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狐仙太不是人了》 第667章 人间如何(13) 你好。 任某从来不针对某一个人。 从来没有。 任某的意思一向是…… 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 别管你是什么前天神，还是天帝之子的，在狐狐我的眼里，全都一个样。 都！是！ 垃——圾—— 杂鱼！杂鱼！ 咳咳……不好，被雌大鬼的荆某人传染了，竟然也染上了这样的恶习。 任以道在这边无言感慨，而他方才说的话落到了其他人的耳中，则是掀起了一番风暴。 “……” 董玉姝此刻虽然被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外界的变化，也能听到任以道与九眼神使交谈时的话语。 对于董玉姝来说，任以道是一个神秘的强大存在，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是即便如此，她就算是再大胆的想，也不敢相信这位“狐仙”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任以道的话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在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有资格让我算计。 这是多么傲慢的一句话啊！ 祂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底气和自信，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而此刻的特殊状态，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任以道话语中自信与坦然。 祂并非是在吹嘘亦或者是欺骗，祂就是这么发自心底的想的。 这份强大与傲慢，甚至让董玉姝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愈发感觉自己这次是碰上了不得了的大事。 而对九眼神使，这份冲击更是让他陷入呆滞。 曾经，在他的眼中，百目神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那一批存在，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即便如此，那位骄傲自大的百目神君也从未说过如此嚣张的话语，根本不曾将自己放在那个天下无敌的位置上。 但面前的这个人就敢。 而他在联想起这一位在三十年前做过什么事之后，也不由得选择相信祂的话语。 虽然祂已经在人间消失了很久，但这可是那位开道者啊！ 众生皆欠其一份因果。 如果是这一位的话，或许……祂真的能够做到。 九眼神使想到这里后有些激动地想要挺起身，但一时没有发上力，他已经渐渐感受不到下半身了，只能继续保持着瘫坐的姿势。 他心中明白，当自己选择了舍弃了百目神君的馈赠后，留给自 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昂起头，希冀地望向面前的神明，沙哑问道：“大人！您，您此番，是想要做什么？” 他想知道，狐仙再次现世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将死的神使渴望得到一个答案，但神明回应他的并非庄严的宣告，却是一句随意的自语： “嗯，我其实也没想好具体该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啊？”神使懵逼，就连身上的虚弱和疼痛都顾不上，茫然的盯着神明。 这，这么随便的吗？ “哈哈。” 任以道看着他的这副表情笑了起来，摇头道：“别急，虽然具体不清楚，但是最后要做的事情是不变的，我心里有数的。” 说完，他怜悯地看着身躯已经消散了大半，并且还在继续破碎的九眼神使，轻声问道：“你觉得人间怎么样？来人间这一遭，感觉如何？” 人间？ 这…… 听着这个问题，九眼神使茫然地眨了眨眼，想要抬手去抓一抓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低头望去，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半个身子和头颅了，那些原本化为妖族的部分已经尽数枯萎并化为尘埃。 他马上就要死了。 不，他已经死了。 之所以现在还能如常回答，是因为面前的存在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死去。 祂超越了死亡。 当意识到自己死亡已经到来之后，九眼神使表现的异常平静，他没有疯癫，也没有发狂。 反倒是沉下心来，沉默地思索了一阵子，终于抬起头，认真道：“您的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原本只是神朝中的一个碌碌无为的士卒，因为实力不足而一直没有成为神皇陛下的神卫禁军，还因为祖父得罪了大人物而被发配到了边疆，因为边疆无战事，一辈子都看不到晋升的希望。” 他看着任以道，但眼中却已经失去了神采，沉浸到了自己的回忆之中，缓缓道： “人间……在我的印象中一直很太平，许久都没有战事，但在三十年前，变得更加太平了，那些原本神州之间的冲突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我曾经很厌恶这种安逸太平，因为让我更加看不到离开边疆的希望，彻底扼杀了我的人生。” “在绝望之下，我选择了听信传道师的劝说，成为了百目神君的信徒，最后一步步走到了神使的 位置。”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人间实在是糟糕透顶……” 他的绝望，他的颓废，他的自暴自弃，全都在这一刻倾泻。 可等他将这一切说完，却又变得无比平静，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若是现在回过头来看，虽然后来我选择了一条歧路，但那只是我自己的选择，与这人间无关。” “我也有过妻儿，我也有过挚亲朋，他们信任我，即便我那时选择离他们而去，他们也没有恨我，而是不断地寻找我，试图让我迷途知返。” “所以，如果大人一定要我给出一个结论的话……” 九眼神使抬起头，露出了微笑，笑容十分灿烂淳朴。 他说： “人间很美好，不枉人间走一遭。” “如果可以的话，人间还是一直太平下去吧。” 咔。 任以道点点头，轻笑道：“放心吧，人间会一直太平下去的。” 咔咔。 神明将眼眸低垂，望着已经四分五裂的躯壳，轻语： “那么，最后的最后，你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憾吗？” 九眼神使动了动脖子，咔咔咔的声的爆响，他扬了扬头，迟疑道：“遗憾？我已经没……有……” 遗憾，真的没有了吗？ 真的吗？ 片刻后，一声抽泣般的嗡嗡低语从骸骨中传出：“……是我负了他们。” “婉儿，幺儿，我，我不该，我不该要抛下你们，我……” “大人，我，我能……再求您一件事吗？” 他想要睁开眼睛，但身边就已经再也寻不到神明的踪迹。 “我……” “我好后悔……” “我当年，为什么要被欲望蒙蔽了眼睛，选择抛下他们？我……” “我悔啊！！！” 咔！ …… …… 中央神州，补天盟天庭，神眼。 “九眼，死了。” 若从从外表看，并不会将眼前之人与百目神君联系到一起，祂看着与常人无异，并没有满身长满了眼睛，甚至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哼，废物。” 百目神君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了一双连眼白都是漆黑的纯黑眼瞳，将头缓缓转向南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将眉头蹙起。 “奇怪…… 我怎么会看不清？有谁在哪里？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连我的仆从都不认识？” “不，不对，对方认出了我的仆从，不然不会藏头露尾……哼，鼠辈。” 对方隐藏起了身份的这个举动让百目神君自然而然将对方当做了是比自己弱小的仙神。 “呵，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吗？天真。” 哪怕对方似乎不愿透露信息这个举动已经在做出了退让，但百目神君可不会忍下这口气，定然是要将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揪出来。 不但要对付祂，还要弄得天下皆知！ 时机正好也差不多了，自己的神功也到了瓶颈，趁机将这件事当做一个典型，好好发挥一下，不但能顺势为自己作势，还可以震慑其他的宵小。 “十眼，过来。” 嘎吱—— 一道戴着傩面的高大身影推门走入内，跪伏在了百目神君脚下。 “神君。” 十眼神使的表情隐藏在了面具背后，但从他的动作和木然的回答中能够察觉出他的呆板，看着更像是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九眼死了，可能是撞上了不该惹的人，你带着我的信物去看一眼情况。”百目神君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飞出一颗琉璃般的眼球，落到了十眼神使的掌心，瞬间融了进去。 “唔！” 十眼神使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发出剧烈的震颤，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楚。 而百目神君对此熟视无睹，缓缓将眼眸闭上，淡淡吩咐：“若是他的尸体还在，就把它带回来，若是不在了，就把神面拿回来，神面绝对不能流落在外界！” “若是有任何人胆敢阻拦，你就捏碎我的信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瘫倒在地上抽搐了片刻，十眼神使缓缓起身，面具上的眼瞳再次有了精神，他木然行礼：“……明白！” “去吧。” 百目神君目送着十眼神使离去，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轻笑：“不管你是谁，我要让你明白，在这天下，无论对方是谁，都要卖我百目一个面子！”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呵呵，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百目神君露出了个危险的笑容，计划着寻到对方之后的下一步动作。 祂定要让那个家伙狠狠地付出代价！(本章完) ( 第668章 新生(23) 轰！！！ 十眼神使的身影从天空坠落，如同一颗实心的炮弹，狠狠砸在了地面。 咔，咔。 他晃了晃脖子，从坑中轻松跃出，站在半空中向四周望去。 很快，傩面上的十颗眼珠便看向了同一个方位。 嗖—— 身影快速突进，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作为百目神君手下最强的代言人，十眼神使得到了祂的用心催化，实力达到了惊人的问道中期。 只不过因为担心十眼神使在获得力量后背叛，百目神君抹去了他的大部分意识，只留下了最基本的本能。 因此十眼神使不善道法，更擅长凭借着强横的肉身之力横行。 十眼神使的气势比九眼神使要嚣张很多，一路上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引来了很多窥视的目光。 但那些人在注意到他的气息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选择不去过问，任由他从自己的领地飞过。 就连一些隶属于南疆神朝的强者在注意到十眼神使的嚣张行径后都选择了忍气吞声，没有阻拦。 “哼！这么嚣张！真该让他们……” “少说两句，不要让他听见了，上报神朝就好，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哼，等神皇陛下神功大成，定要让这些家伙得到应有的惩罚！” 两位监视这片区域的神卫禁军首领在交谈后选择了忍耐。 因为此刻十眼神使不光实力强横，更有着浓浓的仙神气息，他的主人正在注视着他，此刻的行为也代表了祂的意志。 神皇有命，不要与仙神们起任何冲突。 于是，十眼神使很快便来到了九眼神使气息消失的地方。 他扫视了一圈，只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鼠妖尸体，并未找到九眼神使的尸骸。 嗤—— 屈指一弹，巨鼠的腹部被气刃直接剖开，里面喷涌出大量酸腐的液体和血肉，但十眼神使仔细扫视了一圈也未在其中寻找到任何想要的残肢断臂。 “……”他沉默片刻，终于不再费心寻找，而是默默念起了一段密语。 嗡！ 下一刻，九眼傩面从树林间飞出，迅速落到了他的手中。 十眼神使抓住傩面，看着上面沾染的一层血肉模糊的面皮，没有任何反应，随手一甩，便将一整张扭曲的人面全部甩到了地上。 啪！ “废物。”十眼神使 模糊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再也不看那张人脸，脚下一蹬便冲天而起，向着中州方向轰然飞去。 他嚣张的走，也正如他嚣张的来。 随着十眼神使的身影离去，这片空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而就在片刻之后，一声不大的轻响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咔。 那张原本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样的人脸轻轻动了动，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呼—— 伴随着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吹拂，那面皮下方的尘土被轻轻卷走，露出了下方的半具骸骨。 接着，原本已经腐朽的苍白骸骨忽然动了一下。 咔！ 以这声脆响为信号，此地的时间宛若在此处倒流了一般，方才发生的一幕幕开始再次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一切都倒了回来，骸骨节节再现，血肉从森白的骸骨上生长而出，迅速包裹起来。 骸骨，筋腱，血肉，皮肤……一层层生长，最终在土地上多出了一个赤裸的中年男人。 他闭着眼睛，抱着双腿将身体团起，身无寸缕地蜷缩在地上。 那副样子，似乎正如许多年前赤裸裸地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弹指之间，恍若新生。 接着，他似乎感觉身体有些发冷，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眸。 “呼……嗯？” 九眼神使缓缓睁开了眼眸，眯着眼望着头顶刺眼的阳光，怔怔出神。 “我怎么还活着？” 沙…… 他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但在此刻，他还是顺着心中的冲动，缓缓爬起，向着天空普照的太阳张开了双臂。 他拥抱着朝阳，亦像是在拥抱着自己的……新生。 两行清流夺眶而出，划过脸颊，洒落在了胸膛之上，泪滴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向下继续滑落，最终滴入土壤之中，隐没不见。 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间梗咽，捂住了眼睛，跪倒在地，低着抽噎起来。 “呜呜……啊啊啊！！！” 他恸哭着，为了自己的死亡，也为了自己的新生。 哭声震天之时，有温和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既然人间还不错，那就别急着死。”】 【“努力活着，别留遗憾，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那声音语气一转，笑嘻嘻地揶揄道：【“另外呢，自己犯下了什么罪，你自己去 赎，我可不负责这方面的善后。”】 “呜呜……” 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的男人放声大哭，边哭边向着一个方向用力俯首磕头。 “狐仙大人！” “谢谢您！” …… …… “狐仙大人，您为什么不告诉那个人真相？” “嗯？” 董玉姝的意念传递过来：“你明明之前就救下他了，为何非要等他自己发现呢？” 任以道撇了撇嘴，嬉笑道：“你不明白，如果不让他切身体会过死亡的可怕，后悔的痛苦，他又怎么会真正地明白生命的宝贵？” “原来是这样……”董玉姝恍然，钦佩地感叹道：“居然还有这样的目的，我实在愚钝，没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少女非常感慨，觉得自己的境界比起这位狐仙大人实在是太稚嫩了些。 正这么想着，她就听到了后一句话…… 任以道理所当然地说完了后半句：“再说了，直接告诉他真相，那样多没意思啊！” 董玉姝：？ “不这么做，岂不是看不到他这幅将死之前的表现了？” 董玉姝：啊？？？ 您！您？您……这，这对吗？ 任以道可不管少女的迷茫想法，转而说道：“好了，快到地方了，我要把身体还给你了，你到时候自己注意一点。” “呃，我需要注意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总之……别死了。” 董玉姝：？？？ 正想着，她感觉眼前的风景一变，出现了一片金光璀璨，高悬于天际的巍峨天宫！ “天庭……”(本章完) ( 第669章 他怎么来了(加更1010) 相传，除了四大神州之外，在神州中心的天宇之上，还有一个最为神秘的中央神州！ 而在中州之上，便是天庭！ 补天盟重建了上古之时的天庭，已经让中州再度焕发荣光。 董玉姝听过这个传说无数次，但却从来都没有听说有人真正见过中州长什么样子，更没有听说有人真正到达过天庭。 可以说，自从二十多年前那变故之后，中央神州已经彻底成为了人间的一个神秘传说。 而此刻，自己居然真的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她将视线向下转移，看到了脚下的十眼神使。 对方正一言不发地飞行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顶三尺上有一道身影。 她心中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这或许也可以算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吧？ 十眼神使并不知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更没办法注意到搭了自己顺风车的神明，他只是默然地执行神君下达的命令。 他的是百目神君麾下的第一神仆，天庭守卫南天门的将领自然熟悉，也没跟他交流便敞开城门，放他进入。 十眼神使一个反应都没有地直接大步走入大门，而头顶的任以道也随之一同前往。 两人穿过大门，城门上悬挂的宝镜转向了十眼神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上方的偷渡者。 董玉姝与任以道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对于祂的实力已经有了大概的认知，不觉得这位存在能够轻易被天庭的守卫发现。 可连这样的至宝都无从察觉，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传说四大天门上方悬挂的宝镜都是至宝！ 能够照破世间一切虚妄，连升仙境的仙神都要在宝镜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可狐仙大人的神秘，连这宝镜都无法察觉？ 正当董玉姝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那面宝镜，似乎在微微颤抖？ ？？？ 它发现了！！？ 董玉姝生怕自己的发现是错误的，她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终于是了结论。 虽然非常非常细微，但是那宝镜确实是在微颤，那样子……有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这……一面镜子为什么会害怕？ 正当她想继续深入一步观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自主做出了反应，抬起头冲着那镜子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刻，那镜子就不颤了，彻底恢复了平静，在简单扫视了一 圈十眼神使后便自动飞回了原本的位置。 “你的身体弱了些，它有所察觉。”任以道知道董玉姝想要问什么，随意道：“但它是个很想进步的好同志，很识时务，很有大局观和是非观，都不用我提点，就自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了。” 董玉姝：？ 进步？什么进步？ 这面宝镜还能修炼不成？ 可就算是修炼，一面镜子能做什么？难不成不想再在天庭待了，要换个更舒心的地方待着？ 可是，离开了天庭，这人间究竟哪里还有位置可以让它待着，还符合它的身价和规矩？ 任以道轻笑两声，嘲讽着少女的无知。 “难道天庭就是个好地方？我看未必，可能都赶不上我观内的客房。” “嗯，我再考虑考虑，我的仙狐观里也可以缺少一些镜子。” 不是“一个”，而是“一些”？ 这个点让董玉姝嘴角微微颤抖，又对任以道那无法无天的古怪有所了解。 “嗯，也可能是它北方的同事提醒过它吧，都说不准。” 我家的乾镜小可跟它们的状态类似，也许就有外人所不可熟知的特殊技巧。 十眼神使完全处在状况之外，他的意识在进入到天庭之后就已经萎靡不振了。 他也曾是人族，甚至是天庭的真正一员，但却没有被除了百目神君之外的任何一位仙神看重。 最终只能被祂守卫麾下，抹去大半的意识，彻底沦为祂的仆役。 按照脑海中的地图，十眼神使很快便赶回了神眼，将身上的傩面和另一块宝镜一同交给百目神君。 “嗯，干得不错，就是回来的有些晚……东西都带回来了吗？” “神君，九眼已经死无全尸，只剩下了傩面，已经回收了” “他确实是死了，而且尸体只剩下了一张脸皮还嵌在傩面之中，应该是在战斗中被人撕扯下来的。” 百目神君：？ 虽然没找到那个好欺负的仙神让他有些失望，但是九眼神使的特异之处还是让祂有些兴奋。 “嗯？拿来给我看看。” “是。”腰间别着的傩面飞出，回到了祂真正的主人手中。 “果然，有升仙境抹去了祂的痕迹……”百目神君看着傩面上的残损，眉头一动，得意笑道：“呵呵，不过这瞒不住我。” “看来，是我太久没有出手了，祂们都已经忘记我百目到底能够 做到哪一步了。” 身上各处都有裂痕张开，一颗颗漆黑的眼珠转动，同时看向了残损傩面，准备发动天赋神通来看向那个与自己有因果的存在。 可是，就在祂即将发动神通之时，忽然间听到了一声感慨。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叫百目呢，原来真是长了一百颗眼睛啊！” ！！？ 听着耳边近在咫尺处传来的附和声，百目神君一瞬间僵住了，接着豁然转头。 “谁！！？” 百目神君骇然，看着身边的董玉姝神色大变，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然后，祂就看到了。 傩面上的因果之线，正联接在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是祂杀了九眼！！？ 不光如此，祂还要来对付我？ “你！！！”百目神君大喊，气势十足，但其实已经有了逃离之心。 看着骇然色变的百目神君，任以道露出微笑，抬起手，一把抓向了祂的脑袋。 “你这是想往哪里走？” “别紧张，我们先聊聊天。” …… ……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传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轰！ 有人坐不住了，被迫从闭关中醒了过来。 天帝宫中，帝罪缓缓睁开眼眸，将眉头深深蹙起。 “怎么回事？” “明明还不到时间……到底是谁把他引来了！！？”(本章完) ( 第670章 跟你借一物 “你！你究竟是……啊！！！” 百目神君惊慌地看着眼前的董玉姝，混身的眼眸忽然猛地一颤，接着全部都流出了血泪。 祂看见了。 祂没有看清眼前之人的真身，但是却看到了一抹如月华般耀眼的白色。 不，那并不是如此温柔的存在。 那白色无比的明亮，甚至到了刺眼的程度。 如一轮暴烈的太火球一般！ 啪啪啪！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百目神君的百枚眼睛瞬间破裂了大半，闭得最快的几颗虽然勉强逃过了崩坏的劫难，但也短时间再也无法睁开。 就连半大的孩童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要去凝望太阳。 会瞎的！ 而刚才百目神君犯下的，就是这样低级愚蠢的错误。 祂居然无礼且不知死活地凝视了一轮比天空上的太阳更加可怕的烈日。 一个照面便陷入重伤，百目神君现在心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嘶吼—— 祂到底是谁！！！ 祂！ 到底！！ 是谁！！！ 这样的存在绝对不会寂寂无名，祂的身份一定早在世间传播。 这到底是哪一位？ 百目神君选择加入补天盟新建立的天庭，一方面是想要借势，获得更好的资源，另一方面则是畏惧于补天盟盟主帝罪的实力，不愿与其起冲突。 而现在看来，眼前之人甚至要比帝罪的实力还要强大！！！ 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不应该去消灭其他更强的仙神吗？ 为什么？ “嗯？你不明白？” 任以道看着百目神君一脸的费解和怨恨，歪头笑道：“不是你在找我吗？” “什么？” “难道不是你特意派人给我带路的吗？” ！！！ 百目神君愣了一瞬，接着愤而转头，怒视着木然站在原地的十眼神使：“十眼！是你背叛我！？” 他居然挣脱我的控制恢复理智了！！？ “……” 十眼神使木然地看着自己主人狼狈的模样，没有任何反应，但那死寂的眼底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快意闪过。 “别怪他，连你都没这个能力发现我，你难道觉得他有？”任以道嬉笑，轻轻打了个响指，木偶般的十眼神使 便从原地消失，不知去向了何处。 百目神君想要凭借自己与他的联系寻找，却发现来源本牢不可破的联系居然被人强行切断，竟然连祂都没有发现。 ！！！ “别找了，他已经恢复自由了。” 百目神君转过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你……” 但就在百目神君开口之时，外响起了轰鸣般的齐声大喝：“出来！！！” 外界不知何时聚集了数百名身披流光宝甲的天兵天将，杀声震天，将兵器指向了神眼。 他们每一个的实力都在天境之上，最强者甚至已经逼近了问道巅峰！ 这样一批在外界能够轻易横扫的强横军队，此刻居然为了一个敌人而全部上阵！ 百目神君：好好好！ 祂原本还有些慌张，想着该如何脱身，此刻天兵天将一来，祂的气势陡然一变，恢复了之前的威严。 “哼！” 本神君倒要看看，现在你该怎么办！ 可神眼内的任以道听着外面的叫阵声摇摇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道： “聒噪。” 他的声音很轻，但外界却听到了一声炸雷般的轻斥，压过了所有的声响。 哗啦啦—— 手上的兵刃坠落满地，他们竟然握不住手中的兵刃，只能狼狈的跪倒，面色骇然，眼中满是恐惧。 凭借着人数、阵法、法宝上的优势，他们也是曾经有过成功斩仙屠神的战绩的。 他们这次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对上某位不长眼来犯的仙神，但没想到，撞到铁板上了。 雷霆震怒之后，任以道的声音则是变得平易近人，温和道：“好了，都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要为了这种事情而白白丢了性命。” 话音落下，这数百名天兵天将豁然起身，结着战阵，以比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飞快离去。 百目神君：“……” 神眼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刚才还神采奕奕的百目神君再次失去了嚣张的气势，缓缓吞了口唾沫。 咕。 祂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干笑道：“道友，这个，那个，嗯，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没有吧。” 任以道轻笑，上下打量了一番百目神君，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祂眉心那未睁开的眼眸道：“我来找你，就是想要向 你借一物，当做我赠予这个小姑娘的礼物。” 百目神君感受着对方的视线，心中一沉，缓缓道：“……不知道友想要借什么？” “借你眉间神眼一用。” 果然！ 祂是为了本神君的神眼而来的！ 此神眼不光是祂能在这世间立足的立身之本，更是祂性命相修的生命之源，根本不可能借给他人。 但形势比人强，百目神君虽然怒极但却强忍着没有发作，盯着任以道沉声道：“不行！其他好说，但这个绝对不能……” 任以道打断了祂，奇怪地反问道：“我问你了吗？” “什么？” 任以道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告而自取即为盗，那我现在事先通知你了，就不能算盗窃了，这顶多算借，没错吧？” “既然如此，那我向你借东西也不需要你同意，对吧？” 百目神君：？ 董玉姝：？ 对，对吗？ 这话听着好像不对，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所以，别拒绝，因为拒绝也没用，我从来也没需要过你同意。”任以道说着，轻轻将手指点向百目神君的眉心。 “放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什么！？” 百目想逃，但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后退，都没办法逃离那看似缓慢的洁白指尖。 嗤。 看似柔软的指尖洞穿了百目神君的眉心，将内里潜藏的眼球直接拽出。 啵。 伴随着一声声响，百目神君痛苦嘶吼：“啊啊啊啊！！！” 祂直接跪倒在地，身上的力量疯狂逸散，最后又迅速融入到了董玉姝手中抓着的宝石眼球中。(本章完) ( 第671章 你来晚了 咕。 董玉姝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颤动，看着那位仙神在几个呼吸之间化为一道尘埃，心中有种割裂的迷茫。 祂很强大。 对于神使和信徒来说是不可忤逆的神明。 但祂也很弱小。 在狐仙的面前，祂连一个呼吸都撑住，一点有用的抵抗都没有做到。 她一次次设想任以道的实力，但每一次都会木然地发现自己低估了祂的强大。 这一位，究竟有多可怕啊…… 董玉姝思索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她的身体内缓步走出，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回头冲着她笑道：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没资格掺和了，你留在这里吸收这颗神眼，小心点，别死了。” ！！！ 董玉姝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觉得是个清秀的少年，可这并不妨碍她明白这个身影的身份。 “多谢狐仙大人！” 任以道没有在意的摆摆手，向着门外走去。 借她身体一用，还她一个妖神的妖丹，多出来的部份就当是让她帮忙搞事情的报酬了。 “……”也或许是福灵心至，董玉姝忽然灵光一闪，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犹豫了一下，便决定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跪伏在地，冲着狐仙离去的方向恭敬呼喊： “多谢师尊！！！” 师尊？ 任以道脚步一顿，眨了眨眼，嘴角勾起，摇头笑了起来，自语道：“呵，倒还算是有几分机灵。” 他失笑着，大步走出了神眼。 内，跪伏在地的董玉姝非常紧张。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冒险，不清楚狐仙大人会不会有所反感。 但那很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就算是有风险也要尝试。 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些不甘，但也明白是自己高攀了。 “不要那么贪心就好了……”董玉姝心中略感苦涩地想着，终于抬起了头。 可当她抬起头，却发现自己面前多出了一块木牌。 ！！！ 那木牌看着朴实无华，没有任何雕琢修饰，上面仅仅只写着一个“任”字。 这，这难道说？ 董玉姝激动，保持着跪伏的姿势，捧起双手去触碰木牌，然后便听到了一声轻笑： “你与我有缘，你也有这个心，那便给你个机会，先当个记名弟子 ，至于其他，就看你之后的表现了。” “拿着这块令牌，它会带你找到你大师兄。” 董玉姝激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连那颗珍贵的神眼都顾不上了，只顾着捧着木牌不停呼喊： “多谢师尊！！！”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 …… 对于意外收下一个新弟子这件事，任以道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既然二人确实有缘，那给她个机会也无妨。 此刻，他从神眼走出后，正一路在重建后的天庭漫步。 任以道的目光四处扫过，将目能所及之处尽收眼底，眨眨眼笑了起来： “哟，还真的是和过去一模一样啊。” “这么怀念当年吗？” 在这里的一草一木，所有雕梁画栋，全部都和他曾经看过的一般无二。 想来，这重新占据天庭正统的补天盟中，定然是有人对当年的天庭风光非常非常怀念。 任以道将手负在身后，步子并不急，像是在天庭中参观的游客一样。 只是，他走得轻松写意，但其他人可没他这么悠闲。 在他现身之后，天庭之人便已经认出了他。 是他！ 他又出现了！ 他特么的又要做什么？ 如果说之前天兵天将出动时整个天庭已经处在了一级戒备之中。 那么当气势汹汹的他们一个个双眼无神地走回来，并且还带回了百目神君的死讯后，天庭的所有仙神们就已经感到窒息了。 他，来了。 这个家伙已经整整消失三十年了，没有人知道他如今到底有多强大了。 有人怀疑，有人轻蔑，有人不屑，但却没有人站出来。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因为出头鸟已经死的太多了！ 任以道所到之处，众仙避退，诸神遁形，无人敢走到他的身前，根本不敢现身。 任以道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但也不在乎祂们的窥视，就这么慢悠悠地晃了好久。 花费了好半天的时间才穿越了一道道无人的关隘，走到了中州的最中心，来到了那巍峨的天帝宫之前。 他并未继续前行，而是对紧闭的宫门笑道：“道友，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到来，为何不请我到里面坐坐？” 天帝宫内沉默了片刻，任以道也不着急，就这么背着手站在门外。 你不让我进，我也不闯，但我就在这里堵着。 片刻后，巨大的宫门缓缓敞开，让外界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形。 偌大的宫殿中可以称得上空旷，里面没有任何奢靡的摆件，仅有一个蒲团，上面端坐着一个神色冷漠的年轻人。 帝罪此刻的样子与三十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看上去恢复了青春一般。 门开了，任以道却并未走进宫内，而就这么站在外面跟他打了个招呼：“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帝罪漠然地看着任以道，没有回应，而是淡淡道：“任以道，我未犯你，你为何要来天庭作乱？” 任以道耸肩，轻松道：“道友盛情相邀，自然是欣然赴约。” “……你越界了。”帝罪蹙眉，不愿跟他争论，漠然道：“你违约了。” “有吗？我觉得没有吧。”任以道笑道：“我们当年的约定，可从来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 “难道这中州，我来不得？还是说，那百目，我杀不得？” 帝罪沉默，他当然知道任以道没有违约。 二人的约定，三十五年内，仙凡互不干涉。 人间事归人间管，仙神事归仙神管，两者互不干涉。 可任以道……也是仙神啊！ 他对百目神君出手并不在契约的规定之内！ 这一点漏洞，帝罪也是清楚的，他当年并未挑明此事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你不愿意讲实话……” 帝罪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淡淡道：“不论你今日此番来见我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没无所谓。” 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任以道，平静但又傲然地轻轻开口道： “你来晚了，我已功成。” 他说： “我已半步无上。”(本章完) ( 第672章 你不及我 高悬在上的天帝宫中，一身帝袍的帝罪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任以道。 对着他一人，又像是在对天地众生庄严宣告： “我已半步无尚，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融道果入体，补全最后的一线残缺，彻底迈入无上之境。” “我将成无上。” 听闻此言，众仙神无不骇然瞠目。 帝罪已经半步无上了！！？ 这是真的吗？ 距离我等复苏，也仅仅过去了三十年而已，他怎么不光能够恢复实力，还能更进一步，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所有人都明白，一步快便是步步快！ 帝罪不可能在取得成绩后有丝毫松懈，不可能就此堕落，什么的都不做的等着道果降临。 既然帝罪没有主动将自己半步无上的消息放出，那他原本的计划里就是继续隐藏，那种继续修行，准备等到关键时刻再现身，打他人一个出其不意。 若不是任以道今日的逼宫，世人还无法得知这个消息，只当他处在升仙境巅峰的境界。 更不用说，距离道果真正降世还有一段时间，谁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又能够有多大的提升？ 要是真的话，那当今天下，又有谁能够跟他一争？ 不说别的，这天下能有多少人迈入半步无上？ 屈指可数！ 那岂不是说，他已经稳稳坐上了无上的宝座！！？ “这……竟然如此！” 越是联想，祂们的心情就愈发沉重。 加入补天盟天庭的仙神不少，祂们曾为天庭之人，对过去的日子有一些怀念。 但如今再次加入天庭，除了怀念过去外，更多是为了抱团取暖，借用天庭的资源势力来提升自身。 修行到了最后，没有多少人是真的愿意一辈子当做臣下的。 祂们尽皆心有不甘。 若是有机会，祂们也想当一当那天庭之主，想要将自己的大道化作无上！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自己不曾对外人言说的野望，等待有朝一日能够实现。 可现在……似乎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一时间，不少仙神都感到颓然无力，有些心灰意冷，觉得无上无望。 也有一些仙神在颓丧了片刻后便开始为了未来寻找出路，盯着帝罪思索着该如何稳住自己在他眼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还有一些仙神，祂们并未放弃，但又清楚地明白 靠自己是不靠谱的，于是祂们将目光投向了天帝宫外的那道修长身影。 到了此时，祂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强大而神秘的狐仙。 既然任以道能够将帝罪逼出来，还让他主动展示自己的实力，这其中必然有祂们不清楚的内幕。 是不是可以证明帝罪觉得任以道有能力威胁到他，故而选择主动炫耀实力？ 或许，现在只有他能够制约帝罪了…… 就在这些人心中不断思索之时，天帝宫内外的两人仍在安静对望。 片刻后，帝罪的嘴角微微翘起，淡淡开口：“我确实没猜错，你果然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 “哦？”任以道微笑，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只不过，帝罪并未明白任以道的幽默感，依旧傲然地昂着头，冷漠道：“不过，虽然你的进度要比我预料的快了不少，但你现在还没有半步无上。” 帝罪漠然的声音在整个中州回荡，传入了盯着这里的仙神耳中。 真的吗？ “不要想着试图掩饰，我能够看穿你的伪装，你虽然距离这一步很近，但还没有圆满。” 帝罪迈步，向着天帝宫外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但却让无数仙神的表情瞬间改变。 “这！” “这就是……半步无上！？” 一动之间，天地变色。 不用更多的言语去解释，所有人都能体会到这份恐怖的威压。 超脱。 强大。 甚至有些不可直视！ 甚至不光是祂们有所反应，中州之上的天道也有了反应！ 帝罪并未走出天帝宫，但天地却已经有了隐隐的针对，似在抗拒他的出现，甚至隐隐有将他驱逐出去的感觉。 帝罪正在为天地所不容！ 祂们明白了，为什么帝罪一直隐藏在天帝宫中不曾外出半步。 他在压制自身对外界的干涉。 那是在仙神之上的伟力。 他彻底迈出了那最重要的一步，来到了前人不曾达到过的境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半步无上者！ 帝罪抬眉看了一眼头顶不安的天道，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逼迫，转而看向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改变，一直笑嘻嘻的任以道。 他皱了皱眉头，接着又恢复平静，冷漠道： “你，不及我。” 我才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超脱者。 任以道没有回答，这么平静平静地审视着帝罪。 在他的眼中，帝罪变了不少。 此刻的帝罪看上去比之前见到时有了巨大的转变，身上那股暮气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在拥有了强横的实力后，帝罪似乎终于找回自己原本已经遗失掉的东西，不再是那个阴沉沉默的补天盟盟主，而是变成了与常人印象中相符的天庭之主。 辉煌大气，威压震天，贵不可言。 而就在任以道沉默感慨之时，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们想要知道答案。 事实，真的如帝罪所言吗？ 良久，任以道终于回过神，轻笑着给出了答案—— “确实，你说得对。” 任以道轻松一笑，完全看不出任何尴尬，悠然道：“我确实是还差了一点，距离半步无上还欠缺了那么一丢丢的火候。” ！！！ 听到他的回答，一些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的仙神们握紧了拳头，皆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该死！ 连狐仙都不及天帝，那祂或许真的无人可挡了。 无论之前祂们心中如何看待帝罪，将祂视作冤大头也好，不将祂放在眼里也罢，但这一刻，祂们已经默默改变了对他的称呼——天帝。 这世间新一任的天帝，天庭新主，或者说，补天天帝。 结局已定。 而就在绝大多数仙神已经认定接下来的发展的时候，任以道恍若无觉地轻松道：“不过，我好像从来都没掩饰过吧？” 他说： “你便是半步无上了，又能如何？”(本章完) ( 第673章 这一刀，天帝也防不住 “所以，你是半步无尚，我不是，又能证明什么呢？”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任以道无所谓地轻笑，反问道： “所以呢？” “你想表达什么？证明你比我道行更高更深？还是证明你比我更加优秀？” 任以道摊手，无奈道：“乖，别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还要搞什么排行榜那一套吗？” “比道行？比境界？要不要再排个天地玄黄榜？” “幼不幼稚呀？” 少年无视了新任天帝越来越冰冷的视线，自顾自地说着：“你刻意强调，只能证明你的心虚，只能证明你很在意哦。” “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任以道像是想起什么了拍了拍手，笑眯眯道：“你不是一直在找天神那个老鬼担心祂会在关键时刻坏你大事吗？你现在不用担心了，祂也没有迈出最后一步，还卡在升仙境巅峰呢。” 少年摇了摇手指，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是不是更放心了？” 司空煜不行。 老登果然在关键时刻撑不住。 帝罪不知道任以道为什么知道天神之事，更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这个消息确实是让他心中微微一动，又有一个担心的事情落地。 对于任以道的情报，他没有任何怀疑。 对方没有在这种小事情上欺骗自己的必要，更不用说到了他们的境界，话语中的虚实还是很容易就能分辨的。 任以道说的是真话。 “天将军也差最后一点，不过这也正常，祂毕竟状态不佳，实力恢复全盛都难，更别说进步了。” 对于天将军，这位老前辈兼李家血脉源头的老祖，任以道还是比对掌教师叔稍微尊重了一些，用词恭敬了一些。 但这份尊重也多不到哪里去，只能多尊重那么一点点。 “当然了，也没人指望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前辈临死前的最后一哆嗦。” 任以道说完之后，帝罪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也是真话。 但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他为什么要故意自报这些信息？ 任以道还没说完。 他还在像是唠家常一样不停输出： “当今的妖皇陛下呢，虽然继承了凤凰妖神的一切，但还没有彻底融会贯通，也是差了一丢丢。” 真话。 “我师尊她老人家虽然堪称 三世积累，底蕴深厚，但还是欠一些火候，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体悟消化。” 真话。 “哦，还有魔佛，祂倒是比其他人走得更远一些，但是祂志不在此，已经早早就主动放弃了无上之路，静静等待寿元枯竭之时的到来。” 还是真话！？ 帝罪的表情有些保持不住，眉头深深蹙起。 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任以道在说了这么多之后，忽然停住，接着古怪一笑：“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轻松？ 别说是帝罪，观望这里的其他人都快要窒息了。 祂们非但没感到轻松，反而感到了极度的诡异。 山雨欲来，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帝罪凝视着任以道，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呵呵，这还不简单？” 任以道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和善道：“当然是为了让你认真听我说的话啊。” “我方才说了这么多，你才会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是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说： “并非只有半步无上才能夺取道果哦。” ！！！ 咔嚓！ 天帝宫上空毫无征兆的劈下了一道赤炎一般的血腥劫雷，轰在了宫顶！ 帝罪的面色彻底变了，表情化作了森寒。 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有一个原因……因为这一句，也是真话。 天帝震怒之时，宫宇前的少年依旧笑颜如此，继续输出道：“并非只有夺取道果才能成为无上者哦。” 这……也是真话。 而听到了这一句，本该更加焦躁的帝罪却陡然平静了下来，冲着任以道冷笑了一声：“……呵，多说无用。” 帝罪终于明白了任以道说这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他的道心。 但天帝的道心，真的是仅凭这三言两语就能毁坏的吗？ 而任以道看着帝罪这幅超然物外的模样也不意外，不如说要是他的道心这么轻易就能被毁的话才是奇怪之事。 接着，任以道忽然笑了起来，轻笑道：“所以，你觉得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天命救世之人？你觉得，你只要成为无上者救下世人，你曾经犯下的罪孽就可以一扫而空？” “呵，那是自然。” 帝罪在搞清任以道的目的后放松下来 ，甚至有了闲心去陪他玩下去，想要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不会的哦。” 帝罪：！！？ 任以道望着神色不断变换的天帝微笑低语：“不论你现在做了什么，你曾经犯下的罪孽都是无法洗清的。” “……一派胡言！” 任以道微笑，没有争论的想法，只是轻声道：“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的心里比我更清楚，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真话。 “还有，你想错了一件事，天命在我，而不在你哦。” 这……还是真话。 “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吗？你回忆一下，你何曾感受过道果对你的回应？” 帝罪这次终于彻底失态，怒视少年，震声问道：“是你动了手脚！？” 到了此刻，帝罪的忍耐也到了极限，直接选择了出手。 他并指如剑，抬手一挥，一道足以将升仙境斩灭的剑芒瞬息到了少年的面前。 有一句话任以道说的很多，帝罪对他确实是非常戒备，认定他是这世间唯一能够阻碍他的变数。 而对于这样的危险存在，帝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必杀！ 只是，天帝那能够毁天灭地的道法在落到任以道身上时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一点速度都没有减缓，瞬息落到了后方极远处，无声无息地吞噬了大片的天庭宫殿。 ！！！ 帝罪瞳孔骤然缩小，甚至有一瞬间的不自信，难道任以道其实并不在此地，只是个分身！！？ 但下一刻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对方就在此地，绝无是分身的可能。 而任以道被人砍了一剑，却像是什么都发生一样，接着之前的话题悠悠道：“不，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任某当然没有动过任何手脚，你为什么一直感受不到，当然是因为你不受到道果的青睐而已。” 任以道动了。 他背着手悠闲地向着天帝宫迈开了步子。 走上了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一边向着天帝走去，一边不停低语：“你是不是曾经觉得自己是受到上天宠的人？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应该为了你而运转？” “但后来，你发现你错了。” “你并非是天地的宠儿，你所得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父辈用辛勤换来的，受天地宠的是你父亲，而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但你的努力，最终却犯下了大错，导致了一切 毁灭，曾经最亲密的盟友们分崩离析，父亲也为了救你而死，他甚至在临死之前为了你而背叛了最亲密的盟友。” “你后来悔过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试着弥补过去的错误，成立了一个以补天为名的组织。” “别人以为是想要补全天道，但其实是为了弥补你曾犯下的弥天大错。” “但后来，你意外发现了一些真相，知晓了天地不全的真相。” “再后来，你选择了假死，试图用这样方式独吞消息，却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 “你担心事情暴露，选择再用一张新的面孔从头来过，希望能够摆脱过去，重新来过。” “或许是时来运转，也或许是恰逢好运，你最终成功了，凭借着优势超越了你父亲，来到了前人从未踏足的高度。”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做的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为了赎罪，而只不过是为了自己。” “你为了掩饰自己犯下的罪过，改名为罪，自认为是需要赎罪的罪人，将一切美化，以正义之名，以补天之名，以赎罪之名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说白了，你的一切行为的源头，都不过是两个字。” 任以道走完了最后一阶殿阶，站到了帝罪的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眸，吐出了那最残酷的两个字。 “贪心。” “因为贪心，你背叛父辈的期望，做出了背叛之事，导致天庭崩塌，致使陨落之人无数。” “因为贪心，你一个人独吞了天地之变的真相，假死脱身，再建补天盟，暗中掌控中州，用其中的天材地宝来修炼。” “因为贪心，你想要独吞道果，想要成为无上者，从世间超脱。” 从任以道迈步开始，天帝宫中的帝罪……不，上一任天帝之子，帝凡就没再开口。 他一直沉默地注视着任以道，看着眼前这个看穿了自己一切的变数之人。 “……” 而任以道这一句句诛心之言……当然，依旧没有一句假话。 谎言不会伤人，唯有真相才是快刀。 这一刀。 连天帝也防不住。(本章完) ( 第674章 多说无益，要战便战！ 这一刀。 斩你的罪孽。 这一刀。 斩你的贪心。 这一刀。 斩你的懦弱。 这一刀……嗯，也没啥特别的原因。 就是想砍你一下。 狐仙与天帝迎面而立，温和轻柔的话语潜藏杀机。 这个往日最擅长花言巧语，最喜欢胡言乱语来蛊惑他人的狐仙，这次也连半句虚言也没有。 字字诛心，句句刻骨。 “……” 帝罪无言，半眯着眼睛，凝视着任以道，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死死攥住，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话如果是别的人说，帝罪不会在乎，只会将他们的话当做是空气，道心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但任以道不一样，份量不同。 眼前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被帝罪视作威胁的存在，他没办法做到无视。 从某种程度上说，任以道是帝罪此世最在乎的人——当然是从身为敌人的角度上。 天帝宫的门扉成为了光与暗的界限，将立于此世顶点的二人分割开来，一者笑容灿烂地站在阳光中，一者面色阴沉立于阴影中。 正义与邪恶？ 又有谁能说清呢。 至少任以道从来不曾在心底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员，当然也更不是邪恶的帮凶。 他哪一边都不是。 任以道是自由的，不会被道德礼教所约束，他永远只会站在自己这边。 而这一点……对于帝罪来说也是一样。 一个能够在犯下过如此大错，接连失败了数次，最终却依然能够走到巅峰的存在，他的道心根本不会弱到哪里去。 无论帝罪曾经犯下了多大的罪过，也不管他曾经背叛过多少人，他最终还是迈了过去，将那些心魔跨越，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半步无上。 他的道心还没脆弱到会因为被人拆穿而陷入一蹶不振，不可能直接走火入魔，更不可能被心魔反噬而深受重创。 帝罪承认，旧事被人拆穿确实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但最多也就只是激起他心底的波澜，打破了他近道的状态而已。 虽然脱离了那个状态，但只要再花费数年的时间，他依旧可以在道果降世之前调整回去，不会妨碍他摘去天地道果，对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影响。 想着这些，帝罪心底泛起的波澜渐渐平静下来，将有些弯下来的脊背再次挺起。 事情，他做过，这点不假。 他承认。 但既然那些已经成为过去，他便不会被旧日的阴影束缚。 帝罪脸上的阴寒渐渐褪去，一双眼眸中的怒火消散，再次归于死寂一般的淡漠，似乎是已经完全摆脱了任以道语言攻势的影响。 “哦？”任以道眼睛快速眨了眨，眉头轻轻一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的不少，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确实算是重要。”帝罪终于开口，声音如常，对任以道发问：“你为何要这么做？想要用这个威胁我？” 他摇了摇头，接着又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本可以有更好的做法。” 不用解释太多，两人都清楚帝罪话中所指。 比如，任以道将方才说出这些秘密告知天下，让天下人知道如今的天庭之主是一个弑父的畜生，召集天下共同讨伐帝罪。 但任以道非但没有这么做，他并没有将事情做绝。 就连刚才登上台阶后的话语也仅仅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这也是为什么帝罪一直保持沉默而没有当场的爆发的理由。 而在帝罪看来，任以道会这么做，无非就是留了一线，没有彻底撕破脸，还留有商谈的余地。 帝罪自认为已经看穿了任以道的目的。 那么，你又准备用这个消息来交换什么呢？ 但，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般吗？ “理由？” 任以道惊讶地眨了眨眼，奇怪地歪了歪头，似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理由的话，嗯……你就当我是闲的吧。” 帝罪：什么？ 任以道微微一笑，摇摇头，随意道：“我这个人没别的好，就是喜欢说真话。” 狐狐我啊，可是天字第一号诚实守信小标兵！ “而用这些事情来坏你道心什么的，只是你自己道心不行，并不是我的本意。” 看着任以道侃侃而谈，帝罪沉默了。 这一句……是假的。 而且，还是那种根本演都懒得演，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虚伪假话。 这个家伙，说的第一句谎言就如此不用心，摆明了就是存心来恶心人的。 “至于将那些事情布告天下我不是做不到，但做到了又能如何？扯上天下人，携天下大势来一同对你口诛伐？” 任以道撇嘴，似乎是想到了那种场景，不屑地说道：“那些 做法听着好像挺不错，但实际上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纯纯的白费力气。” “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难道会在意他人的指责吗？” “不会的！” “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你连他人的死活都不在乎，又哪里会在乎他们口中的评价呢？” 任以道嗤笑着，揭开了帝罪的伪装。 “不但如此，要是真的有人这么做的话，你才会高兴才对，因为那将给你提供了一个对他们出手的正当理由，更方便你清除异己。” 帝罪没有对凡间干涉，是因为他任以道顶在前面，让他根本无暇他顾。 可若是任以道主动出击，煽动众人一同反了这天庭，那帝罪再反击可就算不上违背约定了。 “……”帝罪没想到任以道竟然是抱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说任以道的警惕心高，防患于未然呢？ 还是该说他的心太脏了呢？ 良久，帝罪终于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或许吧，无论你怎么说。” 他没有了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致，转而淡淡道：“多说无益，我也不想与你争论这些。” 他累了，真的累了。 “我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我最终成为无上者，这个世界就能够得到拯救，我也能够因此赎清我的罪孽。” “而你，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 他盯着任以道，沉声问道：“你……真的要挡在我的前面吗？” “你今日说了这么多，不断挑衅我，试图干扰我的道心，不就是为了一战吗？” 在确定自己无法在言语上占据上风后，帝罪就不想继续再跟任以道在口头上纠缠下去了。 于是，已经受够繁文缛节的帝罪选择了最直接了当的方式—— 他从天帝宫中大步走了出来，站到了任以道的面前！ “好，我满足你。” 轰！！！ 自天帝宫中走出，帝罪那原本还在压制的气势瞬间爆发！ 中州的上空轰然色变，一层层血红的雷云瞬息而至，灭世一般汇聚在了天帝宫的上方。 这么做无疑是将他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放弃，但帝罪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做好了此战过后再休养生息的准备。 但只要能够解决眼前这个最大的变数，一切就都安稳了。 在与任以道交谈之后，帝罪 终于是认清了一件事。 如果今日不将任以道留下，那么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无法拦得住他。 毫不夸张的说，按照任以道今日的表现，天庭除了自己之外没人会是他的对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那么他绝对会毁了天庭的所有人！ 而到了那个时候，仅仅只剩下自己一人，这天帝又有什么意义？ 帝罪的杀心，从未有过如此强烈。 必须将他留下！ 以他为中心掀起了一阵巨浪，轰碎了一层层天庭的阁，也冲散了高空上的雷劫。 这一刻，帝罪将半步无上的神威显露无疑，威严的声音回荡在中州上空，传入了所有等候在此仙神的心中。 “尔若欲战，那便战！” 而任以道在这浩荡天威中岿然不动，衣襟烈烈，嘴角微微翘起，看不出一丝的恐惧。 他的回答同样干脆简单。 “为什么不呢？” 任以道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冲着不可一世的帝罪勾了勾手指，愉悦道： “来。” 同时，任以道的识海中，任幻睁开了眼睛。 “终于……” “最后的准备，也完成了。” 此刻的祂看上去不再是之前的灵体白狐，而是化作了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高挑女子。 祂来到了识海深处的神龛前，望着其中的神像，缓缓道：“已经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神龛中一直垂眸的神像缓缓将头抬起。 …… 而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同一时刻，在中州之外的神州各地，有很多人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他们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了同一个方位。(本章完) ( 第675章 无量劫！ 嗡—— 战意凶猛，大战一触即发！ 二人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战意汹汹的两人却都没有动，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等待着对方率先露出破绽。 终于，帝罪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眸中爆发两道神光，爆喝一声。 “战！” “呵呵。” 两道身影消失，下一瞬便在天帝宫上相遇，拳与拳碰在一起。 轰！！！ 以天帝宫为中心，两股足以让整个中州都轰然一震的狂暴力量碰撞在了一起。 看似简朴，但其实大巧不工。 到了此时，两人自然不会是光靠肉身之力，每一次出手都已经是毕生修行的凝炼，所有招式融汇于一招。 两人的拳峰最终并未完全碰撞在一起，因为两拳中间的两股毁灭力量纠缠，最后竟然没有爆发，而是无声无息的消散了，留下了一块诡异的空洞。 那处空间湮灭后产生不大，但却产生了极为可怕的吸力，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力量。 嗤——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将帝罪与任以道的力量全部吸收，用来填补着自身缺损。 也仿佛是触碰到了某个临界之后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怎么直接打起来了！？” “那是什么！！？” 一直观察着这里的天庭仙神们看到这一场景后眉头狂跳，祂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们二人的实力预估还是太保守了，自己这些人竟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他们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这就是半步无上间的战斗吗！？” 祂们对于空间并不陌生，包括体修在内的所有修士在迈入天境之后便可以通过掌握空间节点而快速转移，甚至一些足够锋锐的武器和道法还可以将空间切割开来。 但是，却从未有人能够将空间像这般摧毁……而且那留下的空洞究竟是什么？ 此刻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之人的见识，是完全没有思考过的情况。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思考过，空间之后有着什么…… 而未知，便会带来恐惧。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让他们思考琢磨这其中奥秘的时候。 因为真正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你之前有所隐藏！” “嘛，只有一点点？哈哈。” “哼！” 而在最初的碰撞试探之后，帝罪紧皱着眉头质问，而任以道则是表情轻松玩味，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各不相同的是二人的反应，而相同的，则是交战双方都没有收手的想法。 “再来！” “来喽——” 两人没有收手，而是将气势再度攀升，两股恐怖的力量分庭抗礼，同步飙升，以仙神都无法捕捉的速度再次碰撞，两人的拳头狠狠轰在了一起！ 轰！！ 嗤—— 轰！！！ 嗤—— 身影闪掠之间一次次碰撞，此地的空间被一次次湮灭。 不过片刻的时间，天帝宫上方的天空便出现了数十个小洞，疯狂的吞噬着四周的一切力量，大量的灵气涌入其中，甚至让外界的灵气向这边涌来，形成了呼啸的狂风。 同时，就在空洞不断吞噬一切之时，中州上方的整片天空也渐渐产生了变化，天色竟然越来越淡……渐渐显露出了只有在夜晚才会看到的满天繁星。 但却与往日看到的星河又有一丝的不同——似乎，往日看到的星空只是虚假的，这才是天空原本的模样。 这才是世间的真相！ 但是，此刻却没有人有心思去感叹这份美丽，更无暇思索着背后的原因。 因为，就在那既陌生又熟悉群星之后，有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扭曲阴影。 那阴影无形无影，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真的存在。 “那……是什么？” 不知是从谁喉咙里挤出的低呼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庞大的阴影隐藏在群星之后，如一个巨大盖子，笼罩着整个世界。 光是直视，就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之意。 那是会令仙神绝望，心中根本无法升起任何反抗想法的恐怖。 而且，从它身上那股古老的气息能够明白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早早就已经高悬在众生的头顶。 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但它一直都在。 在所有人都以为岁月静好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缓缓靠近着这方世界，欲将毁灭带来。 而现在…… 它已经近在咫尺！ 所有人无言地注视着那阴影，渐渐的，一个名词在所有人的心中同时浮现。 “无量劫……” “原来，这就是无 量劫！”祂们忽然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当纪元终结之时，无量劫降临，万物湮灭，纪元重启，唯有无上者方可度过无量劫。” 在直面无量劫之后，祂们也搞清了一个误会。 无量劫并非是在纪元终结之时降临，而是它的降临终结了纪元。 并非是这个世界在向着末日进发，而是末日一直在向着他们走来！ 绝望。 无数窥视到这一幕的很多仙神道心几乎崩溃。 祂们想要争夺道果成为无上者，解决无量劫，避免湮灭的结局。 可是，祂们从未想过无量劫竟是如此模样，未曾设想过要去面对这样的绝望！ 可是，在这份颓然的绝望中，祂们又无法抑制地有所明悟，这场劫难并非只是灾厄，而更像是一场轮回。 旧的湮灭，新的诞生。 是毁灭，是新生。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他们也曾诞生于这份毁灭之中，享受着上一个纪元死去后浓缩的养分。 只不过，如今轮到了他们成为供养下一个时代的柴薪了。 “……” 但好在现在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糟糕，天无绝人之路，世间还有一线希望！ 只有无上者才能解决无量劫！ 对，无上者！ 只要有一个无上者出现就好了！ 帝罪是唯一的半步无上，只要他日后吸收道果便可成为真正的无上者，能够解决无量劫。 可以说，在一刻，帝罪已经成为了天庭仙神所有人心中的唯一希望。 而现在，祂们心中的希望，正在跟那神秘的狐仙苦苦鏖战着。 那狐仙明明境界不比天帝，但在每一次交手时都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过天帝一头的趋势。 不，不行！ 仙神们动了，向着战场冲了过去。 “绝不能让那狐仙坏了盟主的修为！” “去帮助盟主！” 祂们明白，这两人之间的胜负足够决定未来世间走向。 帝罪只能胜不能负！ 甚至不能是付出伤及本源代价的残胜，决不能坏了道行！ “盟主，我等前来助你！” “杀！！！”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在向着对任以道极为不利的方向飞速狂奔。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赶来参战的仙神加起来连四十手都不止。 任以道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帝罪的凶猛攻势之下挡住其他所有人，势必会身受重伤。 帝罪注意到了祂们的举动，但却也根本没办法阻拦，他此刻甚至连开口让祂们回去的闲暇都没有。 很不对。 帝罪的直觉告诉着他，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但是他找不到那违和感的源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紧盯着任以道的一举一动。 ！！！ “他在看到无量劫后为什么没有任何的惊讶！？” 接着，就在帝罪反应过来这点的瞬间，任以道忽然笑了。 然后，所有在场天庭之人都没预料到的异变发生了。 一共九道生有狐尾的少年身影出现在湮灭的空洞旁，好不犹豫地轰击在了空洞间的空隙之处。 嗤—— 帝罪心中的危机感彻底爆发，失声大喊：“退！！！” 帝罪反应过来任以道想要做什么，但却已经晚了。 随着空洞间的缝隙一同湮灭，数个空洞转化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吸力暴增了上百倍，直接将任以道吞了进去！ 这！！？ 这恐怖的力量连帝罪都差点没挡住，大幅晃了个趔趄。 可就在天帝稳好身形之时，又一道狐尾少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抬起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天帝那尊贵的屁股之上。 “走~你！” 帝罪：“你！！！” 这一脚彻底让帝罪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崩溃，顺着恐怖的吸力而飞走。 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试图向外冲去，但却被洞内伸出的黑手一把拽住，直接拽了进去！ 而随着两人的接连进入，那巨大的空洞也开始塌缩，几个呼吸便消失不见，一切恢复正常，再也找不到了任何踪影。(本章完) 第676章 希望在何处？ “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过，让赶来助阵的仙神们全都慌了神。 上一瞬，天帝还与狐仙大战正酣，祂们准备上前相助，一同将那狐仙诛灭。 下一瞬，那些空洞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宛若一张大口，一下子将交战的双方吞了进去！ ！！！ 事情发生的太快，仙神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被祂们视为希望的天帝竟然与那狐仙双双消失不见，而且很显然是中了那狐仙的暗算！ “盟主中计了！！！” “该死！！！” “不！！！” 在直视了堪称噩梦的无量劫后，祂们的自信被直接击破，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大都已经放弃了。 但祂们也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既然自己无能，那便选择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帝罪身上。 寄希望于帝罪能够迈出前人未至的那一步，真正成为无尚者。 可现在……唯一的希望居然大意地中了敌人的奸计，被直接带走了！！？ 祂们如何能不失望！ 如何能不怒！ 好不容易的希望就这么被掐灭了？ 就这么放弃？ 不！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短暂的混乱之后，众仙的目光齐聚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身上。 “神算子，快算一卦，我们要立刻找到盟主！” “好！”被称作神算子的老翁仙人没有推脱，当即盘坐在虚空开始眯着眼推衍，想要寻找帝罪的方位将他救出。 “……”但算了好半天，额上的汗水密布起来，祂却什么都没有算出。 天机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算出帝罪的具体位置，只能朦朦胧胧地感知到他还活着。 这！！？ 迟疑了一下，神算子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拒绝，竟然直接抬手挖出了祂的左眼。 啪—— “以吾之目，敬献苍天！” 一把将自己的眼瞳捏碎，当做为代价献祭给了苍天，只为了一窥天机。 话音落下，晴空落下一道劫雷，劈在了神算子的头顶。 “咳……成，成功了！算出来了！” 神算子猛地睁眼，激动大喊，祂借助着这股禁忌的力量成功推衍到了帝罪的方位！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好好好！你别卖关子，盟主 到底被带去了何方？” “盟主他！他就在……嗯？他……” 神算子的表情僵住，激动的表情迅速变化，从激动变为迷惑，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不解，低声喃喃道：“不在此界之内……啊？什么不在此界？这，这到底是什么卦象！？” 旁人听了祂的呢喃也是神色骤变，祂们没有怀疑神算子的水平，不明白这卦象到底是何含义。 “不对！你不该算盟主的方位，盟主已经半步无上，你算不出来是正常的，你去算那个狐仙！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境界不足，应该能算出来！” 只是，真的算得出来吗？ 而且就算能够算出，这又得付出多少代价呢？ 神算子那空洞的眼眶中流淌出漆黑的血浆，滴落在了祂仙风道骨的法袍之上。 神算子比所有人明白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但祂只犹豫了三息便点了点头，勉强道：“……好，我试一试。”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不能保证帝罪无恙，那所有人都将没有活路。 啪。 这次一开始，神算子就如法炮制，直接捏碎了自己的右眼，两个空洞的眼眶中流出渗人的血泪。 祂已经准备付出代价了。 但……这还不够。 “噗！咳咳！” 可还没推衍几息，神算子浑身一震，痛苦地从口中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飞溅，散发出腥臭的气息，其中还能够看到迅速碎裂腐朽的血肉。 而神算子本人的容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光洁的皮肤迅速变得干枯苍老，时光再一次刻在了祂的容颜之上。 “神算子！你！你还能继续吗？” 神算子没有回答，亦没有停下，而是拼着快速腐朽的身躯，仰起头，用空洞的眼眶瞪着上天，厉声嘶吼起来： “以吾之手，敬献苍天！” 话音落下，双手化作枯骨，最后变回齑粉。 但，还不够，神算子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一切继续。 “以吾之足，敬献苍天！” 不够。 “以吾之耳，敬献苍天！” 不够。 “以吾之皮，敬献苍天！” 不够。 “以吾之骨，敬献苍天！” 还是不够！！！ ……“嘶……” 在其他人看 来，神算子似乎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根本无法理解。 如今盟主被人暗算后失踪，唯一有希望找到他的人也开始疯魔，情况实在是糟糕透顶。 然而，事情，其实跟祂们以为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嗡—— 天地之间忽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波动，在场之人对此并不陌生，明白这是有仙神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这一举动，让本就焦躁的仙神们更加烦躁。 “是谁？” 想要寻找到底是谁如此高调，偏要在这个时候出触祂们的霉头！ 有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祂们定然能够让那个家伙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到底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天庭的眉头！是……什么！？” 并非是有一两个不怕死的家伙抽疯，如今的情况远远不止如此…… 因为那波动，来自四面八方！ 就在神算子不断献祭自身来换取推衍能力的同时，四方神州默契十足地暴起了无数道的威压。 那些是当世新生的升仙境，有仙人，也有妖神。 如一道道璀璨的烽火，燃遍了神州各地！ …… “以吾之舌，敬献苍天！” 也就是同一时刻，已经将自己献祭地只剩下血淋淋肉棍一样的神算子献祭了自己开口的能力。 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纵然神算子有着升仙境后期的实力，祂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 甚至，祂在推衍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剩下了一个执念未了。 任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祂想知道这个答案。 也就是当祂再也无法透露秘密之后，上苍似乎终于动了怜惜之意，降下了垂怜。 施舍般给予了一线机会，让神算子算出了第二卦，成功推衍出了任以道的方位。 而在得到结果之时，几近疯魔的神算子愣住了。 “他在过去，他在现在，他在未来……他，无处不在。” 这便是神算子用自己的性命修为换来的最终结果。 和之前推衍帝罪得出的结果一样难以理解。 但是，神算子这次却没有绝望。 祂反倒是无声地大笑起来，胸膛起伏，喉咙里发出气流涌动却无法发出声 响。 神算子依旧笑着，疯狂地，欢喜地笑着。 “哈哈哈哈！” 因为祂终于明白了。 自己错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错了。 推衍帝罪，他仅仅只是废了一眼，便得到了答案。 而推衍任以道，祂却是将自己的一切都已经献上，却还差点不够。 两相比较之下，孰优孰劣，自有分晓。 帝罪不是唯一的希望。 那个人，才是希望。 “他无处不在啊！好好好！哈哈哈！” 神算子无声地大笑着，忽然猛然将头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生息，很快便化作了一地枯骨，最终被风一吹便随风消逝。 祂死了。 一位以推衍之法成道的仙人耗尽了心力，迎来了祂的结局。 祂的答案无人知晓，没有传递给其他人。 但也没有人在意了。 天庭的仙神们此刻已经被其他事情夺走了注意力。 因为祂们忽然面色难看地察觉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 那一道道危险的仙神气息，竟然在此刻全部都是冲着中州袭来！ 而更祂们无法理解的还有一件事…… 是那每一道气息中，都能隐隐感受到了一个既熟悉又令人恐惧的气息——那个本该随着天帝一同消失的狐仙的气息！ 狐仙！ 怎么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不对…… 怎么哪里都有他啊！！！(本章完) 第677章 他的安排(第一更) 天庭的仙神们觉得当世之人来得如此突然，但实则不然。 片刻之前，就当狐仙与天帝交战最激烈之时，神州各地皆有动作。 …… 北冥神州，问天城，皇宫地底密室之中。 依旧是骸骨模样的天将军从沉眠中苏醒，缓缓转头，看向了身边紫晶人的薛遂：【“薛遂，现在就是你认定的那个时间了吗？”】 “将军……”薛遂缓缓点头，表情肃穆中带着几分悲伤，但仍是坚定地说道：“就是今日。” 【“这样啊……”】天将军似是有些恍惚，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了密室中的另外一人，【“你，也准备好了？真的要把身体借给我这个老家伙？你就不担心我起别的心思？”】 “季阳此身任由先祖驱使，无怨无悔。” 李季阳的身体单膝跪地，将自己的头颅抱在怀中，恭敬地开口：“晚辈曾经犯下大错，能够让先祖大人寄身本就是季阳的荣幸。” 这位曾经受人蛊惑而带人造反的前太子，在负罪自尽后终于是再次回到了人间，在西行走了一遭后，已经彻底恢复了。 只不过，纵然李隆已经原谅了他，父子已经重归于好，但如今的李季阳也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那位太子了。 别人可以不在意，但他自己没办法放过自己，不将头颅缝合回去，也不让其他人知道他死而复生的消息。 他那光洁的头颅和其上烙印的戒疤，已经表明了他如今的身份——僧人。 他已出家，愿将余生尽付苦修，青灯古庙，孑孓独行，以此来为父亲祈福，为北乾祈福，为天下祈福。 此番充当天将军寄身的躯壳，也是他主动提出，谁来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最终还是那位大人同意，其他人才终于死心。 李季阳望着天将军，正色道：“晚辈也有私心，若能借此机会弥补过错，挽救天下苍生，纵使身死道消，季阳也无怨无悔。” 若是自己的牺牲能赎罪，那他甘之若饴！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天将军笑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声音还不大，越笑越大，最终震得旁边的龙脉都颤动起来，震得整个问天城都微微震动。 【“好好好，不愧是本将军的后人！有种！”】 天将军的骸骨眼眶中闪耀着炽热的光芒，豁然起身，接着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了李季阳的身体之中。 李季阳眼睛一亮，接着将头颅放回了脖颈之上， 大喝一声：【“薛遂！”】 “末将在！” 【“为本将军披甲！”】 “是！！！” 激动万分的薛遂当即将一副凶悍却又华丽的甲胄一件件披在了李季阳的身上，那是天将军征战天下时的神铠，上面还残留着仙神的血迹。 他从未想过能够再有为将军披甲的机会，心中激动的同时也不禁再一次感激那个给他机会的存在。 而在薛遂为天将军披甲的时候，同处一身的两人正在交流着。 【“小家伙，我喜欢你的发型，光溜溜的，戴上头盔也不闷的慌，啊，虽然我以前也不觉得闷就是了。”】 “……” 李季阳对于老祖宗的自言自语只能保持沉默。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位先祖，似乎也不是那么正经的样子…… 【“小子，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死吗？”】天将军感受到了李季阳的思绪，大笑起来：【“本将军可是你的先祖，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个后生死去呢？我还指望你继续延续我的血脉呢！”】 血脉？ 已经出了家的李季阳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尴尬地说道：“先祖大人，我已经出家了，不打算有后代了。” 【“嗯？”】感受到了先祖的不满，李季阳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不过，虽然我这个当大哥的没希望了，但我的妹妹，嗯，妹妹们……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三十年过去，一些原本还需要遮遮掩掩的关系早就已经呼之欲出，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大伙心知肚明。 【“女子嘛……”】天将军先是愣了一下，思索了一阵子，接着无所谓地说道：【“哈哈，女子也好！反正都是我的后人，都一样！”】 天将军大笑之间，薛遂已经将最后一件铠甲为祂披上，祂抬手拍了拍这位等待了数千年的忠诚部下，什么都没说，脚下一动，便消失在了地宫之中。 当祂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北天门之外，扫了一眼天帝宫外的身影，微笑起来。 【“呵呵，三千年不见，居然还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啊。”】 祂提着北乾龙脉所化的长剑，向着那些“熟人”走去。 【“真好。”】 【“他说得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当年的账好好算一算！”】 而当祂剑动之间，气息轰然暴涨。 突破了升仙境巅峰的极点，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半步，无上！ …… 南疆神州，神皇殿。 【“哈哈哈！神皇老儿！我来杀你了！”】 宇文天烨重瞳内满是平静，望着神皇殿上凭空出现金色虚影，没有丝毫的意外，更没有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就这么漠视那道光影无情地洞穿了神皇的胸膛。 嗤—— 那金色虚影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殿内还有一人，扭头狞笑，冲着宇文天烨桀桀怪笑起来：【“小子！你别想救你父皇！你……呃。”】 “……” 宇文天烨纹丝不动，漠然地望着金色虚影，嫌弃地撇了撇嘴。 呵。 【“咳咳！”】 本来准备吓这小子一跳的司空煜见状有些尬住，也不继续演下去了，无奈问道：【“你早就发现了？”】 当司空煜如此发问之时，那原本应该在“遇刺”后身死道消的神皇也活了过来，与祂一同看向无视自己被刺杀的大孝子。 这二者的眼神，分毫不差！ 宇文天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儿臣早就已经发现真相。” “自当年在铸剑庐一遇，儿臣就明白了一切，如今的神皇陛下只是您的一具分身……真正的神皇早就已经在数百年前陨落。” 【“嗯，我倒是小瞧你的这双眼睛了。”】司空煜意外地打量着宇文天烨的眼瞳，感慨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为什么不想着为他报仇？”】 你可是南疆神朝的太子啊！就不想着为真正的神皇复仇吗？ “我为何要替他报仇？” 宇文天烨眉头一挑，奇怪地反问道：“他死的时候，我还尚未出生，他本就不是我的父亲，谈何替他报仇？” 司空煜：？？？ 啊这！(本章完) 第678章 各有各的债(第二更) 司空煜流汗了，尴尬道：【“呃……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啊！”】 宇文天烨这么做，好像还真没毛病！ 他不是对父亲见死不救的大笑子，而是真正替父亲着想的大孝子！ 【“咳咳，嗯。”】 司空煜咳嗽了一阵子，宇文天烨这么善解人意，让祂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展开全部报废，只能一边将神皇分身融进本体，一边绞尽脑汁地跟自己的好大儿尬聊。 【“天烨啊，你知道我……咳咳，嗯，你知道为父此番是要做什么吗？”】 祂总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在背后算计了，不然不会如此尴尬。 那么，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算计本天神呢？ 这个人……还真！难！猜！啊！ 司空煜一想到那个小狐狸此刻正藏在某个暗处，并且还很可能是一脸绷不住的表情，就越是有种忍不住怒哼的冲动。 你他么的，能做得出这种缺德事，你还是个人吗？ 司空煜快要爆炸了，而宇文天烨表情依旧冷酷，平静说道：“父皇此番是要一举诛灭异党，还人间一个太平。” 说罢，宇文天烨单膝跪伏，恭敬道：“愿父皇此番一切顺利，顺利凯旋。” 【“……好。”】司空煜压下心底的恼怒，神色一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底一时间感慨万千。 【“你就等着为父的好消息吧。”】 宇文天烨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肩上的温度已经消失，司空煜已经离开了此地。 于是，他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默默为他的父亲祈祷。 而司空煜，望着南天门，微微摇了摇头。 即使是当年天庭未崩之时，司空煜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子嗣，没想到当年的一个灵光一现，夺取了上任神皇的身份，反倒让祂有了这样的特殊的体验。 【“这小子肯定早就知道了，故意不让天烨坦白，就等着让我出糗……哼！”】 【“不过这感觉，嗯……倒是不算差。”】 【“好了，先做正事，等之后再让我们父子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这么想着，司空煜将早年分出的神皇分身彻底融入体内。 轰！！！ 一道六臂的金色身影轰然出现，占据了中州南天门外的整片天空，长腿迈出，直接从南天门上跨越，大笑着向天帝宫奔去。 【“哈哈哈！”】 祂边跑边吼，声音如雷炸响： 【“都别跑，老子来讨债了！！！”】 而祂身上的气息…… 同样也是半步无尚！ …… …… 东荒神州，东天门外。 此刻明明超过超过十万之数的大军驻扎于此，但却一片安静，所有人站在阵法的位置上，全都屏住了呼吸，望向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那个永远带着面具的身影，那个永远所向披靡的男人，他是所有来到此地的人心中的希望——东王！ 他们坚信，这个人能够推翻陈旧的东荒王庭，建立一个新生的王朝！ 一个不属于仙神，不属于王庭，仅仅属于他们东荒人自己的万世王朝！ 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戴着面具的“东王”却向着身前一位有着火红色长发的高贵女子低下了头，恭敬道：“师娘，战阵已经集结完毕，已经是时候了。” 凰煌闻言收回了望着东天门的目光，回望了一眼伐天大阵上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对着张蟒赞扬道：“你做的很好，没有堕了你师尊的名头。”十万之军，如臂使指，使命必达。 能够做到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听从指挥，着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而且还要注意一点，这些可不是什么半路被拉来充军的凡人，虽然实力各有高低，但可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换位思考一下，就算是自己以妖皇的身份号令，恐怕也会有很多妖族不服管教。 张蟒将头抬起，骄傲但却不骄纵，摇摇头道：“弟子只是做了一些基本的工作，若是让师尊出手，此地的人数至少还能再翻上一番。” “你师尊的话……”凰煌想了想，点头道：“嗯，那倒也是。” “如果是他的话，整个东荒的人都要被绑过来了。” 若是真的让那个冤家出手，别说区区十万之众了，怕是百万之数都挡不住。 张蟒点了点头，认真道：“确实如此，我还差得很远。” 他觉得凰煌师娘说得太对了，我师尊就是最屌的！ “咳，咳咳！” 他们二人觉得没问题，但在一旁听着的其他几人快要憋出内伤了，接连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啥啥啥，这都说得是啥啊！ 你们俩说得不害羞，我们听着可是很尴尬啊！ 最终还是明慧站出来，她知道这时候搬出谁的名头是最有用的 ，于是善意地提醒道：“那个，二位，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若是误了时间，任师叔恐怕会不高兴的。” 果然，这么一说后，原本正打算对任以道进行吹捧的二人当即收心。 “嗯，你说得对，是该动手了。” “动手吧，我也不能堕了妖族之皇的名头。”凰煌跃起，在半空中化为本体，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神鸟。 “妖族子弟，随我来！” 烈焰升腾，七彩的光华映照天宇，上万名妖族结阵出现，阵眼中心的苍兰率领众人，同时喝道：“遵妖皇命！” 他们的数量不及人族的十分之一，但实力却并不比他们差，各个都是大妖，汇聚后的力量甚至隐隐有超过人族的迹象。 【“你相信他能成功？”】凤凰妖神的声音在凰煌的心底浮现，不过并非是担忧，而是带着些调侃和揶揄，【“你就不怕他在骗你，让你去送死，他好趁机夺取道果？”】 “我不怕。” 凰煌完全无视了凤凰妖神的挑拨离间，这位与自己共用一体的妖神一直对任以道有些意见，觉得那个臭男人占了极大的便宜。 但是凰煌也明白，这只不过是祂掩饰害羞的方式。 凤凰是她，她也是凤凰，当年或许还有不同，但到了今日，二者早就已经不分彼此。 “就算他骗我，我也相信他，因为他实现了我的梦想，让妖族重归神州，甚至能够正大光明地走在人族之前。” “于妖族而言，他是恩人，有恩需报。” “于我而言，他是我认定的皇夫，他就算真的想要牺牲我，我也不会犹豫，我认。” “但……他不会舍得的，因为我可是他的姐姐。”凰煌微笑，理所当然地自信地道：“而他，可是最喜欢姐姐了。” 凤凰妖神：【“……”】 有些无语的妖神似乎嘟囔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再反驳任何，安静地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分给了凰煌。(本章完) 第679章 为了人间(第三更) “诸位！” 张蟒回过头，冲着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位东王军将士们振臂一呼：“为了东荒！” 东王军十万军士们同时应和，山呼海啸一般，响彻天地！ “为了东荒！！！” 他们来自不同的王国，出身自不同的家族。 在过去，他们是陌路人，有一些甚至是仇敌。 但现在，他们是同路人，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战友。 听着这一声声呼喊，望着这一张张面孔，张蟒的情绪也有些激荡，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戴上近三十年的面具。 眼眶微微发红，但却没有流下泪水，青年虎目中闪过厉芒，跃上了背生双翼的猛虎，追随着凤凰的身影，向着天空冲去。 “为了人间！” “为了人间！！！” 十万修士结阵，一同腾空飞起，战意昂扬，撕裂苍穹。 战！ 战！！ 战！！！ 为了天地众生，战出一个明天！ 两族战阵在半空汇合，最终交叠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阴阳盘。 阴阳轮转，两族之力汇聚，最终全部冲入了张蟒的体内。 轰！！！ 这一刻，张蟒已经大成的混元体也有些坚持不住，全身几乎有碎裂的感觉，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身体在不断破碎的声音。 但他没有恐惧，嘴角甚至浮现了疯狂的笑容。 在这一刻，张蟒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与师尊的一次对话。 “张蟒啊，你最近做的不错，混元体也已经大成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你自己已经可以是改名为张龙了？” 张龙？ 那时候自己拒绝了好意，没有改名。 那时候的理由是，自己还没有足够优秀，没有建立一番功业。 于是师尊让我来到了东荒，找到了楚师叔他们，创立了东王军，从几百人的队伍走到今日。 “师尊！” 张蟒心神激荡，在心底嘶吼：“我曾说过，有朝一日，愿靠自己化为真龙。” “但这三十载的经历，弟子有了新的心愿。” 咔咔咔…… 哪怕身体几近崩溃，张蟒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弟子此生，惟愿这天下……” “人人如龙！！！” 他终于明白了师尊为什么要执意将仙凡相隔，为何非要付 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挡住仙神侵蚀人间。 这三十年间，无数的例子都在证明一个道理——靠仙神是靠不住的。 惟有众生勠力同心，共同奋斗，才是众生的出路。 轰！！！ 张蟒艰难地抬起手，向着前方的凰煌一指。 “混元！” 两族汇聚的力量经过混元体融会贯通之后，化作了纯净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了凰煌的体内。 “战！！！”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凰煌的气息再度暴涨，迅速攀升！ 轰轰轰！ 半步无上！ …… 西漠神州，灵山。 菩提宝树下的枯瘦身影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眸，露出了一双充满了死寂与慈悲两种复杂情绪的眼瞳。 “就在今日了吗？” 魔佛面前无人，但祂却依旧等候着回答。 也正如祂所想那般，一个声音在祂的心底响起：【“便在今日了。”】【“从前种下的所有的因，都将在今日结出果。”】 魔佛思索了半晌，缓缓点头，轻声道：“既然任施主如此说，那我便明白了。” 祂没有再多问，闭上了眼睛，似是化作了石像。 可是祂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狂暴，祂心底曾经那份屠灭佛门道统的魔性不加保留地膨胀，再也不受约束了。 与其他人不同，魔佛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完全凭借自己便攀升到了半步无上的境界。 魔佛抬手，向前轻轻一推。 看似毫无威力，但同一时刻，一张比天门更加庞大的手掌自西方高天而来，直接轰向了西天门！ 人未动，掌已至。 光从这一点看，魔佛的实力似乎要比其他三位都要强上不少。 只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因为这份牺牲一切所换取的力量注定无法持久。 此战过去，天将军虽然会失去全部力量，但在龙脉蕴养了三十年的祂未必会死，司空煜之后会受重伤但大体无恙，凰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唯有魔佛，结局已经注定，祂会彻底圆寂。 魔佛早早就已经苏醒，顶着天道压制出手干预西漠，祂还拒绝了西漠的供养，状态比天将军差了很多很多。 自从祂出手将自己当做柴薪燃烧开始，便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只有等一切燃尽才会停下。 祂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一切 ，现在，祂只是在为这世间做最后一件事。 “唉……” 魔佛轻叹一声，望着眼前已经变了一番模样的西漠，看着遍地的绿洲，祂似是有些留恋。 但最终，祂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这美好的人间。 有人说，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可不愿回头，又何止众生？ 菩萨亦不肯回头啊。 魔佛闭目，轻声说道：“任施主，剩下的一切……便都交给你了。” 而任以道的回复，同样轻缓且坚定。 【“你安心地去做吧。”】 他说： 【“一切有我。”】 …… …… 仙界烽火起，人间无战事。 中州正在发生的事情，人间一无所知。 他们不会知道仙神之间的图谋，不知道无量劫，不清楚他们正处在死亡的边缘。 凡人们依旧正常的生活着，他们更不会知道有人正在为了他们的生活而选择拼上性命。 他们并不知晓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也不曾了解末日曾经离他们那么近，近到只有一墙之隔。 他们不知晓这些，也挺好。 有些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运。 他们只知道，这天……没变。 而这，也就足够了。 就在整个中州被四位半步无上围攻之时，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幕后主使任以道，此刻正在一脸微笑地看着帝罪不断变换表情。 而在他们的脚下的也不是地面，而是一块庞大到无法估算的扭曲阴影。 没错。 正如神算子所算的，他们二人此刻确实不在此界之中。 他们…… 正在无量劫前！(本章完) 第680章 私心(第四更) 自从来到这里，帝罪就沉默了很久，表情一直在不断变化。 许久，他终于回过神来，望向任以道，沉声道：“这是哪里？”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我有很多名词，比如命运长河啊、时光长河啊、万物源点啊、时空中枢啊……称呼有很多，随你怎么称呼。” 任以道随口扯了一大堆，然后指着脚底下笑道：“但是看到那东西，你总能明白这里是哪里了吧？” 那么大一团无量劫就在底下呢，你不会是瞎了吧？ 看到那东西，帝罪当然明白这里是哪里，但他还是不明白，任以道非要将自己带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空口无凭，光靠说的，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总要是亲眼看上才好。”任以道抬手一勾，从脚下的无量劫中强行分割出一团，然后一把攥住。 嗤！！！ 那团看似没有什么威胁的阴影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骇人的气息逸散，但在碰上任以道后却像是冰雪遇上了烈火，瞬间消融不见。 帝罪眉头紧皱，同样也分割出一团，仔细感受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这是……业火？罪孽？” “更准确的说，是众生之劫，你也可以理解为众生这无数年里累积下来的罪孽与灾厄。”任以道把玩着一团无量劫，笑眯眯道：“因为这份罪孽数量惊人，所以便是无量劫，这么一想，是不是很合理？” 帝罪没有笑，而是将眉头皱得更深。 “而搞明白了无量劫的真相，那惟有无上者可以度过无量劫的传说也便明了了，唯有无上者可以凭借一人之力承担众生的所有罪孽。” 无穷无尽的罪孽前，任以道浑不在意，侃侃而谈：“等到无量劫彻底成型之后，除了无上者之外，纵然是像你这样的半步无上，也没办法抗住无量劫，或许能够多抵抗一阵子，但最终也只会化为乌有。” 任以道说到这里停住，望向帝罪，循循善诱道：“那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于是，帝罪舒展了眉头，坚毅地说道：“很简单，我成为无上者便是了。” “待我成为无上者，我将解决无量劫。” 呃。 孺子不可教也！ “不是，哥们。”任以道撇了撇嘴，问道：“那个，能问一下你这么自信的理由是什么吗？”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啊？ “ 因为我是最有希望的，我已经半步无上，而你还差一步。”帝罪这时候显得相当认真，理所当然地说道：“难道不是吗？比起等待你不知何时突破，还是更应该将一切赌注押在我的身上。” “……唉。”任以道无奈叹息一声，反问道：“我说啊，你为什么觉得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成为无上呢？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就应该是你啊？” “我要是告诉你，现在除你之外，已经有了四位半步无上的话，你会不会很难受？” 帝罪：“……”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觉得任以道是在嘴硬，但又忍不住怀疑。 这是真的吗？ 真的已经有了四位无上者？ 我才离开多长时间，就有了这么多的变数？ “更何况，你是等不到的。”任以道无情地打断了帝罪，平静道：“你们这群家伙，其实都想错了，道果并不能帮助你们成为无上者。” “你以为，道果是这一纪元独有的东西吗？”任以道的眼中流露出嘲讽，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若是道果真的能够助人成为无上者的话，那之前的纪元就不会毁在无量劫之下了。” 帝罪：！！！ “你说什么！！？道果怎么可能没用，不，这绝无可能……” 帝罪心神震动，他不愿意相信，也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 这怎么会是真的？！ 不，不对。 这不可能是真的！ 因为若是真的话，那祂这一生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自己的背叛，自己的努力，又都算些什么！！？ 可是，祂又忍不住觉得任以道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是啊。 若是道果真的能够帮助半步无上成为无上者，那根本就不会有纪元湮灭才对。 许久，帝罪终于缓了过来，但紧锁的眉头却并未舒展，盯着任以道，问道：“你带我来这里，肯定不会只是单单想让我明白这么简单，所以，你又有什么办法？” 啪。 话题终于推进到这一步，任以道打了个响指，不过却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反问道：“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东西才能抵消罪孽？” 帝罪迟疑了一下，不确定道：“……功德？” 啪！ 任以道打了个响指，夸赞道：“对！真聪明！” “众所周知，功德可以抵消罪孽 ，这两者仿佛天生就是相克，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而很巧的是……任某这一生，修的一直都是功德大道，最不缺的就是功德。” 啪。 任以道手指轻弹，宛如信号一般，他身上轰然爆发了冲天的功德金光。 金光冲天，宛如引爆了一颗核弹，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甚至看着比扭曲的阴影还要惊人！ 嗤嗤嗤—— 无量的功德金光遇上无量的劫孽，两者不停消融，互相吞噬不停，两者的体积都在显著缩小。 “我们还是有机会的，趁着现在无量劫还没有彻底成型，用功德将其抵消掉，就可以彻底解决无量劫。” 但很快，功德金光终究没有比过无穷无尽的劫孽，无奈败下阵来，被阴影吞噬殆尽。 “只是很可惜，如你所见一般，光靠我一人的功德还有些不够，无量劫还会剩下一小部分，需要一位半步无上者将剩下的罪孽容纳于体内。” 任以道说完，目光就直勾勾地盯着帝罪，他什么都没说，但似乎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 帝罪终于明白了任以道找来自己的目的，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那个家伙？”(本章完) 第681章 为了什么？(第五更) “是的哦。” 任以道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笑道：“大家都知道，那位半步无尚很大概率会死，而我呢，又是个自私的人，不愿意让我身边的人去当这个替死鬼。” “所以呢，我就想到了你！反正你也要赎罪的，不是吗？不如顺便把这个差事也接了吧。” ？？？ 对方如此坦然，这倒是让帝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忍不住扶额道：“你……” 这时，任以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两手一拍，道： “哦，对了！顺便一提，从这里离去的方法……没有哦！” “什么？” 任以道微笑起来，只是那笑容有些残酷。 “这是一场没有终止的放逐。” “或许你没有发现，但其实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他盘膝坐下，盯着表情微变的帝罪，轻声地说道：“你与我，都已经被放逐在这里了。” “你先别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吧。” “你很快就会发现，你的时间，真的很充裕。” …… 第十年。 “我说，你想要靠自己突破到无上吗？” “……既然这里时间流速缓慢，极为适合修行，自然是要抓紧时间。” “那行，你努力加油吧，虽然最后只是白费力气。” …… 第三十年。 “不，不对，这里为什么没办法修炼！？天道法则呢？” “都说了，你是在白费力气啦。” “……哼！” …… 第一百年。 在尝试了百年之后，帝罪终于是放弃了，他的双眸通红，怒视着任以道。 “都怪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怪我，您是冰清玉洁的！怎么，不服？来打我啊！” “战！” “那就来吧。” 轰！ …… 第三百年。 “你给我滚！！！” “你这样的做法是不可行的，我不会让你毁了这个世界！！！” “唯有我才能成为无上者，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 第一千年。 “我可曾有过半点私心！？” 帝罪嘶吼，悲怆道：“你们为什 么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这天下！！！” 帝罪的嘶吼真情实感，但任以道无动于衷，平静道：“你没私心我不知道，但我有，而且我的私心不光有，还相当大。”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物欲，也没什么权欲，既不想要金银财宝，也不想要醒掌天下权，那些对我来说太无趣了。” “我要自由。” “不光是我的自由，更要天下人自由。” “我要人间享太平。” “还有，有没有私心这话……自己说可不行，得让后人去评。” “我见过，或者说我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没有半分私心的……你，还不配说这话。”任以道撇嘴，再一次戳着帝罪的脊梁：“既然要赎罪，就好好为你当年犯下的错的赎罪吧。” 而任以道这句话说完，不出所料，两人又战在了一起。 轰！ …… 第三千年。 “哈哈哈！道友，你可知道我当年是多么出色的吗？我可是天庭第一美男子！” “呵，这有什么？比我差远了，我当年可是神道宗最貌美的……白狐。” “哈哈哈！！！来来来，喝！” …… …… 时间的尺度在这里已经彻底模糊，也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帝罪与任以道两人就这么一直共处一地。 他们交谈过，争吵过，推心置腹过……而更多的，则是战斗。 战！战！战！ 战他个头破血流，战他个天崩地裂！ 最终，这样的循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千年之后，帝罪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这一日，帝罪刮去了胡须，斩去了长发，恢复到了最初的那份雍容模样。 他看着任以道，缓缓点了点头，道： “好，我来承担这份罪孽。” 在第四十个千年，人类最终回想起了黄金马桶上坐着的不是帝皇而是……哦，不对，不是这个世界线。 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任以道也有些混乱，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看向了帝罪。 “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下定决心了。”在做出决定之后，帝罪显得格外平静，淡淡道：“既然是困在这里，无论做出什么都没办法离开，那不如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 “不担心我骗你了？” “呵！”帝罪冷哼一声，没好气儿地说道：“你就是在骗我！” 在相处了上万年之后，帝罪如何不明白任以道的话中藏有陷阱？ 但也正如他所说，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也只能一试了。 纵使对方在欺骗自己。 纵使自己将迎来死亡。 也只能一试了。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帝罪望着那似乎始终未变的少年，沉声问道：“你若是能够回答我，我便再无怨言。” 哦？ “您说您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一定尽量满足你的好奇心。” “你为何要为了他们做到这一步？” “嗯？” “你有足够的实力，也有人信任你，甚至为你而死，你明明可以让他们为了你而死，又何必费劲让我来当这个人呢？” 这个问题是帝罪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的，他甚至感到不理解。 任以道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主动赴死，甚至不惜跟他在这里熬上数万年的时间……图什么呢？ 有这个时间去干点别的不好吗？ “……这就是你的问题？” “没错。” 而对于帝罪的疑问，任以道的答复是一声复杂的长叹。 “啊哈……唉！”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还以为你这数万年后多少能有点长进，但你这不还是完全不明白吗？” “你啊，下辈子有机会，不说和人真心相恋，至少多接触接触其他人吧。” “别人愿意为你牺牲是因为他敬爱你，尊敬你，爱慕你，而你又怎么能真的看着他们就这么白白送死呢？你应该心疼啊。” 这位天帝，一出生便身处人间顶点，实在是太过于高高在上，有些太过于不解人情了。 帝罪看似有着基本的感情，但其实只是一具空壳，根本不明白何为人心。 “我会这么做，只是为了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为了让他们不白白死去，我必须……嗯，我编不下去了。”(本章完) 第682章 万世行者(第六更) 任以道本想用感性的方式讲述，但又觉得帝罪听不懂，只好改变一下说法。 “我这一路走来，没有那么多的苦大仇深，没有失去什么挚爱亲朋，但是呢，这不代表我就不珍惜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不是失去过，才会害怕再次失去，而是正因为拥有，才害怕失去。” 任以道的笑容温和，想起了他人生中遇到的一张张面孔。 “我不想失去他们。” “至于为此要付出代价，为了那些人，万年又如何？” 他笑容开朗，不带有一丝阴霾，轻松道：“几万年也只不过是麦子熟了几万次而已。” 麦子？ 在这样的笑容面前，帝罪彻底沉默了。 因为他此刻忽然发现，他知道“麦子”是什么，但竟然连“麦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凡人可以不知晓天帝是谁，但他们一定知晓麦子是什么，因为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这个天帝，其实从来都不重要。 无论有没有他，凡人都依旧生活着。 堂堂天帝，居然比不上麦子。 帝罪有些恍惚，但还是稳住了心神，继续问道：“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一些，可你主动这么做的话，就不怕迷失了自我吗？” 数万年的时间，还是就只能蜷缩在这满是罪孽灾厄的狭小空间，就连他也差点崩溃，任以道又是靠着什么坚持下来的？ 你到底有什么信心？ “因为，我是万世行者啊。” 任以道收敛起笑容，站起身，走到帝罪身前，轻声道：“不论前尘，当下，后世，凡有时间存，则行者皆在。” “万古变而我不变，岁月易而我不易。” 他说： “我始终如一。” 这便是万世行者。 他无处不在。 “……” 许久之后，帝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发问，低头看向了脚下的无量劫。 他准备去应劫了。 只是，在动身之前，帝罪忽然抬起头，望向任以道。 “你说你始终如一。” “对。” 帝罪的表情看不出异样，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会记住我吗？” “我？”任以道愣了一下，接着挥手笑道：“会记住的。” “那 这样……呵。”帝罪思索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地笑了一声。 接着，他再也没有回头，一头钻进了无量劫之中。 轰轰轰！！！ 雷鸣般的轰鸣不断从无量劫深处炸响，震得任以道的耳朵都有些发疼。 嗤—— 很快，无量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虽为天帝，但帝罪身上没有功德在身，他所做到的完全是凭借自身的修为，用他那半步无上的实力去抵消罪孽。 帝罪正如他所承诺的那般，成为了应劫之人。 用他一生修来的所得，去赎清他身上背负的罪孽。 无量劫震荡了很久，等到它停止时，体积已经缩了三分之一。 这便是一位半步无上的极限。 如果没有无尚者，那便需要三位半步无上来牺牲自己，成为应劫之人。 “……道友，一路走好。”任以道取出一对杯盏，倒满了一杯，然后浇在了无量劫上，“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而就在他缅怀帝罪之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在他的身边浮现。 【“父亲大人……你在伤心吗？是心影害死了他吗？”】心影有些不安，紧紧拽着任以道的衣角。任以道侧头笑了笑，抬手按在了她的头顶，轻声道：“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司空煜在发现心影时的激动，不光是因为祂口中所说的理由，而是因为看穿了她的本质。 她不光是一个自神像中诞生的神明，而是还是道果的一缕意识。 一次奇迹？ 还是道果的自我求生？ 没人知道答案，任以道也不打算深究。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只知道，道果就是心影的本体。 这也是任以道为什么敢说帝罪从未被道果青睐的理由——因为心影不喜欢他。 【“父亲骗了他，道果虽然不能让半步无上成为无上者，但是可以帮助半步无上……”】 心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任以道轻轻捂住了嘴巴。 “我知道，他也知道。” 【“父亲大人，您吃了心影吧。”】 “总不能让你被他吃掉，我也不行，我可舍不得你。” 任以道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啊，可是有私心的。” “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任以道将 心影抱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了，安心睡吧，等你醒来，为父就已经将一切全都解决了。” 【“父亲……”】 心影还想说什么，但却依然昏迷，被任以道再次封入了识海之中。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虽然不知道为何我距离无上者只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无量劫还没彻底成型，现在是出手最佳的时机。 “就在今日啊……” 念头一动，无穷的金光自任以道的身体之内喷涌而出，映照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在仙狐观当小狐狸积攒下来的功德、这数万年不断敲木鱼玩的功德、拯救妖族于水火的功德、将仙凡相隔的功德……数不胜数，煌煌如天日。 死寂的空间里升起了一轮璀璨耀眼的烈日，炙烤着脚下的阴影。 嗤—— “我攒功德就是为了这一刻！” 嗤嗤嗤！！！ 功德与罪孽对冲，光与暗交锋。 开始时，一切都在按照任以道的计划顺利进行，庞大的功德消融下，无量劫的体积迅速缩水，只剩下了十分之一不到。 可就在任以道一鼓作气就能彻底解决之时，问题出现了。 自己身上的功德消失，但那无量劫却不再缩小，一直维持十分之一的大小。 任以道的功德有限，但众生的罪孽是无限的。 此长彼消之下，终究会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而且更糟糕的，是任以道渐渐被无量劫侵蚀了，他开始变得冷漠，浑身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快要将自己的名字遗忘，化为无量劫的一部分。 而就在他也有些快要彻底迷失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谁？ 谁在窥视我？ 感受着那目光中的好奇，他忽然愣住了。 他忽然间明白了那目光来自何处。 那目光来自过去。 有人正在跨越时光长河，自过去眺望未来。 那个人——是他自己！ 那一日，在灵山上，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然后……他想起来了自己是谁。 他不是无量劫。 他是任以道。 他是……万世行者！！！(本章完) 第683章 逆流而上(第七更) 当任以道终于醒悟自己欠缺的到底是什么的一瞬，脑海中最后一块拼图补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万世诀》彻底补全！ 时间的流速彻底停了下来，面前的无量劫也无法再干涉他的思绪。 任以道回过头，望向了那自过去望过来的自己，接着同时点了点头。 之前，他尚且只能是与过去的自己产生一定的联系，而现在……他已经可以随时与过去的自己进行交换了。 他立于当下，但同时又身处过去与未来。 半步无尚吗？ 不。 自这一刻起，他已是无上。 真正的无上者。 “……” 任以道眨了眨眼，看向了眼前的无量劫，试探着挥手一挥。 嗤—— 然后，那原本几乎将他吞噬的阴影就如同被直接抹去了一样，瞬间消散一空。 解决了？ 就这么简单？ 正当任以道这么想的时候，那原本已经消散一空的无量劫居然再次凭空出现，一点点滋生，如同永远不会断绝一样。 这个纪元能够暂时清除，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下一个纪元还会再次遇到无量劫。 “这里不是……源头。” “要了解一切的话，得去上游。” 任以道思索了一下，于是不再理会那些再次蔓延开来的无量劫，转身离去。 一步迈出，他便直接回到了世间。 而且等这次再想回去的话，不用再像之前那么麻烦，想去便可以做到。 只不过，在那阴暗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任以道一时间也有些恍惚，眯着眼看向头顶的烈日。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它了呢。” 此外，便是时间上的差异。 内层世界中过去了数万年，而外界的时间，才仅仅只过去了不到半晌。 恍如隔世。 任以道缓了一会儿，再次出现在了魔佛的面前。 他没有收敛气息的意图，但这一次，魔佛却没有任何察觉。 祂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任以道想要帮祂解决身上的伤势，但刚想出手，魔佛却有了反应。 “是任施主吗？” “你察觉到了？”任以道惊疑，没搞明白祂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直觉而已。”魔佛摇摇头，虚弱地说道：“我方才 忽然感觉自己又要能活很久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任施主会有这样做的可能。” 祂微微睁眼，看了任以道一眼，有些惊疑，也有些满足：“我已经看不透任施主了，看来，你已经成功了。” “那么我，已经可以安心地去了……” 说完，魔佛缓缓闭上了眼眸，本就吊着的一口气息彻底松下，再也没有绷紧的可能。 “……”任以道有些遗憾，但最终也没有出手干预。 祂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死。 任以道离去了。 虽然有人倒下了，但他还有更多的人要去拯救。还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于是他继续沿着时间的长河向着上游前进……而没走多久，他就因为一道熟悉的波动而停了下来。 “哈哈哈！我敖准虽死，也依旧是东海龙王！！！” 任以道看着那被众人围杀的老龙，眉头一挑，心中有些了然。 他走的路没有错，确实是在时间长河上逆行。 任以道再看了一遍敖准的陨落，没有出手干预便扭头离去，继续前行。 前行。 向着源头前行，不要去管其他的纷扰。 可在前进了一段距离后，任以道这次却不得不停下，因为有一处的时间点对他的呼唤尤为强烈，有一种错过会遗漏很多的感觉。 “……这里是？什么！” 当任以道顺应召唤来到此地后，他一时间呆住了。 眼前一处荒山，但任以道却认出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故乡。 “原来是这里。” 任以道了然，然后一眼便望到了草地上的一点雪白。 和记忆里一样，他是被母狐遗弃在这里的。 “……是谁这么可怜？”任以道摇摇头，弯腰将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小狐崽抱起，轻轻晃了晃，笑道：“原来是我啊。” 他没有怪罪那只母狐，那只是个灵智未开的野兽，甚至没有活过这个冬天便带着剩下的孩子死在了虎口之下，遗弃的举动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救了任以道一命。 “不过，这样的小家伙，可是挺不过这个冬天啊，我当初是怎么熬过……嗯？” 任以道摩挲着狐狸崽的自己，忽然愣住了，他没有感受到识海中的……神像。 “当初的我，原来没有那个神像吗？那究竟是什么时候？”任以道吞了口吐沫，忽然想到了什么， 忍不住自语道：“还是说……就是现在？” 咕。 “没有任何一个神秘的存在赐予我系统，给我那个系统的人——是我自己。” 任以道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相当精彩，自己防备了这么久的神秘钓鱼人，准备了那么多的后手，原来……防着的人是我自己啊！ 怪不得！ 怪不得神像能够把凰煌的羽毛制成霓裳羽衣当奖品发给我。 也怪不得会是抽奖这种杀千刀的机制啊！ 任以道啊任以道！ 你上辈子就是被抽卡游戏害苦了，结果这辈子还要再迫害自己一遍……你，呃，我有病吧？ 任以道一边骂骂咧咧，痛斥着自己当年的弱智行径，然后一边将自己分出一缕分魂，点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化作了一个神龛。 总得保留一下原汁原味的游戏体验不是吗？ 等一切都做完之后，任以道继续前进。 他看到了荆邀月在天劫下几近陨落，屈指一弹，将她弹出了雷劫的范畴，让她不至于香消玉殒。 他看到了当初天庭崩灭的那一刻，也见到了帝罪在刺杀父亲时的面无表情。 他还看到了远古之时的人妖大战，也捡到了一位美丽的濒死妖神残魂，将祂塞进了一面小镜子中。 让还看到了一群青年在桃林下畅饮，畅谈功法，讲述着古老的传说，准备将自己的功法铭刻，送给后世而来的友人。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早已湮灭在了历史之中的画面。 …… 不知逆着时间长河走了多久，任以道终于走到了他的目标——一切的源头。 任以道看到了一位死去的巨人。(本章完) 第684章 终章 这个狐仙太不是人了(第八更) 一个宛如山丘一样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时间长河的源头。 祂死了，但祂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死去。 而在祂的眉心，任以道再次看到了无量劫。 小的可怜，仅仅只有亿万分之一规模的无量劫。 虽然抬手就可以消灭，但任以道这时候却没有动手，因为那势必会大幅度改变之后的历史。 自己可以跳脱出这一切，但其他人不行，他可不行随手一搞把整个未来全都搞没了，那他可要哭死了。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彻底明悟了这里的一切。 自己所处的此方世界是一位无尚者的尸骸，自己等人是祂识海世界中诞生的后裔，无量劫便是祂缠绕在外的罪孽，也正是杀死祂的主因，每过一段时间便会突破体表的束缚，毁灭识海内的众生一次。 或许是漫长的时间已经消弭了双方的力量，两者在任以道这个新生的无上者眼中都脆弱的有些令人感慨。 老实说，眼下的这个故事有些过于老套，什么一界最强的修行者突破飞升后发现原本的世界屏障只不过是某位仙人造物主的细胞壁什么的…… 很典，但是也很方便理解。 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是实实在在让任以道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套归老套，但至少，这个巨人已经死了，自己不必再和造物主有一战了。 不管这位造物主生前如何，但只要你死了，那你就是滋养万物的好同志。 至于这位无上者究竟是如何陨落的，那就是未来再考虑的问题了。 现在，他可以安心消灭他那个时代的无量劫了。 “至少，一切都可以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了。” 任以道伸了个懒腰，然后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慨： “回家了。” 一步迈出，任以道的身影便从时间长河的源点落回了现世之中，来到了无量劫之前。 抬手之时，任以道还在心中不断嘟囔着：“我为了这个世界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忙碌了多少万年了！” “等这件事搞完，我一定要狠狠睡一觉！” “对！狐狐我征战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了吗？” “大睡一通！乱睡一通！谁拦我睡谁！” …… …… “山有狐，积年而成妖。 性善，好与人嬉，善祈雨。 乡人敬之，筑仙 狐观，敬献香火。 后遇仙，慕道而求长生，随侍左右。 一去七十载，小有成。 乃还巢。 后至问天，与天子结拜。 行东荒寻师，于海外拜妖皇，救西漠众生。 世人尊其举，敬其名，唤为狐仙。 为众生辟道，还天命于人，阻仙神之扰凡。 无量劫中独行，成万世之行者，行走于万世。 拯生灵于涂炭，尘世得以延祚。”“哎呀，好湿好湿，真不错哇！” “你觉得，这样写如何？能不能当做传给后世的名作？”任以道偏头看向身边人，见她没有反应，撞了撞她的肩膀，问道：“哎哎，别发呆，问你话呢，给我个评价啊！” 荆月沁回过神，哼了一声：“一般般吧，一听就没什么文采。” “呵！算了，就这样吧。”任以道也不理会这怠惰的师姐，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嘟囔着：“让他们迎接一场辉煌的大世吧！” “我说，你还有要救多少人？”荆月沁撇撇嘴，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不必这么拼的，过去的那些人可以慢慢来。” “不知道呢，在岁月中漫游的时候遇到了不少人，也欠下了不少的债，欠了债总是要还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情债？” “是人情债！” 任以道坚决否定，大声强调道：“荆月沁！我警告你啊！不要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乱讲话啊！再这么恶意地揣测我，小心我跟你不客气嗷！” “呵。”荆月沁冷笑一声，挺了挺已经隆起的小腹，得意道：“我倒要看你怎么不客气，你来啊！” 见她使出如此无赖的招数，任以道也不得不暂时避退。 “你……好好好，你这么搞是吧？行，你看我怎么不客气。” 但任以道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他忽然有了主意，冷笑两声，接着忽然从房间中消失，闪烁了一下便再次回到原地。 但从姿势看上去，就像是根本没有移动过一样。 “！！？” 可荆月沁表情一变，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接着羞恼道：“任以道！！！” “我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现身后的任以道拽过荆月沁的袖子擦了擦嘴角，嘟囔道：“放屁，谁家有二百岁的孩子？” “再说了，你当年把我抓到山上的时候，我也还是个 孩子！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时隔多年的防卫反击，跨时代打击，就问你怕不怕！ 荆月沁自觉理亏，但还是忍不住死鸭子嘴硬，犟嘴道：“你！你也太不是人了！” “废话！我可是狐仙！” 任以道撇嘴，大声道： “我从来就不是人！！！” …… 屋外，几位女子正在聊着天，听到屋内的争吵后接连摇了摇头。 鱼钰摇摇头，无奈道：“义父他们俩又在打情骂俏了。” 李灵灵倒是习惯了，随意道：“嗯，师姐和师兄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苍兰动了动嘴，努力替任以道挽尊：“主人他，嗯，这样一定有他的道理。” 妖月看着苍兰窘迫的样子嬉笑起来，调侃道：“苍兰兰啊，你又拉偏架！明明我家小月沁那么乖……嗯，也没那么乖。” 凰煌轻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垂下头，抬手摸了摸小腹，一脸的温柔。 而在另一边，李秋水按下一枚白棋，淡淡道：“呵，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而在她对面执黑棋的李枫尧闻言轻笑，抬手挽了挽耳旁垂下的发丝，一边落子，一边轻笑道：“不过，他也没说错啊，他干了什么人事？” 闻言，所有人都自然地对视了一眼，看着大伙儿多少都有了反应的小腹，同时笑了起来，齐声道： “这个啊，可狐仙太不是人了！” （正文完） （之后按照我的惯例，还是会有很多番外写，会补充正文没有机会描述的人与事。） （但总之，先小小的撒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