,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也看见这位曾经的学生,露出温和微笑:“莱姆斯你应该早点回学校,我和菲利乌斯的工作能轻松很多。” 当卢平看到麦格教授那张略微衰老的脸,对上教授的眼神,心里那些局促拘谨骤然消散:“接到邓布利多校长的聘书时,我刚好在威尔特郡找到新工作,店长是个好心人,不方便立刻辞职。” “这学年布置礼堂的工作就交给你了。”麦格教授温柔地看着他。 “保证不辜负你的期待。” 卢平稍作停顿,“还有一件事,返校途中有摄魂怪闯进特快专列,没有学生受伤,不过哈利晕倒了……” “我稍后让他去波比那里检查看看。” 麦格教授守在门厅迎接新生,卢平跟在学生后面走进礼堂,一轮圆月挂在魔法穹顶上面,洒下皎洁的银辉。长桌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方方正正,斑驳的年轮花纹在桐油下面展开,古老简朴。 稍微精致一些的桌布铺在主宾席,正中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须发银白的百岁老巫师。 “邓……邓布利多校长。”卢平有些恍惚。 “莱姆斯,你肯回学校任教,真是帮了大忙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非常热情,脸上洋溢着微笑。 看见这位校长,卢平又好像回到11那年初见的时候,其实他一直想回到这里,只是这些年过得不太体面。 “几位院长你都很熟悉,我来给你介绍几位选修课教授,这是梅尔文,这是维克多,芭丝茜达……” 魔法蜡烛飘在半空摇晃,主宾席侧方几个相邻的座位,梅尔文、弗立维和卢平并排坐着,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桌上只有一些甜点和饮品,酒液里气泡浮上液面破裂,壁炉里传出融融暖流,每处细节都透着舒适安心。 梅尔文也是刚到学校没多久,身上穿着那件棕色风衣,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被淋成落汤鸡,但也有些细微褶皱,算不上平整。 卢平则是穿着那件破旧长袍,衣袖接口的地方打了几个补丁,两人匆忙不顾形象的样子,莫名有些相似。 坐在这间礼堂,卢平忽然觉得整个人放松下来,那些局促不安,还有满月夜的恐慌都留在城堡外面,这种温暖安稳的感觉让他放松下来,就连列车上遭遇摄魂怪的事情,讲述起来也都很平静。 “热啤酒,热可可还是香槟?”弗立维教授隔着一个座位问,他手里拎着铜壶,壶嘴里沁出甜香。 “热可可吧。”梅尔文递过酒杯。 “没问你,你已经是任教两年的教授了,要喝什么不知道自己拿吗?”弗立维抱怨着给他添上热可可,抬头看向卢平,“黄油啤酒怎么样,你上学时喜欢喝这个。” “教授你还记得……” “谁还能记得清几十年前学生的喜好,我只是觉得学生都喜欢喝这个。”弗立维给他倒了杯黄油啤酒,半杯都是黄油酒花,“你刚刚说列车路上遭遇摄魂怪,哈利因此晕倒,情况严重吗?还有其他学生受伤吗?” “没人受伤。”卢平抿了口酒花解释道,“摄魂怪没来得及惊扰学生,只是哈利的情况特殊,摄魂怪似乎勾起他不好的回忆,所以陷入昏迷。” “这是魔法部的疏漏呀……” 有弗立维教授居中引导介绍,卢平很快融入教授队伍,和席位间的教授慢慢熟悉起来,多数教授都很友好,介绍着教学和生活上的经验,只有旁边那位莱温特教授怪怪的。 卢平注意到他奇怪的笑意,这位教授一直在观察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即将发生。 梅尔文看着他,表情温和友善,举杯相碰:“欢迎回到霍格沃茨,卢平教授。” “叫我莱姆斯就好。” 卢平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味道香甜的热饮驱散寒意,幽灵和学生们进入礼堂,会场变得热闹起来,梅尔文打量着这位新教授,正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在巫师群体里还算年轻,但头顶的棕发稀疏,发丝间已经夹杂了一些斑白,看起来有些刺眼。 不知道狼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 梅尔文注意到他总是用余光打量魔法穹顶上的月亮,忽然想起这两天就是月圆的日子,但狼毒药剂要提前一周饮用,才能在下次变身时发挥作用。 这位卢平教授今晚如果变身的话,大概只能把自己锁起来。 一道锐利阴郁的目光从隔壁刺过来,梅尔文转过头,看到斯内普嘴角噙着冷笑。 开学晚宴正式开始。 弗立维教授指挥蟾蜍合唱团献唱《两个麻烦》,分院帽再唱自己改的分院歌,新生们排成两排,按照清单上的名字上前,把破旧脏乱的帽子戴在头上。 每个学生坐到对应的长桌上,都会引得同院学生鼓掌欢呼,魔法穹顶上积蓄的云不断涌动。 主宾席的教授们低声交谈,卢平则是静静看着那些新生,端着酒花消融的黄油啤酒,不时浅抿一口,眼里有缅怀和感慨的表情。 “欢迎!欢迎回到霍格沃茨迎接新学年!” 哈利几人在分院仪式结束后赶回来,正好赶上校长讲话,躬腰快步穿过,几乎化作三道黑影,坐到格兰芬多长桌末席,抬头盯着正在讲话的老巫师。 “趁大家的脑袋还没被美味大餐弄得迷迷糊糊的,我有一些话要说。” “首先,让我们欢迎新来的莱姆斯·卢平教授,他欣然同意填补空缺,教授黑魔法防御这门课程。另外,凯特尔伯恩教授决定退休照料仅剩的残肢,幸运的是,接替职位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鲁伯·海格!” 邓布利多转身向大家介绍。 “让我们为海格教授献上掌声。” “祝你好运,卢平教授。” 卢平起身朝学生们鞠躬致意,在学生们的掌声间隙中,他清楚听见旁边两位同事对祝福语的议论。 “校长真不会说话,什么叫祝他好运?” “或许是因为以往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不怎么好运,尤其是你来霍格沃茨以后。”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奇洛和洛哈特都是被你送走的。” “这是污蔑,纯粹的污蔑!” 卢平忍不住勾起嘴角,坐回原位喝了口啤酒,他对传说中的诅咒并不在意,有什么诅咒比狼人病更糟糕,有什么不幸比流浪更难熬呢? 邓布利多继续唠叨: “最后有件严肃的事情,出于对你们安全考虑,在魔法部的要求下,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将会驻守霍格沃茨,直到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捕,摄魂怪将驻守学校的所有入口。” “尽管我已得到保证,摄魂怪的出现不会干扰日常学习生活,但我必须提醒各位,摄魂怪是凶狠残忍的生物,它们不会区分逃犯和碍事的人,因此我需要警告各位——” “不要让它们有伤害你们的任何借口!” …… 夜渐渐深了。 霍格莫德街道亮起街灯,从中央邮局延伸向四周,许多店铺已经闭店关门,只有三把扫帚和猪头酒吧,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三把扫帚对面的巷道里,一道身影蜷缩在屋檐下,静静望着明亮的酒吧大堂。 店门将外面湿冷的雨水和流浪的野狗一同隔绝在外,门口酒客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进出,听说是影镜有什么新比赛,这些都是球迷,不时发出响亮的欢呼。 今天夜骐将小天狼星·布莱克送到霍格莫德,扔在猪头酒吧外面,那里来往的酒客都有些暴躁,看见流浪狗不说施舍,不踹几脚都是善良的,布莱克凭借嗅觉和黑狗伪装,兜兜转转逛了半个村庄,对照已经模糊的记忆熟悉附近环境。 白天的经历太离奇,那名年轻巫师没有吃狗肉,还把它送到霍格莫德,小天狼星忍不住怀疑自身已经暴露,可几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傲罗和摄魂怪找过来。 事关报仇和哈利的安危,他想找到那名巫师问个清楚,可那只夜骐送达后就离开了,疑问找不到人解答,他总不能放弃报仇,只能暂时留在霍格莫德。 刚刚开学,混进霍格沃茨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黑狗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口鼻间呼出白雾。 九月初的季节,哪怕是苏格兰高地,暴雨夜也不该这么冷,都怪该死的摄魂怪,它们散发的冷雾夺走了夏末秋初原有的余温。 还好三把扫帚门面扩大许多,加盖两层,里面壁炉烧得旺盛,贴近墙壁,僵硬的身体暖和许多,在冬雪来临以前,应该都能支撑下去。 “你们看到那个进球了吗?我敢说保加利亚明年一定能进世界杯!” “苏格兰队一颗球都没进,我想不明白,明明上一届世界杯他们还是夺冠热门。” 此时两位酒客走出酒吧,被冷风吹得瑟缩脖颈,口鼻间呼出白气,怀里还有热腾腾的食物香气,似乎是打包回家的零食。 小天狼星嗅出来是炸鱼薯条,立即起身凑了过去。 三把扫帚的酒客基本是附近居民,看见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再看看湿冷的雨夜,叹了口气,从牛皮纸袋里抖出几块,丢给路边流浪狗。 “什么时候村里有黑狗了?” “不知道,祝他好运吧,别死在这个冬天。” “……” 小天狼星埋头啃食炸鱼,酒馆里带出来的热食,不快点咽进肚子就凉了,心里没什么屈辱羞愤的感觉,阿兹卡班早就把正常人的情绪消磨干净了, 三口两口就咽个干净,然后继续蜷缩在墙角,等待下一位好心的酒客。 霍格莫德是个食物充足的好地方,早上守在蜂蜜公爵店门口,好心弗鲁姆夫妇会施舍制糖剩下的原料,中午守在帕笛芙夫人茶馆,路过的情侣乐于投喂,今天来到稍晚,只能守在三把扫帚解决晚餐。 直到半小时后,黑狗迈着轻快脚步离开,肚皮填得鼓胀。 温饱问题得到解决,现在需要一个温暖隐蔽的地方睡觉,他恰好知道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不会有人打扰,学生时代每个月都会在那边留宿。 尖叫棚屋,掠夺者的秘密据点。 …… 橘黄的火把把楼梯照得明亮,石雕冰凉,走廊陈列的盔甲表面结满水珠,路过的学生叽叽喳喳,将这些水珠震落,让寂静整个暑假的城堡活泛起来。 学生队伍的末端,教授们边走边聊,看着那位新来的同事,部分知晓内情的教授眸光闪烁。 “莱姆斯,今晚需要帮助吗?”麦格教授问道。 “没关系的,今晚云层很厚。” “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或者去校医室找波比。” “我知道的。” 告别几位教授,卢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闭锁门窗,在盥洗室镜子面前久久矗立, 自从5月那年感染以后,卢平已经度过三百多个月圆夜,他有充足的应对经验,从箱子里翻出锁链和铁枷戴上,哪怕在睡梦中变身狼人,他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 霍格沃茨男生宿舍里。 哈利躺在被窝里听纳威的鼾声,翻来覆去很久没睡着,低声朝隔壁喊道:“罗恩,罗恩……” “嗯?” 罗恩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想摄魂怪的事。” “别想了,校长说了,它们不会靠近城堡的。” “我……” “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学守护神咒,你和赫敏有周末补习,请教莱温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行。” 哈利抿了抿嘴,缩进被窝里又翻了个身,莱温特教授的话在脑海里翻涌,直到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才沉沉睡去。 隔壁床的枕边,老鼠斑斑缩在罗恩怀里,咂了咂嘴,梦里都是开学晚宴上的美食。 (本章完) 第249章 斯内普怎么这么坏呀 深夜,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 悬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三只白瓷茶杯,一位活人,一道虚影,还有一条凑热闹的幼蛇,三个家伙围绕着胡桃木的办公桌,坐在柔和灯光下面。 晚风吹着窗棂微微颤动,雨滴敲打玻璃,有节奏的啪嗒声应和着墙边座钟,氛围有些诡异,瓷杯里飘起袅袅白汽,给办公室增添一丝神秘,衬得手提箱里的东西更加古怪。 十六岁的里德尔嗅了口茶水的味道:“真是让人意外,在霍格沃茨邀请我出席深夜茶会,昨天晚上提到的珍稀动物摄魂怪,今晚就邀请过来了。” “作为黑魔王最坚定最可靠的盟友,你以为我是那种拖延时间,从你记忆里榨取信息谋取利益的险恶巫师吗?我是为了攻破阿兹卡班解救你的那些忠仆,又恰好对摄魂怪的魔法感兴趣。” 梅尔文端起瓷杯抿了一口,对十六岁的里德尔掏心掏肺,“如果你能尽快帮我找到控制摄魂怪的办法,解救出那些忠仆,离黑魔王卷土重来的时间就不远了。” “比起寻找下落不明的……我更情愿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里德尔眸光微闪,暗自打量梅尔文的表情。 “嘶……” 尤尔姆显然也对那件猎物感兴趣,趴在桌上一边扭动一边吐舌。 梅尔文从办公桌下取出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外型算得上小巧,主体是铜制金属,外面是黑色牛皮,边角用金属件加固,上面的标识证明是神奇动物园出品的封闭式手提箱。 完全隔绝魔力波动和气味,一路穿过苏格兰高地抵达霍格沃茨,也没有其他摄魂怪发现端倪。 梅尔文清楚的知道里面是什么,却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好像就是普通手提箱。 他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插进顶部锁孔,转动一圈,箱子里传来齿轮转动开合的微微声响,封闭无痕的箱体弹开一条细缝,阴冷的雾气沿着细缝流淌,一时间好像办公室陷入风雪夜里。 梅尔文掀开箱盖,轻声唤道:“摄魂怪。” 里德尔此前只是远远研究,尤尔姆更是从未见过,被办公室里的氛围感染,不约而同伸长脖子打量。 只是箱子里只有冷雾逸散,像是舞台表演用的干冰道具,凉丝丝的,确实好看,但没什么用。 “出来亮个相吧。”梅尔文曲指在箱盖上轻敲。 外界响动惊扰到里面的摄魂怪,带着更加阴冷的雾气,一道身影从箱体飘出,穿着破旧的斗篷,灰白色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面,皱缩的皮肤,腐烂微腥的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嘶吼,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里德尔伸手触碰,一个是记忆显影药剂构建的虚幻身躯,一个是异种魔力构建的特殊实体,两者相错而过,只在接触时稍微有些凝滞。 “外形类似幽灵,传闻里会汲取灵魂和快乐的记忆,不死不灭,但当生存环境不满足繁衍条件时,它们族群的数量会自发控制在某一限度内。” 里德尔指尖绽放绿光,只是虚幻出的身影,不具有影响摄魂怪的魔法。 “看起来像是海边的稻草人,据说沿海村落的渔民和农户一样,也会设立类似稻草人的人偶,用来驱赶鸟类,守护晒场。”梅尔文静静观察。 “呼……” 摄魂怪似乎在箱子里憋得太久,恍惚失神,对外界的声音迟迟没有反应。 等到尤尔姆凑近,摄魂怪猛地惊醒过来,喉间口气发出凄厉低沉的嘶吼,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白瓷茶杯外层甚至凝了一层白霜。 摄魂怪不依靠视力辨别活物,更依赖近乎魔力感知的嗅觉,这个房间里存在幼蛇和散发臭味的灵魂碎片,只有正前方的活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毕竟只是绝望情绪里诞生的不完全生物,几乎没有记忆,趋利避害的本能都是残缺的,短短几个小时,已经遗忘了白天遭受拘捕的痛苦。 摄魂怪轻吸一口,当即锁定梅尔文的位置,隐藏在斗篷里的灰白双手朝前伸去,呼呼的吸气声填满整个房间,空气隐隐流动起来,一股奇异的魔力笼罩梅尔文,试图汲取某些东西。 梅尔文眉头微皱,没有立即召唤守护神,而是企图尝试里德尔所说控制摄魂怪的方法,可惜收效甚微。 【钻心刺骨】 【魂魄出窍】 接连两道不可饶恕咒没入摄魂怪躯体,只是让它的动作稍微迟滞一瞬,剜心咒和夺魂咒完全不起作用,魔咒附带的冲击力也没能击退摄魂怪。 嘶吼的怪物更加嚣张,甚至将带有腐臭味的口器凑到教授眼前。 梅尔文眸光一凛,银光迸射,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就将摄魂怪击飞,撞在墙壁上,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摄魂怪正准备窜逃,忽然发现整个房间已经被银光封锁,这里已经成了守护神光构建的牢笼,它被困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恶意不够纯粹,施展不可饶恕咒,就要抱着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决心,要让敌人哀嚎痛苦,要让他们永生铭记,哪怕是最善良的巫师苦修士,遭受这种痛苦直到死亡,他也不愿意原谅。” 里德尔摇了摇头,“你还能使用守护神咒,那你就无法发挥不可饶恕咒的全部威能。”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再次挥动魔杖,甩出最后一道禁忌黑魔法,绿光一闪而逝没入摄魂怪腹部,让这只怪物发出痛苦嘶吼,但也仅此而已。 “索命咒是不会让敌人感受到痛楚的,它应该在无知无觉中丧命。”里德尔又在旁边念叨,考虑到他在黑魔法领域的天分,这些点评都很有道理,不过梅尔文短时间里无法掌握。 尤尔姆睁圆眼睛,看完了三次禁忌黑魔法的演示,每一次都意味着足以在阿兹卡班服刑的罪行。 此刻摄魂怪周围被守护银辉束缚,这间教授办公室仿佛变成华丽的教堂,那只怪物就是等待审判的恶魔,目前掌控的力量无法惩戒。 “这群怪物最早是邪恶黑巫师艾克斯蒂斯在北海孤岛培育的,他在岛上建造了一座阴森封闭的堡垒,持续不断地将麻瓜水手和附近渔民引诱到岛上,施加难以想象的折磨,让他们在绝望和痛苦中死亡。痛苦扭曲了那些可怜家伙的灵魂,绝望情绪酝酿了邪恶魔力,摄魂怪就诞生在这股魔力中。” 梅尔文轻敲桌面,讲述摄魂怪的资料,“某种意义上,这些家伙的诞生和默默然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我甚至怀疑当初被折磨致死的难民里,就有年幼的巫师,他们不稳定而可塑性强的魔力异化孕育出这种东西。” “可我觉得是艾克斯蒂斯转化成了摄魂怪。”里德尔提出完全不同的猜测,“免疫大多数魔法,免疫物理攻击,摆脱沉重虚弱的躯壳,不死不灭,汲取他人快乐的情绪和灵魂变得强壮,简直是另一条征服死亡的捷径。” 梅尔文居然觉得有点道理:“他也在追求永生,最终失败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里德尔轻声说,“或许他成功了,只是发生了意外,摄魂怪汲取他人的记忆和灵魂,自身不存在智慧,也没有独立存在的意识,这种低等生物只依靠本能繁衍生存,他的意识泯灭在外来记忆和野性驱使的冲突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座钟指针滴答滴答转动。 “真正强大不只是魔法,而是战胜死神,并在漫长生命里保持清醒,梅尔文,等我从死亡的阴影里归来,我可以跟你分享永生的秘密。” 里德尔抓住机会蛊惑。 梅尔文只是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不是正在为此努力吗?我要试试摄神取念能够跟摄魂怪沟通了。” 里德尔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召来微风掀开斗篷兜帽,摄魂怪的面容显露出来,像是做工粗糙的布偶,又像是在水里泡得浮肿又腐烂的阴尸,眼眶深陷,看不见眼球轮廓,只剩两点微弱灰雾,没有鼻子,只剩两道细长空洞,嘴里连着口器,仿佛掏空的管道。 以目光为载体的摄神取念联通两股魔力,巫师的意识探入摄魂怪的脑子里,大脑空洞,灵魂比羽毛还要轻,几乎不存在。 眼眶深处显露出灰白黯淡的雾气,就像它空虚的灵魂,微弱而奇异的魔力正把巫师的意识注进它的躯壳。 梅尔文眉头微微拧起,他居然觉得有些吃力,不是摄神取念吃力,而是理解摄魂怪空洞的灵魂,驱使和沟通感觉吃力,就像是大学教授指导智力残缺的幼儿。 很难让对方理解远远超出自身限度的想法。 “现在再回想夺魂咒的感觉,向它传达你的意识。”里德尔说,“指令不要过于细致,不要试图操纵它的躯体,命令它,就像命令阴尸!只用进攻,驻守和离开这类指令。” 梅尔文放弃向左向右这类命令,只传递过去进攻指令,并且解除守护神咒的束缚。 摄魂怪恍惚了一瞬间,喉咙间再次发出凶厉的呼气声,朝着办公室里唯一的活物冲了过来,还没靠近身前,又被银光击退。 扑击、击退…… 这个过程重复了好几遍,摄魂怪似乎这才完全摒弃那道命令的影响,建立起这位巫师不是它能招惹的认知。 梅尔文揉了揉眉心。 好消息,可以指挥摄魂怪了,坏消息,这只摄魂怪蠢得难以置信。 不清楚摄魂怪族群都是这样,还是只有这只个例。 …… 早餐时间,学校礼堂。 四位院长在各学院级长的帮助下分发纸质课表,麦格教授游走在学院长桌间:“大家可以在课表上看见相应科目的位置,请新生提前十五分钟赶到教室,三年级选修课的学生,如果不熟悉楼梯,也请提前出发,希望大家不要迟到,不要做新学年第一个扣学院分的人。” 接着她又叫了几位五年级的同学,讲述提高班的注意事项。 “占卜,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变形术、保护神奇动物……” 赫敏仔细看了看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其他同年级的学生还有休息喘气的空隙,她不仅不能休息,早上的选修课时段还要同时上三门课。 其实往年的麻瓜研究也在选修课时段,不过麻瓜研究已经转为实质上的必修,全年级都选修了,而且莱温特教授不愿意分班教学,麦格教授为此做出了调整,单独划分了麻瓜研究的课时。 这时罗恩也凑过来看那张格外密集的课表,难以置信的嚷嚷:“天呐,九点有三门课程!我的意思是,赫敏,我知道你很棒,不过没有人厉害到这种程度,你怎么能同时上三门课呢?” “别犯傻,我当然不能同时上三门课!” 赫敏暴躁地瞪了他一眼,悄悄打量过道间的麦格教授,摸了下脖颈上的链子,有些心虚的样子,“别问了,把果酱递给我!” 麦格教授和她强调过,时间转换器的事情涉及禁忌魔法,虽然没有不可饶恕咒那么严重,但也是特意从魔法部申请调用,如果泄露出去,可能酿成严重后果。 课程表发放下去,学生叽叽喳喳的讨论,教授们坐在主宾席上,一边用餐,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下面。 梅尔文坐在卢平和斯内普中间,位置巧妙得难以置信:“莱姆斯,昨晚睡得好吗?” “嗯,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适的床铺了,还有暴风雨夜的天气,霍格沃茨的风声让人安心,正好适合助眠。”卢平由心发出感激,“简直称得上幸运女神眷顾。” 昨晚云层厚重,圆月没有露面,他也没有遭受变身的痛苦。 “听起来学生们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将会是个好的开始。”梅尔文微笑着举杯致意。 “感谢你的祝福。”卢平颔首碰杯。 “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斯内普在旁边冷冷说道,“苏格兰高地的雨季持续不了太久,等到云层散开,哼……” 话音戛然而止,他轻飘飘地瞥了眼梅尔文。 梅尔文犹豫了一下,这是在暗示挑拨对吧,试图用暧昧的话让他对卢平产生怀疑,煽动他调查卢平的狼人身份,引发意外让卢平暴露什么的,像对付前两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样。 这个斯内普怎么这么坏呀! 再这样他就要煽动斯内普去调查虫尾巴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250章 开学第一课 学生时代的恩怨延续到现在,但好歹是共事的同事,斯内普还是没有撕破脸皮,旁敲侧击暗示两句,发现梅尔文不接话,也就放弃了。 卢平的心态早在十几年的流浪生活中磨得平和,甚至称得上圆滑,不想计较这些挑拨暗示,另外考虑到还要依靠斯内普熬制狼毒药剂,没有跟他置气。 梅尔文懒得搭理两人的明争暗斗,等到麦格教授们发完课程表回到主宾席,氛围重新变得和谐。 “新学期的课程……” 梅尔文端着热南瓜汁思考课程安排,麻瓜研究成了实质上的必修课,三年级这批学生又很特别,教学内容需要适当调整。 “梅尔文!” 一道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惊醒。 身形魁梧的海格坐在隔壁,斯内普离开后腾出的空位,满脸热切笑容挪过来,好像终于等到机会,递过了一块自带的岩皮饼,迫不及待地讲述今天的课程安排: “梅尔文尝尝这个,上午有时间吗,课程不赶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教学内容?” “……” 梅尔文看着手里冷硬的岩皮饼,叹了口气:“说说看吧。” “非常感谢!” 海格听到他答应下来,激动得胡子颤动。 学生时代早早被开除学校,做了几十年猎场看守,毫无教学经验,凯特尔伯恩教授填鸭式教学主要是神奇动物方面的见闻,教学方面的经验没有传授多少。 或者说凯特尔伯恩教授本身也不是什么杰出教授,早年间十几次留校察看,要不是邓布利多接任校长,他能不能正式任教都不一定。 但梅尔文不一样,两年前刚到霍格沃茨,短短几周就成了最受欢迎的教授。 学生谁不说这位年轻教授幽默风趣,麻瓜研究也成了最受欢迎的课程,接连两届学生全员选修,没有任何学生退课,并且成为实质上的必修课。 作为新任教授,海格心里怀着小小的梦想——为保护神奇动物课崛起而教书。 海格给梅尔文添满南瓜汁,边倒边说:“下午就是三年级的第一节课,我打算用鹰头马身有翼兽款待他们,今天天气很好,孩子们能骑着它们飞几圈,威风酷炫,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梅尔文看着混血巨人灰褐色的眼睛,稍作沉吟:“你知道鹰头马身有翼兽是什么级别的危险动物吗?” “原来是4X级,后来因为性格温和,斯卡曼德先生提议降到了3X级别。” “我记得霍格沃茨课堂展示的神奇动物,七年级最高也就到4X级,提高班以前都控制在3X以下,你第一节课就打算展示鹰头马身有翼兽?” “放心吧,它们很温和的。” “有设置备用方案吗?” “没有。” 梅尔文稍作沉吟,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副校长:“麦格教授,待会儿有空吗,麻烦给凯特尔伯恩教授发退休返聘通知,我们要换新教授了。” 海格顿时急眼:“我第一天任教,怎么就要换了?” “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教学事故。” 梅尔文拿着岩皮饼敲了敲金属餐盘,砰砰作响,在盘子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和这位混血巨人一样执拗顽固。 给海格提出修改建议,又和麦格教授聊了十几分钟,早餐时间结束,这座沉寂两个月的城堡热闹起来,正式开始新的学年。 ……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选修课后接变形术,三年级学生们接触了心心念念的占卜,赫敏发现特里劳尼教授有些古怪,似乎又是个类似洛哈特那样的草包教授。 北塔占卜课教室里充满香料燃烧的烟雾,熏得人脑袋发胀,晕晕乎乎的,那位古怪的占卜教授糊弄玄虚,对好几位学生做出不祥的预言,纳威和拉文德将会遭遇不幸,哈利有死亡的征兆…… 吓得他们提心吊胆,都没心思上课了。 等到第二节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发觉他们精神恍惚,问出事情原委,委婉地揭穿了特里劳尼教授的把戏。 “西比尔·特里劳尼自从来到这所学校以来,每年都会预言一名学生死亡,到现在,他们还没一个死的。语言思维是他最喜爱的欢迎新班学生的方式。” “我不是那种经常在背后说同事坏话的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们,占卜课是魔法学中最不稳定的科目,我对占卜最没耐心,而且真正能预见未来的巫师非常稀少,特里劳尼教授她……” “你们说麦格教授最后想说什么?” 罗恩好奇地问,“特里劳尼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两点,他们离开城堡,正在穿过场地去往禁林边缘。 昨夜的风雨已经停歇,天空呈现明净的浅灰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空气清新,翠绿的草地松软潮湿,这是他们去上第一堂保护神奇动物课。 “应该不是什么正面评价。” 哈利听着靴子踏在草地上发出轻微声响,“不过说起来……我确实看见过黑色的大狗,在离开德思礼家的那天晚上,在对角巷弗洛林冷饮店旁边的巷道里。” 罗恩瞪大眼睛,面色惊恐:“那就糟了,我的叔叔比利尔斯就见过一条,然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死了!” “这只是巧合。” 旁边的赫敏镇静说道,风吹动她额前几缕发丝,显得格外淡定,“茶杯里的茶叶渣形状可以看出绵羊,可以看出松鼠,这种糊里糊涂的占卜方式没有任何标准,每个人都能解读出不同的意象,真正理智的巫师不会在这种似是而非的魔法上浪费时间。” 她转头看向哈利:“如果你真的对未来好奇,我推荐你试试算术占卜,严谨细致的数学计算只能得出确定的答案。” 前面传来一阵嬉笑议论的声音,是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显然是个让人沮丧的消息,这门课他们要跟斯莱特林一起上。 更远处的禁林小屋门前,海格教授已经守在那里,咧开嘴笑着朝他们挥手,牙牙在小路上来回奔跑。 “来杯,快点快点!” 赫敏捋了下头发,高兴地挥手回应海格,不由加快脚步。 “得了吧,她就是不擅长占卜。” 听着罗恩的碎碎念,哈利笑着摇摇头,拉着他一起加快脚步。 “大家都到齐了吗?跟我来!” 新任教授在前面领路,牙牙像是牧羊犬一样活蹦乱跳,把学生带到栅栏旁的空地上,核对名单: “我原本想第一门课就找些刺激有趣的动物展示,让你们这些小家伙开开眼,不过莱温特教授警告我,你们只是三年级的小羊羔,用马人的话来说是小马驹,如果有学生在课堂上受伤,影镜新闻今晚就会发布招聘新教授的告示。” 他沮丧遗憾的表情逗得学生发笑,格兰芬多的学生在起哄,让海格别听莱温特教授的话,斯莱特林有些学生也在嘲讽,声音最大的就是马尔福。 “得了吧,我们不是刚进学校的新生,再危险能有5X级危险吗,我们在影镜里见过很多5X级的动物,囊毒豹,火龙,蛇怪都见识过!” “就是就是!” 两个讨厌的跟班附和。 海格照样乐呵呵的:“我知道你们不会被吓住,我也能保证你们在课堂上的安全,可动物毕竟是动物,有些温和,有些暴躁,如果摸不准它们的脾气,一些抓伤刮蹭是难以避免的。” 他撩起鼹鼠皮衣的袖子,展示手臂上的几处伤疤,让部分小女巫发出惊呼: “我在禁林习惯了,可以忍受,你们不一样,细皮嫩肉的,到时候吓到了,说不定会哭着找妈妈。” 十三四岁的学生,暑假憋了两个月,正是最自我的时候,偏偏海格说话时笑呵呵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一副关心温室花朵的表情。 这谁能忍得住? “你说谁哭着找妈妈?” “不就是抓伤吗?难道比魁地奇还危险?” “……” 赫敏狐疑地看着海格脸上的笑容,总感觉这种引导学生的风格,背后有莱温特教授的影子,听起来没什么直接的劝告,明里暗里都在诱导。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海格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梅尔文不愧是最受欢迎的教授,出的主意就是靠谱:“大家现在把我们的指定教材拿出来,《妖怪们的妖怪书》,这本书就像一只不到2X级的野兽,如果你们能驯服这本书,我就相信你们可以应付更危险的动物。” 接着他又叫了几位同学展示。 有人用绳子捆紧,有人用皮带扎好,有人则是把这本书放在牢固的铁皮盒子里,或者用铁夹固定。 只有哈利展示了最省力的驯服办法,用手掌在书脊上滑动,这本暴躁的书就发抖了,打开时安安静静地躺在手上。 “很好,哈利,格兰芬多因此加5分。” “你怎么知道的?”赫敏低声问。 “莱温特教授在破釜酒吧教我的。” “……” 第一节课结束,海格最终还是听取了梅尔文的意见,没有展示刺激炫酷的动物,只是教学生使用教科书,讲解这学期的教学目标,还有就是挑拨学生们的好胜心。 简单的户外课程,因为那些互动话术增色许多,学生们被激得咬牙,嚷嚷着下节课就要见识见识。 …… 九月三日,星期五,开学第二天。 三年级上午第一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没什么变化,只是修了胡子,染了头发,看起来年轻许多。 教材仍是《标准咒语》系列,难度稍有提升,依然不算难,全班多数同学都能跟上。 上午十点,麻瓜研究课。 赫敏就在教室前排中间,桌上堆着鼓胀的书包,里面不知装了多少大部头,书籍边缘挤出笔直的轮廓,看起来沉重厚实,抡起来砸人一定很疼。 哈利和罗恩走进教室的时候,她正趴在书包上小憩,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绕过去,在她后排位置坐下,默默盯着她的背影看。 “我是在做梦吧,赫敏居然在课间睡觉?” 哈利挠了挠头,也觉得奇怪:“可能是刚刚开学,昨晚没有睡好吧?” 就在他们低声议论的时候,赫敏已经醒了过来,转身默默盯着他俩。 “赫敏……你还好吗?” “昨晚作业做得太晚,没有睡够。”赫敏看着他们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现在几点了,莱温特教授还没来吗?” “马上打铃了。” “你手上不是有腕表吗?” 哈利和罗恩一人一句答道,看着她转头收拾书包,取出羽毛笔和墨水瓶,互相交换了道眼神。 “你觉不觉得赫敏有点奇怪?” “她好像睡迷糊了,还问我们时间。” “……” 上课铃响起,梅尔文卡点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外套,颜色款式一看就是麻瓜衣物,还没开始上课,已经有女巫开始记录衣服上的图案配色。 “同学们好。”梅尔文轻声笑道,并不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 “上午好教授。” “在正式上课以前,我要啰嗦几句。”梅尔文站在讲桌后面,环顾教室,“大家都知道麻瓜研究课有自我介绍的流程,不过你们这届比较特别,在告示栏上多次出现,打架扣分禁闭,甚至有人上过报纸,相信很少有人不认识其他同学,而我也听说你们提前做过准备,所以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学生们安静的听着,嘴角掀起笑意。 有几位确实是全校知名的明星。 梅尔文继续说道:“所以在你们的第一节课里,我更希望向你们介绍麻瓜社会,认识麻瓜文明的成果,认识科技造物的精彩,除了冰箱彩电收音机这些家具,还有社会科学方面的内容。 “今天早晨的时候,麦格教授向我抱怨特里劳尼教授,说她总是在课堂上诅咒学生,甚至发布死亡预言,有人被吓得无法专心听课,是这样吗?”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不约而同地转向哈利和纳威。 两人脸上露出窘迫的笑。 “其实麻瓜知识里也有关于预言的内容。” 梅尔文的话勾起学生们的兴趣,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名词:“心理学上有几个很有趣的概念,皮格马利翁效应,戈勒姆效应,墨菲定律,安慰剂……” (本章完) 第251章 预言的原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磨擦黑板的声音。 梅尔文特意放慢了语速,去除那些晦涩拗口的名词,用简单直接的语言讲述: “麻瓜世界也有很多关于预言的传说,因为有记载的真实历史中,许多预言成为现实,许多麻瓜学者对背后的原理感兴趣,花费大量精力研究预言的过程,最终得出结果,当预言被涉事者听到,就会开始自我实现,并最终达成预言结果……” 皮格马利翁效应这个名字来源于古希腊神话里塞普洛斯的国王,这是位擅长雕刻的匠人,由他雕刻的事物都栩栩如生,但因为早年被母亲和初恋抛弃,让他立下誓言,决定不再雕刻女人石像。 这种故事里的誓言就是用来打破的,某天清晨,他打算用象牙雕刻一位掷铁饼的男性,雕刻出来的轮廓却是他梦中出现过的少女。 他深信这种变故是神灵指引,于是全心全意雕刻,最终制作出一尊婀娜貌美的女像,皮格马利翁向爱神祈祷,让这尊雕像化作真正的少女,并成为他的妻子。 学生们静静听着,都觉得非常有趣。 麻瓜的神话传说里有许多巫师的影子,但有些是纯粹的宗教寓言,企图传播教义,教导人们某种道理,这部分就是麻瓜基于现实编撰的内容。 小巫师们可以透过这些趣味故事,感知到那些编故事的人想要传达的想法,借此了解麻瓜们的思想,这也是麻瓜研究课的教学目的。 “抛去故事里神明和信仰的宗教部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行为和期望通常会对其产生影响,促使他实现那些期望。” 讲桌后的梅尔文走向讲台,在课桌过道间踱步:“三十年前有位名叫罗森塔尔的麻瓜,他也是名教师,他对学生们做了一些正面预言,声称他们的智商很高,很聪明,并且勤奋,一段时间后,这群普通学生真的进步很大,并且变得自信积极。 “与之相对的是格莱姆效应,当教师对学生持有负面看法,这种偏见会使正常学生朝着负面期望的方向发展,让他们变得缺乏耐心,对相应的科目丧失兴趣,最终印证那些负面看法。 “霍格沃茨学院间就有偏见,所有人都认为拉文克劳擅长学习,不擅长魁地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 哈利第一时间想到了魔药学。 还未开学接触魔药学的时候,听海格说他母亲在魔药学上很有天分,他对摆弄那些坩埚和草药很有兴趣,结果第一次上魔药课,就被斯内普针对,遍地嘲讽,导致他丧失对魔药学的兴趣。 日常课后作业和几次考试都只是勉强合格。 “难怪我不擅长魔药课!” 旁边罗恩低声嘟囔,西莫和迪安深以为然的点头,窃窃私语的附和。 哈利转头看着他们几个,表情稍微有些复杂,这几个家伙的作业比自己还差,上课不是聊天就是走神,也没几次被叫起来抽问,成绩差根本就是自身问题吧? “如果说有谁真的被这种负面期望影响,那只能是……”哈利看向不远处的纳威。 十三岁的青春期少年,发育成长很快,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长高半个脑袋,以前略微肥胖的身形也消瘦下来,衣袖都有些宽大。 他们是来到霍格沃茨以后遭受斯内普嘲讽针对,而纳威从小就在接受打击,甚至他自己都从心底认为自己蠢笨,缺乏天份,反应力差,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 怀着这样怯懦自卑的想法,在课堂上果然表现糟糕,第一节魔药课甚至打翻坩埚,弄自己一身又红又痒的疮疥。 直到莱温特教授教他召来咒,任命他做戏剧社的负责人,从这些成功里一点点找回自信,慢慢找到自身喜欢的科目,在戏剧社和草药学上展示自身优点。 纳威默默看着台上教授,眼睛里有微光闪烁。 “教授,就算期望能影响未来发展,可这些都是学习方面的期望。”一位拉文克劳的学生喊道,“特里劳尼教授的预言是生活方面的,她认为拉文德要倒霉,纳威的奶奶将会遭遇不幸,预言哈利将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就要提到我们接下来讲的内容。” 梅尔文笑容温和,视线扫过他提到的几位学生,“墨菲定律是一种启发性原则,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换句话说,就是糟糕的事情必将发生。” 一些学生露出难以理解的苦恼表情。 “你们一定碰到过下面这些事情……” 梅尔文慢悠悠说道,“面包落在地上必定是涂抹果酱和黄油的一面着地;同伴在楼梯上跳踢踏舞都没事,但你蹦跳着走楼梯肯定会摔倒;掐着表离开宿舍赶去教室就肯定会迟到,骑着飞天扫帚进行魁地奇训练,每次都有人撞上得分圆环或是看台。” 教室里立即响起喧闹的附和: “没错!就是这样!” “我总感觉自己特别倒霉!” “昨天我就是这样迟到的。” 梅尔文听着他们大呼小叫,眼含笑意,有些想法是所有人都会有的,这就是麻瓜苦心研究统计与心理,试图探索解释的领域。 “当你脑海里有了某个想法,相信某件坏事会发生,你的行为就会不自觉发生改变,焦虑导致行为退缩,下楼梯时在意脚步频率和跨度,复习时紧张到失眠,最终真的导致了糟糕的事情。” 梅尔文将这个过程拆开了展现在他们眼前,“另外预言将会影响你们的注意力,当你期待坏事发生,脑袋就会标记坏的迹象,让它变得突出,变得引人注意,让你忽略好的讯号,比如面包并不总是果酱被弄脏,不是每次卡点都会迟到……” “教授,我还是不明白。”拉文德举手喏喏说道。 “好吧,我再解释得直观一些。”梅尔文看着她的眼睛,“特里劳妮教授对你做了什么预言?” “她说我害怕的事会在十月十五日星期五发生。” “请问,这件你害怕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这……”拉文德顿时皱起眉头犯难,一时答不出来。 “瞧,你自己也不知道。”梅尔文摊开双手,“我可以举出无数件你害怕的事情,早上起床发现鼻尖冒出一颗青春痘,到礼堂用餐发现没有想吃的果酱,上课时被斯内普教授抽问,课后作业被麦格教授判为不合格,神奇动物课上不小心掐死老鼠。” 拉文德睁大眼睛,此刻才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害怕的事情。 “只要上述任何一件事情发生,都可以说预言实现了,但你现在要因此担惊受怕吗?” “……” 拉文德连忙摇头。 “那纳威奶奶的事呢?”又有人问。 “这就更简单了,我曾经见过隆巴顿老夫人,尽管不清楚这位夫人的具体年龄,但一位至少六十岁的女性,每年总会遭遇些病痛,感冒发烧,腰酸腿疼,或许是写吼叫信时喊哑了喉咙……” 梅尔文看向前排位置的纳威,“但我可以肯定,纳威的奶奶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纳威感激的点点头。 不远处的哈利鼓起勇气,挺直腰背看向教授,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关于哈利的死敌,以及死亡征兆。” 梅尔文稍作沉吟,忽然笑了起来,“难道过去两年他就没有遭遇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激烈的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从夺取魔法石的奇洛,到密室里的蛇怪,死亡的征兆一直萦绕在哈利身边,过去两年都没停过。 哈利和身边的小伙伴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不安的心也迅速放松下来,再也不为那个含糊不清的预言烦恼。 听着学生们的讨论,梅尔文回到讲台上面,等待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讲课:“当你意识到黑狗是死亡征兆,你就会格外留意生活中碰见的黑狗,正如孕妇生活中到处都会碰见孕妇一样,潜意识会让你注意到以前不太注意的存在。” “麻瓜对预言有独特的解释,并且证明被预言对象听见的预言有自我实现的倾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巫师的预言就是骗局,事实上,魔法预言有其独到的地方,少数有天分的预言家可以通过一些仪式看见未来。 “所以我并不希望大家舍弃占卜。 “特里劳妮教授曾经做出过真正的预言,足以改变世界的预言,她的祖母卡珊德拉·特里劳尼更是世界闻名的占卜学者,图书馆里还有些著名预言的记录,具体书目我就不推荐了,有兴趣可以问问特里劳尼教授。” 梅尔文讲到这里,看了看时间,开学第一课拖拖拉拉就这样应付过去: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我们正式开始麻瓜研究的课程。” 梅尔文随手擦掉黑板,看着学生们收拾书包下课,一边叽叽喳喳议论着预言,不由露出笑容,朝着纳威招了招手。 纳威连忙拎起书包靠近:“莱温特教授。” “上次在圣芒戈见面,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梅尔文空着手来的,笑着问他,“你父母恢复得怎么样?” “思维能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记忆没能找回来,只记得一些简单的事。” “记得自己身份,记得书写施法这些技能,记得熟悉的亲友,但都是许多年前的印象,记忆停留在很久以前是吧?” “嗯,爸爸还觉得奶奶是三十岁的女巫。” “你奶奶有什么想法?” “她开始想着一定要恢复记忆,后面接回家生活了两个月,又觉得这样也不错,还能过上普通巫师的生活就很好了。” “这样啊。” …… “哈利,这下总相信我了吧,特里劳尼就是个神棍。” “莱温特教授不是这么说的吧……” 哈利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虽然揭穿了预言把戏,莱温特教授还挺认可特里劳尼教授的,还说她做出过改变世界的预言。” “那只是同事间的客套说辞。” 走在前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路上,赫敏显得义愤填膺,哈利和罗恩则是小心翼翼,担心这些不客气的话被教授听见。 赫敏哼了一声,低头撩开衣袖看腕表,一边问道:“下节课是什么?” “那位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 哈利语气有些复杂,“莱温特教授说卢平教授曾经是我父亲很要好的朋友,赫敏,罗恩,你们说这可信吗?我的意思是,他是伊法魔尼的学生,怎么会知道霍格沃茨以前的事?” “弗立维教授闲聊时告诉他的呗。”罗恩不以为意。 “你觉得呢,赫敏,赫敏?” 经过三楼独眼女巫雕像时,哈利正准备咨询聪明人的看法,忽然发觉刚刚走在身边的赫敏消失不见了,“赫敏人呢?” 正打算和罗恩转头去找,忽然看见赫敏的身影从雕像后面钻出来,脚步有些匆忙,怀里捧着本字典似的大部头,《魔法字音表》。 古代如尼文的资料书? 是从书包里翻出来的吗? 哈利看见书脊上的古怪符号,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乔治和弗雷德制作恶作剧道具图上有类似的符文。 赫敏把厚字典塞进书包,面露思索,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回头问道: “哈利,你刚才说卢平教授是你父亲的朋友?” “莱温特教授告诉我的。”哈利张了张嘴,感觉有些古怪。 经过独眼女巫的雕像,再转过拐角,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就在前面不远,卢平教授并没在那里。 等到他们都坐了下来,拿出书本、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时候,卢平赶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刻走进教室,把他那破破烂烂的手提箱放在讲桌上。 身上的衣物还是开学时那套,补丁显得有些褴褛,不过面容不再苍白没有血色,笑容温和: “请把书都放回到书包里去,今天是实践课,我们得去一楼教工休息室,你们只需要带上魔杖。” 全班感到迷惑,但也觉得有兴趣,等他们沿着没人的走廊和楼梯来到一楼,转了个弯,发现已经有人等在教工休息室里。 “莱温特教授?” (本章完) 第252章 旁听博格特 “开学前我父母去圣芒戈医院复查,接待我们的治疗师是梅莲姆·斯特劳女士,她认为只要定期服药,爸爸妈妈就能恢复成普通人。 “对了教授,斯特劳女士托我转告你,洛哈特教授也恢复得不错。 “状态明显好转,每天在病房读书看报,练习遗忘咒技巧,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和报纸上的洛哈特是同一个人,治疗师说是不能接受过去的自己。 “她托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恢复记忆的办法。” 迎着纳威期待的目光,梅尔文摇摇头。 下课铃声刚刚结束,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在二楼旋转楼梯拐角的台阶上,路上偶尔有赶着上课的学生擦肩而过,有人看见教授就立即低头匆匆跑过,有人停步打招呼。 梅尔文也有些迷惑。 这种魔法伤害造成的复杂后遗症,某种程度上是患者为了自我保护,主动隔绝了那些痛苦记忆。圣芒戈的治疗师和邓布利多联合会诊都没办法。 另一方面,黑魔法专家里德尔倒是提出过建议,使用钻心咒施加折磨,突破身心和魔力的屏障,或许可以挖掘出记忆深处的秘密。 但这个方法不怎么靠谱,因为隆巴顿夫妇自身就是遭受折磨,痛苦超过了身心极限,导致往后十三年都神志不清,只能待在圣芒戈的封闭病房里。 他觉得里德尔的提议不可靠,至少不能直接采纳。 梅尔文和纳威都没再开口说话,待在拐角等待一会儿,旋转楼梯转向平台,两人迈上栈桥石阶,魔法楼梯继续旋转,载着他们转向对面的阁楼。 梅尔文隐隐抓住某些东西,可无法将它们串联起来: “记忆……情绪……灵魂……” 走出楼梯口沿着过道前行,左侧过道是封闭的,那里是桃金娘所在的女生盥洗室。 右侧过道岔开两条路,其中一条通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路口摆着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另一条通往其他教室,路口摆着一具黄铜盔甲。 纳威提了提自己的书包,正准备转头向莱温特教授告别时,忽然看见赫敏从左边过道走出来。 拎着沉重的单肩书包,肩膀都压低的半边,脖子上挂着一条不起眼的金链,脚步匆忙,额上沾有水渍,似乎刚上过盥洗室,直直朝着黄铜盔甲所在的路口走去。 “赫敏,赫敏!”纳威赶忙叫住同班同学,“走错路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在这边。” 赫敏愣了一下,停在原地。 “是不是暑假两个月没上课,忘记霍格沃茨城堡的布局,记错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位置了?”纳威不由笑道,“还好你遇到我了,不然卢平教授的第一节课就要迟到。” “我……不是……” 赫敏看了眼旁边的莱温特教授,他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两人,小女巫说话有些磕绊,“我没走错,我就是要往这边走……” 她正赶着去上古代如尼文课,再耽误下去真要迟到了。 可她没办法跟纳威直说,他待会儿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还会看见一个赫敏,如果被同学发现破绽,引起别人好奇,追究到时间转换器上面就麻烦了。 她答应过麦格教授的。 就在小女巫原地犯难,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时,旁边的梅尔文开口了:“赫敏还有别的事情,我有份书单需要她帮我整理,不用耽误太久,你先去教室吧,纳威。” “可是……” “不会让她迟到的。” “那好吧。” 纳威走向岔路口,仍然不放心,回头看了他们几眼。 梅尔文觉得有些好笑,三年级的学生,完全不懂撒谎掩饰,也不知道往届学生是怎么将时间转换器隐瞒下来的。 赫敏悄悄打量他的眼神,发现他完全没有过问的想法,不由好奇:“教授,你知道……转换器的事?” “什么时间转换器,我不知道。” “……” “上午课程安排紧,休息时间短,怎么不提前去教室?”梅尔文和小女巫走在另一侧的过道上,随口问道,“拖到现在,过道里到处都是同学,再晚一点都能碰上哈利和罗恩了吧。” “我也不想这么赶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赫敏提了提单肩书包,被沉重课业压得直叹气,“斯内普教授在搬一面魔法衣柜,从楼上搬到职工休息室,旁边跟着捣乱的皮皮鬼,我只能躲到桃金娘的盥洗室里,结果还碰上了桃金娘。” “魔法衣柜?什么样子的魔法衣柜?”梅尔文在如尼文教室外停步,低头看向女孩。 赫敏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我只看见那柜子在动,叮叮哐哐的,里面好像关着什么东西,说是卢平教授上课要用的。” “黑魔法防御课教具……”梅尔文思索着离去。 赫敏走进教室坐在第一排,取出衣领里那条灿烂的项链,露出复杂难明的表情。 …… 职工休息室是一间长长的方厅,堆满了不成套的旧椅子,靠墙位置摆着几个旧衣柜,那是教授学生们存放特殊长袍的地方,比如斯普劳特教授的园丁装,霍琦夫人飞行课的防风帽。 梅尔文守在一座旧衣柜旁边,站在职工休息室中央,看着卢平教授率领一班学生走近,他主动让出中间位置,来到靠墙的扶手椅旁边,这只低矮的椅子上没有灰尘。 卢平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站在学生前方:“麦格教授告诉我,是斯内普教授帮我搬运教具。” “是的,我过来的时候斯内普教授也在,不过他觉得这东西一个教授看顾就好,移交给我,然后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梅尔文微微侧身,露出摆在后面的老旧衣柜,“我偶然得知卢平教授要用这种教具开启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到好奇,特意过来旁听。” “只是旁听的话,我非常乐意。但如果是麦格教授特意派你过来审查,看我是否能胜任教职,那我就得关起门来上课了。” 卢平看着年轻教授那双黑色眼睛,他对梅尔文的印象挺不错的,尽管前两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栽在他手上,但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这位教授没有听信斯内普的挑拨,在学生教授里的口碑都很不错。 梅尔文迈步来到学生旁边,示意自己是来旁听的。 卢平忽略那些挤眉弄眼表情滑稽的小巫师,没有继续耽误时间,径直走到衣柜前面开始上课:“相信大家都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把莱温特教授吸引过来旁听?” 衣柜突然摇晃起来,背壳撞墙发出砰砰声响。 几名胆小的学生吓得颤抖一下,男生们伸长脖子企图看清狭窄缝隙里的东西,女生们则是微微后缩,拉文德和帕瓦蒂更是往梅尔文身旁凑了凑。 卢平觉得好笑:“不用担心,里面有个博格特。” “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常常躲在衣柜、床底和水槽下面……这节课我们遇见的第一个问题是,博格特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处流浪兼职零工艰苦是艰苦,好处也在这时体现出来,打工时要和各种雇主老板顾客沟通,现在要和学生们沟通,卢平能够轻松捕捉学生们的表情,用语言吸引他们的注意。 「博格特通常藏匿于阴暗狭窄空间,具有感知人类恐惧并变形为对应形象的能力,其本体形态未知。麻瓜虽可能感知博格特存在,但常将其视为幻像。」 书上简单枯燥的介绍,卢平通过各种举例描述,问答互动,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梅尔文旁听也挺有意思的,主要是旁边还有学生互动,拉着他在课堂上窃窃私语,在赫敏回答提问的时候,拉文德和帕瓦蒂在旁边询问博格特相关知识,听到那些吓死人的惊悚案例,还会惊呼吸气表达震撼。 纳威也会跟着吸气,明明已经摆脱自卑怯懦的心理,但依然有些胆小,自身又想克服这种胆小,缩着脖子往衣柜里看。 企图通过拇指大小的缝隙看清博格特的本相。 梅尔文挨着扶手椅,靠在墙边听课,遵守课堂秩序,没有回应拉文德他们的搭话。 前面的卢平已经开始介绍博格特的弱点,在同时面对多位巫师时,常常不知道应该变成什么东西,被纷乱的念头搅乱脑子,最终变成四不像的物体,谁也吓不到。 然后就是对博格特的特效咒语,咒语是滑稽滑稽,施咒动作也很基础,三年级学生基本都能掌握。 等到学生们练习得差不多时,卢平便提出找人上前示范,并没有点把手高高举起的赫敏,而是叫出表情有些恍惚的那位。 “好的,纳威,第一件事,告诉我世界上你最怕什么?” 纳威嗫喏片刻,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许多学生都露出疑惑表情,只有少数学生听过这个名字,比如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面色沉凝,眉头紧皱。 旁听的梅尔文表情淡定,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褪去怯懦自卑的性格底色,成长为戏剧社的半个领袖,上节课上讲了师生期望与预言的关系,纳威自然能摆脱斯内普的阴影。 相比学校里的魔药学教授,将父母折磨得失去理智,摧毁整个隆巴顿家庭的食死徒,才是心里真正的恐惧。 “贝拉特里克斯……” 卢平顿了一下,学生恐惧食死徒,这是个合理却棘手的答案,他必须用幽默引导纳威消除恐惧。 “纳威,你见过贝拉特里克斯吗?” “哦,我见过报纸上的她。” “预言家日报刊登的照片,应该是她被捕被审判时的样子……”卢平放慢语调,思索着应对方法,“你生活里还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人吗?表现得滑稽可笑,没有任何威严。” “上学期的洛哈特教授?” “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具体有什么地方滑稽可笑呢?” 纳威皱眉回忆:“他总是不分场合穿着夸张华丽的衣服,自吹自擂,炫耀不属于自己的功绩,演示魔法时总闹出笑话,现在他在圣芒戈封闭病房,练习自己的签名,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洛哈特。” “总想出风头,却总是闹笑话。” 卢平微笑着总结,“我不认识这位洛哈特先生,或许你还可以想到其他可笑的事物,想象那些事物出现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 台下已经有学生想起洛哈特的行为,发出鄙夷的嗤笑。 被康沃尔小精灵吓得逃跑,决斗俱乐部被斯内普一记魔咒打得爬不起来,魁地奇赛后抽掉哈利的臂骨,面对蛇怪时撞死,想占据功劳却被自己的遗忘咒反噬。 “洛哈特……贝拉……”纳威喃喃着两个名字。 梅尔文和卢平都没有说话,在旁边静静等待,表情也很平静,没有任何不耐。 教导学生就是这样缓慢。 房间里很安静,纳威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其他学生也在这个过程思考自身恐惧的东西,并将记忆里滑稽可笑的事物加在恐惧上面,以此战胜恐惧。 旧衣柜前面有一片空地,原本是学生们站着听课的地方,慢慢在卢平的示意下腾出空间,职工休息室留出一块舞台,梅尔文站在卢平旁边,像是教授和助教。 纳威独自站在衣柜前面,卷起长袍的衣袖,握紧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演示正式开始。 卢平施法射出一道火花,衣柜应声,一个面容阴翳的女巫走了出来,黑色长发蓬乱,厚眼皮和薄嘴唇,面颊凹陷,形容枯槁,隐约能看出些年轻时貌美的痕迹,但更多是凶狠阴毒。 眼神里迸射凶光,如同猛兽盯上猎物一样舔了下嘴唇。 「滑……滑稽滑稽」 纳威有些磕绊的喊道。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像是甩动鞭子,贝拉特里克斯稍微踉跄一下,身上忽然换上一身紫红色的长袍,脸颊强行咧开灿烂微笑,头上还缠着一张紫色头巾. “那是奇洛的头巾!” 学生群体里传出一阵哄笑。 博格特愣在原地,仓皇失措地埋头躲避哄笑。 就在演示顺利进行,卢平即将换人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说:“奇洛的围巾里不是藏着神秘人吗?” 卢平面色一变,转头看向纳威,他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职工休息室里的贝拉特里克斯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依然带着灿烂微笑,当她舔舌时仿佛毒蛇吐信,唇舌猩红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本章完) 第253章 莱温特的报复 不加掩饰的恶意通过目光传递给纳威,就像蛇怪瞳孔里迸射让人丧命的魔力。 纳威的脑海一片空白,尽管理智告诉自己此刻身在霍格沃茨的职工休息室,这只是黑魔法防御课上的教学,面前的贝拉特里克斯其实是只博格特,可又有一道声音在低语,跟他说这是穷凶极恶的食死徒。 十三年前将他父母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仇人,此刻正缓步靠近纳威。 后面围观的哈利脑海也乱糟糟的,他想起他们曾经闯进地底过道的时候,还是两年前只学会几个初级咒语的新生,刚到霍格沃茨一年,不明白成年巫师、黑巫师、黑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傻乎乎闯进教授们布置好的关卡里。 一切都在教授们的计划中,可他们仍然差点被奇洛杀死,成为伏地魔杖下的新鬼。 卢平握紧魔杖正要上前解围,忽然被人拽住了,转过头去,看见梅尔文朝他摇摇头。 “再等等……”梅尔文低声说。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逐渐靠近,血腥的气息扑面吹到纳威脸上,杖尖有红光绽放。不加掩饰的恶意,正在酝酿的钻心咒。 纳威仿佛看见自己导致地上哀嚎的场景,如同父母当年遭受折磨的时候,他咬着牙,攥紧手里的魔杖,从喉咙里挤出咒语。 什么时候克服懦弱找到勇气的呢? 面前这位分明是残忍狠毒的黑巫师,让他父母十三年如一日关在病房里,逐渐虚弱苍老,让他奶奶在夜里垂泪时念叨,当年如果没有加入凤凰社跟食死徒作对,或许隆巴顿家族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滑稽滑稽】 咒语轻快利落,比上次施法要熟练得多。 没有肉眼可见的魔咒光束,只一声清脆鞭响回荡在职工休息室中,像是年幼的雄狮声嘶力竭发出咆哮。 贝拉特里克斯一愣,整个人仿佛身中强力魔咒的轰击,猛地弯腰倒飞出去,撞在衣柜门上,滑落下来,蜷缩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狼狈的贝拉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紫红长袍变成了病号服,她的头巾也掉了,露出里面脏乱的黑发,头顶鸡窝,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像是洛哈特当众被击倒后的窘迫。 “好,大家都看到了吧!”她脸上的凶光散去,化作窘迫的讪笑,“我是为了示范这个咒语……或许有人需要我的签名,再合照一张怎么样?” 纳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露出释然的表情,只是阿兹卡班的囚犯而已。 “你早就料到这一幕吗?”卢平问。 “我只是多任教两年,比你更了解这帮学生。” 梅尔文说完,上前招呼纳威让出舞台。 卢平喊下一位学生出列:“帕瓦蒂,上前。” 这位印度裔女生恐惧的事物是木乃伊,新鲜炮制的那种,用血迹斑斑的绷带包裹,空洞眼眶没有眼珠,却依然锁定目标,拖着缓慢僵硬的身躯逐渐靠近。 咒语释放后绷带直接散开,将木乃伊绊倒,脑袋都跌断了。 后面还有嚎哭女妖,剧毒响尾蛇,新鲜摘下的眼球,死后依然活蹦乱跳的断肢,以及八眼巨蛛……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恐怖元素,没有吓到学生失去理智。 挥杖施咒以后,变成各种滑稽模样。 半小时下来,只剩下倒数几位排在后面的学生,哈利排在赫敏前面,眼看前面的同学一个个上前,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刚才教授让他们思考自己最害怕的事物,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是伏地魔,而且是全盛时期最强大的伏地魔,但他还没来得及幻想伏地魔的滑稽模样,伏地魔就换成了摄魂怪。 那天在车厢里的经历太过深刻,他始终忘不掉那道披着斗篷的身影,仿佛在冰水里泡烂的阴尸,只是回想就让人浑身冰冷,不自觉颤抖。 “等下不会昏倒在课堂上吧?”哈利心想。 当轮到他上前的时候,卢平忽然叫停演示,他隔开博格特和哈利,站在空地上笑着说道: “同学们,今天是我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或许你们看不出来,其实此前我一直很紧张,担心课上出现意外,好在有位贴心的同事主动旁听,让这节课顺利进行。快要下课了,我想让这位好心的同事演示一次,你们说呢?” 一边说着,一边让出空地:“莱温特教授,可以吗?” 梅尔文扫了眼后面的学生,不由露出微笑,前面已经面对过博格特的同学起哄还能理解,后面倒数几个也跟着起哄,尤其是哈利,明明自己排队半小时,还没示范过呢。 卢平见状又添了把火:“还有五分钟就要打铃了,别再犹豫了,莱温特教授。” “我可不是个记仇的教授。” 梅尔文默默在心底念叨,也不再推辞,迈步走向旧衣柜。 博格特还停留在前面八眼巨蛛的形象,被罗恩的魔咒改造以后,成了没有腿的蜘蛛,趴在地上挣扎,像是案板上的鱼,无力又滑稽。 在梅尔文靠近的瞬间,无腿巨蛛颤抖两下,化作秃毛老鼠四处乱窜。 莱温特教授怕老鼠? 小巫师们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消散,只见那只老鼠跑动着,又化作一条黑狗,围着梅尔文绕圈跑动。 “虫尾巴,大脚板……”卢平眼神复杂,看着那只博格特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由黑狗转变成银狼,跑着跑着,又从银狼转为雄鹿。 “月亮脸和尖头叉子。” 卢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随即露出无奈的苦笑,他没想到这位莱温特教授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被报复回来的新任教授摇摇头,面对那些学生们疑惑惊讶的面孔,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深呼吸吐出一口闷气,提高声音给学生们解释: “我们都知道博格特的能力,可以幻化成巫师内心深处的恐惧,尽管这种恐惧只是虚有其表,但对于一些真正高明的巫师来说,他们不会轻易露出弱点,从不给机会让别人窥伺内心。” “莱温特教授就是这样英明的巫师。” 卢平挥动魔杖射出一道火光,将乱窜的雄鹿打回衣柜,然后封锁起来,“他用极为高深的大脑封闭术隔绝了博格特的感知,并且配合假记忆咒哄骗,简单来说,莱温特想让博格特变成什么模样,博格特就变成什么模样。” 职工休息室里顿时哇酷声一片。 “教授,我们也想学这个!” “如果你们成绩优秀,如果三年后我还能在霍格沃茨任教,等到你们六年级升入黑魔法防御术提高班,我可以考虑把这两张魔法纳入教学。” 卢平看了眼正在幸灾乐祸的梅尔文,心里不由苦笑,这两道魔法拆开并不算难,和守护神咒差不多,比不上阿尼马格斯,不过组合使用,他目前还做不到这样精巧的操纵。 现在许诺,私下要花很多时间练习呀。 “今天就到这里吧,非常精彩的一课。家庭作业,请有关博格特章节的全部内容,写一篇总结概述,下周星期一交。” 下课铃适时响起。 整个班级分散成许多小团体,结伴离开职工休息室,心里的兴奋仍未褪去,叽叽喳喳议论着刚才的内容。 “你看见我对付女鬼了吗?” “还有我的嚎哭女妖!” “我的木乃伊!” “……” 作为铁三角里唯一上前演示的人,罗恩面对哈利和赫敏,总算有种超过他们的优越感,不厌其烦地重复刚才的过程。 “这是我们上过的最精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不对?” “看到我刚才制服八眼巨蛛的英勇动作了吗?我敢说,哪怕现在真的有八眼巨蛛出现在我眼前,我也能把它撂倒,就像刚才一样。” 罗恩笑得嘴角都要咧开到耳根了,直到离开教室走到庭院,被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才冷静一些。 想起莱温特教授的演示,他挠了挠头,沉思着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莱温特教授变出的那只秃毛老鼠,和我的斑斑很像?” “老鼠不都一个样吗?” 哈利随后应道,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卢平教授似乎有意不让他对付博格特,这让他有些失落,可是没有面对摄魂怪在全班面前晕倒,这又让他觉得庆幸。 “赫敏,赫敏?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罗恩继续嚷嚷,“你不是没上去演示吗?为什么看起来一脸疲惫。” “别提了……”赫敏的回答有气无力,嘴里嘟囔着「七篇论文」「占卜计算」「按时完成」之类听不懂的话。 哈利回头看去,莱温特教授正和卢平教授并肩走出休息室,边走边聊,相谈甚欢。 …… 卢平走出休息室,吸了口新鲜空气:“莱温特教授,你已经知道我其实是……狼人,对吗?” “原来是狼人吗?我以为那是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和其他几人一样。”梅尔文走在庭院旁的走廊上,用舞台设计师的精湛演技表示惊讶。 卢平停步抬头,和他相视而笑,这位年轻教授的演技拙劣,但这样的回答证明梅尔文并没有因为狼人身份怀有偏见,恰到好处的消弭心里的异样。 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庭院,秋日的阳光撒在身上,温度淡淡的,不算特别温暖,却依然让人心情舒畅。 “我11岁的时候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邓布利多作为校长亲自上门和家长沟通,打人柳就是为我这位特殊学生栽种的,每到月圆的日子,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女士就会护送我进打人柳下的密道,躲在棚屋变身,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同伴发现了。” 卢平说起当年的经历,脸上带着怀念的笑,“詹姆、小矮星和小天狼星,为了陪我度过那些难熬的夜,花费两年时间钻研阿尼马格斯,期间失败了几十次,到后来闻到曼德拉草叶片的气味都会呕吐,但他们成功了。那以后的月圆夜,他们都会变身成动物,陪我在禁林和场地上奔跑。” 看着走远的哈利又回头,卢平眼里露出些许怀念:“那孩子和詹姆很像,眼睛像他母亲。” “你刚才是故意不让他面对摄魂怪吧,不怕他没掌握好咒语吗?”梅尔文笑着问道。 “后面的课堂上我会单独辅导确保他顺利通过考试,相比这个,我更担心他面对博格特,导致伏地魔出现在学校。贝拉特里克斯的出现就已经够吓人了。” 梅尔文看着远处嬉笑的学生:“相信这群孩子,他们比你预想的要坚强勇敢。”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像邓布利多。” 卢平用玩笑语气抱怨,摇了摇头,“我愿意相信他们,不过这是我的第一节课,如果发生意外,我就要收拾行李走人了。” 两位教授,年龄差距不大,一个是新任教授,一个只任教两年,很有共同话题,交流起来非常融洽。 回到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原来是洛哈特的房间,重新打扫布置,收起那些自恋的海报和照片,风格完全不一样了,梅尔文坐在桌前,看着几乎没有摆设装饰的办公室。 “其实用博格特开课本身就很冒险。”卢平有些心疼的沏上热红茶,开学还没发工资呢,这是他用存款买来待客的。 “我一直很好奇,博格特幻化的事物,是否具有原型真正的能力?”梅尔文毫不客气。 他刚刚就留意到了,博格特幻化的贝拉特里克斯酝酿钻心咒,真的产生了黑魔法的波动,再联想到不久以后的未来,卢平用博格特模拟摄魂怪,帮助哈利掌握守护神咒,这种有趣的小东西好像不只能装模作样的吓唬人。 “学术界的巫师普遍认为博格特更注重恐惧的呈现,变成那些怪物也是为了激发恐惧,很少展露相关能力。” “很少展露,意思是可以做到对吧?博格特模拟那些怪物的同时,也能模拟他们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梅尔文对此非常好奇。 “这取决于它从恐惧中汲取到的魔力,取决于提供恐惧的对象。” “听起来和摄魂怪相似,都是依赖巫师的情绪繁衍壮大,都能挖掘内心深处的记忆。”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我知道有几位病人,恰好需要这种奇特的能力。” (本章完) 第254章 又是你,泄密者海格! 星期五,上课铃准时响起。 霍格沃茨的上课铃是费尔奇手动摇响,魔法铜铃通过管道传向各教室走廊,在城堡里听起来非常清晰,在户外的草药课和保护神奇动物课,就有些模糊朦胧了。 禁林外围的空旷场地今天很热闹。 胡子拉碴的混血巨人拍了拍巴掌,示意三年级同学靠近,围成一个圈,然后按照选修名单清点,得益于上节课积攒的良好印象,目前没人退课,也没有人迟到。 斯莱特林那帮家伙就没人退课吗? 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一边低声嘀咕,一边暗自观察。 海格上学时也是狮院学生,平时和格兰芬多们比较亲近,这届学生基本都选修了这门课程,而斯莱特林那边选修神奇动物的也不少,男女都有,比较扎眼的就是马尔福和他的跟班。 此外还有几个陌生面孔,难缠的潘西和达芙妮,魁梧的米里森,去年决斗课时赫敏的对手。 “上节课的效果很好,用餐的时候我向校长申请向你们展示些刺激的,邓布利多没有意见,不过莱温特教授和麦格教授建议我这节课叫弗洛伯毛虫。 “但我想他们可不是神奇动物课的教授。 “于是我跟邓布利多校长说,你们表现非常出色,通过黑魔法防御课、决斗课和魔咒课掌握了许多招数,懂得怎么跟危险动物相处,懂得保护自身安全,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实际上,今天要展示的动物也没那么危险,只是3X级别,比猫头鹰块头大点而已,只要大家不冲动,按要求沟通,今天的课程一定很难忘。 “现在,跟我来吧……” 海格带领学生往围场方向走,那些3X级别的生物出现在他们眼前,引得小女巫们捂嘴尖叫。 “鹰头马身有翼兽!” 两只长相稀奇古怪的猛兽拴在篱笆上面,它们是马和鹰的结合体,躯体、双腿和尾巴是骏马,前爪、双翼和脑袋却是雄鹰的,尖利的喙在阳光下呈现出金属光泽,橘色的眼睛却明亮温和。 沉重的铁链套在脖子上的羽毛里,毛绒绒的,这些家伙却一点也不恼,低头拨弄着草叶。 “好的,关于这些家伙,你们需要知道一些注意事项,前半节课我们先讲讲理论知识,注意听,如果后半节课你想骑着它们飞跃黑湖和城堡的话……” 混血巨人教授卖弄着拙劣的话术,却极为有效的吸引了这群十三四岁的少年,一个个伸长脖子,女生们害怕得往后挪,男生们却跃跃欲试,一边听课,一边畅想待会儿的风光。 “步骤很简单,走到它们面前,当它注意到你的时候,鞠躬致意,如果它们愿意接受你的气味,就会弯腰还礼,如果不鞠躬,那说明你刚刚不够诚恳……”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同意海格展示这些教具,因为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伤人案例极少,这些年的危险评级一降再降,如果不是体型和利爪在那摆着,大概要去和狐媚子坐一桌了。 只有梅尔文觉得他无法同时看顾太多有翼兽,强行要求他降低数量,只同时展示两只,任何情况都能及时控制场面,避免发生意外。 接下来的演示进行得还算顺利,海格先按学院分成两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又按照课堂表现进行排队,表现出色又积极主动的抢先体验,表现散漫或者畏惧不前的,就在后面排队。 “有谁要第一个来吗?” 海格有些忐忑的发问,尽管已经做好前期铺垫,但他还是担心学生不给面子。 “我来!”哈利立即响应。 戴眼镜的瘦弱男生缓步向前,拘谨生疏的尝试跟有翼兽沟通,朝那双橘黄色的眼睛对视,僵硬的弯腰致意,姿态稍微有些滑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展翅的声音在寂静的禁林回荡,罗恩和赫敏慢慢仰起脖子,看见猛兽弯下有鳞的前膝,身子下沉将男生迎上后背,随后振翅化作一道黑影。 “这也太威风了吧。”罗恩喃喃的说。 “看起来很容易嘛……”德拉科仰起头,眼睛里有微光闪烁,“只要耐心一点就好。” 开学第二节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星期五下午,黑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展翅掠过禁林场地,载着十三岁的哈利巡游城堡和黑湖。 混血巨人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有了一个漂亮的开始。 哈利把手塞进巴比巴克柔软温暖的脖间羽毛里,看了一眼下方黑湖的倒影,抬头望着霍格沃茨城堡林立的塔楼。 来回绕过一圈,顶着被风吹成鸡窝的头发落回原位,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走下鹰头马身有翼兽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干得漂亮!巴比巴克!” 海格将一条腌制后的雪貂肉干扔进它嘴里,“下一组,赫敏·格兰杰,帕瓦蒂·佩蒂尔。” “下一组,纳威·隆巴顿,罗恩·韦斯莱。” 接下来的半节课还算顺利,鹰头马身有翼兽学会了糊弄,不再绕着学校长途飞行,只在禁林附近转一圈,就立即落下来讨要雪貂肉干。 学生们有序排队,一边忐忑一边等待,依次面对鹰头马身有翼兽。也有部分学生态度散漫,不过在迪安演示失败,被海格毫不留情地驱赶回去后,后面的人都收敛了许多。 这家伙在即将骑上巴比巴克的时候耍酷,轻挑的弹了一下鹰喙,差点被恼怒的有翼兽一蹄子踹开。 “下一组,德拉科·马尔福,潘西·帕金森。” 德拉科思考着要不要先喂巴比巴克一条雪貂肉干,以便贿赂让它载着自己多飞一段,潘西则是面色苍白,不想靠近,却又担心主动退缩丢脸。 “要是那些家伙能做到的话,那一定特别容易!”潘西拖长声调,尖声喊道,“这东西一点也不危险,是不是,你这头丑陋的大畜生?” 话音未落,那只栗色有翼兽的爪子已经抬了起来,海格赶忙上前,往有翼兽嘴里塞了条肉干,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装着蓝色火焰的玻璃罐。 那一簇蓝色火焰散发出不怎么明亮,却格外柔和的光芒。 有翼兽眨了眨眼睛,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发火,嘴就被堵住了。 旁边的巴比巴克眯起眼睛,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惬意,那只被惹恼的有翼兽似乎还想发火,巴比巴克张嘴啄了他一口,两只有翼兽就并肩凑了过来,脑袋贴在玻璃罐上,亲昵地磨蹭。 像是猫科动物找到一大片野生的荆芥,就差没有翻过来露出肚皮撒娇了。 “还好梅尔文有先见之明……”海格松了口气,试探着收回蓝色火焰,结果被巴比巴克拱了一下,肋骨一阵酸痛,差点后仰倒地。 他只得缩回双手,朝后面的同学露出无奈表情: “你们也看见了,鹰头马身有翼兽不配合,剩下的演示无法进行,这节课就到这里吧。 “这周的作业就是写篇关于它们的论文,下周三交上来。 “解散!” 德拉科就站在距离有翼兽十几英尺的地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瞪了一眼潘西,臭着脸带着两个大块头跟班离开。 罗恩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憋屈,咧开嘴笑:“马尔福好惨,差点就轮到他了,他还提前藏了一条雪貂肉干,结果都没能起飞……” “嘿嘿……” “赫敏你怎么不笑?” “我这周有九篇论文,我笑不出来。” “啊?什么?” “没什么……” 赫敏揉了揉眉心,感觉心底疲惫快要掩盖不住了,却还是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去帮海格收拾整理,安抚两只有翼兽。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还是露出相同的疑惑表情。 这才开学第一周,就碰见好多稀里糊涂的事情,再加上那位父母旧友卢平教授,古里古怪的莱温特教授,在逃的食死徒布莱克……总感觉又是不同寻常的一个学年。 罗恩非常赞同,但他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海格能不能给他开小灶课外补习,他还想骑着巴比巴克飞两圈。 正准备想办法试探劝说的时候,新任教授海格已经后怕得拍胸叹气:“还好梅尔文让我削减有翼兽数量,从十二只减到两只,还好梅尔文提前给了我魔法火焰,不然开学第一周就害学生受伤,我又要被学校开除了。” “这火焰是莱温特教授给你的?” 赫敏对玻璃罐里的蓝火感到好奇。 “是的,梅尔文的独家魔法,什么神奇动物都能安抚下来,火龙看见都会趴下来温顺撒娇,我当初想学来着,可梅尔文说我学不会,他也不知道怎么教,可能是天赋魔法吧。” “你去年暑假差点断腿就是因为这个吧》” “嘿嘿……” 海格挠挠后颈,想起自己的遭遇和今天的意外,叹了口气,“梅尔文是对的,神奇动物毕竟是动物,不像人那样聪明,偶尔还是会显露野性,不能给学生展示这么太危险的生物,或许我该问斯内普教授要些魔药,减弱它们的攻击性。” “斯内普?他会帮你?”罗恩撇了撇嘴,“他就盼望着你被开除吧?” “别这么说,斯内普作为教授还是很尽职的。”海格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校医室的药很多都是他熬制的,斯普劳特教授温室的除草药也是他配的,偶尔还会帮我配驱虫药,这段时间在尽力帮莱姆斯配药。” “卢平教授的药?” 赫敏立即捕捉到细节。 哈利赶忙追问:“黑魔法防御课需要什么药?不,是卢平教授的药,他得了什么病吗?” “没……没什么……就是些身体上的小毛病。”海格变得磕巴,像是被问及什么要紧情报,着急忙慌的演示,“一点也不严重,每个月定时喝药就好。” 意识到后半句话又泄露消息,他眼里露出懊悔,连忙闭紧嘴巴。 赫敏眼珠溜溜转过一圈,甜甜的笑起来:“海格,新学期了,我们还没庆祝你成为教授呢,周末我们到小屋烤肉怎么样?我带了我爸爸的红酒。” “我妈妈自己酿了果酒,也可以给你带一些!”罗恩也反应过来,立即跟上。 这下别说哈利,就连海格也反应过来,这些小家伙哪里是要庆祝,明明就是想灌醉他套取情报。 太精明的学生,不招教授喜欢! “不吃烤肉!也不喝酒!”海格推搡着几人离开,“今天晚上你们有决斗课,明天晚上还要上梅尔文的补习课,我还要备课,周末哪有时间,走走走……” “我不用上补习课,我陪你喝……烤肉啊。”罗恩仍然不死心。 “又要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城堡吧!” 海格连忙催促他们离开,目送三人远去,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还有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机灵,就不能傻一点吗? 自己也是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都多少次了,还总是泄露情报消息,明明也是经历过巫师战争的老凤凰社员。 肯定是自己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从今天开始,戒酒! …… 星期五最后一节是魔药课。 斯内普大概到了更年期,脾气比上学期还要臭,上课全程板着脸,多次对格兰芬多的学生进行抽问,不仅局限于这节课的内容,还有以前学过的知识。 两个月暑假后搞突袭,这谁防得住啊? 包括哈利在内的五名同学,加在一起扣了近十五分,黑魔法防御课和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挣的分全扣回去了,就连赫敏也扣了三分,因为在哈利旁边悄声提醒,和不提醒纳威两项前后矛盾的罪名。 下课以后,其他同学有序离开,只有哈利被罚留下来打扫教室。 “想开一点,今天只是理论内容,没有让我们熬制,所以我们不用刷坩埚。”赫敏擦着教室前面的黑板,无所谓的安慰道。 罗恩则是愤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是自愿留下来帮哈利的,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快得多,反正是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没什么要紧的事。 哈利擦着讲台:“我总感觉斯内普比上学期还要暴躁,像是有人一直在面前惹他生气似的。” “这才刚开学,谁惹他了?”赫敏若有所思的推测,“难道是帮卢平教授熬药,所以不耐烦?” “海格还说他好心,明明是黑心蝙蝠。” “……” 听着罗恩不忿的咒骂,哈利将桌上的教材挪到旁边,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份过期的报纸。 去年的新闻,头版是梅林爵士团授勋仪式的报道。 获奖者是莱温特教授,还有那位魔药大师贝尔比。 哈利摇了摇头,把报纸塞进抽屉,加快擦拭速度。 “加快速度,伙计们,早点收拾完早点去礼堂,晚上还有决斗俱乐部活动呢。” (本章完) 第255章 倒挂金钟 星期五晚上,魔法穹顶上的圆月转缺。 今晚是决斗俱乐部新学年第一次活动。 学生们满怀期待,教授们也难得抽出闲暇,悉数到场,弗立维教授自从接手决斗俱乐部以后,邀请过好几位教授进行决斗表演,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莱温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那场,甚至出现了禁忌的黑魔法。 后面弗立维教授又邀请过几次,不过梅尔文懒得麻烦,借口学生们想看有新意的战斗拒绝了。 和多数师生预想的一样,今晚特邀助教是新任教授莱姆斯·卢平,卢平没有理由拒绝,对于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来说,这是展现自己,用实力征服学生的直观舞台。 经过几天相处,他也和几位同事熟悉了起来。 邓布利多平时不怎么管事,相处起来没什么隔阂,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不要在用餐时捧场他的冷笑话,容易影响食欲。麦格教授满心都是校务,只要不给她添麻烦,不伤害到学生,教具申请什么的,都可以谈。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都是有资历的老教授,教学上的困惑可以请教,闲暇时候可以聊天,简直是完美同事。 剩下几位选修课教授,天文学的辛尼斯塔,古代如尼文的芭布玲,算术占卜的维克多,飞行课的霍琦夫人,关系谈不上多密切亲近,但已经是熟人,相处起来还挺融洽。特里劳尼倒是没见几面,她平时总是躲起来酗酒。 海格是凤凰社的老朋友了,还是原来那样热心肠,只是刚开学没什么时间,以后或许可以聊聊哈利的事情。 麻瓜研究课的梅尔文·莱温特,是位奇奇怪怪的年轻教授,知晓许多过去的隐秘,魔法造诣精深,对黑魔法、博格特和摄魂怪很有研究,探讨起来给人很大启发,就是偶尔有些小心眼。 开学第一个星期,非常美好的开局。 也有极个别比较难相处的同事,比如目前在擂台上进行决斗练习的对手,魔药学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曾经的同届同学,凤凰社的死对头,自称悔改的食死徒。 “准备……” 不知是不是观众的错觉,弗立维教授的声音里仿佛透着几分起哄似的期待。 “斯内普教授,我想再次提醒,我们站在这里是为学生进行决斗练习表演,而不是某种你死我活的战斗。” 卢平看着对面阴沉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相比开学时苍白瘦削的病态,在霍格沃茨这段时间面色好转很多,不再挨饿受冻,不用防备邻居,不用四处奔波,踏踏实实睡了几晚好觉。 “我不这么认为。” 斯内普不紧不慢的说,语调冰冷,“决斗俱乐部有必要让学生认识到战斗的残酷,巫师决斗不是过家家游戏,毕业以后的黑巫师和黑暗生物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怜悯。” 卢平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开始!” 随着弗立维教授呼喊落下,战斗一触即发,卢平用各种基础魔法应对狠辣毒咒,唯一的优势就是狼人病带来的灵敏知觉和反应,他的施法速度和躲避技巧,总能在不起眼的地方发挥作用。 像是麻瓜对战游戏不同属性的角色,一个攻防普通,但是敏捷不错,一个精通黑魔法和各种恶咒,决斗技巧出色,但短时间里难以发挥优势,局面一时僵持下来。 台下观众格外专心,乔治和弗雷德还开了盘口。 梅尔文因为和学生关系比较亲近,和斯内普还有过交手记录,两兄弟制定赔率时还来咨询过他的意见,凭借以前的经验,再考虑到卢平长期流浪,最近才养好身体,梅尔文还是认为斯内普胜率更高,小押一枚银西可。 其他学生因为讨厌斯内普,许多人押了卢平获胜。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主打的就是战斗力,卢平开学在列车上就露了一手,轻松击退摄魂怪,这周的课堂上又展示了广博的见闻,据说此前游离过很多地方。 他们相信这样的卢平教授肯定能让斯内普难堪。 由于对选手的好感度不同,造成押注两边很不平衡,乔治和弗雷德粗略估算了下,尽管口头上支持格兰芬多毕业的卢平教授,但内心已经背叛的狮院,默默祈祷斯内普获胜,让笑话店的启动资金又攒一笔。 僵持的占据持续了十分钟,局势逐渐明亮。 只见斯内普抖动魔杖甩出两道交错的咒语,一道塔朗泰拉舞,一道倒挂金钟,两道魔咒都是让人出糗的恶咒,施法时回想起学生时代和掠夺者四人组的恩怨,恶意满满,于是恶咒速度格外迅捷,两道光束一前一后瞬间飞掠而至,轰向卢平。 弗立维尖声尖气的解说传遍礼堂: “哦!塔朗泰拉舞步咒!斯内普教授很有恶趣味,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咒语,中咒者双脚将会不停抽动跳舞! “后面是倒挂咒,他可以让人倒悬起来,像是被提着脚踝倒吊在空中,没法动弹!让人难堪的恶咒!曾经有段时间霍格沃茨非常流行。” “……” 大约是在五年级的时候。 卢平脑海中有些画面一闪而逝,但很快回过神来,凭借灵活的躯体强行改变脚步,躲闪开前面那道封锁方向的舞步咒,正面迎上后面那道倒挂咒,迅速甩出一束白光。 一声闷响传开。 他的身体被魔咒碰撞的冲击力推动,霎时失去平衡往旁边踉跄几英尺,好在从威尔特郡老巫师那里学到的改良击退咒施法速度很快,他及时拦住恶咒,没有中招出糗,挽留了一些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颜面。 只是激烈的战斗已经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这具病躯经历了十几年的流浪生活,格外孱弱,短时间的稳定生活不足以休养到正常状态。 卢平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病态红晕,四肢也变得沉重迟钝,原本应该平举的魔杖微微下坠,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经体力不支。 斯内普眯起眼睛,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和黑湖一样冰冷,他抓住对手喘息的空隙,不依不饶地又甩出几道魔咒,念咒速度极快,除了决斗大师弗立维,没人听清具体是什么咒语。 应该又是让人出糗难堪的恶咒。 卢平的身体再次闪躲,只是这次的脚步稍慢,没能躲过最先临身的恶咒,魔咒光束没入身体,整个人仿佛被巨力推动,腰背一弯似乎翻转过来,他闭起眼睛,相似的羞辱场景穿越几十年浮现在脑海中。 “看看这是谁?鼻涕精,你还好吗?是不是考试不合格躲起来哭鼻子了?” “我考试时盯着他呢,他的鼻子都碰到羊皮纸了,试卷上面肯定是大块的油渍,教授可能都看不清答案!” “除你武器……嘿,怎么回事?你想对我们施咒?” “统统石化……现在呢?你还能怎么办,往我们身上蹭鼻涕吗?” 他还记得那时的场景,就在湖边那棵山毛榉的阴影里,詹姆不停抛接金飞贼耍酷,小天狼星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他们年轻英俊的面容倒映在湖面,这些话也是从他们嘴里说出的。 必须承认,十几岁变声期的少年,用轻挑戏谑的语调吐出这些话语,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刻薄难听,不过他当时没有阻止,他和詹姆他们是一伙的,他渴望友谊,需要同伴。 “有谁想看鼻涕精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我打赌是黑色,不信就看看,倒挂金钟……”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放了他,伊万斯,和我约会,我就再也不会用魔杖动这只鼻涕精一根汗毛。” 扒光了倒吊在所有同学面前,尤其是心爱的女孩面前,他还能清楚想起斯内普脸上的痛苦,像是周围的目光化成利刃在剜身上的肉,每分每秒都有恨意从伤口里溢出来,刺得人心慌,会想逃走。 那时候他总想着尖叫棚屋和禁林小路,渴望他们四个在月圆夜的场地里奔跑,渴望这份友谊永远持续下去,至于被掠夺者恶作剧伤到的同学,和变身时自残的痛苦一样,被他完全忽视。 “哦,卢平教授中招,今晚的胜者是斯内普教授……”弗立维教授尖细的解说声在回荡。 卢平后退踉跄几步,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没有被倒吊起来,仅仅是腹部有些余痛,没有后续的羞辱。 “不是倒挂金钟?”卢平一愣。 斯内普轻蔑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霍格沃茨地牢一模一样,昏暗晦涩,他没有说话,自顾自鞠躬致意完成决斗利益,然后顺着地毯走下擂台。 弗立维教授紧赶慢赶地上前,拉住卢平,面向台下的学生: “卢平教授刚才展示了许多地域性的改良魔咒,都是巫师居民应对不同环境做出的选择,大家也看得了,这样的咒语运用在决斗中,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妙用!” “教授……” “让卢平教授给我们介绍几个好用的咒语怎么样?” 礼堂里立即有震耳的欢呼响起来,卢平没时间回忆缅怀,被迫投入教学。 …… 礼堂偏厅门口,几位教授依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的擂台,这里刚好处在两座烛台中间,蜡烛微光照亮周围,他们站在一片柔和光芒里。 “西弗勒斯直接回地下室了,上次和梅尔文决斗练习结束,明明是平局也愿意跟我们讨论几句,这次赢了比赛,反而没有谈话的兴致。” 斯普劳特叹了口气,有些担心,“他问我要了很多奇怪的草药,胡黄连,苦楝花,都是苦得没法入口的药,希望他别把莱姆斯的药剂熬成毒药。” “西弗勒斯有分寸的,他刚才不也及时停手了么?” 胡须银白的邓布利多笑了,明明还不到九点,就已经换上星月图案的蓝色睡衣,捧着杯热可可,“开学第一周,大家感觉怎么样?” “这届新生比前两届安分很多,都很乖巧,其他学生们也都成长了很多,相比孩子们,校长你可能需要关注某些教授的状况?”芭布玲说。 “嗯?”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都转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四位院长和主修课的教授比较忙,无法实时了解所有教授的信息,最近的关注重心都放在卢平和海格身上,正副校长也都很奇怪,其他选修课教授能出什么事? “西比尔酗酒更严重了,最近经常看不见人,课间完全不出现在礼堂,占卜课也经常提前结束,听说北塔教室那些燃烧的香料都掩盖不了酒味。” “为什么?”麦格教授皱眉。 一直围观的辛尼斯塔和维克多等人笑了,不约而同的看向烛台正下方的人,麻瓜研究课教授。 梅尔文露出温和的微笑,年轻英俊的脸上满是无辜。 “因为那节剖析预言原理的课?预言都有自我实现的倾向,教授对学生的期许有引导作用,还有坏的事情总是难以避免的发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有意思的理论,西比尔可能对梅尔文有误解,有时间我会找他聊聊的。” “我在那节课结束的时候特别澄清了,特里劳尼教授的占卜课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她是少数能够洞见未来的预言家,可能是学生没有听进去,传到特里劳尼教授耳朵里只剩下前面的理论。”梅尔文也很无奈。 选修课教授们都觉得好笑,这么多年了,他们对特里劳尼没什么偏见,这位占卜课教授除了酗酒,有时候有点神神叨叨的,清醒时的人其实不错。 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笑着摇头,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麻瓜们们总有新颖有趣的理论,听说你最近和莱姆斯在研究博格特,有什么新发现吗?” “确切来说是关于巫师情绪、魔力和记忆的研究,还记得暑假前讨论隆巴顿夫妇的病情吗?我从摄魂怪身上得到一些启示,又旁听了卢平教授关于博格特的课程,后续讨论中得出一些有价值的内容,正在完善治疗方案。”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本章完) 第256章 让他们感受痛苦 摇曳不定的火把照亮城堡走廊,在青灰色石墙表面抹上一层淡淡暖光,让这座冷硬的千年古堡多了几分生动,画框里的巫师们各自低语,偶尔向经过的学生或幽灵打招呼。 哈利三人在画像群体里口碑很好,星期六晚上沿着楼梯去往补习班的路上,一路都有问候寒暄。 “哈利,赫敏,你们下午都去哪儿了?今天公共休息室可热闹了,都没看见你们俩。”罗恩碎碎念叨两位伙伴,“下午高布石俱乐部团队赛我需要队友,找不见你们两个,只能和纳威组队,被喷了一身泥。” “我在图书馆写论文……”赫敏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上午训练结束后,伍德队长拉着我做特训,这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年,希望临走前把魁地奇奖杯留在格兰芬多。”哈利也叹了口气,一整天都坐在扫帚上,屁股现在还有点痛。 “乔治和弗雷德怎么不特训,他们俩下午在清点赌资,好多银西可!都炫耀到我面前来了!”罗恩咬牙切齿的,“真想举报这两个家伙,让妈妈知道他们搞赌博,腿都给他们打断!” 哈利摇头不语,队里其他人都是老油条,全队训练解散后就不见了,只剩他整理扫帚时被逮住。 赫敏摇晃着迟钝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赌资是昨晚的盘口,斯内普和卢平教授的决斗练习,前十分钟都是势均力敌的僵持,后面卢平教授体力不支,没能躲过最后一道魔咒。 乔治和弗雷德没忍住笑出声,差点被李·乔丹率众拉进盥洗室里围殴。 斯内普好像没有特意给卢平教授难堪。 赫敏迟疑了一会儿,放慢脚步说出心底的疑问,斯内普长期敌视格兰芬多,总是针对学生扣分,对卢平教授也一直摆臭脸,“……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奇怪,他居然没有像面对洛哈特一样,直接把卢平教授击飞摔出擂台?”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同届的同学?” 哈利走在最里侧,他又想起莱温特教授那些话,卢平教授还有其他两名巫师,曾经和他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导致他父母死亡的元凶。 “也可能是看在卢平教授是病号的份上,老蝙蝠是个糟糕的家伙,可他毕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罗恩耸耸肩,“当着全体教授的面,他总不能欺负患病的同事吧?” “说起来……卢平教授到底得了什么病?”哈利看着禁林边缘小屋的灯光,“需要斯内普特意熬药,还需要海格保密,肯定不是普通感冒。” “需要保密的病……” 赫敏稍作沉吟,翻找着医生家庭耳濡目染的知识,“应该是传染病吧,类似艾滋或者乙肝,普通情况下不会传染给学生,但是泄露消息可能引起恐慌。” “赫敏,别忘记你是名巫师,不要总是把麻瓜那套往巫师身上套,你什么时候在魔法书里看到过那种传染病!”罗恩撇了撇嘴,“要我说,卢平教授患的是龙痘疮!” “巫师韦斯莱,显摆你那贫瘠的巫师医学知识前,应该先好好看看书。” 赫敏瞥了他一眼,“龙痘疮是魔法界已知最危险的传染病,几乎没有治疗办法,只能靠魔力硬抗过去,很多老年巫师和未成年巫师都是死在这种病上,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卢平教授身上的病这么危险,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会聘请他任教吗?” “就你是万事通。” 罗恩挠了挠脸,低声嘀咕。 “待会儿可以问问莱温特教授。” 哈利在旁边无奈调和,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麻瓜研究课办公室门口,今天是周末上补习班的日子。 赫敏转头看向罗恩,这人不是补习班学生。 罗恩嘿嘿一笑,掏出没写完的麻瓜研究论文:“我是来请教问题的!” “……” 哈利没有搭理这两个人,站在门前听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响声,这才上前敲门,夜晚寂静的走廊里,木门沉闷的响声传出很远。 不过里面无人应答。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稍作迟疑,再次敲门,稍微加了点力度。 还是无人应答。 “嗨,这里!”有人在后面过道喊。 夏日教堂的油画,银白盔甲和手执长枪的骑士正站在草地上,小跳着朝他们挥手。 卡多根爵士。 油画里的骑士艰难地跨上小矮马,试图用这种方式离他们近一点,喘着粗气说:“莱温特教授托我转告你们,今晚的补习课延后,他临时有要紧的事。” “卡多根爵士,你知道是什么事吗?”赫敏凑近了问。 “现实里巫师的事,我们这些画像怎么知道?我只看见教授们傍晚同时离开城堡,还有戏剧社的隆巴顿社长。” “你是说纳威?” “或许校长办公室里的肖像知道点什么,戴丽丝·德文特校长今天在圣芒戈和霍格沃茨间往返跑了好几趟。” 卡多根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皱眉摇头,“我不该跟你们说这些的,合格的骑士怎么能泄露消息呢?” 随即双腿一挤胯下的矮马,抖动缰绳就要离开,却被顽皮的小马颠得差点跌下来,一人一马顿时吵了起来,一路闹腾着消失在油画深处。 三人面面相觑,露出相似的疑惑表情。 …… 夜晚霍格莫德商铺点燃魔法蜡烛,像是麻瓜城市里的霓虹灯一样,普通店铺的烛光逐渐熄灭,只剩三把扫帚依然灯火通明。 纳威·隆巴顿有些茫然地打量街道两旁的招牌,夜风吹过,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脖子和手臂上浮现出鸡皮疙瘩,按照学校规定,三年级学生要等到万圣节后,才能按照申请书来到这里度过周末。 “我提前三个月就来了?”纳威心想。 “孩子,你觉得冷吗?”旁边斯普劳特教授温柔的问。 纳威抬起头,眼睛里倒映出周围的教授身影,霍格沃茨的主要战力都来了,走在前面的是邓布利多校长、莱温特教授和卢平教授,他们正在商讨如何唤醒尘封的记忆,后面是四位院长。 还有几位选修课教授因为留守霍格沃茨没有到场。 虽然病人是自己父母,但纳威还是觉得这个阵容过于隆重。 梅尔文走在街道右侧,刚刚经过三把扫帚,中央邮局值班室的晚灯依然亮着,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凯尔特伯恩教授退休购置的老宅。 昨晚商讨治疗方案以后,退休老教授发挥人脉优势,连夜购置了足够的博格特,邓布利多联系圣芒戈和隆巴顿老夫人,把病人夫妻带到霍格莫德。 “事先说明,这次治疗只是尝试,我没有任何把握,也不能给出什么确切承诺。”梅尔文目光落在旁边商店的橱柜里,那里摆着一口不粘锅。 “我们都不能给出确切的承诺,弗兰克和艾丽斯能够离开封闭病房,奥古斯塔对你只有感激,哪怕无法恢复记忆,这份感激也不会消减。” 邓布利多捋着银白胡须,这些胡须用一条粉色扎带束在一起。 “弗兰克和艾丽斯啊。”卢平语气感慨。 既是凤凰社战友也是格兰芬多的同学,比他们高一年级,学生时代就是让人羡慕的情侣,一起毕业,一起成为傲罗,一起反抗伏地魔,几次逃脱食死徒的追捕。 生下纳威以后依然活跃在战争一线,收集情报,传递消息,救援遭遇危险的巫师。 明明都顺利熬到伏地魔倒台,食死徒逃散了,却因为一次外出被贝拉特里克斯堵住,试图拷问出失踪的伏地魔的下落,被钻心咒折磨到失去理智。 几乎与詹姆的遭遇一致,卢平有时候甚至怀疑是否存在某种诅咒。 “卢平教授,作为此次治疗计划的第二作者,待会儿你要帮忙引导那些博格特,不要躲在旁边摸鱼。”梅尔文说,“还有校长你,凤凰社的社长,本次会诊里魔法技巧最精湛的巫师,替我留意病人的状态。” “其实我不怎么擅长假记忆咒。”邓布利多说。 “可你是摄神取念大师,博格特和摄魂怪这类生物,都是用类似方式获知巫师想法和记忆的,以你对魔法的理解,稍微转换一下,很容易就能上手。” 一群人钻进居民区的街道,来到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宅邸。 梅尔文还没来得及看清街道名是臭鼬还是蛇,就看见凯尔特伯恩免得笑容,一身长袍缺胳膊少腿的等在门口,背后是表情坚毅的隆巴顿老夫人,头上依然顶着带秃鹫标本的尖顶巫师帽,身上的狐皮大衣上有虫蛀的洞。 而圣芒戈医院也派了治疗师过来看护,按照邓布利多的要求,没有大张旗鼓,只有相熟的梅莲姆·斯特劳女士。 “两位病人,弗兰克和艾丽斯,我在他们午餐里加了活地狱汤剂,一直沉睡到现在,药效应该快结束了。”梅莲姆直奔主题。 “博格特准备了17只。”凯尔特伯恩补充道。 “尽快开始吧。” 邓布利多带着霍格沃茨教授团走进房间,环顾一圈,窗边木板床上躺着两位病人,十几口榆木箱子摆在地板上,感应到巫师靠近,箱子发出不安分的颤动,“交给你了,梅尔文。” 全场目光聚集在梅尔文身上,他也不拖沓,迅速讲解布置: “各位,此次挖掘记忆的治疗方案需要你们的协助。十三年前,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因为遭受长时间的钻心咒折磨,身心积累了难以承受的痛苦,损伤的大脑和扭曲的灵魂出于自我保护封闭了那段记忆,我从一位资深黑巫师那里得到的启发,想要挖掘出封存的记忆,需要用同样难以承受的痛苦打破壁垒。” “博格特就是我们用来制造痛苦的工具。”卢平在旁补充解释,“这种黑暗生物汲取恐惧壮大自身,使用假记忆咒可以复现曾经的经历。” “复现经历,制造痛苦……”纳威忍不住问,“要对爸爸妈妈用钻心咒吗?” 尽管知道这是教授们商议后的治疗方案,他的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不忍,悄悄的望着教授和校长,隆巴顿老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是生理上的折磨,而是真正彻骨铭心的痛苦。” 梅尔文打了个响指,榆木箱子上的铜锁发出一连串的咔哒声,锁芯开合,里面的博格特愈发躁动。 离得最近的箱子最先打开,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嘴角噙着残忍狠毒的笑,所有人不由屏住呼吸,博格特幻化的魔杖发出钻心咒的红光。 “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封闭了那段记忆,博格特自身无法复现,我们通过假记忆咒引导,让他们重新经历一遍曾经的拷问。另一方面,我会尝试用古代魔法唤醒那段记忆,我希望你们尽量引发他们剧烈的情绪波动。”梅尔文看向隆巴顿祖孙两人。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亲眼目睹纳威和奥古斯塔遭受折磨?” “是的,我认为施加身体上的痛苦可能适得其反,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也难以承受,而精神上的打击可以带来更深刻的痛苦,足以击穿记忆壁垒,如果发生意外,也能用遗忘咒挽回。” “就像是拍摄影镜节目?” 弗立维回忆起曾经看过的影片,他还记得两年前伏地魔和奇洛的遭遇,也是这样提前设计好的剧情。 “是的,我们作为幕后,隆巴顿老夫人和纳威是台上的演员。” 所有人都退后隐进烛光的阴影中,包括四位院长,魔杖在身前轻轻一点,幻身咒的涟漪漫延全身,身形透明。 麦格教授的轮廓快速缩小,化身一只虎斑猫,轻盈地跳上床头,蹲在那里,尾巴环绕两只前爪。 “斯内普教授,麻烦你唤醒他们吧。” 梅尔文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在场教授们都已经消失,纳威站在奶奶身旁,感觉一层凉凉的雾笼罩自身。 “该死的,这明明是治疗师的工作。” 斯内普暗暗腹诽,隐约感受到梅尔文的恶意,当年两人遭受折磨的时候,他还是食死徒,现在却要演舞台剧治疗两人。 从口袋里摸出瓷盘,放在两人鼻尖摇晃,薄荷的清凉香味逸散,两位病人的眼皮颤动。 睁开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近在眼前。 (本章完) 第257章 钻心剜骨 夜幕下,巷道深处的住宅灯光昏暗,只剩几只陈年蜡烛静静燃烧,融化的蜡油沿着烛台滴落,逸散出劣质蜡油难闻的气味,随着晚风吹拂,烛光摇曳,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窥伺的眼睛。 狭窄的病床上,弗兰克和艾丽斯仰着头,表情有些恍惚。 虽然已经恢复部分理智,却没有过去的记忆,一觉睡醒,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巫,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肯说了吗?”面容阴戾的女巫低声问道。 “说什么?” “黑魔王到底在哪儿!” 女巫声音忽然变得尖细,语调急促上扬,血腥和残忍里透着不耐烦,“你们是邓布利多的走狗,肯定知道黑魔王的下落,不要跟我耍花样!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否则你们要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弗兰克和艾丽斯愣在病床上: “我不知道黑魔王是谁!” “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 “很好,很好……”贝拉特里克斯干瘪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很快变得冷厉,“我想你们睡得太久,已经忘记折磨的滋味,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先在你们手腕上刻上纯血叛徒,让伤疤永远留在你们身上,然后用钻心咒给你们留下永生难忘的痛苦!” 贝拉特里克斯的面容变得扭曲,原本在阿兹卡班服刑变得瘦削,折磨和岁月将理智和面容尽数摧残,只剩下和灵魂一起扭曲的躯壳。 “伤疤……钻心咒……” “哦,我忘记了,钻心咒招待不了你们,摄魂怪的吻怎么样?” 话语宛如魔咒,一种莫名的寒意袭上心头,夫妻俩瑟缩一下,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女巫身后,似乎真的看到一道道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 一阵寒意穿透皮肤,冷彻骨髓,沿着血液蔓延到脑海深处,两人眼睛向上一翻,仿佛淹没在寒冷的湖水里,耳朵里汹涌澎湃,水流在冲击,思维不断下坠。 有尖叫从远处传来,先是压抑的呻吟,慢慢转为可怕的哀嚎,那声音很熟悉,仿佛就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现在肯说了吗?” 弗兰克和艾丽斯仿佛浮出水面,再睁大眼睛仔细看,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两人黯淡的眼眸里仿佛笼罩一层灰雾。 恍惚间,他们有种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仿佛曾经经历过相同的场景。 …… 一岁的孩童扒着床边围栏发呆。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房间,地毯上金灿灿的一片,外面隐约能听见烟花绽放的声音。 两天前还是阴云密布,可随着伏地魔失踪,食死徒势力崩解,因为摄魂怪聚集产生的冷雾和乌云逐渐散开,天空露出原本的晴色。随着巫师电台消息传开,成千上万的巫师走出闭锁的地下室游行狂欢,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收音机里传出男巫伦敦腔的新闻播报: “魔法部傲罗们正在围捕涉嫌滥用黑魔法的巫师……” “魔法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审判,威森加摩首席阿不思·邓布利多参与监督……” “目前哈利·波特纪念碑已在戈德里克山谷设立……” 闭锁的房间门咔哒打开,面容年轻的傲罗夫妻推门而入。 男巫眉骨微微突出,五官端正,下颌略厚,身上带有长期体能训练与警觉生活养出来的沉稳。女巫披散着深褐色头发,眼神坚定,穿着轻便长裤和实用靴子,是典型的傲罗风格。 当他们目光落在年幼的纳威身上时,久经训练和战斗的眼神变得柔和。 “早上好,小懒虫,妈妈抱……嗯,又重了。” “哦,我的小纳威,听你奶奶说你昨天又显露魔力,把玩具从篮子里召唤到床上了。” 弗兰克伸手要去戳他的脸,即将触碰到时又缩回来,在毛衣上蹭蹭,等到擦干净夜间行动沾染的湿冷,这才挠了挠纳威的鼻子。 作为隆巴顿家族的继承人,纳威继承了傲罗父母的天分,还没学会说话走路,就已经显露出魔法天赋,未来一定能成为强大的巫师。 “任务怎么样,今天能休息吗?”艾丽斯抬起头问。 “恐怕不行,我九点要去见邓布利多,我们晚点在魔法部见吧。” “他是不是要送你去阿尔巴尼亚?” “有迹象表明伏地魔藏身在那边,我得过去看看。” “抓黑巫师的事别忘了我,奥古斯塔很快过来,纳威有她奶奶照看,我很快就去找你。” “晚点见……” 弗兰克分别吻了下妻子孩子的额头,转身披上的长袍上还凝着未干的雾水,挥了挥手,宽厚结实的肩膀在晨光里走远。 和往常外出时一样。 独自幻影显形跨越空间,上一刻还在西约克郡,下一秒就出现在伯恩伍德,11月的伯恩伍德森林格外清冷,温差让弗兰克感觉不太好,总有淡淡的异样萦绕心头。 这种任务最好早点结束,回去还能赶上破釜酒吧的庆祝酒会。 他理了理衣襟,把魔杖收好,开始在森林里寻找那枚门钥匙。 穿过草叶覆盖的林区,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约定启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仍然没看到门钥匙的身影,弗兰克开始在心底抱怨交通司那帮家伙。 “该死的破靴子,到底在哪儿?” 仿佛听见他的低语,树林后面立即传出窸窸窣窣的回应,傲罗的直觉即刻示警,弗兰克几乎没有思考,挥出魔杖就是一记缴械咒。 魔咒光束撞在冷硬的老树上,迸溅开细碎的火花。 弗兰克环顾一圈,只见黑袍食死徒现身,莱斯特兰奇家的两兄弟,罗道夫斯,拉巴斯坦,臭名昭著的贝拉特里克斯,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熟悉面孔。 “小巴蒂·克劳奇……” 弗兰克的心逐渐沉入谷底,他已经放弃逃生的想法,思考着该如何留下情报警告同僚。 …… 房门闭锁,窗户半开半掩,阳光斜照进来撒在身上,带着淡淡暖意。 纳威躺在卧室的婴儿床里安睡,艾丽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捧着《预言家日报》,收音机一刻也不歇,全都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来自魔法部执行司的好消息,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捕,无需审判即刻押送阿兹卡班,克劳奇先生特批执行。” “请听众们注意,部分神秘人的追随者仍然在逃,请各位保持警惕。” “……” 窗外有折成蝴蝶的信笺飞进房间。 说是信笺,其实就是一张羊皮纸粗糙对着,没有信封,没有猫头鹰,地址写在外页,写信人用强大的魔法把它寄送过来。这不是常见的练习方式,显得过于紧急仓促。 艾丽斯接过信,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 「艾丽斯: 弗兰克缺席了今早的集会,傲罗们已经展开搜救行动,待在家里,小心戒备——邓布利多留。」 短短几句话的内容,艾丽斯却看了很久,她反复好几遍,速度随着心跳越来越快,比收音机的声音还要清楚。 “缺席……失踪……搜救……”能让邓布利多这样通知,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伏地魔已经倒台,食死徒濒临解散,弗兰克遭遇的应该是那些顽固黑巫师,又或者是门钥匙偏离了落点……艾丽斯关掉收音机,整理思绪时不自觉来回踱步。 在房间里转到第十五圈的时候,外面传来门锁开合的咔哒声,艾丽斯猛地抬头,下意识挥动魔杖将房门封锁。 试图推门的人受到阻碍,稍作停顿后轻敲三下,低声说道:“艾丽斯,是我,奥古斯塔。” “谢天谢地……阿拉霍洞开。”艾丽斯松了口气。 “怎么了,为什么锁门?”房门推开,穿着名贵狐皮大衣的老女巫皱着眉问,尽管已经上了年纪,头发里夹杂几缕银丝,但这位女巫身上没有太多暮气。 艾丽斯沉默不语,将信递了过去。 匆匆扫过一眼,奥古斯塔就惊叫出声:“失踪?” “是的,你照顾好纳威,我得去伯恩伍德森林找他。” “不,邓布利多让你——” “他是我的丈夫,奥古斯塔!” “他也是我的儿子!” “现在我要去把你的儿子,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找回来,即使是邓布利多在这,他也没有理由阻拦!” “……” 奥古斯塔愣在原地,看着艾丽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你……你说得对。” 艾丽斯转身轻吻还在熟睡孩子的脸颊,低声叮嘱一句“要勇敢小巫师”,随后披上外套就出发,走到花园门口,回头看了眼祖孙两人。 “砰……” 伴随空气颤鸣,女巫消失在西约克郡的阳光里。 …… 伯恩伍德森林。 森林外围已经封锁起来,疯眼汉穆迪带队的傲罗正在地毯式收缩,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找到了门钥匙,那只破靴子没有启动。 远离傲罗队伍的森林深处,有个执着的身影,一寸一寸搜找过去,不肯放过任何线索。 只有身体行动起来,脑子里才会停止冒出那些糟糕的想法,艾丽斯不愿放弃自己的丈夫,正如她出门时说的,她要把那位儿子,丈夫和父亲找回来。 “弗兰克!弗兰克!” 艾丽斯坚信自己和丈夫间存在他人无法获知的神秘联系,幸运女神庇佑,她可以赶在弗兰克遭遇毒手前找到他。 艾丽斯来到森林最深处,试图从枯叶和树枝里找到点不一样的颜色,比如弗兰克的毛衣,可冬日森林里连朵鲜艳的花都没有。 找到了! 艾丽斯视野里浮现出一抹殷红,是弗兰克早上戴的围巾,她快步来到近前查看,不远处有位男巫躺在地上,像是昏迷失去意识,穿着和弗兰克完全相同。 艾丽斯立刻靠近,想要看清楚昏迷者的脸,把他唤醒。 昏迷男巫忽然坐了起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是一张和弗兰克完全不同的脸,艾丽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恶意。 …… 傍晚时分,废弃隧道。 这是伦敦远郊的地下隧道,长时间废弃,荒无人烟,艾丽斯不清楚具体的方向,只能判断大概未知,她已经沿途留下肉眼不可见的特殊记号,只要疯眼汉找到她被抓的位置,就能用魔眼看到,沿着记号一路追踪过来。 艾丽斯从没来过这里,此刻悄悄打量四周,将转角类的地形记在心底。 该死的食死徒,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这些地方! 艾丽斯在心底暗骂,她正穿过七拐八拐的地底通道,旁边围着十三位黑巫师。没有人对抓捕的傲罗俘虏说话,在被带到这处隧道口时,就有食死徒负责接手,他们仿佛尊重更高层的命令。 然后艾丽斯就被带到地底更深处的地方,听到几道熟悉的声音,其中就有弗兰克。 “如果钻心咒都不能撬开你的嘴,我可真没办法了。”尖利刺耳的女声逼问道,“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黑魔王在哪儿?” “我不知道。”是弗兰克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别装傻,你是邓布利多的走狗,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答案就是……”弗兰克似乎轻笑一声,故意放慢语调,“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事。” 女巫被气笑了:“那可真是不幸,我原本不打算把亲爱的艾丽斯牵扯进这件事里的,但我只能这么做了。” “不,这跟艾丽斯无关!” 一直坚毅不肯松口的弗兰克发出这样惊恐的声音,仿佛妻子出现在这里,是比钻心咒还要难以承受的痛苦。 食死徒们用力推搡,脚步踉跄几下,艾丽斯被推出转角,这时才看清贝拉特里克斯的面孔,但她很快收回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丈夫。 弗兰克嘴唇嗫喏,夫妻俩还没来得及说话,刺眼的红光已经笼罩在身上。 【钻心剜骨】 仿佛无数高压电流瞬间涌入身体,两人的身体猛地弓起,脊柱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不由自主相拥在一起,起初是低沉的呻吟,随即转为撕心裂肺的哀嚎,眼泪和汗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将夫妻俩沾在一起。 时间流逝在痛苦中变得缓慢,每一秒钟都被拉长,不知这种折磨持续了多久,两人蜷缩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喘息。 “现在肯说了吗?” “……” 弗兰克和艾丽斯对视,两人眼神相似,像是达成了某种决心,瞳孔中露出悲伤的表情来,眼泪涌出眼眶,无声的流下。 (本章完) 第258章 母亲和儿子 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手上溅开,温热湿润,然后一点点褪去温度,暴露在冬夜的空气里,凉丝丝的。 艾丽斯摸了摸脸颊,泪水沾湿病服。 为什么会哭呢? 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境的内容就在脑海,却始终有层朦胧灰雾阻隔,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低语,让她不要回忆,回忆里藏着难以承受的苦痛。 “现在肯说了吗?” 昏暗不清的房间里,女巫尖利的声音逼问不停。 弗兰克抹了把酸涩的鼻子,忽然生出一股烦躁:“都说过了,我们不知道黑魔王是谁,也不知道黑魔王在哪儿!”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我原本不打算把可怜的纳威和奥古斯塔牵扯进来……”女巫低声说,身后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有人在低语。 弗兰克和艾丽斯忽然有点不忍心,她提到的名字,纳威和奥古斯塔,透着一股熟悉亲近,让人想到脑海深处模糊不清的身影,下意识的,不想让他们遭受折磨。 “还要我们说多少遍!我们不知道黑魔王是谁,你要找人可以去别的地方问问!纳威和奥古斯塔跟这没关系,别把他们牵扯进来!” 弗兰克和艾丽斯起身站了起来。 他们在烛光中站得笔直,身上是黑白条纹的病服,看见房间里还有许多别的巫师,低着头面容模糊,被这群巫师簇拥着的是一老一小,牵着老人的手,怯懦的孩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们就是纳威和奥古斯塔啊,我们以前见过。”弗兰克有些愣神的说,艾丽斯盯着他们,那种异样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夫妻俩很自然地上前几步,朝祖孙两人伸出手,想把他们护在身后。 孩子和老人抬起头来,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目光,惊慌,悲伤,欣喜,期待……弗兰克和艾丽斯从没想过人的眼睛能透露出这么多的情感。 自然而然的,弗兰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低声说了句:“这人是个疯女巫,但是不用害怕,纳威,奥古斯塔。” 艾丽斯也想做点什么安抚的动作,轻吻他的额头,或是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亲近的情愫不断从心底涌现,伴随着一种恐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牢笼。 “你们不该在这里的,你们应该藏在安全的地方。” “我不怕,和你们在一起,再危险的地方我都不怕……爸爸,妈妈,我不想我们一家人再分开。”怯懦的孩子鼓起勇气,嗫喏着说。 爸爸妈妈? 弗兰克和艾丽斯互相对视,露出迟疑的表情: “这是在叫我们吗?” “怎么可能,我们的孩子才1岁……” 弗兰克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瞳孔中跳闪奇怪的光,随即又露出迷惘恍惚的表情,似乎在疑惑自己是否真的有孩子,如果有,他们的孩子去哪儿了? “现在可不是给你们叙旧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笑吟吟的走上前,让人把他们隔开,“给你们三秒钟时间,告诉我黑魔王的位置,现在开始倒数!” “都说过了,我们不知道!”弗兰克想冲开阻隔,但这些面容不清的人牢牢禁锢住,挣脱不开。 “三……二……一……” “放开他们!” 霍格莫德房屋里的烛光摇曳,面目狰狞的女巫将魔杖对准祖孙俩,杖尖酝酿着猩红的光:【钻心剜骨】 红光绽放的瞬间,两人瞬间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断扭动,年老的女巫脸庞扭曲,牙齿紧咬,嘴角抽搐着溢出泡沫。 那孩子眼睛原本是明亮的,此刻却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发出克制却难以忍受的哀嚎。 弗兰克和艾丽斯的目光恍惚了一瞬,有灰雾穿过眼睛弥漫到灵魂深处,眼前的房屋似乎跟某座废弃隧道重合,地底的灯光也是这样昏暗,钻心咒的红光映照在墙上,像是张牙舞爪的狰狞魔鬼。 “不要……不要!” 明明站在红光外面,但他们似乎也体验到那种痛苦,每寸皮肤都在被烙铁灼烫,被匕首凌迟。 注视着祖孙俩的身体在折磨下逐渐虚弱,肌肉松弛却又不时痉挛,表情从扭曲的痛苦转为呆滞的空洞,神态变得恍惚痴傻。 “纳威!奥古斯塔!”他们用尽全力呼喊这两个名字,声嘶力竭,眼泪划过面颊。 魔法是非常神奇的力量,遭受灵魂难以承受的痛苦,你身体里流淌的魔力会主动庇护,屏蔽清空过往所有记忆,每天只用吃喝睡觉,再不会感觉痛苦。 可有些痛苦不是身体层面的,它是从灵魂和心灵深处发起,不受意志和魔力掌控,仿佛火山喷发天崩地裂,痛彻肺腑的时候,就连过往保护自己的屏障都冲破。 弗兰克和艾丽斯被汹涌的记忆淹没,指甲不知不觉刺破掌心,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滴落,一场痛苦的海啸,仿佛要把刚刚恢复的理智吞噬。 “爸爸,妈妈,这次你们还会抛下我和奶奶吗?”有人怯生生的问。 “纳……纳威?” 艾丽斯抬起头来,泪水让眼前的一切都朦胧模糊,仿佛仍在梦里,接到警示信后外出,遭受拷问,圣芒戈疗养的十三年,还有刚才的经历,都是梦里的事情。 房间里火把亮起,一眼望去,窗明几净,没有废弃隧道,没有食死徒,更没有钻心咒,宽敞的房间里,摆着十几口黑箱子,墙边站着几位巫师,一眼就认出床头那只虎斑猫和须发银白的老巫师。 “因为你们的病情特殊,我们不得不采用特殊的治疗方案。”邓布利多站在角落里,拎着一盏煤油灯晃悠,照得房间里影影绰绰。 他稍作停顿,指了指一位年轻英俊的巫师:“主要是莱温特教授提出的。” 弗兰克眼神呆愣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十三年的记忆涌现,那些痴傻疗养的经历仿佛不属于自己,却又是自身亲身经历,又看看面前已经是少年的纳威,还有满脸老态的奥古斯塔,一时有些恍惚。 艾丽斯依然流着泪,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笑。 “纳威,纳威,我的孩子……”抹去泪水,在病服上擦干血泪,艾丽斯低头认真盯着看着纳威的脸,仿佛要把那张脸印进心里。 纳威呆呆站在母亲面前,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从他懂事开始,这是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放声哭泣。面对邻居亲友贬低哑炮天赋没有哭出声,面对同龄人嘲笑蠢笨肥胖没有哭出声。 哪怕被阿吉尔伯父从三楼丢下窗台,发觉自身不是哑炮,哪怕被莱温特教授引导,学会召来咒那晚,他也只是暗自落泪。 现在,他终于可以没有顾忌的哭出声了。 开始只是母子两人相拥抽噎,渐渐的,另一对年龄更大的母子也拥在一起哭泣。 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本那些叙旧的话堵在嘴边,问候和祝贺的说辞也说不出来,他们欲言又止,互相交换眼神,最终没有打扰这家人团聚,悄悄退出房间。 治疗师梅莲姆看着教授们的背影,想跟着离开,可治疗师的责任心不允许她离开。 病人经过非专业人士的治疗,必须进行周密检查! “……” 看着哭成一团的隆巴顿一家,治疗师往角落里挤了挤,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 梅尔文看着映在街上的影子,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记忆,也不知道从默默然那里得来的灰雾是什么原理,似乎对痛苦情绪格外敏锐,突破隆巴顿夫妇的记忆屏障,比突破魂器的记忆容易得多。 “你们怎么都盯着影子不说话?”弗立维最先开口,混血妖精的身影最矮小,越看越扎心。 凯特尔伯恩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今晚住哪儿,破釜酒吧、三把扫帚或是猪头酒吧?明明是我买的房子,现在却有家不能回。” “别这么说,弗兰克和艾丽斯恢复记忆,隆巴顿一家团聚,这时候总不能打断他们,让他们回家再慢慢叙旧吧。”弗立维笑着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回霍格沃茨住一晚,海格住在禁林,你的卧室还留着。” “还是去找老汤姆聊天吧。”凯尔特伯恩摇摇头。 “今天晚上见证的治疗方式,还有弗兰克和艾丽斯恢复记忆的消息,完全能让老汤姆免单一整晚。”弗立维经过三把扫帚门口,从橱窗玻璃看进去,里面灯火通明。 卢平点头感慨:“用大脑封闭术蒙骗博格特,引导它们勾出心底的恐惧,再推动引发更深刻的恐惧,这种想法和魔法技巧,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圣芒戈医院将会挂上你的肖像,梅尔文。”斯普劳特附和。 “这是大家合作的成果,我一个人可做不到这种事情。”梅尔文笑着说。 同事们没有理会他的自谦,回学校的路上,称赞的话一路不停。 “如果梅尔文以后接任霍格沃茨校长的话,就能和德文特女士一样,肖像在医院和学校来回穿梭。” “如果傲罗们听说你治好了弗兰克和艾丽斯,肯定会支持你从政,说不定肖像还能挂在魔法部。” “伊法魔尼可能也要挂一副,哈哈哈……” 听着同事们说说笑笑,邓布利多今晚显得有些沉默,梅尔文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校长,却注意到更有趣的身影。 视线从校长肩头越过去,看见不远处的尖叫棚屋,深沉的夜色里,有黑色大狗消失在棚屋后面。 “你在看什么?”邓布利多问。 梅尔文收回目光,不由轻笑出声:“好戏的序幕。” 皮毛油光水滑,瘦狗身上也多了几斤肉,看样子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霍格莫德适应得很好,有了稳定的庇护所,就要开始筹备向老朋友复仇了。 潜入霍格沃茨,夜袭格兰芬多塔楼……梅尔文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表示期待。 “得想个办法随时掌握他的行踪啊。” …… 霍格沃茨有固定的熄灯时间,幽灵和肖像画们需要休息,未经允许,学生禁止夜游。 格兰芬多的学生更是重点防范对象。 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每晚定时巡游,如果夜游被管理员抓住,扣分最多被级长珀西埋怨几句,禁闭就要打扫盥洗室,清洗全校师生的马桶。 除了极少数学生热衷于夜晚探索城堡,大部分学生都会准时回到宿舍。 深夜时分,格兰芬多男生宿舍。 喧闹声逐渐停歇,哈利和罗恩走在上楼的扶梯上,手里拿着赢回来的玻璃高布石,低声嘀咕:“纳威应该回来了吧,我要好好问问他和教授做什么去了……” 哈利脸上露出微笑。 男生宿舍里纳威总是最准时那个,前两年记不住胖夫人的口令,列在清单上也偶尔遗失,好几次回来太晚被关在肖像洞外,恰好那几个晚上没人夜游,也就没人帮他开门。 某次夜游寻找清单时碰见莱温特教授,学会了召来咒,那以后就再没弄丢过口令清单,他也养成早早回宿舍的习惯。 两年下来,他们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回宿舍,就看见已经洗漱完毕的纳威。 可是这次推开门,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五张床铺上都空荡荡的,罗恩不由纳闷:“西莫和迪安晚归很正常,纳威居然也没回来……” “可能是特殊事情耽误了吧。” “不行,我今晚非要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罗恩嘟囔着。 “……” 哈利没有说话,眼里有微光闪烁,一边脱下外套和靴子,一边思索。 校长和必修课教授全都外出,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情,说不准纳威什么时候回来,今晚不回来了都有可能。但是他不愿意打压罗恩的好奇心,赫敏说过,学习最重要的就是好奇心。 哈利心里有了决断,自顾自换上睡衣,开始洗漱。 房间门口,罗恩时不时探头去看过道拐角,不想换鞋子,干脆搬了张椅子,守在宿舍门口,满怀期待地等着纳威回来。 “哒哒……” 有脚步声响起。 罗恩连忙起身去看,发现是西莫和迪安,顿时露出失望的眼神。 “哒哒……” 这次是乔治和弗雷德,罗恩用奇怪的目光注视他们走远,双胞胎的房间在走廊更深处。 “哒哒……” (本章完) 第259章 打听消息,就找海格 9月12日,星期日。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星期,分院仪式那晚的圆月只剩下一轮弯月,苏格兰高地已经入秋,天亮得较晚,礼堂开始供应早餐时,天边还残留着浅淡的月痕。 小巫师们逐渐适应了新学期的生活,有部分学生的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再加上天气转凉,周末不用赶早课,他们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此刻的礼堂稍显冷清。 哈利强行拉着罗恩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主要是为了和赫敏一起共进早餐,三年级的他们新增了几门选修课,一时间没有适应激增的课后作业,还有几篇论文没有完成,明天就要交作业了。 只能借赫敏的论文参考。 罗恩含着面包片,咀嚼两下就任它黏在嘴里,眼皮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眨动,最后粘合在一起,露出两只黑眼圈,表情恍惚,俨然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而赫敏白净的眼睑下面也有明显的黛色,表情恹恹,看起来没什么食欲,面前摆的三明治和培根几乎没动,热牛奶只喝了半杯,张嘴时呵欠连天。 “呵啊……” “呃啊……”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哈欠,哈利感觉自己都有点困了,忍不住问:“你昨晚也没睡好吗,赫敏?” “别提这个了,维克多教授布置的练习题太多,而且题目一道比一道复杂,我昨晚算了三小时尤里克·甘普的真实寿命,一直熬到熄灯,可每次算出来都只有11岁。”赫敏撕了一小片培根咀嚼,勉强咽进肚子里。 “甘普的真实寿命。” 听起来就很复杂。 哈利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不知道这个甘普是魔法部的首任部长,还是提出甘普变形法则那个甘普,他只知道这是两个不同时代的巫师。 宾斯教授念叨的那些魔法史内容,每年期末考试结束就还给他了,算术占卜居然还要重新复习一遍。 还好没有选算术占卜课。 赫敏看着那个快把脸埋进餐盘里的瞌睡虫:“他是怎么回事?你们昨晚也熬夜解难题?” “差不多吧。” 哈利不由笑出声来,解释这人昨晚好奇纳威外出的原因,一定要解开疑惑,一直守夜到凌晨三点,实在熬不住昏睡在单人沙发上。 “砰……” 罗恩的脑袋磕在桌子上,惊醒过来张嘴想喊,可面包堵在嘴里,最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幽怨看了眼哈利,继续埋头咀嚼黏在上颚的面包片。 赫敏抿嘴忍住笑,感觉精神了很多:“所以纳威回来了吗?” “没有,今早起床我特意看了,纳威的床铺还是空的,被子枕头都没动过,应该一整晚都没回来。”哈利摇摇头,“我也想知道他和教授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 赫敏转头看向主宾席,前面的教授席位也很冷清,很多位置空缺。 周末的寒冷早晨,多数教授不愿意出席早餐,昨晚离开城堡的教授名单里,只有麦格教授和卢平教授坐在席上,两人不时低声说话,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她看了眼莱温特教授的空位,又看了看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小声提议:“待会儿我们去找海格吧。” 哈利立即领会到她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海格可能知道昨晚的事……需要酒吗,我去厨房找多比要一瓶威士忌?” “不用,我带了我爸的红酒。” 两人相视一笑,动作利落地吃完餐盘里的食物,拽着罗恩就朝禁林小屋走去。 “嗯?!” 罗恩被室外的冷风吹醒,满脸懵逼被他们拉着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 禁林小屋的菜地前。 海格就站在南瓜苗旁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毛衣,鼹鼠皮大衣搭在栅栏上,手里拎着水壶,硬底皮靴在泥土地里踩出脚印。 毛衣混杂着野兔、狐狸和海狸的皮毛,版型贴合混血巨人的身形,保暖轻便,又不过分厚重,很适合用在秋冬季节干活。 梅尔文来到禁林边缘的时候,海格正低着头,用很不趁手的铁锹翻土,认真地清理菜叶上的食叶鼻涕虫,没有喷洒虫药,因为还有一些有益的瓢虫。 牙牙跟在海格身后帮忙,它的除虫方法更加简单直接,看见虫子直接一口咬住,好吃的就咽下去,难吃的就呸掉,偶尔还会用南瓜叶擦嘴。 就在他旁观几分钟后,绿宝石蛇巢里的尤尔姆钻了出来,穿过栅栏上的缝隙,和牙牙碰头,然后一狗一蛇开始合作除虫。 幼蛇身体缠在牙牙的脖子上,探头观察那些叶片,黑溜溜的眼睛周围是圆润鳞片,汪汪叫着给狗指路,告诉它这片叶子上有鼻涕虫,那条茎藤上躲着菜青虫。 牙牙除虫的速度忽然加快,很快就超过了前面还要弯腰磨蹭的混血巨人。 海格清早起来忙碌半天,腰背都累得酸胀发软,看见两个小家伙帮忙,正好停下来休息,一边搓下指缝里的泥土,一边靠在栅栏上问: “梅尔文,我听说你们昨晚出去帮艾丽斯和弗兰克治病,这两个可怜的小夫妻,在封闭病房里关了13年了吧,我原来去看望过几次,原来抗击食死徒的时候很活泼的两个人,变成了没反应的痴呆,我看得心里难受,后面就干脆不去了……” 他絮絮叨叨念了半天,搓完手上的泥垢,才小心翼翼的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混血巨人关心那对可怜的小夫妻,却又害怕听到坏消息。 梅尔文轻笑着说道:“身体在圣芒戈养得很好,记忆也在昨晚恢复了,用不了多久,你又能看见原来的艾丽斯和弗兰克了。” “那太好了!” 海格咧开嘴笑,下意识想挠后颈,举起手又放下,“你这么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通知我隆巴顿的事?” “还想问问学校和禁林里的流浪动物,突然对这方面的研究感兴趣。” “好奇怪的研究课题……” 海格愣了一下,不过作为霍格沃茨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兼职猎场看守,这问题就是他的专业领域,“学校里一般不会有流浪猫狗,陌生动物可能是学生养得宠物,只有极少数意外情况,比如马人部落的猎犬走散了,或者森林里的狼崽子迷路。” “如果突然出现流浪猫狗,比如黑色大狗什么的,你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吗?” “应该能吧……”海格语气不太肯定,他不明白梅尔文这么问的原因。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猎场看守靠不住,得找乔治和弗雷德做笔生意,还是活点地图靠谱。 (本章完) 第260章 蛇狗一窝 秋天的太阳逐渐升起。 朝阳的光晒在禁林边缘的菜畦上,给成熟的南瓜抹上一层明媚金色,梅尔文和海格隔着栅栏闲聊,幼蛇缠在猎犬脖子上,在菜地里四处窜动,惹得菜叶簌簌摇动。 “……还好你让我把数量控制在两只,否则真要闹出伤残事件。”说起上周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海格仍然心有余悸。 “怎么?不想同时展示你的十二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了?”梅尔文调侃问道。 “嘿嘿……” 海格只能讪笑着回应。 就像上节麻瓜研究课上讲的墨菲定律一样,如果一件事情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会导致糟糕的后果,正常人都知道正确选择,但当许多不同的人去做这件事,肯定会有人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这批鹰头马身有翼兽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温和动物,只要好好鞠躬,不做挑衅动作或是轻视谩骂,每位学生都能骑着有翼兽绕学校飞一圈,结果斯莱特林的帕金森直接激怒了巴比巴克。 开学不到一个月,新任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险遭开除。 海格扯了几把菜地边上的浆果,感激地递给好心同事。 梅尔文只是笑了笑,接过浆果摘了一粒放进嘴里,酸甜味的,酸味比甜味重,还麻舌头,只尝过一粒就不再碰,目光看向菜地里的狗和幼蛇。 它们正在艰难跋涉。 栅栏角落有一丛茂密厚实的植物,南瓜藤缠着绣球花,似乎还有类似菟丝子的枝条,应该是海格把多余的种子随手撒在角落,也没有怎么看顾,自然生长出来的。 结出的南瓜个头比周围小一圈,绣球花也没开花,其它叫不出名字的几种植物混在一起,严实紧密。 平时撒药除草也避开那一块,鼻涕虫就在那处天然的庇护所里安了家,尤尔姆和牙牙一路嗅着过去,顺利找到鼻涕虫的老巢,兴奋得直摇尾巴。 刚开始还绕着周围打探几圈,发觉没有威胁后就开始横冲直撞,立刻被套牢,藤蔓缠结比想象得密实,几根茎杆上还有小倒刺,狗毛沾上就开始打结。 两只动物淹没在叶片和藤蔓里,一番挣扎后被缠绕得更加紧实。 牙牙四肢并用刨出来一个浅坑,刚好容纳自身退出,甩了甩沾上的草汁和露珠,还裹上了泥土,脏兮兮的。 海格裤腿上溅了一片也不在意,笑呵呵的看着它们折腾。 尤尔姆比较麻烦,要想挣脱束缚而不破坏南瓜藤,比钻进菜地里乱蹿要难很多,还好蛇类鳞片可以挪动,半边身体小心翼翼从藤蔓间挣脱出来,,尾巴蜷缩稍一用力,整条蛇立即弹射出来。 只是稍微有些狼狈,吐出舌头发出喘息,活像是累趴的狗。 休息不到三分钟,牙牙又凑了过去,用鼻子拱了拱幼蛇。 尤尔姆又立即活泛起来,尾巴一卷缠上牙牙的脖子,下巴搁在脑袋上,狗脑袋顶有块地方平坦,短毛还暖呼呼的,格外惬意。 在菜地里折腾够了,通过栅栏间的空隙钻出去,小屋旁边不远就是围场,鹰头马身有翼兽就拴在那里。 牙牙汪汪叫着介绍,不时伸出前爪指着有翼兽的身体部位,魁梧健硕的身躯,厚实宽大的翅膀,还有脖子上浓密的羽毛领子,一看就温暖软和,尤尔姆看得眼睛发亮。 “汪汪……” 海格愣愣的看着牙牙那些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牙牙演示鞠躬,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在课堂教学时的动作吗?” 尤尔姆默默看了两遍,舌尖嘶嘶吐动,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思索,显然是在学习如何用蛇身进行鞠躬。 转了一圈,准确从十二只有翼兽里挑出最温顺的那只,尤尔姆慢悠悠的开始动作。 只见幼蛇松开猎犬的脖子,落在有翼兽面前的草地上,身体盘成蚊香,支起前半边身子,舌头也不吐了,煞有其事的弯腰鞠躬,看起来有模有样。 巴比巴克也愣在原地,橘黄色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是第一次看见幼蛇打招呼致意。 对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放下戒备,停下进食的动作,两只前膝弯曲,同样躬腰致意。 幼蛇当即一喜,晃悠着尾巴就凑了上去,沿着那些鳞片攀附爬了上去,一路爬上脖间的羽毛领子,像是缠在牙牙身上那样,缠上了巴比巴克脖子。 蛇身不够长,只能勉强圈住一圈羽毛,尤尔姆欢快的吐着舌头。 有翼兽的脖子起码是百年老树那么粗壮,身体圆滚滚的,既有温暖帅气的皮毛,也有炫酷大片的鳞甲,尤尔姆对这位新朋友的身体构造非常满意,在它脑袋边汪汪叫了两声。 巴比巴克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尤尔姆的动作非常轻柔,没有任何不适,套在脖子上有点凉丝丝的,触感还不错的样子。 莫名听懂了幼蛇的狗语,它摇摇头表示现在不能起飞。 “汪?” “……” 巴比巴克用鸟喙敲了敲拴在柱子上的锁链。 尤尔姆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蠕动蛇躯爬了过去,努力张大嘴巴凑到锁链上去,卡嚓一声,锁链应声断裂。 巴比巴克还没反应,牙牙就兴奋的怪叫一声,不等它凑近,有翼兽已经展开十二英尺的双翼,猛地一阵,带着幼蛇腾上天空。 梅尔文不由仰头看了过去。 禁林外围水汽很重,秋日上午的雾气正在消散,阳光落在晨雾上面,呈现出美丽瑰丽的渐变色,橘红到金黄,这份色彩染在有翼兽和幼蛇的鳞甲上面,雾气凝结成露珠,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有翼兽发出愉悦的鸣叫,尤尔姆跟着叫唤。 牙牙傻乎乎的跟在下面追,跟着它们的影子奔跑,汪汪叫着,巴比巴克也故意放慢速度等待,偶尔还会降低高度,带起振翅的风故意吹向猎犬。 “这些鹰头马身有翼兽,你打算怎么处理?”梅尔文收回目光。 “再给其他年级的学生展示两周,然后送它们回原来的栖息地,学校那边有摄魂怪和学生,后面禁林是其他鸟类的地盘,巴比巴克它们在这里飞不痛快。” 海格仍然仰着脖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仿佛他也跟着三只动物在闹在跑,“其实人工制作的蛇巢也不适合尤尔姆,它应该多在森林里玩,多见识见识森林里的动物。” 他忽然想到个主意,越说越有劲:“就把它养在禁林怎么样,渴了饿了可以到我这里来,随时都能和牙牙玩。” 梅尔文没有立即答复:“待会儿问问尤尔姆的想法。” 太阳渐渐升到正上方,雾气消散开来,森林叶片被染了色,树梢枝头挂着的露珠在闪光,熠熠生辉。 因为这些动物,时间都变得慢了些。 海格拎起铁锹继续翻土,虽然魔法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周围没有其他人,小粉伞掏出来挥动也没人在意,但他还是习惯自己动手,泥土腥味和晨雾露珠的水汽混在一起,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梅尔文则是眺望天空寻找有翼兽和幼蛇的身影,直到牙牙的声音彻底消失,半小时后再出现,并且逐渐响亮,这才看见它们回返降落。 三只动物痛痛快快玩了一圈,似乎成了朋友。 这会儿牙牙正在扒着巴比巴克的脖子,似乎是自己也要上去体验飞翔的感觉,巴比巴克倒是没意见,不过短粗的小狗爪可抱不住粗壮的马脖子,它的尝试只能以失败告终。 尤尔姆跟巴比巴克告别,往下一滑朝梅尔文爬了过来,听到可以留在禁林生活,它愣了一下,连忙晃动脑袋答应,又亲昵地蹭蹭梅尔文的指环。 梅尔文摸了摸它顶上的鳞片,正准备叮嘱它在禁林安分点,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身看向禁林小路的拐角。 三人组的身影正在靠近。 海格笑呵呵的朝他们挥手打招呼,直到看见赫敏手里捧着的红酒瓶,他眉头一皱。 (本章完) 第261章 无法拒绝的提议 “这些小家伙不是想灌醉我套取消息吧?” 海格愣了一下,看着三人组,又看看红酒瓶,板着脸装出教授威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戒酒,你们带红酒过来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 赫敏捧着红酒愣住了,看清了站在旁边的人,一身长袍的莱温特教授眼含笑意,朝他们点头致意。 哈利和罗恩站在栅栏外面,面前就是表情严肃的猎场看守,配合魁梧身形,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混血巨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威慑感。 “什么打听消息?我们只是想着周末不用上课,找你聊聊天,红酒是祝贺你升职的礼物。”罗恩装糊涂辩解。 “在麻瓜世界,红酒是很常见的礼物,可以用来品尝,不想喝也可以珍藏。不信你问问莱温特教授,他肯定知道!”哈利连忙点头补充。 梅尔文知道这三人是在胡扯,不过还是配合着点头。 海格不由皱起了眉。 几个小家伙好几次从自己这里套取情报,只怪自己没有防备,贪杯说漏嘴,现在自己身为选修课教授,不是以前那个糊涂的海格,要成为值得同事和学生信任的可靠教授,必须树立威信。灌酒打听消息这一套,在他这里行不通了。 不过哈利他们不只是普通学生,也是平等相处的朋友,或许真的只是周末聊天,替他升职感到高兴,要是误解他们的好意就不好了。 或许红酒可以先存起来? 海格看了眼哈利和赫敏,表情纠结。 “我这里没有酒窖,不适合珍藏红酒,牙牙乱跑也容易打碎。”海格察觉自己有所动摇,连忙说道,“今天我还要打理菜地,除虫浇水施肥,没时间陪你们玩,下周再说吧。” “好吧……” 赫敏想了想,海格这边防备心太重,暂时问不出消息,不如向另一位教授打听,“那我们下周再来,莱温特教授,一起回城堡吧,正好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 “……” 梅尔文不由笑了笑,又摸了摸幼蛇,微微点头,“你们的问题最好是麻瓜研究相关的。” 一群人来了又走,沿着禁林小路离开,穿过平坦的场地。 哈利回头看去,只见牙牙一身泥泞,绕着巴比巴克转圈,尾巴摇得快成螺旋桨了,旁边是低头翻找草地田鼠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个个羽毛丰满,鳞甲光亮。很快幼蛇尤尔姆也加入其中,鹰和蛇原本是敌对的动物,尤尔姆和它们却相处得很和谐。 哈利悄悄的打量莱温特教授的表情,带着温和笑意,看起来还挺愉悦,看来昨晚的突发事件圆满解决,至少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教授,上周上课的时候,海格说斯内普教授在为卢平教授熬药,听起来是很严重的病。”赫敏试探着问,“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梅尔文没有立刻回头,转而问起无关的事:“赫敏,开学晚宴的时候,麦格教授说魔法部和校董会通过了你的课程审批,听起来是很重要的计划,你可以说出来吗?” “可你不是知道吗?” 赫敏说出来才意识到这话有问题,哈利和罗恩扭头看她,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时间转换器的事情,教授当然知道,可同学们不知道,她也不能透露,麦格教授特意叮嘱过时间穿越的注意事项,不能被其他人注意到,不能和原本的自己碰面…… 时间是非常脆弱的魔法,任何偏差都容易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书籍上有记录的时间灾害,每一起都涉及到生命,男女巫师错误地杀死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或者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导致时间异常,一些本应存在的人无法出生,进而导致一支族系全部覆灭。 “有些事情需要保密,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当事人,也是为了维护其他巫师的利益,如果你们实在好奇,可以自己去问卢平教授,或者斯内普教授。” 梅尔文低头看向小女巫,眉头一挑,“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夜游被费尔奇先生抓住了?” 哈利和罗恩还在思考那些话的隐藏含义,赫敏回过神来,摇摇头:“同时选修全部课程导致课业太重,昨晚写算术占卜的作业,熬得太晚了。” “时间不是只有花在学习上才有意义,节省出来的时间可以适当休息,保证未来的自己有更好的状态,适当的放松有利于提升学习效率。” 赫敏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另一方面,时间虽然会重复,可流逝的过程是真实的。”梅尔文稍作停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赫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时间转换器能让她回到过去,可成长不会逆转,身体变化是真实的,一个学年下来,大约比别人衰老三个月。 哈利和罗恩互相对视,脸上露出相似的茫然。 同样是三年级学生,他们和赫敏的差距就这么大吗,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一句都听不懂? “教授,我能问问纳威的事吗?”哈利弱弱开口,“昨晚我们去找你上补习课,卡多根爵士说你们出门了,好几位教授一起,还有纳威,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外出治疗纳威的父母,结果让人满意,此刻纳威应该在家跟父母团聚,明天就回来了。” 哈利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他觉得纳威挺可怜的,他父母也让人敬佩,面对食死徒的折磨没有屈服,宁愿丧失理智也不愿透露情报,最后双双痴傻在圣芒戈待了十三年,现在痊愈出院,作为纳威的室友,他替纳威感到高兴。 只是这种高兴后面藏着一丝酸酸的羡慕,纳威和痊愈的父母团聚了,他的父母永远回不来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还没学会遮掩自己的想法,心思都写在脸上,都不用摄神取念,梅尔文一眼就能看出那种难以言说的伤感。 罗恩和赫敏也感到朋友的情绪低落,没有说话,就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来到门厅的台阶下面,梅尔文叹了口气,这种落差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有些事情是很残酷的,明明都是符合预言的孩子,他的父母死在索命咒绿光里,人家父母住院十几年后痊愈,明明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梅尔文停下脚步,摸索着指尖上的绿宝石:“哈利,你想再见你的父母吗?” 哈利愣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什……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死了吗? 他们又没有化作幽灵,活人怎么可能跟死人重逢? “魔法是很神奇的事情,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不行?” 哈利喉头滚动,他感觉莱温特教授像是圣经故事里的魔鬼,用匪夷所思的条件诱惑他的灵魂,那条件量身定制,不可拒绝,只要答应下来就会堕入深渊,但任何人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梅尔文看着他不断变换的表情,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别想太多,不会收取你的灵魂或是寿命,也不会要你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只是给你布置一个课题。” “什么课题?” “调查你父母当年遇难的全部真相,当你觉得解开所有秘密的时候,到办公室来找我。” 梅尔文看着呆在原地的三人,迈步踏上台阶,走出几步后转过身来,“对了,罗恩,替我转告乔治和弗雷德,让他们晚餐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啊?哦!好的!” 罗恩精神一振。 (本章完) 第262章 活点地图 格兰芬多休息室。 胖夫人抱着白猫端坐在画框里,穿着名贵的粉白长裙,一只手撑着下巴,睫毛微垂,有小巫师来到肖像洞前也不抬眼,只有气无力的例行公事。 “口令?” “仙境之光。” 三人先后钻进肖像洞里,罗恩半睡半醒昏昏沉沉,哈利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两人只是无意识模仿赫敏的动作,沉默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完全记不清怎么回的休息室。 “哈利,你听见莱温特教授刚才说的了吗?你可以重新见到你父母,只要查清楚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真相。”赫敏压低声音说,“对你和你父母来说,这可能是仅有的团聚机会了。” 复杂的情绪如同整座城堡压在心头,哈利接到霍格沃茨录取信以来,一直从各种教授巫师口中听到当年发生的事,不断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曾经是怎样勇敢善良的人,直到他终于接受这个惨淡现实。 即使有战胜死亡的伏地魔,死后停留在世间的幽灵,他也没有想过和父母重逢的机会,而现在莱温特教授提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选择。 “莱温特教授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根本不可能!”哈利情愿相信教授的话,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死者和活人怎么能重逢呢?” 沉默僵硬的氛围打破,三人组的思维活泛起来,找了个角落商量。 “有没有可能,你父母其实没死?” 赫敏低着脑袋,她的声音轻微,点燃哈利心里的火焰。 “我也希望他们都还活着,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总不会出错。”哈利摇摇头,嗓音艰涩,“他们肯定回不来了,我能大难不死活下来,是因为我妈妈用生命完成了那个古代魔法,直到现在依然在保护我。莱温特教授说能让我们再见,应该是……另外一种再见。” “有这样的招魂魔法吗?”赫敏忍不住问,麻瓜世界总有类似传说。 “没有!不可能有!” 一直犯困的罗恩开口,刺破他们的幻想,“魔法界没有这样的魔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从来没有巫师能打破生和死的界限,魔法肖像只是一种道具,幽灵也只是另外一种形式滞留在世间,活人和死者是不可能见面的!” 哈利和赫敏再度陷入沉默,周末的公共休息室里,其他同学欢闹的声音格外刺耳。 “有没有可能是以另一种方式?” 赫敏忽然想起什么,不自觉握住脖子上的金色项链,低声说,“魔法界没有招魂魔法,却存在穿越时空的魔法,或许莱温特教授有办法把你送到过去,或者把你父母接到现在,让你们见一面!” 静了一瞬以后,哈利眼里闪过惊喜的神采。 “等一下!”罗恩及时打断,“你们有没有想过,莱温特教授只是给你个念想,就算真的查明真相,他只是给你一段影像,影镜什么的,毕竟他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 “莱温特教授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不能办到的话,想安慰哈利也会换别的办法。”赫敏反驳。 他们回忆了下莱温特教授过去的教育方式,不由沉默下来,帮助纳威重拾自信,打压马尔福的骄纵,还有帮助玛丽埃塔,教授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最后却总能兑现承诺。 “现在最关键的是弄清楚真相,按照你以前的讲述,你爸妈遇害的事情前因后果都很清楚,根本没什么好查的,但莱温特教授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赫敏沉着分析,“这里面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罗恩皱眉沉思,可缺觉的脑袋完全转不动,他抓了抓头发:“直接去问邓布利多怎么样?” “如果邓布利多以前没有提,要么是他也不知道真相,要么是他觉得不该告诉你,现在去问也不会有结果。”赫敏给两个人解释,“其他教授也是同样的结果,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卢平教授!” “哦!我们这学期又要有大行动了吗?”罗恩开始激动起来,魔法学校就该发生非凡的传奇故事,上学期后半年按部就班上学写作业算什么,无聊没劲。 哈利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抚摸着自己额头的伤疤,那是伏地魔留下的痕迹,也是父母庇佑留下的痕迹。 …… 晚餐过后。 城堡逐渐安静下来,办公室点了几盏主灯,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盒子里摆放的黑色戒指,灯光投射在戒面的黑宝石上,死亡圣器的符号泛着微光。 真是神秘古老的炼金术造物,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神明。 “咚咚咚……”门外传来克制的敲门声。 “请进。” 乔治和弗雷德幽灵似的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笑嘻嘻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教授,你找我们?” “是要劝我们改修麻瓜研究吗?”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莱温特教授为什么找上自己,开学两个星期,还没来得及夜游,还没来得及开发新产品,仔细想想应该没违反什么校规,就算违反校规,也不会被逮住。 莱温特教授也不是那种看重校规的教授。 梅尔文收起冈特戒指,取出茶具,给两人倒了热腾腾的南瓜汁:“你们的笑话店筹备得怎么样了,毕业后能开起来吗?” “恶作剧产品正在有序研发,暑假和周末我们会到对角巷和霍格莫德选址,目前最大的阻力来自我们的妈妈。”乔治端起茶杯,满不在意的说。 “她总想我们找个稳定体面的工作,最好还能离家近,薪资高,魔法部职员什么的……”弗雷德摊了摊手。 两人相视而笑:“我们没敢跟她提笑话店的事。” “母亲总是关心孩子,希望他们身体健康,事业稳定,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阻挠孩子的梦想。” 乔治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阻挠支持什么的毕业再说吧,开学前一晚收拾东西还在骂我们作业拖延呢,再等两年,等我们拿到十二张学科证书,妈妈应该会支持我们开店。” “十二张?”梅尔文疑惑。 “两个人加起来十二张。”弗雷德咧开嘴笑。 双胞胎身上就是有这种气质,任何时候都能制造欢笑,从不唉声叹气,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发愁。 梅尔文摇头笑了笑:“开店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我们在慢慢攒嘞。” “我可以给你们借款或投资。”梅尔文忽然说。 双胞胎一愣,不明白梅尔文的意思。 “星期五晚上决斗表演赛的时候,我看见你们在下面开盘,聚众搞赌博,据我所知学校魁地奇比赛时,与格兰芬多无关的对局,你们也会设置盘口。” 梅尔文说到这里有些好奇,“我看过你们设置的赔率,没有经过什么数学设计,你们不担心遇见爆冷赔光积蓄吗?” 乔治挠了挠头:“自从学校比赛通过影镜放映以后,很多人都关注我们的比赛,三把扫帚里也有人赌球,同学在我们这里下注,我们会通过猫头鹰到三把扫帚下注,怎么都不会亏的。” “……” 原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梅尔文看着两人惴惴不安的表情,学生做坏事被教授揭发,难免有些忐忑,最担心的还是通知家长。 “赌博这种事情……影响不好,以后别做了,继续说借款和投资的事。”梅尔文放慢语调的解释,“我非常看好你们笑话店的前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笔启动资金,足够在校的几年用于恶作剧道具研发和小批量试产,毕业以后用来租用购买店铺。” 弗雷德眼前一亮:“那以后我们就不用搞赌博押注,倒卖暑假作业答案和小道消息了?” “也不用帮李他们写论文编预言应付宾斯和特里劳尼,不用提供夜游指导,违反校规和禁闭咨询了!”乔治补充。 梅尔文静静听着两人畅享未来,面带笑容没有打断,等到两人的兴奋消退,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提到:“另外,我也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教授你说。” “这学期我需要处理一些校内的特殊事务,我想借用你们手里的活点地图。” “嗯!?” 乔治和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盯着他,“教授怎么知道我们手里有活点地图?”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梅尔文觉得好笑。 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唱一和地说起活点地图的来历: “因为这是我们刚进学校那年(天真无邪的一年级那年), “我们第一次被费尔奇关禁闭的时候(因为在走廊上放粪臭蛋), “当他企图用绳索套住大拇指把我们吊起来的时候(然后把我们的肠子掏出来), “我们注意到了他的档案抽屉(其中一个抽屉上有标识,没收物品,极度危险), “我当机立断,又扔了枚粪臭蛋在办公室(趁着他跳脚咒骂的时候,我拉开抽屉拿到了这个)。” 话音落下,弗雷德取出一小张破旧的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 梅尔文觉得自己仿佛看了场相声表演,忍着笑意取出魔杖,轻轻碰了下那张羊皮纸,回忆着念道:“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杖尖触碰地图的位置,一个圆润的墨点留在纸面,蜘蛛网一样细密的墨水线条蔓延开来,这些线条彼此交汇,蔓延向羊皮纸的每个角落,隐隐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轮廓。 上方还有歪歪扭扭的墨绿文字: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专为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的诸位先生 隆重推出 活点地图」 亲眼看着梅尔文正确使用地图,双胞胎这下不得不相信了,就连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目光炯炯的。 “莱温特教授,我就知道,从你刚来学校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 “你懂得恶作剧的精髓和真谛,我们是同样的人!” “停止你们的胡思乱想。”梅尔文抬手打断,指了指地图上的前两个名字,“我只是恰好认识这两位先生,所以知道活点地图。” 两人表情更加激动,两眼放光。 梅尔文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打住,我不能介绍你们认识,至少现在不行。”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尖头叉子……”乔治看着那行名字,叹了口气,“进入霍格沃茨以来,我们欠了他们好多人情。” 弗雷德表情庄严:“高尚的人啊,辛勤工作,为的是帮助新一代破坏校规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直直看着梅尔文黑色的眼睛:“现在这份地图的传承来到了你的手里,教授,希望你用完以后将它交给正确的后来者。”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公共休息室,写出一份合理的预算需求,再想清楚需要借款还是投资。”梅尔文在羊皮纸上比划出财务报表的形状。 双胞胎嘻嘻哈哈的点头,最后喝完了茶壶里的南瓜汁才离开,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吃亏,这几年使用下来,活点地图的内容基本记在脑海里,夜游也不用再靠地图躲避费尔奇。 另一方面,教授认识地图的制作者,知道地图在他们手里,就算行使教授权力强行征用,他们也没办法拒绝。 现在用地图换到开店的启动资金,赚了。 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乔治和弗雷德笑得跟开花似的。 梅尔文也不介意他们把这当成某种交易,做生意就是权衡利弊有舍有得,某种程度上,他用活点地图也是为了恶作剧,乔治和弗雷德知道真相的话,应该会支持吧。 他没有收起地图,低头观察起那些沿着地图移动的墨水点。 每个墨点都用极小的字母标示出姓名,教授学生,各种宠物,甚至包括游荡在各处的幽灵,密密麻麻分布在城堡各处。 邓布利多正在书房踱步,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游走在三楼,桃金娘待在级长浴室,皮皮鬼正在奖品陈列室跳来跳去。 沿着楼层标识寻找,梅尔文的目光转向格兰芬多男生宿舍,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发现虫尾巴了。 其中一个墨点稍微粗,「小矮星·彼得」和「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贴在一起,两个名字彼此重合,成了一团看不清的墨痕。 (本章完) 第263章 试探询问 “肥舌太妃糖,让人舌头肿胀的同时不要麻痹酸痒,就是大舌头说话才好笑。” “金丝雀饼干要在几分钟内变回原样,需要被人看见,但不能让人难堪,莱温特教授讲过,玩笑就是要所有人都觉得好笑……” “来吧店长乔治,我们还有许多发明需要完善!” “老板弗雷德,有了教授的资金,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 双胞胎兄弟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沿途商讨计划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今夜大概是睡不着了,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投资,影镜平台的传播影响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助力。 两个恶作剧爱好者兴奋不已,魔镜俱乐部创始人的身家,莱温特教授甚至没有限定金额,彻底没有资金和原料的掣肘,脑海里有无数想法等待实现。 他们不约而同的产生了退学的想法,露天走廊的冷风一吹,发热的脑袋才稍微降温。 弗雷德抬头朝远方看去,苏格兰秋夜的天空仿佛深蓝色的绸缎,稀疏的星月点缀在上面,仔细感受,禁林和黑湖方向有清冷的晚风吹来,夹杂着湿润雾气。 打人柳就在球场对面,枝条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盘曲交结的树根在夜色里显得奇形怪状,像是在扭动一样。 “妈妈知道的话,大概会打断我们的腿吧。”乔治忍不住摇晃脑袋,低头比划了一下,“膝盖以下全部打断,再用抽骨咒抽掉,锁在轮椅上送回学校。” 弗雷德打了个寒颤:“谁说不是呢,我甚至看见了死亡的征兆。” “什么?” 弗雷德又看了一眼打人柳,指着下方盘曲的树根,还有那些随风摇摆的枝条:“就在那棵树下面,我好像看见了一条黑狗,还挺狼狈的……哈利他们不是在占卜课上看见了吗,死亡的踪迹。” 乔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出什么不同,树根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打人柳就更加奇形怪状了。 他咧开嘴笑:“那很糟糕了,你马上就要遭遇不幸,笑话店只剩我一个老板。” “如果占卜课的内容成真,暑假作业里你编出来应付特里劳尼的作业,足够你死几百遍了。”弗雷德毫不示弱,“从扫帚上掉下来摔断腿,在厨房帮忙引起火灾,路过池塘跌进去溺水……” 听着同胞兄弟絮絮叨叨,乔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什么意思,不准你瞧不起特里劳尼教授,她是我最喜欢的教授了,除了她的占卜课,还有什么课能这么简单拿到满分成绩?这可是我已经确定的学科证书!” “谁不是呢……” 弗雷德也很赞成,“我觉得新来的卢平教授也不错,他的黑魔法防御课挺有意思的,上周还特地给我们展示了博格特。” 正好路过旋转楼梯,站在平台上隐约能看见黑魔法防御课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乔治想起那位穷困却温和的教授:“说起卢平教授,你注意到他亲身示范的滑稽咒了吗?博格特在他面前好像是枚水晶球。” 弗雷德耸了耸肩:“成年巫师都有点奇奇怪怪的,谁知道呢?” 一边闲聊一边讨论恶作剧发明,乔治和弗雷德回到公共休息室,一眼就看见被人拥簇在中间的纳威。 已经清瘦下来却仍然有些腼腆,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嘴笨完全回答不过来,不过没有窘迫和烦恼,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意。 两人钻出肖像洞,越过人群,轻手轻脚来到沙发后面,三人组小团体在这里说悄悄话。 “哈利,纳威怎么了?” “他爸爸妈妈痊愈出院了,教授们治好的。” “那这两个人怎么了?” 乔治指了指闹别扭的罗恩和赫敏,两个人相对而坐,赫敏低头写作业,罗恩手里揣着秃毛老鼠,眼睛直直盯着对面,脸上满是不忿。 “唉,还是宠物的事,克鲁克山又捉弄斑斑了。” 哈利叹了口气,明明说好是讨论如何调查真相,结果因为宠物闹矛盾,这两个家伙不靠谱,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啊。 …… 胡桃木书桌上,一张老旧的羊皮纸上墨痕浮动。 梅尔文将纸面上沾染的顽固污渍清理下来,糖油干涸的痕迹,动物断掉的毛茬,都是很不起眼的污垢,掠夺者和双胞胎使用时留下的痕迹。 “羊皮纸是准入之书上撕下来的,连通了霍格沃茨城堡的魔力,难怪可以实时显示姓名,完整收录地图,啧,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制作的。” 梅尔文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清理后显得没那么破旧,再上松节油和天然蜂蜡,应该还能传个几百上千年。 就在梅尔文准备收起羊皮纸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冒了出来。 城堡内部有千百个名字挤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个别人的行动路径,可城堡外面的开阔地带,地广人稀,只有海格和牙牙两个名字,打人柳下面忽然冒出个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下子就吸引了目光。 那枚墨点突然冒头,半分钟后又突然消失。 梅尔文看着地图上画的打人柳,不由轻笑一声,那下面藏着一条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原来是卢平每逢月圆变形的藏身地,那只黑狗通过这条密道来探路。 细小的墨点遍布城堡,上面缀着姓名,沿着路径移动时还有脚印标识,每个人的行踪都很清晰。 梅尔文的目光从校长办公室移到地底办公室,粗略的看了一遍,莫名有种窥探他人隐私的感觉,有点罪恶,还有些细微的满足感。 …… 苏格兰高地的夏天彻底结束,天气日渐转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卢平教授用耐心和博学赢得了小巫师们的尊重和喜爱,黑魔法防御术成为多数人最喜爱的课程,只有一帮斯莱特林的人聚在一起蛐蛐他的袍子有补丁,说些卢平穿得像家养小精灵的酸话。 和第一节课相同,后面几节课也生动有趣,他们研究了红帽子。 这是一种脾气暴躁又嗜血的小型黑暗生物,躲在昏暗僻静的地方,荒山岩洞,废弃战壕或者迷宫死路里,只要闻见血腥味,就像鲨鱼似的一拥而上,猛烈攻击受伤落难的旅客。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里。 下课铃已经响起,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几乎压过铃声,在教室里回荡,让刚刚直面黑暗生物的兴奋情绪更加热烈。 哈利看见台上卢平教授缓慢收拾教具的动作,连忙把教材往罗恩面前一推,整理了下表情,这才快步走上去。 卢平教授将红帽子装回箱子,准备落锁封箱,他的面色红润,灰白斑秃的头发茂密了一些,显然这段时间休养得很好。 听到脚步声,他从讲桌后抬头,看见是哈利,顿时露出笑容:“哈利,有什么疑惑吗?” “课上讲得很清楚,示范也很细致。”哈利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 卢平没有追问,长久的流浪生活形成了现在的性格,哈利明显怀有疑问,但不是课业上的疑问,他自己大概还没想好。 拎起箱子,卢平收好教材:“下节有课吗?没有的话陪我走走吧。” 哈利答应下来:“嗯……” 他看了一眼结伴离开教室的同学。 三年级生今天没有别的课程了,离晚餐还有两个小时,罗恩他们一般会到球场和黑湖边玩耍,赫敏这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大概会去图书馆,翻译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如尼文。 漫步来到去到北塔,塔楼侧面有条长廊,跨越半边矮山,平时没什么人,冷风吹拂,时不时有猫头鹰路过的咕咕声响起。 卢平伸进口袋,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哈利: “莱温特教授教给我的沟通技巧,糖果有助于学生放下防备,敞开心扉。” 哈利正要露出放松的笑,又想起那位教授提出的课题,笑容逐渐收敛。 卢平:“……” 这孩子什么意思? 想起梅尔文就开心,看见他就笑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上节课为什么阻止你对付博格特,对吗?”卢平自问自答,“当时我看见纳威让贝拉特里克斯现身,因此想当然的认为它在你面前会变成伏地魔的样子……” “我一开始确实想到了伏地魔,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并不怕他,我父母曾经打败过他,我也曾经粉碎过他的阴谋。” 哈利想了想,又有些窘迫的补充,“我其实更害怕那天傍晚在列车上出现的怪物。” 卢平脑海里浮现出梅尔文曾经说过的话,眼睛里闪过几丝微光:“摄魂怪,它们从绝望中诞生,本身就会唤出内心的恐惧,这没什么,每个人近距离接触后都会害怕那东西。”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 哈利看着场地上的同学,距离稍远,他们的身影变成一粒粒的,“在我昏倒前,我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女人在尖叫求饶,我觉得那是我妈妈,那是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晚。” “摄魂怪总是逼迫我们想起糟糕的往事。”卢平叹了口气。 哈利扶着栏杆站在廊桥上,沉默很久,轻声说:“卢平教授,我想知道我父母遇害的经过……我的意思是,全部细节。” 卢平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就是哈利欲言又止的疑问,他看见这孩子双手按在栏杆上,用力捏紧,指尖泛白。他觉得那些糟糕的回忆勾起哈利的好奇,原本是尘封在还未发育好的大脑深处。 哈利想知道真相,他也应该知道。 “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在约克郡打探情报……” 赤胆忠心咒,保密人的选择,这些都是凤凰社里众所周知的消息,卢平讲述的内容和莱温特教授告知的没有差别。 “……回到伦敦时,我恰好接到小天狼星入狱的消息。” 再次听人讲述父母遇害的经历,哈利心里那份仇恨和愤怒稍有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父母重逢的希望,他强打精神,在心底印证比对两种说辞。 可他找不出任何错漏。 他忍不住问:“这里面会有什么隐情吗?” “隐情,我比所有人都希望这里面藏有隐情。”卢平的呼吸略微急促,显得有些紊乱失态,“学生时代的我孤僻古怪,我只有三个朋友,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小矮星·彼得,还有你爸爸,詹姆·波特……那晚以后,我所有朋友都没了,一个被背叛、两个被杀、一个入狱。” 卢平教授这样温和善良的人,为什么学生时代会没有朋友,为什么他称自己孤僻? 哈利脑海里思绪纷乱,就像灵光一现,他忽然想明白了—— 因为那种古怪的病! 哈利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那种疾病就是问题的答案,通往莱温特教授指出的真相。 …… 第二天满课。 上午第一大节,麻瓜研究。 梅尔文自认为已经是资深教授,扫一眼就知道学生在想什么,哈利和罗恩坐在前排位置,前半节课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后半节课各自走神发呆,还觉得伪装得很好,其实早就被发现了。 哈利表情呆滞,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嘿嘿傻笑。 皱眉思索是在推理真相,嘿嘿傻笑是在幻想见到父母该说些什么,不知不觉就挨到下课。 梅尔文讲课时扫了几眼,倒也没有把哈利点起来抽问,这节课是将家用电器,教学大纲里的基础内容,麻瓜出身的学生不听也没什么影响。 上午十点整,下课铃声响起。 梅尔文拿起教材就往外走,有学生赶忙跟了上来。 纳威一只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邀请函,急匆匆的递过来: “教授,这周末我们家举办酒会,庆祝我父母痊愈,同时向教授们表示感激,尤其是您,莱温特教授,我们全家都希望你能来。” 隆巴顿,纯血二十八族之一,曾经的傲罗世家,过去十几年逐渐式微,现在家里两位主要战力痊愈出院,这次酒会就是向魔法界宣告隆巴顿要重新崛起。 酒会办得非常豪华,几乎邀请了半个魔法界。 “教授……”纳威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梅尔文收下邀请函:“放心吧,我会去的。” (本章完) 第264章 隆巴顿酒会 星期六晚上,不列颠西约克郡,古老而偏僻的远郊村落,一座老宅灯火通明。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相信占地面积这么广阔的庄园会被修建在这种偏远荒芜的村落里,门口停着一排精致豪华的仿古马车,头发略显斑驳,身穿淡褐色礼服的男巫站在马车旁边,看向车厢内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根粗壮,却又几缕头发末端干枯毛糙,身形略微有些瘦削,别着的胸针上面有铜丝勾勒的标示,月光洒在上面,H字母周围环绕着四种动物,后衣领翻动的时候,偶尔会露出白色的特价租赁标识。 他伸手抚摸车厢前面的空气,不时抬起目光,似乎在等待同伴。 车厢前面没有任何牲畜,却能听见沉重悠长的呼吸,看不见的马蹄原地踢踏,生有鳞片的翅膀掀起轻微气流声。 晚风忽然吹动天鹅绒的厢前帷布,不用借助月光,里面明亮的煤油灯已经照亮车厢内部。 这辆夜骐马车由霍格莫德魔法精品店出品,无痕伸展咒扩展出完整的房屋空间,卧室客厅厨卫都有,但今晚只启用了最外面的房间,车厢里的乘客穿着黑色礼服,胸口同样别着霍格沃茨校徽,手里拿着魔杖和邀请函。 他起身掀开帷布,把魔杖揣进内侧口袋,邀请函递给外面等待的同伴。 “为什么偏偏让我跟你一起出席酒会?”男巫说话时语调不紧不慢,语气无奈却不过激,一听就是脾气温和的性格。 莱姆斯·卢平,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曾经的凤凰社核心成员,梅尔文·莱姆斯,麻瓜研究学教授,邓布利多笼络的外国巫师,两人代表凤凰社和霍格沃茨出席今夜的就会。 这次酒会是隆巴顿家族宣告复兴的仪式,作为受邀参加的重要宾客,梅尔文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但他也不想独自出席,所以只能拖着卢平下水。 “因为其他人不想来。邓布利多几乎不出席学校以外的宴会,麦格教授他们不喜欢这种场合,斯内普教授就更不用说了。”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确实挑不出人来了。 卢平目光扫过旁边马车上的家族徽印,紫罗兰,鸢尾花,卡拉鹰,兀鹫还有各种形态的蛇,几乎都是纯血二十八族上的姓氏,排除掉了马尔福、克拉布、高尔和诺特这些食死徒仇敌。 此外还有一些非纯血统的客人,都是魔法界里有名有姓的巫师,阿米莉亚·博恩斯,巴蒂·克劳奇,斯普林先生,艾克莫夫人…… 卢平心里也知道,弗兰克和艾丽斯不在乎纯血荣耀什么的,隆巴顿今天邀请这些巫师,应该是宣告自身回归,沉寂衰败十三年后回归。 此外大概就是展示羽毛和利爪,希望那些侵占了隆巴顿家利益的家伙,主动把吞下去的吐出来。 离开马车来到庄园门前,立即有家养小精灵迎了上来,梅尔文递过去邀请函,小精灵粗略扫过一遍,突出的眼珠不经意扫过卢平,稍作停顿,依然恭敬地鞠躬致意,领着他们一路前往会场。 卢平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这身礼服是在风雅服装店里租来的,租金比买二手礼袍便宜,他是刚任职的教授,吃了几天饱饭,刚拿到首月工资,还没有什么积蓄,不打算把多数薪水花在不切实际的礼袍上。 梅尔文建议用妖精发行的加隆购买黄金,再用黄金兑换麻瓜货币,霍格沃茨薪资的领头就够买一身漂亮的麻瓜礼服了。 不过这种操作涉及保密法的灰色地带,让卢平这种安分老实的巫师搞擦边操作,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难怪流浪这么多年,难怪身为巫师还要挨饿受冻,果然是遵纪守法的巫师公民,梅尔文虽然不理解,但也表示敬佩。 两人步入庄园门厅,进入酒会的主要会场。 几分钟后,宽阔圆厅红木大门敞开,梅尔文进门就迎上几道炯炯发热的视线,弗兰克的双手已经握紧他的右手不断摇晃,表情激动,言语哽咽。 艾丽斯站在旁边,同样双目通红,后面的奥古斯塔,阿吉尔和一群隆巴顿加的亲属,每个人都想到前面表达感谢。 “莱温特先生是隆巴顿家永远的朋友!”有人震声喊道。 看起来梅尔文制定施行治疗方案的事情已经在亲属间传开,纯血家族彼此都沾亲带故,相信很快就会彻底传开,还不知道乌姆里奇和福吉得知消息会怎么跳脚。 邓布利多青睐的年轻巫师治愈了他的旧部,实力强劲的凤凰社员,很有资历的老傲罗,埋进魔法部里的两位内应。 梅尔文笑容温和地点头回应,在其他巫师看来是谦逊有礼,相比魔镜创始人,梅林勋章获得者,英勇勋章提名,治疗两位伤病傲罗只是微不足道的成就。 其实只是他不想费力应付这种场合。 “斯普林先生已经告诉我们了,治疗伤势的魔药,回复记忆的方案,都是莱温特先生你提供的,我和艾丽斯由衷的表示感谢。” 弗兰克诚恳感谢的时候,仍然仅仅攥握着梅尔文的右手,他身上有着某些和纳威相同的特质,言语略显笨拙,朴实厚重,认定的事情坚持到底。 “纳威也说您在学校非常照顾。”艾丽斯由衷的说。 “这是霍格沃茨教授应该做的,邓布利多校长也希望你们能好起来。”梅尔文依然温和笑着,不动声色地尝试抽出右手,但是没能成功。 奥古斯塔也站出来郑重承诺:“隆巴顿家族会世代铭记您的帮助!” 梅尔文点头微笑。 “我是阿吉尔,纳威的伯父,莱温特教授,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只要一句话,或者让猫头鹰寄封信,我们全家都拎着魔杖出动!” “……” 这就是为了激发纳威天赋,把他从阁楼窗户扔下去的那位伯父吧,不用问,肯定是格兰芬多学院毕业的。 梅尔文依然点头微笑。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次酒会是用来展示隆巴顿家族的,主角是弗兰克和艾丽斯,但他们心甘情愿在酒会开始前,当着全部宾客的面展示他们的态度,对梅尔文表示感激。 酒会正式开始以后,梅尔文这次露面,吸引了许多巫师的注视,虽然隆巴顿家的巫师分散开来,为了展示影响和别的宾客交际聊天,但有更多的巫师凑了过来,示好问候,询问影镜生意相关事项,询问邓布利多近况。 梅尔文不想在这种场合谈生意交际,应付过了前几波巫师,又把部分巫师的注意力转移到卢平身上,声称他才是校长属意的代表。 他则是悄悄溜出主会场,到旁边的庭院里透气。 “莱温特教授,可以聊聊吗?”有声音在隆巴顿先祖雕像后询问。 “斯普林先生?” 梅尔文有些诧异的抬头,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那位副院长,赫尔伯特·斯普林。 (本章完) 第265章 另一位病人 预言家日报健康专栏签约作者,魔法界闻名的治疗师,赫尔伯特·斯普林先生,正站在庭院台阶下面微笑。 身后是一座高耸的巫师雕像,用耐腐蚀耐风化的花岗岩制成,在月光下有微弱的光辉流动,纯血巫师老宅里都有类似的东西,先祖的雕像或者肖像画,底座上面用小字镌刻着生平功绩,身后这位隆巴顿曾经也是圣芒戈的治疗师院。 “莱温特教授不在里面品尝美酒,特意出来透气散步?”斯普林先生笑着说。 梅尔文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去,看见治疗师头顶斑秃的位置微微反光:“斯普林先生,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圣芒戈魔法医院副院长斯普林先生捋了捋所剩不多的头发,尝试遮住那块斑秃:“隆巴顿一家非常热情,不过我们医院只是看护照顾,至少在我看来,我们这些治疗师对治愈他们没有太大帮助,不能像莱温特先生一样接受他们那样隆重的感激。” “我不这么认为,十三年的精心照顾为治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梅尔文微微一笑,礼貌周到的应付着。 斯普林先生没有继续辩论,走到梅尔文身边,和他一起在庭院里散步:“作为一名治疗师,每天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魔法伤势,巫师的魔力会自发保护自身,很多伤势只用简单处理就能痊愈,弗兰克和艾丽斯那样的伤势,自身的魔力不起作用,我们这些治疗师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奇迹发生。” “在麻瓜医生看来,疾病不可治愈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常态,最优秀的医生是自身免疫系统。” 梅尔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不清楚这位副院长为什么找上自己,但不妨碍他闲聊交流,顺便打听一下巫师界的医院运营模式。 “麻瓜们的观念值得我们学习,不过医生和治疗师的追求,就是救治更多的病人,减少世界上的痛苦。” “令人敬佩。”梅尔文笑着点头,“这也是我们尊重治疗师和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原因。” “是这样的,自从圣芒戈创立以来,许多巫师都慷慨解囊,魔法兄弟的喷泉就设在魔法部大厅,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每年我们都能收到不列颠各地的巫师捐款。”斯普林一脸庄重。 梅尔文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位副院长的目的了。 因为弗兰克和艾丽斯的缘故,卢修斯数十年都在维护与隆巴顿家的关系,都在拉拢傲罗群体,每年都往圣芒戈捐一大笔,为了照顾封闭病房里的两人,也为了钻心咒的治疗研究。 梅尔文沉默片刻:“斯普林先生,你想问马尔福先生的事?” “预言家日报披露了一些新闻,魔镜俱乐部的近况,马尔福家和诺特家的举动,莱温特教授是马尔福先生的生意合伙人,对吗?”斯普林委婉的说,他目光闪烁的看着梅尔文眼睛,年轻教授的黑色眼瞳比夜晚还要深邃。 “你的意思是?”梅尔文轻声问。 “圣芒戈十几年的治疗研究没有效果,莱温特先生您治好了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同时你也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所以我想拜托你问问马尔福先生,以后每年还有捐款吗?圣芒戈需要以此调整一些经营策略。” “这是圣芒戈和马尔福间的事情,斯普林院长还是自己去问吧,不过……” 老巫师眼里还没来得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梅尔文就补上了后半句,“魔镜俱乐部以后每年将会捐赠一笔资金,用于魔法伤势治疗研究。” 斯普林捋了捋斑秃的头发,脸上流露出由心的笑容,近百岁的老巫师了,笑起来一脸褶皱,完全没有当初在封闭病房会诊的气势。 “圣芒戈治疗师的薪资条件不算优渥,医院的开销主要用于医药采购和治疗魔法研究,有些课题还是治疗师个人出资,魔镜俱乐部愿意提供帮助。” 梅尔文淡定的说,“魔法意外和黑巫师无法彻底消灭,每个人都有受伤的可能,帮助圣芒戈,就是帮助自己。” 斯普林捋了捋斑秃的头发,兴致勃勃:“是的,就是这样,莱温特教授看待问题的角度很新奇,就像麻瓜科学那样指向本质。” “斯普林院长,我们这只是第二次见面……我还是更愿意看见你在病房领导指挥的风姿。” 梅尔文忍着笑,“另外,我还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斯普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担心梅尔文和那些贪婪的纯血一样,捐款后就想干预圣芒戈的运作,试图从医院病患身上榨取利益。 “我想了解吉德罗·洛哈特的病情。” 斯普林松了一口气:“弗兰克和艾丽斯好转以后,我们对洛哈特也使用了教授你提供的特效药剂,遗忘咒造成的脑损伤迅速好转,甚至找回了语言、书写、和部分魔法能力,可失去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现在的心智接近入学前的小巫师,有自我认知障碍,仍然待在封闭病房。我判断他可能通过报纸书籍找回部分自我认知,但不愿意接受那位狡猾卑鄙的诈骗犯身份。” 他悄悄看了这位教授一眼,弗兰克和艾丽斯的记忆就是面前这位找回来的,治疗病情更轻的洛哈特,应该不是问题。 “洛哈特学生时代就爱出风头,渴望欢呼和掌声,盗取他人经历出书也是享受这种虚荣,陡然得知自己是遭受唾弃的罪犯,当然无法接受。” 斯普林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只是圣芒戈的治疗师,不管病人是什么身份,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至于病人身份和应该遭到的惩罚,那是魔法部傲罗应该考虑的事。 “威森加摩已经收集好他的犯罪证据,查阅了相关法律条文,只等把他带到审判庭宣判,不过因为病情原因,始终无法审判。” 梅尔文低声说,“其实阿兹卡班终身监禁这种惩罚,也无法为他过往的过错赎罪,我希望他能向受害者做出实质性的赔偿,不过他的违法所得已经全部收归魔法部了。” 斯普林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洛哈特……出院赚钱?” 梅尔文微微点头:“我恰好有适合他的工作。” (本章完) 第266章 保持警惕 “小矮星·彼得,独自面对食死徒布莱克,战斗产生的爆炸杀死了十二名麻瓜,用生命拖住了布莱克,真是完全不敢相信。” “他最后拼得只剩下一根指头,假设那时候不是他拼死阻挡,说不定还要死多少人呢……” “该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既然艾丽斯和我痊愈出院,等我们归队,一定把他抓回来,送上一份摄魂怪的吻!” 梅尔文微微摇头,从谈兴盎然的傲罗群体身旁经过,今夜大概是个难眠的夜晚,酒会宾客汇集各界巫师,整个法律执行司甚至退休的傲罗都应邀参加。 自从两年前伏地魔显露踪迹,许多人心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霾,食死徒布莱克的逃脱更是闹得人心惶惶,复苏的傲罗夫妻,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极大程度的振奋人心。 巫师信任傲罗夫妻的能力,相信不用多久,布莱克就会伏诛,魔法界又能恢复成那个和平安稳的魔法界。 梅尔文并不觉得吵闹,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真相,跨越世代的恩怨,这场闹剧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帷布,他只是对即将上演的好戏感到期待。 他端了杯葡萄酒,朝斯普林院长和博恩斯女士举杯致意,独自在宴会角落站了一会儿,摇晃酒杯时就透过倒影,看见微微鼓起的窗帘,里面多了一位不愿意掺和热闹的老傲罗。 酒会圆厅靠窗的角落,一个身影拄着拐棍缩在窗帘后面,低着头眺望窗外,满头干枯的白发。 他没有接宴会的酒水饮料,而是从绑腿上解下弧形酒壶,仰头灌进喉咙里。 窗帘掀开半边,魔法蜡烛的微光照亮,黑色布条固定的单边眼罩,脸上布满狰狞恐怖的疤痕。 “其他人都要把自己喝得醉倒,再各自乘上没有车夫的马车,从几百英尺的高空跨越半个不列颠回家,碰上埋伏在云层里的蝙蝠,摔下来不会剩下一块好肉。” 粗粝嘶哑的声音,“年轻人,别跟他们掺和在一起。” “庆祝老朋友痊愈,真的不喝几杯吗?”梅尔文笑了笑,抿了口端在手里的葡萄酒,“我记得穆迪先生跟他们是同事吧。” 碍事的窗帘拉开,微弱烛光彻底照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缺了一只眼睛,鼻子从中间横劈开,几乎断成两节,右边裤腿下面空荡荡的。 “这只眼睛,是我急于照看受伤的同事,被折断魔杖黑巫师用断木棍捅瞎的。”疯眼汉指了指眼睛,又点了点几乎断开的鼻肉,“鼻子,忽略一个没有魔杖的柔弱女孩,被她用毒角砸断的。这条腿,是食死徒用分裂咒卸掉的。” 已经退休的老傲罗闷声闷气的讲述这些伤痕,音调起伏不定,语气却很平静:“如果说这些经历带给我什么教训,那就是……随时保持警惕!” 后面半句话陡然激昂上扬,附近的许多客人都听见了这句话,转身投来异样的探寻目光,看见是疯眼汉穆迪,又纷纷收回目光,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抱歉抱歉……”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冷餐桌那边跑过来,站到穆迪身边,粉红色的披肩卷发在跳动,仿佛泡泡糖似的,一个年轻傲罗女巫站在旁边,嘴里确实嚼着泡泡糖,一套流程熟稔迅捷,挥手、解释、道歉。 “唐克斯。” 端着酒杯的梅尔文伸出手去轻轻一握,打过招呼。 “这是阿拉斯托·穆迪,很有经验的资深傲罗,这两年担任年轻傲罗和打击手的教练,不过他年纪太大,最近这里不太好。”唐克斯指了指脑袋。 “我只是保持警惕而已,我和我的窥镜嗅到了阴谋和恶意!”疯眼汉穆迪振声说道,那只弧形酒壶随着动作摇晃,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弗兰克和艾丽斯生孩子以后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就变得散漫随性,傲罗培训时的纪律和规则全忘了,所以才被贝拉偷袭。” “不吸取教训,他们就是下场。” 怎么看都是发酒疯的老头子,神神叨叨的,有点疯癫。 不远处的卢平频频侧目,梅尔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落在唐克斯的粉红卷发上,而后仿佛被夏日阳光灼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挺胸遮掩后颈的租赁标识,握紧酒杯的手稍稍用力。 “哎呀别说了,你现在都退休了,没人会谋害你。”唐克斯没有注意到卢平,低声劝阻穆迪,“至少别在人家酒会上说,这可是庆祝重病十三年痊愈的酒会。” 疯眼汉紧紧皱眉,表情执拗。 “我认为穆迪先生说的有道理。” 梅尔文忽然出声打破僵局,“伏地魔的残魂下落不明,食死徒潜逃在外,还有这些年新增的黑巫师,现在的魔法界确实需要随时保持警惕。” 疯眼汉的独眼里露出狰狞的笑意。 “我们学校新招了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对付各种神奇动物很有经验,不过对付黑巫师可能还有疏漏,我想让你们跟他谈谈霍格沃茨的安保问题,还有如何对学生进行可接受的黑巫师安全教育。” 眼看两位傲罗还有些茫然,梅尔文朝另外一边招了招手,“莱姆斯,快过来。” “?” 卢平满脸问号。 …… 水晶吊灯缓慢旋转,照得宴会圆厅影影绰绰,会场恢复了正常秩序,宾客们重新举杯相碰,也有人不肯挪开目光,眼看两位傲罗和两位教授凑在一起说话,面色逐渐阴沉。 “都是邓布利多的喽啰!” 身穿粉色小洋装的矮胖女巫低声骂道,声线是娇滴滴的少女,话语内容却恶毒难听。 福吉理了理礼服腹部突起的外边,假模假样地劝道:“别这么说,傲罗是魔法部的基石,我完全相信他们的忠诚。” “好吧,只有部长这样巫师才有这样宽怀的胸襟。” 乌姆里奇辛勤的挤出笑容,从旁边餐桌上取了一杯威士忌递给福吉。 不远处的体育司负责人卢多·巴格曼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不由打了个激灵,灌了半杯热红酒才缓解过来。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努力忽略那边部长和高级副部长,举杯跟身前的国际事务司司长相碰:“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吧,巴蒂,我们再说说明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的事,确定在德文郡举办了吗?” “达特穆尔荒原。”身穿黑色燕尾服克劳奇说,话语简短干练。 “那可是麻瓜的地盘。” “赛事组委会的决定。” “……” 两人朝着外面走廊走去,离开会场以前,克劳奇转头看向四位聚在一起的教授和傲罗。 穆迪近期跟伯莎·乔金斯有过接触,再加上隆巴顿夫妻的病例,似乎敏锐察觉到那女巫的记忆存在某些疏漏,提高了对魔法部内部的警觉。 好在还没怀疑到他的身上。 克劳奇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那位年轻教授转头看了过来,嘴角掀起弧度,微笑温和有礼。 (本章完) 第267章 剪辑工作 深夜时分的酒会结束了。 霍格沃茨侧翼的塔楼下方,停靠夜骐马车的棚屋里。 身穿租赁礼服长袍的教授牵着夜骐回马厩,手里拎着一袋生牛肉,是犒劳夜骐的加餐。有位无所事事的年轻教授并肩走在旁边,抬头眺望远方。 前方的场地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轻缓起伏的弧度,温室像是倒扣起来的半球,打人柳的枝条随风摆动,偶尔有讨人厌的摄魂怪巡逻靠近,被枝条甩动抽打驱赶。 卢平上学时的月圆夜就在那棵怪树底下的密道里,新生时期身高不够,需要艰难垫脚才能碰到上面的节疤,失误触怒打人柳,被抽打过好几次。 有次庞弗雷女士发现伤痕,从那以后,都是麦格教授护送他进入密道。 “所以我感激邓布利多校长,感激霍格沃茨……” 卢平对身边的年轻教授说,“那时候食死徒已经开始在外界活动,偶尔到霍格莫德过周末,也能听见不好的传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群学生却没有感到任何危险,好像霍格沃茨就是最安全的堡垒,直到待在学校,一切危险都与我们无关。” 梅尔文表情淡定,听得不是很走心。 卢平伸手指着外面的过道:“遇见詹姆他们以后,我们就更加放肆,夜游离开城堡,变成动物在外面游荡,去过霍格莫德郊外,去过禁林深处,丝毫不担心危险。” 漆黑幽深的眼珠挪动,梅尔文懒洋洋的看向禁林。 卢平有些遗憾,也有些怀念:“刚才谈起学校安保的时候,阿拉斯托也很怀念年轻时候,没有糟糕的食死徒,黑巫师都躲在对角巷里,不用担心有人藏在垃圾桶里伏击。” “唐克斯说她上学的时候也很轻松……” 卢平抬头想继续说,后颈忽然碰到那块租赁标识,表情一僵,沉默很久后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低头投喂两只出外勤的夜骐。 “……”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提起唐克斯,结果又自卑不敢继续。 梅尔文微微眯起眼睛,他还赶时间回去寄信呢。 …… 上午时分,伦敦街区。 淘淘百货商店停业装修的告示牌被十月上旬的细雨打湿。 这是几十年前张贴出来的告示牌,做工粗糙,黄铜材质,附近其他商店都转手淘换了几波店主,从咖啡馆变成服装店,再变成餐厅,只有这家百货商店占据了繁华地段却常年停业。 圣芒戈医院的副校长,赫尔伯特·斯普林站在玻璃橱窗前面,丝丝缕缕的雨水浸润橱窗,冲刷污垢,让玻璃变得更加清晰,里面的塑料模特稳稳站着,瞳孔里有微光闪烁。 身后街道上偶尔传来响亮的汽笛声,斯普林凑近了低声说:“赫尔伯特·斯普林,副院长。” 梅尔文在旁边补充:“梅尔文·莱温特,今天过来接病人出院。” 面无表情的塑料模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魔力漫延,橱柜玻璃似乎更加清澈剔透,两人向里迈步,身影毫无阻碍的消失在橱窗里,雨中的街道只有车辆川流。 经过问询处一路上楼,途径多个低层科室,来到位于五楼魔咒伤害科的封闭病房。 梅莲姆·斯特劳女士,也就是洛哈特的主治治疗师,已经站在封闭病房外等候。 梅尔文透过探视窗往里看,光线透过天窗照亮病房内部的场景,几朵绿植垂在窗前,其他病人正在休息,洛哈特呆呆坐着,翻看报纸上的照片。 波浪状的金发长期没有护理,稍微有些蓬乱,天蓝色的双瞳少了几分算计,牙齿依旧整齐洁白,穿着医院的病服,不再那么华丽惹眼,给人的直观印象有所好转。 “梅林骑士勋章,最迷人微笑奖,最畅销的巫师作家……” 外面隐约能听见他碎碎念叨的声音,斯普林皱眉:“跟我说说病情发展怎么样,长时间翻看关于自身的报道,洛哈特依然没有接受自我吗?” “教授,院长,吉德罗目前还没有找回记忆,他对自己的认知都是从外界获取的……” 站在病房前的女治疗师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她对洛哈特没有任何偏见,并不因为那些罪行而厌恶嫌弃,典型的苏格兰女巫长相,绿色治疗师长袍穿在身上,散发着柔和母性。 “这不是他逃脱审判的理由,使用遗忘咒盗窃他人经历的行径极为恶劣,不要把他当做普通病人。”斯普林表情严肃,“现在我需要给他办理出院,让他离开封闭病房避风港,直面自己曾经犯的错,赔偿受到伤害的无辜者。” “好的……”治疗师梅莲姆低声回答,匆匆离开去办理手续。 “我也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正确,莱温特教授,不过我认同你的说法,每个人都必须为过去负责,身中遗忘咒丢失自我的病人也不例外。” 斯普林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我会单独封存出院记录,只要魔法部没有派遣专员查房询问,没有新闻报道的话,至少半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梅尔文笑了起来:“放轻松,我们不是要谋害他,也不会骗出去倒卖器官。” “教授,你要恢复他的记忆吗?” 梅尔文抬头看了看里面呆滞的洛哈特,稍作停顿,轻声说道:“不,相比原来那位心思敏捷的洛哈特,这位脑筋迟钝的病人更让人信任。” 斯普林没有说话。 “我不会采取方案恢复他的记忆,但我也不会阻止他找回自我,我只是提供一份工作,让他为我做事,并将这些薪水用来补偿那些偏远村落的巫师。” “……” 等到梅莲姆回来,推开厚重石门,三人一起走进病房,里面很安静。 每位病人都由治疗师精心照顾,用各种方式安抚暗示,饮食用药里掺杂了让人镇静的药剂,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看着来到病床前的三人,吉德罗·洛哈特不清楚状况,呆愣表情里带着疑惑。 “莱温特教授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是位善良慷慨的巫师,治疗你的特效魔药也是莱温特教授提供的,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梅莲姆说,“出院以后听他的话,吉德罗。” “哦……好的。”洛哈特说。 换了身颜色浅淡的便服长袍,呆愣的跟在年轻教授身后离开,洛哈特并不知道昨夜有几封急信从霍格沃茨寄出,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对角巷的预言家报社总部就已经开始准备,新设立的剪辑后期部门挂牌,预备了专门的办公室。 洛哈特先生的工牌摆放在办公桌上,名字却是隐藏的,由古费主编直接管理,整个报社只有少数几人跟这个部门对接。 预言家新闻节目预留了剪辑师的职位。 伴随空气颤鸣的响声,两道身影在折叠的空间里闪烁穿行,洛哈特抬起头,看见面前坐落着只比古灵阁稍矮一头的三层建筑。 他看着那个路牌,低声念出上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预言家报社总部。” (本章完) 第268章 洛哈特的影响 英国伦敦,查令十字街,对角巷南侧,预言家报社总部。 新来的员工正在办理入职。 得益于影镜新闻节目带来的收益,上次假期报社换了装饰,更新了办公用品,办公室用无痕伸展咒延伸布置,办公桌用阿尔巴尼亚的硬木制成,在烛光照耀下有金属质感,桌面堆满羊皮稿纸和印刷资料。 报社职员们凑在一起议论新来那位同事。 临时空降过来的神秘巫师,没有面试考察,没有培训试用,就连姓名都遮遮掩掩,办公室设在总部最僻静的走廊尽头,直接负责影镜新闻的画面剪辑工作。 报社方面的态度显得过分隆重。 古费主编和斯基特女士出面接待,陪同那位一起来的年轻教授,问答对话更加骇人,新闻业务,广告报价,利润收益,问起什么说什么,报社的重要信息就这样透露出去。 他们郑重的姿态让其他员工感到陌生。 负责办理入职手续的年轻职员们等在各自工位,被古费主编持续注视,因此显得有些慌乱,清早起床残留的困倦瞬间消散,极短时间内就完成全部流程。 丽塔主动提出带新员工去办公室,古费主编则是陪同年轻教授继续参观。 窗外细雨如丝,梅尔文坐在报社编辑部的会议桌边,翻阅那些资料和报表。 他抬头问旁边的古费主编:“现在的主持是塞西莉亚对吧?我记得是两年前从霍格沃茨毕业,还上过我的麻瓜研究课,毕业后直接来报社做新闻主持了。” “不知道在哪里出外勤,她和另一位记者正在跟狼人法案的后续新闻。”古费主编在旁边坐下,“混血出身的女巫,从小在麻瓜社会长大,对新闻业务非常了解,总想着查出轰动魔法界的大新闻,说什么要成为魔法界的新闻女王,以后用自己的名字设立一份新闻奖项,对比麻瓜世界的普利策奖。” “莱温特教授在哪儿?”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巫拎着珍珠小包急匆匆地跑进来,“我搭了骑士公交车,乌姆里奇的采访还没结束,后续交给塞西莉亚就直接赶回来了。” 这是三十岁左右的女巫记者,身上带着潮湿的雨汽,鼻梁上夹着金丝眼镜,一头棕色的头发蓬乱卷曲,造型有些夸张,似乎在模仿曾经的丽塔·斯基特,口红涂得像吃人的厉鬼,十根手指上是鲜红的指甲油。 “贝蒂·布雷斯韦特……”古费主编转过头,微微皱眉,“不要在莱温特教授面前冒冒失失。” “抱歉,我有些失礼了,我只是想亲眼见到莱温特教授,我想跟他谈谈。” 布雷斯韦特满脸兴奋,好像她不是见学校教授,而是巴结报社董事,“莱温特教授,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记者贝蒂,我非常敬佩您创造的影镜,关于影镜新闻,我有很多想法想跟您探讨。” 这位记者女巫似乎调查过背景资料。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不过我今天不能在报社停留太久。”梅尔文稍作沉吟,似乎在为此苦恼遗憾,“不如你先回去把那些想法整理成书稿,寄到霍格沃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写信交流。” “当然可以!”布雷斯韦特欢欣鼓舞。 梅尔文目送这位女巫离开会议室,转头看向报社主编,眼睛里露出询问表情。 古费想到布雷斯韦特的性格,稍作沉默,摇了摇头:“她崇尚丽塔以前的写作风格,认为吸引眼球才是记者的能力体现,事实和真相,不过是挑动人心的工具。” “想法有些偏激,但偏激并不意味着完全不可取。”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位记者说不定能和洛哈特达成合作。” 听见这话,主编古费不由陷入思索。 ……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洛哈特平举魔杖,站在墙面上嵌挂的影镜前,看着透明玻璃屏幕里银雾翻涌,线条和色彩勾勒出画面。他杖尖凝着一点微弱白光,这点白光微微颤抖,那些记忆云雾同样跟着颤动。 丽塔捧着几份记忆显影药剂,站在他的侧后方:“你还记得遗忘咒和假记忆咒啊。” “我……好像记得,遗忘咒可以屏蔽别人的记忆,假记忆咒可以编造不存在的画面。”洛哈特吐字缓慢,一边回忆一边施法,“这些从脑子里的记忆不会被遗忘,我可以改变它们。” “我知道,这是你以前的拿手好戏。” 丽塔眼镜后面眸光微闪,半年的囚禁磨平了她的骄傲,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记吞噬了她的傲慢,现在的她换掉了原来古怪夸张的发型,显得沉稳了很多。 洛哈特没有回答,他仍然在适应这种感觉。 他用力攥紧了魔杖,脑袋开始轻微阵痛,像是在脑海深处的堤坝上裂开一条细缝,有涓涓细流正汩汩流淌出来。 眼前的影镜开始发黑,银色云雾仿佛翻涌的风雪,有循循善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细节……” 细节?什么细节? 再度想起在圣芒戈封闭病房看过的报纸内容,隐隐感觉上面报道是真实的,吉德罗·洛哈特就是位盗取别人传奇冒险的诈骗犯,而他就是吉德罗·洛哈特。 一些零散的画面再度闪过,那是更加模糊的记忆,洛哈特仿佛以第一视角面对一些怪物,他听见有道熟悉的声音说,什么样的记忆塑造什么样的人格。 “对照旁边的新闻稿,剪切这些记忆,你的工作就是给新闻稿配上合适的影像内容……”丽塔的讲解就算入职培训了,这人对遗忘咒和假记忆咒的控制近乎本能,拼接内容传达信息也很熟练,进度很快。 “……” 半小时后,洛哈特站在影镜面前剪切拼接那些记忆云雾,一丝一缕,丽塔说她还有别的稿件校对,表情复杂的退出去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离开圣芒戈封闭病房快两个小时了,没有梅莲姆的照顾,陌生环境让他感觉恐慌,施法工作的过程,让他感到安心。 只是记忆银雾翻涌的时候,仿佛漫天飘飞的风雪,时常勾起脑海深处的画面。 可洛哈特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接受那个诈骗犯,只能不断重复施法,以此麻痹自己。 洛哈特手里拎着自己的魔杖,杖芯是火龙的心脏神经,象征力量和勇气,学生时代还算好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迟钝艰涩,让他的魔法技巧逐渐退步,失去记忆后反而变得趁手。 甩开脑海里那些理不清的纷乱想法,洛哈特默默的挥动魔杖。 …… 「这里是预言家新闻,我是塞西莉亚·海恩斯。」 「近期苏格兰边界地区发生四起狼人冲突,芬里尔·格雷伯克袭击傲罗子女未遂,他在逃离现场时表示,他会尽可能地撕咬传染更多的巫师,他要制造出足够多的狼人来征服巫师,尤其是魔法部职员的孩子……」 「魔法部召开紧急会议,多部门领导出席,法律执行司面临新一轮压力,高级副部长乌姆里奇·多洛雷斯公开表示,绝不向卑劣残忍的狼人屈服。」 「《反狼人法案》是否能继续推行?多洛雷斯女士态度强硬,是否会因为狼人威胁妥协?」 古费主编低头抿了一口葡萄酒,起身靠近破釜酒吧最热闹的柜台,酒馆今天应该会营业到深夜,讨论新闻的巫师数量众多,整个酒馆的酒客,就连专注魁地奇球赛的球迷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只是近期报道的新闻内容,还因为新员工剪辑出来的新闻画面。 洛哈特作为曾经的畅销书作者,哪怕遗失了过往的记忆,也能精准把控观众想看的内容,不用修改新闻稿件,只通过裁切拼接后画面,就像传递微妙的信息,引得观众热切讨论。 作为报社资深主编,巴拿巴斯·古费也有些拿不准,审核后没有发现明显问题,只隐隐觉得不对劲,特意来到破釜酒吧收集观众反馈。 他只是本能的对盗取记忆和操纵读者兴趣的洛哈特怀有戒备。 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葡萄酒,侧身朝着柜台挤过去,叫了杯新的鸡尾酒,赖在柜台前面不肯离开,这里能听见半个酒馆的谈话。 影镜新闻继续播放,巫师们的议论声不停。 “多洛雷斯当然不会妥协,她又没有孩子!” 此时影镜画面上贴出了乌姆里奇的介绍,出身不明,父母身份保密,毕业后进入魔法部,作为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实习生,短时间就做出成绩,升职加薪,一路升任高级副部长。 适时放出多洛雷斯的正脸照,宽阔而皮肉松弛的脸,短短的卷发上还有可爱的天鹅绒蝴蝶结,搭配尖细做作的声音…… 只几秒钟就让人心生厌恶,开始非议她的晋升不正当。 “你们听说了吗?多洛雷斯是花钱升职的,她推行《反狼人法案》就是为了榨取狼人和家属的加隆!” “诶,我怎么听说是她是福吉的情妇,他们俩有一腿,白天就在部长办公室里……” 古费抬头看了眼,影镜上是会议结束后场景,多洛雷斯和福吉退场后走在一起,原本是部长和副部长的正常谈话,却选取了一个特殊角度呈现,画面上的福吉侧耳倾听,矮胖女巫笑靥如花,乍一看仿佛真是情侣。 这种报道方式像是丽塔曾经的风格,却比文字引导更加隐晦,画面暗示的效果也更出色。 毫无疑问,这样的预言家新闻可以吸引更多人观看,引起更热烈的讨论,产生更大的影响。 可代价呢? 古费皱眉思索,想起那位教授上午的话,放下还未品尝的鸡尾酒,悄然挤出吧台,独自离开正热闹的酒馆。 里面的讨论仍在继续: “怎么可能,福吉是脑子蠢又不是眼瞎,他喜欢罗斯默塔女士那样漂亮的女巫,而不是而不是矮胖矫揉造作的粉蛤蟆。” “这谁知道呢?或许他有什么隐藏的特殊癖好……” …… 深夜,预言家报社,会议室。 影镜新闻节目组成员出席会议,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坐在前方主位上,单手拿着今天的新闻稿,反复翻看,封页上画着预言家日报的水晶球动态标识。 讨论已经持续一阵子,每个人都在聊新职员带来的影响。 “各地酒馆粗略的统计数据已经拿到了,全不列颠一小半的巫师收看了节目,风雅派服装店看到了影响,愿意提高后续的广告费。”古费淡定地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短期内的好消息。” 职员们抬起头来,记者和编辑长期处理新闻信息,对语意感知非常敏锐,迅速察觉到后半句话的转折。 欣喜愉快的氛围一滞,预言家日报推出影镜节目以来,他们的发展非常顺利,一直是引领时代的先行者,这些职员始终相信,影视新闻将会取代报刊新闻,财报上的收益和日常扩增的影响也说明了这点。 那名突然出现的新职员带来了新变化,预言家报社有了新的突破,可现在主编告诉他们这种改变不是什么好消息。 “观众们喜欢,商家也愿意掏钱……”贝蒂·布雷斯韦特有些疑惑,“我们也没有歪曲事实,没有隐瞒真相,这有什么问题吗?” 赞同的讨论响起,职员们交头接耳,他们实在不想看到到手的奖金飞走。 “你们以为观众都是蠢货?” 古费敲了敲桌面,低沉声音带着主编的威严,压下了房间里的喧嚣。 “一次两次或许没人察觉,但反复几次,总有人能看出画面中的引导暗示。”古费面无表情,“预言家日报能发展到现在,就是游走在各方中间,不得罪魔法部的官员,也不彻底站在读者这边。福吉和多洛雷斯还没下台,部长办公室随时能颁布新的法令,你们打算看到报社集散,在座的巫师各自回家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请教了莱温特教授的意见,也已经和董事们商议过,组建新的节目组,新职员从明天开始调离新闻部,开始制作趣味科普。” 古费起身合上报表,“这个节目随便你们怎么暗示挑拨,只要不歪曲魔法原理,怎么吸引人怎么做。” (本章完) 第269章 喝苦药的狼人 十月初,霍格沃茨。 梅尔文在三把扫帚和古费主编碰面,讨论了两个小时的预言家新闻发展方向,两方都很有收获。 古费主编基于魔法新闻从业者的见解很透彻,不只是探讨新闻报道,也探讨魔法界特殊的历史遗留和未来发展,梅尔文熟悉了不少预言家日报的业务,连带着深入了解影镜对巫师生活的影响。 按照这种步调不断发展,也许巫师们真的可以探索出自身独特的传媒体系。 目前在影镜放映的所有节目里,预言家新闻是唯一持续增长,不用梅尔文时刻关注,向主创们提供建议和思路引导的节目,古费主编对巫师新闻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包括丽塔在内的记者和编辑们同样能力出众。 回到学校里,只见十几道身穿鲜红队服的身影盘旋在魁地奇球场上空,骑着扫帚,呼啸急驰。 一群学生为奖杯努力训练的身影,少年意气,真是让人怀念。 “嘶……” 乔治和弗雷德哆哆嗦嗦得从旁边掠过,袍子上还带着露水。 “这么冷的天,这么早起来训练,冻成牙牙了。” “牙牙有厚实皮毛,还能躲到海格大衣里,它可不会这么狼狈。” “……” 梅尔文假装没听见他们的议论,继续驻足欣赏,不断翻飞的鲜红身影,学生们身上透出鲜活蓬勃的生命力,虽然冻得骂街,但观众看起来是养眼的。 “这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个魁地奇赛季……我的最后一个赛季。” 奥利弗·伍德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的队长兼守门员,是个粗壮结实的十七岁男生,现在已经是七年级,讲话指挥队友时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格兰芬多曾经五年没有冠军,那是我们学院最黑暗的五年,直到哈利带着找球手天份来到格兰芬多,魁地奇银杯回到我们手里…… “我不希望在我毕业前把它输掉,今年年底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再也不能在这里比赛了,我没有机会再赢回来!”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伍德都这样说了,还能怎么办,陪他拼死训练呗。 这支球队怀着坚毅的意志开始训练,他们发誓,不畏严寒,克服早起赖床的本能,不管是风雨冷雾,还是泥浆霜冻,都不能动摇他们夺冠的决心。 苏格兰高地海拔偏高,地理位置接近北极圈,经常受到西北风和极地寒流的影响,导致秋冬季节温度非常低,山地和丘陵地带较多,冷空气更容易聚集和滞留,再加上摄魂怪游荡在学校周围,冷雾汇聚,导致冷风更加凛冽。 梅尔文静静看了几分钟就回城堡了。 这时的学校并不热闹,只在经过礼堂或图书馆时才听见轻微的讨论,这是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偶尔惊动走了的幽灵和画像,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路过三楼台阶平台,梅尔文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看见斯内普一身黑袍,面无表情,昂首阔步朝楼下走去,拖着不长不短的后摆,走路带风。 “斯内普教授。”梅尔文点头微笑。 斯内普没有回应,从旁边经过时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 梅尔文感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不等他细想,转过头就听见一连串沉闷的响动,从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里发出来的,像是硬底靴踢踏地板,又像是狐媚子和地精撞击衣柜。 有脚步声迅速靠近门后,咔哒一声,卢平从屋里探出略微蓬乱的脑袋,面色略微苍白,看清来人后眼前一亮:“梅尔文,快来,帮我处理这些麻烦。” “?” 梅尔文愣了一下。 卢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开始抱怨:“治疗师救治病人后记得处理医疗器具,妥善处理医疗垃圾,那晚你要十几只博格特治疗隆巴顿夫妇,效果非常不错,事后还记得不打扰他们团聚。不过你忘记带走那些博格特了,凯特尔伯恩教授全部送了过来,箱子颠簸过程里露出缝隙,我得一个个重新收容封存。” “……” 梅尔文找不到理由开脱,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只能应邀做加班。 跟在卢平身后走进办公室,十几只榆木箱子摆在地毯上,桐油抛光的漆面倒映烛光,主体是黑色的,比手提箱稍厚一些,漂亮的银质小锁挂在卡扣上,透着几分艺术品的精致。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箱盖连接处咧开一丝缝隙,不大不小,恰好能塞进羽毛笔。 透过缝隙嗅到巫师的气息,箱子里的博格特躁动不安,不断冲撞箱盖,那些沉闷响声就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 黄铜灯盏上的烛光摇曳,玻璃窗也有天光照进屋里,隔着一张橡木办公桌,梅尔文和卢平分别站在房间两侧,他们挥动魔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博格特转移进衣柜狭窄的抽屉里。 衣柜是维多利亚风格家具,款式老旧,印花雕饰已经有些模糊,内部隔断的板材被卸下,改成了一只只抽屉,像是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柜子。 博格特作为生活在阴暗狭窄地方的变形者,相比开缝的榆木箱子,更适应这样窄小粗糙的抽屉,转移进去,合拢抽屉,无法感知外界信息的博格特安分守己。 旁边还有一张更换后的二手办公桌,不清楚从霍格沃茨哪间废弃教室翻出来的,上面的花纹和衣柜是相同风格,梅尔文怀疑是有求必应屋里的老旧家具,邓布利多淘换出来的。 上面摆着一些书籍资料、学生论文作业和添置的笔墨文具,还有一只黑色瓷瓶,小巧的松木瓶塞,整体是用来装魔药的常见器皿。 看见那瓶魔药的时候,梅尔文忽然想明白了,难怪斯内普臭着脸从楼上经过,难怪卢平看起来有些虚弱。 又快要月圆的时候,斯内普熬制出了狼毒药剂,送到办公室来亲眼看着卢平喝进去,以他们学生时代的深厚情谊,这样的狼毒药剂,滋味一定非常奇特。 “感觉怎么样?”梅尔文问,他倚靠着衣柜,魔杖挥动间掀开木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博格特化为一股黑雾钻进衣柜,落在抽屉里面被封存。 “苦的,那种苦味直达灵魂深处,好像胃部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痉挛,试图将喝下去的药剂吐回来。”卢平平静地陈述,语气和表情都很淡然。 (本章完) 第270章 猫狗耗子和蛇 “我在授勋仪式上听巫师提到过狼毒药剂,服药期间不能碰任何糖果甜食,否则会让药剂失效。” 梅尔文拿起桌上的瓷盘,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嗅了嗅瓶塞处的气味,只是几缕逸散出的浅淡气味,就让人生起生理性的厌恶,难闻得超乎想象。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放下药瓶,感觉嗅觉有点麻木:“麻瓜化学合成有代糖物质,只需要非常少的用量,就能让食物变甜,而且不是糖,几乎没有热量,你要试试吗?” “额,谢谢,我还是直接饮用比较稳妥。”卢平摇摇头笑着说道。 “达摩克里斯·贝尔比先生从1970年开始研制这种药剂,据说只用两年就达到让狼人的月圆夜保持理智的效果,不过配置方式特别复杂,熬制耗时耗力,只有本人能够稳定出品,而且那时候熬制的魔药更加难让人接受,更像是狼人驱逐药剂,通过浓烈的气味让野兽自觉避开。” 梅尔文一边说着,脑海里回忆授勋仪式,当时没太留意,只隐约记得那位魔药大师比较随和,和斯内普的性格完全不同。 “世界上有贝尔比先生这样的魔药师,是所有狼人的幸运。” 卢平对现状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是莉莉,也不是斯内普,从小就对调制魔药这种事情很不在行。我能和斯内普一起工作,也是我的幸运,能够调制这种药剂的男巫实在不多。” 梅尔文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沉默。 狼人的魔药成绩能考试及格就不错了。 许多魔药都需要汲取月亮的魔力,对星座月相都有要求,例如福灵剂、复方汤剂和狼毒药剂,狼人每到满月就变身,制作周期稍微长一点都不行。 卢平看不懂他的眼神,稍作休整后继续收容博格特,刚刚喝下狼毒药剂,体内魔力紊乱,状态也有些虚弱,他的效率比不上梅尔文。 老老实实的释放博格特,任由它们捕捉恐惧,化身浑圆的满月,再用滑稽咒把满月变成气球,啪一声泄气飞进木柜抽屉。 一番忙碌过后,家养小精灵将午餐送到了办公室来,顺便给梅尔文也带了一份。 梅尔文打量着桌子上的餐盘,庞弗雷女士特意叮嘱过的病号饭。 颜色单调,气味淡薄,味道寡淡,菜品看起来就没食欲,三分熟的煎牛排配沙拉,血水鲜红,调料里没有任何糖分,保证没有甜味,就连餐后水果都没有。 “以前在约克郡辗转流浪的时候,每天能吃上热腾腾的食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卢平教授倒是吃得津津有味,速度很快,三两口就咽进肚子里,然后不动声色的打了个饱嗝,自以为动作非常隐蔽,事后还轻揉腹部帮助肠胃蠕动。 像极了牙牙吃撑以后让海格揉肚子时哼哼唧唧的样子。 梅尔文听说狼人病会影响巫师的饮食习惯,比如喜爱鲜肉生食,喜欢撕咬磨牙,而狼和狗是近亲动物,染上一些狗类的习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嗯,仔细想想,狗好像也有独特的饮食习惯。 牙牙在巡视禁林时也有类似行为。 “梅尔文,你在想什么?” 卢平的声音打断思绪,他皱眉问道。 “没什么,下周的课程安排。” “你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很不礼貌的东西。” 卢平露出狐疑的表情,不过他不像邓布利多那样精通摄神取念,也不懂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猜不出不礼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你不担心斯内普药剂里给你掺点惊喜,吐真剂或者泻药什么的?” “我相信他,因为邓布利多相信……” 卢平心里再次浮现出学生时代的回忆,在他的印象里,斯内普很长时间都是那个有些狼狈有些邋遢的样子,哪怕后面长期和食死徒混在一起,也没有主动犯下什么罪行,更像是为了寻求庇护。 …… 秋季的禁林,清早起来升起白雾,树梢和草叶上面结出白色的霜,持续到中午才慢慢消散融化,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就是有些冻鼻子。 周末不用上课,卸下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的担子,履行猎场看守的责任,沿着固定路线巡游禁林。 猎犬牙牙跟在海格身边,四条腿看起来不长,倒腾起来却很快,一路小跑,灌木草叶上面的露水沾在身上,沿着狗毛往下掉,一滴两滴没关系,钻得草丛多了,狗毛就被打湿了。 于是猎犬甩动身体,把全身上下的露水甩开,又重新落回草叶灌木里。 “嘶……” 牙牙哆嗦了一下,是脖颈间的幼蛇用前颚拱了它一下,冰冰凉凉的,于是它迈着轻快步伐跑动,让身体重新热起来。 巡游一圈返程回来,禁林小屋前有响动,鼻尖萦绕着几缕熟悉的气味。 牙牙忽然停了下来,幼蛇也抬起脖子,嘶嘶吐舌。 海格跟着它们驻足,低头看了眼一狗一蛇,顺着它们的目光,疑惑的看向小木屋外面的栅栏。 几块分割整齐的菜地,有杂草有野花,主要种着南瓜。 哈利三人正在摆弄那些成熟的南瓜。 老南瓜在开学前就成熟了,表皮变硬,颜色变为深黄,留在地里没有采摘,施了魔药,让它们个头再长大一些,留着万圣节做南瓜灯。 哈利和罗恩已经翻进菜地里,用指甲掐南瓜皮,玩那些渗出来透明黏液,赫敏在栅栏外面干着急,手里抱着姜黄色大猫,招呼他们别捣乱。 海格的体格在森林里很难放轻脚步,靠近时就被他们听见声音,牙牙和尤尔姆停在旁边盯他们,他们也看得了海格和两只动物。 “我们在清理鼻涕虫呢!” 哈利和罗恩忽的站起身,有些慌乱的展示,还好没有把南瓜摘下来,上面指甲掐出来的痕迹很快就会愈合,留疤也不明显。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鼻涕虫!” 海格笑骂了一句,招呼三人进屋。 禁林小屋旁边已经储备好过冬的柴火,整整齐齐几座小山丘似的柴堆,堆起来比哈利还高,早上外出巡查时没有熄火,靠着里面剩余的木柴,燃到现在也还有余火。 添了几块木柴,壁炉里重新响起噼啪声,屋子里变得暖烘烘的。 牙牙和尤尔姆低语两句,找了一个比较满意的位置趴下,足够温暖,蹦出来的火星也不会烧到狗毛。克鲁克山挣脱赫敏的怀抱,欢快的凑了过去,趴在旁边。 海格从橱柜里掏出几块岩皮饼,放在炉子边加热。 他先给哈利几人倒上热茶,把锅里的肉汤炖上,坐下来时身上的露水也烤干了:“我记得哈利要魁地奇训练,赫敏有好几篇论文要写,一个个都忙得没时间,怎么忽然想起到我这来?” “还不是他们两个,有问题过来咨询你,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哈利叹了口气,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各自扭开,两人连位置是隔开坐的。 “什么问题?你们说!”海格听到他们叫自己教授,忍不住咧开嘴笑。 “你知道的,赫敏这学期养了克鲁克山,就是那只有猫狸子血统的猫,倒霉的是,罗恩也有一只宠物,就是老鼠斑斑。克鲁克山好像和斑斑有仇一样,每次碰见都要发动袭击,你追我赶的,闹得一团糟。” 哈利为此发愁,“我们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们俩安分一点,和平相处。” “让猫不要抓耗子?这……” 海格苦恼的挠后颈,这也不是教学范围内的知识啊。 罗恩气鼓鼓的说:“不是不让它抓耗子,城堡废弃教室里那么多耗子,随便它抓谁都行,只要不随时随地追杀斑斑就好了。” 赫敏忍不住反驳:“猫就是要抓耗子的,克鲁克山也不会区分哪只可以抓,哪只应该放过吧?” “可其他同学的宠物耗子它怎么不抓?它明明就是针对斑斑!”罗恩吼了起来,激动得掏衣兜口袋,酣睡的斑斑被忽然抓出来,懵逼的眨着眼睛。 壁炉前面的地毯上,克鲁克山原本眯着眼睛在烤火,毛绒绒的尾巴尖忽然晃动,在斑斑出现的一瞬间,它忽然发动了突然袭击。 转身,拱背,起跳,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锋利的猫爪直直扑向斑斑。 “哦!” 罗恩惊叫一声,把斑斑塞回衣领,一把推开了克鲁克山。 落地的克鲁克山仍然维持着攻击姿态,瞳孔收缩,爪子伸出抓地,背部拱起,身上的猫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你这愚蠢的畜生!” “别这么说,罗恩!” “……” 一番鸡飞狗跳以后,赫敏好不容易把克鲁克山安抚下来,罗恩把斑斑藏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呼呼生气,海格看得有些傻眼。 壁炉前面,牙牙起身回头,尤尔姆凑进它的耳朵,哼哼唧唧发出含糊不清的狗语。 牙牙微微点头,哼哼唧唧的回应,狗脸上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原来如此。 只有哈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看罗恩,又看了看赫敏,满脸无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早在对角巷宠物店的时候,克鲁克山就盯上了斑斑。” “这……” 海格微微皱眉,看向那边的姜黄色大猫,猫狸子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知觉敏锐,动作迅捷,可以看破黑巫师的伪装,埃及金字塔和魔法部都由猫狸子看守。 按道理来说,猫狸子血统的宠物,不太可能无缘无故的攻击其它宠物。 可斑斑也在韦斯莱家待了十几年了,陪伴过珀西,现在又陪伴罗恩,性格温和无害。 难道是猫狸子血统不够纯净,克鲁克山只是单纯想捕猎这只屡次逃脱的猎物,聪明的野兽确实会有这种习性。 海格想不出答案,摇了摇头:“动物毕竟没有巫师聪明,有时候就是会遵从野性的本能,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们尽量不要让克鲁克山和斑斑碰面,也不要在它面前提起。” “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斑斑躲着它吗!”罗恩顿时不忿。 “目前来说,只能这样。” “哼!” 罗恩黑着张脸,狠狠瞪了赫敏一眼。 三人组毕竟是一路走来的伙伴,共同面对过伏地魔,迎战过蛇怪,其他还有巨怪、三头犬和八眼巨蛛一系列怪物,经历生死培养的友谊,总不能因为两只宠物的矛盾就闹掰。 宠物和宠物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怎么办? 只能拖着避免惨案发生,总不能绝交吧。 …… 午后时分,禁林小屋里暖烘烘的。 午餐就在小屋里吃的,锅里炖得香浓发白的肉汤,配上自己种的蔬菜,主食是泡软了的岩皮饼,四个人三只宠物都吃得肚皮鼓胀,血糖上升,再加上近段时间闹得身心疲惫,四人都有些困倦,忍不住倚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门窗闭拢。 禁林边缘的位置,可以听见窗外呜呜的风声,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燃烧声,也许还有黑湖鱼跃和场地上打人柳挥动枝条的声音,可那些声音太细微,只有少数知觉敏锐的动物能听见。 比如拥有猫狸子血统的克鲁克山。 房间里的巫师们呼吸声均匀,那只老鼠藏在红头发小孩的怀里,非常谨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没办法在不惊动巫师的情况下发动袭击。 “唔?” 禁林边缘的灌木那边好像有动静,是从打人柳方向传过来的。 姜黄色毛的耳朵摇动,起身看向窗外,迈着无声的脚步挤出房门,朝着不远处打人柳方向进发,一路小跑过去,看向路口的灌木丛。 只见一只瘦削的黑狗悄悄靠近。 那只黑狗明显不是霍格沃茨周边的动物,更不是禁林里的野生动物,瘦骨嶙峋,皮毛不怎么油亮,看起来有些狼狈,走路时东躲西藏,总是缩在灌木丛后面,走不了几步,就会停下来前后看看,观察四周情况。 “……” 这条狗给它的感觉和那只老鼠有点像,味道透着古怪,耗子不像耗子,狗不像狗。 倒像是巫师! 但又和那只耗子不同,似乎没有恶意。 克鲁克山并不作声,往树桩外面探头,悄悄盯着黑狗的动作。 只见那道瘦弱黑狗走到菜地栅栏旁边,停在那里不再往前,抬头看着窗口冒暖光的小屋。看样子很熟悉这里,驻足不前,似乎在犹豫,纠结自己要不要敲门。 经过一番思索,最终转头离开。 克鲁克山的知觉没有感受到恶意,它觉得这只黑狗是好狗,沿着足迹跟了上去。 一猫一狗没有发觉,窗口还有两双眼睛盯着他们。 (本章完) 第271章 猫狗碰头 霍格莫德的商铺装饰虽然发生一些改变,可居民和商家还是原来那批巫师,善良勤劳,心怀怜悯,对于无家可归流浪狗的请求,只要是身上有打包外带的食物,只要是厨房有富裕的餐食,都不会吝啬投喂。 尽管傲罗偶尔会带着摄魂怪在街道上巡逻,可他们的注意力是凶狠残忍的食死徒,谁会留意一条狼狈的黑狗呢? 白天游走在街道上觅食,晚上在尖叫棚屋里修养,一段时间下来,黑狗的身体不再那么瘦削,至少肋骨能挂住肉了。 生存条件有了保证,复仇计划提上日程。 对于曾经的掠夺者来说,混进霍格沃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阿尼马格斯的伪装完全骗过了摄魂怪,管理员费尔奇虽然堵上了学校的主要密道,可打人柳和尖叫棚屋间的通道还留着,黑狗的身躯格外适合那样狭窄的密道,已经来回好几次了。 神奇动物课和草药课是室外课程,趁着他们上课经过的时候,小天狼星躲在灌木丛里暗中观察,试图找到机会直接扑杀虫尾巴。 可那只该死的耗子始终没有露面,不知道是躲在韦斯莱家孩子身上,还是躲在格兰芬多宿舍,没有魔杖,没有碰面的机会,怎么复仇? 潜入霍格沃茨城堡也很困难。 学校的安保措施过于严密,管理员费尔奇带着那只难缠的洛里斯夫人,走廊间有幽灵和画像们交替执勤,进入格兰芬多塔楼还需要口令,完全没有机会混进城堡。 这次潜入校园,原本只是打探情报,没想到有意外惊喜,他居然嗅到了虫尾巴的气味,就在禁林边缘! 报仇的好机会! 海格没有魔杖,其他三人只是学生,只要该死的耗子露面,直接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事后再慢慢给哈利他们解释,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了,被捕后再回阿兹卡班也好,摄魂怪的吻也好,他都愿意接受。 禁林小屋的路对小天狼星来说也不陌生,绕过打人柳和温室,黑狗在灌木丛里穿行,身姿灵巧,仿佛来过几百遍。学生时代陪伴莱姆斯度过难熬的月圆夜,变身阿尼玛格斯多次巡游禁林,更深处的马人部落,八眼巨蛛的巢穴都曾探访过,海格的菜地被他们糟蹋过几十次。 时隔几十年重回禁林,黑狗的眼神格外复杂。 小天狼星很快来到菜地旁边,沿着栅栏往前面走,正巧泥地里还有脚印,他探头探脑的观察嗅闻,最大的脚印是海格,三道小脚印是哈利他们,此外还有一位成年巫师的脚印。 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闻到过。 “……” 黑狗原地绕圈徘徊,忽然停步不前,想起在哪里闻到过了。 是那天的古怪巫师! 小天狼星的狗眉毛皱在一起。 不顾后果的复仇计划进行不下去了,哪怕他现在身体健硕,尖牙利爪,海格和哈利他们应该阻止不了他,可里面还有其他成年巫师在场,还是脑子不太正常的成年巫师。 开学那天的暴雨里嘀咕着要吃狗肉,却把自己捎带到霍格莫德,神神秘秘,古里古怪。 不能冒险…… 小天狼星暗自摇头,再度放轻脚步,也决定再谨慎潜伏一段时间,等待更好的动手机会。否则虫尾巴发现端倪,提高警觉,要是教授们再注意到自己,就算不被当场抓获,阿尼马格斯的秘密也隐藏不下去了。 绕着菜地转了几圈,小心翼翼退后。 “!!” 尾巴忽然碰到一团温热的东西,赫然就是一只大猫。 小天狼星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身后站着一只姜黄色猫,毛发浓密蓬松,尾巴长得像个瓶刷子,那张柿饼脸仿佛被撞扁了似的,一双眼睛明晃晃的,看起来就脾气暴躁,一对弓形的罗圈腿微微曲起,蓄势待发。 “嘶……” 它身上有哈利那位女同学的气味,应该是女生养的宠物。 小天狼星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冷静下来,悄悄后退撤离,尽量不惹怒这只猫。 “唔……” 克鲁克山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哈气声,眼睛死死盯着黑狗,显然已经看穿他的伪装,知道他不是狗。 “……” 不好,是只猫狸子血统的宠物,可以看穿伪装! 原本在这里嗅到古怪巫师的气味就够吓人了,靠着阿兹卡班牢狱生活养出的耐心才能勉强镇定,现在发觉这只猫看破了自己伪装,身怀猫狸子血统,小天狼星感觉糟糕极了。 此时心里顾不得复仇计划,狗脑子里为数不多的智慧已经抛开,只想着扭头就跑。 伸出爪子,拱起脊背,呲牙咧嘴。 小天狼星已经做好肉搏一场的准备。 “唔……” 克鲁克山也随时准备迎战。 “!” 小天狼星看着那双明晃晃的猫眼,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愣在原地,脸上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如果这只猫可以看穿阿尼马格斯,那它是不是也看穿虫尾巴的伪装了! 作为哈利同学的宠物,它比自己更有机会把斑斑带出来! “汪!汪!” “唔?” “汪!” “……” 一猫一狗开始漫长的交流尝试。 而后面不远处,幼蛇和猎犬不慌不忙的藏在树后,原地坐了下来,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盯着猫狗交流,偶尔还凑近低语几句,都用的狗语。 …… 禁林小屋里安静起来。 海格和罗恩倚靠在一起,睡得正沉,赫敏捧着课本低声嘟囔,念书的声音断断续续。 哈利把毛毯盖在身上,蜷缩在铺了软垫的沙发上,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意识渐渐昏沉,隐约听见壁炉里的噼啪声。 噼啪声不时响起,似乎来自很远的客房,哈利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到黑夜里的戈德里克山谷,想到母亲和父亲躺在地上的影子,想到莱温特教授在门厅台阶下问他真相,卢平教授站在廊桥下面缅怀过往,他们的脸隐藏在明暗不定的光影里,还有不祥的黑狗出没。 窗外是秋日厚重的云层,身披斗篷的身影在云层里穿梭,晦暗的兜帽下面,是伏地魔那张蛇脸。 哈利猛地一惊,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这些,梦境混乱扭曲,仿佛多个场景拼凑出来的。 “噼啪!” 木柴崩裂的声音把哈利惊醒了。 罗恩正捂着胸口躲在海格身后,克鲁克山就站在他们面前,板着那张柿子脸直勾勾的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胸口衣领里那只耗子。 对峙半分钟以后,赫敏过来抱起克鲁克山,一边捋它的尾巴一边小声安抚。 壁炉前面,牙牙和尤尔姆仍然趴在地毯上,眼皮有气无力的掀开一条缝,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又漫不经心的闭上。 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哈利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狗蛇组合的眼神很像老巫师,一眼把所有人都看透。 “宠物嘛,打打闹闹是正常的。” 海格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劝慰,捡了几块岩皮饼塞进他们口袋,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回去吧,天快黑了,晚餐时间也快到了。” 牙牙和尤尔姆接着打盹,巫师没有想睡就睡的特权,推门离开,外面冷风一吹,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哆哆嗦嗦的,缩着脖子匆匆忙忙往城堡走去。 哈利打了个寒噤,灌木丛后面有道黑影闪过去,像是黑色大狗。 “我又看见它了……那个不祥的征兆。”他闷声闷气的说。 “是心理暗示而已,那可能只是枯枝和树叶,又或者是路过的野兔。”赫敏安慰道。 哈利小心翼翼的转头仔细去看,冷风吹动草丛摇晃,枝叶簌簌晃动,露出后面蹦跳的动物,当他看清野兔的耳朵,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海格把他们送到岔路口,拍拍几人的肩膀,扭头回小屋,脚步迈得砰砰响。 “你们还记得莱温特教授让我调查的真相吗?”哈利把衣领竖起来,遮挡往领口灌的冷风,“如果卢平教授都不清楚那晚的细节,我还能问谁呢?” “还能有谁,邓布利多教授?”罗恩嘟哝。 “邓布利多不一定会告诉我们,如果他认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赫敏搂着克鲁克山,走在另外一侧,“晚上再问问莱温特教授吧,今年的补习班还没上过课呢,教授也太会偷懒了……” 哈利赞同的点头。 罗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怀里一阵颤动,斑斑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瑟瑟发抖。 …… 月色藏在厚重的云层里,黯淡月光斜照进窗户。 麻瓜研究课教授的办公室里,梅尔文给自己倒上一杯热南瓜汁,腾起的热气用来款待对面16岁的汤姆·里德尔,那枚古朴的戒指放在玻璃皿里,里面盛着银白的记忆显影药剂。 里德尔身上还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长袍,白色的衬衣,蛇形胸徽边缘嵌着银色的斯莱特林字样,袖口、领带、和衣袖上的中线都是墨绿色的。 回到这座城堡,看见熟悉的教授办公室,里德尔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尽管他的记忆就停留在七年级。 “汤姆,我觉得我们彼此可以更坦诚一些。”梅尔文抬起头来,他背靠书架,后面刚好是一套关于基础黑魔法的书册,以前向里德尔请教问题时的参考资料。 书脊上用黑红墨水印制的书名,黑暗和鲜血的颜色,任谁都能看出是黑魔法书,里德尔的视线在上面微微停留,觉得这位合作伙伴迟早被邓布利多送进监狱。 他摇摇头问:“什么意思?” “你毫无保留的教给我操控摄魂怪的办法,虽然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我不能立刻袭击阿兹卡班,解救你那些可怜的仆人,不过我愿意在另外的方面展示诚意。” 梅尔文稍作停顿,看着里德尔,“今晚我可以让你近距离观察那位男孩。” “那位……大难不死的波特?”里德尔愣了一下。 “他选修了我的麻瓜研究课,周六晚上会来我这里补习,你可以藏起来暗中观察。”梅尔文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打量那枚戒指。 暗金色的戒环,戒心镶嵌古老神秘黑色宝石,黑曜石般的质地,表面浅浅一层白痕是死亡圣器的刻印。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附着在戒环上面,魂器坚不可摧,要想把复活石从上面剜下来,最好让魂器主动配合,还需要一些利器的帮助,格兰芬多宝剑什么的。 …… 晚上九点,哈利和赫敏准时来到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 敲门进屋,两人下意识看向墙边的置物架,原来放置赫奇帕奇金杯的地方已经空出来,摆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皿,盛放着浅浅一层银白液体,里面还有一枚黑乎乎的东西。 巫师制作的香薰蜡烛吗? 赫敏脑袋里浮现出无厘头的想法,她其实想问教授,赫奇帕奇金杯到底有什么魔力,是否跟治愈隆巴顿夫妇有关,可她没能问出口。 和去年的补习课一样,梅尔文坐在单人沙发上,隔着小矮桌,哈利和赫敏并排坐在长条沙发上。 “上次补习课还是暑假前,快四个月了吧,先来测一下你们的魔力强度。” 梅尔文目光在哈利身上稍作停留,随后不经意扫过置物架上的戒指,“用魔杖全力释放照明咒,我会通过魔咒效果判断魔力增长,来吧,试试看……” 先后闪过两道耀眼的光辉。 一道赤红,一道银白。 哈利和赫敏闭着眼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们施法时只记得教授叮嘱的全力施法,没有做防护,两次闪光差点把眼睛都闪瞎了。 梅尔文则是静静回忆上次补习课,比较两人的魔力增长。 未成年小巫师的魔力每年都会自然增长,两人的增长幅度明显超出同龄人,这与情绪起伏和经历变动有关。 赫敏的巴黎之旅,结识巴斯蒂安,又和家人经历生死,灵魂激荡导致魔力快速增长。哈利是因为和德思礼家的矛盾爆发,离家出走后心态由迷茫逐渐稳定,又陡然得知父母当年遇害的旧事。 同年级里经历这种魔力增长的还有纳威,父母痊愈,家庭美满,增长幅度比不上他们两个。 (本章完) 第272章 旁听补习课 经过简单查验,确认两人的魔力都有一定幅度的增长,哈利接近成年巫师的水准,稍弱一些的赫敏也足以比肩毕业生,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直面成年巫师和毕业生。 巫师决斗能力是综合魔力强弱、魔法技巧和决斗经验的多方面的累积,魔力只是其中影响力最弱的维度。 魔力增长的收益更多体现在魔法学习方面。 现在两人学习魔法的效率有了显著增长。 在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两人的魔力强度和其他新生差不多,一年级的初级魔咒和变形术,一节课反复练习也只能稍见成效,火柴变针尖,操纵漂浮咒什么的。 升入三年级以来,不管是魔咒课上的标准咒语,还是变形术上的静物变动物,都能在一节课里初步掌握,远远超过其他人的进度。 此外两人的决斗技巧也远超同龄人,决斗俱乐部的分组练习里,两人如果全力发挥,都能在五分钟内解决对手,鉴于他们的表现,梅尔文不打算在补习课上继续决斗训练,转为教导一些进阶魔咒。 哈利和赫敏眼睛还有点眩光,不过不影响他们对此充满期待。 梅尔文看了眼窗外云层,浓厚夜色隐约还能看见摄魂怪巡游的身影,他已经做出决定: “最开始我给哈利推荐守护神咒的资料书,其实想让哈利去麻烦卢平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这本来就是黑魔法防御课和魔咒课教授的职责,不过到现在好像都没什么进展,干脆就在补习课上学了吧。” “守护神咒?”赫敏眼睛晶亮。 “守护神咒(Expecto Patronum),源于拉丁语,语意是「我期待守护者降临」。这个咒语主要用于抵御摄魂怪及伏地蝠,被视为巫师界最古老且最强大的防御魔法之一……” 梅尔文稍作停顿,看向坐在矮桌对面的哈利,“这些都是资料里面的基础知识,哈利,你来讲。” “!!” 不是在讲课吗?怎么突然就抽问了! 哈利表情一僵,坐在沙发上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把刚才听见的重复一遍。 “推荐给你的资料你看了吗?”梅尔文扫了他一眼。 “看了……”哈利羞愧的低头,嗫喏答道,“目录和引言看了,然后资料就被赫敏借走了。” 赫敏漂亮的眼睛睁大,有些被气笑了:“我借书只是向平斯夫人展示,在图书馆找到相同藏书,当天晚上就还给你了!” “你打断了我的读书计划。” “打住……那赫敏你来讲。” 小女巫哼哼两声:“守护神呈现为银白色动物形态,反映施法者个性特征,仅少数巫师能召唤完整形态,不完整的守护神就像一团银色的蒸汽,没有形状,只能提供有限的防护,不像具有完整形态的守护神那样拥有强大的防御力。” 哈利安静的听着,思绪却逐渐飘远,他忽然想起返校那天遇见摄魂怪时的景象,窗外电闪雷鸣,云层凝聚成神骏飞马,上面跨骑的巫师恍如神明。 他至今分不清,那是自己昏迷前的幻觉,还是亲眼所见的现实。 “守护神咒可以驱赶摄魂怪,也是已知的唯一能驱逐伏地蝠这种魔法生物的咒语。” 赫敏的眼睛炯炯发亮,似乎对这些知识充满兴趣,也为即将学习新魔咒而欣喜:“发出此咒语时,巫师需要集中精力,想着心中最快乐的事,口中念出咒语,完整形态的守护神具有一定实体,可以代替自己承受攻击或者帮自己做事。” 梅尔文的课堂进度原本就快,现在是优等生小班教学,进度更是快得飞起,理论知识以后就是练习演示。 以前接触的魔咒施法就是咒语和动作,守护神咒标志两人正式接触高级魔法,施法时需要配合情绪变动,与黑魔法相对,守护神是一种正面力量,代表希望、快乐和勇气等元素。 随着故意放慢语调的咒语念诵,一团银色半透明的虚幻身影浮现,像是雾中幽灵。 特意调整过体型,形象非常直观,长有细长尖角,身上披着鳞甲,后半段盘曲,上半身微微扬起,银蛇吐舌,微弱的嘶嘶声仿佛精灵的低语。 “尤尔姆?” 长角水蛇! 哈利和赫敏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生物。 “守护神的形状因人而异,而且和巫师的性格和体格有关,通常巫师的守护神形态为普通的动物,部分巫师的守护神形态是龙、夜骐或者凤凰之类的魔法生物,极少数巫师的守护神甚至是已经灭绝的生物,古希腊巫师安德罗斯曾召唤出巨人形态守护神……” 梅尔文收起守护神,看着两人继续讲课:“好了,开始练习吧。” “这样就让我们各自练习了?不再讲讲施法要领?”哈利脑袋还有些懵,刚刚走神几分钟,漏听了一部分。 “还有什么不够清楚的,应该讲的理论知识都讲了,剩下的只能靠我们自己。” “这是高级魔法吧!教授只讲一遍,我们真的能学会吗!” 这声抱怨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无良教授听不见,或许听见了也不在意,梅尔文自觉对里德尔展示的诚意已经足够了,趁着给油灯添灯油的时候来到置物架前,顺手合上那只玻璃皿,收进木盒里。 办公室里热闹起来,窗户半开半掩,哈利和赫敏站在桌前地毯上,一遍又一遍的挥动魔杖,偶尔有月光投射进屋子里,被他们误以为是守护神的银光,然后发现是错觉,空欢喜一场。 “施法时要回想自己快乐的回忆。”梅尔文悠闲的绕回书桌后,把盒子塞回抽屉。 “快乐回忆,需要有多快乐,必须笑出声吗……”哈利脑海浮现出许多回忆。 在德思礼家寄居的遭遇肯定谈不上快乐,所有跟快乐相关的画面,都在霍格沃茨,分院仪式,飞天扫帚,圣诞假期……再次挥动魔杖时,忽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杖尖开始喷出一缕银白的雾。 “成功了!” 哈利兴奋得欢呼,还没来记得看清,银雾立即逸散开来,再转头看向旁边的赫敏,也是差不多的进度,小女巫表情兴奋,脸颊微微泛红。 “实践练习,只练习是不够的,还需要实践。” 梅尔文拎着一只手提箱走出书桌,放在地毯的矮桌上,“你们需要一点压力,帮助你们更快掌握咒语。” “不会吧……” 赫敏睁大眼睛,她隐隐猜到箱子里面的东西。 只见梅尔文魔杖在箱子上轻点,箱盖咔哒一声摊开,一股阴冷冰凉的感觉顿时弥漫开来,空气里充斥着腐烂潮湿的味道,像是黑湖底的淤泥,鱼虾的尸体和泥土融为一体,泡得糜烂。 赫敏深吸一口气:“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稀薄的银雾难以阻挡真正的摄魂怪,随着那道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身影靠近,旁边的哈利愣在原地,耳边又响起遥远而飘忽的声音—— 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这下换赫敏愣在原地。 哈利以往一直是可靠的伙伴,不管是面对巨怪、奇洛、伏地魔或蛇怪,他都能并肩迎战,并且给敌人有效打击,只有面对摄魂怪这两次,刚一碰面就倒了。 “……” 这也太快了吧。 摄魂怪已经近在眼前,她隐约看见那张兜帽下的脸,没有口鼻,只有腐烂的口器,猛地吸气,空气快速通过喉管发出鸣音,仿佛灵魂都被扯出体外。 赫敏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呼吸似乎凝结在胸中,随着血液冻结全身。整个人沉浸结冰的黑湖,耳朵里是含糊朦胧的气泡,意识逐渐模糊,呼吸变得困难。 【呼神护卫】 眼前一阵银光闪烁,没有长角水蛇的形体,只是一团浓雾,就将摄魂怪逼退,让它乖乖回到箱子里。 “得救了……”赫敏捂着胸口喘粗气,血液带着心脏的温度流遍全身,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抬头看见教授收起魔杖,锁好手提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过来,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点巧克力,给他也喂一块。” “教授……” 赫敏接过巧克力,自己先尝了一块,再塞一块进哈利嘴里,恍惚的脑袋慢慢回过神来,这时候才想起问,“教授,你怎么会有摄魂怪?” 摄魂怪和火龙一样是5X级危险生物,作为阿兹卡班的狱卒,不仅仅是禁止饲养的问题。 “用博格特拟态的摄魂怪,只是为了让你们练习守护神咒。”梅尔文撑开哈利的眼睛查看,头也不抬,回答得一本正经。 赫敏看着莱温特教授的眼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如果是博格特,刚才应该用滑稽咒啊,怎么教授也用的守护神咒呢? …… “醒醒!醒醒——” 哈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赫敏正坐在旁边喂自己巧克力,晚风掠过窗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教授批阅论文时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只装着摄魂怪的手提箱已经闭锁,办公室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曳。 “我又昏迷了?” 哈利感觉嗓音有些嘶哑,是融化的巧克力糊嗓子。 他又梦见那天晚上的场景,自己在白雾里快速坠落,一直落进戈德里克山谷,曾经用赤胆忠心咒保护的老宅,妈妈的声音凄厉而响亮。 “你还要学守护神咒吗,你刚才面对摄魂怪都没能念出咒语……”赫敏低声问,担心伤他自尊。 “学!” 哈利坐起身来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感觉身体逐渐回暖,心里生出一阵羞赧。 为什么会无法面对摄魂怪呢?因为那天晚上的经历? 因为自己惧怕摄魂怪?摄魂怪再可怕,能有蛇怪和伏地魔可怕? “走吧,我们还要回宿舍,熄灯时间快到了。”赫敏又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回去自己好好练习,遇到困难可以请教弗立维教授,卢平教授那里也有博格特,也可以找他练习。”梅尔文在关门前叮嘱。 哈利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教授坐在书桌后面,那只手提箱放在角落里,油灯和烛光都照不进去,似乎沁着寒意。 墙上挂钟的长指针又走了小半圈,可能是第二次接触有经验了,这次昏迷时间比车厢那次更短,身体也没那么虚弱无力,这次补习就在昏迷里结束了,都来不及询问莱温特教授关于父母遇害真相的事。 …… 送走两名学生以后,梅尔文重新取出那只玻璃皿,里面的冈特戒指古朴粗糙,记忆显影药剂只剩浅浅一层,又重新倒上几滴,让里德尔的身影重新显现。 里德尔飘浮在半空,阴郁的目光望着门口。 “对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有什么感觉?”梅尔文坐在椅子上问。 里德尔转头看向地毯和沙发,上面还有哈利昏倒时扯出的褶皱,表情和语气带着不屑:“头脑空空,反应木楞,面对摄魂怪直接吓得昏迷,除了天赋带来的魔力,没有任何值得夸赞的优点。” 梅尔文也不反驳,摸了摸冈特戒指的戒面宝石:“说起魔力强度,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关于黑魔王无可匹敌的魔力。” “哦?我的魔力,强大得无可匹敌。”里德尔一愣,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意。 “作为一位相对年轻的巫师,面对邓布利多的百年积累,巅峰时期的黑魔王可以正面迎战不落下风。邓布利多作为近百年最强大的巫师,已经表现出传奇巫师的实力,魔法技巧精湛,战斗经验丰厚,而你比他年轻几十岁,却能和他持平,我很好奇。” 梅尔文诚心发问,“灵魂是魔力的源泉,你多次撕裂灵魂,将碎片寄附在别的物品上面,按道理魔力应该削弱,为什么还会高速增长?” “因为魔力封存在灵魂内部,就像水缸里的水,只有打破外面的壳,才能让魔力流淌出来。”里德尔面露得意,“普通巫师的灵魂就是牢固的储水器,幼年时期灵魂不够稳固,还有魔力沿着裂缝渗透出来,成年以后灵魂完全成形,增长速度反而放缓。”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头:“难怪书里有记载,巫师经历重大人生变故,魔力会有明显增长,因为沉重打击拓宽了灵魂裂缝。” “我第一次制作魂器时就发现了这个现象,这也是我决心制作多件魂器的原因。” (本章完) 第273章 预言实现? 熄灯时间到了,走廊和楼梯沿途的火把悄然熄灭,肖像画和巫师们各自散开,窗外天际的云层缓慢浮动,月光黯淡,城堡变得更加静谧。 坐在书桌后面的梅尔文听见答复,眼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玻璃皿里的黑宝石戒指泛着幽光,浸润在药剂里的戒环粗糙古朴,正在汲取消耗银白药剂。 “撕裂灵魂可以增长魔力,还有其他影响吗?”书桌后面的梅尔文问,带着几分好奇,“我的意思是,灵魂仍然是巫师还未踏足的领域,牵涉魔法的终极奥义,反复撕裂灵魂……是否会有什么不适?” “我甘愿为此付出代价!” 里德尔冷笑一声,听出他话里的含义,“我们曾经是亲密的伙伴,你应该了解我,梅尔文。我是麻瓜孤儿院出身的混血巫师,在魔法界没有任何助力,不撕裂灵魂制作魂器,没有家世背景的汤姆·里德尔只是位籍籍无名普通巫师,毕业后在魔法部谋个职位浪费生命换取微薄的薪资,或许挨个几十年能做到司长位置。” “哪怕没有魂器,以你的天赋,也能成为闻名世界的巫师。”梅尔文这话不算恭维,汤姆·里德尔确实有这份能力。 “可我更愿意组建食死徒,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 里德尔似乎想起尘封的往事,低语时的面目有些狰狞,“长生不死的生命,强大无边的法力,为此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聪明人都知道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 “真正的黑魔王终将归来,我会再次获得躯体,更加强大,无法战胜,哪怕邓布利多也畏惧我的名字,因为有你的帮助,我的朋友梅尔文·莱温特。”里德尔低声说,“我愿意跟你共享永生和强大的秘密。” 梅尔文没有正面接他的话:“我知道,黑魔王很快就会复活,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别着急。” 玻璃皿里添加的显影药剂恰好耗尽,里德尔虚幻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里,房间忽然变得宽敞许多。 “撕裂灵魂换取永生和魔力,宁愿为此付出代价。” 梅尔文晃了晃那枚戒指:“现在回看过去,那份代价可不算微不足道啊。” 从伏地魔后来的表现判断,这份代价足够沉重,心智彻底沉入黑暗,性格暴虐,残忍嗜杀,甚至丧失了部分理智。 撕裂灵魂还能增长魔力,或许魂器的发明者,卑鄙的海尔波都没发现这个效果。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里德尔先后制作五份魂器,伏地魔的实力迅速增长,甚至可以比肩百岁传奇巫师邓布利多,称得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 梅尔文身上同样存在魔力持续增长的办法,他自然而然的比较两种方式。 撕裂灵魂本质上是榨取自身的魔力源泉,速度快,增幅强,但是灵魂不是无限的,分裂存在次数限制,哪怕是伏地魔,撕裂七份已经是极限了。 汲取逸散的情绪转化,是从外界获取魔力,速度缓慢,但可以持续,自身状态也更加稳固,不会有失智的风险。 不过伏地魔或许不只选择了魂器,他率领食死徒肆虐的那段时期,广泛传播自身凶名,甚至在名字上面施了诅咒,念诵呼唤时都会被感知。 他甚至怀疑伏地魔当年可能找到了汲取恐惧转化魔力的魔法,至少有意识的在往这个方向尝试。 此时此刻的阿尔巴尼亚同样是深夜,附在毒蛇身上的伏地魔是否在狩猎储备食物,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发愁? 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飓风几乎席卷整个魔法界,伏地魔还能等到他忠诚的仆人,明年准时出现在火焰杯争霸赛上吗? 梅尔文还挺想和他面谈的。 …… 星期一早晨,礼堂主宾席。 梅尔文拧开一瓶新的覆盆子果酱,一次性拿去早餐的全部食材,然后开始享用,果酱涂满面包片,再夹上培根和煎蛋,动作缓慢,看起来很悠闲。 与周围坐的同事形成鲜明对比。 邓布利多又没出席早餐,麦格教授默默用餐,一言不发,她今天几乎满课,还要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做准备;卢平也不说话,脸色苍白的吞咽食物,月圆夜和狼毒药剂后遗症,让他状态不太好; 庞弗雷、斯普劳特和斯内普医药三人组脸色也有些难看,最近换季降温,许多学生感冒,他们课后还要加班准备魔药。 “诶!诶!怎么这样?你上午没课没工作,我们上午可忙得很呢!” 弗立维就坐在梅尔文旁边,发出不满的抗议,“如果没有事做闲得无聊,就来帮我和海格准备万圣节的装饰。” “我怎么就没有事做,别拿选修课教授不当教授,而且麻瓜研究实质上就是必修内容。” 梅尔文理直气壮的反驳,语调仍然慢悠悠的,“就算是课堂外的工作,万圣晚宴我还要负责采购,霍格莫德的商家指定要我对接,我只是星期一课时少一点,其实也很忙。” 几位院长和必修课教授看得牙痒痒,弗立维气得吹胡子:“万圣晚宴的采购又不是你一个人,米勒娃不是安排好了吗,趁着月底的活动周末,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谈!” “那采购应该很快能完成,我们还有时间去三把扫帚喝一杯。”梅尔文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你请客!” “我结账。” 月底的酒馆聚会有人买单,主宾席的氛围顿时热烈起来,他们用牛奶和果汁碰杯,这边递一下果酱,那边分一下面包,格外融洽。 “西尔瓦努斯也说约我们聚聚,上次治愈纳威的父母后,许多傲罗都因此感激,这段时间傲罗们巡查霍格莫德,每次到他的那条街都会敲门问候。” 斯普劳特把一份烤番茄切开。 “离那人暑假越狱都过去三四个月了,傲罗还会定期巡查吗?”算术占卜的维克多教授问,不经意间瞥了眼卢平,他们知道卢平和布莱克曾经是朋友。 “不只是傲罗,也不只是霍格莫德,没看见摄魂怪还飘在霍格沃茨门口和上空吗?” 弗立维嘀咕着抱怨,“那些讨人厌的摄魂怪一直盘旋,好多商家的生意都受影响,蜂蜜公爵邮寄糖果的猫头鹰都找不着路了。” “……”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 主宾席忽然沉默下来,只听见刀叉磕碰餐盘的声音,坐在外围的卢平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各位,月底的聚会,我就不去了,我……” “我听说巡查的傲罗偶尔也会在三把扫帚喝一杯。” 梅尔文打断了他的推辞,“我们到时候可以问问,这种戒严什么时候才能取消,有几位傲罗和我挺熟的,唐克斯,莱姆斯上次在酒会上见过。” 卢平眼神闪烁的张了张嘴,推辞的话堵在嘴里,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 学院长桌周围。 小巫师们坐在礼堂的魔法穹顶下面,这座餐厅也是邮差停靠的地方,穹顶正中央开了几排天窗,猫头鹰就从天窗进来,带着包裹和书信,落在学生面前。 早餐都吃得差不多了,部分学生开始忙着检查今天要交的作业,还有遗漏的就抓紧参考借鉴,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集中在餐桌中段,埋头的就是在抄作业,只有少数抬头挺胸,纳威就是其中之一。 纳威从信封里拆出几页厚厚的家信,还有一页签好名的周末活动同意书。 “这不是暑假发下来的同意书吗,你的怎么现在才从家里寄过来,又忘在家里了?”罗恩好奇的问,他刚刚补完星象图,抬头就看见下面签了两个名字,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斯·隆巴顿。 “我奶奶担心我自己带到学校容易遗失,就从家里寄过来,原来是她签的名,后来换了我爸爸妈妈的签名。”纳威看着下方两个隆巴顿的名字,咧嘴傻笑。 哈利低着脑袋,用银叉拨弄着鹰嘴豆,眼神黯淡。 西莫像是没看见他的低落,大咧咧的问:“哈利你的同意书……你姨父姨妈签了吗?” “嗯,已经签了。” 哈利低声回答,目光微微闪烁,“开学前住在破釜酒吧的时候,莱温特教授给我建议,让我写封信寄回女贞路,他们没给我回信,不过签了同意书……” 罗恩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糖果店,再逛逛乔治和弗雷德心心念念的佐科笑话店,然后一起去尖叫棚屋冒险!” “魁地奇精品店值得反复去逛。” “还有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 “……” 看见朋友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哈利忽然就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难过了,心里再次生出对莱温特教授的感激。 他抬头看了眼主宾席,那位教授的理念有点奇怪,好像不指望他和德思礼一家和解,觉得双方都有各自的理由,没有必要消除彼此的隔阂,只要能留有余地不难堪的生活下去就好。 …… 怀着对霍格莫德的期盼,时间来到十月中旬。 似乎感受到学生们的热情,天气罕见的放晴,秋日阳光晒在身上温温热热的,小巫师们总是趁着课间溜出城堡,享受难得的暖阳,户外课的学生方便一些,上课时也能晒太阳。 魁地奇球场边的空地上,霍琦夫人的哨音断断续续,新生们跌跌撞撞的练习飞行。禁林边缘的围场上,海格引导他们触碰莫拉鼠,惊得胆小的女巫尖叫。 第三温室里面,草药课已经结束,三年级的学生脱下园丁手套,抖抖衣领里的泥土,走出臭烘烘的棚屋。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采摘泡泡豆荚,他们要从豆枝上把肥大的紫色豆荚剥开,并把发亮的豆子摘下来放到木桶里去,整个过程必须轻拿轻放,稍有磕碰,成熟的豆子就会在眼前爆开。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侍弄一株豆子,身上沾了些碎豆颗粒和汁液,植物清香里夹着淡淡的豆腥味。 “呼呼……” 罗恩吸了吸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脸上还有些不忿,因为他们没有失误,这是受隔壁组牵连。 拉文德不在状态,上课时总是分心,接连引爆几颗豆子,连带周围的人都遭殃了。 “早知道离她们远点。” “……” 旁边哈利和赫敏没有说话,他们都看出拉文德情绪低落,上课都控制不住的啜泣,可能是家里有什么坏消息。 前面还能听见拉文德低声抽噎的声音,帕瓦蒂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一边悄声安慰,一边给旁边同学解释着什么……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悄悄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拉文德碰到什么事了,帕瓦蒂?” “今天早上她接到家寄来的急信,她的宠物,兔子宾基被狐狸咬死了。” “这……” 身边的同学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拉文德。” “别太伤心,拉文德。” “哦!” 拉文德哀号一声,反而更加难过,她悲哀地说,“我早应该知道的!这场悲剧本可以提前避免,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拉文德。 “十月十六日!” 拉文德揭晓答案,“特里劳尼教授开学时就警告过我,我害怕的那件事,它会在十月十六日发生!记得吗?她说得对,她说得对!” 队伍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当时应该相信她的,如果我提醒家里照顾好宾基,说不定它就不会死,可我听信了莱温特教授的话,认为预言都是骗局,认为这只是心理学的伎俩。” 忽然怪罪到莱温特教授身上,赫敏立马就不乐意了: “这跟预言有什么关系,特里劳尼的预言根本没提到宾基,你以前意识到自己怕宾基被狐狸吃了吗?” “不一定是被狐狸吃掉,可我显然担心它会死。” “……” 接下来就是单调无趣的辩论,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魔法的事情更加解释不清楚,一个讲逻辑和道理,一个说直觉和预言,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倒是旁边同学听得津津有味。 哈利站在秋日阳光下面,后背感到一股凉意。 他余光隐约瞥见林子里有一条黑色大狗。 (本章完) 第274章 霍格莫德的周末 茂密的灌木丛遍布禁林外围,延伸通往打人柳,藏身在灌木丛后面的黑狗穿过场地,趴在毛榉木树桩下面张嘴喘息。 茂密的树根撑开泥土,形成一个隐蔽的凹坑,从远处看来这里只是一堆枯枝落叶,哪怕从旁边经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端倪,是个天然的绝佳掩体。 “喵……” 蜷缩在黄色落叶堆里的猫抬起头,简短的叫了一声。 “找不到机会把那只该死的耗子带出来?” 小天狼星听不懂猫叫的具体含义,不过可以通过克鲁克山的神态判断语意,它们策划的行动失败了。 他狠狠咬牙:“那只耗子在韦斯莱家隐藏了整整十三年,还是那么胆小,听到我逃狱的消息,又被你吓了几次,现在整天寸步不离的藏在韦斯莱家的小子身上,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个胆小卑劣的虫尾巴!” “喵……” 有时候上课也会躲在宿舍床底,但它没办法抓住那只耗子。 姜黄色大猫的柿饼脸没什么表情,伸出爪子刨弄面前的小虫子,它是女生的宠物,活动区域局限在休息室和女生宿舍,罗恩还对它充满戒备。 “整天躲在宿舍床底和韦斯莱家小子的身上,没办法带出来。那我们就等待别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万圣节了,他们会去霍格莫德过周末,虫尾巴也会跟过去。” 小天狼星眼里闪过一丝憎恨,“我们就在霍格莫德等着,我的乖猫,我需要你帮我创造机会。” “喵?” “一个落单的机会,韦斯莱家的小子,哈利,还有你的女主人,他们三个总是结伴行动,我没办法在三个学生面前把他撕碎,所以你要帮我把其他两个引开。” 小天狼星声音发狠,“稍微拖延一会儿,三五分钟就足够了。” 克鲁克山微微皱眉,柿饼脸被压得更扁:“喵!” “我知道,韦斯莱家的小子是无辜的,他也是被蒙骗了,我不会伤害他的。”小天狼星低声解释,“我只会把那只耗子撕成碎片,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詹姆和莉莉,还有十二位麻瓜,这是他罪有应得!” “……” 克鲁克山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有话想说,可猫类动物的语言贫乏,它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咬住那只小虫,咀嚼两下咽进肚子里。 小天狼星似乎领悟到它想传达的意思,用爪子摩挲着落叶:“是啊,这是我十三年前就应该做完的事,可我躲起来了。” 他回头看向场地小路,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草坪和石子路上,到处都是身穿黑色巫师袍的学生,哈利正和他的伙伴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错过了很多事情,詹姆和莉莉遇害以后,海格带着哈利,骑着我的摩托去找邓布利多,我以为他们会好好抚养那个孩子。” 小天狼星轻声呜咽,“后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过得很不好,受了很多委屈,因为他没有亲人,他的教父心灰意冷,躲在阿兹卡班逃避。” 克鲁克山没有回应。 “但我现在回来了,出卖亲友的叛徒,假死隐藏的老鼠,他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哪怕给我一个摄魂怪的问也在所不惜。” 小天狼星稍作停顿,“最好能和哈利道个别。” 树林静谧,巡游的猎犬趴在树梢,幼蛇趴在猎犬脑袋上,一狗一蛇默不作声,看着远处发呆。 …… 10月30日,星期六。 早晨的白雾消散大半,没有退完,仍然是雾蒙蒙的,空气湿润清新。 禁林和黑湖吹来的风带着凉意。 梅尔文裹了一件缎面大衣,里面搭了衬衫和毛衣,戴着一定挡风的报童帽,像是不会魔法的麻瓜一样,站在城堡庭院的台阶上,口鼻间呼出白气,时不时朝对上眼神的学生点头微笑。 偶尔也回过神,听听麦格教授讲的注意事项。 钟楼的摆锤来回晃动,学生们脸上的急躁遮掩不住,再耽误下去,都要到午餐时间了。 庭院里等待的学生不多不少,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已经知晓规定,不用教授反复叮嘱,早早就有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带队离校了,只有三年级学生,第一次前往霍格莫德,被留在这里听副校长絮叨。 也许是第一次的缘故,学生们脸上始终带着兴奋和期待。 “请记住,孩子们,监护人的签字许可只是最基本的条件,去霍格莫德是一种特权,只有表现出色的学生才能享受活动周,如果不想被剥夺这项资格,最好不要在霍格莫德惹事。” 哈利重重点头,喜滋滋的站在队伍前面。 在麦格教授和费尔奇先生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城堡,朝着与黑湖和车站相反的方向走,门柱上带有翅膀的公猪目送他们走出正门,小巫师们对门外的一切觉得新鲜,好奇的左右张望着。 梅尔文立起衣领,走在队伍后面,防止有学生中途掉队。 外面的晨雾更加冷冽,抬头看了看,仔细观察,可以隐约看见天空飘着几只黑色斗篷,隔了很远,仍然能够感知到兜帽下面阴冷的视线,那就是驻守霍格沃茨的摄魂怪。 数量不是很多,找机会多抓几只。 就是白天比较显眼,需要等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沿路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远远就能看见霍格莫德,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万圣节,路灯用了魔法装饰,整条街都布满了彩色飘带,五彩缤纷的魔法烟雾从店门口的招牌上飘散出来,绚丽多彩。 作为离霍格沃兹最近的巫师村落,村子里的商店和麻瓜校门口的商店性质一样,主要顾客是学生和学生家长。 封闭式的魔法寄宿学校,每半年才有长假,漫长乏味的学校生活,需要这些店铺调剂。 走进霍格莫德村落,学生们嗷一声就冲向道路两旁的店铺。 各商家已经忙碌起来,不必说魁地奇精品店,文人居羽毛笔店和帕笛芙夫人茶馆,蜂蜜公爵糖果店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哈利铆足劲往糖果店里冲,找球手的灵巧身手在这时派上用场,罗恩跟在后面,嘴里嚷嚷着不着调的话,催促前面的人让开,就连一向沉稳的赫敏,都挤得面色涨红。 梅尔文和麦格教授相视而笑,摇了摇头,朝后面的街道走去。 教授们总不能和学生一样,不顾姿态的推搡抢购,他们还要采购冬季物资,结清上个月的尾款,成年巫师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容易。 “梅尔文,我们分开行动,我去找德维斯和班斯谈学校采购的教具,你去处理那些食物和药品原料,午餐时间我们在三把扫帚碰面,你觉得呢?”麦格教授递过来一张待处理事务的清单。 梅尔文叹了口气:“我觉得应该给我涨工资。” …… 午餐时间。 梅尔文站在酒馆门口,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抬头看向三把扫帚换新后的招牌。 他衣领平整,头上的报童帽稍微有些歪斜,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偶尔从里面掏出一颗坚果,扔进嘴里咀嚼,是商店老板们附送的零食。 清单上面的待处理事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项酒水业务,学生喝的基本都是牛奶、果蔬汁或热可可这类饮料,霍格沃茨厨房的小精灵自己就能做,而教授喝的酒只能从外面采购,对接的酒馆就是三把扫帚。 “真是一点都不痛快,喝酒都要半天过来。”酒馆进出的顾客有些醉了,搀着同伴大声嚷嚷,“要我说,魔法部那群家伙就是黑心肝,有傲罗巡查就够了,把摄魂怪留在这里,完全是恶心我们。” 同伴深以为然的点头,看向橱窗上张贴的告示,狠狠唾了一口。 「顾客注意: 在另有通知之前,摄魂怪将于每天日落后在霍格莫德街道上巡逻。 此举纯为霍格莫德居民之安全而设,小天狼星·布莱克再度被捉拿归案即予取消。 希望顾客天黑以后勿外面逗留。 预祝万圣节快乐。」 摄魂怪确实是个讨人嫌的巡逻队,开学以后就驻扎在霍格莫德,每当太阳落山以后就在街头巷尾徘徊,受制魔法部的命令,这些怪物没有袭击居民,但摄魂怪自带的魔力让他们很不舒服,生活也很不方便。 “天黑以后不能做生意?售卖商品的店铺还好,酒馆也不能正常经营……确实影响恶劣呀。” 梅尔文收回目光,余光瞥见酒馆里有人在朝他招手。 是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还有海格和凯特尔伯恩,他们已经坐在吧台前面,点好了各自的酒水。 “梅尔文,快过来,罗斯默塔女士给你准备了新酿的蜂蜜酒。” “来了。” 梅尔文笑着点头,抬脚走进暖烘烘的酒馆,酒客们喧闹热烈的谈话立即将他淹没。 …… 蜂蜜公爵糖果店。 老板弗鲁姆先生抬着成箱的糖果走动,不停补货,店里摆着成排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糖果,甜蜜的香味萦绕鼻尖,硬木货架在烛光下微微泛光,分不清是桐油和蜡,还是糖霜和蜂蜜。 过道中间架设了一张矮桌,铺有山楂果皮制成的桌布,摆设好刀叉和牙签,盛着各种散碎糖果的餐盘摆在中间,路过的学生们可以随意试吃,不买也没关系。 有些学生纸袋里装的糖果,还没肚子里装的多,走出糖果店时,看见弗鲁姆夫人,脸颊不由微微泛红,但店长和他的妻子只是微笑,没有任何揶揄的话。 “梅林在上!真的是童话里的糖果屋!虽然我的肚子十分钟前就填满了,不过每次看到那些糖果,我都感觉还能再塞点。” 罗恩捻起一块滋滋蜂蜜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感受蜂蜜从糖衣里流淌出来。 “最神奇的是那些魔法糖果,简直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赫敏看着货架间飘动的蓝色发光泡泡,那是吹宝超级泡泡的带来的,几天都不会破灭。 “霍格莫德的周末是我度过最完美的周末。”哈利手里拿着一块椰子冰糕,发光的那种,照得他的笑容灿烂。 来回逛了好几圈,越逛越舍不得离开,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了,三人才拎着牛皮纸袋走出糖果店。 哈利和罗恩咧嘴傻笑,还在回味嘴里残留的甜味。 袋子里塞得鼓鼓囊囊,赫敏腾出手摸了摸荷包,准备的零花钱所剩无几。 小女巫暗自懊悔:原本打算去文人居多买几只羽毛笔的,怎么都花在糖果店了? “喵……”有猫在旁边巷道里叫。 嗓音不算好听,对猫来说显得有些沙哑,但声音非常熟悉,仿佛听过很多遍。 “有点像克鲁克山啊。”赫敏低声嘀咕。 她转过头,看向那边巷道里的姜黄色大猫,压扁的柿饼脸上还有疤痕,一身毛发蓬松散乱,不是有点像,根本就是克鲁克山。 “喵!”克鲁克山察觉到主人的注视,立即凑过来蹭她的裤腿,连声呼唤,示意她跟自己走。 “你让我跟你走?克鲁克山,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你是怎么过来的?”赫敏发出一连串的疑问,不过巫师跟猫难以交流,只能半推半就的跟着猫走。 “克鲁克山不应该在公共休息室吗,怎么会出现在霍格莫德?” 哈利也觉得纳闷,捧着糖果袋,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走吧,罗恩,我们也过去看看。” “不要!我不想搭理那只怪猫。” 罗恩摇头推开哈利的手,“我肚子里的蟾蜍薄荷糖还在跳,涨得难受,我可不想跟着一只猫乱跑,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哈利想起两人因宠物闹出的矛盾,也没多说什么:“那你别乱跑,我们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罗恩漫不经心。 他确实讨厌那只丑猫,还因此跟赫敏闹矛盾,不过他又没记恨赫敏,朋友不就是这么吵吵闹闹嘛,亲兄弟有时候还吵架呢。 今天这么高兴,他真的是吃得太撑,肚子里还有蟾蜍糖在跳,不想跑动。 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罗恩就近找了个台阶坐下,糖果放在旁边,一手扶着纸袋,一手揉着肚皮,表情有些难受。 想打嗝又打不出来。 “嗯,怎么周围都没人了,糖果店的位置这么偏僻吗?” 腹胀缓过来后,罗恩有些惊讶。 刚刚和朋友一起时还不觉得,现在自己独处,忽然就感觉冷清了。 这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些动静,沉重而平稳的喘息,利爪摩擦石板路,四只脚掌走路,仿佛有一只野兽靠近。 他颤颤巍巍的转过头,看见一条精瘦的黑狗,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喉音。 (本章完) 第275章 不祥的袭击 “汪!” 黑狗狠狠扑咬过来。 罗恩哆嗦一下,下意识扔出手边的纸袋。 厚实的牛皮纸袋塞得鼓鼓囊囊,迎面砸在黑狗脑袋上,相当于用砖石当头一击,纸袋呲啦一声破开,里面各种冰糕奶糖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有些糖纸包装破碎,粘稠香甜糖浆粘在狗毛上面,黏糊糊的。 狼狗这类动物号称铜头铁尾豆腐腰,颅骨坚硬,皮毛厚实。 忽然挨上这么一击,疼痛感非常轻微,不过小天狼星还是有些懵。 根据韦斯莱家孩子下意识的反击,他判断出这孩子的战斗反应非常出色,突然遭遇袭击没有愣在原地,反而立即利用手边物品阻碍了进攻,随即掏出魔杖,动作有些慌乱,却都是巫师决斗的正确决策。 这让他有些感慨,霍格沃茨加强了决斗教育,现在的小巫师真是不得了。 但这并没有让黑狗就此退却。 小天狼星身上没有魔杖,经过修养恢复了部分身体机能,如果是公平的巫师决斗,他在擂台上面大概打不过经过决斗训练的三年级学生,可这里不是讲究礼仪的决斗擂台,他们也不是一板一眼用魔咒攻防,近距离肉搏,小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野兽? 脊背上的狗毛根根竖起。 “呜……”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黑狗躯体里的野性本能被激发出来,只是呲牙咧嘴的凶相,就吓得小巫师瑟瑟发抖,手里的魔杖也不停摇晃。 后腿微曲,用力一蹬就扑了过去。 黑狗和罗恩的距离不过十几英尺,一个跳扑就跨越了半边巷道。 罗恩背后是高耸的墙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仓促间挥动魔杖,还没来得及念咒,就被一爪子打偏。 手腕剧痛,魔杖立即脱手飞了出去,空中翻转几圈,撞在墙上,又摔落在地。 “汪!” 小天狼星瞬间起身,又是一个跳扑。 如果是真正的野兽,大概会直接扑咬颈动脉,短时间内造成大出血,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任由自己摆布。 可黑狗身体里是一名巫师,他的猎物只有那只该死的耗子,面对凤凰社老战友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下死手。 所以铜头狗脑袋只是撞在罗恩的脑袋上,两颗脑袋相碰,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脆响,罗恩立即晃晃悠悠的栽倒在地,两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呼……” 黑狗伸出舌头喘着粗气,迈步来到躺倒的罗恩身前,一边喘息,一边戒备胸口位置:“汪!” 出来吧,虫尾巴! 为我们间的恩怨画上句号。 可胸口存放老鼠的位置没有反应,回应他的只有罗恩规律起伏的胸膛,呼吸均匀,应该会有一场好梦,只是醒过来后会轻微头疼。 “出来!” 小天狼星死死戒备,四肢利爪伸出,咬牙发出一声声低吼,那双灰色眼睛开始泛起红血丝,利爪甚至在石板路上磨出划痕,他因为仇恨忽略了疼痛,伴随着淡淡的血丝。 罗恩沉稳的睡在地上。 小天狼星忽然反应过来,挥动爪子撕扯他的衣服,布料哗啦声里,摩金夫人缝制的长袍四分五裂,不仅仅是胸口,两只口袋和宽大的袖子都被扯得粉碎。 没有秃毛耗子的身影。 那只老鼠今天没有跟着小巫师来霍格莫德,此刻的虫尾巴正躲在格兰芬多男生宿舍床底,和他的主人一样酣睡,说不定还做着什么好梦。 “呼……呼……” 小天狼星恼羞成怒的喘着粗气,黑狗迈着矫健的步伐绕着罗恩踱步。 费尽心思策划这次袭击,语言讲解带比划好几个小时,勉强让克鲁克山听懂他的计划,最后选定周末活动这天,带着克鲁克山通过打人柳下方的密道潜进霍格莫德,让它引开哈利和那位小女巫…… 折腾了大半个月的袭击,最终扑了个空。 他实在不甘心。 黑狗停下脚步,看见摔落在墙角的魔杖,灰色的眼睛里浮动着晦涩目光。 灵敏的嗅觉和听觉打量四周,很快确定周围几条巷道都没人,黑狗忽然直立而起,一身狗毛褪去,化作精瘦高挑的男人。 他左右看了看,弯腰捡起地上的魔杖,摩挲着杖身:“柳木材质,独角兽毛杖芯……” 【修理如初】 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 物理碰撞撕裂的牛皮纸袋,散落在地上的糖果,只损坏了几分钟,修复咒轻轻一扫,牛皮纸袋迅速愈合,这些糖果又蹦蹦跳跳的跑回袋子里,重新装得鼓鼓囊囊。 时光倒流一般,撕裂的衣袍迅速缝合。 小天狼星低头看着魔杖,眼里闪过缅怀的神色,距离上次手持魔杖施法,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两分钟后,黑狗慢慢走出小巷。 …… 兜兜转转绕了几圈,克鲁克山停在文人居羽毛笔文具店门口,乖巧的蹲坐在那里,蓬松的尾巴环住四只脚,静静等待。 抱起乖巧等候的姜黄色大猫,赫敏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她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问起。 克鲁克山到底是怎么来到霍格莫德的? 为什么要引自己来文人居? 刚才绕着巷道跑的几圈像是有什么目的? 趴在赫敏怀里的大猫尾巴摇晃着,抬头看了眼拐角处,似乎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不再带着哈利和赫敏绕圈,面对他们疑惑的打量,也无法给出答案。 他们在文具店逛了两圈,身上纸袋塞得更满,荷包里的零花钱即将见底,让赫敏稍微有些愧疚。 两人沿着巷道原路返回。 “前面右转,罗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哈利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眼镜有些模糊,他抬手想要擦拭,忽然发现身旁的赫敏停步了。 赫敏愣愣站在那里,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表情不知所措,还带着一丝惊恐。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纸袋滑落,糖果摔在地上。 只见罗恩直直躺在地上,四肢平伸着,那具躯体五分钟前还叽叽喳喳的蹦跳,一个人吃了最多的魔法糖果,即使是血腥软糖和蟾蜍薄荷糖也能往嘴里塞,此刻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红头发有些散乱,眼睛紧闭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哈利停住脚步,呆呆的望着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赫敏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两人立即冲了过去,一个伸手去感受呼吸,一个撑开眼睛观察瞳孔变化,随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克鲁克山凑过来嗅嗅他的胸口,柿饼脸上闪过极为人性化的失望,一直竖起摇晃的尾巴也放了下去。 尾巴随即又竖了起来,它被巷尾成年巫师突然发出的吼声惊到。 “哈利,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就在哈利和赫敏转过脑袋的时候,两位成年巫师已经走近,一个身穿黑色长袍,一个裹着二手店的秋冬外套,两人似乎刚刚忙完,路过这里。 “斯内普……教授,卢平教授?” 哈利睁大眼睛看着两人走近,不明白这两位怎么会凑到一起,“你们……” 卢平和斯内普一起采购部分狼毒药剂的原料,路上被学生遇见,心里略微有些忐忑,看着哈利探寻的目光,斟酌着措辞:“我们一起处理些——” “那位韦斯莱先生怎么了?”斯内普忽然出声打断,皱着眉打量躺在地上的罗恩,“你们在蜂蜜公爵吃的太撑,糖浆把眼睛堵住,看不见路撞在墙上了吗?” “不是蜂蜜公爵糖果的问题,是袭击,罗恩遭到了袭击。赫敏和我离开了几分钟,我们回来就看见他躺在地上。”哈利简洁迅速的解释一遍,主要是对卢平说的。 “袭击导致昏迷?” 卢平立即蹲下来检查情况,罗恩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捋起衣袖,右手腕处有淤青,额头有处红肿,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明显战斗的痕迹,也就是说,韦斯莱先生几乎没有反击,魔杖就在口袋里放着,刚买的一纸袋糖果完好无损……” 斯内普四处打量现场,眼睛发亮,唇边挂着讥讽的微笑,“你确定你的蠢货室友不是自己撞墙晕倒的吗?” “你!”哈利怒目以对。 “西弗勒斯,我相信没有人会因为吃太多糖果把自己撞晕,并且在手腕上撞出淤青。” 卢平平静的说,他拎起魔杖,对着罗恩的脑袋点了点,施了一个治疗魔法。 罗恩的眼皮颤动,醒转过来,立即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额头痛呼:“哎哟……头好疼,胸口也有点闷!我是不是要死了?” 抬手时没注意手腕处的伤势,牵扯到淤青的肌肉,疼得更厉害了,嘶哈嘶哈的倒吸凉气。 …… 白瓷杯的釉面上绘着扫帚,里面是泛着白色泡沫的黄油啤酒,旁边的金属餐盘里,是撒了番茄酱的炸鱼薯条。 三把扫帚酒馆,三楼的待客室里,隔着一张方桌,教授们分别坐在两侧长条沙发上,正前方的主位,坐着三位小巫师。 来到三把扫帚不对外开放的三楼享用免费午餐,在普通学生眼里是值得炫耀的珍稀冒险,只不过被学校四位院长,两位必修课教授,外加一位退休的神奇动物课教授注视,端坐在主位上,像是审判庭等候判决的罪犯。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都觉得这顿午餐没那么好吃,没滋没味的,一举一动都拘谨局促。 “应该是犬科动物发动的袭击。”退休的凯特尔伯恩笑呵呵的,“手腕上是狗爪拍出来的淤青,脑袋上是狗头撞出来的红肿,胸口还有一些浅浅的爪痕,都不严重。” 罗恩点点头,如实讲述不久前的遭遇:“哈利他们离开以后,我就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想等他们回来,那条黑狗忽然就朝我扑过来了……” 待客室里一时只有他讲述袭击经过的声音。 赫敏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打量四周。 三把扫帚距离中央邮局不远,是在霍格莫德街上非常显眼的三层建筑。 早在前两年就听说过,三把扫帚原来的生意只能说勉强经营,罗斯默塔女士没有丈夫,独自支撑,直到莱温特教授应邀任教,在教授的帮助下,酒馆从此生意红火,扩大经营。 这间屋子就是第三层,外面的走廊是联通的,两侧是大小不一的各种房间,有用于观影的圆厅,有用于商谈生意的会议室,还有适合小聚的待客室,房间设施非常完备,随时有家养小精灵提供服务。 下面两层是酒馆和影院,最上面一层,是罗斯默塔女士对教授的酬谢。 似乎察觉到小女巫的眼神,梅尔文转过头来,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以为只是脑袋和手,没想到还挠了我胸口一下。”罗恩拍拍胸口表示庆幸,“衣服都没破,也不知道怎么挠到我的,还好来霍格莫德没带上斑斑,不然它就要遭殃了。” “斑斑?” “就是我的宠物耗子,在我们家十几年了,以前是珀西的宠物,他担任级长以后就交给我照顾了。” 罗恩仍然有些后怕,“斑斑老了,身体不太好,还容易被其他猫狗惦记,我都不敢让它出门了。” “活了十几年的耗子?”凯特尔伯恩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两人又聊了几句,得知只是普通耗子,没什么特殊血统,也没什么奇异魔力,就是在花园里抓地精时逮的,就这样活了十几年,不由啧啧称奇。 “那袭击你的黑狗,有什么显眼的特征,或者和普通猎犬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吧……”罗恩挠了挠脑袋,“就是普通黑狗,瘦巴巴的,脏兮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找上了我。” “没有造成重大伤势,没有趁机取走你的魔杖,应该不是巫师控制黑狗发动的袭击。”弗立维教授手托下巴,思索着分析,“没有叼走你的糖果,没有啃食你的血肉,说明也不是发疯的野兽。” “那是为什么呢?”斯普劳特问。 “哈利占卜课的茶杯里倒是出现过黑狗,可那是哈利的预言,为什么会找上我?” 麦格教授等人皱眉沉思,始终想不出答案,就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只能得出黑狗在跟他闹着玩的结论,又或许是摄魂怪影响了流浪狗的性格。 沙发末端的卢平低着脑袋,听着他们的分析,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一闪而逝,微不可察。 可斯内普捕捉到了他表情一瞬间的不自然,眼睛微微眯起。 (本章完) 第276章 深夜谈话 橘红火焰在壁炉里熊熊燃烧。 酒馆三楼待客的房间里,淡淡的酒香和甜香弥漫,发觉学生安全无事,紧张的氛围逐渐松弛下来,这场会议转为普通聚会,谈话也像是普通的闲聊一样。 方桌两边分别坐着几位院长,其他教授坐在对面,还剩有几个空位,中间的哈利三人也逐渐放松下来,不过还是可以感受到两边的注视,腰背挺直,不敢放松姿态。 不久前卢平和斯内普把三人从巷道送到酒馆,直接拉着他们上了三楼,其他教授在这里闲聊,经过一番检查,再用酒馆的常备药治疗,手腕和额头的伤势没有破皮,没费怎么功夫就处理好了,胸口的爪痕也只剩浅浅几条。 伤口不深,用不上白鲜香精,偏偏破皮了,常规魔药和治疗咒又做不到痊愈,弗立维简单处理,只能让伤口尽快结痂,不留伤痛,后续痊愈时大概会有点痒。 其他教授们还在讨论着黑狗袭击的原因。 赫敏搂着克鲁克山,指着它的鼻尖小声数落,如果不是哈利和她都去追宠物猫,罗恩也不会遇袭。 此时卢平凑近罗恩,低声说着:“黑狗袭击你的原因还不确定,是否受黑巫师操纵,又或者受到什么黑魔法影响,身上带有某种诅咒也有可能,罗恩,我想再检查检查你胸口的爪痕,彻底排除诅咒的影响。” “排除,教授,请务必排除!”罗恩忙不迭点头。 “不一定有诅咒的,只是可能。”卢平安慰道,“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看着罗恩解开领带,把领口往下拉,露出几条浅浅的抓痕,卢平像模像样的施法检查,实际留意的却是其他痕迹:“你刚才说,平时总把宠物揣在胸口?” “有时候也揣在口袋里,不过最近那只臭猫总盯着斑斑,我就把斑斑藏在胸口保护了,它很乖的……” “是吗?” 卢平随口应付,如果说狼人病有什么益处,大概就是强化了他的听觉嗅觉,让他可以发现一些普通巫师难以察觉的痕迹。 黑狗短暂接触没留下什么明显气味,可斑斑长期和罗恩依偎在一起,身上沾染了彼此的气味,离得远时还不明显,凑近以后,那只耗子留下的痕迹就变得清晰起来。 淡淡的,若有若无,跟十几年前老友的气味相似,但是多了一股腐朽的衰老气味。 是虫尾巴吗? 卢平也不是很确定,他只觉得相似,已经过去太久,记忆里虫尾巴的样子已经变得有些模糊,气味更是难以回忆。 如果是虫尾巴,他真的没死,这么多年潜伏在韦斯莱家做什么? 大脚板的意图又是什么? 卢平的目光有些黯淡,思绪纷乱,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梅尔文,嘴唇抿在一起,出于某些微妙特别的想法,他仍旧不打算向其他同事袒露阿尼马格斯的秘密。 他具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没有任何黑魔法的痕迹,回去找庞弗雷女士讨要一些药膏,敷上就能痊愈。”卢平收回目光,平静沉稳的说道。 “那就好!” 罗恩喜滋滋的,但想起自己没打过一条黑狗,又觉得郁闷。 看着他们两个的交流,斯内普打量着卢平的表情。 那张脸仍然有些清瘦,眉头微微皱起,假惺惺的样子让人厌恶。 最开始是弗立维、斯内普和他一起检查的伤势,那时就确定没有问题,偏偏这人事后又单独检查一次,还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是有什么事情隐瞒。 “到底是什么呢……”斯内普眸光晦涩。 梅尔文坐在靠后的位置,静静品尝杯子里的蜂蜜酒,看了一眼郁闷的罗恩,又看了看小女巫怀里的猫,很快把线索串联起来,还原出这场袭击的真相。 前面还有纠结的卢平,疑窦暗生的斯内普,他们越来越逼近那晚的真相,事情开始变有趣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大约两三个人,其中有位的脚步格外沉重,像是龙皮鞣制的硬底靴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来到门前。 敲门声响起,梅尔文打了个响指开门,外面是三道身影,前面两位女巫,一个青春靓丽,一个丰腴婀娜,魁梧的混血巨人站在两人后面,一身鼹鼠皮衣,手里拎着一把粉色小伞。 “罗斯默塔女士,唐克斯,还有海格,你们也来了。”斯普劳特欢快的招呼。 罗恩悄悄瞄了一眼酒馆女老板,脸颊有些泛红。 “罗斯默塔问了部分酒客,唐克斯和巡逻的同事联系了。”海格扬手打了个招呼,“我去了村口的猪头酒吧。” 他们走进待客室,壁炉和蜡烛的光亮驱散寒意,各自找位置坐下,喝了口准备好的黄油啤酒,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时才放松下来。 房间里的教授停下谈话,等待他们的走访结果,罗斯默塔女士是霍格沃茨的朋友,唐克斯更是前两年才毕业,三人都很值得信任。 “猪头酒吧的老板说近期没有陌生巫师来霍格莫德。”随着海格坐下,半边沙发都塌了下去。 唐克斯和罗斯默塔对视一眼:“酒客和我的同事都看见过黑色流浪狗,不过非常乖巧,没有任何袭击人的意图。” “难道真的是意外?”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能是受摄魂怪刺激吧……”斯普劳特也不确定。 弗立维抬起头来,尖声稳定:“梅尔文,你说会不会是狂犬病?” “应该不会。”梅尔文很无奈的说,“感染狂犬病的流浪狗可不会乖巧温顺,也不会区分袭击对象,看见谁都会扑咬上去,那种疯狗很显眼,居民们不可能忽略。” 罗斯默塔女士提议:“这里有影镜,把罗恩的记忆抽出来,放给大家看看吧。” 罗恩表情一僵,随后感到强烈的羞耻涌上来,把他没打过流浪狗的记忆放映出来,当着全体教授的面,当着罗斯默塔女士的面,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好主意!”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眼前一亮。 麦格教授也跟着点头:“事关学生安全,谨慎一点不会有错。” “……” 没人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罗恩瞪大眼睛,脸色涨红。 可惜没人询问他的意见,弗立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将魔杖抵在了他额头:“罗恩你以前应该体验过,没什么损失,不痛不痒的。” 一缕银丝从额角抽出,飘进壁炉旁的银镜里,缥缈的云雾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第一次攻击是黑狗突袭,罗恩仓促将糖果扔出去,争取到了掏魔杖的时机。 第二次攻击是正面决斗,罗恩来不及念咒就被打飞魔杖,自己的脑袋和黑狗脑袋碰撞,眼前一花就黑屏了。 罗恩脸色涨红,瞄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罗斯默塔女士,脑袋慢慢耷拉下来。 这下子是真的丢人了,三年级学生,十四岁的巫师,面对一条流浪狗,被两下打晕,决斗课程都白上了。 “真的只是流浪狗。”弗立维尖细嗓音在屋里回荡,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为教授很失职,决斗课完全没用。 “应该是的。” 卢平神色淡淡的,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可能只是流浪狗调皮想和他玩玩。” 确定了,就是小天狼星! 是掠夺者为了在月圆夜陪伴狼人学习的阿尼马格斯,曾经几十个化狼的夜晚,就是这只黑犬,还有一鹿一鼠陪他度过。 哈利眼睛瞪得铜铃一样,他好像见过这种黑狗,在女贞路,在对角巷,在禁林的灌木丛里,可世界上的黑狗都差不多,他不确定这些黑狗是不是同一条黑狗。 他有些纠结,不确定该不该告知教授们。 毕竟遭受袭击的是罗恩又不是他,另外也可能是莱温特教授讲过的心理学,这就像孕妇逛街,以前不会在意,怀孕后就会留意其他孕妇,他在占卜课上看过不祥的暗示,所以生活中总是留心黑狗。 他不自觉看向旁边的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尽管不太清楚他此刻的想法,但不妨碍他露出微笑。 …… 霍格沃茨师生团走在那条横穿场地的小路上,哈利落在后面,步履缓慢,心思纷乱,忽然发觉今天就这样结束了,还没去过佐科笑话店和魁地奇精品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梅尔文,你是怎么知道詹姆……掠夺者团队的?”卢平低声问。 在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时,他们都演示过如何应对博格特,卢平还记得,梅尔文精通大脑封闭术和假记忆咒,展示了四种动物,狼人和他的三位阿尼马格斯朋友。 卢平此前还不觉得,现在忽然反应过来,教授们有可能告知梅尔文他的狼人病,可教授们也不清楚虫尾巴他们的阿尼马格斯,梅尔文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秘密,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梅尔文故作高深的眨了眨眼,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某位白胡子老巫师。 “詹姆?” 他父亲的名字。 哈利心里一动,他觉得卢平教授的状态有些奇怪,在酒馆和路上都很沉默,似乎有心事,他想起此前好几次询问真相,都无功而返。 他有一种感觉,现在教授们都聚集在这里,或许有机会。 “教授……”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声音让前后教授都能听清,“我还是想知道,我父母遇难的全部真相。” 这句话仿佛一个魔法,让轻松的氛围凝滞,走在前面教授回过头,海格愣愣看着哈利,两位好友也面露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个。 “莱温特教授给我讲过当年事情的大概经过,我想知道更细节的事。” “……” 梅尔文无声的笑笑:“哈利不是普通孩子,我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些事。” 海格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教授们眼里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疼爱……然后是好几道叹气声,幽幽的,面色复杂。 哈利如愿听到了当年的更多细节。 “当年四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组成了一个小集体,莱姆斯也在里面,还有一个小矮星,不过集体的核心还是你父亲,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们是一对好搭档,就像乔治和弗雷德一样,总是形影不离,都很聪明,也很能惹麻烦…… “波特信任布莱克,这种信任超过了对其他所有朋友的信任,直到毕业离校时仍然是这样,你父母结婚的时候,布莱克是伴郎,然后他们又叫布莱克做哈利的教父…… “……到了战争最激烈的那段时期,他们使用了赤胆忠心咒,詹姆告诉邓布利多说,布莱克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里,他坚持要用布莱克,然后……” 直到回礼堂坐在学院长桌上,哈利耳边仍然是海格愤怒的唾骂。 “在他杀死许多人以前,我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在詹姆斯和莉莉遇难后,是我从那摊废墟里把哈利救出来的!可怜的小东西,前额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而且你的父母都…… “然后小天狼星·布莱克出现了,骑在他平时常骑的摩托上,我搞不清他在那里干什么,我那时也不知道他是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我以为他听说了神秘人发动攻击的消息,是到那里看看他能做些什么呢。 “我记得当时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我不知道他那时是在为神秘人伤心,我还安慰了那个杀人的叛徒! “他还假惺惺的说,把哈利给我吧,海格,我是他的教父,我会照顾他的。 “呸,我敢打赌,如果当时我把哈利交出去,他半路就会把哈利扔进海里!” 晚宴的菜品非常丰盛,礼堂装饰得很有氛围,不过哈利完全没印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食物塞进肚子里,怎么应对朋友的关心,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躺在床上,挂钟指针滴答声在耳边回荡,夹杂着教授们的讲述,闭上眼就仿佛看见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母亲对着一个黑影哀求。 “……” 哈利忽然坐起身来,他睡不着,他内心有一团火,必须倾吐出来。 室友们都在沉睡,纳威有轻微的鼾声,罗恩在睡梦中呓语,哈利披上隐形斗篷,蹑手蹑脚的出了宿舍,走过楼梯,穿过公共休息室,爬过那个肖像洞口。 “喵?” 克鲁克山也还没睡,趴在壁炉前面,似乎嗅到了味道,疑惑的探头。 “又是哪个调皮小子?”胖夫人恼怒的问。 哈利没有吭声,轻快的穿过走廊,走下楼梯,一路来到莱温特教授办公室门口。 已经熄灯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转头走向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房间的灯还亮着,上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凑近倾听,里面似乎还有人谈话,声音非常熟悉。 哈利顿时屏住呼吸,眼睛睁大。 他虽然成绩不太好,不过跟多数教授都很亲近,如果是其他教授的声音,他都不至于这样惶恐,但里面那些冷冰冰的话语,是从斯内普口中说出的。 “我找了梅尔文做见证,这不是出于私人恩怨的逼问。” 斯内普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阴恻恻的发冷,“也不要试图隐瞒,卢平,你还要喝我熬的药,你应该不想在里面尝到吐真剂的滋味!” (本章完) 第277章 外面冷,进来听 十月三十日晚,万圣节,月圆夜。 今年的万圣晚宴格外热闹,魔法穹顶呈现乌云遮月的景象,还有一群振翼飞舞的蝙蝠,礼堂依靠上千支南瓜灯和许多喷吐火焰的橘色飘荡照明,它们在天花板下面懒洋洋的飘荡,像是灿烂的波纹。 食物精美丰盛,哪怕学生们白天在蜂蜜公爵撑得肚皮滚圆,也不耽误他们在晚宴再次撑得直哼哼。 晚宴的尾声,幽灵们献上精彩表演,它们突然从墙壁和穹顶上钻出来,列队滑行,肆意舞动,不受重力影响,动作像是没有水的花样游泳。 今年没有戏剧社竞争,差点没头的尼克成功还原当年被砍头的景象,闻者称赞,见者欢笑。 教授们谈论着白天遇见的古怪黑狗,任教两个月的卢平看上去很高兴,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其他时候和平时一样正常,喝上几杯蜂蜜酒,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正常和其他教授谈笑。 牛排依然是三分熟,血水猩红。 梅尔文频频扭头,感到有些好奇。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阴历十六,东方的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就是月圆,对其他巫师来说装扮成鬼怪的节日,这位教授是真的会变身怪兽。 看样子不是天黑就变的,跟月光明暗有很大关系。 “莱姆斯。” 梅尔文端起高脚杯,举杯致意,脸上带着温和微笑:“你看看长桌边的哈利,他状态好像不太好,近期可能找你询问当年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 几位教授不由叹了口气。 卢平抿了口蜂蜜酒,表情也显得复杂:“万圣节前夕,十月三十日,说起来也是詹姆和莉莉的忌日,十二年前的今天,他们就在戈德里克山谷遇害,哈利从那时起就成了孤儿……” “我们就是在第二天把他放在女贞路的德思礼家门口。” 邓布利多眼底流露出追忆,“米勒娃在那里守了四个小时。” “上午的时候,魔法部发了通知,说伏地魔失踪倒台,詹姆和莉莉因此牺牲,许多巫师自发聚集在戈德里克山谷纪念,听说还有傲罗在现场维持秩序,只有验证身份的巫师才能靠近。我记得校长回去以后把他们葬在了邓布利多家族的墓地后面,还有人立了纪念碑。” 海格立马纠正道:“是几乎所有附近的巫师都去纪念了,我认识的朋友,酒馆喝酒的客人,都自发过去缅怀……” 几位教授你一句我一句拼凑着那时的记忆。 “有机会带哈利回去看看他父母吧。” “圣诞假期吧,我带他去,我也很久没去看过詹姆和莉莉了。” “其实应该亲属带他回去的,如果不是那人可耻的背叛,他的教父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唉……”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缅怀,他期待这些人逐渐贴近真相,并不全是看好戏的轻慢,也希望真相可以公之于众,让整个魔法界认清谁是真正的叛徒,还某条黑狗清白。 晚宴结束以后,目送学生在级长带领下回休息室,他落在后面慢悠悠的回办公室。 在椅子上坐稳,取出活点地图,准备视奸虫尾巴和小天狼星的踪迹,白天在霍格莫德的袭击没有成效,夜晚很可能潜进霍格沃茨。 掠夺者对城堡的密道十分了解,小天狼星随时都可以从某个雕像底座后面钻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梅尔文动作一顿,魔杖轻点,收起老旧的羊皮纸卷。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阴影里,一身纯黑的长袍,披散着半短不短的头发,乍一看和摄魂怪有几分相似。 斯内普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冷漠空洞的黑色眼睛冷冷扫过:“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梅尔文。” “哦?” “替我做个见证。” …… 深夜时分,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 办公室角落里放着一个方形水箱,一个病恹恹的绿色小怪物养在里面,长着尖尖的小角,朝外面张牙舞爪的做着鬼脸,但当放假里的三位巫师投来目光,它又立刻缩进角落,躲在那团乱糟糟的水草后面。 书桌上面摆着陈旧水壶,似乎也是二手店淘弄来的,揭开灰扑扑的罐头筒,里面是小包小包的廉价袋装茶,扔进水壶就能泡开,看不见茶叶渣子。 卢平坐在书桌后面的主位上,依次给两位深夜来客倒上茶,热腾腾的蒸汽散开,滋润干涩的眼睛,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稍有缓解。 他表情极为无奈:“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 梅尔文摊了摊手,指了指旁边不善的来者,示意跟自己没关系,端着茶杯自顾自的品尝,把谈话的舞台留给他们俩。 “我等不及了。” 斯内普那张瘦脸上充满了恶意,薄薄的嘴唇扭曲成可怕的微笑,“白天检查罗恩·韦斯莱伤势的时候,你对我们隐瞒了什么线索,跟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关对吧?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不想出卖他,直到现在也不肯。” “我只是不太确定。” 卢平语速缓慢,“那孩子的伤势确实没什么,没有黑魔法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诅咒遗留,只是普普通通的抓伤。” “那你在隐瞒什么,你不确定什么?” “我不确定小天狼星的意图,我不确定当年的真相。” 面对斯内普的逼问,卢平表现得很平静,“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约克郡执行任务,等我赶回来,詹姆和莉莉已经埋进坟墓,小矮星牺牲,小天狼星入狱……” 提到一夜间失去所有朋友,卢平的眉头微微皱起,心脏在隐隐抽痛,这是狼人变身前的症状: “西弗勒斯,我们曾经是同学,我们相处过几年,作为彼此厌恶的对头,你应该对他们足够了解,小天狼星有很多毛病,愚蠢、莽撞、顽固和自大,但他绝不会背叛詹姆。” 斯内普不置可否,鼻翼微微掀动,眼神闪烁。 “那几年里,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他们可以完全把后背交给彼此,詹姆好多次都跟我说,在小天狼星身中索命咒以前,不会有敌人的魔咒从后面袭击他,我对此毫不怀疑。” 卢平喝了一口茶,隐隐抽痛的心脏稍微缓解,却仍然皱着眉头,“如果小天狼星是食死徒内应,如果他奉伏地魔为主,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杀死詹姆,根本用不上赤胆忠心咒,不用费尽心思做什么保密人!” “你什么意思!” 斯内普提高了音量,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难道你是说不是布莱克泄露了庇护所的位置,不是他害死了莉莉!不是他炸死了小矮星·彼得,以及那条街上十二个麻瓜!” 哈利扬起了眉毛,他不知道斯内普还是个这么热心的人,居然会替当年的遇难者愤怒。 “我是说,这里面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卢平坦诚的说。 “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年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波特错信了人,执意把布莱克设为保密人,导致后面的事情……” 斯内普的斥问在房间里回荡。 梅尔文静静听着,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心情非常平静。 其实细究起来,斯内普是导致波特夫妻惨死的元凶之一,是他泄露了预言内容,让伏地魔费尽心思也要追杀波特夫妇,斯内普也知道自己的罪行,所以他厌弃自己,厌弃促使莉莉死亡的所有人,包括小天狼星。 这些年一直待在地下教室,心里更加阴暗,将明面上的泄密者布莱克看做罪人,所以无法接受卢平的辩解。 “冷静点,西弗勒斯。” 卢平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静,“我愿意对你说这些,不是害怕吐真剂的威胁,而是我信任你,因为邓布利多信任你,也因为我相信你对莉莉的感情。” “砰!” 办公室门外忽然有磕碰声响起。 “谁在那儿!” 斯内普猛地回头,同时挥动魔杖,房门应声打开。 明净的光辉照亮门前走廊,昏暗的城堡过道里,是倒扣在墙上的画框,一动不动的盔甲和雕像,其他地方不剩任何阴影,空无一人。 梅尔文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门口,探出半边身子张望。 “……” 披着隐身斗篷,教授应该看不见吧? 哈利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偷听得好好的,他也不想惊扰三位教授,可陡然听见斯内普对自己妈妈有感情,身心巨震如遭雷击,不小心磕了一下门。 在莱温特教授那双深邃幽暗的目光下,哈利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隔着一层轻薄的隐身纱衣,仿佛近距离对视,不只身形,就连思想都被洞穿了。 哈利的额头和背后冒出细密冷汗,他怕莱温特教授把自己当场抓获,听到这种不得了的秘密,不说杀人灭口,斯内普的遗忘咒肯定逃不了。 他毫不怀疑精通黑魔法的斯内普在遗忘咒上也有造诣。 好消息是,莱温特教授和别的教授不同,他看待事物总有特别视角,就算发现自己,也没有当场揭穿。 “外面冷,进来听吧。” 梅尔文低声说着,不动声色的将他拽进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哈利脑袋里嗡的一声,遗忘咒没了,被发现绝对是杀人灭口。 “没什么,洛丽丝夫人巡查路过。” 梅尔文张口就来,并且精通撒谎和转移注意力的技巧,坐下后立即重启话题,“其实我也觉得当年的事情奇怪。” 哈利站在门口,眼睛瞪大,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我一直在思考,虫尾巴为什么只留下一根手指,想想看,那次爆炸,就连麻瓜的尸体都能拼凑起来,没道理虫尾巴死无全尸,难道是他用身体拼死挡住爆炸吗?那样近的距离,就算不能打断施法,也可以施展防御咒吧?” 梅尔文神色认真,分析细致。 “……” 斯内普皱眉点头,“而且那个胖子没有那种勇气。” “小天狼星布莱克这边,也很不对劲。” 梅尔文慢慢的说,“按照你们的叙述,那天晚上以后他就精神失常了,可据我考察阿兹卡班时从傲罗那里了解到的,许多犯人都在摄魂怪的漫长折磨中变得疯癫,胡言乱语,脑袋里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但布莱克很正常,他对看守说的话有条理,偶尔还会读书看报,做报纸上的数独和填字游戏。” 斯内普思索着说:“白天那位傲罗女巫,唐克斯也说,那些摄魂怪竟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卢平看了一眼梅尔文,不仅心脏抽痛,脑袋也开始隐隐抽痛。 小天狼星为什么不被摄魂怪影响,这人还不知道吗? 当然是阿尼马格斯骗过了摄魂怪,让他不用时常遭受折磨! 能够从阿兹卡班越狱,逃脱傲罗和摄魂怪的追捕,也是因为阿尼马格斯。 还有白天对罗恩发动袭击,也是用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另外我还有一个疑惑。”梅尔文看向卢平,“赤胆忠心咒这么重要,保密人选择也没有什么条件限制,为什么不选择邓布利多呢?” 房间里的其他两道目光也看向卢平,一明一暗,两人也觉得疑惑。 当世最强大的巫师,绝对不会倒向伏地魔的凤凰社领导人,也是他们亲切可靠的校长,愿意且可以承担风险,不会拒绝他们的请求。 如果当年选择邓布利多做保密人,后面的一切就都可以避免了。 卢平叹了口气:“邓布利多也向詹姆提议过,西弗勒斯,你也知道詹姆的性格,那时的我们太年轻,思虑不够周全,觉得友谊胜过其他一切。” “我只看见愚蠢!”斯内普不耐烦的说。 “你才愚蠢……” 哈利虽然暗自反驳,心底却有些认可。 “我确实找到一些线索,表面小矮星可能还活着,但我还需要验证。”卢平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如果调查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觉得卢平教授说话时表情有些狰狞,语气却带着隐隐的哀求。 斯内普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眼窗户,圆月已经从云层里脱离,斜照进办公室房间,莹莹的清辉,带着几分冷冽。 正在他们准备提出告辞的时候,一只披着月光的守护神落进房间,翎羽修长,身姿矜贵,隐约可以看出凤凰的模样,小巧的喙里不是鸣叫,而是邓布利多的语音。 “西弗勒斯,梅尔文,立即到格兰芬多塔楼来,布莱克闯进城堡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布莱克夜袭 “布莱克在霍格沃茨!?” 斯内普径直看向梅尔文,眼里带着探究询问。 “我现在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梅尔文目送凤凰守护神离开,“邓布利多的传讯是这么说的,我和你一起来莱姆斯这里的,我了解的信息不比你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过去集合……”卢平在旁边提醒。 “梅林在上……”斯内普的声音从嘴唇里挤出来,后面的话语听不清楚,不过他的眼神里迸射出从未有过的冷光,带着愤怒和怨毒。 哈利却不觉得讨厌,他心里涌出的仇恨只多不少。 等待两位教授身后快步离开房间,哈利看着房门即将闭合时忽然回过头,他想起一件事,凤凰守护神只通知了莱温特和斯内普教授,没有提到卢平教授,这位教授也没有前去集会的意思。 如果他不知道这则消息还好,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仍然稳坐在办公桌后面。 哈利想不明白,他现在也没有时间纠结,披着隐身斗篷走进阴影中,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紧紧跟在两位教授身后。 “吱——” “砰!” 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的房门闭锁,房间和走廊彻底隔绝开来。 烛光和火把全部熄灭,只剩一束月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办公室后的椅子上,细长的狼毫在那缕月辉里莹莹泛光,仿佛名贵的绒面礼服。 一匹银狼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面,瘦骨嶙峋,眼珠闪烁幽暗的微光,蓬松的狼尾无力垂下,直到椅腿,触及地面,利爪捂住胸口,按捺住变身时的心脏抽痛。 注视着门口,目光幽深。 …… 格兰芬多塔楼位于城堡西南方,是一座温馨舒适的仿古建筑,一层有着挑高近二十英尺的公共休息室,以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宽敞却不显得空旷,外围摆着扶手椅和圆桌,里面放着长条沙发,外墙上面开凿了可以看见星空的拼花玻璃窗,正厅铺着软和的绒布地毯。 大理石立柱支撑着简朴的扶梯,各自通往男女生宿舍。 女生可以进入男生宿舍,反过来就不行,违规者踏上楼梯的瞬间,就会触发滑梯机制,狼狈的摔下来。 八楼的肖像洞入口处,由胖夫人画像看守,进入塔楼需要说出正确口令。 脚步声响起,梅尔文和斯内普并肩靠近,看见须发银白的邓布利多眉头紧皱,站在半开半闭的洞口,一身天蓝色睡袍,上面点缀着星月装饰的图案。 “西弗勒斯,梅尔文,你们来了。”邓布利多抬起头来。 “我们俩恰好在一起夜谈,同时接到你的传讯。”梅尔文抬手打了个招呼,“接到消息后立马赶过来了。” 墙上的火把忽然曳动,似乎有无形的夜风吹过,披着隐身衣的哈利谨慎穿过几位教授,来到氛围压抑的肖像洞口,旁边还有几位被惊醒的学生。 以珀西为首,各年级都有,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表情隐隐带着惊恐,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可惜罗恩睡得太沉,赫敏也不在这里。”哈利抬头看了过去,恰好对上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校长是能看穿隐身衣的,他抿紧嘴唇,现在不能当着斯内普的面现身,只有事情结束以后再找校长解释清楚。 “嘿嘿……” 皮皮鬼倒挂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们的样子低声窃笑,鼻子嗅动,似乎闻到了哈利的味道,却捂着嘴没有揭穿,可能是碍于校长就在旁边,没敢捣乱挑拨,也没有故意说些恐吓的玩笑话。 邓布利多似乎是最先接到消息的人,让学生们不要惊慌,授意珀西不用叫醒更多的人,将局面迅速控制下来,事态似乎并不算糟糕。 “没担心,没人因此受伤,具体情况等米勒娃他们到了再说。” 随着更多的脚步声响起,其他几位院长也先后抵达,基本都身穿睡衣,只有麦格教授熬夜处理校务,身上还穿着黑袍,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因为愤怒,呼吸微微发抖。 几位教授同时打量起塔楼入口。 销项花开遭到了恶意破坏,帆布小片被撕碎,撒在地上到处都是,大块画布则是完全从画框上撕走,石墙上留有一些不起眼的痕迹,像是尖利的指甲,又像是爪子。 胖夫人挤在走廊隔壁的画框里,捂着脸抽泣,卡多根爵士在旁低声安慰。 邓布利多面色阴沉:“我从厨房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皮皮鬼,它告诉我城堡里有坏孩子乱跑,起先我还以为是夜游的学生,然后就接到了卡多根爵士的求援,说胖夫人遭到了攻击。”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吗?”斯普劳特惊声问道。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皮皮鬼当时看见了。” 在场巫师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上方墙角的精怪身上,带着几分探寻。 皮皮鬼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它的恶作剧理念和双胞胎不同,不想带给别人欢乐,只想听尖叫,看见忧愁失落的巫师们,按捺不住嬉笑的本能。 “是的,教授头子,我全看见了。” 皮皮鬼注意到邓布利多脸色不太好,调侃嬉笑的嘴脸稍微收起来一些,只是嘶哑的嗓音依然腔调古怪,“当时是这样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想进去,试了好几个口令,龙首、食蜜鸟、地精和臭狗屎什么的,哦,最后那个不是口令,是他恼羞成怒的叫骂。” 事先就知晓真相,梅尔文显得没那么紧张,他不在意布莱克的闯入袭击,也不担心学生的安危,倒是对这只皮皮鬼很有兴趣。 四巨头创校时期还不存在,后面汲取历代师生的情绪而诞生,没有正式的学术名称,近似幽灵却存在物理实体,金刚不坏,免疫各种魔法攻击。 逐渐成为霍格沃茨的捣蛋幽灵。 皮皮鬼属于霍格沃茨的一部分,却不受校长的管辖,并非每一任校长都被皮皮鬼放在眼里,邓布利多的威势来自于自身,而不是校长权柄。 无数师生们试图将皮皮鬼赶出城堡,齐心协力做了很多准备,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种交锋持续了几百年,上次是1876年,最后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皮皮鬼彻底打服当年的师生,逼得学校停课三天,然后让时任校长的尤普拉西娅·摩尔签署协议,确立皮皮鬼的特权。 “他骂胖夫人死板,骂她不长眼睛,不该放进去的放进去,该放进去的却拦住了。” 没人在意他的俏皮笑话,只直直注视着它,皮皮鬼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胖夫人当然不让他进去,坏脾气的家伙,立刻变得愤怒,然后……” 它摊开双手:“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哈利站在珀西后面,思考那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布莱克认为自己应该进去,那谁是不该进去的,总不可能是同学吧? 在场巫师都是类似的想法,麦格教授仍然打量着皮皮鬼,怀疑它隐瞒了部分事实。 在麦格教授那双严肃而冷厉的目光下,皮皮鬼缩了缩脖子,抱着吊顶后退两步,嘟囔着躲进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 下任校长又是个不能招惹的巫师,感觉比邓布利多还吓人。 “卡多根爵士当时在旁边牧马,看见他发动攻击以后,立即找到我告知情况。”邓布利多神色严肃,“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然后我通知你们过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麦格教授有些焦急,“万一他去袭击其他学院的学生怎么办!”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闻言也有些焦急,只有斯内普还算镇定,靠近肖像洞,仔细打量着那些不起眼的痕迹。 “他以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无法闯入其他学院的宿舍。” 邓布利多抬头看向那群学生,涉及孩子们的安危,他也不能独断,“米勒娃、菲利乌斯、波莫娜还有西弗勒斯,你们立即回各学院宿舍,通知级长值夜,务必保证学生安全,我组织其他教授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 命令有条不紊的布置下来,隐约能从这位老巫师身上,窥见几分凤凰社头目的风姿:“男女生学生会主席,把级长们组织起来,遇到问题立刻找幽灵或者画像通知教授。” 最后他叹了口气:“还在睡梦里的孩子,尽量不要惊醒,让他们好好睡吧。” …… 走廊过道的火把重新点燃,城堡照得灯火通明,院长们留守学院,选修课教授们被薅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巡视城堡主楼、猫头鹰棚屋、北塔、天文塔和各种隐秘角落。 今晚是满月天气,穿透云层的月光非常明朗,油灯提在手上,穿过走廊,像是萤火虫穿过树梢,如果巡夜巫师脚步再放缓一些,夜晚将会更加从容。 “梅尔文……” 邓布利多迈动脚步,动作看上去不快,却很有速度。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梅尔文和校长一起巡游天文塔,出工不出力,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接到你的传讯时,我们恰好在莱姆斯的办公室,谈论当年那件事情,发现整个过程里存在很多疑点……” 梅尔文转述了部分怀疑。 小矮星·彼得可能没有死,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能没有背叛,所有事情过于仓促,真相隐藏在雾霭后面,他们不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看不真切。 “早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晚,布莱克就遇见过海格抱着幼小的哈利,他有机会发动袭击,海格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没有…… “布莱克逃出监狱半年了,从女贞路到对角巷,从特快专列到霍格莫德,他有很多机会袭击哈利,但哈利好好的,或许这位教父的意图不是伤害他的教子。” 走到塔楼露天平台,这里是学生们观星的地方,星月光辉照亮城堡外墙,从这里可以眺望黑湖和禁林,场地上那株打人柳微微摇晃着枝条,叶片稀疏。 “……” 邓布利多看向梅尔文,湛蓝色的眼睛里微光闪烁,他若有所思的问:“我可以相信你吗,梅尔文?” “当然,”梅尔文微微点头。 …… 第二天早晨。 安睡整晚的格兰芬多学生离开宿舍,忽然得知今晚的口令是「狗娘养的」,惊得愣在原地,抬头才发现胖夫人的肖像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卡多根爵士,还有那匹矮胖的小马。 稀里糊涂的来到礼堂,围住顶着两只黑眼圈的珀西,学生们才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 消息迅速传开,在极短的时间内扩散到四张长桌,并且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如何进入城堡的,每个学院都有不同的说法,一个比一个离奇。 赫奇帕奇的汉娜说布莱克能够化身为一丛开花的灌木,拉文克劳的卢娜认为他是乘着月光进来的,此外还有黑湖管道法,骑着扫帚钻窗户论…… “如果你们仔细看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你们就不会传这些谣言了。” 赫敏听着两位小伙伴的讨论,斜了他们一眼,“城堡被施了严密的防护魔法,不管是幻身咒、飞天扫帚、变形术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不是正面踏足门厅,都是进不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隐身衣,我昨晚就披着隐身衣偷听了教授谈话。” “隐身衣也不……”赫敏陡然提高音量,“你披着隐身衣夜游,还偷听了教授谈话!” 哈利赶忙左右环顾,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大声密谋,这才开始详细讲述昨晚的事,关于三位教授对真相的怀疑,关于布莱克的突然袭击,还有卢平教授没有参与巡夜。 “还好我当时不在宿舍,躲在办公室偷听,也没有碰上布莱克……”哈利有些庆幸。 赫敏难得没有责备他违反校规,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霍格莫德那次运气也很好,我们都去追克鲁克山了,否则那条黑狗袭击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罗恩忽然就觉得没胃口了,放下刀叉,捧着怀里的斑斑瑟瑟发抖。 “布莱克的目标又不是你,你在害怕什么?” “可霍格莫德那次被袭击的是我。”罗恩弱弱的嗫喏,“这次布莱克夜袭,哈利不在宿舍,但是我在,而且睡得很沉,我有种感觉,不祥的预兆可能是对我的预言,哈利每次都很幸运,每次都是我有危险。” “……” 赫敏和哈利不由陷入沉思。 (本章完) 第279章 第二夜 城堡门厅,大理石台阶前。 姜黄色猫站在台阶下面,尾巴上的蓬松长毛缀着露水,它没有立即上台阶进城堡,而是徘徊转了两圈,似乎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没有巫师会怀疑跟布莱克勾结的是一只猫。 早早跑出城堡,也可能是黑湖边捕鱼。 克鲁克山说服了自己,四肢微微弯曲,后腿压得比前腿更低,肌肉和关节同时发力,整只猫轻巧灵活的蹦上台阶,一路直上溜进门厅,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喵……” 角落里负责看守的洛里斯夫人抬起头来。 克鲁克山立即停脚,稳住身形的同时,不动声色的看向这位管理员助手,随即扬起脖子露出挂牌,彰显出学生宠物的身份,从她面前大摇大摆的经过。 礼堂里的喧闹还没停歇,早餐即将结束,学生们在拆猫头鹰邮差带来的信和包裹,一边议论昨晚的袭击。 格兰芬多长桌中后段的位置,赫敏正在和两位伙伴公开密谋。 克鲁克山蹦上条凳,蜷缩在小女巫的手边,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喂猫头鹰的纳威,又看了看他两侧衣服口袋,一张柿饼脸上没有表情,暗暗猜测那份羊皮纸口令清单的位置。 前两年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纳威总是记不住定期更换的口令,于是准备了一张写满口令的羊皮纸清单。 对纳威的帮助不大,因为他丢三落四的,总是遗失清单。 直到后来学会召来咒,父母恢复记忆,纳威逐渐摆脱心理负担的同时,也逐渐摆脱马虎大意的毛病,不用再依靠清单,他自己就能记住口令。 现在随身携带这份清单,只是出于习惯,偶尔还能帮助新生。 “纳威,卡多根爵士接替了胖夫人的职位,这个月的口令全部替换了。” “我知道,我已经替换新的清单了。” 纳威从长袍右边口袋里取出羊皮纸,展示给旁边几位同学,周围学生的表情都有些复杂,那些「下流的狗杂种」「该死的畜生」之类的俚语很符合亚瑟王时代圆桌骑士的口癖,念起来也朗朗上口。 就是显得过于粗俗。 “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麦格教授,卡多根爵士设置的口令实在是……” “珀西已经汇报过了,卡多根爵士说特殊时期,就应该用让人意想不到的口令。” 纳威一边和同学说话,一边卷起羊皮纸清单,随手揣进右边口袋。 克鲁克山盯着清单露出的衣角,猫眼微微眯起。 …… 主宾席上,梅尔文坐在麦格教授旁边,能够清楚听见两位校长商讨应对袭击的方案。 “需要通知魔法部和摄魂怪那边吗?”麦格教授低声问道,“昨晚的搜查似乎惊动到它们了,傲罗转达了摄魂怪的意愿,提出可以进入学校提供帮助。” “哦,算了吧。”邓布利多表现得非常冷淡,“恐怕只要我仍然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就决不允许他们跨过学校的栅栏。” 麦格教授非常赞同:“是的,它们只是想接近学生,充满活力的灵魂让它们垂涎欲滴。” “但我们依然要注意……” 经过一阵商讨,邓布利多抬头看向左右列席的教授们:“我们不清楚布莱克的意图,虽然昨晚的夜袭没有伤害学生,却对胖夫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在事情结束以前,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暂时还不清楚布莱克是怎么闯进学校的,为了保证师生们的安全,我们只能轮流巡逻。”麦格教授接过话题,“大家分成两人一组,定期巡查整座城堡,费尔奇先生和洛丽丝夫人会提供帮助。” 她转头看向右边两位同事:“今晚就交给你们了,梅尔文,海格……” “放心吧!”海格闷声闷气的答道,“如果被我碰见他,我可不用什么魔杖,我会折断他的四肢,一根一根的打断他的骨头。” 梅尔文低着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雷古勒斯·布莱克,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纯血巫师没一个好东西,我早该看出来小天狼星·布莱克也是食死徒,他们家都是食死徒!” “最好别让我逮到他,在送到摄魂怪的口器前,我会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 傍晚时分,禁林里飘起隐约的炊烟,是马人部落在烤肉煮汤,也可能是生火占卜,外围的猎场看守已经用过晚餐了。 木屋门前,海格站在落霜的菜地里,一边翻弄土地,一边和梅尔文咒骂布莱克家族当年做过的恶,愤怒的控诉小天狼星对他的欺骗。 “他们家所有人都分到斯莱特林学院,只有他一个是格兰芬多,那时候别人都叫他纯血叛徒,他和家里的关系也闹得很僵,暑假都不回自己家,而是住在詹姆家里,毕业以后的两年,和家里彻底闹翻,也是住在詹姆家里,喜欢研究麻瓜玩意,沙滩冲浪,电视收音机,摩托车……” 海格越说越气,恨不得把铁锹铲在布莱克的脸上:“我们以为他是不同的!” 梅尔文坐在台阶上撸狗,招手把牙牙唤过来躺倒,揉弄猎狗的脑袋,挠挠下巴,再捋捋它的毛,一连串的动作,让猎犬的尾巴甩得像风扇叶片一样。 腾出手再去逗缠在狗脖子上的幼蛇,尤尔姆格外贪恋他掌心的温度,自己就挺起脖子磨蹭,灰白鳞片摸起来凉凉的。 模样十分乖巧,就是狗里狗气的。 等到牙牙的尾巴都摇累了,海格还在骂骂咧咧。 都是些重复的套话,混血巨人思来想去,最残忍的手段也只是打断全身骨头,没有别的狠招,听起来像是祥林嫂的抱怨,听得久了就不感兴趣了。 包括牙牙和尤尔姆在内,在场三位观众都不在意。 太阳彻底沉进黑湖,夜晚巡逻的时候就快到了。 海格把铁锹扔在栅栏旁边,看了眼凑在一起的宠物和巫师,心底的暴躁和恼怒松懈一些,从石缸里盛洗干净双手,往鼹鼠皮衣上蹭了蹭,在旁边坐了下来。 “如果是别的学生还好,每年都有新生进入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的学生胆子最大,我做猎场看守几十年,每年都会抓到夜游禁林的学生,遇到讨厌的就扣分举报,遇到开朗闹腾的,我一般警告后都会再给几次机会。 “只有詹姆和莱姆斯他们,好多次抓到他们夜游禁林,我都没有给他们太严厉的惩罚,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海格耷拉着脑袋,情绪不高,语气有些低沉,“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弃朋友。” 梅尔文默默充当耐心的倾听者,坐在海格旁边,牙牙挪过去躺在海格靴子上,尤尔姆没有打扰,缠绕着梅尔文的手腕。 两人两宠等待夜色降临,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只有等到真相揭开,有些误解才能消弭。 梅尔文微微抬头注视着天边,一缕银光正在迅速靠近,那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明显不是原本的形体,和普通猫头鹰体型相似,一身银辉,眼睛处汇聚着月光。 凤凰落在身前,通知他们熄灯了,可以开始今晚的巡查工作。 (本章完) 第280章 楼上有人 凤凰守护神拍拍翅膀回去了。 梅尔文和海格沿着禁林木屋外围转了一圈,收拾好农具,关好门窗,招呼上牙牙和尤尔姆,一起沿着小路往城堡方向走去。 硬底皮靴踩在林地上簌簌作响,海格看了一眼身边的梅尔文。 年轻教授穿了一身灰褐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竖起挡风,手里提着煤油灯,魔杖揣在外衣口袋,整个人利落从容,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亮着微光,随时能够应对突发状况。 几十年经验的猎场老看守满意的点点头。 “我已经通知过马人部落和独角兽它们了,整片禁林都不用我们操心,如果布莱克闯进林子里,马人的弓箭和独角兽的尖角会好好招呼他的。” “听麦格教授提过,上次奇洛猎杀独角兽以后,马人部落一直在夜巡,两年来都没放松警惕。” “是这样的……” 海格继续往前面走,很快来到黑湖边上,岸边的泥土湿润,深一脚浅一脚的,幽深的湖面上微波粼粼,荡漾着月光。 梅尔文提着煤油灯,不紧不慢坠在海格身后,两人走在湖边场地上,月色将两人胖瘦不一的影子拉得很长。 梅尔文微微分神感知着遥远方向飘来的魔力,那是在夜晚相关新闻,念诵他名字的巫师,来自世界各地。 白天也有,只是白天嘈杂的声音太多,没有夜晚这么清晰。 要让梅尔文仔细分辨每一缕魔力来自哪里,他其实也说不清楚。 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汲取外溢的情绪来增长魔力,这个过程迟缓漫长,就像发育期学生的身高体重,间隔几个月回头再看,可能会感知到明显变化,但十天半个月几乎没有区别。 尤尔姆似乎察觉到什么,在牙牙耳边低语,使唤它靠到裤腿旁边,松开缠绕狗脖子的蛇尾,一路蜿蜒爬上梅尔文的风衣,盘成一团,缩在他的口袋里。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在禁林里放养了两个月,它格外怀念这种感觉。 “……黑湖看起来比不上那些河流,但是水底深不可测,深渊甚至连通海洋。”海格继续巡视湖边,目光落在水面倒映上时,微微皱起眉头。 摄魂怪本身就漆黑黯淡,夜晚在云层里穿梭更不明显,魔力感知到它们就在上方,但看不清,只有当它们的影子从身边掠过,两人才能注意到这些黑暗生物。 梅尔文想了想,试着调动默默然的魔力,让那缕灰雾在瞳孔中浮现。 再次抬头观望,原本在云层中浮动穿梭的摄魂怪,立即显现出来。 只见漫天垂落的夜幕里,稀疏的星月交相辉映,月华和星光照在云团上面,经过折射,呈现出一种灰白颜色,仔细看有微弱荧光。 视线锁定距离最近的那只摄魂怪,隐约可以透过斗篷兜帽,窥见里面没有表情的空洞面庞。 面容泛着灰白,皱巴巴的,漆黑眼眶里没有东西,浑浑噩噩,像是寒潭死水里泡得轻度腐烂的阴尸。 似乎察觉到这种目光的注视,那只身披斗篷,四肢细长的摄魂怪转过头来,往下俯冲,直直朝梅尔文和海格飘了过来。 距离缩近,视野更加清晰,怪物看起来非常瘦,全身只有关节处有零星半点的肉,就像是一张破烂的皮挂在骷髅架上,四肢和脖子又细又长,没有鼻子,只留两个空洞,向前嗅探着。 梅尔文敏锐发现,摄魂怪的目标不是情绪更积极的海格,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搜寻默默然魔力的来源。 博格特和默默然之间,似乎具有隐性的联系。 附着在摄魂怪周围的寒雾靠近,温度迅速降低,海格哆哆嗦嗦,紧了紧身上的鼹鼠皮大衣:“这些摄魂怪长期守在门口,整天嗅着孩子们欢快的情绪,始终不能饱餐一顿,饿狠了的野兽,迟早有失控的风险。” 梅尔文点头赞同:“这也是邓布利多不愿意让它们进入学校的原因。” “阴沟里的渣滓!滚开!” 海格朝着摄魂怪骂了一句,可惜摄魂怪无动于衷,仍然飘在湖面,不近不远的观察他俩。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就直接打包抓回办公室,让它和那只摄魂怪作伴了,可惜现在还有海格在旁边看着。 倒不是不信任海格,主要是混血巨人不怎么会说谎,傲罗追问起来,容易露出破绽。 他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挥动魔杖放出银色的雾,将摄魂怪驱赶离开。 “守护神咒,真帅气呀……”海格抬头看着落荒而逃的摄魂怪,啧啧赞叹。 三年级就被折断魔杖开除学校,虽然邓布利多帮他修复了魔杖,并且伪装成粉色小伞,可他此后没有接受正规魔法教育,只会低年级的标准魔法。 对于守护神咒这种高级咒语,就像农夫看待大学教材上的知识,猎场看守表示非常羡慕。 “哈利他们最近也在学守护神咒,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练习。” 海格有些心动,又摆了摆手:“不行,我太笨了,学不会的。” “别小瞧自己,海格。”梅尔文“学习守护神咒不需要渊博的学识和聪慧的大脑,这个魔法青睐善良正义的巫师,它需要快乐积极的记忆,这些你都有。” “是吗?”海格挠了挠脑袋。 “说不定你还能召唤出巨人守护神,魔法史上有过先例,古希腊的安德罗斯精通守护神咒,他的守护神就是一位巨人,多次击退伏地蝠群的袭击,守护城邦。” “我就要学这个!” 海格咧开嘴笑,满脸惊喜。 …… 场地小路两旁分别是打人柳和温室,梅尔文和海格左右巡查一遍。 十一月深秋的夜晚,打人柳树梢枝头凝着水珠,温度降低,这些露水一层一层冻起来,早上起来就能看见白霜,不过打人柳不是普通树木,它会自己甩动枝条清理。 温室有好几个棚室,新生上课的第一温室通常养些安全无害的植物,高年级的温室就有曼德拉草,泡泡豆荚和毒触手这类危险植物,夜晚沐浴月光的时候,也会发出响动。 乍一听还有点吓人。 梅尔文经过打人柳的时候,留意了下树根上的节疤,护树罗锅也栖居在树上,酣睡时身上的叶片晃动,根本看不出树根下面的密道。 牙牙停在安全距离以外,看了一眼树根,来回绕圈,似乎在纠结应不应该叫住他们。 尤尔姆也跟着探出脑袋。 “走吧,费尔奇先生还在城堡等着我们呢。”梅尔文用脚搂了搂牙牙的肚皮,将嗅觉灵敏的猎犬安抚下来,状若无意的提起,“海格,你知道学校里的密道吗?” “你是担心布莱克从密道潜进学校对吧?” 海格语气随意,完全不放在心上,“学校里是有些密道,都是原来留下来的,不过历任管理员探索记录,都掌握得差不多了,费尔奇早早就把他们填起来了,不用担心。” 梅尔文回头看了眼树根上的节疤。 说起来,费尔奇不清楚这处地道,邓布利多他们还不清楚吗……为什么填堵密道的时候,没人提醒费尔奇呢? …… “费尔奇先生,我们巡完外面了!” 夜晚寂静的城堡里,海格粗粝的声音传得很远,还没走进门厅,庭院那边的走廊就听见了。 梅尔文跟在他身后,随手挥动魔杖,将两扇外门闭拢,夜色和寒风都被挡在外面。 紧挨着门厅,走廊右转就是费尔奇的办公室,房门半开半掩,推门进去,里面没人,似乎有事临时离开。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海格嘀咕一句,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 梅尔文打量着四周,房间十分狭小,只有一盏煤油灯,照不亮整个房间,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煎鱼味,这里连通厨房的壁炉,还算暖和。 四周的墙边排着许多木头文件柜,书桌上摆着一份海报,梅尔文扫了一眼,是快速念咒函授班的报名表,针对哑炮骗钱的。 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套光亮的铰链和镣铐。 “那是上一任管理员普林格先生留下来的,以前管理员惩罚学生,会把他们的脚踝或大拇指吊起来,倒挂在天花板上,亚瑟和莫丽就被这么惩罚过,他们在夜里约会被抓住了……” 海格嘿嘿笑了一声:“邓布利多接任校长后就禁止这么做了。” “这是邓布利多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费尔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煤油灯,“我刚刚听到楼梯上有声音,我怀疑有学生从楼上下来,让洛丽丝夫人去追他们了。” 他绕过两人回到书桌后面,目光扫过海格腰间的粉色小伞,露出一丝艳羡,坐下来看见桌上的海报,立即抬头看向梅尔文。 梅尔文适时点头致意,表现出同事间的单纯问候,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两位先生,你们也马上开始巡查城堡吧。” 费尔奇不动声色的盖住海报,“抓不到布莱克,至少也能抓住几个捣蛋的学生,让他们把全校的盥洗室打扫干净!” “放心吧,等我们抓住布莱克,邓布利多绝不会阻止你把他倒吊在天花板上。”海格一口气喝掉热茶,拍拍屁股起身。 (本章完) 第281章 纳威的表演 深夜时分,格兰芬多塔楼。 画框里的矮胖小马低头啃食着青草,嘴边泛着棕绿的草沫,卡多根爵士在画框边缘来回踱步,思考新的口令,这是骑士和坐骑执勤时打发时间的消遣。 肖像洞内外都很安静,只有火把和煤油灯里燃油溅射的声音,珀西在熄灯前遣散了公共休息室的学生,外面是城堡八楼的走廊,庭院和场地的声音传到,都变得微不可闻,偶尔有晚风由窗户掠过走廊,让火光摇曳,影影绰绰。 走廊上没有藏人的地方,雕像和盔甲后面缝隙狭窄,只允许宠物猫追逐老鼠时通过。 寂静被缓慢的脚步声打破,像是摩金夫人长袍店附送的学生短靴。 矮胖小马的耳朵竖了起来,随着脚步声逼近,咀嚼青草的动作越来越慢,卡多根也握紧自己的长枪,现在是熄灯后的宵禁时间,小巫师都在宿舍里,不会有别的人再从外面回来。 脚步声停在肖像洞口的阴影里,来人站定在洞口几英尺的距离,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今晚的口令: “龙粪蒙了心的畜生?” “口令正确……” 尽管没能看清来人的面容,卡多根爵士依然满怀戒备,可规则是设定好的,他只能遵从校规,为说出正确口令的访问者开门,肖像洞的堵门石开始挪动。 公共休息室里的亮光照在深夜访客脸上,卡多根爵士那支骑枪依然对准黑影,矮胖小马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站在肖像洞口的是一名普通学生,暑假长高了几英寸,婴儿肥也消退,可脸上还没没摆脱那股稚气,三年级纳威·隆巴顿,戏剧社负责人,他们是老朋友了。 纳威挠了挠后颈:“卡多根爵士,是我,我找不到我的口令清单了,所以到外面走廊找找看。” “你不是记得口令吗?”卡多根爵士纳闷。 “我确实记得……可丢了东西不能不找吧。” “怎么不用召来咒呢?” “召来咒有距离限制,我不是莱温特教授,魔咒不能笼罩整座城堡,只能搜寻差不多一层楼的范围。”纳威觉得很不好意思,愣愣站在洞口,试图获得卡多根的谅解。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纳威很是局促,“我一边施法召唤一边找,在二楼的时候惊动了费尔奇先生,担心他把我误认为夜游的人,就先回来了。” 卡多根爵士收回骑枪,很没耐心的摆了摆手:“你本来就是在夜游啊,太晚了知道吗?先回去睡觉吧,明天再找,或者就别再写什么清单了,你现在能记住口令。” “我怕自己什么时候又记不住了,随时揣着口令,我心里踏实。”纳威又是一阵腼腆的笑。 “你就是不够自信,不愿意相信自己,缺乏向巨龙冲锋的勇气,回公共休息室再找找看吧,别落在宿舍里了。”卡多根爵士一边唠叨,一边把肖像洞彻底敞开。 纳威点了点头,道过晚安后,匍匐钻进堵门石后的过道。 穿过甬道到达公共休息室,纳威走出洞口环顾四周,此时夜深人静,休息室里只有几盏还没燃尽的蜡烛,以及壁炉里泛红的柴烬。 壁炉前面铺有地毯,专门留给宠物的,包括克鲁克山和莱福在内的动物,有时候会趴在上面取暖。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足够宽敞,摆满扶手椅和沙发,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一样舒适,窗户紧闭,足够温暖,堵门石偶尔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纳威刚把莱福从地毯上拾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巨石挪动的隆隆声。 又有人回来了。 …… 黑狗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在一条漆黑的楼梯里,尽量靠墙贴近阴影,依靠零星月光和画框里的烛光照亮。 这座城堡的楼梯仿佛一座魔法迷宫,夜晚也不会停歇,以固定的规律转向对接,普通学生只能等待正确时段快速通过,就像是麻瓜世界的红绿灯。 只有少数学生能掌握混乱中隐藏的窍门,利用楼梯转接的规律,选择更快更方便的捷径。 黑狗开始有点怀念这种感觉了。 曾经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他们寝室基本都是最后离开宿舍,却总能赶在其他人前面抵达礼堂或者教室,几乎不会因为迟到扣除学院分。 时隔十六年再次回到城堡,幸运女神在暗中庇佑,每个旋转楼梯的转交和平台都是刚刚好,仿佛这座城堡都在欢迎他的到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八楼以后,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冥冥中有几道视线在暗中注视,巫师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回头,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他回想起掠夺者曾经无数次夜里在城堡游荡,那个怯懦矮胖的同伴总是躲在最后,低着脑袋,眼神晦暗。 和当街炸死十二个麻瓜时一样。 “喵……” 极具穿透力的猫叫在漆黑寂静的楼道里响起,回荡不休,黑狗的心脏吓得停滞了一瞬,管理员养的那只宠物猫兼搜捕助手追上来了? 没有灯泡似的鼓胀眼睛,也没有扑过来的利爪。 猫叫声是从前面传来的,不是管理员那只猫。 黑狗停步深呼吸几口,慢慢探向雕像后面的狭窄缝隙,猫叫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喵?” 姜黄色的大猫,压扁了的柿饼脸,前爪下面按着一份羊皮纸,往前面一递。 “格兰芬多的口令清单?”黑狗眼前一亮。 “喵?” 克鲁克山点了点头,那张柿饼脸上随即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疑惑,刚才听到猫叫那么害怕做什么,费尔奇在后面追吗? “呜……” 一猫一狗凑在一起嘀咕,几分钟后商讨出战术,由克鲁克山去引开洛丽丝夫人,小天狼星则是继续往上,务必清除斑斑。 …… 踩着旋转楼梯一路来到城堡八楼,走出楼梯口就是一条岔路走廊,小心翼翼避开校长办公室的通道,再避开傻巴拿巴和巨怪的画像,最后一条过道的尽头就是格兰芬多塔楼洞口。 沿途会经过一条半开放式的外廊,月光透过栏杆洒进来,一侧是阴影,一侧是银辉。 黑狗叼着清单从中间经过,身形穿梭在阴影和银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不断扭曲晃动,从一侧到另一侧,仿佛逃狱时泅过北海,最终靠岸。 来到过道拐角的时候,黑狗已经站起身来,化作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手里握着口令清单。 肖像洞门口的画像已经更换,骑矮马的爵士替换掉了胖夫人,那位骑士以前总是向学生发起莫名奇妙的挑战,时常喊着聒噪的话,却又总是给迷路的新生带路。 好像叫卡多根? “这次他准备好口令了。”小天狼星想起被他恼怒撕毁的胖夫人,忽然有些愧疚。 他低着头老老实实来到洞口,含糊不清的说:“龙粪蒙了心的畜生。” “又是一个夜游的,你们就不能安分点吗?” 卡多根爵士嘀嘀咕咕的抱怨,侧身让开堵门石,在他进入的时候看见那张清单,还以为是纳威的朋友,找到清单送回来的。 …… 纳威回头看向洞口,那里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站在阴影当中,一身灰黑色的衣袍,手里展开一卷羊皮纸。 “你是七年级的学生吗,夜游刚刚回来?” “嗯……” 听到回话,纳威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格兰芬多七年级的学生,就算叫不出名字,面容相貌也应该眼熟,面前这道身影实在有些陌生。 而且那卷羊皮纸……总感觉很眼熟。 抱着怀疑的态度,纳威挥了挥魔杖,低声念道: 【清单飞来】 那道身影握着的羊皮纸脱手而出,径直落进纳威手里,上面工整的写着口令,一笔一划都是熟悉的字迹。 那人也走进公共休息室,暴露在烛光里,他的脸上覆盖着潦草的胡须,蓬乱的头发又黑又长,一双眼睛忧郁黯淡,面容瘦削憔悴,他的脚步声缓慢,仿佛喘息的猎犬,铁灰色的眼睛漠然扫视。 纳威视线凝在他的脸上,背上冒出细密的毛汗,浑身僵硬的杵在原地。 报纸上曾经刊登过那张脸,虽然是很久以前的照片,可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没什么变化。 “小天狼星……布莱克……” “感谢你的帮助,让我顺利回到这里,上次踏足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还是16年前……” 小天狼星努力让嗓音不那么艰涩,他试图让这位小巫师放松一点,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食死徒,身上也没携带魔杖,他不希望伤害无关学生,也不希望自己的行踪暴露。 可格兰芬多的学生和他上学时一样,顽固莽撞,心怀勇气。 在发现这名逃犯的几秒钟内,纳威就调整好心态,仅凭自己肯定不是布莱克的对手,而宿舍隔音很好,听不见这里的呼救。 必须闹出点大动静,给卡多根爵士示警。 纳威用手上的羊皮纸遮住魔杖,悄悄把杖尖对准肖像洞。 “隆巴顿家的孩子,你并不是个很善于表演的人,用清单遮挡魔杖的做法很聪明,可你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身后,暴露了你的意图。” 小天狼星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外,避免刺激到这名学生,“我必须要提醒你,霍格沃茨的墙壁都经过魔法加固,三年级巫师全力施展魔咒,也闹不出太大动静,那位卡多根爵士不一定能察觉。” 纳威思考了几秒钟,默默放下遮挡魔杖的清单,却仍然保持戒备。 “就算卡多根爵士察觉到你的示警,他去别的画框通知教授还需要几分钟,在教授们赶到以前,我有充足的时间上楼完成我的目的,然后离开公共休息室躲起来,但请你相信……” 小天狼星看着纳威的眼睛,“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你,你的室友,你的同学。” “那……哈利呢?”纳威弱弱的问。 “哈利……”小天狼星眼神一黯,“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在意他,希望他长命百岁,我是他的教父。” “那你潜入城堡有什么目的?” 小天狼星面露迟疑,说话的语速极慢:“哈利是你的室友,韦斯莱家的罗恩也是你的室友,对不对?” 纳威看着那张逃犯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天狼星注意到他好像有点动摇,松了口气:“我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只是他身边有一只……” 【昏昏倒地】 【四分五裂】 【火焰熊熊】 在杖尖迸放光芒的刹那,小天狼星就反应过来了,立即蹿步近身,躲开突袭的同时夺过纳威的魔杖,扔给他一个昏迷咒。 成年巫师近距离突袭的动作,快得三年级小巫师反应不过来,仓促间只能举起胳膊阻挡,然后两眼一翻躺在地上。 这时候切割咒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火焰落在沙发上,却只有零星几朵火花,烫出几团黑印,没能点燃。 小天狼星静静等待片刻,确认没人被惊动,这才低头看向躺在地毯上的小子,被他憨傻无害的模样气笑了。 前面的迟疑只是让他放松警惕的表演,这孩子始终想着闹出些大动静,给卡多根和楼上的同学示警。 “果然是隆巴顿家的孩子,完全继承了你爸妈的固执。”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看了眼手里的魔杖,十三英寸,樱桃木的,杖芯也是独角兽毛,“借用一下,马上还就还。” 他扯了张毛毯盖在纳威身上,还替他掖了掖被角,迈步踏上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 脚步声逐渐远去。 纳威眼睛颤动几下,猛地坐起身来,从衣袖里取出昏迷的莱福,拍了拍蟾蜍的脑袋,连滚带爬的跑向肖像洞,同时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 “卡多根爵士,卡多根爵士!” “快去通知校长,布莱克闯进来了!” …… 梅尔文和海格巡视完三楼,不紧不慢的向四楼进发。 走廊两侧画像里的巫师闭眼安睡,偶尔有藏在盔甲里的幽灵探出头来,和他们打过招呼,霍格沃茨的夜晚一片安宁。 一连串的马蹄声响起,画框里的骑士不断跨越画幅边界,卡多根爵士声嘶力竭的呐喊在城堡回荡: “布莱克闯进城堡了!” (本章完) 第282章 旧友重逢 城堡八楼,楼梯台阶上脚步声急促。 混血巨人努力跨步,原本几十级的楼梯,四五步就跨过,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沉重得仿佛擂鼓。 猎犬牙牙哧哧跟紧主人,最后停在楼梯的出口,梅尔文不紧不慢的走上来,发现已经有人守在这里。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两位院长身上还穿着睡衣,妖精混血的魔咒课教授身材矮小,本来就没几颗扣子,偏偏还扣错位了,草药学教授的衣领略微褶皱。 很明显,两位教授心系学生安危,听到示警的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就连衣着都没来得及整理。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眼巴巴盯着塔楼方向,脸上写满担忧,哪怕守在这里没事做,也没有心思整理衣服,他们迫切想得到结果。 “梅尔文,海格,你们来了。”弗立维头也不回。 “菲利乌斯,波莫娜,你们怎么不过去?”海格跑得有些喘。 斯普劳特回过头来,看着他俩:“莱姆斯和西弗勒斯比我们来得更快,已经朝格兰芬多塔楼赶过去了,让我们守住楼梯,务必不让布莱克逃脱。” “你们怎么都比我们快啊,那边开始决斗了吗,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帮忙!” “莱姆斯和西弗勒斯用不着帮忙,你们赶紧去另外一个楼梯通道,免得布莱克再次逃跑。” 确实不用他们操心,一位是黑魔法防御课的狼人教授,一位是常年觊觎黑魔法防御课教职的黑巫师,斯内普和卢平合作围剿一位逃犯,还是长年在阿兹卡班遭受折磨,没有摸过魔杖的逃犯,胜利女神的天秤完全倾斜。 “哦哦,好的!” 海格松了口气,随即再次跑动起来,地板都在震动。 霍格沃茨占地几千英亩,共有两处楼梯连通八楼,从一头跑向另外一头去封锁,相当于绕足球场跑好几圈。 梅尔文没那么着急,目送海格和牙牙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们看见校长了吗?” “邓布利多和米勒娃好像去霍格莫德了,跟驻守的傲罗接洽,因为昨晚的事情。” “这样啊……” 梅尔文正要跟过去,忽然回头看向两位教授,他们从睡梦里惊醒,睡衣都来不及换,脸上还带着困倦,“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受伤的。” “那就好……” 没有理由的,两位院长听信了这种说辞,似乎心安了许多。 匆匆告别两位堵门的院长,梅尔文一边走一边觉得有趣,卢平和斯内普能这么快赶上来,说明事发时他们就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在实验吐真剂的拷问效果。 另一方面,邓布利多一小时前还用凤凰守护神通知他们巡夜,怎么可能不在学校。 校长办公室就在八楼,这么久没有露面,他该不会躲在什么地方看戏吧。 …… 夜晚僻静的山谷,月光照着郊外房屋。 哈利又看见了这幅场景,仔细观察,这是在一座山谷里,谷间有片小镇,有座教堂坐落在小镇中心。可惜哈利在梦里不能自主移动视角,否则还能看清楚更多细节。 整个人忽然失重坠落,直直砸向房屋门前的庭院。 好像敲门了,又好像是破窗而入,印象里的行为很不礼貌,后来画面里的门窗破碎,玻璃散落一地,冷清的月光洒进屋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婴儿床前面。 “不要,不要……” “放过他吧,只有他……” 男女巫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缥缈模糊,很不真切。 哈利心底涌出沉重的悲伤,但是从这个视角看去,又觉得惬意,因为男女遭受折磨显露出的恐惧而感到欢愉,内心似乎有种冲动,要让他们遭受更大的痛苦。 “啊……不!” “吱!” 哈利忽然惊醒过来,好像整个人被无可匹敌的力量击中,身体被碾碎,意识瞬间脱离了躯体,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按耐住恐慌情绪,摸索着床四周的帷幕。 他听见宿舍里有动静,西莫点了灯,罗恩和迪安也都惊醒了。 “怎么了?” 罗恩不知怎么跌落在床底,被子枕头散落一地,脸上是极端恐怖的表情:“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拿着魔杖对准了我的心脏!” “什么?” “就在这里!就在刚才!他掀开我的床铺,把我惊醒了!”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迪安打着哈欠。 “我没有!” “纳威呢?”哈利首先发现不对劲,有张床铺空荡荡的。 其他室友立即翻身下床,窜出宿舍门,全速奔跑下了楼,沿途的宿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其他同学也被惊醒了。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微弱亮光,墙壁上有分裂咒留下的痕迹,沙发上被火燎过的黑印,地毯上昏迷的蟾蜍莱福,洞口堵门石半开半掩,肖像上面空荡荡的,到处都是逃犯布莱克光顾的痕迹。 “纳威,纳威?!” 哈利生出剧烈的恐慌,惊叫着追出洞口。 “我在这儿……”纳威耷拉着脑袋,弱弱的答道。 肖像洞口外面,卢平和斯内普正打量走廊上的痕迹,从学生口中打听消息,听到魔杖被夺走,都不禁皱眉。 “他还跟你透露了什么?”斯内普面色沉凝,黑色的眼睛冰冷,“布莱克出来以后往哪边跑的?” “只说了不想伤害任何学生,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让我代他向卢平教授问好。”纳威低着脑袋说,“朝右边走廊跑的,走的时候还说魔杖只是暂时借用,后面有机会一定还给我。” “布莱克的事情安心交给教授,纳威,哈利,你们好好待在塔楼里。”卢平面色苍白,却仍然强打精神,“让级长按名单清点同学,看看是不是都在宿舍,有没有人受伤……不要到处乱跑!” “好的教授。” “……”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很乱,任由纳威拉着自己回休息室,立即被四周同学簇拥起来,听纳威说起自己的倒霉经历。 “我从外面回来,恰巧碰见布莱克潜进学校……” 公共休息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 小天狼星真的能逃脱吗? 掠夺者曾经探索过整座城堡,清楚知晓内部构造,八楼走廊连通格兰芬多塔楼和校长办公室,两处楼梯被堵截,没有任何通往别处的密道。 这场搜捕游戏就是瓮中捉鳖,这也是斯内普不紧不慢的原因。 如果小天狼星就这样落网,不用等到天亮就可以移交给傲罗,让他品尝摄魂怪的吻……这样的结局真的合适吗,当年的事情是否有隐情,或许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卢平始终拿不定主意,满心踌躇。 前方快步流星的身体忽然停步,摇曳的火把照得走廊影影绰绰。 封闭走廊里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不算浓烈,但是足以让追捕的两人嗅见,两人顺着味道传出的方向,看向巫师法尔科·艾萨伦的雕像,历史上第一位阿尼马格斯。 味道清晰可闻,从雕像后面传来,那是流浪生活积攒出的狼狈和寒酸。 “别藏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我可以闻见你身上的臭味,垃圾桶和下水道的臭味!”斯内普淡淡的说。 摇曳的火光忽然停住,随之传来逃犯讥讽的声音:“你当然熟悉,鼻涕精,这以前就是你身上的味道,骗过邓布利多躲在学校,你以为自己就洗干净了吗?” 【神锋无影】 【四分五裂】 无形锋刃释放的刹那,躲藏的小天狼星从雕像后面现身,他穿着破成布条的黑色长袍,手持纳威的樱桃木魔杖,脸上胡子拉碴,只露出两只猎犬般的眼睛。 卢平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就是曾经的伙伴,不复曾经的英俊,显然是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磨难,他本该立刻施法攻击,却恍惚怔在原地。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的交锋迅速进入白热化,在仇恨的驱使下,魔药学教授毫不留情的甩出各种精深魔法。 对面是逃狱半年的囚犯持着刚抢夺的魔杖,独角兽毛的特性是忠贞,施咒时总有几分滞涩,再加上十几年没有施法,应对时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很快被拖入下风,败局逐渐显现。 “小天狼星……”卢平迟疑了一下,唤出他的全名,“布莱克。” “好久不见,莱姆斯!”对面倒是应得很爽朗。 “当年詹姆和莉莉遇害的事,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闭嘴!现在这种时候问他干什么,捉住他,吐真剂会给出答案!”斯内普沉声打断了老友叙旧,魔杖挥出残影,呼啸的魔咒泼洒过去,火星四溅。 卢平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慢举起了魔杖。 小天狼星手臂外侧被锋刃划破,鲜血飞溅,伤口无法愈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可他仍然狠狠的挥动魔杖,释放魔咒:“所以你现在和鼻涕精一头吗,莱姆斯?” 卢平沉默片刻,低声念诵咒语。 杖尖泛起微光。 …… 几条走廊外,校长办公室门口。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正站在火把下面的阴影里,身上荡漾着幻身咒的魔力,远远观望着不远处的战况,听到小天狼星的叫嚣时,表情各有不同。 校长似乎想起四人组上学时调皮捣蛋的日子,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麦格教授则是微微皱眉,表情很是忧心。 “我们是负责教学的魔法学校,首要责任是保护学生安全。”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不管当年詹姆和莉莉遇袭的夜晚藏着什么样的隐情,都应该交给傲罗们调查,小天狼星·布莱克夜闯城堡,抢夺学生魔杖,不管他有没有伤害学生的意图,都应该把他控制起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上去援手?” “小天狼星的遭遇我并不清楚,莱姆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理解。”邓布利多慢悠悠的说,“只是梅尔文事先向我承诺,不会有学生因此受伤,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多给他一些耐心。” “你是说布莱克不是为了伤害哈利,对其他人也没有恶意?” “不……”邓布利多摇头,“你注意到了吗,米勒娃,无论是霍格莫德的突袭,还是格兰芬多宿舍的夜袭,他的目标都是罗恩。” “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反应过来。 “或许也不是罗恩,他更像是对罗恩身上的什么东西感兴趣。”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里有光束划过,不远处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退敌三尺】 他们听见卢平念诵的咒语。 …… 明亮的翠绿光束迸射而出。 只是一道击退咒,正中胸膛,宣告战局彻底向着一方倾斜。 斯内普几乎没有思考的甩出缴械咒,不是致命魔法,甚至不会造成伤害,他需要调查莉莉遇难的真相,还要留着布莱克灌吐真剂。 樱桃木的魔杖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手臂外侧的伤口还在流血,几滴殷红溅开,像是夜晚绽放的野花。 但斯内普杖尖指着的方向,布莱克的身影消失了。 击退咒轰得身体倒飞出去,缴械咒再添一道推力,瘦削轻盈的身体倒退几十英尺,落进墙边阴影中。 小天狼星在空中发动了阿尼马格斯,凭借灵活的黑狗身躯,在空中调整姿态,平稳落地。在他站稳的刹那,后腿猛然发力,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系列变化只用了不到两秒,残影和阴影融在一起,斯内普还未看清,那道影子就已经逃出视野范围。 快速奔跑的身影带起风浪,走廊里火把摇曳,光影跟着摇曳,影影绰绰的,显得格外寂静。 那支樱桃木的魔杖这时候才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斯内普冷冷扫了卢平一眼,“都改变不了布莱克无处可逃的事实,前后两处楼梯都有人堵截,他们跟布莱克可没有旧情,我只要沿着血迹找过去……” 神锋无影割出来的伤口,没有他的独家反咒,永远无法愈合。 风浪停歇,摇晃的火光停止,照亮卢平苍白的脸,他如同站在审判庭中央等待判决的刑徒,没有做任何辩解。 (本章完) 第283章 你不是在耍我吧 他们在巫师法尔科·艾萨伦的雕像分开,斯内普循着地上的血迹继续往前追捕,卢平艰难的迈动脚步,速度缓慢,远远被落在后面。 卢平看着斯内普匆匆远去的长袍后摆,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清冷,沿途的影子不断摇曳,总给人一种琢磨不定的感觉。 熄灯后的寂静正在快速消散,走廊沿途逐渐变得嘈杂,因为全校的幽灵和巫师画像都在往这边赶,他们挤在画框里叽叽喳喳的议论,虚幻的灵体在墙壁间穿梭,让这场追逐变得更加紧迫。 掠夺者清楚这座城堡里隐藏的密道,马屁精格雷戈里雕像后面,魔咒课教室旁的挂毯后面,四楼落地仪容镜后面,还有三楼废弃教室的活板门下面…… 可那些地方都在楼下。 卢平知道小天狼星的退路正在一点点被封死,想找寻出路却没有任何缝隙,他其实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和小天狼星好好聊聊,只不过现实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差点没头的尼克在唠叨着小天狼星上学时的事情,总是顽皮违反校规,布莱克校长的肖像也出现在画框里,大声责备小天狼星出卖朋友,比不上雷古勒斯。 卢平快步穿过走廊,听见布莱克校长的怒骂,纯血家族的后代,成为拥护纯血的食死徒不算耻辱,出卖朋友应该被家族除名。 他没有往血迹滴洒的方向追寻,而是沿着走廊一路来到楼梯口。 其中一个通道被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把持,另外一个通道还不清楚,如果海格和梅尔文有什么事情耽搁,或是暂时离开,小天狼星说不定还有机会。 卢平从半开放式过道穿了过去,站在楼梯口前面,看见堵住通道的魁梧身影,呼吸稍微迟滞,海格就守在那里。 “莱姆斯,你来啦?” 海格低沉的嗓音在夜间回荡,“差点没头的尼克跟我说过你们的战斗了,最后决定胜负的击退咒干脆漂亮,别担心,布莱克逃不了的,牙牙和洛丽丝夫人已经追过去了。” …… “哈哧……哈哧……” 黑狗的速度很快,就是喘气散热有些狼狈。 再加上前腿的伤口一直在抽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逝,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狗脑袋开始变得迟钝,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小天狼星没有想着去楼梯口,沿着走廊过道一路穿梭。 再往前就是校长办公室,两扇橡木门紧紧闭锁,门口堆放的怪兽石雕有点恐怖,稍作迟疑后经过校长办公室,要避开幽灵和画像,只能借助狭窄缝隙和昏暗阴影遮掩身形。 小天狼星就这样一路奔逃,很快把那些幽灵甩开,至于斯内普,很久以前就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 巫师雕像后面留有缝隙,落满灰尘,狭窄到无法落脚,可小天狼星踩着雕像底座熟练的跳跃,就像是轻盈的猎犬,伤口流淌的鲜血洒在缝隙,很快被灰尘吸收,几乎不留痕迹。 他兜了几个圈,让血迹残留的路径闭合,就算斯内普循着缝隙追捕,也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躲在一处废弃教室里,抓了一把灰尘敷在伤口,再撕下布条缠紧,尽管鲜血还在持续流淌,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洇出来,这样就有了彻底摆脱追捕的机会。 只要躲起来等到他们放松警惕,就能找机会下楼离开。 “嘶……” 小天狼星额头冒出一圈细汗,疼得眼冒金星,“该死的鼻涕精,这绝对是黑魔法。” “喵!”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然后就是不断抓挠木门的声音。 管理员的那只猫? 小天狼星坐在废弃教室里,挺直的腰背忽然佝偻下去,面容被阴影吞噬,觉得自己又滑稽又难堪,像是一条被逼入困兽陷阱里的狗。 整层楼的火把和烛光都亮着,幽灵和画像们正在逐步逼近,斯内普或许被那些小聪明耽误了,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洛丽丝夫人的指引下追过来。 然后自己会被移交给傲罗,迎来摄魂怪的吻。 小天狼星想着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想着詹姆和莱姆斯。 刚刚决斗交手的时候,莱姆斯忽然出手,他明白那其实是在提供帮助,让自己有机会脱离缠斗,而不是被僵持的战斗困在原地,一点一点被斯内普消磨体力,累积伤势,最终像是猎物一样被捕。 施法的时候莱姆斯脸上满是纠结,和上学时看见他们欺负鼻涕精时一样,可最终他还是站在掠夺者这边的,他仍然愿意相信自己。 小天狼星坐在教室冰冷的地板上,感受手臂上血液一点点洇出,由温热转为冰冷,整个身体也在逐渐陷入冰凉。 直到现在,他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这时候门外的挠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喵……” “喵!” 接连两声不同的猫叫,都不怎么好听,一个尖利一个嘶哑。 “是克鲁克山!”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克鲁克山帮我拖住洛丽丝夫人,我换个地方藏,还有机会!” 危机解出来,小天狼星听着渐渐远去的猫叫,觉得幸运女神刚刚打盹了,所以没能让自己撕碎虫尾巴,此刻惊醒过来,好运继续。 休息片刻的心脏再次加速跳动,发冷的躯体里榨取出活力,他又抓了一把灰尘敷在伤口,疼痛让大脑更加清醒,再次化身成黑色大狗,融入阴影中窜出教室。 跑动起来,血液加速流动,伤口疼痛加剧。 希望能在失血昏迷以前,彻底摆脱追捕。 …… 烛光和火把同时曳动,两只猫彼此对视,几乎是同时亮爪呲牙。 姜黄色柿饼脸的猫脊背高高拱起,蓬松毛发像是针一样竖起,暗灰色皮毛的瘦猫则低着脑袋,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嘶吼。 两只猫围着过道缓缓绕圈,若有若无的喉音将氛围压得逐渐凝重。 对上眼神的一瞬间,两只猫几乎是同时跳扑起来的时候,尖牙利爪泛着冷光,一个是猫狸子血统,一个是管理员饲养,仿佛可以预见鲜血飞溅,猫毛染血的景象。 但是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形,从侧方猛地蹿了出来。 沉重的狗脚将两只猫的攻势打断,跳扑袭来的按压带着难以反抗的沉重,按住两只猫,死死压在地上。 克鲁克山和洛丽丝夫人眼里露出人性化的不可思议,挣扎着抬起头,牙牙脖子上绕着灰白的幼蛇,两只前肢按在它们腹部,没有伸出狗爪,和他的主人一样,仅凭重量就压得两只猫难以反抗。 洛丽丝夫人明显不服,发出尖利的叫声: “喵!” 仿佛在喊着要见校长,对面的是霍格沃茨的罪猫,帮布莱克潜入城堡,谋害学生! “喵……” 克鲁克山梗着脖子辩驳。 牙牙歪着脑袋,疑惑的看向幼蛇。 “嘶嘶——” 细长分叉的蛇信吐出收回,尤尔姆对着狗耳朵嘀咕两句,慢悠悠转头看向两只猫,蛇脸上看不出表情,像模像样的,同样很有它主人的风采。 幼蛇迟疑了一下,尝试张嘴,发出类似猫叫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喵……” 克鲁克山违反校规,它的主人会受到相应处罚的。 蛇嘴里发出猫叫? 两只猫同时露出惊恐的眼神。 …… 僻静的走廊过道中,小天狼星屏住呼吸,埋头奔跑,不敢停下来。 狗类灵敏的听觉和嗅觉可以判断追捕者的位置,他可以嗅到许多熟悉的气味,除了四位院长,还有好多选修课教授,还有猎场看守海格,拉开距离,现在还不能停下来,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眼前又开始发黑,不用吐舌哼哧喘息,不断流血的伤口正在吞噬身体温度。 再跑下去就要昏迷了。 小天狼星心里微动,教授们的气味已经很淡了,现在的距离够远,他觉得也许追捕者已经被甩开,可以找个雕像后的缝隙,或是废弃教室的杂物堆躲藏。 他停下来调整呼吸,从发昏的脑袋里榨取仅剩的理智,勉强从模糊重影的视野里辨认方向。 环顾四周,霍格沃茨的走廊看起来都差不多,墙上几乎没有画框,只有一张挂毯,上面画着傻巴拿巴和几只穿舞裙的巨怪,倚靠在一起,夜里的动静没有打扰到他们安睡。 “这么偏僻的地方,总不会有人找过来了吧?” 小天狼星心想,看起来追捕者都已经被甩开,管理员养的那只猫也被克鲁克山拖住。 他扶着墙往前走,几步路的距离,呼吸变得更加艰难,脑子成了一团浆糊,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捂住缠着手臂的布条,在昏暗走廊里缓慢前进,伤口明明又浅又短,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好恶毒的黑魔法,好可恶的鼻涕精,邓布利多为什么留着这种食死徒在学校。 视线忽然一暗,一个身影站在前面走廊。 “是谁追得这么紧?” 小天狼星彻底绝望,撑起无力的身体,抬头看向前面的巫师。 他忽然愣住了,模糊重影的视线里,不是任何一位熟悉的教授,而是一名年轻巫师,站在几十英尺以外。 那人看起来只比七年级学生大一些,二十岁左右,面容英俊,一双眼睛漆黑深邃,表情却似笑非笑的,穿着一身明显是麻瓜制作的风衣,那种矜贵的气质倒是和那些纯血巫师相似。 同样令人讨厌。 梅尔文目光下移,看着他的手臂,鲜血从布条里沁出来,已经染红了整条手臂。 “我是不是见过你,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后,那个想吃狗肉的巫师?”小天狼星含糊的问,声音有气无力。 “你现在应该考虑寻找合适的庇护所。”梅尔文摇了摇头,这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一样顽强。 “庇护所……” “一个温暖舒适的房间,一个不被其他人找到的房间……” 梅尔文是正常说话,在小天狼星耳朵里,那声音却飘忽遥远,引着他停滞的思绪转动,在脑海里构想出一个具体的房间。 “我恰好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怎么走?” “往前走,然后转身继续走……再转身……转身,到了。” 小天狼星已经停止思考,盲目听从声音的指引,在挂毯前面来回踱步,直到停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在耍我?”他迟疑着问。 他的尾音堵在嘴里,空荡荡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刷老漆的门,有些陈旧,有些熟悉,几分钟前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画框和火把都没有,更别说一扇门了。 “里面很安全。” 小天狼星慢慢走向那扇门,和梅尔文擦肩而过,他身上带着流浪汉的酸臭,还有铁锈似的血腥味。 梅尔文忽然叫住了他,在他疑惑的眼神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扔到他的手里: “赫奇帕奇女士留下的魔药,可以祛除黑魔法的魔力,应该可以止血,清理伤口后再用,避免感染。” 小天狼星默默的接过,然后靠近墙壁拉开那扇门,走进有求必应屋里。 木门后面是一间还算宽敞的房间,灯光明亮,壁炉温暖,空气里透着洗发水的香味,实木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和记忆里那间卧室一模一样。 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老宅。 毕业后他和父母决裂,无家可归的时候,曾经在那里寄宿。 …… 陈旧的木门轮廓逐渐变得模糊,融进城堡墙壁,颜色也逐渐淡去,几秒钟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邓布利多校长,你还有多少关于城堡的秘密没告诉我。” 巴拿巴挂毯前面,麦格教授显露身形,语气难得的有些幽怨,“学校八楼藏着一间有求必应屋,你宁愿告诉任教两年的梅尔文,却瞒着跟你共事几十年的副校长?” “这可不是我告诉梅尔文的,是他自己发现的,米勒娃,霍格沃茨默认的规矩,每个人都得自己探索城堡的秘密。”邓布利多眼含微笑。 麦格教授看向旁边的梅尔文,他耸了耸肩膀。 没有冒犯的意思,任教两年的选修课教授,比任教几十年的副校长更了解学校。 “……”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孩子……你们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吗?他苦心潜进城堡,到底想做什么?” “要有耐心,我们会知道答案的。” (本章完) 第284章 再见虫尾巴 “你要单独审问小天狼星·布莱克,可为什么不能让西弗勒斯和莱姆斯知道?” “不,我没有审问任何人的打算,梅尔文说要让他们自己发现真相。” “是让哈利去调查真相,不是莱姆斯和西弗勒斯他们。”梅尔文一本正经的纠正。 麦格教授不置可否,她更愿意听信校长的说辞。 走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三人肩并肩穿过走廊,烛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麦格教授回头看向旁边的梅尔文,觉得年轻教授有点神秘,总给人一种知道真相却不能透露的感觉。 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惨案,因为两位遇难者没有化作幽灵归来,也没有留下遗言,让所有人只能从表面的线索推理真相,那四个学生时期亲密无间的伙伴,死的死,囚的囚,剩下一个在外流浪,没有任何巫师提出怀疑。 麦格教授知道莱姆斯无法面对那晚的惨案,想找人倾诉都做不到,而西弗勒斯虽然曾经做出过错误选择,在莉莉死后又幡然悔悟,任教魔药学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这些应该在意真相的人都没提出异议,偏偏一个异国的外来巫师说出来了,指出事件里的种种疑点,引导他们迫近真相。 “这份真相很重要,对莱姆斯和西弗勒斯来说是这样,对整个魔法界来说也是这样。” 邓布利多声音很轻,似乎不想惊醒挂毯里酣睡的巨怪和巴拿巴,“当年我们因为混乱忽视了一些事情,可能犯了错误,现在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们不能直白的询问小天狼星·布莱克,也不能偏信任何一方的真相。” “让这些参与者行动起来,汇聚在一起,共同陈述的真相才是最可信的。” 梅尔文适时补充,“所以前期需要耐心一些,方便在不久的将来公布出去。” …… 凌晨三点,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今夜这座城堡深夜最热闹的塔楼,狮院的全体学生聚集,理由正当,不用担心夜游处罚,梅尔文和其他教授一起走进肖像洞,等待两位校长讲话。 斯内普的搜捕已经宣告失败,整个八楼都巡查了好几圈,教职工、幽灵和画像全都发动起来,可惜始终没有结果。 梅尔文此前还没怎么来过这里,此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四处观察。 或许比不上赫奇帕奇休息室那样舒适,却也足够温馨宽敞,天花板上的吊顶看起来很有年头,梅尔文还注意到许多中世纪留下的装饰物。 他拎了一把椅子坐在外圈,内圈是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以珀西为首的学生们簇拥着两位校长,眼睛里困倦、惊惧和兴奋都有,眼巴巴期待着一个说法。 学生们都很关心这次夜袭的结果,又担心校长用无趣的套话应付他们,梅尔文把那根樱桃木魔杖还给纳威时,就有学生凑过来打听,询问布莱克是不是已经落网?城堡现在安全了。 然后他就微笑着告诉这些学生,布莱克下落不明,谁也不清楚他藏在哪里,很有可能还在城堡里,很有可能袭击落单的学生。 纳威的脸立即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罗恩强忍惊惧,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几下,拉文德直接扑在室友的肩膀上。 还有些同样惊惧却能忍住的学生,几乎都是选修过麻瓜研究课的,也有些低年级的陌生面孔。 “莱温特教授,真的是这样吗?” 赫敏忧心忡忡的发出疑问,邓布利多也在前面讲话,两人透露的信息有些不一样。 对此梅尔文摆了摆手,露出温和的笑:“布莱克还没落网是真的,邓布利多让你们不用担心也是真的,在这座城堡里,教授不会让任何学生受到伤害。” 赫敏不知道到底该听信谁,静静听邓布利多讲话,怀里搂着克鲁克山,这只宠物猫蔫巴巴的。 情况听起来不算糟糕,教授们都有所准备,而且个个都很可靠。 邓布利多校长和弗立维教授是不用说的,两人的办公室就设在八楼,遇到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斯普劳特教授的增援也是不用说的,还有卢平和莱温特教授,哪怕是一直看不顺眼的斯内普也来得很及时,话语简短,战斗干脆,像是报纸上那些英勇的傲罗。 赫敏挠挠克鲁克山的头,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布莱克夜袭男生宿舍,为什么倒霉的还是罗恩。 斯普劳特教授带来了茶点,饼干和热牛奶,赫敏喂克鲁克山吃着饼干,梳理思绪失败后,扭头过去打量莱温特教授。 半分钟后,她脑袋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布莱克的目标可能从来都不是哈利,而是罗恩,他从头到尾盯上的就是罗恩。 她感觉思绪一下子理顺了,但紧接着生出更多疑惑,直直盯着教授,目光灼灼。 梅尔文难以忽视,只竖了一根手指示意安静,又指了指前面讲话的校长。 “……我今晚必须表扬一个人,纳威·隆巴顿。” 邓布利多说完那些安抚学生的套话,微笑着提出嘉奖,让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他表现出了格兰芬多的英勇,勇士的特质有很多种类,对付敌人不仅需要强大的魔法,还有临危不乱的机智,因此,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整个公共休息室立即掀起欢呼浪潮,全体学生站起来高声喝彩,乔治和弗雷德叫上了整支魁地奇球队,齐心协力将纳威抛起来。 “但是遗失清单也是导致布莱克闯进塔楼的原因!” 麦格教授不得不施展出声音洪亮,勉强盖过雷鸣般的欢呼,“接下来的一个月,纳威的周末都必须接受禁闭惩罚!” 震耳的欢呼逐渐停滞,随即是乔治提出疑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没有把口令写在清单上,布莱克就进不来了?”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随即是更热烈的呐喊。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对视一眼,不由露出微笑,几十年共事积攒出了经验,两位校长一个奖励一个惩罚,这种处理态度,说明事态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斯内普正站在海格旁边,冷着脸,想不通布莱克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他对两位校长的处理方式也有意见: 为什么奖励学院分而惩罚禁闭,而不是奖励抵消禁闭,惩罚扣除学院分? 明显是麦格教授想拉开学院分差距,图谋年终的学院杯。 独自站在角落的卢平眼神茫然,心情格外复杂。 …… 黎明前,月光照进男生宿舍。 哈利在帮罗恩重新铺床,意外发生时过于慌乱,被子枕头散落一地,只能一件一件捡起来,拍感觉再放回去。 床头柜上摆着莱福的小窝,纳威躺在四柱床上,一手投喂晒干的黄粉虫,一手转动着樱桃木的魔杖。 教授用闪回咒验证过,布莱克抢走这支魔杖,释放最多的是昏迷咒,完全没有黑魔法的踪迹。 “布莱克潜入男生宿舍后,用了定向咒寻找哈利所在的宿舍,摸进宿舍以后一个个寻找,刚摸到罗恩的床边,还没找到哈利,就被耗子斑斑吓了一跳,然后斯内普和卢平两位教授就赶到了,惊走了布莱克。 “纳威和卡多根离开塔楼喊人,到布莱克狼狈逃跑,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虽然布莱克是穷凶极恶的食死徒,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我们的纳威。” 西莫讲述的是梳理复盘后的经过。 施展火焰咒闹出动静转移注意力,暗中用蟾蜍莱福抵挡昏迷咒,假装昏迷等他离开后立即通风报信……整个过程都被扒了出来,明天早餐将会传遍学校。 “勇士隆巴顿要出名啦!”迪安跟着欢呼。 纳威几乎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他其实很不适应这种出风头的事。 可就在哈利和罗恩听着他们谈话窃笑的时候,掀开地上一个抱枕,看见地毯上有着一团刺眼的殷红,旁边还有散落的肉块和骨头茬子。 这团碎尸块就印在床边地毯上,隐约还能看见秃毛鼠皮。 “啊!!” 罗恩嘴里发出悲恸的哀嚎。 床上的几位室友都围了过来,帮忙把床单被罩捡起来,看看地上的尸块,又看看罗恩:“别太伤心了,罗恩,斑斑是为了保护你牺牲的。” “……” 纳威和哈利没有说话,一人一边拍拍他的肩膀。 …… 城堡楼梯平台。 梅尔文、麦格教授、斯内普和卢平一起下楼,他们的办公室设在低层,沿途安抚幽灵和画像们,每下一层,火把就熄灭一层。 梅尔文在三楼和他们互道晚安,相比斯内普的地下室,麦格教授的二楼猫咖,麻瓜研究课办公室算是高层了。 拎着煤油灯穿过走廊,熄灭沿途火把和烛光,那扇用反开锁咒紧闭的房门外,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鼠斑斑。 煤油灯里的火光变成萤火虫,化作流光点亮四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烛台,隔着胡桃木的办公桌,梅尔文和虫尾巴相对而坐。 置物架上相比去年充实了很多,摆放有神奇动物的牙齿,斯普劳特教授送的干花,还有赖特送来的新款影镜,但中间那里空出一块,原来是摆放玻璃瓶的,养老鼠的玻璃瓶。 趁乱抓了一只老鼠,碾死在宿舍,时隔十三年再次假死脱身,离开格兰芬多男生宿舍,从等待年轻教授回来,坐在这张椅子上,虫尾巴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 摆脱了小天狼星的追捕,还有一位强大巫师庇护。 可莫名奇妙的,他还是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位年轻教授,和面对曾经的黑魔王一样,不由自主的感觉恐惧。 “热可可还是南瓜汁?” 梅尔文体贴的问,他手里拎着茶壶,壶嘴里有袅袅热气冒出。 虫尾巴吸了吸鼻子,没能嗅出茶壶里到底是什么,他两样都不想喝,但不敢直说:“我都可以,喝什么都行。” “放松点,不用拘谨,我们是生意伙伴,曾经有过愉快的合作,我相信未来还有机会合作。” 梅尔文看着虫尾巴的眼睛,倾泻茶壶,里面流淌出冒酒花的黄油啤酒,“罗斯默塔女士酿制的,很久没尝过了吧?” “我其实就想喝这……个。” 虫尾巴的最后一个音卡在喉咙里,忽然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低头接过茶杯,再也不敢和年轻教授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我只是在茶壶里提前准备了好几种饮料,猜测你应该会怀念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没有用摄神取念窥探你的心思。”梅尔文声音温和。 虫尾巴再次缩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 梅尔文有些无奈,实话实说都没人信,“今晚的事情你躲在角落里应该听到了,说说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躲起来。”虫尾巴声音颤抖。 “其实罗恩身边就是安全的地方。”梅尔文抿了口黄油啤酒,“布莱克今晚能潜进格兰芬多塔楼,是因为隆巴顿家的孩子遗失了口令清单,他以后不会再抄写口令,布莱克再也进不了塔楼,宿舍是安全的。” “一点也不安全。”虫尾巴低声说,“罗恩先是在霍格莫德遭遇袭击,你知道的,那条黑狗就是小天狼星,他就是冲我来的,今晚又在宿舍遭遇袭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找到机会,不离开罗恩身边,我就永远摆脱不了小天狼星。” “那你找我是为了……” “先生,我想让您把我送出去,不管是麻瓜城市还是巫师村落,越偏远越好,最好让小天狼星一辈子也找不到。” “送你离开……这很容易。” 梅尔文稍作停顿,话音一转,“但你真的想永远躲着,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老鼠吗?” “……”虫尾巴拿不准他的意思,没有吭声。 “阿尼马格斯可以躲避搜捕,你可以躲开布莱克,他也可以躲开傲罗和摄魂怪,他今年三十岁出头,你算算还要藏多少年?”梅尔文苦口婆心的劝告。 “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解决布莱克,彻底摆脱这个麻烦。” (本章完) 第285章 寻找帮手 “我……我打不过他。” 虫尾巴捧着茶杯,结结巴巴的说,“原来上学的时候,莱姆斯他们就总拉着我做决斗练习,毕业加入凤凰社以后,他们还拉着我陪练,我从来没赢过。”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果现在正面决斗,你才是占优势的。” 座椅里的年轻教授声音淡淡的,温热的黄油啤酒腾起白色水汽,面容看不真切,“他在阿兹卡班里关了十三年,十三年没有施法,被摄魂怪折磨得瘦弱不堪,费尽心思逃出来也没有魔杖,你和他不一样,你有魔杖,体力充沛。” 梅尔文稍作停顿:“其实你今晚不该惊醒学生,仓惶逃跑,就应该在宿舍解决他的。” “这……” 虫尾巴面露迟疑,还是不敢答应。 其实过去的十三年里,他一直躲在陋居装老鼠,同样没怎么施法,魔法技巧生疏,长期被当做宠物饲养,身体算不上强壮。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来,怯懦的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魔杖,那就和十三年前一样,转动你狡猾的耗子脑袋吧。”梅尔文慢条斯理的诱导,”十三年前你可以陷害布莱克,借助魔法部傲罗的力量囚禁他,现在也可以借用其他人的力量。” “先生,你的意思是,揭穿他的阿尼马格斯伪装,让他再次落网?” 虫尾巴面露思索,最后摇头,“我不能公开露面,而且……这可能会导致泄密。” 上次可以成功陷害布莱克,是因为时局混乱,魔法部审查过程有漏洞,再加上布莱克遭受沉重打击,没心思为自己辩解。 现在哈利成了他的心灵寄托,布莱克很有可能抗诉,如果捅出当年真相,通缉令上的画像就要换人了。 “这就要找可靠的合作伙伴,比如……斯内普。” 梅尔文幽幽的说,“你们曾经是同学,你应该了解那段恩怨,斯内普仰慕莉莉,憎恨泄密的布莱克;毕业后侍奉同一个主人,你也清楚他的性格,残忍狠毒,利用这股仇恨,操纵他杀死布莱克,就像十三年前操纵傲罗和审判庭那群巫师一样。” “这……可是……我……” 虫尾巴惊恐抬头,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的话,捧着茶杯的手有点哆嗦。 “我知道,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在外人眼里,布莱克也是食死徒,你担心他帮助布莱克。”梅尔文语气平静,“可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其他的,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我知道了。” 虫尾巴浑身发冷,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现在他坐在这间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里,手上烙印有衔尾蛇印记,这位教授给他指出的方法切实可行,只是稍有风险,他还能怎么拒绝呢? …… 天渐渐亮了。 有求必应屋房间深处,一个身影卧躺在沙发上,仰着头,困倦如同潮水一样笼罩,这里有温暖的壁炉和蜡烛,他的眼睛却不敢闭合。 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谁?” 小天狼星猛地坐直身体,戒备的盯着门口。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是略显尖细的嗓音:“家养小精灵,多比,莱温特先生让我来的。” 小天狼星眼前浮现出那位年轻教授的面容,先后两次见面,每次都印象深刻。他眼睛里满是诧异,原以为迎来的可能是傲罗,又或者是邓布利多校长,没想到会是家养小精灵。 房门推开,冷风灌进房间,灯光一阵摇曳。 一只家养小精灵推门而入,手脚细长,皮肤灰绿,灰色的围巾缠在脖子上,垂到腰际,手上捧着餐盒,羊毛袜子外面没有鞋靴,古里古怪的打扮。 瞪着炯炯的圆眼睛,脸上写满好奇。 小天狼星被那样的目光打量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授们的搜捕结束了,警戒已经解除,不过莱温特先生托我转告你,最好等到天黑以后再离开。” “没有审问,没有谈话,就这样让我走了?”小天狼星有些不可思议。 多比没在意他的情绪,自顾自的传话,叽里咕噜就是一长串:“不用担心有人发现,整个学校都没几个人知道这里,就算知道,他们也只能进入其他房间,另外就是有求必应屋里没有吃的,先生让我给你带了三明治和水,如果需要上厕所的话,这里有各式各样的马桶,只要你想着马桶的样式就能出现。” 小精灵尖细的嗓音刺得脑袋隐隐作痛,小天狼星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有求必应屋!这里是有求必应屋?” “是的,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有时候打扫城堡,我们会在这里储存工具,特里劳尼女士有时候用来堆放酒瓶,莱温特教授说她是逃避现实……” 小天狼星表情恍惚,当年掠夺者制作活点地图都没发现的密室,为什么一位外来的年轻知道。 他忽然想起现状,盯着摆放餐盒的小精灵,试探着问:“你知道我的身份?” “多比知道,莱温特教授说过,你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犯,通缉犯,举报你可以得到一大笔加隆。”多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可惜多比不是巫师,不能举报你换取赏金。” 小精灵惋惜的眼神很明显,小天狼星心里有点毛毛的:“为什么不把我交给邓布利多,你不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当然是霍格沃茨雇佣的小精灵,不过多比也是追求自由的小精灵,邓布利多先生雇我打扫做饭,没有让我负责城堡安保,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雇佣?”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十三年牢狱生活,他好像有点落时了:“你是说,邓布利多会付你薪水?”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有钱买围巾和袜子?”多比觉得这人有点傻,放好餐盒,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小天狼星赶忙叫住多比:“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些消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愿意付钱。” 小天狼星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两枚铜纳特递了过去,在霍格莫德下水道捡到的。 “好吧,看在铜纳特的份上。”多比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看见小精灵这副做派,小天狼星感觉打听外界消息都没那么急切了,沉默了很久:“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不一样?” “应该说其他小精灵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 多比轻轻的叹了口气,讲述起自己脱离马尔福家,追求自由的经历。 “虽然受雇于霍格沃茨,帮邓布利多校长和麦格教授做事,不过我偶尔也帮莱温特先生和波特先生做些事,这是多比自愿的…… “如果不是莱温特教授说你对善良的哈利没有恶意,我大概会把你交给哈利,而不是和你做生意。” 对于这位攒钱赎身换取自由的小精灵,小天狼星觉得很新奇。 以前见过的家养小精灵都是布莱克老宅那只克利切那种类型的,这只小精灵完全不一样,脑子没有被奴隶观念主导,也没有被纯血观念腌制,身上是旺盛的生命力。 虽然有点贪财,但根本目的为了还债,换取自由。 “那位莱温特教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小天狼星对此更加好奇,忍不住问。 多比立马露出戒备的表情:“虽然多比不再是普通家养小精灵,可名义上,莱温特先生还是我的主人,我不可能背叛他,更不会向你这位通缉犯泄露他的消息。” 这种口吻就很像克利切了,小天狼星有些头疼:“那你给我讲讲哈利的事,那位莱温特教授说过,我是他的教父,我对他没有恶意。” 多比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不信任你!” “……” 小天狼星有些想收回前面的念头,这只小精灵观念太散漫,对巫师完全缺乏应有的尊重。 “多比要走了,再见,逃犯巫师。” 眼看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转身就走,小天狼星连忙叫住:“等等,等等,我还有问题。” “你的纳特就只够询问这些问题。” “……” 小天狼星又开始在身上摸索,可惜流浪狗不是流浪汉,只能在下水道里捞几枚纳特,没人施舍钱财,他也没回老宅,没去古灵阁,身上最后的两枚纳特已经掏出去了。 情急之下,他朝着多比喊了出来:“你不想知道自由的真正含义吗?” 多比果然停步,转头看他。 “还债换取自由只是你自己的推测,那位莱温特教授跟你说的是,当你明白自由的内涵,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眼看小精灵停留,小天狼星连忙加快了语速,“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我感觉自己被纯血家族的条条框框困住,得不到自由,后来我才明白,自由不是谁施舍给你的,也不是购买的,是自己争取来的,并且谁也无法夺走。” 多比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位教授帮你摆脱马尔福,没有了契约束缚,从那以后你其实就没有主人了,莱温特教授也没有束缚你,他只是说你需要偿还债务,你明白吗?” 小天狼星看着面前小小的精灵,瘦骨伶仃的,“那位教授就是想让你想清楚这个,不管你受雇于谁,这只是你的工作,不能奴役你的意志。” “所以,多比其实已经自由了?”多比有些恍惚。 “没错!” 小天狼星重重点头,“工作换取报酬,薪水偿还欠债,这跟自由没关系,没有人奴役你,当你想清楚这点,你就是自由的!” 多比眼睛睁大,几乎要凸出来。 “我现在也想雇佣你,帮我做事。” 小天狼星画着大饼:“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大笔报酬,还清债务还能有剩余,到时候你可以到处旅行,给自己买衣服,不只是围巾和袜子,全身的衣服!” 多比眼睛晶亮。 …… 新的星期,正常上课。 昨晚夜袭闹得太晚,格兰芬多学生都没什么精神,一个个的,昏昏欲睡,趁着宾斯教授讲魔法史的时候,趴在桌上补觉。 赫敏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宾斯教授那么大年纪了,还坚持给我们上课,怎么能在课堂上睡觉呢?” “今天讲的妖精叛乱,重点内容,期末考试要考,巫师等级考试也要考!” “……” 走进北塔占卜课教室的时候,赫敏还在喋喋不休的谴责,哈利和罗恩充耳不闻,他们还没有睡够,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这节占卜课正好接着睡。 于是两人选了中间靠后的座位: “别说了,赫敏,瞧瞧你的黑眼圈,比我们还严重。” “你们……” 赫敏坐在他们旁边,打算上课后每隔几分钟就叫醒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北塔顶部的房间,门窗紧闭,黯淡的天光照不进来,灯上围着丝巾,使得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朦胧的红光中,壁炉里添加了药材,说是激发灵感用的,各种燃烧后的香味混在一起,起先有些刺鼻,后面就习惯了。 “这节课学什么啊?” 拉文德表示期待,因为兔子宾基的事情,许多学生都开始相信特里劳尼。 赫敏默默看她一眼,没有反驳。 上课以后,特里劳尼又往壁炉里添了药材,烟雾腾起,甜香味更加浓烈,听着她讲课时虚无缥缈的空灵嗓音,赫敏觉得教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熏眼睛。 “我看到了……你们害怕的事情还会再来……” “他已经来过……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蓄谋……” 那声音变得更加缥缈,教室也更加昏暗,赫敏觉得眼眶酸涩,忍不住眨了下眼。 “醒醒赫敏,醒醒!” 赫敏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趴在课桌上,脑袋上盖着占卜课教材。 教授已经下课离开,学生们也陆续离开,门窗打开通风,没有了朦胧的红光和熏人的香料,冷风灌进北塔教室,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赫敏坐起来环顾四周,旁边哈利和罗恩也是刚睡醒,脸上还有书本压出来的红印,她摸了摸脸颊,不由有些羞赧。 “走吧,下节是斯内普的魔药课。”哈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听到那位教授的名字,罗恩也清醒过来,拎起书包装书,然后愣在座位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赫敏看见书包里有巧克力蛙的包装盒,里面装着斑斑的尸体,用冰冻咒处理过,暂时不会腐烂,没有异味。 她低声问:“哈利,他打算一直带着……带着斑斑吗?” 哈利摇了摇头:“他打算在周末魁地奇比赛结束后举行葬礼,把斑斑葬在禁林,顺便邀请海格参加,再找差点没头的尼克请教一些关于葬礼的流程。” “……” 赫敏默哀的时候也有些庆幸。 还好斑斑是死在布莱克手上,不是死在克鲁克山猫爪下,否则自己就是帮凶了。 (本章完) 第286章 球场意外 “葬礼开始前需要一个正直的巫师帮忙处理遗体,如果可以召唤守护神,那就再好不过了。” “给尸体抹上防虫蛀的油,用香料掩盖腐臭,再裹上粗麻布。” “还需要一些蜡烛,普通人就用小蜡烛,贵族可以用特制的鲸鱼蜡烛,香料制成的蜡烛。” “……” 城堡地下室,魔药教室外的走廊里,差点没头的尼克飘在半空,用阴森的语气给几个孩子讲述中世纪的葬礼流程。 半透明的银白幽灵躯体,风吹过时冰凉刺骨,氛围显得有些阴森。 罗恩听得一脸认真,就差没有掏出笔记本写下来了。 哈利表情复杂,不过还是陪在旁边,装作认真在听。 他悄悄往旁边瞄了一眼,赫敏仰着小脸,倒是对中世纪的巫师习俗挺感兴趣的。 “老实说,给宠物举行葬礼不用这么麻烦。” 连续讲了十分钟,差点没头的尼克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就到这里吧,快要打铃了,你们还要上魔药课。” “好吧……”罗恩意犹未尽。 “再见,尼古拉斯爵士。” “祝你们有一节愉快的魔药课。” 差点没头的尼克目送他们走进地下教室,叹了口气,飘向隔壁房间。 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要给一只宠物耗子举行葬礼,他要记下来,暑假讲给肯特郡的寡妇幽灵听。 还没穿过墙壁,一转身就碰见赶来上课的魔药学教授。 斯内普面无表情,从旁边经过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一甩长袍后摆,进了魔药学地下教室。 “斯莱特林的巫师是这样的,感觉全世界都欠他们金加隆……” 差点没头的尼克摇了摇头,身影穿过墙壁,幽灵脑袋消失的最后一瞬,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转角有只秃毛耗子。 耗子白天就出来觅食? 光明正大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尼克觉得学校里的家养小精灵有点懈怠。 …… 11月6日,周六。 已经是冬天了。 上个月秋末的爽朗天气结束,接连阴沉了几天,苏格兰高地的气温逐渐入冬,浓厚的铅云笼罩天空,正午时分的天光都透不出来,温室里的草药课都要点灯照明,场地每天早上都会霜冻结冰。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半空就响起隆隆的滚雷,北风呼啸着撞击城堡墙壁,禁林有老树不堪重负,折断时发出凄厉的咔嚓声,雨珠噼里啪啦的倾泄下来。 吃过早餐以后,梅尔文在弗立维教授的催促下来到魁地奇球场,在拉文克劳的观众席上落座。 今天要举行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狭路相逢的老对手了。 此前斯莱特林球队曾提出过延期,让格兰芬多先跟赫奇帕奇打比赛,主要是他们没有训练应对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 而格兰芬多做了充分准备,他们时常在雨天训练,带着一身泥泞回到城堡,惹得管理员费尔奇怒骂。 不过这个延期理由不充分,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双双驳回去了。 魁地奇精神嘛,只要不是遇见地震、洪水和火山爆发那样的不可抗力,比赛都要按时举行。 “唉……” 其实他本身对魁地奇不怎么感兴趣。 梅尔文撑开防水防湿的泡膜,顺手把整个观众席都笼罩进来,将拉文克劳的学生都装在泡膜里。 湿冷的风雨飘过来,雨点吹打在泡膜上一条一缕的往下流,沿着某种无形透明的弧度滑落,像是一条一条透明的小虫子。 “是骚扰虻!” 前排的某位小女巫顿时睁大眼睛,晶亮的眸子带着惊讶,又有终于看见实物的欢快,那张稚嫩白皙的小脸上同时展现出多种情绪。 就连比赛都顾不上看了,反而凑近那层透明的膜,仔细盯着雨珠滑落。 后排还有秋·张和玛丽埃塔她们,都对这种防雨的魔法感到好奇。 梅尔文坐在位置上,听了几分钟学生们的赞美惊叹,目光转向球场内。 两支队伍换上了各自的队服,淋着雨互相见礼,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要臭着脸发表赛前垃圾话。 他不由笑了笑,距离比赛开始应该还有十几分钟,转头找弗立维闲聊。 话题没想到还没聊到泡头咒的改良应用,就看见邓布利多和斯普劳特教授他们也都过来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 弗立维教授愣愣的问。 “过来躲雨。” “你们自己不也加持了防水防湿吗?”弗立维教授指着校长清爽蓬松的胡须,还有斯普劳特的长袍,上面一点水珠也没有。 斯普劳特摆了摆手:“就是不想坐在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旁边,他们都板着脸看比赛,身边的温度比淋雨还低。还有莱姆斯,西弗勒斯还在计较那天晚上的事,认为是莱姆斯帮助布莱克逃走的。” “最后那道击退咒,确实有点奇怪。” “要我说……” 这对几十年的老搭档只用几秒钟就找到话题,凑在一起低声私语,还特意加持了魔法,不让周围的学生听见。 “非常精巧的泡头咒。”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自顾自在旁边坐下。 “其实我对校长控制守护神的技巧更感兴趣,灵活控制凤凰体型,还能留音传讯。”梅尔文诚心请教。 他的守护神非常特别,在伊法魔尼上学时反复练习,始终没能凝聚形体,直到毕业离开学校,告别长角水蛇,这才逐渐凝实。 他甚至怀疑自己原本的守护神可能不是长角水蛇,而是别的什么动物,后来受到长角水蛇的影响,发生某种不可知的改变。 因此对邓布利多的凤凰格外好奇。 “原理并不复杂,只需要一点小技巧。” …… “暴风雨太大了,这场比赛会很艰难!” “别担心,奥利弗,这点雨我们不在乎。” “嘿,这可不是一点雨,艾丽娅。” “……” 哈利站在球场中间,听见队友们开赛前的闲聊,想回应两句俏皮话,却感觉没有张嘴的力气。 猩红色的袍子已经湿透,沉重的贴在身上,雨水淋在身上,带走身体的温度渗进地面,水珠打在眼镜上面,什么也看不清。 “比赛开始!” 隐约听见霍琦夫人的哨音,哈利努力握紧扫帚,腾向天空。 雨珠倾盆而下,往常猎猎作响的披风沉重得飘不起来,哈利骑着扫帚掠过球场边缘,看到半空的鬼飞球都歪歪扭扭,速度迟缓,持续不断的雨珠削减着上面的动力。 击球手用力挥棒,声音沉闷,游走球和鬼飞球都只能缓慢飞行一段距离。 反而是斯莱特林那些体型健壮的球员,凭借体重优势,可以把球击得很远,偶尔和己方球员碰撞,优势明显,艾丽娅和安吉莉娜她们疲于应付。 哈利控制着自己不要太在意场上局势,他是找球手,他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金飞贼上。 瘦弱的找球手抿了抿嘴唇,感受着雨珠带走体温,镜片外面的视野一片模糊,别说金飞贼的位置,就连马尔福的位置都只能隐约判断。 只能用缠斗战术了。 哈利轻轻呼了口气,放松全身上下因为寒冷和紧张而绷紧的肌肉,随后握紧扫帚,不远不近的坠在马尔福身后。 优秀的找球手必须时刻注意对面的动向,以防对面捕捉到金飞贼的踪迹,而自己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哈利始终坠在马尔福的视野边缘,时远时近的,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寻找金飞贼,为队友争取拉开比分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越发阴沉,好像黑夜已经决定提前到来。 哈利有几次险些撞到球员身上,而且分不清是自己的队友还是对面的球员,只有每次闪电划破天空,他才能隐约看清四周的事物。 “轰隆!” 格兰芬多观众席前排,西莫和迪安朝他挥手。 “轰隆!” 拉文克劳观众席上,邓布利多坐在莱温特教授旁边。 “轰隆!” 格兰芬多看台最高层,一条满身粗毛的黑狗。 “!!” 哈利心里一惊,调转扫帚,凝神再去看那看台,那条黑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身穿斗篷的身影。 一声嘶吼从斗篷兜帽里传来,那种嘶吼不同于任何野兽喉咙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波动,不受大雨影响,穿过半个球场,传进哈利的耳朵里。 哈利看清了那两道身影的模样,那看上去是高挑瘦长的巫师,兜帽下面却呈现着怪异的脸庞,它们露在外面的畸形手掌,像是水里泡得发白的阴尸。 两只摄魂怪,它们朝着这边迅速飘飞过来! “哈利,你上面!” 伍德队长的声音从得分圆环响起,哈利抬头去看,一缕金色闪光划过,金色飞贼正在迅速爬升。 恰巧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借助金飞贼和雷电放出的闪光,阴云下面的空间也被照亮,数百只摄魂怪飘在球场上空,雨水裹挟着冰冷的白雾,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球场,呼啸的风雨似乎暂停,熟悉的寒流将他冻僵,拽着他的意识不断坠落。 耳边又听见那个女巫凄厉的哀嚎。 “别动哈利,别动哈利,请别动哈利!” “滚开,你这愚蠢的女人,滚开!” 哈利竭力保持清醒。 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见拉文克劳的看台上,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并肩站了起来,邓布利多校长平举右手,摇指向自己,吟诵咒语的声音传遍球场。 【减震止速】 身形一滞,坠落的失重感消失,仿佛被柔软的棉花拖住。 莱温特教授抬头看向天空,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念咒,仿佛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漫天的摄魂怪群。 高处的摄魂怪也低头看着那位年轻教授。 整个魁地奇球场所有人都能看见,柔和的银辉在黑暗中绽放。 守护神咒。 哈利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球场范围内的暴雨忽然变慢了,那些雨珠,那些迎风招展的旗帜,甚至是骑着扫帚的球员,划过半空的金飞贼,都停滞在柔和的银辉中。 银辉凝成的尘世巨蟒环绕球场,张嘴尖啸。 摄魂怪们仿佛枯败的落叶,被旋风裹挟着扫出校园,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哈利落向地面,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哈利!” 罗恩和赫敏越过看台,朝他跑了过来。 …… 床头柜上有银色的金属托盘,摆的是泛着淡绿的魔药,旁边还有刚开封的巧克力蛙纸盒,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甜味。 二楼校医室,单人病房,病人还没醒过来,教授们谈话的声音稍稍压低。 比赛刚一结束,就被校长叫过来召开临时会议,商讨如何对接魔法部傲罗,维护师生权利。明明是四位院长的职责,作为一位选修课教授,梅尔文感觉又被安排加班了。 “主要是米勒娃的工作,联系校董会,给魔法部施压,处理失控的摄魂怪。”弗立维教授说,“聊聊你的守护神吧,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晚餐时再聊吧,病人还在昏迷……” 梅尔文指了指床上的哈利,低声结束话题,打量着站在床边的几位教授。 麦格教授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斯普劳特教授表情愤慨;斯内普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看样子虫尾巴还在观察,没有敲响魔药学办公室的门。 只有校医庞弗雷女士,正一边检查哈利的伤势,一边低声埋怨。 “非要在暴风雨里举行比赛,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他们是学生,又不是专业球员。” “摄魂怪那些家伙早该清理了,就是你们一直不肯作为,现在好了,闹出事了吧?” “……” 床头位置,邓布利多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我记得这是第二次了吧,哈利在特快专列上遭遇摄魂怪,也曾经陷入昏迷。” “是的。”卢平微微颔首。 “莱姆斯,课间闲暇的时候,拜托你教他守护神咒。” “好的,校长。” …… 哈利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是整洁的白色帷布,烛光柔和,床铺温暖舒适。 稍稍偏头看过去,哈利眼前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他躺在校医室的单人病房里,夜色透过玻璃窗渗进来,他嘴里还残留有巧克力淡淡的甜味。 “哈利,你醒过来了?” (本章完) 第287章 街头碰面 “多比?” 哈利借着烛光看清楚床边的身影,凑过来的那张脸瞪着网球般的大眼睛,尖尖的长鼻子,手脚细长,皮肤灰绿,厚实的围巾缠在细脖子上,看上去有点滑稽。 “是的,先生,是我。”多比尖细的嗓音在病房里回荡。 “我记得……我好像从球场上摔下来了?” 哈利活动着胳膊和腿,除了躺久了的腰背有些酸痛,脑袋有点胀痛,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势,骨骼完好无损,膝盖和脚踝依然灵活。 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稍微松了口气。 在球场上失去意识下坠的时候,恰好在追逐爬升的金飞贼,几百英尺的高度,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校长的魔咒,大概已经和扫帚一样,东一块西一块了。 “庞弗雷女士检查过了,身上没有伤势,脑袋可能有点痛,那是因为几百只摄魂怪同时近距离注视,让你的灵魂震颤,安心休息就会好的。” 多比低声嘟囔着,一边用海绵去擦他的额头,一边叹息,“哈利·波特再一次因为比赛进医院了。” “再一次?”哈利重复。 “一年级时哈利·波特还不认识我,但我听马尔福少爷说起过,去年和今年,是我亲眼见证的,每年魁地奇比赛,你都会受伤进医院。” 多比瞪着凸出的大眼睛,“多比再次提醒哈利·波特,啊,先生,您为什么不放弃这项危险的运动呢?” 哈利愣了一下,不由露出笑容:“你不明白,多比,我的队友需要我,格兰芬多需要胜利。” 有了多比在旁边念叨,他感觉轻松了很多,从枕头上撑起身子,接过海绵自己动手。 “就算哈利·波特上场,格兰芬多还是输了。”多比撇了下嘴,“那个马尔福最后抓住了金飞贼,他们球员朝着看台欢呼,还骂你是个胆小鬼,韦斯莱先生气坏了,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哈利把海绵放回托盘,按了按额角。 他的记忆还有些混乱,记得昏迷以前,看见莱温特教授召唤的守护神,坠地以后两位伙伴冲向自己,至于金飞贼的踪迹和比赛结果,倒是记不清楚了。 他决心后面的比赛一场不输,把落后的学院分扳回来。 “罗恩他们人呢?” “回格兰芬多塔楼了,马上快到熄灯时间了。” 多比给杯子里添水,递了过去,“庞弗雷女士说哈利·波特没受伤,只是碰见摄魂怪昏迷,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小姐说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哈利有些心梗,听起来他确实像是胆小鬼,碰见摄魂怪就昏迷。 “还是要尽快学会守护神咒啊。” 隐约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长角水蛇守护神,蛇躯环绕整个球场,哪怕是几百只摄魂怪,随便抖抖尾巴,那些摄魂怪就像落叶一样清扫出去。 喝了口杯子里的白水,哈利抬头,这才想起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多比的工作,有人委托多比照顾哈利·波特。” “……” 哈利睁着眼睛,看向校医室的屋顶,没太在意话里的暗示,以为是校长或者教授让他来照看自己。 脸也擦洗过了,水也过喝了,眼巴巴看着哈利躺在床上,明显没有上厕所和用餐的想法,多比眨了眨眼,竟然有点找不到事做。 “哈利·波特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我还不饿。” “哈利·波特要去盥洗室吗?” “不用,我现在只想躺着。” “……” 多比依旧盯着哈利的绿眼睛,稍作沉默,“那哈利·波特圣诞想要什么礼物,有没有一直想买但是没有买的东西?”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哈利觉得诧异,又有些好笑,家养小精灵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怎么,你想给我买圣诞礼物,你的薪水不是留着赎身吗?不想要自由了?” “自由不是赎买来的,偿还债务和自由没关系……” 多比认真的看着哈利,一本正经的转述,说得有板有眼,一看就不是家养小精灵该有的文化水平。 “原来是这样……” 哈利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去年听多比提到这些事情,他和赫敏都没想到赎买自由偿还债务的含义,居然被其他人理清楚了。 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 “可莱温特教授给你布置课题,就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现在别人直接把答案告诉你,这还是你的答案吗?” “……” 多比愣了一下,再次露出纠结的表情。 苦苦思索很久,还是放弃了自己得出答案的想法,选择了先完成委托:“先不管这些了,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 哈利随口笑道:“那好吧,我想要一把新扫帚,最好是火弩箭。” “火弩箭?” “售价2800加隆。” “也就是47600西可,1380400纳特……” 多比默默用自己每周的薪水换算了一下,顿时肃然起敬。 …… 城堡三楼,麻瓜研究课办公室。 “咚咚咚……” 门外传来小女巫清脆的嗓音:“教授,是我,我来上补习课。”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曲指在桌面轻扣两下,锁芯咔哒开启,房门无声敞开,露出后面小脸扑红的赫敏,学院长袍衣摆上还沾着干透的泥点。 小女巫白天观赛时弄得有点狼狈,一直没时间梳洗,在病房外面等了半天,没能等到哈利醒来的消息,只能自己过来上课了。 梅尔文没有想到赫敏还惦记着补习课,心里宽慰:“是赫敏啊,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准备了禁闭惩罚。” 小女巫的眼睛顿时睁圆,惊讶的样子着实可爱。 “我为什么会有禁闭惩罚?”赫敏满脸不解,“不应该是纳威弄丢口令清单被禁闭吗?或者是乔治和弗雷德,他们最近总是鼓捣新的恶作剧道具,难道是因为我白天骂马尔福赢得不光彩?”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现在安心接受惩罚吧。” 梅尔文总不能现在揭开谜底,告诉她是因为她的宠物违反校规,帮助校外人员潜进城堡,只能学校长做谜语人。 他从桌下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推到赫敏身前,看了一眼墙边座钟: “距离熄灯还有两个小时,这里是图书馆里近两百年有关守护神咒的资料,我需要你把里面有价值的内容整理出来,剔除那些胡编乱造的童话故事,还有老巫师吹嘘自己的虚假游历经历。” “守护神咒的资料……用作教学吗?” 赫敏隐隐猜到资料的用途,心情略有些激动。 梅尔文嗯了一声:“因为球场上发生的意外,邓布利多校长让卢平教授指导哈利,希望他尽快掌握守护神咒,弗立维教授提出不能只关注哈利一个人,建议在决斗俱乐部的课程里加入守护神咒内容,希望全校学生都有能力处理摄魂怪的威胁。” “然后我就变成了特邀助教。”他惆怅的叹了口气,“决斗俱乐部是面向全校学生的教学,和只教两个人的补习班不一样,需要更注重细节和基础知识。” 赫敏心里微微一动,想起那条环绕球场的尘世巨蟒,莱温特教授主讲守护神,确实很权威,很有说服力。 “所以教授就征用我做苦力,让我替你准备教案?” 梅尔文淡定的点头,没有丝毫羞愧:“如果不是你还没掌握守护神,我就直接让你上台做助教了。” ……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悲伤一只耗子的离开,而是为了庆祝一个特别普通的老鼠,过完特别不普通的鼠生。” “斑斑从来不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面的老鼠,它不能像蟾蜍一样歌唱,也不能像猫头鹰一样担任重要工作。” “但它总是默默在口袋里陪伴我,听我诉说,无论是关于功课的抱怨,还是少年烦恼,它都会趴在那里……” 罗恩站在禁林外围毛榉木的枝叶下,右手握拳按在胸上,面前是刚刚挖出来的小坑,暴雨后的禁林地面非常泥泞,坑里浸着泥浆。 哈利、赫敏和海格在他身后站着,表情严肃,紧盯坑里的巧克力蛙包装盒。 原本海格想削一个木盒子做棺材的,但罗恩说斑斑就喜欢糖果盒,它能在里面得到安息。 “斑斑的贡献是巨大的!它始终陪在我身边,伴我度过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 罗恩为斑斑祈祷,眼眶泛红,“珀西那个冷漠无情的家伙,斑斑也陪伴他漫长岁月,他居然因为约会拒绝出席葬礼。斑斑化作幽灵也不会放过他的!” “绝不放过!”葬礼主宾哈利应和。 “葬礼就到这里结束,相信斑斑也不愿意看见你沉溺在悲伤当中,快去霍格莫德吧,喝几杯黄油啤酒,能让你好过一些。” 海格在这方面有充足经验,不管是给动物举行葬礼,还是混迹酒馆借酒浇愁,给出的建议很有参考价值。 半小时以后,三人推开三把扫帚的橡木门,柜台后面站着正在调酒的酒馆老板,罗斯默塔女士,身材丰腴,姿态婀娜,一袭紫色长袍勾勒出中年女巫的风韵。 柜台前面还坐着一群中年男巫,其中就包括常在报纸上露脸的矮胖身影,现任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 “魔法部部长也来酒馆喝酒……他不应该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吗?” 罗恩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漂亮的女老板身上,感觉痛失宠物的悲伤冲淡了许多。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出于某种不谋而合的默契,悄悄来到柜台斜对面坐下,就在部长后面的位置。 在不引起福吉注意的同时,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 上午十一点,霍格莫德。 斯内普拎着手提箱匆匆穿过泥泞小路,从村庄赶回城堡,冷着脸的魔药学教授走路带风,衣袂翻飞,后摆猎猎作响。 麦格教授说院长应该负责各自学科的教具采购,轻描淡写就将副校长的工作拆分,魔药部分就落在他的身上,霍格沃茨七个年级,学生熬制魔药的耗费很大。 这不是他第一次负责魔药采购,魔药大师熟悉市场上的药价,用专业知识从药店老板拿到了优惠价,整个过程不算困难,但就是繁琐,让人厌烦。 那位药店老板还唠叨为什么换人了,以前都是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那家伙……”斯内普心底不屑。 这是魁地奇比赛的第二天,霍格莫德周末活动照常举行,街道两旁的店铺里能看见学生的身影,想起斯莱特林赢得第一场比赛,他觉得今年的学院杯很有把握,心情还算愉快。 村口位置比较偏僻,店铺逐渐稀疏,经过蜂蜜公爵糖果店,只剩下招牌破旧的猪头酒吧。 这里不接待学生,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位酒客,不同种族不同体型,脸上戴着相似的兜帽或面具,有几个一身斗篷的巫师,看起来不怀好意。 余光打量着酒馆,忽然一道矮胖身影蹿出来,来到面前和他握手:“斯内普教授,很高兴遇见你,我们曾经见过面,有时间喝一杯吗?” 听声音是中年男巫,头上戴着兜帽,看不清帽檐下面的面容。 斯内普正准备拒绝,目光落在矮胖的中年男巫身上,忽然注意到一些特征,盯着帽檐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冷笑着点头,仿佛盛情难却一般,应邀走进酒馆,来到角落里要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只端在手里摇晃,没有品尝的意思。 “或许斯内普教授不认识我,我们也不用认识,只是我这里有些消息……” “好了,彼得,这里不是校友重逢的酒会。” 斯内普冷冷的打断了他,“你指望这种拙劣的装扮能骗过谁?更不用说你身上的臭味从学生时代就没淡过,哪怕时隔十几年,依然臭不可闻,让人难以忽略。” 小矮星·彼得身体一滞,僵在座位上。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伸出缺指的手,摘下兜帽,露出那张肥胖苍白的脸,上面挂着难看的笑: “我忘记了,上学时你的记忆力就很好,现在成了魔药学教授,嗅觉能分辨出草药,也能认出我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你说呢,我的同学,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本章完) 第288章 传递消息 “你刚刚说消息,什么消息值得假死十三年的彼得先生复出,主动找上曾经的仇敌?”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问,闭耳塞听的魔力荡漾开来。 “有关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消息。 “我希望那个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食死徒付出代价,因为他的背叛,让詹姆和莉莉遭遇不幸。 “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詹姆,可你和莉莉是朋友,我想你同样无法忍受他逍遥法外。” 小矮星·彼得镇定下来,两只鼠眼睛里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就当是帮莉莉的忙吧,对你来说很容易。” “你可能忘记了,我也是食死徒。”斯内普面露讥讽。 “可你现在不是了。” 彼得避开他的视线,看着桌上透明的高脚杯,外面布满擦不掉的油垢: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没有被审判,还成为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邓布利多愿意相信你,我也愿意相信你。” “我确实与邓布利多达成了某些交易……” 斯内普话音一转,“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帮你,莉莉和我……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情谊。” 桌面下,彼得食指空缺的右手悄悄攥紧,面上却还是一副悲悯表情: “就当是祭奠死者,帮帮死去的朋友,也不行吗?” “这里是猪头酒吧,祭奠他们的地方在戈德里克山谷,上次巫师战争已经过去十三年,距离我们毕业已经过去十五年,你还是和上学时一样,喜欢躲在别人后面。” 斯内普冷笑,“醒醒吧,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 “不,你会的……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提到他们,不会再靠近霍格沃茨,避免我再次想起他们,我总是不受控制的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外出执行任务,也许詹姆和莉莉就不会死。” 彼得故作伤心:“可听到布莱克逃狱的消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伤害哈利,和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天晚上一样,所以我还是来了。” “既然你提到了。” 斯内普幽幽的问:“我的确十分好奇,上次抓捕布莱克的功臣,获得梅林勋章的勇士,为什么要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说出半真半假的答案:“我担心遭到报复,纯血家族的报复,食死徒余孽的报复。 “布莱克家族虽然没人了,可纯血家族盘根错节,彼此都是亲戚,还有逃脱审判的食死徒们,相比接受那些荣耀和夸奖,我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他假模假样的抽泣两声,“隆巴顿夫妇的惨剧就是先例,可怜的弗兰克和艾丽斯,幸好有梅林庇佑” “停止你惺惺作态的表演,有什么消息快说!”斯内普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只觉得作呕,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抛弃年迈的奶奶。 咚咚作响的楼梯从酒馆后方传来,警觉的两人同时转头,右手已经伸向口袋里的魔杖,魔咒蓄势待发,这是身为食死徒间谍的素养。 可这只是酒馆里的正常声音,那位身材高大,留着山羊胡子的酒吧老板从楼上下来,拎着两只橡木桶,湛蓝色的眼睛扫视大堂,警告那些有小动作的人。 猪头酒吧招待各种不愿透露身份的客人,酒馆老板时不时就要闹出点动静。 彼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稍微打湿嘴唇,同样没有喝下去: “魔法部派出几百只摄魂怪包围霍格沃茨,在霍格莫德巡查,执行司三只傲罗小队驻守,整个魔法界的巫师都在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谁都没发现他的踪迹,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你知道魔法部的消息?” 斯内普挑了下眉,没有追问到底:“什么原因?莱姆斯·卢平是他的内应?” “莱姆斯现在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你的同事,邓布利多校长亲自聘请的,当然不会有问题。” “邓布利多挑选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每年都会出问题。”斯内普幽幽的说。 “莱姆斯是凤凰社的成员,如果他有问题,早在十几年前就暴露出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彼得摇晃着高脚杯。 “彼得,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角色,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布莱克。” 杯子里的酒液燃烧着,橘红的火星溅射,撞在玻璃内壁,火焰威士忌映照得两人面颊泛红,配合店里昏暗的灯光,看起来有些诡谲。 闭耳塞听让附近巫师低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彼得垂下两颗老鼠似的眼睛: “布莱克是隐藏的阿尼马格斯,一条黑狗,不需要魔杖也能变身,可以骗过摄魂怪和傲罗,可以潜进学校,不会被人留意。” 斯内普眼里闪过一丝恍然,表情依然冷漠:“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转告魔法部,为什么不告诉邓布利多,偏偏选中了我?” “魔法部现在是福吉掌权,他和马尔福那些人走得太近了,我不清楚他的态度。而邓布利多…… 彼得稍作停顿,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过安静平稳的生活,不想再回到凤凰社那种心惊胆战的日子,也不想被邓布利多怀疑,毕竟我消失了十三年……” “你知道的,他们那样的巫师,不会相信任何人。”彼得最后补充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能为我保密,不要向其他人提到我。” 斯内普微微皱眉,默默梳理这些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 胆小怯懦,遇见事情总想着躲,的确很符合小矮星·彼得给人的印象。 “对了,学校有布莱克的消息吗?” 彼得试探性的问,“布莱克不会放过哈利的,他肯定尝试过下手,只要看好哈利,就可以发现布莱克的踪迹。” “他当然进行过尝试,上周末的晚上闯进霍格沃茨,我差点就能剖开他的心脏,就是因为卢平捣乱,让他逃走了。” 斯内普嘴里吐出冰冷的声音。 “如果剖开他的心可以祭奠他们……”彼得吸了吸鼻子,啜泣着说,“那我希望你这么做。” “不要指望我会帮你做什么。” 斯内普收起所有思绪,重新恢复淡漠的表情,“不要试图揣度我的想法,最好祈祷我最近心情愉快,否则我会向魔法部揭发你的存在。” 彼得顿时噤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鼠。 斯内普拎起药箱起身,临走前瞟了眼桌面,目光落在那只酒杯上,里面的火焰威士忌已经燃尽了,去除蒸发的水分,液面几乎没有下降。 没有下吐真剂的机会。 魔药学教授径直离开酒馆。 彼得默默看着他飘动的长袍后摆,和学生时代相比,这位鼻涕精成熟了很多,不再是那个被挂在半空,露出底裤的狼狈少年。 逃脱审判的食死徒,魔药大师,真是风光的名号。 但这些厉害的巫师都差不多,看见他伪装出胆小怯懦的样子,甚至不愿意掩饰脸上的轻蔑,到头来只能被他蒙骗,为自己的轻蔑付出代价。 说起来,他其实挺怀念做掠夺者那段日子的。 …… 三把扫帚也到了客流高峰时段,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明亮刺眼。 经历过前几天暴风雨的持续摧残,尽管此刻的天空还没放晴,但对苏格兰高地的巫师来说,已经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霍格莫德的居民和霍格沃茨的学生都很享受这个周末。 此刻大厅里挤满酒客。 部分魁地奇球迷在聊昨天的学院赛,许多男巫想和罗斯默塔女士搭话,围在吧台附近,高谈阔论的显摆自己,喧闹声有些震耳。 哈利几人在靠近吧台的角落坐下,旁边的位置也很快被填满。 赫敏和他一人点了杯黄油啤酒,一份薯条,两人负责待在座位上占座,不用自己去吧台取餐,罗恩主动拍胸脯帮忙,算是他自己那份,一个人跑了三趟。 喜滋滋的,乐此不疲。 那位福吉部长在聊魔法部的安防措施,除了增派新的傲罗驻守村落,还调配了阿兹卡班的资深巫师,负责指挥摄魂怪。 听到这话,吧台附近的巫师纷纷撇过头去,面露不屑。 周末有教授外出采购,和商店老板们讨论了某些事情。 霍格沃茨的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在酒客和球迷聚集的酒馆,摄魂怪闯进学校,谋害大难不死的男孩,导致格兰芬多输掉比赛的事情已经传开。 按照时间推算,这时候魔法部的信箱已经塞满吼叫信。 全都是来自巫师群众的亲切问候,可惜这位部长听不见。 福吉部长这时候来酒馆,就是想消除巫师们的愤怒,讲解他们召开紧急会议后提出的措施:摄魂怪得到了约束,村落里增派傲罗驻守,组成一个绝对可靠的巡逻队伍。 “……不要说食死徒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是黑……他的主子回来了,霍格莫德也绝对安然无恙。” 福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酒馆老板亲自调的鸡尾酒递到面前,让他稍微有些磕绊,但不影响胸中豪情万千。 罗斯默塔女士递酒时朝他笑了,这位女巫一定倾慕他! “我听说,邓布利多校长以威森加摩首席的身份提出书面抗议,要求禁止摄魂怪靠近霍格沃茨,领空也不行,明确提出摄魂怪与学校至少保持五百英尺距离。” 吧台里面的罗斯默塔女士轻声说道。 这话粉碎了福吉脑中的旖旎,让他不得不面对冷酷现实。 邓布利多确实向魔法部提交了书面抗议,不过考虑到霍格沃茨全校师生的安全,考虑到学生家长和校董会的意见,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可惜摄魂怪们不听。 那些没有人性的黑暗生物突然开窍了,一个个的像是被下了诅咒,居然产生了畏惧情绪,不管阿兹卡班的傲罗怎么沟通,死活不肯靠近霍格沃茨的领空,巡逻时也避开那里。 “摄魂怪们畏惧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咒,不敢靠近霍格沃茨,也不敢冒犯穿着校服的学生们。” 罗斯默塔女士瞥了他一眼,轻笑着说道:“要我说,就应该让莱温特教授或邓布利多校长在村庄里施展一次,要让那些摄魂怪也不敢靠近霍格莫德。” 福吉慢吞吞的抿了口鸡尾酒,脸色难看,像是咽下一只苍蝇:“安排摄魂怪巡逻,是为了保护居民们的安全,避免危险,要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丧心病狂,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摄魂怪也丧心病狂,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罗斯默塔女士一脸嫌弃的样子,“那些家伙傍晚就开始在街区游荡,我们生意都没法做,弗鲁姆先生的糖果都卖不出去了。” 福吉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尴尬:“关于邓布利多校长的书信,还有摄魂怪的事,我稍后会在预言家新闻上面澄清,正常情况下,摄魂怪不会随意袭击居民的,看见那些斗篷怪物靠近,提前避开,就不会有人受伤。” “要是像波特那样,碰见就昏迷呢?” “小孩子嘛,胆子小。” “这就是危险!” “……” 身后靠近角落的圆桌上,黄油啤酒已经喝掉一小半,酒花沿着内壁流淌。 三小只埋着脑袋没有动,担心惊动酒客,被人认出大难不死的男孩。 通过酒馆女老板和部长的谈话,隐隐拼凑出校长向魔法部施压,让部长愤恨不已却无可奈何,三名学生深感自豪,只有哈利心情格外复杂。 没想到自己怕摄魂怪的消息不仅在学校传开,在霍格莫德也成为配酒的谈资,虽然许多巫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自己的胆小已经成了共识。 他毕业以后还想做傲罗呢! 过去广大巫师对他的认知都是勇敢面对伏地魔的男孩,现在变成被摄魂怪吓晕的男孩。 “……” 哈利内心很不平静。 旁边赫敏也沉默着,不自觉捏起拳头。 通过罗斯默塔女士的话她才知道,原来学校和魔法部的关系已经僵硬到这种地步,权力斗争,互相倾轧。 明明这位福吉部长是在校长的扶持下上台的。 明明前几年还被称为校长的同盟,传声筒。 另一个方向的罗恩端着黄油啤酒,假装将目光停在酒花泡沫上,实际上却在时不时打量罗斯默塔女士的漂亮脸蛋,还有凹凸有致的身材。 圆桌上很安静,氛围一片祥和。 (本章完) 第289章 助教开课 霍格莫德,尖叫棚屋。 暴风雨后的北风显得格外凛冽,无孔不入,棚屋破旧的木窗上布满缝隙,冷风灌进屋里,发出微弱的呼啸。 坐在脏乱沙发上的人打开餐盒,刚出锅的馅饼冒着白气,热腾腾的,他凑近托盘深深吸了口气,不由露出沉醉的表情。 学校厨房制作的牛肉馅饼,十五年没有尝过了。 瘦弱的家养小精灵站在过道中间,看着这一幕,莫名感觉有些心酸。 这是雇主小天狼星·布莱克和雇员多比的第二次碰面。 “哈利和罗恩把耗子斑斑葬在禁林外围的毛榉树下?” 沙发上的小天狼星问,“小矮星·彼得那样狡猾的人,上次巫师战争都活下来了,我两次袭击都被他躲过,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死掉?” “我亲眼看见葬礼举行的,就在今天上午,韦斯莱先生还差点落泪。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小姐也出席了葬礼,先生,或许那只老鼠真的出意外了呢?” 小天狼星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馅饼咬了一口:“这不可能。” 他不顾形象的咀嚼馅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精通阿尼马格斯,持有魔杖,狡猾奸诈,善于伪装。用梅林的胡子起誓,彼得只是再玩了一次假死的把戏,他可能都没走远,而是躲在哪里暗中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哈利身边的情况,观察我的行踪,像是等待猎物落进陷阱的猎人,只要我一露面,立刻引来摄魂怪和傲罗,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杀死我,就再没有人能揭开他的真面目。” 小天狼星低声说,“哪怕为此暴露阿尼马格斯的秘密。” “那应该怎么办?您的那位朋友都躲藏十三年了,如果再找个地方继续躲藏,我们可没办法翻遍魔法界找到一只老鼠。” 多比用自己的小脑袋仔细想过了,两人仇视的对象就是彼此,哈利反而是安全的,“直接向魔法部揭露他的罪行怎么样,不过相比现在的您,那些官员可能更相信……” “相信彼得,是吗?”小天狼星微笑。 “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真相。” “我当然知道,早在上学的时候,他就擅长蒙骗所有人,我们朝夕相处也被骗过去了。但只要是阴沟里的老鼠,迟早泄露身上的臭味。” 小天狼星咽下馅饼,“耗子怎么逃得过猎狗的追捕,到时候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老鼠躲进下水管道的话,别说猎犬和猫,就是我们家养小精灵也会头疼。” 小天狼星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这是一个比喻,比喻知道吗?” 他起身凑近木窗的缝隙,正是周末的午餐时间,霍格莫德两侧街道上,店铺挤满来往的顾客,谈论着影镜里播放的学院比赛。 “我们上学的时候,格兰芬多始终是学院杯冠军,魁地奇奖杯上一直有詹姆的名字。” 小天狼星轻声嘀咕,“可怜的哈利,因为意外输了比赛,还摔坏了飞天扫帚,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肯定非常得意,说不定还说些很难听的话,就像我们赢比赛时那样。” “其实没那么严重。” 多比转述打听到的情报,“伍德队长稍微有些沮丧,不过其他队员都很乐观,他们训练非常刻苦,只要排除摄魂怪的意外,有信心拿下剩下的比赛。” “你说我给哈利换一把新扫帚怎么样?” “霍格沃茨比赛扫帚是统一的,波特先生的扫帚摔坏了,霍琦夫人会补上的。” 多比的嗓音尖声尖气,“不过波特先生确实想要新扫帚,他最想要的圣诞礼物是一柄火弩箭。” “几个月前新出的飞天扫帚,速度最快,转向最灵敏,价值两千加隆……” 小天狼星回忆着经过魁地奇精品店橱窗时看到的促销信息,“下次来的时候带些纸笔墨水,再帮我把写好的信送到邮局,我要邮购下单。” 小天狼星想到哈利受到礼物时的惊喜,不由露出几分笑容。 他有一张比较瘦削的脸,胡子拉碴,流浪在外没时间打理,但他有一双晶亮有神的眼睛,开口说话时的豪迈语气透露出布莱克家族曾经的风光。 …… 11月下旬,转眼又是星期五。 周末假期的课堂,学生总是分外积极,课上氛围尤其和谐。 梅尔文上完倒数第二节课,回到自己办公室,取出活点地图窥探他人隐私。 今天还没放学,多数学生还集中在教室上课,泛黄的羊皮纸地图经不住细看,粗略的扫过一眼,各处教室里的名字只有显眼的几个,越看越多,数不过来,叠在一起就是一团墨痕。 新任卢平教授有些奇怪的闭门不出,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屋。 以前哪怕没课,也会在庭院和走廊闲逛,增加偶遇学生的机会,让小巫师更方便的请教问题。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躲在里屋,站在窗前,半小时也不挪动。 梅尔文算了算,又快到月圆的日子了。 还不到晚餐时间,礼堂只有几位学生在安静仔细,地底的厨房里,家养小精灵的名字不被标注,看起来有些空旷,那个守在厨房门口的小矮星·彼得,因此格外显眼。 再看向城堡外面的场地,二年级学生正在温室里学习照料曼德拉草,三年级是保护神奇动物课,鲁伯·海格的名字加大加粗,就和他的体型一样。 而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躲在打人柳下方的密道里。 一个守在温暖舒适的厨房,待会儿还有热腾腾的晚餐,一个守在寒冷潮湿的地道,心惊胆颤害怕被人发现。 梅尔文啧了一声,不等收起地图,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咚咚。” 礼貌性的敲了两下,等待几秒,直到梅尔文出声招呼,这才推门进房间。 五年级的学生,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也是合作的生意伙伴。 梅尔文抬起头来,看见乔治和弗雷德站在门口,穿着学校的巫师袍,手上捧着一本《标准咒语Ⅴ》,他立刻招呼两人坐下,拎起茶壶,给两人倒上热腾腾的南瓜汁。 “两位韦斯莱先生,听说你们又发明了几种新的恶作剧用品,怎么样,研发还顺利吗?” “教授你也听说了?” “是的。” 梅尔文不由露出微笑,“弗立维教授向麦格教授举报,说你们扰乱课堂秩序,在课堂上恶作剧,骗李·乔丹吃糖,在他嗓子只能发出狗叫时,起哄让他回答抽问。” “教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是李自己在扰乱课堂秩序?”乔治试探着问。 弗雷德连连点头,表情诚恳:“他没有认真听讲,答不上来,所以故意在回答问题时学狗叫。” “这就要你们自己去跟麦格教授解释了。” 梅尔文浅浅啜饮了一口南瓜汁,表情平静的看着双胞胎,似乎是真诚建议,任谁也听不出戏谑的意味。 “那还是算了,麦格教授不会放过我们的。” “禁闭扣分的时候,教授可以帮我们说些好话吗?” 孪生兄弟一人一句,可怜兮兮的恳求。 “看你们表现。”梅尔文抿了抿南瓜汁。 乔治和弗雷德眼前一亮,教授这话的意思,这件事有的商量啊。 “莱温特教授你说,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尽心竭力!” “从现在开始,乔治和弗雷德就是您的圆桌骑士。” “弗立维教授邀请我做助教,今晚的决斗俱乐部活动,主要内容是守护神咒,需要调动学生们积极快乐的情绪,相比在自己脑海里调取记忆,我认为实时发出欢笑,教学效果会更好。” 梅尔文将茶杯放在桌上,用正经对话的表情看向双胞胎,“在给人带来欢乐这件事情上,整个霍格沃茨,或许没有人比你们更出色。” 乔治和弗雷德彼此对视,欢呼一声: “放心吧,我的教授。”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孪生兄弟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灿烂笑容,相比作业论文获得赞扬和考试取得成绩,学校教授特意委托他们制造快乐,这件事本身更让他们自豪。 梅尔文也露出了笑意:“另外,恶作剧工坊的事情,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话题忽然转到生意方面,乔治和弗雷德有些发愣。 上次梅尔文问他们借用活点地图,提出两种合作方案,投资和借款,让他们回去写份预算报告,做好有关未来的计划。 活点地图翻看几个月了,恶作剧工坊的事还没着落,梅尔文只能把两个人叫过来。 乔治眨巴了下眼睛:“教授,最近几个月时间,我们专注研究恶作剧道具,发明了几款新品,就是为了做好预算,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好几种逃课糖,金丝雀饼干,吼叫硬糖……”弗雷德列举着新发明,苦恼皱眉,“每种道具的研发成本都不一样,有高有低,根本确定不了金额。” “让两个未成年巫师学麻瓜做生意那一套,的确强人所难。” 梅尔文转动着白瓷茶杯,稍作沉思,“此前你们只是自己闹着玩,制作改良恶作剧道具,还没接触过批量生产和贩卖,我想,或许你们应该亲自去看看。” “什么意思?”双胞胎四眼茫然。 “明年暑假,去麻瓜工厂实习看看吧。” …… 城堡礼堂。 夜色渐渐降临了,魔法穹顶模拟出外面的天空,月亮将圆未圆,群星稀疏黯淡,好在还有墙壁上斜插的火把,以及壁炉里旺盛的柴火,照得礼堂灯火通明。 师生们用过晚餐,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他们没有回公共休息室享受周末夜晚,而是守在礼堂上决斗俱乐部的公开课。 此时礼堂已经换了模样,四张学院长桌挪到墙边,中间是变形术控制硬木板搭起的讲台,铺着鲜红的天鹅绒地毯。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要教守护神咒,助教是莱温特教授。” 格兰芬多的队伍里,拉文德和帕瓦蒂凑在一起,时不时打量偏厅门口位置,除了邓布利多校长,学校教授几乎全部出席了这次活动。 “莱温特教授!” 旁边赫奇帕奇的小女巫惊呼,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当然应该是他,上次魁地奇比赛那天展示过守护神,梅林在上,我现在都还记得那种震撼!” 前排位置的赫敏表情平静,默默听着室友的惊呼,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没什么意外的,早在半个月前,她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接连半个月的禁闭惩罚,整理资料抄得手腕酸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最让人愤懑的是,她至今仍不知道原因! 如果不是莱温特教授的样子严肃正经,她都要怀疑是教授在捉弄自己了。 “砰——” 几个彩包爆竹在讲台前炸开,蓝色的烟雾逐渐溢散开来,颜色很快淡化消失,味道却分散在整个礼堂。 “什么味道?”斯普劳特吸了吸鼻子,她对药材的味道很敏感。 “掺了欢欣剂的彩包爆竹。”旁边的斯内普答道,面无表情。 “韦斯莱家两个小子帮忙布置的,应该是梅尔文的安排。”卢平轻声笑道,他的笑容很淡,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不知是药效发挥作用,还是心情愉悦,弗立维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嘴角已经勾起笑容: “利用微量欢欣剂勾起学生们的快乐情绪,辅助孩子们学习守护神咒,真是创意十足的点子!”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只从教学的角度评价,确实很有创意。 但他抛不开,因为是欢欣剂是从魔药学教授那里征调来的。 斯内普冷着脸,嘴角绷紧,他能感觉药效在发挥作用,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余光瞥了一眼靠墙的卢平,苍白的面色证明狼毒药剂在发挥作用,随着这两天夜里月亮逐渐圆满,身体会逐渐变得虚弱。 或许是达摩克里斯·贝尔比的巧思,狼毒药剂在维持狼人理智的同时,也能让狼人变得酸软虚弱,不具备伤害他人的能力。 接到那位小矮星·彼得传递的情报后,他总是在观察这位新任教授,揣度他是否知晓阿尼马格斯的事情,揣度他是否知道彼得还活着。 出于魔药大师的职业素养,他克制住了冲动,没有在在狼毒药剂里掺吐真剂。 (本章完) 第290章 守护神咒公开课 一圈蜡烛环绕礼堂中央,学生们的注意力聚焦在讲台上。 梅尔文卡着时间来到礼堂偏厅,还没来得及依次问好,就看见斯内普一身长袍,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站在墙边,旁边是颔首微笑的其他必修课教授,每个人都露出期待表情,仿佛是放假看着同事加班。 正在月圆周期的卢平·莱姆斯也出席了,面色苍白等在角落里,看见梅尔文打招呼,仍然挤出温和微笑。 选修课教授占据了偏厅另一侧的位置,芭布玲教授,维克多教授和辛尼斯塔教授,笑容灿烂,唯独不见特里劳尼的身影,不知道躲在哪里酗酒。 而学生们已经聚齐了,讲台周围的区域分别四个学院瓜分,分别站在四个象限,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相隔很远。 梅尔文粗略点了下人数,全校七个年级,几乎全部出席。 “新生有个倒霉的小家伙感冒躺在宿舍,四年级有个男生试图用漂浮咒让自己飞起来,摔断了双腿和几根肋骨,除此以外全部到场。” 弗立维教授耸了耸肩膀,“看你表演了,梅尔文。” “开始吧。” 梅尔文拎着一只手提箱走到讲台上,视线环顾一圈,年轻教授的面容不算严肃,那幽深的漆黑眼眸却令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梅尔文·莱温特向各位问好,相信大家已经听说过了,今晚课程的主题是守护神咒。 “就在两个星期以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支球队冒着暴风雨进行比赛,我们见证了一场精彩刺激的比拼,但摄魂怪闯进学校了,肆意游荡在球场上空。 “它们催生的白雾让天气更加糟糕,近距离接触导致找球手哈利·波特昏迷,最终使得格兰芬多输掉了比赛。 “这已经不是哈利第一次昏迷了,在特快专列上也是这样。” 梅尔文这段开场白低沉而缓慢,营造出某种凝重的氛围,学生们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教授……不用强调昏迷的。”哈利举手,无力的辩解,“受害人也不只我一个。” 这些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几乎全校学生都扭头盯着他,有些眼神带着探究和好奇,有些则是戏谑调笑,斯莱特林那帮家伙更是明晃晃的鄙夷。 以及拉文克劳那位东方面孔的女找球手,秋·张。 他不由有些脸颊发烫。 “是的,你们每个人都可能遭遇袭击。” 梅尔文放下手提箱,轻敲卡扣,紧闭的黑色皮箱上下摊开,露出了漆黑深邃的箱体内部。 冰凉的白雾从箱子里冒出,像是舞台表演用的干冰,只是雾里没有公主,只有披着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高瘦身影,灰黑色调,仿佛昏暗阁楼上的影子似的。 面对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尤其是吸入微量欢欣剂的学生,摄魂怪仿佛即将饿死的囚犯,陡然嗅到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激动得忍不住浑身颤抖。 但是出于对年轻教授的恐惧,摄魂怪飘在原地不敢乱来,只能深深吸气嗅吻,空气急促穿过喉管,发出响亮的喉音,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只货真价实的……摄魂怪! 白雾溢散到墙边,原本温暖舒适的房间涌入一股冷空气,斯普劳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这是博格特假扮的,对吧?效果怎么这么好?” “应该……是吧?” 弗立维有些拿不准。 麦格教授抿嘴不语,欢欣剂的效果正在褪去,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北海孤岛诞生的黑暗生物,巫师监狱阿兹卡班的绝望看守,摄魂怪。” 梅尔文的声音极度温和,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摄魂怪带来的惊吓,“你们当中有些人听说过它,这里有一只无比接近真实的怪物,是黑魔法防御课卢平教授捐出的博格特拟态出来的。根据博格特的特性,可以认为这能模拟出接近摄魂怪的真实效果,我希望你们经过训练战胜它。” “什么样的训练?” “是守护神咒吗?” 乔治和弗雷德一唱一和,两个尽职的捧哏。 “是的,守护神咒。” 梅尔文颔首笑道,“魔法部拒绝让摄魂怪解除警戒,虽然约定禁止他们靠近,但鉴于这些只是遵从本能的黑暗生物,随时可能发生意外……邓布利多校长和教授们由衷的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保护自身的能力。” 学生们稍微有些紧张,更加专注的听讲。 “魔法界的巫师学者普遍认为,只有那些心灵纯洁的巫师才能够召唤守护神,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黑巫师拉奇迪恩,他在试图使用守护神咒时发生回火,变出的蛆虫将他吞噬。” 梅尔文稍作停顿,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然而这只是一个谬误,那位黑巫师是伯明翰出身,乡音浓重,念咒时出了差错,就像那位用漂浮咒召唤野牛的家伙。” 礼堂里立马响起哄笑的声音。 “事实上,黑巫师难以掌握守护神咒,主要原因是他们灵魂扭曲,性格偏激,脾气暴躁,很难挖掘自己快乐的回忆。你能想象食死徒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吗,而不是残忍邪恶的狞笑?” “哈哈……” 接下来的半小时,梅尔文讲起守护神咒的理论知识,总结各种资料里的趣味案例,又结合了一些脱口秀技巧,逗得学生们笑声不停。 “根据古老的木版画和卷轴可以得知,守护神咒在几千年就有人使用,属于名副其实的古代魔法。” “听清楚咒语,呼神护卫,意味着期待一位守护者。 “同时也有另外一种理解方式,施法者本身就是守护者,怀着守护的信念施法,脑海里回忆以往的美好记忆,那就是摄魂怪要夺走的东西,你要守护的东西。” 梅尔文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台下的学生很有收获。 就连旁听的教授也眼前一亮,对熟悉的咒语有了新的理解。 “呼神……护卫?” 斯内普不自觉的走神,回忆起在公园里遇见那个绿眼睛的女孩,他还记得她笑起来微微上挑的眼角,这就是他守护神发生变化的原因吗? 理论知识结束,所有人都掏出魔杖开始练习,包括旁听的教授们,游走在学生队伍里,用老道的经验纠正那些错误的施法动作,以及自以为没有口音的念咒腔调。 一缕缕泛着银光的雾出现在礼堂,半空飘浮的蜡烛和魔法穹顶上的星月因此黯淡。 “怀着守护信念施咒……回想快乐回忆。” 罗恩急躁的嘀咕着,眼看身边人都召唤出银雾,自己的魔杖还没动静,恨不得把脑袋掰成两瓣。 哈利和赫敏上过补习课就算了,为什么纳威进度也这么快? 还有西莫和迪安,杖尖都亮起来了! 这种魔法也太反人类了吧,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想这么多东西,古代巫师创造魔法时不能搞简单点吗? “淡定,想清楚你要守护的东西。”赫敏在不远处提醒。 “我怎么知道我想守护什么?我口袋里的银西可算吗?”罗恩从衣兜里掏出几枚银币,似乎真的找到感觉,施法时顺畅了很多。 “别那么肤浅,更重要的……” 赫敏引导着他的思绪,整理抄写资料很累,可她也学到很多,“比如伙伴,想想斑斑!” “斑斑?” “想想看斑斑陪你度过的那些美好,如果摄魂怪袭击斑斑,你要怎么守护它?” 【呼神护卫】 罗恩掷地有声的念诵咒语,魔杖挥动,一道魔力涌进柳木,杖尖亮了起来,独角兽毛响应了守护信念。 一缕晶莹的丝状雾气浮现,像是秋日里的晨雾,轻盈灵动,脱离杖尖,环绕罗恩两圈,悄然消散。 “梅林在上!我学会守护神咒了!” 罗恩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变化,“我明白了,我要守护斑斑,我要想着和它度过的美好回忆!” “其实……可以想想更重要的事物。” 哈利从头到尾旁观,感觉有点怪怪的,“比如家人朋友什么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些人比罗恩强大,不太需要他的守护,弱小的宠物更能激发守护信念。”助教赫敏微笑,看起来甜甜的,“如果斑斑能帮忙的话,它应该也很开心。” 银光此起彼伏的闪烁,偶尔有麦格教授示范的守护神出现在礼堂上空,一只灵动的虎斑猫。 卢平教授声称孩子们需要更贴近自身水准的指导,斯内普居然难得的同意了,其他教授见状也纷纷赞同,几乎都是召唤一团银雾。 “呼神护卫……” 哈利再次熄灭杖尖银光,左顾右盼打量周围。 旁边的同学都在专注练习,不停挥动魔杖,嘴里嘟囔着咒语。西莫和迪安沉浸在银雾逐渐壮大的喜悦里,笑容灿烂,欢欣剂和成就感在同时发挥作用; 更高年级的学生技巧更加精湛,今晚深入浅出的讲解,教授们手把手的指导,再加上欢欣剂的辅助,很快就触碰到守护神咒的核心。 少数成绩优异的学生,比如塞德里克和珀西,放缓了练习速度,他们开始注意到银光不再继续壮大,可银雾没有凝成实体的趋势,除了技巧和知识,还需要心态上的转变。 只有直面摄魂怪,才能感受那种危机,对快乐和守护有更深的理解。 教授们仍然在游走指导,需要实践练习的只是极少数,更多学生还处在基础阶段,他们在理论知识和技巧上还没有达到熟练。 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实践练习了。 这时他看见赫敏独自站在练习圈外,看着其他人练习,想要上去指导,又担心惹人厌烦,表情有些纠结。 哈利忽然放松下来,停止练习,凑了过去:“赫敏,你这几周抄写守护神咒的资料,那些书里有没有写,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为什么是长角水蛇?” “你是不是还没看那本书?这都不知道?”赫敏扭过头盯着他。 “莱温特教授暑假推荐那本书?我看过了啊,所以才会疑惑,书上说,守护神不都是没有魔力普通动物吗,为什么会有神奇动物?” “那些资料里就有介绍!有关各种常见守护神形态,以及少数特殊守护神。”赫敏白了他一眼,“你根本没仔细看!” 助教赫敏的责备很有力度,可哈利听过就甩到脑后去了,各科教授推荐的资料多了去了,除了赫敏,他没见过谁真的读完了所有资料,甚至都背了下来。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问赫敏,这是三年级学生的共识,万事通小姐,就是这样由调侃的绰号,变成真心称赞的。 “所以是为什么?”哈利坦诚的问。 “普通巫师的守护神是常见动物,但极少数巫师会有神奇动物,历史上的安德罗斯曾经召唤出巨人守护神,还活着的巫师里,整个不列颠魔法界最著名的,就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守护神。” 助教赫敏诲人不倦,讲着书里的知识,“现在又多出一例,莱温特教授的长角水蛇。” “那我们的守护神有可能是特殊的吗?”哈利嘿嘿笑着问。 赫敏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思索着分析:“邓布利多校长能有凤凰守护神,是因为邓布利多家族的血脉很特别,跟凤凰有特殊联系,你在办公室应该看见过福克斯,那是货真价实的凤凰。” 她摇了摇头,有些低落:“莱温特教授则是跟长角水蛇有关系,你也看见了,尤尔姆从小就待在教授身边。” 哈利闻言有些失望,他也想要那样威风的守护神。 礼堂里热闹起来,蜡烛飘在半空,银光照得天幕都亮了,哈利又开始枯燥的练习,或许是欢欣剂在起作用,看着杖尖喷吐的漂亮银雾,心情又慢慢振奋起来。 就算不能有炫酷的神奇动物守护神,至少也能击退摄魂怪,不至于碰面就昏迷过去。 余光忽然对上一道阴沉的目光,是斯内普,哈利淡定的挪开视线,往前走了两步,用纳威魁梧的身形挡在中间。 不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斯内普似乎格外关注他。 他猜斯内普不满足魁地奇带来的优势,想找机会扣他学院分,彻底抹平纳威挣的50分领先。 哈利现在已经不是刚进霍格沃茨的新生,汲取前两年的教训,他很清楚,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远离斯内普,不让他有机会找茬。 (本章完) 第291章 圣诞将至 课程内容其实和梅尔文在周末补习课上的教学内容产不多,只是新添了详细的趣味知识,并且有好几位教授现场指导纠正,再加上巧用欢欣剂,学生们的反馈很不错。 这类型的课程总是让人很感兴趣,有些寓教于乐的意思,时间过得很快,在练习中不知不觉流逝,等学生和教授们回过神来,已经快要十点了。 “马上就到熄灯时间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 “按照原本的课程安排,挑选凝聚实体守护神的学生上台面对摄魂怪,可惜目前还没有人成功召唤守护神。” 那些飘动的蜡烛停了下来,柔和的光芒洒在礼堂,莱温特教授的身影铺在讲台上,脚下是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货真价实的摄魂怪。 哈利挠了挠后颈,和赫敏对视一眼,不由有些羞愧。 他们学习的时间最长,但是直接不能召唤实体守护神。 “这样吧,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召唤出银雾,那么我们今天尝试一下集体面对摄魂怪,我把摄魂怪驱赶下台,分别经过四个学院,你们集体召唤银雾,操纵银雾进行驱赶。 “各级长注意。 “珀西,组织一下,格兰芬多的学生正面迎敌!” 珀西挤到格兰芬多学生前面来,手里紧紧握住魔杖,掌心里满是冷汗,仍然鼓起勇气站在前面。 一群人伸出魔杖,凭空指向讲台,那只黑色箱子微微一震,缝隙里有寒冷白雾逸散出来,一股微弱的波动从箱子里荡漾开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箱子轰然打开! 摄魂怪窜出箱体,盘旋在礼堂上课,它不仅嗅到了诱人的快乐情绪,还接到可以攻击的命令。 宽大斗篷冲向最近的小巫师们,阴影立刻将他们笼罩在黑暗当中,喉咙里发出悠长吸气声,让人毛骨悚然。 璀璨的银辉开始显现,一丝一缕的银雾,融在一起却是坚实墙壁,其中最明亮的两缕银辉,来自哈利和赫敏,已经可以隐隐看见一些弧形轮廓。 就像是夏日晨雾在阳光照耀下消融,冷雾触碰银辉,瞬间消散,后面的白雾只能沿着地毯收敛。 而摄魂怪像是被盯上的猎物,疯狂的寻找逃脱机会。 四面都被学生包围。 摄魂怪的口器发出尖啸,那些银雾令它很不舒服,它很快放弃了与守护神咒的光辉对抗,斗篷钻进箱子里。 “太好了!”哈利感叹,“这次我没有昏迷!” 学生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守护神咒作为难度极高的古代魔咒,但我相信你们已经抓住它滑溜的尾巴,只要接下来勤加练习,很快就能彻底掌握,我以梅林的名义保证。” 梅尔文稍作停顿,“恭喜你们,战胜了摄魂怪。” 礼堂里沉寂了一瞬,随后迅速沸腾,所有人都高举双手欢呼雀跃,女生们激动的互相拥抱,男生们击掌呐喊。 哈利跟着同学呐喊击掌,这时他看见秋·张站在拉文克劳的队伍里,对他点头微笑。 他忽然变得欣喜起来,觉得秋·张肯定看见了他刚才的表现,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 1993年末,12月18日,星期六的晚上。 麻瓜研究课办公室很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墨水的雪松木香味,文人居羽毛笔的冬季新品,解开墨水瓶时香味很淡,随着书写逐渐散开。 三年级同学上周交上来的论文,旁边已经有莱温特教授的浅评批语,但赫敏还是忍不住在旁边写下更细更小的字,一般是推荐的资料,精确到具体的章节。 周末补习班为什么要帮教授批改作业? 这算是补习内容,还是禁闭惩罚? 为什么抄写那么多资料,现在还要继续禁闭。 不过批阅论文也能加深自身对知识的理解,巩固基础,拓展思维,加上莱温特教授勾勒的重点,引入巫师思维,可以让从小习惯的麻瓜事物焕然一新。 这段时间的周六晚上,补习课都是这样度过的,感觉还不错。 赫敏一边思索一边写下批注,右手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可可,巧克力甜香和雪松木墨香萦绕在鼻尖,听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窗外飘的鹅毛大雪,都变得惬意起来。 旁边椅子上还坐着补习班同学,戴着老旧的窄框眼镜,一双绿色眼睛晶亮。 怎么也坐不安稳,抄写资料时左顾右盼,每隔几分钟就要抬起头来,看看不远处看书的教授,看看隔壁的她,再看看窗外的雪,还有偶尔闪烁的银光,仿佛屁股底下有钉子。 赫敏清楚他坐不住的原因。 经过上周公开课以后,所有人都在废寝忘食的练习守护神咒,争当全校第一个凝聚实体守护神的,部分学生发现,结伴练习的效果更好,氛围更加浓烈。 就在今晚,蟾蜍合唱团、戏剧社和高布石俱乐部组织学生活动,全校一半的学生都聚集在庭院,练习守护神咒。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现场指导,高年级的学生互相分享技巧和经验,乔治和弗雷德表示要贡献两只浸泡欢欣剂的彩包爆竹,上次决斗俱乐部活动私藏下来的。 许多学生认定,今晚肯定有人凝聚实体守护神,很可能是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 “快点批阅吧。” 赫敏提起羽毛笔蘸墨,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语重心长的叮嘱。 哈利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比教授看学生,尤其像麦格教授和莱温特教授,充满长辈对晚辈的期待。 但他没有计较,他在想着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最近几天他们在走廊上碰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打招呼了。 那女孩说话时语调缓慢,声音轻柔。 她的守护神会是夜莺吧。 “嘿嘿……”哈利盯着羊皮纸发呆。 十分钟前,帕瓦蒂的论文放在最上面。 十分钟后,最上面还是帕瓦蒂的论文。 幸好赫敏还在勤劳工作,可以把三年级的作业批阅完,确保禁闭不会延期,至少小女巫的禁闭不会。 补习时间很快结束。 四个学院,近百份论文,按照不同评级分类。 格兰芬多学院的优秀论文数量更多,垒起来高出一截,哈利悄悄用余光瞥了眼教授,稍微有些心虚,是他悄悄帮几位朋友提高了分数。 斯莱特林学院明显矮下去一截,赫敏目不斜视,她没有故意刁难,只是仔细指出同学的错误,在那些论文上面花费了更多时间。 梅尔文表情平静,翻看论文的速度很快,然后从格兰芬多那一沓里抽几份放在旁边,其中就有罗恩、西莫和迪安等人,上面是刺眼的字母A。 “……” 哈利沉默不语。 他只是水平有限,批阅论文有疏漏。 赫敏假装捧起白瓷茶杯抿了抿,像是因为批阅有些口渴,只是眼神余光稍显慌乱。 “教授,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让我禁闭?”小女巫开始转移话题。 伎俩粗糙,但很好用。 “以后会知道的,用不了多久。” 梅尔文的回答极其敷衍,不过赫敏并不计较,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我呢?”哈利傻乎乎的凑上去。 “你是因为披着隐形衣夜游,并试图偷听教授谈话,甚至都潜进莱姆斯的办公室里了。” “那是教授你把我拉进去的?”哈利愤懑抗议。 “要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或者麦格教授辩论吗?”梅尔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随时都有时间。” “没有,先生。” “那就回去吧,还能赶上庭院的活动。”梅尔文收起论文。 两名补习班学生离开办公室,临走站在门口问候晚安,出门后贴心的关好房门,声音很轻,俨然一副师生和谐的氛围。 梅尔文只是颔首微笑,并不回应。 …… 哈利贴着走廊外栏,往外面瞄了一眼,庭院里的热闹景象收入眼底,脸色一点点垮下来。 “看见什么了?你这表情……马尔福凝聚出实体守护神了?” 赫敏就走在哈利旁边,戳了戳他的手肘,“别太在意,他可能在家里就提前练习过,放宽心态,守护神和心情息息相关。” “怎么可能,马尔福那种黑巫师,我觉得他都无法凝聚守护神。”哈利不耐烦的摆手,“不是马尔福,是塞德里克,他好像凝聚出完整轮廓了,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大家都聚在他什么恭喜。” 其中就有秋·张,他们挨得很近,边说边笑,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哈利越想越难受。 “没事没事,我们也凝聚出轮廓了,后面还需要持久练习。”赫敏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的守护神也能看见轮廓了,我只是……”哈利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赫敏探头去看,只能看见热闹的庭院,没什么特别的。 她盯着哈利,眼睛里露出思索的神色。 距离熄灯还有一段时间,学生们聚集在庭院的环形走廊里,这座庭院妆点的像是冰雪主题乐园,庭院里的石头上挂着水晶小灯,灯芯有蜡烛和煤油,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小花。 两座花岗岩的巫师雕像上挂着几个学生俱乐部的横幅,身穿巫师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练习,两位教授游走指导,珀西也跟着游荡,他在统计圣诞留校的人数。 “哈利,赫敏,你们呢,今年圣诞回家吗?”珀西捧着登记表问,胸前别着学生主席的徽章。 “回德思礼家过圣诞,哦,算了吧,我还希望利用美好的圣诞假期凝聚守护神呢。”哈利耸了耸肩膀。 “我也留校。”赫敏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呢?”珀西看向旁边一群格兰芬多的熟人。 “还用得着问我吗?”罗恩叹了口气,“爸爸妈妈要去滑雪度假,我们回家吃什么?院子里的雪,冻僵的地精,楼顶敲水管的食尸鬼?当然是留在学校享受丰盛晚宴。” 纳威和西莫等人选择回家。 “好吧,给你们说个好消息。” 珀西收起登记表,拍拍他们的肩膀:“胖夫人恢复得差不多了,圣诞节后将会重返岗位,再也不用背卡多根爵士那些粗鄙的口令了……” 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庭院里学生们更加激动,就连练习氛围都热烈许多。 “你们刚才练习的时候,庭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赫敏目光闪闪。 “没什么特别的。” 罗恩掰着手指,一件件的清点,“还是没人召唤出实体守护神,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负责指导,级长在统计圣诞返校,珀西还没发现他的徽章被乔治和弗雷德换了,塞德里克的守护神已经有轮廓了……” “除了这些呢?”赫敏拿魔杖勾勒出银色光团,隐约能看见一只小巧可爱的生物。 “一群人聚集在庭院练习魔咒,又不是决斗,能有什么特别的。” 罗恩忽然顿住了,他朝走廊转角努了努鼻子,低声说:“斯内普突然出现算不算?” “斯内普教授?” 一群人转头看去。 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出现,油腻的头发垂在两侧,挺巧的鹰钩鼻痕迹深刻,黑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微光,暗绿长袍裹在高瘦的身躯上。 站在阴影和灯光的交界处,看起来像是暗中窥伺的恶魔。 “他课余时间不都躲在地下室里研究毒药吗?怎么出现在这里?”罗恩嘴里不饶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总是碰见老蝙蝠。” “他一定在谋划给谁下毒!” “事实上,他可能是在跟踪我……”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起最近的遭遇。 最近频繁碰见斯内普,比偶遇秋·张还要频繁。 除开每周的魔药课,每天课间经过走廊,总能斯内普的冷脸。在礼堂用餐的时候,每次抬头打量主宾席,都能跟斯内普对上目光。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想扣掉我的学院分,可斯莱特林的学院分都超过我们了,他保持着这种不正常的关注,我觉得有点奇怪。” 哈利眉头紧皱。 “他肯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罗恩手托下巴,跟着皱眉,“要是能反过来跟踪调查他就好了,但我们要上课,而且这只老蝙蝠太警惕了,一直盯着我们。” 赫敏不自觉握向脖颈上的项链:“或许……我可以帮忙。” (本章完) 第292章 还是这个好骗 霍格莫德,尖叫棚屋。 圣诞节当天的第一缕晨光从破玻璃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沾了泥污的海报上。 「火弩箭,黑森林公司继脱弦箭后又一伟大产品!」 扫帚柄使用白蜡木,钻石擦光剂打磨,呈现圆润的流线型,下方注有小字提醒,尾端可按照骑手喜好选用桦木或榛木,手工镂刻唯一编码。 小天狼星摩挲海报,低头静静打量。 他不清楚哈利的喜好,也不好写信去问,所以邮购时选用了桦木,看起来更加华丽炫酷。 邮购清单上面约定的送货时间就是今天,圣诞当天的可能会有延迟,猫头鹰也不知什么时候送货,只能保证当天抵达,但不确定扫帚是摆在他的床头,还是送到礼堂。 不过那都不重要。 幻想他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小天狼星高兴极了。 看了好久,他才收起海报,伸了个懒腰,一边迈步出门,一边忍不住欣喜的嘀咕:“我得去打人柳下面藏着,我要看看哈利骑着扫帚的样子……” …… 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办公室。 睁开眼,梅尔文在卧室中醒来,空气温暖而干燥,窗外有北风呼呼吹过,一只灰白小蛇蜷在他的枕头边。 简单洗漱出来,穿上厚实的冬装。 整理衣柜时感觉身后有道目光在盯着,回过头看,那条小蛇已经醒了,正盘成一圈,探头探脑的打呵欠,吐出粉嫩的蛇信。 “嘶……” 苏格兰高地落雪以后,这条蛇就回来了。 禁林那边天寒地冻的,只屋子里稍微暖和一些,可海格多数时间在禁林巡路,储备的柴薪有限,壁炉不会昼夜不熄的燃烧。 缠附在牙牙身上倒是方便取暖,可牙牙是猎犬,精力充沛,每天都要在室外转几小时。 冷风往鳞片缝里灌,尤尔姆整天昏昏欲睡,可它又舍不得冬眠,于是可怜巴巴的回到梅尔文身边,享受城堡24小时壁炉供暖,偶尔去到室外,毛呢风衣比狗毛更暖和,更能御寒。 想到这里,尤尔姆抬起头:“嘶~” “你也想穿衣服?” 梅尔文摇摇头:“别想了,牙牙还有四条腿,可以穿些小尺寸的,蛇全身光溜溜的,鳞片又滑,怎么穿衣服。等冬天过去,气温回暖就好了,在此之前,你要么待在绿宝石蛇巢里,要么待在我口袋里。” “嘶……” 尤尔姆探向那只伸到眼前的手,亲昵的蹭了蹭掌心,环住手腕缠了上去,一路爬向外套口袋。 绿宝石蛇巢虽然舒适,但它还是更喜欢口袋,年轻教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梅尔文掂了掂沉甸甸的口袋,刚孵化出来时只小小一条,仅仅手指粗细,现在已经有些重量了,如果不是无痕伸展咒,看起来大概会是鼓鼓囊囊的一团。 受到颠簸的尤尔姆探出头来,发出不满的抗议。 梅尔文顺势捉住它的脑袋,捏开蛇嘴,看了看牙槽。 粉嫩嫩的肉色,两只细牙缩在牙龈里,可以撕裂钢铁的锋利武器,不呲牙时几乎看不出来。 牙齿洁白,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颜色,也看不出是否有毒。 “也不知道蛇类要不要刷牙?”梅尔文思索着松开手。 尤尔姆挣脱开来,轻轻咬了他拇指一口,发泄自己的不满,只是眼神懒洋洋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别缩在口袋里,出来自己在房间里玩,我还要拆圣诞礼物。”梅尔文说着,把它拎了出来,放在床边柜子上,“无聊的话自己去盥洗室里刷牙,或者帮我整理房间。” “汪?” 小蛇眼睛里满是抗拒。 几分钟后,梅尔文推门来到外面房间,小蛇跟在后面,眼睛里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疑惑神情,嘴里学着牙牙吃错虫子的样子呸个不停,仔细闻还有薄荷味道。 桌上礼物堆积成一座小山,地毯上也散落一片,作为魔法界知名人士,梅尔文收到近百份的圣诞祝福。 礼物的类型非常丰富,学校同事送了各自学科相关的东西,邓布利多送了吟游巫师的游记,酒馆老板们当然是酒类,魔镜俱乐部成员和布达佩斯那边送了一些稀奇古怪却又合法合规的魔法道具,具有各地特色的饰品和纪念品,还有一些学生家长手工制作的糕点。 韦斯莱夫人仍然感念那笔演出费,寄来一盒曲奇,一个巧克力蛋糕,以及一些自己采摘炒制的坚果。 艾克莫夫人送来魔法交通司的实验记录,赖特他们一直在尝试,帮助影镜信号脱离实体传送的飞路网,寻找一种更加便捷高效,覆盖范围更广的信号传输方式。 目前还没有结果。 此外还有隆巴顿夫妇,弗兰克和艾丽斯在信里再次致谢,送来一只毒角兽的角,属于不合法的管制物品,说是处理一起案件时缴获的。 贺卡上的落款几乎都是熟悉的名字,去年也都送过礼物,梅尔文一边拆一边整理,时不时把尤尔姆从碎纸盒里拎出来。 最远的一份包裹来自比利牛斯山,里面的内容却很特别,手写的教案: 「……布斯巴顿,黑魔法防御课,罗齐尔教授赠。」 梅尔文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他送的是一套麻瓜教育书。 接收过远方朋友的祝福,然后就是问候身边的朋友,他拎起魔杖敲了敲书桌抽屉,解开上面的反开锁咒,硬木柜门悄然打开。 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金杯,一只存放在玻璃皿里的黑戒。 先从金杯开始。 取出记忆显影药剂,往金杯里滴上两滴,银色的记忆云雾翻涌,里德尔的虚幻身影在半空中浮现。 面容苍白但英俊,浅色眼睛,挺巧的鹰钩鼻,五官都很正常。 刚毕业两年,在博金博克店工作,业余时间研究黑魔法,不久前谋杀赫普兹巴·史密斯,将金杯制成魂器,这是灵魂碎片里储存的前半段记忆。 由这位年轻教授启封,半哄半骗的达成合作,付出一些黑魔法相关研究,套取哈利波特相关情报……前面还算顺利,暑假在巴黎时,年轻教授露出破绽,不怀好意,试图用魔法探寻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记忆。 这是灵魂碎片里的后半段记忆。 “好久不见,汤姆,我的朋友。”年轻教授笑着打招呼。 麻瓜的长款风衣,棕色羊毛衣和白衬衣的年轻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平静的与虚影对视。 梅尔文·莱温特。 里德尔迟疑了一会儿,悄然落在办公桌对面,与年轻教授相对而坐,没有触感,这只是出于某种礼节性的示好,他的知觉是依靠金杯获得的。 “梅尔文……你能不能坦诚告诉我,那些由你转述的历史,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里德尔回顾过去,那些对伏地魔和食死徒席卷全国,而后迅速衰落的信息,都是由梅尔文转述。 现在回头再看,尽管许多细节作证,其中有多少真实,什么可信,哪些不可信……他完全拿不准。 那些在课堂上和小巫师们谈话套取的信息,都是在梅尔文的注视下进行的,完全可能是一场骗局。 “真实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在你的感知里,你只是一段封存起来,可以思考的记忆,那些事件是伏地魔的经历,这个世界的过去。”梅尔文耸耸肩,“可你是汤姆·里德尔,还不是那个伏地魔。” “可这关系到我的未来!” “或许吧……汤姆,我不是来跟你争论的。” “那你召唤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祝你圣诞快乐。” 梅尔文说完最后一句,金杯里的药剂恰好耗尽,里德尔来不及反应,那道虚幻的身影悄然消失。 接下来就是16岁的汤姆·里德尔。 面容同样英俊,表情淡然,在同龄人里显得成熟稳重,只是对比金杯里那片灵魂,仍然残留着有一些难以掩饰的稚气。 “圣诞快乐,汤姆。” “已经是圣诞了吗,那我也祝你圣诞快乐,梅尔文。” “……”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意,这一个就好骗多了。 ……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来到礼堂门口。 梅尔文还没走近房间,就看见装饰得美丽壮观的走廊,墙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交织的垂花彩带,礼堂两侧分列着十二棵高耸的圣诞冷杉树。 树枝上倒挂着永不融化的小冰柱,闪闪发亮,有些树上缀着彩色蜡烛,无烟无味,摸起来还不烫手。 再看向四张学院长桌,早餐非常丰盛,各种香肠和拌了黄油的豌豆,香甜浓稠的越橘酱,各种刚出炉的面包……而礼堂里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位学生,都是留校的。 圣诞节的早晨,小巫师们对早餐的兴致也不是很高,兴高采烈的分享彼此的礼物。 “妈妈又给我们寄了毛衣,胸口绣着我们的首字母,不过哈利的毛衣绣得比我们四个都好,妈妈对不是自家的人更精心一些。”罗恩叽叽喳喳的说着,旁边哈利咧开嘴笑。 赫敏往韦斯莱兄弟的心上撒了一把盐:“我也收到了,韦斯莱夫人还叮嘱我看好你们,有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就写信给她。” “……” 弗立维教授站在门边,踩在高脚凳上,用魔杖喷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把这些装饰物挂在刚搬来的树上: “嘿,梅尔文,过来帮我看看,这些泡泡有没有刚好挂在中间,我看起来有点偏右了。” “我觉得有点偏左……” 梅尔文话音未落,余光瞥见斯内普从楼上走了下来,面无表情,脚步匆匆,背后是噤若寒蝉的学生们,忌惮魔药学教授的威严,一个个退避三尺。 “西弗勒斯,你过来帮我们看看!”弗立维顿时大喜。 “……” 斯内普原本打算直接从旁边经过,不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看见弗立维努力垫脚的动作,又看了眼旁边的梅尔文,抿了抿嘴,靠了过去。 “往右边挪英寸。” “还真是偏左边了,瞧我这老花眼……” 弗立维一边调整一边嘀咕,尖细嗓音里夹着节日的喜庆。 “又上去给莱姆斯送药了?”梅尔文笑着问斯内普。 “嗯。” 斯内普面无表情,明明是做好事,却表现出一副杀人分尸的样子。 “你们又谈布莱克和哈利的事情了,对吗?” “是的。” “你又忘了在莱姆斯的药里放吐真剂,对吗?” “……” 斯内普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眼睛可以念咒,目光里一定满满都是神锋无影。 魔药学教授平时总是放话给学生下药,再让他们的朋友解毒,可任教十几年来,从没听说过实践案例,近些年仅有的教学事故,也只是纳威打翻疮疥药,被送往校医室。 在翻倒巷的黑市上,斯内普出品的魔药也是质量保证。 这位教授对自己的专业格外虔诚,几乎不掺杂私心。 梅尔文回以微笑。 “梅林在上!火弩箭!这绝对是火弩箭!”有人在礼堂尖叫。 顺着声音看过去,留校的学生几乎都簇拥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睁大眼睛盯着,眨眼也不肯挪开视线。 哈利面露迟疑,伸手碰了碰那只华贵的扫帚,上面光滑得没有任何木刺。 闪闪发光,微微颤动,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依托,离地高度恰好适合他骑上去,上面镌刻着金色序号,流线型的主体,像是一弯浪花直接裁剪下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哈利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是谁送给你的?”赫敏立即警惕起来,翻找包裹,“没有卡片,什么也没有!天呐,谁会给你花这么多钱?” “唔,我唯一确认的是,肯定不是德思礼家。” “难道是邓布利多,他不是给你送过隐形斗篷吗?”罗恩低声说。 “那是我爸爸的东西,邓布利多只是把它交给我,校长不可能给学生这样贵重的东西。” “难道是卢平教授?”罗恩又猜。 “卢平教授……”哈利忍不住笑起来,“如果他有这么多钱,应该会给自己买几身新袍子,那样就不会总是冻得感冒了。” “……” 礼堂门口的冷杉树下,学生们的吵闹飘了过来。 “哦,价值几千加隆的扫帚,的确是一笔大数字。”弗立维随口问道:“你们觉得会是谁送的?” “谁知道呢?”梅尔文余光瞥向斯内普,故作随意的答,“或许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也说不定。” “为什么这么说?” “猜的嘛,又不需要证据。” “……” 斯内普闻言皱眉,盯着树上的小冰珠,眼里似有微光闪烁。 (本章完) 第293章 诱饵 圣诞,中午。 节日氛围还不到最浓烈的时候,午餐宴会没有晚宴那么隆重,乔治和弗雷德没有出席,应该是躲在哪间废弃教室研究恶作剧,要么就是被珀西追杀,要等学生会主席息怒才能现身。 海格上午十点拖来最后一棵冷杉树,听弗立维说猪头酒吧威士忌畅饮,此后一直不见踪影。 选修课教授基本离校,莱姆斯称病躲起来了,因为人数不多,就没有区分主宾席和学院长桌,都在一条方桌上用餐。 厨房做的奶油蘑菇汤香浓诱人,甜咸适中,揭开盖子满桌都是鲜香味,罗恩生怕撑不破自己的肚子,各种肉卤和果酱涂在吐司片上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胀,呜呜乱叫,话都说不清楚。 几位院长一边吃一边感慨,又是一年圣诞,已经记不清在霍格沃茨度过多少圣诞了。 “西弗勒斯,拆一只好运爆竹吧。” 邓布利多热情的招呼,银色爆竹递给某位冷脸职工。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拉开,爆竹轰然散开,露出一顶紫色女巫帽,帽顶上还有座山雕的标本,造型夸张,颜色艳丽。 “……” 看着女款巫师帽,斯内普的嘴抿了起来,默默把帽子推回去。 邓布利多毫不介怀,喜滋滋的接过巫师帽,戴在头上摇晃几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梅尔文清点着餐桌上的人数,一位校长,四位院长,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违反校规三人组,以及三名留校的学生。 不多不少,刚好十三位师生。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梅尔文想起遥远记忆里的某个预言。 “怎么了,梅尔文?” 弗立维在旁边问,他正打算讲一个有关粗心巫师念错咒的笑话。 “我想起一个古老的麻瓜寓言。”梅尔文稍作停顿,“在神话故事里,耶稣和他的十二个门徒一起享用最后的晚餐,那次晚宴他第一个离开,很快就遭遇了不幸。” 弗立维迟疑了一下:“这则寓言的启示是?” “十三个人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第一个起身离开的人,将会遭遇不祥,死于非命。” “哦,梅尔文,这个笑话比邓布利多的故事还要无趣。”弗立维摆了摆手,环顾一圈,没有发现特里劳尼的身影,“哪怕西比尔都不会在圣诞这天做这样触霉头的预言。” 梅尔文正要回话的时候,礼堂大门再次被推开。 特里劳尼迈着轻快步子的走进来,身上穿着有亮片装饰的绿袍,带着淡淡雪莉酒的味道,面容微醺。 “西比尔,你来了真让人高兴!”邓布利多欢快的招呼,伸手召来一只座椅。 “校长,我一直在看水晶球……”特里劳尼用那套神棍式的飘忽嗓音,“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所以我放弃独自享用午餐,走下北塔,前来参加这次聚会,我诚意请求你原谅我的迟到。” “当然,当然。” 邓布利多笑容温和,“落座吧,我们还没开始拆火鸡呢!” 特里劳尼点头正要答应,忽然愣在原地,迟疑着打量桌边的宾客,尖叫着说道:“天目的昭示是正确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救你们,将不祥的死兆驱逐出去!” 这下全桌的目光都聚集过去,尤其是麦格教授,冷脸盯着她。 “让我告诉你吧,校长!如果不是我在命运的指引下赴宴,你们这一桌子就是十三个人了!没有什么比十三更不吉利的数字了!” 特里劳尼神神叨叨的念着,丝毫不顾麦格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是十三个人一起吃饭,饭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就会第一个死!” 弗立维转头看向梅尔文,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梅尔文回以微笑。 最后是麦格教授不耐烦的催促:“我们愿意冒这个险,西比尔,坐下吧,烤火鸡要凉了。” “……” 特里劳尼嘀嘀咕咕的坐下了,用餐时还有些不安,一会儿问海格缺席的原因,一会儿问卢平的病情,麦格教授呛了几句,才让她彻底安分下来。 梅尔文品尝着煎肉,看向那位占卜课教授,觉得有趣。 他也有些拿不准,这位教授究竟是真的看见了,还是装神弄鬼给自己挽尊。 午餐后半段的氛围非常和谐,特里劳尼和罗恩吃得最饱,肚皮溜圆,打嗝时都忍不住捂嘴,布丁都快从嗓子眼返上来了,邓布利多始终戴着那顶女巫帽,笑哬哬的。 弗立维讲了好几个笑话,只比校长的冷笑话好一点。 饭后,斯内普第一个离开。 …… “我们去球场试飞怎么样!”罗恩兴高采烈的喊。 哈利举着比自己身高还长的火弩箭,小心翼翼走下楼梯,生怕发生任何磕碰。 跟在旁边的是眉头紧皱的小女巫,捧着火弩箭的说明书,比对着货单上的地址信息。赫敏走在两人旁边,看看扫帚,又看看哈利,欲言又止。 罗恩觉得她这幅样子实在太碍眼了,忍不住警惕发问:“你想说什么?要一起玩的话,你是女生也不能插队,必须排我后面。” 赫敏有些无奈,咬着嘴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我的意思是说,这应当是把相当不错的扫帚,是不是?” “这是最好的飞天扫帚,赫敏。” “那它一定很贵。” “很可能比现在一只球队所有的扫帚加在一起还要贵。” “谁会送哈利这样贵重的东西,而且又不告诉他是谁呢?” “谁管这个呀?”罗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转头勾住哈利的肩膀,“听着,哈利,我们出了门厅就骑上去,一路飞到球场去怎么样?” 哈利有些心动,笑容腼腆:“这不好吧……” 赫敏在后面不依不饶:“我认为目前谁也不能骑它!” “你以为哈利要拿它做什么,扫地吗?” “……” 目送两人的身影远去,赫敏抿紧嘴唇,思索片刻,朝二楼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跑去。 …… 另外一边,捧着火弩箭的两人来到门厅,喜气洋洋准备迎接第一次试飞。 罗恩感觉有人紧紧跟在后面,以为是赫敏还想唠叨,不耐烦的转过头,瞥见身边的黑影,忽然睁大眼睛惊叫起来:“老蝙……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厅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火把在他身后,阴影将两人笼罩,那种打量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哈利攥着扫帚的手不自觉捏紧,指节发白。 “你想说老蝙蝠,是吧?” 斯内普幽幽的说:“侮辱教授,违反校规,我要罚你们禁闭。” “现在?”罗恩满脸不可思议。 哈利也猛地抬头,愤懑的对上斯内普那双幽深的眼睛。 迎着两人的愤怒,斯内普微微低头,眼睑微垂,眼眸里流露出几分嘲弄和轻蔑,他轻飘飘的说: “现在。” …… 地下一层,魔药学办公室。 打开房门,一股阴冷的风迎面吹来,哈利和罗恩不由屏住呼吸。 墙边的置物架上摆满各种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式各样的动植物标本,蛇、蝎、蟾蜍或是蜥蜴,甚至有类似婴孩的骸骨,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是假期,你不能关我们禁闭!”哈利鼓起勇气喊道。 斯内普推搡着两人进屋,冷冷的扫了哈利一眼,看了一眼墙上挂钟:“这里有四百只冬眠的蟾蜍,你们要取下它们背上最大的瘤突,手脚利落的话,还能赶上圣诞晚宴。” “禁闭只限今天下午,继续反抗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们整个假期都泡在这里!我稍后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要试图逃跑,门上添加了反开锁咒,你们哪里也去不了!也不要试图敷衍应付,我晚上会检查你们的成果……” 斯内普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眼神波澜不惊,面色冷得可怕。 房间里摆了两个木箱子,可以嗅到蟾蜍独特的腥臭味。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箱子前面,哈利低着脑袋,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他的后脑勺还有些疼,刚刚推搡时好像扯掉了一缕头发。 他余光看见斯内普抢过火弩箭,随意拎在手里,将里屋储藏室上锁,退出办公室后关上门。 “咔哒……” 【反阿拉霍洞开】 两人这时候才抬起头,罗恩快要气疯了,恨得牙痒痒:“凭什么?他凭什么!该死的老蝙蝠,我就要叫,老蝙蝠!老蝙蝠!我真想砸了这里!” 哈利抬头看向那些置物架,忽然发觉墙边壁炉点燃了,刚刚燃起的火舌舔舐着炉边红砖,火光映照半边屋子,在墙壁和地毯上投向两人的影子,整个办公室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大吵大闹过后,罗恩慢慢平静下来,低头失落的说:“对不起哈利,是我惹老蝙蝠生气,害得你圣诞要在这里陪我。” 哈利心里微微一动,可能是怒火已经烧过了,也可能是罗恩的道歉起作用,他居然平静下来。 这段时间斯内普似乎一直在暗中监视,圣诞的突然发难,更像是耗尽耐心,无法继续等待,所以把他囚禁在随时可以观察的办公室里。 可为什么要离开? “斯内普……好像是故意的?”他心里有些不确定。 …… 这段时间斯内普很不平静,因为小矮星·彼得透露消息,让他辗转反侧思考逮捕布莱克的方法,所以越发紧密的监视波特,不让波特有片刻脱离视线。 斯内普知道布莱克肯定潜伏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躲在城堡里,可找不到任何踪迹,他甚至很想看见布莱克主动发起袭击,只不过一直没有动静。 梅尔文早上猜测火弩箭是布莱克送的,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启发了斯内普,那个家伙一定躲在什么地方观察波特。 要将猎犬吸引出来,需要香甜合适的诱饵。 斯内普离开办公室,听见里面传来韦斯莱破口大骂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波特没有附和。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来到隔壁魔药学教室。 操作台上放着一瓶复方汤剂,通过瓶口溢散的气味,魔药大师可以快速判断药剂成分,熬制21天的草蛉虫、满月夜采集的流液草、此外还有双角兽角的粉末,非洲树蛇皮的碎片…… 熬制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耗时耗力,价格不菲。 只需要一些他人的生物样本,就能让饮用者变成那个人的模样。 斯内普摊开掌心,露出几根细软的发丝,扔进药瓶里,缓慢摇晃,等待药剂充分反应。 这是刚刚推搡哈利时采集的。 对于魔药大师来说,短时间也无法熬制出复方汤剂,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足够他外出淘换,恰好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今天威士忌畅饮,那些过往酒客来自世界各地,只要开价慷慨,什么违禁药品都能弄来。 一口饮下,味道难以形容,近似秋天的草汁,草木清香里透着淡淡的泥腥味。 成年巫师高瘦的身形开始缩小,宽阔的肩膀变得单薄。 …… 瘦小的身影从门厅钻了出去,站在飘飞的风雪中,骑上扫帚,深呼吸,眺望白茫茫的场地。 这是霍格沃茨的领地,时常有人站在城堡里观察,雪地里移动的身影没有遮挡,不是藏身的好地方,禁林有猎场看守和猎犬,也不方便躲藏,综合考量下来,黑湖边的灌木丛和球场周边最合适。 他没什么运动天赋,也不擅长魁地奇,坐在以速度和灵活为卖点的扫帚上面,仿佛在走高山索道,觉得自己危险而轻盈,像是风雪里挣扎的孤雁。 跨越校门,远远看见霍格莫德村挂满彩带,一连串亮着彩光的招牌隐没在雪地里。 头顶是盘旋呼啸的摄魂怪,那些斗篷随风飘动,伴生的白雾和雪云融在一起,它们因为恐惧和命令避开霍格沃茨的领地,像是盘旋等待腐肉的乌鸦和秃鹫。 距离摄魂怪太近,那些魔力影响了思维,他想起自己泄露的预言,想起莉莉·伊万斯。 那天喊出泥巴种的称谓以后,他约莉莉在格兰芬多塔楼门口见面,扬言自己要睡在肖像洞口,才得以见面,得到一个道歉的机会。 可莉莉说太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借口原谅,可他早已经选择成为食死徒,成为神秘人的手下,而她的出身与别的泥巴种没有不同,两人不能再装下去了。 “你选择了你的道路,我选择了我的。” 莉莉这么说的时候毫无留恋,甚至眼含轻蔑。 斯内普心底那些画面不断翻涌,懊悔将他淹没,如同十几年来每一个夜晚,他看着摄魂怪们被吸引过来,不断迫近,像是嗅到腐烂味道的秃鹫。 斯内普松开扫帚,任由自己坠向地面。 这时候下方雪地里有条黑狗狂奔起来。 (本章完) 第294章 关心同伴的海狸小姐 下午两点,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和罗恩回来,让他们第一时间来找我,带上那支新扫帚……” 圣诞节的午后,城堡温暖安静,公共休息室里传来麦格教授谆谆叮嘱的声音。 正值圣诞假期,副校长也没那么严肃,更像是慈祥的长者。 乔治和弗雷德嬉笑着答应,不过珀西随时提醒自己是学生会主席兼级长,郑重做出承诺与保证。 哈利和罗恩约定外出尝试来历不明的新扫帚,赫敏实在放心不下,找来了麦格教授,交代清楚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担忧,拉着副校长一路从球场找到休息室。 可连两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乔治和弗雷德一直在研究恶作剧道具,没有参加午宴,麦格教授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烤蘑菇和面包,凑在一起嘟嘟囔囔的商量,下次把珀西的徽章换成巨怪脑袋。 麦格教授本来想着一定要找到两人,可看见双胞胎惬意玩耍的样子,想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诞,眉眼逐渐柔软下来。 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吧,他们还只是孩子。 小女巫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那两个男生肯定正躲在什么地方放飞自我,甚至可能违反校规,在塔楼听见麦格教授要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嘴唇不由微微抿紧,欲言又止。 麦格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如果是正常行课期间,麦格教授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的,可前段时间已经观察过小天狼星,知道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哈利暂时没有危险。 看着这个抿着唇的小女巫,一如她当年上学时的模样,白净的眉头蹙在一起,长期使用时间转换器,眼底有明显的黛青,麦格教授忽然觉得好笑,拍拍紧绷的肩部肌肉,示意她放松一些。 赫敏一下子就窘了,有些手足无措,麦格教授如果板着脸训斥,她或许自在一些,可现在像长辈一样轻声安抚,她有点不太适应。 就这样麦格教授告别公共休息室里的几人,肖像洞口执勤的还是卡多根爵士,拽着矮胖小马,手执长枪,临走前叮嘱他设定口令别那么粗鄙。 珀西在追打孪生兄弟,听他咒骂的声音,徽章此前已经被换成大头。 赫敏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飘雪发呆。 这种感觉稍微有些奇怪,耳边是壁炉火焰熊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韦斯莱兄弟追逃的笑闹,都是让人安心的白噪音,赫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没有理由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布莱克两次潜进格兰芬多塔楼留下踪迹,两次袭击罗恩,可以说没能造成任何损失,那下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 摄魂怪的巡查愈发严密,假期也不休息,时间一天天过去,傲罗总能追查到布莱克的行踪。 哈利因为意外摔坏了原来的扫帚,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收到一柄崭新的、来历不明的昂贵扫帚,没有贺卡,没有信件,货单上没有明确信息。 总之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现在还不是安心度假的时候,必须做点什么。 麦格教授让他们安心度假,校长不见踪影。 还有哪位教授不会把她当小孩子看,帮忙寻找哈利和罗恩的踪迹呢? …… 下午三点,呼啸的风雪稍作停歇。 那些细微的声音更加明显,壁炉里有柴火静静燃烧,画像里的巫师窃窃低语,半透明的幽灵穿过盔甲时,有风吹岩洞的响声,像是如泣如诉的呜咽。 却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觉得更加宁静。 麻瓜研究课办公室,不算宽阔的露台上面,摆着一只矮桌,两张躺椅,赫敏和莱温特教授喝着下午茶。 透明泡膜笼罩露台,寒风吹不进来雪花,雪景却没有任何遮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皑皑的天地,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变得顺畅。 原本应该是惬意舒适的事,只不过有两个家伙下落不明,两个小时没有消息,冻僵了死在雪地里也没人知道。 赫敏忧心忡忡,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喝下午茶。 “我正在看尼可勒梅留下来的札记,过去六百年里,他拜访了很多赫赫有名的巫师和学者,整理成访谈录。” 梅尔文饶有兴致的说:“很多学者都提到过,其实巫师并不信仰上帝,受到麻瓜社会影响,逐渐接受了圣诞节。” 赫敏端起茶杯抿了口南瓜汁,看向那本泛黄的手札。 摊开在上面的是「诺查丹玛斯」的访谈录,旁边插画颜色格外鲜艳,不知用的什么矿物颜料,隐隐还有魔力反应。 那边札记曾经摆在置物架上,教授罚他们禁闭的时候,偶尔也会翻看打发时间。 据教授所说,其中很多篇杂谈没有主题,聊到什么记载什么,知识杂乱无章,主要是著名巫师剖析魔法底层原理,也有学者对世界的认知,视角非常新颖,很有启发。 可现在不是的好时候。 “教授,我找你是因为哈利和罗恩……” 赫敏重复一遍今天的遭遇,强调自己不是胡思乱想。 现在已经是深冬季节,外面冷风吹在身上像刀刮,即使是乔治和弗雷德那样贪玩的人,在外面也待不了太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城堡取暖。 “可距离哈利和罗恩外出已经两个小时了,现在还没回来!” 十四岁的小女巫,抿紧嘴唇,白净的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梅尔文稍作沉吟,给她添上热南瓜汁和茶点,对她说道:“别太担心,赫敏,以教授的名义,我向你保证,那柄扫帚没有任何暗藏的诅咒。” “那柄扫帚是教授你送的?” 小女巫抬头愣愣盯着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倒不是。” “教授你怎么知道?” “早上你们谈论扫帚的时候,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还有我,我们三个就在旁边,粗略检查过了。” “只是远远查看,都没有触碰,没有施法检测,真的能判断出来吗?” “……” 梅尔文抿了口南瓜汁,有些头疼。 “小天狼星·布莱克潜逃在外,不怀好意,但好像每位教授都不担心。我不知道原因,我也不会追问。”赫敏抿了抿嘴,“不过哈利和罗恩已经失踪一个小时了……我不放心。” 温热的南瓜汁腾起白色水汽,萦绕鼻尖有淡淡甜香,小女巫说完以后就坐在那里,默默看着梅尔文。 “好吧,好吧……我帮你找找看。” 这种学生在课堂上让人省心,课余时间就难缠了。 梅尔文叹了口气,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旧羊皮纸,在小女巫面前展开,魔杖轻点正中的圆点。 “我庄严宣誓,我绝不干好事。” 只听使用咒语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道具。 赫敏忍不住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那片纸。 墨痕线条勾勒出学校地图,城堡占据主体,一个个标有姓名的黑点出现在纸面。 哈利和罗恩的名字紧挨着,挤在魔药学办公室里。 “应该是惹到斯内普教授,被抓去禁闭了。” 梅尔文眉头一挑,收起地图,拍拍赫敏的肩膀:“不用太担心,斯内普教授也不在办公室,应该只是让他们处理魔药材料。” “嗯。”赫敏点头,表情还有些恍惚。 “还有一件事。”梅尔文盯着小女巫的眼睛,“这张地图是费尔奇先生收缴的违禁物品,严格来说应该由管理员封存或销毁,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落到我手里。我希望你为我保密,可以吗?” “好的。”赫敏继续点头。 “从地图上来看,斯内普教授不仅不在办公室,甚至不在学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如果你实在担心你的朋友,可以去地下办公室找他们,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帮助。” 梅尔文稍作停顿,漫不经心的说:“另外……现在外面温度很低,最好不要离开城堡。” “好的,教授。” 赫敏不明白教授为什么特意叮嘱,不过还是点头答应,起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梅尔文重新摊开旧羊皮卷,上面一笔一划勾勒出整个校园的图纸,相比正常上课期间,假期的黑点稀疏很多。 那张地图上同时存在三个赫敏·格兰杰的黑点,从地下教室到办公室,再到校门口的场地上,有的一动不动,似乎在躲藏,有的身后出现脚印,位置却没有变化,似乎在徘徊。 “时间转换器?” 梅尔文看着那副地图,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 小女巫放轻脚步,从口袋里抽出魔杖,葡萄藤木,灵巧迅捷。 这是一支很趁手的魔杖,赫敏摸索着尾端节疤,有些遗憾,现在还没掌握幻身咒,不能随时随地隐形。 她的位置很偏,在一个无人经过的盔甲后面。 魔药学教室和办公室毕竟是在地下,火把燃烧时静谧无声,空旷昏暗的走廊上只有阴风的呜咽,有半透明的幽灵在墙壁里穿梭。 她快速辨认着魔药办公室的地址,还有时刻留意脚步和动作,任何轻微的响声都会在过道里回荡。 “引来幽灵和画像还好,如果引来皮皮鬼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赫敏屏住呼吸,心跳微微加速,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游荡在黑夜里的猫狸子,轻盈的穿过沿途走廊。 去年密室闹蛇怪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谁是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他们曾经怀疑过马尔福,被莱温特教授蒙骗的几个月里,赫敏曾经想过制作复方汤剂套取情报,只有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有材料。 可惜计划还没施行就夭折了。 穿过魔药教室所在的走廊,继续往深处走,出乎赫敏的意料,整个过程无比顺畅。 斯内普的办公室前竟然点了引路灯,在这片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像是个燃烧的壁炉。 房门紧闭,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声,隐约能听见罗恩的咒骂。 真的在处理魔药材料? 赫敏贴着门听着,有些迟疑,直到听见哈利发出声音,劝告罗恩带上手套,别直接去摸蟾蜍背部。 赫敏迟疑着敲了敲门:“哈利?罗恩?”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随即是激动的呼喊:“赫敏!?” 赫敏在外面听见急切的脚步,还有两声闷响,是脑袋撞在门上的动静。 “是我……你们几个小时没回休息室,球场和场地也找不到人,莱温特教授说你们在这里,我来看看情况,你们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我们的经历糟透了!”抢先传出的是罗恩的抱怨。 随后才是哈利的回答:“我们当时正准备去球场试试新扫帚,在门厅碰见斯内普,他故意找茬,收走了火弩箭,还把我们关在这里给蟾蜍挤痘痘。” “对了……”哈利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疑惑,“整个过程只有五分钟,路上也没碰见别的人,莱温特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特别的魔法,这不重要。” 赫敏盯着门缝看了好几秒钟,眯起眼睛,心里再度浮现出种种疑惑。 她想起来刚才的谈话,教授不经意提到过早上看见他们拆封火弩箭,确认没有诅咒。 那斯内普为什么会搜走扫帚? 另外,麦格教授为什么放心让他们去玩,明明外面有不怀好意的布莱克,扫帚也是来历不明。 现在想来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还有邓布利多校长的表现也过于平静,赫敏记得,只有布莱克第一次发动袭击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很难看。 后来几次袭击,甚至杀死老鼠斑斑,校长也没有表现得太愤怒,好像不怎么在意哈利和罗恩的安危。 教授们似乎达成某种默契,排除了布莱克的危险,可这仍然无法解释斯内普的行为……莱温特教授曾经提及的真相,哈利偷听到那些父母惨案的疑点…… 赫敏轻推办公室的门,铜锁纹丝不动。 【阿拉霍洞开】 锁芯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其中一缕差点溅在袍子上。 “别试了赫敏,斯内普用了反开锁咒,只有等他回来,我们才能解除禁闭。”里面的哈利也发现了她的尝试。 “可他都不在学校。” “什么?!”罗恩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那些刺耳的叫骂透过房门,在走廊里面回荡,这动静比脚步声响亮多了,不过并没有任何幽灵被吸引过来,只有墙上用来照明的火把摇曳不息,把小女巫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没事就好,安心在里面处理蟾蜍,别让斯内普抓住把柄。” “你要走了吗,赫敏?” “嗯……” 赫敏轻手轻脚的走到角落里,掏出衬衣里面的金色项链。 她想知道斯内普到底要做什么? 教授们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本章完) 第295章 雪地逼问 赫敏盯着金计时器看了好几秒钟,深呼吸,开始梳理午宴结束后的事情。 刚刚谈话的时候,哈利和罗恩提供的时间不够具体,只记得大约是两个小时前,他们在楼梯上分开,她去找麦格教授举报,两人下楼在门厅碰上斯内普。 随后径直被径直带到办公室,收缴了那柄来历不明的扫帚。 计时器转动一圈,时间回溯一小时,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斯内普应该是在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前离开,所以应该转动270°。 时间转换器转动时有细密的咔哒声,近似机械表上发条,随后一道金色涟漪荡漾开来,将身形笼罩,以时间为坐标开始挪移,昏暗的地下走廊消失了。 穿越时间的感觉像是乘风飞行,超越维度的风景在眼前掠过,落地后总感觉脚底轻飘飘的。 赫敏轻手轻脚挪动到一副盔甲后面,屏住呼吸。 走廊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坩埚的味道,那是长时间熬制,魔药蒸汽熏陶出来的,附着在墙壁每一寸细微的孔洞里。 办公室和魔药学教室相隔不远,两个房间都有壁炉,沿途墙壁还有火把,走廊上很少有肖像油画,只有几副盔甲充作装饰。 柔和温暖的火光洒在墙上,驱散寒意,温度略微上升。 魔药学教授的影子映在墙上,面无表情,脚步急促,手里拎着一只崭新的扫帚,径直走向魔药学教室。 赫敏没有贸然凑上去,而是躲在盔甲后面,打量斯内普的动作。 从一系列措施就能看出这位教授不是存心为难哈利,囚禁在地下办公室,却贴心的点燃壁炉,急匆匆的离开,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反正不是守在旁边刁难挖苦,这和以往的禁闭完全不同。 那道身影进去以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的魔药味道,三年级学生分析不出是什么魔药,估计是斯内普提前熬制好的,现在打开使用。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赫敏睁大眼睛,几乎惊叫出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地底灯光昏暗,赫敏仍旧一眼认出来,那是哈利的面容,没戴眼镜,穿着不合身的长袍,明显比扫帚矮了一节,肩膀单薄,身形清瘦。 她的呼吸几乎完全凝滞,躲在盔甲后面,继续观察那道身影。 记忆里可以伪装成他人的魔药,只有复方汤剂,应该拔取了哈利的头发或指甲,难怪要把哈利囚禁起来。 她的心情很奇怪,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 激动是因为她终于触碰到一丝封锁的真相,教授伪装成学生,斯内普伪装成哈利,完全不像是意图谋害,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借用哈利的形象,去实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安是因为她不清楚斯内普到底要做什么。 徘徊在霍格沃茨外面,能被那张脸吸引过去,在意哈利的人,只有小天狼星·布莱克。 直到那位哈利快步离去,压抑许久的呼吸终于吐出来了,那是血液加速流动后的缺氧,心脏仿佛在擂鼓。 阴冷的走廊逐渐温暖起来,赫敏觉得自己是穿梭在时间里的侦探,即将解开隐藏的真相。 看着他一路上楼,离开城堡走出门厅,赫敏远远坠在假哈利的身后,因为快速跑动开始喘息,却只能压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靠得太近。 这次事情结束以后,一定要找教授学幻身咒。 前方的假哈利来到台阶下面,忽然跨上扫帚,有些狼狈的尝试起飞,这种初学者的笨拙动作出现在最年轻的找球手哈利身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那具躯体做出来就很正常。 他跨上扫帚柄,晃动几下,摇摇晃晃的升上天空。 赫敏一下子怔住了,尝试追了几步,可两只脚在雪地里的行进速度,远远赶不上扫帚掠过天空,几秒钟的时间,骑着扫帚的人就成了一团黑影。 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赫敏觉得自己笨极了,斯内普拿着扫帚,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傻乎乎追出城堡,只能看着黑影越来越小。 她的手捏成拳头,眼睛死死盯着扫帚远去的方向。 不是球场,不是禁林,径直掠过场地朝校门口袭去。 赫敏再次迈开脚步,涉雪走向校门。 不管斯内普要去哪里,要去见什么人,他都会回来,只要守在校门,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答案。 …… 火弩箭扫帚坠向大地,打磨光滑的黑檀木反射出雪光,还有旁边直直坠落的单薄身影,衣袍猎猎作响,仿佛两颗陨石坠落。 黑狗奋不顾身的跑向落点,雪结成的冰渣划破身体,鲜血淌过毛发,留下点点殷红。 阿尼马格斯形态不方便散热,短时间快速奔跑,试图榨干虚弱躯体里的每一丝力气,心脏和肺仿佛要炸开一样,小天狼星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冷,想狠狠打个寒战。 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哈利在圣诞节收到不称职教父送的礼物,于是骑着扫帚驰骋,却在校外意外坠落,很有可能因此葬身雪地,骸骨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被人发现。 詹姆和莉莉死了,死在十三年前的万圣夜,死于好友自以为是的馊主意,哈利也要死了,死在圣诞节,死于教父送的扫帚。 小天狼星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全身的血液就和冰雪一样,透着彻骨的寒意。 黑狗不敢再想下去,朝着坠落的哈利死命奔跑,然后高高跃起,把自己垫在那孩子的身下。 这时上面传来了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一个狡猾而冷酷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眼看他坠入陷阱,面无表情的念咒。 【减震止速】 【统统石化】 两道魔咒干净利落,一道止住下坠的势头,让扫帚和骑手平稳落地,一道控制高高跃起的黑狗。 【原形立现】 小天狼星感到有杖尖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那是桦木材质的,杖尖和冰碴一样冰凉,甚至更加森然,魔力喷吐,仿佛毒蛇吐信。 阿尼马格斯的伪装快速褪去,小天狼星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一个为自己专门设下的陷阱。布置陷阱的人早就知道阿尼马格斯的存在,也锁定了火弩箭的来源。 四肢和躯体依然僵硬,脖子以上却能活动,方便审讯逼供。 这是非常精深的魔咒技巧,即使霍格沃茨和魔法界发生了许多陌生变化,小天狼星也能肯定,这绝不是三年级小巫师能掌握的。 僵硬的躯体被缓缓的转过身来,单薄身影立在皑皑雪地中,那人面无表情,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莫名的暗潮,愤怒,憎恨都有,最汹涌的还是黯然和懊悔。 那种眼神他有些熟悉,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四目相对,不知想到什么,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让小天狼星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是学生时代被倒挂在半空的鼻涕精,那天晚上使用黑魔法的魔药学教授。 那时他的眼睛里有类似的怨毒。 “斯内普?”小天狼星轻声试探。 伪装成哈利的巫师没有立即应声,而是调转杖尖,在自己的身上点了点,同样念出【原形立现】的咒语,复方汤剂的伪装快速褪去,显露魔药学教授的面容。 视线逐渐平齐,头发有些脏乱,不合身的巫师袍变得合体,身上带着复合的魔药味道。 “又见面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斯内普一字一顿,声音毫无起伏,没有任何故人重逢的喜悦。 他没有叙旧的想法,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玻璃材质,里面的液体澄清透明,没有任何味道,像是清水,却比清水稍微粘稠一些。 “吐真剂?” 小天狼星眼神嘲讽:“这还真是魔药学教授会用的手段。” 斯内普蛮横的捏开他的嘴,倒了一滴,稍作停顿,又抖了两滴,从动作粗暴程度来看,他似乎是像整瓶倒进去,不过魔药大师的专业性制止了这种冲动。 小天狼星接连呸了几口,但没能阻止魔药发挥作用,很快变得双目无神,面颊松弛。 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摄神取念沿着目光漫延,探向那颗脑袋最深处,施咒粗鲁,蛮不讲理,夹杂着发泄似的个人情绪。 “现在,我问,你答,不许有任何欺骗隐瞒。” “是的,先生。” “十三年前的真相是什么,究竟是谁害死了莉莉?” 小天狼星身体颤抖,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团白雾,眼神平视前方,有些呆滞:“是我……” “我就知道!”斯内普冷笑。 “是我建议詹姆转让小矮星·彼得成为保密人。” 小天狼星平缓单调的声音在雪地里消散,呼啸的北风适时停歇,仿佛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听这位阿兹卡班的囚徒揭开十三年前的真相: “哈利刚满一岁,莉莉还没完全恢复,他们的住处需要绝对保密,但整个魔法界都知道我是他们的保密人,他们信任我,但我担心伏地魔的黑魔法,提出了另外的人选。 “詹姆同意了,他把保密人换成彼得,而我在外活动,吸引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注意力,我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斯内普手捏成拳头,始终没有起伏的声音里终于出现重音,是按捺不住的愤怒,随即眼睛里又流露出悲哀和绝望。 小天狼星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那是摄神取念粗暴翻搅大脑的症状,也是回忆涌上心头的悲愤: “彼得是奸细,他早就暗中投靠了伏地魔,多次传递凤凰社的情报,明面上还是我们的朋友,得到波特家的地址以后,立即通知了伏地魔……詹姆和莉莉没过多久就遇害了。” “然后呢?”斯内普低声问道。 “我接到消息赶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海格抱着幸存的哈利,我让他骑走了我的摩托车,独自去找彼得算账。” 小天狼星颤抖着,语气依然平缓: “最终在一处繁华的麻瓜街道,我追上了彼得,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故意用詹姆和莉莉刺激我,让我有瞬间的分神,然后抓住机会引爆了整条街的下水管道,爆炸平息以后,现场只留下一截手指,我以为他死了。” “为什么不早说?”斯内普有些愤怒,“为什么不对傲罗说清楚,揭开他的真面目。” “我想赎罪。” 小天狼星说道:“我以为他死了,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我也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所以我没有辩解,任由傲罗把我带走,关在阿兹卡班。” “那你又逃出来做什么?” “我发现了彼得的踪迹。” 小天狼星的手在颤动,他想捏成拳头,却因为石化咒不能动弹:“彼得的阿尼马格斯是一只老鼠,阿兹卡班添设影镜播放新闻,我看见韦斯莱家那个孩子身上就带着那只老鼠,他没有死,他潜伏一直在哈利身边。” “所以你两次袭击罗恩·韦斯莱,其实你的目标是那只老鼠?” “是的。” 斯内普愈发愤怒,他的鼻翼在颤动,胸膛剧烈起伏,呼出一股一股的白气。 难怪彼得要隐姓埋名,难怪他想借自己的手杀死布莱克,一切一点都能解释通了。 “那只老鼠再一次假死脱身,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你为什么还要滞留在霍格沃茨,给波特送什么扫帚?” “因为斑斑还在霍格沃茨。” “什么?!”斯内普又惊又喜。 “我雇佣了一只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它告诉我这段时间厨房闹老鼠,总在后半夜偷吃食物,如果不是在南瓜灯上留下缺趾的足迹,甚至不会被发现……几十只家养小精灵都捉不到的老鼠,只有彼得。” 小天狼星说:“我在筹备更严密的袭击,争取一击毙命,在此之前,抽空给哈利准备了礼物。” 斯内普眉头紧皱:“你和那只家养小精灵怎么联系,你前几次是怎么潜入学校的?” “尖叫棚屋下面有条密道,你曾经踏足过。” “打人柳底下的密道?” “是的。” 北风再次吹拂起来,像是无声喟叹,斯内普眼睛里有寒光闪烁。 (本章完) 第296章 虫尾巴和大脚板 斯内普招来旋风,卷起没过膝盖的鹅毛大雪,小天狼星浑身僵硬,伤口渗出殷红血迹,滴落在皑皑的雪地里。 抬起头不经意间对上视线,没有再继续问话,斯内普一言不发,逐渐聚焦的眼神说明药效正在褪去。 小天狼星脑海中一片空白,理智逐渐恢复,有关拷问的记忆涌上来,他忽然感觉很疲惫,累得好像连出言挑衅辱骂的力气都没有。 斯内普挥动魔杖,治疗咒的柔和绿光让那些伤口迅速愈合:“走吧,我们去尖叫棚屋,通过密道回学校,再在地下走廊里转几圈,争取让你的老朋友注意到你。” 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弄清楚,不过那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想利用我引彼得出来……你大概要失望了,他就是胆小的老鼠,不会冒任何风险。” “为什么受过那样惨痛的教训……你还是瞧不起彼得?”斯内普扭过头,看着不断飘落的雪花,竖起衣领遮掩面容,“骗过所有人获取信任,假死脱身,让你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三年,他比你聪明,比你残忍。” 小天狼星还想反驳,可脑袋忽然一阵晕眩,失血和吐真剂的后遗症一起涌了上来。 斯内普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漂浮咒笼罩在他破旧的袍子上,托起这位阿兹卡班的通缉犯,朝着尖叫棚屋涉雪而去。 回程的路上,某些路段已经被冰雪覆盖,斯内普毫不费力的牵引着昏睡的通缉犯。 远处霍格莫德街道上隐约可以看见行人,不过尖叫棚屋位置偏僻,周围连幽灵鬼影都没有。它坐落的地方比村子里别的房屋略高一些,窗户都钉上了木板,花园荒芜,冰雪掩埋。 所有入口都封起来了,斯内普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处被狗刨开的栅栏,侧身钻进房间,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物资,只在沙发周围,有一些新鲜的生活痕迹。 流浪汉的寄居场所,叫人不敢恭维。 沙发窗帘和墙壁上还有模糊的爪痕。 那是狼人在月圆夜变身,被铁链锁在棚屋里,难以忍受痛苦时留下的痕迹,卢平学生时代留下的,十几年过去,那些痕迹已经变得模糊。 这也是霍格莫德闹鬼传闻的起源。 斯内普在房间里走走停停,这个棚屋没有别的住户,地板灰尘上的脚印指向墙角的一处洞穴,那就是地道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崎岖的地道,斯内普学生时代曾经误入过,如果不是詹姆·波特劝告,他大概会碰见月圆夜变身的卢平,那时还没有狼毒药剂。 邓布利多曾经说他欠下的血债,这笔血债也是说服他保护哈利的理由。 狭窄地道里只能匍匐前行,对醒着的人来说稍显吃力,而昏迷的囚徒丝毫不用费心,由漂浮咒托举着穿过密道。 “砰……” 一声闷响,是小天狼星的脑袋磕到了墙。 斯内普抿了抿嘴,地道昏暗,看不清路,漂浮咒难免会有失误。 走出打人柳节疤底下的树根,风雪再次呼啸起来,拖着昏迷的囚徒,沿着场地小路回到城堡,斯内普的脚步烙在雪地上很深,但顷刻又被新的雪花掩盖。 “彼得现在躲在城堡里窥伺,透露阿尼马格斯的消息,希望借我的魔杖清除布莱克,掩埋当年的一切真相,但只要发现布莱克还活着,魔法部有审查出真相的可能,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斯内普目光扫过门厅墙角的阴影,啮齿类动物可能躲藏的地方,“老鼠也会呲露獠牙。” 小天狼星被漂浮咒托在空中,双眼紧闭,表情呆滞。 在无知无觉的昏迷中,由斯内普操纵着,飘过这座城堡的每一层楼,从地底走廊一直到天文塔顶楼的露台上,最后被扔在一排观星用的望远镜下面。 …… “天文塔!” 虫尾巴默默躲在天文塔的瞭望窗口。 他面前不远,手持魔杖的魔药学教授睁着毒蛇般的眼睛来回巡视,准备扑咬随时出现的巫师,却不怎么在意地上昏迷失温的通缉犯。 虫尾巴看着瘫倒在地的老朋友。 失去意识的男巫长着一张瘦削的脸,两颊和下巴长着缭乱的胡须,虚弱而狼狈,还有些衰老的痕迹,阿兹卡班的牢狱生活终究在这位从小生活优渥的男巫身上留下了烙印。 虫尾巴无声的叹了口气,此刻的感受复杂微妙,说不清楚。 但他清晰知道自己的目的,杀死小天狼星,彻底消除后患。 虫尾巴把目光对准魔药学教授,试图从神态动作里找到些蛛丝马迹,却只能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捉摸不透。 他是怎么抓住小天狼星的?为什么要带到这里来,而不是交给摄魂怪? 最重要的是,他是否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 随着思绪翻涌,这些问题盘踞在脑海,变得越来越抓心挠肝,虫尾巴再也按耐不住,沿着外墙缝隙爬向望远镜,不起眼的老鼠沿着视野盲区靠近。 老鼠猎杀昏迷的巫师,只需要用尖牙撕开皮肉。 虫尾巴从侧面接近的时候开始思考,是撕破他脖子上的颈动脉,还是咬破眼球,从眼眶钻进他的脑袋,用尾巴把里面搅成浆糊。 他很快做出选择,无声的靠近,斯内普低着脑袋,似乎什么都没察觉,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将会是一次悄无声息的暗杀,隐秘而巧妙的愚弄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让人生出愉悦的满足感。 虫尾巴顺着望远镜支架下滑,站在了昏迷的小天狼星面前,借助这具瘦弱狼狈的躯体和破旧的长袍,可以挡住斯内普的视线,又不影响他从褶皱缝隙间窥探观察。 他感觉细小而尖利的獠牙有些发痒。 斯内普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浅淡的笑。 斯莱特林出身的魔药学教授,笑起来总有一种阴翳残忍的感觉,虫尾巴心脏漏跳一拍,蜷缩在长袍后面。 “以保密人身份泄露波特老宅地址,是被伏地魔威胁,迫于无奈,还是主动投靠,卖友求荣?”斯内普的声音在露天平台上回答。 被发现了吗? 虫尾巴不知道他是在问谁,是小天狼星,还是自己? 这时后方有一连串脚步声传来,在这样空旷开阔的地方,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斯内普微微皱眉,扭头看向露台通道的门口。 三位学生,一位教授,四位巫师出现在视野里。 斯内普目光扫过哈利、罗恩和赫敏,最后落在面容苍白的教授身上,露出一丝诧异: “卢平·莱姆斯?” …… 雪已经停了,夜幕逐渐降临。 校门上的疣猪雕像落满积雪,椭圆状的一团,只剩两只翅膀露在外面。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关门落锁,震落的冰碴砸在雪地上,响声清脆。 费尔奇冷冷瞪了小女巫一眼:“留校学生严禁私自离开学校!” 赫敏眺望门外小路,深深的吸了口气,踏上回城堡的路。 她不紧不慢的穿过雪地小路,望着门厅的方向,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时间过去一个下午,她在校门口守了一个下午,点燃几朵蓝色风铃草火焰,倒是没有受冻,望着白茫茫的雪地,感觉从纷乱中抽离出来,从另一个视角梳理了思绪。 尝试分析教授们的行为,包括麦格教授和校长,尤其是斯内普,很多次她都感觉隐隐触碰到什么,可始终缺少关键线索,真相隔了一层蒙蒙的雾。 走进门厅,壁炉温暖将寒意阻隔在外。 礼堂灯火通明,圣诞晚宴已经开始,宾客们还没到齐。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赫敏回过头来,发现是莱温特教授。 “费尔奇先生举报你想偷偷离校,不过在校门口守一下午都找到机会,想出去做什么?” 梅尔文捏着一顶海军帽,是从彩包爆竹里开出来的,眼神带着探究而不是责备。 赫敏抿了抿嘴,这位年轻教授似乎一直这样开明,即使学生违反校规,只要理由正当,就不会遭受责备。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我在跟踪斯内普教授。” “嗯?”梅尔文露出好奇的目光,拉着她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 “还记得我下午四处寻找哈利和罗恩的位置吗,教授,我按照你的提示,找到魔药学办公室,哈利告诉我他们被禁闭的过程非常奇怪,斯内普非常刻意,所以我用时间转换器回到斯内普教授离开的时间点。” 赫敏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丝毫隐瞒:“我看见斯内普伪装成哈利的样子,他用了复方汤剂,带着火弩箭离开了学校!” 梅尔文沉吟了几秒,很快理清楚思绪。 看样子虫尾巴的行动有效果了,斯内普根据火弩箭锁定了小天狼星,伪装成哈利的样子要去钓鱼。 那晚在卢平办公室的分析也发挥了作用,斯内普注意到小天狼星对哈利没有恶意,两次袭击目标都是罗恩,两次闯进霍格沃茨,没有闹出任何伤亡。 “斯内普教授啊,看上去邪恶,其实还挺可靠的。”梅尔文感慨一句,忽然觉得好奇,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结果了。 “他骑着火弩箭,我跟不上他,所以一直守在门口等待,可他至今没有回学校,哈利和罗恩现在还关在地下办公室里。” 梅尔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可他们已经来赴宴了呀?” 赫敏一愣:“他们?” “瞧,就在那边。” 赫敏顺着梅尔文手指的方向看去,三人先后走进礼堂。 哈利和罗恩还是白天的装扮,斯内普已经换了一身深绿色的长袍,面无表情,昂首阔步,听到弗立维教授的问候时,微微点头致意。 邓布利多亲切的呼唤西弗勒斯,要他坐在自己旁边,今天收到老朋友送的几本笑话书,有几个新奇的笑话要分享给他。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当即坐远一些,他们担心冷笑话影响到食欲,拉着海格到旁边聊天。 可海格已经醉了酒,面颊通红,粗声粗气的说他也听到几个笑话,猪头酒吧里希腊佬讲的,特别好笑,一定要跟邓布利多比一比。 加上后面落座的梅尔文起哄,教授们只得凑在一块听笑话,杯子碰撞一起,都是欢庆圣诞的声音。 “砰……” 彩包爆竹的轰响充斥礼堂。 乔治和弗雷德扯开一只又一只彩包爆竹,蓝色的烟雾蔓延开来,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在洛丽丝夫人的追打下逃窜。 欢笑声传进耳朵,赫敏看着张灯结彩的魔法穹顶,只感觉一阵恍惚,下午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另一个平行的时间线。 并排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整只烤火鸡从喉咙塞进胃里。 这时候哈利忽然问:“赫敏,下午你去哪儿了?斯内普把我们放出来后,我们回公共休息室没找到你,图书馆也没看见人。” “放你们出来?”赫敏低声问,“什么时候?” “你刚离开没多久,不到半小时的样子,斯内普就回来了。” 赫敏梳理着时间,那时候她正守在校门口,刚刚点燃第三朵蓝色风铃草火焰。 …… 这几天卢平很不舒服,不仅因为一点点圆满的月亮,也因为斯内普的时常问询,那位魔药学教授似有似无的暗示变形术伪装,仿佛已经知晓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可始终没有明说。 圣诞节就在这样难熬的日子里到来,邓布利多邀请他参加宴会,他也很想参加宴会,只不过担心自身随时露出狼爪。 海格喝醉后的嗓门越来越响亮,站在礼堂外面也能听见,邓布利多领着学生们唱圣诞颂歌,完全不在调上。 卢平走出门厅,听见城堡里梅尔文讲了个麻瓜笑话,笑声几乎掀翻穹顶。 这种与自己无关的热闹,让人独处时不自觉生出寂寥和落寞。 卢平没有离开校园,而是沿着场地一路来到打人柳前。 赶在打人柳发怒前触碰节疤,那些挥舞的枝条瞬间静止,仿佛大理石雕像,通往校外的地道狭窄逼仄,蜿蜒扭曲,高度矮得站不直,味道也很古怪。 卢平弯着腰熟练挪动前行,就像一只敏捷的狼,穿越丛林灌木,身姿矫健。 时间过去那么多年,再次走进这条地道,他其实觉得挺怀念的,感觉与世隔绝,不用为任何事情担心。 卢平从地道洞穴跃出来,站在昏暗的棚屋里,深呼吸,回忆着曾经的一点一滴。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度过很多个月圆夜,多数地方比这里宽敞,可这间棚屋总在午夜梦萦时出现,很多次他梦见自己还是上学,变身后躲在棚屋里。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的巢穴,无数个月圆的夜晚,他在这里啸叫撕咬,曾经觉得难熬的痛苦,回想起来又有一种隐秘的自由,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荧光闪烁】 卢平点亮魔杖,正在他准备重温回忆的时候,忽然目光一凛。 银光照亮脏乱的棚屋,只见地板上落满灰尘,上面是一连串崭新的脚印。 (本章完) 第297章 回到过去 晚宴进行到中途,孪生兄弟从海格那里顺来了一壶蛋奶酒,几名留校的学生围了过来,罗恩拉着哈利凑过去要了两杯,装苹果汁的茶杯换成了蛋奶酒,闻起来还是甜丝丝的。 赫敏一言不发的坐在长桌边上,只取用身前几盘食物,默默的咀嚼品尝,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一年一度的圣诞晚宴上,绷着小脸,白净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杯蛋奶酒下肚,哈利忽然从宴会中抽离出来,他已经注意到赫敏的异常,下午神秘消失了几小时,晚上用餐心不在焉。 “你还在想斯内普的事情?”哈利偏着头低声问道。 “复方汤剂!” 赫敏重复这个名字,她再次讲述起下午的见闻:“我亲眼看见他伪装成你的样子,带着扫帚离开城堡,此后一直没有回来……” “砰……” 主宾席的酒杯碰在一起。 海格仰头一饮而尽,特里劳尼已经醉倒在餐桌上,其他教授都有分寸,最多只是脸颊醺红,没有失去理智,各种族各地区的笑话讲了一圈,笑声格外畅快。 “下午有谁离开过学校吗?”邓布利多笑呵呵的问。 “法律执行司的傲罗队长金斯莱·沙克尔,就是以前我们一起对付过食死徒的黑人傲罗,驻守在霍格莫德。今天下午特意写信提醒我们,远远观察到有人骑着扫帚离开学校,距离太远,看不清是教授还是学生。” 麦格教授解释说:“晚宴开始以前,我清点过留校学生名单,全部出席,没有人外出。” “骑着扫帚?”斯普劳特教授问。 “或许是其他巫师中途经过,但今天是圣诞节,这个时候都在家过节,骑着扫帚出现在霍格沃茨,不是我们学校师生的可能性很小。”弗立维教授尖声说。 “不是留校的学生,那只可能是教授当中的某一位?”斯普劳特教授又问。 “不用探究到底找出到底是谁吧?也许是哪位教授缅怀童年,趁着轻松愉快的节日氛围,骑上扫帚出去转两圈?”梅尔文搭话时已经有了猜测,不自觉夹杂些许笑意。 “缅怀童年?”斯内普扭头盯着梅尔文,目光微冷。 梅尔文假装没有看见,没想到斯内普还记得低年级的飞行课,还会骑飞天扫帚。 他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上的三人组,悄悄打量着斯内普,忽然发难禁闭哈利和罗恩,收缴火弩箭又骑出学校,肯定是找小天狼星去了。 不知道得手没有? 待会儿用活点地图看看。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蛋奶酒别喝太多,当心在楼梯间迷路,找不到回办公室的走廊。”斯内普意有所指的说。 …… 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从哪里摸来了威士忌,哄骗着珀西喝下去,罗恩的肚皮已经溜圆,不想动弹,侧身听这边哈利和赫敏谈话。 半空中蜡烛飘荡,十二棵圣诞树处理着,仙子演奏着轻柔的音乐,哈利隐约瞥见门外有道身影闪过,但没太注意,他的脑海里满是赫敏的叙述。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指向真相的线索,斯内普不会做莫名其妙的事,伪装以后骑着扫帚离开,肯定是和什么人碰面,可能是当年父母遇害的元凶,可能是匿名赠送火弩箭的富豪。 “小天狼星·布莱克,或是别的谁,斯内普肯定找到了什么!”罗恩十分肯定的说。 哈利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灌了剩下的半杯蛋奶酒给自己壮胆:“我们必须查清楚!” 赫敏还是梳理着目前的线索:“斯内普离开学校后没再经过校门,他是从别的地方返回城堡的,不是封锁起来的壁炉,也不可能是门钥匙或幻影移形,只能是密道。” “可入口在哪儿呢?”罗恩挠着后颈问。 哈利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迅速看了眼主宾席上,压低嗓音说:“我的火弩箭上可能有线索,斯内普还给我以后,我发现尾部的分叉里有树枝,打人柳的树枝……” 赫敏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肯定在打人柳附近!” 三人再也坐不住,当即起身出发。 “诶,你们去哪儿,晚宴还没结束呢!甜点里有酒心巧克力,我们打算收集起来,留下来帮忙啊!”乔治拦住他们,身上带着蛋奶酒的气味。 “我们吃饱先走了……晚上回去再帮你们拆巧克力。”哈利头也不抬的说。 一颗心火热滚烫,哪怕晚宴后面的菜里有火龙肉,他也不想留下来品尝,此刻正是绝佳的好机会,斯内普赴宴无暇顾及其他,说不定他们找到密道就能找到被绑起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拉着罗恩的袖子匆匆往外走,暗中祈祷海格可以灌醉斯内普,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悄悄溜出礼堂,穿过门厅来到室外。 走出城堡,三人打了个哆嗦,外面雪夜的温度冻得面皮生疼,不过想到即将触及真相,三人的心又变得火热,缩在一起朝打人柳方向跋涉。 哈利和罗恩都很熟悉地形,一年前他们曾经驾着汽车从天而降,差点就撞断这棵老树。 他跑动起来很快不觉得冷,嘀嘀咕咕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他自己也记不清说的什么,有关父母遇难,有关背叛,还有那支自己不是第一个骑上去的火弩箭。 “如果扫帚是布莱克送的,如果他是为了让自己原谅……”哈利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即将抵达打人柳树根时,前面忽然亮起一道银光,举着魔杖的人站在光里,看不清面容: “哈利,罗恩,赫敏,你们怎么在这儿?” 三人忽然停住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哈利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卢平教授?!” …… 触碰节疤,暴躁的打人柳瞬间变得温和安静,躲在打人柳树根扭曲成的树洞里,那些挥舞的纸条挡住了风雪,赫敏简洁的叙述白天里的见闻。 接连三次给别人讲述,话术已经熟稔,略过所有不重要的细节,只讲重点,不到五分钟就交代清楚始末。 哈利和罗恩看向树根上那处节疤,这时打人柳的枝条已经不再暴虐挥舞,风雪都被阻隔在外,护树罗锅扒在树梢,警惕的盯着他们。 卢平已经放下魔杖,熄灭照明咒,改用几朵蓝色火焰照明,透过绸缎般柔顺的火光,他仿佛看见掠夺者四人和斯内普纠缠半生的恩怨。 学生时代的互相仇视,毕业后走向不同的阵营,凤凰社和食死徒……巫师战争结束,一切没能落上句点,詹姆和小矮星牺牲,小天狼星入狱,他开始四处流浪,而斯内普回到霍格沃茨任教。 时隔十几年,现在他每个月都要喝斯内普熬的狼毒药剂。 换做学生时代,如果有人向他透露现状,哪怕是邓布利多亲口讲述,他也只会当成无聊的冷笑话。 “这条地道通向尖叫棚屋,我刚从那边回来,确实有一些痕迹,不过小天狼星不在那里。”卢平停顿几秒,隐瞒了有关狼人的事。 哈利几人也没追问细节,他们更关心布莱克的事。 赫敏觉得有些失望,所有线索就这样断开:“斯内普的表现也实在太奇怪了,什么也不肯透露,他该不会杀死布莱克了吧?” 卢平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 斯内普杀死了布莱克…… “应该不会吧,斯内普又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好人……”罗恩话音渐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如果是布莱克,斯内普或许真的怀有那种仇恨。”卢平缓缓的说。 “我不明白……就算布莱克是伏地魔的爪牙,斯内普曾经也是食死徒啊,他怎么会恨他。”罗恩不解。 “笨蛋!你忘了吗,斯内普暗恋哈利的妈妈?布莱克背叛泄密,哈利父母因此遇难,斯内普怎么可能不恨布莱克呢?这怎么不算是血仇?如果布莱克落在他的手里,一定会让那人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赫敏抿了抿嘴:“魔药大师,精通黑魔法的食死徒,想想贝拉特里克斯,想想纳威的父母,布莱克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哈利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城堡怔然出神,脸色和心情都很怪异。 自从进霍格沃茨以来,他一直不喜欢斯内普,可听到布莱克在可能他手上遭受折磨,凄惨痛苦的死去……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卢平紧握着魔杖,死死的盯着夜空:“不行,那晚的事情还有很多疑点,小天狼星不能死!” “布莱克……没有经过审判……对哈利没有恶意……还送火弩箭……小矮星没有尸体……可能还活着?” 赫敏用尽全力转动脑筋思考着:“他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为什么要在今年脱逃……为什么傲罗和摄魂怪找不到他?” 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模糊不清,那个真相像是藏在暴风雪夜里,昏暗寒冷,怎么也找不出掩埋的真相。 她忍不住问:“教授,我能去棚屋那边看看吗?” “是阿尼马格斯。” 卢平缓缓的揭开谜底,棚屋里布满爪痕和狗脚印,已经瞒不住了,“当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学习阿尼马格斯,詹姆、小矮星和小天狼星都成功了,他们随时随地可以化身成动物,躲避搜查,哈利常看见的那条黑狗,就是小天狼星。” 哈利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不……我……他袭击罗恩那次,我隐约猜到的。”卢平的解释无力且苍白,“他对你们似乎没有恶意,伤势很轻,也没有抢走魔杖,所以我隐瞒了这件事。” 罗恩呆呆的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这位教授。 卢平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看两人的目光,他虚弱的问:“赫敏,你觉得小天狼星能躲开斯内普吗?” “几率很小。”赫敏摇头。 卢平嘴唇翕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小天狼星·布莱克不会谋害哈利,并且对他怀有善意,那他就绝对不会防备伪装成哈利的斯内普,甚至看到斯内普落入险境,还会主动靠近。” 赫敏语速加快:“布莱克没有魔杖,阿尼马格斯可能早就被斯内普察觉,等他靠近时突然袭击,以斯内普的决斗实力,不会有任何意外。” 在场几个男巫都低着脑袋,太多信息需要消化,他们此刻思绪纷乱,几乎是一片空白。 “布莱克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没有……”赫敏转过头来,她觉得自己脑袋发热,似乎也受到蛋奶酒的影响,“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我们还有时间,接近当年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啊,赫敏?”哈利和罗恩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有卢平知晓一点内情,满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时间……” “时间转换器。” 赫敏从领口抽出一条精细的黄金项链,上面垂着一只金计时器,她低声解释道:“我选修了所有课程,课表时间上很多冲突,所以麦格教授为我申请了这枚时间转换器,这是我同时能上几门课的原因,明白吗?” 罗恩看得目瞪口呆,卢平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原则上不能用于学习以外的事……不过莱温特教授告诉我,时间不只在看书写论文时有意义,也可以用来休息,课余时间不够用的时候,我偶尔也会用一下。” “原来教授补习时说那些奇怪的话,是在提醒你!” 哈利睁大眼睛,一下子想起来,开学前两个月,赫敏经常显得疲惫不堪,黑眼圈烙在脸上,后面才有所改善。 “是的。” “我们可以倒回几小时以前,弄清楚斯内普到底做了什么,以及布莱克是不是还活着……” 赫敏把金链子取下来,环住每个人的手腕:“如果计划顺利,或许我们还能弄清楚,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万圣夜的真相!” “希望能赶得上吧。” 赫敏估算着时间,将计时器倒转五圈,这是这枚转换器的极限。 黑暗的树洞消失不见,眼前一切事物的轮廓变得模糊,飘落的雪花似乎凝成一团,像是柔软的云彩,又像是荡漾的浪花,视觉模糊、耳鸣等感官扭曲现象笼罩过来。 他们正在回到过去。 (本章完) 第298章 齐聚天文塔 时间倒转,天上星月被拉长,化作一缕一缕的银色流光,绚丽夺目,最终势不可挡的坠入大地,黯淡的阳光从西方升起,黄昏与黎明在此刻重合。 他们从夜晚回到白天。 “什么……怎么样?” “赫敏,成功了吗?” 时空扭曲的失重感消失,感官还有些迟钝,哈利和罗恩重新落回地上,叫嚷着问。 “倒退了五个小时,时间有点不够用,不过还能赶上。” 赫敏看着树根外面一连串的脚印,一边说着,一边把金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 明显是成年男巫的脚印,城堡符合条件就两三位,如果鞋印上还有斯莱特林的蛇形印记,那就只有斯内普了。 这样的深冬天气,以风雪飘落的速度,脚印很快会被掩藏,一连串新鲜脚印还留在场地上,说明斯内普不久前才经过这里,他们确实还能赶上。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互相在腿上拧了一把,呲牙咧嘴的疼痛说明他们不是在做梦。 “我们没时间耽误了……” 卢平紧张的说,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他心里有些不安。 一行人迅速走出打人柳的树根。 这株脾气暴躁的柳树很不待见哈利和罗恩,他们在大雪过后的场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去向城堡门厅,打人柳的枝条仿佛长鞭一样噼啪挥舞。 事情比预想中更加复杂,圣诞下午的霍格沃茨悄然无声,在这座寂静的城堡里,只有斯内普沾雪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冰雪和泥泞逐渐融化,留下痕迹。 哈利几人盯着地上逐渐消失的脚印,有点迟疑:“斯内普下午绝对没有回办公室,至少未来几小时里没有,否则罗恩和我应该有印象。” “所以他是往楼上去的?”罗恩看向往上的楼梯。 赫敏拿不准主意,狐疑的打量四周。 走廊墙壁上的画像里也没什么人,好几位修女聚在教堂庭院里里外外的忙活,擦拭玻璃,布置圣诞冷杉树,为晚上的酒会做准备。 肖像画们也要过圣诞节,只是画像里景物是固定的,他们只能选几幅特定的雪景画。 其实最便捷的办法是去找莱温特教授,那张神奇的地图可以指引他们找到斯内普。 不过……真的要把莱温特教授扯进这堆麻烦吗? 赫敏抿了抿嘴,凑近画框问道:“你好,维奥莱特。” 画像上的女巫愣了一下:“你是?” 赫敏也是碰巧认识这位女巫的画像,胖夫人负责看守格兰芬多塔楼的肖像洞,偶尔会有朋友探访,比如总爱和她一起喝酒的维奥莱特。 因为喝酒容易耽误工作,格兰芬多经常有戒酒一类的口令,胖夫人对此又爱又恨,月初时踌躇满志要戒酒,月末时就拉着维奥莱特一起偷喝修士的酒。 “我是……” 赫敏稍微犹豫几秒,换了个说辞:“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是胖夫人的朋友,我们想问问胖夫人什么时候回肖像洞?” “不是已经说好了么,圣诞假期结束后。”维奥莱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们。 几位格兰芬多的学生,没话找话,一个个神神秘秘,表情欲言又止,谁知道是不是在违反校规,或者帮助布莱克潜进城堡? 不过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身影打消了她的疑虑,不管怎么样,教授总是可靠的。 赫敏想了想,觉得寒暄铺垫够了,直接问道:“维奥莱特,请问你们有看见斯内普教授吗?” “哦,抱歉,我们一直在筹备酒会,没有留意。”维奥莱特准备继续忙碌。 后面哈利等人都觉得失望,如果画像们都没线索,他们就得搜索整座城堡,几百个房间,时间根本来不及。 赫敏感觉到有谁在咬自己的裤脚,那是克鲁克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它的柿饼脸凑在赫敏脚边,微微用力扯了扯她的裤脚。 福灵心至般的,赫敏立刻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你要我们跟你走,克鲁克山?” 姜黄色大猫点点头,甩开脚步朝楼上跑去,赫敏头也不回地跟上,哈利几人紧紧跟在后面,原地留下拖长的声音。 “非常感谢!” “再次祝您圣诞快乐,替我们问候胖夫人!” 天文塔是整座城堡最高的塔楼,他们踩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按照平时上天文课的路径狂奔,从一楼一直转到八楼。 爬过几百级台阶,克鲁克山放轻了脚步,身子低低地伏在地面上,走廊平坦宽敞,两侧没有火把和煤油灯,避免任何光源影响观测。 外墙上有观星用的方形窗口,透过特定的角度,在里侧的窗口,可以看见外面摆放的望远镜,以及两道身影,一人站在露台上,一人躺在地上。 哈利几人盯着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阴郁,只是远远看着,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躺在地上的人似乎已经失去生机,肮脏打卷的头发遮住面颊,皮肤因为营养不良而干瘪黯淡,没有任何弹性,紧贴在骨架上,活像是一具骷髅。 好在骷髅的胸膛还在起伏。 而卢平盯着地上那人看了好几秒钟,呼吸不自觉加速,心里再次升起隐秘的希望。 他不自觉回忆起不久前那晚,小天狼星用纳威的口令清单闯进学校,被斯内普的黑魔法划伤,此后好几天他都在担心小天狼星能否治愈黑魔法,而不是死在某个天寒地冻的雪地里。 现在想起来小天狼星身上存在太多疑点,无法确定他有罪,也不能肯定他是无辜的,卢平只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而不是浑浑噩噩失去所有亲近的朋友,沦为孤独流浪的狼人。 这时露台外面响起了没有起伏的语调,仿佛一场盛宴开启,宾客全部到场,斯内普坐在主位上说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以保密人身份泄露波特老宅地址,你是被伏地魔威胁,迫于无奈,还是主动投靠,卖友求荣?” 凝重冰冷的氛围笼罩露台,一颗心不自觉变得沉重,他们都明白这句话里的含义:戈德里克山谷,伏地魔,年轻夫妻惨死的夜晚…… 那道身影举起魔杖,指向地上的骷髅,眼看一场谋杀就要上演。 卢平再也无法坐以待毙,走出来沉声喊道:“停下,西弗勒斯,还有很多疑点没弄清楚!” “不,我已经查清楚了。” 斯内普平静地说:“小矮星·彼得几个星期前曾找到我,向我解释了他逃出阿兹卡班的秘密,躲避摄魂怪搜查的窍门,阿尼马格斯伪装,此后一直藏在尖叫棚屋,还给波特送来了新的火弩箭扫帚,那是他露出的破绽,我用魔药做了伪装,轻易抓住了这个蠢货。” “小矮星·彼得?”卢平茫然不解。 哈利死死盯着小天狼星,尽管知道可能另有隐情,可仇恨此刻在心底翻涌,那双绿眼睛里随时都能喷涌火焰。 赫敏则是打量着那支平举的魔杖,桦木材质,杖芯不明,对于曾经精通黑魔法的食死徒来说,有心算无心,当然可以轻松捕获,可为什么要带回城堡。 克鲁克山拱起脊背,毛发根根竖起,在周围缓缓踱步绕圈,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小天狼星。 罗恩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尽量减少存在感。 “泄密者是小矮星·彼得,布莱克自作聪明提出更换保密人,愚蠢的波特同意了,并且说服莉莉。” 斯内普注意到赫敏在看他的魔杖,依然对准地上的小天狼星:“而这个蠢货还能第二次被彼得蒙骗,看见一截断指就以为彼得死了,自以为是,被拘捕也不辩解,一直拖到现在。” “……” 哈利感觉胸闷气短,脑海里陡然灌注太多信息,他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甚至有些晕眩,遭遇摄魂怪时那些声音和画面不断涌现。 “哈利……” 哈利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是赫敏和罗恩,他们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仍然坚定有力,他们用眼神传递过来支持。 “所以……你带他回城堡……” 卢平忽然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呼啸的北风暂时停歇,整个露台范围的气味稳定下来,身后几位学生,前面不远的西弗勒斯和小天狼星,那只姜黄色的猫,除了这些,这里面还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斯内普捏紧了魔杖,魔力喷吐而出。 【原形立现】 斯内普的声音在露台上炸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束白色虹光上,咒语落在小天狼星颈部的衣服上,看上去像是命中了昏迷的男巫,但下一刻就听见老鼠惊慌失措的吱吱叫唤。 “斑斑!?”罗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秃毛缺趾的老鼠被魔咒的冲击力撞得倒飞而出,悬在半空中,那灰黑色的耗子身躯疯狂扭动,身上闪动着炫目的白光,就像是树木生长的快镜头,丑陋的四肢和脑袋从老鼠身上生长出来。 最后化作矮胖斑秃的中年男巫。 小矮星·彼得非常矮小,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巫,只比三年级学生高出半头,稀薄的淡色头发蓬乱不堪,地中海秃头,皮肤显得脏兮兮的,短尖鼻头和绿豆眼睛带有耗子特色。 克鲁克山在旁边哈气呲牙,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哦不,不,不……” 罗恩如遭雷击,表情呆滞,脑子宕机。 难怪宠物老鼠能活十二年! 难怪经历蛇怪追杀还能找回来! 难怪猫狸子血统的克鲁克山发狂追捕! 这个人竟然是潜藏在自己家里的食死徒,而且一直伪装陪在他的身边。 罗恩的眼前在走马灯。 也就是说,陪伴十二年的宠物,同吃同住,睡觉都搂着的知心老鼠,实际上是猥琐丑陋的中年男巫。 彼得不敢抬头正视他们,余光四处扫视,畏缩地绞着双手,挤出自以为友善的笑容。 卢平看着老朋友,轻声说道:“彼得,好久不见。” “西弗勒斯……莱姆斯……”小矮星·彼得的嗓音尖细,他的眼珠四处乱瞟,重点在露台出口的地方,“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们。” 斯内普打量着他的断指:“十三年前蒙骗愚蠢的波特,假死蒙骗愚蠢的布莱克,又在猪头酒吧给我传递信息,什么样的耗子眼睛,让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愚蠢!” 在斯内普那双幽暗而冷厉的目光下,彼得浑身不自觉发颤,他看向卢平和罗恩,用哀求的目光。 罗恩的双手捏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话说?”卢平平静的问。 深冬季节,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他脑筋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丝生机,这里是霍格沃茨,这里有那位教授,只要熬过眼前的困局,活着就有生机。 “他们都是食死徒。”彼得沉声说。 赫敏睁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自觉屏住呼吸。 “谁?”卢平皱眉。 “小天狼星,斯内普。”彼得压低了声音,“他们都是黑魔王的仆从,他们是一伙的,斯内普在栽赃我,给小天狼星脱罪!” “抱歉,彼得,我不相信你?” “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彼得眼睛瞪大,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我知道,我早该知道!斯内普是众所周知的食死徒,小天狼星背叛了詹姆,他们都是黑魔王的爪牙,而你,莱姆斯,你为了狼毒药剂,只能帮斯内普遮掩。” 罗恩茫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哈利仍然盯着彼得。 两人的魔药成绩都只是勉强及格,还没反应过来。 只有赫敏吃了一惊,随即陷入思索,过去几个月里的蛛丝马迹似乎缝合在一起,指出那个关于满月的真相。 天文塔露台上六双眼睛盯着他,没有人有任何动摇的迹象,再这样没有赌注的对峙下去,迟早会被撕成老鼠肉喂猫头鹰的。 他们情谊深厚,互相信任,挑拨没有结果,必须想其他办法保命! 彼得快速的思考,耗子目光短浅,却总有灵光闪现。 他们不在乎卢平的狼人身份,但他们必须在乎小天狼星的命! 彼得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猛地起身,把魔杖抽了出来,攥住地上昏迷的小天狼星,魔杖抵住他的脑袋:“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本章完) 第299章 老鼠落网 晶莹的雪花轻盈的飘落天文塔,墙边摆放着炼金术士手工制作的望远镜,矮胖的中年男巫拖着昏迷的人质,躲在望远镜后面,面容狰狞扭曲,攥紧魔杖抵住旧友的脑袋。 “两位教授,保持距离。” 彼得冲他们挤出难看的笑容,杖尖用力,在脑袋戳出上一抹殷红:“西弗勒斯,莱姆斯,把魔杖放下,这里还有学生,你们不会想让学生亲眼目睹残忍的谋杀,对吧?” “事实上,我不介意。”斯内普冷淡说道,表情格外平静。 没人觉得他不是在虚张声势,学生时代就有旧怨,新仇旧恨一起算,小天狼星死在彼得手里,魔法部也不会找他麻烦,一举两得的事情。 卢平却死死的定在原地,那只举着魔杖的手慢慢放下。 哈利和赫敏扭头看向这位狼人教授,想要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他的汗毛根根竖起,跟普通男性相比,那些毛发更加坚韧,不像是人类的体毛,更像是某些动物。 他死死盯着彼得和小天狼星,身体在微微颤抖。 赫敏看着那位脾气温和的教授,她忽然意识到卢平不是在害怕,更多的是愤怒,他又要和十三年前一样的场景,最好的朋友即将死去,是另一位朋友背叛的。 斯内普始终举着魔杖,遥遥锁定彼得的眉心,他一步步的往后退,用望远镜的架子和小天狼星遮掩身形,试图以此充当掩体。 “莱姆斯,劝劝他,难道你真的想看见小天狼星惨死吗?” 彼得又开始游说,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想想上学的时候,我们住在同一间宿舍,是小天狼星最先发现你的病症,满月夜晚总是不在床上,前后几天还会变得虚弱疲惫……斯莱特林想让你难堪,也是他拉着詹姆站出来的。” “亲爱的哈利,你也好好想想吧,他是你的教父,他是你在魔法界唯一的亲人,他爱你,为了保护你不惜越狱……知道你的扫帚摔坏了,立即送来了火弩箭,虽然这也让他暴露身份。” 这些话语落进哈利耳朵里,他仿佛看见一条瘦弱黑狗狼狈的奔跑,从对角巷到霍格莫德,从伦敦到苏格兰高地,跟在特快专列后面,风雨无阻。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吹起了小天狼星那头散乱的头发,哈利好奇的瞥了几眼,忽然睁大眼睛,因为他看清了小天狼星的表情。 面颊瘦削,干瘪皮肤挂在颧骨上,仿佛骷髅厉鬼,没有血色的嘴唇和发黄的牙齿,哈利亲眼看见,那双眼睑在微微颤动。 他忽然就接受这位素未谋面的教父了。 彼得缓步后退,离他们更远:“对了,还有我亲爱的小罗恩,小天狼星几次袭击都没有伤害你,他只想帮你铲除我这只老鼠,他甚至担心让你惹上麻烦,没有偷走你的魔杖。” 罗恩顿时气得面色涨红,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卑劣的耗子!藏头露尾的老鼠,下水道里食粪的臭虫,躲在别人家里装宠物……” 一连串粗俗的喝骂在天文塔炸响,彼得刚刚精心烘托的感动氛围当然无存,露台上只剩挟持人质的歹徒,斯内普举起魔杖,抬手就是一道神锋无影。 锋刃擦着小天狼星的肩膀划过,鲜血溅落,那双眼睑颤动得更加厉害,哈利甚至看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是很粗俗的骂句。 一击无果,斯内普也没有紧逼。 这位曾经从事食死徒工作的魔药学教授耐心充足,一点也不着急,像是吃饱喝足,狩猎老鼠打发时间的猫。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哈利亲眼看见他的嘴角向上挑起。 “希望你在审判庭上也能这样说服威森加摩。”卢平冷冷的说道,忽然挥动魔杖,杖尖直指彼得,丝毫不顾及挡在前面的小天狼星。 【除你武器】 【神锋无影】 接连几道魔咒迸射,那架望远镜的底座忽然开裂,镜筒带着青铜架翻滚着倒向另一边,缴械咒速度稍慢,在彼得收缩的瞳孔中撞向小天狼星。 就在彼得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身前昏迷的流浪汉忽然动了,敏捷的向后肘击,在魔杖戳向眉心的刹那蜷缩四肢,整个人迅速化作一条黑狗。 “砰……” 缴械咒的冲击力撞得彼得倒飞而出,摔在后排的望远镜上,魔杖脱手摔在一旁。 彼得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的凑过去,试图伸手去拿魔杖,但动作太慢,比不上敏捷的黑狗。 那条狗纵身一跃,前爪扑到他的胸膛上,划出几条血淋淋的印子,那口一英寸长的牙齿凑近脖颈,热烘烘的吐息打在动脉上,死亡的恐惧顿时笼罩。 “不!不要,小天狼星……求求你!” “吼……” 那条黑狗眼睛一片血红,那是眼球充血的症状,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仇恨,毫不费力的,尖牙刺进皮肉。 殷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像是潺潺的小溪,又像是穿过禁林的微风。 哈利愣愣看着这一幕,没有预想中那样畅快,或许是离得太近,彼得抽搐的躯体和痛苦的脸太清晰,复仇的滋味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妙。 他和黑狗一起在颤抖,脚步冻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面前就是害死父母的仇人,就应该撕成碎片解恨。 可哈利还是犹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那些彼得苦苦哀求的声音落进耳朵里,他头脑一阵晕眩,仿佛又碰到了摄魂怪,意识逐渐沉入水低,耳道里浸满浮动的气泡。 眼前有破碎的画面浮动,月光洒满山谷,静谧祥和的山谷,绿色的黑魔印记,飘浮在山谷上空,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斗篷下面的怪物双眼猩红,穿过客厅来到卧室,要用绿光把一家人毁灭。 女巫也是这样苦苦哀求,满怀绝望。 “让魔法部审判他!” 卢平快步扑了过去,勒住黑狗的脖子,低声劝道:“小天狼星!想想哈利,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他需要你照顾!” 简短的话语让黑狗的脑海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眼前的血红开始散去,脑海中的戈德里克山谷变得模糊,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婴儿床上的襁褓。 清瘦的男孩站在积雪里,慢腾腾的挪过来,向他伸出手来。 “小天狼星……我,我是哈利。”那孩子轻声说。 小天狼星逐渐褪去阿尼马格斯,分不清楚此刻的情绪,像是初春化冻的黑湖,湖水混着冰渣淌过心间,冰凉刺骨,而后却又涌出温热,眼眶不由变得湿润。 他将哈利搂进怀里,仿佛这孩子还是十三年前那样孱弱无力,不过颤抖着哭泣的,确实他这位成年巫师。 另外一边是斯内普,不知何处生出的愤怒,此刻正肆无忌惮的朝彼得发泄,他杖尖凝聚着缠绕不散的锋刃,一遍又一遍的划过那具矮胖的躯体。 狰狞残忍的彼得变得软弱,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哀嚎声回荡在露台。 卢平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低语几句,旁边四人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些内容似乎劝服了斯内普,他盯着彼得看了很久,停下了凌迟的刑罚。 …… 天文塔露台,熊熊燃烧的篝火放出橘红暖光。 学生们簇拥在篝火周围,罗恩的表情还有些呆滞,哈利和小天狼星聊着德思礼家的寄宿生活,赫敏搂着克鲁克山,不断捋着它的软毛。 彼得瘫倒在地上,时不时发出尖细的痛呼。 神锋无影造成的伤口无法自行愈合,缓慢而持续的渗血,刀口处的嫩肉裸露在外,寒风每次掠过伤口,就像重新剐了一遍。 斯内普冷冷瞟了他一眼,施法放出蟒蛇一样的布条,自动缠绕上彼得的躯体,锁住手腕和脚踝,封住嘴巴: “现在,你们应该给我合理的解释,关于阿尼马格斯,关于你们的出现,关于这一切。” “你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卢平叹了口气,朝瑟瑟发抖的彼得伸出魔杖,杖尖绽放出翠绿的光,让那些伤口停止渗血,结出浅浅的痂。 “随便!”斯内普语气冷厉,“我的时间很充足。” 赫敏极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已经悄悄竖起,一丝一毫的信息都不肯放过。 “我们的时间有些紧促,不过……” 卢平看着几位稚嫩的学生,目光变得柔和:“先从阿尼马格斯说起吧,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狼毒药剂还没有发明,邓布利多为我移栽了打人柳,每到月圆的夜晚,教授们都会偷偷将我送出城堡,通过地道进入尖叫棚屋,完成变形。” 斯内普知道他是在向学生们解释,冷哼一声,却没有打断。 “尖叫棚屋不是闹鬼吗?”罗恩插嘴问道。 “我就是那个鬼。” 卢平笑着轻声说道,笑意温和:“变身是很痛苦的,袭击撕咬人类的野性无处发泄,我就只能抓挠自己,村民们听见的那些噪音和尖叫,其实是我的嚎叫,自从我毕业以后,尖叫棚屋很多年没有那种声音了。” “这种事情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尤其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伙伴,我特别担心他们害怕我的狼人病,所以编造了各种故事,可还是没能瞒过他们…… “可他们没有因此疏远我这只狼人,反而开始研究阿尼马格斯,并在五年级的时候成功变形。 “狼人只对人类有危险,不会袭击动物,所以每次月圆,他们都会披着隐形斗篷离开城堡,彼得变成老鼠,按住打人柳的节疤,其他人到棚屋找到我,一起在月光下奔跑。在他们的影响下,我摆脱了一部分野性,虽然没能恢复理智,不过也没那么暴躁了。” “这依然很危险,万一你们碰见其他人怎么办?”赫敏横眉立目,完全没有因为情感忽略隐患。 哈利和罗恩同时转头盯着她,眼神带有不满。 罗恩嚷嚷着:“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之间的宝贵情谊!” “是的,是有差点就咬了人的事,有许多次,事后我们就拿这样的事说笑话……”卢平语气沉重,露出自责的表情,“当时我们年轻,不懂事,只管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 “快一点,没人愿意听你们如何培养虚假的友谊,毕业后又如何分崩离析。” 斯内普转头看向哈利和罗恩,面容冷厉:“我要知道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哈利和罗恩缩了缩脖子,小天狼星立即瞪回去,像是护雏的恶犬,怒目以对,毫不示弱。 “是赫敏的时间转换器。”卢平说,“我没有出席圣诞晚宴,独自去尖叫棚屋缅怀过去,发现到一些新鲜的脚印,再结合哈利和罗恩被你禁闭,很容易推理出你抓住了小天狼星。” “卑鄙的斯莱特林。”小天狼星说。 “愚蠢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格外勇敢,丝毫不担心在场巫师全是格兰芬多。 “我们担心你已经杀死了小天狼星为莉莉报仇,所以穿越到现在的时间,恰好遇见克鲁克山,它带我们过来的。”卢平无奈的转回正题。 “这只猫很聪明。” 小天狼星感激的看向克鲁克山,伸手去抚摸那只毛绒绒的尾巴:“它是我遇到过的最聪明的猫,它很早就认出了彼得是什么东西,遇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不是狗……我想办法和它沟通,很久才取得它的信任,告诉它我想干什么,而它一直在帮助我。” 赫敏激灵了一下,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它给我传递消息,想办法把彼得带给我,但是做不到,然后它为我偷了进入格兰芬多塔楼的口令,帮我拜托洛丽丝夫人的追捕。” “……” 赫敏整个人僵在原地,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漫长的禁闭。 罗恩低头看着克鲁克山的柿饼脸,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神非常复杂。 他就是猫捉老鼠最大的阻碍,一直小心呵护,捧在手心里,睡觉都要搂在怀里,现在想起来…… “呕……” 罗恩忽然捂住胸口,胃里一阵翻涌。 不能自己一个人遭受折磨,一定要告诉珀西! (本章完) 第300章 返程意外 “月圆夜化身狼人在外面游荡,我知道这有风险,违反了邓布利多为保护我和他人设下的规定,可我贪恋友谊的滋味,我无法舍弃。 “回到霍格沃茨以后,我心里的愧疚更加难熬,我辜负了邓布利多的信任。 “我犹豫了很久,想告诉邓布利多有关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梅尔文也劝过我好几次,可我太懦弱了。 “我尝试说服自己,小天狼星能混进学校,是从伏地魔那里学来的黑魔法,和阿尼马格斯没关系。 “在某种意义上,西弗勒斯对我的看法一直是对的,他极力反对我任教黑魔法防御课,反复提醒邓布利多,说我不值得信任。” “……” 卢平揭开掩藏许久的真相,深深吸了口气后吐出,如释重负,仿佛虚弱的病体都轻松了些。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不置可否。 三位学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盯着篝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文塔露台燃起的篝火映得人脸通红,魔法制造的火焰,没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寒风不时吹拂,天幕渐渐暗了下来。 “我打算带着彼得去找傲罗自首……” 看着哈利镜片后面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小天狼星显得有点愧疚,哑着嗓子说道:“等我洗去罪名撤销通缉,或许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来见你,哈利。” 哈利刚觉得感动,就听见斯内普习惯性的呛声:“为什么让你带走,这只老鼠又不是你抓到的。” 语气冷淡,反问中带着几丝讥讽。 斯内普的话语里有魔力,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让人恼怒憎恶。 哈利不由抬起头怒目以对,现在场上五位格兰芬多,一位斯莱特林,他一点也不怵斯内普,底气足就腰板硬。 “你……”小天狼星拎着彼得的魔杖,攥紧了杖柄。 上次混进城堡,就是这人用黑魔法刮伤手臂,差点害得他流血身亡。 这次又伪装成哈利骑着火弩箭骗自己,还用吐真剂和摄神取念把他脑子搅得一团糟,到现在都还晕乎乎的,太阳穴隐隐抽痛, 察觉氛围有些僵硬,卢平施法让篝火更加旺盛,然后缓声劝道:“不要吵,翻案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不是紧急时期,法律执行司审案可不会用吐真剂和摄神取念,如果彼得咬死不肯松口,没有其他证据,你还要在监狱里关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卢平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魔法部现在由福吉掌管,那位部长和邓布利多闹别扭,很乐意用陈年旧案给他们添点堵。 “还是先转告邓布利多,听听校长的意见吧。” 沉稳合理的安排,小天狼星无言以对。 斯内普也没反驳,盯着蜷缩在雪地里,哀嚎也不敢出声的彼得,眼睛里荡漾着幽深潭水。 “那就这样吧!” 赫敏语气轻快,显得很积极,从领口去除金色项链,拨弄着上面的计时器:“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回到未来就有结果了!” 那枚计时器拥有着匪夷所思的魔力,指针转动时有滴答滴答的声响,彼得躺在雪地里,感觉倒计时和自己的心跳非常契合,他忽然想起来,面前的几人是从几小时后回来的,他们现在要回到未来。 此刻的哈利和罗恩应该待在地下办公室,赫敏守在校门口,而卢平独自躲在房间里养病。 绑起来待宰的老鼠很快会变成发臭的死老鼠,彼得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枚计时器,他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他要活着逃出去! 阿尼马格斯已经暴露,常规方法根本无法逃出城堡,但穿越时空的力量,哪怕邓布利多也追不上。 “阿尼马格斯……” 彼得用仅剩的体力催动变身,又立即复原,身上缠绕的布条紧跟着缠缚老鼠,又被肥胖中年巫师撑得开裂,破布条在身上勒出血淋淋的伤口,但老鼠已经挣脱开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只有施咒的斯内普有所察觉,而其他四人正围成一圈,用手握住那条金链,迎接即将到来的时空旅行。 彼得朝着小女巫扑了过去,斯内普伸手阻拦,在璀璨的金色涟漪绽放的刹那,所有人都触碰到那条项链。 “嗡……” 一股难以想象的魔力笼罩整个露台,天文塔突然不见了,天际线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禁林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黑湖的水朝他们倒灌过来,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倒飞,失重感让脑袋有些晕眩,血流速度加快。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成……成功了?” 彼得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明显不是霍格沃茨城堡,不清楚是哪里,可是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因为那几个难缠的家伙也跟着过来了。 斯内普、卢平和小天狼星则是缓步靠近,面朝不同的方向,把小巫师围在里面,成年巫师的知觉更加敏锐,情况很不对劲,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喘不过气来。 “呼……” 口鼻吐出一团团的白汽。 哈利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鸡皮疙瘩,又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寒冷的白雾笼罩过来。 “这是哪儿?” 赫敏攥紧金色项链,计时器里的金沙失去颜色,黯然无光,仿佛因为刚刚的意外损坏。 这次时间旅行原本是简单的返程,他们从几个小时候过来,哪怕不用转换器,等待五个小时,也能回去。 可彼得和斯内普中途加入,两个过去的巫师闯进通往未来的隧道,隧道崩塌了。 她恍惚间想起拿到转换器时,麦格教授的叮嘱。 …… 倒悬的木质烛台上,是泛着柔和光芒的蜡烛,烛光下面的办公桌上,是橘黄冒热气的南瓜汁。 霍格沃茨城堡,变形学教授办公室,隔着老旧的书桌,沙漏在烛光下静静流淌,赫敏盯着麦格教授手里的小盒子,一言不发,愣愣出神。 穿越时空的魔法道具,由教授申请,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特批,只有极为优秀的学生能够用于辅助学习,赫敏脑海里回荡着麦格教授的介绍,眼神恍惚。 从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到升入三年级上选修课,麻瓜出身的小女巫已经适应了魔法世界的神奇,可亲手触碰这种轻易就能改变世界的魔法道具,赫敏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麻瓜。 “我把时间转换器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成绩优异,而是因为你足够谨慎,赫敏。” 麦格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格兰芬多学院的孩子不缺冒险的勇气,但只有极少数人清楚,什么时候需要勇气,什么时候必须克制。” 赫敏低下脑袋,稍微有些心虚。 一年级直面巨怪,不顾劝阻靠近禁区走廊,冒险闯进地下通道,追在奇洛身后探寻魔法石,二年级调查蛇怪,闯进斯莱特林的密室…… 赫敏自己也觉得自己并不是个恪守校规的好学生。 “三年级总共五门选修课,其中麻瓜研究课特意调整了课时,不会跟别的课程冲突,其他时候使用转换器,需要时刻注意,保持谨慎。” 麦格教授把装有项链的盒子贴在桌面上推向赫敏,计时器上标有刻度,指针中心位置是一枚精致小巧的沙漏里,里面有金沙流淌。 “我需要注意什么?” “这不是作弊用的捷径,不要用来考试,不要用在星期一早上赶作业,这也不是娱乐用的玩具,不要用来睡懒觉,看书或是巫师棋,轻视时间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麦格教授稍作停顿:“时间不会为你铺路,它不能改变什么,只是让你回到已经发生过的历史里,你回到过去,无法改变结果,那个既定的结果已经包含你在内。” “听起来是哲学问题……时间悖论。”赫敏若有所思的说。 “最多只能倒回五个小时以前,不要被过去的自己发现,也不要被别人同时看见两个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酿成灾难。” 麦格教授盯着她的眼睛说:“有空可以去图书馆翻看时间转换器的相关资料,上面记载了许多轻视时间导致的灾难。” “我读到过一些资料……还以为是虚构的。”赫敏有些腼腆。 “还有别的问题吗?” 赫敏想了想,抬起头来:“时间转换器,只能回到过去,不能去往未来吗?” 麦格教授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过去是封闭的,有稳定的魔法锚点,用梅尔文的话来说就是坐标,未来是开放而变动的,你此刻的选择将会造就不同的未来,无数选择通往无数种未来,时间转换器无法确定未来的锚点。” 赫敏缩了缩脖子:“所以去往未来会怎样……历史上有人试过吗?” “有位女巫爱洛伊丝·敏塔布,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曾在实验中使用时间转换器返回过去,但因为返程时间设定超过几个小时而逝世。” 麦格教授轻声说:“爱洛伊丝不得不反复使用损坏的转换器回到原来的时间节点,在过去和未来间反复穿梭。当她终于返回现在时,缄默人同事记录她在1402年受困五天,可她身体的年龄增加了五个世纪,并且受到无法修复的损伤,最终在圣芒戈医院逝世。她的时间旅行使得过去未来围绕她的许多人命运发生改变……” “我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改变吗?” “有至少25位敏塔布家族的巫师从现实消失,调查显示他们从未出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令人担忧的迹象表明时间本身也受到了干扰,那次实验当天是星期二,共持续了50个小时,而两天后的星期四则只剩下四个小时。” 赫敏屏住呼吸惊呼:“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她返回现实时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说话含糊不清,照顾她的治疗师记录了只言片语,缄默人研究推测,时间转换器找不到方向迷路了,她可能被困在了某个时空坍缩的废墟,长达五个世纪。” …… 晚宴仍未散场。 礼堂的主宾席上,混血巨人爬在最外侧的桌子上,鼾声悠长,浑身散发着酒精腌入肉的味道。 另外一侧坐着校长和几位院长,还有两位选修课教授,梅尔文,还有钟爱雪莉酒,酒杯举起落下,却始终没有醉倒的特里劳尼。 过道间学生们来回追打,孪生兄弟不断从前面经过,吵吵嚷嚷,不过每次经过都会顺走一壶,前面还有蜂蜜酒和蛋奶酒,还从海格面前顺走过白兰地和威士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能拿走黄油啤酒喝南瓜汁了。 圣诞晚宴这天没有熄灯和宵禁,按照前两年的经验,学生们可以一直闹腾到凌晨,卢平不在,三人组悄悄溜走,斯内普一言不发,今晚的晚宴还显得不够热闹。 邓布利多的冷笑话被集体抵制,弗立维教授的笑话讲完,梅尔文的麻瓜笑话限量供应,半小时前就售罄了,伴着海格的鼾声碰杯,主宾席显得有些冷清。 此时邓布利多正偏头看向斯内普,笑着说道:“戴丽丝女士的画像跟我说,晚宴开始前,你到办公室找过我,当时我在内室打瞌睡,没有听见敲门……今晚你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能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时候。” 斯内普淡淡的说,瞥了眼旁边的梅尔文,又看了眼格兰芬多长桌,视线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三人组已经离开十五分钟了,显然不只是结伴去盥洗室。 邓布利多和梅尔文对视一眼,从蛛丝马迹里隐约猜到有事情正在发生,跟小天狼星有关,或许还和时间转换器有关,但是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梅尔文想起赫敏提到的信息,还有下午在活点地图上看到的线索,举着酒杯若有所思。 正在他猜测赫敏几人的冒险内容时,不远处斯内普再次投来目光。 梅尔文放下酒杯,抬头对上那道视线,看看魔药学教授,又看看格兰芬多长桌,适时露出询问的眼神。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 梅尔文看懂了,又没完全懂,思索着起身往外走。 (本章完) 第301章 时空间隙 梅尔文走出主宾席的时候,趴在桌上的海格忽然翻了个身,眼看就要一头栽下椅子,又停腰坐了回去,惊得特里劳尼和斯普劳特教授一阵尖叫,随后是韦斯莱兄弟的欢笑。 看宾客们的样子,晚宴似乎还要持续很久。 邓布利多摸摸下巴,沉吟许久:“西弗勒斯,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斯内普依然不苟言笑。 从他的言语表情判断,这项保密工作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缓步走出礼堂,那些喧闹嬉笑的声音甩在身后,就连灯光都骤然变得黯淡,只剩渐次出现的火把,梅尔文思索着来到走廊。 这种表现明显是跟时间转换相关,下午拘禁哈利和罗恩,伪装成哈利骑着扫帚外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有了结果,至今不肯透露,应该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晚宴前的几个小时,有那么一段时间,曾经有三个赫敏同时出现,凭借万事通小姐机敏的智慧,肯定发现了些什么,尝试追踪调查。 梅尔文取出活点地图展开,精细的线条从中心墨点延伸出来,勾勒出霍格沃茨的详细地图,囊括黑湖和部分禁林,场地上有温室和球场,城堡精确到楼层。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地图,惊讶的发现标注着「赫敏·格兰杰」的墨点又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一处在天文塔的露台上,一处停在打人柳下的地道里,旁边还围着哈利、罗恩,以及养病的卢平教授。 只是墨点的状态非常特别,不断重复消失又显现的过程,以缓慢均匀的频率闪烁。 正常状态的墨点,要么是停在原地,如同礼堂主宾席上的校长和教授们,要么是不断挪动,身后有脚印标识出路径,就像正在来回追打的韦斯莱兄弟。 哈利等人的状态不属于任何一种,从相同的闪烁频率判断,他们应该是一起穿越的。 这趟时空之旅出了点差错。 他们肯定不在现在的时空,此时此刻,时间的迷雾笼罩在四人身上,还有说不清楚的危机,他们似乎有回不来的可能。 夜晚城堡的旋转楼梯静悄悄的,有些画像们熬不住已经睡了,过道间有低低的鼾声,梅尔文却越来越清醒,不过并没有太多不安。 斯内普经历过那个时间节点,尽管出于某些原因没有直接透露,但从他的状态观察,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现在只要找回时间旅行的四人,历史就会按部就班的完成。 梅尔文看着地图上的天文塔,加快脚步准备上楼,转向塔楼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平台,挂着一幅宽画幅的油画,看见上面正在赴宴的胖夫人和维奥莱特,他不由停下脚步。 “美丽的女士们,圣诞快乐。” 画面上的女巫都穿着有衬架的裙子,陡然听见祝福有些吃惊,原本想发怒,不过看见是面容英俊的年轻教授,又捂嘴露出温柔的笑: “哦,圣诞快乐,莱温特教授。” “打扰你们的宴会了,我想问问,你们下午有看见格兰芬多的学生去天文塔吗?” “确实有几个孩子问路!” 维奥莱特一只手把威士忌酒瓶藏在身后,一只手拎着裙角,细声细气的答道:“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年级第一的格兰杰小姐,还有那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男孩……对了,还有病殃殃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非常感谢。” 告别酒会上的女巫肖像们,梅尔文加快脚步上到天文塔顶层,一小半是走廊过道,外面就是宽敞的露台,墙壁上开有特定角度的方形窗口,用来观察日出和星相。 推开一扇老旧木门,外面就是地图上标示的位置。 天文塔露台不像礼堂那样灯火通明,夜深人静的时候,砖石铺成的地板上落满积雪,炼金术士制作的望远镜排列整齐,旷野的北风呼啸而过,篝火燃烧留下一团焦黑的痕迹。 一条黯淡的金项链放在地上。 除此以外,什么人也没有。 …… 天光黯淡,却并不漆黑。 整片露台笼罩在白雾当中,只能勉强看清篝火照亮的地板,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方向,也无法确定外面是几百英尺的塔楼,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湖,仿佛失去了空间地形的概念。 身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卢平有充足的野外生存经验,将魔杖竖在地上,试图通过影子的夹角判断方向和时间、 努力半分钟之后,他抬头给出了结果:“无法根据太阳偏斜角度确定时间。” 背上忽然涌出细密的冷汗,打湿韦斯莱夫人亲手缝制的厚实毛衣,赫敏握住项链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也有些发颤:“不确定时间,我们就回不去了,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 彼得强忍的惊惧蜷缩在旁边,尽量减小自身的存在感,想等他们找到出路,再考虑外逃的可能,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时间转换器,也就不知道相关禁忌。 如果时间转换器是一艘船,对于持有者赫敏来说,彼得是历史的一部分,他所在的时间是稳定的,有确定的锚点,可以停靠。 但对于彼得来说,他要去往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每个选择都可能衍生出新的未来,没有锚点,也就无法靠岸,最终被浪潮掀翻。 “西弗勒斯,我们两个往外探探。”卢平轻声说。 斯内普冷冷的看了彼得一眼,还是跟了过去,两人并排走出篝火范围,点亮魔杖,试图照亮白雾外面有什么。 “等等,我们一起去。” 小天狼星踹了彼得几脚,抽出那只彼得的魔杖,将他石化推倒在篝火旁:“这是什么鬼地方还不确定,是不是霍格沃茨都说不准,我们尽量别离太远,免得在雾里迷路。” 六个人各自举着魔杖,走进了篝火照不到的白雾中,大人们背对背互为防御,把学生护在中间。斯内普杖尖泛着锋利的寒光,哈利嘴里嘀咕着缴械咒…… 外面空无一人,白雾里的温度更低,仿佛冬日清晨的禁林,海格泼出来的沸水都迅速结冰。 哈利伸手摸了摸鸡皮疙瘩,这股白雾并不陌生,那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他曾经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上见过,暴雨里的魁地奇球场见过。 这里难道有摄魂怪? 阿兹卡班?霍格莫德? 疑惑堆积在哈利的脑袋里,他隐约想到些什么,却很模糊。 卢平和斯内普警觉的环顾四周,周围不算漆黑,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没有边际的白雾,和砖石铺成的地板,这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望远镜不见了,积雪不见了,也没有动植物活动的痕迹。 赫敏弹开金计时器,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再次打开也只是无意识动作,希望看见一些变化。 可惜没有,精致沙漏里的细沙仍在流淌,颜色黯淡,没有原来那样璀璨的黄金光泽。 “这里可能不是现实……”赫敏思索着说,“而是某种时空间隙,未来和过去的间隙。” “麦格教授把转换器交给我的时候,给我讲过女巫爱洛伊丝·敏塔布的灾难,我后面也翻阅了一些资料,据爱洛伊丝描述,她在过去和未来之间不断往返,现实里的缄默人同事却没有记录,所以她始终没有抵达现实,而是在时空间隙里徘徊。” 赫敏沉默片刻:“我也不确定我们会被困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世纪,就像可怜的爱洛伊丝。” 哈利忽然问道:“那麦格教授和资料里有没有说,爱罗伊丝是怎么回到现实的?我们可以用她的办法吗?” “恐怕不行,在女巫爱洛伊丝的故事里,她不断尝试启动转换器,不断消耗寿命,最终抵达现实。”赫敏轻声说,“尝试是有代价的,我们无法承受这份代价。” 小天狼星不由打了个寒战,拳头捏攥,牙齿咬紧。 好不容易查清真相,和哈利重逢,他可不想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 这时白雾上方传来了毛骨悚然的吸气声,空气在短时间通过细长的喉管,震颤时发出尖细呜咽,仿佛一群饥渴的野兽探头,嗅到了绝佳的美味。 那时摄魂怪的声音。 寒冷压抑的雾气弥漫在整片空间,密密麻麻的黑灰色斗篷,仿佛几百只蝙蝠展开翅膀,却没有振翅的声音,只有空气穿过口器,伸出干瘪枯瘦的双手,像是讨命的厉鬼,压抑得他们难以呼吸。 在场几人都曾经面对过这种怪物,却没有在这样近的距离直面数百只摄魂怪的窥伺。 “为什么……这里会有摄魂怪啊?”罗恩颤抖着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那些怪物缓缓的迫近,白雾变得愈发寒冷浓密,呼吸时有一团团白雾,被汗水打湿的毛衣冰凉刺骨,仿佛结冰了一样。 它们逼近的速度很慢,那诡异的魔力混在白雾里笼罩过来,仿佛从眉心渗进脑袋,让人感觉一阵阵眩晕。 【呼神护卫】 小天狼星压着嗓音大吼,忽然抬手举起魔杖,银色的光雾喷涌而出,一条健硕的猎狗踩在半空奔跑,光芒照亮笼罩过来的白雾。 卢平紧随其后,召唤银狼撞向那些黑灰色的斗篷。 如同烈阳下面冰雪消融,白雾也好,披斗篷的怪物也好,两只银白野兽刚一现身,就立即惊恐的往后逃窜,周围清空出一片净地。 只是他们面上并没有什么喜色,摄魂怪的褪却没有让压抑的氛围减轻,危险仍然环绕在身边,并且越来越近,这是卢平和小天狼星的直觉,野兽带给他们的直觉。 摄魂怪后退的时候白雾也跟着消散,但视线只澄清了几秒钟,另一股灰蒙蒙的雾气又笼罩过来,透着邪恶不祥的感觉。 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在灰雾中成形,类似影镜开机时的画面,那些成形的东西却让人不安。 破旧的斗篷飘在半空,两只干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一抹稀薄的白雾逸散开来,略微有些阴冷,呼吸格外用力,透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魔力。 “还是摄魂怪?”罗恩诧异的问。 话音落下,更多的轮廓在灰雾中浮现。 一轮浑圆的银月跃出雾气,洒下清冷关辉,月光下有道男巫的身影,身形高大而佝偻,肩背宽阔却略显塌陷,骨骼和肌肉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前倾姿态,像是野兽随时准备扑击。 “莱姆斯,小莱姆斯,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那人露出凶残的微笑,颧骨突出,笑起来时过长的犬齿露在嘴唇外边,显得异常尖利。须发凌乱而油腻,长短参差不齐,垂在脸侧或贴在额头上,像是野兽的鬃毛。 “不……是博格特。”卢平抬头望着半空,面色沉重:“很多很多的博格特。” 博格特的特性是显露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如果是单独面对,最多只会变成满月,现在就连芬里尔·格雷伯克都显化出来,说明雾气里的博格特数量众多,溢散出的恐惧已经不够分了。 哈利可以感觉到,那只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在盯着自己,那是汲取自己恐惧的化身。 他屏住呼吸,挥动魔杖: 【滑稽滑稽】 清脆的一声鞭响,专门用来对付博格特的魔咒,那些灰白交织的雾气只是轻轻一卷,那道魔咒仿佛落进黑湖里的石子,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但也只是涟漪,半空中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没有任何变化。 滑稽咒不起作用,这是让人心沉入谷底的现象,只是他们已经没时间让心慢慢沉入谷底了,越来越多的恐惧化身从灰雾中出现。 身形巨大的蜘蛛,八只眼睛溜溜转动,至少几十只。还有吱吱乱叫的老鼠,顶着一张人脸,露出亲热讨好的表情。 罗恩表情霎时变得苍白,喉咙滚动几下,想吐却没有吐出来。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死死盯着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间老旧却温馨的卧室,里面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位红发女巫死不瞑目,睁着绿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婴儿床,一片模糊。 说不清楚是他们谁的恐惧,只是再次亲眼看见这一步,两人眼睛睁大,睚眦欲裂。 赫敏四处寻找着自己的恐惧,却始终没看见有什么清晰的轮廓,她看着越来越浓的灰雾,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白。 “糟了……” (本章完) 第302章 白雾之上 那团笼罩在摄魂怪和博格特上方的古怪灰雾,如同天上沉下来的墨云,强硬的排开摄魂怪聚集伴生出的白雾,翻滚铺开,没有边际的空间中,灰雾不断蓄积变得浓密。 卢平似乎没有被外界的变故影响,魔杖对准那轮圆月,以及旁边野性暴戾的男巫,接连甩出两道魔咒。 【呼神护卫】 【滑稽滑稽】 “啪……” 随着震耳的一声脆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拼尽全力的一次尝试,仿佛马戏团里的驯兽师,面对不服管教的兽类,狠狠甩动鞭子抽了过去。 隔绝在中间的白雾仿佛被撕裂一般。 银狼守护神跑动时带起飓风,席卷撕开白雾,露出一片足够滑稽咒通过的空间。 芬列里·格雷伯克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凶厉变成迷茫,面颊和头顶那些长短不一的毛发迅速生长褪色,毛绒绒的,露在外面的尖牙和指甲开始收缩,只几秒钟的时间,凶狠残忍的狼人就变成一只吉娃娃。 一击建功的卢平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神情依然凝重。 化身格雷伯克的博格特解决了,旁边的圆月却丝毫不受影响,月光更盛,洒下惨白的银辉。 颜色和守护神近似,却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守护神银辉是宁静安心,这轮汲取恐惧情绪化作的圆月,仿佛是给阴影里的怪物引路,照得人心底发慌。 另外的方向,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正在面对相同的恐惧场景。 破碎的门窗,玻璃粉碎如雪,水晶灯从天花板上跌落,摔得粉碎,詹姆的尸体横在地上,莉莉苦苦哀求,这是十三年前的波特老宅。 但故事的结果已经注定,索命咒的幽光闪过,绿眸女巫瞬间倒在地毯上,死不瞑目。 “不……不……” 小天狼星干裂破皮的嘴唇颤动,眼眶泛红,说话含糊不清。 哪怕知道那是虚假的幻象,是博格特在品尝他的恐惧,但看见詹姆和莉莉死在眼前,他仍然悲恸难以自拔。 “……” 斯内普盯着那片区域变动的景象,面无表情,只是握紧魔杖的手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惨白,几乎可以看清楚皮肉下的青筋。 也许是感知到他们的恐惧,不断重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白色婴儿床前面的地毯上,两具倒下尸体重新爬起来,睁开空洞的眼睛,转头看向恐惧的来源。 “小天狼星!” 那具男巫的尸体发出呼喊,声音凄厉,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小天狼星身体颤动,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盯着那张脸,那男巫有着詹姆的面孔,声音也和记忆中别无二致,是他十三年未曾再见,却总是梦到的老友。 詹姆露出怨恨的神情:“为什么要害我?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委托你做保密人,把一家三口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但你毁了这一切!” “不是的……不是的……” 小天狼星对上那双眼睛的目光,不自觉的倒退几步:“我是出于保险考虑……” “你不敢承担这份责任!我唾弃你的懦弱、你的愚蠢、你的胆小……” 小天狼星颤抖着举起魔杖,杖尖有魔力喷吐,却怎么也念不出咒语,那只博格特用詹姆口吻说话的声音往脑子里钻,搅得人头昏脑涨。 另外一边,伪装成莉莉的博格特也和斯内普对上视线,比印象里的女巫还要漂亮,那双绿眼睛倒映的月光,幽幽的,仿佛具有诡异的魔力,让人挪不开眼。 女巫没有斥责,没有怒骂,而是用发颤的声音泣诉: “西弗……西弗勒斯……” 那些摄魂怪和别的怪物此刻都变得模糊,斯内普望着半空怔在原地,透过层层雾霭,几乎可以看清那双眼睛里的幽怨,分明带着几分憎恨和愤怒,仅仅一眼,就觉得心脏停滞,喘不过气来。 仿佛此刻在血管里流淌的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十几年来积攒的愧疚,浓稠得仿佛黑湖底下的淤泥,带有腐烂的腥臭味。 斯内普回过神,只觉得愤怒: “这是她的脸,她的声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魔药学教授挥出魔杖,魔咒噼啪炸响,甚至有些震耳。 无形的鞭笞仿佛撕开浓雾,重重击打在博格特的本体上,幻化出来的莉莉散成袅袅雾气,而不远处的波特老宅更是直接开始崩毁,从墙壁到天花板,寸寸断裂倾塌。 “怎么做到的!?”卢平吃了一惊。 “大脑封闭术。”斯内普低声答道,懒得详细描述。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已经回想起来,在三年级的课堂上,梅尔文曾经演示过,利用封闭大脑隔绝博格特的窥探,从源头切断幻象。 不仅如此,那位年轻教授还能利用假记忆咒玩弄博格特,让这种以恐惧为食的怪物变成玩具,想让它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 后来还用这种方法治疗过隆巴顿夫妇的心理创伤。 虽然他临时编不出逻辑严密的虚假记忆,但应付一下场面没问题。 “小天狼星,冷静点,用大脑封闭术隔绝博格特的感知,别被幻象影响。”卢平连忙通知其他人,“哈利,你们也尽量保持冷静,交给我们来处理。” 哈利还想问些什么,但前面的白雾已经笼罩过来,阴冷不祥的感觉渗进骨头缝。 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盯上了他,斗篷的后摆微微摆动,苍白枯瘦的双手缓慢靠近,口器呼吸发出沉重的鸣音。 哈利下意识就要挥动魔杖,犹豫了一下,咒语临到嘴边,不知道该用滑稽咒还是守护神咒。 不管了,随便用一个。 【滑稽滑稽】 哈利大吼一声,伴随一声脆响,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忽然定在原地,双手平举展开,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斗篷里鼓起一团团的稻草,兜帽里浮现出鲜艳的碎花布。 虽然没有守护神那些凌厉的声势,但简单好用的滑稽咒还是发挥作用了,把盯上哈利的博格特阻挡在外。 “要是守护神咒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哈利挥动着魔杖,不停念咒,甩出一道又一道滑稽咒,将那些伪装成摄魂怪的博格特驱散。 但总有更多的黑影扑上来,它们就像是雾气凝结出来似的,数量无穷无尽,挥舞着惨白枯瘦双手,仿佛阴尸群扑咬过来。 滑稽咒的缺陷就在这里,单体咒语,每次施法只能解决一只博格特。 哈利几乎没时间思考,念诵咒语,挥动魔杖,如果期末考试有滑稽咒的实践考试,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拿满分。 滑稽咒的效果还是很好的,那些摄魂怪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每次鞭响都能看见一只怪物变成稻草人,兜帽下面有稻草和碎花布掉落。 那些稻草人融进雾里,或许休整以后还会重新发起进攻,每次清理一只,又有更多的怪物涌上来,它们缓缓的飘荡过来,再度扑上。 偶尔有怪物的脸从黑色斗篷下面露出,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缕灰雾,鼻子只有两个孔洞,嘴巴则是连通内部的口器,更像是以骷髅头为基础捏出来的怪物。 哈利挥动魔杖的速度越来越快,每道咒语的间隔不到一秒,但就是这一秒的空隙,足够那些斗篷逼近到面前了。 几只手伸到了他的脸上,发着微光,苍白瘦削,还结了痂,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又泡在水里腐烂了。 哈利的胃开始痉挛,他念咒的舌头忽然顿了一下,就是这一刻的间隙,兜帽下面的口器颤动起来,它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还颤巍巍的。 哈利的眼睛向上一翻,意识沉入无边的湖底。 这只不是博格特,是货真价实的摄魂怪。 看着严密的防守出现空隙,摄魂怪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它们的身形稍作停顿,随即更加疯狂的蜂拥过来,朝着哈利冲去,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抽吸声。 “西弗勒斯!”卢平大吼,他和小天狼星负责另外方向的防御,此刻抽不开身。 明亮的银辉亮起,斯内普头也不回,魔杖划出漫长的弧线,一头牝鹿踏空而来,四蹄带着银辉,矫健的冲入黑影当中,清理出一片空地。 “牝鹿……” 小天狼星有片刻的愣神。 卢平也不禁侧目,忍不住在心底呢喃,难怪邓布利多愿意相信他。 斯内普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哈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罗恩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滑稽滑稽……” 哈利和赫敏这才看清他的处境,不知是不是感知到罗恩的情绪变化,博格特群的策略也发生了改变,那些看起来唬人的八眼巨蛛晃动着螯牙后退,咔哒咔哒的,让后面的笑脸老鼠挤到前面来。 一只只都是秃毛缺趾的丑耗子,盯着小矮星·彼得的脸,嗓音尖细,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他们的美好时光。 “罗尼!罗尼!你忍心抛弃我吗?” “我们分食过同一块巧克力蛙,你还记得吗?你都不嫌弃我咬过的牙齿印!” “那些暑假难眠的夏夜,是我陪你度过的,你曾经向我讲述过多少烦心事?” “……” “我不是!我没有!离我远点!”罗恩脸色惨白,一边挥动魔杖一边尖叫。 就在这时有姜黄色的大猫从旁边杀出,利爪划出干脆的弧线,恰好把一只老鼠的脑袋撕裂,头也不回,一个蹬腿又踹死一只,尖牙咬住脖子,不断甩动撕咬。 柿饼脸的大猫杀入鼠群,撵得它们仓惶逃窜,仿佛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克鲁克山!”罗恩惊呼。 “克鲁克山?”赫敏愣了一下。 “是假记忆咒!” 卢平指挥着银狼守护神驱赶摄魂怪:“梅尔文的办法,我用假记忆咒诱骗博格特,让它变成克鲁克山帮忙驱赶老鼠。” 原来是虚假的克鲁克山,但哪怕是博格特扮演的,依然恪守职责,毫不留情的扑杀老鼠,那姜黄色的毛发染血,威风凛凛,像是画像里穿盔甲的骑士。 罗恩木愣愣的站在原地,感动得几乎落泪,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天狼星用不怎么熟练的大脑封闭术隔绝窥探,卢平和斯内普结合假记忆咒操纵博格特,应付摄魂怪时还能保护三个孩子,只是操纵守护神往返跑,就能驱逐一大片摄魂怪,局面逐渐稳定下来。 他们在怪物的包围中开辟出一处安全区域,缓慢的向来时方向回撤,时不时看一眼黑影外面的灰雾,心里始终萦绕着不安。 真正可怕的还是那正在酝酿的未知,博格特和摄魂怪再怎么危险,也有特效咒语可以克制,那外面正在凝聚的怪物却还没有轮廓,就连摄魂怪们都在远离那片区域。 灰雾里似乎藏着几缕黯淡的红光,如同眼睛那样时睁时闭,缓缓眨动。 如果说博格特是恐惧化身,摄魂怪汲取快乐吞噬灵魂,那么那团灰雾就像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透出淡淡的绝望,浓浓的自我厌弃,似乎憎恨整个世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摄魂怪的扑击变得缓慢了,出乎卢平等人的预料,他们施法变得游刃有余,斯内普收起牝鹿,只凭猎犬和银狼,依然挡住了攻势。 抬头望去,博格特还是那么密集。 “卢平教授帮忙构想出来的克鲁克山,哈利对应的摄魂怪,我对应的八眼巨蛛和彼得。”罗恩忽然问道,“赫敏你也不会大脑封闭术,那博格特面对你会变成什么?” 话音落下的时候,灰雾碾下来了,它裹挟着飓风翻滚起来,摄魂怪们被扯得四处逃窜。 赫敏面色惨白:“它来了。” 强劲的对流产生了压差,衣袍猎猎翻动,他们能清楚感受到每英寸的逼近,压得耳膜鼓掌,同时他们听见了密集的骨骼断裂声。 博格特幻化出的蜘蛛老鼠,都是有血有肉的东西,灰雾吞没下去,肢体四溅。 果然是默默然,难怪博格特酝酿了这么久,因为这摧毁一切的力量已经不是魔力了,那是幼年巫师自我厌弃后,魔力变异生成的诡力。 被裹挟进去的任何事物都会被撕成碎片。 (本章完) 第303章 为我指路 摄魂怪们忽然整齐的退后,一行人周围瞬间空了,低沉的气流颤音从上方传来,如同雷云滚滚,那时默默然压下来的声音。 长袍贴在身上,后摆猎猎作响,时间仿佛放慢了,默默然靠近的速度很快,但在视野里却很慢。 如果赫敏可以翻出几次遇见默默然的记忆比较,会发现这只默默然颜色深沉,体积庞大,压迫感和威力都比任何一只单独的默默然强。 这是从她记忆里复现出来的,几只默默然联手封锁巴黎博物馆,撕碎一切的景象,它酝酿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旧日降临。 赫敏看着这一幕怔然出神,心里有些后悔使用了时间转换器,都是自己的错,发现事情的端倪,应该通知莱温特教授,通知院长和校长,而不是拉着哈利他们来上一场穿越时间的冒险。 清晰记得这学年开学那天晚上,麦格教授把时间转换器交托给她的时候说,觉得自己遵守校规,有格兰芬多的勇气,也有谨慎的智慧。 那时赫敏觉得院长的夸奖有些羞人,却算不上虚假的客套,但此刻看见铺天盖地的默默然灰雾,忽然觉得对不起麦格教授,辜负了她的信任。 灰雾下方忽然爆发明亮的银光,下一刻,随着三声叠在一起的「呼神护卫」,默默然灰雾有了片刻的凝滞。 三只实体守护神冲了出去,银狼一马当先,猎犬和牝鹿紧随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踏空冲刺,如果守护神可以发出声音,那它们一定在怒吼。 冲击波荡漾开来,三只守护神的形体寸寸崩裂,裂纹处绽放出银光,没有瞳孔的眼睛此刻仿佛星辰,照亮这片被遗忘的天空。 守护神碎裂的小天狼星捂住胸口闷哼一声,看了眼半空有片刻凝滞的默默然,面如白纸: “梅林在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默默然,我暑假在巴黎遇到的……”赫敏嗫嚅,心里更加愧疚了,毕竟这是博格特从她恐惧里翻出来的怪物。 “现在的小巫师,真是不得了啊……” 小天狼星嘴里这么说,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再次挥动魔杖召唤出守护神,配合其他两位成年巫师,朝着灰雾发起冲锋,彻底止住压将下来的势头。 这才稍微放松紧绷的肌肉,吐出肺里的郁气,冲几位小巫师打手势:“还傻站在原地做什么?快往后撤!” 三位成年巫师,曾经都是巫师战争的主力,尽管小天狼星刚刚逃狱,魔法比较生疏,但充当辅助足够了。卢平是有真才实学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斯内普曾经是核心食死徒,觊觎黑防教职十几年,虽然奈何不了这团默默然灰雾,短时间延缓它的攻势没问题。 哈利和罗恩面对的博格特被灰雾清扫,此刻不用分心应敌,躲在斯内普巫师袍的长摆后面,教授怎么说他们怎么做,绝不捣乱添麻烦。 这时候发现斯内普的面瘫表情也有好处,至少让人安心,安全感十足。 偶尔在赫敏的指挥下抽空甩出几束守护者银辉,没有实体,帮不上忙,纯凑热闹,也算有参与感了。 “该死的……” 小天狼星的守护神再次崩碎,震得脑子嗡嗡的,忍不住吼道:“有什么专门的咒语对付这鬼东西吗?再撞下去我要吐了!” 银狼和牝鹿低着头加速,踏空冲撞,震得灰雾一阵激荡。 斯内普和卢平的状态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转头看向赫敏,也是在场唯一直面过默默然的当事人。 “我想想,我想想……” 赫敏有些慌乱的回忆:“当时好几只默默然挤在一起,莱温特教授忽然出现的,然后放了一把火……对了,是厉火!” 【厉火肆虐】 一缕烈火啸叫着从桦木魔杖中喷涌而出,橘黄的火光里夹杂有淡淡的黑气,斯内普作为曾经的食死徒,资深黑巫师,岂止会自己研发处理药材的神锋无影,厉火也是招手就来。 焰浪翻涌间,隐约有猛兽的嘶鸣,火焰当即吞噬一片灰雾。 一时间哈利和罗恩都有些懵了,这是三位成年巫师都对付不了的默默然吗?怎么斯内普一个人就解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魔法吗? 仰头看着肆虐的厉火,心神激荡,自诩正义的两人,心里忽然升起学黑魔法的冲动。 但良好态势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斯内普收回厉火,外面更多的灰雾补充进来,恼羞成怒的翻滚冲击。 逼得斯内普只能一次次召唤厉火迎击,施法有几秒钟的间隙,只能靠卢平和小天狼星用守护神应对,仓促而狼狈。 “鼻涕精你干脆点啊!反反复复磨蹭什么,一把火给这东西烧干净!” 小天狼星已经开始有耳鸣的症状,说话只能用喊的,“顺便再把旁边那群家伙点了,通通烧成灰!” 斯内普忙里抽闲斜了他一眼,淡淡吐声:“蠢东西……” “别以为我听不见,你说谁蠢?” 一直沉默的卢平忽然回头,按住不消停的通缉犯:“冷静点,小天狼星!我们上学时教授讲过,厉火和普通黑魔法不一样,非常容易失控,一旦失控再也无法扑灭,会把整片空间化为燃料的,那时我们也会葬身火海的!” “黑魔法就没有好东西……”小天狼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赫敏低下头,忽然想起莱温特教授放火燎云的场面,浓雾笼罩的博物馆上空,漫天火烧云,肆虐的厉火化作各种穷凶极恶的怪兽,教授却轻描淡写的。 在别人手里是难以驯服的暴戾厉火,也可以像是温顺柔和的风铃草火焰。那份对黑魔法的极致掌控,原来比十几年前的食死徒还要精巧。 有莱温特教授在的时候,总是格外安心,仿佛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哪怕是默默然。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罗恩发出碎碎念的祈祷:“要是莱温特教授在这里就好了。” 赫敏没有吭声,可惜这里是教授找不到、来不了的地方。 仿佛无穷无尽的灰雾从笼罩上空,就像整片天空的乌云倾泻而来,浓雾里藏着若隐若现的猩红眼睛,悬浮在不远不近的半空,那目光丝丝锁定他们,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临近篝火堆时,耳边忽然响起哈利和罗恩的惊呼: “那边是什么?” “莱温特教授!” 朦胧雾气里,有道身影若隐若现,就站在篝火旁边,熨烫平整的蓝色西装,身姿挺拔,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黑发黑瞳,带着温和的笑意。 “!!” 赫敏猛地抬头,盯着火光里的教授,瞳孔被映得闪闪发亮。 “吱……吱……” 比莱温特教授更先靠近的,是那只秃毛缺趾的老鼠,发出凄厉的哀嚎,连滚带爬的凑过来,眨眼间又变成矮胖的中年男人,抱着卢平的小腿泣不成声: “莱姆斯,别丢下我,求求你们,我愿意认罪,我愿意澄清真相,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 小天狼星伸脚去踹,刚转过头,就看见赫敏那双褐色瞳孔猛的收缩,小女巫发出尖细的喊叫:“那不是莱温特教授,是针对彼得的博格特!” 罗恩惊讶的睁大眼睛,有点畅快,又有几分疑惑。 小矮星·彼得的恐惧,为什么会是莱温特教授? …… 梅尔文按住柳树节疤,肆意挥舞的枝条消停下来,露出树根底下的地道,里面留有许多大小不一的脚印,其中还有猫狗的脚印。 此刻夜幕笼罩城堡外面的场地,不远处门厅里还有暖光,晚宴还未结束,主宾席上还有人碰杯,长桌过道间还有人追打嬉戏。 根据活点地图的指引来到这里,细线绘制的羊皮纸地图上,这里还有一群人的名字在闪烁,可面前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找遍了天文塔的露台,捡到一条遗失的时间转换器,找到了昏昏欲睡的克鲁克山,咨询过正在举办酒会的画像们,可惜都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梅尔文闭上眼睛,沉心感受。 有微弱的魔力从未知空间中凝出,跨越重重阻隔,融入他的身体,这种魔力增长的过程已经持续好几年,从未停止,但仔细分辨,可以察觉到其中几缕魔力很特别,似曾相识。 他仿佛听到了某位小女巫发出呼唤,急促中带有几分殷切。 梅尔文微微皱了皱眉,仅凭长角水蛇的馈赠,无法溯源定位,同样无法回应赫敏他们的祈祷。 定位……标记…… 长角水蛇做不到的事情,衔尾蛇或许可以试试。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再次闭眼,意识随着魔力漫延,时空的界限变得模糊,思维沉进茫茫雾霭当中,除了零星散布的银辉,只有不断旋转回环的衔尾蛇格外清晰。 一个是甲虫小姐,一个是耗子先生。 梅尔文的意识触碰后面那枚印记,失重感传来,他的理智知道自己仍在霍格沃茨的场地,感知却跨越虚无的时空,化作没有形体的存在。 翻滚的热浪袭来,不断有冲击荡开,浓雾弥漫整片空间,篝火外圈的暖光里,矮胖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耳边是充满嫌弃的斥问。 “说!你着让人作呕的耗子,为什么会害怕莱温特教授?” “害我们白高兴一场!” “……” 梅尔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头脑因为跨越时空的感知有些迟钝,顿了几秒才彻底回过神,一个锚点印在脑海,尽管不能完全理解,却详尽真实。 “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应该以时间为尺度。” 梅尔文合上地图,取出时间转换器打开,计时器是指针滴答滴答转动,正中心精致的微型沙漏还在运转。 沙漏不是正常上下放置,而是水平固定在计时器中间,没有重力的干扰,里面蕴藏着时间魔力的砂砾仍在两个倒斗间流淌。 应该转几圈呢? 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梅尔文注视着时间转换器,稍作沉吟: 【为我指路】 定向咒,施咒时需将魔杖平托于掌心,魔杖会持续旋转,直至杖尖指向正北,常用于复杂环境中的定位导航。 梅尔文施咒没有用魔杖,目标方向也不是正北,他只是取用了这份咒语。 随着呢喃的低语吐出,魔力承载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灌注进精致小巧的时间转换器当中,镀金材质的转换器顿时震颤起来。 “滴答滴答……” 两枚指针抽搐般的高速转动,一个正向,一个逆向。 沙漏里的时之砂有金光绽放。 …… 时空间隙,失落露台。 赫敏坐在篝火旁边,盯着静静燃烧的火焰,眼前不断浮现莱温特教授被灰雾碾碎的景象,就在三分钟前。 彼得高高兴兴的蹲在旁边,双手抱头,脸上衣服上都带有脚印,多数是小天狼星的,夹杂有几个罗恩的,他趁乱踹了两脚给自己出气。 但不管怎么说,小命保住了。 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危险。 外面灰雾依然厚重,那些雾气触碰到厉火,就像落在烧红的烙铁上,滋滋作响,雾和火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两边都讨不到好处,卢平和小天狼星在旁边辅助。 成年巫师们不敢有片刻松懈,小巫师们反而清闲下来。 彼得的魔杖被小天狼星收缴,没有施法能力,只能和学生们一起,凑在篝火边接受保护,代价是一身脚印。 “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我们还能离开吗?”罗恩用的是疑问语气,却不指望谁能解答。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发牢骚只是为了排解压力。 赫敏抿了抿唇,握住脖子上的项链,她知道或许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斯内普教授每次施法的间隔越来越久,速度越来越慢,这是逐渐力竭的迹象。 厉火的覆盖区域逐渐扩大,这是斯内普有意无意的尝试,试图减轻两位辅助的压力。 等到再也释放不出厉火和守护神的时候,他或许会放弃掌控,任由厉火席卷整片空间。 那时哪怕没有把握,也只能发动时间转换器,回到几个世纪前的过去,或是去往不知前路的未来。 (本章完) 第304章 银黑双蛇 橘黄的火焰翻涌,焚烧出一片净土,很快又有新的灰雾填充过来。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施法,苍白的脸上映着火光。 他已经明白了,在时空间隙里这片失落空间是没有出路的,现实中天文塔的露台放在这里像是经历了无痕伸展,实际面积或许比整个苏格兰还大。 那些摄魂怪和博格特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它们就像是困在饥渴地狱里的恶鬼,在无穷岁月里徘徊寻觅,终于等到他们这批自投罗网的食粮。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等待三位成年巫师筋疲力竭,再也放不出厉火和守护神,那时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 “大家都围过来……”赫敏取下时间转换器,开始拨动计时器上的指针。 浓密的灰雾翻涌时有滚滚雷音,斯内普回头看了一眼,扬手撒出一簇灼热的烈焰,收回的时间拖得很晚,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晚,直到厉火蔓延接近失控边缘才收回。 激进的施法立即焚烧出一片空地,争取到了赫敏开启时间旅程的间隙。 哈利和罗恩最先握住链子的一寸,彼得舔着脸凑了过来,卢平和小天狼星也奋力挥出最后一击守护神,迅速伸手握住金链,斯内普稍晚一步。 赫敏迅速发动转换器,闭上眼睛,任由计时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幸运女神此刻是否眷顾,命运将他们带往过去,还是不可知的未来? 哈利忽然戳了戳赫敏的胳膊,赫敏睁开眼睛,看见他正盯着时间转换器,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已经恢复原状,罗恩和彼得神色惊恐,小天狼星和两位教授已经撒手。 赫敏环顾四周,露台依旧是那个露台,浓雾依旧是那片浓雾。 什么也没发生,时间转换器不起作用。 他们仍然身处这片失落之地,摄魂怪和博格特幻化的怪物们翘首以待,那片灰色的默默然雾气重新沉压下来,铺天盖地,恍如天倾。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厉火肆虐】 斯内普低吼着施法,火焰喷薄而出。 灰雾迫近,他原本指望烈火可以焚烧灰雾,为卢平和小天狼星争取时间,三人合力将局面拖回原来的局势,可惜身体已经筋疲力尽。 迸发的厉火似乎带着戾气,带着极致的高热迅速蔓延,等到想要收回的时候,斯内普发觉自己已经指挥不动那些火焰,橘黄的焰浪迅速失控,眨眼间就蔓延开来。 烈火毫无节制,灰雾触碰到就被点燃,火焰翻涌不休,光芒明亮晃眼,有各种猛兽自火焰中诞生,咆哮的狮虎,啼鸣的鹰鹫…… 温差卷起对流风,吹得衣袍翻飞。 “失控了?”小天狼星呆住了。 “失控了。”斯内普默然。 “……” 卢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和他们围在一起,仍然握着魔杖,哈利三人也站到他们旁边,仰头望着上空肆虐的火兽,眼睛被火光映亮。 在场的巫师都看出情况明显不对,却仍然怀有一丝希望。 如果厉火可以把那些怪物都烧成灰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一缕希望很快被掐断,他们看见了匪夷所思的场景,那团灰雾一点也不急躁,就像是聪明的麻瓜消防员,巧妙的把自己隔绝开来,一分为二。 一部分主动投入厉火,一部分升上更高的上空,中间留出隔离带,任由厉火焚烧。 漫无边际的失落之地,火光越来越盛,烧得灰雾不敢靠近,可厉火以外的区域,各种摄魂怪和博格特化成的小怪物满心期待。 斯内普已经力竭,灰雾就像耐心的猎手,一点也不着急,任由这几只鹿狼和狗蹦跶,等待厉火燃尽一切,再没有柴薪为继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压下来享用猎物。 篝火已经熄灭,露台却越来越热,厉火正在散播最后的光热。 余晖还未散尽,厉火已经显露疲态,无法连成一片,火兽们分割在不同区域啸叫,灰雾已经从空隙里压过来。 【呼神护卫】 卢平和小天狼星施法,银色守护神奋不顾身的撞过去,撞得灰雾微微一颤,随即散成一缕缕的银辉。 【滑稽滑稽】 赫敏不服输的挥动魔杖,试图解决针对自己的博格特,她已经预想出灰雾的滑稽模样,让灰雾化作轻烟,不由自主的飘散。 可小巫师微不足道的魔力只是淹没在浓雾里,就连噼啪的鞭音都听不见。 沉重的乌云缓缓的下落,简直是半边天空压在头顶。 一行人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灰雾笼盖下来,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身心俱疲,死亡临身的时候,似乎没有预想得那么恐惧。 只有彼得失魂落魄,浑身的骨头变换,不由自主的想跪下来,最后捂着脸痛哭流涕。 “不……我不想死……”彼得发出近乎哀求的呻吟。 这时不远处有模糊的轮廓浮现,藏在散不开的雾霭后面,大约几秒钟后,随着那道身影靠近,他们才终于看清来人的真面目。 那无疑是他们期盼许久的莱温特教授,平整西装,年轻的脸,黑色眼眸,上下都是曾经无比熟悉的特征。 “彼得!冷静点,你的恐惧又泄露出去了!”小天狼星有气无力的唾骂,踹了他两脚。 死亡近在眼前,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好奇,为什么彼得的恐惧是莱温特教授了。 梅尔文看着他们,露出温和微笑:“圣诞快乐,各位。” “你……你是真的?”罗恩呆住了。 不仅仅是罗恩,所有人都呆呆的盯着他,赫敏几乎要哭出来了,哪怕是始终冷脸的斯内普,此刻也有一丝动容,趴在地上的彼得更是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就要凑过来。 临到近前又担心弄脏他的裤腿,悻悻然停在半路。 “待会儿再叙旧,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吧。” 梅尔文抬头望着漫天灰雾,中间还有几团虚弱的厉火余温尚存,发狠的左右扑咬,可惜这灰雾狡猾的分隔开,让厉火无法触碰,只能一点点燃尽。 “厉火……”梅尔文轻唤一声。 这一刻,旋风从天而降,裹挟着那些余火,摧枯拉朽的点燃半空所有的灰雾。 哈利一行人仰着头,感受到一股难以想象的魔力凭空生出,灌注在那些失控的厉火里,那些凝成的火兽即刻凋亡,火焰凝聚的骨骼血肉寸寸凋落,发出柴薪崩裂的声音,仿佛献祭自身点燃更炽烈的火。 他们看见了此生最光辉灿烂的火烧云,那些散乱失控的厉火被另一股火焰吸收,更加庞大辉煌的力量,各种余晖被新的厉火吸纳,化为新的燃料。 仿佛熔岩在云里翻滚,光芒凝聚成实质。 是蛇怪,从滚滚的橘黄泛黑的火焰中孕育孵化。 开始只有小小一条,它深深的呼吸,仿佛要把整个空间的空气都纳进肺里,汲取火焰迅速生长,凝成实质。 它的身躯膨胀变形,锋利的骨刺突出皮肉,黑色的鳞片咔哒咔哒扣响,巨大的蛇口张开,刺眼的利齿朝着天空嘶吼。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灰雾后面各种老鼠蜘蛛的碎片横扫半边天空,八眼巨蛛的残骸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带腥味的臭气,那是博格特被焚烧的臭味。 赫敏吸了吸鼻子,觉得这种气味似曾相识,巴黎博物馆的庭院里,也是这样焚烧的。 【呼神护卫】 又有银色长角水蛇无声无息的出现,身形和厉火蛇怪相当,像是世界树下屹立的尘世巨蟒,蛇躯盘起,微微低头,注视着渺小的巫师们。 一黑一银,两条巨蛇。 一个仰颈长啸,一个低头吐舌。 梅尔文就在站在两条巨蛇中间,炽烈的火龙卷吹得西装发皱,银辉照在泰然自若的脸上,好像两只蛇只是他饲养的宠物。 一直啜泣的彼得愣在原地,不自觉摸了摸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一时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惊惧和庆幸都有。 罗恩看得目瞪口呆,开始后悔自己没报补习班了。 凝聚不散的灰白浓雾渐渐开始淡化,像是暴露在阳光底下消融的积雪,很快消散干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露台。 卢平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和小天狼星靠在一起,就连斯内普也松了口气,发出疲惫的叹息。 赫敏呆滞了几秒,低头看向转换器上面的小沙漏,惊讶的发现那些黯淡的金砂砾重新恢复光泽。 …… 热腾腾的黄油啤酒泛着酒花,泡沫在透明玻璃杯里浮动,印花牛皮纸袋里,是蜂蜜公爵糖果店出品的零食茶点。 失落之地的露台上,篝火再次燃起,围着明亮温暖的火光,劫后余生的一行人坐下来抚慰疲惫的胃。 半小时前还在思索遗言,此刻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零食,哈利和罗恩靠在一起,巧克力蛙让脑子里紧绷的弦舒缓放松,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懈下来。 彼得也觉得这种氛围很温馨,躲在角落里啃着面包,他不敢碰饼干之类的零食,担心发出声响引来小天狼星拳打脚踢。 “……是圣诞晚宴上的西弗勒斯给我提示,让我寻找你们的踪迹。” 梅尔文讲解自己找来这里的经过,详略非常得当,同时也弄清楚这一帮人来这里的经过。 斯内普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伪装成哈利离开学校,骑着火弩箭钓鱼,顺利抓住了小天狼星,利用吐真剂和摄魂取念进行双重拷问,弄清楚当年泄密的真凶。 随即把小天狼星带回城堡,把虫尾巴也钓了出来。 哈利几人在圣诞晚宴中途离席,碰上故地重游缅怀过去的卢平,双方一拍即合,发动时间转换器就穿越回下午,斯内普一鱼两吃的时候。 然后就帮了倒忙,害得彼得触碰到时间转换器,把一群人拖进乱流的时空间隙里。 小天狼星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忍不住咧了咧嘴,在这种地方野餐,感觉怪怪的。 赫敏摸了摸脖颈上的金色项链,时间转换器已经恢复原样,但她心里还有很多疑惑,关于这个露台,关于那些散不开的灰白浓雾。 “好奇博格特和摄魂怪为什么会出现这里?”梅尔文露出温和微笑。 “嗯。”赫敏点头。 “因为这两种怪物非常奇特,它们的生命形态不同于其他生物,不会衰老,不需要进食,常规魔咒对它们无效,近乎不死不灭,时间对它们没有影响,繁衍方式与巫师的情绪和灵魂息息相关。” 梅尔文伸手召来一缕雾气,厉火焚烧过的空间,雾气稀薄,却依然存在。 赫敏满脸迷茫,听得似懂非懂。 卢平主动解释:“梅尔文的意思是,曾经有巫师来过这里,留下恐惧和欢乐的情绪,留下灵魂和魔力的踪迹,这些时间无法阻隔的生物,或许就是顺着那些痕迹过来的。” “时间无法束缚,可它们仍然会被空间影响,所以困在这里,漫长岁月繁衍出这种规模。”斯内普补充道。 “可这里为什么存在?” “谁知道呢?千百年来无数巫师前赴后继的研究魔法,探索世界,谁又能说自己发掘了魔法的全部奥秘,踏遍了每一寸空间,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着无数隐秘之地,等着我们去发掘。” “说得这么神秘……”罗恩挠挠头嘟囔。 “一看你就是不爱学习的差生。”小天狼星嫌弃。 几位成年巫师忍不住笑,斯内普也低头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劫后余生还能坐在这里谈笑,享用零食和啤酒,封闭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 梅尔文抿嘴微笑,他并不是在忽悠学生,魔法界还有许多尚未解开的秘密,阿兹卡班岛屿下面埋藏的东西,生死中转站的迷离幻境,巫师死后灵魂的去处…… 更不用说神秘事务司的几扇门,每一扇后面都藏着秘密。 “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出来吧,回学校邓布利多就不让说了。”梅尔文微微侧身,看向一直注视自己的小女巫。 赫敏想了想,抬起头来:“教授……开学的时候,你就让哈利调查那晚的真相,你是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些事情吗?” 话音刚落,有说有笑的几人忽然安静下来,没有盯着梅尔文看,却都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梅尔文稍作沉吟:“我收回前面的话,某种程度上,我们还在学校的天文塔,所以现在也不能说。” 赫敏顿时咬牙。 (本章完) 第305章 返回现实 漫无边际的空间中,篝火在露台上静静燃烧,映得小巫师的脸通红,疲惫的成年巫师也慢慢缓过来,随着枯竭的魔力恢复,苍白的脸庞逐渐红润。 彼得蹲在外面蹭着篝火的温暖,老老实实捧着面包啃。 罗恩照看着篝火,嘴里念叨着厉火肆虐,拎着魔杖比划,假装自己是在操弄厉火,其实只是添上几缕普通火焰。 梅尔文打住师生间的问答,自顾自品尝黄油啤酒,打量这片奇异的空间,其他人一时不想说话,露天就只剩下火焰燃烧、啤酒气泡破裂的声音。 四周雾霭茫茫,篝火周围就这样安静下来,小天狼星看着那些溅落的火星,又看了看哈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知道这个美梦还能持续多久,醒来以后是否还会被抓回去,囚禁在那座北海的孤岛上。 “我可真没想到还能和你说话,哈利。”小天狼星喃喃。 哈利沉默了几秒,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我也没想到。” “待在阿兹卡班十二年,那些记忆浑浑噩噩的,比梦境还有模糊,我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做的。” 小天狼星语速放缓:“实在熬不过去的时候,我就在囚室里变形,变成一条狗……我至今仍未丧失理智,或许是因为我脑袋里没什么愉快的念头,全是懊悔和仇恨,所以摄魂怪没有把我的灵魂吸出去,让我能保持头脑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无意识的保存法力。 “我以为自己会保持半梦半醒的状态,就这样消磨时光,直到死在阿兹卡班,去见詹姆和莉莉,当面向他们忏悔,可我看到了影镜的新闻,看到了潜伏在你身边的老鼠。” 照看篝火的罗恩忽然僵在原地,彼得啃面包的动作一顿,斯内普瞟了他们一眼。 “你不用这么自责,小天狼星,害死他们的不是你。”哈利低声劝道。 小天狼星继续回忆:“还好那时我很瘦,瘦得可以从栅栏间隙里溜出去,作为一条狗,我游泳穿过北海,回到大陆,一路流浪回伦敦,甚至到过女贞路,在对角巷听说了很多有关你的消息,听见你维护父母离家出走,我很高兴。” 他眼里露出缅怀的神情:“我还看过你打魁地奇比赛的样子,你飞得和你爸爸一样好,哈利。” 哈利脑海里浮现出那些黑狗的身影,心里一暖:“我看见过很多次,老实说,有点吓到我了,特里劳尼说你是死亡的预兆。” 篝火边出现几声的轻笑,氛围轻松了一些。 “来到霍格沃茨以后,我一直躲在尖叫棚屋和禁林里,独处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这些年的经历。” 小天狼星咬了口面包,碎渣落在胡须里:“其实我不是个合格的格兰芬多,我只有虚假的勇气,不敢承担真正的责任,面对奉行纯血观念的父母,我不敢和他们争辩,所以逃出布莱克家族……” “面对保密人的重任,我不敢肩负你们一家人的安危,所以转移给彼得,自己选择逃避。” “那位以后,我不敢面对邓布利多,不敢面对襁褓里的你,所以独自去追彼得。” “被傲罗们抓捕以后,我不敢面对他们的目光,不敢面对审判,所以放弃申诉,用赎罪做借口,躲在阿兹卡班。”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不敢面对詹姆和莉莉,所以这些年一直苟活着不愿意死去。” 斯内普和卢平低着脑袋,看着篝火静静燃烧,默然不语。 愧疚逃避,不敢面对的,或许不只小天狼星。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那张脸胡子拉碴,狼狈不堪,完全是一条丧家犬,嗓音有些艰涩:“别这么说……” 小天狼星把面包塞进嘴里,囫囵咀嚼两口咽下,擦了擦嘴:“斯内普,我想清楚了,回到现实以后,你把彼得和我都带走吧,不管是交给邓布利多,还是直接交给傲罗,我都没有怨言,这都是我应该承担的!” “嗯……”斯内普淡淡的应了一声。 哈利吃了一惊,转头看着斯内普,那张瘦脸依然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他顿时觉得不放心: “小天——” “听着!哈利……” 小天狼星骤然出声打断,他直直盯着哈利那双的绿眼睛,像是想把这双眼睛刻印在脑子里,又像是透过绿眼睛在看他的父母: “我知道,他看起来对我们有敌意,那是应该的,他有他的理由,但他值得信任。” “我来说吧……” 卢平接过话题,平静的开始讲述:“小天狼星曾经对他开过玩笑,差点没送了他的命,上学的时候,西弗勒斯和我们是一个年级,总会注意到我的异常,从三年级开始,他就对我每月到哪里去特别感兴趣。” “某个月圆的傍晚,斯内普看见庞弗雷夫人和我一起穿过场地,她领着我到打人柳那里去变形。小天狼星告诉了西弗勒斯打人柳下的地道,骗他进去,他也这么做了……” 小天狼星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斯内普,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睛,于是默默的转回来。 “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我已经丧失理智,如果他走到房子这里,他就会遇到一只发疯的狼人,好在詹姆阻止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拉他回来。” 卢平稍作停顿:“这就是邓布利多曾经告诉你的,西弗勒斯欠下了命债,他必须偿还这份命债,所以他会保护你,不惜生命的保护你。” 斯内普眼里终于掀起些许波澜。 小天狼星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其实他想提的是守护神,不知道为什么,莱姆斯隐瞒了守护神的事情。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再提:“总之,你可以相信斯内普教授,就像你相信邓布利多一样。” 哈利几人的目光聚集在斯内普身上,此刻这位魔药学教授眼睑低垂,看不出任何情感。 彼得瞄了两眼梅尔文,不敢发出任何响声,贼眉鼠眼的。 “好了,赫敏,把时间转换器取出来,我们该回去了。” 话题结束得猝不及防,赫敏迷迷糊糊就把项链取下,递了过去:“可是教授……我们不知道该转几圈?” “不用那么麻烦……” 梅尔文接过时间转换器,让所有人握住链子的一截,随后低声念道: “为我指路。” …… 天光暗淡,天文塔顶。 斯内普站在风雪呼啸的露台上面,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人,低头盯着地上篝火熄灭留下的黑色痕迹。 他左右两位掠夺者,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小天狼星还是那幅狼狈模样,打量着远处的禁林和黑湖,表情不由有些恍惚,小矮星·彼得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曾经的食死徒,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斯内普回到现实,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午喝下复方汤剂骑着扫帚离开城堡的时候,他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满心想着抓到小天狼星以后折磨他的灵魂,要让他生不如死,兜兜转转折腾半天,或许是愤怒随着厉火燃尽了,此刻面对彼得,竟然懒得折磨。 仔细想想,伏地魔是杀害莉莉的凶手,后面的帮凶又何止一位。 小天狼星·布莱克转移保密人,小矮星·彼得泄密……可追根究底,还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泄露了那则预言,才让伏地魔盯上了他们。 在时空间隙里面对莉莉责问的时候,他用大脑封闭术逃避了问题,博格特容易隔绝,可他隔绝不了自己的心。 满身罪孽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替莉莉折磨其他人。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小天狼星在他身旁说。 在哈利面前解释清楚一切以后,小天狼星如释重负,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说话时语气轻快,不再是曾经那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管魔法部判决的结果如何,至少他的教子不会再记恨他,他的旧友不会再误会,背叛的污名已经洗清。 至于其他巫师的看法? 随便吧,无所谓了。 “有话就说。”斯内普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 “那柄扫帚没摔坏吧,我买的火弩箭,你还给哈利没有?”小天狼星一本正经。 斯内普懒得搭理,自顾自往楼下走去: “你们两个先藏在地下教室,我会让厨房送两份圣诞晚餐过去,等到他们返回正确的锚点,晚宴结束以后,时间完成闭环,我会带邓布利多来见你们。” 小天狼星不依不饶:“那火弩箭呢?你说清楚,几千加隆呢,很贵的。” “……” 彼得低着脑袋不敢吭声,谨小慎微的跟在后面,尽管身上没什么束缚,法力也恢复大半,可他没有任何私自逃跑的想法。 这个斯内普年轻时候是食死徒,现在是个精通黑魔法和魔药学的疯子,残忍心狠,奸诈狡猾,像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伪装成哈利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谁知道激怒他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小天狼星,神经兮兮的疯狗,前几次潜进霍格沃茨,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现在又愿意把他交出去。 囚禁在阿兹卡班的那段日子,摄魂怪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最关键的是,那位年轻教授还没有表明态度……” 小矮星·彼得握住臂弯的位置,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莱温特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把他交出去,洗刷小天狼星身上的冤屈吗? 他不相信,莱温特先生不是那样热心肠的人,精通黑魔法,擅长挑拨欲望,操弄人心,阴谋骗去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 博格特的幻象证明莱温特已经超越伏地魔,成为彼得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再见识过双蛇横空那样匪夷所思的法力,彼得已经彻底胆寒,宁愿躲在阿兹卡班浑浑噩噩度过余生,也不愿意招惹莱温特。 阴沟里的老鼠最懂得趋利避害,哪怕苟延残喘,活着总比死了好。 至少今晚还有一顿丰盛的圣诞晚餐。 彼得咧了咧嘴,露出几颗萎缩的黄牙,像极了偷吃的耗子。 …… “教授是你做了什么改良吗,指向咒居然可以定位时间!”赫敏愣愣站在打人柳树根下的地道入口处,攥着恢复原样的时间转换器,许久没回过神来。 有关时间转换器的禁忌灾难,女巫爱洛伊丝就是无法精准定位时间锚点,下场凄惨,如果预先知道这一点,或许那位可怜的女巫就不用盲目尝试在过去与未来间往返,最终被困整整五个世纪,衰老致死。 可小女巫也清楚,莱温特教授的很多魔法是独一无二的,他施展的效果和其他巫师施展的效果完全不同。 比如泡头咒、守护神咒、厉火咒、还有安抚动物的蓝色火焰…… “教授,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的?”赫敏问。 “十一点。” “十一点!?”赫敏惊了一下。 “是的,你们和我同时回到现实,这意味着你们的生命凭空少了一小时,再算上被困的几小时,你们衰老了半天。”梅尔文补充解释。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浑不在意的咧开嘴笑,十三岁的孩子,丝毫不在意几小时的寿命,甚至觉得这场冒险超值。 卢平则是习惯了,反正他未老先衰,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已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几小时而已,多两根灰白头发也看不出来。 一行人告别打人柳,朝着城堡返程。 护树罗锅张牙舞爪的目送他们离开,打人柳挥舞枝条欢送,巫师的硬底靴子踩在雪地上,沙沙的,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赫敏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梅尔文: “教授,我决定了,回去就跟麦格教授坦白,退回时间转换器。” “哦,那你的选修课怎么办?” 赫敏已经下定决心,课程安排都想好了:“麻瓜研究现在是必修,不会有时间冲突,退掉占卜课,如果只是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动物,我应该忙得过来。” “我可以帮你和其他选修课教授沟通,进行适当调整,或许你不用出席所有课程,基础部分的功课可以免除,只要按时完成论文,参加考试,依然可以给你发放证书。” 梅尔文笑着说道:“这是麻瓜大学对好学生的正常优待,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应该不介意霍格沃茨进行改良尝试。” “教授!”赫敏欣喜欢呼。 哈利羡慕得眼睛都绿了,他也想免除部分作业。 (本章完) 第306章 善后处理 夜渐渐深了。 城堡依旧灯火通明,从大理石台阶上的门厅看进去,烛光绚烂,偶尔有彩包爆竹的蓝色烟雾逸散出来,门窗周围挂着彩色飘带,墙上贴着冬青和槲寄生的绿枝。 幽灵们半透明的虚幻身躯穿透墙壁,把蜡烛和火把装进体内,静静体会微弱的温度,同时将光线染成淡淡的蓝色。 壁炉里逸散出的温暖将思绪拉回现实,卢平站在礼堂门口的过道里,从未想过圣诞夜能如此漫长。 回到现实以后,他不可避免的开始思考将来。接到邓布利多的邀约,刚开始其实不愿答应,可校长承诺有狼毒药剂帮助度过月圆夜,相关知情者也会对身份保密,这才答应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可现在狼人身份泄露,不可避免的,他需要思考是否应该继续留校任教。 学生时代就违背校长的叮嘱,擅自脱离尖叫棚屋,和詹姆他们四处游荡,任教以后又一直隐瞒阿尼马格斯的事情,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对不起邓布利多。 以前还能埋头做鸵鸟欺骗自己,现在孩子们知道了他的狼人病,小天狼星和彼得的真相解开,他似乎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看着灯火通明的礼堂,卢平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有些不敢面对校长。 “……” 学生会的男主席挥舞冻得梆硬的面包,发誓要在亲兄弟头上开几个洞,三人在过道间追打嬉笑。 “梅林在上,我们在时空间隙里要死要活,他们却在这里享受圣诞晚宴……” 罗恩忿忿不平的嘟哝,刚爬上台阶回到城堡,稍微有些喘,“尽管笑吧,珀西,乔治和弗雷德,抓紧最后的时间,等妈妈知道斑斑的真面目,一定把他们腿打断。” “为什么?”哈利想不明白。 “我们家没有富裕的粮食,从来不养老鼠蟾蜍这样的宠物,好吃懒做,不做家务,当初是珀西一定收养斑斑。他学习成绩好,功课出色,爸爸妈妈不舍得打骂,这才争取到特权……现在发现斑斑其实是黑巫师伪装的阿尼马格斯。” 罗恩挑了下眉毛,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比尔和查理离家工作了,珀西作为家里仅有的好学生,平时总被爸爸妈妈挂在嘴边,再加上珀西自己也是个爱出风头的家伙,虽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却洋洋得意,早就成为家里孩子的公敌。 “你确定要告诉他们吗?你和斑斑相处那么久,乔治和弗雷德都看在眼里,他们肯定会取笑你……至少半年。”哈利想到了这一茬。 罗恩期待的表情一滞,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我有一个办法……” 故意落在后面的卢平听见他们说话,忽然提出建议:“有关小矮星·彼得的事情你得暂时保密,暗地里和乔治和弗雷德做笔交易,就说你有珀西的把柄,让他们承诺以后不会取笑你,然后再告诉他们具体内容。”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你们也记得保密,暂时别告诉他们。”罗恩说走就走。 卢平目送他们走进礼堂,不由露出微笑,看着小巫师的烦恼和算计,总让他想起学生时代。 “嗯……确实是好办法。” 哈利点头赞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处理方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做笔交易,然后给出承诺。” 正在哈利回忆思索的时候,听见差点没头的尼克向莱温特教授问好。 他一抬头,看见那位年轻教授迈进礼堂,身姿挺拔,刚刚从雪地里回来,身上却没有任何冰雪痕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永远这样从容镇静。 哈利忽然睁大眼睛,他想起开学时,莱温特教授做出的承诺。 当时教授不愿意向他透露更多消息,就打发他去调查父母当年遇难的真相,并承诺事后会让他亲眼再见到母亲。 “教授……莱温特教授。” 哈利连忙跑上前去,心脏砰砰乱跳,面对博格特和摄魂怪围殴都没这么忐忑过,他叫住年轻教授:“您还记得开学时布置给我的调查任务吗?” “是的,我记得。” 哈利不由有些激动,呼吸都加快了几分:“我真的可以见到我妈妈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过两天吧,我准备一下。” “不会是博格特幻化出来的吧?” “不是。” “那是……用魔药让我做一场好梦?” “不是。” “难道我妈妈留下了魔法肖像?” “……” 梅尔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翠绿色的眼睛里流动着雀跃的光,问话时小心翼翼的,像是一只幼兽: “我的意思是,让你见到你母亲的灵魂,不是幽灵,不是画像,不是任何虚假的幻象,而是真正的灵魂,由亡者之地暂时回到世间,和你短暂的重逢。” “这……我……教授……” 哈利又惊又喜,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一行人走进礼堂,晚宴仍在继续,而主宾席上的教授们抬头,看向那位落在后面脸色苍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身上,酒杯不知碰了多少次,威士忌换成白兰地,蛋奶酒换成蜂蜜酒,酒杯里现在是紫红的葡萄酒。 弗立维教授举杯朝卢平呼喊:“莱姆斯,快过来,我们正在喝葡萄酒,我说这是波尔多的,波莫娜非要说是勃艮第,邓布利多更过分,他居然说是西班牙的,你的味觉更灵敏,你快来尝尝。” “……” 卢平愣了一下,抬头对上校长那双湛蓝的眼睛,眼角上扬,带有温柔亲切的笑意。 一如接到霍格沃茨的录取信那晚,这位教授亲自上门拜访,坐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也是这样带着善意的笑。 邓布利多笑着说道:“圣诞快乐,莱姆斯。” 卢平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位红头发的孪生兄弟冲了过来,像是举盾牌一样把卢平推在身前,直面珀西手里放凉后发硬的法棍。 “哇!教授救命,珀西要谋杀亲兄弟啦!” 这时壁炉里恰好有火柴迸裂,火焰逸出炉膛,让疲惫虚弱的身体重新变得温暖。 …… 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紫红色的葡萄酒,颜色在烛光照耀下格外艳丽,拎着酒壶斟倒的,是戴着女士尖顶帽的老巫师。 主宾席上,邓布利多左右两边的位置,麦格教授主动起身让了出来,示意梅尔文和卢平落座。 由校长亲自给他们斟酒,关于葡萄酒产地的争议,早就搁置下来,几位院长就静静坐在旁边,等待他们的讲述。 “开始吧,梅尔文,莱姆斯,带我们走进黑夜的故事里,去追逐那个轻浮而诱人的妖妇……”迎着麦格教授的幽幽目光,邓布利多稍作停顿:“精彩刺激的冒险吧。” 梅尔文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觉得自己不是在魔法学校的礼堂,更像是某个酒馆的吧台。 卢平也收起怅然的情绪,讲述起事情的始末。 从打人柳到天文塔,再到失落之地的露台,已经叙述过好几遍的故事,再次复述显得更加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以卢平的口吻讲述起来,甚至有些引人入胜。 “真是……匪夷所思的旅程。”邓布利多眼底露出崇敬的神色。 “嗯。”梅尔文点头。 “故事结束时是晚宴上甜点的时候,你们这群主人公中途离席,启程出发,故事开始时,厨房才刚刚把南瓜放进锅里,西弗勒斯可以嗅到南瓜汤的香味,但所有情节已经写好。” 弗立维站在高脚凳上摇头晃脑,用吟游诗人的口吻感慨,但是嗓音过于尖细,听起来像是剧场报幕的。 麦格教授那晚见过小天狼星,心里已经做好另有隐情的准备,但是此刻听到真相揭开,仍然有些恍惚。 斯普劳特也在愣神,她还记得詹姆、小天狼星、莱姆斯和小矮星四人上学时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时隔这么久,那些关于友谊、背叛和勇气的经历,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难怪西弗勒斯中途暗示梅尔文离席,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草药学教授忍不住嘀咕:“但你为什么不直说呢?” “波莫娜,时间是非常奇妙的存在,和魔法一样神奇,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都可能在更长久的时间尺度上引发飓风。” 邓布利多不紧不慢的答道:“为了让整段冒险严丝合缝的闭环,西弗勒斯无法透露太多信息。” “所以现在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在哪儿?” “地下魔药教室,我封闭了房门,墙外是封冻的黑湖,冰面深厚坚实,如果布莱克或者彼得试图破窗逃走,哪怕变成黑狗和老鼠,也只会淹死在湖里。” 斯内普轻描淡写的说。 “听起来很残忍……如果忽略掉你给他们留了两份圣诞晚餐的话。”邓布利多笑吟吟的说。 斯内普顿时抿嘴,不说话了。 在场其他人也不由露出笑容,邓布利多慢腾腾的起身,摘掉那顶女款巫师帽:“走吧,我们去见见凤凰社的老朋友。” …… 深夜时分,魔药学地下教室。 灰黑色岩石堆砌成墙壁,其实是一整块山石变形制作的,天花板呈圆弧状,挑高近20英尺,昏暗的烛光给人难言的压迫感。 教室里分布着大理石雕刻成的操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材质的坩埚,各式各样的药材,时隔十几年再回到这间教室,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小矮星,其实我最开始不想跟你一起玩,你看起来缺乏勇气,非常怯懦。” 小天狼星四仰八叉的躺在讲台上,斯内普的坩埚被他挪到旁边,瓶瓶罐罐的原料堆在地上。 房间里弥漫着南瓜的甜香,斯内普如约留下两份圣诞晚餐,不那么丰盛,但份量管够,旁边不远处就是厨房,杯子里的南瓜汁喝完后会自动填满,几只银质餐盘里的菜肴也是。 小矮星·彼得蹲在教室另一头的地上,吃饱喝足,捧着热腾腾的南瓜汁,一言不发。 “彼得,伏地魔什么时候找上你的?”小天狼星问。 “……” “伏地魔为什么会找上你呢?我记得,大家都很关照你,每次有什么危险艰难的任务,不用你说,詹姆和莱姆斯,偶尔还有我,都会主动替你接过来,不让你犯难。” 小天狼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坐起身来:“你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参加过什么正面战斗,伏地魔应该注意不到你的。” 他皱眉死死盯着彼得:“是你主动投靠伏地魔的,对吗?” “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强迫我的……”彼得往墙角缩了缩,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别说谎!”小天狼星暴躁的吼道,“莉莉和詹姆死以前,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凤凰社的任务总是失败,从那时起你就一直在向他传递情报!你是他的奸细!” “你不懂,小天狼星,如果不那么做,他会杀了我的……” “那就去死!巫师战争期间死了那么多人,大家都是这样的!死了总比背叛朋友强!” “你以为我不想坚持吗?” 彼得下意识驳斥,看见他狂怒的面容,又缩回脖子,低声给自己找借口:“可我没有那份勇气,那黑魔头拥有你们想象不到的邪法,比你们预想得还要残忍冷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不寻求邓布利多的庇护,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 “我说过了,我没有你们那样勇敢。” 彼得自顾自的辩解道:“分院帽叫把我分到格兰芬多,就是为了寻找内心埋藏的勇气,可你们从来不给我机会,只会拉着我逃课,夜游,四处疯玩,毕业以后总是自作主张代替我执行那些风光的任务,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你们也是……詹姆和莉莉的死,你们也有份。“ “到现在还死不悔改。”小天狼星气笑了,他在昏暗的教室里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要教训教训这只臭老鼠。 慢慢把彼得逼到死角,正要动手的时候,小天狼星忽然停下了脚步。 “轰隆……” 教室前面厚重的石门开启。 (本章完) 第307章 我要复活汤姆! 昏暗的地下教室里,银质的餐盘散落在地,碗里还有剩下的奶油蘑菇汤,丰润的油脂乳化悬浊,在烛光下有牛奶一样的颜色和质感,两位学生时代的至交旧友,正要发生肢体冲突。 一个怯懦的缩着脖子,一个眼睛里跃动着愤怒。 小天狼星站在彼得面前,高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将彼得笼罩在昏暗的阴影中,他转过头看向开启的门扉。 “毕业这么多年,还和学生时代一样打闹?”有人在门口处说。 小天狼星往外看去,看见须发银白的老校长,后面跟着麦格、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几位老教授。 以前潜伏在禁林观察情况的时候,也远远打量过这些教授,可都没有此刻面对面这样清楚,都是法力深厚的老巫师,寿命漫长,可时隔这么多年再见,还是能窥见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小天狼星说不清此刻心底的滋味。 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教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是你的教授,难道因为我们不是格兰芬多的?” 小天狼星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啊?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圣诞快乐。” 斯内普默默往前一步,理了理衣领,突出胸口斯莱特林的蛇形徽印。 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天狼星顿时怒目,其他教授都是学生时代教导爱护他的老教授,你这只鼻涕精这时候跳出来什么意思?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笑呵呵的。 邓布利多来到他的面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非常抱歉,小天狼星,伏地魔倒台以后,有太多的事情牵扯住了我,让我忽视了你的案件,此后的十二年也没想过仔细调查。” 小天狼星不由眼眶微红,嗓音沙哑的唤了一声:“邓布利多校长。” 布莱克家族倾塌,除去两位出嫁的堂姐,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此刻面对这些教授,竟然有种孩子看见家长时的酸涩。 懊悔,欣喜,温暖,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邓布利多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另一位学生,笑容收敛起来:“你应该回去看看你奶奶,这些年她老得很快。” 以邓布利多的年龄,见过很多老迈的巫师,老彼得夫人在后辈里算是比较年轻的了,能被他说老得很快,证明是真的形容枯槁,衰老得不成样子了。 彼得愣住了,低下头,默默看着自己手里的南瓜汁,脑海中浮现出已经很久没见的老妇人,只是面容已经模糊,只有慈祥的声音穿越十几年飘回他的耳边。 “格兰芬多!我就知道,奶奶的小矮星是最勇敢的!” “别苦着脸了!你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你是奶奶最好的孩子。” “奶奶没事的,现在外面这么乱,不用回来看奶奶,你自己躲好就行。” “……” 他还记得失去父母的痛苦,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那段时间每次独处时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错……是年迈的奶奶把他拉出来,抚养长大,把他送进霍格沃茨。 那时候奶奶也为他分进格兰芬多而欣喜,他看着老女巫的笑容,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勇气,渴望长大以后回报那位老妇人。 …… 午夜时分,城堡地下,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再次忙碌起来,这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命令,让给两位囚犯布置临时囚室。 整个过程短暂而便捷,霍格沃茨还未建成学校的时候,地下层原本就是地牢,只用选好两间废弃教室,稍微清理打扫,从库房里翻出旧的床铺,两位囚犯就能安稳入住了。 门口再布置上一系列封锁示警的魔咒,窥镜挂在墙上,还有肖像画和幽灵轮流巡视,即便化身老鼠也不可能脱逃。 魔药学教室里,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冷冷对视,小天狼星低头看着讲台上的一片狼藉,默默跟着弗立维教授往外走,向布置好的囚室转移。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一些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而且囚室以宿舍标准布置,还有壁炉和棉被,条件比阿兹卡班优渥多了。 彼得垂头丧气的跟在斯普劳特教授身后,缓缓挪着步子,只在经过梅尔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的,什么也没说。 “好好睡一觉吧,傲罗们明天上午过来。” 邓布利多朝他们做最后的叮嘱,转向旁边的年轻教授:“夜深了,我还很精神,有些细节想要了解,可以陪我回办公室坐坐吗,梅尔文?” 梅尔文挑眉:“有热可可吗?” 邓布利多不由露出微笑:“我正要来一杯。” …… 回到校长办公室,已经是后半夜。 天花板上绘制着银河的星象图,包括冥王星在内的九大行星,镶嵌有颜色各异的宝石,昏暗中散发着莹莹微光,点亮蜡烛和油灯以后,立即黯淡下来,显得不那么起眼。 凤凰福克斯蜷缩在分院帽里,听见有人进门,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现是邓布利多和梅尔文,咕咕叫着抱怨起来。 啼声惊醒了后面的校长画像们,布莱克老校长刚要张口抱怨,就被福德斯克等画像捂住嘴,不停眨动眼睛传递眼神。 这两个家伙这么晚来办公室,肯定有要紧事谈。 隔着摆满银器的办公桌,邓布利多和梅尔文相对而坐,面前各自放着一杯冒热气的可可,从厨房带上来的,温度刚刚好。 邓布利多抿了口热可可,长呼一口气:“根据莱姆斯讲述的冒险,时空间隙位于过去和未来之间,我始终想不明白,梅尔文,你是如何定位那里的?” “他们身上有我以前留下的印记,印记就是锚点,可以锁定位置,再将锚点信息传达给时间转换器。” 梅尔文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讲述什么再寻常不过的内容,但在后方历任校长听来,这和把大象关进冰箱的步骤一样荒谬。 什么印记可以穿越时空传递锚点? 如何把抽象的时间信息传递给没有思想的时间转换器?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 邓布利多眨了眨湛蓝的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很快就理解了这番说辞:“匪夷所思的魔法,老实说,如果换做是我,大概没办法把他们从那个时空带回来,梅尔文,你正走在前人从未涉及过的道路上。” “不,很多巫师都尝试,我在这条路上到处都能看见前人留下的痕迹。”梅尔文期待的看向邓布利多,“校长有兴趣同行吗?” 邓布利多笑着摇头:“如果我再年轻几十岁,一定欣然接受你的邀请,可我已经113岁了。” “哦……” 梅尔文一个单词也不信。 哪怕再年轻五十年岁,邓布利多同样会拒绝。 他要走的路是不断扩大自身影响,让全世界巫师都听到他的名字,以此增长魔力,探索魔法的终极奥秘,而邓布利多从几十年前就在故意收敛自身影响力,把自己封锁在这间办公室里。 “还有其他问题吗?特意把我叫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研讨魔法吧。” “我确实有别的疑惑,关于那位食死徒奸细小矮星·彼得。” 邓布利多小口喝着热可可:“作为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他的真面目被戳穿,将会暴露在整个魔法界前,他将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化身阿尼马格斯也难以逃脱,面对可以遇见的糟糕未来,小矮星居然镇静的享用完了圣诞晚餐。” “或许他已经放弃挣扎了。”梅尔文耸了耸肩,“他年轻时候就缺乏勇气,这些年也躲藏累了,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觉得在阿兹卡班做个囚犯也不错。” “事实上,小矮星身上具有格兰芬多的特质,他并不缺勇气,可以投靠汤姆做奸细,可以假死脱身,可以躲藏在韦斯莱家十三年……” 邓布利多盯着梅尔文的眼睛,稍作停顿:“这样的巫师愿意被关进阿兹卡班,除非外界有让他更加畏惧的事物。” “更加畏惧的事物……” 梅尔文故作思索:“比如小天狼星的愤怒,珀西和罗恩的愤怒,韦斯莱夫人的愤怒,更不用说消息披露以后还有广大巫师居民的愤怒。” “梅尔文,从我们在百老汇见面到现在,你从舞台特效师转为教授,你的演技一直很糟糕,说谎的时候非常随意,不在意能否骗过其他人。”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自以为精湛的演技被批评,梅尔文认为是老校长眼神不好的原因,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热可可:“教授你想知道什么?” “莱姆斯跟我说,在时空间隙里遭遇博格特,小矮星的恐惧是你……如果我没猜错,你很早就知道斑斑的真面目,并且跟他有过接触,甚至很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对么?” 邓布利多直视梅尔文的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烛光。 “校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天狼星第一次闯进学校的时候吧……” 邓布利多缓缓的说:“开学后有几周的时间,哈利四处寻求帮助,调查那晚的真相……莱姆斯曾经和我谈过,说你在破釜酒吧就把当年的事情告知哈利,我就注意到,你似乎在引导哈利寻找答案……不仅仅是哈利,还有莱姆斯和西弗勒斯,你引导他们分析疑点,重新思考忽略的细节。” “那彼得呢,你怎么确定我跟他有联系的?” “刚刚在地下教室里,大家都在,可小矮星似乎不在意我们这些老教授,而是频繁打量你这位陌生教授,他的注意力在你身上。”邓布利多用热可可润了润喉。 梅尔文也不再隐瞒:“好吧,通过一些不方便透露的渠道,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斑斑就是彼得,二年级闹蛇怪时,他曾经试图脱逃,是我劝他回罗恩身边继续蛰伏的。” “同样是你,诱导他接近西弗勒斯,泄露踪迹……” 邓布利多抬头盯着他幽深的眼睛:“梅尔文,操弄人心的手段就像黑魔法,在你对别人施法的时候,自己也在沉入深渊。” “黑魔法合理运用,也会有好的结果。”梅尔文不紧不慢的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布置这么久,你应该不会让彼得安稳待在阿兹卡班,你打算让这只奸猾的老鼠做些什么?” “复活汤姆。”梅尔文毫不掩饰的说。 可惜汤姆听不见,不然一定会感动的。 邓布利多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沉默片刻,连续喝了好几口热可可,惊疑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哪怕已经认识三年了,我还是不习惯你超出常理的思维,梅尔文,可以告诉我复活伏地魔的原因吗?” “暑假结束前,我去了一趟汉格顿,在冈特老宅里找到了他们传家的戒指,猜猜看有什么惊喜?” “又是……魂器?” “是的,一件新发现的魂器,上面寄居着汤姆十六岁的记忆,年轻稚嫩,却同样狠毒。”梅尔文轻声说,“那时他刚刚查清自己的身世,杀死里德尔一家,嫁祸给莫芬·冈特,修改了他的记忆,盗走了象征血源的戒指。” “我也想过回汉格顿寻找线索,那里是他父母相遇的地方,是他血脉的起源,不过暑假我忙着寻找合适的教授。” 邓布利多忍不住清点魂器:“冠冕、日记本、金杯还有新发现的戒指……” 梅尔文点点头,假模假样的附和:“是啊,不知道他到底制作了多少魂器?” 邓布利多瞟了他一眼:“我一直在调查这个问题,唯一的知情人可能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过自从巫师战争结束后退休,四处旅行隐居,一直躲着我,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给出的记忆还是假的。” “返聘回来,让他任教黑魔法防御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快一百岁了,还是别让他承担诅咒了。”邓布利多摇摇头,“梅尔文,新发现的魂器不足以说服我,在什么都没准备好的前提下复活伏地魔。” “永远不会准备好的,校长。” 梅尔文直视校长的眼睛:“你想调查清楚魂器的具体数量,你想提前销毁所有魂器,你还想等待哈利顺利毕业,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傲罗,娶妻生子,体验过友情,爱情和亲情,了无遗憾以后,再告知他身体里寄居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勇敢接受死亡。” 他有点啰嗦了:“如果可以,你甚至想赶在前面赴死,去探索亡者的世界,为哈利铺平道路。” “我可没这么说,我还想退休以后环游世界呢。”邓布利多嘟囔着摇头。 (本章完) 第308章 说服校长 做工精致的银器摆在办公桌上,上面留有细小的孔洞,袅袅蒸汽从孔洞里喷出,使空气变得温暖湿润,梅尔文和邓布利多的轮廓在蒸汽里变得模糊。 “伏地魔的阴魂仍然飘荡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他不会老老实实等我们做好准备,两年前的奇洛就是例子,哪怕失去法力,也能蛊惑别的黑巫师充当傀儡。” 梅尔文沉声说道:“我们不能总是被迫防守,上次霍格沃茨识破了他的阴谋,成功守卫魔法石,可禁林里的独角兽为此付出了代价。” “我知道,独角兽族群因此防备巫师,疏远学校……马人长老和独角兽首领已经很久没邀请我喝过茶了。” 邓布利多露出惋惜哀伤的眼神,却依旧不为所动:“可我们迄今还未弄清楚魂器的数量,只要还有一件魂器存世,伏地魔就总有办法卷土重来,如果每次防守都能获取有关魂器的情报,未必是坏事。” 梅尔文端起已经放凉的热可可,让茶杯悬浮在银器上方加热:“先生,校长,邓布利多,别安慰自己了,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明确答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调查清楚魂器的全部真相,十年?二十年?” 邓布利多收起笑容,沉默下去,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面容:“老巫师的耐心非常充足。” “可伏地魔没有这种耐心,他深谙灵魂的阴暗面,擅长蛊惑巫师堕落,谁也不清楚他会在什么时候重新出现……” 梅尔文低声说:“巫师战争牺牲者数不过来,隆巴顿夫妇的伤势拖了十二年,上次奇洛导致几只独角兽伤亡,谁知道下次遇难的是谁?某位学生,某位教授,某位傲罗……又或者是某位校长?” 听到学生和教授遇难,邓布利多眼神黯淡,可听到自己遇难,那双眼睛又重新变得灵动,甚至有心思说俏皮话: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我应该不会哭鼻子。” 梅尔文翻了个白眼:“你112岁了,你活够了,当然不会哭鼻子,可你想过没有,你走以后还有谁能正面抵抗伏地魔?” 邓布利多笑吟吟的看着他,柔和的灯光,袅袅的蒸汽,衬得那张老脸格外慈祥。 “别看我,我连普通加班都不乐意,更不想承担那么沉重的职责。” 梅尔文摆了摆手:“如果伏地魔打过来,连你都没打过,我直接收拾行李回伊法魔尼。” 霍格沃茨的教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番话,当着现任校长和往届校长肖像的面,校长办公室的墙上顿时躁动起来,布莱克老校长睁大眼睛,不顾被捂住的嘴,也要骂骂咧咧。 梅尔文将加热完成的可可取下来:“教授,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把握主动,让他在我们的注视下复活,尽可能把伤亡控制在最小范围。” 邓布利多低头沉思,墙边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你说的对……伏地魔或许会蛊惑黑巫师帮助他复活?”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仍有疑虑,“好吧,我们现在占据优势,或许也应该把握主动,让我听听你的计划。” 梅尔文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我只是想利用好小矮星·彼得,他是个怯懦但有能力的家伙,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伏地魔不会放过送上门的仆从……” 不远处的置物架上,凤凰福克斯趴在分院帽铺成的鸟窝里,下巴搁在帽檐,目视前方,头顶晃悠着一缕火红的冠羽。 年轻教授和老校长的讨论持续了很久,几乎是梅尔文一直在说,邓布利多偶尔询问一些细节。 “我曾经犯过错误,和汤姆·里德尔初次见面,我就发觉了他的异常,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干预阻止,可我选择了等待,等待他组建食死徒,等待他成为伏地魔,等待他发起巫师战争。”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或许你是对的,梅尔文,我们应该主动一点。” “放心吧,校长。”梅尔文一口喝完热可可,起身往外走。 路过置物架的时候,梅尔文把福克斯从鸟窝里抱出来,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取下分院帽,待在脑袋上,一边捋福克斯的羽毛,一边和分院帽对话。 福克斯黑溜溜的眼睛瞪大,一脸懵。 “哦!我记得这颗脑袋,斯莱特林的巫师!” 分院帽粗声粗气的,声音充满惊喜:“替我转告邓布利多,让那只鸟离我远点,我是创始人留下的分院帽,里面承载着创始人的智慧,不是什么鸟窝!” 梅尔文不由露出微笑:“我会转达的,但在此之前,智慧的分院帽,我有个问题想咨询。” “说吧,巫师。” “还记得小矮星·彼得吗?” “小矮星·彼得,嗯,让我找找,让我找找……” 分院帽絮絮叨叨,像是在翻找自己的记忆:“1971年的新生,不起眼,不喧闹,缩着脖子怯生生的,害怕冲突,厌恶风险……最后去了格兰芬多。” “从你的描述来看,那时彼得就表现得缺乏勇气,毕业以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这点,他在战争中投靠敌人,背叛朋友,逃避现实,伪装成老鼠藏了十几年。” 梅尔文漫不经心的说:“所以我有些好奇,是他自己强烈要求去格兰芬多的吗?” “冒犯的家伙,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分错学院了?” 分院帽语气有些暴躁:“不!没有!分院帽从未后悔把他分进格兰芬多,我希望他找到内心埋藏的勇气!” “好吧,明白了。” 梅尔文赶忙摘下分院帽,把福克斯放了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办公室,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个盒子,左边盒子里放着镶嵌蓝宝石的冠冕,右边盒子里放着麻瓜报刊亭售卖的日记本,翻开到第一页,上面有干涸泛黄的水渍,还有褪色的墨痕。 泛黄的纸页上,上次书写的话语已经消失,只是收信人依然没有回复。 “圣诞快乐,汤姆。”邓布利多敲了敲封页,轻声说道。 他取出羽毛笔,蘸好墨水,在上面开始书写圣诞祝福。 …… 格兰芬多塔楼,男生宿舍。 圣诞晚宴结束,宿舍里只有哈利和罗恩,熄了灯,房间安静下来,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已经很久没有响声了。 哈利掖了掖被角,黑暗中睁着眼睛,莫名没有睡意。 他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短短几小时内接收了太多信息,一件一件挤到面前时还能处理,回到宿舍,又好像同时涌了上来,头晕目眩的。 忧心小天狼星的案件,期待莱温特教授承诺的重逢,好奇邓布利多的处理方法,这些想法像气泡一样冒出来,一个一个破裂。 “哈利你说……” 罗恩打了个嗝,为了慰藉被斑斑伤透的心,回到晚宴上又塞了许多甜点和黄油啤酒,现在都还撑得难受: “小天狼星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德思礼家了,他是你的教父,也能做你的监护人。” “或许可以吧。”哈利有些心动。 “那暑假我能到你家借宿吗?” “为什么,陋居不是挺好玩的么?” “现在看见那些熟悉的东西,我都会回忆起和斑斑相处的日子。” “那你的床铺呢,斑斑也睡过。” “呕……” 罗恩恶心的干呕,这下肠胃更难受了。 …… 赫敏躺在四柱床上,拎起脖子上的金色项链,就在眼前打量,没有熄灯,计时器微微晃动,上面的反光也来回摇摆。 “呵~” 小女巫揉了揉眼角,身体困倦却又强打精神。 返回晚宴以后,没过多久,邓布利多校长和其他教授就匆匆离开,她来不及叫住麦格教授归还时间转换器。 宿舍里的其他同学都回家去了,拉文德要祭拜它的宠物,也就是兔子宾基,帕瓦蒂和帕德玛走亲戚,偌大的宿舍只留她一个人,想什么时候熄灯就什么时候熄灯。 床头柜上放着家里寄来的圣诞贺卡,爸爸妈妈一份,巴斯蒂安一份。 那孩子写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拼写错误,语法不当,以前没上过学,最近半年刚学会拼读书写,稚嫩的字迹里满是思念。 “如果是莱温特教授,一定能治好巴斯蒂安的病吧。” 她还在想着时空间隙里的事情。 聚集成群的摄魂怪和博格特,绚丽夺目的守护神,铺天盖地的默默然,还有莱温特教授超乎想象的魔咒。 拿起魔杖熄灯,收回金色项链,冰凉的金属激得赫敏吸了口气,随后长长叹出。 这是拥有转换器的最后一夜了。 赫敏眼睛溜溜转动一圈,在黑夜里晶亮闪动。 她重新打开转换器,看着上面的指针和沙漏,沉吟片刻: 【为我指路】 指针正常转动,砂砾平稳流动,时间转换器毫无反应。 赫敏也不恼,嘻嘻笑了两声,盖好被子睡觉。 …… “詹姆……莉莉……” 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里,卢平坐在窗前,天上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只有边缘有微小的缺损,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照亮面前凤凰社的合照。 卢平眼睛周围环着乌青的黑眼圈,虚弱的身体一阵一阵传来疲惫,却神经敏感一般,怎么也睡不着,他手指抚过两位旧友年轻时的面孔。 长长叹了口气。 像是缅怀,又像是告慰。 …… 魔药学办公室里。 斯内普清点着处理后的蟾蜍,也就是哈利和罗恩下午处理那一批。 虽然是随口捏造的禁闭任务,可如果发现太多不合格,或是敷衍应付的残次品,他也不介意罚两人继续禁闭。 冬眠的丑陋动物透着死气,身上黏液泛着古怪难闻的气味,魔药学教授却面不改色,一丝不苟的检查处理。 一只接着一只,墙上挂钟滴答转动。 赶在黎明到来前,斯内普处理完所有原料,坐在办公桌上环顾四周,论文早就批阅完毕,后半学期的教案也完成了……他现在无事可做。 闭眼静坐了很久,依然没有睡意。 斯内普颓然叹了口气,走进盥洗室洗漱,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 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在卧室中醒来,隐约记得做了一场好梦,可在睁眼的瞬间,有关梦境的记忆就消失大半,只剩模糊不清的印象。 尤尔姆还在酣睡,拎起幼蛇揣进衣兜,它也只是下意识扭动,蛇躯盘成一圈一圈的。 洗漱换掉睡衣,简单打理仪容。 整个过程里,梅尔文感觉头脑清晰,身体轻盈,没有任何晚睡早起的不适。 巫师身体里有魔力流转,不用施法也会治愈身体,这就是为什么巫师普遍比麻瓜长寿,而且不用担心各种各样疾病。 梅尔文原本打算在办公室里用早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礼堂看看。 邓布利多昨晚在办公室里提过,让往届校长埃弗拉的画像守在魔法部,第一时间通知福吉和博恩斯女士。 过去几个月里,小天狼星多次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福吉少数几次公开露面,都表现得焦头烂额,烦躁不已。 考虑到这位部长对逃犯的重视程度,哪怕现在是圣诞假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会立即往学校赶,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梅尔文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时放缓脚步,他已经听见礼堂里的喧闹声,最响亮的就是康奈利·福吉。 “哈哈……阿米莉亚,巴蒂,你们其实不用过来,应该好好在家度假,准备赴马尔福家的节礼日宴会。” 矮个子的中年男巫压着嗓子用低音说话,有种故作沉稳的矫造:“这里是霍格沃茨,布莱克已经被捕,外面还有三组傲罗,有多洛雷斯和我就够了。” 如果说彼得是虚弱的矮胖,总是一副低眉顺眼不起眼的模样,福吉就是粗壮结实的矮胖,凭借风格独特的穿搭,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注意到他。 身穿细条纹的西装,披着长斗篷,胸口正红色的领带鲜亮,胳膊上还夹着暗绿色的礼帽,就连尖头靴都是紫色的。 博恩斯和克劳奇对此不置可否,两人没有回答,旁边的乌姆里奇听着他们谈话,嘴角仍然保持微笑,暗地里已经咬牙切齿。 可恶的马尔福,节礼日宴会居然没给她发邀请函! 明年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粉色精致的小洋装,领口衬着蝴蝶结,一身娇俏的少女装扮,可配上乌姆里奇那张脸,以及眼睛里时而透出来的狰狞,怎么看怎么别扭。 (本章完) 第309章 斯内普的债主 “魔法部部长,高级副部长,两位部长。” “法律执行司,国际事务司,两位司长。” 节礼日的早晨,弗立维教授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礼堂门口啧啧感叹。 整个魔法部还未休假的职员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动,留下小半巫师值班,匆匆赶来,身穿黑袍制服的傲罗在门厅和走廊列队,不时有经过的幽灵窃窃私语,若无其事的从面前飘过。 “唉,这下没办法安静享用早餐了。” “你就坐在位置上用餐,不搭话交给校长他们应付就行了呗。” 梅尔文望着主宾席上紧凑的座位,福吉和乌姆里奇不用商量就达成了默契,落座前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位置。 原本主宾席正中是邓布利多的位置,经过调整,看起来是福吉和乌姆里奇坐在主位,邓布利多成了陪衬,麦格教授更是被排挤在外。 不知道的以为那两个家伙是校长呢。 在场的教授和职员都不是傻子,两人的小心思尽收眼底,教授们并不在意这点伎俩,只觉得好笑,博恩斯女士和克劳奇则是面皮有些发热,十分嫌弃。 “算了,我们做旁边吧。” 弗立维教授放下热牛奶,把高脚凳挪到外侧,手脚并用的爬上高脚凳,他一转头,就看见斯普劳特和梅尔文戏谑的目光,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看什么?” “邓布利多的座位都没了,你怎么还有专座啊?” “……” 在混血妖精教授收走所有果酱,企图让他们干吃面包前,梅尔文提前留下了蔓越莓酱,挪到他够不着的另一边,笑着说道:“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去地牢呢。” 梅尔文和波莫娜两个家伙,越来越讨厌了。 弗立维教授吹了吹胡子。 一顿早餐,主要是麦格教授在介绍情况,隐没了时间转换器的部分,邓布利多总是在笑,很少说话。 魔法部职员应该是提前用过餐的,心思不在食物上,全神贯注听小天狼星和彼得间的纠葛。 教授们默默用餐,梅尔文和弗立维教授没讨论魔法也没说冷笑话,但面包吃到最后几口时,还是免不了被提及。 克劳奇坐在另一侧,转过头来:“莱温特教授,好久不见,听说是你和斯内普教授一起,抓住了他们两个?” 梅尔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巴蒂·克劳奇,国际事务合作司司长,曾经的执行司官员,部长的候选人,被他的儿子食死徒小巴蒂牵连,前途夭折。 但他也不是无辜的,利用复方汤剂,将病重的妻子替换服刑的儿子,现在就关在克劳奇家里呢。长期用夺魂咒和药物控制,脑袋都要搞坏了。 节礼日不肯待在家里准备宴会,跟来霍格沃茨处理和他不相干的事务,估计是无法变面对那个假装痴傻的小巴蒂。 另外一边,克劳奇和博恩斯女士也在打量几位教授,准确来说,是年轻教授梅尔文·莱温特。 黑发黑瞳,脸上有淡淡笑意,整体带着几分年轻,沉默的坐在那里,一只手端着牛奶,一只手举着面包,进食的姿态不怎么讲究礼仪。 除了相貌英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可几人注目等待回答,谁也无法忽视隐藏在他身后的影响:魔镜俱乐部创始人,考试管理局顾问,一枚梅林勋章,一枚英勇勋章,势力遍布不列颠,蔓延到新大陆、法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 几次见面都很匆忙,要么是在审判庭,要么是在各种宴会上,仓促间来不及了解,回过神来,已经是比肩传奇巫师的人物了。 乌姆里奇嘴角挂着甜腻的笑容,可看梅尔文的眼神充满怨毒。 就是这家伙,明明没有考取幻影移形许可证,违规使用魔法,还死不悔改的钻法律漏洞,狡辩声称她没有证据。 害得她在魔法界丢脸,许多巫师把她这位高级副部长当成笑话,马尔福甚至不给她寄节礼日晚宴的邀请函。 梅尔文咽下面包,顺了口牛奶:“主要是斯内普教授的功劳,他留意到了我们忽略的线索,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智慧。” “麦格教授你们也提供了很多帮助。”博恩斯女士笑着说,“苏珊总跟我提到你,莱温特先生,麻瓜研究是门很有意义的课程,我们以前都忽略了它的价值。” “苏珊是个善良正直的女孩,没有受到长久以来纯血观念的影响。” “……” 双方互相寒暄,你来我往,像极了教授和学生家长的交流。 斯内普听着他们没营养的废话,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都没有波澜。 梅尔文是个很尽责的教授,聊完学生,这才转回案件:“事情的具体经过,麦格教授都已经讲过了,抓捕逃犯,破获案件,完全是斯内普教授的功劳,我没有任何异议。” “……”斯内普觉得他在讽刺。 “我只想知道,魔法部什么时候重审布莱克和彼得的案件,预言家报社的古费主编和我有合作,或许可以通过报纸和影镜全程跟踪报道,可以让巫师们更快了解真相。” 梅尔文这番话是说给那位部长听的。 福吉果然眼前一亮,他不在意真相,只想减少麻烦,并借此赚取好名声。 什么布莱克的冤屈,什么彼得的被迫,哪有名利和权力重要? 前任部长在职时犯下的过错,由现任部长纠正弥补,揭开诈骗犯彼得的食死徒真面目,还可怜的小天狼星清白,再让记者着重介绍他的功绩,说不定还能把彼得那枚勋章收回,颁给自己。 “我尊敬的部长,他在愚弄您……” 乌姆里奇是个合格的副部长,完全是福吉肚子里的蛔虫,只用余光瞟了一眼他的表情,就领会到他的想法。 如果是别的事件,她或许会推波助澜,帮福吉达成目的顺便从中牟利,可这事涉及到霍格沃茨,涉及到梅尔文…… 她凑到福吉耳边低声说:“部长,别忘了,布莱克和彼得都是他们抓住的,真相也是霍格沃茨调查出来的,如果公开报道……您还记得前两年那些巫师对您的污蔑吗?” 邓布利多的传声筒? 不中用的草包部长? 福吉面色一怔,他是在邓布利多的举荐下上位的,刚开始权力不稳固,遇到事情只能求助,偶尔到罗斯默塔女士的酒馆里喝两杯,听到的议论都很刺耳。 经过自己漫长且艰难的努力,前两年才彻底摆脱邓布利多的影响,摘掉这些难听的名头。 发觉在场巫师都盯着主位,等待部长亲口给出回答,福吉顿时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阿不思,各位教授,我真的很感谢霍格沃茨,替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这半年我被它折腾得焦头烂额,现在总算解脱了。相信我,我比谁都更愿意开庭审判,解决好所有问题。” “是的,部长为了布莱克的案子废寝忘食……”乌姆里奇捂着嘴,假模假样的娇笑两声。 “不过这件案子影响太大,牵涉范围也很大,我得先处理好其他方面的麻烦,你知道的,需要通知麻瓜首相,翻找档案,确定当年负责抓捕布莱克的职员,通知梅林爵士团,商量彼得那枚梅林勋章的处理方案,还需要和阿兹卡班沟通,确认布莱克这次逃狱是否需要追究责任,尽管他是有苦衷的……” 福吉的语速不快不慢,斟酌着措辞:“现在还是圣诞假期,魔法部多数职员还在度假,所以得等上一段时间。” 主宾席一时沉默起来。 不仅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抬头盯着他,连魔法部两位司长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克劳奇和博恩斯忍不住扭过头,看向福吉和乌姆里奇两人。 继续冤枉好人,替食死徒拖延时间,你是嫌自己在魔法界的名声太好吗? 乌姆里奇低着脑袋,笑得眼睛眯起。 梅林在上,这都是部长先生自己的想法,她只是帮忙分析,可没提什么具体建议。 这不能给她带来什么收益,但只要看到霍格沃茨这帮不服管辖的家伙吃瘪,莱温特无法达成目的,她就身心舒畅,金加隆也买不来的舒畅。 而邓布利多眼底的笑意也淡了,皱着眉问道:“康奈利,审判需要等到假期结束,是魔法部内部的事务安排,霍格沃茨不会插手,但外面巡逻的摄魂怪,可以撤回去了吧?” “这个嘛……我希望你明白,阿不思,我是愿意撤掉这些家伙的。” 福吉顿了顿,很不自然的说:“可那些家伙非常麻烦,听不懂人话,只有阿兹卡班的职员能指挥,可现在是圣诞假期,半数职员休假,剩下的需要看守监狱,毕竟那里还有几十位食死徒呢。” 邓布利多点点头:“所以……也需要等到假期结束?” “是的,我想你保证,假期结束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来撤掉那群烦人的家伙。” “……” 梅尔文都气笑了。 看样子福吉和乌姆里奇相处久了,也染上了癞蛤蟆的毛病,没爪没毛,趴在脚上不痛不痒,纯恶心人。 “好吧,孩子们也需要假期结束才回学校。”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过康奈利,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们的教授们正在教孩子们守护神咒,初学者是把握不好分寸,而摄魂怪是听不懂人话的怪物,如果发生冲突,守护神把摄魂怪冲散到别的地方,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影响。” “让未成年学生掌握守护神咒?” 福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放心吧阿不思,我肯定按时撤掉摄魂怪,不会让孩子们受到惊吓的。” 他说这话也不算在敷衍,摄魂怪只是游荡在校外,封锁监视邓布利多,没想为难普通学生。 “总之先让我们把布莱克和彼得带走吧,其他事情等假期结束再说。”福吉用一种清脆快速的语调说,“感谢霍格沃茨做出的贡献。” …… 裹铁车轮碾过冷硬的雪地,夜骐拖着马车缓缓启程,向伦敦魔法部驶去。 前后六辆夜骐马车,中间两辆是囚车,靠后那辆的车厢里关押着小矮星·彼得,博恩斯女士和克劳奇跟在这辆车后面。 背叛嫁祸好友,逃脱审判十二年的食死徒奸细,在任何时候都是傲罗关注的重点。 而坐在前面那辆车厢里的是小天狼星,哈利这时候已经起床,站在路边观望,时不时吸吸冻红的鼻子,在小天狼星撩开车帘探出头来的时候,他又抹了把脸,挤出笑容朝车厢挥手。 “福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早点翻案公开真相多好,他就一定得拖延到假期结束,可怜的小天狼星,还要在魔法部的审判室里关一个星期。” 斯普劳特嘀嘀咕咕的抱怨,偶尔还会蹦出粗鄙的俚语,可见是真的气急了。 站在门厅台阶上的梅尔文表情平静,目送他们远去,好奇问道:“说起来,为什么押运囚犯一定要用马车,而不是门钥匙和飞路网,这不是方便别人袭击吗?” 历史上,那位声名显赫的格林德沃很早就在美国被捕,中途也是用囚车押运,然后有巫粹党信徒中途袭击,格林德沃脱逃,后来差点一把火烧了巴黎。 “不知道……可能是某种古老规定吧。”弗立维教授也觉得奇怪。 “感兴趣可以去问问宾斯教授。”斯内普转身往回走。 “西弗勒斯……”梅尔文叫住了他:“麻烦傍晚时在禁林入口等我,今天节礼日,海格办了个简单的篝火晚会,我再次正式邀请你参加。” “无聊。”斯内普头也不回,懒得搭理。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份命债。”梅尔文慢悠悠的说。 斯内普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他,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瞳孔里闪动着很不礼貌的眼神。 斯普劳特原本还想问为什么篝火晚会不邀请她,听见这话,忽然想起温室里还有事,扯了一把旁边的弗立维。 弗立维清了清嗓子,忽然对囚车的事情感兴趣:“我去找宾斯教授。” 两人转身往外走,脚步却很慢,竖着耳朵留意后面的动静。 斯内普气得嘴唇哆嗦,仔细想想,把几人从时空间隙找回来,确实算得上救命之恩,他作为被拯救的一员,也确实欠了命债。 “你要用这个让我赴约?” “不要迟到哦。” (本章完) 第310章 禁林篝火 送走两位囚徒以后,师生各自散开,城堡渐渐安静起来。 外面还在飘雪,魁地奇球场积雪深厚,没什么好玩的,假期生活有些枯燥,男生们凑在一起下棋聊天,赫敏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此后一直泡在图书馆里。 珀西还想继续教训双胞胎,可乔治和弗雷德不知躲到什么地方,找不见人影。 圣诞装饰的彩带还挂在墙上,蜡烛和火把熄灭,城堡三楼的走廊有些阴冷,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静静矗立,梅尔文朝她打过招呼,不紧不慢的走回办公室。 “唔唔……” 尤尔姆在他的口袋里扭动着,长角水蛇也是蛇,还带有蛇的习性,冬季总是赖着不愿意挪窝,这时候刚睡醒,发出一阵嗯嗯唔唔的慵懒叫声,这是跟牙牙学的撒娇。 梅尔文怀疑这小家伙早就听得懂人话了,只是不愿意学。 投喂了一枚水煮鸡蛋,一份带血的生牛肉,长角水蛇吃得腹部鼓胀,这下更不愿意挪动了,盘成一团赖在办公桌上,也不睡觉,就是静静盯着他。 养蛇就有这样的好处,一次喂食,可以三四天不饿。 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冈特戒指,打量戒面上的黑色宝石,梅尔文陷入沉思。 《尖端黑魔法》里有过介绍,包括魂器的性质,不管制作成魂器以前是什么材质,该器物将会永远保持灵魂碎片附着上去时的状态,不会老化,不可摧毁。 那册麻瓜报刊亭售卖的普通日记本就是例证,在盥洗室被水泡过,封面和扉页有水渍,很多纸张泛黄,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虫蛀霉烂,普通魔法还奈何不了这些魂器。 冈特家先祖将复活石制成戒指,原本就是为了掩饰这件死亡圣器,选用的材料不算名贵,只是普通铜铁金属,做工粗糙,戒环上面雕铸出凹陷,复活石镶嵌在里面,外面还用有几个金属弯折卡住。 如果是普通材料,只要撑开弯折,松开卡扣,就能取出复活石。 可现在戒指被制成了魂器,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附着在戒环上面,坚不可摧,金属卡扣难以松动。 在那些遥远的记忆里,邓布利多身中诅咒以后,用格兰芬多宝剑破坏了戒指,剜出这枚复活石,可现在宝剑不在这里,他掌握的魔咒中,似乎只有厉火能对魂器产生影响。 如果强行用厉火烧融,以梅尔文对黑魔法的精细掌控,也不是做不到,可这样就有可能惊动伏地魔,甚至损毁魂器。 16岁的汤姆·里德尔还很单纯,比其他奸猾的魂器好骗,梅尔文还不想这么早失去这位盟友。 梅尔文盯着那枚古朴的黑宝石戒指,指尖轻叩桌面,漂浮咒将戒指托起。 “普通的加工方式,无法突破魂器内蕴藏的魔力,过于强硬的厉火,又容易损坏魂器……”梅尔文思索着取出复活石的方法,最终选择了变形术。 变形后可复原,不损伤魂器,不惊动里面寄宿的汤姆。 他意念微动,将变形术的魔力蔓延过去。 让坚硬的金属变得柔软,不涉及形态变化,不涉及物体死活转变,在变形术范畴内算是简单的低级变形了,三年级的学生来了也不会过于吃力。 蕴含巫师意志的变形术魔力笼罩,戒环上固定宝石的三处弯折忽然颤动起来,紧接着,戒指和复活石里生出两股不同的魔力,和梅尔文的变形术碰在一起。 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微弱的冲击波荡开,笼罩上面的漂浮咒也被冲刷干净。 戒指掉在硬木桌面上,旋转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梅尔文微微蹙眉,盯着纹丝不动的戒指,沉吟了片刻。 难道真的要去找校长借用宝剑? 或者去密室叫醒沉眠的蛇怪,拔几颗毒牙? 就在梅尔文陷入纠结的时候,填饱肚皮正在犯困的小蛇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慢慢来到戒指旁边。 “喵唔……汪?” 尤尔姆吐着粉嫩的舌尖,轻轻细细的,还拖着长长的尾音,说不清是猫叫还是狗叫。 梅尔文却听明白了,狐疑的看着它:“你能把宝石取下来?” “嘶……” “还是算了,戒指上还有诅咒。” 梅尔文话音未落,尤尔姆已经咬了上去,咯嘣一口,黑宝石掉了出来。 冈特戒指只剩下光秃秃的指环,上面的金属弯折断了两处,不过戒指没有摇晃震颤,也没有冒黑烟,看样子里面寄宿的灵魂碎片没有被惊动。 或许是长角水蛇的毒液有麻痹作用吧。 “明明毒牙都还没萌出,怎么牙口这么好?”梅尔文掰开小蛇的下颚,看了几眼牙龈深处,然后就被尤尔姆嫌弃了。 小蛇用尾巴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的回桌上趴着。 梅尔文笑吟吟的捋了捋它的鳞片,再把盘成一圈圈的蛇躯揉乱,这才将桌上的指环收进盒子里,捡起那么黑宝石打量。 打磨光滑的黑色刻面宝石,亭部浅而圆润,质地近似黑曜石或缟玛瑙,表面有浅浅一层裂痕似的刻纹,死亡圣器的标识,三角形包裹圆环,一条竖线均匀分割。 死亡圣器的传说里,佩弗利尔三兄弟渡河过桥而不死,激怒了河里的死神,死神假意祝贺他们破解了诅咒,并表示愿意给予奖赏。 三兄弟里的老二,也就是卡德摩斯得到了复活石。 梅尔文对死神的存在持保留看法,但他肯定复活石绝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某种炼金物品,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召唤亡者的灵魂。 按照《诗翁彼得故事集》里讲述的,梅尔文将复活石握在手心,旋转三圈,随后静心感受。 或许是梅尔文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没有看到什么亡故的亲人,又或许是蛇类动物死后去往的世界和巫师不同,复活石难以沟通。 总之他什么也没看见。 梅尔文也不觉得可惜,收起复活石,摸了摸尤尔姆的脑袋。 ……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下来。 苏格兰高地的日照比伦敦更加糟糕,冬季12月,哪怕是晴朗好天气,日照也只有七小时,霍格沃茨早早就点亮火把蜡烛,圣诞装饰还没撤掉,依然华丽闪亮。 平时待在城堡里,哈利和罗恩对天黑没什么感觉,要出门的话,就会担心看不清路。 “将死……” 眼看罗恩把他的国王棋子掀倒,哈利打着呵欠,挠了挠发热的脑袋,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抬头看向阁楼。 公共休息室里没什么人,赫敏刚刚从图书馆回来,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 赫敏很快下楼,踩得楼梯咚咚响。 小女巫手上搭着红金配色的围巾,头发蓬乱却不在意,脚步轻快,放弃了时间转换器,和麦格教授谈话以后,整个人仿佛卸下负担,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哈利其实有些遗憾,以后就不能参考赫敏占卜课的作业了。 “你们怎么还在下棋?”赫敏走下楼梯,来到两人面前。 “已经下完了,全胜战绩。”罗恩得意洋洋的显摆,把爬起来站稳的棋子再次掀翻,气急的国王抢过旁边骑士的长剑,狠狠戳他的手指。 “嘶……”罗恩捂着手指痛呼。 哈利脸上多了些笑意:“随时可以出发。” “那还坐着干什么,走吧,海格还等着我们呢!”赫敏一甩头发,转身就走。 罗恩挠了挠头,拉着哈利出发。 自从小天狼星被押走以后,哈利一直情绪低落,下棋也心不在焉,想让他赢两局高兴高兴,结果国王都送到他脸上了,还是看不见。 只能尊重好朋友的选择,含泪赢他一整天。 让对面国王棋子戳几下手指,逗哈利笑一笑,已经是罗恩想出的最后办法,可惜效果一般,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海格身上了。 一路走出城堡,都没遇到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画像和幽灵,雪地里,囚车经过的辙痕还留在上面,今天没有下雪,痕迹只是变浅了一些。 冷风吹来,罗恩哆嗦一阵,紧了紧领口:“为什么海格要邀请我们去禁林过节礼日,礼堂不好吗?听说今晚的宴会依然很丰盛。” “莱温特教授提的建议。”小女巫走在前面,围巾系成一团,遮住口鼻,含糊不清的声音随着白雾飘散。 “为什么莱温特教授要在禁林过节礼日?” “如果你的脑袋在棋盘以外也能用起来就好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罗恩嘟囔着,“你那么聪明,你倒是告诉我们啊!” “莱温特教授邀请我们几位学生单独过节礼日,当然是有特别原因,而且是约在城堡外的禁林里……” 赫敏头也不回的涉雪:“还记得教授答应哈利的事吗,教授会让哈利再见到他的父母,不是幻象,不是幽灵,不是梦境,而是货真价实的重逢。” “莱温特教授要在禁林施展魔法!”哈利陡然睁大了眼睛。 原本耷拉着肩膀,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的,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大步往前,踩得积雪簌簌作响。 罗恩都呆住了,连忙小步快跑跟上。 …… 禁林小屋。 此时此刻,海格正拉着没有表情的同事帮厨,将所有的原材料提前整齐麻烦,开始处理繁琐的备菜工序。 蔬菜需要清洗三遍,萝卜南瓜切成大小适宜的块状,炖汤的羊肉需要焯水,烤制的牛肉得提前腌制,还有腌料酱汁得按比例调配…… 魔药学教授的专业技能全都能派上用场,处理做菜的原材料,处理熬制魔药的原材料,本质上没有什么分别。 斯内普很快领悟里面的窍门,挥动魔杖,一边指挥蔬菜自己跳进清水里洗澡,一边用无形的锋刃切割肉排。 一通百通,处理起来速度很快,而且有条不紊的,尽显魔药大师的专业素养。 海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嘿嘿笑了两声。 相比待在主宾席等食物蹦出来,自己动手准备原料,做菜炖汤,再看着别人吃进去,有种别样的成就感,这也是他开辟菜地,自耕自种的原因。 此前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偶尔会过来做客,邓布利多去往禁林深处拜访马人长老的路上,会在这里停留,梅尔文将宿醉的他带回小屋,在这里给牙牙做过狗饭,唯独斯内普,从来不在访客名单上。 院子门口,三位小巫师探头探脑,暗中观察。 …… 夜幕降临,篝火点燃。 无形的泡膜隔绝冷风,却不影响空气流动,两只瓦翁里炖着肉汤,一锅牛肉,一锅羊肉,诱人的肉香味四散,腌制好的蔬菜肉排串在烤叉上,想吃的自取自烤。 三位小巫师和三位教授,他们就围着篝火坐在那里,吃着所有能用烤叉戳起的食物,面包、蘑菇和南瓜…… 雪夜里露天举行的节礼日宴会,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大概是没人说话,氛围稍显僵硬。 “呼噜呼噜!” “咯吱咯吱!” 海格捧着瓷碗,攥着烤叉,头也不抬,嘴巴有些忙不过来。 魔药学教授按比例精细调配的腌料和酱汁,比他自己做的好吃百倍,不管梅尔文想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填饱肚子再说。 三小只有些放不开,慢吞吞的进食,肚子里攒满问题,可斯内普像座雕像似的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他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梅尔文先把裹了腌料的牛肉放进篝火,看着油脂炙烤出来,滴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呲呲的声音,颜色和香味逐渐诱人,再配上嫩绿的菜叶,别有一番滋味。 “你们有听过《诗翁彼得故事集》里,死神和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故事吗?” “听过!听过好多遍!”罗恩连忙举手。 梅尔文抿了一口肉汤,斜了他一眼:“你听过我也要从头开始讲,死亡圣器的故事里,佩弗利尔三兄弟渡河过桥而不死,得到了死神的奖赏……” 海格呼噜呼噜喝下半锅肉汤,砸吧砸吧嘴,还想继续吃,可肚子里全是汤汤水水的,没有空隙了,看向旁边的哈利三人,小巫师们正在专心听故事。 他挪了挪屁股,准备听故事歇一会儿,肚子里腾出空隙再继续吃。 斯内普依然面无表情,身前的食物丝毫未动。 (本章完) 第311章 牝鹿 节礼日的夜晚,月亮已经圆满。 禁林菜地前的篝火熊熊燃烧,伴随着麻瓜研究课教授讲述巫师故事的嗓音,宴会的宾客们心思各异,除了混血巨人海格,其他几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饮食上。 死亡圣器的故事并不复杂。 “一个仲夏的傍晚,佩弗利尔三兄弟在僻静的河边小道上赶路,他们碰上了一条湍急的河,河水又深又急,无法蹚过,于是精通魔法的三兄弟施法,召唤出跨越河岸的桥。” 梅尔文娓娓道来:“在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桥中央,这时一个戴兜帽的身影从河里飘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妈妈说是在午夜!”罗恩提出异议。 梅尔文温和的笑了笑:“韦斯莱夫人没错,死神与三兄弟的故事有许多版本,诗翁彼豆只是记载了其中一种,具体是在傍晚还是午夜,学术界目前还没有定论。” “我觉得死神应该出现在午夜。” “……” 梅尔文并不在意,不紧不慢的讲述: “来者自称死神,他非常生气,因为以往的旅行者通常会淹死在河里,三兄弟的魔法让他失去了三个鲜活的祭品,如果别的巫师有样学样,他还会失去更多的祭品。” “贪婪的死神不甘心,他想收取三人的性命和灵魂,却不愿意和魔法精湛的三兄弟发生冲突,他很狡猾,于是他假装称赞他们的魔法,祝贺他们躲过死神,每人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三个笨蛋,他们不知道,魔鬼的奖励都有沉重的代价……” 罗恩还想发表评论,可在两位好友的注视下,只能闭嘴。 海格懒洋洋的等肚子腾出空隙,斯内普的脸被篝火照亮,眼里倒映着摇晃的火焰。 梅尔文给篝火添了新柴:“三兄弟中的老大,安提俄克,他是位英勇好战的男巫,他许愿要一根世间最强大的魔杖,一支能够帮助主人战无不胜的武器。 “于是死神来到岸边一棵接骨木前,摘下一根悬垂的树枝,送给了老大。 “安提俄克欣然接受了这只魔杖,三兄弟各自分开后,他带着接骨木的老魔杖来到一处遥远的山村,在酒馆里和一位喝醉的巫师发生争吵,争吵很快升级成决斗。 “很轻易的,他用那根接骨木魔杖杀死了对方。 “安提俄克洋洋得意,觉得自己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在酒馆里大肆夸耀从死神手里得来的战利品,炫耀老魔杖是如何战无不胜。 “他喝得酩酊大醉,只能在酒馆寄宿,就在他沉醉在美梦中的时候,另一位巫师悄然潜入房间,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偷走了老魔杖,并且割断了他的喉咙。 “就这样,死神取走了老大的命。” 哈利和赫敏对这样的故事没有太多感触,只有罗恩眼里露出憧憬的神情,他幻想着如果自己掌控老魔杖,绝不轻易喝醉,睡觉前要在房间里设好警戒魔法。 梅尔文的眼睛映着亮光,也对老魔杖感到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 “三兄弟中的老二,卡德摩斯,他是位深情的男巫,他许愿想要起死回生的能力,想再见自己已经死去的妻子,死神在河边捡起一块石头,告诉他是复活石,可以起死回生,让逝者重回世间。” 听到复活石和起死回生的字眼,哈利和斯内普的表情变了,三年级男生的脸上藏不住心思,两只手揪住衣袖,那双晶亮的绿眼睛死死盯着梅尔文,一个单词也不肯错过。 斯内普眼底掀起波澜,微光闪烁,却又很快沉寂。 曾经跟随伏地魔的资深食死徒,见识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魔法,但起死回生,哪怕伏地魔也难以做到。 他的理智在说不可能,他的情感却怀着希冀。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里,梅尔文缓缓讲述:“卡德摩斯回家以后,立即按照死神传授的方法,将复活石握在手心,旋转三圈,他曾经深爱却亡故的女孩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卡德摩斯并没有得偿所愿。” 他稍作停顿:“那女孩没有身躯,空有魂灵,无法以普通人的姿态复活,也无法如同正常亡魂一样归去,只能和幽灵一样徘徊在世间,甚至比没有感知的幽灵还要痛苦。 “她不属于这里,却无法做出选择,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悲伤中,她同样无法和卡德摩斯享受,不管使用怎样的魔法,不管如何发挥复活石的魔力,生死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帷幕。 “女巫冷漠而孤独,卡德摩斯同样痛苦,亡妻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他很快被思念和痛苦折磨得失去理智,为了能和心爱的女孩相守,自杀身亡。 “就这样,死神收走了他的灵魂。” 斯内普眼底的微光收敛,哈利也表情黯淡,只要罗恩还期待着后面的故事:“马上就是隐身衣了对吧,就是哈利的那件!”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应该不关心隐形衣的故事。” 梅尔文微微一笑,将手揣进口袋,赫敏眼巴巴的盯着,生怕他掏出一把糖果,看见是一枚黑色宝石,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黑曜石般的质感,淡淡的刻痕标识,代表老魔杖的竖线,代表复活石的圆环,以及代表隐形衣的三角,古老传说里的物品,跨越时空来到自己面前。 哈利和斯内普的目光也黏在黑宝石上,难以置信,却又怀着期待。 “哈利,面对厄里斯魔镜的时候,邓布利多曾经提醒过你,不要沉溺于虚假的幻象,我不清楚复活石让你看见的是不是幻象,但我需要提醒你,生死之间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梅尔文把黑宝石递过去,郑重提醒:“保持理智,这对你和你的亲人都有好处。” 哈利颤抖着结果宝石,心里像是有金飞贼飞掠而过,他无数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父母的消息,母亲是麻瓜出身,相貌出众,成绩优异,父亲是纯血,擅长魁地奇,调皮捣蛋…… 所有人都告诉他,父母正直善良,曾经多次逃脱食死徒的追捕,最终为了保护他,死在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有时候觉得爸爸妈妈那些光辉伟大的名声很不真实,只有在摄魂怪让他昏迷的时候,有关父母的真实记忆才会冒出来,哀嚎尖叫,狼狈凄惨。 莱温特教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篝火燃烧的声音占据整个世界,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闭上眼睛,握紧复活石转三圈。 篝火燃烧的声音远去了,逐渐消失,雪地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轻盈的身体在移动脚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哈利睁开眼睛,和照片里非常相似的两道身影,脸上带着融融的笑意,他的眼里只剩下两道魂灵,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詹姆穿着死去那晚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有些歪斜。 莉莉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长长的秀发捋到脑后,那双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笑得各位开心,怎么也看不够。 他们既不是幽灵,也不是血肉凝视的活人,更像是影镜打开时的画面,几乎变成实体的记忆。 “爸爸……妈妈……”哈利嗓音沙哑,小心的喊道,生怕惊扰了死神。 …… 他们围坐在雪地里的篝火旁,石瓮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咕嘟,时不时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无形无色的泡膜将风雪隔绝在外,此刻却没人说话,他们无端感觉到一阵寒意。 哈利的表现显得有些古怪,不是歇斯底里的喊叫,疯疯癫癫的跑跳那种古怪,而是握住石头静静站在那里,默然无语,却泪流满面的古怪。 “他们已经来了吗?”罗恩嗓音艰涩,因为幽灵的存在,巫师是不相信鬼魂的,可此刻不得不相信。 “看哈利的样子,应该是吧?” 赫敏没来由的有些忐忑,好像有什么人就在身边看着他们,或许还会谈论他们,可这种谈话只有哈利能听见。 他们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担心惊扰亡魂。 只有混血巨人毫不在意,拍拍胸脯,大大咧咧的喊道:“詹姆?莉莉?是你们吗?” 梅尔文眨了眨眼,瞳孔里掠过月光似的银辉,那生死间的界限悄然消融,两道亡魂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那容貌出众的一男一女就是哈利的父母,搂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孩子,一家三口格外美好,可又不像是魂灵,跨越迷离幻境重返这里,他们的身影里有哈利魔力的痕迹。 记忆的倒影? 就在这时,詹姆和莉莉回过头来,朝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里带着感激。 一阵微风吹来,篝火有灵性似的来回摇晃,照得雪地里影影绰绰的,四周的空气里荡漾着一种难言的质感。 “嘿……我就知道你们还记得我!”海格咧开嘴笑。 梅尔文又有些拿不准了,似乎真的有独立意识,不是根据哈利的记忆塑造出的虚影。 在场巫师都在默默观察,只有斯内普死死站定在雪地里,一言不发,浑身僵硬,像是有一把宝剑剖出他的心脏投进黑湖里,细小的冰渣扎进血管,一阵一阵的刺痛。 愧疚、懊悔、自我厌弃…… 十几年来日日夜夜困扰他的情绪同时涌上来,斯内普几乎要落荒而逃,他不敢面对莉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强烈的惶恐催促他赶紧离开,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又把他留在这里。 晦暗的眼睛里,两种情绪在撕扯挣扎,这种煎熬几乎把他的灵魂死成两半。 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赫敏不再继续打量哈利,他闭着眼睛哭泣,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那样子可真不雅观,小女巫转过头:“莱温特教授,把隐形衣的故事讲完吧,我想听。” 梅尔文没有拒绝:“三兄弟里的老三,伊格诺图斯,是最谦虚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他从来没相信死神的谎言,因此他提出想要一样东西,可以死神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死神没有办法,极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斗篷给了他。 “此后很多年,死神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伊格诺图斯一直活到苍老得不成样子,临终前才脱下隐形衣,像故友重逢一样迎接死神,以平等的身份和他一起离开。” 身边的好友正在和死去的父母碰面,故事里的三兄弟结局惨淡,小女巫有些感慨:“最后只有伊格诺图斯活下来啊,只有他战胜了死神。” “不,赫敏,和死神的较量里没有胜利者。”梅尔文轻声说道,“安提俄克和卡德摩斯死在了自己的愿望下,伊格诺图斯最后也没能逃脱死亡,他只是……拖延得更久。” “就是就是,半辈子都披着斗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胜利?听起来就憋屈!” 海格起身打了碗肉汤,他的肠胃腾出空隙了:“这三兄弟真是蠢死了,有战无不胜的老魔杖,有躲避追击的隐形衣,就在桥上和死神决斗嘛!” 他嘀嘀咕咕的嘟囔:“躲来躲去,缩头乌龟,躲得开吗?能躲一辈子吗?” 斯内普听见这句话,嘴唇颤动,眼底撕扯的火光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随即直直站定在雪地里。 那年守在格兰芬多塔楼外,莉莉也始终不愿意见他,那时的他放话要睡在走廊,终于见到了莉莉,可三两句话就不欢而散,因为那句收不回的泥巴种,还有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渐行渐远,不愿意认错悔改的他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泄露预言,导致伏地魔盯上了莉莉,导致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惨案。 十几年来,斯内普偶尔也会幻想,如果那年站在肖像洞口的他没有逃避,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斯内普回头看向那个哭得狼狈的学生,闭上眼睛后更加面目可憎了,他抿紧了嘴唇,不想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逃避。 有些话需要亲口说出,不管结果什么,责骂厌弃或者憎恶,他都没有怨言。 (本章完) 第312章 一场告别 同样的禁林雪地,和室友围坐在篝火边,就只能注意到肉汤和烧烤,和父母依偎在一起,就希望时光在此刻停住,永远不再继续流转。 哈利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虽然无法触及他们的身体,没有温度,可这份情感让他格外依恋。 厄里斯魔镜里也曾看见过类似的场景,忽然发觉自己成了镜中人,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的话都抛到耳边,什么不要沉溺于虚假的幻象,现实虽然不完美却值得期待……都不如父母的孜孜叮嘱。 伊格诺图斯怎么就不许愿更真实的效果,让复活石真正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呢? “佩妮她还和以前一样小心眼吗?”莉莉轻声问道,眉眼间满是温柔。 他们刚刚回顾了从前的经历,包括哈利还在襁褓里的糗事,白天里尿床和摔下婴儿床,从小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孩子,让哈利觉得窘迫却又温暖。 哈利讲述了在霍格沃茨的生活,成绩不好不坏,偏爱黑魔法防御课和魔咒课,在变形课上表现平平,不怎么擅长魔药学,或许是因为教授和父亲曾经是情敌。 闹出过一些笑话,经历过几场精彩刺激的冒险,结识了两位可以交托生命的伙伴,还有一群善良勇敢的朋友。 他喜欢这座城堡,可惜假期还是要回伦敦,寄宿在姨父姨妈家里。 听到邓布利多将哈利嘱托给德思礼一家,莉莉说起佩妮年轻时的趣事,哈利第一次知道,那位总板着脸的佩妮姨妈,曾经也憧憬过魔法,甚至给邓布利多写过信。 “是吗?佩妮姨妈总是很忙,没怎么提起过你们。” 哈利垂下眼眸,他没有提起自己遭受的虐待,把委屈都藏到心底,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不想让父母担心。 “面对伏地魔时,你会觉得害怕吗?”詹姆抚摸着他蓬乱的头发。 哈利抬眼看了看父母的表情,他们脸上带有融融的笑意,似乎不惮于提起那位黑魔王,没有表现出咬牙切齿或泪流满面的仇怨,轻描淡写,仿佛是一种无言的蔑视。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有点怕,他没有鼻子,后面就不怕了。” 詹姆和莉莉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低低嗯了一声,像是在称赞他的勇敢。 三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哈利只感觉到凉丝丝的白雾,却并不觉得冷,和幽灵躯体刺骨的寒意不同,只要想到自己和父母有相同的血脉,这种白雾似乎沁着亲切。 “爸爸……妈妈……” 哈利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贪恋父母的怀抱,却也记得现实世界的正经事: “邓布利多校长说你们在血脉里留下了保护我的古代魔法,这股力量曾经打败了伏地魔,可他没有完全死去,你们有什么办法教给我吗?” “那道古代魔法确实是我们的计划,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 莉莉怜爱的抚摸着他的额头:“事情超出我们的预料,此刻你身体里流转的庇护,是邓布利多结合我留下的那股法力施展的新魔法……邓布利多校长和教授们,他们把你照顾的很好。” 詹姆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伸出半透明的双手,把哈利揽在怀里,不再说话。 身边萦绕着朦胧的白雾,前面是熊熊燃烧的篝火,雪夜里亡魂返回尘世的场景,没有任何惊悚的感觉,一家三口的身影彼此依偎,雪色与月色落在身上。 詹姆和莉莉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年轻教授,点点头,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梅尔文和两位魂灵对上视线,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同样露出善意的微笑。 他坐在篝火旁边,没有讲究社交礼仪,给一家三口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这个距离几乎可以触碰到白雾,也方便时刻留意着复活石,端详传说中来自死神的法力。 裹挟着朦朦的白雾,萦绕在哈利身边,扭曲了复活石持有者的感知。 在哈利自己看来,父母和他重逢,哭泣倾诉和依偎都是亲身经历的真实感受,在其他人的眼里,哈利只是站在篝火边的白雾里,闭着眼睛,泪流满面。 两位魂灵和记忆影像相似,却不是复活石依据记忆塑造的幻象,那股奇特法力以白雾和月光作为载体,在四周营造出奇特的域。 没有让亡魂重返尘世,而是将哈利的感知拽出躯体,生者和逝者从不同方向赴约,让他们在近似迷离幻境的地方团聚。 真是超乎想象的设计。 斯内普则是守在哈利的另一侧,站在朦胧的白雾外面,不敢深呼吸,不敢窥伺,回忆着年轻时憧憬过的女孩。 那朵百合花,他黯淡记忆里的一抹鲜艳亮色。 斯内普的母亲,艾琳·普林斯是乖戾跳脱的巫师,父亲托比亚·斯内普是死板暴躁的麻瓜,结婚前还能和谐相处,结婚后,观念冲突和迥然不同的生活习惯碰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场灾难。 父亲没有固定的收入,母亲不能使用魔法,小时候他们住在科克沃斯镇上最贫困的街区,斯内普不得不穿母亲的旧衣服,被同龄人排斥,在孤独中长大。 伦敦郊区河边,蜘蛛尾巷外的老旧公园,他遇见了那位绿眼睛的女孩,那时的她正在让一朵野花绽开,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 他站在白雾外面,如同那年躲在灌木丛里,内心忐忑,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孤僻的怪咖。 斯内普翻找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想着莉莉。 这时候身旁的白雾忽然翻涌起来,那股清凉的魔力将他笼罩。 “西弗勒斯……好久不见?”白雾里传来的是莉莉的声音。 “好久……不见……”斯内普嗓音艰涩,她出现了。 莉莉站在几步之外,半透明的轮廓,闪着微弱的银色光芒,仍穿着死亡那天的麻瓜连衣裙,不是记忆中的明媚少女,也不是墓碑遗照上的苍白女巫,但那双翠绿的眼睛还和以前一样。 斯内普看着莉莉,看着她的眼睛。 旁边其他两人的身影他都看不见,对他而言此刻时空停滞,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眨动, “你打算一直这样看着我,不说点什么吗,西弗勒斯?”莉莉只是平静的望着他。 凝滞的时空再次转动,仿佛轰隆隆的雪崩沿着山峰翻滚,砸进黑湖,冰层开裂。 斯内普张了张嘴,道歉的话语就在嘴边。 冷风里忽然有别的动静,簌簌的脚步声,斯内普微微转头,看见詹姆臭屁的上前两步,揽住莉莉的肩膀。 斯内普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上学的时候就彼此敌视,时隔十几年,此刻觉得这人还是那么讨厌。 “你后悔吗?”莉莉轻声问。 斯内普抿紧嘴唇,沉默了很久,艰难的开口:“是的,后悔,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对不——” “就这样吧,你救过哈利……”莉莉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表情柔和下来,语气也软了一些,却说不上原谅和宽恕:“你救过哈利,不止一次,谢谢你。” 祈求原谅的斯内普听着这句话,眼神黯淡下来,几乎破碎。 害死我们,救了哈利。 就这样吧,两不相欠。 可她不想原谅,也不愿意原谅。 半透明的莉莉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怜悯:“西弗勒斯……我不恨你,我们仍是朋友。” 这句话比任何咒语都更锋利,语速轻快,像多年前那个站在草坪上的女孩:“别在惩罚哈利了,也别再惩罚你自己。” 一阵微风吹来,篝火晃了一下,白雾顷刻消散。 两道魂灵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 哈利慢慢睁开眼睛,月光下的禁林一片雪白,锅里肉汤还在冒着热气,柴火噼啪爆裂燃烧,他低头望去,复活石漆黑黯淡,雪地上没有脚印,自己还是孤身一个人。 他摸了摸脸颊,上面是干涸的泪痕。 就像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斯内普看着逐渐消散的白雾,站得笔直,没有伸手。 “再见,莉莉。”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不是乞求原谅,也不是忏悔,而是一次告别。 “再见,西弗……” 有缥缈的声音散在风里。 …… 深夜时分,马尔福庄园。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轻快的舞曲已经持续了几小时,玻璃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悦耳,几乎每个人都挂着笑容。 不列颠魔法界半数名流出席晚宴,主办者卢修斯·马尔福游走在人群里,手上端着杯香槟,招呼过往宾客,礼貌周到却保持着姿态,不显得谄媚逢迎。 墙上悬挂着定制的巨型影镜,上面没有影像,而是马尔福家族的徽印,黑绿银三色的蛇形图案。 徽印下面是围着三四位魔镜俱乐部的合作伙伴,预言家报社的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影镜的生产商赖特·蒙克斯坦利,还有前不久刚加入的新面孔,卢修斯和老诺特。 “历经八个月的筹备,我们的《魔法史诗》第一篇章终于完成了,这是我们的节礼日晚宴,也是我们的庆祝派对。”卢修斯心情愉悦,举杯说道,“对整个魔法界来说,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在开创未来!” 古费和赖特有些无奈,对视一眼,礼貌性的举杯相碰。 老诺特则是欣喜雀跃,情绪如同轻快的舞曲,那位年轻教授创立魔镜俱乐部以来,他们一直是无法插足的局外人,在卢修斯的主导下,纯血巫师们也终于掺和进影镜生意里。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剧集类型,魔法史诗。 马尔福和诺特这次合作,前期投资几乎搬空了古灵阁的一间小金库,但两人一点也不后悔,赚取加隆只是次要的,他们将要扭转外界对马尔福和诺特的坏印象。 根据莱温特教授的建议,他们精心改编了剧本,在充分尊重历史的同时夹杂了少许不起眼的私货,在短篇剧集里,诺特和马尔福先祖只是不起眼的角色,不过资助了巫师议会、圣芒戈医院和破釜酒吧的创立。 一些不起眼的画面里,透露出马尔福家族的经营状况,那时还没有保密法,他们和麻瓜做生意,善良慷慨,勤劳勇敢……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走进舞池,女巫们拎起裙摆优雅的旋转,下场以后迎来朋友们的调笑,而纳西莎始终保持着马尔福夫人的姿态,陪着一位不常往来的女客。 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 今天傲罗们将布莱克和彼得从霍格沃茨押送回伦敦以后,直接送到了魔法部底层的候审室里,已经有少数没休假的职员传开消息,然而一番例行审问的程序以后,却只是排除掉了布莱克杀害十二位麻瓜和彼得的嫌疑,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尽管布莱克和彼得都已经落网,审判却遭到福吉和乌姆里奇的拖延,案情调查受阻。 邓布利多特意叮嘱,还拉上了玛奇班女士那帮老巫师……有时候博恩斯是真的怀疑福吉是个蠢货,布莱克作为古老纯血家族的直系血脉,詹姆和莉莉的牺牲又被整个魔法界关注,各方势力的影响想想就头疼。 事情牵涉到法律执行司的职责,作为支撑巫师政府行驶权力的基石,博恩斯作为魔法部的一员,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影响魔法部声誉的地步。 所以她找上了纳西莎,布莱克家的旁系血脉。 此刻博恩斯正低声说着:“邓布利多做担保,肯定是掌握了真相,可小天狼星想推翻旧案不能只依靠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作为小天狼星的堂姐,需要你联合其他纯血家族,发挥你们的影响力,向福吉施压,或许可以推进审判。” “这很麻烦……”纳西莎盯着酒杯,葡萄酒猩红,她的皮肤白得惊人:“我现在是马尔福夫人,而且我们曾经是食死徒,而小天狼星是邓布利多的人,他很久以前就背叛了纯血。” “神秘人已经倒台了,小天狼星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是纯血的一份子。” “我需要跟卢修斯商量。”纳西莎很无奈的说。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一路陪伴。 2026,新年快乐。 祝各位读者老爷们身体健康,暴富脱单,万事如意。 (本章完) 第313章 案件受阻 “阿米莉亚,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博恩斯女士,我的孩子也在执行司工作,感谢你平日对他的照顾!” “……” 阿米莉亚·博恩斯与纳西莎谈话以后,端着酒杯静静等在宴会厅墙边,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还有半空浮动的魔法蜡烛。 但宾客们难以忽视这位司长,不少人晃悠着经过这里,状若无意的说上几句没营养的话。 博恩斯游刃有余的应付,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点也看不出厌烦……如果不适应纯血巫师的社交场合,她也无法一路走到现在。 大约半小时的时间,送走所有搭话的巫师。 博恩斯女士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向宴会的另一焦点,看见那位优雅的马尔福夫人正在和丈夫贴耳低语。 对面是眉毛稀疏的马尔福,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沉默叹气,始终没有结果。 “需要和家里人商量……” 没有明确拒绝,没有给出承诺,只是拖延,一听就是敷衍的社交辞令。 博恩斯女士有时候会想,这些繁琐复杂的社交手段,究竟是纯血巫师自己创造出来的,还是从麻瓜社会习来的,明明那位麻瓜学教授也没这么讲究。 可博恩斯女士做事有自己的规则,装作听不懂这份社交辞令,那位名流夫人说需要商议,她就静静等待结果,怎么都要一个准确答复。 这份坚持等来了结果,纳西莎款款走来,顶着雍容的卷发,用弧度正好的笑容说道: “博恩斯女士,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福吉部长已经给出承诺,只等圣诞假期结束,立即启动审判程序,这件事情……或许用不上我们帮忙?” “如果假期结束他们继续推迟审判呢?”博恩斯女士静静盯着这位贵妇人的眼睛,“你要让你的堂弟在候审室里继续等待吗?” “事实上,小天狼星和我不算亲近。” 纳西莎收起笑容:“另外,和马尔福家关系亲近的纯血,家里都曾经有过食死徒,小天狼星是邓布利多的人,他们那里得不到任何帮助。” “我相信马尔福先生的智慧,你们商议这么久,应该有些实质性的结果。”博恩斯女士微笑。 纳西莎沉默了片刻,妥协垂下眼眸:“我们只能帮你引见其他的纯血家族,提供一些游说威森加摩的资金。” “非常感谢您对执行司工作的支持。” “希望法律不会让我们惹上麻烦。”纳西莎转身,一声叹息。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博恩斯女士放下酒杯,这不是最令人满意的结果,但她也清楚,马尔福已经做出巨大让步。 …… 宴会厅外的走廊上,克劳奇躲在远离人群的地方,静静看着舞池里的男女巫师摇动。 身穿价格不菲的礼服,却不参与任何交际,各种美酒也是浅尝辄止,游离在宴会外面,仿佛一只悄然无声的幽灵。 “你是来赴宴的对吧?” 博恩斯女士在他身后调侃:“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衣服,纪念神秘人倒台,庆祝胜利的特别款,穿这套来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甚至不愿意跟马尔福先生打声招呼,巴蒂,有人告诉你这很浪费吗?” “十二年前的衣服了,一直没怎么穿过,小精灵保存得很好。” 克劳奇头也不回:“有太多的巫师等着和那位马尔福先生碰杯,不缺我这一个。” “好吧……” 博恩斯女士没在衣服的话题上停留:“布莱克和彼得的案件停滞了,我需要你帮我推进审判,巴蒂。” “抱歉。”克劳奇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拒绝,“国际事务合作司不干涉执行司和部长办公室的案件。” “你曾经也是执行司的傲罗,你白天还参与押送了布莱克和彼得,你应该干涉,不是国际事务司的职责,但是魔法部职员的责任。”博恩斯女士适时递上一杯葡萄酒。 “再次抱歉。” 克劳奇接过博恩斯手里的酒杯,微微摇晃,抿了一口:“我很乐意帮你,阿米莉亚,可筹备火焰杯的工作还等着我,我的部门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博恩斯又尝试了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克劳奇不是纳西莎,他是差点坐上部长位置的人,可以看清案件审判停滞的原因,因为家庭缘故,自身不愿意牵连进福吉和邓布利多的争端。 …… 上午,对角巷,预言家报社。 圣诞假期还未结束,报社半数员工留守值班,偶尔有编辑和记者的身影经过走廊过道,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负责《预言家日报》的印发,一边是负责影镜节目制作。 走廊尽头的主编办公室里,现任主编古费坐在壁炉前的书桌后,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目视前方,橘红的火焰在炉膛里熊熊燃烧,里面浮动着一颗女巫的脑袋,脸型宽阔、皮肉松弛。 这场飞路网联通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几乎都是乌姆里奇在讲,巴拿巴斯·古费沉默倾听。 “我知道古费主编的消息灵敏,报社的记者一个比一个杰出,你应该已经接到了布莱克落网的消息,还包括一些不便扩散的内情。” 乌姆里奇嗓音尖细:“这是还未审判的案件,还处于保密阶段,我希望报社能够自觉封锁消息。”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女士,预言家报社的宗旨,就是让巫师民众知晓真相。”古费主编淡淡的说。 “是的,主编,我们都知道新闻的价值和意义,可你也应该知道媒体要想生存,需要一些特殊智慧。” 乌姆里奇娇笑着说道:“魔法界近几年掀起了学习麻瓜的思潮,预言家报社也在向麻瓜媒体看齐,学习经营扩张,承担社会责任,相对应的,魔法部也在学习。” “女士,你可以说得直白点。” 古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惊,这位高级副部长似乎对麻瓜社会非常了解。 “直白点来说,就是预言家报社和魔镜俱乐部风光太久了,面向整个魔法界的新闻内容,怎么能肆无忌惮,不受法律管辖?” 乌姆里奇的脑袋在炉火里晃来晃去,火焰让外形有些失真,显得面目狰狞:“福吉部长有意设立《巫师新闻法案》,对你们进行适当约束。” 古费面色一沉:“你们想控制俱乐部和报社?”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魔法部也是学习麻瓜政府,和你们一样追赶时代。” 乌姆里奇捂着嘴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预言家报社和魔法部有非常密切的合作,尤其是在神秘人和食死徒倒台的前几年,是魔法部通过《预言家日报》发布振奋人心的消息,鼓舞了很多遇难的人。” 她收起笑意,冷冷盯着壁炉外的男巫:“希望预言家报社保持初心,明白什么新闻应该报道,而不是披露未经证实的消息,引起巫师民众们不必要的恐慌。”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剩余的飞路粉窜起,翠绿的火苗舔舐外壁。 待到炉火恢复正常,里面已经没有女巫的面容,连接断开了。 看着壁炉恢复平静,火焰静静燃烧,古费从墨水瓶里取出羽毛笔,在便笺上开始书写,书写完成的便笺化作纸飞机飘出窗外,飘向其他员工的办公室。 一页一页都是相似的内容,叫停正在编辑的相关新闻。 直到最后一份便笺,羽毛笔忽然一顿,不再重复前面的内容,而是通知几位报社核心巫师召开内部会议。 半小时以后,预言家报社,会议厅。 记者丽塔·斯基特,主持塞西莉亚·海恩斯,还有其他几位编辑,或者称编导……留守报社的重要职员全部出席会议。 桌上堆放着一沓羊皮纸材料,都是布莱克案件的相关资料。 主编古费坐在主位,简短的几句话,已经讲清楚乌姆里奇的警告,此后就是漫长的沉默,几乎每个人都皱着眉。 “此前《预言家日报》的口碑不算好,许多巫师觉得我们是魔法部的喉舌,一些同行觉得我们贪婪没有底限,直到我们开始播报影镜新闻,一路坦途,报纸销量有轻微下滑,影响力和口碑却大幅提升。” 古费主编镇定的说:“现在我们的前路出现障碍了,而且是足以让我们撞得头破血流的障碍。” 氛围格外沉重,预言家报社近几年发展得格外顺畅,他们一直是出版社里的领导者,加入魔镜俱乐部,和交通司合作,即使乌姆里奇以前也给他们制造了些困难,也总能轻松克服。 而现在他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压迫。 “这有什么,我们以前不就在钢丝绳上跳舞吗?”一位报纸编辑说,“在魔法部和民众间寻求平衡,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我们不能妥协,这是一次可耻的消息封锁!”女主持塞西莉亚说,毕业不久的学生,身上还有稚嫩的天真,“我们不该屈服,曝光她的嘴脸,让吼叫信塞满她的办公室!” 会议的氛围多了几分火气,编辑们交头接耳,实在有些憋屈。 “安静……” 古费主编叩了叩桌面,声音不算响亮,却足以压下房间里的喧闹,他转头看向埋头撰稿的记者:“丽塔,你怎么看?” “我从来不赞成和魔法部发生正面冲突,输赢都对我们没有好处。”丽塔捋了下耳边的卷发:“我们不够聪明,力量不够强大,可我们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为什么不看看魔镜俱乐部的反应呢?” “我已经跟魔镜俱乐部的赖特谈过了,作为俱乐部的二号人物,他没有明显倾向,声称要等待莱温特教授表态。” 古费主编摇了摇头:“不过俱乐部比较松散,莱温特教授平时不怎么干预俱乐部成员的选择。” 丽塔眸光微闪,意有所指的问:“那莱温特教授叮嘱我们必须报导这次案件吗?” “你的意思是?” “这是邓布利多和福吉的斗争,莱温特先生就在霍格沃茨任教,既然他还没有表态,我们也不用着急。”丽塔低声说。 古费主编环顾四周:“你们觉得怎么样?” “赞成……” “嗯,我赞成。” “我没意见。” 眼见在座众人达成一致,塞西莉亚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煽动性的发言。 目送员工们一个个离开房间,古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接手报社的时候,神秘人势力正盛,魔法部岌岌可危,霍格沃茨校门紧闭,巫师居民们惶恐不安,他需要在几方势力间寻求平衡。 隔壁办公室里,一位面容英俊的男巫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有银白的药剂,水晶球里药剂翻涌,一幕幕科普新闻的画面在闪烁。 他晃动魔杖,把那些画面切分开来,再按照特定顺序拼接在一起,每完成一项工作,都会停下来欣赏,由衷的露出灿烂微笑。 吉德罗·洛哈特成为剪辑师已经三个月了。 …… 赫敏站在肖像洞口,捧着图书馆带回来的资料,向官复原职的胖夫人问好。 核对口令,钻进洞里。 公共休息室里暖烘烘的空气铺面而来,比楼梯走廊要暖和多了,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解下围巾搭在手上,刚走进房间没几步,就看见两位伙伴。 罗恩套了一件棕色的手织毛衣,躺在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本《厉火的起源》,潜心苦读,不时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掌握黑魔法的真谛,随时可以召唤厉火。 哈利要正经一些,站在窗边位置,魔杖平举在身前,表情认真,眼神坚毅; 【呼神护卫】 一阵银辉从杖尖喷吐出来,不是四处飘散的雾气,而是凝成一团的银芒,耀眼的令人炫目,已经隐约可以看出四蹄动物的雏形。 哈利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是什么,可轮廓还是太模糊,没有足以分辨出来的特征。 “哈利!” 赫敏把围巾和资料都扔到一边,惊声叫道:“你召唤出实体守护神了!” “嗯?” 哈利一时分神,银辉陡然消散,他挥了挥魔杖,一点也不气恼:“还没有彻底召唤出来,但应该不会太久了,我能感觉到。” 他脑海里浮现出父母的身影,团聚时的快乐情绪充斥心间。 (本章完) 第314章 忧心忡忡 第314章 忧心忡忡 【呼神护卫】 杖尖喷吐出泛着银辉的白雾,凝而不散,已经有模糊的轮廓,仿佛一只幼兽轻盈的蹦跳。 “还好进度没有落下太多,暑假前应该能召唤出实体守护神。”赫敏收起魔杖,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馆里,都没怎么练习守护神咒。” “你的课后作业还没写完吗?” 哈利已经停止练习,坐在壁炉前面取暖,举着一只烤叉,尖端串着烤得焦黄的吐司片。 “这个嘛……维克多教授布置得有点多,不过我上周就写完了。” 赫敏拍拍软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烤叉,她串了一块牛肉馅饼递到壁炉前:“这段时间泡在图书馆,主要是查阅有关魔法部庭审的资料。” “庭审资料?”罗恩的声音让哈利惊了一下。 这位沉迷黑魔法的纯血小巫师陷在沙发里,放下有关厉火的书籍,好像终于从黑魔法里清醒过来,凑过来抢走哈利烤好的面包片。 他挤在哈利旁边坐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什么庭审资料?问我呀,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 哈利眨了眨眼,看看空荡荡的烤叉,又看了眼赫敏,露出疑惑眼神。 “还能是什么资料,当然是有关小天狼星的资料。” 赫敏没好气的说,她有过类似经历,以前海格私自孵化诺伯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也是这样,注意力都在小火龙身上,只有她泡在图书馆里翻书,计算海格至少判多少年。 “……” 哈利挠了挠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魔法部带走小天狼星的时候,他依依不舍,结果当晚莱温特教授就掏出复活石,让他和父母重逢,直到现在,他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再次分别的怅然中,剩下的就是专注练习守护神咒。 “真相都调查清楚了,我以为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已经做好安排,只要等假期结束开庭,小天狼星就能无罪释放。” “一切正常的话,是这样的。”罗恩咽下面包片,解答他的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哈利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魔法部不是霍格沃茨,圣诞假期我们放假停课,魔法部又不会停摆,还有职员值班维持各部门正常运转,正常来说,审判不用等到假期结束。” 罗恩还举了一个例子:“威利&183;威德辛去年圣诞施法让公厕的马桶长出牙齿,把一个麻瓜的 屁股咬成七瓣,罚款200加隆,阿兹卡班服刑3个月,当天就判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拖延小天狼星的庭审?” “可能那只粉蛤蟆在捣乱,可能是福吉想和邓布利多作对……谁知道呢?” 眼看哈利焦急得眉头皱起,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串了几颗蘑菇在他的烤叉上:“冷静点伙计,魔法部不是福吉和乌姆里奇两个人的魔法部,也有正直可靠的职员,比如我爸爸。” “我知道韦斯莱先生正直善良,可他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哈利幽幽的说。 “那还有博恩斯女士他们呢,更何况邓布利多是威森加摩首席,莱温特教授在魔法界也很有影响力……” 罗恩淡定的说:“这么大的案子,庭审总不能无限延期,福吉只能拖延到假期结束,等上了审判庭,就是主审官和威森加摩陪审团说了算。” 哈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小女巫的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事实上,福吉可以。” 赫敏挥了挥魔杖,招来她带回来的资料:“魔法部是非常原始的政府构架,主要权力集中在部长手里,尽管组建了威森加摩限制部长权力,可那只是老巫师组成的松散议会,没有直接管辖权,而几个部门方方面面的事务,福吉能直接插手。” “明面上,确实不能无限期拖延,可只要有合适的理由,程序合法……你们自己看吧!” 赫敏翻到折角的页面,指给他们看:“上次小天狼星的案件未经审判,就是因为当时审判庭不够用,审判庭超负荷运转,这种表面看来证据确凿的案件,只用几个部门文员审批通过就行。” “你的意思是……”罗恩若有所思的说,“福吉只要找些鸡毛蒜皮的案件塞满审判庭,小天狼星的案件就能一直拖?或者交给乌姆里奇判罚?” “他怎么敢!”哈利愤怒的喊道。 “或者他不用一直拖,他可以自己担任主审官。” 赫敏换了一本资料,翻过几页,指出另外一段法律条文:“涉及这部分的法规制定得非常粗糙,事实上,除了保密法以外,魔法部的法条都很粗糙,主审官拥有极大的自由裁量权,这也是为什么十二年前马尔福他们可以逃脱审判,斯内普教授有邓布利多担保,甚至不用去魔法部录口供缴纳保释金。” 小女巫顿了顿,莱温特教授总是能游走在法律边缘,也是这个原因。 “自由裁量权……保释金……”哈利有些茫然。 “意思就是,主审官的意志,可以左右案件判罚的走向。” 赫敏看着他的浅绿色眼睛,深入浅出的给他解释:“就拿小天狼星的案子来说,尽管他当年不是保密人,也没有投靠伏地魔,可他枉顾保密法,在麻瓜街道和彼得公开决斗,导致12位麻瓜丧生,他必须负次要责任,甚至可以算从犯。” “那是彼得的错,为什么要怪在小天狼星身上?”哈利接受不了。 “我们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小天狼星的追杀,彼得不会引发爆炸,那些麻瓜也不会死。” “小天狼星已经服过刑了,他在阿兹卡班关了12年,遭受了12年的折磨!” “魔法部的错误判罚,也是因为小天狼星当年不配合调查,消极抵抗,不肯透露真相导致的。” 赫敏语速缓慢:“另外,他还是未经登记的非法阿尼马格斯,对魔法部审理结果有异议,不按正当流程提出上诉,私自越狱引发骚乱……如果庭审不顺利,他或许还要继续服刑。” “……” 哈利急得脸色涨红,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翻找资料,不能让福吉左右庭审,我们必须想办法为小天狼星辩护,说服威森加摩陪审团。”赫敏把烤好的牛肉馅饼递给哈利,烫得他缩了下手。 哈利捧着馅饼沉默不语。 罗恩抢过那份馅饼,大咧咧的说:“没事,大不了我们劫狱,厉火咒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把火烧了福吉和粉蛤蟆的办公室。” ……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 假期即将结束,梅尔文和几位教授相约在酒馆里小聚,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拒绝了去三楼房间的邀请,那里太僻静了,缺少了酒馆的热闹氛围,也没有坐在一楼吧台,假期的酒客太多,罗斯默塔女士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恰巧还碰上了执勤的唐克斯,一起围坐在二楼角落。 卢平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这身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太旧了,浆洗得有些褪色,褶皱上微微发白,显得有些落魄。 “女士先生们,你们的蛋奶酒和蜂蜜酒来了。”系着围裙的侍者走到桌边,放下摆满酒杯的托盘。 弗立维教授要了果汁糖浆苏打水,点缀一颗樱桃,一小份装饰的糖果小伞,精致可爱,看起来很不符合混血妖精粗犷的气质。 唐克斯猛灌一口蛋奶酒,咬着吸管,往影镜前围坐的人群张望,啧啧感叹:“影镜生意就是赚钱,梅尔 文,等着吧,福吉迟早要找上门向你讨要捐款和赞助。” 酒馆二楼算是影厅,影镜里正在放映魔法史诗的预告片,以梅尔文超越时代的眼光来看,这部短篇剧集只能算勉强及格,剧情不够精彩,讲述魔法史时过于平铺直叙,简直像是纪录片。 临时培训的演员们表演拙劣,台词近乎舞台剧般朗诵,再加上马尔福和诺特的姓氏反复出现,倒人胃口。 但巫师们可没有他那样挑剔的眼光,看见书上的魔法史被搬上影镜,一个个都很期待。 听见唐克斯的调侃,梅尔文笑了笑:“赞助吗?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嗯?”在座众人顿感好奇。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了。”梅尔文抿了口蜂蜜酒。 其他人打趣两句,也没有追问到底,抓住假期最后的时光碰杯说笑,聊起近况。 弗立维吃掉装饰用的樱桃,拨弄着糖果小伞,抬头看向毕业没两年的学生:“唐克斯,你整个假期都驻守在霍格莫德,圣诞都没休息吗?” “有什么办法嘛……” 唐克斯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加班让易容马格斯都面容憔悴:“我刚结束培训和轮岗没多久,是组里最年轻的,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我不值班,难道让疯眼汉值班吗?哦,他退休了……算了算了,我复活节的时候多休几天。” “傲罗不是都撤走了吗?”卢平觉得奇怪。 “巡逻的傲罗是撤走了,可还需要留人看住摄魂怪,福吉和粉……乌姆里奇的小心思,你明白吧?”唐克斯朝他眨了眨眼,粉色头发,紫色眼眸,一切尽在不言中。 卢平赶忙挪开视线,说话都有些磕绊:“那你们交接的时候,需要回魔法部吗?” “你是想问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情况吧?” 唐克斯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她顿了顿,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福吉有意拖延审判时间,已经开始把各种无关紧要的案件塞进排期,执行司的人还没结束休假,但审判庭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保守估计,小天狼星的案件至少还要等两周。”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不由皱起眉头,有些发愁。 “小天狼星怎么样?他还好吗?” “不清楚是不是乌姆里奇的授意,夜晚值班的职员有时会故意熄灭壁炉,让候审室里的人受冻,彼得都冻得变成老鼠蜷缩起来,小天狼星不得不支付取暖费。” 唐克斯看着卢平忧心忡忡的脸,安 慰道:“不过数额不高,博恩斯女士询问情况的时候,小天狼星还有心思开玩笑,说就算再住两百年,这些钱也不够给哈利买火弩箭…… 正在卢平哭笑不得的时候,又听见唐克斯补充:“但是博恩斯女士不怎么喜欢这个玩笑,她嫌弃小天狼星的纯血做派。” “……” 阳光经过雪地的反射,从窗户斜照进来,端着蜂蜜酒的梅尔文听着同事们的谈话,微微转过头,从窗口看出去。 晴朗冬日,难得的好天气,只是天边始终飘着一片白雾,遮住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半边天的阳光,有披着斗篷的黑影在雾里穿梭,看起来碍眼极了。 两个小时后。 教授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弗立维还拿着那只糖果小伞,像是小巫师得到的新奇的玩具,梅尔文不时打量天边的摄魂怪,有些古怪的目光引得卢平频频侧目。 总觉得那像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卢平摇了摇头,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能任由福吉拖延庭审,小天狼星也不能一直待在候审室里,有什么办法绕过福吉发起审判吗?最好别让福吉和乌姆里奇干涉……我记得威森加摩好像有什么特殊法案。” “确实有相关规定,梅尔文就曾经体验过。”弗立维出身拉文克劳,博闻强记不只体现在魔法知识上,“我记得那是他刚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乌姆里奇想为难他,玛奇班女士直接发动投票,绕过了魔法部。” “可以用在小天狼星身上吗?”卢平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嘛……”弗立维面露难色,“玛奇班女士行使法案赋予的权力,不仅因为她是威森加摩成员,还因为她是考试管理局的人,梅尔文推行麻瓜研究学改革,在她的管辖范畴内。” “小天狼星的案情非常复杂,要想直接主导庭审,需要联合法律执行的人,最好是威森加摩首席发起……”斯普劳特犹豫着说,“只有邓布利多公开表态才能办到。” 这等于邓布利多撕破脸,公开站到福吉的对立面,影响魔法部内部。 梅尔文知道两位老教授在犹豫什么,那位老校长自我囚禁在办公室几十年,从来不肯触碰权力,哪怕伏地魔肆虐,局势最危急的时候,依然没有走出自我设立的牢笼。 (本章完) 第315章 假期结束咯 第315章 假期结束咯 元旦以后没多久,圣诞假期宣告结束。 新的一年到来,霍格沃茨开启新的学期。 某个不阴不晴的傍晚,特快专列穿过皑皑雪地,跨越半个不列颠,将学生们送回霍格莫德站台,再经夜骐马车转送进城堡,门厅和礼堂重新热闹起来。 幽灵们在半空飘荡,热情的和学生们打招呼,走廊里的画像朝他们挥手,讨厌的皮皮鬼搓了一堆脏雪球,倒挂在天花板上到处乱扔,吓得小女巫们惊叫连连。 脏雪球融化以后,满地都是泥水,费尔奇打扫时阴沉着脸,看起来格外吓人。 新学期的晚宴不算隆重,圣诞节日装饰已经拆卸一部分,但这丝毫不影响学生们的谈兴,久别重逢,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有说不完的话。 “奶奶撤回了我周末活动的同意书,她说布莱克和摄魂怪在霍格莫德游荡,周末去村子里玩不安全。”纳威有些郁闷的说着。 “我家里也是!” “我爸妈做生意自己都要在霍格莫德中转,但是不准我周末去逛!”一个小巫师叹息着说。 格兰芬多旁边是赫奇帕奇,前后还有好几位同病相怜的人,立即叽叽喳喳的抱怨起来。 长桌靠后的位置,赫敏埋头阅读,面前是厚实的审判资料,上面满是繁杂拗口的案例和法律条文,哈利和罗恩只瞄了半页,就觉得头昏脑涨。 “纳威,你爸妈已经官复原职,回执行司继续做傲罗了……我记得没错吧?”罗恩疑惑的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我爸爸已经复职了,圣诞节后一直在加班,我妈妈还留在家里,有什么问题吗?”纳威眼神迷茫。 “难道他们没告诉你吗……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捕,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他是个好人,不是食死徒,当年投靠神秘人的奸细其实是小矮星·彼得。” 罗恩摊开双手:“通缉令都撤销了,现在只等着庭审宣判。” “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讲讲!” “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赤胆忠心咒,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赤胆忠心咒是一种防御魔法,可以把特定秘密永久藏在一个人的灵魂中……” 罗恩放缓了语调,用激昂语气把故事讲述得跌宕起伏:“当年小天狼星提议自己吸引食死徒的追捕,暗地里让彼得做保密人,两人一明一暗,确保万无一失,但谁也没有想到,彼得是奸细,他早就投靠了神秘人。” “天呐!” 每个听到消息的人都发出这样惊讶的声音,然后呆呆的怔在原地,好像这个故事过于复杂,也过于震撼,短时间来不及消化,想不出什么说辞形容。 沉默了几分钟,纳威忽然睁大眼睛,起身朝外面跑去,着急忙慌的。 “纳威,你去哪儿?晚宴就要开始了!”同寝室的西莫在后面喊,他的周末活动同意书也被撤回了。 “我回去写信,寄回去让我奶奶再签一份同意书。”纳威头也不回。 旁边几人愣了几秒,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起身奔跑起来,提前下课都没这么积极。 …… 华灯初上,宴会开始。 梅尔文坐在主宾席的侧位,身边是娇小的弗立维教授,看着斯内普顺滑的头发,总感觉这位魔药学教授有些不真实,总给人一种心愿完成随时会解脱的感觉。 斯内普这些天很少露面,或许因为那晚显露了牝鹿守护神,与莉莉魂灵见面时的窘态,让他孤僻冷酷的伪装难以为继,所以整天躲在地下教室熬制魔药,减少和其他人碰面的机会。 梅尔文感觉斯内普变得更加孤僻了,但是从他清洗头发和换新长袍的举动来看,应该已经释怀,开始新的生活。 “叮叮叮!” 主宾席上,邓布利多用银色金属勺敲响玻璃杯,清脆响声压过礼堂的喧闹,这个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欢迎回来!”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起身致意:“趁着你们的脑袋还没被馅饼和布丁弄得晕乎乎以前,麻烦你们先听一位老人的唠叨。” “在这里,很高兴告诉大家,上学期一直困扰我们的问题已经解决。” 邓布利多红光满面的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抱歉我无法称他为逃犯或者囚徒,已经结束他逃亡流浪的冒险之旅,此刻正在魔法部配合调查,相信不久后魔法部会披露具体的案情和真相。” 礼堂里立即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 “为什么不能叫他逃犯?” “格兰芬多都传开了,你还不知道吗?” “怎么回事?” “诶,我跟你说……” 邓布利多只是笑笑,没有在宴会开始前长篇大论:“如果有谁实在等不及了,可以询问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小姐,或者莱温特、卢平和斯内普教授。” “我怎么感觉…… 每年圣诞节,搞事的都是他们?”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每年都是!”有人附和。 邓布利多眼含笑意的听着他们大呼小叫,看见双胞胎兄弟已经挤到三年级学生中间,开始勒住罗恩的脖子开始逼问,他似乎很乐意看见这种青春活泼的热闹场面,没有丝毫不耐。 “这些问题请大家私下讨论……” 邓布利多洪亮的嗓音在礼堂回荡:“在宴会开始前,还需要提醒各位一些注意事项,摄魂怪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撤离,请大家保持警惕,注意保持距离。” “教授!” 有位格兰芬多的男生举手喊道:“这次他们有加分吗?” “很抱歉,这次没有。” 邓布利多无奈叹气。 这是经过教授们讨论后的决定,虽然哈利他们又完成了一次精彩刺激的冒险,这个过程中表现出勇气和智慧,可擅自使用时间转换器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而且造成极为糟糕的影响。 正常流动的时间里,斯内普已经抓到小天狼星,拷问出当年真相,并且设下陷阱捕捉彼得,老鼠已经露头,只等最后一击,而他们回到过去让彼得触碰时间转换器,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格兰芬多们叹气惋惜,斯莱特林拍桌欢呼。 礼堂闹腾了几分钟,慢慢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看了看手腕,明明没有腕表,还是装出看时间的样子,然后抬头对大家说:“相信你们此刻的肠胃和好奇心一样饥渴,那么,宴会开始!” (本章完) 第316章 特别教学 第316章 特别教学 宴会持续到深夜。 穹顶上星月黯淡。 或许月圆已经过去,距离下次月圆还有三个星期,也不同提前饮下狼毒药剂,卢平状态很不错,难得的出席晚宴,和海格频繁碰杯,尝遍霍格沃茨厨房的菜肴和饮品。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梅尔文觉得这位同事挺坎坷的,任教的前几个月一直在忧心小天狼星越狱的事,纠结是否应该透露阿尼马格斯的情报,好不容易等到事情解决,又要因为泄露狼人身份,心中惴惴不安。 此刻卢平卸下了所有防备,不用再保守秘密,面对教授同事,也不用隐瞒狼人病,酒杯一次次的举起,像是要把错过的圣诞晚宴补回来。 喝进肚子里的酒精由血液送往脑袋,海格餐盘大的脸颊通红,睡眼惺忪的趴在桌上,卢平的眼神也有些恍惚,绕过海格,和主位上的邓布利多说话。 从圣诞夜到现在,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校董会没有过问小天狼星和彼得的事情,但有些凤凰社的老朋友会时不时写来几封问候近况的信件,有些是想确认真相,有些是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庭审拖得太久,很多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邓布利多总是躲在办公室里,假期后半程很少看见身影,只有麦格教授偶尔拿着文件拜访,似乎无意干预小天狼星庭审的事,卢平担忧但又不敢问,他难以面对邓布利多。 学生时代的月圆夜没有好好待在尖叫棚屋,而是和朋友们四处游荡;重返学校任教,一直隐瞒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在学生面前泄露狼人身份…… 卢平自觉搞砸了校长叮嘱的所有事情,但幸运的是,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他深吸了口气,沉默了下:“邓布利多……教授。” “哦,莱姆斯!” 邓布利多转头看见他醉态的脸,举着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那杯黄油啤酒就换成了橙汁,老巫师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正好有件事需要你,菲利乌斯和梅尔文为决斗俱乐部策划了一次特别教学,需要你的帮助。” 卢平愣住了,所有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越过斯内普看向那边,梅尔文和弗立维正在讨论有关魔咒的话题,混血妖精踩在高脚凳上朝他挥手: “事实上,这属于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学内容。” 梅尔文点头,深以为然。 “特别教学?”卢平面露疑惑。 “是的,守护神咒的特别教学,许多学生刚刚结束假期,正是情绪最积极的时候,合理引导这股情绪,再用家人勾起守护的信念,一定会是非常成功的教学。莱姆斯,你需要为学生演示!” 梅尔文举杯致意,明明隔了几英尺的距离,两只酒杯仍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梅尔文阻止了卢平向邓布利多提议,因为他可以预见结果。 老校长的心病,几十年来从来不直接触碰权力,尊重魔法部的制度和法规,他知道福吉和乌姆里奇在故意阻挠庭审,同样知道博恩斯女士在推动庭审,这属于魔法部内部的争执。 愿意守在办公室静静等待结果,这是一种让人敬佩的克制。 …… 1994年,1月14日,星期五。 今年一月中旬开学,星期四开始上课,各科假期作业刚交上去,粗略复习了上学期的知识,还没来得及开新课,马上就又是周末了,学生们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格兰芬多三年级下午是黑魔法防御课,学习了水生动物卡巴的习性,一种近似河童的生物,看起来很像有鳞片的猴子,四肢带蹼,头顶盛满水的空洞,是这种生物的魔力来源。 卡巴主要生活在较浅的河流和池塘里,吸食人血,经常掐死那些从池塘里涉水而过却毫无防备的人。 没有特效魔咒,但只要将刻着自己名字的黄瓜扔向河流,就能降低被袭击的可能,此外还能诱骗这种怪物鞠躬,让头顶空洞里的水撒出来,从而让它失去魔力。 因为只有哈利三人知晓狼人病的真相,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太多变化,还像原来那样轻松自在。 前半节课学习理论知识,流浪生活的见闻让枯燥的教材变得有趣,后半节课让班上同学轮流上前演示。 下课铃响时还不到四点,距离晚餐还有近两个小时。 目送教授拖着装卡巴的水箱离开,哈利收拾好书包,和罗恩并肩走出教室,匆匆往图书馆走去,打算去帮赫敏查资料。 一路上许多学生往楼下走,经过楼梯转角平台,看见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哈利和罗恩探着脖子朝下望,感到有些好奇。 这学期的校历前两天刚发下来,没记错的话,近期都没什么热闹的活动,复活节假期还早得很,第一周也不能去霍格莫德,最近一场魁地奇比赛安排在下周,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 布告栏上到底有什么新鲜事? “贾斯廷!” 哈 利顺手把书包递给罗恩,停步叫住旁边经过的同学:“有什么新鲜事吗?怎么大家都围在布告栏前面?” “哈利,你还没给我们讲圣诞假期的冒险呢!” 几个赫奇帕奇的同学表情幽怨。 系着马尾辫的汉娜&183;艾博回答说:“今天星期五嘛,决斗俱乐部开课的日子,弗立维教授特意发了公告,邀请了几乎全体教授做助教,他们今晚把教室设在校门前的空地上,据说邓布利多校长也会出席……” “还能看见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 “还能由不同的教授讲解答疑。” “上午魔咒课的时候,弗立维教授也讲过,劝大家没有要紧事的,尽量参加这次教学,听说还有斯内普教授熬制的欢欣剂,帮助激发大家的积极情绪,促成守护神凝形。晚上本来有天文课的,辛尼斯塔教授也说推迟了,她应该也是特别助教。” 旁边的厄尼立马纠正道:“不是应该,就是特别助教,今晚月相黯淡,金星特别明亮,教授会引动星相的力量,帮助我们凝成守护神。”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即将到来的特别课程格外期待。 “活动几点开始啊?” “晚餐后,级长带路,一起去场地。” “谢谢你们,晚上我们两个学院站一起啊……” 罗恩笑呵呵和几人约好,因为校长在开学宴会上提到假期事件,他们的传奇冒险成了全校课间谈资,同学们都乐于和他们聊天。 哈利和赫敏对此没有意见,目送几位同学离开后,哈利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朝楼上走去。 “哈利,你跑错了,图书馆在这边!” “我不去图书馆了,时间还早,我去找邓布利校长谈谈!” (本章完) 第317章 直面恐惧 第317章 直面恐惧 夜幕降临。 一群教授正在筹备今晚的特别教学。 教学场地设在城堡外,积雪还未化冻,禁林和黑湖不时有冷风吹过来,所以道路两旁飘浮着一簇簇的蓝色火焰,温暖柔和,绸缎般的丝滑,夜幕里宛如璀璨的宝石一般。 一路从门厅蔓延至校门口,给学生指明道路。 小巫师们匆匆应付完晚餐,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校门栏杆上是疣猪展翅的青铜浮雕,围绕着浮雕摇曳的是蓝色火焰。火焰设在这里目的不再是驱寒,而是照明,高度设置得恰好照亮空地,却不刺眼不晃眼,完全不干扰学生的视觉焦点。 这种设置使得温度难以传达到地面,然而身处场地丝毫不觉得寒冷,每个学生都戴着学院配色的羊毛围巾,上面的绒毛安静服帖,冷风都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隔在外。 没有设置棚屋和遮挡,就连座椅和讲台都没有,学生和教授们只能站在露天场地,几百人把校门口的空地挤得慢慢的。 星空不算闪亮,导致夜幕里的雪地也不够漂亮,柔和的蓝色火光撒下来,照亮了学生们的面庞。 全校学生都到场了,各自分散在学院队列里,兴高采烈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叽叽喳喳的声音发生共振,地面上厚重的积雪在微微震颤。 对多数同学来说,只有保护神奇动物课和草药课是在室外,黑魔法防御课和魔咒课都在城堡封闭教室里,就像是麻瓜学生到操场上数学课,新鲜感十足。 特别邀请的魔药学助教,斯内普教授正在沿着泡膜内壁绕圈,面无表情,昂首阔步,手上端着一瓶药剂,瓶口有烟雾逸散。 稀释过的欢欣剂药效没有那么强烈,沿途的学生嗅到烟雾,只觉得精神振奋了一些,和朋友说话更加热切,对即将到来的俱乐部课程更加期待。 按照布告栏上的通知,决斗俱乐部的课程七点半开始,距离正式开讲还有十分钟,教授们都已经抵达,却始终没看见校长的身影。 决斗俱乐部以前也举办过特别教学,邀请过其他学科的教授,可邓布利多做助教还是第一次,学生们探着脖子四处张望,满心期待。 距离课程开始还有五分钟。 场地小路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等待他们走到近前,才看清是一老一小都是熟悉的面孔,蓝色火焰摇曳,照亮那些银白的胡须和头发,旁边的男生系着红金配色的领带,镜片后面是一双绿色眼睛。 哈利有些疑惑的问:“先生,福吉和乌姆里奇拖延庭审不是错误的吗?为什么你不能发动威森加摩的权力,罢免福吉,或者推动庭审。” “因为有人在做了。” “可是博恩斯女士只是司长。” “哈利,我希望你明白。” 邓布利多耐心的叮嘱他:“这或许涉及到一些权力的纷争,可这和官职品级无关,我们是什么身份,就应该做符合身份的事情,我待在霍格沃茨,我想我是位不错的教授。” 老巫师抬头望向前面张望的学生们,顿了一下:“抱歉哈利,我无法参与到这样的纷争里,在我还年轻的时候,一些经历证明了权力是我的弱点,我的诱惑……” “那小天狼星怎么办?” “你可以暂时放心,我不适合触碰权力,可有的人适合。”邓布利多稍作停顿,笑着和几位学生打招呼,“福吉和乌姆里奇身处高位,可他们无法抗衡整个魔法界的意志,庭审拖延不了太久的,到时候或许我不是坐在陪审团席位上,而是以代理人身份,替小天狼星抗诉辩护。” “辩护什么?” “你和你的朋友这段时间在翻找的资料,关于隐瞒非法阿尼马格斯,不以正常流程申述,以及擅自越狱引起恐慌。” 老校长的声音沉稳而温柔:“放心吧哈利,小天狼星算是我的战友,曾经我们一起与黑巫师战斗,十二年前我的忽视导致了冤案,这次不会了。” “我知道了。”哈利表情复杂。 弗立维教授已经迎了上来。 哈利也走进格兰芬多的队列里,在旁边默默看着,几位教授低语交谈,似乎在商议具体的教学方法,然后其他教授退后守在门口,弗立维教授迈步上前。 “有谁还记得什么是守护神咒?”混血妖精用魔杖抵住喉咙,尖细的嗓音传开。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余光瞥见一道残影闪过,赫敏已经下意识行动,一只手高高举起。 弗立维教授的视线扫过,目光停留在格兰芬多队列,稍作停顿:“韦斯莱……罗恩·韦斯莱先生,你来回答。” 罗恩有些懵,磕磕绊绊的答道: “守护神咒……守护神咒是一道防御魔咒,非常强大的古代魔法,可以用来传递消息,抵御很多黑暗生物,摄魂怪,伏地蝠,还有……嚎哭女妖!” 罗恩越说越有自信,越说越流畅,尽管旁边赫敏在不停打眼神,示意他遗漏了很多重要知识: “……而且外形炫酷,难度极高,召唤出实体守护神本身就是法力强大的象征。” 最后一段话是罗恩的真实想法。 “很好,看起来你们的知识没有随着圣诞馅饼和烤鸡一起排出去,格兰芬多加3分。” 弗立维顺着罗恩的话讲解起施法要点,其实他很清楚,换作格兰杰小姐来回答,相关知识会更加条理清晰,这道问题至少给格兰芬多挣5分,不过耽误的时间也更长。 相比回顾详细的理论知识,今晚的实践课程才是重点。 “你们需要铭记,守护神咒最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咒语效果与施法者情绪密切相关,想要召唤实体守护神,需要你们翻找回忆,重温快乐情绪,剩下就是坚定的守护信念。” “下面把讲台交给莱温特教授,由他带领大家实践练习。” “……” 距离八点还有一刻钟,梅尔文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小巫师面前,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款式和巫师长袍相近,黑发黑瞳,眼含笑意,仿佛蓝色火焰一样温和。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情愉快。 或许这就是换莱温特教授进行实践指导的原因。 部分小巫师们窃窃低语,他们心里隐隐怀着期待。 “这节课的主讲,弗立维教授带领大家回顾的速度很快,争取给你们留出更多的时间练习,但再次之前,我们还需要弄清楚一些问题。” 看着面前小巫师们晶亮的眼睛,梅尔文满意的点点头:“我想在场的各位也觉得好奇,积雪仍未化冻,为什么要离开温暖舒适的礼堂,耗费时间和精力,把教室设在校门口的空地上?” 少数学生看到布告栏公告时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机会提问,而其他学生经过提醒,也意识到了独特的场地设置。 “因为摄魂怪的习性。” 梅尔文自问自答,他没有用魔杖抵住喉咙,温和的声音却能传遍场地,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他伸出魔杖指向西北角的天空,一轮残月遥遥挂在半空中,下半部分被阴云遮挡,那是摄魂怪聚集催生的浓雾,翻涌的雾团里有若隐若现的黑影,带着说不清的诡异感,像是黑夜里翻飞的蝙蝠。 “目前已知的摄魂怪都来自阿兹卡班地底,那是痛苦和绝望的骸骨堆砌的坟墓,可怜家伙的灵魂在坟墓里徘徊,绝望和痛苦孕育了来自黑暗的怪物。” 梅尔文轻声说道:“在魔法部还未征服阿兹卡班的时代,摄 魂怪是阴云和浓雾里的猎手,在人类视线被阻隔的时候,它们能通过嗅觉感知周围巫师的情绪,然后展开狩猎,以巫师们的快乐回忆为食。” “狩猎巫师?” 小巫师们互相对视,虽然这个古怪比喻出自麻瓜研究学教授,但听起来仍然让人不适。 “我们询问了驻守在霍格莫德的傲罗,自从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狱以来,这群摄魂怪一直徘徊在霍格莫德和霍格沃茨的天空。因为魔法部的禁令,傲罗和教授们的看护,大半年以来,它们没能汲取到任何食粮,也就是快乐。” 梅尔文放缓了语调:“摄魂怪没有思想和智慧,同样就没有自制力,饿极了的野兽会袭击人类,饥肠辘辘的摄魂怪同样如此。” 格兰芬多前排的珀西皱眉:“难怪开学时它们会闯进特快专列,魁地奇比赛时闯进球场,它们饿极了?” “是的,前两次试探都被打回去了,但野兽都是不长记性的家伙。” 梅尔文幽幽的说:“你们圣诞回家过节,霍格沃茨空置了几个星期,现在度过快乐假期的你们返校,这座城堡再次散发出食物的味道,甚至更加诱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御寒风的屏障消失了。 冷风袭来,站在空地上的小巫师们不由瑟缩脖子,颤抖了一下。 “我需要提醒你们,你们脑子里满是假期的快乐回忆,你们身后就是亟待守护的霍格沃茨,施展守护神咒需要的条件都具备了……” 梅尔文停顿片刻,露出笑容:“现在,开始练习吧!” 话音落下,上空云雾里传来斗篷猎猎作响的声音。 小巫师们抬起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平静的夜空里,此刻却扑扇着蝙蝠翅膀似的斗篷,这里仿佛存在什么诱人的美味,周围都是柔和蓝色火焰,一只只摄魂怪的斗篷下面被照亮,眼眶是空洞的虚无,浮动着灰暗的雾。 刺骨的冷雾正在缓慢笼罩过来,温差让空气开始流动,这片空地像是寄居着蝙蝠的洞窟。 “教授会保护我们的吧。”罗恩嘀咕。 “等我们昏倒以后吗?”哈利握紧了魔杖,深吸一口气,整装以待,“那得早点躺下,校医室的空床位可不多。” “我面对摄魂怪又不会昏迷。”罗恩也掏出魔杖握紧。 “分散站位!低年级的到后面去!”学生会珀西高声喊道。 学生队列没有响应,部分同学慌了神,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嗡嗡 的吵嚷开始蔓延,压过各级长的命令,恐慌正在发酵。 嘈杂的叫嚷声中,一个加持了声音洪亮的嗓音压过杂音,塞德里克魔杖抵在喉间,沉声喊道:“赫奇帕奇魁地奇球员,鹰头进攻阵型,把三年级以下的同学逼到后面去。” 鹰头进攻阵型,魁地奇球队的基础战术,可以三名球员合力,可以把对方球员逼往指定方向。 有了塞德里克的指挥,赫奇帕奇顿时有了主心骨,高年级的往前走,低年级的往后走,虽然做不到秩序井然,但也初步形成防御阵型。 其他三个学院也有样学样,斯莱特林极个别三年级学生不服输,试图站在前面,可蛇院魁地奇球员一个个人高马大,拎着后领就把某马尔福提溜到后面去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摄魂怪抵达眼前。 阴冷的风裹挟着白雾扑面而来,诡异的魔力垂落,让他们头脑略显昏沉,脑海里涌现出糟糕的负面情绪,念咒都有些结巴。 各学院的八位级长不约而同的后撤,因为那短暂的对视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呼吸和实现渗入他们的脑袋,仿佛只穿睡衣暴露在冰天雪地,冻得身体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摄魂怪没有乘胜上前。 【呼神护卫】 站在后排的哈利和赫敏抢先施法。 塞德里克紧随其后,紧接着是珀西和拉文克劳的佩内洛,普通学生反应过来已经是第四批次了。 雪地里亮起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辉,照亮了整片场地,前面几人几乎都是初具形体却轮廓模糊的光团,其他人则是丝丝缕缕的银雾,互相映衬,像是带有糖丝的蓬松棉花糖,朝着摄魂怪们撞去。 “这次绝对不会再昏迷了!”哈利咬牙喊道。 悬浮在半空,稍作休整的摄魂怪也开始进攻,仿佛接到命令似的冲锋,和这些雏形模糊的守护神碰在一起。 原本以为是势均力敌的艰难战役,结果确实一触即溃。伴随噼啪一声,那些摄魂怪像是刺破的气球,立即消失在原地。 小巫师们呆呆望着天空,魔杖仍然向上高举,没来得及收回。 “博格特?”哈利愣在原地。 “练习结束,真正的战斗从现在开始。” 梅尔文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彻骨的寒意,让灵魂都为止战栗,短短几秒钟,他们如同坠入封冻的黑湖。 (本章完) 第318章 牡鹿和灰雁 第318章 牡鹿和灰雁 夜空下,身披斗篷的摄魂怪自上而下扑过来,萦绕身边的白雾被守护神辉光驱散,它们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眼眶空洞,翻涌着灰雾,伸出的枯手仿佛阴尸腐烂,透着刺骨的寒意。 贯穿咽喉的口器起伏收缩,呼吸声愈发沉重,仿佛要把整片空间的气体都抽干净,连带着小巫师的灵魂也抽吸出来。 念咒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芒升上天空,做好准备的学生们仰着脸站在雪地上,杖尖斜指上方。 高年级学生的守护神光团显得饱满凝实,低年级学生则是不成形的光雾,丝丝缕缕的涌出杖尖。 队列在一次次施法中发生变化,部分高年级学生觉得吃力,慢慢退后休整,少数杰出的低年级学生顶到前面来。 包括哈利和赫敏在内,极少数学生的守护神隐约显露出躯干的形状,可以大致区分是什么类型的动物,只是轮廓还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的种属。 这场焦灼的攻防战还在持续,没有实体守护神,也就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些光团离开杖尖几十英尺的时候,总是会突然崩解散开。 如同守护神和杖尖中间存在一条看不见的脐带,小巫师的魔力通过脐带灌输进光团里,只要超出小巫师掌控的距离,脐带崩断,还未凝形的守护神消散。 交织的念咒和呼吸声里,几十道黑影撞进逸散的银辉里,仿佛陷进泥沼,动作变得僵硬,行动变得迟滞。 那些黑影没有继续冲刺,但是笼罩在四周的银辉逐渐黯淡,白雾凭空凝聚,扑灭了蓝色火焰,也削弱了银辉,摄魂怪的阵线一点点压下来。 塞德里克的脸被银辉照亮,口鼻间的喘息凝成白汽。 “珀西,非实体的守护神对付不了这么多摄魂怪!”他转头对隔壁队列前排的级长说道。 格兰芬多队列的前排,珀西和哈利离得很近,在不停释放守护神的过程中,哈利逐渐越过了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一步一步走到珀西身边。 “我看见了。” 珀西有些焦急的转头问:“哈利,罗恩说你们遭遇过摄魂怪群,有什么好办法吗?” 哈利点点头。 “什么办法?”珀西顿时大喜。 哈利没有浪费时间解释,用实际行动演示了自己办法,他再次举起魔杖,杖尖迸发银光: 【呼神护卫】 银光聚成一团,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头顶生有对 角的四蹄动物,踢踏着马蹄,踏空冲向夜空,然后超出距离散成丝丝缕缕的白雾。 怎么就不听劝呢? 珀西觉得有些头疼,看了眼专注施法的哈利,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赫敏,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位勇士身上,然而赫敏也是专心念咒,一次又一次释放模糊不清的光团。 “三位勇士……只能指望罗恩了。” 珀西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立即摇头甩开,重新加入反复施咒的队列里。 …… “又是博格特,总是博格特……” “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落在梅尔文手里,真是倒大霉了。” 斯普劳特盯着前面的战场,有些紧张的碎碎念叨。 校门口的空地上,邓布利多、麦格、斯内普和弗立维等教授正在密切注视着各学院小巫师们的动作,看见博格特伪装的摄魂怪被击溃,欣慰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斗了,不仅要时刻注意摄魂怪,还要谨防学生们自乱阵脚,跌跌撞撞弄伤自己。 “守护神咒是个依赖信念和情绪的咒语,梅尔文的教学安排很合适。” 麦格教授沉稳而专注:“孩子们都具备守护神咒的基础,如果直接面对真正的摄魂怪,不适感会更加强烈,仓促间无法调整状态,甚至直接被压垮,有了博格特缓冲,孩子们有段适应的时间。” “珀西和塞德里克表现得很好。他们在最短时间遏制了恐慌蔓延,把同学们有序组织起来。” 斯普劳特称赞时瞟了一眼弗立维,脸上满是得意,因为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学生。 “……” 拉文克劳的学生勤奋聪明,就是缺乏应变能力。 弗立维往旁边挪了挪,不接受这份炫耀,并试图从另一位同事身上寻找安慰。 斯内普察觉到他的意图,面色有点难看。 “发动魁地奇球员控制队列……塞德里克确实做得很好,否则他们没可能在最短时间内和一群博格特战斗。” 麦格教授感到骄傲的同时有些惋惜:“可惜珀西不是魁地奇球员,尽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却没有具体的对策。” “珀西已经很出色了,可他太紧绷了。” 斯普劳特同样惋惜的摇摇头:“始终专注学业,七年里没有参加任何课外娱乐活动,无论是魁地奇球还是高布石俱乐部,他都没有兴趣。” “珀西的秩序感很强烈,他尊重并恪守规则。”邓布利多忽 然插了一句。 “很符合他选择的道路,职业咨询的时候,珀西表示想进入魔法部。”麦格教授忽然想到当时的场景,不由露出笑意,“他还说,如果换他做部长,肯定比福吉更出色。” “现在的他不适合。” 邓布利多注视着奋战的学生,看着不断指挥的珀西: “事实证明,最适合掌握权力的是那些从渴望权术的人,就像塞德里克、哈利和纳威一样,被迫担任领袖的角色,在情势所逼之下穿上战袍,却出乎意料的做得很好。”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现在重点不应该放在守护神上面吗?” 海格盯着半空银白的光辉,眼神热切:“瞧见了吗?哈利的守护神有四只蹄子,还有分叉的角,和他爸爸一样,肯定是牡鹿!” 卢平抬头看去,眼里有微光闪烁。 …… 哈利对很多事情的态度都是得过且过,性格比较随和,但偶尔也会碰上极为在意的事,就会显露执拗莽撞的一面。 寄居在德思礼家,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很难交流,那就尽量少交流,佩妮姨妈使唤他做家务,他闷不做声但也帮着做,弗农姨父骂骂咧咧,他就当听不见,直到那位玛姬姑妈侮辱父母,男孩一点就炸,不惜违反保密法也要教训她。 在此前十二年的生命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亲人,佩妮姨妈只是血脉相通的陌生人,直到今年圣诞收到那柄火弩箭,稀里糊涂撞进时空间隙,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位教父。 小天狼星没有背叛爸爸妈妈,为了赎罪甘愿被囚禁在阿兹卡班十三年,但察觉自己身边潜伏着危险,第一时间越狱赶来守护,从女贞路跟到霍格莫德。 现在真正的凶手已经落网,只等一个公正的审判,他们教父教子就能团聚,哈利每次想到他们团聚的景象,就激动得心跳加速。 那个瘦削开朗的男巫,就那么孤苦伶仃的关在魔法部的候审室,期待着他们的团聚,那位福吉部长和乌姆里奇只是想和邓布利多作对,为了可笑的理由拖延审判,为难小天狼星,根本不在意公平正义。 哈利讨厌那位部长,讨厌他派出来的摄魂怪。 “呼神……护卫!” 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夜空。 冬青木材质的魔杖,本身就有祛除邪恶的特性,杖芯凤凰羽毛里蕴藏焚烧污秽的魔力,从杖尖冒出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光团,而是一头璀璨的银色动物。 那是牡鹿,全身泛着银光,像 天上的月亮。 牡鹿原地踏蹄,一跃而起,昂着头对准那一群摄魂怪冲了过去。 高举魔杖的哈利嘴角带笑,眼里带着守护的信念,许多快乐的回忆在脑海里闪过。 接到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分院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骑着扫帚练习魁地奇,年终晚宴庆祝夺得学院杯……圣诞节的早晨收到火弩箭,弄清楚当年真相,发现还有一位诚心诚意爱护自己的教父。 印象最深刻的场景,是在时空间隙的露台上,那道瘦削的背影挡在他的身前。 摄魂怪依然陷在银辉里,行动迟缓而僵硬,那头银鹿猛地撞过来,仿佛烧红的烙铁撞进冰雪,又像是盛夏阳光刺穿见不得光的阴影。 银鹿绕着摄魂怪跑动,来回冲刺,撵得摄魂怪惊慌失措的溃散,四处逃窜。 在牡鹿踏空自由驰骋的时候,学生队列里出现了嘈杂的骚乱,一部分低年级学生睁大眼睛望着银鹿,高年级学生受到鼓舞,念咒的声音更加轻快。 赫奇帕奇队列前排,塞德里克不甘落后,白蜡木魔杖高举,独角兽毛逸散出纯净魔力: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并非骤然爆发。 先是在杖尖凝聚,如同被微风吹动的炊烟,丝丝缕缕的喷吐出来,随即那团光开始缓慢而稳定生长,羽翼的轮廓在空中显现。 一只灰雁在银辉中展翅。 它的体型比普通鸟类更加高大,几乎快赶上鸵鸟了,羽毛由纯粹的银光构成,却呈现出真实的层次,羽翼展开时带着清晰的力量感,喙却没有猛禽的锋利。 颈部不算修长,背羽厚实,翼羽一根一根分明,扑扇时在空气中留下柔亮的光痕。 灰雁振翅而起,动作沉稳有力,它没有立即向前冲锋,等待塞德里克点头后才拍翼追上去,加入银鹿的队伍。 摄魂怪群体溃逃了。 两只散发着璀璨银光的动物,如同满月的明亮光辉洒下来,向着四面八方放射,一只飞禽,一只走兽,包夹追赶,无处可逃。 僵持将近半小时,黑影们原本扑到了距离小巫师们几十英尺的距离,但牡鹿和灰雁几个冲刺就把它们击溃了。 但是两只守护神没有追赶,等待这批摄魂怪回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哈利和塞德里克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遣散守护神,绚烂的夜空黯淡顿时下来。 摄魂怪如同接到命令,再次开始聚集。 “他们还敢回来?”罗恩两眼放光。 他觉得内心热血激荡,好像自己的守护神也在跃跃欲试,随时可能钻出杖尖,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帅气登场! …… 校门栅栏上,几朵蓝色火焰摇曳。 梅尔文闭着眼睛站在雪地里,透过超远距离的摄神取念,把命令灌输进摄魂怪的脑袋里。 摄魂怪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滞留在霍格莫德上空,一部分停在霍格沃茨校门外,它们被小巫师们的快乐情绪吸引过来,刚刚被击溃,现在又被他重新组织起来,奋不顾身的完成助教指导。 这种黑暗生物性格和野兽相似,没什么脑容量,挨过打后条件反射似的记一段时间,挨打的记忆消退以后,饥渴的本能占据上风,很快就故态复萌。 牡鹿和灰雁只是普通动物,中等体型,无法让摄魂怪们铭记,眼看两只守护神的身影消散,嗅着学生们的情绪,再次靠近。 他正在做的,就是将全部摄魂怪聚集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 梅尔文眼皮微颤,发觉四周温度再次下降,越来越多的摄魂怪聚集过来,伴生的白雾愈发冰冷刺骨,但受到激励的小巫师们毫不畏惧,满心热切,挥舞着魔杖念咒。 同时两位成功召唤的学生不再上前,而是守在旁边,自发维持秩序,提供指导。 聪明学生教起来就是省心,哈利和塞德里克明白这次特别教学的意义,召唤成功后就不再纠缠,把机会留给其他学生。 梅尔文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天空,黯淡的星月和夜幕没有影响视线,一片朦胧的银辉照亮半边天空,照亮摄魂怪群猎猎作响的斗篷。 一道璀璨的银光亮起。 是格兰杰小姐那支葡萄藤木的魔杖。 银辉流淌出来,仿佛是一捧被河水浸透的圆润月光,身体是流畅的纺锤形,裹着一层浓密发亮的短毛,像件高级丝绒礼服,抖一抖,蓬松开来,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毛绒玩具。 圆墩墩的脑袋,配上一对短得几乎隐没的耳朵,溜圆而灵巧的眼睛,椭圆形的小鼻子,不停微微翕动,嘴角有几簇银白色的长须。 抬起前爪,趾间有蹼,在空气里没有任何依靠的游动,腹部朝上,随意漂浮着。 (本章完) 第319章 准备行动 第319章 准备行动 月华一样的守护神围绕身边游动,它在小女巫眼前停住了,试探性的伸出爪子,那双灵动的银色眼睛看着小女巫。 “天呐……” 帕瓦蒂眼睛睁大,直直盯着圆润可爱的银辉水獭。 “赫敏!你的守护神是水獭,好可爱!” 拉文德比赫敏还要激动,拽着她的衣袖,压着嗓子惊呼,生怕吓跑了守护神。 “……” 赫敏头也不抬,举着魔杖不愿放下,仔细的看了起来,沉醉在水獭银色的眼眸里。 兴奋而嘈杂的议论充斥整片场地,像是浪潮一样来回拍打。 率先凝形的牡鹿,身形健壮,四蹄和鹿角撞散了摄魂怪群,塞德里克的灰雁,振翅高飞,撵得摄魂怪四处窜逃…… 赫敏的水獭守护神登场时,紧迫感没那么强烈,外形也没有前两者那么炫酷,那份可爱却带来了别样的吸引力。 这正是女生们期待的守护神,一下子就让她们兴奋了起来,更加积极的施法召唤。 在一片喧闹声里,罗恩愣愣站着,杖尖萦绕着的银辉黯淡。 哈利假期都在苦练,召唤成功是正常的。 赫敏居然也成功了? 那不就剩自己一个了吗? 罗恩心里生出一股紧迫感。 他跟西莫他们讲过假期的冒险故事,特别是邓布利多在开学晚宴上提过他们仨的名字,西莫和迪安天天缠着追问,还有克里维兄弟……哈利和赫敏没时间解惑,只有他乐于助人,稍微提了几句。 十三年前的事情确实跌宕起伏,可毕竟是上一代的故事了,他讲述的重点放在这一代人身上,可很多事情不方便泄露,时间转换器、卢平教授狼人、斯内普暗恋哈利妈妈…… 为了解答同学们的疑惑,为了不让那段冒险蒙尘,讲述过程里做了些艺术化的加工,彼得绝境反扑,在霍格沃茨范围内发动幻影移形,拉着他们掉进了神秘空间。 在那片神秘空间里,他们遭遇各种怪物,一路厮杀,三勇士在那里发挥了不可忽略的作用,尤其是他罗恩,进行了一次可歌可泣的冒险。 “……” 现在场面有些尴尬了。 明明哈利才是练习最刻苦的那个人,在黑魔法防御术上也很有天分,罗恩觉得他召唤成功很正常。 而赫敏…… 赫敏当然聪明,学习也认真努力,可她是个书呆,这段时 间一直泡在图书馆里,翻找那些看起来就头昏脑涨的法律条文和案例,明明没什么时间练习。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罗恩一直觉得赫敏和自己的进度差不多,可赫敏居然也召唤成功了!? 明明是三人一起完成的冒险,其他两位勇士的表现符合故事描述,剩下那位的守护神还只是模糊的光团。 罗恩觉得脸皮发烫。 ……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院长,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已经被孤立到一边,两人却并不在意,看着队列里施法的学生们,笑眯眯的谈论着。 “格兰芬多这几届的学生很出色呀!” “赫奇帕奇也很不错。” “哈利和赫敏才三年级吧!” “塞德里克不也才五年级吗?”麦格教授笑道,“学习成绩优秀,还是魁地奇队长,比很多七年级的学生还要优秀,珀西毕业以后,学生会主席应该就是他了。” “他完全有能力胜任,现在的级长工作也做得很好。”斯普劳特教授笑得合不拢嘴,“就像他的守护神灰雁一样,可以独自高飞,也可以呵护族群里的小雁。” “哈利的守护神和我预想的一样,继承自詹姆的牡鹿。” 麦格教授也有些感慨:“赫敏的水獭,或许是因为外表可爱,内心坚韧,还都有聪明的头脑。” “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成功的?” “珀西很有可能,他的守护神已经可以看出轮廓了,应该是某种鸟类,乔治和弗雷德拥有充足的快乐情绪,纳威也不错……” “全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可别让菲利乌斯和西弗勒斯听见你的话。” “只是根据他们的表现推测……” 麦格教授抿了抿唇,眼里带有笑意。 这时不远处的海格叹了口气,聊起了守护神咒的练习:“我也在练这个,梅尔文告诉我,曾经有巫师召唤出了巨人守护神,啧,普通巫师都能召唤巨人,没道理我不行呀!可惜我太笨了,也没怎么上过学,练起来没什么收获。” “可能是你缺少摄魂怪的激励,到前面去,和孩子们一起练习啊!”弗立维教授催促。 “我怎么说也是教授……” “那就课后去找梅尔文,让他用博格特给你帮忙。” 斯普劳特靠了过来,连连点头附和,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眯眯的看向梅尔文。 …… 摄魂怪又名噬魂怪,归类为5x级的神奇动物,但 在麻瓜生物学的视角里,这种怪物完全不符合生命的定义。 以情绪为食,没有物质交换,没有新陈代谢,更没有生长发育的过程。只对守护神的银辉有应激性,不会衰老,难以杀死,更没有正常繁殖过程。 身披腐烂黑袍,五官界限模糊,并以口器吸取灵魂,类似骸骨组成的躯体,灵魂空洞残缺,似乎没有独立意识,只需要假记忆咒和摄神取念,就能让它们服从命令。 驻守在这里的近百只摄魂怪,梅尔文大概只需要操纵其中一半,剩下一半自然盲从,不知道成年以后的伏地魔是怎么操纵的。 此时摄魂怪还在进攻学生。 梅尔文没有走进,站在队列外围,静静观察者。 摄魂怪确实很危险,但对于成功召唤实体守护神的巫师来说,它们和菜地里的地精差不多,张牙舞爪看起来吓人,其实无法造成伤害。 这群黑暗生物彻底沦为助教。 密密麻麻的扑咬过来,和小巫师们不成形的银辉碰撞,催生寒冷的白雾,艰难角力,压过稀疏松散的银辉,逐渐取得优势。 但当它们来到小巫师面前,还来不及品尝美味的情绪和灵魂,就有三道璀璨银辉亮起。牡鹿、灰雁和水獭三只守护神,慢悠悠的把它们赶回去,开始新的角力。 在这个过程中,小巫师们对守护神咒的理解逐渐深刻。 黯淡的细月沉进云里,彻底消失,时间越来越晚,那些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快,银辉一点点凝实。 塞德里克、哈利和赫敏站在队列后排,留意摄魂怪们的距离,偶尔回答同学提出的疑惑,不时回头盯着教授们看。 振奋雀跃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留意到摄魂怪的进攻意图降低了,白雾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浓厚寒冷,淡淡的,部分摄魂怪已经开始退缩,试图回到远离霍格沃茨的领空。 那是学生们魔咒触及不到的距离。 “教授,是你在控制这些摄魂怪吗?” 赫敏慢慢靠了过来,小脸冻得发白,披着蓬乱的头发,系着围巾遮住下巴,看起来真像水獭。 “半小时前开始,它们就开始抗拒我的命令了。” 梅尔文把女孩纳进泡膜,一下子暖和起来:“摄魂怪是群不长记性的家伙,可挨打太久,痛得太狠,还是会本能避退。” “今晚的课程要结束了吗?”赫敏仰着头问。 摄魂怪上学期也挨过一次教训,巨蛇守护神几乎把那些斗 篷撕碎,后续的几个月里,它们一直绕着霍格沃茨走,伴生的寒雾都不敢飘过来。 如果说上次是单次痛击,这次就是反复折磨。 小女巫觉得今晚的特别教学,就是为了驱赶摄魂怪。 “是的,就快结束了。” 梅尔文拍拍她的肩膀:“帮我个忙可以吗?” “教授你说。” “麻烦你把邓布利多校长叫过来,就在校门旁边。” “不应该教授去找校长吗?” 赫敏心里纳闷,下巴埋进围巾里,小步往校门口跑去。 邓布利多虽然和蔼可亲,总是讲不着调的笑话,可平时还是有些校长权威的,一般都是教授主动去找校长,校长有事约见教授,现在居然是反过来的。 不过这是霍格沃茨嘛,再怎么奇怪都是正常的。 赫敏没有多想,冷风吹得脑袋都麻木了,她把脸埋进围巾,手揣在口袋里,很快来到校长面前,邓布利多没有校长架子,听她说完就一起往回走了。 回到莱温特教授身旁,赫敏愣了一下。 教授站在雪地中,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只黑色手提箱,以前放在办公室置物架上的手提箱。 “刚才明明没有的……”赫敏狐疑的看着教授的口袋。 “梅尔文,要开始了吗?”邓布利多微笑。 梅尔文点头:“快到午夜了。” 赫敏跟在两位教授身后来到队列前面,他们前方是动作迟缓的摄魂怪群,陷在一片银辉的泥沼里。 簌簌的脚步声靠近,是其他几位教授,只有海格没有上前,躲到哈利身边,揽住他的肩膀低声询问施法技巧。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今晚的课程就到这里,现在进行最后一次演示。”弗立维教授对着学生们说道。 梅尔文对着赫敏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到前面来。 哈利愣愣上前。 “教授……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塞德里克问道。 梅尔文指着霍格莫德的天空,部分摄魂怪正在向着那边汇集,猪头酒吧的招展上,寒冷白雾笼罩过来,仿佛白布裹着猪头,沁出殷红的血光。 “那里是摄魂怪的据点,邓布利多和我负责引路,待会儿你们协助麦格教授他们负责封堵,沿着小路把摄魂怪往地面赶,聚集在霍格莫德村口……” 计划简单,讲解清晰。 赫敏目光忍不住看 向教授脚边的手提箱,是一只巫师工艺的箱子,黑色皮面,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动物的皮革,心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可我们的施法距离没那么远。”哈利眼神有几分茫然。 “那是你们的信念不够坚定,要相信自己的魔咒,今晚以前你们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召唤守护神,现在呢?” 梅尔文拎起手提箱,侧边上有炼金术法阵的扭曲纹路,晦涩的如尼文,提手上还有镂空的纹饰,那是对角巷神奇动物园的标识。 梅尔文注意到了小女巫在看箱子:“这是我暑假购买的特制手提箱,那位女老板特意扩充的空间,非常宽敞。” 他迈步向前:“待会儿配合教授们守护神的行动,集中注意力,我们要给这些助教搬新家咯。” 珀西站在格兰芬多的队列前面,思考哈利刚刚透露给海格的魔咒技巧。 他有点羞愧,明明是七年级的学生了,练习魔咒的进度还不如三年级生,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些技巧就在脑子里,但总感觉差了一点。 六月份就要毕业了,所有课程都进入最后的复习阶段,他想练好这个魔咒,在霍格沃茨学到的最后一个魔咒。 “只差一点,就一点点。” 乔治在旁边碎碎念叨:“感觉可以再来点欢欣剂,我们互相来个快乐咒吧,弗雷德……” 珀西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弟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胞胎已经动手了,忍不住笑却又不能出声,两张相似的脸扭曲狰狞。 这样的状态真的能召唤出守护神吗? 弗立维教授已经讲话完毕,校长站在队列前方,教授们的中央,他举起魔杖,胡须和衣袍随风曳动,仿佛积蓄了老巫师的全部魔力。 嘴唇翕动时的诵咒声很轻,可所有人都能听见,高处的摄魂怪似乎也投来目光。 所有人都能看见璀璨的银光喷涌出来,老校长沐浴在银辉当中。 【呼神护卫】 冬夜里的空气似乎震颤起来,寒意被无形的热流驱散,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银色的仿佛不是光,而是火焰。 银焰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勾勒出一对巨大的羽翼。 每一根羽翎都由流动的月光铸成,边缘却燃烧着铂金色的辉焰,凤凰完全显形的刹那,没有声音,每个人的心底却有清越而悠长的啼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