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2043章 杀人诛心 片刻的等待,对于此人而言仿佛十分漫长。终于,院门上光华一闪,无声地向内滑开。 年轻弟子不敢怠慢,快步走入院中。 院落不大,布置雅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泉潺潺。 在院落中心的一株亭亭如盖的古茶树下,一方白玉石桌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正手持一只灵玉茶盏,神情淡漠地品着盏中灵气氤氲的香茗。 此人正是翠屏峰这一代十五阶弟子中的佼佼者,李从简。 “李师兄!大事不好了!”那年轻弟子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石桌前,也顾不上行礼,便急声喊道。 李从简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抬眼看向来人,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他的声音平淡:“王师弟,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慢慢说来。” 他以为是峰内某些弟子间的琐事争斗,或是宗门发布了略微特殊的任务。 那王师弟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是魏师兄和曹师姐,他们回来了,而且…而且带回了大量的人,正在执事殿办理手续,要让他们全部拜入我丹宸宗内!” 李从简听到是魏仲谦和曹菲羽带人回来,神色恢复平静,只是淡淡道:“那应当是魏师兄他们在外行走时,顺手救了哪个遭逢大难的位面修士回来?此等事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何至于如此惊慌?” “不是救回来的!” 王师弟连连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这些修士,他们全部来自楚玄羽楚师兄当年的位面玄羽界!而且楚师兄的位面,已经被他们中的一位修士炼化了!” “什么!” 更新不易,请分享,速读谷,sudugu看最新无错章节! 李从简手中那只珍贵的灵玉茶盏再也端不住,一下被其失手掐碎,碧绿的茶汤溅了一桌,他整个人更是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李从简的脸色在刹那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眼中的平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 “炼化了玄羽界…” 李从简喃喃重复,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王师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个消息…你确认过了?千真万确?” 王师弟被他这凶厉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用力点头道:“李师兄,千真万确!不止一人看见,执事殿的师兄也已经开始登记造册了! 而且…而且曹师姐还一路陪在那 个炼化了位面的修士身边,神情与以往大不相同,似乎极为看重!” “砰!” 李从简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面前的石桌上,石桌顷刻间化为粉末,他的脸色彻底变得极其阴沉,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楚玄羽当年虽然意外陨落,但在翠屏峰却留下了一些遗泽,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一份有所损伤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以及一份尚未完全成型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这两样东西,尤其是前者,对于任何志在冲击太苍境的十五阶巅峰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翠屏峰内,乃至其他峰有所耳闻的十五阶巅峰弟子,都在暗中惦记着,觊觎着。 然而,这些遗泽一直被魏仲谦和曹菲羽严密地守着,以等待楚师弟的位面传人为由,拒绝了所有人的请求。 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玄羽界杳无音信,楚玄羽的传人也迟迟不现,魏仲谦和曹菲羽的态度也不可避免地软化了许多。 大约在十年前,魏仲谦曾在峰内一次小范围集会上松口,给出了一个承诺,若是三十年内楚玄羽的位面依旧未被其他修士找到并炼化,那么,这份破损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便可以考虑赐予峰内有资格、有潜力的弟子,助其冲击太苍境。 正是因为这个承诺,这些年来,选择转投翠屏峰,或是在内部比试、任务中拼命表现,以期进入魏仲谦和曹菲羽视线的丹宸宗弟子,变得极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奔着这份破损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而来。 尽管这份位格灵材并非完整,有所损伤,但只要自己后续再寻得一些合适的位格碎片,便完全可以借用宗门内的神兵,将其材合成一份完整的位格灵材。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有人炼化了楚玄羽的位面,并且堂而皇之地拜入了丹宸宗,成了楚玄羽名正言顺的传人! 那么,按照魏仲谦和曹菲羽之前的想法,以及宗门对于这类遗泽传承的不成文规矩,这份破损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甚至包括那份更珍贵的未成形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都将理所当然地归属于这个新来的弟子! 或者说,他拥有了最优先,甚至是唯一的获取资格! 他们这些苦苦等待、精心谋划、明争暗斗了多年的十五阶巅峰弟子的所有期望与努力,都将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全部落空,化为泡影! 李从简,目前是翠屏峰内最有机会得到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 灵材的弟子之一。 他修为已达十五阶巅峰多年,底蕴深厚,战力在同阶中属于翘楚,更是为翠屏峰立下过不少功劳。 近年来,他在魏仲谦面前表现得也越发出色,很多人都认为,若是三十年之期一到,灵材放出,李从简的赢面极大。 正因为如此,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李从简的神情才会大变,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进弟子,就能因为运气好炼化了玄羽界,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十六阶的位格灵材?就因为他运气好?” 李从简的神情变得越发阴沉,眼中的嫉恨之色几乎掩饰不住。多年的期待与努力,眼看就要化为乌有,这种落差与愤懑,让他几乎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翠屏峰内快速传开。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十五阶巅峰弟子,神情各异,反应不一。 一部分实力相对靠后,本就对得到灵材不抱太大希望的弟子,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果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们。”有人摇头叹息。 “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罢了罢了,本就是镜花水月。”有人一脸黯然。 更有一些与排名靠前的弟子有旧怨的人,则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议论着: “嘿,有些人之前为了争这个机会,可是没少下工夫。现在好了,全都傻眼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 “就是,人家正主回来了,什么李师兄王师兄的,都得靠边站喽!” 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保持着沉默。 他们知道,排在前列的那几位,绝对不会轻易接受这个结果,绝对不会允许十六阶位格灵材这样的重宝,就此轻易地从眼前消失不见。 一种古怪压抑的气氛,开始在翠屏峰内弥漫开来。 在这种气氛下,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 一道来自魏仲谦的正式召集令,通过翠屏峰内的传讯阵法,清晰地传达到了所有太苍境弟子、内门长老,以及所有十五阶巅峰境弟子的洞府或院落之中。 顿时,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翠屏峰各处升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峰顶的大殿飞去。 翠屏峰峰顶大殿,名为丹心殿,通体由暖白色灵玉砌成,殿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庄严的光泽。 殿前广场开阔,立有三尊古 朴的炼丹炉雕像,象征着丹宸宗的根基。 此刻,大殿之内,气氛肃穆。 上首主位空悬,其下左右两侧,已经端坐了数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他们便是翠屏峰的中流砥柱,太苍境的核心弟子与内门长老们。 而在大殿中央靠前的位置,则站立着数百名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十五阶巅峰气息的弟子。 李从简赫然在列,他站在前排,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大殿最前方,那站在魏仲谦与曹菲羽身旁的一道挺拔影上。 面对着大殿内数十道来自太苍境强者的审视目光,以及那些十五阶巅峰弟子们或探究、或不善的复杂视线,陈斐的脸上,却保持着平静。 丹心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中弥漫的紧绷气氛。 端坐于主位之侧首座的魏仲谦,见人已到齐,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温润中自带威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肃静的大殿中回荡: “诸位师弟、师妹,诸位长老。” 魏仲谦略微停顿,将众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 “昨日,我与曹师妹,已将陈斐正式引入丹宸宗,拜入翠屏峰下。”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神色平静的陈斐身上一瞬,又移回众人,“经查证与问询,陈斐品性无大恶,与魔修亦无任何瓜葛。” 魏仲谦这番话,开门见山,先为陈斐的身份定了性,堵住了一些可能以来历不明、勾结魔修为由发难的借口。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 魏仲谦继续道,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便是要将陈斐,正式介绍于翠屏峰上下。他已炼化楚玄羽师弟遗留的玄羽界,已与翠屏峰有了难以分割的因果渊源。” 介绍完毕,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场白。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关于那份牵动无数人心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归属,魏仲谦尚未提及。 果然,魏仲谦并未让众人久等。他略一沉吟,目光变得更为深邃,准备切入核心议题。 然而,未等他开口,下方左侧座席中,一名身着紫袍、面如冠玉的太苍境弟子,却似乎按捺不住,抢先一步站起身来,对着魏仲谦拱手一礼:“魏师兄!” 他目光如电,扫过陈斐,最后落回魏仲谦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魏师兄今日召集大家,介绍陈师弟自然是其一。但师 弟冒昧揣测,师兄是否也打算将楚玄羽师兄留下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就此赐予这位新入门的陈师弟?”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殿内绝大多数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尽管早有猜测,但被人如此直接地挑明,还是让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魏仲谦,等待他的回答。 魏仲谦面色不变,似乎对有人抢先发问并不意外。他迎着那紫袍弟子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确有此打算!今日召集大家在此,除了介绍陈斐,也正是要说此事。” “魏师兄!我认为此事大大不妥!” 几乎是在魏仲谦话音落下的同时,右侧座席中,一名身着玄色长老服饰、面容严肃的太苍境内门长老便霍然起身,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不满。 他先是对魏仲谦拱手一礼,随即目光严厉地看向陈斐,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响起: “陈斐才刚入我丹宸宗,对我宗规法、传承一无所知,更未曾为宗门、为翠屏峰立过半点功劳,此为其一不妥!” “其二,其天资才情如何,我等一无所知!仅凭一面之缘,几句交谈,如何能断定他便是可堪造就、值得倾注如此重宝的良材美玉?万一是个庸碌之辈,或是心性有缺之徒,岂不是平白糟蹋了楚师兄留下的遗泽。” 他最后转向魏仲谦,语气激动:“就因为他运气好,炼化了楚师兄当年遗留的位面,便要直接将十六阶位格灵材这等重宝赐下?这未免太过随意,太过儿戏了!魏师兄,还请三思!” 这位长老的话,掷地有声,瞬间引起了殿内不少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十五阶巅峰弟子,虽然不敢出声,但眼中都流露出赞同之色。 “我也觉得,这件事应当从长计议,慎重斟酌!” 又一位太苍境弟子出言附和,他看起来年纪稍长,语气较为缓和,但立场同样鲜明。 “十六阶位格灵材非同小可,关乎一位弟子能否叩开太苍境大门。如此轻易赐予新入弟子,确实难以服众,也恐开不良先例。”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上风,几位太苍境修士接连发言,理由无非是陈斐未立寸功,难以服众。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呵呵,诸位师兄、长老,此言差矣。”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自左侧靠近曹菲羽座席的一位蓝衫太苍境弟子。 他容貌俊雅,气质温文,此刻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慢条斯理地 说道:“我倒是觉得,魏师兄的打算,合情合理,并无不妥之处。” 他看向那位首先出言反对的玄袍长老,笑道:“李长老方才说陈师弟无功,未知天资。可诸位是否忘了,那份位格灵材,本就是楚玄羽师兄当年所留。其性质,与其说是宗门公产,不如说是楚师兄的私人遗泽更为贴切。”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渐强:“如今,陈斐师弟炼化了楚师兄的本命位面,从某种意义上说,便是继承了楚师兄的部分因果与道统。 那么,将楚师兄留下的遗泽,赐予他的传人,这不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之事吗?又何须非要与宗门功劳、天资完全挂钩?” 他顿了顿,看向魏仲谦和曹菲羽,意有所指:“何况,魏师兄与曹师姐多年守护此物,不就是为了等待楚师兄的传承者出现吗?如今人已至,物归原主,有何不可?若只因他是新入弟子,便横加阻挠,岂不是让逝者寒心,让守诺者为难?” 这番话,从遗泽私有和因果传承的角度立论,顿时让方才一边倒的反对声浪出现了分化。 “田师弟所言,不无道理。遗泽归属,确应考虑前因。” “此言不妥,楚师兄当年也是翠屏峰弟子,其遗泽如何处置,峰内还是要商讨才成。” 一时之间,关于这份位格灵材究竟要不要赐给陈斐,在数十位太苍境弟子和内门长老之中激烈地争论了起来。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或从宗门法理,或从人情道义出发,谁也无法彻底说服对方。大殿内声音嘈杂,气氛愈发显得躁动。 魏仲谦坐在上首,神色平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并未立刻出言制止,仿佛早有所料。 曹菲羽目光扫过那些激烈反对的长老和弟子,眉头则微微蹙起。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之际,一个略显阴柔却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响起: “诸位师长、师兄,争论法理传承、遗泽归属,固然重要。但……” 发声者是一名坐在后排,眼神略显狭长的太苍境内门长老。他并未站起,只是微微提高音量,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投向大殿外围,那数百名一直沉默肃立、但眼中压抑着各种情绪的十五阶巅峰弟子。 “更应该考虑的,难道不是峰内其他弟子的想法吗?” 他拖长了语调,“他们,也是我翠屏峰辛苦培养、寄予厚望的弟子。多年来勤修不辍,为宗门,为峰内事务奔波,积累功勋,所期盼的,无非是大道之上能更 进一步的机会。” 他手指轻轻点向李从简等人所在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质问:“若今日,只因一位新入门的师弟运气好,便可将他们渴求多年、为之努力奋斗的机缘轻易取走,这些弟子心中,又该是何等滋味? 长此以往,峰内弟子,还有何心气修行?还有何动力为宗门,为峰内效力?” 这番话,极其诛心! 直接将矛盾从法理和传承之争,引向了人心与公平,更是将陈斐直接摆在了所有期待灵材的十五阶巅峰弟子的对立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数百名十五阶巅峰弟子,虽然依旧无人出声,但他们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聚焦在了陈斐身上。 那目光中,有质疑,有不满,有嫉恨,有愤怒……种种敌意交织,如同无形的浪潮,向着殿前的陈斐汹涌压去。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陈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那丝淡淡笑意甚至未曾减弱分毫,只是眸光越发深邃平静。 第2044章 邀战 感受到下方弟子们几乎要溢出的情绪,以及殿内因此更加对立的氛围,魏仲谦轻轻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瞬间弥漫,并不霸道,却让所有争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魏仲谦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陈斐继承楚师弟遗泽,确有其资格。然直接赐与,对峰内其他勤勉弟子而言,亦易生心结。”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陈斐身上:“既然如此,折中之法便是让陈斐接受一场考验。” 魏仲谦顿了顿,继续道:“便以闯过宗门所设的三重峰为准。陈斐,你若能凭自身之力,闯过这三重峰考验,那么,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便赐予你。” “三重峰?”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谓三重峰,乃是丹宸宗内一处专门用来测试弟子天资、悟性、心性以及实战能力的综合性关卡,类似这样的试炼之地,宗内还有数处。 三重并非指三座山峰,而是寓意力、心、道三重关隘,一重比一重艰难,是对弟子综合素质的严峻考验。 能闯过者,都算是同阶中的佼佼者。 魏仲谦提出以此作为考验,显然是想用一个相对公认的标准,来堵住反对者的嘴,同时也给陈斐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而,魏仲谦的提议并未能平息所有的反对声浪。 “魏师兄,只以闯过三重峰作为考验?这是否太过简单了些?”那位首先出言的玄袍李长老再次皱眉摇头道。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十五阶巅峰弟子,提高了音量:“在场这许多十五阶巅峰的师弟,有半数以上,都曾成功闯过三重峰!若仅以此为标准,便可将十六阶位格灵材赐下,这让其他同样闯过,甚至表现更佳的弟子如何心服? 这考验,恐难以服众啊!” “李长老所言甚是!” 另一名太苍境弟子也随声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三重峰虽能检验一定实力,但毕竟只是基础试炼。用来决定寻常资源赏赐或许足够,但用以决定十六阶位格灵材这等重宝的归属,确实太过简单了!” “是啊,若是闯过三重峰就能得此灵材,那峰内够资格的弟子可不少,凭什么就给新来的陈师弟?”有人低声嘀咕,话语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反对的声浪再次掀起,似乎无论魏仲谦提出什么方案,总会有人找到理由反对。这背后,已然不仅仅是就事论事,更牵扯到复杂的派系、利益。 “够了!” 一声清冷 的厉喝,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端坐未语的曹菲羽,此刻已然站起身来。她绝美的面容罩着一层寒霜,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秋水眸子,此刻冰冷如剑,凌厉的目光逐一扫过那几个出言反对最激烈的长老和弟子。 被她目光扫过之人,无不感到心神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曹菲羽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那位玄袍李长老,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意而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长老,你口口声声说陈斐之前只是在玄羽界修行,不知其天资才情,那么,他若能以这等出身,闯过我丹宸宗设下的三重峰,证明其天资、心性皆属上乘,这难道还不够难得?” 曹菲羽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你为何非要拿他与那些自幼便在宗内、享受着优渥资源、接受系统传承的弟子相提并论?这公平吗?” “曹师妹,话不能这么说,宗门规矩……”另一位之前附和的长老试图开口。 “规矩?!” 曹菲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积压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与决绝,响彻整个大殿: “那份位格灵材,是玄羽当年亲手所留!是他留给未来弟子的,我如今,想将它赐给炼化了他位面、继承了他部分因果的陈斐,有何不可?这需要那么多理由吗?需要和那么多人比较吗!” 此话一出,整个丹心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激烈反对的长老和弟子。 曹菲羽这近乎是抛开一切道理,只讲本心与私情的怒吼,突然让他们无言以对。 说来说去,那十六阶位格灵材就是楚玄羽的私产,曹菲羽作为其道侣,某种程度上最有处置的发言权。 当然,曹菲羽如此激烈的表态,也几乎是将个人情感与宗门规则摆在了对立面。 许多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魏仲谦看着情绪激动的曹菲羽,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曹菲羽那饱含悲愤与决绝的质问,余音尚在大殿梁柱间萦绕,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皆被其情绪所慑。然而,这凝重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呵呵……” 一声轻笑声突兀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笑声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众人纷纷抬头,循声望向殿外。 只见丹心殿外的天空中,不知何时,一道身影 正负手凌空而立。 他身着月白色绣有淡金云纹的华美长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非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阖之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 那月白袍青年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殿内众人,尤其是扫过魏仲谦、曹菲羽,以及在曹菲羽身旁的陈斐,脸上笑容不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看似惋惜的意味: “曹师妹,此言差矣。宗门之物,岂可完全以私情论之?楚师弟的遗泽,固然有其特殊性,但既入丹宸宗,受宗门庇护,其归属便需考量宗门法度与众多弟子的心声。 若人人皆以私情处置宗门资源,岂非乱了章法,寒了众弟子之心?” 他这番话,看似在讲道理,实则完全否定了曹菲羽私产私授的观点,将问题拉回到了宗门规矩和服众的层面。 曹菲羽本就心绪激荡,闻言更是勃然变色。她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锥般射向空中的石破军,声音因愤怒而带着一丝颤动: “石破军!” 曹菲羽直呼其名,无半点客气,“我翠屏峰内事务,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妄加点评!” 石破军并非翠屏峰之人,此刻现身干涉,在她看来,已是逾矩。 面对曹菲羽的厉声斥责,石破军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地回道: “曹师妹何必动怒?我为何没资格说上两句?” 他目光扫过下方翠屏峰众人,最终落在曹菲羽和魏仲谦身上,毫不遮掩地笑道: “不瞒诸位,我让侄子石周朔特意拜入翠屏峰,除了觉得翠屏峰教导有方,也为了楚师弟留下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而来。” 石破军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虽然很多人都是这个目的,但如此当众承认,还是让人难以适应,这是明目张胆地为自家子弟站台,争夺资源! 石破军仿佛没看到众人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我本以为,翠屏峰会遵循宗门法度,公平竞争,谁的天资更高、潜力更大、对峰内贡献更多,谁便能获得这份灵材。如此,即便周朔最终未能得手,我也无话可说,只怪他学艺不精。”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可如今,魏师兄与曹师妹却似乎打算直接将灵材赐予这位新入门的陈师弟?这未免有失公允吧? 既然如此,石某自然要为我那在翠屏峰苦修多年的侄子,好好说道说道,争上一争!” 随着石破军毫不避讳地点明意图,殿内几乎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站在十五阶巅峰弟子前列的一道身影之上。 此人正是石周朔。 他身姿挺拔,面容算不得极其英俊,但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内蕴,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沉静如山、又暗藏锋芒的气质。 面对众人汇聚而来的目光,他神色平静,并无丝毫局促或得意,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坦然迎向各方视线。 “石周朔……”不少人心头默念这个名字。 不得不承认,若单论天赋、修为与潜力,石周朔在目前翠屏峰所有有意争夺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弟子中,确属顶尖。 他主修的,乃是丹宸宗十五阶顶尖传承之一惊蛰诀。 此功法玄奥非常,其最大的特点,便是不强求修行者一开始就必须凝聚出最高品阶的道基。 修行者可先从相对容易的玄元道基起步,随着修为精深、感悟积累、资源灌注,一路循序渐进,不断夯实根基,最终有望实现道基的蜕变升华,直至凝聚出天元道基! 这是一种厚积薄发、潜力无穷的修行路数。 而石周朔,在此道上已走得极远,如今他距离凝聚天元道基,只差那临门一脚距离。 一份合适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对于此刻的石周朔而言,无异于点燃燎原的星火。 也正因如此,石破军才会如此不惜撕破脸皮,亲自下场为其争抢。石周朔,确有这个价值。 “石破军!” 端坐上首的魏仲谦,此刻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冰冷,面沉如水。 “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为我翠屏峰所有,乃楚师弟遗泽。如何抉择,赐予何人,我翠屏峰自有考量与规矩,无须你一个外峰之人,在此置喙多言!” 若非顾忌同门身份,以及宗门内错综复杂的关系,恐怕魏仲谦早已出手驱逐。 然而,石破军面对魏仲谦这近乎撕破脸的斥责,却并未动怒。 “魏师兄,此言差矣。若你翠屏峰内部意见统一,认定此灵材非陈师弟莫属,那我石破军自然无话可说,立刻转身便走,绝不多留片刻。”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脸色各异、明显心存不满的长老和弟子,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但关键是,你们自己峰内此刻的意见,似乎也并不统一吧?” 石破军的话,如同投石入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我下月已报名参加崑渊试炼!试炼虽险,但亦是磨砺自身、争取资源之途。若这位陈师弟连崑渊试炼都不敢 参加,畏首畏尾,那请问,他凭什么资格,越过我等,直接获得那份位格灵材?我岂不是比他更有资格?” 一名站在前排,面容精悍的弟子率先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不服与挑衅,目光直视陈斐。 “不错!” 另一名弟子立刻接口,“崑渊试炼是危险,但那些魔怪、魔修身上,亦蕴藏着位格碎片乃至其他珍贵灵材。参加试炼,既能锻炼一身所学,验证修行成果,又能凭本事获取修行资源,何乐而不为?唯有经历血火考验,才知谁是真正栋梁!” “峰内此次报名参加崑渊试炼的十五阶师兄弟,足有数百之多!” 又一人环顾四周,高声道:“试炼虽险,但对于真正有实力、有胆魄的弟子而言,其实也就那样!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又如何能担得起守护宗门、追寻大道之重任?” 曹菲羽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纷纷出声的十五阶巅峰弟子,绝美的容颜上寒意更盛,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 她心中怒意翻涌,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心寒。 这些弟子,其中不少是近些年来主动转投翠屏峰,或者在峰内表现极为积极踊跃之人。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目的何在,无非就是冲着楚玄羽留下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而来的。 对此,曹菲羽原本并非不能理解。 十五阶巅峰弟子,追寻十六阶位格灵材,渴望突破太苍境,这属于天经地义的事情。有机会摆在眼前,没有道理不去争夺。 毕竟,玄羽界失踪太久、太多年了,久远到连她曹菲羽自己,在内心深处,都隐隐觉得玄羽界可能早已在虚空乱流中彻底破碎消散,手中那份灵材最终大概率会按宗门规矩,赐予峰内杰出弟子。 她可以理解他们的渴望,甚至曾默许这种竞争的存在。只要在规则之内,凭借实力和贡献公平竞争,她无话可说。 但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他们此刻的步步紧逼! 这种前恭后倨、因利而动的姿态,让她感到一阵由衷的愤怒。 不仅是一众十五阶弟子,就连殿内一些原本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太苍境内门长老和弟子,在石破军现身,以及众多弟子发声后,态度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一位面容和善、一直未曾开口的太苍境内门长老,此刻抚须轻笑,打起了圆场: “呵呵,诸位稍安勿躁。石师侄刚才所言,虽是为私,但所提建议,倒也不算错。让陈师侄去参加一场崑渊试炼,历练一番,也不算什么大事。 若他真能在试炼中表现出色,获得好成绩,届 时再得那份位格灵材,想必峰内上下,大家心里也都会服气不是?这也免去了许多无谓的争执。” “刘长老说的是。” 另一位太苍境弟子也点头附和,“崑渊试炼虽有些风险,但对我辈修士而言,亦是难得的磨砺。去一趟,确实不算什么。若能借此服众,亦是美事一桩。” “陈师弟他昨日才刚入宗门,对丹宸宗规法、对崑渊试炼详情一无所知!对崑渊内的魔物特性、危险分布更是毫无了解!你们如今便要逼他去参加这等凶险试炼,这便是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宗门公正?”曹菲羽直接看向了开口说话的长老与弟子。 “曹师姐!”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殿内的嘈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站立的石周朔,此刻猛地抬起了头! 他目光如炬,直视曹菲羽,毫不退让,声音提高:“您说让陈师弟初来乍到便参加试炼,是不公!” “那我等在峰内苦修多年,立下功勋,期盼灵材已久!陈师弟一来,便要凭空拿走那份我们苦苦追寻的位格灵材这,难道这就是公平了吗?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说完,他再也不看曹菲羽,而是猛地转身,一步步,无视周围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在陈斐面前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丈许,石周朔身上那股沉凝如山、蓄势待发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向陈斐。 他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直视着陈斐的双眼,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既然怎么选都有人说不公,那索性,我们先来一场真正公平的事情。” “让我跟他,公开、公平地打一场!” “若他能打赢了我……” 石周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十五阶弟子,最后回到陈斐脸上,“那证明他确有实力,即便崑渊试炼再难,对他而言,也定然不算什么,我石周朔,第一个心服口服!” “可若……”石周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他连我都打不过…” “那我劝他,还是不要去什么崑渊试炼了。” 石周朔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讥讽的表情,“那不是试炼,那是送死。强行前往,是对他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 最后,石周朔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陈斐,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沉声问道: “陈师弟,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如何?” 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神色平静的陈斐身上。 第2045章 反客为主 第2045章 反客为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压力,都汇聚于此,等待着陈斐的回应。 寂静中,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意味。 石周朔敢如此公然发难,其底气来源,不言自明正是殿外空中,那位负手而立的石破军! 有这位做靠山,石周朔确实拥有其他十五阶巅峰弟子所没有的底气和退路。了不起,最后就是离开翠屏峰,转投石破军所在的山头。 以他的天资,何处去不得? 要让石周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谋划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下界土著,轻而易举地夺走…… 这口气,他石周朔忍不下!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陈斐的小子,敢不敢接他的挑战! 若陈斐敢接战,那正中下怀! 他石周朔便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碾压在地,踩在脚下!让殿内所有人,让魏仲谦和曹菲羽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样一个连他都打不过的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去拿那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而若陈斐不敢接战……呵呵,那更是妙极! 一个连公开对决都不敢接受的懦夫,一个未战先怯的无能之辈,周围这些原本就心中不服的弟子、长老,只会更加看不起他。 届时,他还想拿到位格灵材?痴人说梦!甚至连在翠屏峰立足,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进退两难! 在石周朔看来,无论陈斐如何选择,都必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他石周朔的手中! 殿内气氛凝滞,魏仲谦和曹菲羽的眉头,几乎在石周朔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同时紧紧皱起。 魏仲谦面色沉凝,显然对石周朔这般咄咄逼人、近乎逼宫的行为极为不满。 “呵呵……” 殿外,石破军那不急不缓的笑声,抢先一步响了起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魏仲谦即将出口的话。 “周朔性子急了些,说话也直白了点。” 石破军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魏仲谦和曹菲羽身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他这番提议,我倒觉得初心是好的。毕竟,崑渊试炼危机四伏,若是实力不济,贸然进入,确实有性命之危。” 石破军话语一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让陈师弟与周朔先行切磋一番,验明一下真实战力,也是 为陈师弟的性命负责。若连周朔这关都过不了,又是新进弟子,那进入崑渊试炼,确实要三思了啊。” 石破军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刚才说要崑渊试炼的是他,此刻为了陈斐好的也是他。 石破军在来之前,派人粗略调查过陈斐的底细。知道此人来自天海城兵营,擅长阵法,曾在一次与魔修的大战中凭借阵法大放异彩。 但调查也显示,那场战斗环境特殊,所有修士和魔修的力量都被压制,这才使得阵法之威得以最大程度的展现。 而在正常的斗法环境下,根本没有那种特殊的压制条件。 更重要的是,调查结果确认,陈斐来到原初大陆时间极短,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修炼原初大陆的高深功法并有所成就。 其一身所学,根基底蕴,大概率还停留在其出身的位面水准。 一个下界修士,对阵他精心培养,已半步踏足天元道基的石周朔? 胜负毫无悬念! 石破军此刻出言,不过是再添一把火,将这场切磋坐实,彻底堵死魏仲谦和曹菲羽回护的借口。 石破军的话,让魏仲谦和曹菲羽的脸色更加难看。曹菲羽银牙暗咬,美眸含煞,正要不顾一切,厉声驳斥石破军这虚伪的言论,强行将这场对决压下去。 “石师兄的提议,听起来倒是不错。” 一个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的声音,比曹菲羽更快一步的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正是一直被当作争论焦点,却始终沉默的陈斐。 他站在那里,脸上那丝淡淡的笑意未曾改变。 陈斐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气势汹汹的石周朔,“只是不知道,石师兄提议的这场对决,是生死决吗?” 整个丹心殿内,不少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微颤。 谁也没想到,陈斐不仅接下了挑战,而且一开口,就是这样的反问! 生死决? 同门之间,禁止生死厮杀,这是丹宸宗铁律,陈斐他怎么敢问出口? “你!” 石周朔原本自信的面容,在听到生死决三个字的瞬间,猛地一滞,随即那双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 “你要跟我生死决?”石周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周身原本沉凝的气息,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一股强横无匹的灵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向陈斐压去,吹得离得近的一些弟子衣袍猎猎作响。 陈斐此 言,在石周朔听来,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狂妄。 “陈师弟,慎言!” 一位之前曾为陈斐说过几句公道话的太苍境弟子,此刻不由出声道,语气带着提醒:“宗门铁律,同门之间不得生死厮杀。” 面对石周朔的目光,以及那位太苍境师兄的话语,陈斐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师弟之前一直在天海城与魔修厮杀,习惯了你死我活的战斗方式。一时之间,还没完全适应宗门内同门切磋的氛围,口不择言,还望海涵。” 是真的口误? 不待众人品味,陈斐的目光再次落回石周朔身上,笑容越发明显,朗声道: “既然不是生死决,那择日不如撞日。石师兄既然有此雅兴,那这场对决就定在今日,现在,如何?” 石周朔死死盯着陈斐,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混合被反客为主的憋闷,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蓄势已久的爆发,不仅没能压倒对方,反而被对方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打乱了节奏。 主动权,本该牢牢掌握在他手中。应该是他步步紧逼,应该是陈斐狼狈不堪,进退失据。 可现实却是,陈斐抢走了所有的关注点和气势,最后更是轻描淡写地,把对决的时间定在了现在。 “好!好!好!” 石周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再也懒得废话,猛地一踩地面,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朝着翠屏峰专供弟子切磋比斗的演武场方向,疾驰而去。 陈斐看着石周朔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他先是对着上首的魏仲谦和曹菲羽微微拱手示意,这才不慌不忙地一步踏出。 身形如清风般飘起,稳稳地紧随在石周朔之后,同样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而去。 丹心殿内,留下一群神色各异的修士。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议论声。 “走,去看看。” “这陈斐,竟真敢应战?还如此从容?” “石师兄动了真怒,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道道遁光迫不及待地亮起,争先恐后地涌出丹心殿,朝着翠屏峰演武场的方向汇聚而去。 翠屏峰演武场,内蕴乾坤,方圆千万里。 地面由坚逾精金的青罡石铺就,上面铭刻着繁复的加固阵纹,寻常十五阶修士全力一击,也难损分毫。 石周朔率先 化作流光落入场心,身形站定,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自然散开,将脚下的青罡石都隐隐压得发出低鸣。 他目光冷冽,直视紧随其后、飘然落于其前方的陈斐。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一道周身镌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斐的身侧,正是阵傀儡。 阵傀儡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围观者的目光,引发了一阵议论。 “阵傀儡!果然,传言非虚,此子确实擅长阵法。” “看这傀儡的灵性波动和符文复杂度,品阶恐怕不低啊。” 丹宸宗以丹药之道闻名于浩瀚的炎阳仙朝,但这绝不代表丹宸宗仅有炼丹这一门绝艺。 身为雄踞一方的七十二下宗之一,丹宸宗的传承包罗万象,源远流长,其他类型的传承同样力量非凡,其中便包括博大精深的阵法一道。 在丹宸宗内,能见到不少弟子携带、驱使阵傀儡辅助战斗,尤其是宗门内专精阵道的天阵峰,更有着丹宸宗内最强、最完整的阵法体系,其峰内弟子几乎人手一具功能各异的强大阵傀儡。 因此,陈斐亮出阵傀儡,众人虽感好奇,却并未太过惊讶,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来自下界位面的修士,在阵法一道上,究竟有何等造诣,竟敢以此应对石周朔这等天骄。 石周朔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具沉默矗立的阵傀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石周朔今日看似鲁莽的挑战,实则深思熟虑,他并非无脑冲动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将惊蛰诀修炼到如此境界,距离天元道基仅一步之遥。 他最大的依仗,除了自身雄厚的修为和顶级的功法传承外,便是其地元道基所孕育出的最强特性,窥破。 此特性玄妙非常,能让他洞察能量流转、规则运行的薄弱之处与关键节点。 而阵法之道,无论多么精妙复杂,其根基便是由无数符文、能量节点按照特定规律凝聚勾连而成。 在窥破之能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观察,他能捕捉到阵法运转中的破绽与薄弱环节。 届时,再针对这些节点施以打击,即便不能瞬间将大阵彻底瓦解,也足以令阵法威力大减,运转滞涩,从而奠定胜局。 他之前蓄意挑衅,正是算准了陈斐很可能倚仗阵法。 他要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直接的方式,将陈斐和他的阵法,彻底碾碎。 “此番比斗,只为切磋,验证所学, 点到即止,莫要伤及性命,开始吧!” 一位太苍境内门长老飞临演武场上空,声音威严地宣布了规则,随即袖袍一挥,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整个演武场笼罩,既防止余波伤及围观者,也意味着对决正式开始。 几乎在长老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石周朔不做任何试探,直接发动了猛攻。 只见他单手急速结印,手指幻化出道道残影,最终印诀按于唇边。 “唳!” 一声尖锐仿佛来自远古火凤的啼鸣自他口中爆发,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赤红色烈焰,如同决堤的熔岩江河,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轰然从他面前喷涌而出,朝着陈斐席卷而去。 这火焰并非凡火,乃是惊蛰诀中记载的一门燎原凤火,火焰过处,元气被灼烧得扭曲爆鸣,连青罡石地面都开始发红。 与此同时,石周朔头顶虚空波动,一个通体赤红、表面有着天然火焰云纹的宝葫芦凭空浮现,正是他的本命神兵,赤炎蕴灵葫。 宝葫芦滴溜溜一转,葫口对准前方火海,一道清濛的灵光洒落,笼罩住汹涌的烈焰。 得到灵光加持,那本就狂暴的凤火威力再次暴涨,火焰颜色从赤红转为暗金,温度陡然提升数倍,火势更是膨胀,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瞬息间便掩盖了半个演武场,欲将陈斐连同其身后的空间一同吞噬。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火焰狂潮,陈斐身旁的阵傀儡双目骤然亮起刺目的灵光,一步踏前,双臂交叉于胸前。 “嗡!” 一道凝实厚重、流转着无数细密符文的光盾屏障,瞬间在阵傀儡前方展开,稳稳地挡住了那焚天烈焰的冲击。 火焰撞在光盾上,发出惊天巨响,火花四溅,却难以逾越雷池一步。 紧接着,阵傀儡交叉的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锵锵锵!” 无数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剑罡,自阵傀儡双臂间凭空凝聚,如同疾风暴雨般,撕裂火海,朝着石周朔暴射而去。 顷刻之间,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 石周朔指诀再变,赤炎蕴灵葫喷吐出的青光在空中化作无数面火焰盾牌,精准地拦截着飞射而来的毁灭剑罡。 剑罡与火盾不断碰撞、爆炸,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能量涟漪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撞击在演武场的防护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波纹。 石周朔本人身形晃动,在火海中打出凝聚如实质的火焰巨掌,从各个角度攻 向陈斐本体。 而陈斐,始终立于阵傀儡后方,双手负后,那阵傀儡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双臂挥舞如轮,时而化出厚重土墙抵挡,时而凝聚冰晶风暴反击,时而布下流金光网困敌…… 种种阵法信手拈来,将石周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于无形。 双方你来我往,攻防转换快如闪电,各种精妙术法、强大神通、玄奥阵法层出不穷,一时之间,竟形成了一种旗鼓相当的僵持状态。 看得周围观众眼花缭乱,惊叹之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陈斐,竟然真的能在石周朔如此凶猛的攻势下,支撑这么久而不露败象。 数息的激烈交锋转瞬即逝。 石周朔倏然向后飘退,他看着远处依旧气定神闲的陈斐,以及那具符文流转、稳如磐石的阵傀儡。 “这就是你刚才大言不惭,要跟我生死决的底气?靠着这具铁疙瘩,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 陈斐平淡地看着石周朔,神情不变,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石周朔见状,眼中寒光更盛。 “嗡!” 一股玄而又玄的波动自石周朔体内扩散开来,他身后的虚空,骤然变得模糊,继而,一只冰冷漠然的虚幻瞳孔,缓缓凝聚显现。 这瞳孔呈淡金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符文生灭,散发着洞穿虚妄、窥探本源的气息,正是其地元道基特性窥破,施展到极致显化出的洞玄天眼。 天眼甫一出现,便注视着前方的阵傀儡以及它布下的层层阵法。 在石周朔的感知中,前方那原本严密流畅的阵法,此刻变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光网。 而在这光网的诸多节点连接处,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斑,那便是阵法运转中,因能量转换、符文衔接而产生的细微破绽与薄弱的环节。 “洞玄天眼,石师兄动用真格的了。” “与石师兄对战,最忌久拖,他的窥破特性太强了。” “看来石师兄已经找到阵法破绽了,这下陈斐危险了。” 周围围观的弟子,尤其是那些深知石周朔底细的十五阶同门,看到那巨大的天眼虚影,神情都是一凛。 他们深知石周朔这道基特性的可怕,一旦被他窥破手段,后续的攻击便会如同被肢解一般,精准地打击在你的弱点上,让你防不胜防,陷入彻底的被动。 “破!” 石周朔眼中精光爆射,并指如剑,朝着头顶的 赤炎蕴灵葫凌空一点。 宝葫芦剧烈震颤,葫口原本喷吐的青色灵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散发着冻彻灵魂般极致寒意的幽蓝色寒芒,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这道寒芒的速度快至极限,在空中划过一道无法捉摸的弧线,直刺向石周朔眼中看到的,一个位于侧后方能量流转节点的破绽。 “噗噗噗!” 之前还能稳稳抵挡石周朔狂暴烈焰攻击的层层阵法光幕、符文壁垒,在这道幽蓝寒芒面前,突然变得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寒芒所过之处,阵法光幕无声无息地消融洞穿。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有效的阻隔,那道致命的寒芒,就已经穿透了阵傀儡布下的所有防御,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一直站在阵傀儡后方的陈斐的眉心之前。 “铛!” 一声仿佛金铁交鸣又似古钟震荡的巨响,猛地在陈斐站立之处炸开。 一直守护在前的阵傀儡,以右臂挡在了那道幽蓝寒芒之前。 元旦快乐! (本章完) 第2046章 暴殄天物 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阵傀儡右臂表面涟漪狂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终究是死死地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还未等石周朔加强力量,阵傀儡以及陈斐的身影,在这一击的冲击下,骤然变得模糊,继而如同泡影般,消散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演武场的四面八方,骤然出现了大量的阵傀儡和陈斐的身影。 数量在眨眼间便暴涨至上百之多,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神态,甚至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都一般无二,根本无法分辨孰真孰假。 这些幻影顷刻间占据了大半个演武场,并且如同潮水般,带着震耳欲聋的阵法轰鸣之声,从各个方向,朝着场中央的石周朔,铺天盖地地冲杀而去。 与此同时。 演武场上空,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无数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末日流星雨般,朝着石周朔当头砸落。 幻影迷踪,星辰殒落。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石周朔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那双自信能窥破万法的洞玄天眼,扫过漫天遍地的幻影,竟然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迟疑与凝重。 以他地元道基的窥破之力,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看穿这些身影之中,究竟哪一个,才是陈斐的真身所在。 不过石周朔眼中虽有一丝凝重,但更多的依旧是属于天骄的自信与掌控一切的冷傲。 “哼,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既然暂时无法凭借窥破之能精准定位陈斐真身,那就以堂堂正正之力,横扫一切虚妄。 石周朔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曲张,掌心对着头顶那悬浮的赤炎蕴灵葫,狠狠拍下。 “咚!” 一声沉闷如巨锤擂鼓的巨响,自葫芦内部震荡传出。 整个赤炎蕴灵葫剧烈震颤,表面的火焰云纹瞬间明亮到刺眼的程度,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葫芦内被强行唤醒,然后轰然爆发。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蕴含着天地本源气息的宏大嘶鸣,同时自葫口咆哮而出。 代表着大地厚重承载的昏黄浊流,裹挟着碾碎万物的重力,率先奔涌,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变得黏稠凝滞。 紧随其后的,是赤炎蕴灵葫本源的焚天烈焰,颜色已化为近乎纯白。 第三股,是漆黑如墨的玄冥真水,无声蔓延,冻结沿途的能量与空间,带来万物 寂灭的死寂。 最后一股,是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九天罡风,发出凄厉的尖啸,切割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地、火、水、风,四象之力,在石周朔的操控与赤炎蕴灵葫这件异宝的统合下,彼此交织衍化,在石周朔身前演化出一片混乱而狂暴的能量领域。 这片领域内,空间扭曲,地火水风循环生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正是石周朔惊蛰诀中记载的一式强大杀招四象衍灭。 以地火水风四象本源之力,强行衍化出一方濒临崩溃的混沌时空,以绝对的力量与混乱,碾压吞噬一切陷入其中的攻击与敌人。 石周朔盯着前方,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片狂暴的四象衍灭领域,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前方悍然对撞而去。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响彻整个翠屏峰。 漆黑的毁灭星辰撞入四象领域,被地之厚重迟滞,被火之暴烈焚烧,被水之冰寒冻结,最终被风之锐利切割得支离破碎,化为漫天能量光点。 无数阵傀儡与陈斐的幻影,在接触到那混乱的四象领域的瞬间,纷纷破裂消散。 石周朔凭借这一招强横的四象衍灭,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陈斐这一波声势浩大的攻势。 双方,似乎重新陷入了僵持。 但下一瞬,石周朔那原本因为成功抵挡住攻击而略微放松的眉头,却是不由自主地再次皱起。 他背后的洞玄天眼虚影疯狂地扫视、感知着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能量波动,每一道残留的幻影气息…… 没有! 他依旧无法准确地锁定、捕捉到陈斐真身的所在。 那些被四象领域击碎的幻影,消散后并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独特神魂印记或能量核心。 整个演武场,仿佛只剩下他石周朔一个活物,以及无处不在、却又虚无缥缈的阵法波动。 陈斐,就像彻底融入了这片被他阵法笼罩的空间,成为了阵法本身的一部分,无迹可寻。 一种烦躁,开始在石周朔心底滋生。 他自信可以慢慢找,因为阵法的攻击上限摆在那里,他凭借四象衍灭足以抵挡。 但如果始终找不到真身,这场对决就将变成一场消耗战,而消耗战,对主动挑战,意图速胜扬威的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演武场外,高空之中。 石破军负手而立,月白长袍在能量余波吹拂下微微摆动。他的眉头,此刻也是微微皱起。 身为早已踏入太苍境多年的强者,他的神念何等强大,陈斐那隐藏在无数幻影与阵法节点之中,不断进行着位移与气息转换的真身,在他眼中,其实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他是太苍境,而对于诸多十五阶而言,这幻影真假难辨。 这个叫陈斐的小子,在阵法一道上,确实有着不一般的造诣,原先对这小子的预估有些太低了。 其布阵之精妙,以及对整个战局节奏的把控,都显示出一种远超其表面修为境界的老辣与深沉。 石破军目光扫过场中依旧沉稳应对的石周朔,也亏得是周朔乃地元道基,且擅长窥破之能,这才维持着均势。 若是换了其他普通弟子上去,玄元道基者必败无疑。 即便是一些只擅长蛮力攻坚,不通变化的地元道基,在这等虚实相间、层层消磨的阵法面前,估计此刻也已经手忙脚乱。 曹菲羽站在魏仲谦身旁,原本因为石周朔施展四象衍灭而微微绷紧的神情,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欣慰笑意。 就陈斐此刻展现出的阵法造诣,虽与当年风华绝代、一剑光寒的楚玄羽没有任何可比性,但继承楚玄羽留下的那份遗泽,曹菲羽觉得,还是可以的。 等之后陈斐突破到十六阶太苍境,阵法之道再进一步精深,与他们一同进入那天临府时,队伍里有个阵法师,无论是探索、防御、还是破解禁制,都是一个巨大的益处。 或许,这也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与弥补吧。 “魏师兄,陈师弟的表现,还是可以的。”曹菲羽传音给一旁的魏仲谦,语气中带着肯定。 然而,魏仲谦却并未立刻附和。他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锁着,目光紧紧盯着演武场内陈斐真身所在的那片模糊区域。 听到曹菲羽的传音,他缓缓摇了摇头,同样传音回道:“阵法是不错,甚至可以说颇为惊艳,但……” 魏仲谦顿了顿,沉声道:“但陈师弟的主修功法,有问题!” “问题?”曹菲羽一怔。 “根基太虚浮了。” 魏仲谦深吸一口气,“你仔细感知他通过心神与阵傀儡连接时,所透出的那一丝本源力量波动。” 曹菲羽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仔细捕捉着那隐藏在无数阵法灵光之下细微的力量源头。 片刻后,她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能隐约感知到,陈斐用以驱动阵傀儡、维持阵法运转的自身元力,品质确实不高,而且流转之间,给人一种根基不够扎实的感觉。 “这……” 曹菲羽有些疑惑,“之前在天海城兵营内,我似乎就有过这种模糊的感觉,当时只是觉得,陈斐会不会是经历大战,受伤未愈导致气息不稳。” “我也曾这么以为。” 魏仲谦沉声道,“但经过昨日的相处与观察,我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势,气血也颇为旺盛。”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没有伤势,气息根基却如此虚浮,那只能是主修功法太弱导致。” 曹菲羽想了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传音道:“师兄莫要焦虑,主修功法要是太弱,到时候看看能否换一种更适合的主修功法便是。我丹宸宗别的不敢说,各种高阶功法传承还是不缺的。” 她看了看场中的交锋,继续道:“况且,对阵修而言,元力功法虽然也很重要,但并非决定性因素。真正决定一位阵修上限的,是其对阵法之道的领悟、推演能力与掌控力。陈师弟在此道上的天赋,看来并不差。” 魏仲谦听了曹菲羽的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曹菲羽的看法。 绝大部分的主修功法确实都可以换,根基也可以花时间重新夯实。 但对阵法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领悟力与掌控力,却是极为难得的天赋。 从这个角度看,陈斐确实值得培养。 演武场内,僵持仍在继续。 石周朔不断催动赤炎蕴灵葫,施展出种种威力强大的神通,地火水风四象之力轮转不息,将陈斐通过阵法衍化出的星辰、雷霆、冰霜、巨木……一一击溃、湮灭。 他的洞玄天眼也从未停止运转,死死锁定着战场的每一处变化,从那纷繁复杂的阵法波动与幻影更替中,试图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揪出陈斐的真身。 然而,石周朔始终无法真正捕捉到陈斐的真身所在。 每当他凭借窥破之能,即将确认某一处阵法节点波动异常,可能是真身藏匿之处时,陈斐的真身气息又会瞬间变换位置,消失在其他幻影或阵法掩护之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作战,空有一身神力,却无处着力。 更让石周朔心中警铃大作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一种让他头皮微微发麻的危机感,正在他的感 知中不断成型放大。 这种直觉非常强烈,强烈到如同有一柄剑,不断靠近他的额头。 而石周朔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这正是他地元道基所孕育出的另一项重要特性,危机预感。此特性能让他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威胁时,产生极其敏锐的直觉预警。 上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还是在一次宗门任务中,面对一头隐匿极好,即将发动绝杀袭击的魔怪之时。 石周朔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他脸上那属于天骄的从容与冷傲,此刻已被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所取代。 演武场外,高天之上。 石破军负手而立,眼眸微微眯起。 与石周朔仅仅模糊地感觉到有致命危险正在酝酿不同,石破军身为太苍境中的强者,十五阶的力量在他眼中没有什么秘密。 陈斐那些被击碎的能量星辰、溃散的幻影灵光、乃至被抵消的阵法符文……其残存的细微能量与规则碎片,并未彻底消散于天地,而是在精妙的引导下,悄然融入了演武场四周虚空之中。 在石破军的感知中,整个演武场,正在被多种复合阵法规则交织而成的大网笼罩,如今这张大网正缓慢地收紧合围。 一旦这张大网彻底合拢,阵法威能全面激发,哪怕石周朔拥有窥破之能,在这等已经成型的困杀大阵面前,也将陷入极大的被动,甚至没有机会再破阵而出。 最终的结果,恐怕就是被活活耗尽所有元力与心神,狼狈落败。 “有点意思……”石破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什么欣赏,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就在石破军心中念头转动,正在考虑如何合理地介入时。 “石师兄!” 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穿透空间,直接在他的耳边响起。是他派往天海城及周边区域,专门负责收集陈斐详细信息的心腹。 “讲!”石破军神色不变,传音回道。 “师兄,刚刚通过多方渠道核实,查到一个关于那陈斐的重要消息。” 那弟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在那魔莲界战役之前,根据天海城兵营留存的记录以及一些参战士卒的口述交叉印证,那陈斐当时的修为,还只是十五阶中期。” “嗯?”石破军眉头微挑,十五阶中期? “在魔莲界内,经历那场大战后,他便突破到了十五阶后期。” 弟子继续道,“而出 了魔莲界没多久,他的修为便再次突破,一举踏入了十五阶巅峰。” 石破军目光微微波动,从十五阶中期到巅峰,对于绝大多数十五阶修士而言,每一步都需要漫长的水磨功夫、资源堆积以及机缘悟道。 这修炼资源和位格灵材都好说,毕竟这陈斐当时在魔莲界内斩杀了大量的魔修,可对天地的参悟,怎么会这么快! “查出原因了吗?”石破军传音问道,声音中带着审视。 “查到了!” 那弟子似乎等的就是这一问,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得意的笑意,“根据我们重金从天海城功勋司一位执事口中套出的消息,这陈斐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境界,修炼的主修功法,改成了天源诀,且转换的极为彻底,修炼的也非常成功。” “天源诀?” 石破军眼中的讶异瞬间化为一种恍然,接着是一抹浓浓的嘲弄。 此刻,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自己总感觉这个陈斐的气息,在驱动阵法时,透着一种虚浮之感。 原来是因为天源诀的缘故。 “呵……”石破军嘴角的冷笑不由扩大。 何等的鼠目寸光,急功近利! “这陈斐完全不知道到以天源诀突破到太苍境,会是何等狭窄的一条路!” 天源诀,在丹宸宗这等顶级宗门内,并非什么秘密。 它以燃烧潜力、压榨根基为代价,换取修为的快速提升。在十五阶及以下,这种弊端已经很明显,到了太苍境,只会更加严重。 这种严重,直接会影响到阵法的威力,连阵修这条路都难以走通。 这是一条典型的杀鸡取卵、自毁前程的功法。 在丹宸宗,除非是那些实在资质平平、自知大道无望,只求在有生之年将境界勉强提升一些,换取更多地位的修士,否则几乎无人会主动选择修炼天源诀。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阵法造诣不俗,被魏仲谦和曹菲羽如此看重的陈斐,竟然是一个修炼了天源诀的短视之徒。 那份十六阶位格灵材,给他,简直是暴殄天物。 石破军目光波动,心中有了定计。 就在演武场内,陈斐的阵法合围之势即将完成,石周朔的危机感攀升到顶点之际。 “好了!” 一道声音突然如同春雷炸响,清晰地传入了演武场内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石破军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演武场的上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略显狼狈的石周朔,朗声道: “这场比试,就到此为止吧!” 石破军的话语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让陈斐即将合拢的阵法光晕为之一滞。 “只以切磋而言,想来已经足够,双方的实力与手段,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了。” “石破军。” 一声饱含怒意的冷喝响起,曹菲羽的身形也出现在了演武场上空,与石破军遥遥相对。 她美眸含煞,盯着石破军,声音冰寒:“当真是什么事情,都由你说了算?这是我翠屏峰的演武场,对决尚未分出明确胜负,你凭什么擅自中止!” 曹菲羽的怒气毫不掩饰,在场只要是踏入了十六阶太苍境的强者,凭借着更高的境界,都能看得出陈斐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 那张无形的阵法大网即将合围,石周朔明显陷入了被动,只待陈斐最后一步完成,就可以赢下这场对决。(本章完) 第2047章 道域争夺 此刻石破军突然中止对决,纯粹是在给石周朔留面子,避免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陈斐击败。 这种赤裸裸的偏袒与干涉,让曹菲羽如何不怒! 面对曹菲羽的斥责,石破军却是丝毫不恼,反而脸上笑容不变,“曹师妹莫急,周朔此战,就当是他棋差一筹吧。这位陈师弟在阵法一道上,确实不俗,他输在这种阵法上,也不算冤枉。” 石破军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石周朔落入了下风,虽然用的是棋差一筹这种略带保留的说法,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这反而让周围一众想要发难的人,一时语塞,人家自己都认输了,那继续打下去也确实没什么意义,毕竟这只是门内切磋,不是生死对决。 石周朔听到自己的叔父这样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握住,胸中憋闷无比。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从下阶位面来的土著,竟然将阵法修炼到如此程度。 自己那即将蜕变的地元道基,配合窥破特性,竟然勘不破对方的真身所在,更是被对方不知不觉间布下了如此危险的杀局。 因而即便心中万般不甘,石周朔终归没有反驳,只是咬着牙,低下了头,不让人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与怨毒。 让石周朔更心如刀绞、难以接受的是,那份自己苦苦等待、视为囊中之物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就要因为今日这场对决,给一个刚进丹宸宗的土著。 曹菲羽脸上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不过,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陈斐的实力,她心中的怒气稍减,正要说话。 “不过……” 石破军却是率先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收起阵傀儡,神色平静看向他的陈斐身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关切和惋惜。 “陈师弟阵法造诣,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他缓声道,“只是……听说陈师弟修炼的,是天源诀?” 天源诀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让这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源诀可不是什么好功法啊。” 石破军摇了摇头,“陈师弟还是要尽早想办法换个功法才是,不然十五阶还不明显,到了太苍境,可就要将自己完全限制住了,前路渺茫啊!” 石破军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大声一笑,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元力托住了下方的石周朔,两人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接着便消失在了翠 屏峰的上空。 只留下那句关于天源诀的话,在演武场上空不断回荡,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 在场的人,无论是太苍境强者,还是那些十五阶的弟子,全部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片难以置信的哗然与议论声,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天源诀?他修炼的是天源诀?” “不是吧?阵法这么利害,结果主修功法是天源诀?” “竟然是天源诀,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惊讶、不解、惋惜,甚至是一种隐隐的优越感与不屑,聚焦在了场中那个依旧挺拔站立的青年身上。 就在这片骤然变得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一位之前曾为陈斐说过几句公道话的太苍境内门长老,盯着陈斐,沉声问道: “陈斐,你老实告诉我们,你修炼的,是否真的是天源诀?” 这一问,所有的声音再次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陈斐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刚才的那场对决,虽然被石破军强行中止,未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但陈斐在演武场上的表现,已经足够惊艳,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毕竟陈斐面对的可是石周朔,翠屏峰这一代十五阶弟子中毫无疑问的佼佼者,距离天元道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丹宸宗的十五阶弟子,也绝对算是真传弟子之下的第一梯队,实力强横,前途无量。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者,在刚才的对决中,竟然被陈斐凭借精妙绝伦的阵法,从头到尾压制了。 不是侥幸,不是取巧,而是实实在在的对阵法出神入化地运用,将石周朔逼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若非石破军中止这场对决,石周朔落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份表现,足以让任何人对陈斐刮目相看,认可其在阵法一道上的非凡造诣与强大战力。很多人心中已经开始重新评估,开始接受这样一个阵道天才继承楚玄羽的遗泽。 然而,石破军临走前抛出的那个问题,却像一盆冰水,将这份刚刚升起的惊艳与认可,浇得冷了下来。 如果陈斐真的修炼的是天源诀,那事情,突然又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在十五阶,天源诀的问题或许还不算非常明显,尽管正常战力也非常差,但在阵法以及其他旁门左道上,天源诀足以支撑,陈斐刚才的表现就是明证。 但是 ,一旦试图以十五阶天源诀打下的根基,去突破踏入十六阶太苍境,那么,所有潜藏的弊端,都将在那一刻暴露无遗,并且会被无限放大。 因为太苍境,与十五阶及以下有着一个本质的不同,它不再仅仅是个人元力的积累与招式的修炼,更涉及到对天地区域的感知融合,乃至统属争夺。 修士需要以自身道基为根,元力为引,去沟通占据,炼化一片属于自己的道域,从而借用更多的天地之力,实现战力的跃迁。 在这个过程中,修士自身元力的品质,根基的扎实程度,道基的潜力与承载力,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天源诀,它所修出的元力,天生就带着一种虚浮,品质低劣,根基不稳。 以此为基去与修炼其他功法的太苍境修士争夺天地区域的统属权,结果只有一个,绝对争夺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阵法之道,也无法弥补这种根本性的缺陷。 因为阵法的威力,同样依赖于施法者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与掌控,依赖于其道域的强度与稳定性。 一个脆弱的道域,如何能支撑起毁天灭地的大阵?而没有道域的支撑,阵法会被对面太苍境强者随手破去。 换言之,修炼天源诀,几乎等于亲手堵死了所有常规的提升战力的方法,注定只能停留在同境中的底层。 在所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陈斐脸上的平静未变。他抬起头,迎向那位发问的太苍境长老,接着扫过周围所有紧盯着他的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如今修炼的,确实是天源诀。”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陈斐当初之所以选择用天源诀作为表象,正是为了遮掩自己真实的修炼速度。 从玄羽界到天海城,再到如今的丹宸宗,他的境界提升实在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月余的时间,从十五阶中期突破到十五阶巅峰,并且很快就拥有了接近十五阶极限的战力底蕴,这绝非普通功法所能解释。 若不是以修炼了燃烧潜力的天源诀作为理由,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切。 与其引来更深的怀疑与探究,不如将所有的异常都归结于天源诀。 陈斐这句坦然的承认,就像是在已经波涛汹涌的湖面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用未来换取一时的风光,愚蠢至极!” 那些之前因为陈斐惊艳的阵法表现而有所动摇,甚至开始认可他有资格获得位格 灵材的人,此刻脸色变得复杂起来,眼中的赞赏与认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失望。 而最为激动的,莫过于那些有意争夺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十五阶巅峰弟子。 在陈斐承认的那一刹那,他们眼中全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光芒。 刚才那一场对决,陈斐用实实在在的战力,几乎已经堵死了他们所有人的路。他们再也无法从实力不济、天资不足等角度去攻讦陈斐,为自己争取机会。 可如今,情况又变得完全不同了。 一个修炼了天源诀的人,即使眼下战力再强,他的未来也是黯淡的。 机会,又回来了。 魏仲谦站在原地,听到陈斐亲口承认,他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震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深沉的失望。 他对陈斐,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毕竟双方才认识没多久,从天海城相遇到现在,也不过一两日光景。 要不是因为陈斐炼化了楚玄羽的玄羽界,承载了楚师弟的部分因果与遗泽,双方甚至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他可以接受陈斐的主修功法比较弱,毕竟出身下界,资源匮乏,这是情有可原的。丹宸宗有的是高深功法,只要陈斐有潜力,完全可以在入宗后慢慢更换、夯实。 但是他难以接受,陈斐修炼的竟然是天源诀。 因为这不仅仅是弱的问题,这是毒的问题。 天源诀对根基的损害,是几乎不可逆的,这将严重影响陈斐之后即使突破到太苍境的实际战力,让他在同阶中天生处于劣势。 而更重要的是,这必然会影响到那可能的天临府之行。一个在太苍境中战力孱弱、道域不稳的队友,不是助力,而是累赘,甚至是致命的弱点,且这是阵法无法改变的。 而最麻烦的是,一旦修炼了天源诀,并不是说简单地改炼其他功法就能解决问题的。 中途修炼天源诀,等于是燃烧了之前凭借其他功法打下的所有底蕴与潜力,才换取了快速提升的修为境界,这种燃烧是带有毁灭性和掠夺性的。 不然很多人就先修天源诀,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再转修其他功法,夯实底蕴。 没有这样的好事,所以也没有人这样修炼。 此时再想转修其他功法,就等于要从头再来,需要先用漫长的时间和珍贵的资源,去修补那被天源诀摧残过的根基与道基,然后才能重新按照新功法的路线修行。 这 个过程,耗费的时间将极为漫长,代价也将极为巨大,而效果却未必理想。 至于等到了太苍境再转修,那耗费的时间,比在十五阶的时候就开始转修,还要漫长得多。 因为到了太苍境,修士的根基已经与其炼化的道域深度绑定。 十五阶修士为何要修炼玄元、地元,乃至天元道基,除了战力确实远超同阶外,也是为太苍境做准备。 一步强,则步步强! 而天源诀塑造的脆弱道域,还不如在十五阶的时候就忍痛改掉,哪怕从头来过。 可是,在十五阶改修,谈何容易! 陈斐现在已经是十五阶极限,眼看就要冲击太苍境了,让他此时废掉大半修为,重新夯实根基,再换功法从头修炼,那需要的时间…… 就在魏仲谦心中思绪翻腾之际,周围的太苍境长老与核心弟子们,也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若是以天临府为最终目的来考量…” 一位面容古板的太苍境内门长老沉声道,“陈斐怕是不合适了!天源诀的根基,无法支撑在天临府内的恶战。我们需要的是并肩作战,而非累赘。”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却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或许…可以让他立刻开始转修?” 一位之前曾为陈斐说过话的太苍境弟子试探着提议,“不需要多高深的功法,哪怕先换成宗门内普通的十五阶传承也好,慢慢夯实根基。” “太慢了!” 旁边一位太苍境内门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天源诀此功,又平庸又霸道,难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要不…”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着墨绿长袍,面容瘦削的太苍境内门长老程正初,他正是之前在丹心殿中,就旗帜鲜明地反对将位格灵材赐予陈斐的人之一。 只见他目光闪动,缓缓说道:“要不,让陈斐重新炼化一座新的位面?”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骤然凝重起来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继续道:“而后将玄羽界让出来,如何?” “将玄羽界,让出来?” 程正初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提议给震住了,剥离修士已经炼化的本命位面? 这等于是要强行斩断修士与其 道基,与其修行最紧密相连的一部分,是毁人道途的行径。 尽管程正初说的是重新炼化一座新位面,听起来似乎给了补偿,但谁都知道,本命位面的炼化与融合,尤其是像玄羽界这等曾是十六阶、底蕴特殊的位面,对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强行剥离,必然会对修士的道基造成难以估量的重创。 这种创伤,尽管并非绝对无法修复,但当中需要的天材地宝何其多,何其珍贵。 而且,就算耗费巨大代价修复了,也肯定无法恢复到原来完全没有创伤的程度,必然会留下隐患,影响未来道途。 陈斐的目光,在程正初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便转了过去,直直地盯在了程正初的脸上。 这个人,陈斐认识。 之前曹菲羽曾为他简要介绍过翠屏峰内几位重要的太苍境长老,其中就包括这位程正初,太苍境中期修为,在峰内资历颇老,但为人现实,乃至有些刻薄。 似乎感觉到了陈斐的目光,程正初同样转过头,毫不避让地看向陈斐。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斐,也传入了周围不少人的耳中: “陈师弟,你莫要误会,我这是为了你好。” 程正初的语气带着一种诚恳,“天临府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危险得很。你修炼天源诀,根基太弱,即使成了太苍境,在同阶中也是垫底的存在,去那里太危险了。” “与其背负着玄羽界这份重担,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不如将玄羽界让出来,换取宗门的补偿与安置。 没了这层因果,你大可以在宗门内安稳修行,虽然道途略微受损,但至少性命无忧,不是吗?” “程正初,你过了!” 一声饱含怒意娇叱,骤然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曹菲羽一步踏前,水蓝色的流仙裙无风自动,她绝美的容颜此刻罩着一层寒霜,美眸中怒火熊熊,直视着程正初,身上那属于太苍境强者的气息向着程正初倾轧而去。 “剥离玄羽界?亏你说得出口!” 曹菲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都等了玄羽界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再等陈斐改修功法的时间?” 曹菲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激烈,甚至带上了一丝赌气般的执拗:“就算陈斐真的以天源诀破入太苍境,那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我们为他配备一件中品太苍神兵,以神兵之威,弥补他对道域掌 控的不足。” 曹菲羽的话,与其说是理性的分析,不如说是情感的宣泄与坚定地维护。 “程师弟!” 魏仲谦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曹菲羽激动的情绪,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眉头深锁,但此刻,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地看向程正初,沉声道: “玄羽界,是陈斐自身的机缘所得,是他凭本事在天海城与魔修搏杀中获得并炼化。”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强行要求他将其剥离出来。这不合宗门法度,亦不合修行界的基本道义。” 魏仲谦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本章完) 第2048章 人心鬼蜮 魏仲谦尽管对陈斐修炼天源诀感到失望,但强行剥离一个弟子的本命位面,这等行径,与魏仲谦一贯的性格与行事准则严重不合。 更何况,当初是他与曹菲羽亲自前往天海城,将陈斐带回丹宸宗,理由便是陈斐继承了楚玄羽的遗泽。如今若是出尔反尔,为了剥夺玄羽界而毁人道途,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也会让翠屏峰、让他魏仲谦的声誉扫地。 面对曹菲羽的怒斥和魏仲谦的否决,程正初脸上那丝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袖袍,目光在曹菲羽和魏仲谦之间转了转,反问道:“曹师妹、魏师兄,你们既不同意剥离玄羽界,那么现在如何做?” “是让陈斐立刻开始改修功法?” 他摇了摇头,“这当中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又能恢复到何种程度,无人说得清楚。” “亦或是…” 程正初拖长了语调,看向曹菲羽,“如曹师妹方才所言,到时候给陈斐配置更强的太苍神兵,以外力强行提升其战力?” “呵!” 程正初轻笑一声,“神兵虽好,终是外物。更何况,量身定制的中品太苍神兵何等珍贵?耗费如此巨大代价,去培养一个根基有缺的弟子,值得吗?” 程正初的话,再一次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不剥离玄羽界,就必须面对陈斐天源诀根基带来的巨大弊端。无论是耗时耗力的改修,还是耗费巨资的神兵堆砌,都是极为棘手的问题。 魏仲谦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扫视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的陈斐身上,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回荡: “诸位,争论至此,无非是因为陈斐所修功法之弊,及其对未来之影响。” “但陈斐如今的实力,刚才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任何问题。他能以阵法压制石周朔,足见其当下战力,在同阶中已属佼佼者。” “太苍境…是之后的事情。” 魏仲谦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修行路上,根基重要,但机缘、心性、际遇同样重要。未来如何,谁也无法断言。” 说完,魏仲谦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陈斐,缓声道:“陈斐,你修炼天源诀,确实是我没想到的,也是我的疏忽,当初在天海城未能察觉。” 魏仲谦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当初我说,你若通过考验,便将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给你。如今,这个承诺,依然算数。” “刚才 与石周朔的对决,便算是第一重考验。你通过了,证明了你的实力。” “现在,是第二重考验。” 魏仲谦的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之后的崑渊试炼,你可愿意前往?” “崑渊试炼,危机四伏,却也是验证修士真正实战能力、心性毅力的最佳场所。” “你若能在这次试炼内,取得前三十名的成绩,那么,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依旧属于你。届时,想来峰内上下,再无人能有异议!” “前三十?” 魏仲谦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刚才被否掉的崑渊试炼,又被提起。 崑渊试炼,乃是丹宸宗针对十五阶弟子的一项重要试炼,不仅考验个人战力,更考验在复杂恶劣环境下的生存、判断,以及与魔怪魔修实战的能力。 每一次崑渊试炼,参与的十五阶弟子都非常多,其中不乏各峰精英,甚至是几位真传弟子都会前往。 能在有真传参与的崑渊试炼中,杀入前三十名,这绝对是一个严苛的标准。这意味着,必须是整个丹宸宗所有十五阶弟子中,排在前三十的翘楚。 将十六阶位格灵材赐与这样的弟子,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尽管陈斐的天源诀依旧是巨大的弊端,无法忽视。但就如魏仲谦所言,如今是如今,陈斐用当下的实力去争取当下的机缘。 往后是往后,未来的道途,可以再另行谋划。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能让大多数人暂时闭嘴的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陈斐,等待着他的回答。 崑渊试炼前三十,这可不是刚才对阵石周朔那么简单了,那里面的危险与竞争,要残酷得多。 曹菲羽美眸中带着忧虑,她看着陈斐,有心想劝陈斐改修功法更为妥当。 修行之路,漫漫长远,谁不是数千数万年起步?慢一点突破到十六阶,并不算什么,稳扎稳打,夯实根基,方是长久之计。 她是真的在为陈斐考虑,经历了楚玄羽的陨落,她更加明白活着与稳健的重要性。 但最终,曹菲羽没有说话,魏仲谦刚才的话,已经算是为陈斐找了台阶下,自己再横生阻拦,反而衍生出更多的麻烦。 在曹菲羽忧虑的目光,以及周围所有人或好奇、或等待、或不屑的注视下,陈斐先是对着曹菲羽露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面向魏仲谦,神色变得郑重 ,拱手一礼。 “弟子陈斐,愿往崑渊试炼。” “好!” 听到陈斐毫不犹豫地选择,魏仲谦那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他的眼中,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管陈斐未来道途是否坎坷,但此刻,面对崑渊试炼前三十的要求,他能够毫不退缩,毅然接受,这份胆气,这份心性,已经能够成事。 事情暂时有了定论,周围围观的众人也开始渐渐散去。 然而,关于今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陈斐亲口承认修炼天源诀的消息,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丹宸宗内传播开来。 一个新拜入丹宸宗的弟子,本不该有什么热度,就算是阵法不俗,也顶多在翠屏峰或天阵峰等小范围内引起些许讨论。 但偏偏,陈斐跟一份悬而未决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有关。 这就让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而修炼天源诀这个消息,更是瞬间点燃了整个宗门的舆论。 “天源诀?我没听错吧?这种自毁前程的功法,也有人当主修功法来炼?还是在我丹宸宗?”很多弟子的第一反应,充满了不可思议。 “话倒不能这么说。天源诀毕竟是上古天庭流传下来的传承,本身还是有着独到之处的,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了。” “独到之处?”有人嗤之以鼻。 “那是给那些有背景、有无数资源堆砌的人修炼的。那个陈斐他有什么背景?只是因为侥幸继承了当年楚玄羽师兄的位面而已。” “就是,只依靠自身,没有海量资源和后续完善的转修方案,天源诀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等于是自绝于大道。” 丹宸宗各个山峰之间,茶余饭后,修行间隙,有关陈斐和天源诀的讨论瞬间爆发开来。 因为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是多少卡在十五阶巅峰的弟子梦寐以求、嫉妒羡慕的至宝。 如今发现陈斐这个幸运儿身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致命缺陷,那些心怀不甘、嫉恨不平的人,自然是抓住这个把柄,大肆抨击,极尽嘲讽之能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陈斐不配,才能让他们心中的不平衡稍微得到缓解。 翠屏峰,陈斐被分配到的弟子院落,位于一处相对清幽的半山腰。 院落不大,但胜在安静,有一方小小的灵药圃,几间静室,禁制完备,足以满足日常修炼与起居。 这里元气浓度虽不及峰顶核心区域,但也 远超外界寻常洞府。 这一日,院门外的禁制被轻轻触动。 陈斐心念微动,打开院门,只见以天玄尊者为首,乐伯阳等一同从天海城来到丹宸宗的十五阶修士,正站在门外。 他们脸上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诸位来了,快请进。”陈斐侧身,将众人引入院内小厅。 众人落座,灵茶奉上,气氛却不像往日叙旧那般轻松。最近峰内以及丹宸宗内盛传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有耳闻。 天源诀三个字,就像一副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压在所有与陈斐相关的人心头。 “陈斐……” 天玄尊者沉吟片刻,率先开口,他眉头微锁,语气带着真挚的担忧:“我这几日,特意打听了关于崑渊试炼的消息。” 他顿了顿,见陈斐神色平静地听着,继续沉声道: “这崑渊试炼几乎算是丹宸宗内,太苍境之下,最为严酷的试炼。” “是啊!” 乐伯阳接过话头,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收敛了,声音低沉: “虽然每次试炼的奖励都极为丰厚,但相应的,每次的伤亡也大得惊人,这还不包括那些重伤道基受损,就此一蹶不振的。” “崑渊,其实是絮凝渊的一个外围分支裂隙。” 另一位十五阶修士补充道,“这样的分支裂隙,在絮凝渊周边还有许多,空间结构都颇为复杂诡异,时而稳固,时而动荡,内部环境极端恶劣,充斥着混乱的魔气、破碎的规则和危险的空间乱流。” “也正因如此,这些分支裂隙内潜藏的魔怪数量众多,且因为环境特殊,往往比外界的同阶魔物更加凶残、狡猾、难以对付。 丹宸宗特意将这些分支裂隙开辟为试炼场,一为以实战磨砺弟子,二也是为了定期清除这些裂隙内滋生的魔患,防止其坐大,威胁到宗门防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打听来的关于崑渊试炼的危险之处、环境特点、潜在机遇,详尽地为陈斐剖析献策。 他们知道陈斐阵法精妙,战力不凡,但崑渊试炼绝非实力强就能安然无恙的,情报、准备、运气、乃至对同门的防备,都至关重要。 “陈师兄,我听说试炼中可以组队,但最终排名以个人收获计算。是否需要我等……”一位修士试探着问。 他们虽然修为多在十五阶中期、后期,不如陈斐,但关键时刻也能作为助力。 “诸位的心意,我心 领了,此行就让我一人独去即可!” 陈斐端起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关切的面孔,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决定参加崑渊试炼,陈斐自然也有搜寻资料,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冲进去。 崑渊内,魔怪远远多于魔修,但只要出现魔修,都是魔修里的强者。 参加崑渊试炼的丹宸宗弟子,都是十六阶之下的修为境界,但到时候崑渊内也会有太苍境的丹宸宗强者,为的就是防止有太苍境以上魔修和魔怪出现,屠戮丹宸宗弟子。 因而参加崑渊试炼,危险不仅来自十五阶的魔修与魔怪,运气要是不好,也有可能碰见太苍境的魔修和魔怪。 转眼间,二十几天的时间便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过。 陈斐的生活极为规律,也极为低调。 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打坐调息,他将大部分时间和心神,都用在了了解、分析与崑渊试炼相关的一切资料上。 他通过宗门藏经阁,以及坊市购买,搜集了大量关于崑渊地理、魔怪种类特性、历届试炼经验心得,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类危险与机遇的信息。 同时,这段时间里,丹宸宗内有关陈斐的讨论,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降低,反而随着崑渊试炼的日期日益临近,而变得越发频繁,话题度不减反增。 各种议论,看衰者居多,等着看他陨落或狼狈而归的更是不在少数。陈斐的名字,已经和不自量力、急功近利等词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试炼前不久,一个略显意外的访客,敲响了陈斐院落的门。 来人身着天阵峰特有的、绣有复杂阵纹的月白色衣袍,气质儒雅,自报家门乃是天阵峰一位内门执事。 “陈师弟之才,我峰主与诸位长老皆有耳闻。” 那执事微笑道,“以天源诀这等特殊功法为基,竟能将阵法运用至如此出神入化之境,力压地元道基的石师弟,此等在阵法上的悟性与掌控力,着实令人惊叹……” 他的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陈斐修炼战力最差的天源诀,结果却能力压地元道基,这怎么看都是阵法上的天骄。 天阵峰专精阵道,自然对这样的阵道璞玉求贤若渴。 “不知陈师弟,可有意转投我天阵峰门下?” 执事抛出了橄榄枝,“我峰必定全力栽培,提供最好的阵法传承与修行环境,就是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我天阵峰暂时还提供不了这样的承诺。” “不过 ……” 执事话锋一转,“我峰可以最大限度地帮助师弟改修更适合阵修的主修功法,并提供相应的资源补助,助师弟夯实根基。” 对于天阵峰的邀请,陈斐并未立刻答应,只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清晨,薄雾未散,灵露缀于草叶。 陈斐推开院门,神色平静,准备前往丹宸宗山门集合。 陈斐刚走出院落不远,便看到前方小径的拐角处,一道熟悉的水蓝色身影正静静伫立。晨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与发丝,仿佛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正是曹菲羽。 感知到陈斐的出现,曹菲羽缓缓转身。 “要出发了?”她的声音轻柔。 陈斐微微一怔,没想到曹菲羽会特意在此等候,他点了点头:“是,曹师姐。” 曹菲羽走近两步,目光在陈斐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她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陈斐,崑渊试炼,莫要逞强。” “记住,不仅要注意魔修,也要注意同门之人。” 陈斐目光微凝,与曹菲羽对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多谢曹师姐提点,陈斐谨记于心。” 随后,陈斐对曹菲羽拱手,接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丹宸宗山门方向,飞掠而去。 丹宸宗巨大的山门之前,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灵光闪烁。 身着各峰服饰的十五阶弟子,已经聚集在此。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静立闭目养神。 就在陈斐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广场边缘,正要寻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等待时。 “看,是陈斐来了。” 就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山门前有相当一部分的目光,向着陈斐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那些目光中,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有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评估,更多的则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的玩味。 而就在这片复杂的目光中,陈斐敏锐地感知到,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甚至是杀意的视线,短暂地锁定了他。 然而,这几道冰冷的目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如同幻觉般,消失不见,重新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就在陈斐于山门角落静立调息时,几十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 陈斐睁开眼,只见乐伯阳、天玄尊者他们正快步穿过人群走来。他们脸上带着忧虑和真诚的关切,与周围那些看客般的目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斐,一切准 备可还妥当?”常惜文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他用力拍了拍陈斐的肩膀,动作依旧豪迈,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安。 天玄尊者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斐的气色,沉声道:“陈斐,崑渊凶险,万事皆需谨慎,尤其要提防人心鬼蜮!” 陈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际传来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仿佛远古巨兽的呼吸,压过了山门前的嘈杂人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空云层剧烈翻滚,一艘玄黑色飞舟,撕开云海,缓缓驶来。 飞舟之大,宛如一座移动的山脉,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山门广场都笼罩在内,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本章完) 第2049章 废去修为 “是镇渊舟!”有认识的弟子低声道。 镇渊舟,专为横渡、镇压絮凝渊这等绝险之地炼制的战争法器,平日一直都在絮凝渊之外,不曾想今日会来运送弟子前往崑渊。 镇渊舟稳稳地停在山门上空,舟底打开一道巨大的光门。一名身着玄甲、面容冷峻的太苍境长老凌空而立,“所有参加崑渊试炼弟子,速速登舟!” 顿时,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投入那光门之中。陈斐亦不例外,他身形一晃,混在人流中,飞入镇渊舟内部。 镇渊舟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宽广,显然是运用了极为高明的空间阵法。 一条条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廊道纵横交错,四壁镶嵌的明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特气味,那是飞舟防护阵法长期运转、与虚空能量磨擦后留下的独特痕迹,带着一种镇静心神的效果。 每位弟子腰间的玉牌微微发热,投射出一道只有本人可见的细微光路,指引着他们前往属于自己的临时休憩室。 人群在宽敞的廊道中分流,脚步声、低语声、铠甲兵刃的轻微碰撞声在封闭空间内形成嗡嗡的回响,但很快,随着一扇扇舱门的开合,这些声音又被迅速隔绝。 陈斐随着令牌指引,来到属于自己的舱室前。 舱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丈许方圆,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坚硬冰冷的玄铁石床,一个放置在地上的陈旧蒲团,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唯有头顶一颗稍小的明光石提供照明。 当舱门在身后关闭的刹那,一种绝对的寂静瞬间包裹了陈斐。 外间所有的声音、气息、窥探感都被彻底隔绝,舱壁与门扉上流转的繁复阵纹清晰可见,散发着强大的隔绝与防护力量。 陈斐走到房间中央,并未急于坐上石床或蒲团。 他先是静静站立了片刻,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这艘庞大飞舟在虚空中穿行时带来的细微震动与空间律动。 随后,陈斐才缓缓走到蒲团前,拂去灰尘,盘膝坐下。 陈斐没有立刻进入深层次修炼,而是双目微阖,让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无波。脑海中,关于崑渊的种种信息、可能遭遇的危险、需要注意的事项,如同流水般清晰而过,被他再次梳理推演。 身下的蒲团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心凝神效力,辅助他驱散最后一丝杂念。时间,在这绝对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到一个时辰,镇 渊舟那平稳的航行震动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位试炼弟子的耳中同时响起,回荡不休: “崑渊已至,以斩获魔怪、魔修及特定天材地宝计功,严禁弟子间无故私斗厮杀,违者严惩!” 声音落下,所有舱室的门,在同一时刻无声滑开。原本隔绝一切的寂静被打破,外间廊道中迅速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兵器出鞘的轻鸣。 陈斐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了舱室。 廊道中,人流已经开始向着出口方向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紧张、兴奋等不同的神色,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紧迫。 陈斐来到飞舟侧舷一处巨大的出口平台,平台外并无遮挡,狂暴的虚空乱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混乱、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斐随着众人踏出飞舟,凌空而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到仿佛贯穿了大地,直达九幽的黑洞! 深渊边缘的岩壁呈现一种扭曲破碎,如同被巨力生生撕裂的形态,呈现出暗红漆黑等混杂的色泽,仿佛凝固的污血与溃烂的伤口。 从深渊内部,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浓郁如墨、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霭,那便是精纯而狂暴的魔气,其中混杂着混乱的空间波纹、毁灭的能量乱流,以及无数生灵痛苦哀嚎般的负面精神碎片。 仅仅是站在深渊边缘的上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抑感便如同亿万钧重担,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与神魂之上!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黏腻的无形之手,正试图撕开你的防护,钻进你的识海,将你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彻底吞噬同化。 这就是崑渊! 絮凝渊的一条分支,亦是丹宸宗弟子们的试炼场。 即便是来过数次的老弟子,此刻也面色凝重,运转功法抵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压迫。 陈斐的身形微微一顿。那扑面而来的深渊气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暴烈污浊。 陈斐体内功法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晕,将那试图侵入的魔意与精神污染悄然化解。 陈斐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混在大量同样开始行动的丹宸宗弟子之中,朝着下方那巨大深渊入口,疾飞而去。 陈斐果断飞向深渊的身影,落入了一些尚未动身的弟子眼中。 “看,那位就是翠 屏峰新来的陈斐陈师弟吧?倒是果断。”一名身着赤阳峰服饰的弟子,抱着手臂,看着陈斐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哦?王师兄认识他?听说他阵道了得,连地元道基的石师兄都败在他手下了。”旁边一位相熟的师弟好奇问道。 “认识谈不上,但如今宗内谁不知晓这位风云人物?” 那王师兄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毕竟他修的可是天源诀啊!” “确实无法理解这位陈师弟为何要修炼天源诀,不过以他展现的实力,在这崑渊外围小心些,保命应该无虞吧?” “保命?” 王师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崑渊,仿佛能穿透魔气,看到其中隐藏的暗流,“可问题是,很多人,并不希望他离开这座崑渊啊!” 这师弟先是一愣,随即似有所悟,脸色微微变了。 “可这是同门相残啊!一旦被发现,按照门规,可是要废去修为,永镇絮凝渊,受魔气蚀体之苦,直至魂飞魄散的!” “同门相残?” 王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漠与无奈:“在这崑渊之内,魔怪横行,空间错乱,真要动手,哪里会让你轻易发现痕迹、拿到证据?” 听到王师兄的话,这位师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师兄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静:“罢了,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管,也不是你我能掺和的。那位陈师弟是生是死,能否最终拿到位格灵材,都是他的命数和本事。 我们啊,还是多想想,怎么在这外围多斩杀几头魔怪,多攒点功勋,那才是实在的。走吧,别落后太多了。” 说完,王师兄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也朝着崑渊入口飞去。那师弟在原地愣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也赶紧跟上。 陈斐轻飘飘地落在崑渊边缘一处如同獠牙般的黑色岩脊上,脚下的岩石传来冰冷粗糙,且带着一丝诡异吸附感的触觉,仿佛这岩石本身也是活物,在悄悄汲取生者的温度与元力。 四周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魔气翻滚着,能见度极低,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压制,变得晦涩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以及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臭味,令人作呕。 周围同时落下的丹宸宗弟子,都在有意无意地与陈斐拉开距离。没有人靠近搭话,甚 至目光接触时,对方也会迅速移开视线。 一种无声的孤立与排斥,在这深渊边缘清晰弥漫。 陈斐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投向岩脊前方那翻滚的魔气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浓稠的灰黑色雾霭吞没,消失不见。 根据宗门发放的资料以及他私下搜集的信息,陈斐对崑渊的结构有着清晰认知。 崑渊划分为九重,每一重都广袤无比,地貌复杂,且层与层之间存在着大量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出现或消失的出入口,连通着上下层。 最外围的一、二、三重渊,魔气相对稀薄,空间也比较稳定,活跃的魔怪实力普遍在十五阶初期到中期,是崑渊内最安全,也是斩杀魔怪、获取基础功勋和位格碎片最简单的区域。 因此,绝大多数实力普通或求稳的弟子,都会选择在这些区域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镇渊舟刚一抵达,众多弟子便迫不及待涌入崑渊的原因。抢占先机,在相对安全的地带获取初期优势。 中间的四、五、六重渊,环境开始急剧恶化。 魔气浓度显著提升,变得黏稠而具有强烈的侵蚀性,修士在其中运转功法、施展术法,不仅消耗会大增,威力也会被魔气环境不同程度地削弱抵消。 相反,魔怪与魔修在此环境中却如鱼得水,实力能得到增强。 此区域的魔怪实力普遍达到十五阶中后期,甚至可能出现巅峰层次,且更狡诈凶残。 通常只有对自身实力有充分自信的独行强者,或者配合默契、结成团队的弟子,才会深入此区域冒险。 深处的七、八、九重渊,已是普通弟子眼中的绝地。 魔气浓烈,侵蚀力恐怖,空间极度不稳定,时常有空间裂缝、乱流,甚至小范围的法则扭曲出现。 这里,已经有一定概率出现太苍境层次的魔怪与魔修! 即便只是偶尔遭遇,对十五阶弟子而言也是灭顶之灾,普通的丹宸宗弟子,若非有特殊任务或不得已,绝不会踏足此地。 至于第九重渊之后,便是与真正的主渊絮凝渊直接相连的混沌地带。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规则的坟场,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十五阶中最顶尖的真传弟子,也绝不敢涉足第九重渊深处,更遑论其后那令人谈之色变的絮凝渊本体了。 对于崑渊内更细致的地形地貌,陈斐来之前自然是研读过宗门提供的图谱和一 些前辈的经验玉简。 但崑渊内部的空间并非一成不变,受魔气潮汐、空间乱流以及其他力量影响,地形、出入口位置,甚至某些区域的危险程度都可能随时发生变化。 以往的地图,最多只能作为参考,决不能生搬硬套。 不过,如果只是想要判断自身所在的大致层数,以及寻找通往更深层的路径,倒也不难。 只需感知周围魔气的浓稠精纯程度,以及空间波动的紊乱强度,就能做出大致准确的判断。 陈斐的目标很明确,外围一、二、三重渊,虽然相对安全,但竞争者也最多,对他来说效率太低,他没有在此停留的打算。 进入第一重渊后,陈斐身形如电,按照感知中魔气流动与空间波动的方向,径直朝着通往下一层的出入口方向掠去。 沿途,偶尔有被生人气息吸引的魔怪扑来,除非它们恰好挡在了陈斐前进的路径上,才会被陈斐随手斩杀。 斩杀这些魔怪,确实能从其溃散的本源中,剥离出位格碎片。 尽管数量远不如斩杀同阶魔修来得多,但因为魔怪普遍灵智低下,只知本能厮杀,斩杀起来比对付狡诈凶残的魔修要容易安全许多。 正是这相对稳定的位格碎片产出,以及试炼本身带来的功勋、实战磨砺,才吸引了如此多的丹宸宗弟子,来到这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崑渊之中。 陈斐速度极快,对路径的判断也精准异常,不过片刻工夫,穿越了数个扭曲的、光影变幻的出入口,他已经踏足了第四重崑渊的地界。 这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雾霭,肉眼可见,黏稠得仿佛置身水下。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朽气味更加刺鼻,还混杂了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神魂躁动的魔音,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嘶吼。 空间稳定性明显下降,偶尔能感觉到细微的、毫无规律的空间涟漪拂过身体,四周的岩壁、地貌更加扭曲怪诞,像是被一双巨手随意揉捏过的陶土。 这里几乎感知不到其他丹宸宗同门的存在,显然,大部分弟子都还留在了更安全的外围三层。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充满暴虐贪婪、混乱意念的魔怪气息。 陈斐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布满孔洞的暗红色岩石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深渊景象。 “吼!” 一声充满疯狂的嘶吼从左侧浓雾中爆发,一头披着厚重骨甲、关节处生出倒刺的黑色魔蜥猛 地扑出。 它双目赤红如血,口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黏液,气息赫然达到了十五阶中期,它那覆盖着骨甲的长尾如同钢鞭,率先撕裂魔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抽向陈斐。 陈斐没有回头,身旁虚空微漾,阵傀儡的身影无声浮现,恰好挡在魔蜥的攻击路线上。阵傀儡双臂交叉,手臂上符文瞬间亮起,凝聚出一面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菱形阵盾。 “砰!” 骨尾狠狠抽在阵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与在外界相比,阵傀儡在这浓郁魔气环境下,布阵速度和阵法威力确实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削弱。 然而,境界的差距是碾压性的,这头魔蜥虽有十五阶中期实力,但在陈斐面前,依旧不够看。 就在魔蜥一击无功、身形微滞的刹那,一道淡金色剑罡,无声无息地自虚空迸发,速度快得超出了魔蜥的反应极限。 剑罡精准地穿透了魔蜥头颅骨甲最薄弱的一处连接点,毫无阻碍地贯入其颅内。 魔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中疯狂之色迅速褪去,化为死寂的灰白。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吼叫,生命气息便骤然熄灭,轰然倒地,砸起一片魔气尘埃。其坚硬的躯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缕缕精纯的黑色魔气本源。 陈斐神色不变,右手虚空一抓,将那团即将溃散的魔蜥本源凌空摄来,打入腰间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微光一闪,牌内记录的功勋点数增加了三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魔蜥扑出到被斩杀收取本源,不过一息的时间。 陈斐收起玉牌,继续前行,阵傀儡亦无声地重新融入周围的空间波动。 类似的遭遇,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发生了数次。 有潜伏在岩壁阴影中,突然弹射出带毒骨刺的魔化藤怪。有从地底熔岩池中爬出,浑身燃烧着黑焰的石傀魔。还有能融入魔气,发动精神尖啸冲击的无形魔影…… 这些魔怪凶悍异常,但在阵傀儡手中,都走不过几招,便化为了玉牌中增长的功勋点。 陈斐偶尔会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功勋玉牌。 玉牌不仅能记录功勋,还能实时显示所有参与试炼弟子的功勋排行,排名和功勋点数一目了然。 排行的规则,与诸天万界演武场有些类似。 斩杀十五阶初期魔怪/魔修,获得一点功勋。十五阶中期是三点功勋,十五阶后期则是六点功勋,杀十五阶巅峰魔怪/魔修, 可得九点功勋。 此刻,陈斐玉牌内显示的功勋点数,那不断跳动刷新的排行榜上,勉强挤进了前一百名。 然而,这个排名变化极为剧烈,几乎每一息都在上下波动。 陈斐收回目光,投向前方,魔气的流向与空间的紊乱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峰值,岩壁上,一个不断旋转、吞吐着漆黑光晕的空间漩涡,正静静悬浮。 那是通往第五重崑渊的入口之一。 陈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就在陈斐身影没入空间漩涡后不到数息,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浓稠魔气中悄然显现,聚拢在那空间漩涡附近。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模样修士,他看着眼前仍在缓慢旋转的空间漩涡,蜡黄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如我们所料。”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这小子急于求成,一心想要冲击高排名,根本不会在外围久留。”(本章完) 第2050章 天灾与追猎 “是啊,岳师兄。若是他混在前三重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才是麻烦。”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弟子看着岳千山道。 “如今他自以为是,为了试炼排名,不断深入这人迹罕至的深层崑渊…呵呵,让我们接下来的安排,变得简单了不少。” 岳千山一挥手,三人身形再次化作淡淡的虚影,先后没入了那通往第五重崑渊的空间漩涡。 就在这三名跟踪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漩涡中后,距离他们刚才所站位置不过十余丈的岩壁上,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身着水蓝色流仙裙、身姿曼妙却散发着凛冽寒意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凝实般,悄无声息地显现而出。 正是曹菲羽! 她脸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那双美眸此刻冰冷得宛如万载玄冰,紧紧盯着眼前那仍在旋转的空间漩涡,以及漩涡旁空无一人的岩地。 她的神念何等强大,虽然刚才那三人使用了高明的隐匿之术,但在她这位太苍境强者面前,无所遁形。 她早就知道,这次崑渊试炼,对于陈斐而言,绝对会有其他麻烦来临。 陈斐身上牵扯的利益,对于不少十五阶修士而言太大,所以,在陈斐离开翠屏峰后不久,她便悄然尾随而来,凭借着太苍境的修为和对空间的掌控,远远地坠在了后方。 没有多余的犹豫,曹菲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流光,紧随其后,踏入了第五重崑渊。 曹菲羽凭借着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绝对实力,始终与前方的陈斐以及那三名跟踪者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晰掌控全局。 她就这样一路无声地跟着,穿越了魔气更加暴烈,活跃魔怪实力普遍达到十五阶中后期的第五重崑渊。 进入了环境愈发诡谲,空间裂缝如同背景般随处可见的第六重崑渊。 终于,在第六重崑渊某处魔气浓郁到化不开的峡谷尽头,曹菲羽看到了陈斐的身影,停在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空间入口前。 那是通往第七重崑渊的入口! 看着前方那漆黑深邃的入口,曹菲羽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不明白,第六重崑渊,已经是绝大多数参与试炼的十五阶弟子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里出现的魔怪,实力已达十五阶后期乃至巅峰,对于任何一个志在前三十的弟子而言,都已经是绰绰有余的试炼之地。 在 这里,只要实力足够,小心谨慎,收获绝对不会少。 为什么陈斐还要继续深入那更加危险,已经开始触及太苍境边缘威胁的第七重崑渊?这完全没有必要! 当然,曹菲羽也知道,第七重及以上的崑渊,因为魔气浓郁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除了会孕育出更加强大的魔怪外,也有可能在某些极端的区域,诞生出一些对修士而言也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比如能淬炼肉身、提升根基的玄阴魔莲,蕴含精纯魂力的蚀魂幽晶,或是能用来炼制高阶法宝的九幽寒铁等。 这些东西,在外界都是有价无市。 而且,到了第七重崑渊,魔怪的灵慧会有所提升,开始出现较为明显的领地意识,反而不会像外围那样成群结队、漫无目的地游荡。 对于实力足够强大的修士而言,在那里,只要避开那些明显不可力敌的存在,收获的效率和质量,确实要比中层崑渊要高。 但是,在曹菲羽看来,陈斐应该清楚地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不仅要面对崑渊本身的危险,更要时刻提防着来自背后,那些同门的冷箭! 在这种情况下,不断深入人迹罕至的崑渊深处,就等于是主动走进了一个更加封闭、更加适合他人下手,且更难以获得外援的绝地! 即使陈斐已经在之前的对决中展现出了极强的战力,但在这次崑渊试炼中,比陈斐实力强的地方还有许多。 曹菲羽望着陈斐的背影,心中疑惑与担忧交织。 她看了一眼那三个跟踪者,此刻也潜伏在不远处,曹菲羽有心将他们全部擒下审问,但宗门规定,崑渊试炼里,太苍境绝对不准对十五阶弟子出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理由,全都不准! 只要被发现,定当严惩,被罚至镇守絮凝渊千年都是常有之事。 更何况,此刻那三人还根本没有对陈斐出手,只是跟在后方,曹菲羽更不能因为怀疑而出手。除非曹菲羽愿意审问之后,直接斩杀这三个弟子。 可这样的行径,又与曹菲羽的道心严重不符。 曹菲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看着陈斐与那三人身形消失不见。 曹菲羽收敛气息,就要紧随陈斐他们踏入那通往第七重崑渊的漆黑入口。 “曹师妹,且慢!”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曹菲羽远处响起。 空间微微荡漾,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眼神温 润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曹菲羽面前,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曹菲羽。 曹菲羽身形骤然停止,看清来人,脸上的冰寒稍敛,对着中年修士拱手施了一礼,声音清冷道:“原来是赵师兄。” 这位赵师兄,名为赵清源,乃是此次试炼负责巡查崑渊的太苍境长老之一,他修为深厚,处事公正,在宗门内颇有声望。 赵清源微微颔首,扫了一眼曹菲羽不远处的漆黑入口,缓声道:“曹师妹,按宗门法度,第七重崑渊,你本尊不能进了。”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严肃。 曹菲羽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滞,但很快,她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赵师兄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太苍境修士,与十五阶及以下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其已经初步掌控一片属于自己的道域。这片道域与修士本身的功法、道基、规则领悟深度绑定,是其力量的延伸与放大。 而第七重及以上的崑渊,魔气的浓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的规则,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几乎形成了一种具有强烈排他性的深渊领域。 一旦太苍境修士踏入其中,其携带的道域就会像是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两种截然不同且天生对立的领域力量,就会不可抑制发生磨擦碰撞、排斥与侵蚀。 对于太苍境修士而言,这种对撞会极大地消耗其元力与心神,而更可怕的后果是对崑渊本身的影响。 太苍境道域与深渊领域的摩擦,很可能会扰乱破坏崑渊相对脆弱的空间结构与魔气平衡。 一旦造成较大的破坏,就可能打通或扩大某些通往更深处絮凝渊的通道,导致更加精纯、恐怖的絮凝渊魔气倒灌而入。 到那时,不仅这处崑渊分支的危险等级会急剧上升,可能孕育出更强的魔怪魔修,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威胁到丹宸宗设置在絮凝渊外围的整体防线。 正因如此,丹宸宗才会立下规矩,非紧急救援、清剿特定目标等特殊情况,太苍境修士不得以本尊进入第七重及以上崑渊。 即使是像赵清源这样负责镇守、巡视的长老,也只是在外围监控,或是通过特殊手段进行有限的查探。 丹宸宗足够强大,却始终无法彻底肃清崑渊,除了魔气根源难以斩除、生生不息外,这第七重以上崑渊的特殊限制,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曹菲羽说完,她双手置于胸前,手指如穿花 蝴蝶般结出一连串繁复玄奥的印诀。 随着她的动作,周身磅礴的太苍境元力开始急剧波动收缩凝练,一道道水蓝色的光华自她体内抽离,在她身前迅速凝聚。 数息时间不到,一道与曹菲羽本尊有着八九分相似,但气息只是在十五阶极限的化身凝实,静静伫立。 这化身面容清冷,眼神灵动,与本尊心意相通,拥有曹菲羽部分的战斗经验与神通,唯一的限制就是实力被压制在了十五阶的极致。 “去!”曹菲羽本尊轻喝一声,手指朝着前方漆黑入口一点。 那水蓝色化身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投入了第七重崑渊的入口,消失不见,而曹菲羽的本尊,则留在了原地。 曹菲羽的化身刚一踏入第七重崑渊,还未来得及适应此地浓稠魔气与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眼前的景象便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想象中的诡谲地貌或潜伏的魔怪,而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漆黑魔雾。 这魔雾与寻常的魔气浓雾不同,它翻滚间发出亿万虫豸振翅的嗡鸣,仔细看去,分明是由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闪烁着幽绿光点的魔化飞蝗,密集到极致聚合而成的恐怖潮汐。 魔雾潮。 这是深渊环境中偶尔会爆发的天灾之一,通常是由某种魔虫族群大规模迁徙,或是受到特殊魔气波动刺激而形成。 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甚至是岩石、魔气都会被其啃噬、吞没,化为它们增长的养料。 单独一只魔化飞蝗,实力或许只相当于十三四阶,对于十五阶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但当其数量达到亿万,形成潮汐,又是在崑渊这种特殊的环境下,这种量变引起的质变便极为恐怖。 潮汐本身携带的混乱魔意、集体精神冲击,以及那无孔不入、永不停歇的啃噬之力,足以让任何十五阶修士头皮发麻。 若是曹菲羽本尊在此,凭借太苍境的道域之力,自然可以强行撑开一片净土,甚至以大范围神通将这片魔雾潮斩灭。 但对于她这具被压制在十五阶极限的化身而言,面对这等规模的魔雾潮,唯一的选择就是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等待潮汐过去。 若是不慎被卷入其中,或是引起了飞蝗群的注意,即便能斩杀千万,也会被后续无穷无尽的飞蝗与附带的魔意侵蚀,最终力竭而亡,化身崩毁。 更让曹菲羽化身心中一沉的是,在这遮天蔽日、神识与视线都被极度 压制的魔雾潮中,她瞬间就失去了对前方陈斐,以及那几个跟踪的丹宸宗弟子的感应与踪迹。 魔雾潮中,陈斐抬起了头,看着前方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恐怖潮汐,脸上的平静被一丝意外所取代。 他也没有料到,刚进入第七重崑渊,还没站稳脚跟,就会遇到这等规模的天灾。 这就是魔气深渊,这就是崑渊试炼。 危险不仅来自于有形的魔怪魔修,更来自于这变幻莫测、充满恶意的环境本身,谁也无法预知下一刻会遭遇什么。 正因如此,每次崑渊试炼,即便每个弟子都会做足准备,带齐丹药、符箓、法宝,但每一次,都会有大量的损伤与殒落。 有些是实力不济,有些是运气不佳,更多的,是栽在了这类防不胜防的环境异变之中。 面对扑面而来的魔雾潮,陈斐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 “嗡……” 突然,一股毫无规律可言的空间波动,猛地从魔雾潮的深处传来。这波动异常强烈,仿佛整片空间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揉捏撕扯。 在崑渊这种空间本就不稳定的地方,遇到这种自然形成的大范围空间波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强行抵抗。 因为这种波动往往是深渊能量自发平衡,魔气流转的一部分,或是某处空间结构发生变化的外在表现。 若是强行以个人之力抵抗、稳固身周空间,则会引发更加剧烈的空间涟漪乱流,甚至导致局部空间塌陷。 而空间塌陷会进一步引发魔气的剧烈坍缩与爆发,形成一种远超十五阶修士能够抵抗的天然攻击,空间湮灭风暴。 所以,最好的应对,就是顺其自然,任由这空间波动将自己带到它想要去的地方。虽然目的地未知,但总好过立刻面对空间湮灭。 陈斐没有对抗,身体瞬间被这片强大的空间涟漪卷入。 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魔雾、岩壁、一切景物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扭曲线条。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当周围的空间波动逐渐平息,陈斐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头顶不再是铺天盖地的魔雾飞蝗,四周是典型的深渊地貌嶙峋的怪石,冒着气泡的硫磺沼泽,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脊骨般横亘的山脉。 陈斐放出神识,之前那三个如同跗骨之疽般紧紧缀在身后的尾巴,完全失去了踪迹。 想来,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魔雾 潮与空间波动中,他们要么是被冲散到了不同的地方,要么就还在原地。 陈斐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接着感知了一下腰间玉牌。 排行榜上,陈斐因为刚才专注赶路,排名已经掉到了一千名之后,而且还在下滑。毕竟,其他弟子在外围的猎杀从未停止。 “前三十…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陈斐嘴角微动,“也好,就从这里开始吧。” 陈斐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朝着感知中最近的一处散发着强烈魔怪气息的区域,疾驰而去。既然来了第七重崑渊,这里的魔怪质量更高,正是快速积累功勋的好地方。 第七重崑渊的魔怪,实力与灵慧确实与外围不可同日而语。陈斐刚靠近那片区域,还未看清潜伏的是何种魔怪,一股凶戾暴躁的气息便猛地锁定了他。 “吱!”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嘶叫响起。 下一刻,前方一座小山猛地动了起来,那竟是一头体型犹如山岳,双眼赤红如同两轮血月的巨型魔化黑鼠。 它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十五阶后期,嘴角滴落的涎液腐蚀得脚下岩石哧哧作响,露出森白獠牙的巨口。 几乎在陈斐被锁定的刹那,这头黑鼠魔怪已经瞬间出现在陈斐面前。它张开散发着恶臭与腐蚀气息的巨口,对着陈斐一口咬下。 阵傀儡出现在陈斐身前,双臂猛地向前伸出,手臂上的符文亮起流转,凝聚。 刹那间,一柄长达数十丈,边缘流转着毁灭性空间波纹的巨型毁灭剑罡,在阵傀儡双臂之间凝形。 剑罡未动,那股斩灭一切、破坏一切的极致意境已经冲天而起。 “锵!” 毁灭剑罡一闪而逝,快到肉眼与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细若发丝,却凝而不散的漆黑空间裂痕。 下一刻,那扑到近前的黑鼠魔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一道从其头颅顶端一直延伸到尾椎末端的笔直细线,浮现而出。 “噗!” 黏稠如浆,散发着恶臭与浓烈魔气的黑红色魔血冲天而起,黑鼠魔怪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它的身体被这一剑,从中整齐地剖成了两半。 然而,十五阶后期魔怪的生命力与在深渊中的适应力极其恐怖。 只见那被剖开的两半身躯,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周围海量的魔气蜂拥而至,疯狂地灌入其伤口。只需两三个呼吸,这恐怖的伤势就能在浓郁魔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黑鼠魔怪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两半身躯各自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雾,直接分开逃窜。(本章完) 第2051章 跟他废什么话 第2051章 跟他废什么话 阵傀儡双臂再次挥动,这一次,不是凝聚巨型剑罡,而是十指如同弹奏琵琶般在虚空中急速点动。 每一次点动,都有一枚细小的毁灭符文激射而出,瞬息之间,二十四枚毁灭符文布成一座困杀剑阵,无形的剑意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将那两团试图逃窜的黑雾牢牢锁定并迟滞。 下一刻,剑阵威能激发,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毁灭剑丝自虚空中迸发,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对着黑鼠魔怪的两半身躯进行了密集到极点的切割与湮灭。 黑雾被撕裂,疯狂生长的肉芽被粉碎。 “嘭!” 一声闷响,那两团挣扎的黑雾彻底溃散,露出里面已经被切割成无数碎块、再无丝毫生机的魔怪残躯。 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气本源,飘浮而出,陈斐手掌一招,将那本源收入功勋玉牌。 自此,陈斐开始了在第七重崑渊内的猎杀之旅。 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知与对危险的预判,陈斐总能精准地找到一头头潜伏的十五阶后期、乃至巅峰的魔怪,有时是独行的强大个体,有时是小规模的族群。 陈斐本尊没有出手,全程由阵傀儡主防、扰敌、布阵。 陈斐没有特意去寻找太过极端,如同天元道基层次般的魔怪。 无论对手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近战型魔怪,还是诡异莫测、擅长精神攻击或远程咒法的魔怪,在阵傀儡面前,都难逃被斩杀的命运。 功勋点开始飞涨,试炼排行榜上,陈斐的名字开始了一段令人瞩目的飙升之旅。 从一千名开外,飙升至五百名。 从五百名,挺进前三百。 从前三百,杀入前一百。 从前一百,突破前五十。 最终,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稳定猎杀后,陈斐的排名稳稳地停留在了第二十六名,且势头不减,依旧在缓慢地向上攀升。 这一异常迅猛的排名上升,自然引起那些留意着榜单变化的丹宸宗弟子们的注意。 “那个翠屏峰的陈斐,排名飙得好快,已经第二十六了。” “他不是修的天源诀吗?竟然有这种收获效率?” “他修炼的确实是天源诀,但这位陈师弟战力来源,是他的阵法!” “阵法…果然恐怖。看来之前能压制石师兄,不是侥幸。” “按这个势头,他还真有可能稳住前三十的 位置,那份位格灵材…” 议论纷纷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意外、复杂的神情。更有一些心思敏锐之人,目光闪烁,心中升起了疑惑。 那些即将被抢走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翠屏峰弟子,竟然能够如此隐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斐在崑渊内大杀四方,功勋暴涨,直逼前二十? 第七重崑渊,一处巨大的、沸腾着漆黑毒液的沼泽边缘,陈斐正在与一头十五阶极限九头魔蛇战斗。 这魔蛇的身躯盘踞如山,覆盖着黑金色的坚硬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扭曲的魔纹。 它那九颗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蛇头,每一颗都呈现不同的色泽与属性,分别能喷吐毒火、寒冰、酸液、雷电、暗影、腐蚀黑水、精神尖啸,以及两种未知的诡异能量。 九头齐啸,威势惊天。 且这九头魔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同样布满倒刺的巨尾,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循环。 除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斩断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关键的尾巴,否则,只要有任何一部分没有被彻底毁灭,它都能借助周围浓郁的魔气,顷刻间复原。 陈斐在最开始,都没发现这九头魔蛇的这个特性。 阵傀儡布下剑阵,以毁灭剑罡凝成的符文同时斩落了九头魔蛇的九颗头颅,就在阵傀儡打算彻底湮灭其身躯时,那条一直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巨尾猛地甩出。 尾尖的倒刺爆发出刺目的黑芒,不是攻击陈斐,而是狠狠扎入了自己那失去头颅的脖颈断口。 下一刻,海量魔气疯狂涌入,九颗被斩落的头颅还在半空,其脖颈处便已经重新生长出了肉芽,更在顷刻间变成新的头颅。 而那条巨尾的气息则迅速萎靡下去,显然是以牺牲尾巴的部分本源为代价,换取头颅的瞬间再生。 战斗又持续了数息时间,当陈斐准备发动攻击,将魔蛇的九颗头和蛇尾一起斩灭的时候,陈斐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搅得一片混乱的魔气与岩石废墟。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那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岳千山,脸上带着一副略带惊喜与关切的神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道:“可是翠屏峰的陈斐,陈师弟?”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斐身旁那气息凌厉的阵傀儡,以及不远处那头因为陈斐分心而暂时获得喘息的九头魔蛇。 “正是在下。” 陈 斐神色恢复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岳千山,这两位是王师弟、李师弟。” 岳千山自然地又靠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方才我等遭遇了可怕的魔雾潮,差点就身殒其中,幸得祖师保佑,才侥幸脱险。这第七重崑渊,果然危险莫测,远非外围可比。” 岳千山顿了顿,看着陈斐,语气变得更加热络:“听闻陈师弟阵法无双,在这等险地,若是有阵修同行,无疑能大大增加生机与收获。不知陈师弟,可愿与我等一起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那两位一直沉默的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真挚的笑容,纷纷开口邀请。 “是啊,陈师弟,这第七重渊太危险了。我们三人配合多年,颇有默契,若再有陈师弟的阵法加持,定能在此渊大有收获。”那被称为王师弟的瘦高个子说道,语气急切。 “陈师弟放心,所得功勋与收获,必定公平分配,绝不会让师弟吃亏。”李师弟也补充道。 面对三人情真意切的邀请,陈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岳千山,缓声道:“一起行动?” “是为了让三位师兄更好地锁定我的位置,方便通知其他人吗?” 陈斐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岳千山三人那副虚伪的面具之上。 “陈师弟!” 听到陈斐的话,岳千山的眉头猛地紧紧皱起,那张蜡黄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他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你这是什么话?什么锁定位置?什么通知其他人?陈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旁边的王师弟和李师弟也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愤怒之色。 王师弟冷哼一声,“岳师兄,看来是我们太过热情,让人多想了!” 李师弟也接口,脸上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不错!陈师弟要是觉得我们心怀不轨,信不过我们,直接不答应就是了。何必说出这样毫无根据、血口喷人的话来?”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犀利。 “哈哈哈……” 面对三人的愤怒指责与委屈辩解,陈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清越,在这充满魔气与危机的深渊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笑声未落,陈斐的身形猛地一晃。 下一刻, 在岳千山三人的目光中,陈斐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那头即将完全恢复的九头魔蛇的对峙,身化流光,朝着与三人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陈斐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之间,就只剩下天边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那头九头魔蛇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难缠的对手会突然撤走,愣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趁机扭动庞大的身躯,钻入了旁边的毒液沼泽深处,消失不见,显然也是被打怕了,不愿再纠缠。 岳千山三人看着陈斐果断至极的遁走,眉头都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愤怒与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凝重。 “这小子…比想象的还要狡猾果决。”王师弟低声道,声音阴沉。 “不能让他再跑了。”李师弟咬牙切齿,“刚才因为魔雾潮追丢了一次,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找到。如今都碰见了,可不能再跟丢。” 岳千山点了点头,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那几位师兄已经来到第七重崑渊了,只是因为刚才没能找到陈斐的确切位置,此刻还在第七重崑渊内搜寻。我们必须咬住他,为师兄们提供准确的方位。” 说着,岳千山手掌一翻,一件薄如蝉翼、呈现半透明灰色、散发着隐晦空间波动的纱状灵宝,出现在手中。 他将纱状灵宝朝着三人头顶一抛,灵宝瞬间变大,如同一层淡淡的烟雾,将三人的身形完全笼罩。 被那灰纱笼罩后,岳千山三人的身影变得极度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魔气与光线之中。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所有的气息、元力波动乃至是生命迹象,都顷刻间消失不见。 “追!” 岳千山低喝一声,三人化作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的淡淡虚影,借着灰纱灵宝的掩护,朝着陈斐遁走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急追而去。 他们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显然也修炼了不俗的遁法。 岳千山三人借助异宝,悄然追踪了大约数十万里,周围的环境从毒沼变成了一片布满巨大黑色晶体、闪烁着诡异紫光的荒原。 他们的神识始终锁定着前方那道气息,心中稍定。 “不是说…只是误会吗?”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突然在他们侧后方,距离他们不过百丈的一根巨大黑色晶柱顶端,清晰地响起。 “这样鬼鬼祟祟,用异宝掩盖气息跟在后面…” 那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就是所谓的 误会?” 岳千山三人脸色不由得微变,他们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根高达数百丈的紫色晶柱顶端,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正是陈斐。 不知何时,陈斐不但摆脱了他们的追踪,反而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在此等候多时。 此刻,陈斐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被灰纱笼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三人,眼中的冷意,如同万载寒冰。 “陈师弟…” 岳千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误会了,我们只是刚好也往这个方向而已。” 陈斐听了他的话,只是一笑,没有回答。 但他身旁的阵傀儡,无声地浮现而出,稳稳地站在了陈斐的身前。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阵傀儡的身上,开始荡漾起玄奥的阵法波动。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体表明灭闪烁,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封禁气息,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感知着阵傀儡身上那越来越强烈的阵法波动,岳千山身旁的王师弟脸色变得阴沉,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急躁而凶戾:“岳师兄,跟他废什么话!” 他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急切道:“师兄他们快到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他,是盯住他。直接将他困在这片区域片刻即可。不然他到处乱跑,师兄他们反而要责怪我们办事不力!” 岳千山闻言,犹豫了刹那,脸上的伪装逐渐消失。 他看着晶柱顶端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突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徒然变得阴沉而冰冷: “陈师弟…” “你说你,何苦要逼我们动手呢?” “我们本来只想好好跟着你,盯着你就行了。” “杀你,是其他人的事情啊!” 话音落下,岳千山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枚表面布满扭曲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古怪石珠。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自石珠中传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浩大,带着隔绝封禁、扰乱一切联系的奇异涟漪,以岳千山为中心,顷刻间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区域。 这涟漪无形无质,陈斐腰间的玉牌,在这涟漪扫过的瞬间,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灵光瞬间黯淡,与丹宸宗宗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一下切断。 深入崑渊,尤其是第七重以上,因为魔气浓郁、空间紊乱,玉牌与宗门 的联系本就时断时续,不甚稳定。 此刻,在这枚特殊石珠的作用下,这种联系算是被彻底地切断了。 这意味着,在这方圆百万里的区域内,无论发生什么事,外界都将无人知晓。 感知着周围那种与外界彻底失联,仿佛被抛入无尽虚空的孤立感与封闭感,陈斐的脸上,不但没有露出丝毫惊慌或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崑渊前,陈斐便料想,若是有人要在崑渊内对他不利,必定会有这等能切断联系的异宝。 陈斐甚至自己都想买几个,奈何短时间内,也寻不到类似的东西。 “动手!”岳千山低喝道。 “轰!” 三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陈斐周围的三个不同方位,呈品字形,彻底切断了陈斐所有可能的退路。 王师弟双手一扬,一道金光自其袖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瞬间化作无数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玄金锁链。 这些锁链宛如拥有生命的金色巨蟒,铺天盖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封镇一切的磅礴巨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涌向了晶柱顶端的陈斐。 锁链还未完全落下,那种仿佛能将位面都压成齑粉的恐怖巨力,已经先行一步,如同无形的星辰,狠狠地压在了陈斐的身上。 “镇!” 岳千山双手合十,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他的头顶,一座通体漆黑、共分九层、表面雕刻着无数神兵天将与封禁符文的巨型宝塔虚影,凭空显现。 这宝塔虚影高达千丈,通天彻地,散发着镇压万物、炼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虚影刚一出现,便挟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陈斐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盖压而下。 空间在这宝塔虚影的压迫下剧烈扭曲哀鸣,那种感觉,仿佛天穹塌陷,要将陈斐连同他脚下的一切,都永远镇压、封入塔底。 身处风暴中心的陈斐,脸上的笑容不变,身前的阵傀儡,周身荡漾的阵法波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岳千山、王师弟、李师弟三人,修为清一色都是十五阶极限,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已经成功凝聚了玄元道基。 在丹宸宗内,玄元道基已是十五阶弟子中的中坚力量,他们口中说着只是困住,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趁此机会,将陈斐直接打杀在此地的想法。 陈斐这个外来者,初来乍到,就即将得到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位 格灵材,不仅是翠屏峰那些顶尖十五阶弟子心中不平,在整个丹宸宗内,其他各峰弟子心中,又何尝没有其他想法? (本章完) 第2052章 天之高,磅礴无极 第2052章 天之高,磅礴无极 面对着铺天盖地涌来散发着封镇巨力的玄金锁链,以及头顶那通天彻地携带着碾压一切威势的漆黑宝塔虚影,陈斐身前的阵傀儡,双臂以一种撼动天穹的姿态,向上猛地一举。 “锵!” 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震彻四方。 下一瞬,一柄长达千丈、通体漆黑如墨,边缘流转着毁灭性的暗金色雷纹的毁灭剑罡,自阵傀儡高举的双臂之间,凝聚而出,冲天而起。 剑罡未至,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剑意,已经与头顶盖压而下的宝塔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毁灭剑罡的剑尖,抵在了宝塔虚影最底层的塔基中心。 二者僵持在半空,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将四周的魔气都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宝塔虚影下压之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毁灭剑罡激荡开的无数道毁灭气息的剑气余波,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泼洒而出。 “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那些如同金色巨蟒般涌来的玄金锁链,在接触到这些毁灭剑气余波的瞬间,表面便迸射出刺目的火星,前进的势头为之一缓。 甚至有不少锁链被剑气斩得倒卷而回,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顺利落下,将陈斐束缚。 阵傀儡以一己之力,一剑擎天,不仅强行抵住了那威势惊人的宝塔虚影,更是以剑气余波暂时阻滞了玄金锁链的合围。 看到这一幕,岳千山三人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斐这一刻通过阵傀儡展现出的力量,确实是地元道基级别的战力。 之前从翠屏峰传出的消息,说他能以阵法压制同为地元道基的石周朔,他们还以为多少有些夸张,或是石周朔大意轻敌所致。 如今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们才发现传闻不但没有夸张,反而有所保留。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说的困住,不是谦虚,而是事实,想要在短时间内击杀或擒拿对方,几乎不可能。 “轰!轰!轰!” 更加狂暴的能量爆鸣,激射向四面八方。 那柄通天彻地的毁灭剑罡,在短暂的僵持后,剑身上的暗金色雷纹骤然明亮到了极致,毁灭的意境再次暴涨。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那巨大的宝塔虚影竟 被剑罡顶得向上微微抬起了一丝。 同时,更加狂暴的毁灭剑气如同海啸般向外冲击,那些玄金锁链再也无法靠近,被逼得朝着外围倒飞而去。 “不好!”王师弟和岳千山同时脸色一白,感应到自己与法宝的联系受到剧烈冲击,气血一阵翻腾。 “李师弟,好了没有!” 岳千山猛地转头,对着一直在他侧方,双手不断结印的李师弟发出了急切的低吼。 那李师弟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他双手印诀猛地一合,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 “疾!” “咻!” 一枚古朴无华、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暗青色铜钱,自其袖中激射而出。 这铜钱初时只有指盖大小,但甫一出现,便迎风而涨,顷刻间便化作了方圆百里之巨。铜钱中央那方形的孔洞,恰好将陈斐及其周身数十丈的空间,完全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随着李师弟的一声低喝,那巨大的铜钱虚影开始急剧缩小。 而随着铜钱的缩小,一股比之前玄金锁链与宝塔虚影合力都不遑多让的狂暴力量,自铜钱的四面边缘与中央孔洞的壁障之上,朝着陈斐汹涌而来。 “轰隆隆……” 在铜钱、宝塔、锁链三者的合力压制下,那柄通天彻地的毁灭剑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爆鸣声。 剑罡开始不由自主地缩小,剑身上的暗金雷纹也变得明灭不定。 它无法再将宝塔和锁链顶出去,反而在三重巨力的合压下,一点点地被压制,阵傀儡的体表开始泛起波纹。 “已经开始了?岳师弟,你们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笑意,却让人感到丝丝寒意的声音,从这片被异宝封锁区域的边缘,清晰地传了进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正是石周朔。 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则是陈斐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此人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平凡,气质沉稳内敛。但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的气息,便让人心生凛然,这赫然已经达到了天元道基。 “万师兄。” 石周朔对着那灰袍修士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他便是陈斐!” 万承嗣目光平静地扫过被三重法宝 困在中心的陈斐,接着摇了摇头,语气淡漠,随口点评道: “实力还不错。” “可惜了…不该贪念那份不属于自己的位格灵材!” “万师兄……” 石周朔凑近一步,低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通知了谢师兄,他也已经快到了。” “嗯?” 万承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向石周朔,“一个阵修,哪怕有些门道,我们几人在此,哪里还需劳烦谢师兄亲自跑一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师兄明鉴。” 石周朔脸上露出一抹恭谨的笑容,“我是怕他隐藏了一些实力。从天海城打探到的消息,他在那边颇得一位将军的赏识,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因而师弟觉得,杀他须用全力,确保万无一失!” 石周朔将万无一失四个字咬得极重。 万承嗣听了,沉吟了片刻,再次摇了摇头:“也罢,你都已经通知了,只是…恐怕要让谢师兄白跑一趟了。” 说着,万承嗣的目光重新投向场中的陈斐,那平淡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且掠阵!” 话音落下,万承嗣右手向前轻轻一握。 “铮!” 一柄剑刃处流转着令人心悸寒芒的长剑,出现在其手中。 剑甫一出现,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刺穿九天、斩裂幽冥的惊天剑意,便冲天而起,将周围浓稠的魔气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瞬,万承嗣的身形,与手中暗金长剑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超越了思维的暗金色剑光。 这道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穿了前方那些挡路的玄金锁链虚影与铜钱封锁的壁障。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散发着恐怖剑意的空间裂痕。 岳千山三人脸色微白,气血一阵翻腾,显然招法被强行刺穿对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但他们咬着牙,不敢有丝毫不满。 因为出手的是万承嗣,是天元道基的强者,是他们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 那道毁灭一切的暗金剑光,在破开重重阻隔后,目标直指被困在中心的陈斐。 “总算是…让真正幕后的人,来了!” 面对那撕裂空间、携带着天元道基恐怖威势的暗金色毁灭剑光,陈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那道暗金剑光,即将 触及他的刹那。 陈斐右臂,猛地向前一探。 身前的阵傀儡,向内急剧坍缩重组,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 下一刻,奇点爆发。 一道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乌光冲天而起,乌光之中,一杆通体漆黑如墨、长约丈许的战戟,凭空凝现,稳稳地落入了陈斐探出的右手之中。 此戟一出,周围的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戟身之上,浮现着模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被炼入其中。 陈斐体内神阙不灭开始运转,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肌肉筋骨发出雷鸣般的低沉轰鸣。 陈斐挥动乾元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暴力直接地对着面前那道已经刺到眼前的暗金剑光,一戟斩下。 戟刃划过的轨迹,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轰!” 戟剑相交,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惊天爆鸣,猛地炸响,佛两颗巨星在此地疯狂对撞湮灭。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漆黑毁灭波纹与暗金色碎裂剑意的恐怖能量余波,以破碎星辰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冲击而去。 “咔嚓嚓……” 那些被岳千山三人操控着的玄金锁链、漆黑宝塔虚影,以及巨大铜钱的封锁之力,在这股蛮不讲理的能量余波面前,顷刻间被撕裂粉碎。 岳千山三人如遭重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黑色晶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创不轻。 而此刻,撞击的中心,万承嗣那张原本从容淡漠的脸,在戟剑相交的刹那,骤然剧变。 从手中的暗金长剑剑刃上,正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狂暴力量,如同崩塌的天穹,疯狂地涌来。 万承嗣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手臂骨骼发出震颤声,几乎要当场断裂。他拼尽全力,体内天元道基疯狂震荡,才勉强持拿住手中长剑,没有让其脱手飞出。 而他那自信足以刺穿同阶防御的惊天剑意,在接触到那杆漆黑战戟的瞬间,便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怎…怎么可能!” 万承嗣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陈斐。 不是都说这陈斐是个阵修吗?翠屏峰传出的消息,一个月前与石周朔的对决,还有刚才对抗岳千山他们三人的围攻,用的全部都是阵法啊。 可是此刻…此刻这是什么? 这种纯粹到令人发指的、仿佛能砸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怎么可能是一个阵修能拥有的? 眼前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一个将力之道走到了某种极致的炼体修士。 不仅是万承嗣震惊,外围刚刚从岩壁上挣扎着爬起、口角溢血的岳千山三人,此刻也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料到万承嗣,这位天元道基的强者,他的攻击竟然会被陈斐如此轻易地挡住。 不,不是挡住,是正面击溃! 那种力量的对撞,余波就将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封锁彻底撕碎,可见中心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如此力量…刚才怎么可能会被他们三人困锁在这里? 除非… 除非这陈斐,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岳千山三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这不可能!” 远处,一直在观战的石周朔,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脸上的阴沉与冷笑早已消失不见。 一个月前的那场战斗还历历在目,陈斐展露出的,确实是极强的阵法力量,虽然最后被叔父中止,但他承认陈斐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可是刚才那抵挡住万承嗣师兄绝杀一剑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石周朔猜测陈斐应该有所隐藏,毕竟能在魔莲界那等战场活下来并脱颖而出的,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但他绝对没有料到,陈斐隐藏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恐怖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种力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修炼了天源诀的人身上。天源诀燃烧潜力,根基虚浮,怎么可能支撑得起如此强横的炼体之道? “剑意不错!” 就在众人震惊失语之际,陈斐平静的声音响起。他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万承嗣,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缓声道:“但力量…弱了些!” “凭你也配点评我?”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与羞愤,直冲万承嗣的头顶。他身为天元道基强者,在宗门内备受尊崇,何时被如此当面点评、轻视? “给我死!” 万承嗣彻底暴怒,体内天极功极限运转。 天极功,丹宸宗内一门珍贵的天元道基之法,取天之高,磅礴无极之道韵。 修炼有成,可以加持修行者体内所有的力量,不论是剑意、剑元,还是体魄之力,都可得到全面恐怖的爆 发加持。 刚才第一招,万承嗣只是用天极功加持了自己的剑意,在他看来,斩杀一个主修阵法的陈斐已经足够。 此刻,面对陈斐的点评与那可怕的蛮力,万承嗣不再留手,天极功轰然流转全身,加持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万承嗣的气息开始暴涨,身躯微微膨胀,手中暗金长剑嗡鸣不已,剑身上浮现出复杂玄奥的道纹,散发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恐怖。 天极破穹! 万承嗣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吼,再次一剑斩向陈斐。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刺杀,而是融合了他此刻所有力量的斩击。剑光过处,空间被拉出一道漆黑的裂痕,仿佛真的要将天穹都斩破。 “趁现在!” 就在万承嗣全力出手的同时,远处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岳千山三人,也是咬牙再次运转体内所有的力量。 此刻可不是什么公平切磋,陈斐爆发出的战力远超他们预料,甚至能正面撼动天元道基的万师兄,这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必须趁着万承嗣主攻,他们从旁策应,合力将这个外来者彻底围杀在此。 岳千山手握一柄狭长黑刀,刀身灰气缭绕,斩出一道道腐蚀元力与生机的刀芒。王师弟和李师弟则是合力施展天落雷,一道巨大的黑色雷柱从天而降,笼罩向陈斐。 石周朔脸色阴沉如水,他运转惊蛰诀,背后的洞玄天眼虚影浮现。然而,当他的目光透过天眼,投向被围攻的陈斐时,心却是猛地一沉。 在他的洞玄视野中,此刻的陈斐,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与一个月前对决时,那种阵法流转间存在的细微迟滞、能量节点的薄弱截然不同。 此刻的陈斐,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动、根基深厚的神山,气息凝练一体,力量圆融自如,根本无从下手。 找不到破绽,就无法针对性地出手。 别无他法,赤炎蕴灵葫出现在石周朔手中,他用力一拍,葫芦口喷吐出一道蕴含着灼热高温与锋锐金气的惊天锋芒,从另一个方向,狠狠斩向了陈斐。 四面受敌! 天元道基的全力斩击,三名玄元道基的拼命围攻,加上石周朔这位地元道基的袭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 面对万承嗣这一剑,陈斐手中乾元戟挥动,以戟刃,正面硬碰硬地斩在了那道凝炼到极致的暗金剑芒之上。 “咔嚓!” 万承嗣剑刃上的惊天锋芒,在与乾元戟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直接打碎湮灭。 乾元戟余势不减,携带着压塌万古的恐怖巨力,压着万承嗣的剑刃,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万承嗣身躯剧震,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半空中,万承嗣的脸上,残留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骇。 他极限运转了天极功,加持了所有力量,结果……结局竟然比刚才还要糟糕? “轰!轰!” 就在万承嗣被击飞的同时,岳千山三人拼尽全力地攻击,也终于落到了陈斐身上。 然而,这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的攻击,在还未真正靠近陈斐身体,就被一层无形无质的淡金色力场牢牢挡在了外面。 这层力场,仿佛是陈斐身体的自然延伸,荡漾着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 法天象地! 这是体魄天元道基修炼到极高境界,肉身与天地规则产生深度共鸣后,自然形成的护体屏障。它不是主动激发的神通,而是强大体魄的被动显化。 (本章完) 第2053章 杀意凛然 岳千山三人的攻击,落在这层法天象地力场上,就像是雨点打在了万年玄铁铸就的城墙上,除了激起几缕微不可察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虽然都是十五阶极限,但天元道基拥有的力量层次与质量,远超玄元道基。 而陈斐此刻展现的,更是天元道基中走力之极致的炼体之道。其法天象地的防御,根本不是岳千山他们这种层次的攻击所能破开的。 岳千山三人脸上不由露出绝望之色,他们竟然有一种完全插不进手、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的无力感。 “咻!” 石周朔那道蕴含着灼热高温与锋锐金气的惊天锋铓,也在此时杀到。 陈斐朝着那道锋芒袭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嗤!” 一道凝炼到极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漆黑光芒,自陈斐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瞬间跨越空间撞在了那道赤金色的惊天锋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那抹威势惊人的锋芒,在接触到漆黑光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基本的能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石周朔脸色骤然一白,心神受到反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被轻易化解的攻击,又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他的背影,一股深沉的屈辱与恐惧,混杂着冰冷的寒意,彻底淹没了他的心神。 这个陈斐…到底是什么怪物? “嗡!” 陈斐身上的金光骤然一盛,仿佛一轮微型的金色烈日在他体内点燃。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间分化出了三道。 不是残影,不是幻象,而是三道气息强度、乃至手中所持的漆黑乾元戟都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同时一步向前迈出。 第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刚刚稳住身形、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岳千山三人面前。 手中乾元戟乌光暴涨,对着三人所在的区域一斩而下。 戟刃未至,那种笼罩四方、锁定一切的狂暴力量,已经将岳千山三人周身上下完全笼罩,让他们的脸色剧变。 陈斐第二道身影,则是追上了倒飞而出、狼狈不堪的万承嗣。 手中乾元戟高高举起,对着万承嗣的头颅,自上而下,挟带着斩裂天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斩击而下。 陈斐第三道身影,则是化作一缕流光,径直飞向了远处眼中犹带惊骇的石周朔。同样是手中乾元戟翻转, 对着石周朔的头颅扎去。 戟风呼啸,杀意凛然! 神阙不灭,作为在诸天万界演武场那等汇聚无数天骄强者的地方,都算是顶尖的十五阶天元道基之法,自然有着其非凡、神异之处。 这身外化身之术,便是其中一种神通。 它并非简单的分身幻影,而是以神阙不灭修出的雄浑无比、凝练如一的气血之力与不灭意志为根基,短暂凝聚出的拥有本体部分战力与战斗意识的实体化身。 这种化身,用来对付同样踏足天元道基的对手,可能效果不会特别显著。但用来对付那些天元道基之下的人,却是极为好用。 因为对于天元道基之下的修士而言,哪怕只是陈斐的一具身外化身,其所蕴含的力量层次、道基品质,也是碾压性的。 因而此刻,岳千山三人和石周朔面对的,都是神阙不灭运转出的身外化身。 而万承嗣面对的,则是陈斐的真身。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再次响彻这片被封锁的区域,震得远处的黑色晶柱都在簌簌抖动,裂纹蔓延。 同时响起的,还有岳千山三人那充满了惊恐绝望、不甘的凄厉嘶喊。 “饶命!” “我们只是…啊!” 面对陈斐身外化身那毁灭一切的一戟,岳千山三人尽管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燃烧本源拼尽全力抵抗。 但是,实力的绝对差距,不是垂死挣扎能够弥补的。 “噗!” 血光冲天! 王师弟的护体灵光和一面品阶不低的盾牌神兵,在乾元戟面前被轻易撕碎。 戟刃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躯,将其连人带魂,彻底斩杀,身体在空中就爆裂成一团血雾,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岳千山和李师弟虽然因为王师弟挡在前面,稍稍避开了戟刃的正面,但也被那恐怖的戟风与能量余波重重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逃!快逃!” 岳千山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窜,李师弟也是一脸绝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拖着重伤之躯逃出几步,陈斐的身外化身已经一步迈出,再次追了上来。手中乾元戟再次挥出。 “噗!噗!” 两道轻响,岳千山和李师弟脸上的惊恐与不甘永远凝固,他们的身躯也步了王师弟的后尘,在戟刃下化作了两团血雾,身死道消,魂飞 魄散。 三名在丹宸宗内也算是精英的玄元道基极限修士,在陈斐的一具身外化身面前,不过两三戟的功夫,便全军覆没,彻底陨落。 “嘭!” 另一边,石周朔面对陈斐另一具身外化身的斩击,虽然拼命抵挡,但扔被那一戟狠狠斩飞,一大口殷红的血雾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不少,内腑也受到震荡。 虽然石周朔距离天元道基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就是天堑。 他没有真正蜕变成天元道基,面对陈斐这具拥有天元道基层次力量的身外化身,就连稍微像样的抵挡都做不到。 石周朔此刻脸色惊恐到了极点,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万承嗣的方向,期望这位天元道基的师兄能够救他。 然而,他看到的,是万承嗣在陈斐真身的攻击下,险象环生,根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救援他? 感知着身后那道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身外化身,石周朔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啊!” 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从石周朔喉咙深处挤出。下一刻,他竟然直接开始燃烧自身的道基本源。 这是一种自毁道途的疯狂行为,但确实可以通过燃烧道基本源,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自身的力量。 “轰!” 一股暴戾混乱,却又强大了一截的气息,从石周朔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眼睛变得一片赤红,身上的伤势在这股疯狂的力量下被暂时压制,他的力量层次,竟然顷刻间暴涨,勉强跨过了那道门槛,将自己的力量短暂地提升到了天元道基的层次。 “封!” 石周朔状若疯魔,操控着赤炎蕴灵葫,葫芦口喷吐出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金光柱,狠狠地撞向了陈斐身外化身斩来的乾元戟。 “铛!” 一声沉闷,这一次,石周朔没有再被斩飞。 他燃烧道基强行提升的力量,挡住了陈斐身外化身的这一戟。赤金光柱与漆黑戟刃在空中相持不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能量乱流。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石周朔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挡住一击而有所好转,反而更加难看。 明明只是一道身外化身,可这种凝练磅礴、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哪里像是一具化身所能拥有的? 他燃烧本源,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短暂力量,竟 然只能勉强挡住对方化身的攻击,而无法反击,更谈不上奈何对方。 而且,这种燃烧本源的状态,根本无法持久。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绝望,再次涌上石周朔的心头。 “铛!铛!铛!” 另一边,万承嗣与陈斐真身的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每抵挡陈斐一戟,万承嗣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大步,每退一步,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体内的伤势就加重一层。 他的虎口早已彻底崩裂,手臂颤抖不已,胸腹间气血翻腾,五脏六腑更是移了位。 而为了抵挡陈斐那狂风暴雨,一戟重过一戟的攻击,万承嗣早已经燃烧了体内的道基本源。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抵挡不住陈斐的攻击。 万承嗣状若疯狂,眼中布满血丝,脸上的从容与傲然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不解、愤怒与深深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这陈斐,不是刚从下阶位面出来没多久吗?他哪里修炼的这样的天元道基之法? 而且分明已经将天元道基修炼到了顶峰! 可笑之前传出的消息,还说这陈斐修炼的是天源诀。 这是修炼天源诀能拥有的战力?如果天源诀能修炼出这种怪物,那丹宸宗,不,整个原初大陆恐怕早就人人争抢着去修炼了。 “铛!”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这一次,万承嗣不再是后退,而是被陈斐的乾元戟狠狠地一戟斩飞。他的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在空中翻滚着,狠狠砸在了远处的地面上,将坚硬的黑色岩地都砸出了一个数百里的巨坑。 “噗!” 万承嗣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他只感觉自己五内俱焚,道基破碎,一身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万承嗣盯着远处走来的陈斐,他绝对拥有天元榜的实力,而且,绝不是排在末流的那种。 天元榜,可以说原初大陆最强的十五阶榜单,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同阶中的妖孽,战力惊人,未来不可限量。 他万承嗣,虽然也是天元道基,但距离踏足天元榜,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眼前的陈斐,根本不是他这样还未踏足天元榜的天元道基能够抵挡的。 他…完了! “你们不等我,就先打起来了?” 就在万承嗣绝望、石周朔顽抗的时刻, 一道略带调侃、却又透着一股天然傲然的轻笑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爆鸣与能量乱流,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下一刻,一道身影显现而出。 来人身着一袭绣有淡金云纹的玄色劲装,身材高大挺拔,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仿佛不是踏入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 正是石周朔之前提到的另一位天元道基强者,丹宸宗十五阶九位真传弟子之一,排名第三的真正天骄,谢葛亭。 而且,他不仅是真传,更是天元榜上,排名第八十一名的存在。 能上天元榜,哪怕只是末流,也意味着他的战力、潜力、在同阶中的地位,都远非万承嗣这种未入榜的天元道基可比。 然而,待谢葛亭那双含笑的眸子看清了场内的情况时,他脸上那抹从容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惊疑。 刚才外围有岳千山他们激发的屏蔽天机、隔绝信息的异宝,所以他无法准确感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只知大概位置。 如今进来一看,岳千山三人已经化作了地上的血污,气息全无。万承嗣重伤垂死,狼狈不堪地倒在巨坑中。 石周朔虽然燃烧本源,但一看就知道是强弩之末。 而场中那个手持漆黑战戟的青年,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丝丝心悸。 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不是说对付一个有点阵法天赋的新入门弟子吗?怎么会是这般修罗场景? 谢葛亭先是瞥了一眼石周朔那边,见其虽然岌岌可危,但凭借燃烧本源勉强还能坚持片刻,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斐真身。 谢葛亭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一柄通体呈现暗红色、布满狰狞倒刺、散发着凶戾煞气的巨型狼牙棒,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形闪动,径直冲向了陈斐,手中那柄恐怖的狼牙棒,携带着砸碎位面、崩灭虚空的恐怖巨力,对着陈斐的头颅,狠狠地砸了下来。 “谢师兄!” “师兄救我!” 看到谢葛亭的身影出现,不论是陷入绝境的万承嗣,还是勉强支撑的石周朔,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之色,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表情。 终于等来谢师兄了! 在他们看来,谢葛亭身为天元榜第八十一名的真传,只要他出手,眼前这个诡异强大的陈斐,必定不是对手。 他们的性命,终于有救了。 万承嗣甚至挣扎着爬了起来,要与谢葛亭一同合击。 面对谢葛亭那威势惊人的狼牙棒攻击,以及万承嗣重新燃起希望、勉力挥出的一道剑气,陈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刚才就远远听到了石周朔和万承嗣的对话,知道他们还请了一位谢师兄。 再加上他们即使陷入绝境也一直没有放弃求生,拼命抵抗,显然是在等待援兵。 而他们心中最大的依仗,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气息明显更强的谢葛亭。 “你再不来,他们就要被我打死了!” 陈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冰寒。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陈斐体内轰然爆发。 天同归,开! 十六阶天源诀,开! “轰隆隆……” 陈斐身体之外,那层浑厚磅礴的法天象地力场,不再外放,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坍塌。 仿佛他的身体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将所有的力量、气息、乃至周围的光线都吸入了体内。 霎那间,一种凌驾于天元道基之上,带着一丝仿佛能掌控一方天地规则的恐怖气息,以陈斐为中心,横扫四面八方。 面对着同时袭来的狼牙棒与剑气,陈斐眼皮微抬,手中的乾元戟缓缓抬起。 此刻的乾元戟,戟身上的山川日月虚影疯狂流转,散发出的乌光凝练如实质,戟刃处的寒芒,已经不是简单的锋锐,而是带上了一丝割裂规则的恐怖意境。 乾元戟一戟斩出,这一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反而多了一种裁决天地的漠然与威严。 戟刃划过的轨迹,空间不是崩裂,而是直接化作了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被永久地从这片天地中抹去。 “什么!” 感应到陈斐身上气息那颠覆性的变化,即便是身为天元榜妖孽,谢葛亭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脸上的从容与狠辣瞬间被无法置信的震骇所取代。 怎么会有…太苍境的气息? 这陈斐拥有天元道基也就算了,虽然强得离谱,但还能勉强理解,可这太苍境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天元道基与太苍境之间的差距,比玄元道基与天元道基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得多,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形态的根本不同。 “不…不可能…” 万承嗣刚刚因为谢葛亭到 来而爆发出希望的眼神,在感知到陈斐身上那令人绝望的气息变化,以及那杆战戟上散发出的恐怖力量时,眼神一下子变得僵硬、死灰。 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的表情。 这是什么下阶位面出来的妖怪?下阶位面能孕育出这样的怪物?不仅阵法、炼体双绝,竟然还掌握着能强行提升到伪太苍境的恐怖秘法? 他之前所有的不甘、愤怒、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可笑而苍白。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仿佛要将这片被封锁的天地都彻底掀翻。 陈斐手中那柄散发着伪太苍境气息的乾元戟,轻描淡写地斩在了谢葛亭的狼牙棒与万承嗣拼死挥出的剑气之上。 “咔嚓!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万承嗣那柄品阶不低的暗金长剑,以及谢葛亭那柄煞气冲天的巨型狼牙棒,在与乾元戟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被直接斩飞崩碎。 乾元戟余势不减,戟刃带着毁灭一切的乌光,轻轻地扫过了万承嗣的身躯。 万承嗣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拼命想要挪动身躯,却根本做不到。 “嘭!” 一声闷响,万承嗣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护体灵光、防御神兵,在戟刃扫过的瞬间,一下爆裂开来。(本章完) 第2054章 斩! 第2054章 斩! 万承嗣化作一大团浓稠的血雾,唯有一点微弱到极致,充满无尽恐惧与怨毒的残魂光点,趁着爆炸的混乱,疯狂地向外逃窜。 但还未完全飞出去,就被狂暴的战斗余波扫过,残魂泯灭。 而谢葛亭,在兵器被斩飞的同时,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御的毁灭力量沿着手臂袭来。 他的身躯没有被打爆,在那股力量即将摧毁他的刹那,他左手衣袖内,一枚贴身藏着的淡白色玉髓,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咔嚓!” 玉髓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但也成功地挡住了乾元戟大部分的毁灭力量。 谢葛亭如遭重击,狂喷鲜血,但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后暴退,同时口中发出了惊恐到了极点的求饶声: “住手,陈师弟!” 谢葛亭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我是门内真传弟子,我若是殒命在此,宗门绝对会彻查到底的。” 谢葛亭看着陈斐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心中寒意更盛,连忙补充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命:“今日这件事,我一定死死埋在心底,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我以心魔起誓。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陈斐听着谢葛亭那急切的求饶与保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从未发生过?” 陈斐的目光,扫过远处因为谢葛亭出现而充满希望,如今再次陷入绝望、脸色惨白如纸的石周朔。 “可是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啊!” 陈斐的声音很轻,却让谢葛亭和石周朔同时浑身一颤。 “陈师弟,你说的对!我去杀了他!” “这样…我们双方,就有了共同的秘密,不是吗?”谢葛亭大声道,接着一下转头看向了石周朔。 “石师弟,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不该惹到陈师弟。” 在陈斐有些意外的目光下,谢葛亭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转向,化作一道流光,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正在与陈斐身外化身纠缠的石周朔。 他的手掌之上,凝聚起一股凌厉的掌劲,对着石周朔的天灵盖,狠狠地拍了下去。 石周朔此刻脸色苍白如死人,眼中被浓浓的绝望之色彻底笼罩。他看着气势汹汹杀来的谢葛亭,看着远处那个持戟而立、神色漠然的陈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 一切不是都计划好的吗?为什么这个陈斐会强到如此地步? 突然,冲到石周朔面前,掌劲即将落下的谢葛亭,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那种拼命攻击的狠厉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疯狂。 他那拍向石周朔的手掌,在最后关头猛地一偏,并非攻击,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精血狂喷而出,但谢葛亭的速度,却在这自残一掌的刺激下,骤然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谢葛亭的身形,毫不留恋地绕过了石周朔,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遁光,朝着这片被封锁区域的外围,疯狂地冲了过去。 作为丹宸宗真传,能在天元榜上留名,谢葛亭不仅实力强横,心智与判断力也绝非等闲。 陈斐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展露出的伪太苍境实力,都让他明白,陈斐最终不会放过他。 谢葛亭迫不及待冲到石周朔面前,只是为了麻痹陈斐,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要动手,同时也是为了拉近与封锁边界的距离。 石周朔所在的位置,恰好更靠近封锁区域的边缘。 而他最后那自残般的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也并非无的放矢。那是在燃烧一部分生命精元与道基潜力,强行激发一门保命遁术。 同时,他腰间一块古朴的玉佩无声碎裂,一股清灵之气瞬间灌入他体内,与他燃烧的精元融合。 这玉佩,正是宗门赐予他这等真传弟子的保命之物之一,能在刹那间极大地提升使用者的速度,让其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甚至触及太苍境门槛的极速。 在谢葛亭看来,陈斐展露的力量虽然可怕,但毕竟只是伪太苍境,并非真正稳固的太苍境强者。 只要不是遇到真正的太苍境,凭借这玉佩与自残遁术结合爆发出的极速,他就有极大的把握逃出生天。 只要能逃出这片封锁区,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到时候陈斐定然不敢再下手,不然这件事一下就要被宗门知晓。 在丹宸宗这样庞然大物前,别说伪太苍境,就是真正太苍境也逃不掉。 至于石周朔的死活…与他何干? “咻!” 血色遁光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下一瞬就已经接近了那片被封锁的无形壁障,谢葛亭甚至已经能看到壁障之外那正常的天地元气流转。 陈斐一直静立原地,远远地看着谢葛亭,神情默然。 陈斐并未追击,而是将手中的乾元戟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顿。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脏上的奇异声响,猛地荡漾开来。 下一刻,以陈斐为中心,一片模糊的虚影顷刻间显现而出,瞬间弥漫覆盖了这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片虚影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起伏、江河流淌、日月轮转的异象,仿佛是一方独立微缩的天地雏形。 这是法域,也称之为道域,是太苍境强者最显著的标志之一。 是修士对自身道的理解达到一定高度,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写周遭天地规则的体现。在自己的天地区域内,太苍境强者几乎是主宰一般的存在。 陈斐此刻拥有伪太苍境的境界与力量,虽然无法像真正的太苍境那样形成完整稳固的道域,但在有限范围内模拟展开一片伪道域,却是可以做到的。 正在疯狂逃窜的谢葛亭,脸上那即将逃脱的狂喜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震骇与恐惧。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片无形的泥潭之中,周围的空间变得黏稠无比,虚空中充斥着一种陌生而强大的规则力量,在疯狂地压制束缚着他。 他那燃烧生命,借由宝物爆发出的接近太苍境的极速,在这片泥潭中骤然锐减。 “道域?” 谢葛亭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周围那模糊但确实存在的山川日月虚影,以及那种独特的凌驾于常规之上的力量场,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陈斐拥有伪太苍境的力量也就算了,毕竟一些逆天的秘法或燃烧潜能的手段可以做到,可是道域? 这是境界的体现,是太苍境的本质特征之一,这完全不该是一个十五阶,哪怕是天元道基极限的修士可以掌控的力量。 就算是伪太苍境,也只是力量层次勉强触及,境界上根本不可能真正达到! 可眼前的一切,却赤裸裸地打破了他的认知。 “不,我是丹宸宗真传,我的未来光明无限,我不该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里!” 感受着身体被道域压制得几乎难以动弹,看着前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封锁边界,谢葛亭彻底疯狂了,他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怒吼。 他还有大好前程,他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他本该在未来登临更高境界,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一个不知从哪个下阶位面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手里? 他不甘心! 然而,谢葛亭的怒吼与不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这片道域内,陈斐的移动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如同瞬移。 陈斐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看着谢葛亭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垂死挣扎的飞虫。 陈斐手中的乾元戟,再次抬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再次响彻,但这一次,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规则被斩断的哀鸣。 谢葛亭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一切道基、精血、魂魄…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绚烂而毁灭的光芒,企图阻挡那斩落的戟刃。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些绚烂的光芒,在触碰到乾元戟刃的刹那,便如同泡沫般无声湮灭。戟刃毫不停留,轻易地撕开了谢葛亭最后的护体灵光,从他的头顶斩入,从脚底斩出。 谢葛亭脸上的疯狂、不甘、怨毒…所有的表情都在刹那间凝固。 他的身躯,连同他体内那强大的天元道基,在戟刃划过的瞬间,便彻底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随即被戟上的乌光一卷,消散于无形。 唯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残魂印记,似乎还想要逃遁,却被陈斐随手一抓,一把掐碎。 天骄谢葛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传来了石周朔凄厉而绝望的嘶喊。 他亲眼看到了谢葛亭被陈斐斩杀的全过程,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彻底破灭。 而他自己,那股燃烧道基本源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虚弱空洞与剧痛。 石周朔想不明白,今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足够谨慎了,为了对付一个有点阵法天赋、修炼了天源诀的新入门弟子,他不惜动用了珍贵的封锁天地的封禁珠,请来了三个玄元道基极限的同门在外围追踪策应。 最重要的是,直接邀请了两位天元道基强者,其中一位还是在天元榜上有名的真正天骄谢葛亭。 这样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下阶位面的修士,在他看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是十拿九稳,是万无一失。 可结果… 三个玄元道基,两个天元道基,全军覆没。而对方,毫发无损!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个陈斐,究竟是什么人?下阶位面真 的能孕育出这种妖孽吗? “开!” 石周朔双目赤红,发出癫狂的怒吼,操控着赤炎蕴灵葫,喷吐出一道炽烈的火光。然而,这道火光在身外化身的乾元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 戟刃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石周朔的脖颈,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石周朔的身躯僵硬了片刻,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陈斐的身外化身收戟而立,化作一道气血与意志凝成的红光,重新没入了陈斐本体之中。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能量乱流逐渐平息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地上,是岳千山三人留下的血污,以及万承嗣、石周朔、谢葛亭留下的些许残骸与法宝碎片。 石周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其中残留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解、悔恨与绝望。 陈斐静静地站在场中,身上那伪太苍境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脸色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强行提升到伪太苍境,并展开道域,对他的负荷也是极大。 陈斐静立片刻,待体内因强行提升境界而产生的些许不适感平复后,开始了清理工作。 他右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招,那些尚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几团本源,缓缓飘浮而起,汇聚到了陈斐的掌心之上。 这些本源光点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波动。 谢葛亭的本源呈现淡金色,最为凝练磅礴。万承嗣的则是暗金色,其他人的则更加次之。 陈斐双眸微闭,掌心内的力量悄然流转,开始对这些本源进行快速地处理。 首先被剥离出来的,是一些位格碎片,陈斐将这些碎片小心收起。 接着则是气运,也被抽离出来,融入到自身的气运长河内。 同时陈斐分出一缕心神,探入了岳千山那团本源之中,搜寻那件屏蔽气息异宝的信息。 刹那间,一幅幅混乱、碎片化的画面与信息流,涌入了陈斐的心神。 片刻之后,陈斐睁开眼睛,心中已然明了。 那枚能够隔绝这片区域与外界联系的异宝,名为禁绝珠。 此珠并非通用的隔绝类法宝,而是一种专门针对魔气深渊这类特殊环境开发的异宝。 它的原理,是利用 深渊中浓郁混乱、具有强烈侵蚀性与隔绝性的魔气作为能量源与屏障,强行扰乱阻断特定范围内的一切追踪、天机推演手段。 也就是说,这禁绝珠只能在魔气深渊这种充满魔气的地方使用才有效果。 若是在正常的天地环境下使用,其隔绝效果会大打折扣,事后很容易被宗门高手通过各种手段追查出蛛丝马迹。 且在崑渊这个地方,魔气不仅是能量源,更是最好的清洁工。 一旦事情结束,禁绝珠被收起,弥漫的魔气会自然而然地冲刷侵蚀、掩盖掉此地残留的能量痕迹、气息残留,甚至是空间波动,一切都将归于混沌,再难追溯。 这也是为什么石周朔他们,敢于在此地动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陈斐看着地上石周朔他们留下的神兵,扫了一眼当中的天材地宝,没有收入归墟界内,对陈斐而言价值不大,还有被追踪的可能。 陈斐伸手,将这些残缺神兵一一点碎。 做完这些,陈斐左手翻转,对着周围虚空轻轻一抓。 顿时,周围流转的屏蔽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有着天然扭曲魔纹的圆润珠子,稳稳地落入了陈斐的掌心。 这便是禁绝珠的本体,陈斐看了几眼,任其在手中化作粉末消散,这是一次性的异宝。 明白了有这样的异宝,之后去诸天万界演武场兑换即可。 随着禁绝珠消散,那层无形的封锁壁障彻底消失。周围浓稠的魔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更加剧烈地向这片刚才被隔绝的区域涌来。 地上的血污、法宝碎片、能量残留…在这恐怖魔气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快被深渊特有的硫磺与腐蚀气息所取代。 不过数息时间,此地除了地形稍显狼藉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痕迹。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因果纠缠,都被浓郁的魔气冲刷、掩盖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一切,陈斐感知了一下腰间的玉牌。 玉牌与宗门的联系已经恢复,排行榜上,他因为刚才的耽搁,排名已经掉到了百名之外,而且还在缓慢下滑。 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陈斐自然还是想要的。 身形一闪,陈斐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消失在了原地,朝着感知中魔怪气息浓郁的区域疾驰而去。 对于陈斐而言,刚才的战斗 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插曲,凝渊试炼,还要继续。 就在陈斐离开不久,一场波澜,已经在丹宸宗内部猛地掀起。 丹宸宗,魂灯殿。 此殿位于宗门核心区域,戒备森严,专门用以存放重要弟子、长老的一缕本命魂印所化的魂灯。一旦对应之人身死道消,魂灯瞬间熄灭。 就在刚才,负责值守魂灯殿的几名内门弟子,脸色一下变得凝重。 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殿内的几盏重要魂灯,接连熄灭。 最显眼的,是铸造了天元道基的弟子万承嗣,以及十五阶第三真传,位列天元榜的谢葛亭。 六名弟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陨落,从魂牌碎裂的时间间隔来估算,他们身死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是在同一个区域,面对同一批敌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时斩杀。连逃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能做到这一点的…是遇见了太苍境的魔怪?还是…潜入崑渊的强大魔修? 翠屏峰,石破军的洞府之外。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府大门。他是石破军一脉的弟子,专门负责传递一些消息。 “师兄,不好了!” 弟子冲入洞府,看到正在静室中闭目调息的石破军,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周朔师兄…他…他的魂灯熄灭了!” 一直闭目的石破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眸子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属于太苍境强者的磅礴、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从他体内横扫而出。 (本章完) 第2055章 御魔真瞳 第2055章 御魔真瞳 那名内门弟子如遭重击,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可怕的气势冲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静室坚硬的岩壁上,脸色煞白。 直到石破军强行收敛了气势,这名弟子才勉强爬了起来。 石破军的声音冰寒刺骨,“能否查出,周朔身死时,在第几重崑渊?” 那名弟子强忍着恐惧与伤势,颤声回答:“回…回师兄,根据玉牌最后传回的隐晦指引,周朔师兄身死时,应当是在第七重和第八重崑渊之间的区域。只是崑渊内魔气磅礴,干扰太大,难以准确定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而且刚刚得到消息,不仅是周朔师兄,谢葛亭谢师兄也死了。还有万承嗣万师兄以及另外三位师兄,也一同陨落。他们身死的时间与周朔师兄差不多,位置也是在第七重和第八重崑渊之间。” “谢葛亭…万承嗣…”石破军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当然知道石周朔的计划,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掉那个碍眼的陈斐,夺回位格灵材的机会,石周朔邀请了万承嗣,并通过关系请动了更强的谢葛亭。 这本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安排。 可如今,石周朔、万承嗣、谢葛亭,甚至包括那几个玄元道基,全死了。 “那个陈斐,”石破军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如今在哪?死了没有?”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没…没死。根据功勋榜显示,他不但没死,排名反而已经冲入了前百,而且还在稳步上升中。” 听到这话,石破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石周朔他们都死了,陈斐不但没事,反而在试炼中高歌猛进? 会不会是那个陈斐出手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石破军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一个从下阶位面来的土著,修炼的还是自毁前程的天源诀,能有这样的力量? 即便是让目前丹宸宗十五阶真传第一的弟子来,想要在短时间内,不给任何逃跑机会地斩杀谢葛亭、万承嗣、石周朔等人,也定然做不到。 谢葛亭可是天元榜上的人物,身上必有保命底牌。 石破军在静室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分析着各种可能。 “他们魂牌破碎的时间,间隔如何?”他再次追问。 那名弟子回想了一下魂灯殿传来的具体信息,答道:“回师兄,间隔的时间非常短暂。几乎是在 数息之间,接连碎裂。目前宗门那边怀疑,第七重或者第八重崑渊内,可能出现了太苍境的魔怪或者隐藏极深的强大魔修,已经紧急通知所有在那片区域附近的弟子远离、撤退。” 太苍境… 要顷刻间斩杀谢葛亭那些人,连让他们逃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确实只有太苍境的力量才能做到。 或者是施展了某种禁术,将自身力量临时提升到临界太苍境的天元道基,勉强也能做到。但谢葛亭身上必然有宗门赐下的保命至宝,面对临界太苍境,应该是可以逃走的… 难道真的是倒霉,遇上了潜伏的太苍境魔修,或是崑渊深处某头强大魔怪苏醒暴走了? 可是为什么陈斐没事?他运气好,根本没在现场?还是… 石破军的目光变得无比阴沉,不管真相如何,石周朔死了,这是事实。 而陈斐这个目标却没事,他必须要弄清楚原因。 “盯着那个陈斐。”石破军看向那名弟子,声音沉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他一旦离开崑渊,马上通知我。” “是!”那名弟子连忙点头应下,脸色肃然。他知道,师兄这是动了真怒。 随着弟子退下,静室中再次恢复了安静,但石破军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他望着崑渊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谢葛亭与万承嗣这两位天元道基陨落,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位列天元榜,这个消息如同一场肆虐的风暴,在丹宸宗高层与相关人员中快速扩散,引发的波澜远未停息。 崑渊,第六重与第七重交界的某片险峻山峦地带。 之前曾在入口处拦截过曹菲羽,身为镇守长老之一的那位赵师兄赵清源,此刻正与曹菲羽并肩而立。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属于太苍境的磅礴气息,但在这深渊环境中,他们都有意收敛着,避免与周围浓郁的魔气与不稳定的空间发生过度冲突。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真传弟子陨落,这是大事。 宗门高层在接到魂灯殿急报后,立刻下达了调查指令。赵清源作为此地镇守长老之一,负有直接责任。 而曹菲羽则是因为陈斐也在第七重崑渊,且与石周朔等人有旧怨,被要求协同调查。 “曹师妹,事态严重,我们必须深入第七重查看。”赵清源沉声道,目光看向前方那片魔气黏稠、空间波动诡异的区域,那里就是第七重崑渊的入口。 曹菲羽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我明白,走吧。” 第七重崑渊,按照宗门规矩,最好是不要进太苍境强者。 因为太苍境的道域与深渊领域的剧烈对抗,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但此刻,真传陨落,显然已经是例外情况。 进入第七重崑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加剧。 浓稠如墨的魔气不断侵蚀着他们体外自发形成的护体灵光,空间中充斥着紊乱的波动与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本体的呢喃。 即使是以太苍境的强大神念,在这等环境下,也受到了不小的干扰。神念扫过,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泥沼,无法像在外界那样快速精准地捕捉到特定区域的细节。 两人只能依靠功勋玉牌中残留的,属于谢葛亭、万承嗣等人的最后一丝微弱气息牵引,以及对能量剧烈波动残留的模糊感应,在这广袤的第七重崑渊内,缓慢而仔细地搜索起来。 就在此时,曹菲羽猛地停下了身形。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开,转头对赵清源道:“赵师兄,我之前散出去的那具化身,找到了一处可能的区域。” “哦?在何处?”赵清源精神一振。 “随我来。”曹菲羽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朝着与之前略有偏差的一个方向,疾飞而去。赵清源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片刻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一座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坑洞上方。 坑洞方圆数里,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层与隐约流淌的魔气暗河。 周围的地面布满了放射状的巨大裂缝,以及无数被能量余波刮出的深深沟壑。更远处,几座本该耸立的黑色晶柱山峰,此刻只剩下半截残骸,断口处光滑如镜。 一道与曹菲羽本体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要弱上许多的淡蓝色虚影,正静静地站在坑洞边缘。 看到曹菲羽本体到来,虚影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了曹菲羽的体内。 赵清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颇为激烈的战斗。 空气中残留着多种混杂在一起,但都已经极度微弱的能量痕迹,其中不乏天元道基级别的波动。地面的破坏痕迹也显示出多种不同属性、不同路数的攻击造成的效果。 “从痕迹上看…” 赵清源沉吟道,“应该是以一敌多,但战斗结束得很快。” 结合万承嗣他们几乎同时身死的情报,这里确实很有可能就是事发地。 赵清源闭上眼睛,将自身太苍境的神念催动到极致,配合着追溯痕迹的秘法,仔细地感知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残留的能量。 然而,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捕捉不到太多有用信息,魔气冲刷得太厉害,几乎抹掉了一切明显的痕迹。” “而且…” 赵清源皱着眉,“无法确定是魔修所为,还是某种特殊的魔怪。残留的能量中,魔气的成分很复杂,既有深渊本源魔气,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加混沌的力量残留。” 曹菲羽在一旁静静感知着,此刻也是点了点头,接口道:“这里连万承嗣他们本人的气息,都非常微弱。若不是凭借宗门特意预先存入他们功勋玉牌内的那一缕本源气息作为引子,我们恐怕连确定这里是事发地都很勉强。” 魔气深渊,尤其是第七重以上,本就是最好的毁尸灭迹场所。浓郁的魔气会自发地侵蚀、同化一切非魔道的力量与气息。时间稍长,一切痕迹都将归于混沌。 “除了这些战斗造成的地形破坏,以及那几缕几乎要散尽的熟悉气息…” 赵清源环顾四周,“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 这让调查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曹师妹,”赵清源突然开口,目光转向曹菲羽,“我记得,之前在入口处,你特意跟在岳千山三人身后,原来是打算保护陈斐吧?” 他顿了顿,看着曹菲羽不变的神色,继续道:“你的化身进了第七重崑渊后,发生了什么事?可有看到什么?” 这是在隐晦地点明,曹菲羽之前的行为并非偶然。 曹菲羽知道赵清源要说什么,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她点了点头,坦然道:“不错,我确实是来保护陈斐。毕竟他是我翠屏峰弟子,在这危险的崑渊内,我这个做师姐的,自然要关照一二。” “至于进了第七重崑渊后…” 曹菲羽语气转淡,“遭遇了魔雾潮,我那化身修为有限,在那等天灾面前自保尚且艰难,因而将岳千山和陈斐他们全部跟丢了,之后也没能再找到陈斐。” “陈斐无事,而岳千山三人以及谢葛亭他们在一个地方身死道消。”赵清源目光幽深,看着曹菲羽,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直指陈斐。 毕竟,岳千山三人进入崑渊第七重,明显是为了跟踪陈斐而来。 如今岳千山他们身死道消,连带着可能是去帮忙的谢葛亭、万承嗣也一同陨落,而 陈斐却安然无恙。 这种情况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陈斐,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就算没有证据,逻辑上也说得通。 面对赵清源这几乎是挑明了的怀疑,曹菲羽并不动怒,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师兄以为,要斩杀谢葛亭他们,且不让他们有任何逃走求援的机会,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赵清源闻言,沉吟了片刻,缓声道:“谢葛亭位列天元榜,身上必有宗门赐下的保命至宝。即便是面对临界太苍境的攻击,他也应该能逃走,或是发出求援信号。” “所以…”赵清源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要做到这一点,临界太苍境不行,需要真正太苍境的境界与力量,才可以。” 这是基于实力对比的理性分析,能瞬杀谢葛亭这等人物且不留余地的,最可能的就是真正的太苍境强者。 “师兄能明白这一点,师妹就放心了!”听到赵清源的话,曹菲羽脸上露出笑容。 “师妹莫要误会。” 赵清源看着曹菲羽,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我会如此问,是因为等我将刚才的情况上报后,会有很多人会这般想。” “到时候,可能就有诸多麻烦会随之而来。”赵清源的声音很轻,“师妹,要有心理准备。” “多谢师兄提醒。”曹菲羽拱手,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 “这种无端指责与怀疑,仅凭猜测与所谓的逻辑,就想将脏水泼到我翠屏峰弟子身上…”曹菲羽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翠屏峰,不会认!” 她的话斩钉截铁,表明了翠屏峰的态度,没有证据,一切怀疑都是空谈。 “更何况…” 曹菲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更加清晰,“等崑渊试炼结束,陈斐也已经突破到太苍境了。到了那时,他也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拿捏污蔑的。” 赵清源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了曹菲羽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此地情况如实上报吧。” 就在曹菲羽与赵清源在坑洞上方对话之际,外界因谢葛亭陨落而引发的风暴,正在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席卷。 谢葛亭所在的雪琳峰,在丹宸宗内以攻伐凌厉、护短霸道著称。 峰内对于门下唯一的天元榜谢葛亭寄予厚望,如今谢葛亭突然陨落,对于整个雪琳峰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峰内的几位太苍境强者闻 讯暴怒,尤其是谢葛亭的直系师兄与几位师叔伯,更是杀意冲天。 就在曹菲羽与赵清源抵达现场不到一刻钟,两道裹挟着冰寒刺骨杀意与磅礴威压的身影,便已经撕裂第七重崑渊的黏稠魔气,降临到了坑洞上方,来者正是雪琳峰的两位太苍境强者。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中年修士,身着绣有雪花纹路的白袍,正是谢葛亭的师叔,王姓长老。 另一位则是一位面色阴沉、身材高瘦的老者,乃是雪琳峰的刑罚长老。 “曹师妹,赵师弟。”王姓长老冷冷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下方的坑洞,“情况如何?” “王师兄,刘师兄。”赵清源与曹菲羽拱手回礼,神色凝重地将刚才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 “哼!” 那位刘姓刑罚长老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与王姓长老同时将自身太苍境的强横神念毫不保留地横扫而出,如同两张无形的巨网,将这片方圆数千里的区域彻底笼罩,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丝能量残留都不放过。 然而,就像之前赵清源和曹菲羽所遇到的困境一样,在这魔气如此浓郁、侵蚀性极强的深渊第七重,即便是太苍境的神念,也无法捕捉到那些散尽的关键痕迹。 两人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更加难看。 王姓长老低骂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对着自己的眉心,狠狠一划。 “开!” 随着一声低喝,他的眉心皮肤向两侧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血肉,而是一片漆黑的虚无,紧接着,一只通体呈现暗紫色、眼瞳中有复杂魔纹流转,散发着诡异而强大气息的竖眼,凭空显现而出。 这竖眼一出,周围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略微活跃了一些。 “御魔真瞳!” 赵清源与曹菲羽心中同时一凛,这是丹宸宗因为长期镇守絮凝渊、对抗魔灾而特意研创的一门特殊秘法。 其核心思想在于以正御邪,以元力御魔气。通过特殊手段,在保持自身道心清明的前提下,暂时驾驭部分魔气,从而在魔气深渊这类特殊地界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妙用。 这御魔真瞳便是其中一种高深秘法,能以魔气为眼,窥探被魔气掩盖的部分真相。 只见王姓长老眉心那只暗紫色的魔眼缓缓转动,眼瞳中的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不息,一道带着特殊魔气波动的视线,扫过坑洞 上下四方。 (本章完) 第2056章 神兵天降 第2056章 神兵天降 在王姓长老的魔眼视野中,那些被普通神念难以捕捉的、残留在魔气深处的极微弱的能量印记、空间褶皱、乃至是时光的残影,开始变得相对清晰起来。 隐隐约约间,一幅极度模糊、不断跳动、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画面残影,在他的魔眼中闪现。 那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独自面对着周围六道散发着不同气息、但都明显属于丹宸宗功法路数的身影。 六人…赫然正是陨落的谢葛亭、万承嗣、石周朔、岳千山等人的轮廓。 而那道独自对抗六人的模糊身影,其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力量波动,在魔眼的感知中,明确地带着太苍境特有的、凌驾于天元道基之上的规则气息与力量痕迹。 “王师兄,如何?” 雪琳峰另外一位刘姓太苍境强者见王姓长老眉心魔眼闭合,脸色苍白了几分,连忙问道,曹菲羽和赵清源也紧紧地看了过来。 王姓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眉心的不适,沉声道:“应该是太苍境所为,而非十五阶。” 魔眼所见的力量层次不会骗人,尽管那道模糊身影在刚开始展露的力量不强,但到了后期,确实爆发到太苍境层次,连道域都显现而出。 非太苍境,即便如何爆发燃烧,如何加持其他天材地宝,都不可能掌控得住道域的力量。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接近,而非掌控。 听到王师兄这斩钉截铁的结论,刘姓太苍境强者脸上的阴沉稍稍缓和,但杀意更盛,目标从可能的内部弟子转移到了外部敌人上。 他之前对陈斐的那一丝怀疑,也随之彻底去除。 “太苍境…是潜入的魔修,还是深渊中某头苏醒的古魔?”刘姓长老咬牙切齿。 曹菲羽听到王师兄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心中其实也并不觉得这件事会是陈斐所为,陈斐的实力她了解,阵法造诣惊人,但要说能瞬杀谢葛亭这等天元榜天骄及其同伴,而不留丝毫逃跑机会,她觉得不可能。 但所谓关心则乱,她不得不担心其他人会因为各种巧合与逻辑而怀疑到陈斐头上,给他带来无妄之灾。 如今好了,有雪琳峰自家的太苍境强者动用秘法亲自勘查,得出太苍境所为的结论,这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件事,起码在明面上,是污蔑不到陈斐身上了。 至于暗地里的怀疑与针对,那就是另一回事。但只要没有明确证据,翠屏 峰就有底气挡回去。 就在几位太苍境强者在第七重崑渊调查之际,陈斐已经按照腰间玉牌内传来的紧急信息提醒,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第七重崑渊,回到了第六重崑渊。 第六重崑渊的魔气浓度与空间压力相对第七重要弱不少,危险性也降低了许多,陈斐开始了高效的猎杀。 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放出了重新凝聚的阵傀儡。阵傀儡在他的遥控下,化作一道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第六重崑渊的各个险地穿梭。 遇到潜伏在毒沼中的十五阶中期腐骨魔鳄,阵傀儡直接布下困杀剑阵,无数剑气纵横交错,将方圆数百里的毒沼都蒸发干净,逼出魔鳄后以毁灭剑罡一击斩首。 发现一群以速度和剧毒见长的十五阶初期幽影魔蝠,阵傀儡展开防御法阵顶住第一波冲击,同时激发大范围的雷火符阵,雷光与火海交织,将数十只魔蝠化作灰烬。 面对一头皮糙肉厚的十五阶巅峰撼地魔熊,阵傀儡不断布下迟缓、束缚、削弱类的阵法,消磨其力量,最后以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镇魔阵虚影,将其活活镇压至死。 即便只让阵傀儡出手,陈斐斩杀魔怪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阵傀儡总能以最合适、最高效的方式解决对手,几乎不会在任何一头魔怪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 功勋点疯狂跳动。 陈斐的排名,在冲进前百之后,并未停滞,而是一路稳步前进,不断超越前方的名字。 九十…八十…七十…五十…三十… 最终,陈斐将自己的排名精准地控制在了前二十名之内,并稳定了下来。 崑渊试炼一共持续七天。 到了第四日,陈斐再次选择了重返第七重崑渊,原因是第六重崑渊内的丹宸宗弟子越来越多了。 随着试炼进入中后期,不少实力强劲的弟子开始向深处推进,导致第六重的竞争变得异常激烈,搜寻高阶魔怪已经变得相当艰难。 相比之下,第七重崑渊虽然危险,但人会少很多,高阶魔怪的数量与质量都更胜一筹。对于需要稳定排名的陈斐而言,这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进入第七重,陈斐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 他总是若有若无地感知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这种感知极其模糊,若不是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惕,根本无法察觉。 而能让他只产生如此模糊感知的 ,对方必然是太苍境强者。 陈斐怀疑,这个暗中的太苍境强者,之前在第六重崑渊的时候,就已经在监视他。只是因为第七重崑渊魔气与环境因素,让太苍境强者的隐蔽性变得没那么完美,因而被他感知到。 陈斐心中雪亮,但脸上不动声色。他装作一无所知,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猎杀魔怪时,他展现出的依旧是阵法实力。 陈斐的排名,也被他精心控制着,稳定在了第十五名上下,不再有大幅度的变动。这是一个既能保证获得位格灵材,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的位置。 时间转瞬即过,第五日。 陈斐在一片布满巨大骸骨、魔气形成的旋涡中,遭遇了一名魔修。 这名魔修的实力极强,赫然已经凝聚了天元道基。 他身穿破旧的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充满暴戾的眼眸。 他的藏匿手段比魔怪要高明太多,仿佛本身就是这深渊魔气的一部分,直到陈斐踏入其攻击范围,他才突然暴起发难。 “死死死!都得死!” 沙哑刺耳的笑声中,一只由魔气构成的巨大鬼爪,划破虚空,带着刺鼻的腥风与腐蚀一切的气息,当头朝着陈斐抓来。 爪风未至,那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已经降临。 陈斐在对方出手的刹那,眉头微皱,天元道基的魔修,而且还是杀戮成性的那种。 以他如今明面上展露出的实力,面对这等强敌,根本没有胜算。 更何况…陈斐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这魔修出现的时机和地点未免太过巧合,会不会是那暗中观察他的太苍境强者,故意放出来试探他的? 就陈斐知道的一些情况,丹宸宗内是有关押一些魔修的。 “阵起!” 陈斐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阵傀儡瞬间激发出数十道迷幻、阻滞类的阵法光幕,层层迭迭地挡在身前。 接着陈斐本体身形暴退,并且毫不犹豫地扔出大把的符箓。 “轰隆隆!” 鬼爪狠狠地抓在阵法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层层光幕如同纸糊般被撕碎,但也为陈斐争取到了时间。 爆炸的雷火与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干扰了魔修的视线与神识。挪移符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陈斐瞬间出现在数万里之外。 “想跑?”魔修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舍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斐将自己的阵法造诣与逃遁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不断地布下各种困敌、迷踪、幻象阵法,利用深渊复杂的地形和浓郁的魔气躲藏,沿途还引动几处潜伏的魔怪巢穴,制造混乱。 最终,凭借着对阵法的精妙运用,陈斐成功地甩开了后方那个如影随形的天元道基魔修,暂时获得了安全。 第六日,第七重崑渊深处。 陈斐正在一片幽暗的峡谷中,与一头凶悍的十五阶巅峰暗影魔狼激战。这头魔狼速度奇快,能融入阴影,喷吐的魔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极为难缠。 陈斐操控阵傀儡,花费了一番手脚,才逐渐将其逼入预设的杀阵之中。最终,一道凝练的毁灭剑罡从天而降,将其头颅斩落。 陈斐上前,准备收取魔狼留下的位格碎片以及那团精纯的本源魔气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种前所未有令他心悸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陈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方通往第八重崑渊的方向。 “轰!”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同天威的恐怖波动,猛地从那个方向传荡而来。 那波动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割裂虚空的锋芒,冻结灵魂的冰寒,以及浓郁到极致的、充满疯狂与混乱意志的狂暴气息。 多股太苍境气息,在那片遥远的区域疯狂地碰撞交锋、湮灭。 即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即使有着浓郁魔气与紊乱空间的阻隔,那股波动传来时,依旧让陈斐感到一阵神魂震颤,周围的魔气都因为这股波动而变得狂暴不安。 陈斐眼睛微眯地看着那远方天际传来的恐怖波动,眉头深锁。 这试炼都快结束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爆发了这个层次的战斗。 就陈斐所知的信息,崑渊虽然危险,但丹宸宗与深渊中的魔物,以及那些零星潜伏的魔修之间,其实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很少会爆发太苍境以上,波动如此恐怖的正面冲突。那些魔修也默认丹宸宗定期的清扫,通常会避其锋芒,藏匿起来。 如今这般动静,要么是丹宸宗发现了不得不除的重大威胁,要么就是深渊本身出了什么异变,引发了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尚在试炼中的众多十五阶弟子而言,都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那种层次的战斗余波,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没有丝毫犹豫, 陈斐攥住魔狼的本源,接着身形闪动,直接朝着来时的方向,第六重崑渊的入口而去。 牵扯到这个层次的战斗,即便陈斐有着临界太苍境的力量作为底牌,那也远远不够。趁着如今还未波及到,自然要赶紧离开。 同时,陈斐敏锐地察觉到,刚才一直如影随形、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在这股恐怖波动爆发的刹那,消失不见了。 显然,爆发的太苍境战斗,将暗中监视他的强者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随着之前那个天元道基魔修的巧合出现,陈斐就知道,那个监视自己的太苍境应该是谢葛亭、万承嗣那几位陨落弟子所在山峰的强者。 死了这样一位真传以及一位天元道基,陈斐恰好又与他们有关联,完全可能被列为怀疑对象,进行暗中的监视与试探。 只是陈斐如今实力不足,无法准确判断监视自己的到底是哪位太苍境,来自哪一峰。 陈斐的速度极快,借助阵傀儡的力量与对地形的熟悉,他很快就顺利退回了第六重崑渊。就在他刚刚踏入第六重崑渊不久,腰间的功勋玉牌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排名变化的轻微提示,而是一种急促连续的震动,代表着有紧急信息传来。 陈斐神识探入,一道简短而严厉的信息立刻浮现在他脑海。 “崑渊发生异变,所有试炼弟子,立即退到第一重崑渊入口附近,结阵镇守!” 信息的末尾,带着丹宸宗高层特有的法印气息,做不得假。 陈斐不敢耽搁,立刻让阵傀儡带着自己,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在崎岖险恶的深渊地形中灵活穿梭。 沿途,他遇见了不少同样在慌忙撤退的其他丹宸宗弟子。有些人脸上带着惊慌,有些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接到了撤退命令。 陈斐并非冷漠之人,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他会主动靠近那些看起来实力较弱或是落单的弟子,询问是否需要同行。 陈斐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加上他身旁那具散发着不弱气息的阵傀儡,颇有说服力。 有愿意的,陈斐就让阵傀儡分出一道护体灵光将其罩住,一同带去。不愿意的,或是对他有所戒备,陈斐自然也不会勉强,点点头便继续赶路。 在撤离的过程中,陈斐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遇到那些被战斗波动惊扰、变得狂躁不安的魔怪,他都会刻意避开,绝不留下战斗。此时此刻,速度才是第一位 的,其他多余耽搁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凭借着阵傀儡的高速与陈斐的精准判断,他们一行人颇为顺利地抵达了第一重崑渊。此时的第一重崑渊入口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先到的弟子,人人脸上都带着不安与疑惑,气氛紧张。 此刻跟在陈斐身后的弟子,已经有了二十几位。这些人修为不一,从十五阶中期到后期都有,来自不同的山峰。 “多谢陈师兄。” “多谢师兄援手!” 站稳脚跟后,这二十几位弟子纷纷向陈斐拱手道谢,神情真挚,有几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尴尬之色。 因为前段时间,在宗门内讨论陈斐这个幸运得到位格灵材机会的外来者时,他们中的一些人,或多或少也曾附和过那些认为诋毁陈斐的言论。 结果如今危急关头,却是被这个他们曾经看不上的短视之人带着,平安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种丹宸宗会特意终止崑渊试炼,并且下严令让大家退回第一重崑渊结阵防守,说明崑渊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十五阶弟子的处理范畴。 唯有全部人集结在一起,凭借阵法和人数优势,据守在第一重崑渊这相对稳定的入口区域,才有可能避免性命之危。 因而这二十几位弟子虽然刚才撤离途中还没遇到实质性的危险,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等会崑渊深处会有危险发生。 因而对于陈斐在危急时刻主动伸出援手的感谢,也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 “咻!咻!咻!” 就在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到第一重崑渊入口时,数十道磅礴浩瀚的气息,从崑渊之外的方向如同流星般飞来。 正是丹宸宗得到急报后,前来支援的太苍境强者。其中不乏各峰的长老,甚至是峰主级别的人物。 这些强者进入第一重崑渊后,大部分人毫不停留,脸色凝重地直接往更深的崑渊地带行进,显然是要去处理那边的危机。 也有几位太苍境强者留了下来,他们神色严峻,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入口区域的空地上布置起庞大而复杂的防御法阵。 一道道阵旗、一块块阵盘被打入地下或悬于空中,繁复的阵纹如同活过来的蛟龙般在地面蔓延、交织。 “所有弟子听令!” 一位留下的太苍境长老声如洪钟,响彻全场,“立即进入阵法节点之中,向节点注入元力,维持大阵运转,不得有误!” 众弟子不敢怠慢,纷纷按照指示,寻找离 自己最近的阵法节点,盘膝坐下,开始将自身的元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本章完) 第2057章 鼎定乾坤 随着时间推移,从崑渊之外飞来的丹宸宗强者越来越多。 起初还只是上百位太苍境,到了后来,甚至出现了几道仅仅是让人略微感应,就感觉神魂震颤、元力不稳的恐怖身影。 陈斐一边按部就班地将自己的元力注入所在的阵法节点内,一边悄然观察着这些不断降临的强者,以及注意着崑渊深处的方向。 如此多强者的出现,让陈斐的神情越发凝重。 他感觉崑渊内发生的事情,恐怕还要远远超出之前的预料。如果只是普通的太苍境魔怪暴动或者魔修袭击,绝不至于引动如此多的高层力量。 “聂师兄殒落了!” 突然一声充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尖叫,从人群中传来。 陈斐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的功勋玉牌。 只见玉牌上,那代表着崑渊试炼排名的光幕微微一闪,他的名次,竟然从第十五名自动变成了第十四名。 而在他之前,原本名列第九名的那位,此刻已经从排行榜上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崑渊试炼期间,唯有一种情况会让人的名字从榜单上直接消失,那就是身死道消,魂牌破碎。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雪琳峰另一位有名的天骄,实力仅在谢葛亭之下,排名一直稳居前十,连他这样的精英中的精英,都陨落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在场所有弟子的心头,让本就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崑渊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弟子们还没从聂师兄陨落的震惊消息中回过神来,陈斐发现,自己腰间玉牌上的排名光幕又是微微一闪。 他的名次,竟然又进了一步,从第十四名来到了第十三名。 而在他之前,原本名列第七位置的的北堂傲,此刻也已经从榜单上彻底消失不见。 “北…北堂师兄也…” “不可能,北堂师兄是排名第八的真传弟子啊!” “又是一位真传,加上之前的谢葛亭师兄,一场崑渊试炼,直接没了两位十五阶真传弟子?” 这个发现,在周围的弟子群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这在崑渊试炼的历史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千年前一次罕见的深渊魔潮暴动。而那一次,丹宸宗损失不小,不仅弟子,连太苍境的长老都陨落了数位。 一股沉重的气氛,在聚集的弟子群中蔓延开 来。不少人望向崑渊深处那漆黑的通道,目光中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聚集在第一重崑渊入口的弟子越来越多。基本上,能够在接到撤退命令后及时赶回来的十五阶弟子,都已经回来了。 剩下的…恐怕凶多吉少。 “嗡……” 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感,从脚下的大地,以及周围的空间中传来。初始的频率极小,就像是远方传来的微弱心跳。 然而,不过片刻工夫,这种震颤的幅度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大。 “轰隆隆……” 地面开始明显地起伏抖动,仿佛有无数巨兽在地底翻身。 周围那些本就脆弱的黑色岩柱和晶簇,开始纷纷断裂崩塌,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空气中的魔气变得更加狂暴,形成一股股小型的魔气旋涡。 就连周围的空间本身,竟然也开始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褶皱与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光线在这些空间褶皱中发生了扭曲,景物变得模糊重影。 “加大元力输入,稳住大阵!”几位留守的太苍境长老齐声大喝。 所有弟子拼命地将自身元力灌入阵法节点,那座庞大的防御法阵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吼!” 就在第一重崑渊的震颤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似兽吼,又似某种更加古老邪异,充满无尽疯狂与怨毒意志的巨大声响,猛地从那深不可测的崑渊深处,穿透了无数重空间壁障与浓郁魔气,响彻到了第一重崑渊内。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陈斐只感觉自己的眼前猛地一黑,接着变得无比模糊,耳中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吼声。 他的神魂剧烈震荡起来,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意识变得混沌,对身体的控制力骤降,体内的元力运转也变得滞涩不堪。 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这种恐怖的神魂震荡才逐渐减弱,陈斐的视线和意识才勉强恢复了原样。 陈斐的脸色微微变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是一道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穿透了重重阻隔传来的声音,就让他的神魂如此震荡,那三息的时间里,他的战力几乎跌落到了极致,如果此时有敌人攻击,他恐怕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连身旁那具主要由阵法与材料构成的阵 傀儡,也被刚才的声音影响,体表的阵法灵光明灭不定,灵性变得异常艰涩。 这说明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不仅针对灵魂,甚至能干扰一切活性与秩序。 周围实力稍弱的弟子更是不堪,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显然受创不轻。唯有那几位太苍境长老,虽然脸色也是一白,但依旧能够支撑周围的防御大阵。 “嗡!” 就在第一重崑渊的震颤达到了极致,空间褶皱剧烈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之际,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明的镜光,猛地从崑渊之外的天穹之上,照射而进。 这道镜光看起来并不刺眼,却有一种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的力量。镜光所过之处,那剧烈震颤的崑渊大地与空间,猛地安静了下来。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静止当中,那些狂暴的魔气旋涡停滞了,崩塌的岩石悬浮在半空,空间的褶皱被强行抹平。 镜光之中,陈斐隐约看见一道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但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就是道本身的意味。 这道身影缓步而来,直接穿透了第一重崑渊的层层空间屏障,跨越了所有阻隔,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崑渊之中。 “太衍镜?”陈斐心中一动,想起了在宗门典籍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 太衍镜,丹宸宗镇宗神兵之一,拥有推衍天机、定鼎乾坤、照破虚妄的无上威能。 竟然连这等强者和神兵都出现了! 陈斐的目光微微波动,这崑渊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自从太衍镜的镜光出现后,崑渊便不再震颤,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只剩下些许未散的涟漪。 时间还在流逝,但对于聚集在第一重崑渊的众多弟子而言,这种等待变得不再那么煎熬。防御大阵依旧维持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腰间的功勋玉牌同时震动了一下,一道简短的信息传入:“崑渊试炼结束,所有弟子,立即离开崑渊,返回指定天舟集合。” 试炼,结束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重。 众弟子在几位太苍境长老的指挥下,有序地撤去了防御大阵,然后鱼贯而出,通过崑渊入口,返回了外界。 陈斐化作一 道流光,从崑渊入口飞出,稳稳地落在了停靠在外的巨型天舟甲板之上,天舟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先一步返回的弟子。 不少看见陈斐的弟子,目光当中满是复杂之色。 这种复杂,包含了惊讶、羡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陈斐不但安全地从这次充满凶险与变数的崑渊试炼中返回,而且最终排名赫然位列第十三名。这是一个极为靠前的名次,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与在试炼中的收获。 反而是之前与陈斐针锋相对,被很多人看好的石周朔,却是身死道消。 虽然有传闻说,石周朔以及真传谢葛亭是被太苍境魔修所杀,但因为陈斐的缘故,这件事看起来总显得有些错综复杂,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刚才在崑渊内危机四伏,他们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但此刻看见安然无恙,甚至排名极为靠前的陈斐,一下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事。 而让在场弟子真正心生复杂的原因,是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只要陈斐位列崑渊试炼前三十名,他就能得到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第十三名,远远超过了前三十的门槛,这份珍贵无比、足以让任何十五阶弟子眼红心热的位格灵材,即将落入这个修炼了天源诀的人手中。 以天源诀铸造的根基,突破到太苍境…这以往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如今就要在丹宸宗内出现了。 有人觉得陈斐是在浪费宝物,有人好奇陈斐能走到哪一步,也有人暗中盘算着其他心思。 “嗡……” 巨型天舟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返程,载着众弟子,朝着丹宸宗山门的方向飞去。 随着天舟离开崑渊所在的危险空域,舟上众弟子的注意力也逐渐从陈斐身上移开,开始热烈讨论起崑渊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肯定是魔修大举进攻了,不然怎么会连陨两位真传?” “不一定,我觉得可能是崑渊本身出了问题,比如魔气源头爆发,引发了连锁反应。” “有没有可能是魔物里诞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强者?” “不管是什么,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你们没看见吗?出动了宗门如此多的强者,连传说中的太衍镜都出动了,最后崑渊内的异动才平息下来。” 各种猜想众说纷纭,但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毕竟,真正的核心战场在崑渊深处,那等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那些深入其中的高层强者才知晓。 天舟很快回到了丹宸宗巍峨的山门。 舟内众弟子关于崑渊异动的讨论,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宗门方面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传出。 陈斐回望了一眼崑渊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崑渊试炼结束,所有参与弟子,可凭功勋玉牌,自行前往功勋殿领取相应奖励。” 随着天舟稳稳停在丹宸宗山门的上空,一道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自丹宸宗深处的某座悬浮山峰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刚刚经历了生死试炼的弟子耳边。 刹那间,众多弟子眼中不由亮起一丝光芒,试炼结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那在崑渊中拼死搏杀、经历的种种危险,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咻!咻!咻!” 下一刻,天舟之上,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天而起,不约而同地朝着功勋殿所在的悬浮巨峰疾驰而去,场面蔚为壮观。 陈斐也在其中,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淡金色流光,混杂在人流中。 试炼排名第十三,奖励自然不会少,否则崑渊试炼也不会每次都引来如此多的十五阶弟子拼命参加,甚至不惜陨落之险。 功勋殿位于一座通体由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悬浮巨峰之巅,殿宇巍峨,门前广场开阔,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陈斐刚一落地,腰间玉牌自动微微颤动,下一刻,一位身着执事弟子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主动迎了上来。 “陈师兄,请随我来。” 执事弟子态度恭谨,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陈斐绕过喧闹的大殿正门,从侧面一条清幽的廊道进入了殿内。 廊道尽头,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玉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以及一缕沁人心脾的茶香。 一位看起来更为年长的执事已经在静室内等候,见陈斐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意,并亲自为陈斐斟了一杯清茶。 茶水碧绿,热气袅袅,元气盎然,显然不是凡品。 “陈师弟能在此次多有波折的崑渊试炼中取得第十三名的佳绩,着实令人钦佩。”年长执事含笑说道,语气中带着赞赏。 “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陈斐谦逊一笑,接过茶杯,并未急于饮用。 年长执事也不多言,手一翻,一个看起来质地非凡的暗青色储物袋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储物袋轻轻推到陈斐面前,缓声道:“此乃陈师弟此次崑渊试炼,排名第十三所得之奖励。” “其中包括宗门功勋一千点,已录入师弟玉牌,以及十六阶下品灵材赤石天华木一份。” 陈斐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探,便感知到了其中的物品。 一千点宗门功勋,这是一笔巨款。 在丹宸宗,功勋点是硬通货,可以在兑换几乎所有修行所需。 从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丹药符箓,到宗门收藏的诸多高深功法、秘术传承,甚至是请动高阶长老指点、租用特殊修炼洞府等,都可以用功勋点来兑换。 一千点,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十五阶弟子眼红不已,很久不用为修行资源发愁。 而那份赤石天华木,此木通体呈现暗红色,如同沉淀了万年的岩浆,木质却温润如玉,表面有着天然的、仿佛流火般的纹理,散发着一种炽热而又内敛的磅礴生机与规则气息。 这是十六阶下品灵材,其中蕴含的火与生之道的规则碎片,对于修炼相关功法,或是用以锻造本命太苍神兵,都是极佳的主材之一。 “多谢师兄!”陈斐将储物袋收好,起身,对年长执事拱了拱手。 “不敢,分内之事。” 年长执事笑着还礼,“师弟前程远大,望好生珍用此番所得。” 陈斐点头,片刻之后,陈斐转身离开了静室,走出功勋殿。 返回翠屏峰的路上,陈斐心中默算着此次崑渊试炼的总收获。 他在崑渊内,斩杀的魔怪与魔修,所得的功勋点加起来,是八百二十七点。 而单单是这次试炼排名第十三的奖励,就直接给了他一千点功勋,外加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灵材。 所谓强者愈强,便是如此。 宗门的资源倾斜,永远是向着那些表现出色、潜力巨大的弟子。 你表现得越好,得到的奖励和资源就越多,修行速度就会越快,实力就会越强,从而在下一次竞争中占据更大优势,获得更多资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反之,则会陷入恶性循环,逐渐被人甩开,这就是修行界赤裸而又残酷的现实。 陈斐直接来到了翠屏峰的峰顶之上,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翠屏峰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云海在脚下翻腾,景色壮丽。 峰顶那座古朴的大殿丹心殿前,两道身影已经静静伫立等候。 正是魏仲谦与 曹菲羽。 看见陈斐的身影出现在登山石阶的尽头,两人的脸上,均是露出了欣慰而赞许的笑容。 “师弟陈斐,见过魏师兄,曹师姐!”陈斐快步上前,对着两人拱手行礼。(本章完) 第2058章 与天争 第2058章 与天争 “不必多礼。”魏仲谦挥了挥手,声音温和,曹菲羽也是笑着点头。 陈斐直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曹菲羽,心中却是微微一动。他感觉到曹菲羽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不复往日的圆融自若,而且,她的脸色也略显苍白。 难道是之前在崑渊内受伤了? 陈斐心中猜测,但脸上不动声色,没有多问。 魏仲谦看着陈斐,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满意,缓声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隐隐传遍了整个翠屏峰上下: “陈斐,你在此次崑渊试炼中,表现优异,不仅安然归来,更是取得了第十三名的优异成绩。” 他的话语顿了顿,峰顶周围的云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依照当初之约定,”魏仲谦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如今属于你了!” 属于你了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鼓,敲在了翠屏峰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心头。 当初魏仲谦力排众议,将这份珍贵的位格灵材作为奖励,让陈斐参加崑渊试炼并取得前三十名时,峰内不乏反对与质疑的声音。 很多人认为这是浪费,是将宝物押在一个修炼天源诀、前途未卜的人身上。 如今,陈斐做到了,而且排在了崑渊试炼第十三名。 尽管依旧有人觉得,让陈斐使用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是浪费,但这个成绩,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阻止魏仲谦的决定。 魏仲谦此刻特意将声音传遍翠屏峰,就是一个明确的态度宣示。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此事已定,无可更改。 若是还有人敢在此时站出来反对,那就是在挑衅他这位峰主的权威,魏仲谦也绝不会容忍,会以强硬手段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 翠屏峰内,那些通过神念关注着此地的太苍境弟子和长老们,自然都明白魏仲谦的意思。一时间,整个翠屏峰上下,一片静默,只有山风拂过松林的簌簌声。 曹菲羽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她转头对陈斐道:“随我们来吧。” 说着,她与魏仲谦转身,走入了身后那座古朴肃穆的丹心殿。陈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跟在后方,也步入了大殿之中。 丹心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星辰图案,四周立着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柱身上雕刻着各种珍禽异兽、山川河流 的浮雕,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大殿深处,是一座巨大的丹炉虚影,不过此刻并未燃火。 魏仲谦来到大殿中央,伸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阵空间的微微扭曲与涟漪荡漾开来,陈斐只感觉眼前的景物骤然变化,丹心殿内的一切都迅速远去模糊。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天地之间。 这是一片独立的洞天福地,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天地间充盈着精纯无比的元气,地面是温润的白玉铺就,四周朦朦胧胧,仿佛是无尽的星空壁障。 而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心,两道散发着磅礴气息与玄奥道韵的光团,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地上下起伏。 左边一团,呈现暗红色,光华内敛,正是魏仲谦许诺的那份破损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而右边一团,炽烈如同小型烈日般,光团不断地扭曲、变幻着形态,有时像一株燃烧的神树,有时像一枚流转的道果,有时又像是一团纯粹的、燃烧的规则本源。 一股远比左边那份更加浩瀚磅礴,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意味的恐怖气息,从这光团中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仿佛能焚尽八荒,又能孕育万物。 这是半成品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与道韵,已经完全超出了下品位格灵材的范畴。 面对这两份十六阶位格灵材,陈斐此刻仅是注视,就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曹菲羽回头看向陈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指向那团暗红色相对平静的光团,介绍道:“这便是玄羽当年留下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她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小天地中显得格外清晰,说着,曹菲羽右手纤指微微一引。那团蕴含着炽热生机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缓缓地从原地飘浮而起,稳稳地飞到了陈斐的面前,悬停在离他不到三尺的虚空中。 暗红如岩浆沉淀的木质纹理,温润如最上等的古玉,表面那些天然的、仿佛流火般的道纹,此刻正在微微流转,散发出一波波温热而纯净的能量涟漪。 陈斐的神魂剧烈颤动起来,就连体内修炼神阙不灭经所凝炼的气血,都在微微起伏。 “这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就在陈斐心神激荡之际,魏仲谦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伸手指向那团更加炽烈、变幻不定的金红色光团道,“就暂时留在这里,等你需要的时候, 再来取。” 陈斐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魏仲谦。 因为之前答应的,只是通过了考验,便给予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对于这份明显更加珍贵的中品位格灵材,魏仲谦并未提及。 “我与魏师兄商量过。” 曹菲羽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意温柔而坚定,“既然你已通过考验,那么玄羽留下的东西,就全部给你。” 她的目光扫过那团金红色光团,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伤感,但很快恢复如常。 “除了这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暂存于此,等你将来有能力炼化时再取之外…”说着,曹菲羽抬起右手,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招。 “咻!咻!咻!咻!咻!” 五道颜色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强大元力波动与特殊道韵的流光,从这片小天地的不同方位疾飞而来,稳稳地悬停在了陈斐的面前。 这是五件十六阶的灵材,虽然不是位格灵材那种直指大道根本的至宝,但也是极为珍贵的炼器、布阵材料。 曹菲羽指着这五道流光,缓声介绍道:“这是玄羽当年留下的一些十六阶灵材,也一并予你。你好用来锻造你的阵傀儡,或是其他用途。” 这五件灵材,三件是十六阶下品,两件是十六阶中品,分别蕴含着不同的属性力量,用来升级或重炼阵傀儡,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这是一份远超预期的厚赠! 不仅给了约定的下品位格灵材,还预留了更好的中品位格灵材,甚至连辅助的高阶灵材都准备好了。 陈斐听着曹菲羽的话,看着面前悬浮的五件光华流转的十六阶灵材,以及旁边那份暗红色的位格灵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份礼很重。 陈斐犹豫了片刻,但很快,他眼中的犹豫便消失不见。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机缘在前,若因为谦逊或是不安而退缩,那才是真正的不智。何况,他有信心,也有决心,不辜负这份厚望。 陈斐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的魏仲谦和曹菲羽,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有力:“多谢魏师兄,多谢曹师姐厚赠!此恩此德,陈斐铭记于心,必不敢忘!” 说罢,他不再迟疑,伸手一拂,将面前的五件十六阶灵材,以及那份暗红色的位格灵材,一并收入了袖中。 看到陈斐收下灵材,曹菲羽脸上的笑容更盛。 “好!”魏仲谦简短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挥手一划。 空间再次扭曲,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丹心殿内。 魏仲谦看着陈斐,道:“我现在陪你一同去功勋殿,借用门内神兵,将你手中那份破损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凝聚完成。” 魏仲谦顿了顿,“若你手中位格碎片不足,我这边先出。” 陈斐拱手,诚恳道:“多谢魏师兄,不过,我手中位格碎片应当足够。” 陈斐稍作解释:“皆是之前在天海城与魔修战斗中获得,这次在崑渊内也得到许多。” “而且…” 陈斐手一翻,取出了一截通体呈现苍翠之色、表面有着点点银星般光斑、散发着清新灵动气息的竹节。 “之前天海城的匡叶舟将军,还给了我半份苍灵竹。” 苍灵竹,一种特殊的十六阶灵材,本身并不含位格,但性质中和温润,能在凝聚位格灵材时起到很好的缓冲与黏合作用,大大降低对凝练神兵的损耗。 魏仲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陈斐连苍灵竹这种辅材都已备好,他原本还打算,若是陈斐材料不够,自己就再出份辅材补齐缺口。 “看来匡叶舟确实赏识你。”曹菲羽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那我们便一同去功勋殿吧。” 陈斐点头应下:“有劳魏师兄,曹师姐。” 魏仲谦不再多言,随手在丹心殿前的空地上一挥。一朵方圆数丈,边缘有淡淡霞光流转的洁白祥云,凭空生成,稳稳地托在三人脚下。 “走。” 魏仲谦淡淡说了一声,祥云载着三人,无声无息地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功勋殿所在的悬浮巨峰疾驰而去。 片刻不到,祥云已经降临在功勋殿前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仍有不少办理事务的弟子,看见魏仲谦和曹菲羽这两位翠屏峰的太苍境强者驾临,而且身边还跟着刚刚在试炼中大出风头的陈斐,众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见过魏师兄,曹师姐!” 魏仲谦微微颔首,曹菲羽则是面带淡笑,三人径直走入功勋殿。 功勋殿内的值守执事见状,急忙上前迎接,同时一道气息从殿后传来,一位身着紫袍、目光如电的老者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这是功勋殿今日轮值的一位太苍境长老。 “魏峰主,曹师妹,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紫袍长老拱手笑道,“不知有何事老夫可以效劳?”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斐,心中已有些猜 测。 魏仲谦也是拱了拱手,直接说明来意:“有劳赵长老,我这位师弟,需要借用门内神兵,凝聚一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赵长老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份位格灵材的来历,也明白魏仲谦亲自陪同前来的用意。 “原来如此。”赵长老没有再细问,“三位,请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空间之力将魏仲谦、曹菲羽和陈斐三人笼罩。 下一刻,眼前景物变幻,四人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大殿前厅,出现在了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之内。 这里天穹高远,隐有星辰虚影点缀。大地平坦,铺着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地砖,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炽热而又充满灵性的气息。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心,最为夺目的,是一座顶天立地、巍峨雄伟的巨大丹炉。 此炉高数百丈,通体呈现暗金色,炉身之上浮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先民祭天等无数宏大而古老的画面,仿佛将一部浩瀚的文明史卷熔铸其上。 炉身缓缓旋转着,散发出镇压诸天、炼化万物的可怕气息。炉口之处,隐约可见氤氲的紫气升腾,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精华与道韵。 即使隔着老远,陈斐也能感受到这尊巨炉所蕴含的恐怖威能,以及那种历经无数岁月、见证了丹宸宗兴衰的沧桑与厚重。 曹菲羽向身旁的陈斐介绍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这是功勋殿的镇殿神兵之一斟丹炉,不论是凝聚位格灵材,还是要炼制一些特殊的丹药、法宝,皆可用此炉来完成。” 功勋殿的赵长老转身,看了一眼魏仲谦和曹菲羽,接着将目光落在陈斐身上,公事公办地说道:“凝聚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需耗功勋五百点。”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神炉空间内回荡,“若有不让神兵道韵受损的辅材,功勋耗费可减至一百点。” “陈师弟,” 赵长老看着陈斐,“现在可以上前使用斟丹炉了,将所需材料置于炉前平台即可,炉灵自会处理。” 五百点功勋! 即使有苍灵竹辅助,也要一百点,这价格不可谓不昂贵。 但凝聚的是十六阶位格灵材,以及借用的是斟丹炉这等神兵,这个价格也在情理之中。 陈斐点了点头,接着迈步向前。 靠得近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炽热与磅礴威压 更甚。炉前有一方不大的白玉平台,平台光洁如镜,上面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 陈斐站定,心念一动,那份破损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已经悬浮在平台上空,光华有些黯淡,内部的道纹也不甚完整。 接着,陈斐袖袍一挥,一大堆闪烁着各色光芒,但都散发着纯粹位格气息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落在平台上。 最后,是那半截苍翠欲滴的苍灵竹,轻轻地落在了位格碎片堆旁。 所有材料准备就绪,就在这时,斟丹炉猛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炉身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日月星辰开始流转,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炉口传来,作用在白玉平台之上。 “嗖!” 破损的位格灵材、堆积如山的位格碎片,以及那半截苍灵竹,同时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投入了斟丹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炉口之中。 “轰隆!” 炉盖猛地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微微一颤。 下一刻,斟丹炉开始震颤起来,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更加狂暴的震动。 炉身之上,那些浮雕的线条逐渐亮起,散发出灼热的金红色光芒,仿佛有无数条岩浆河在炉壁内奔腾流淌。 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以斟丹炉为中心,一层层地震荡开来。 那是位格碎片被强行熔炼提纯,与破损位格灵材重新凝合时产生的能量,即使隔着斟丹炉的压制,余波也让远处陈斐体表的灵光微微荡漾起来。 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从斟丹炉的缝隙中飘荡而出。 这香气并不浓烈,却直透灵魂,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体内元力都变得活跃了几分。那是位格灵材成型过程中,散逸出的最精纯的道韵与灵性。 随着时间推移,斟丹炉的上空,凭空凝聚出了朵朵五彩祥云。 祥云翻滚,隐有仙音缭绕,四周的天地元气受到牵引,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元气潮汐,以斟丹炉为中心,不断地涌入,被提纯,接着再次涌出。 天降祥云,元气潮汐,这是高阶宝物成型时才可能出现的天地异象。 不知过了多久,斟丹炉的震颤逐渐平息,炉身上的光芒也开始内敛,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与天地异象,也随之慢慢消散。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那座巍峨的巨炉,静静伫立。 “铿!” 一声清越如玉磬般的声响 ,从斟丹炉内传出。巨大的炉盖,自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道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暗红色光华,内部有无数流火般道纹流转不息的流光,从炉口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飞到了陈斐的面前,悬停不动。 (本章完) 第2059章 突破,太苍境! 此时的位格灵材,与之前相比,已有了不小差别。 光华内蕴,道韵圆融,木质更加温润,其中蕴含的炽热生机与火之规则,凝炼而纯粹,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醉其中。 陈斐的神魂,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那种渴望与共鸣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他,让他立刻将其炼化。 陈斐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伸出手,将这份位格灵材收入袖中。触手温凉,却又能感知到其内在澎湃的炽热力量。 片刻后,陈斐、魏仲谦、曹菲羽三人离开了功勋殿,重新回到了外界。 没有丝毫耽搁,三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径直返回了翠屏峰的峰顶。夕阳已沉,夜幕初降,点点星辰开始在天穹上闪烁,翠屏峰在夜色中更显幽静。 站在丹心殿前,魏仲谦看着陈斐,神色严肃而郑重:“突破太苍境,非同小可,需全神贯注,不容有失。你就在丹心殿内的密室中修炼吧,那里安全隐秘,可避免被外界打扰。” 说着,他挥手一指,丹心殿一侧墙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门户,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有柔和的光芒透出,元气扑面而出。 那是丹心殿专为闭关准备的静室,防护严密,隔绝内外。 “多谢魏师兄,多谢曹师姐护法!”陈斐拱手行礼。 行礼完毕,陈斐转身走入了那条通道,他的背影在通道口的光晕中变得有些模糊。 随着陈斐的身影完全没入通道,那道门户缓缓闭合。 看着静室的门户彻底关闭,曹菲羽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容微微收敛,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陈斐要突破太苍境,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一旦成功,不仅陈斐本人境界跃迁,实力暴增,翠屏峰也将再添一位太苍境战力。 但天源诀,终归是避不开的坎。 修炼了这门燃烧潜力的功法,即便突破到太苍境,之后的路还是异常艰难。 “到时候是否要去天宁府,随陈斐自己意愿吧。” 魏仲谦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面墙壁上,仿佛能看透墙壁,看到其中闭关的陈斐。 “当初在天海城,我们还是着急了一些。”魏仲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曹菲羽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曹菲羽转头看向魏仲谦,“崑渊的事情,宗门是如何说的?我们 能否进去?” 曹菲羽避开了天命府的话题。 提到崑渊,魏仲谦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事关重大,还未有定论,而且大概率,其他宗门也会参与进来,毕竟那是当年上古天庭的遗迹……” 上古天庭四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上古天庭,当年统御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其留下的点滴遗泽,都足以在修行界引发惊天波澜。 因而此次崑渊异变的规模与后续影响,将远超想象,丹宸宗想要掩盖,几乎是不可能的。 曹菲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那面关闭的墙壁,看着静室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当年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如今…要是玄羽还在,那该多好。 他们可以一起闯荡更加广阔的天地,一起探寻修行的奥秘,一起面对未知的风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只能靠着遗物与回忆来缅怀。 丹心殿静室之内。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数丈,陈设极简,只有一个蒲团。 但石室的墙壁、地面、穹顶都刻满了繁复无比的阵纹,不仅能聚拢、提纯海量的天地元气,更有强大的隔绝、防护、静心凝神之效。 此刻,浓郁到化不开的元气已经形成了淡淡的灵雾,在室内缓缓流转。 陈斐站在石室中央,并未急于坐下。他先是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他的身影从静室中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置身于归墟界内。 陈斐盘膝在虚空深处,五心向天,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入定状态。 片刻的调息后,陈斐的精气神达到了巅峰,心念一动,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飘浮而出,稳稳地悬停在他的身前。 陈斐双眸微闭,体内神阙不灭开始缓缓运转,一股浑厚磅礴、充满不灭意志的淡金色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并且逐渐地向外延伸,覆盖在了面前那份位格灵材之上。 所谓太苍境,与十五阶最大的不同,便在于道域的凝炼。 十五阶修炼的是自身的道基,而太苍境,则是要将自身对道的理解与掌握,外放固化,在体外形成一片独属于自己,能够影响甚至改写周遭天地规则的天地区域,也就是道域。 在自己的道域之内,太苍境强者几乎是主宰般的存在,可以极大地加持自 身,压制敌人,这是质的飞跃。 而道域的大小、坚固程度,以及蕴含的规则玄妙,取决于十五阶时所铸造的道基品质,所修炼功法的玄妙程度。 此外,太苍境还有一个重要变化,万法归一。 不再那么详细地区分元力和体魄,也就是说,在十五阶时,如果是元体双修,那就需要准备两份位格灵材分别突破。 但到了十六阶之后,突破都只需要一份位格灵材即可。因为道域本身,就是对自身所有力量、所有道的统合与升华。 最多就是太苍境之上的修炼方式,看你自己是更偏向元力,还是更偏向体魄,这只是战斗方式和后续发展方向的区别,而没有本质的高下之分。 陈斐此刻运转神阙不灭,以气血之力引动位格灵材,就是要以体魄为主,突破到太苍境。 毕竟,他的天元道基就是以神阙不灭铸就的炼体道基,走的是力之极致、肉身不灭的道路。 “嗡……” 随着陈斐神阙不灭的力量不断渗透勾连,面前这份位格灵材发出共鸣般的轻吟。 下一刻,蕴藏在其中的、浩瀚如海的精纯力量与玄奥道韵,开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流入陈斐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暴戾,因为它本就与陈斐的气血产生了共鸣。但其量实在太过庞大,质量也太过高绝! “轰!” 陈斐只感觉自己的体魄,在这股力量灌入的刹那,猛地沸腾膨胀、暴增起来。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欢呼、吞噬、蜕变,无穷无尽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 同时,一道模糊而又真实,散发着未来与永恒气息的虚影,仿佛从时光长河的下游逆流而上,从未知的未来走了出来,彻底地融合进了陈斐此刻的体内。 这是未来真躯! 神阙不灭修炼到顶峰后,所能窥见并引动的,代表着自身未来某种可能性的完美体魄投影。 此刻,在位格灵材的力量激发下,这道投影与现在身合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锵!” 就在未来真躯融合的同一时刻,陈斐体内那道代表着他独有特性与规则的神禁天狱,猛地爆发出了夺目刺眼,仿佛能镇压诸天、封禁万道的璀璨光彩! 无数繁复到极点的暗金色锁链虚影与玄奥符文,从陈斐体内喷涌而出,将他的身躯完全笼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收缩的光茧。 光茧之中,传来心脏雷鸣般的跳动声,以及血液如天河奔流的轰鸣。 在体魄发生惊天动地变化的同时,陈斐的神魂,也在经历着一场洗礼。 位格灵材中蕴含的不仅是纯粹的能量,更是道的碎片,是规则的具现。这些玄奥的道韵与规则信息,如同琼浆玉液,不断滋润冲刷着陈斐的神魂。 陈斐的神魂在不断地高涨膨胀,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广阔。 归墟界内的一草一木,归墟界外最微小的元气粒子的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陈斐甚至能感知到归墟界外,原初大陆那浩瀚的世界意志的脉动。 神魂不断攀升,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膨胀到极致的神魂,触碰到了那层屏障。 屏障坚固无比,带着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但此刻的陈斐,神魂充盈,意志如铁,更有位格灵材的道韵加持。 陈斐集中所有的神魂之力,对着那道屏障一挣。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响彻在整个归墟界的破裂声,猛地响起! 那层坚固的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陈斐的神魂,直接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浩瀚的位置。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掌控感,涌上心头,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看到了更加真实、更加本质的世界。 神魂的突破,如同打开了最后一道闸门,陈斐的体魄,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爆发。 “轰隆隆!” 归墟界的天地间,猛地响起一阵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以陈斐所在的虚空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混沌而又充满无限生机的磅礴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正在急速膨胀、衍化的初生宇宙胚胎。 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化作了一条条奔腾的血色天河,在他体内体外肆意流淌咆哮,每一滴血液都仿佛蕴含着一座位面的力量。 陈斐的骨骼上面自然浮现出繁复的天然道纹,相互勾连,形成一副完美的、能够支撑起一方世界的道骨。 肌肉纤维则是化作了一条条扭曲盘绕、充满无限力量与韧性的规则锁链,深深嵌入道骨之中,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颤动,都引发周围空间的共鸣与褶皱。 心脏如同涌动的洪炉,泵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炽热的生命之火与力量之源。肺腑呼吸之间,引动元气潮汐,肝胆蕴藏着无尽的杀伐与生机。 这个过程宏大而又细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归墟界的天地元气受到牵引,以陈斐为中心疯狂旋转灌入。归墟界内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天地的剧烈变化。 天地元气再次疯狂地沸腾暴涨,浓郁到化不开的元气如同雨水般从天而降,滋润着万物。 各种玄妙的天地异象不断在天穹、大地、山川河流间显现,有的是道纹凝结的金花,有的是元气汇聚的灵泉,有的是充满道韵的奇特光雨… 这是世界之主突破时,引动的世界本源共鸣与反哺,对于归墟界内的生灵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紧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了疯狂地修炼与突破。 一时间,整个归墟界内,突破的气息此起彼伏,不少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借此一举突破,更多的人则是修为大进。 这是一场属于整个归墟界的盛宴。 丹心殿外。 一直静静伫立、为陈斐护法的魏仲谦与曹菲羽,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丹心殿的上方。 “轰!” 一道粗大如同山岳,散发着淡金色光辉的光柱,猛地从丹心殿的殿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气纷纷退散,在夜空中撕开一道耀眼的轨迹。 与此同时,丹心殿上方的天穹,一个方圆数百里精纯天地元气构成的巨大漩涡,猛地显现而出,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元气,然后经过提纯,化作那光柱的一部分。 一股新生的、充满了磅礴生机与强悍力量感的太苍境气息,以丹心殿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迅速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翠屏峰,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这气息,初时还有些不稳,带着突破后的锋芒与躁动,但很快就变得沉稳凝练、浩瀚如海。 翠屏峰上下,所有人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还是处理事务的执事,乃至是一些隐修的长老,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丹心殿方向那冲天的光柱与元气漩涡,感受着那弥漫开来的属于太苍境的威压。 十五阶弟子们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有对于那个境界本身的无限向往与羡慕,有对于陈斐踏足此境的惊叹与嫉妒。 心情最为复杂的,莫过于那些曾经追逐过这份位格灵材的人。 此刻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太苍境气 息,他们心中的酸涩与不甘难以言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太苍境,在丹宸宗若还有潜力,那还是弟子。若潜力已尽,那起码也是长老层次,地位与实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唯有一起来自玄羽界的乐伯阳、常惜文等人,此刻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杂质的高兴与激动。 他们也无比向往太苍境,向往那更高的力量与生命层次。但此刻,他们更知道,陈斐突破太苍境后,他们这些同样来自玄羽界的人,处境会变得越来越好。 在这陌生的丹宸宗,有一位强大的太苍境作为倚靠,意味着太多的事情。 而且,陈斐是什么样的性情,当年在玄羽界共同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的他们,早已了解得非常清楚。 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绝不会因为自己地位提升而忘却故人。陈斐的强大,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与希望。 随着丹心殿上方的光柱敛去,元气漩涡平息,那股新晋太苍境的磅礴气息愈发稳固凝练,如同一座太古山岳,静静矗立在翠屏峰巅。 “咻!咻!咻!” 几乎是在光柱刚刚消散的同时,翠屏峰内,数十道身影便率先出现在了丹心殿外的广场上。 这些人身上皆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太苍境气息,有的是峰内的资深弟子,有的是担任职司的长老。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真诚的笑意与恭贺之色。 对于陈斐获得那份珍贵的位格灵材,他们当初要么是保持中立,要么就是曾为陈斐说过几句话。 如今陈斐成功突破,算是为翠屏峰增添了一位强援,他们自然乐于见到,也愿意在此时主动前来,恭贺一番,结个善缘。 “我翠屏峰又要多一位栋梁了啊!”一位面容和善、身着青袍的中年长老笑呵呵道。 “陈师弟今日迈入太苍境,大喜之事!”另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太苍境弟子也是笑道。 魏仲谦与曹菲羽对视一眼,皆是含笑点头。这些人的到来,是好事。 紧接着,又有二十多道身影稍晚一步,来到了丹心殿外。 与前一批人不同,他们并未靠得太近,而是站在了稍远一些的外围。脸上的笑容也不如前者那般热络真诚,多了几分客套与疏离。 这些人,正是当初在峰内议事时,明确反对将位格灵材给予陈斐的太苍境弟子和长老。在他们看来,陈斐修炼天源诀,前途已断,将如此珍贵的灵材用在他身上,无异于暴殄天物,是极大的浪费。 即便陈斐此刻成功突破,在他们心中,这份浪费的认定也始终没有消除。毕竟,靠着燃烧潜力突破的太苍境,未来的潜力上限太低了。(本章完) 第2060章 法天象地 如今陈斐已成太苍,是同阶,也是同门,更是翠屏峰一员。没有生死大仇的情况下,表面的礼仪还是要维持的。 所以他们也来了,但姿态上明显有所保留。 “如此顺利突破,可贺。”一位站在外围、面容瘦削的长老淡淡开口,拱了拱手, 魏仲谦神色不变,也是淡淡点头:“有劳李长老挂心。” 曹菲羽则是目光微微扫过这些人,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丹心殿静室内,归墟界中。 那场席卷整个归墟界的元气风暴与天地异象已逐渐平息,虚空之中,陈斐盘坐的身影,散发出的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躁动,而是变得沉稳凝炼、深邃如海。 体内那沸腾如宇宙胚胎的磅礴力量,也开始有序地流转归位,最终稳定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终于,陈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刹那间,仿佛有两道淡金色的电光,从他眼眸深处一闪而逝,将略显昏暗的虚空都照亮了一瞬。 陈斐的眼神变得深邃平静,如同浩瀚的星空,一种属于道的威严与气度,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太苍境,成了! 陈斐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脚。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引发周围空间的轻微震荡,陈斐细细地感知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不再是简单的气血之力或元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力量。 同时,一段感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头,关于太苍境的一项重要特征,基础神通。 成为太苍境后,根据十五阶时所铸造的道基品质与特性,以及突破时所用的功法,会自然诞生一个与自身道路高度契合的基础神通。 这种神通,是太苍道域的雏形与核心能力的体现。 陈斐因为是以神阙不灭铸就的天元道基,并以特性神禁天狱以及未来真躯的形态融合突破,所以,他如今太苍境的基础神通,便是法天象地! 心念一动,一尊呈现淡金色、肌肉虬结如龙、体表有无数力之规则锁链与道纹流转的巍峨巨人虚影,猛地在陈斐身后凝聚而出。 这巨人虚影的面容与陈斐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古朴,仿佛是从未来时光中走出的战神。 这不是简单的法相,而是由道域与神禁天狱力量凝聚而成的,能够极大加持 陈斐所有有关体魄方向战力的神通。 在这尊法天象地的加持下,陈斐感觉自己的纯粹力量、肉身防御、恢复速度等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这是一种全方位本质的强化。 而且,这尊法相本身就是他道域的初步显化,随着他未来对太苍境的深入修炼与理解,这尊法相还能不断成长衍化,变得更加强大,甚至衍生出更多的神通变化。 陈斐闭目,仔细感知了片刻这尊法天象地以及自身的全新状态,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身后的巍峨法相悄然散去,融入他的体内。 睁开眼,陈斐的目光投向脚下的归墟界。 此刻的归墟界,正在发生着一种深刻无比的变化。 天地间的元气变得更加精纯活跃,天地规则也在微微调整补全,变得更加稳固和完善。大地在微不可察地扩张,天穹在变得更加高远,整个世界都在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稳步蜕变。 这是归墟界在向十六阶下品位面蜕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恢复。 因为当初融合进来的玄羽界,本质上就是一个十六阶位面,而且还是十六阶上品位面。 只是在那场厮杀中,被打碎得太过彻底,只剩下一小部分残破的本源,并且还被恐怖的魔气严重污染,才直接跌落品阶,勉强维持在了十五阶位面的范畴。 如今,随着陈斐成功突破到太苍境,生命层次跃迁,他的力量与道韵反哺归墟界,极大地刺激和激活了玄羽界残留的那部分位面本源。 这部分属于十六阶上品位面的本源力量开始苏醒活化,带动着整个归墟界进行一次深层次的升华与恢复。 这个过程,根本不需要陈斐额外使用任何天材地宝来辅助,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看着归墟界在蜕变,陈斐点了点头,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心念再动,陈斐的身影从归墟界中消失,重新出现在了丹心殿的静室之内。 静室中依旧元气氤氲,但相比于归墟界内那场盛宴,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陈斐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他手中有足够的道晶可以用来修炼,稳固并提升太苍境的修为。 但是,他手中并没有合适的十六阶功法用以参悟,作为主修。 唯一的一部十六阶功法,就是那门十六阶天源诀。 这门功法当初是用来掌控临界太苍境力量的,陈斐不可能真的以这门功法作为自己太苍境的 主修功法,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十六阶的功法,涉及到对道域的深入开发,规则的掌握与运用以及后续的修行方向,至关重要。 “咔嚓……” 陈斐一边思索,一边打开静室那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向旁打开。 门外的光线与清新的空气涌入静室,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魏仲谦、曹菲羽,以及丹心殿外广场上那一道道身影。 看到陈斐气息沉稳地站在静室门口,所有人都知道,突破圆满结束了。 “恭喜陈师弟功行圆满,踏足太苍!” “恭喜恭喜!我翠屏峰又添一位英才!” 顿时,一片热情洋溢的恭贺之声涌来,那些率先到来的太苍境长老和弟子纷纷上前,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向陈斐道贺。 即便是那些站在外围、之前明确反对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上前几步,脸上挤出笑容,说着恭贺的话语。 其中,就包括那位曾在峰内议事时,态度激烈,甚至提出要剥离陈斐位面的程正初长老。 此刻的程正初,脸上同样堆满了笑容,看不出丝毫之前的不满,拱手道:“恭喜陈师弟!师弟一朝突破,便是海阔天空,未来必定是我翠屏峰的中流砥柱啊!” 他的话说得漂亮,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长老前来道贺,陈斐愧不敢当。” 陈斐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向着周围众人一一拱手回礼。他的态度从容,既不因为突破而趾高气扬,也不因为对方的恭维而失了分寸。 在他回礼的同时,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灵光缓缓飞来,这些都是前来道贺的太苍境长老和弟子留下的破境贺礼。 这是修行界的惯例,同门或友人突破大境界,前往恭贺时往往会备上一份礼物,既是祝贺,也是结个善缘。 礼物不求多么贵重,但要符合对方的境界。 片刻后,恭贺的人群逐渐散去。 那些真心恭贺的,又与魏仲谦、曹菲羽寒暄几句后方才离开,那些面上客套的,则是点到为止,很快便化作流光离去,丹心殿前重新恢复了清静。 陈斐看了一眼身旁石台上堆放的物品,神识微扫。 贺礼种类不多,但都很实用,数量不等的道晶,以及品相不错的十六阶下品灵材,可以用来炼制法宝、布置阵法。 这些贺礼的价值对于新晋太苍境的陈斐而言,不算特别贵重,但也绝 不寒酸,足以表达祝贺之意,也能在初期给陈斐提供一些帮助。 陈斐将这些贺礼收起,然后他抬头看向一直在旁等候的魏仲谦和曹菲羽。 “魏师兄,曹师姐。”陈斐走上前,对着两人再次拱手,“多谢二位护法之恩。” “不必多礼,这并不算什么。” 魏仲谦摆了摆手,看着陈斐,“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一切安好,力量稳固。” 陈斐答道,稍作停顿,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只是我如今手中,并无合适的十六阶功法用以参悟修行。” 听到陈斐的话,魏仲谦与曹菲羽对视一眼,并不意外。这本就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让我和你一起去藏经阁吧。” 曹菲羽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为你介绍一下门内藏经阁中,那些十六阶功法的利弊,好供你选择参考。” 丹宸宗藏经阁浩如烟海,收藏的十六阶功法不在少数,各有千秋,也各有限制。若无熟悉之人指点,新晋太苍境很容易挑花眼,或是选了不合适的功法。 曹菲羽从小就在丹宸宗修炼、长大,对宗门功法了解颇深,由她带领介绍,无疑能让陈斐少走很多弯路。 陈斐闻言,心中一暖,想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多谢曹师姐。”陈斐诚恳道。 “不必客气,走吧。”曹菲羽笑了笑,转身,身形化作流光。 陈斐也不再迟疑,对魏仲谦再次拱了拱手,然后身形一动,跟随曹菲羽,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淡淡的流光,朝着丹宸宗深处那座藏经阁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穹之上,云海翻腾,晨光初露,将云层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曹菲羽侧首看了陈斐一眼,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旧清晰地传入陈斐耳中: “太苍境的修行,与十五阶时已有本质不同,主要便是修炼壮大自身的道域。” “道域,是你对道的理解与掌控外界的映照与固化。随着修为和境界增强,对规则的领悟加深,道域的范围强度、玄妙程度也会不断增强。” 曹菲羽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在太苍境的交锋中,道域的强弱,往往决定了胜负的基调。道域如果相差太大,很多精妙的技巧诡异的神通,就已经不再管用。 你的道域若是被对方全面压制,所在的那片天地规则都会被对方篡改,各种旁门左道、取巧之法也难以奏效。” “因而…” 曹菲羽看向陈斐,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当初知道你修炼了天源诀,大家才会反应如此剧烈。天源诀铸就的道基,基础薄弱,以此突破太苍,凝炼的道域先天便比同阶弱上许多,而且潜力耗尽,后续提升极为艰难。在太苍境的争斗中,这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陈斐闻言,点了点头。 之前拥有临界太苍境力量的时候,陈斐对道域就有了粗略的认识。那不仅是一种力量场,更是自身道的延伸,是与外界天地沟通、争夺、乃至是控制的桥梁。 道域如果不够强,即便布置出惊天绝地的阵法,也因为道域不够强,牵引不到足够的天地之力和规则,会被直接破开。 道域就是太苍境力量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其他力量才能被支撑住,不然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中看不中用。 曹菲羽看着陈斐,目光中的严肃稍敛,继续道:“不过,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并非绝对。” “即便是以天源诀这等法门铸就的道域,先天孱弱,潜力堪忧,也并非就是绝路,依旧有其他方法去改变,去弥补,甚至是逆转。” 陈斐目光微动,虽然他真实的实力并非天源诀,也无须担心什么缺陷,但如果能有方法在不暴露自身底牌的前提下,合理地改善甚至扭转这一劣势,对陈斐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请师姐指点。”陈斐拱手道。 曹菲羽莞尔一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前方:“我们已经到了,进去后,我再与你细说。” 陈斐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前方云海之中,一座气势恢宏、古朴沧桑的巨大阁楼,赫然映入眼帘。 阁楼通体呈现暗金色,不知是用何种神木与金铁铸就。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可见精美的道纹与灵兽浮雕。阁楼四周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阁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大字,藏经阁。 此刻,藏经阁前的广场上,不时有身着各色服饰的丹宸宗弟子进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则是一脸沉思。 “丹宸宗所有的功法、秘术、杂学、乃至是一些古籍秘闻的传承,都收藏在这藏经阁内。”曹菲羽一边带着陈斐降下云头,一边介绍道,“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真传弟子,每当突破到一个新的大境界后,皆可凭借身份玉牌,到藏 经阁免费领取三门符合当前境界的功法或秘术传承。” “这是宗门对弟子的基本福祉,也是鼓励修行之意。” 曹菲羽看了陈斐一眼,“若是对其他功法还有所需,想要更多学习,则需要花费功勋点进行兑换了。” 陈斐点头表示明白,免费三门,这个额度不算少,足以让弟子选择一门主修功法,再辅以一两门秘术或特殊手段。 “此外……” 曹菲羽继续说道,“宗内有诸多山峰,如我翠屏峰,如雪琳峰,如天阵峰等,这些山峰内部,往往也有自己独有的核心传承。” 她的话为陈斐展开了丹宸宗更加立体的画卷。 “这些峰内传承,通常只传授给本峰嫡系弟子,不需要耗费功勋点,就能获得,这也是各峰凝聚力与竞争力的体现之一。” “同时,各峰在丹宸宗统辖的广袤疆域之外,往往还有各自开拓或占据的资源区域。这些资源区域的收益,能够为本峰带来不菲的修行资源,用以培养弟子,奖励有功之人。” 陈斐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加入一个强大的山峰如此重要,不仅有独特的传承,还有更丰厚的资源。 “各峰还有许多自己的独门技巧,比如天阵峰,他们峰内传承的核心,就是很多有关阵法学习研究、创新的各种奥妙与秘法。在阵法一道上,天阵峰在宗门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唰!” 流光敛去,陈斐与曹菲羽稳稳地落在了藏经阁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十五阶弟子的注意。 感应到两人身上那属于太苍境特有的磅礴而隐晦的威压,这些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 还有一些人的目光落在陈斐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上时,恭敬的神色中,瞬间掺入了难以掩饰的复杂,他们认出了陈斐。 在经历了崑渊试炼夺得第十三名,以及与谢葛亭等人陨落的风波牵连后,陈斐之名早已在丹宸宗十五阶弟子中传开,可谓是风云人物。 如今亲眼见证陈斐已经踏足太苍,带给众人的冲击力依旧强烈。 尽管从崑渊试炼结束、陈斐排名确定后,几乎所有关注此事的弟子就知道,陈斐即将得到那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突破太苍境只是时间问题。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关键的是,陈斐加入到丹宸宗,甚至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本 章完) 第2061章 真如不动,锚定古今 第2061章 真如不动,锚定古今 一个多月,对于动辄闭关数年、数十年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很多新入门的弟子,在这个时间里可能还在熟悉宗门环境,学习基础功课,为第一次宗门任务做准备。 而陈斐,却已经完成了一个跨越。这种对比,让不少苦修多年却依旧卡在十五阶瓶颈的弟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面对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陈斐神色平静。曹菲羽则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那属于太苍境中强者的无形威压稍稍释放,顿时让众弟子纷纷低头,不敢再直视。 “走吧,进去。”曹菲羽对陈斐说了一声,便带着他,步入了藏经阁那高大宏伟的正门。 藏经阁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法阵。 一层大厅极为宽敞,排列着无数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玉简、书册、皮卷等各种形式的载体。不少弟子穿梭其间,或静静阅读,或小声交流,气氛肃穆而专注。 曹菲羽并未在一层停留,也未在二层驻足,而是带着陈斐径直沿着一侧的螺旋楼梯,来到了藏经阁的第三层。 “前两层的藏经阁,收藏的都是十六阶之下的功法、秘术以及各类杂学知识。”曹菲羽介绍道,“唯有这藏经阁第三层,才是专门收藏太苍境功法、秘法的地方。” 踏入第三层,这里的空间同样广阔,但相比于下面两层的人气,这里显得更加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书卷气与淡淡的道韵。 一排排同样高大,但材质看起来更加古朴珍贵的暗沉色书架,整齐地排列着。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放着数以百计的玉简。 这些玉简大小形状、颜色各异,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暗沉无光,有的则还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道韵气息。 这里收藏的玉简数量,恐怕有数千之巨。而每一枚玉简中,都记载着一门至少能修炼到太苍境后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功法或秘术。 且那些只修炼到太苍境后期的,必定是有着极其特别的优势,不然也难以进入藏经阁。 “不愧是一百零八宗之一…”陈斐心中暗叹。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是无数年积累下的知识宝库。 此刻,藏经阁第三层内,也有不少身影在静静浏览。有人站在书架前闭目感知玉简内的纲要,有人拿着一枚玉简沉思,也有人在低声与同伴交流。 整个 三层弥漫着一种对知识与力量的渴求氛围。 “陈师弟。”曹菲羽带着陈斐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转身,目光认真地看向他。 “你有想好,接下来要如何修炼吗?”曹菲羽的声音温和,带着前辈的关切与引导,“是要继续你擅长的阵道修炼,凭借阵法补充战力,还是…” 她略作停顿,眼中的神色变得郑重:“先花费一段时间,转修其他功法,夯实根基,弥补天源诀带来的缺陷,之后再进行阵道或其他方面的修炼?”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选择。 虽然曹菲羽之前提到天衍四九,万事万物并非绝对。 但作为师姐,作为真心关切陈斐前途的人,曹菲羽的本心,毫无疑问是更倾向于让陈斐能够暂时放下对快速提升修为的追求,花费一段时间,耐下心来,转修一门正统的十六阶功法。 即使这个过程会很艰难,甚至可能因为功法冲突导致实力暂时下滑,但从长远来看,这才是真正夯实根基,为未来道途铺平道路的正确选择。 而不是为了修为,再次急功近利地去修炼那门弊端明显的十六阶天源诀,那无异于饮鸩止渴,彻底断送未来。 曹菲羽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静静等待着陈斐的回答。这个选择,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陈斐未来在太苍境能走多远。 面对曹菲羽关切而期待的目光,陈斐并未直接回答自己的选择。他略作沉吟,将话题引回了之前更让他在意的方向。 “师姐……” 陈斐抬眼,看向曹菲羽,“你之前在路上说,即便是以天源诀铸就的道域,也有方法改变,不知是什么办法?” 对于自身道域孱弱这个被外界广为认知的缺陷,陈斐自然要弄清楚所有可能的应对之策。这不仅是为了掩饰,更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修行者的智慧与思路。 “也好,先与你说说这几种方法,你也好有个全面的了解,再做打算。”曹菲羽点了点头。 “第一种,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曹菲羽伸出一根纤纤玉指,“那便是为你配置一件中品太苍神兵,甚至是上品的太苍神兵。” “太苍神兵,其中不仅熔铸了珍稀灵材,更关键的是,炼制时会将炼制者对某种或某几种规则的理解与道韵封入其中,使其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道域特性。” “一件品阶足够高的太苍神兵,本身就能提供强大的规则力量与道域支撑。” 曹 菲羽看着陈斐,“这也是很多修炼了天源诀,道域相对薄弱的太苍境修士,最常用的弥补方法。凭借强大的神兵之利,在交锋中拉平,甚至是反超道域的差距。” 陈斐点了点头,这个方法他并不陌生。当初在天海城选择天源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种外物补益的思路。 优点很明显,只要能获得合适且强大的神兵,战力能得到立竿见影的提升。 但缺点同样突出,那就是高品阶的太苍神兵价值连城,一般的太苍境修士没有这个背景与财力去获得。 “第二种方法……”曹菲羽伸出第二根手指,“则需要师弟你转修傀儡之道,或是御兽之道。” “傀儡与御兽?”陈斐眉头微挑。 “是的。” 曹菲羽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或许是众多旁门左道里,受自身道域强弱影响比较小的一类。” “傀儡之道和御兽之道,它们的战斗方式,更多依赖于傀儡或灵兽本身的实力与数量,对修士自身道域的直接依赖性相对较低。” “当然,太苍境的战力,终归要看道域,你自身的道域太弱,那么傀儡在战斗中能得到的加持就有限,面对道域强横的对手,还需要依靠足够数量的傀儡或者宠兽。” “不过这两类道路,还有其他潜在的问题。比如御兽之道,如果你饲养的妖兽潜力巨大,未来道域太强,你还需要时刻防范会不会反噬其主。” 听完曹菲羽的介绍,陈斐点了点头。 这是典型的以数量弥补质量,对于陈斐而言,这倒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方向。 他本就有炼制、操控阵傀儡的经验,若是能多炼制一些强大的傀儡在身边,在某些不方便展露真实实力的场合,的确可以用这些傀儡顶上去,既能隐藏实力,又能发挥不错的战斗力。 “至于第三种方法…” 曹菲羽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掠过一抹特殊的光彩,“则是师弟你目前所擅长的阵道。” “阵道?”陈斐目光微动,阵法不是完全受道域影响吗? “阵法之道,极其依赖道域提供稳固的基础和力量引导,但宗门藏经阁中,收藏有一门极为特殊的阵道典籍,万古空时阵典。” 曹菲羽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郑重:“这门阵典所载的阵道理念与手法,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开道域直接对抗不利的问题。” “可以避开?”陈斐眼中精光一闪。 阵法布置运转、引动天地之力,无不 与所在空间,也就是道域息息相关,如何能避开? “是的,但这门功法参悟极难。” 曹菲羽坦言,“而且,单独修炼此阵典还不够,需要与另一门专修神魂的秘典,不灭真如灵光鉴配合修炼。二者相辅相成,方有可能布置出那种不太受对手道域直接干扰的玄奇阵法。” 说着,曹菲羽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带着陈斐,在众多书架间穿行。她对这里极为熟悉,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区域前。 曹菲羽在一个标有“天阵—玄奥”字样的暗金色书架前停下,伸手从一排灰白色玉简中,精准地取下了一枚。 那玉简触手温凉,表面有极淡的、仿佛时光流逝般的波纹若隐若现。 “这就是万古空时阵典的纲要玉简。”曹菲羽将玉简轻轻递给陈斐,“你先看看其中纲要,便知其玄妙与艰难。” “多谢师姐。” 陈斐接过玉简,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能被曹菲羽如此郑重推荐,并声称能避开道域问题的阵法,究竟是何等模样? 陈斐分出一丝心神,探入玉简内。 刹那间,一段充满了古老苍茫,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与虚幻气息的信息,流淌进他的心湖。 阵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空中,而贯古今。 夺天地者,不过窃一时之机;吾之阵,取万世之力,镇永恒之敌! 这就是纲要的开篇。 短短数语,却透出一股睥睨古今,超脱时空的磅礴气魄与无上自信。仿佛布阵者已不再是单纯的修士,而是能够纵横时光长河,摘取过去未来力量的存在。 陈斐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继续看了下去。 玉简中的信息并不多,只是纲要和核心理念的阐述,但已足以让人心生波澜。 这门万古空时阵典的核心理念,简而言之,便是将传统阵法的布阵思路颠覆。不再是将阵法直接布置在当下的战场空间,与对手的道域硬碰硬。 而是将各种作为种子和节点的子阵,以特殊手法,布置在无人可寻的虚空深处,甚至是过去的某个时刻,乃至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性之中。 当需要对敌时,布阵者并不直接在当下布置主阵,而是通过特殊的引导与链接,直接从那些埋藏在虚空、过去、未来的子阵中,借来力量,在当下显化攻击与防御。 如此一来,便从根本上避开了与对手在当下空间的道域直接交锋。 也无须担心道域争锋落 入下风,导致自己的阵法无法借来天地之力,这是一种真正的避实击虚。 然而,理念说来简单,真要实施起来,其难度不可想象。 不说那虚无缥缈的,将阵法种在过去和未来,单单是种在无人可知的虚空,就已经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难题。 何为无人可知的虚空? 你自身的道域都不如对手强,对空间的掌握可能都不如对手深,如何能保证,自己从虚空借来子阵力量的时候,那种跨越时空的能量波动与链接,不会被对手敏锐地捕捉到? 并且反向追溯,直接找到你埋藏在虚空深处的子阵,将其摧毁? 一旦子阵被毁,不仅阵法威力大减,施术者本身也可能因为与子阵的神魂联系而遭受反噬。 这门阵典,它对修炼者的空间感知、时间领悟、阵法造诣,以及最重要的神魂强度与稳定性,提出了恐怖到极致的要求。 片刻后,陈斐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微微闪动。 这门阵典的理念,与他所学所悟的传统阵法完全不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尽管其中描述的困难前所未有,但对于陈斐而言,这些反而都不是问题。 “这玉简纲要我曾看过。” 曹菲羽看着陈斐变幻的眼神,轻声笑道,“很难,是不是?所以,修炼与之配套的不灭真如灵光鉴,便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若无强大稳固,能够锚定自我、照见虚空乃至时光的神魂,修炼此阵典可能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多谢师姐指点。”陈斐拱手,心中对那门不灭真如灵光鉴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我来。” 曹菲羽示意陈斐跟上,带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相邻,标有“神魂—秘要”字样的书架前,她从一排呈现淡金色的玉简中,取出了一枚,递给陈斐。 “这便是不灭真如灵光鉴的纲要玉简。” 陈斐点了点头,接过玉简。 这枚玉简触手温润,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力量,他再次闭目,神识探入。 灵光不昧,照见虚空。真如不动,锚定古今! 修此鉴者,一念可游万古,一神可分三世,纵使时空反噬加身,我自真如不灭,灵光长明! 片刻后,陈斐抬头,眼中的震撼之色比刚才更甚。 这玉简纲要内的话,同样是大得不得了。 一念可游万古,一神可分三世! 先不谈 这是不是大话,仅从纲要上看,这是一门修炼神魂强度和凝练度的秘法,且涉及到了神魂触及时光的玄妙。 与万古空时阵典的理念契合,甚至可以说是为其量身打造的钥匙。 没有这种能够锚定自我,并能将神念投射到过去未来的强大神魂秘术,根本无法安全地施展万古空时阵典中那些涉及时空的玄奥手法。 “天阵峰那边,历代都有弟子尝试修炼过这两门功法。” 曹菲羽看着陈斐震撼的样子,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目前能在这两门功法上有所成就的,只有他们峰的一位真传弟子罗启彰。” “更多的弟子,则是无法参透万古空时阵典的玄奥,或是无法将两者有效结合。倒是这不灭真如灵光鉴,即便只是入门一些,对神魂的凝练稳固、感知都大有裨益,是一门极佳的神魂锻炼秘法。 所以,即使不修万古空时阵典,单独修炼此鉴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陈斐点了点头,毫无疑问,这两门功法若是真能修炼有成,在阵法一道上确实算是另辟蹊径,打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不过这两门功法,本质上是奇,是巧,是在道域不如人时的一种取巧和补充。若是本身就拥有强大的道域,再施展这等涉及时空的玄奇阵法…” 曹菲羽的话没有说完,但陈斐已经完全明白。 强大的道域能为这种跨越时空的阵法提供更稳固的锚点,更强的力量传导,以及面对反噬时更强的抵抗力。 那时,这门阵法将不再是取巧,而是真正的杀器。 “太苍境的道域,无论何时,都会是最强的助推力,是一切力量的根基。”曹菲羽最后总结道。 陈斐手握两枚玉简,站在这浩如烟海的藏经阁中,目光波动。 “除了修炼这两门功法,可以让你在一定程度上避开天源诀带来的弊端外…” 曹菲羽的声音略作停顿,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还有一个更加根本的方法,那就是转修上古天庭的天帝本源书。” 陈斐心头一动,这算是第二次听到这门功法的名字了。 “传闻此书乃是上古天庭之主天帝所创的根本大法,直指混沌本源,可以化一切有形无形之力为己用。若能得此法,不仅可以彻底弥补天源诀的弊端,甚至能因祸得福,铸就无上底蕴。” 然而,曹菲羽的话锋随之一转,带着浓浓的遗憾:“不过这门功法,早已随着上古天庭的崩塌湮灭,如今不知去向,甚至是否真 实存在,也只是存在于一些极为古老的残缺记载与传说之中。” 曹菲羽看着陈斐,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郑重:“以上,就是我所知的,能够在不重修的前提下,避开或弥补天源诀弊端的几个主要方法。” “但……” 曹菲羽坦诚地说道,“实现的难度都很大,外物神兵耗费无算,傀儡御兽道路艰辛且依赖外物,时空阵道玄奥艰深,上古天帝法更是虚无缥缈。” “反倒是…” 曹菲羽的声音变得恳切,“趁着刚刚突破,根基未曾与天源诀完全绑死,花费一些时间和代价,转修其他更加正统的十六阶功法,才是最为省时省力,也最为稳妥的选择。” “陈师弟,” 曹菲羽最后看着陈斐,语重心长地说道,“关乎你未来道途,你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本章完) 第2062章 不悟法则,不修神通 第2062章 不悟法则,不修神通 听完曹菲羽这番条分缕析的介绍与恳切的劝诫,陈斐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暖流。 陈斐能感受到,曹菲羽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为他的前途担忧。 她不仅详细介绍了各种可能的道路,更是毫不避讳地点出了每一条路的艰难与风险,最后甚至不惜泼冷水,力劝他选择最稳妥的转修之路。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深。 “师姐用心了。”陈斐深吸一口气,对着曹菲羽,郑重地拱手行礼,“陈斐明白,多谢师姐悉心指点。” 尽管曹菲羽对他的这份关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玄羽界的缘故,是将对故人的情感与期许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论迹不论心。不管出发点如何,曹菲羽对他的这份毫无保留的指点,是不折不扣的好意与恩情。 这种好意,陈斐接受到了,就要感激,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 “那…师弟想好了吗?” 曹菲羽看着陈斐的眼眸,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知道,陈斐心中应该已有了决断。 陈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目光扫过这浩瀚的第三层藏经阁,“师姐,宗门所藏的太苍境功法里,最强的体魄传承,是哪一个?” 陈斐的声音平静,但最强的体魄传承几个字,却让曹菲羽微微一怔。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陈斐一眼,陈斐不是阵修吗?虽然可能也兼修炼体,但护道手段应该是在阵法上才对。 虽有疑惑,但曹菲羽还是低声道:“宗门内,太苍境中公认的最强体魄传承,乃是道墟归真体!”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以万道为柴,以诸天为炉,铸道劫不灭躯。不悟法则,不修神通,只炼己身为无上道器。敌之道域,不过吾之薪火。天地规则,皆为锻我之锤。 修至大成,身之所至,万道辟易,劫不加身!” 诵完这段充满霸道的谒语,曹菲羽的神色稍稍缓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补充道:“这就是道墟归真体。如今我们丹宸宗太苍境真传弟子中排名第一的那位封不同,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 听完曹菲羽的介绍,特别是那段仿佛要熔炼万道、以劫锻体的谒语,陈斐的目光不由得微微闪动。 不悟法则,不修神通,只炼己身为无上道器! 只听这话,就知道这门功法意境深远。 心中念头电转, 陈斐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他抬头看向曹菲羽,轻声道:“那我想选…师姐推荐的这三门传承。” 陈斐的话语清晰有力,在安静的藏经阁三层微微回荡。 曹菲羽闻言,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化作一片愕然。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劝诫的话。 万古空时阵典、不灭真如灵光鉴,再加上最难的道墟归真体! 这三门,无一不是艰深玄奥、极难修炼的顶尖传承。任何一门,都足以让普通太苍境修士耗尽心力去钻研。 陈斐竟然想要三门同修?而且是在他道基有瑕的情况下? 曹菲羽是希望陈斐转修功法,但没想过陈斐的步子会迈这么大。 然而,当曹菲羽的目光触及陈斐那双眼眸时,到了嘴边的劝说之语,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终归认识的时间太短,尽管有玄羽界这个牵绊,但本质上双方的了解还是太少。 沉默了片刻,曹菲羽脸上的愕然逐渐化开,她轻轻摇了摇头,“师弟既有此雄心,当贺!” 她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那就选择这三门功法。” 既然劝不住,那就全力支持。 片刻后,办理好相应的登记手续,陈斐将记载着三门功法完整内容的三枚特制玉简郑重收好,与曹菲羽一同走出了藏经阁。 “咻!”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很快便回到了翠屏峰。 站在丹心殿前的广场上,陈斐对着曹菲羽再次拱手:“多谢师姐今日陪同与指点,陈斐感激不尽。” “无须如此客气,好生修炼便是。”曹菲羽温和一笑,“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是,师姐。” 陈斐点头应下,然后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在翠屏峰的院落方向飞去。 曹菲羽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斐的背影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期待,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选了什么功法?”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不知何时,魏仲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里,负手而立,目光也望着陈斐离去的方向。 曹菲羽没有回头,轻声答道:“万古空时阵典,不灭真如灵光鉴,以及…道墟归真体!”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了一瞬。 魏仲谦一下沉默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但周身那种沉凝气息,却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足足过了数息的时间,魏仲谦才缓缓开口:“道墟归真体?” “是的!”曹菲羽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他倒是敢想,也敢选。”魏仲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曹菲羽能感觉到,师兄的心情绝不平静。 最终,魏仲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的身形,就像出现时那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曹菲羽回头看着魏仲谦离开的位置,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知道,自己的师兄有些生气,也有些失望。 生气的是陈斐的好高骛远,在他看来,以陈斐的天源诀根基,能稳妥地转修一门不错的功法,踏踏实实地在太苍境走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选择这三门功法,尤其是道墟归真体,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失望的,或许是觉得陈斐心性不够沉稳,过于急躁,未能理解他们的苦心。 只是,这些情绪,魏仲谦都没有说出来,他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有时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感到压力。 曹菲羽轻叹一声,收回了目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一切,只能看陈斐自己的造化了。 陈斐的院落位于翠屏峰的一处清幽之地,周围云雾缭绕,元气充足。当他的身影落在院门前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为首的,正是天玄尊者等一众从玄羽界跟随他而来的修士。此刻,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恭敬之色。 “恭喜功行圆满,踏足太苍!”见陈斐归来,众人齐齐行礼,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对于他们而言,如今玄羽界有了第一位太苍境强者,是他们在这陌生宗门中最大的依靠。 乐伯阳与匡灵筠神情最为兴奋,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 尽管如今早已没了幻化门,但在乐伯阳他们心里,始终有着幻化门这个名字,有着对宗门的归属感。 而陈斐,就是他们幻化门走出的第一位太苍境强者,这对于曾经只是玄羽界一个普通一流势力的幻化门而言,是无上的荣光与自豪。 天玄尊者的目光则带着更多的复杂,他静静地看着被众人簇拥、气度沉凝如山的陈斐,心中百感交集。 倒没有什么嫉妒,当初在玄羽界,若不 是陈斐力挽狂澜,将他们带离玄羽界,在场所有人恐怕都要死在那场毁灭性的魔灾之中,魂飞魄散。 他对陈斐,只有感激。 但是,看着昔日在玄羽界时,修为相差自己一截,面对破灭尊还需要自己庇护的陈斐,如今已经一骑绝尘,踏足了他们只能仰望的太苍之境,天玄尊者心中难免还是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心情。 有羡慕,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对命运无常、对天资机缘差距的喟叹。 陈斐面带微笑,与这些曾经共同经历生死的修士一一寒暄,接受他们的祝贺。 而对于乐伯阳和匡灵筠,陈斐从未因为自己地位的提升而有所疏远,他们依旧是自己的祖师。 约莫半个时辰后,乐伯阳等人方才告辞离去。他们知道陈斐刚刚突破,亟需时间稳固修为与参悟,不敢过多打扰。 送走众人,陈斐回到院落之中,先是驻留了片刻,接着启动了院落自带的防护与隔绝法阵。 一层淡淡的光幕升起,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的窥探与打扰。 站在清幽的院中,陈斐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翠屏峰清新而充沛的元气,转身走进了院落主屋。心念一动,他的身影便从屋内消失不见。 下一刻,陈斐已经置身于归墟界。 此刻的归墟界,依旧处于那种深层次的、稳步而迅猛的蜕变之中。 天地间的灵机越发浓郁活跃,规则道韵不断补全强化,大地在微不可察地扩张,天穹在变得更加高远稳固,整个世界都散发着一种新生与成长的勃勃生机。 “已经蜕变将近六成了…” 陈斐心念微动,感知着归墟界的变化,心中赞叹,这就是当初玄羽界那个曾经的十六阶上品位面所留下的深厚底蕴。 即使只是残破的一小部分本源,一旦被激活,所释放出的力量与潜能,也足以让归墟界在短时间内发生质的飞跃。 收回感知,陈斐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心念一动,三枚散发着不同光泽与道韵的玉简,从他袖中飞出,飘浮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他从藏经阁以新晋太苍的免费名额,兑换而来的三门功法,万古空时阵典、不灭真如灵光鉴、道墟归真体! 在藏经阁内,兑换顶尖功法所需的功勋点,其实是一笔极为夸张的数字。 像他手中这三门功法,若是用功勋点兑换,以他手中看似不少的将近两千点功勋,恐怕也只够勉强兑换其中的一部,而且还可能是其中相对 便宜的。 这就是大宗门的逻辑,在丹宸宗看来,免费的三门功法名额,已经足够一位新晋太苍境弟子选到自己所需的主修功法与一两门辅助秘术。 还想要更多?那属于贪多务得,反而可能影响修行。 当然,你要是真有本事,有足够的功勋点,也可以自己花费去兑换,丹宸宗不会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所以,陈斐今天就没有额外再兑换其他功法,一是手中的功勋点确实不足,二是选择这三门功法本身就已经足够高调,没有必要再生出其他事端。 而且,对于陈斐而言,功法的来源,并不仅限于丹宸宗。 他还有诸天万界演武场,在那里,同样能获得各种强大的功法秘术。 各种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很快被陈斐压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记载着道墟归真体的暗金色玉简之上。 陈斐伸手,将其拿起。 玉简触手沉甸,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与温度,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枚玉简,而是一块经过无数次捶打锻造的神铁。 陈斐分出一丝神念探入其中,下一刻,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那浩瀚如星海、玄奥如天道的经文之中。 作为丹宸宗十六阶公认的最强体魄传承,道墟归真体的玄奥与艰深,远超想象。 即便陈斐是以神阙不灭铸就的天元道基踏入太苍境,本身对炼体之道有着极深的理解与浑厚的根基,此刻面对这门功法,一时之间也只能是囫囵吞枣般地阅读接收,根本无法立刻理解、消化其中的精髓。 经文中的每一个字符,仿佛都是一个独立的、蕴含着力之奥义的小世界。每一幅观想图,都是一种将自身化作熔炉、引万道劫火锻打的恐怖意境… 这是一门要将自己的身体,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开始,重新锻造成一件能够承载熔炼,乃至是破碎万道的无上道器的逆天之法。 修行不知岁月,尤其是沉浸在这等玄奥功法之中。 当陈斐将道墟归真体、万古空时阵典、不灭真如灵光鉴全部通读一遍,勉强将其中的经文、观想图、禁制手诀等基础信息记录下来时,外界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数日。 陈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静静体会着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信息洪流。 片刻后,陈斐睁开眼睛。 “不愧是一百零八宗之一…这等传承,果然玄妙无方。” 道墟归真体自不必说,那种熔万道为己用、化劫难为薪柴 的霸道理念,非一般功法所能拥有。 单是万古空时阵典,其中描述的种种涉及时空的布阵理念与手法,就已经为陈斐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若真能按照经典所述,将节点埋藏于过去未来的阵法布置出来,那么,就如曹菲羽所言,即便是以天源诀这等孱弱根基铸就的道域,也能让阵法的威力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真正做到以巧破力,避实击虚。 “还有这不灭真如灵光鉴…”陈斐的目光投向第三枚玉简,眼中的赞叹之色更浓。 这门被曹菲羽作为万古空时阵典配套功法推荐的神魂秘典,其价值,远不止于此。 通读之后,陈斐发现,这门秘法的核心,在于凝练、稳固、提升神魂本源,使其达到一种真如不动,灵光不昧的境界。 修炼有成后,不仅能极大地增强对时空之力的感知与承受能力,更能让神魂如同最坚韧的锚,牢牢定住自我,抵御一切外魔侵扰、幻境迷惑、乃至是时光冲刷与因果反噬。 而且,这种对神魂的全面加持,并不仅仅只是用来加持阵法。 任何太苍境修士修行了此法,且修行有成,都可以提升自身对道域的掌控、对规则的领悟、对神通的运用…从而全方位地提升自身的战力。 这是一门对所有力量体系,都有基础性加成的无上神魂秘法,其价值,绝不在道墟归真体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珍贵。 陈斐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面板。 面板之上,除了原本记录的神阙不灭等信息外,此刻已经赫然多出了三行全新的文字。 万古空时阵典(未入门) 不灭真如灵光鉴(未入门) 道墟归真体(未入门) 三门记载着无上玄奥的功法,已经被面板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同时,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归墟界也已经彻底完成了那场由内而外的深刻蜕变。 此刻的归墟界,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十六阶下品位面,天地规则完善,灵机浓郁而活泼。 这意味着,陈斐已经可以直接用归墟界内产生的十六阶灵机,来修炼这三门刚刚得到的功法了。 “融合!” “发现新功法,道墟归真体!” “发现新功法,万古空时阵典!” 陈斐将神阙不灭和道墟归真体融合,万古空时阵典则是和道阵天枢律融合,新功法的名字没有变化,但道墟归真体熟练度来到了入门境五成,万古空时阵 典则是入门境四成。 “简化!” 随着陈斐的心念落下,面板上的文字迅速闪动变化,同时,远处存放的道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 片刻后,面板稳定下来,三门功法简化,一共花费了一百六十七万道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