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在修真界当人皇[基建]》 1、第一章 “龙血之嗣,赢氏泽兰……” 风夹杂着水汽带来远处的讯息。 血腥味让人反射性地皱眉。 赢泽兰睁开眼,面前珠帘挡住他的视线,一时无法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记忆的最后,他明明刚吃完药躺下休息,现在应该在卧室床上,怎么一睁眼就来到户外。 赢泽兰低头看了眼脚下,玉石光泽的地面上刻画着鎏金纹路,各个节点还有剔透宝石嵌入其中。 掐了下自己的手心。 ……很好,不是做梦。 让赢泽兰不得不猜测自己是不是赶上传说中的潮流活动——穿越。 微微动鼻,轻嗅着周围的气息,水汽带着微不可闻的腥味,心弦微紧,警惕地透过珠帘间隙看向周围的环境。 面前翠绿的山峰起伏绵延,风带来了湿润且清新的气息,之前闻到的血气像是错觉。 站在群山中的最高点,能看到远处茂密的树林间不时飞起的鸟儿,而下方不知名的河流在山川之间蜿蜒流淌,闪烁着粼粼波光,如同游龙自由舞动着。 指尖划过的凉风,带来清晰的感知。 看来他猜对了…… 十来岁少年还没长开的脸上,此时睁大的丹凤眼如同小狗,显得圆滚而清澈。 赢泽兰惊奇过后,又难过了起来,他还没有报答爷爷奶奶呢。 不过他还活着,那便努力活下去,赢泽兰压下心中酸楚,振作起来。 稳住心神之后,他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语气清凌而平和地念着什么东西,略带惊慌地动作让珠冕互相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在珠帘遮掩晃动的间隙,赢泽兰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 面前的男人身着黑白两色绣有金纹的锦袍,如同水墨在宣纸上肆意挥洒,对方比他这具身体高,长发未束,如同最上好的锦缎泛着黑紫色,垂落在男人身后。 这看起来柔顺的长发却在山风中怡然不动,赢泽兰看着自己鬓角浮动的头发,有些茫然,微仰头,才看清对方眼上竟还覆着黑金绸带。 绸带虽然挡住了眼睛,但更加突显出对方优越的鼻梁和通身的冷漠疏离气质。 超然物外,松风水月都不足以形容,神秘而清冷,尤其脸上唯一带有色彩的唇瓣,带着几分凉薄,有着厌世之感,倒是让本来充满攻击性的脸型被弱化了几分。 赢泽兰脑海中不由蹦出了八个字——金相玉质,百世无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线太过专注,对方淡漠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停顿了一瞬,才继续道:“…今于不周之巅,第十二代孙泽兰,受命于天,惟大晟之君……” 赢泽兰总算是听懂对方在念的词句意思。 大学生特有的清澈眼神变得更加茫然,透露出些许蠢萌。 蛤? 大晟之君?! 他吗? 所以这是一觉醒来成皇帝了? 少年清澈而又呆滞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脚下的土地。 乾元的神识将这位新登基的少年天子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叹,实在太过稚嫩年幼。语气未变,将诏书念完,“……日月为证,星河为鉴,布告天地,咸使闻知。” 赢泽兰在懵逼之后,看着面前的秀丽山河,接受了现实。 此时站在高处,思绪乱飘,心中想起曾经在网上见过的那个“这就是朕的天下”的滑稽表情包,嘴角没忍住抽了下,被自己乱蹦的思绪惹笑了。 · 乾元的神识常年铺开,也更加清晰的看到面前这位新皇的表情变化。 小孩清俊精致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上,在他宣读诏书之际,呆愣地眼神变得活跃起来,此时更是灵动呆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整个人因为第一次接触到新世界带着警惕和好奇,像是探索世界的小犬。 乾元收回放在少年身上的部分神识,望向远处,神色难明。 难得的好心情又被这些人破坏了。 · 赢泽兰没有发现身旁人的视线,眼睛悄悄看向这看起来就十分严肃的大神,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动静,垂下眼,思绪又开始乱飘。 大晟,这个国号完全没有听过。 抬眼小心瞥了眼身旁这人的装束,锦袍之外原来还罩着一件长袍羽衣,之前以为的金纹原来是绣在这件羽衣上。 这些装饰很像星图,看起来面前这人应该是大晟的大祭司或者国师? 不知道这人和他这具身体关系如何。 赢泽兰手指按着自己的指甲盖,有些发愁。 目前没发现这身体有留下什么记忆,而且他操纵这具身体虽然有些迟钝,但完全没有生疏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尝试了各种回想办法,遗憾地确定自己脑海中勉强蹦出来的几个朦胧画面根本看不清情况。 有些憋气,嘴巴微鼓,也就是说他现在除了知道自己刚登基成为皇帝以外,其他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陛下。” 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赢泽兰浑身一激灵。 这让人熟悉的压迫感,让赢泽兰不敢再走神,迅速收拾好乱跳的思绪。 一回头,就看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旁,勉强冷静下来,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完全没反应过来对面这人蒙着眼睛,根本看不见自己点头的动作。 乾元伸手将一枚小巧的玉印递给他,“此为大晟龙脉调令,今后便由陛下亲自掌管。” 赢泽兰镇定接过,还不等他仔细研究乾元话中的意思。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传来。 不过一个错眼的功夫,赢泽兰呆愣愣地,看到自己面前原本漂亮秀丽的山脉,在瞬息间突兀地断裂崩塌,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并且随着被改变截断的河道一下子换了流淌的方向。 他像是听到了大地的哀鸣…… 不等赢泽兰询问情况,就发现有几个黑点浮在空中,并且向着这里飞来。 眨眼间,便近在眼前。 赢泽兰只觉得自己也要裂开了,那几个黑点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没有防护装置也没有任何推进装备,就这么负手飘在空中,而在看到那些人脚下踩着各种武器后,悄悄吸了口气,赢泽兰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弟子们今日捉拿妖兽出手大力了些,没想到竟然惊扰到国师大人,”为首之人随意地拱手。 那人身后站着七人,每人手中都提着一只正在不断挣扎像是狐狸的动物。 话音刚落,这七人在为首之人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丢下几块石头。 “这是赔礼,告辞,”说完,为首之人有些敷衍又恭敬地向着乾元一礼,便觉得此事已了,直接率领众人御剑离开。 临走前,那七个弟子还依依不舍地看向那几块被丢下的石头,神色间带着心痛。 这一行人全程无视他和国师的意见,都不等他们说话就自顾自的将事情了结。 赢泽兰心中轻啧一声,这算什么? 而对于这些人毫无尊重的态度,心中也有了猜测。 这些人对于皇帝和国师的轻视如此明目张胆,看来大晟的地位在这些人眼中并不怎么样,尤其是他清楚的看到那为首之人有些忌惮国师,但却也没有将国师当回事,这里显然还有什么情况。 赢泽兰感觉有些头疼,这个世界好危险。 “陛下,山上风大,该回去了,”乾元淡定挥手,地上的石头便浮起,瞬息之间疾驰而去,没入裂开的山川之中,那些山川被毁坏的缺口没有愈合,但停下了震动和轰鸣。 在哀鸣的山川逐渐平静下来,赢泽兰心中原本难受的情绪也终于是减轻了些。 “嗯,”赢泽兰生涩地开口,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最后还是谨慎地保持沉默。 跟在这位国师大人身后,下山回宫。 高耸的山崖铺设着整齐的石阶,平整干净,然而这对于赢泽兰来说,穿着这束手束脚的衣服,走得有些艰难,但好在两人走到半山腰后就到了一处宽广的平台。 “恭迎陛下、国师大人。” 臣子们和周围的士兵们都向着两人伏地而拜,或者说都向着国师跪拜着。 赢泽兰也不过才十九岁,再冷静也没在现实里见过这阵仗,毕竟他所在的时代,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而他睁开眼后到现在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琉冕下的狗狗眼隐藏些许紧张慌乱,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 国师大人黑绸下的眼睛像是能够看出他的不适,冷漠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等,淡定说道:“起吧,陛下累了,罢驾回宫。稍后请诸位大人将登基诏书传告各地。” “是!臣等恭送陛下、国师大人。” 众人对国师直接下达命令习以为常,拱手看着两人离开。 赢泽兰轻咬着下唇,跟在国师身后。 随即,看到了他们的座驾。 六匹长有羽翅的骏马身后架着一座离地半米多高,占地足有十多平米的车厢,车厢四四方方,四角坠着铜铃,在风中纹丝不动。 长相奇特的骏马此刻正躁动地踢踏着地面,但被一旁随侍的两位马夫制住,只能待在原地。 周围的侍从已经机灵地将一个踏步摆放在车厢下。 赢泽兰的目光不由落在这踏步上,上面都镶嵌着各色金丝珐琅和珠宝。 而随着越接近车厢,赢泽兰也越能看清车厢上的种种细节。 这车厢完全就是宝马香车的具象化,和踏步如出一辙的珠宝镶嵌,金丝装饰,尤其是那垂下的珠帘和金线丝绸编制成的轻纱,称得上奢靡。 国师先行一步,已经上了车。 赢泽兰谨慎地学着国师动作,也跟着上了车架,心中则是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这人的眼睛绑着黑绸竟然还能看清路,下山的路上也完全没有受到障碍,这国师是像那些仙侠小说里的那些人一样,有神识这种东西探路? 车帘已经被侍从们恭敬束起,赢泽兰又有些走神,不太熟练地学着国师的动作进入车厢。 身后闭合的车帘直接将外界与车厢内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 赢泽兰还没有驯服身上沉重的龙袍,走神间,一个没注意就踩到垂下的袍角,倾倒的惯性让人不由慌乱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什么来稳住身形。 从旁而来的稳定力量让他站直身体,站稳后才发现是国师伸手扶住了自己,赢泽兰下意识地道谢:“谢谢。” “陛下且坐,”乾元自然地收回手,挺直的脊背带着几分疏离,“吾名乾元,是大晟的国师,之后吾会安排专人为陛下讲解常识。” ! 赢泽兰本来正忙着扯出自己的衣角,听到这,不由一愣,心弦瞬间紧绷。《 》 2、第二章 这是知道他的情况?! “自陛下出生,便因三魂混沌,不知岁月,一直浑噩至今朝,”乾元微微侧首,神识看向面前拘谨坐着的少年,那因为紧张而瞪圆的眼睛像是曾经见过的五灵犬幼崽。 “但,现在陛下应该三魂归于此身,神志清明。” 淡定而肯定的语气根本容不得赢泽兰辩驳。 “……是,”赢泽兰谨慎地点头,少说少错,不过原来这身体还真是他的,难怪他觉得待在这身体里完全没有违和感。 “国师大人怎么知道我已经恢复神智?” 乾元伸手倒茶,语气未变,“陛下混沌之际,眼神并不如现在清明,回应他人时也不会如此及时。” 赢泽兰僵住,所以他一开始就暴露了! 他还一直装哑巴,赢泽兰有些尴尬,扒拉了下藏在袖子里的印玺,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然而两颊上涌的热意却根本不受控制,最后直接自暴自弃地将心中一直盘旋的问题提了出来:“好吧……嗯,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些人……他们为什么会飞?”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修仙这回事,最后还是挑了个委婉些的问法。 乾元将其中一盏茶推到赢泽兰面前,颔首道:“陛下是说那些人的御气飞行?筑基便可学此术,以所用器物为凭依,借气操控飞行。” 赢泽兰吸了口气,好了,他的猜测可以确定。 哈哈,他确实是在一个修仙界当上皇帝了呢。 赢泽兰脸色微白,一点都嘻不起来了。 不过随即,想起那八个人的神色,那些人对国师的尊重比对他这个傻皇帝多,心中微紧,问道:“那国师大人你是什么修为啊?” “凝神后期。” 赢泽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赢泽兰心里升起一丝希望,“那我能够修炼吗?”这才是他想知道的真正问题。 “陛下无法正常修炼,皇室血脉体内蕴藏龙血,灵力没办法和他们一样凝聚储存在身体经脉之中。” · 平稳的车厢挡住了外面开始倾泻而下的大雨。 在厢内拳头大的明珠照亮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投射在车厢内壁上。 乾元神色自若地喝着茶,赢泽兰的神色则略带沉重,这意味着他的生存难度又增加了。 赢泽兰一边思考,一边小心端起国师大人推来的茶。 茶水清香,倒是十分清甜解渴,赢泽兰眼睛一亮,好喝诶!甜滋滋的! 喝完茶,赢泽兰心情变好了些,将愁绪全都抛在脑后,既来之则安之。 不去回想,着眼于眼前,接受现实。 不过既然他们这些无法修炼的人能够当上皇帝,总该有些手段,试探地问道:“那…我有办法变强吗?” “变强的办法在陛下的印玺之中,里面有历代帝王的修行经验。” 赢泽兰摩挲了下印玺,有些恍然,点点头。 也终于发现国师看起来虽然严肃,充满某种让人不敢反抗的压迫感,但好像没有恶意。 一敲手心,赢泽兰知道这熟悉感是哪来的,和他的高中班主任兼教导主任一样看起来严厉,但学生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赢泽兰看向自己对面起身在一旁几案前坐下开始处理公务的国师大人,拘谨又好奇地开口询问起来。 赢泽兰:“国师大人您能够隔着绸带看见周围吗?” 有些冒昧的问题,像是小狗伸出的小爪子。 “嗯,神识强大者,闭目亦如寻常。” 赢泽兰了然地点点头,这个设定他有在小说里看到过!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着那些小狐狸啊?” “宗门任务。” “那您知道这些人的宗门在哪?叫什么?” “大晟以西,归一门。” “国师大人知道我还有什么亲属吗?” “直系只余陛下一人。” …… 赢泽兰的问题跳脱而随意,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乾元虽然言简意赅,语气也公事公办,但有问必答。 赢泽兰察觉到对方的态度没有敌意,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也从这一问一答中弄清自己的部分情况。 他是上代皇帝慧帝唯一的儿子。 随着他逐渐长大,不哭不闹的样子让皇后心中焦虑起来,而紧接着巫医轮番诊断之后,得出一个并不算好的结论,先天魂魄不全。 这少有的状况,让巫医们束手无策,但两人不愿意放弃,四处派人寻找着能够治愈他的方法。 最后,当时作为国师的乾元在两人央求下进行了推演,得出十八岁那年,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魂魄重新愈合,恢复神智。 如今他真的恢复了,然而不幸的是两位素未谋面的亲人在他八岁那年便因病去世。 不过当时两人像是早就预料到自身情况,早早留下遗诏。 原本一直游离于外的国师更是被爱子心切的两人请来坐镇,暂代摄政之能,保护他安享晚年,并留下子嗣。 赢泽兰皱了皱眉,直系血脉很重要吗?哪怕是这样都想要他留下子嗣。 了解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主要情况后,赢泽兰强打起来的精神也终于耗尽,有些困。 从问答中知道是因为他魂魄不全,导致身体虚弱,且十分容易疲惫。 在大晟的十八年中,他的身体基本上都没有出过宫殿,除了日常活动以外,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 想到他在蓝星时一直体弱多病,看来也是因为魂魄不全的缘故。 不过他现在回来,身体素质应该能争气些变好吧? 至少也该恢复成和普通人一样的水平吧! 赢泽兰苦中作乐地想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放弃思考。 赢泽兰把印玺放好。 这衣服实在太重了,光两个袖子上的金线和各种珠宝便足有四五斤,坠在两侧让人手都不好抬起,随后赢泽兰悄悄观察了下一旁的男人,没注意他,于是拎起袖子团吧团吧一起揣怀里。 而后见乾元面无表情地处理公务,他也就不去打扰这人,小心靠着车壁打算闭目养神。 结果大概是因为车子行进的十分平稳,竟然没一会儿就直接坠入梦乡。 乾元看着在自己面前瞬间睡熟的小孩,眉梢微动,挥手将那带有清心凝神效果的茶水撤去。 这还是这孩子的母亲当初给他的报酬之一,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 黑绸下的睫羽微动,泄露些许金色眼眸,是比绸带上的金纹还要耀眼的色彩。 他能够清晰看到赢泽兰体内燃烧的不算旺盛的白色火焰,那是这孩子身上的生命力,如此孱弱,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掐灭。 心中微叹,黑暗重新覆上眼,乾元继续处理起公务。 一路静默。 赢泽兰在睡梦中灵魂正在重新契合身体,让他恢复了留存在身体中的记忆。 记忆模糊,但每一个被记下的画面都有着浓重的情绪。 那时懵懂不明,如今却能够感知到那时发生的事情。 父母凑在一起点着他的小脸说笑着,被举起带来的悬空感带来惊奇,而温暖摇晃的怀抱带来的是喜欢。 但随着两人消失在他的世界之中,紧随而来的便是连绵不断的饥饿感,而后是难过,无措,和恐惧。 直到乾元的出现,饥饿感消失,再次回归了高兴的情绪,虽然偶有想念父母,但不全的魂魄让他没有太多想法。 之后便是十年如一日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浑浑噩噩间,感觉到自己换上沉重的衣物,随后被不常见到的国师带领着走了许久。 他清晰的看到了一片青翠山脉…… 光亮渐离,魂魄间的裂缝被缝补。 · 赢泽兰迷茫地睁开眼,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年的混乱。 “陛下!您的寝宫到了。”有些紧张地声音在门外叫唤。 赢泽兰总算是清醒过来,环视四周,发现国师已经不见了,而马车显然也已经停驻,连忙放下袖子,抹了抹衣袖上的折痕,不算明显。 赢泽兰无奈吸了口气,这衣服也是娇贵,随后打起精神,起身出门。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松了口气,恭敬地掀起帘子,“陛下,我来扶您。” 面容清秀的少年年岁看起来和他差不多,见到他神色带着欣喜笑意,上前习惯性地打算搀扶他。 赢泽兰寻着记忆,将手放在少年的小臂之上,也回忆起这少年的名字,“木子?”面前这人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随侍官,现在则是内务府总管,全名李华。 赢泽兰不由眉眼微弯,这名字可太熟悉了,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叫他给对方起的小名。 当初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悄悄教他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字便是木子李,结果他最后只记得木子,简单好记,李华见他改不过来,便也就让他一直这么叫下来。 “诶!”李华随口应声,而后又听着自家陛下轻快而好奇地语气,有些惊奇地抬头,看到赢泽兰清明不再浑噩的眼神,想起国师大人之前的叮嘱,明白过来,欣喜地说道:“哎呀,殿下您真的好了!不对,现在该叫陛下了,真是天佑吾皇!” 赢泽兰看着对面激动地人,笑了笑,想起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国师,不由问道:“木子,你知道国师去哪里了吗?” “国师大人已经回去了,说您今天回来之后肯定累了,让臣过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叫您,再为您讲讲咱们大晟的情况,您刚恢复,必定不清楚这些。” 赢泽兰点点头。 下了车架,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恭敬地行礼问安,赢泽兰保持着镇定,来到了太一宫,也是皇帝的寝宫。 之前因为还没有正式登基,一直住在偏殿,如今因为身份的变化,他的寝宫用具也随后被搬入正殿中,还算熟悉的环境让人放松了些许。 摒退众人后,赢泽兰冷静下令,“木子,关门。” “是。” 赢泽兰去往屏风后,自顾自地开始扒拉身上的衣服。 还好留存的记忆让他可以正常穿脱这些复杂的衣物,虽然艰难但总算脱去外面沉重的束缚。 关门回来的李华看到自家陛下的动作,连忙焦急地小声道:“陛下,这事怎可亲自动手。” 赢泽兰穿着内衫从屏风后面出来,抬手制止李华想要出门叫人的想法,“不用,我有事要问你,顺便帮我把这些物件都取下来。” 学着国师镇定而严肃的神情,让李华不敢多言。 “是。” 沉重的头饰和冕从头上被取下,李华小心的将东西一一归位。 赢泽兰感觉紧绷的头皮放松下来,也稍稍松了口气,“刚才说国师大人让你来给我讲解大晟情况?”《 》 3、第三章 雨落声越发密集。 赢泽兰找了个地方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好奇地看向李华。 李华笑着应声,而后站在一旁为他斟茶倒水,便打算开讲。 赢泽兰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慢慢说。” “不不不,陛下这于礼不合,”李华连连摆手,虽然心中一直悄悄将殿下当做弟弟,以前两人相处私底下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如今殿下已经恢复神智,而且宫里宫外还多了那么多人,可都看着,他可不能让大家觉得陛下心软好欺负。 赢泽兰挑眉,直接拽着少年的手臂坐在一旁,知道李华是担心被人看到,“这里又没有外人。” 拗不过他,李华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下,“陛下以后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不然那些朝臣会把你吃了的,宫里其他人也会利用您的心软来谋求利益。”他见过那些人为了得到一粒仙丹或者一颗灵石,无所不用其极,虽然这些宫殿内的人已经被国师大人处理过,但如今陛下登基,难保不会出些新心思。 赢泽兰双手一摊,笑得露出小虎牙,“不是还有木子哥哥你帮忙吗?而且我也也只私下里这样嘛!”学着以前的模样,微微歪头也不多说什么,晃了晃拉着的手,向人撒娇。 果然李华心中一软,活泼乖巧的小狗没人可以抵挡,无奈摇头,“陛下真是……” “嗯嗯,”赢泽兰随意地点点头,单手托腮,笑嘻嘻转移话题道:“木子哥知道国师的来历吗?” “臣也是道听途说,只知道一些寻常消息。” 随后,赢泽兰托腮听李华讲述起流传在世的关于国师的故事。 · 国师在位已经有三百年,但没有人知道国师如今的修为,并且国师一直都是如今的模样,未曾有过变化,也就完全不知道国师有多大年纪。 并且这位大能从三百年前大晟走向衰弱之际,突然出现,并凭借着推演和卜算的能力,让当时走向破灭的国家再次安定下来。 之后一直被历代君王奉为老师,并且给与对方极大的权柄。 而那些经常出现的仙人们也因为国师的存在,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收敛很多,加上几代皇帝的励精图治,让大家日子能过活了许多。 不过二十多年前,国师当时演算得出此界将覆的结果。 李华小声补充道:“当时那些仙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好多都来拜访过国师大人,听说还开了个什么会,之后不知道什么情况,竟然和国师大人在不周群山附近打了起来,毁了好几片良田,也死了好多人。” 李华想起当初的惨状,神色戚戚,心有余悸。 赢泽兰摸摸下巴,询问道:“世界将覆,但你们看起来好像都不急。” 李华无奈地笑道:“您也不看看国师大人当时推演出的时间,那在两百年后呢,届时像我们这等凡人早已作古。” “而且,仙人那么强的存在,都找不到解决办法,那我们这些凡人又有什么可能改变结果呢。” 嘴上如此说着但李华脸上难掩低迷和无奈。 赢泽兰不置可否,起身离座,“我暂时没有问题了,天色不早,我想休息了。” “是,”李华迅速收敛情绪,笑着起身,“我已经叫人在汤池备好物品,您可以先解解乏,我还让小厨房特意备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呢。” 想起上山下山一路上的汗水和尘埃,赢泽兰立刻高兴点头。 李华也不由笑起来,随即喊人进来,面色严肃地安排好,“陛下要沐浴,尔等按照之前嘱咐仔细行事。” “是。” 赢泽兰对这些规矩有些不习惯,不过面上保持着冷静,随着李华来到侧殿的汤池。 早早等候在汤池的侍从连忙行礼。 赢泽兰示意起身之后,那些侍从便上前打算为他宽衣。 “不用,你们都退下,”赢泽兰连忙后撤一步躲过这些人的手。 他不习惯被人伺候着。 “是,”众人悄悄看了眼他,随后安静又迅速地退下。 赢泽兰也终于放松下来,李华将手里端着的桂花糕搁在一旁的小几上,也退下了。 确定没有人,赢泽兰便脱下外衣,用脚尖试探了下水温,带着比体温稍高一些的温度,正合适他这疲惫的身体! 虽然他不会水,但显然这池子考虑到情况,并不深,站起来也只到胸口,而且他还看到有能够坐着的地方。 圆弧形的汤池冒着热腾腾的雾气,由玉石雕刻的龙形出水口源源不断的冒出温水,池子角落有着出水口,保持着汤池内的水温恒定。 坐下后,发现一旁还有专门搁置东西的位置,将桂花糕的木托盘放在上面。 桂花糕在氤氲湿气中透着清香,赢泽兰捏了块放入嘴中,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米糕松散一抿就化。 好吃! 开心起来的少年愉快地伸手搅动着水波,看木托盘在水波中来回飘荡,就像是儿时爷爷做的木鸭子,可以在水里飘来飘去。 在这个因为雨水而有些阴冷的天气下,比体温稍稍高些的水温让人十分放松。 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缓了过来,自娱自乐结束,赢泽兰趴靠在池壁,有些想家了。 前几天他刚买了两台按摩椅不知道好不好用。 家里老人一个常年弯腰做木匠活,一个天天在机床和讲台上带徒弟,都很辛苦。 明明都到退休年纪了还是不愿意闲下来,不过老人喜欢,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支持。 而且老人家节俭惯了,每次他说想给两人买个按摩椅他们都说不用。 最近他悄悄攒够了钱,兼职和奖学金还有存着的钱,打算趁着他生日送给两位老人。 结果…… 赢泽兰有些难过地低头,也不知道两人喜不喜欢那礼物。 赢泽兰看着水面上倒映的面容,和他在蓝星时一模一样。 清俊帅气,眉眼精致,鼻子秀气挺拔,却因为脸颊带着的婴儿肥,染上了些许稚气。 赢泽兰不开心地揉了揉脸,长得太嫩了,之前他就因为这张脸太过纯良稚嫩,差点被当成童工,而且出去也很没有气势,一点都像大人,爷爷奶奶也总是不放心他。 要是他长得像国师那样气势惊人,两位老人大概就不会担心了。 水面倒影里的人,满脸的低落,浸湿的些许黑色碎发耷拉在两颊,像是一只落汤的小狗。 赢泽兰摇了摇头,把坏情绪甩脱,化伤心为食欲,将桂花糕全都都吃掉! 不再多想,洗完澡,回到寝宫。 “都退下,不许进来。” 众人互相悄悄对视,拿不准新帝的意思,在李华这位大内总管的眼神下,总算也识趣的退下。 李华留在最后离开,有些发愁地小声在赢泽兰耳边说道:“陛下,明天卯时您第一次上朝,可不能再随时睡觉了,今天可一定要休息好。” 卯时,五六点! 赢泽兰无奈地点头,好吧就当是重回高中了,“知道了,木子哥你也去休息吧。” 李华听到自家陛下的话,心中熨帖,笑着道:“明日国师大人应该也会在,有那位大人顶着,您可以稍稍放松些,朝堂上的事臣知道已经都和陛下说过,陛下一定要小心。” 赢泽兰摸了下鼻子,虽然国师大人是好人,但架不住对方太过气势惊人,根本不敢随便靠近。又想起刚才李华介绍过的大臣身份和所属势力,有些头疼,如今朝廷上的各方势力勉强维持着平衡,而他这个新上任的皇帝显然会打破原本的平衡,心中默默叹口气,“嗯,我知道了。” 李华帮着自家陛下将床帐都放下后也退至外间休息。 关门声响起,赢泽兰撩起床帐一角,探出小脑袋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动静,也不需要再顾忌形象。 啪叽一下,躺回床上,蛄蛹了一会儿,发现床铺比羔羊绒还要柔软,没忍住翻滚了几圈。 而后才想起捞出之前乾元交给他的印玺,开始干正事。 赢泽兰趴在床上,指尖摩挲着印玺上方的龙形雕刻。 印玺一指见方,整体都为黑玉材质,雕工细腻显然出自大家之手,白日里看时更是通透水润,虽然内部有一些黑影,也依旧很漂亮。 昏暗灯光下,赢泽兰将印玺凑到眼底,看不清,不过赢泽兰见将印玺翻过来,发现最底下印刻的纹路的字体有些熟悉。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 赢泽兰不由自主地轻声念叨。 反应过来后,倒吸一口气,这上面竟然和那位始皇帝拥有的和氏璧做成的传国玉玺一样的刻字?巧合吗? 正懵逼着,就发现印玺突然产生了一股引力! 意识瞬间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赢泽兰恢复意识就立刻炸毛,这世界可不安全,尤其是这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他来到这个地方,迅速警觉地观察起四周。 白雾散去,一座巨大的黑色高塔,出现在他的面前。 赢泽兰嘴巴微张,仰头看着望不到顶的塔身。 黑色、玉质的光泽,是和之前的印玺一样的材质。 赢泽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没有危险,这难道就是之前国师说的独属皇室的修行方法? 但,这要怎么修炼? 围着塔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机关,连门都没有。 既然是专属的修炼方式,他好像也不需要怕? 赢泽兰吸了口气,选择直接伸手,碰上黑塔。 果然!一股力量顺着接触到黑塔的手,涌入他的脑海。 · 那是历代皇室修炼者的传承记忆。 皇室的专属修炼方式很独特,与修仙界划分的九个阶层不同,这套被功法名为《玄天》,从第一代皇帝手中出现开始,便只划分成三个阶层,唤现,意形,以及最后的巡天,每一层又分为入门,熟练,与精通三个阶段。 但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赢泽兰看着传承中被前辈们反复叮嘱的注意事项和仔细记载的各种修炼后果。 这功法以心法口诀沟通天地,心法很简单,只要能够调动神识,就可以使用能力,让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越合理,就越容易被召唤。 当然想要完全成功使用,还需要修炼者拥有足够强大的神识,才可以召唤出相应的物品。 第二层的入门级,实力便可以媲美金丹期,在原有基础上还可以通过修炼者的意志,成为一定范围内的规则制定者。 最后一层目前还没有人修成过,但传承中所有前辈们都相信修炼到最后一个阶段,必定是成为与天道一样强大的无上存在。 而如此犯规且好用的功法,使用起来显然还需要付出些代价。 修炼者调动召唤或者设置规则时,必须要符合天道的规则,并且有概率随机失去五感,翻译过来,不符合规则的部分需要损失部分寿元与魂魄的链接,才会导致一项或者多项感官失效。 而越是颠覆常理,且无法说服自己或者他人的存在,若是强行使用,则会让使用者直接身死道消。 大致翻阅过诸位先人的传承记忆后,看到有人甚至不过二十年华便殒命,还有人为了保护家人,五感尽失沦为废人。 赢泽兰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 沉下心,意识便回归躯体,赢泽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将手中的印玺举起,里面原本的黑影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不过老祖宗们至少把变强的方法给了他。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室明明无法修炼灵力之类的东西却还能成为一方统治者。 将东西收好,赢泽兰打了个哈欠,乖乖盖好被子。 明天还有场硬仗。 睡前还不忘在心中默念心法口诀,至少现阶段他只能抓住这一个修炼办法。 心里不由庆幸这传承的奇妙之处,竟然直接就让他能够理解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让他不需要担心明天出现认不得字或者听不懂话的情况。 赢泽兰被睡意裹挟沉入梦乡。 但很快,天还未亮透,他便被叫醒。 大晟这位久闻其名的新皇第一次朝会,即将开始。《 》 4、第四章 赢泽兰强撑着眼睛,一边打着瞌睡被人换上衣服,带上车架,一边下意识的吃着木子送到手边的香甜茶点。 疏松柔软的白面面皮层层起酥,内里以花瓣作为馅料,香而不腻,甜而不粘,让人唇齿留香。 好吃! 当赢泽兰吃完最后一口时,人也终于清醒。 而他今天的目的地——奉天门也终于到了。 · 乐起,静场。 木子声音清亮:“陛下驾到——”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的官员们早已调整站位,在各自的位置站好,而后手持笏板伏地喊道:“吾皇万安——” 赢泽兰在这声浪中被引入最高处的皇座,勉强保持着冷静,透过整齐的琉冕观察着下方的人员。 金台之上一高一低摆放着两张椅子,国师在他落座的瞬间,出现在低处的华丽座椅上,显然是使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法术。 赢泽兰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一跳。 不过在发现对方出现后,原本紧张的情绪还真得稍缓,见国师大人淡定地向他这点头示意,赢泽兰也就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主持这场朝会。 “众卿平身。” 所有人由前至后逐一站起。 赢泽兰按照木子告诉他的流程开口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一位身着文武袖的青年站了出来。 赢泽兰挺直了腰杆,“准。”按照得到的信息,这位应该就是三公之一的太尉,谢玉宣。 “昨日属下的监察队上报,距皇城一百里,靠近不周的余县上下三千人一夜之间全数毙命。” 三千人!全死了?! 赢泽兰瞳孔微缩,然而不等他思考,满身泥泞与疲惫的士兵带着一身雨水,匆忙来报,“沐城急报——多日暴雨,致使河流改道,加上昨日山崩,致使河口决堤!” * 殿门外的大雨在瓦砾与石阶上砸得越发响。 接连的两个坏消息让朝堂上瞬间沉寂下来。 赢泽兰看了眼下面互相使眼色的大臣们,“东西呈上来,再将人带下去好好休息。” “是。”李华立刻向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很快将呈上来的奏折恭敬递到他手里。 赢泽兰略过其他客套话语,直接提取其中最重要的内容。 “河口决堤,已使三万人流离失所,沐城被困,城内余粮只剩一日之数。” 赢泽兰不由皱眉,情况肉眼可见地紧急,但他除了从学校学到的知识,可没有实际指挥的经验。 看了眼国师,对方眼睛被绸带束缚,面上却依旧淡漠如月,完全看不出其他情绪也没有出声的打算,显然是让他自己发挥。 赢泽兰默默咬牙,按照他在蓝星见到过的做法,现在该组织队伍转移人员,而后调集物资,防止之后人民遭受更大损失。 然而他知道的办法,在这里并不一定适用,尤其是这朝堂上众人并不是完全接受他这个皇帝的指挥。 正在这时,身着金印紫绶的丞相,带着自信笑容跨步出列,“陛下,此事交由臣与臣弟便可,臣弟最近已经摸到金丹之境的门槛,应对此事轻而易举,保证这洪灾的后果不会侵扰皇城。” 赢泽兰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得到的讯息。 站出来的是大晟如今的丞相,蔡荣,而他口中的弟弟名为蔡虎,是剑宗的弟子。 而且这位丞相的妻子还是归一门门主的小女儿,虽然对方身份为庶出且无法修炼,但血脉相连,和归一门沾亲带故,也就意味着蔡荣这位丞相背后有了两大宗门的庇护。 赢泽兰听着蔡荣的话,发现了不对,“丞相打算如何处理?”蔡荣只说让后果不会侵扰皇城,但这洪灾危害的可不是皇城。 “只要在今年的盟约会上多做出一些让步,臣可以向归一门借来名为‘分水’的法宝,凭借臣弟的能力正好可以使用,届时任何危害皇城的东西都能够阻挡。”他老丈人最近正想着如何扩大在人间的影响力,这不就是送货上门的机会嘛。 赢泽兰不由皱眉,“那受灾的人呢?” “那些啊,”蔡荣有些无所谓地笑着道:“这些年洪灾那么多,他们自有应对办法,洪水退去之后臣会让人再去修补决堤河口。” 赢泽兰皱眉,哪怕是现代,洪灾有着强大的科技和人力支援,也依旧不好渡过,尤其是历史上,洪灾带来的破坏暂且不提,就是洪灾过后造成的饥荒也让人胆寒,易子而食,瘟疫疾病,光想想就让人胆寒。 是因为有修仙者这样的强大存在会出手,所以才如此放心吗? 面前这丞相显然是觉得保住皇城就万事大吉? “那丞相打算怎么补上河堤缺口?”赢泽兰看向对方。 赢泽兰的嘴角天生带笑,尤其是配上澄澈清亮的双眼和还有些残留的婴儿肥脸颊,看起来人畜无害。 蔡荣看小皇帝笑盈盈的模样,心中一动,被说动了?这可比国师那老东西好忽悠,立刻精神抖擞,“只要陛下愿意多拿出些灵矿来邀请,归一门的诸位仙长肯定愿意出手相助,这都是小事。”他也就可以从中收点利息。 赢泽兰虽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灵矿有什么作用,但能够请动归一门,显然对修仙者有用。 不露声色地观察朝堂上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最后赢泽兰才看向眼含期待望向他的丞相。 看来这方法是第一次被丞相提出,使得众人神色怪异,但大概是摸不清他这位新皇的态度,都没有出声,目光更是悄然看向国师,想要看看这位的意见,然而国师完全没有动静,像是自己只是来给小皇帝坐镇一般。 赢泽兰微微一笑,强行转移了话题,“这事稍后再议,太尉,你之前说的余县又是什么情况?” 蔡荣面色僵住,有些难看地回到队列。 谢玉宣眉梢微挑,出列回话,“回陛下,属下派人查看,发现所有人一夜之间化为白骨,应该是魔人以余县三千人为血食,没有其他线索,臣建议请登天阁中人士,卜算凶手位置和身份,再请剑宗除去此魔。” “呵,”蔡荣不满地开口道:“谢太尉,你这一番操作,咱们的国库可没有那么多灵矿,而且人都已经死了,只要不往皇都来不就行了。” 谢玉宣带着冷笑意味的眼神看向蔡荣,不等对方发现,便低眉道:“丞相说的也有道理,但这事我想还得陛下来做决定。” 无语到笑,对于蔡荣能够当上丞相只觉得匪夷所思,赢泽兰看着默不作声地其他人和明显想要发国难财的蔡荣,移开视线,“户部尚书。” “臣在!”赢梁哆嗦了下,连忙站出来。 “国库中灵矿的数量还有多少?”赢泽兰打算先确定能够调用的资产,就从灵矿入手吧。 “这……这臣得回去看看账簿!”赢梁额头冒出了些许汗,捏着玉持的手指有些发白。 “那说说如今国库粮食几何,税收几何?” 赢梁抖了抖,赔笑道:“这……嗯,国库,国库的资源足够维持大晟的开销!” 赢泽兰了然,行吧,看来这位宗族子弟大概也不干活,想来也没少伸手,指尖轻压扶手,感受着手指下凹凸的龙椅扶手,“朕要确定的数字,你回去看,半个时辰后朕要关于国库的全部账目。” 这位户部尚书作为皇室旁系子嗣,甚至还能算是他爷爷辈的人,如今已经有七八十岁,而国师大人毕竟不是赢氏的人,只能确保自己的指令能够运作,无法插手国库内这些具体账目。 他可发现了,大家都很怕国师,但各自都有着几分心思,却并不遮掩,显然是知道这不会让国师发难。 赢泽兰直接起身,“请三公与朕一同前往议事厅商量后续处理,国师大人随朕一同商讨?” 乾元颔首,起身,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去。 赢泽兰完全没有给其他人多话的机会,李华也十分有眼色,直接在一侧喊到:“退朝——” “恭送陛下!” 丞相蔡荣,瞥了眼谢玉宣冷哼一声,才跟上了赢泽兰和乾元两人。 太尉谢玉宣无所谓地侧过脸,完全没兴趣搭理蔡荣,只盯着赢泽兰和乾元一同离去的背影,眼睛微眯。 至于一直保持沉默的御史大夫吴自秋,则是理理自己的衣袍,面色冷静地跟上。 · 众人面面相觑,等赢泽兰与国师离开之后,余下的人才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陛下竟然不似传闻中那样痴…咳,不通事务。” “是啊,虽然看起来稚嫩,却也有先帝的几分威严。” …… “之前传言陛下恢复神智我还以为是放出来的假消息,就是不知道这位陛下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得早些让陛下留下血脉,不然灵矿可就得被吞并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只要听命令就行了。” “快走吧,之后还有得忙呢。” “嘿,估计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案,我先去准备着。” 三三两两说话的人群各自散去。 * 赢泽兰来到一旁的花厅,趁着其他人还没来,回头小声向国师大人询问:“灵矿有什么作用呀?看起来修仙界挺喜欢这东西?” 乾元:“灵矿是拥有灵力储备的矿脉,在经过归一门特定的炼制方式之后可以制作成灵石,是各宗门衡定价值的交易筹码,在修仙界最为流行。” “哦,”赢泽兰点点头,明白了,灵矿就和蓝星的原油一样,是硬通货,“也就是说这些灵矿就是我们请动修仙界人士的筹码?” 乾元看着面前有些拘谨地将手束在身前认真思考的幼崽,移开神识,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也不介意多解释几句,“嗯,灵矿所在地进出只有皇室嫡系可以控制,之后从文帝一代开始,散修开始与大晟合作,他们得以低价获得灵矿以此出售给归一门。” 原来是嫡系血脉的专属福利,大概也是众人愿意接受赢氏统治的原因之一,不过,赢泽兰有些疑惑,“我们不能自己炼成灵石吗?还有…为什么没有选择请这些散修出手?丞相和太尉看起来都不打算向他们求助?”《 》 5、第五章 “这些人的实力不定,基本才刚刚摸到筑基的门槛,比不上宗门培养的力量。太尉手下的士兵虽然没有修为,但身手比普通人厉害,且完全服从命令。” “至于你说的自己炼,”乾元摇头道:“曾经有人尝试过,但归一门严防死守,没有配方和具体方法,无人成功。” 赢泽兰低头摩挲着下巴,有了一点想法,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您怎么会选蔡荣当丞相?” 这个人可是面前这位国师大人亲自提拔上来的。 对于他的质疑,乾元难得详细说道:“他长了一张好脸,背后的归一门出力,向当时已经重病在床的先帝许诺增加法器出售数量,再加上他弟弟争气在剑宗勉强站住了脚跟,前几年我便将他提到丞相一职。” 乾元淡定饮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人比前任丞相胆子小却又贪财,只要把控得当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还能对归一门和剑宗产生一些影响。 · 赢泽兰恍然,原来是关系户,笑着脸为国师大人斟茶,期待解答的眼神再次看向国师大人,他还想多知道一些情况。 乾元手指灵巧地转着茶杯,“陛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赢泽兰手肘支在石桌上,悄悄凑到乾元身边,问道:“您可以和我说说这灵石和灵矿的具体区别吗?”他最想知道这其中的差别!有了确定方向研究就会简单一些。 现代材料学,是对于材料进行特定优化的学科,就是不知道灵矿和灵石之间发生性状变化,但灵矿是灵石的前期主要材料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生化环材在现代被称为天坑专业,因为这些专业涉及专业性广泛需要学习的东西十分多,但许多学校只笼统的教了些知识,很多东西还得自己学,也就导致毕业后普通人难以就业,工资和工作环境也导致毕业即失业的现象。 不过赢泽兰很喜欢这种探索的感觉,使用各种技术来制造出全新特性材料的过程,就像是捕捉奇迹出现的可能性。 曾经被认为不可能实现的飞天遁地,上天入海,已经成为了习以为常的事情。 困难不可怕,材料人哪个没有经历过成百上千次的失败,就算是他师兄和导师也经常被试验搞到崩溃痛哭,但总结完经验就擦掉血泪继续,尤其是现在已经有成果存在,那么必定有一条通向其的道路! 明亮的眼睛带着朝气,让人只觉得分外美丽。 乾元眉梢轻扬,“稍后让人去取些灵矿亲自体验。他们来了。” 赢泽兰听此,连忙点头应下,收拾好情绪,正襟危坐撑起威严架势,灵石先放一放,洪灾还没解决呢! 也就忽略了乾元看到他慌乱动作后微微上扬的嘴角。 · 很快,在李华的带领下,三公抵达花厅。 “陛下,人带到了,”李华低声说道。 赢泽兰颔首,淡定微笑道:“赐座。”目光在丞相蔡荣脸上扫过,年过五十,还面若敷粉,清秀文弱,难怪能被看上。 站在中间的御史大夫严肃清瘦、不苟言笑,另一边的太尉则是看起来开朗帅气,俊朗风流。 想起上朝时他粗略望去,就没有一个难看的,甚至朝堂上面的臣子们看着都不超过四十,当时还有些奇怪,如今想起来这可是修真界,看不出真实年龄也正常。 御史大夫吴自秋和刚才在朝堂上一样,依旧保持着沉默,向赢泽兰和乾元行了一礼,就安静入座,一旁的太尉和丞相行礼后,则是相看两厌,默契地各自在吴自秋两侧坐下,眼不见为净。 将三人的态度尽收眼底,赢泽兰也不想拉扯,直入主题,毕竟洪灾正在肆虐,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死去! 这才是得最先解决的问题。 “朕想知道三位爱卿对于洪灾平时都是怎么处理的?” 谢玉宣:“平时由臣带人先将洪灾泛滥导致的妖兽清理干净,再由户部出钱安置还活着的人。” “洪灾之后还有妖兽?”赢泽兰皱眉,又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是修仙界,修仙的修魔的,当然也会有妖修妖兽,各种奇怪生物。 “陛下,只要我弟弟愿意出手,这些妖兽手到擒来!根本不需要谢太尉那些没有修为灵根的手下,”蔡荣在一旁殷切建议道。 赢泽兰抬眼,无语地询问:“妖兽是只危害一处吗?你弟一个人难道可以使出分身之术了?” “呵呵,陛下说笑了,分身术这些强大术法,至少要凝脉期的仙人们才能使用呢。” 蔡荣脸色微僵,这不留情面的话让他终于看清面前这位陛下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好欺负。 谢玉宣在一旁也十分及时的解释起来,“按照经验,周边的村落在人群聚集后,妖兽会攻击生机充足的地方,它们比野兽厉害些,但训练过后的士兵可以合力对付。” 赢泽兰点点头,“若朕想要救那些还被困在洪灾中的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蔡荣立刻反对道:“陛下何必浪费资源救人!那花下去的可全都是灵矿资源!” 此话一出,一直保持沉默的御史大夫抬眼看了眼他,依旧沉默着,手指摩挲着掌中杯沿,像是在观察考量着什么,不过随着蔡荣开口,吴自秋终于没忍住开口说道:“最小的飞鱼船,使用费一月一枚灵石,租赁费用三枚灵石。” “一艘船可以搭载一千人,操作得当完全可以保证其上百姓免受侵害。” 赢泽兰眼前一亮,那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救人?! 然而一旁的丞相可就不开心了,“吴大人,你以为灵石那么好得吗?光是谢玉宣带的那些手下出手,再加上沐城可是有三万人还有周边波及的人,若真要这么干,这些灵石灵矿可是要上千!” 冷漠的话语阐述着蔡荣的看法,上千灵石灵矿比三万人命重要。 赢泽兰冷下脸,“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你去生吗?你也知道那是三万人,每年能够为皇城提供多少资源?你是打算让洪灾出现之后每一次都死伤数万人,然后好让大晟灭亡吗?你竟然还有脸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喜欢替我说话,不如这皇位你来坐!” 怒意刺地蔡荣一抖,连忙离座跪下,磕头认错,脸上泪水更是说流就流,凄惨柔弱,“不不不,陛下,是微臣僭越,微臣该死,只想着减轻皇城负担,没有考虑其他!” 他只是想多拿些灵石,谁要接手这烂摊子! 蔡荣心中打了自己一巴掌,他被之前少年人畜无害的表象迷惑了,乾元不出声是有把握这位新皇能应付他,明白灵石拿不到自己手里,也不敢再搞幺蛾子。 熟练发挥特长,哭得我见犹怜,不断向赢泽兰表明自己的忠心和考虑不周。 赢泽兰皱眉移开视线,不想看到对方狼狈求饶的模样,“既然不想坐我这个位置,那就闭嘴,回去。” “是是是。”蔡荣立刻起身回座,袖子一擦,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赢泽兰看着对方脸上的泪水收放自如,脸皮这是厚的没边了,悄悄吸口气,脸颊微微鼓起,有些气恼。 他如今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不过这老油条。 大概是发现了他的不自在,李华上前为众人倒好茶,而后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陛下,户部尚书到了。” 赢泽兰笑道:“正好,让人进来,朕看看国库内还剩多少。” 赢梁被侍从带着上前,赔笑着将手中账本呈了上来,“陛下,这是国库今年的账本。” 赢泽兰接过账簿,随手翻开,感谢爷爷在村里做木工活和售卖手工物件时,让他帮忙管账。 这账本间的收支进出内容相差不多,让他勉强能够看懂数据。 不确定账簿有没有问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国库能提供多少灵石和粮食。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找到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数据。 “一万三千灵石,二十九万斤灵矿,粮食一万八千担。”赢泽兰合上账簿,略过面前神色紧张的赢梁,看向吴自秋,“吴爱卿按往常情况,你觉得需要多少支出?” “陛下,这灵石和灵矿都还要留着应急!”赢梁连忙出声道:“不可乱动啊!国库内的灵石是保证皇宫阵法的安全性备着的,灵石灵矿可是防止出现危机没有足够灵石请来仙人们帮助的唯一底气,不能动啊!” 赢泽兰没搭理赢梁,这么慌张,不打自招嘛。 赢梁连忙看向在一旁的乾元,“国师大人!您也知道这规矩,这些灵石可不能乱动!” 赢泽兰微歪头,看向乾元,头顶的琉帘轻碰,发出响声,好奇乾元对这些灵石灵矿的看法。 乾元将手中茶盏搁置,“陛下在问吴大人。” 赢泽兰觉得冷淡清雅的声音,却让赢梁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 让他没忍住勾起嘴角,琉冕下,不由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他刚才是因为知道丞相没有修为才敢尝试直接反驳,给人脸色。 而现在,国师大人显然在给他撑腰诶!至少目前两人是同一战线的。 凝神后期的实力,也就成为赢泽兰办事的底气。 赢泽兰腰越发的直,扫了眼赢梁,完全不打算搭理对方,看向吴自秋。 而另一边,吴自秋不受赢梁的影响,按照往常情况,迅速心算得出所需物资,“谢大人这边需要按照往常所需,大致需要耗费一千斤灵矿,八千担粮食,若是租用飞鱼船,预计需要支出两百枚灵石,其中六十枚为使用者的雇佣费。” 才两百灵石!赢泽兰一拍桌案,“批了!” “谢爱卿立刻安排人手,和以前一样处理,但这次尽可能的多救人,记得多预留三分之一的资源,以备不时之需。吴爱卿那么清楚飞鱼船的情况,必定可以找人租赁到这飞鱼船,粮食也带一部分走,这些统筹就拜托您了,至于费用你们统一找尚书取。” 雷厉风行将事情安排下去,完全不给其他人拒绝的机会。 赢梁在一旁支支吾吾,这账目一支出,他能拿的可就少了,之前拿的那些也得吐出来些,不然肯定会被发现。 赢梁撇了下嘴角,本来还想着今天能去百花阁找花魁,不过国师和三公在这盯着,他也做不了什么动作,只能到时候能扣一点是一点,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 赢梁的不情愿赢泽兰看得清楚,也知道手里这账目的问题这人显然是做好了手脚,但现在不是收拾的时候,没办法立刻找出人替换了这位皇室旁系宗族推举来的人。 不过,为了让这位户部大臣暂时别搞出什么事情,赢泽兰笑着道:“爱卿必定不想看到朕登基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就出师不利,到时国师和三公和朕都必定不开心。您一定要帮孙儿好好管住这国库,哦,说起来,赢氏族亲内也好久没人有可以被封王的政绩了,孙儿深表遗憾。” 赢泽兰学着他从师兄那边听说过的方式开始cpu赢梁,把失败的后果和成功的好处一提,尤其是他之后拉进关系的称呼,果然成功吊住了赢梁。 赢梁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原本害怕和不情愿的情绪消失,满脑子都是封王,眼神亮起,十分积极配合地应道:“是是是,陛下英明,臣一定竭尽全力辅助两位大人行事!” 赢泽兰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感谢那些曾经看过的历史小故事和无聊时总给他吐槽以前工作上奇葩事情的师兄。 只学了无良老板给员工们画大饼手法三分相似,就让从没吃过大饼的赢梁心甘情愿给他干活。 · 救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赢泽兰起身,“国师大人等会儿一起用早膳?”作为一个材料学学生,他真的对于灵矿和灵石之间的关系十分好奇。 “可。” “那朕先去换身衣服,”赢泽兰起身打算先回寝宫换上更加轻便舒适的常服,这上朝时的装束虽然比祭天时简单些,但对于他这个战斗力还不如零点五只鹅的小辣鸡来说还是太重了。 余下四人见赢泽兰没有其他吩咐,也识趣的离开。 然而,谢玉宣离开前落在最后,路过乾元身边时,打了个响指,一道屏障幻术瞬间隔绝开外界的注意,低声道:“这小孩倒是比预想的厉害。” 谢玉宣看着不动如山的国师大人勾起嘴角,“你是准备开始计划吗?” 乾元微微摇头,“还不是时候。” “余县那魔修是什么情况?”乾元看向谢玉宣。 “大概是魔界又乱了,看手法还是故人呐,大概是争权失败,所以逃来大晟打算拿那些普通百姓修炼,”谢玉宣耸肩,“我派人去查踪迹了,还没有眉目。不说这个了,我手上的那些势力什么时候转交给咱们小陛下。” “等他真正愿意接受这个世界。” “行,那这里就交给国师大人了~”谢玉宣伸了个懒腰,“真是欠了赢明华的,要不是我弟求我,我才不来干这活。” 撤去幻术对周围人的欺骗,又变成了正经可靠的模样。 雨丝绵绵,细小却密集,远去的身影很快便模糊,而花厅外的花朵在雨水中开始变得残败破旧。《 》 6、第六章 一天前。 沐城,浮村。 正值晌午,村人们从田地间忙完,看天色阴沉,也就都打算早早回家休息。 淋湿了衣服,可办法替换,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烘干,现在才开春不久,还有些冷,很容易感染风寒,届时赶不上春耕,这一年都要不好过。 早早回到家的花丫儿看着天气,将接水的竹筒放在各个漏雨的地方后,就蹲在门口等着奶奶回家,不时砸吧着嘴,前天奶奶去山坡上挖了笋子,虽然吃多了之后肚子会有些难受,但至少有个甜鲜味还不会饿肚子,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吃到。 她们村子的耕地位置还算不错,正好就在河口位置,而且比其他村子平整,不过上一年遭了灾收成不好,大家家里没什么余粮。 花丫儿这个五岁小孩可不懂这些,只懵懂地听着隔壁几位婶婶聊天,她们正一边削着竹子,一边商量着天气好之后一起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东西吃用的。 说着说着,便聊起了各自知道的邻里八卦。 花丫儿在门口一边玩着泥巴,一边听着这些似懂非懂的故事。 …… “吔,我那在城里当账房的小叔子说咱们马上又要有皇帝了。”最年长的妇人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嗯?我们原来没有皇帝吗?”身旁人惊讶地问道。 对面坐着的人笑了起来,也问道:“二婶,难道有皇帝我们能吃饱饭了?” “诶,我远房亲戚在烟雨楼当厨子,我前些日子进城送菜时,听我亲戚说有皇帝就可以和那些仙人……开会!对,说是新皇登基之后每年就都可以开一次。”另一边的人插嘴将自己意外得来的消息说出来。 “什么会?有什么用?”其他人不明所以。 而最开始的那位二婶见众人没她知道的多,单手插腰,笑呵呵卖弄说道:“听说那些仙人会派人来参加皇帝登基之后的宴会,老人口中流传下来的说法是这宴会是上古时候有什么盟约,可以互相谈条件还有什么资源哩!” 对面那人挤眉弄眼笑道:“二婶,这怎么可能,仙人还能和我们谈条件呐!你别不是随便说的糊弄我们。” “嘿,你别不信,”二婶翻了个白眼,看到一旁自娱自乐的花丫儿,“等花丫儿家奶奶回来你再问,那可是老一辈嘴里一直传下来的说法!她老人家肯定也知道。” 正扯着话题,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众人还在惶恐间,就看到从田地方向不断跑来的身影。 “快跑——” “——洪水来了!” 村长迅速敲响村里警戒的铜锣。 急促的铜锣声让村子瞬间陷入恐惧之中,所有人只来得及拉上家人,来不及收拾东西,只一味的向着山上和高处跑去。 决堤的河口,细小的河水开始汇成巨浪,在大地上无情肆虐,第一个被侵吞的便是浮村,接着便是周围山坳中的村落。 洪水袭来之际,游弋于水中的妖兽开始活动,温热新鲜的血食和沉入水中的食物数量众多,原本生活在不周山附近山林中的妖兽,也嗅到大量食物的味道,向着食物而去。 花丫儿浑身发冷,跟着玩伴们在大人还算严密地保护圈里,一起跌跌撞撞向前走着。 浮村是距离沐城最远的村落,一路上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而山路崎岖,加上偶尔的野兽出没,原本一村的人群很不幸地走散。 暴雨下,咆哮声和惨叫声不时响起。 就连懵懂的孩童,在漆黑嘈杂的雨夜,也被气氛影响,不敢发出声响。 所有人精神都如同紧绷的弦,在湿滑的山路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向着唯一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沐城而去。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身影突然停滞,而后刹那间,一分为二。 伤口处带着灼烧的味道,将血液全数封存,一人坐在黝黑生物身上的人径直向人群而来,姿态散漫地抖去指尖灵气,而后粗砺嘶哑地声音幽幽传来,“讨人嫌的天气,还打扰我试药。” 周身附着的无形气场隔绝开了水渍,高大的身体在所有人眼中如同索命幽魂,随意的将拦路的东西全都扫开。 距离近了,那黑色生物,原来是一匹浮空行走的巨大乌龟,而这人身后,正托着一只不断挣扎的兔耳少年,白色耳朵上沾染着血迹,剔透的红色瞳孔里满是惧怕,但依旧难以掩盖对生的渴望。 形容枯槁地黑衣老人目光冷酷地扫过被垃圾围住的稚童,呵呵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缺药童试药,慢条斯理挥手,将兔耳少年拎到面前,药性应该过去了,等会儿再来处理这些小孩。 肉类熟透的味道夹杂着焦味,沉甸甸地,伴随湿重水汽压在孩童的鼻腔中。 饥饿感与恶心感,让这些惊惧的孩子们已经无法发声,只一味地想要叫醒地上躺着的熟悉身体。 唯有二婶因为是胸腔被分割开一大片空隙,上半身还能喘气,勉强活着。 花丫儿懵懂地跪在地上,想要将二婶的身体拼回去。 “跑……去城里找你们狗儿哥……”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二婶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花丫儿,剧痛让她喘不上气,呼吸越来越急促,还能动的手不断拒绝着花丫儿的动作。 “二婶!”吕村长家的孙子是孩子王,但还不过十来岁的孩子,面对着这突然的灾难也难以做出反应。 二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着这最大的孩子,清楚的明白自己快死了,但这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厉声道:“快跑——别回头。” 她以为她的声音很严厉,然而在吕达欣和花丫儿耳朵里只是呢喃,一点也没了曾经在村口中气十足教训狗儿哥的气势。 吕达欣抹去眼泪,他已经清晰的明白死亡这件事。 看对面那可怖的人影停在原地,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兔耳少年,一道道血线从少年身上被拉扯出来。 吕达欣拉起最小的花丫儿,快速地将周围其他孩子拉起,催促道:“快起来!” “快!” “去沐城!快!” 孩子们迅速向着远离黑袍人的地方跑,他们需要换一条路,再翻过三座山,就可以到沐城了。 花丫儿大脑一片空白,被吕达欣拉着跌跌撞撞跑了起来。 最后一次回头,她看到二婶睁大眼睛,直直盯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但眼神中不断催促着让他们离开。 · 荫蔽在山间高大树木下的腐草中,飘着些许散发荧光的蜉蝣虫,就和这些凡人一样,随意挥手就可以泯灭死亡。 黑袍人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等新药成功之后再去收拾这些不听话的小东西们也不迟,那个蝼蚁说让人去沐城,对于已经筑基的他来说,到三十里外的沐城也不过眨眼功夫,完全来得及抓人。 · 一夜过后,暴雨转为小雨,所有还活着的人,挣扎着向周围唯一有着守卫力量的沐城汇聚。 神情有些麻木,那一声惊天巨响,显然又是哪位仙人的动静,地里刚种下的粮食又没了…… 去年和前年这里只是降雨繁多,沐城周围村镇已经许久没有仙人的踪迹,然而日子还没好多少,他们的希望就又被毁了。 阴侧侧的天空下,沐城也已经被水流包围。 三更天时沐城城主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向皇庭报告情况,祈祷着皇庭快些派人来,上年的收成不好,城内粮食这么多人省着吃也只能撑三天。 沐城城主齐青禾头疼地安排着事宜,这次洪灾比以往波及的范围更大,而且一天一夜过去,到现在洪水也没有退去的迹象,城外陆陆续续抵达的难民和坠在身后的野兽妖兽却开始增多。 不断落下的暴雨让本就艰难的局势变得越发沉重,尤其是卫兵们已经发现护城河外开始越聚越多的妖兽。 稀粥已经布施下去,齐青禾看着天色,神色凝重,沐城资源并不好,只有一些为了山中物资而游荡的一些散修,但请这些人出手,普通的钱财很难请动,而且这些散修难以管教。 而这样的混乱,很容易出现不守规则的人,只要有一个人行动,其他人就会效仿。 齐青禾灌了口冷水,亲自去维持秩序,心中默默祈祷求援快些到,虽然按照往年,基本上调动外人员抵达灾区至少要三天。 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 雨水一直未停。 哪怕李华如何严密的遮挡雨水,跨过没有连廊遮蔽的院落时,飘来的雨丝还是润湿了赢泽兰的衣角,发丝更是也无可避免的有了水汽。 不等赢泽兰说什么,木子便如临大敌让人立刻端来火盆和姜茶,而后拿着干布将有些潮气的头发擦干。 “陛下身体弱,等会儿早膳便在殿内吃吧,赶去花厅容易受凉,臣去请国师大人来殿内吃?”李华叹气,小声建议着。 赢泽兰看着面前焦虑皱眉,一时之间没了稳重的人,又看向窗外的雨,细小却绵密,比大雨更加难躲。 小时候他身体更虚,每次感冒,爷爷奶奶都会整夜陪在他身旁,喂药喂水,一严重起来就立刻赶去医院,就怕他挺不过去,后来长大些,他知道两位老人的辛苦,更是不敢对自己身体大意。 而原身也一样,甚至因为神志未明,宫中虽有医师,但不愿意吃药他们也束手无策,好几次都晕厥过去,最后实在没办法时才会去请国师出手。 种种经历也就让木子哥一遇到这些随时危害到他健康的事情就变得分外焦虑,唯恐一个不注意,他就又开始发烧生病。 赢泽兰换好衣服擦干水渍,原本泛冷的手指才转暖,这情况让他无奈地摸摸鼻子。 好吧,他现在确实依旧可能会被这小小雨水打倒。 怕木子哥担心,也践行着爷爷奶奶对他的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听话地点头,“那辛苦你跑一趟啦。” 李华松了口气,“这是臣应该做的!” 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打扰,离开前李华帮着他屏退了其他人,怕他无聊,还拿出了几本故事书,放在一旁。 赢泽兰拿起一本,小心挥挥手,还不忘露出乖巧笑容,示意对方放心。 让一步三回头的李华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安心去找人。 赢泽兰翻了几页完全没有心思看。 爷爷奶奶的言传身教和自身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置身事外,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已经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和领导者,那就得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赢泽兰将书放在一旁,起身,趴在窗沿旁,观察着天上不断坠落的雨。 忍不住叹气,要是有无线电技术就好了,现在完全不知道灾区情况全靠等人汇报,有些头疼地揉起额角,还有余县那么多人突然被害这件事等着处理。 第一天上朝,可谓天崩开局,但也无法逃避,他就不信了。 堂堂华夏五千年治水史,字字句句都是不服输,他也不可能认怂! 赢泽兰拍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来。 乾元和李华到了门外,赢泽兰在通报声里笑盈盈地招手,还不忘向国师赔罪,“雨太密啦,只能麻烦国师大人迁就一下换地方吃饭。” 乾元:“无碍,陛下身体为重。” 赢泽兰起身一起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衣摆发丝完全没有染上任何水汽的人,这能力太羡慕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可以这样,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被乾元随手取出的东西所吸引。 一大一小两块散发着剔透色泽却又类金属的石块被摆放在桌上。 “这就是灵石和灵矿?” 国师大人也不卖关子,将两者的区别告知于赢泽兰。 小的那块是最普通灵石,大的那块则是库内品质最好的灵矿。 在修仙界,灵石是由归一门和灵宝门最先研制并使用,最终成功替换掉曾经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 灵石分为普通灵石和上品灵石,以及极品灵石,市面上一般流通的都是普通灵石和上品灵石,而一枚上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枚普通灵石,一块普通灵石则需要一百斤质量上乘的灵矿才能兑换,并且随着灵矿质量的参差数量会有浮动。 至于为什么如今普遍使用这些灵石,则是因为两个推手。 归一门凭借门派最精通的各种法器炼制,灵宝门则凭借门派最精通的符箓和组合而成的阵法,刻画钻研制造出了许多阵法和法器符文。 这三门功法,一直都非相关修士启动器物、阵法、符箓很困难,而如今只要需要花费些灵石购买使用,再加上足够修为,也能够发挥出这些装备的实力。 也是灵石的出现,直接让原本不算起眼的两个门派,成功让两者名号挤入修仙界前十门派中。 赢泽兰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归一门和这个他还没接触过的灵宝门,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生产物品成为了修仙界的银行机构。 拥有灵石也就拥有了修仙界的一般货币。 这不就意味着能够炼制出灵石,自己也就可以成为印钞机! 赢泽兰想通节点,神色难掩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两块石头。 和他之前的猜想一样,灵石应该是某种压缩提纯过后的存在,赢泽兰想要上手仔细观察,但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东西,礼貌地向乾元询问道:“我可以上手看一看吗?” 乾元神识扫过少年的模样,嘴角微扬,“这里还有几枚灵石,都给陛下拿去玩吧,算是作为长辈的见面礼。”摇晃着尾巴眼巴巴望着他,让他冷硬的心也不由软了下来,这小孩比他爹赢明华可爱。 一、二…九!加上之前已经拿出来的,一共有十枚! 而且其中有一枚看起来还更加漂亮,这显然就是刚才提到的上品灵石吧!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鱼目混珠。 赢泽兰捧着这些的漂亮灵石,美滋滋,觉得也不是不能多认个爹!《 》 7、第七章 匆匆忙忙地吃了几口,原本期待许久的早饭已经不能吸引他,赢泽兰记得宫殿里有许多空屋,正想让木子哥帮忙清理出来,手背上被筷子轻敲了一下。 乾元:“陛下,好好吃饭。” “吃完陛下该学习如何批改奏折。” 赢泽兰小脸微僵,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好吧。” 跟着乾元来到旁边的偏殿,从各处送来的奏折已经堆积在桌案上,赢泽兰吸了口气。 乾元抽出几册,“这些可以作为参考。”都是历朝历代棘手问题的处理方案,部分则是由他 “陛下不懂的再来问我,”乾元坐在一旁,开始处理今天的事务。 赢泽兰见状,也就点点头,认真看起来。 早些处理完,就可以去研究灵石和灵矿,这可事关国库以后的丰裕程度! · 看完案例,赢泽兰心中有数,便开始处理今天的奏折。 工部尚书报告皇城周围灵米出现腐烂。 礼部尚书则是来申请预算,按照惯例需要举办庆祝他登基的宴席,规格和时间都要开始安排,尤其是还得提前去信请来各大宗门的代表。 …… 绝大多数是关于庆贺他登基的祝贺,这些人已经都知道他恢复神志,很是积极的拍着马屁。 赢泽兰皱着眉翻着奏折,将最上面几本,和后来几本简单提到事物的奏折放在一起,其他奏折完全没找到有用信息,写了个阅,就直接堆在一旁。 感谢语文老师,能够让他从长篇大论中提炼出重点。 当看完最后一本奏折,赢泽兰舒口气,感觉自己都要晕字了。 看着一旁闲适看书的乾元,感觉自己梦回学校,在办公室写作业,到时候直接给老师批改。 赢泽兰忍不住揉了揉脸,挥散这念头,还是有不同的,毕竟老师们都没有国师大人长得好看! 将自己难以决断的两本奏折取出。 灵米腐烂情况得安排人调查,而礼部尚书的宴会预算足足要花费上千灵石! 赢泽兰也不为难自己,直接拿着两本奏折凑到乾元身旁,“国师,这灵米是有什么用?还有登基庆典这个能不能省略啊?而且为什么请这些大宗门代表过来参加宴会,我还得花钱?不是应该这些人送礼吗?” 乾元合上书页,指点道:“灵米可以贩卖给药谷换取部分药物,陛下可以下旨让刑部彻查,建议从户部入手。” “至于庆典,是和这些大宗门协定您在位期间的相关事宜,至于灵石数额,慕容知远向来喜欢先将数额往高报。” 赢泽兰若有所思,“灵矿,灵米这些,是我们换取他们修仙界资源的方式,我们还有什么资源能够利用啊?” 乾元声音冷淡,言辞里只露出百姓血淋淋生活中的小小一角,“我们与修仙界间最不可替代的资源是人。” 赢泽兰打了个寒颤。 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也是最重要的资源,但结合修仙界绝大多数人拥有强大到搬山倒海的力量,他觉得修仙界并不会像他以为的那样合力使用这些资源。 就算是现代,也有很多人仗着自己有钱有权,欺压其他人,更何况这个可以说以武力为尊的世界。 赢泽兰伸手扣住自己手臂,将飘远的思绪丢开,还是先处理这些奏折吧。 在乾元的建议下,赢泽兰修改了一些细节。 总算处理完,乾元也起身告退。 赢泽兰回头期待地看向李华,他也要去准备研究他的石头了! 李华笑着奉上茶水,“陛下,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赢泽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迫不及待地起身,“走,我们过去。” “是。” · 室内已经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布置。 最大的正厅内安放了一张长桌,上面放满了他能够想到一些用品,研磨石,硫磺,草木灰,醋等等物品堆放在一起,木子哥虽然不明白他的想法,但依旧尽可能的帮他找齐了要求的物品,甚至还有水晶制成的放大镜! 用于焚烧的小炉子,黑炭和用于生火的工具,被特意要求放在了窗台附近,便于通风,毕竟很多东西加热时会产生些许有毒气体。 赢泽兰转了一圈,勉强满意,“所有人都出去。” 得到命令,李华踌躇了片刻,最后摆弄了下手中拂尘,“都下去,”而后不放心地来到他身边,“陛下,这些东西您是要做什么?里面好多东西都有毒。” “嗯嗯,我知道,”赢泽兰眨眨眼,看着木子哥纠结的模样,笑嘻嘻地推了推人,“没事的,我清楚这些东西的作用。” 李华出门前低声说道,“奏折臣已经按照规矩分发下去,过会儿臣要去颁旨,您有事可一定要叫人,臣很快就能回来。” 赢泽兰点点头,“知道啦~”合上门,将装在盒子里的灵石灵矿全都取了出来。 灵石的外层性状肉眼看来比灵矿更加光滑,赢泽兰取来水晶放大镜,仔细瞧着,灵矿大概因为杂质存在,质地显得有些疏松,能够看到上面细小的孔洞,而灵石品质越好的,孔洞也越少。 赢泽兰拿起桌上的小锤子在石头上敲了敲,没有碎屑,硬度挺高,灵石和灵矿都没有出现碎块,并且没有发现裂缝,韧性不错。 皱眉拿起锉刀尝试,只有灵矿被带下来些许细沫,灵石上依旧光滑如新。 锉刀材质和挖掘的镐子一样,是最好的铁器,按照现代的莫氏硬度来对比,这灵石的硬度,堪比钛合金! 赢泽兰沉吟片刻,先用灵矿试试能否抗拒酸碱试剂。 有些效果,但并不明显。 赢泽兰轻啧一声,可以肯定灵石是灵矿的进阶产物,提纯的方式,无非是萃取、过滤,浓缩结晶,蒸馏分馏,离心分离和层析。 但让人遗憾的是,这里没有完整的设备,而且这里的能量体系并不能照搬蓝星上的定律。 得先研究能够溶解这灵矿的办法。 头又疼了起来,赢泽兰坐回位置,皱着眉不断揉着,但这次疼痛并没有缓解。 察觉情况不对劲,赢泽兰刚想喊人,意识被带入随身携带的玉玺之中。 等清醒过来时,赢泽兰就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玉玺内的空间,而原本无法进入的黑塔,竟然出现了一扇门。 这突然的变故让他警惕地看向黑塔,然而除了拉人进来有些突兀,以及这突然出现的黑底金纹的大门以外,再没有其他变化。 赢泽兰想要先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这和他昨天接受的记忆传承不一样! 赢泽兰最终大着胆子,推开了这扇大门。 意识被吸入塔内。 赢泽兰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缩小,就连记忆也逐渐淡去。 · “欸!阿梨,咱们儿子笑了呢!”赢明华难得不稳重地举起小孩转起圈圈。 靠坐在床上的孙梨无奈地说道:“你别闹孩子,给我抱抱!” 刚生产完,孙梨虽然还有些累,但早就备好的药,足够让她很快恢复过来。 赢明华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放入妻子怀里,伸展手臂,将两个宝贝揽在怀里。 “你看这孩子的鼻子像你一样挺,真可爱。”孙梨笑容灿烂,忍不住蹭了蹭孩子的脸颊,孩子胖嘟嘟的脸颊可好玩了。 赢明华自豪地说道:“宝宝的嘴巴和眼睛和你一样漂亮。咱们的宝宝真不错,只结合我俩优势长,以后一定会迷得万千少男少女折腰!” 两个大人笑作一团,看着怀里又闭上眼睛休息的孩子,两位新手夫妇总算冷静下来。 招来之前屏退的下人,赢明华得去忙了。 孙梨笑着目送孩子父亲离开,看着怀里的宝贝,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笑意萦绕在嘴边根本放不下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开始给妹妹写信。 · 三个月后。 发现孩子情况不太对是在一个暴雨天。 孙梨发现孩子对于外界的反应很少,偶尔的咿呀言语只让人觉得欣喜,比曾经见过的那些哭闹不停的小孩可爱多了,但在这暴雨夜中,雷雨声再大,孩子也不哭不闹,最初只以为是孩子胆子大,然而很快怀里的孩子便发起了烧。 高热和难受没有让孩子哭闹起来,这不对劲。 匆忙被叫来的巫医们面面相觑,对这位小殿下的病情不敢乱说,来来回回商讨许久,最终才得出一个结论。 孩子魂魄不全。 而魂魄不全必定会导致短寿和神志不清,巫医们对这情况束手无策,只能委婉建议两位再要一个孩子。 毕竟这事关大晟的龙气稳固,本来就不算和平的氛围下,若是赢泽兰夭折,那么到时候大晟必定无法再制衡修仙界,届时,本就混乱的局势,必定会变得更加糟糕。 孙梨和赢明华却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这对赢泽兰不公平,也对另一个孩子不公平。 于是两人求国师出手推演,总算是得到了一线生机,而推演的媒介,是赢明华和孙梨这两位至亲的气运。 · 赢泽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这些记忆之中,身临其境。 小小的身子,被两人牵着手,一次次地来到国师的观星台。 大人越来越憔悴的脸色在小小的赢泽兰面前却永远都带着笑。 … 八岁那年,他最后一次去观星台。 “宝贝等以后会不会生气我们的自作主张啊?”孙梨在赢明华身边小声担忧地询问。 赢明华洒脱地一摊手,“谁知道呢,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相伴长眠在地下了,不过我可是准备了好多东西给他,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应该不会吧。” 说着说着,赢明华还是有些迟疑起来,“国师大人应该会帮忙吧?” 孙梨不放心地说道:“我还是把我这些年积累寻找的宝物,还有阿妹给我的那些东西,也都孝敬国师吧,到时候直接硬塞,看着这些东西的面子上,国师大人那样霁月光风的人一定不会言而无信。” 赢明华挠头,“那你不给二狗留点?” 孙梨纠结地皱眉,“那留下法衣,还有阿妹最近新炼制的丹药,你们老赢家真是麻烦,都没法正常修炼。” 赢明华自知理亏,“二狗是独苗苗,其他旁系不敢随便出手,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二狗成年恢复神志,正好登基,而十二年,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必定会跳出来,有国师盯着大方向,联合你妹妹还有其他人,只要没有变故,肯定可以解决如今积病已久的朝堂,说不定二狗还能比我这个当爹做的还要好。” “行吧行吧,你最聪明,”孙梨哼了声,“这次是最后一次推演和牵线,也不知道这孩子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有点遗憾,周岁那年二狗抓周时被符箓不小心射中,变成了小狗模样,还真是可爱,”赢明华伸了个懒腰,“那时候呆呆的小狗一个劲的往国师大人那跑,我都没摸到。” “啧你别以为我知道,你后来不甘心,悄悄用兽化符rua崽崽!一点没有皇帝样,”孙梨哼笑着毫不留情地拆台子。 赢明华咳嗽了声,“哎呀,谁让咱们二狗那么可爱,你也不是没悄悄摸过。” 两人互相拆台,而后默契地走上观星台。 · 失去气运带来的糟糕情况他们早有准备。 很快,在仪式之后,两人的身体开始每况日下。 而这也是两人谋划许久,各自为自己选择的死亡方式。 两个身影躺在棺椁之中,牵着手,变得越来越飘渺。 周围的一切都在淡去,最终变成破碎成蝴蝶,四散飞去。 模糊的感知里,赢泽兰下意识想要拽住两人,然而事情并不会以他的意志而改变……因为这里是曾经发生的故事。《 》 8、第八章 倏忽转醒。 赢泽兰眨了眨眼,压下情绪。 漆黑的环境中,面前却突兀出现一个巴掌大的白茧,看上去除了大小和他曾经见过的蚕茧并无两样。 随着他的意识清醒,面前的白茧摇晃着,而后,他看到一双绚丽的鳞翅撑开白茧,带着幻想色彩的蝴蝶振翅飞起,盘旋在他的身侧。 赢泽兰伸出手,蝴蝶挨着指尖轻点,就看到一个白色玉镯出现在面前。 他在之前记忆中看到这个镯子戴在母亲手上,心中涌动的情绪再也难以抑制。 赢泽兰捂住眼睛,不想暴露此刻的脆弱和无助,原本刻意忽略的记忆变得无法再忽视。 他是被爱着的。 爷爷奶奶,我爸爸妈妈原来也是爱我的呢。 清澈的眼睛溢满思念,赢泽兰擦干泪,笑了笑,收拾好心情,伸手抓住面前的玉镯子。 一份等待许久的传讯,也终于送到孩子的手中。 · 赢泽兰盘腿坐在黑漆漆的空间内,集中注意力看着面前出现的浮空存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和资源,罗列清晰,是他父母特意留存培养的人才和留给他的资产。 因为他之前魂魄不全,拥有这些资产就是稚童抱金过市,容易招来祸患。 也为此,赢明华和孙梨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些都暂存在国师手中,只有当他真正恢复,且将心法提升到第一阶段,才能够通过赢明华特意设置在这玉玺内的梦蝶,才能获得这份名单和资源,之后可以凭借着手中的玉镯去找国师拿回这些寄存的物品。 他父母显然十分信任这位国师大人。 赢泽兰摩挲着手中的玉镯,闭上眼,这次他顺利回到现世。 玉镯还在他的手中,赢泽兰垂下眼,小心地擦拭镯子,而后尝试着套在左手上。 玉镯是成人大小,在赢泽兰瘦弱的手踝处显得有些大。 赢泽兰试了试,确定不会轻易掉下,才没有摘下这玉镯。 而后才有心思处理其他事情。 也终于发现自己的心法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达到可以唤形的入门阶段! 赢泽兰不由挠了下脸,有些迷惑,昨天晚上他虽然有修炼,但效果也太快了吧?难道他是个天才? 赢泽兰失笑摇头,不过既然他的唤形入门,那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尝试使用这个能力了? 面前矿石和灵矿的研究因为材料限制,只能得出初步数据,但现在……他可以再尝试一下。 按照他的理解,心法可以通过自己的想法和认知召唤出自己想要的物品道具,那他可以用这这个能力召唤出一台光谱分析仪。 不,他应该更胆大一些,毕竟这里可是修仙界! 他可以尝试拥有一台,兼顾成分、结构、性能三者表征分析的仪器! 理论上只不过是把各种已经在蓝星被应用的机械装置整合到一起而已! 实验室里为了操作方便如今也有一些整合了部分功能的仪器,既然如此,那必定可以存在一个集合所有功能的仪器。 这完全合理,毕竟这里可是修仙界啊! 赢泽兰对于修仙界的想象力,还有蓝星上真实存在的事实,让他成功说服了自己,也让功法成功显现。 · 以心法为交易的秤杆,自身的信念和意志则作为秤码,随后秤盘上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赢泽兰按照方法不断向着秤砣中灌输着自己的对于仪器的设定,随着两者之间达到平衡,原本面前虚幻的存在成为实体,那集合多重性能分析的仪器就这么出现在了赢泽兰的面前。 赢泽兰伸手拿起面前这个不可思议的盒子,相应的介绍和使用方法自然而然的被他知晓。 只要将想要检测的物品放在盒子里,输入能量,而后等待一刻钟,就能够知道盒子内放入物品的元素组成,晶体结构,力学、热学、电、磁学的性能,还有物品的化学稳定性情况。 赢泽兰眼睛亮的不可思议,这比实验室跑数据快多了!而且功能真得和他现象的一样齐全! 就是需要的能量有些多,按照他的理解,这个盒子使用的能量根据检测的物品体积来算,一立方厘米足足需要十枚普通灵石内含有的能量才能够检测,赢泽兰拿出木尺,大概算了下,还好国师之前给了块上品灵石,只有大约八立方厘米大小,比普通灵石的四十立方厘米和灵矿的七十立方厘米小多了。 但这依旧需要八十枚灵石,要知道他救人也才花了两百灵石!而且后续他依旧得确定灵矿和普通灵石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至少得准备一千五百枚灵石。 赢泽兰咬了咬牙,要是无法逆向研究出灵石的制作方法,那这些灵石就全打了水漂。 突然间,赢泽兰想起来自己老父亲和妈妈还有遗产! 赢泽兰起身,“木子!” “陛下,李总管去了刑部大理寺颁旨,”等候在门外的人立刻回禀道。 “朕要去找国师大人,”赢泽兰想起木子哥之前的话,敲了敲手边的盒子,一把塞入袖子口袋里,感谢神奇功法,也感谢神奇的修仙界,这方盒子可以根据放入物品自己改变大小,平时不用的时候和他的玉玺一样大,完全可以随身带着,“速速备车。” 虽然完全不记得国师府邸怎么过去,但他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让别人送他过去。 “是,奴现在就去备车架。” 少年十分有眼色,立刻去叫出行官准备好东西。 而赢泽兰将灵石灵矿收回箱子里,拒绝侍从进门清理,将桌面上的东西亲自收拾好后,合上这已经被他归为实验室的大门,坐上车撵去找国师。 · 看着周围的景色,还是下着雨,赢泽兰望着天空悄悄叹了口气。 只想带一个认路的人去,但周围侍从全都忙不迭地跪下,说什么都不同意,“陛下这太危险了!” 这两天,赢泽兰也已经清楚这些侍从的行为习惯,胆小谨慎,十分怕他出事,要是没有木子哥在,这些人就完全不敢放任他的行为,总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小傻子。 “不同意就把嘴闭上,”赢泽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对,“朕只要一个认识路的人。” “陛下,奴陪您去。” 刚才出去准备车架的少年十分机灵地上前。 “就你了,走吧,”赢泽兰挥退其他人,其他侍从见他冷着脸,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话。 终于坐上车,车架也在车夫的动作下,动了起来。 赢泽兰放松地靠在窗侧,向着一旁跪坐在地上的少年询问道:“你知道国师府邸在哪里嘛?” “回陛下,国师府邸距离我们现在的地方还有三里路,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 赢泽兰饶有兴趣地听着少年将整个皇城格局都说了一遍。 也知道了大晟整个皇城四方分布,且建筑和住宅都按照中轴线对称分布,其中最为重要的皇宫位于东面中轴线位置,周围则是各个官邸,加上朝廷众臣的住宅,占据了整个皇城上半部分,而下半部分西侧为经营商业区,南侧为居民区,北侧则是观星台、散修,还有士兵训练的场地,而北侧与东侧的交界位置,便是国师府邸的所在。 清晰明了,让他这个他离了导航很难认路的人,都有了大致印象。 在皇宫里来来去去的路可多了,要不是这两天他有木子哥领路,完全就是寸步难行。 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说话条理清晰,并且不像其他人一样惧怕他,最重要的是从他的那些问题来看,这人完全就是个空间地理方面的人才。 赢泽兰单手撑着脸问道:“愿不愿意来太一殿做事?” 少年听到他的话激动地说道:“能去陛下的殿内做事是奴的荣幸!” 赢泽兰:“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白茅,茅草的茅。” “行,回去之后,你就来太一殿,”赢泽兰摸着下巴,“以后你就是侍中。”没有官职的人在宫里都自称奴,他不喜欢,等回去他就把这个规矩先废了。 “是!”白茅激动地身子一抖。 赢泽兰好奇地询问白茅还知道什么地方的地形,结果没想到这少年还真知道。 尤其是对沐城的环境也很了解,对于朝堂上沐城的水患更是表示忧心和无可奈何,言语间的熟悉让人无法忽视。 经过他细问。 白茅称是以前随着父亲从沐城逃难到皇都,之后因为父亲病逝,没有办法便入了宫,成为了一名侍从。 赢泽兰敛下疑惑,虽然说的通,但这也太巧了,不过这些还是之后再查。 因为国师府到了。 · 国师府大门敞开,像是早就知晓他会来,竟然早早有人等在门口接见。 车架畅通无阻的进入府邸。 帘子掀起,赢泽兰走出了车厢,潮湿的环境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还好这车架直接就将他们送到了走廊位置,不需要淋雨。 赢泽兰三两下便下了车。 一旁候着的侍从立刻高呼万岁,打算下跪行礼。 “免礼,起来!”赢泽兰连忙阻止这些人的动作,地面还湿着这跪下去不就把衣服弄脏了。 赢泽兰轻咳一声,“朕来找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说他知道陛下的来意,让臣带陛下先休息,国师大人说他去观星台取些东西,很快便回来。” 赢泽兰心中啧啧称奇,按照白茅的说法,这两边的距离可是有十公里,按照他的车程得花三个多小时,不过想起白天突然出现的身影,对方可是有传送之类的手段,可不需要像他一样惨兮兮地坐车。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前。 乾元微微颔首,“陛下。” “国师大人,又见面了,你知道朕为什么来?” “是,请陛下随我来。”《 》 9、第九章 吴自秋离开皇宫后,就直接向赢梁要来了两百灵石,随即立刻赶往城西商业区的小楼。 “顾春来,我需要三十艘荷载一千人的飞鱼船,和相应配备的舵手,这里是费用,一刻钟内我要你们出发去沐城救人。”吴自秋开门见山,直接将自己的要求摆在顾春来面前。 顾春来正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品着茶,就被御史大人突然砸在面前的一堆灵石吓了一跳,“嚯,吴大人是去哪里劫了财?” 吴自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人,“这是陛下亲自批的。” “啧啧啧,”顾春来被这个消息惊的坐直身子,“是听说这位小皇帝恢复正常,不过怎么舍得花那么多灵石去救人?你们不是一向都只杀妖兽,然后把剩余幸存者整合一起再处理。” 吴自秋的神情微黯,不过很快收敛,“你就说租不租。” “租,当然租,”顾春来收拢扇子,“送上门的生意我怎么可能推出去。” “一刻钟内集结完毕,然后去码头装粮食,等我和谢玉宣带人上船。”吴自秋斩钉截铁的说道。 “行,知道了,”顾春来随手捡了几块灵石在手中抛着玩。 另一边,谢玉宣拿着手令,骑马前往营地,随后立刻点人,前往沐城救援。 他们要先将粮草运输到沐城应急,沐城如今的资源撑不了多久。 两个时辰后,在赢梁这位户部尚书的积极配合下,吴自秋和谢玉宣第一次如此轻易的拿着获批的灵石和粮草,在码头集结完毕。 正要出发,便发现国师大人的侍从捧着一个匣子递给两人。 谢玉宣打开一看,看着里面的东西,想起之前乾元的话,有些了然。 吴自秋虽然不明白,但也还是跟着一起将东西分发到各个船只上。 修整好后,三十艘飞鱼船,迅速扬帆起航。 笔直升空,储能之后,一道喷气热焰,便让飞鱼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弹射起步。 眨眼间,便消失在皇城范围内。 城内的普通百姓望着天空中急速驶过的飞鱼船,只当做那些仙人的踪迹,纷纷跪地叩拜。 至于待在观星台周围的散修人士们,羡慕嫉妒地嘀咕了几句,虽然资源不如门派弟子丰厚,但他们消息却足够灵通,已经知道这些飞船都是去支援沐城的,而且掌舵的报酬可是有两个灵石!那可是灵石,还是这么简单安全的任务。 谁让他们灵根天分不够,没办法进入宗门呢。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朝廷大张旗鼓的救人,之前的政策一直都是以最大可能保存人力和资源为前提,能救那就救,不能救,在国师的管理下,一般都会在衡量之后,十分果决的放弃。 如今这情况,显然是那位新皇的主意。 · 两个时辰过后,全速前进的飞鱼船便要抵达沐城的边缘。 船上的士兵拘束的坐在一起。 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们得急行军,至少一天一夜才能抵达沐城,不过有了飞鱼船作为载具,让他们总算可以不用疲惫赶路。 不过众士兵看着在前方掌舵的仙人们,完全不敢吭声,而掌舵的修士们则是神态轻松地驾驶着飞鱼船,全速赶往目的地。 作为归一门的掌舵修士,他们地位低下,因为全都是筑基无望的修士,有灵根,但天分十分的差,不过靠着宗门委派的任务,也算能够活下来。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就是稍微厉害些的马夫,不过背靠归一门这样的大宗门,那些高阶修士手里随便漏下些东西,他们便可以发一笔大财。 虽然无论路途危险与否,他们一个月的报酬也就一枚灵石,但偶尔的打赏可以让他们一夜暴富。 这次的任务可是顾管事安排,别的管事对这些直接另付雇佣费的抽成达到七成,顾管事可只要五成,而且只要开船捞人就好,安全事少,钱还多,让这些掌舵修士心情不错,也愿意尽心些。 * 谢玉宣站在船头,整座城周围的护城河已经涨满,水位已经高出一米。 还好沐城前低后高,加上城墙还算挡水,暂时还没有被冲垮。 不过,水里隐约出现的影子,和周围时不时出现的咆哮声,都预示着情况开始危急起来。 虽然城头上的士兵们都拿着弓箭在射杀,但架不住水中的妖兽源源不断。 甚至这些妖兽还十分狡诈的以其他妖兽死亡的尸体作为掩护,自己则是躲在下方不断撞击城墙和城门,有些牙齿尖利,还会啃食城门和墙砖。 这是有妖兽头领在组织进攻! “降落,”谢玉瑄冷声道:“所有人下船,五人一小队,清理水中的妖兽。气力不足,就退回船上。” “是!”将士们立刻打起精神,捏紧武器,动作迅捷地下了船。 谢玉宣取过武器,手中长枪已然掷出,直接透过死尸击中下方妖兽的脑袋,啃铁门最欢的妖兽便被来了个串烧。 “吴大人你带着三队人先进城分粮,注意安全。”国师不愧是国师,提前送来了千里镜,可以直接对话,倒是让他安排起来方便许多。 随后,不等吴自秋回话,便已经和下方妖兽战在一起。 吴自秋也没有耽搁,迅速安排着让船以最合适的间距组成可以提供短暂休憩点,“留二十艘船在周围分开排布,剩下的带着粮草跟我走。” 被留下的几艘船中的掌舵修士咽了口唾沫,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这些妖兽虽然以他们的修为也能对付,但这数量也太多了,还好他们不需要出手,只要待在船上就好。 发现了新的敌人,妖兽们的攻击也开始变化。 · 城墙上本来疲于应对的士兵们看着这变故,立刻打起精神,已经鏖战许久的他们完全无法知晓时间,但灰蒙蒙细雨下,这些人娴熟的战斗姿态让他们眼眶微红,支援来了! “老哥,这不是我饿肚子出现的幻觉吧?”一人递着箭矢发问道。 “不是!是帝都来得救援!你没看错!你看那不就是谢将军的红鸾枪!”被问的射手激动地回答道:“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谢将军亲自来!谁快去和城主大人说一声!” 二十艘飞鱼船降落,但还有十艘船开始飞行靠近了城墙上的众人。 现场的喧嚣和激动也终于引来了城主,齐青禾眼尖,已经看清靠近的船只上的人,“是吴自秋大人!” “支援到了!”齐青禾眼里终于有了希望。 城主的这一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也让原本已经开始低迷的士气瞬间拔升! 皇都没有放弃他们! * 皇都,国师府邸。 赢泽兰跟在乾元身后进入屋内,原本伺候在两旁的侍从自觉停在门外。 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了这片区域,习惯了国师府主人的疏离,府内的侍从早早停驻,而白茅被一股力量退远,这才没有撞上这屏障。 赢泽兰早已跟着乾元跨过门槛,感觉身体被一道力量扫过,歪了歪头,是有结界? 乾元:“陛下,里面不适合其他人进入。” “陛下。”白茅皱眉看向他。 赢泽兰,“没事,这里没有危险。” 明白白茅是不放心,但若是乾元真想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见他坚持,白茅也就听话地守在门口。 · 书房大门在两人进入后无风自合。 赢泽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典雅贵气,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的器物随处可见,但看上去除了主位的座位,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使用痕迹,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生活气息。 不过这是在别人家,他也不好多问。 乾元侧手一请,“陛下想看看您安排下去的救援如何了吗?” 让他坐主位?而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有办法知道现场情况?! 赢泽兰看了眼神情如常的国师大人,不清楚对方卖着什么关子,但也就顺势在坐下, 赢泽兰狐疑地看向乾元,“国师大人知道?” “吴大人安排的飞鱼船应该已经抵达沐城,”乾元随意地在一旁落座,“我让每条飞鱼船都带上了千里镜,只要输入灵力,就可以查看对面的情况。” 赢泽兰:! 赢泽兰:“这千里镜能够对话吗?” 乾元点头:“只要放置一枚灵石,就可以进行对话。” 这修仙界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朕不知道的! 赢泽兰双手一支站起身,“我要看!” 乾元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一抬手,一面镜子就悬空出现在书桌上,“这是主镜,已经装好灵石,陛下随时可以通过意识切换联系。” 赢泽兰迫不及待地接过镜子,也终于看到了灾区如今的现状。 银白利刃刺穿妖兽,配合默契的同伴将差点被妖兽弄起的浪潮冲走的人一把拉回来。 五人一组,形成前后左右下的戒备模式,将汇聚在一起的妖兽们强行分割开来。 但妖兽比人类更加野蛮的实力,让将士们也无法维系太久,他们不是修士,但还好谢玉宣和吴自秋的早有安排,飞鱼船不会被妖兽击破的特性成为足够稳定的平台,让众人得以喘息。 但赢泽兰这个局外人却发现这些妖兽的行动轨迹在和将士们出现僵持后,发生了变化!《 》 10、第十章 发现一时之间竟然被这些凡人压制,妖兽陆续开始试探各处实力,只要攻破一处,原本勉力支撑起的防线就挡不住他们! 不过转瞬之间,下方防守的人便被突然变强的章鱼妖兽拖入水下,团队出现破绽! 大批妖兽不顾其他小队的纠缠,直接向着这处漏洞冲来。 谢玉宣察觉到这些妖兽的变化,本就在寻找引领这次袭击的妖兽头领,此时已然顺着动静发现了目标! “撑住!” 将士们令行禁止,立刻冲了过去,长久的拼杀让兵器卷刃,有些被妖兽打得脱手,那就用手阻拦,用牙撕咬。 甚至为了拖延周围涌向漏洞的妖兽,以身为饵,为队友们创造攻击的机会。 不过一个呼吸间,死去的妖兽尸体浮起,挤挤挨挨飘满城池。 被人力拖出的口子,是最好的机会,谢玉宣的长枪再次脱手,向着被牢牢保护住的妖兽头领而去,随后以非人的力度,携带破空声,刺入水中。 染红的泥水里再次浮起了一只不起眼的胖头鱼,头部的贯穿伤害是一杆长枪,其上的红色长缨哪怕沾染了泥水,在黑沉天色下依旧耀眼无比。 一击致命! 失去了组织这次攻击的妖兽,其他妖兽在将士们不怕死的阻挡下也终于萌生退意,最后猛地扎下水中,拖着食物开始离开。 · 赢泽兰也终于松了口气,而后满目的血红让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蓝星。 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和残酷。 水面上飘浮着众多妖兽尸体,而水下亦有将士们的尸体。 赢泽兰咬着牙,看着千里镜里陆陆续续爬上飞鱼船的将士们,原本两千将士,足足有四分之一的人沉入水中,再也见不到天晴。 那是五百多条人命…… 赢泽兰有些难以相信,他以为谢玉宣说的能对付只是艰难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那么多人! 而另一边暂时结束战斗的沐城上下欢呼声一片,谢玉宣也终于带着剩下的将士们再次起航,进入沐城修整。 赢泽兰看向一旁的乾元,“国师大人,谢太尉说能够对付这些妖兽,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多的伤亡!”他不明白。 茶盏轻触桌案,乾元神色如常,“陛下,四分之一伤亡并不大,这是正常的。” “正常?”赢泽兰摇头,“这是五百多条人命!” 乾元心中微叹,“十年前,这样规模的妖兽袭城,将士们的存活率,是十死无生。” “如今已算不错,作为帝王,你该习惯这样的牺牲。” 乾元冷静甚至带着残酷的声音让赢泽兰再次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以及残忍。 “陛下所站的位置,需要时刻纵观全局,以最小牺牲获得最大收益,让绝大多数人活下去。” 乾元看得出这小孩的情绪不好,但这是必经之路,看着被打击得失去活力的小孩,冷硬地继续说道:“如今的局面还不错,这一批妖兽退去,沐城短时间内不会再遭受危险,之后便可以按照陛下的计划开始向周围探索救人。” “您做的已经很好,”乾元最后还是补上了夸奖和安慰,“将士们一直都以能为大晟浴血奋战而自豪。” 赢泽兰闭了闭眼睛,认清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心中涌上不甘,他还是太弱,才会让这些将士们拿命去填。 爷爷奶奶曾经也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兵,也就让赢泽兰对于这些守家卫国的将士有着天然好感。 他知晓死亡已经无法挽回,他得确定一下补偿措施,不能让这些将士们白白流血牺牲! 赢泽兰努力平复着自己糟糕的情绪,“国师大人,这些牺牲的将士们抚恤金和优待政策如何?” “从慧帝登基之后,每位牺牲将士家属,可以免除三年赋税,并且每月可以领取一担粮食,若子女成为孤儿,可以进入慈济院,相应资产可以兑换成其他资源,并且会免费教授各种手艺和知识,若是有修炼天分,也会尽力培养。” 赢泽兰垂下眼,“能够为这些牺牲的将士在他们的家乡刻碑立传吗?这些为大晟和百姓安慰而牺牲的将士,该被大家知晓铭记。” 赢泽兰强拉起嘴角,“我要记载在册的全部名单,这些花销都从我的内库出。” 国库内又要支出那么大一笔钱,显然会让一部分大臣强烈反对,毕竟就光是救灾都舍不得花费两百灵石,他也懒得掰扯,反正从他老父亲给的遗产里的资金名单上看,灵石虽然不多,但刻碑和立传的普通银钱还是足够的。 至少要让这些人的存在和他们的牺牲被记住。 · 乾元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孩子,惊讶又欣慰,赢泽兰愿意为这些将士如此花费心思,倒是让他心中有了决断。 淡定颔首道:“当然可以,不过臣建议您可以慢慢来,先让兵部将近些年牺牲的军册名单上报。”不论赢泽兰的初心为何,这一举动既能拉拢军心激励将士,又能稳固民心,还能维护皇权统治。 乾元难得觉得有些意思,未曾教导就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或者说政治策略,倒是他小瞧了这孩子。 赢泽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大晟的建国历史很长,而且如今每年依旧有着数以万计的死亡名单,这事情急不来,核对信息和校对都是不小的工程量,尤其是他想起历史上的相关政策和以前看到和知道的一些新闻,赢泽兰皱眉思考着,得防止有人冒领,还有小心那些因为资源而刻意收养、欺压那些牺牲将士子女家眷的人,而且下发物资的官员贪腐克扣也是一个问题。 赢泽兰可不想被那些垃圾拿走他给烈士们的抚恤金! 心中有了想法,赢泽兰将目光再次投向镜中。 * 将士们已经陆续开始前往沐城内城休息。 飞鱼船略过城墙,打算去找吴自秋。 而这聚集在最外层的灾民还在惶恐中,毕竟他们是因为城主协调才得以进入内城范围和沐城原本的百姓一起躲在这个安全的地方。 此时看着天空中飞来的船只,惊恐地立刻跪了下来。 灾民们早就从距离决堤口最近的浮村那逃出来的人口中,知道这次灾难又是因为仙人发怒,此时看到飞鱼船以为又是仙人手段,全然忘了刚才城主卫兵早就派人来告知,皇城支援抵达,并且带来了足够的救济粮。 生活的艰苦和死亡的阴影,抽走了他们的脊梁和勇气。 船只飞速驶过,赢泽兰只模糊看清地上有人影,不等他细看,注意力便被乾元的动作吸引。 赢泽兰总算是想起来他这次来找人的最初目的。 乾元神识扫过小孩手腕上的玉镯,取出一枚由白玉雕刻成长命锁样式的环佩,“这是孙皇后当初放在我这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第一次意识投入玉佩需要你的玉镯为凭证,之后便可以随意取放物品。” 赢泽兰接过环佩,这款式显然是他们亲自选的,长命锁,是对他的祝愿。 就像他爹在知道民间有“取个贱名能活得久”的说法后,在他周岁不小心变成小狗后,来了灵感悄悄给他取了个小名一样。 赢泽兰心中酸软,手指摩挲着长命锁。 母亲的遗产给他了,他记得他爹还留了些人才,这也是发展大晟最关键的资源! 这些将士,修士与普通百姓,还有朝堂中那些结党谋私的官员,大晟目前已知的就有许多事情,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力改变,但如果有人的话,总要试一试! 赢泽兰眼巴巴地看向乾元,疑惑而又期待地等待着乾元的下文。 乾元看着情绪在脸上十分明显的小孩,只轻声询问道:“你确定要接手这些人吗?” 语气虽轻,却郑重而冷肃,“你父亲和母亲虽然为你准备了这些人才,但并不确定你是否有能力承担,所以虽然给了你名单让你知道有哪些人,但调动他们的方法暂时由我保存。 这些人才,是经过赢氏一代代人和五湖四海的志士努力,一点点积累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为了让这个世界改天换地,前仆后继。 你不接,便只要无忧无虑当你的皇帝,万事由我和他们担着。 但,你接受—— 你就必定会遇到比今天更残酷,更血腥的事情,而且必定会有诸多危险危及到你的生命。 并且,你随便一句话或者一个任务,都可能影响到数以万计的生命。 你确定做好准备,接受你父母留下的责任与任务,以及之后数不清的血债吗?” 乾元睁开眼,黑绸下金色眼睛定定望着面前微弱的小火苗。 赢泽兰轻吸了口气,眼神坚定,“我确定,他们想要让我平安长生,我也想要让他们的理想得以实现。” 心中的忐忑在回答时褪去。 只余不知何时升起的紧张和兴奋,他从这两日的情况中,尤其是老祖宗的传承记忆以及两位亲人的种种谋划里,已经对他们在做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猜测,而如今乾元的话,让他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改革这事,老中家的子孙后代都熟,虽然艰难,但总要试试。 不过这次是在一个有修仙界的世界,但这也没差,只不过是武力系统不再是重火力武器,而是带着玄幻色彩的各种仙法、器物。 乾元看着面前越发耀眼的小火苗,细瘦却活泼叛逆,合上眼,“如此,明天我会将与他们联系以及调动的方式交给你。” 赢泽兰点头:“嗯!” 赢泽兰认真严肃的表情,蓬松长发被发冠束在一起,然而在这一天连轴转的活动下来,有几缕发丝调皮的冒了出来,让乾元手指微动,不过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开。 赢泽兰在拿完这些遗产后,视线便被已经出发寻人的飞鱼船吸引,完全没有发现乾元的动作。 他看到两个孩子独自在山林里行动,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看起来才四五岁! 周围一个大人也没有,两人惊惧、不时回望山林地模样,让赢泽兰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出声道:“快把孩子带回船上!”《 》 11、第十一章 湿滑泥泞的山间小路与沐城接壤的地方,几步之后,水已经漫过脚背。 回忆起这些时日想要下山时遇到的妖兽,吕达欣捏着手里的树枝紧张地回望着山林,踌躇的神情在看到从天而降的船后更加惶恐。 然而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思考,吕达欣咬牙带着小孩矮身就往另一边冲。 恰在此时,一只巨蛇飞身袭来。 显然就是这蛇的追击让两个小孩如此紧张,飞鱼船上的将士们也发现了问题,迅速下船。 一部分去找孩子们,一部分则是直直冲向巨蛇。 训练有素的队伍很快就将巨蛇解决。 赢泽兰稍稍放心下来,两个孩子也被将士们拦住。 “小子,别跑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一人看着手执木棍警戒的小孩,笑着说道:“快上船,我们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你小子气势不错,以后要加入我们炽锋营吗?” 吕达欣谨慎地抬头看向将士们,“我想当侠客。” 小队队长失笑道:“好,当个侠客也不错,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你们要活下来,走,上船,先带你们去沐城。” 吕达欣眼睛微亮,但看着飞鱼船,情绪还是很紧张,“你们不是仙人?” “哈哈,小子你看我们这像仙人吗?”小队队长露出自己手上在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伤口,其他人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补完刀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小子,你怎么会觉得我们这些人会使仙人啊。” “你们能飞,”吕达欣目光看向停在不远处的小船。 “嘿,那是咱们陛下特批的,我们才能坐这飞船来救人,走,跟我们回去,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救人。” 吕达欣牵着丫儿的手,眼睛通红,“那你们能找到我们村的其他孩子吗?我们在山里遇到了一个黑漆漆的仙人,他杀了好多人!” 听此,赢泽兰和将士们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赢泽兰皱眉,之前一直没有遇见修士出来,没想到会在两个孩子口中知道,而且这修士明显来者不善,看向一旁的国师,“飞鱼船能够抵挡修士攻击吗?” 乾元摇头,“不能,飞鱼船是归一门最简易的运输船,并不会搭载攻击手段,最多只能抵挡一些普通妖兽。” 赢泽兰咬着牙,继续救人意味着随时会有危险,并且目前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他不想让这些将士们因为这事白白送死,但对于那些孩子也无法见死不救。 既然这里有修士,那沐城也该有能够请来的修士! 另一边,现场立刻沉默下来,小队队长迅速下令:“所有人立刻回船上!” 吕达欣看着瞬间气氛凝重的大人们,明白了他们的选择,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跟着人群将花丫儿带上了船,将呆呆地花丫儿抱起交给小队队长,自己却没有上船。 士兵们正想拉孩子上来,吕达欣退后一步,“我去救其他人,请几位大人带着花丫头回沐城交给一位叫苏冠英的卫兵小队。” 原本被吓呆的花丫儿在脱离吕达欣身边后,立刻扑出去想要伸出手抓住哥哥的手,“哥哥带我……一起找!我不要在这!” “嘿,你这孩子,”小队队长一手控住扑腾的小女孩,一手一把拽住下方想要离开的男孩后领,“也没说不去救人,我们这次的任务本来就是尽可能的救人,上来,你在这仙人法器上找人总比自己行动好。” 赢泽兰看着已经准备去找人的小队,连忙将他刚才的安排说出,“等半盏茶,已经联系让御史大人去寻修士来助你们。”还好他提前让吴自秋多取了些灵石,刚才他接着镜子已经联系上人,不惜代价找到沐城里的修士,让他们帮忙,至少找到对方,可能的话,杀了那不安定的因素。 “既然对方这时还没有找上门,必定是被绊住手脚,有事在忙,”赢泽兰看着镜子前的众人,“朕不许你们去送死。”紧张地直接拿身份压着人不许乱来。 赢泽兰看着小孩停下动作,松了口气,“你们先原地修整,已经让周围的飞鱼船也提高警惕,向你们周围靠拢,等支援到来,谢太尉也已经过去你们附近,注意安全。” 小队队长咧嘴笑笑,他之前还愁着这新陛下登基,他们这些由军营将士们待遇之类的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他们都只能算是普通人,却每年都要花费众多灵矿供养,之前就听说户部经常向丞相哭穷,朝中一直对于他们的待遇不满,一直想各种方式来裁撤军营人员和规格。 这陛下之前一直养在深宫且神志混沌,他们这些士兵全都是先帝离世前几年才得以组建,后来被交给谢太尉领导,可以说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位陛下。 如今看到他们的陛下愿意将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也看到了这位陛下对于百姓的态度,原本的忐忑情绪平复下来,认真且高兴地道:“是!” 说完,赢泽兰便开始切换镜子前的联系对象,确认各小队目前的情况,同时让所有小队注意隐蔽和安全。 而在沐城,接到消息的吴自秋立刻叫来城主,询问目前城内的修士情况。 在得知大部分散修基本都在烟雨楼活动,立刻拉上城主带路去往酒楼。 · 酒楼内灯火辉煌,嘈杂热闹。 这些修士完全没有受到洪灾影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着酒,听着曲。 相比起城内其他没有一点烛火和声响的建筑,烟雨楼在此时显得分外明显。 然而刚才进城支援时,吴自秋完全没有发现这样一个地方,显然又是用法术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忽略了这里。 完全是两个世界。 吴自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没有废话,直接摆出条件:“寻护航者,修为筑基期和快要到筑基期的修士,要求保住船上人员安全,并且协助救人。” “筑基期修士,五十灵石,未到筑基期的修士,十枚灵石,总共三十个名额。每护送一百位百姓抵达沐城,额外再加一枚灵石。” 冷静而直白的话语,让原本人声鼎沸的现场瞬间安静。 被众多修士围着欣赏的高台上,一名纱巾掩面的女子停下了弹奏的琵琶,“齐城主怎么有空来我们烟雨楼,这位大人是?” 齐青禾轻咳一声,介绍道:“这位是当朝御史,请南楼主帮忙寻些帮手,速度要快些,我们赶着去救人。” “哦?”南如怡抱着琵琶站起身,“御史大人手上竟然有那么多灵石。” 吴自秋冷着脸:“南楼主不需要担心我赖账。” “哪里的话,”南如怡笑了声,“我这不是还没见过那么多灵石嘛!小女子已经筑基,不知可否获得一个资格。” “可以,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灵石悉数奉上。” 吴自秋直接将一块灵石抛给南如怡,而后看向其他人。 果然,随后,这些人就开始报名。 吴自秋挑着能力强些的人,将身上带着的灵石全给出后,无视一些人贪婪的眼神,“其他没有报上名的人,只要愿意在一直在一旁护航,来回一趟行程可获得一斤灵矿。” 此话一出,这些散修们心中立刻来了兴趣,虽然蚊子腿小了些,但也是肉啊! 而且这沐城周围的妖兽他们熟悉啊,除了深山处有几只高阶妖兽,其他根本不足为据,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无本买卖。 吴自秋见状,直接将各个飞鱼船的位置告诉这些人,“只要船只带人安全回来,灵石灵矿绝不会少你们。” “当然当然,哈哈哈,我们相信御史大人。” “没错,大晟这么大一个国家,还能少了我们那么点东西。” …… 众人恭维着,而后立刻拿出自己的各种装备法器,赶路去了,晚一步可能就少一趟来回了! 最后离开的南如怡笑着靠近吴自秋,“大人,这任务是您安排的吗?” 吴自秋皱眉道:“当然是陛下的安排。” 南如怡笑眯着眼点头,“原来如此,那这些人还真是幸运。”说完直接抛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前往船只的所在地。 吴自秋皱眉看着这人消失,而后低头向赢泽兰汇报之后,便开始和谢玉宣联系,将目前的情况都通知到位。 随后带着人回到内城位置,继续组织人员领粥,同时趁着目前雨势变小了些,让这些人员闲下来之后开始整理场地,并且搭建之后安置其他人员避雨的大棚。 这片区域的位置顺着山坡向上建立,原本的人员安置就已经挤的满满的,若是再来那么多人,就得有新的安置地方。 · 情况好了些,赢泽兰的心情却并不愉快。 他们有能力,但之前妖兽围城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出现,而他也错误判断了将士们的实力,让那么多士兵死去。 乾元:“陛下是不是在后悔?” 赢泽兰苦笑了声:“有点,要是让这些人出手,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炽锋营的将士们不会后悔,”乾元冷静地说道:“他们每天经历那么多训练,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对抗妖兽,别看他们都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不像这些修士一样能修炼,但终有一天,他们可以杀死修士。 而且,这一次你可以拿灵石让修士们出手,下一次,甚至下下次呢,当你将修士的胃口喂大,国库的灵石总会耗尽。” 赢泽兰抬头看向乾元,“所以之前你们只安置救助那些活下来的人。”因为不是每一次都恰好有能够解决问题的修士出手,修士间的实力他们这些普通人难以判定。 筑基和未筑基,入门与未入门,都有着天壤之别。 赢泽兰不断切换着镜子里的情况,叹了口气,这只有三位筑基修士,剩下的全都是还未到筑基只能用些小法术的散修,不清楚能不能震慑住那杀人的修士。 “是。” 赢泽兰揉了揉脸,有些难过,“我知道了。”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这道理他清楚。 可他们有那么大的能量却不愿意出手救人,甚至可以说是放任灾难。 而且,想起刚睁眼时看到的那群修士,和之前那孩子遇到的黑衣修士,随手间制造灾难,并且毫无歉意。 赢泽兰垂头,是因为这些修士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是同类? 确实,就连他也会下意识将这些人和百姓区分开,再加上还有各种门派等强大势力存在,大晟当然无法给予修士们归属感。 赢泽兰甩甩头,将复杂的心情抛去,着眼面前的事情,有了那些修士的帮助,飞鱼船搜寻的速度也立刻变快。 越来越多勉强活着的人被救了起来,而原本担心的黑衣修士也没有出现。 赢泽兰带着新获得的遗物回宫,沐城的救援已经走入正轨,他也能安心继续研究他的能力。《 》 12、第十二章 雨开始变小。 赢泽兰拢住身上翎羽大氅,来之前全程有马车护送,倒淋不到雨。 只是如今天色暗沉随着水汽,在这初春的气候,还是让人感觉到些许凉意。 不过如今有了国师大人让人奉上的大氅,一披上便暖呼呼,再也感受不到寒风。 赢泽兰在车上没忍住扒拉着了下衣服看了看,既软又顺,不过没有发现他以为会有的奇特符文之类的东西,看来完全是靠大氅的材质严密性和保温性能,才会有如此效果。 回到宫里清理洗漱后,也到了晚膳时刻。 赢泽兰只简单让人做了碗姜汤面,正吃着就看到李华神色不太好地回来了。 李华将总要奏折和相应圣旨颁布之后,他就出发和工部尚书一同前往现在皇城内情况最为紧张的灵米说在地点勘察。 也是因此耽搁了些时间,然而他们没有看出问题,在相关人士带领协助下,都觉得灵米根系腐烂一事和天气有关。 “陛下,”李华合上门,上前低声道:“我回来了,您吩咐的事情已经都办下去了。” “嗯,辛苦了,木子哥你晚饭吃了吗?”赢泽兰歪头询问少年,他记得李华中午不久就出门了,之后一直没回来。 李华摇头,“还没有。”他查看情况耽误些时间,赶着回宫,刚换了干净的衣服便来寻赢泽兰。 果然,赢泽兰连忙招呼着人先垫一口,“那快来吃,我让人多准备了些,正好一起吃点姜汤面发发汗,”他今天晚上胃口一般,但木子哥一直都有个好胃口,现在肯定饿了。 赢泽兰让人去拿了碗筷,“正好边吃边说,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看着李华张口,他就知道对方想要劝诫的话,直接开口阻止李华的推辞。 “是,”李华明白这是自家陛下的关心,心中暖洋洋。 “去刑部和户部有发现什么吗?”赢泽兰嚼嚼嚼。 “目前没有发现有人刻意损坏灵田之类的情况。”李华端着碗吸溜着面条,跑一下午他也确实饿了。 “灵米的事情户部表示最近一些年经常这样,很平常,虽然工部一直致力于提高产量,但最后都没有效果,最后的收成还是不断在减少。” “灵米损失,会影响什么?”赢泽兰挑起一筷子面条,热辣的味道,让人发了一身的汗,他之前问了,只知道这玩意儿好像在修仙界挺受欢迎? 李华有些迟疑说道:“影响,不清楚,也就少换到一些灵石?除了您登基之后的庆典上会用到,另外都会卖给仙人们换取灵石和一切其他属于仙界的资源。 户部几位陪同的大人告诉我,采购最多的是药谷和衔月阁麾下的烟雨楼,药谷的情况不清楚,而烟雨楼作为服务于修士的酒楼,每年都向朝廷收购大半灵米,听说那些仙人很喜欢这灵米。” 赢泽兰筷子挑起面条的动作一顿,“户部说的?” “对,我根据您和国师大人的建议,在看完农田之后就去找户部了解关于灵米的情况,这都是赢梁大人安排给我的人员告诉我的。” 赢泽兰想起之前赢梁的态度,对这人愿意配合怎么那么不信呢,“账本呢?” “这儿呢!”李华将上午收好的账本取了出来。 赢泽兰也不吃了,查看账本中关于灵米的情况。 最近五年里,灵米入库的数字一直在减少,并且一部分兑换灵石的数目也并不固定,有时是一枚灵石一担灵米,有时两担灵米才能换走一枚灵石,这些账目全都是来自烟雨楼。 但有一笔数字一直很稳定,每年都是一百担灵米,且出售价格一直都是固定的每担灵米一枚灵石,这些没有变化的数据交易方则是药谷。 赢泽兰嚼着面条,有了想法。 “除了皇城周围的田地种灵米还有其他地方有种吗?”赢泽兰微眯了下眼。 李华:“其他地方很少种植灵米。毕竟灵米一年熟一次,并且需要悉心照料,一亩地还得埋入不少灵矿作为肥料。所以现在基本上只有皇田会种植灵米,佣户会根据灵米数量额外获得一定量的灵矿,而最后收成的灵米则是全都上缴。 而另一部分种植灵米的人,一般就是将士们或者其家属,能够获得灵矿来种植,并且按照规定,这些灵米可以由将士们自行买卖和使用,国库只会收缴两成灵米。” 赢泽兰若有所思,“种子都是怎么来的?” 李华:“皇田内是由国库直接发放种子,将士们则是得自行购买。” 赢泽兰:“这灵米的产出供应量除了天灾疾病导致波动以外,应该会平稳增长或者陡然降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稳定减产。” 将最后一口面条塞进嘴里,赢泽兰情绪不高地将碗移开,大概是户部觉得他这个刚上位的皇帝看不出来这问题,就是不知道里面除了倒卖还有什么事情。 乾元这位国师大人显然是已经查到了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李华听此皱眉道:“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陛下打算怎么做?” 赢泽兰叹口气,“一步一步来,和往常一样先去查着,明天悄悄去看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您是打算微服私访?”李华不是很赞同地说道:“这糟糕天气,您就不要出门了。” 赢泽兰看着外面比初来时小了许多的雨,笑着说道:“想点好的嘛,可能明天这雨就停了呢?” “好了,木子哥自己再去找些吃得,我困啦,要休息了!” 赢泽兰意志已决,李华愁着眉,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也就只能出门,不再打扰他。 离开前,嘴里还念叨着出门要仔细准备的东西。 赢泽兰耸耸肩,打了个哈欠,摇摇头,重新打起精神。 将玉佩取了出来。 按照之前国师教给他的方法,用神识取出了这认主玉佩内的灵石。 意识探入,大概三十立方左右的空间,里面被整个塞满,是母亲特意为他留下的各种用品,灵石、衣物、药草,还有符箓和防身法器! 赢泽兰虽然从清单中知道有哪些东西,但此时,看着满溢的物品,坐在床上,只觉得整个人都蓬松起来。 他们把关于他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赢泽兰心情变好,捧起玉佩在脸旁蹭了蹭,温润的质感染上了体温,就像是他们留存的温度一样。 收拾好心情,赢泽兰拿出他的小盒子和灵石灵矿。 吸了口气,将想要分析检测的灵矿投入盒内,而后将需要的其他灵石填入盒子,调动能量。 短暂的嗡鸣声过后,相关数据直接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赢泽兰将灵矿取出,作为检测能源的灵石全都消失。 赢泽兰吸了口气,再次放入灵石。 面前原本堆起的灵石,就这么转瞬即逝。 不过还好结果不错。 赢泽兰将两份数据进行比对,数据大部分性状灵石都比灵矿强。 硬度、抗酸碱性、密度…… 有着清晰的差别,然而唯有一项数据,十分突兀。 是只有灵石独有的——导电性。 灵石检测中的数据,显示它是超导体! 难怪能够完美存储灵力,而且看数据,目前普通灵石能够检测出来的超导结构,十分紧密,但确实是灵矿的原本结构。 只是原本单个的结构分子,在灵石中却呈现出螺旋交织的形态。 构成了一种全新的存在,赢泽兰原本已经有些迷糊的精神,现在是越看越精神。 显然,灵矿在经过归一门的操作后,竟然出现了分子结构转变,形成了全新的结构,并且在此之后,还让灵石成为了超导材料。 可以说是修仙界版本的炼金术! 赢泽兰再次细致的将数据对比计算,兴奋起来。 这灵石状态变化需要条件会是什么? 赢泽兰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实验,实验人员在一个密闭容器内装上水,充入甲烷、氨气、氢气模拟最初的地球大气环境,随后通过高压电流模拟大自然的雷电,在经过上百次的高压电火花,原本全都是无机物的容器内生成了有机物。 而且高压电流是蓝星上高温超导和室温超导材料的重要诱导手段之一。 赢泽兰从玉佩内拿出一张引雷符,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人工电流,但是可以控制雷电! 结合所有情况和条件,赢泽兰觉得相比起其他方式,这引雷符显然比蓝星上控制高压电流更加方便快捷! 而且,归一门和灵宝门关系如此的好,很可能和引雷符也有关系! 赢泽兰列出明天打算尝试的实验方法后便盖好被子,打算睡了,明天可还得上朝。 然而亢奋的情绪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默念心法,开始修炼起来。 而大概是因为已经能够召唤出简单的小物件,如今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一股自内升起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 转眼间,又到了早晨。 已经走过一趟,赢泽兰这回没有第一次那么忐忑。 一套熟悉的流程过后,国师也落座。 赢泽兰移开视线,心中深觉自己适应能力的强大,现在端坐在龙椅上,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和下方朝臣说话,“沐城之围已解,但河堤突然决堤之事必得调查,三年前河堤可是才刚刚加固过。” “陛下,”赢梁大概是得了他昨日的饼,满心满眼都是要表现,出列回话,“这显然是非自然的原因才导致的决堤。” 赢泽兰挑眉:“爱卿的意思是?” “必定是仙人出手牵动地形,使得河堤绝口,”赢梁肯定的说道:“仙人们动辄便是移山倒海的,听闻那日下午河堤附近传来巨大异响,随后河堤便垮塌了。” 赢泽兰指尖轻敲扶手,恰好是他登基那天,而且他确实亲眼看到归一门的众人出手使得山河改道,虽然随后国师出手修复了山河,但也许震动还是牵连了那座堤坝,但这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原本那个堤坝能够承载的冲击力和积蓄能力有多少? 会不会,是有人在当时就偷工减料? 赢泽兰眼睛微眯,看着下方态度十分笃定的赢梁,历史书上可写了,修河堤一事可是最容易出现官员们吃拿卡要、偷工减料的事情。 救灾结束后他打算让吴自秋和谢玉宣一同去决堤现场查看情况,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赢梁消息如此灵通,之前他得到的情报里,可没有说河堤决口的具体时间。《 》 13、第十三章 “河堤重建一事暂时交由吴爱卿和谢爱卿,”赢泽兰截断话题,彻查的事情暂时放置。 随后,礼部尚书出声阐述了庆典所需要的花费。 先以彰显大晟实力,后又以不能让各仙门小瞧大晟为理由,见他不以为然,随后便开始哭诉这是新皇登基以来的头等大事,若是他不好好办,对不起列祖列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之这庆典费用决不能减少。 赢泽兰看着原本翩翩公子模样的礼部尚书,有些无语。 面无表情坐在位置上看对方演。 终于等慕容知远觉得没有效果收声后,赢泽兰开口道:“慕容爱卿如此为我朝之事忧虑,但沐城危机才解,百废待兴,朕觉国库空虚,不知道慕容爱卿愿不愿意为朕分担?”国库可不丰裕,当然要降本增效,尤其是这宴会,竟然要数千灵石来购置物品和吃食。 他知道之前为了尽可能节省灵石,所以在灾情之后都是尽可能的救援,但并不会动用太多灵石,但轮到这庆典,竟然直接找他要三千的预算! 赢泽兰笑容满面地看着被他的话哽住的慕容知远。 慕容知远沉默了一瞬,而后厚着脸皮回道:“陛下,臣当然愿意为您分忧,但您也清楚,这灵米灵酒之类的物品,全都需要灵石购买,臣这……呵呵,小家小业难以支持啊!” 赢泽兰挑眉:“哦,朕觉得灵米灵酒之流算是贵物,算不上大晟特色,体现不出大晟的风采和热情,不如慕容爱卿回去找些大晟特色产物,出几个预…咳安排并附上相应所需的灵石等情况,之后朕再拨款。”不清楚这里有没有“预算方案”这个说辞,还是换个更容易听懂的说法。 “细节才是决定此次宴席的成败,想必慕容爱卿一定会拿出一个让朕满意的安排,”赢泽兰根本不给慕容知远拒绝的理由,对方想要拿大晟来压他,那就别怪他反击,再次感谢师兄当初的社畜生活。 慕容知远无语凝噎,之前只从丞相那老狐狸口中含糊的知道这位陛下不好对付,这次正对上才发现,这看起来和善的小皇帝,做事完全不按常理!最后只能点头应道:“是。” 随后,工部尚书张有田上前告罪,神色忧虑而憔悴,“陛下,灵米的收成今年恐怕会减产至少一半以上,是臣看护不利。” 赢泽兰:“爱卿也说了,是天气原因导致如今的情况,而且这朝堂上下,爱卿是最擅长农务的人,现在最该做的便是保护好剩下的灵米。” 赢泽兰一边说,一遍打量着下方的人员神情。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赢泽兰也就再次发话,他之前在奏折中没有看到普通作物的情况,“另外,普通粮食作物如今长势如何?今年百姓的收成是否有影响?” 张有田说起这个,情绪倒是好了些,“普通作物长势良好!我们培养出来的新种子能够提高产量,不过沐城经此一遭,初春时节种下的幼苗大概率很难存活,不过其他城镇的产量应该会补足这些损失,今年收入国库的粮食总量会有一些影响,但不会有太大偏差。” 长叹一声。 “臣多年来种植灵米,知晓灵米的繁杂脆弱的生存能力,但前几日的连绵大雨后,恰逢陛下登基准备那几日一直日光尚可,便以为没事,开始忙着春耕之事,没想到之后便又开始连日阴雨,”张有田苦笑一声,“臣若是早些挖渠排水,必定造成现在这情况。” 赢泽兰看着张有田谈论起普通作物时带着希望的眼神,颔首而笑,“如此,爱卿何罪之有,灵米烂根一事,朕已经命刑部查验,没有异常,显然是因为天气不做美,才导致的烂根。” “多谢陛下体恤老臣,”张有田这位俊朗大叔忍不住掩面而泣。 赢泽兰无奈一笑,今天这几人怎么都喜欢在他面前哭。 “行了,张爱卿抓紧时间准备农耕便可,对了,爱卿麾下有治水的人才吗?” 张有田推荐道:“工部新来到一位年轻人,名叫宋长庚,这孩子灵活且十分擅长发明物件,对于治水,如今已经有一套初具雏形的方法。” “宋长庚?”赢泽兰有些诧异,名长庚,还姓宋,和他那著有《天工开物》的偶像宋应星的字一样诶! “是的,陛下,”张有田笑呵呵地说道:“您别看他不过二十出头,没有灵根,但这小孩的动手能力强的可怕!前一段时间还制作了一个过滤食盐的装置,极大提高了官盐产量!” 赢泽兰眼睛微亮,确实是个人才! “好,朝会后你回去将人叫来,我…朕有事要吩咐他去做。” “是。” …… 总算将事情办完,赢泽兰正襟危坐地等着最后流程,可惜结束后还得去批奏折,希望今天少些废话。 目光无趣的游弋着,随后看到今天在一旁存在感为零的国师大人。 眨了眨眼,他发现了不对劲,今天好像国师大人连呼吸都没有,像是一个幻象! 朝堂上众人习惯性的视线低垂或平视,也就完全没有发现今天国师的异常。 赢泽兰眼神带着惊奇,没忍住多看几眼,确定了,国师今天真的在摸鱼! 因为在众人的恭送声中,他起身的瞬间,看到国师坐在椅子上的幻象闪动。 · 赢泽兰看着国师大人一脸平静,完全没有摸鱼被抓的心虚,甚至还抬脸看向他。 最后赢泽兰只能移开视线,回去可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呢。 赢泽兰坐在回殿的车架上,叹了口气,这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回想起之前的景象,那么多将士和百姓,混杂着妖兽狰狞的尸体,构成了满目的鲜血淋漓。 那样的惨状,他不想再看到。 灵石与灵矿的转变方式已经有了眉目,暂时不需要急。 还有灵米和堤坝情况,甚至国库也得查,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 正想着,赢泽兰进入内殿,便看到乾元已经在屋内等他,见到他,便将一本册子递过来。 “昨天说要将你先祖和父亲收集的人才交托予你,”乾元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接过这册子,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赢泽兰轻吐一口气,从他想要救那些百姓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大概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知道,我不会后悔。” 翻开书册,上面赫然写着四支队伍,炽锋营,贪狼骑,无归卫,戮仙众。《 》 14、第十四章 炽锋营,贪狼骑,无归卫,戮仙众。 其中炽锋营自先帝,也就是他父亲时设立出现,由谢太尉领兵,直接听令于皇权,是如今最为中坚的力量。 这些将士们是大晟最为中坚的力量,虽然都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却凭借着惊人意志和训练,如今已经可以以肉身武力抵挡妖兽,甚至联合起来还能杀死部分低阶修士。 无归卫则是历朝历代在各个势力安插发展的人才,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他们是大晟的触须,能够为大晟及时提供一些紧急情报,而且身份隐秘,名单上也只写明对方的代号和所在地点,是大晟多年经营获得的助力,但也藏着变数。 而贪狼骑是四者中的最强战力,由他太爷爷组建,只有三千人,只有最基础的筑基修为,只听命于皇帝,但每一个骑兵都能使用燃血秘法,实现越界杀敌。 最有名的战绩,便是在一百年前,以千人性命为代价杀死当时一位想要拿大晟数座城池百姓制作万魂幡的大乘期魔修。 魔修陨落之时,可谓是震惊整个修仙界,毕竟那位大乘期魔修在修仙界也是凶名赫赫,如今却被一群将将筑基的人围杀,于是贪狼骑一战成名,那时甚至一度让其他修士与宗门态度变得好说话起来。 后续百年间发生的种种事迹,其中有一部分带着修仙界的意图和推波助澜,虽说朝廷散布的对外言论是没有危急大晟底线,但随着贪狼骑一直没有出现,也终于是让修仙界中的势力也就开始蠢蠢欲动。 近百年来多次试探,不过因为他父亲和爷爷早有准备,全都被挡了回去,摸不清底细,这些势力也就只能不断试探,不敢真出手。 但其实,当时能够拿出贪狼骑已经是耗费七成国力,培养时耗费的心血更是数不胜数,可惜还没等再蛰伏发展,就发生了那次围杀大乘期修士的事件,当时仅剩下一千余人生还,其中还有大半人员伤势严重需要修养,若是当时再出几个金丹修士作乱,必定会知晓贪狼骑已是强弩之末。 不过幸运的是,当时威慑足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整个修仙界上千万的修士中知晓的仅有不到百位大乘期修士,而大晟凭借三千贪狼骑就杀了其中一位! 不清楚大晟皇朝究竟有多少贪狼骑,修仙界也就不敢随便冒犯,维持住了面上的平衡,也成功让贪狼骑顺利休养生息。 伤员部分归入炽锋营帮助皇朝发展人才,部分则是离开队伍,从民间发展挑选人员进入炽锋营,再经由炽锋营加入贪狼骑。 如今虽然数量只恢复到两千余人,但已经拥有了三位金丹修士和一位元婴修士,如今是大晟最后的底牌。 · 乾元知晓他的好奇心,在他看名单时便一一介绍起各个势力的组成情况,同时也将命令方法与联络方式都教给了他。 赢泽兰一边听着故事,一边看着名册中一些褪色的名字,他们黯淡的眼色与其他鲜明的黑色字迹不同,心中一跳,有了一个猜测。 翻到最后一页,是最后的名册,戮仙众。 这一卷只有六个名字,其中大半还是十分熟悉的名字,吴自秋、谢玉宣、孙梨以及赢明华,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名字,分别为孙月离和楼疏影。 赢泽兰看着册子上的名字,摩挲着父母变色的名字心口微痛,但看着一旁也同样褪色的名字,“黯淡的字迹……是代表人已经去世?”将之前的猜测问出口。 赢泽兰寒毛微竖,不敢置信地指着谢玉宣的名字,所以现在帮他在沐城做事的谢太尉又是谁? 对于未知的存在,下意识有些紧张,赢泽兰咽下口水,虽然知道谢太尉大概是好人,但这是什么情况? “是,”乾元颔首,对他发现这一点后的惊讶情绪早有预料,淡定解释道:“谢将军已经去世,现在的谢太尉,是他的哥哥,谢池澜。” 赢泽兰震惊地抬头看向乾元,原本支着下颚的手一滑,“什么?”这是什么剧情,兄弟互换身份,并且朝廷上看起来没有人知道! 乾元看着整个人都炸毛的小孩,淡定解释道:“谢池澜与谢玉宣为双生子长得一样,谢池澜受谢将军所托遗愿,帮忙带领当时刚刚组建起来的炽锋营。 因为你父亲对谢玉宣有救命之恩,也因为他和你父母有共同目标,都不想让修士在大晟对百姓们为所欲为,成为了最初组建的戮仙众。 当时失散多年的谢池澜找来,已经是弥留之际的谢玉宣便将炽锋营交给了谢池澜,之后你父亲询问谢池澜想要什么,谢池澜只说想要让弟弟永远被大家记着,并表示他不需要其他身份,等还清他弟弟的债,且你能够接手炽锋营后,他便打算脱手去为谢将军报仇。” 赢泽兰皱眉听着乾元讲述当年的故事,简明扼要的话语将许多细节都省略,忍不住追问道:“那谢将军为什么和他哥分开,还有谢将军是怎么成为将军的?他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说要去为谢将军报仇,仇人是谁?” “还有还有,谢池澜之前是什么身份?我看他武艺如此强,之前肯定不是无名小辈,为什么到谢将军快死时才找到人?” 乾元低头,对听完解释却又多了许多问题的幼崽,耐心回答起问题:“因为谢池澜有灵根,而谢玉宣只是一个普通人,当时两人都只有十岁,因为旱灾两人一起逃亡,途中不幸遇到魔修屠城。 结果当时那魔修发现谢池澜灵根不错就盯上了他,为了弟弟不被杀死,谢池澜将魔修引开,之后不知所踪,而谢玉宣正好碰上了当时来救人的太子,也就是你父亲。 至于谢池澜的身份,他是如今天魔宗的十大长老之一,被称为七情道人,以玩弄人心为道,也是因此一直遮面行事,有出窍修为。 十多年前天魔宗宗主猜疑下属想要造反,开始肃清势力,他为了躲避猜疑和仇家陷害,也就趁着混乱之际假借闭关名义离开天魔宗,实际则是听闻谢玉宣的名号,来大晟找人。 陛下的其他疑问…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有机会再讲予您听,您也可以去藏书阁看看你母亲写的书。 现在,臣先告退,陛下该召见您唤来的臣子了。” “好,”赢泽兰有些遗憾地点头,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等他忙完这一阵,就去看看!至于再让国师大人给他讲故事也太大材小用了,不过没想到母亲有写书,会是什么书呢?故事书?日记? 猜不到,赢泽兰笑着摇头,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点时候,还是先干正事吧。 · 李华收到国师大人的传音,也就敲门道:“陛下,工部宋长庚到了。” 赢泽兰:“让人进来吧。” 随后,他便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神情紧张的青年。 衣着朴素,虽然整理过,但有些褪色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短发还是让青年略显凌乱,一进门就恭敬地打算跪拜行礼,“臣工部宋长庚,参见陛下!” “免礼,”赢泽兰在人跪下去前便连忙制止道:“木子,赐座。” “是。”李华让人迅速搬来了椅子。 “谢陛下,”随后宋长庚拘谨地垂头坐在位置上。 赢泽兰眼尖的看到这青年朝服衣角都已经磨损出了毛边,他记得这朝服不是每人一年都可以领取四套,之前只以为是穿久了褪色,这看起来完全是没有更换的余地。 赢泽兰看着宋长庚一直拽着袖口,掩盖着冒出来的线头,不着痕迹移开目光,而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开口道:“宋爱卿,听你上级说你对应付水患有一套研究,而且动手能力很强,今日招你来,便是想看看你对沐城如今的情况怎么看?”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宋长庚情绪稍显放松,“回陛下,沐城此次遭灾,在您的大力支援下,损失显然比往年少。” 回话之前,他按照张大人教的先说好话,然而这别扭的感觉让宋长庚有些不太适应,最终还是直接撤回正题,“对水患的处理,无非是分洪、改道、固堤!臣建议在之后的堤坝建设中外围植入一些牢固的石柱,以分流水势,同时我建议在铸造堤坝是在其内植入揉制过的竹条,能够有效增加堤坝的难冲击程度,但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改道。” 宋长庚说完,头越发的低,因为他明白国库根本不会有钱用于改道。 赢泽兰不由挑眉,一开口便是种花家在没有水泥前对河堤的加固方法,这人显然是真得对防洪有见解! 看了眼周围刚刚进来伺候的侍从和忙前忙后的木子哥,只能尴尬轻咳一声,道:“木子,让其他人出去。” 李华无奈地看了眼他,动作却全无耽搁,“其他人退下。” 他赔着笑脸,眨眨眼,嘻笑的模样让李华没办法招架,只能任由他胡闹。 至于回话的宋长庚,依旧低着头,对这些旁事完全没有关注。 而赢泽兰则是站起身来到宋长庚面前,弯腰侧脸,心情不错地说道:“别低头嘛,你说的很好!” “陛下!”宋长庚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中的脸,不由一惊,总算是抬起头。 赢泽兰揉了揉脸,疑惑地看向李华,“我有那么吓人吗?” “陛下那么可…咳帅气,怎么会吓人!”李华反驳道。 赢泽兰耸肩,拉回正题,“宋长庚,朕希望你可以主持这次的堤坝重修,不用推辞。” 制止宋长庚开口道话,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朕相信你的能力,朕知道一些关于治理水灾的经验,但不知道是否适用,这得由你判断。” 这个时代的防洪堤坝具体情况他没有宋长庚了解,不过老中家的五千年治水史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利用的,若是能够结合这个世界的技术,一定可以获得长足的进步! …… 在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后,宋长庚收获颇丰,而赢泽兰也满意地点头,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让人回去写个纲要以及建设计划, 等木子将人送走,赢泽兰快速的解决起奏折,今天没有大事,对于那些马屁话,一律一个“阅”字解决。 伸了个懒腰,午膳之前总算全都搞定,是时候准备出宫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亲眼看过外面如今的情况呢! 今天的天气也很给面子,只有零星的落雨。《 》 15、第十五章 赢泽兰有些走神,轻巧的油纸伞在手中转了个圈,把玩着伞柄,思绪却已经跳到之前国师交给他的名册。 名册封面没有名称,不过如此灵活且好用的书册,可以称之为人才库。 不过人才库上那么多名字,他没有看到国师的名字。 没有名字,却依旧能够让那么多代帝王信任,甚至他父亲还愿意直接将这么重要的名册交给乾元保管和使用。 让他再次好奇起来,乾元为什么会一直帮助大晟延续。 赢泽兰随着略带颠簸的马车行进,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了外面的道路,已经到皇宫之外。 目前行驶的是官道,皇宫和一些臣子府邸的范围,早就铺设了青石板路。 看着整洁大气,且多数门口还有着府兵守卫,赢泽兰靠着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随着装饰朴素的马车从官道上离开,他看见小路上全都是泛滥的黄泥。 此时因为连续的雨水,变得泥泞难走,而天气也再次昏暗下来,已经涨满水的坑洞像是一个个□□堆积在道路上,哪怕李华已经尽可能的注意,依旧有很多无法及时避开的坑洼。 赢泽兰只觉得之前吃下去的饭都快要被这路况颠出来了,不过此时才能看到零星披着蓑衣奔走的人,这些人大多数行色匆匆,并且十分谨慎的避开他这辆马车。 赢泽兰看了几眼,最终只能放空自己的大脑,以此来麻痹自己晕眩的感觉。 有些难受,之前从不周山回来时,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还有晕车的困扰。 如今看来是那车子可能有些不同寻常,这才能让他当时没有丝毫察觉,毕竟他如今乘坐的这辆普通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时颠簸程度也只是能够忍受而已。 赢泽兰忍着恶心,皱眉思考着推行水泥路的可能性,却发现这事现在根本无法动作,无论是资金来源还是原材料的制备,都是麻烦事。 而现在他手头还有许多麻烦事。 不提沐城的水患,还有不久前屠镇的邪修存在,以及这还没查清楚的灵米事件,都让国库本就不富裕的情况雪上加霜。 修路一事得向后排,赢泽兰揉着额角,强打起精神。 终于,在一柱香后,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我们到了,”李华敲了下车厢门,担忧地询问道:“您现在还好吗?这马车没有像飞马驹一样刻有风浮箓,但您想要微服私访,只有这辆车是最不起眼的。” “没事,”赢泽兰松了口气,推开车厢门,撑起伞。 李华担忧地在车下扶着他,而另一边的白茅神情透着好奇。 “陛……咳,公子,”白茅有些兴奋地积极说道:“我来给您撑伞!” 白茅是他昨天挑选的人,李华虽然对于他将白茅调来近前一事不明白,但也表示尊重,并且让白茅先跟着他,学着如何照顾赢泽兰。 这孩子可谓是活学活用,当场就用上了。 赢泽兰笑了声,摇头道:“不用,过去看看吧。” 李华一脸愁色,“你去把马车停在驿马站,我陪着公子先逛逛。” 白茅点头,“好嘞!” ·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皇庄旁边的小村落,这里生活着的基本上都是在皇庄里工作的人,还有一部分是牺牲将士的家属和一部分因为残缺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 赢泽兰跟着李华走在路上,村落里的几条路铺设了石子,比之前的泥巴路好些,不过马车若是行驶在这上面,显然鸡蛋都得晃匀。 如今下雨,这聚集地中的百姓也便都坐在自己的小屋前,一边做着农活,一边闲聊着。 对于赢泽兰这些生面孔,他们只是看了眼,便又干起自己的事情,并不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 赢泽兰看着这些小屋,寻了一户有七八人聚集在一起的小屋,敲了敲门,“抱歉打扰了,我们的马车在路过这里时出了问题,天气不好,想知道哪里有可以借宿的地方?” 屋里的人看到赢泽兰文质彬彬的模样,连忙起身道:“不打扰不打扰,小公子是来皇城找人的?” “唉,是的,”赢泽兰佯装倒霉,“家里今年糟了难,来皇城投靠亲戚。” “快进来吧,”众人热情的招呼着。 一进屋,赢泽兰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鄙人姓泽名兰,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说罢,让李华拿了些糖和茶叶,这些物品在大晟依旧是硬通货,而收到礼物的几人也就越发热情,各自介绍了自己,便将人迎了进来。 收了礼物,又知道赢泽兰马车坏了,可能需要借宿的情况后,在场的七人立刻表示他们可以在除了吕账房家的剩下两家中留宿,怕他们不高兴,也解释了原因。 原来吕账房家里只有他和他妻子和两个女儿,家中女眷多,不适合招待赢泽兰他们。 赢泽兰当即表示理解,同时还不忘感谢几位的好心收留。 * 等白茅找来的时候,赢泽兰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听着家长里短的闲聊,不时给几位老大哥倒茶。 有时还好奇的追问几句,还会附和几位的话题,给足了情绪价值,完全成为了新 而一旁的李华拿赢泽兰没办法,最终无奈地蹲坐在小椅子上打算用小炉子煮些姜茶。 “……公子?李哥,”白茅看着平日里严肃的李总管正熟练的生火煮水,有些惊奇,不过很快在李华看来的眼神下,收敛情绪,上前帮忙。 其他几人看着白茅,好奇地询问道:“这位就是泽兰小哥说的另一个随从小白吗?” 赢泽兰遗憾地说道:“对,来寻人的路上全都靠着小白和李哥帮忙,才让我能够顺利到了皇城附近,现在马车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还好这里已经离目的地不远,再有你们几位好心愿意让我们留宿,不然在这阴晴不定的雨天淋了雨,我大概又要生病了。” 简单几句,就将现在的情况和白茅说清楚。 而白茅也十分机灵,明白了赢泽兰的意思:“公子,这里的驿马站说修车得好几天。” 赢泽兰笑着道:“这几位好心的大爷大哥们愿意收留我们几天,你也忙了一天了,和你李哥去休息吧。” “公子我不累,让白茅先去休息吧,”李华不赞同地看着他。 “公子我也不累!”白茅精神抖擞的模样看起来却是比赢泽兰苍白的脸色好看多了。 赢泽兰无奈地点头,好吧,两人坚持,他也就只能点头,“那小白你先去后院的左侧的厢房休息会儿,等会儿带些银两去找村里谁家养了鸡鸭,买些来,顺带看看哪家有种蔬菜,也买些来,晚上我请大家搓一顿。” 几人正想推辞,赢泽兰笑着道:“就当时我这几天留宿的感谢,而且我们这几人一路上都是吃的干粮,还得辛苦几位帮忙做饭,我可好久没吃到一口热乎饭菜了,你们若是推辞,可就让小弟不敢继续打扰了。” 最后几人看向最年长的那位老人,这位乔姓老者开口道:“那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赢泽兰笑了声,对白茅道:“辛苦小白再跑一趟了。” “那公子我想多去村里玩一会儿,之前驾车都没好好放松过。”白茅伸手挠挠头,笑呵呵地说道。 “去吧,晚饭前带着菜回来就行,”赢泽兰满意点头,这小孩很机灵,明白了他隐藏的意思。 “嗯嗯,公子放心!” 众人笑着看小孩跑出门。 从之前的闲聊中,赢泽兰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 这里是乔老爷子的屋子,大家聚在一起是为加紧制作农具,这村落的人全都以种植灵米为主要生存方式,但这灵米十分娇贵,除了要用灵矿作为主要肥料之外,还得靠着他们如今手上制作的农具来播种。 必须完全由木质或者石制的农具来进行播种和采收,否则就会损坏灵米的品质,且这些工具不能使用金属器物,只能用磨刀石一点点磨出来,而木质农具十分容易损坏,石制农具又制作困难,尤其是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来说,只能选择使用全木质的农具才行。 在场的六人中,乔老爷子虽然年老,但家里存着早年留存的好多磨石,而荷姨和他老伴对于处理木材有独到方式,吕账房和他妻子则是因为以前家中是木匠,三家人平日相熟又有着手艺,也就经常一起合作制器。 荷姨看着那活泼的孩子笑着道:“泽小哥对小白可真好。” “他还是个孩子,”赢泽兰耸肩笑了声,“活泼一点也挺好的。”他从之前的闲话中知道荷姨早年怀孕时因为劳作,孩子没了,自己也落下病根不能再育,也就导致荷姨对于小孩很是喜欢,尤其是那孩子若是在,应该也和小白这个年纪一样。 “哎,要是我家大儿也能遇到你这样的主家该多好,”右手上缺了大拇指的中年人,也就是吕账房忍不住难过地叹息道。 吕账房在三年前因为手受伤,于是放弃了祖传的木匠手艺,当了城内一家小货铺的账房先生,农忙时则是回来帮衬种地,平日里的地则多数交给了妻子照顾。 此时吕账房摇头叹气,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不过很快在一旁妻子拉扯衣袖的动作下,停住嘴。 两人低头沉默地继续打磨手里的器物,没有再说话。 而一旁的荷姨也发现自己无意间的感慨,挑起了对方的伤心事,神色歉疚,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乔老爷子出声打断这僵硬的氛围,岔开话题道:“泽兰小哥去城里要找谁?我知道一些门路,可以为你打听打听。” 老人的孙儿在一旁帮着爷爷正搬着石头,自豪地说道:“我爹的朋友可是遍布城防队,什么人都认识!” 赢泽兰看向一旁沉默下来的荷姨和吕账房,识趣地略过话题,轻咳一声,“是远方亲戚,父母只说对方在皇城当大官,听说还能掐会算。”他父母确实把他托付给国师。 “您儿子如今是在城防队干活?”赢泽兰自然地转移话题。 乔大爷咂摸了下水烟壶,“没有,那不争气的小子早就死了,就留下这倒霉孩子和孩子他娘。” 赢泽兰不由揉了揉额角,感受到抱歉,也终于体会到刚才荷姨的尴尬。 乔大爷看着赢泽兰的表情,倒是洒脱地笑了声,“没事,那小子一直想当英雄,就让他去吧,也算是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就是可怜这孩子母亲和他了。” “爹,我回来了,”温和地女声在门外响起,看到赢泽兰和李华,有些诧异,“家里来客人了?是来收灵米的?” “娘!你回来啦!”小孩高兴地凑上去,伸手接过面容清秀的女子手里提着的菜篮。 “不是,就是借宿的客人,你先休息会儿,等会儿辛苦你和荷姨、林姨一起做饭,”乔大爷放下烟壶,笑着道:“今天有人请我们吃肉呢。” “好呀!”女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随后乔老爷子为赢泽兰等人介绍了儿媳,陈秀。 赢泽兰也微笑地介绍了自己,看着女子卸下的背篓中,里面赫然是一些小而轻的农具。 “今天的农具损坏情况不多,”陈秀将不好用的几个挑了出来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全木制的镰刀和手犁,用手指挨着锋面查看情况,“还行,磨一磨就能用。” · 没过一会儿,白茅也拎着一只已经被杀好的鸡和一框菜回来了。 两位大娘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和陈秀一起去厨房做饭,随着一阵阵菜香飘来,男人们也加紧了手上的动作,争取早些制作完毕。 等饭菜端上桌,众人也陆续在八仙桌旁落座,准备吃饭,而还是孩子的小白和乔大爷的孙儿则是坐在一旁的小桌子前坐下。 也是在此时,赢泽兰看到乔大爷一只脚的下半截裤腿空荡荡地,此时拄着拐杖来到桌前最后一个落座。 赢泽兰神态自若地动着筷,菜色虽然没有宫里好看好吃,但他适应良好。 众人见他没有架子,神情也变得越发放松,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赢泽兰见气氛再次转暖,也终于切入正题,“刚才听秀姐说收灵米?灵米不是基本都被官家收走了吗?” “我们家是将士遗孀,有一些自行支配的名额嘛,近几年的灵米都是有人上门来收的,”乔大爷解释道。 赢泽兰皱眉问道:“是因为官家的收购价格低吗?”所以不会选择让官方收购,而是直接卖给别人。 乔大爷摆摆手,“不是价格低。” “那是为什么?”赢泽兰不解。 荷姨小声说道:“泽小哥,这事你就别问了,容易惹出祸端。” “对,你不是种灵米的,还是别打听这事,容易被人抓去,”陈秀也无奈地摇头劝说道。 “我保证不说出去!”赢泽兰眨巴了下眼睛,好奇的神情配上一张漂亮帅气小脸,让三位阿姨和姐姐控制不住心软。 最后是一直不说话的林姨低声解释道:“那些来收粮的人都是仙人亲自派人来取,那价格压得才叫一个低,比官家黑心多了!” “好了,慎言,”乔大爷轻搁碗筷,神情严肃地直直看向赢泽兰,“你究竟是什么人?”《 》 16、第十六章 赢泽兰放下筷子,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李华和白茅瞬间紧张的站起身,想要将赢泽兰护在背后。 赢泽兰抬手制止了两人的动作,看向乔大爷,“我想要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乔大爷笑了声,看着赢泽兰脸色平静,感慨地说道:“刚才您对于灵米那么关注,只让我想到昨日皇宫里派人来调查。之前一直觉得您有些熟悉…草民见过陛下。” 现场瞬间安静。 周围其他几人满脸震惊地看向乔大爷,又转过头,看向完全没有反驳的赢泽兰。 终于反应过来这事是真的,立刻慌张起来。 “我现在就是个来寻亲戚的人,不用紧张,”赢泽兰安抚道。 众人没遇到过这情况,只能纷纷看向乔老爷子,最后在对方眼神示意下,安静的当起雕像。 赢泽兰耸肩笑了声,“老爷子既然看出来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仙人派人来向你们收购灵米,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老爷子叹口气,拿过拐杖上的水烟壶,抽了一口,才开口道:“既然您亲自来,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们这些牺牲将士的家属受朝堂照顾,可以获取灵米的种子份额,虽然伺候灵米虽然困难,但,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为孩子们获取灵石最容易的途径。 而且,也可以拿兑换来的灵石卖给一些愿意出大价钱的富商,毕竟那些世家贵族的子弟和那些豪强富商的子孙不差钱,但比我们少了这个兑换灵石的渠道。 毕竟没有门路,普通人终其一生,最多只能接触到灵矿,连灵石长什么样子都不可能知道。” 乔大爷抽了口水烟,继续道:“可从三年前开始,大家发现花费灵矿买到手的种子,都参杂着石头和坏种,甚至有时候灵矿的质量也会变得奇差无比,有时候甚至还不如石头。 像我们这些在军中勉强还有些人脉和关系,那些人还不会那么过分,但其他人,多数是老弱病残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老爷子苦笑着说着原因:“当然,不是没人去反应,但曾经去皇庄内管事询问情况的人,都被打了出来,甚至差点连命都没保住,也有人想过去报官,却被衙役直接丢了出来,说这个事情不归他们管,劝大家不要多事的好,不然被人知道,就只能是自找不痛快。 我悄悄托人去问过,原来是上面的人早就打点过,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劝我们要不就将灵米的种子全都卖了,要不就只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赢泽兰扯了下嘴角,“是户部尚书?” 乔老爷子摇头,“我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 之后我们没办法,灵石这个资源实在是让我们眼馋啊,不仅可以换来一些便捷的法器,还能让孩子试试有没有灵根,若是能够修炼,那就是家里的依靠了,虽然可能惹来祸事,但我们还是不愿意就这么任命。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接受了这克扣,毕竟除了这个办法,我们换不来灵石。 但更过分的是,等灵米种完,皇庄上的人竟然说不收我们的米,明明我们种的比他们好,产量也高!然而……他们就是不收,之后,就来了几个仙人,说愿意收购我们的灵米,不过价格只有皇庄收购价格的一半。” “大家气不过,但没有办法,那些仙人若是被惹恼,甚至会直接动手强抢,还会杀人灭口,”陈秀强忍着愤怒说道:“他们和皇庄的管事肯定也有勾搭,不然怎么会他们一不收我们的灵米,这些人就来了!” 赢泽兰听着前因后果,默默磨着后槽牙,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倒卖,现在还得加上克扣烈士家属和军人补贴! 不过这些人就为了低价收购灵米? 他的直觉告诉他里面的水很深,毕竟蓝星上的人都知道粮食安全的重要性,而且灵米还算是大晟的战略性物资,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来,不仅会打击到将士们的种植热情,到最后,肯定除了皇庄固定产出灵米以外,这些将士和家属们都不会再愿意种灵米。 赢泽兰思绪不停分析着,郑重地看向几人,承诺道:“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对了,你们应该已经知道皇庄上灵米烂根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赢泽兰指尖轻敲着桌面,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只等最后一笔落下。 “呵,陛下有所不知,”乔老爷子冷笑一声,说道:“这灵米烂根说不定是他们新的平账手段!”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的?”赢泽兰挑眉,看向老爷子带着怒意的脸色,“老爷子讲讲你还知道什么吧,让我开开眼,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大胆子。” 乔老爷子看向一旁的吕账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吕账房和妻子对视一眼,最后吕账房似哭非哭地神情看着赢泽兰说道:“这件事,我来说吧。” “我的大儿子是个厨子,在一位名叫陆有的户部官员家中当差,当时宴席请来了户部尚书一同吃饭,然而我儿子不小心在众人面前烤制羔羊肉时打碎了酒壶,那陆有就称扫兴,让我儿子跪在瓷片上直到大家高兴为止。 听同儿子一起做事的人说,当时血和酒水混合在一起流了一地…… 但没人敢敢求情,最后尚书说不想看到我儿子在面前碍眼,陆有便让人将我孩子拖入了柴房关押。 直到宴席散去时,我儿子又被打了一顿,而后拖出府邸,不准他再进去。 他只能拖着伤回家,等回家没多久,便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 我们给他找了大夫但情况一直不见好。” 吕账房神情带着恨意:“临终前,恰巧听闻安放灵米的仓库着火,损失了十担灵米,结合他再柴房中的目测,正好那里有十堆盖着布的东西。 也正是被关入柴房,他无意中发现,陆有府中柴房竟然堆着灵米,而且看起来并不想被人发现,盖的严实,若不是他当时只能躺在地上,根本发现不了那几粒落在地上角落的灵米,当时府内下人偶有说起,这柴房里的东西是要送给老爷的上级。 随后,他便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告诉了我们,劝我们还是早些放弃种植灵米,这灵米显然被户部盯上了,之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占为己有。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乔老爷子长叹道:“我没见过皇庄里的地,但大概率是这些灵米的种子有问题,才会如此迅速的在短暂经历暴雨后便开始烂根,这情况只在皇庄将坏种子卖给我们时出现过,那时我们没有经验,赔上了不少灵矿和家底。” 最后一笔落下,赢泽兰轻吐出一口气,知道其中脉络,倒是比他预期的快,“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现在,”赢泽兰站起身,看向外面又逐渐变大的雨水,不容拒绝地说道:“该去找皇庄的管事谈谈了。” 李华无奈,起身应道:“是,臣现在去备车。” “不,你去找留在皇都的炽锋营,让他们在皇庄周围埋伏好,然后去找国师大人,让他直接下令,就说因为今年灵米减产,需要盘查库存,”赢泽兰看向一旁的白茅,“小白带路,你应该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路?带我去这里存储灵米的粮仓看看。” “陛下!这太危险了,”李华皱着眉,谁也不知道那些利益熏心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赢泽兰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乔老等人,他们眼中的期许,与之前饱受磨难而偶显痛苦和麻木的眼神,让他无法等待,“朕觉得该早些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 李华拿他没办法,也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只能严肃着脸,叮嘱白茅:“照顾好陛下。” “嗯!”白茅郑重点头,“李哥你放心!我一定誓死守卫陛下安危!” 赢泽兰不由失笑,“行了,别在这立flag了,走,我们先去看看粮仓情况。” “弗…莱格?那是什么?”李华和白茅都有些懵。 乔老爷子也终于明白情况,连忙劝道:“陛下不能以身犯险,而且这事不能急于一时啊!” “来之前就有些猜测,”赢泽兰笑着说道:“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国师大人的实力,现在不过是差一个证据,只有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陛下,”乔大爷抛去拐杖,跪伏于地,“请多保重。”不愧是慧帝和孙梨夫人的孩子,继承了双亲的聪颖和善良,有着一颗让人心甘情愿折服的心。 “也要多些您的信任,”赢泽兰撑开伞,挥手和众人告别:“希望下次见面大家过得比现在好。” 说罢,由白茅领路,循着少年探出的小路,来到距离皇庄不远处的一个山坡。 乡间的小路泥泞不堪,并不好走,再次磅礴的雨滴砸在伞面上,让赢泽兰的手都有些拿不稳。 在半个时辰过后,他站在山坡上看到皇庄后成片的灵米田,和四个角落的粮仓。 安静地等待着时机。 * 另一边,皇庄管事被紧急叫醒,看到使者,立刻爬起身。 “小皇帝要查灵米的账,快些把仓库解决了,”来者冷声道:“要是被发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 皇庄管事看着带来的消息,焦躁地来回转了个圈。 见外面的大雨越下越大,最后只能一跺脚,叫来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 在火光窜起许久之后,一道惊雷声将早早休息的众人吵醒。 “雷劈到了粮仓,走水了!” “灵米库走水了!快来人呐!”《 》 17、第十七章 在惊雷炸现后,冲天火焰在雨夜中违反常理的燃烧着。 四个高高筑起的粮仓在这迟来的呼救声中已经回天乏术,也让皇庄管事心中松口气,使了个眼色让纵火者快些离开,销毁手上启动过的灵符和灵石。 其他人也确实没有发现问题,都在拼命救火,他们只以为是雷声劈到粮仓致使失火。 想到今年产量本就减少的灵米若是再被火烧,他们可就要完蛋了!毕竟若是没完成管事定下的目标,就要扣工钱,今年年初本就发现播种的灵米苗不太好,昨天朝廷也已经派人来查,更是不敢懈怠。 · “陛下,我们就在这里等吗?”白茅皱眉看着下面的乱像,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赢泽兰耸肩道:“毕竟我和你的武力值都太低了,谁知道这皇庄里会藏着什么人,等等看,也许还能有有新发现。” “这场火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炸出其他的鱼儿。” 赢泽兰把玩着手中新获得的道具——望远镜,刚才调动能力,依照自己对于望远镜的了解,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召唤出这一台简单实用的望远镜。 原本只是因为看不清楚具体细节,所以突发奇想的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十分容易,比之前召唤那台多功能检测盒要简单多了。 通过望远镜,赢泽兰将现场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悄悄偷溜出来浇淋油脂和取出引雷符的下人,还是观察着火情直到不可挽回时才开始喊人的管事,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配合着管事那焦急的神情和摸鱼的救火行为,让赢泽兰神色微讽。 · 此时,快马加鞭去调人的李华也带着一队人马回来,依照他的指令,已经悄无声息的潜伏到庄园周围。 突然一个身影瞬息出现在他身边。 白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要将他拉到身后,赢泽兰笑着将白茅的手压下,“国师大人可以帮忙做件事吗?” 白茅也总算看清了来者,砰砰跳的心脏总算安静下来。 黑绸覆目的国师大人不声不响就这么出现在面前,还连个伞也不打,让白茅还以为自己见鬼了,此时发现是活人,悄悄松口气,随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赢泽兰已经习惯国师的出场方式,而且他本来就是在等国师来。 赢泽兰一手撑着伞,一手把玩着自己的新工具,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国师大人果然是个大好人! 乾元看着少年脸上溅到的泥水微微叹气,神识扫过赢泽兰湿透的衣角,眉心微蹙。 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乾元抬手凝聚灵力,将周围雨水屏蔽,为两人挡住了逐渐大起来的雨水,而后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了赢泽兰,“擦擦,什么事?” 赢泽兰抓过手帕,秃噜地把脸擦了个遍,随意地动作让脸上多了几道红印子。 乾元无奈地说道:“那是你自己的脸,对它轻点。” 赢泽兰无所谓地笑了笑,“哎呀,没事,要请国师大人带我过去庄园。” 国师既然愿意过来,那这小小的忙,肯定愿意帮。 赢泽兰举起望远镜,观察下方已经烧的只剩下框架的粮仓,还有因为事情解决而放松下来的管事,轻啧一声,四个粮仓果然早就被搬空,不然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烧没了。 从吕账房口中得知的情况,让他预计粮仓里不会有太多灵米,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贪婪。 不过倒是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 就是不知道这条鱼,能够引出多少蛀虫。 “可以,”乾元颔首。 果然没有拒绝!那就不需要他再下山去往庄园。 “好,那现在,我们该去拿证据了,”赢泽兰眉眼微弯,看向国师大人。 乾元抛出一个巴掌大的星盘,转眼间就变得大如船,“上来。” 赢泽兰好奇地这悬空在地面上的器物,“这就是国师大人的飞行法器?竟然不是剑。”不过倒是很符合国师的形象。 “我不用剑,”乾元淡定说道。 赢泽兰遗憾地点点头,乾元的通身气质实在是附和他对于剑仙、君子的刻板印象,不过星盘也挺好看的。 站上这金线描绘而成的繁复星盘,赢泽兰默默咋舌,上面每一个节点都嵌着各色宝石,有种闪瞎眼的富贵气质。 在看到赢泽兰和白茅站稳之后,乾元便输入灵力,直接带着人降落在庄园内。 * 管事看着从天而降的三人,连忙一拱手,“三位仙人降临,可让这庄园蓬荜生辉啊!” 周围刚救完火的其他人则是神色灰暗地低下了头,这火实在是太大,灵米全没了,今年可怎么交代啊…… 赢泽兰微微挑眉,看着除了管事和管事一脉的人以外,其他人全都自觉地压低了存在感,完全不敢出声。 不过,赢泽兰眼神微动,看向乾元,这人大概是施展了什么法术,对方不认识他和白茅也就算了,竟然也没认出来这位赫赫有名的国师大人。 见状,赢泽兰也没有挑明管事对他们身份的误会,将计就计,冷声道:“怎么回事,我还等着你的灵米,这是都被烧完了?” “诶呀,仙人息怒,”管事连忙躬身道:“外面下雨,劳烦您和小的一起进屋商议!” 啧,果然不止一批势力在收灵米,否则看到陌生面孔不会是这个态度,赢泽兰摆着架子轻哼一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三人跟着管事进了里屋。 一进屋,管事便屏退了其他人,谄媚地为三人倒了茶,“三位仙人是师从何处呀?” “怎么,来你这买灵米,还有这规矩?”赢泽兰随手把玩着杯子,“介绍我来的人可说了你这买灵米很方便,你怎么老是东拉西扯。” “嘿嘿,这不是怕出问题…”管事的话还没说完。 “砰——”赢泽兰将茶杯随意一推,甩出前不久乾元给他的那一枚上品灵石。 眼睛冷淡地扫过管事那张因为谄媚而五官挤在一起的脸,“本尊不差灵石,你还有多少灵米。” 管事被吓了一跳,深怕得罪了仙人,而后看着桌子上那明显光泽不同的灵石,不由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盯着,伸手就想要拿来。 赢泽兰冷哼一声,管事才回过神来,缩回手,笑容越发灿烂谄媚,“是小的多嘴!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赢泽兰垂眸拿起灵石,随意地抛玩着,“别废话。” 管事的眼睛也跟着灵石的动作上下着,不过害怕惹恼了赢泽兰,勉强收回了垂涎的眼神,“小的这只有一千担的灵米份额,前几日归一门和灵宝门预订了各三百担,还剩下四百担,得留一百担给药王谷,剩下的就是您可以购买的了。” “哦,”赢泽兰点头道:“我听说这灵米你们不是还要留出一部分给衔月阁吗?” “呵呵,烟雨楼的灵米等小的扣下那些散户的灵米就行了。” “你怎么扣的?”赢泽兰好奇这人究竟有多贪。 “嘿嘿,只要把那量具内层稍稍做些手脚,可不就可以多收上来一两成。” 管事奸诈一笑,显然是对自己聪明才智十分自豪,“而且小的还会以灵米质量不好为由多收上来半成!” 赢泽兰差点被气笑了,好家伙,这是直接拿走灵米的一半,而且近三成还都进了对方口袋,可真是个赚钱“小天才”。 “三百担我都要了,灵米你放哪了?”赢泽兰厌烦地垂眸,不想看到管事那恶心的嘴脸。 管事笑着道:“嘿呀,一半在小的这屋地下,一半在户部那些老爷手里。” “为什么有一半会在户部的人手里?”赢泽兰喝了口茶,勉强压下怒火。 “小的不过一个小小管事,这不是总得孝敬上级嘛,不然这中间出些纰漏,小的不就完了,”管事显然是被上品灵石迷了眼,失去警惕心,一心只想伺候好面前的这位大爷。 “那灵石你也就只能拿到一半?这脏活累活都你干,你多亏啊,”赢泽兰继续套话。 “是呀,”管事不甘心地看着桌上的耀眼灵石,“这些户部的大老爷可真是悠闲,让我累死累活在这干活,他们倒是只要收着我献上去的灵米。” 赢泽兰:“我要怎么拿到剩下的灵米?” 管事小声说道:“只要把一根普通的稻穗插在这几人的府邸后院,就会有人把灵米运出来。” 边说边从胸口中取出贴身存放的小册子。 随后,管事指着其中几个名字和地址说道:“这几人家中还有些共计一百五十担的灵米,是前不久小的送过去的。” 赢泽兰光明正大地扯走管事的册子,收起灵石站起身。 身后一直安静地任由他行动的乾元和白茅也跟着起身。 徒留下管事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 见到他们三人走向门口,管事忙不迭地起身,想把名册要回来,“仙人……这册子小的还有用,不能给你啊仙人!至少先把灵石付一下啊!” 然而,赢泽兰笑了声,“不好意思,你这出册子我也有用。” · 推开门。 炽锋营的将士们早就已经将这里包围。 跟在他们身后出来的管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雨声是最好的掩盖,和他有关系的一脉全都被堵着嘴,捆在一起,被人整齐丢在院子中间淋雨。 收缴的武器全都丢在一旁,剩下的佣人和侍从则是惊恐地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对于如今的局面显然也很懵逼。 管事目光有些惊恐,但还是迅速收拾好情绪,赔着笑脸和穿着骑督铠甲的统领说道:“大人这是做什么?怎么来皇庄抓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骑督直接略过管事,单膝跪地,看向赢泽兰和国师,行礼道:“末将方河清拜见陛下和国师大人。” “免礼,辛苦方骑督和众将士了,”赢泽兰双手插袖,“把人给朕拿下吧。” “是!”骑督起身一挥手。 不等管事想明白,周围等着的几位士兵就直接将人拿下! · 原本和那些佣户谈话的李华见他出来,离开快步来到他的身侧,见他的衣角已经湿透,皱着眉劝道:“陛下,这里交给臣和国师大人,您快先换身衣裳!” 赢泽兰眨了下眼,“朕想亲自问。” 李华叹口气,只能和白茅一起去找火盆和干净的衣服,顺带再煮些姜茶驱寒。 而一旁的管事,停滞的大脑也终于运转起来,直接腿一软趴在地上,若不是两边押着他的士兵使力,这人便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管事喃喃道:“陛……陛下?!” 赢泽兰看了眼对方,神色冷淡,“方骑督,要麻烦你在这守两日了,你要确保一只蚊子也不能飞出去。” “末将领命!”方河清严肃地说道。 “好了,别那么紧张,”赢泽兰笑着耸肩道:“等会儿还得麻烦方骑督帮忙将这间屋子里的灵米挖出来。” “是!” 交代完,赢泽兰看向不断哆嗦着的管事,冷笑道:“偷盗灵米,克扣将士家属和遗属的灵米份额,刚才不是连国库的灵米都敢随意取用,怎么现在这么怕了?” “说吧,把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还能让你死得轻松些。” “陛……陛下!冤枉啊!小的也是逼不得已啊!”管事哭天嚎地,甚至想要爬过来保住他的腿。 赢泽兰被这噪声吵得心烦,本就强压的怒火终于忍耐不住,几步来到管事面前,厉声诘问,“你冤枉?!那些因你们而死的百姓才是冤枉!国库里本该有足够灵石,但因为你们,国库的灵米灵石全都进了你们的钱袋子,你知道你干的这些事情害死了多少人吗?!”《 》 18、第十八章 管事磕着头不断求饶,眼中只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赢泽兰冷眼旁观,这人不是知道错了想要悔改,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什么时候开始,以及有哪些人参与,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考虑清楚撒谎的后果,刑部的大牢可以新增些项目,可以让你体验一个月不重样。” “是是是,”管事终于是不敢再因为小皇帝长得面嫩而以为好拿捏,忙不迭地开始交代。 赢泽兰坐在椅子上,听着对方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 从对方交代的事情中,他对于户部有所参与早有预料。 但没想到还从对方口中发现另一部分没被记录在本子上的地方官员名单,他们在这些环节中吃拿卡要,拿了好处,于是心照不宣,帮忙处理着那些没有做好的收尾工作。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和兵部有牵扯。 兵部中最了解士兵户籍的管理人员中,有人提前确定好目标任务,从国库中早早将分配到个人和佣户手中的灵米份额进行详细的分类。 无亲无属的老人是最好对付的,直接削减本该发放给他们的物资。 有家眷或者有些能力的军属则是用各种方式调换物资,个别好说话,不喜欢找事的,则是用偶尔的几次以次充好,吃下差价来谋利。 若是有人来闹,那么就该早就打点好的官员出场,将那些想要告状和反应情况的人全都解决了,运气好识趣的还能留条命,要是不依不饶,那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被动意外来解决这些人,各个阶层的都能找到给他们擦尾巴的人。 至于登记造册的军士,也被分为了炽锋营和普通将士,两者之间他们采用的是不同的贪墨手段。 毕竟炽锋营虽然人数只有一万左右,但直接隶属于皇上和太尉管辖,只偶尔会克扣一些资源,那些普通士兵才是他们重点对象。 而这一切手段,则是从七年前赢梁当上户部尚书之后开始。 最初管事也不敢做这些事,然而赢梁带着他去了几次百花阁,请了几回酒,他便完全被那个花花世界迷了眼,然而没有灵石根本去不了百花阁也没法在万宝楼买到延年益寿的各种灵丹妙药。 于是,在赢梁告诉他有一个赚到灵石的好办法之后,管事便十分积极的答应帮忙。 当然在管事的口中这些行为都不过是人之常情,说自己是被赢梁这位尚书逼得不得已,还说着自己也不想这样。 赢泽兰脸色随着牵扯出来的名单,变得越发的黑,听着管事的狡辩,更加止不住脸上的冷笑。 管事和那发物资的官员将这些将士分了个三六九等,一部分士兵想起自己领取物资时会受到的为难,以及偶尔的物资损坏情况,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 不是没有人反应情况,但都被对方打马虎眼应付了过去,而这些事情也不过是偶尔发生。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尤其是对方有些能力,还认识一些散修,他们出门在外,家眷可跟不了大军,也就让他们只能忍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敢和管事一起欺上瞒下。 身旁听着这些狗官事情的将士们也满脸的愤怒,虽然炽锋营直接归属太尉管理,他们这些在编的士兵和自己家人大概因为不好惹,没有怎么受到克扣。 但还有一些将士,那些虽然没有他们强,也一样一直在保家卫国的同胞和他们的家属,却遭受如此的不公之事,让他们愤怒的同时忍不住的心寒。 他们恨不得冲上去把人直接打一顿先出气。 不过在看到陛下为他们讨回公道,既欣喜,又熨帖,心中对于这位新登基没多久的小陛下有了认同感。 “陛下,小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小的也是一时糊涂,被尚书逼得深陷其中呐!” 赢泽兰:“他把刀架你脖子上了?你的不得已就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偶尔还嗑个丹药延年益寿是吧?” 管事用那些药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手上更是一点茧子都没有,而他之前在村中见到的人,手上都是疤痕和老茧,就连乔大爷的孙儿,瘦瘦小小一个,手上也全是劳作的痕迹。 他的话再次让管事僵住, · 生产,运输,销售。 三者关系间,管事负责生产和运输,而中间环节则交给户部和其他官员来协调和牵线,而最后的销售,或者说最后一步销赃,则有多个分销方法。 从管事的口中可以知道牵扯到的修真界势力,最主要的便是归一门、灵宝门建立的万宝楼,合欢宗的百花楼,还有衔月阁的烟雨楼,和一些有门路的散修。 有直接嫌麻烦的直接从官员和管事手中低价收购灵米。 也有一部分则是通过贿赂这些人员,从他们手中或者自己找上那些手中还有余粮的百姓,通过官员的施压和引诱,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入灵米。 记下了其中的几个名字,确定好名单,赢泽兰吩咐众将士看管好人员,便打算趁着管事被抓的消息还没泄露,再去找些其他证据。 想要将那么多人拿掉,尤其是这里面不仅有户部尚书,还有丞相的默许,光凭借这一份名单没有说服力,这件事其中还牵扯到那么多将士军属,必须要将这些生长在朝廷这株参天大树上的腐烂枝丫全都清理干净! · 赢泽兰披着李华找来的厚重披风,被风吹得没忍住咳了声,人也觉得有些发晕,强撑着走了几步,眼前有些发黑。 李华顾不得礼仪,伸手试探着他的额头,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您发烧了,咱们先回去吧,抓人让底下人动手就好,您先回宫治病吧!” 赢泽兰心中苦笑,这身体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体弱,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摇头拒绝:“先把这事解决了,朕要亲自盯着,走。”不容半分迟疑,缓过来后直接自己撑着伞走入庭院。 “又要麻烦国师大人带我去炽锋营一趟,”赢泽兰强扯出一个微笑,看向一直跟在身旁默不作声地乾元。 乾元看着逞强的少年,他也小看了这孩子,上前召唤出星盘,“陛下可以试着调用名单上的人,所有事都自己处理是处理不完的,他们各有特长。” 赢泽兰都忘了他昨天还有一堆帮手呢! 尤其是他想起来昨天看过的册子中,有一部分人员天赋在管理,算账和审问上!完全就是朝臣预备役! 之前他都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差点忘了他可是手握一个人才库的皇帝。 赢泽兰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了国师大人的手腕,“那快点去营里,我喊人来帮忙!” 乾元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搭着的细软手指,温度烫得让他忍不住皱眉,“去了先让军医给你看看。” “行行行,快走,”赢泽兰摇两下松开手,回头招呼李华和白茅跟上。 乾元便任劳任怨地启动法器,带着众人前往炽锋营的所在地。 赢泽兰看着被隔绝在外的风雨,原本高涨的情绪冷静下来,也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乾元对于这些龌龊和贪墨完全不惊讶,甚至有着了然于胸的沉静。 “国师大人早就知道户部和丞相贪墨的事情?”他这么想,也就这么直接问出口了,“为什么不早些处理?” 乾元颔首:“陛下年幼,还不清楚手中有权势钱财之后,很少有人能够保持本心,这些事禁止不了。” “半年前已经有了全部参与人的名单,至此可以全线收网,”乾元微微侧头看向抬头看向自己的少年,“若是您处理不过来,臣便打算动手了。” 赢泽兰微眯眼,“所以这是国师大人的又一个考验。” 乾元点头,“您处理的很好。” 赢泽兰轻哼了声,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他的政治和历史可是常年满分。 两人带着锋芒的对话让身后两人只想缩小身形。 一路沉默,比原本花费的时间缩短了五倍,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留守在营地的将士在看到一行四人后,连忙带着他们进了主厅。 在收到赢泽兰一连串的指令后,还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调动剩下的士兵们上门抓人。 而通过特定的手法,赢泽兰也按照册子的介绍,将其中的几位帮手叫来帮忙。 一夜之间,众多朝臣的大门便被强行打开,整个朝廷一下子都慌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部分知道些情况的朝臣已经心虚的一夜未眠,就怕自家大门也被突然破开。 彼时,终于能够歇一阵子的赢泽兰面无表情地喝下眼前苦涩的中药。 闭了闭眼,厅内的众人陪着他熬了一宿,彻夜核算的账单和陆续汇集的情报与将士们搜查到的证据都已经被写成列表,摆在手边。 而另一边,千里镜中也传来了谢太尉和吴御史对于河堤的调查报告。 和他当初的怀疑一样,堤坝内的建造偷工减料,而材料更是有部分被替换成劣质产品,这才致使堤坝在山河垮塌后北冲来的巨浪冲垮! 赢泽兰睁开眼,将手中的罪状翻开,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那修河堤的官员也是这些名单中的一员。 * 朝会之上。 赢泽兰坐在龙椅子上,看着下面垂头叩首的朝臣们。 空了一半的朝廷显得十分宽敞。 “陛下!昨夜丞相和各位大臣怎么都被抓起来了?”御史台的官员上前询问,“这直接抓人于礼不合啊陛下!” “于礼不合?”赢泽兰看着下方被退出来的代表,缓缓从龙椅上起身,随手从面前的桌案上抄起最不值钱的铜器烛台向下一砸。 “哐当——”一声巨响,让本来还松散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小皇帝看着柔和,前两日更是和善心软,然而此刻,显出作为一名帝王的喜怒无常。 赢泽兰冷笑一声,将手中厚重的罪状甩给下方的朝臣。 “那就请爱卿们看看这些罪证,让朕知道知道什么叫于礼不合。” “看完之后再来告诉朕,究竟是哪些人知法犯法,罔顾人命,罪该万死!”《 》 19、第十九章 清晰罗列的罪状和缴获的赃物清单,让还想求情的人都闭上了嘴。 这些可全都是死罪啊! 众人噤若寒蝉,而最先想要表现的那位臣子的冷汗,也不断冒出。 赢泽兰哼笑一声,“来,你们可以说说哪些人抓错了?” 众人在私底下悄然交换着眼神,最后与丞相交好的几位大臣,不得不出列,“陛下,丞相大人是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才会做下如此错事!” 刚才的震慑让众人言辞斟酌,也不敢随便为其他人求情,但其中唯一能够被摘出来的只有蔡荣,无论能不能行,他们都得开口求情。 毕竟对方夫人可是归一门的人,而弟弟如今更是被剑宗收入内门,若是最后还是出来,见他们没有为对方说话,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赢泽兰冷哼一声,不接茬:“每年那么多俸禄就养出来这么些废物,朕甚是心寒,是因为你们的子嗣都想着送入仙门,于是便将你们身上的官服当做筹码?” 诘问声,再次让众人连连请罪。 最后,礼部尚书慕容知远站了出来打圆场,道:“陛下,这些人中有人罪该万死,但有些人的处理还需要斟酌,您的登基庆典快到了,朝堂上空了一半人,届时让仙人们怪罪,又是一桩祸事啊。” 赢泽兰明白,这些人所作所为背后还有修士的支持,但他从这些日子里看到的种种,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眼高于顶的修士并不会将这些曾经的合作者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本就是因为能够获利才聚集在一起。 看着下方的慕容知远,他清楚慕容知远话中的意思,是警告亦是对他的提醒。 现在还不到他能掀桌的时候,但给那些宗门添点堵,还是可以做到的。 赢泽兰手指轻捻衣角。 这次是因为他零帧起手,让背后的修士没反应过来,且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才能如此顺利直接扣押。 大晟的朝臣选拔制度还是举荐制,导致入得朝堂的臣子多多少少互相之间都有着关系,互相之间各自有着圈子,也有着不同的合作修士。 而且这落后的举荐制,在他手上握着人才库后,倒也成了他之后安置这些人才的好机会。 赢泽兰拉回自己又飘远的思绪,开口道:“礼部尚书想来必定最为遵守礼法,但这仙人祸事又从何说起,毕竟这是大晟自己的家务事,想来那些高风亮节、德高望重、光明磊落的仙人们必定不会为难我们。”先给那些爱面子的修士扣上高帽。 “慕容大人对于庆典如此忧心,朕深感欣慰,”赢泽兰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至于这些犯了错的人,依法处理,大晟的礼法若是无法约束大晟人,那这国也该亡了。” 接着继续道:“以前关于灵米的情况,朕不清楚,听说一直只向药王谷和烟雨楼供应,未曾想到,还有那么多仙人需要,今年的庆典上,朕打算重新协定灵米的购买名单与数量。” 灵米之前的作用,一部分是被药王谷制作成辟谷丹,一部分则是卖给衔月阁,让旗下酒楼将灵米做成修士们可以食用的吃食。 因为当初三方关系还算和谐,相比其他宗门对大晟也更友好,也就达成协议,只将国库内的灵米供应给药王谷和衔月阁。 如今这个规矩可以变一变,其他几个宗门对于这灵米也不是不眼馋,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衔月阁部分参与其中的修士显然理亏,只有药王谷一直没有做错什么,到时候得给些补偿。 赢泽兰将这些事情暂时放在后面,先把其他事情解决了。 “沐城垮塌堤坝情况,参与人员已经被收押,修补堤坝可以准备起来,并且周围被摧毁的村落重建工作,也需要安排人跟进,吏部和工部尽快安排官员就位,凡有贪墨克扣者,诛九族!” 话题转移,但众臣不敢多说,他刚才砸东西发怒的威慑起了效果,这些人已经被他的喜怒无常吓到了,虽然不知道能够吓多久,但只要撑到他的人手接替那些人的位置,那就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说出的话都要斟酌再三。 · 堂下,见小皇帝毫无退让的迹象,并且将话题转移到沐城堤坝问题上,工部和吏部尚书接下任务,而其他人也就只能低头应声。 知道那些被抓的人是逃不过这次清算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将自己人提拔上来的机会,众人心中盘算起来。 而另一部分和修真界有些牵扯到人,脑子活泛,开始思考如何向交好的势力传递一下信息,小皇帝打算开放灵米的购买名额,这明显是给他们这些小官小吏一个机会,若是办的好,不就即可以搭上线,还能在陛下这里邀功! 慕容知远挑眉,小皇帝的做法,倒是牵制了宗门势力,毕竟大宗门还是要点脸的,至于那些散修,在宗门面前也就只能排在后面吃剩下的,若是敢捣乱,第一个不放过他们的就是到时候签订协议的宗门。 但若是扩大销售,能够进入国库的灵米数量可依旧有限,除了加税和征用田地,他想不到其他增加灵米数量的办法,慕容知远心中升起些许兴味,不知道小皇帝打算怎么办?无论是加税还是征地,对于如今不算稳当的大晟来说,是又一根压在大晟上的稻草,随时可能会把这个岌岌可危的皇朝压垮。 不过,慕容知远看着坐在下首的国师大人,感受到身上划过的一股视线,收敛起神情,既然国师没有反对,那就看看这位小皇帝能够走到哪一步。 “退朝,”赢泽兰说完自己的决定,便直接退朝,接下来还有的忙。 下朝后。 “昨日真是麻烦国师大人陪着我胡闹,”没有其他人在场,赢泽兰放松肩膀,笑着向乾元道谢。 “这是臣分内之事,陛下多保重身体。” “嗯嗯,我知道的,”赢泽兰笑嘻嘻地摆摆手,他觉得现在身体还不错,只是有点累。 见国师瞬息间又消失不见,赢泽兰收起心底的羡慕,回寝宫换衣服,还有事情等着他呢。 不过连续忙了这么久,赢泽兰想着先在躺椅上休息一下,等吃完早餐再去看奏折,结果一躺下,就完全爬不起来了。 这可不行,他还有事要做! 到那么多人都还等着他做决定呢! 这一倒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因为他灵机一动而突然做出的决定,虽然能够让那些宗门暂时不发难,但具体实施起来还需要一些细化。 尤其是产能提升,以及相应的种植户的扶持政策都需要详细考量。 这灵米不能替代普通粮食作物,且种植繁琐,成本高昂,若是想要实现他的计划,还得降低种植难度,提升产量。 而这两件事的改善办法必须规范化管理,同时定量施肥,还有杂交育种。 杂交育种他不太懂,且耗费的时间长,制作特定肥料这事他倒是熟,毕竟肥料也属于材料学的一个专业方向。 然而,他一动,就感到天地都在旋转。 凭借责任心和意志强制自己开机起身,可刚离开躺椅的依靠,四肢现实绵花一样软,完全失去控制力,晕乎乎地向下倒去。 闭上眼的那刻,只见刚端来熬好药物的木子哥神情惶恐地冲上来扶住人,“陛下!陛下!快来人!去叫御医看诊!” 赢泽兰被这大嗓门刺地耳朵疼,想让木子哥别慌,就是发烧感冒而已,然而嘴巴嗫嚅了下,却发不出声。 “小泽兰?!” 在完全昏过去前,赢泽兰仿佛听到一道女声突然出现,带着些许熟悉和亲切。《 》 20、第二十章 (新增1700字) 赢泽兰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觉得恍然。 他正在熟悉的小房间里,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一米五宽的单人床,陪着他过了十多年。 爷爷亲手打造的木床,边角圆滑,更是在连年使用中泛着光泽。 床头的木柜子上摆着各种精巧的玩具,从竹蜻蜓、小木鸭,到七巧板、鲁班锁,都是他那时候他的身体越发差劲,除了学校和家,呆地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 小时候的玩具。 再大一些,因为他身体差劲也很少出去玩,除了学校和家,呆地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于是每年爷爷都会给他雕刻等比例缩放的各种旅游景点内的古建筑模型当做生日礼物。 千雷殿、千柱屋、留园、天坛……他有许多可以在掌上拆卸的小木屋。 但最喜欢的是第一个微缩模型,是他和爷爷奶奶的家。 赢泽兰起身,来到书桌前,一旁的书架上则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属制品,奶奶制作的酷炫金属小鸟,全身两百多个活动关节,可以自由操纵。 还有机械表芯,和各种微缩的枪械模型,每个都可以拆卸,若是有相匹配的子弹,甚至还能射击。 这些也全都是奶奶给他的生日礼物。 赢泽兰分不清真假,靠着桌子的窗户外天光正亮,原本一直被他刻意用忙碌和责任心说服强压下的难过和想念,汹涌而来。 院子里的树下,躺在椅子上摇着蒲扇的小老头笑呵呵地和窗前的他喊话:“醒了就下来吃荔枝,你奶今天和小姐妹一起去山上玩摘回来的。” 赢泽兰如梦初醒,飞奔下楼,搂住性格温吞的小老头,“我好想你们啊!” “呵呵,怎么了,是学校里待的不开心吗?”小老头笑眯眯地给他摇着扇子。 拂过面容的温柔凉风让赢泽兰抱得越发的紧,在爷爷怀里摇摇头,“没有啦。” 他的语气不由带上了些许撒娇的软意。 “嘿,心肝囝今天这么肉麻,”刚和小姐妹道完别的奶奶,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孩抬头看她的红红眼眶,原本调笑的情绪,立刻严肃起来,“啊个宁欺待唔!”(谁欺负你了!) 赢泽兰看着气得连方言都飙出来的小老太,这是随时准备撸袖子和其他欺负他的人干仗。 赢泽兰听着小老太彪悍地骂声,笑容开怀,摇头道:“奶,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你们了~” 小老太以前可以是能够背着两把枪对抗那些入侵者的人,也就是后来和平了,但要是有人欺负他们,可是依旧敢上门将欺负家人的人骂的抬不起头为止。 也就是后来因为成为钳工大师傅带着一堆徒弟后,性子才收敛了许多,不过只要一牵扯上他和爷爷,又会变成当初那个护短且彪悍的双枪女侠。 赢泽兰上前拉过两位老人的手,自己坐在两人中间,晃着手,笑道:“爷,奶,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当上皇帝了呢!” “唔,孩子是没睡醒吗?”小老头迟疑地看向自家老伴,得到老伴无语的眼神回复。 老太十分配合孩子演出,“那乖囝要当个好皇帝哦,不过放着现在那么好的时代不过,怎么想着去当皇帝,那不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吗,算了,乖囝你要不然还是当个昏君好了。” 然而骨子里经受过先代教育的老人,可是对反帝反封建的思想刻入骨髓,老太皱着眉道:“乖仔,皇帝有什么好当的,那都是封建余孽,咱们可都是新时代新青年。” 赢泽兰晃着老太太的手,“我这皇位从天而降躲都躲不过,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身旁的小老头一边给两人两人扇着风,一边摇头道:“乖囝既然当了皇帝,就要好好当,哪能随便来,这皇位可牵扯到千千万万人民,而且我相信乖囝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将国家治理好,而且,要是能够走上正确的道路,之后不就也可以发展成现在那么好的时代了嘛!” 在收到老伴无语眼神后,小老头轻咳一声也加入话题。 “咱们家乖囝学过那么多书,就算是当皇帝,肯定会是个好皇帝!”老太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当上皇帝,可就得让人民吃饱穿暖,有选择的权力和安稳的生活。” 赢泽兰听着两位老人的话,点头道:“我知道,要时刻牢记为人民服务!” 两位老人笑着点头,“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可不能忘记这一点。” 赢泽兰也跟着笑了起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懂的。”两位老人从他小时候就给他讲述伟人的老三篇,还有自己遇到的那些老老少少的战友和曾经遇到的那些事情。 那是他小时候听得最多的故事。 或惊险刺激,或温暖开心,或遗憾怅然,许许多多的故事在言传身教间成为他的一部分。 但,他再也听不到这些故事了…… 好一会儿,赢泽兰收拾好情绪,伸手环住两位老人的肩膀,用力搂住。 日渐年迈的两位老人,哪怕精神依旧抖擞,身子骨也开始变得萎缩,以前高大可靠的肩膀,现在两只手就能将两人搂住。 赢泽兰沉默了一瞬,而后笑呵呵地说道:“诶,爷爷奶奶,说起来,我还找到自己爸妈了呢,他们原来也一爱着我!各种原因下,一直没办法来接我,但我很幸运遇到你们,之后又通过记忆传承认识了爸妈。” “所以我决定,要帮他们守好这个国家,也践行你们教给我的一切。” 赢泽兰看着两位老人,伴随着面前两位老人开始模糊的面容,是耳畔逐渐清晰的呼喊声。 是梦?非梦? 赢泽兰不打算再深究,庄周梦蝶,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不满愤怒、思念痛苦……各种一直压抑在心底纠缠成团的情绪,被他解开。 心境澄明,万物不扰。 赢泽兰缓缓睁开眼—— “陛下!” “小泽兰!” 床边的传来两道身影,赢泽兰听到那焦急的声音,安抚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知不知道你身子弱,不仅发烧,还被人下了毒!”孙月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不我一出关就收到国师的传讯纸鸢,早早赶来,你小子就悬了!” 纤细柔软的手指点着他眉心,“清醒过来愿意接手势力,也不知道先把我叫来,小没良心的!亏我还给你准备了那么多法衣法器。” 赢泽兰有些懵地看着面前长相温和,此时却语气凶悍的貌美女子。 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孙月离轻啧了声,“不会是还没恢复吧?不应该啊?毒不是已经解了?” 他听得出面前女人语气虽然凶悍,但却都是对他的关心。 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人的身份,“小姨。” “……”孙月离听着自己盼了多年的称呼。 “哎,小姨在呢!”红着眼眶抱住面前的孩子,姐姐姐夫离世之后,她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面前的小孩。 为了不暴露计划,只能隐瞒身份,虽然她如今当上了药王谷的谷主,但因为修为还比不过那些长老,处处被制肘。 闭关结束时,发现外界在传之前的太子殿下不傻了,还顺利登基为帝,随后收到国师秘密送来的信,知道可以来见一面,当即支走盯梢的眼睛,欣喜万分赶来皇都。 她已经足有十年没见过赢泽兰。 偶尔才能从吴自秋和国师口中知晓一些赢泽兰的情况。 终于收到消息可以来看望孩子,孙月离想了很多,结果她刚一进门,就碰上这一茬! 高兴欣喜心情再次被愤恨和恐惧所笼罩,像是回到了当初姐姐离开的那一天。 不过还好在检查过后,发现赢泽兰是发烧再加上思虑过重,最后导致毒素提前被激发。 孙月离刚才在他昏迷时扎几针,如今赢泽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李华在一旁告家长一样将他不听劝冒雨行动和通宵熬夜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孙月离。 孙月离不赞同的眼神让赢泽兰摸了下鼻尖,有些心虚。 赢泽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姨,我这中的是什么毒?” 孙月离:“依据我的诊断,是思梦之毒,中了这毒的人会陷入自己有着最强烈情绪记忆之中,日复一日沉睡其中,人虽然还活着却永远不会再醒来,不过你父亲曾经创造出名为梦蝶的生物,这毒与之同源,而你作为赢氏血脉,且中毒不久,只会犯困,而后见到最相见的人。” 李华难受地低下头道:“臣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还让陛下受伤,臣罪该万死,臣请陛下宽恕几日,待找到凶手臣自去都官狱。” “起来吧,”赢泽兰无奈地想要扶起人,这也他第一次如此近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不过一切都没有太坏,然而李华不愿起来。 赢泽兰不得不板起脸,“朕罚你五日内找到凶手,否则革职查办。” “臣领命!” 总算是抬起头来看他了,赢泽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木子哥,心中微叹,摆手道:“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是,”李华这在起身离开,离去前看着依靠在床靠上的苍白少年,心情愧疚,也愤怒于有人想要加害于他的陛下,最近忙碌,竟然让他大意之下忘了有多少人想要控制他的陛下。 孙月离坐在床边,看着自家孩子除了脸色苍白,其他都完好无损,情绪也终于和缓下来,再次恢复温和面容,眉梢轻蹙:“为什么不怀疑就是他做的?” 赢泽兰歪了歪头,笑着道:“若是木子哥想要害我,我大概根本不会安稳活到现在,早就该成为傀儡了,小姨放心啦~” “而且,小姨不是说是国师大人叫你来的,”赢泽兰摸着下巴,想起这位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之前的提醒,“他之前有提醒我注意身体,而且还在您出关的时候就发讯息,大概是算出什么了。” 孙月离眉头越发紧,“啧,确实是国师的风格,这人每次都这样,明明知道很多东西,却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赢泽兰笑着安抚道:“国师大人也是发现我的情况不对吧,所以才喊小姨过来!” “算了,你刚解毒,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姐姐他们,”孙月离将他人按下,帮着盖好被子压了压被角。 “我也想去看他们,”赢泽兰被强行躺回床上。 “不行,你身体才刚好,”孙月离摇头,强硬拒绝,“皇陵在大晟边境,太远了,你没有缩地成寸的法术,而我的实力也带不了人飞行,边境很混乱,若是被人发现,恐有生命危险,你的生命关于万千人民,我不能带你去。” 好吧,他没想到皇陵竟然在大晟边境,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再强求,赢泽兰从被子里伸出手挥挥,道别,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心问道:“那小姨还回来看我吗?” 赢泽兰眨巴眼睛看着孙月离。 孙月离看着湿漉漉的小狗眼神,轻笑道:“我能在大晟停留三天,今天看完阿姐,明天就回来陪你。” “嗯!”赢泽兰点点头。 而后就看到孙月离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屋内。 赢泽兰将自己往软乎乎被子里埋了埋,这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让他见到了爷爷奶奶。 也让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原本一直悬浮于空中的灵魂,或者说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心,真正落在实处。 之前是受到的教育和想要回报父母爱意才会让他做出那些决定,现在,则是出于自己的目的,真真正正地想要改变。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天时间,肉眼可见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个世界,都需要改变。 他想要自由自在,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样,便不会无法前往边境,也不会让木子哥小姨这些关心他的人总是担心他的身体。 他还想要让生活在大晟百姓,不用提心吊胆,艰难求生。 而等到他足够强大,修炼的心法最高境界触及法则,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突破这个世界的法则,回到蓝星去见爷爷奶奶呢?《 》 21、第二十一章 赢泽兰睡醒,热度已经退去,起身看到外面已经黑沉的天色。 “陛下,您醒了!可是需要什么?”白茅听到动静,立刻上前。 赢泽兰摇摇头,皱眉问道:“什么时候了?” “陛下,现在是酉时。” 赢泽兰无奈扶额,一觉睡到傍晚。 “陛下,可是要传膳?”白茅问道。 赢泽兰感到手脚还有些无力,但朝事可耽搁不得,最终思量片刻,“帮朕将奏折搬过来,顺便传膳吧,木子还没回?” 虽然说要去查是谁下的毒,但这忙了一天也不回,让他有些不习惯。 白茅:“李总管说他领命去彻查您交代的事情,所以让我来您近前服侍。” 赢泽兰揉着额,对于木子哥的认死理程度只能无奈叹气,算了,“去忙吧。” “是。” · 吃完,赢泽兰便看起了奏折。 吴自秋将沐城现今的情况事无巨细全都写在了奏折中。 虽然有着国师大人送的千里镜,但这玩意儿还需要灵石激活。 国库内灵石不多,这次水灾已经耗费不少,他也是深刻认识到在灾祸中,这灵石根本就是用之如流水,也庆幸自己老父亲有先见之明,给他存了许多灵石。 对于灵石的研究,他还需要最后的验证,不过还好现在没有其他天灾发生。 赢泽兰看着最后的伤亡名单,轻叹一声,虽然救援及时,但失踪人数依旧足有三千余人,而死亡人数,包括抵御妖兽和野兽而阵亡的将士,共计一千八百九十三人。 一己之私,让那么多条人命不明不白的死去。 斩破山脉的修士不会道歉,贪污受贿的官员不会认错,而这些逝去的生命,也不会回来。 赢泽兰闭了闭眼,将数字刻入心中。 沐城水灾随着雨势减小,原本围城的水也逐渐褪去,河堤被吴自秋带人暂时修补,后续还需要着重加固。 虽然许多人的房子和良田都被摧毁,但只要人活着,总有希望。 吴自秋便是来询问他对于沐城是否有安排。 赢泽兰垂眸思索,如今沐城百废待兴,却也恰好可以成为他最先改造的的地方,相比起其他地方推翻重建,显然沐城这片区域更为方便。 思索片刻,赢泽兰提笔落墨,写下他的安排。 暂时先让众人以基建为重点,先建造起被冲垮的住宅,稳定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的情绪,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带去的粮食可以支撑半个月,他会尽快找到增产办法。 不知道宋长庚对于混凝土材料有什么进展。 赢泽兰笔杆点着下颚,之前讨论时,已经将混泥土的制备材料和方法告诉对方,如今虽然有了早期混凝土的雏形但因为需要用到猪血、糯米浆等物品,十分耗费资源,而他提出的经过现代工艺改进的方案,是以最简单石灰和烧黏土加上作为骨料的沙石加水来制作,强度比现有的夯实地基的方法要高。 再加入一些皂角粉这一天然表面活性剂作为外加剂,虽然不如其他外加剂的效果,却是目前能够最快找到的引起剂和减水剂,能够极大提高混合时的难度和冬季的抗冻性。 至于另一样外加剂,则是可以直接从草木灰中提取,其中富含的碳酸钾可以成为混凝土的早强剂,让混凝土在这个还有些寒冷的春季,更快凝结。 宋长庚如今正忙着帮他找出哪里有矿区可以采集大量石灰石和粘土,毕竟这个配方中除了这两样原材料,其他都很容易找到,之后不仅大坝、道路可以用上,有余力甚至连屋子也可以变成混凝土的! 这样至少再遇到一些例如水灾火灾,可以多撑一会儿。 赢泽兰收回乱飘的思绪,继续批改下一份奏折。 恰巧就是工部上报的奏折,宋长庚根据古籍和资料的考察,确定了几处地点,现在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前往圈定的地点勘探情况! 赢泽兰眼睛微亮,立刻批了物资和几个护卫一同前往。 等他批改完,已经到了亥时。 李华神色冷肃地出现在殿门外,“陛下!” “进来,”赢泽兰抬了下头,让人进来说话。 “是,”李华脸色并不太好的来到他身前,“臣找到了嫌犯,是一名侍官,被找到时已经在自己的屋内服毒身亡。” “这人叫贺厦是宫里老人,是殿内掌香侍之一,臣在此人屋内床底夹层中翻出了一些被包裹起来的香线,内里的成分交由御医,查明和涵月君所说之毒同出一辙,”李华跪地叩首,“是臣监察失利,还让嫌犯畏罪自杀。” 赢泽兰皱眉,“木子哥快起来,这事怪不了你,想害我的总会千方百计来害我,更何况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这是臣的疏忽,”李华不敢想,若是这人下得是其他毒该如何是好,幸好涵月君突然游历归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幸运地提前毒发,但不会每次都如此幸运。 赢泽兰无奈起身,将人强硬扶起,看着一脸愧疚的木子哥,转移话题道:“下毒原因呢?” 李华拗不过他,只能起身,道:“臣在对方屋里发现一尊神像,对方显然一直在祭拜,看神像的模样,不是常见的神,臣便特意找人问了,是五十年前在云城曾经突然兴起过的狐神。 传说那狐神可以保佑获得过狐神点化的人,脱胎换骨获得灵根,但当时这些所谓被点化的人将自己的家人全都杀了!这件事震惊朝野,当时先帝刚继位,手段雷厉风行,直接将那些人杀的杀,关的关。 铁血手段镇压,才让这事情没有再继续闹大,之后这所谓的狐神也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赢泽兰不由挑眉,“也就是说这是狐神的信众死灰复燃,打算报复我这个仇人之子?” 李华:“臣不敢妄加揣测,臣还将打听到和贺厦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几人,其中有两人就是出自云城,也是他告诉的臣关于狐神的情况。” 说完,李华又低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臣怀疑里面还有人。” 赢泽兰指尖轻敲了下桌面,“把人带上来吧。”他对于狐神这野神很感兴趣。 “这太危险了,”李华皱眉道:“不知道这些人还有什么后招。” “没事,我自有安排。” “是!” · 一刻钟后。 被卫兵们押送进殿的几位侍官神情瑟缩,踉跄着跪伏于地:“拜…见陛下!” 赢泽兰端坐于高位,观察着下方四人,说道:“听说你们和贺厦关系不错?” “奴…我和贺厦是同一地方来的,所以才能聊上几句,陛下明鉴啊!”一人哆嗦着回话,一时紧张差点忘记陛下说过不准自称“奴”。 “陛下,小的虽然是云城人,但和贺厦也就偶尔能聊上几句,他一直十分孤僻,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小的也不清楚这人为什么会供奉狐神啊!” “是啊,陛下!贺厦平日里就沉默寡言,但调香是一把好手,甚至先帝也称赞过,臣和贺厦都为掌香侍所以才能说上几句!请陛下明察!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的冤枉呐!是因为这贺厦要不时给家中小孩送东西而找上小的,小的才会和他熟悉啊!” 这四人忙不迭地撇清着关系,唯恐牵扯到他们身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脑袋一刻不停地磕着地,流血了也不停。 让赢泽兰皱眉制止道:“别磕了,只是问几句话!” 几人这才停下动作,唯唯诺诺地不敢抬头。 “你们说说他平时的为人,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还有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赢泽兰目光看向了李华。 李华立刻明白他的询问,上前小声说道:“臣没有在登记册上发现对方家属信息。” 同职位的掌香侍说道:“贺厦很少说话,不过虽然沉默,但一直以来做事很麻利,而且对于调香很有天赋,对于药材更是有着独到见解。” 胆小的那位贺厦老乡抹着头上的汗说道:“贺厦爹娘早死,听说就是被他爷爷拜狐神杀死的,是先帝及时肃清狐神时才得救没被杀死。” 另一人也战战兢兢地补充着自己知道的事情:“贺厦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待在屋里,平时我们这些老乡叫他一起玩也总是拒绝,不过人还是很好说话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供奉狐神,小的以为他和我们一样痛恨狐神才对。” 赢泽兰颔首,看向最后一人。 “小的只知道那小孩是贺厦休假时出宫捡到的,没有血缘关系,但和他十分投缘,便认了干弟弟,有空便会让小的送东西出去。” 赢泽兰:“是什么东西?” “一些小糕点,还有做工获得的灵米之类的赏赐,或者银钱,杂七杂八,总之这十多年送了许多东西。” 赢泽兰拉着李华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看来是那野狐神蛊惑人心,骗了贺厦,尽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淡定且随意地语气,带着对于狐神的不屑和傲慢。 “铛——” 匕首被他身上的符箓挡住。《 》 22、第二十二章(小修) 行凶之人发现一击不成,便打算自尽。 然而他特意从炽锋营调来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人下巴和手脚全卸下,防止对方有任何动作。 “陛下!”李华伸手想要将人护在身后,然而被赢泽兰按下动作,随后安静下来。 赢泽兰冷静地看着被制住的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一切,“谁让你来杀我的,又是谁让你来下毒?” 这激将法意外的好,也是炸出了深埋的炸弹,也再次认识到当初为什么木子哥那么担心他受伤。 但他不可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他接下的责任更是不允许他逃避。 赢泽兰长身直立,神魂恢复带来的滋养让身体开始抽条,原本脸颊上的婴儿肥在这些时日的辛劳下,清瘦些许,如同逐渐扎根开始成长的小白杨。 从四人一进门时便察觉到其中有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随后的问话中,他仔细留意,总算发现目光的主人。 这人眼神中带着些许仇恨,虽然很快就被对方低头的动作遮掩,但之后他的试探下,这人幸灾乐祸瞥向行凶者,和那以为躲过一劫的眼神没藏住,被他发现了。 摩挲着指尖,赢泽兰淡定挥手,侍卫就将他指着的掌香侍压在地。 动手的人是和贺厦同乡之人,赢泽兰的目光却看向这扑腾着的掌香侍,贺厦有着一样职务,也是最容易下毒的存在,而贺厦与此人的交集显然也会比其他人多。 “陛下!臣没有下毒,更不可能杀贺厦啊!”掌香侍不知道怎么就祸及自己,连忙否定道。 然而多说多错。 赢泽兰哼笑一声,“朕有问贺厦是被你杀的吗?” 掌香侍瞳孔微动,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我……我是以为陛下是对贺厦的死有疑问!” 还想狡辩,赢泽兰不打算搭理对方,侍卫十分机灵,直接捂住了掌香侍的嘴,不让人喊叫。 赢泽兰的目光再次看向行凶之人。 想要他命的人是最开始回话的那小侍,看着胆小,但没想到下手倒是狠绝。 漆黑的匕首非金非木,不仅锋利非常,显然还带着毒,赢泽兰脚尖踹了下一旁的桌子。 桌子“啪——”直接裂开,吓得其他三人瑟缩低头,不敢再看。 赢泽兰轻啧一声,竟然被这不起眼的匕首一刀两断,可谓干净利落,若不是他早准备好了符箓灵石避开,大概现在得直接躺地上了。 被侍卫制住之后的小侍不断在地上挣扎,然而除了刚才出其不意的那一击,这人没了其他手段。 “野狐……”果然他这词一出,这人就奋力咕涌,显然对他的话很在意。 赢泽兰挑眉,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换了一个说法,“狐神怎么和你说的。” 小侍被卸了下巴,说话含糊,带着朝圣般神情,说道:“狐神如此尊贵,如何会与奴说话,不过是圣使认为你这无法修炼没有灵根的家伙不配当皇帝,你们赢氏合该交出皇位!” “懂了,”赢泽兰耸肩道:“看来是所谓的圣使想要这皇位,看来你的圣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敢亲自来抢这个皇位,只敢怂恿你们这些小喽啰来杀我。” “不许侮辱圣使,奴这些没有灵根的人,当然要听圣使的话!”小侍激动的反驳道,提起圣使时神情的虔诚和痴迷,让人反胃。 “拥有灵根的大人们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你算什么东西!” 赢泽兰垂下眼,“没有灵根又如何,给你饭吃的是种稻的农民,给你衣穿的是养麻与蚕虫的普通百姓,没了他们,你连活都活不下去。” 厌恶地看了眼已经成为伥鬼一般的小侍,“灵根若是无所不能,你以为那些修士还会留着我们来争夺他们的生存空间?要不是有先辈们一代代坚持,你早就被碾碎成渣了。” 赢泽兰得到想知道的信息,“带下去,仔细审问,朕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以及那所谓的圣使讯息。” 侍卫无语又厌烦地看着已经完全被驯化的小侍,严正语气道:“小的一定让他交代清楚!” “去吧,小心他自尽或者伤害你们,”赢泽兰点点头,叮嘱道。 “是!” 等人离开,赢泽兰好整以暇地看向那掌香侍,被其他侍卫压得死死的。 见他注意力终于来到自己身上,掌香侍连忙说道:“陛下,臣冤枉啊!” “让朕来猜猜,你为什么要下毒,”赢泽兰摸着下巴微笑道:“想要控制朕然后救人?” 赢泽兰露出小虎牙,看着对方眼神的细微变化,嘻笑道:“哦,看来还不止。” 掌香侍轻颤着身体,连忙收回自己看向这位小皇帝的视线。 赢泽兰微眯了下眼,继续猜测道:“那就是还想把持国库?不能让朕死,显然是有顾虑,就目前已知情况,大概率和灵矿、灵米有关,毕竟这两者全靠赢氏先皇们的能力才能够产出。至于贺厦,是你推出来的替罪羊,你知道这小侍信奉狐神,又知道贺厦沉默寡言,且对香料中药气味十分敏锐,在你下药之后,怕他发现问题,于是栽赃陷害。” 掌香侍瞳孔睁大,不敢相信这小皇帝竟然随便猜测就得出相差无几的事情经过。 事情败露,掌香侍一狠心,打算咬破口中毒药,知道他暴露了他也没有好下场,不如一死了之! 然而时刻盯着他的侍卫们,一回生二回熟,再次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直接将这人也变得只能在地上咕涌。 “这人也好好审问,问清楚幕后主使和药物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下在香中。” “是!” 赢泽兰摆摆手,“都下去吧。”暂时解决了。 现场只剩下赢泽兰和李华。 李华呈来一杯晾得刚好的茶水,他也不客气,直接“咕咚咕咚”喝完,讲那么多话,总算结束了。 “陛下,臣觉得该重新排查宫内人员,好多人在这十多年里,已经不知道立场了,之前我们能够顺利活下来,也是因为国师大人会特别看顾当时还在偏殿的我们,但其他地方,国师大人并不会插手去管,”李华皱着眉在一旁说道。 赢泽兰随意地点点头,“木子哥决定就好,对了这是金甲符,就是刚才挡住那人攻击的符箓,这是激活用的灵石,你带上。” 他从储物佩内拿出一张符箓和配套的激活灵石,强硬地塞到李华的怀里,“不许拒绝!这里显然有修真界的势力插手,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了!木子哥若是为我好,就一定要时刻带着!” 李华捧着那看起来轻飘飘的符箓和灵石,是小陛下对他的关心,让他心中熨帖又柔软,“好,我一定带着。” 说着李华便认真地将符箓和灵石小心藏在自己腰间的小佩囊中,和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木雕一起放好。 赢泽兰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这佩囊木子哥从不离身,那符箓和灵石也就不会离身,这上品金甲符至少可以抵挡一次凝脉期的攻击,比他刚才用的下品金甲符更好。 解决完下毒的事情,赢泽兰还不困,便又埋头进灵矿的提纯之中。 不同等级的灵矿坚硬程度不同,越低等,灵矿越松散,而现在他需要试验雷电要怎么将这些灵矿变成超导体灵石。 刚才还是他第一次使用符箓,让人觉得十分新奇。 这金甲符能够自动识别危险,而后吸取动能直接触发,虽然只能抵挡一次攻击,但实在是保命的好东西。 而他现在要用的符箓则是引雷符,是攻击性符箓,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用自己的能力召唤出了避雷针。 吸了口气,赢泽兰引动符箓。 只听到无声的耀眼电光,凭空出现,直接劈向了面前的目标。 随着被放在一起的不同品级灵矿微震,析出了灰白色的粉末,而原灵矿透出属于灵石的光彩! 成功了! 不过这些新产生的灵石,看起来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赢泽兰吐出胸中浊气,再次进行试验。 果然…… 这雷电不仅完全可以对一大批灵矿同时进行处理,而且这些灵矿中越低等矿石反而呈现出越好的品相,他手上这些大多都变成上品灵石的等级! 那些所谓的低等灵矿看起来虽然不起眼,还十分容易敲碎,像是不好用的模样,然而也正是因为内部结构比其他几种品级更加松散,反而更容易与雷电产生接触,而后被提纯! 三种灵矿,因为内部结构排列不一致,中品灵矿有百分之三十概率出上品灵石,上品灵矿则是有百分之十概率出上品灵石,而下品灵矿的上品灵石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这几次试验没有出极品灵石,检查完矿石和析出的成分,他觉得大概是雷电还不够高压。 赢泽兰心中咋舌,明白这大概是归一门与灵宝门的阴谋,极品灵石显然要更加强大的雷电轰击出那些不知名的杂质,但这上品灵石和普通灵石的获得方式简单的足以让修士们陷入疯狂。 以极低价格收购所谓的下品灵矿,再进行加工,流通,而所谓的上品灵矿产量极少,虽然价格高些,损失的利益却完全可以下品灵矿带来的暴利所覆盖。 归一门和灵宝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现在就看要怎么制作这引雷符,或者相应的能够产生雷电的方法。 毕竟他简单了解过符箓的制作过程。 炼制符箓对他来说并不容易,先不说需要需要修士凝神静气引动灵气一笔勾画,光是符纸、符笔、符墨,都需要根据不同符箓特别定制,这不适合大晟目前的情况。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些灵矿经受雷电洗礼,成为灵石呢? 赢泽兰坐在桌子前,看着手里一左一右的灵矿和灵石,指尖下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引雷符,雷电,导电…… 赢泽兰目光移向一旁原本准备好的避雷针上。 有了! 灯下黑,竟然忘记避雷针这个好东西! 避雷针下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天然的雷场,虽然打雷落下的时间无法固定,但完全可以成为免费的能量。《 》 23、第二十三章 以防万一召唤出来的避雷针成了试验对象。 经过几次试验,确实和他预期的一样。 赢泽兰将玉佩内的引雷符全都拿了出来,只剩下十五张,皱起眉。 这只能当做应急手段,打雷天气毕竟不能随他的心意,若想要稳定供能,哪怕再艰难也还是得在符箓上花些功夫才行。 不过至少现在灵石已经不需要担心,一直以来的紧迫感,随着最棘手的问题被解决,总算是有了些许喘息余地。 赢泽兰捞起面前的灵石,满意地摸着自己的小钱钱。 有了这些灵石,后续的操作也就可以放开手脚,不过使用时,得保证这些多出来的灵石不被归一门和灵宝门发现。 感谢这个时代全靠灵石内灵力作为检验标准,而非各种防伪标识。 欣赏够了灵石,全都放进了他的储物佩中,直接将到时候救人的损耗,一波补齐。 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赢泽兰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发现竟然已经月上中天。 门外候着的白茅与李华打着哈欠靠在一旁走廊柱子上,东聊西扯,以防睡意将他们直接打败。 听到门开声,两人立刻整肃仪容,打起精神来。 李华上前:“陛下,您的身体才刚好,这已经过了子时,该歇息了。” 赢泽兰:“知道啦,洗漱完就睡,对了,小姨回来了吗?” 因为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不错,哪怕明天,不对,按时间已经是今天,心中算了算还能睡四个小时也依旧没有打扰他的好心情。 “涵月君已经回来,见您在忙便没有打扰,小的已经安排大人住进当初皇后娘娘安排的寝殿。” “嗯,那就好。” 洗漱完毕,赢泽兰却完全依旧没有睡意,屏退众人后,便凝神修炼起来。 这心法实在有趣,蓝星上的物品,技术只要不复杂,且他可以确定原理的物品,全都可以轻松召唤,例如之前的望远镜和今天的避雷针,而像是最开始的解析器,需要灵石启动,还需要他具体的要求和不断说服自己才能召唤。 两者之间的差异大概是因为前者他肉眼见过,而后者则是他根据事实推测得出的结论。 赢泽兰精神越发亢奋,他比先祖们有更多优势,他获得的知识体系是已经成型的,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唯心事实,像是最开始把不同供能的机器合并集成做出的解析器,让他能力运用时比老一辈直接依托于想法和心念而创造出来的存在消耗更小。 灵米的存在是先祖们通过灵植而来,灵矿则是通过灵气而来。 老祖们的想象力创造出了这两样物种,成为如今平衡修真界和凡界的重要手段。 他也可以试试,更大胆些的想法! 想起灵米种植的麻烦程度,赢泽兰睁开眼,有了想法。 让精神达到最为饱满时,开始调动能量。 这个世界既然存在耕地文明,那么必定有人会对农具和农务进行改良,而关乎农业与手工生产的事务,蓝星有一本集大成者的存在——《天工开物》。 从育苗、耕种,炼五金,与各种相应工具,全都有着详细描述。 那大晟,有着相似的环境和人,必定能够!也必将拥有相似的集合各种实践的书籍! 强烈的心念带着辉光,让他面前出现一杆漆黑鎏金长秤,搁上砝码,走向平衡。 于是最前侧的秤盘中,凝聚出一本书。 赢泽兰在书本完全成型的瞬间,不由瞪大了眼睛! 上面赫然写着——《天工开物·大晟版》。 他成功了! 迫不及待翻开书,虽然看着比蓝星的《天工开物》薄些,但里面的内容十分详细,普通稻米和各种作物从栽培到收割使用,都有着具体步骤,而各种器具更是有着完备的制作过程。 赢泽兰按照目录,寻找到灵米一项,里面的翻犁、镰刀、脱粒器等等,全都根据大晟的环境有所改良。 木材也直接用榫桙连接,且用木制齿轮带动整个设备能够一翻一下苗,极大减少需要的工序和力气。 最为麻烦的采收,也进行了改良,不能使用金属器具,那就使用陶瓷。 书上还详细的介绍了陶瓷刀具的制作方法。 想起蓝星上流行过一段时间的陶瓷刀,除了砍骨头有些脆容易坏,其他时候锋利又轻薄。 赢泽兰恍然,确实当初只说了不能碰金属器物,没说不能碰土制的! 又是一桩心事解决,赢泽兰终于感到疲惫,宝贝的将书放在了枕头下,拍了拍,闭目养神。 他已经听到外面准备的动静,又该上朝了。 窗外,自沐城蔓延至皇都上空的乌云,开始散去。 ——雨停了。《 》 24、第二十四章 赢泽兰短短几日,已经习惯身上的沉重龙袍,神态也比以往要自然。 而牢房中和皇庄上在又一次审问一夜后,问清楚灵米的情况。 最先是主管发现过量使用灵矿会对灵米造成烂根现象,但只要后续及时将多余灵矿挖出,灵米自己就可以缓慢恢复,而主管意外发现的这个秘密成为与赢梁等人合作后,最完美的借口。 要的灵米多时,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将注定要“淘汰”的灵米取走。 而工部这些年一直无法提升灵米产量,只不过是因为户部层层相扣,将多出来的那些悄悄扣下。 至于对工部的说辞,是这些灵米在大规模种植时会出现各种小问题,并不像他们试验时一样能够增加产出,甚至还要多加一些劳力来伺候才能不出现问题。 赢泽兰看着被兵部呈上来的口供和皇庄上主管的口供。 哪怕已经把这些人抓进牢里,也依旧难抵心中怒火,赢泽兰揉了揉额角,将手中口供递给李华,“给张大人看看。” 张有田谢过之后打开一看,脸色生生被气得通红,“他奶…咳,臣失礼了,”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骂声,这些狗东西装得可真像样!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假的!臣确实成功了!”张有田实在憋不住,口供中写了,他筛选过的种子出芽率和最后的成果结穗率比最初的灵米高了四分之一! 那可是四分之一啊! 这些年他一直不愿意相信灵米无法增产,日复一日坚持,却全无用处,让他不断陷入自我怀疑,差点就要放弃官身回家自己种地再去试试! 赢泽兰看着差点落泪的张有田,心中轻叹,“张爱卿对于灵米的研究很深入,朕这里刚得到了一些方法,可以尝试改进一些农具,也能够提高灵米的产量。” 再次由李华帮忙将几页他特意取下的纸交给张有田,是昨日获得的书中关于农业一事的改良方法。 而看着那详细的解构,与相应的处理方式,对这些方法有所尝试的张有田看着最终答案,恍然大悟,原来可以这样处理! “陛下!这是何人所著?!如此人才,若是愿意臣这位置也可以让出来!”有了这些农具,采收和播种可就能减少许多劳力! 张有田激动模样可不常见,其他几位熟悉这位尚书的大臣,不约而同的好奇地看向对方手里薄薄几页纸。 “这几位人才已经让人去请来,你且安心,”赢泽兰也是在来上朝的路上仔细看了才发现角落有写创作者和所在地,立刻吩咐白茅安排人手去找人,这些人才显然对于农具有独到见解,若是可以,他打算将这些人全都招来,到时候在沐城统一进行研发和种植。 不过,赢泽兰看着比最初要空旷些的地方,笑着道:“朝堂上少了些人,实在空旷,各位爱卿还得多多举荐人才啊!吏部仔细筛选。” “是,臣一定好好把关,”陈记灵拱手回道。 先把他的人才库调来手边减轻负累,想要改造整个大晟目前这些人手可不够。 此话一出,众大臣心中有了各自的成算。 不等众人多想,赢泽兰又抛下了一个消息,“三日后,朕打算让一部分人员前往沐城,对周围的村镇和河堤进行改建,同时让驿使传讯,沐城将会成立众多工坊,并且将会拟订新的人才政策。” 大臣们皱眉思考着赢泽兰的用意。 而赢泽兰还没说完,再次道:“对了,余县发生的惨案如今处理的如何?” 兵部尚书萧景明出列,“陛下,卫队在之后仔细勘察后,发现县内被害尸骨中少有孩童,怀疑为魔修下手掳走,推测该魔修在屠杀完余县百姓之后,向着山脉而去,卫队只在那里发现一些孩子遗留的痕迹,但因为下过雨,进入山林之后,这些痕迹全都消失,难以判断方向,臣便让人撤了回来。” 赢泽兰微微皱眉,也就是说还有部分孩童是被带走了,“好,朕知道了。” “尽可能的核实死亡和失踪者的身份,后续暂时不用查了。” 萧景明垂首应道:“是。” 事情终于可以走上正轨,然而当赢泽兰的视线扫向一旁,看见如同吉祥物的国师大人,有些无语。 他看出来这人又在偷懒了! 这次直到现在都是虚像,根本不带呼吸也不带动的。 不过,想起之前的话,显然国师大人和谢太尉对于余县这事知道些东西,修士的事情还是得找修士解决,若是再卫兵们继续追查,很容易造成死亡。 赢泽兰看众臣没有再提事情,便起身退朝。 他还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小姨呢! 也不知道小姨起了没有。 离开前,赢泽兰回头看了眼消失在座椅上的乾元,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准时发现退朝的!摸了摸下巴,难道也是算出来的? 赢泽兰摇摇头,转身回殿里更衣。 换好,正巧收到李华前来禀报,涵月君来找。 赢泽兰系好玉佩,兴高采烈地挥手打招呼,“小姨!快来一起吃早膳!” “好,我也许久没吃过早膳了。” 屋外阳光正好,赢泽兰笑呵呵地支着手,这是他来到大晟遇到的第一个晴天呢! 天光正亮。《 》 25、第二十五章 赢泽兰早早让侍从退下,屋里只剩下他和小姨,没了外人,赢泽兰和孙月离都不约而同的放松下来。 哪怕两人没有见过几面,但相处起来却十分自然。 孙月离看着桌上的几碟蒸饺,心中略带感慨。 真的许久没有吃过普通食物,这些食物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毕竟没有灵力,还有一些杂质需要刻意打坐才能祛除,实在是麻烦。 然而此时,看着赢泽兰那餍足的小表情,让孙月离久违地升起了些许食欲。 赢泽兰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哪怕上朝前吃了些糕点,还在长身体根本不顶饿,此时闻到香味,便开始埋头干饭。 一口一个小蒸饺,表皮剔透,内馅缤纷,咬开还带有汤汁! 好吃! 赢泽兰嚼嚼嚼,看着在一旁坐下的小姨,不忘道:“小姨,我让木子哥打听过,母亲说过你最爱吃蒸饺,也不知道这些还合不合你口味,你现在还喜欢吃吗?” “啊……喜欢的,”孙月离看着那眉眼间与姐姐相似模样的小孩,心中柔软,原来是这孩子特意打听过。 轻笑解释道:“姐姐最拿手的便是调馅,小时候我每次都吃不够,后来便将这方法交给了御厨,盼着我回来时,我还能吃到……” 赢泽兰歪头看向孙月离,见小姨只是怀念,才笑着道:“小姨能说说我娘和我爹的一些其他事情吗?” “好,”孙月离哼笑着开始说起当年的故事。 “我和你娘也算是大小姐,可惜的是之后有两位修士在城外斗法,引动了洪水和妖兽袭击,大半个城被毁,我们便没了家,”孙月离淡定地讲述着,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当初的痛苦仿佛淡忘,只记得与姐姐的相依为命,和同伴们一起。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等死,安顿下来之后,姐姐发动跟着一起逃难的众人,开始奔走在救援前线,而我因为会些药理,便一直当着后勤。 当领命而来的赢明华抵达时,正巧遇见姐姐带队阻挡妖兽袭击,两人联手击退妖兽,后来姐姐又因为共同的理想并肩作战。” 孙月离想起当初那男人和她抢姐姐时的不要脸行为,皱了皱鼻子,“你爹和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官员不一样,不然我才不会同意这婚事,毕竟皇家水深,我可不想让姐姐受委屈。” “后来,姐姐将他们的计划告诉我,我正好对于丹药一道有些天赋,便加入了药王谷,不然现在我大概还是个散修,”孙月离耸耸肩,吃着蒸饺,是熟悉的味道,心中微微怅然,一直不曾回想的记忆被自己再次翻阅。 只觉物是人非。 “我听说藏书阁有我娘亲自写的藏书?”赢泽兰见小姨心情低落,连忙岔开话题,“等吃完,小姨和我一起去看看嘛。” 赢泽兰托腮,他父母的相识还真像是话本故事里一样。 孙月离听着孩子撒娇的话,心情平复下来,揉了揉赢泽兰随意散开的头发,软乎乎地,和小狗毛一样柔软,她早就想要揉一揉啦! “好,姐姐最后几年,确实有说过在写书,”孙月离点头,笑着道。 “对了,”赢泽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姨知道国师在修真界有什么传说之类的吗?”现在小姨可是他在修真界唯一的人脉呢! 之前只能靠着国师的话来了解修真界,没办法印证,如今不久有机会了。 而且他实在好奇,毕竟乾元的修为不低,再加上李华提到过的那场战役,显然在修真界的名声也一定响当当。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孙月离侧脸看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不过随后,小声低头在他耳边说道:“他的身份,其实我也好奇。” 两人凑在一起蛐蛐起来。 赢泽兰:“国师大人师从哪里啊?” 孙月离:“应该是登天阁?看那面瘫对国师很是尊敬,在修真界也算是以卜算出名,大家都猜是受登天阁指点,但查遍了信息,也不清楚国师是谁的传人,问那面瘫也一直闭口不谈。” 赢泽兰:“面瘫?” “就是楼疏影,”孙月离解释道:“他是登天阁的阁主,大乘修为。国师的卜算之术世间少有如此准确的,而且国师的修为听说连当初的剑宗宗主都看不透,一出现,便已经被你们赢氏先祖请上国师之位,同时一直为大晟和世界测算着未来。” 孙月离曾经了解过,“曾经大晟和修真界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是从天道崩塌才开始逐渐演变成现在这样。” 轻叹一声,摇头不再说这些,“不过登天阁擅长卜算,但一般并不会随便参与修真界的事情,挂在嘴边的便是因果啊命运之类的,平时楼疏影也不会出手,有什么计划基本不用指望他,就当是个好用的吉祥物。” “吉祥物?” “嗯,楼疏影的运气特别差,可以定点投放到敌对势力里去,怎么不算吉祥物。” 赢泽兰被这话噎住了,“这……这是谁的主意?” “你爹喽,”孙月离耸耸肩,“那面瘫还真就认下了这个称呼,说称呼也算是名字的一种,会对运势起一定效果。” “对了,小姨,我要是想要让登天阁帮忙找人要怎么做?”赢泽兰小声问道。 “找人?”孙月离微微皱眉,“做什么?” “余县一千多户人家被杀,谢太尉怀疑是魔修中有人争权失败,所以逃到大晟避难顺便杀人修炼。” “竟有此事,”孙月离眉眼染上冷色,“我回去就传讯给楼疏影让他卜算,另外你有找好怎么解决对方吗?” 赢泽兰点头,“我打算发布悬赏令。” 孙月离诧异:“你要找万宝楼,你手上灵石够吗?” “够的,”赢泽兰点点头。 孙月离有些好奇:“为什么不选剑宗?” 赢泽兰挠了挠脸,尴尬笑了声,“丞相的弟弟不是剑宗的人嘛,怕出事,毕竟听说当上了内门弟子,剑宗护短,而找万宝楼就不一样了,认钱不认人。” “哦,你说那个小白脸,”孙月离嗤笑一声,低声道:“那蔡虎我倒是知道些情况,这人是被剑宗大长老的女儿瞧上了,大长老抵不过自己女儿的恳求,从我们药王谷买了些增进修为的药物回去,强行让蔡虎提升的修为。” “唔,”赢泽兰恍然点头,两兄弟还挺厉害。 蔡荣做下的事情,达不到革职抄家的地步,而且进了监狱也还算识趣,只能先留着。 不过。 “小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 孙月离也终于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拉远距离,“我不是在怕国师知道我们在说他小话!”强调了一句,随后转移话题道:“吃完了吗?吃完一起去藏书阁看看。” “吃完了,”赢泽兰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走!”《 》 26、第二十六章 这是赢泽兰第一次踏足藏书阁,浩如烟海的书库,一眼根本望不到底。 发现他的身影,管理书库的侍从们立刻停下了手中活,上前打算跪地请安,赢泽兰没给对方机会,“免礼,朕的母妃曾经写的书在哪里?” “回陛下,这书全都锁在三层的阁楼之上,当初娘娘说让我们将这些书放起来便可。” 赢泽兰颔首,“带我们过去吧。” 一路走来,都能看到这些书被打理的十分整洁,终于来到阁楼之上,这里放着的书比下面少,但依旧打理的十分干净。 能够看出来侍从们一直都在尽心尽力。 赢泽兰让人下去忙,自己和小姨则是拿上书,也不拘泥,各自席地而坐,看了起来。 空白的扉页和封面,让人看不出里面的内容,直到他翻开书,呆愣地看着面前书上的字,“这是故事书?”但看着生卒年和那算不上特别详细的事件,看起来比起故事书,更像是个人传记。 孙月离则是诧异又觉得合理,微叹道:“还真是阿姐会做的事。” 孙月离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看着不明所以的小孩,带着些许怅然道:“说起来就是很长的故事了。” 赢泽兰肯定的点头。 “灵根是人掌控灵力的唯一办法,这一点是所有人公认的,”孙月离看向赢泽兰,“但其实在上古时期,灵根只不过是一个修炼法门罢了而不是必须条件。。” “!”赢泽兰诧异的看向小姨,“没有灵根也能修炼。” “可以,”孙月离点头,“就像你们赢氏一脉,可以运用心念,获取力量,那时候的人拥有的能力比现在强百倍,但可惜,后来发生了一场不知原由的大战,整个世界的势力分崩离析,而那些这些方法也在战争中遗失,唯独当时最简单的一些功法流传了下来,被现在的各大宗门把握,成为他们主宰世界的力量。” 孙月离冷笑一声,“他们开始将所有人根据灵根分成三六九等,享受着这些等级带来的资源,还对他们眼中的下等人进行打压压迫,让这些人无暇反抗,成为待宰羔羊。” “所有不符合他们概念的功法和心法全都被列为邪道,不允许传播和修炼,不过唯一一个他们无法命令遏制的,只有你们大晟皇室这一脉,你们的能力超越了他们能够现象的空间,而且民间的声望更是赋予你们足够强大的力量,使得他们不敢随便动手,而且还得和你们祖辈一起共同抵御外敌。 甚至最初许多宗门和强者,都听命于皇室,成为镇守边境的守护者。 只可惜后来,赢氏衰弱,而百姓也被赢氏和修士之间人为表露的差距影响,开始认为那些修士便是仙人。” 孙月离微微垂眸,“不过这些故事里的人,全都是不愿意认命放弃的人,他们尝试复原上古的这些修行办法,然而被那些宗门发现,随即无论是名字还是痕迹都被抹除,就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人活着怎么可能将痕迹全都祛除,阿姐是意外在一个洞府之中找到一些遗物,随后在赢明华的帮助下,拼凑出了这些人的存在。 阿姐曾经提到过,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将这些前辈们的坚持告诉百姓,希望他们能够醒悟过来,仙人不过也是人而已,但哪怕是现在,这些人名和所做的事情,也不可以透露出去,不然这十大门派不会放过透露消息的存在,到时候很可能害得赢氏和百姓都不得安宁,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普通人不过是蝼蚁。” 赢泽兰听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会将这些写好的书全都存放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若是贸然让这些资料被百姓知晓,那些所谓的宗门可不会放过百姓们。 长吐一口气,经济如今可以跟上,最为重要的武力值,还需要他建设,赢泽兰只觉得自己刻入基因的火力不足恐惧又开始发作了。 “小姨,你能帮我弄来些符箓吗?”赢泽兰这些看起来普通的书放回原位,询问道:“我想看看这些符箓和阵法的制作入门书,您有办法弄到手吗?” 孙月离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看着一脸沉重表情的赢泽兰,笑着道:“药王谷因为经常救人,倒是和各方关系都不错,手里还真有一些入门书,这些书虽然只是入门,但也比我当时还是散修时交给阿姐的那些规整好学。回去之后我找机会给你抄录一份。” “嗯嗯,那就辛苦小姨了,”赢泽兰笑眯着眼,乖乖蹭了蹭小姨放在头上的手,“对了小姨你不是擅长炼药吗?我这里有一个好东西,可以检测成品药性还能检验药品灵植之类的质量呢!” “哦?”孙月离不由好奇地看来,她日常辨别灵植和丹药药性,全都是靠经验和试验,有时候也会自己试药,每次都需要花费许多时间,而药王谷很多人甚至会选择抓些药仆来试药,尤其是其中炼毒、蛊的这些人,眼中可以说只有自己的研究,她有劝过,但这些人完全凭借实力和背后的长老撑腰,根本不听她的。 赢泽兰掏出检测盒子,这是他吃饭时突然想到可以送给小姨的礼物。 既然他的分析盒子可以拼接功能,成为一个实用且方便的检测分析器,那当然可以有一个分析药性和丹药成品供能的存在! 原理一样,只不过现在这个检测器主攻方面不同,且表达的数据功能不一样而已! 赢泽兰试验的将一粒丹药丢入其中,随后又塞了块灵石,道:“小姨你用神识感知一下!” 孙月离也不怀疑孩子骗她,闭目调动神识,在触碰到盒子后,被展现在面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回春丹:可恢复神识损伤带来的疲惫和头疼;药物完备度八成(未达圆满),因其中回魂草药效不足,产生影响一成,且炼制时元素未达平衡,再次产生一成影响;建议通过增加炼药过程中的土元素获得更高药效。 孙月离看着重新被吐出来的丹药,正是她当初给孩子搜寻来的一些丹药,当时的手艺和资源确实没有炼制出大回春丹,而她也是后来加入药王谷系统学习过后才发现了这些问题。 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就这样知晓了炼制时不圆满的原因! “这是就是你们赢氏一族的能力嘛……”孙月离长叹一声,“难怪那些老头称之为天选者,实在是让人惊叹。” 天选者?赢泽兰笑笑,“小姨喜欢吗?” “喜欢,”孙月离接过他递来的小盒子,“是只要用灵石就可以使用?” “对,”赢泽兰点点头,“灵植也是一样的方法,很好用的!”比他的那个分析仪器好,检测的东西不会被分解,毕竟这只需要知道内部能量便可,不需要像他的分析器一样解析到元素为止。 孙月离看着这小小的盒子,有些爱不释手,不过随后说道:“我想要多要三个,可以吗?我打算送给两位长老,另一个打算在谷中当做弟子的福利,只要上交一定的丹药,就可以使用。” 孙月离一直都想要减少谷内的一些劣习,如今送上门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毕竟这小盒子比原本让人试药的方法快且好,而且还自带方式纠正和灵植查验。 同时也可以成为她树立谷主威信和拉拢谷内唯二只沉迷丹药的长老的手段! 赢泽兰笑着道:“当然可以。”他这召唤能力,如今已经算是熟练,第一次召唤成功后,后续若是想要只需要花费原本一半的心力就可以。 赢泽兰和孙月离两人相处甚欢,尤其是在两人对于研究都有着各自的见解时,一个擅长穷举发,一个擅长灵感法。 在难得的休沐中,两人一起泡在实验室里,直接将困扰赢泽兰多时的灵米肥料问题解决! 还找到了最适合灵米生长的土壤配比与环境。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孙月离也不能离开太久。 最终在一个夜晚,带着赢泽兰交给她的剩余三个问丹匣和一大堆赢泽兰特意让御厨准备的饺子回了药王谷。 坐在窗台看着面前数不清的丹药玉瓶,各色丹药全都写着详细功效和步骤,一步步十分完整,让赢泽兰心中只觉熨贴。 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想知道怎么炼丹,小姨便将这多年炼药心得体会还有步骤全都给了他,要知道这可是对方安身立命的本钱,甚至还在这本子的最后,还建议他从身边的御医和巫医们中选择信得过的人,把这心得丹方交给对方。 而孙月离离开的第二天,就将整理好的各门派的入门书悄悄打包,还联系登天阁的人帮忙送来。 赢泽兰接过国师递来的包裹,才发现里面还夹着许多他之前不过偶尔抱怨了句不够用的引雷符! 赢泽兰眼眶不由带上热意,被人挂念的感觉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按了按眼角,赢泽兰的神情变得冷静,“多谢国师。” 乾元颔首,“看来陛下和孙月离相处的不错。” “嗯,”赢泽兰嘴角弯起,“小姨很好。” 乾元沉默一瞬,才继续道:“陛下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赢泽兰挑眉笑了声,“难得国师大人会向我询问计划,这您算不出来吗?” 乾元看着狡黠一笑的少年,神色毫无被质疑的恼怒,“并非万事皆可算。” 赢泽兰耸肩道:“那就接着看呗,走吧国师大人,又得上朝了,今天吴御史和谢太尉该回来了。” 哼哼,他可还记得这位国师大人之前一直的试探呢,虽然知道国师是站在身份上的考量,但还是让少年人有些不开心。 如今有反击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