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是阴湿哭包男》
1. 第 1 章
八月中旬的天暑气逼人,乡下却是绿树成荫,吹过来的风都是凉凉的,就是晒得眼睛睁不开。
薛蓉正在把印满小狗的床铺晾晒,准备给林稚鱼宿舍开学用的四件套准备好,不远处,发小余和畅在呼喊着。
“小鱼!!!”
林稚鱼从潮湿的床单冒出头,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因为床单的遮挡,余和畅并没有看见薛蓉,他走近了才说。
“我给你找到三个一起……唔!”
林稚鱼一把捂住他的嘴,拼了命的眨眼睛,余和畅这才看见边上瘦小的薛蓉正狐疑的看着他们。
“又在外面偷偷惹事了?”
余和畅扒拉开手:“没有呢,我来找小鱼玩的。”
薛蓉没怀疑,林稚鱼把人带进室内,小心地说:“租房的事别让我妈知道,你想说什么?”
余和畅气喘吁吁:“我给你找了个三人合租的,两女一男,加上你,就是两女两男,怎么样,合理分配。”
人有点多,林稚鱼捡重点问:“什么价格。”
“剩一间主卧,一个月一千。”
林稚鱼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一千,怎么不去抢,一看就是坐地起价。”
“贵是贵了点,但现在有房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H大宿舍环境这么差,连大二的学生都在跟着抢好房子,哪轮得到他们。
林稚鱼倒霉,偏偏他这个专业赶上H大新建舍区,旧舍区拆得面目全非,搞得工程学院以及部分信息技术学院专业的学生,被迫挤在十六人大通铺,说是只需要住一年,下学期可以优先搬进新舍区,但实际上谁也不想当大冤种。
慎重思考后,他选择在外租房,林稚鱼顺着去找,学校论坛都快变成找合租室友的帖子。
林稚鱼看了眼还在外面晾晒的薛蓉,嘟囔一句:“你又不能跟我住……”
余和畅泄气了:“幸好我这个专业还能分到个六人宿舍,真是谢天谢地。”
林稚鱼撇了撇嘴。
他们是这届村里唯二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几天,村委甚至还给俩家拉了横幅,开了席,虽不至于清华北大,好歹也是985,只是没想到专业分到的校区环境这么荒凉,宿舍条件这么差……
余和畅挠挠头:“那怎么办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弥漫着尴尬与无措,是不属于他们平时的沉重。
林稚鱼仔细瞅着余和畅的脸,突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一声:“大不了我一个人租啊,天无绝人之路,而且你要是跟舍友关系不好,还能来我房子窜门,那不是多好。 ”
林稚鱼越想越有冲劲:“对,我一个人住,还解决跟舍友相处的麻烦。”
刚开始丧是丧了点,但很快又恢复清爽阳光的性格,还能反过来安慰他,余和畅最佩服他这点。
他们村里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团体,一直是以林稚鱼为小领导,带着他们去割稻的是他,带着他们爬树的也是他,一起受罚,一起分享食物的都是他……只是余和畅那边不好瞒,所以林稚鱼没为难他,而是自己想办法。
余和畅忽然想到什么,阴阳怪气了一下:“你不是加了个大二学长的微信吗,说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怎么不找他啊……”
林稚鱼表情微滞,“嗯,这个嘛……”
余和畅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个劳什子学长,林稚鱼跟网恋似的,整天捧着手机跟学长聊天,都不理他了。
他脑海风暴一下,激动的站起身:“你看,我就说,现在哪还有人玩贴吧的,这不会是中年油腻男专门在贴吧骗骗小男孩小姑娘的吧!”
“我就玩啊。”林稚鱼很长情,有个游戏玩了十几年,都停服了,想找攻略都只能上贴吧,这才无意结识了H大的大二学长。
“所以你干嘛不找他帮忙……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说着,余和畅忽然停滞,抬眸看着他,“兄弟,你不会是喜欢他……”
“噗——”一口水喷出来。
余和畅淡定的擦了擦脸。
林稚鱼脸颊微红,纯属被气的:“想什么呢,人家是直男。”
“直男你脸红个蛋。”余和畅表情凝重的坐下,“所以你不会吧。”
“我不至于。”林稚鱼给自己擦完嘴,又给他擦擦脸。
余和畅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正要吼过去,林稚鱼笑得一脸灿烂,“我等会儿找他聊聊。”
余和畅一下子被转移注意力:“我差点忘了,你是……这样的话,你一个人住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男的也怕你,女的也怕你。”
林稚鱼是同性恋,这件事,整条村,也就余和畅一个人知道,村里思想老传统,不太能接受这些,林稚鱼又是林家的独子,buff直接叠满。
偏偏林稚鱼是学霸,性格阳光,帅气清秀,多少女生的梦中男神,余和畅想在她们耳边悄悄地说。
你们家男神是gay!
林稚鱼跟他出柜的时候,上一秒余和畅已经想好怎么拒绝发小,下一秒听见小鱼说自己可能单身一辈子时,一边松口气一边安慰他。
林稚鱼不以为然:“你想多了,我大学生活已经提前预定恋爱对象了。”
余和畅大惊失色:“什么?!哪个男狐狸精勾引你。”
林稚鱼心说他脑回路真丰富,一本正经的比耶:“学习跟兼职,就是我的对象,两个,我忙不过来。”
余和畅:“……”
余和畅见他没负担,小心地问:“你这样是打算以后都不跟蓉姨出柜了?”
林稚鱼嘿嘿一笑:“我准备等到三十岁直接变成魔法师。”
“……”
余和畅哇了一声:“啥意思?”
林稚鱼立刻掏出手机,叼着吸管安利,“有一个番特别……”
余和畅按住他的手机,愁啊:“连房子都还没定,咱先别惦记着番行吗。”
林稚鱼满脸遗憾的坐回去,他软骨头往后一靠,没有用力懒散地往下滑,直到后脑勺抵在椅背,停止了几秒,又继续往下滑,快变成一滩水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屏幕亮出一条信息。
【学长:宝宝今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林稚鱼眼皮一跳,到现在都不太习惯宝宝这个称呼,他当时吓得把手机都给摔了,犹豫半天才拿起来看见学长的解释。
说是把他当弟弟看待,按照他们家里的习俗,称呼弟弟都叫宝宝。
因为余和畅有个小弟弟,家里都叫他幺儿,非常的宠溺,林稚鱼只以为学长家里情况也是如此,便勉强接受。
【学长:是在跟谁玩吗】
【学长:把我忘了?】
自从跟学长交换微信后,他们几乎天天都在聊,今天事出有因,林稚鱼莫名心虚的回了句。
【小鱼:没有,我在跟发小聊宿舍的事】
林稚鱼忽然想到,他就算一个人住,也挺害怕的,要是能租个便宜的两居室,偶尔让余和畅来陪自己也挺好的,还不用余和畅出钱。
【学长:宝宝的发小是男的】
林稚鱼懵了一下。
【嗯,男的】
学长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有纠缠。
【学长:你们要合租?】
果然,学长也知道今年大一新生的困境,林稚鱼激动的打文字过去。
【有没有比较便宜的房子出租,两居室,两个人住的】
【学长:没有】
“……”
好吧。
就在这时,楼下薛蓉大喊一声,说下来把菜给洗了,林稚鱼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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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
【我要去吃饭啦,回聊!】
【学长:嗯,有需要找我帮忙,好好吃饭】
听到这话,放下手机的动作一顿,林稚鱼撇了撇嘴。
【我刚才就有需要,真的不能帮忙找找吗,便宜一点的两居室,可以吗,学长】
【学长:没有】
林稚鱼死心的放下手机,余光瞥见屏幕再次亮起,他低头一看。
【学长:你一个人住,就有】
林稚鱼一时间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直到楼下再一次出现薛蓉的怒吼。
“叫你下来洗菜,半天都不见人,你死哪去了!”
林稚鱼一个激灵,甩下手机头也不回的下楼。
村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是自建房,薛蓉不喜欢太大的,就建了个三层半,一对比隔壁邻居的大别墅,那就显得娇小。
薛蓉喜欢四合院的布局,所以一楼四面通风的宽敞,林稚鱼穿过大堂进厨房,看见薛蓉正在切肉调味。
林稚鱼刚靠近,薛蓉就开始说话,典型的淳朴大娘的口音:“小和今天不是来了吗,怎么不留人家吃饭,我还多煮了。”
“他家里今晚吃海鲜大餐,有虾有蟹,才不会在我们这里吃呢。”
薛蓉睨了他一眼:“羡慕你就过去吃。”
林稚鱼稍稍闭嘴,拣好了菜又说:“我就喜欢你做的,别人都没那甜味。”
薛蓉拿着沥水盆转身,给他洗了草莓递过去,一颗颗饱满肥大,吃起来有奶油味:“这玩意又贵又难买,比那几个海鲜值钱,你给我吃完!”
“遵命遵命!”林稚鱼开心得飞起。
两母子打闹了一番,饭就好了,连带着菜也齐了,林稚鱼心里想着事,吃得快,洗碗的速度也快。
回楼上拿起手机一看,对话还是刚才的,都没变过。
【小鱼:你刚刚说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学长:这么快吃完?】
【小鱼:我平时吃饭很慢吗】
【学长:你平时吃饭区间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如果有甜水,那就延长到半小时,你这次十分钟就吃完了,宝宝喜欢喝甜的】
林稚鱼愣了下,他是喜欢,但是……正常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吗,后背莫名有点凉飕飕的,他皱着眉戳手机键盘。
【小鱼:你怎么还算我吃饭时间啊,这种行为很变态】
学长似乎没在意这句调侃。
【吃这么急?】
林稚鱼也不跟他绕圈子了。
【急啊】
【所以你说我一个人住可以是什么意思,有房源吗】
【学长:我朋友的房子,刚好有间次卧出租,房子在学校对面,很近,几百米的距离】
【学长:两居室结构,比普通的面积要更大,有阳台,朋友很爱干净,没有养宠物,宝宝不放心,可以约个时间看房】
一般租房就是看距离跟环境,山里的地方最在乎的就是交通方不方便,所以距离大于环境,当然环境也不能太差。
别的不说,这个距离,林稚鱼非常心动,要是有早八,他可以多睡五分钟,只有经历过高考的人才知道五分钟是多么的宝贵!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问题。
【小鱼:学长的朋友,不介意跟人合租吗?】
其实林稚鱼在委婉的问,这位朋友好不好相处,关系拉得好,房租还能便宜点呢,这个才是重点,人际关系就是这么现实。
顶头上方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林稚鱼等了又等,不知道学长为什么突然不秒回了。
过了两分钟。
【学长:不会,他跟我一样,都很欢迎宝宝】
林稚鱼几乎要跳起来,心中雀跃。
【小鱼:那我就放心了!^_^】
2. 第 2 章
林稚鱼跟学长约了下周一看房。
他提前跟薛蓉打招呼,就是想看看她什么反应,林稚鱼什么也不怕,就怕薛蓉发现什么。
果然,剁猪肉的声音没了。
没一会儿,又重新起来,薛蓉的声线平平:“这么突然,不还有大半个月吗?”
“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嘛。”林稚鱼低头掰豌豆,没打算把租房的事告诉她。
家里开支最大的一项就是教育,林稚鱼高中没办法,大学费用高,他能兼职补贴,但这事让薛蓉知道,那得拆家。
薛蓉也没多问,把湿了的手擦擦围裙:“缺钱了找妈要,不要借别人的钱,也不用省着,妈这里什么都有。”
林稚鱼睫毛垂下来,长长卷卷的,在眼下落了阴影:“知道啦。”
出发前一天晚上,夕阳晚霞染了半边天,林稚鱼跟余和畅抓鱼回来了,打算吃顿好的,结果洗完脚,朝餐桌一瞅,“哇塞,妈,咱家发财了啊,今晚好丰盛啊。”
薛蓉端着菜走出来:“去洗手,不发财就不能吃鱼虾蟹了?你哪抓来的鱼,别是偷人家鱼塘的……”
“哪有,就东边那条小溪抓的,那么小一条,刚好一个人吃……明晚给你补身子。”
薛蓉把鱼放进缸里养着了。
……
村里去最近的火车站要搭便车,林稚鱼不想薛蓉来回奔波,刚好余和畅要去找高中同学玩,两人便临时搭档一块走。
临走时,日照头顶快把人晒化了,薛蓉塞了些钱给余和畅,又把脑袋上的帽子给林稚鱼戴上,“别晒伤了,到了报个平安。”
帽子是上次薛蓉赶集买的,帽身绑着青绿碎花飘带,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特别喜欢。
“知道知道。”林稚鱼都不敢看薛蓉的表情,他高中没住过宿,再晚都是回家过的,这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车子行驶得越来越远,后视镜薛蓉的身影也越来越小,余和畅看了眼林稚鱼沉静文秀的侧脸。
“到时候我走的时候,我妈肯定也会哭的。”
林稚鱼低头看学长发的消息。
【学长:宝宝路上注意安全】
余和畅没听见回应贴过去看他手机,不知为何,怕被看见,林稚鱼把手机往下盖:“我觉得荣叔哭的可能性比较大。”
余和畅跟林稚鱼对视一眼,两人忽然高声歌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司机师傅:“……”
车上无聊,林稚鱼坐着不舒服,一直想吐,他没啥精神,余和畅知道他毛病,便一直跟他瞎扯闲聊。
“那房子你看过没。”
“学长拍了视频过来,我觉得还挺好看,但现在我晕车,不想打开手机。”林稚鱼受不住了,打开车窗的一条小缝隙,风吹进来。
“你跟学长住?”
“不是,是学长的朋友,同专业的同学,学长住宿的。”说到这,林稚鱼又开始兴奋,不知不觉忽略掉反酸的胃,“月租五百,第一个月可以免水电网,学长朋友不缺钱,但看人缘。”
余和畅越想越不对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馅饼,你小心被人骗。”
说实话,林稚鱼想过这个问题,可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被骗的,而且人是在H大的贴吧找的,学长也给他亮过打码的学号,官网的id。
结合之前种种,林稚鱼放心不少:“我又不是富二代,他骗我啥,我行李箱里最贵的也就录取通知书。”
余和畅打量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后,说:“那可不一定。”
车窗吹来的热风大,飘带扬起,帽檐下是被汗水浸湿的清秀面庞,轮廓透着莹莹水色。
林稚鱼没明白他的意思,等了半天余和畅又没声儿,纳闷了,一张白生生的脸歪过来,阳光透过车窗笼罩下来,衬得更加明眸皓齿。
“什么不一定?”
余和畅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对自己颜值心里没点AC数。”
林稚鱼双手盖着肚子,安详的咕哝半句:“我不招男孩喜欢,给我递情书都是女生。”
“问题是咱这村里,方圆百里,也就你一个gay。”
“……”
到了市中心,林稚鱼婉拒了余和畅的车站送行,表示自己可不想看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离别场景,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过一周后,他们军训场上见。
余和畅立刻抽身离开,祝你一路顺风。
去往车站的那条道正在修路,车子颠簸翻滚,林稚鱼艰难的把快要颠下大腿的包拿起来,“师傅,那个……”
一开口,口腔分泌大量酸水,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师傅扭头见他一脸快死的惨状,见多识广的他习以为常。
林稚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下横躺,肚子好受多了,路也没那么颠,被他当脸颊枕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学长:到车站了吗】
林稚鱼艰难打字,脑袋都是浑浊的,写的内容完全是无意识的。
【快了,很不舒服】
【学长:晕车不要看手机了】
【小鱼:现在好多了,就是刚才想吐,现在躺着有点难受】
【学长:好想帮宝宝揉揉肚子】
林稚鱼莫名觉得这话不对劲,心口发热得厉害,磕磕巴巴的打字。
【学长对家里的弟弟也是这样的吗?】
【学长:我没有弟弟】
啊?
林稚鱼还没问什么,车子便停下来,师傅扭头说:“到车站了,记得给个好评啊。”
他顾不上琢磨那句话,下车推着行李箱,拎着大包进站检票。
火车站人来人往,什么味道都有,林稚鱼找到位置坐下,再一次主动给学长报备。
我进站检票啦。
我找到位置坐下了。
我买水喝了。
火车出发了。
看起来很琐碎的事情,在学长这里桩桩件件都得写报告似的说明情况。
旁边有个热情的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从上车到出发,一直捧着个手机打字:“这是跟女朋友聊天吗?”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不是,这我朋友。”
他掩饰性的把帽子拿下来,盖在大包上,觉得聊天的频率确实高得离谱,所以再之后,不管手机怎么震动,他都没理过对方。
林稚鱼睡了一路,快到站的时候心灵感应的睁开眼,打着哈欠看手机信息,下意识忽略那条宝宝怎么不理人,直接看下一条。
【学长:到了说一声,他会去接你】
林稚鱼懵了一下,手指忙活起来。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顺便认认路】
【学长:我给你叫辆车】
【小鱼:如果是你来接我的话,可以考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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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学长:为什么?】
【小鱼:跟你比较熟啊】
学长那边没再发来信息,车子到站后,林稚鱼随着人流拥挤着下车,大包小包的抓紧,手机更是藏在掌心里,生怕被甩飞。
林稚鱼有点晕东南西北,学校课本里的上南下北左西右东,在这里完全不奏效,只能跟着指示牌走出去,上了学长给他叫的车。
H大藏在H市的郊区,经济发展平平无奇,跟不上时代也不至于落后,林稚鱼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建筑人文特色,目光所及之处是连绵的大山,黑沉沉的压在城镇上方。
比他们村的环境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林稚鱼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余和畅,分享从一座大山考到另一座大山的复杂心情。
学长朋友的住处就在H大东门的对面,要过一条马路,前面是巷口,车子进不去,师傅把人放在对面。
林稚鱼拖箱子过马路,看着交错复杂的岔路,里头都是层层叠得的老小区旧楼,爬墙虎覆盖墙壁,上头贴了招租信息以及房东电话,大树成荫,吹来的风散去夏日的炎热。
环境还行。
【小鱼:学长,我到了,是哪一栋,地址没写详细】
【学长:院子比较难找,你直接发照片,拍拍旁边有什么,我带着你去】
林稚鱼提起兴趣,按照学长的指引,走近这片人间烟火浓郁,也是他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
【小鱼:这里有好大一颗石榴花树,红红火火的,好漂亮】
【学长:顺着往前走】
【学长:左拐,里面有条石子路,最尽头,到了】
房子是住宅院子的形式,前后无人,就只有林稚鱼站在那,老树成精似的,带来一阵凉飕飕。
林稚鱼把手机揣兜里,看见院前空地有个洗手池,便走过去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拢了拢皱巴巴的衣服。
仪容仪表,检查完毕,应该会给室友留下个好印象,希望房租还能再便宜点。
林稚鱼心里:nice!
打气完毕!
林稚鱼挺起胸膛,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按门铃。
木门老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里头没开灯,有点暗,笼罩得眼前高大的身影也很暗。
身高目测绝对有一米八八以上,黑T恤黑裤,尽管光线模糊,也能依稀感受到他体格的精壮。
比他大了一圈呢,林稚鱼无声的咽了咽,有种被一团雾包裹的感觉,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男生似乎在家等了许久,散发着像是发霉的气质,短发利落,剑眉星目且姿态从容。
很冷淡,很帅,无死角的帅,林小同学的gay灵魂要出窍了!!!
等等,人家是直男。
理智回归。
初次印象很重要,林稚鱼扯出一抹标准的笑,这个弧度应该显得他很可爱亲切,轻怯又大方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学长介绍过来的,我叫林稚鱼。”
男生的目光仿若化作实质的毒蛇,吐信子一般在林稚鱼的脸颊舔过,下一刻敛去眉目,摆出一副初次见面的神情。
自然而然的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始终锁在他身上。
“林让川。”
是低沉磁性的嗓音,林稚鱼下意识抬眸,与他眼神交错的瞬间,心脏莫名漏了一拍,像自由往上飞的气球,猝然破裂。
3. 第 3 章
林稚鱼感觉自己鬼迷心窍了,眼前这人给他一种,竟然好像在跟学长面基的错觉。
林让川侧开身子,从鞋柜拿出崭新的拖鞋:“我知道是你。”
林稚鱼把箱子跟大包放在门外,说了声谢谢,边换鞋边在门口打量屋内的布局。
整体是现代田园风格的装修,地砖墙壁米黄暖色调为主,家具材质多用天然材料为主,显得整个房间干净简约,清新感扑面而来。
第一眼过去,很满意。
林稚鱼刚要扭头说话,转头看见林让川把他的行李箱跟大包搬进来,咯吱一声关上门,自然光线被隔绝在外,林让川长得高,行李箱有那么一挤,玄关的空间顿时缩小,连同空气也被压缩。
有种想走也走不了的压抑感。
林让川似乎没察觉,走近:“要喝点什么?”
刚才这一路走来碰到不少人,天气炎热,经过汗液发酵,每个人的体味浓郁发散,千奇百怪的混杂在空气中。
林让川一身黑,屋内没开空调,有些闷热,他居然一滴汗都没有,皮肤煞白,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像个冷血动物。
林稚鱼在心里琢磨着室友的性格,随和道:“我都行。”
没多久,林让川给他端了杯冰水,喝下去沁凉沁凉的,非常舒服,林稚鱼呼出一口凉气,散去了脸颊的薄红,林让川看了会儿:“我带你去看房间,满意的话,签合同。”
公事公办的语气,林稚鱼跟在他身后,不自觉的舔唇,他当然是希望满意的,环境OK,房间……
门一开,里面的空间敞亮得差点晃瞎林稚鱼的眼睛。
房间更OK啊!
林稚鱼掩藏住激动的心,想起余和畅提醒,就算再喜欢房子也不要表现得很明显,不然会被房东割韭菜。
清了清嗓子,林稚鱼故作平静:“还不错。”
林让川没回头,都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眼睛亮亮的,漂亮的眼尾都被撑圆了,他平了平嘴角。
“之前学长跟我提过一嘴,月租是五百,首月免租是这样的吗?”林稚鱼故作随意的提起,实则心里很紧张,要是他妈妈在就好了,砍价高手啊。
他只会,啊,不能便宜点吗,不能,噢,好吧。
“水电网另算。”
林让川轻靠在门边,单手抄兜,眼角余光从林稚鱼白净的脸舔过。
林稚鱼垂眸,看见他手腕处的一块很大的腕表,他认识牌子,感觉也不便宜。
林让川把手往裤兜深了点,遮住腕表,语气淡淡的:“没意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可以签。”
“可以,我没意见。”林稚鱼冲他一笑。
林让川没说什么,转身去拿合同,林稚鱼看着他的深色背影,心说,这人看起来话不多。
但一想到他是学长朋友。
林稚鱼又觉得,他可以。
给自己充完气,林稚鱼把行李搬进次卧里,再次满意一笑,有小阳台,书架桌椅衣柜一应俱全,双人大床,舒服干净,虽然没有独卫,但这间房就两人住,完全足够了。
他退到门口,拍了视频发给余和畅,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房门,是光照不进去的空间。
“那是我的房间。”
林稚鱼条件反射的睫毛微颤,转身看过去,撞入一双冷淡的双眸。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男生靠的不近,但很高,阴影落下来笼罩头顶,黑衣服衬得他眉眼很淡,眼珠很黑,没错过林稚鱼那一秒惊慌失措。
林让川低声道:“过来看合同,没问题签字。”
之前查的各种租房合同陷阱一个都没用上。
没有感情全是信任。
也就涉及到钱的那一列,林稚鱼看的格外仔细,确认无误后才签下,笔放下后,才察觉到有人一直站在身边。
这次就靠得近了。
林稚鱼没动就让他贴,心想,他是不是近视眼。
“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指教,你大我一届,叫学长OK吗?”
林让川眉眼一动:“最好不要。”
林稚鱼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也对,免得跟线上的学长混淆,“那我叫你……”
尾音拉长,正在思考的林稚鱼捧着玻璃杯仰头看他,叫一声:“林哥,可以吗?”
林让川静了两秒:“什么。”
林稚鱼又叫了一次 ,“林哥。”
“嗯,可以。”
林稚鱼挑眉,这么好说话的吗。
林稚鱼眼眸很亮,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林让川微微偏头不去看,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你刚才可能没看仔细,有一些细致的条款,我要说清楚。”
林稚鱼站在他对面,乖乖的点头。
林让川看见他喝空的杯子,半分钟后,林稚鱼又开始咕噜噜的喝水。
林让川说:“我跟你的房间都不是套房,所以卫生间是共用的,我洁癖不严重,但至少要爱干净。”
林稚鱼:“放心放心!”
“我知道你不会做饭,也出过事故,所以厨房你不要进去,我会做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每个月多加一项伙食费,价格由我来定。”
“好的好的!”
“最后,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进去。”
“OKOK!”
“冰箱里的随便用,一般每月两次采购。”林让川稍作停顿,“你得跟我去。”
“明白明白。”
林稚鱼回答得又快又好,仿佛没经过思考,叫旁人觉得他似乎很敷衍,林让川抬眉看了他一眼。
林稚鱼突然一滞,细细一看才发觉对面的男生眉眼很黑,轮廓硬朗,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过来,叫人心生惧意。
他不自觉的捏紧玻璃杯,小脸五官都绷着了,林让川才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这么快就开始做了?
林稚鱼有些懵懵的,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房间的环境,他又真的很心动,而且合同都签了,便毫无负担的抛开理智。
“我今天晕车没什么胃口,林哥你吃吧,我随便对付就行。”
林让川敛着眉目,漫不经心地说:“酸辣粉怎么样。”
林稚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来点吧。”
……
酸酸辣辣的粉条裹满酱汁,一口下去,都想叫一声妈妈。
人不可貌相,林哥的厨艺跟苍蝇馆里的厨师还要厉害,而且吃着吃着林稚鱼还吃出了家乡的味道,可能是太饿了……
林稚鱼吃的速度慢了点,随意搭腔:“我老家那边有个小馆子,做的粉跟你这个味道很像,每次路过都特别香。”
“调料放够,难吃不到哪里去。”
林让川回话利落干脆,没有余地。
林稚鱼挠了挠脸颊,感觉被内涵了,他就是怎么做都不好吃,只能打打下手的份儿。
林让川吃的很慢,眉眼垂下来,睫毛显得很长,吃粉都没什么表情,像人机,不好接近。
林稚鱼说的话,都被林让川给堵回去了。
就这样,渐渐地,餐桌的氛围也没刚才那么浓郁,好像只是单纯两个人拼桌吃饭,虽然本质上确实如此。
空碗了,林稚鱼还有点意犹未尽,忍不住说:“你真厉害。”
林让川一顿,筷子从手指滑落,掉在桌上,他若无其事的换新筷子:“还行。”
林稚鱼:“……”
好吧。
话不多,人不错,不爱笑,不好接近。
难道是个慢热的性子,还是天生不爱说话,林稚鱼惴惴不安,只好压下疑惑,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毕竟还要相处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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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林让川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林稚鱼主动利落的收拾碗筷,刚进厨房,身后传来声音。
“有洗碗机。”
林稚鱼转身看去,林让川把手机揣兜里,走开了。
他弯腰摸过去,找到了夹缝中的说明书,看样子是新买的,林稚鱼下午收拾的时候,发现洗衣机跟空调也是新买的。
太不对劲了,这不像是住很久的样子。
洗碗机正在启动,林稚鱼趁林让川进房办事,光速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完事后大字型的躺在床上,一一给微信上的朋友家人发信息。
【拉屎顺畅:卧槽,这面积,这光线,这布局,梦中情房啊!】
【小鱼:我就说学长不会骗我的】
【拉屎顺畅:呜呜,我不想住宿了,真的没有多余的房间吗】
【小鱼:「小猫摇头」】
【拉屎顺畅:行吧,你一个下午没找我,室友的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小鱼:我觉得还行吧,距离感比较强,我看以后我要少点跟他说话】
【小鱼:尽量不得罪他咯,他除了是我室友,也是我房东啊,我还想再便宜点呢,而且合同只签了一个学期,万一下学期不续怎么办】
【拉屎顺畅:你肯定行的啦,咱们村谁不喜欢你】
林稚鱼被夸得哼哼两声,尾巴都要甩上天了。
【拉屎顺畅: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小鱼:是,法学专业的】
【拉屎顺畅:长得怎么样】
【小鱼:超级大帅哥】
【拉屎顺畅:我去,居然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你小心底线受不住】
【小鱼:「小猫哐哐砸拳」】
林稚鱼切换到下一行聊天框,给对方打了语音电话。
“妈,我到学校了,对,环境不错,室友还没来齐呢。”林稚鱼翻了个身,手指卷着玩偶兔子的耳朵,两条腿在半空中翘着,“吃过了,饱着呢,这才第一天,钱肯定够用,你早点睡吧,嗯,拜拜~”
打完电话,他才给学长发消息,实际上他进了屋子后,没回消息的是学长。
他今天似乎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学长:晚饭好吃吗?】
【小鱼:好吃】
【学长:周围环境还满意吗?】
【小鱼:超级满意!】
【学长: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一声】
【小鱼:目前没有】
【小鱼:不过有点困是真的,想睡了】
那边似乎卡顿了,十几秒后。
【学长:你们聊得怎么样】
【小鱼:还不错!】
林稚鱼觉得学长今天反问句有点多。
那边等了一会儿……
【学长:没了?】
【小鱼:还有什么吗?】
半分钟后。
【学长:你睡吧】
【小鱼:那我先睡了,学长晚安】
【学长:宝宝晚安】
林稚鱼再次被这个称呼弄得耳热,把玩偶兔子的耳朵盖在眼睛上。
不许乱想。
快睡觉。
房间外的客厅灯忽然亮起,林让川从房门出来,进了卫生间,里头还飘着清爽淡淡的柑橘味。
沉静的双眸从洗手台扫过,牙杯牙刷牙膏都是双份,架子上的沐浴露,洗发水也都是双份,深蓝色的毛巾旁边挂着两条粉蓝色的小毛巾……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林让川微微闭眼,拿着烟去阳台。
黑夜中,万籁俱寂,一团烟雾吐出,消散在空中。
林让川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偏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烟灰掉落地面,浑然不知。
不到两秒,他掐掉烟,低眉掩去涌动的愉悦。
4. 第 4 章
林稚鱼睁开眼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才逐渐适应环境。
接着拔充电器,看手机,跟余和畅唠嗑了十几分钟后,手机微信收到一千块的转账。
一下就醒了,林稚鱼没收,噼里啪啦的打字。
【小鱼:你给过我了,我够用】
【全村第一大美女:哪里够用了,我给你的是九月份的,现在还有半个月】
【全村第一大美女:你要是不收,我就叫人帮忙转你卡里】
林稚鱼这才收下,把钱都转进零钱通里,他要先累积免费提现额度才把钱存进卡里,这笔钱是不能动的。
没心情继续赖床了,他下了床,猫着腰在门缝探头,确定客厅没人后,去了卫生间洗漱。
他注意到牙杯的位置换了,跟林哥放在一块,牙刷的方向都是一样的,就是没注意到林哥的牙膏换了跟他同一个牌子的。
挤了牙膏的牙刷往嘴里挤,林稚鱼出神的看着镜子中,眼神呆滞的自己。
——林哥看起来是个很独立的人,大概不喜欢被人打扰吧。
林稚鱼也不清楚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可能是第六感作祟,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在他印象里,林哥寡言沉默,也从来不跟他眼神对视。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跟人面对面说话,怎么可能没有眼神交流呢。
林稚鱼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村里的同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年纪大的喜欢逗他,年纪小的喜欢粘着他。
所以他很清楚,林哥大概是厌恶跟人社交,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眼神躲避。
林稚鱼没有对此深入了解,反正他们俩除了吃饭时间,大概也没什么交集。
洗漱完,林稚鱼出门就被一阵阵香味给引过去了,他轻手轻脚地靠在厨房门边,眼睛跟探射灯似的往里头看。
男人眉眼泛着没睡好的疲惫,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在煎蛋,白背心,露出肩背肌肉结实,手臂因为用力青筋绷紧,莫名的性感,带劲儿。
林稚鱼喉结微微滚动,不让眼睛乱瞄,小心地问:“也有我的份吗?”
林让川嗯了一声。
林稚鱼冲他笑了笑:“谢谢林哥。”
他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有卧蚕,面颊两边印着浅浅的梨涡。
全村人都夸过他可爱。
结果,林让川只是看了眼,便扭过头,甚至侧过身子,几乎是背对他的姿态。
林稚鱼:“…………”
这一大早的,开局不顺。
早饭是鸡蛋面,清爽不油腻,味道香死了,林稚鱼含泪吃完一大碗,连汤都不剩。
对面的林让川还在细嚼慢咽的吃面条,林稚鱼想找兼职,但对附近不太熟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乖巧的坐在对面等着林让川吃完,收拾碗筷。
好安静,好尴尬。
林稚鱼单手托腮,随口问了句:“林哥今天什么时候起来的?”
“比你早点。”林让川说。
“没睡好吗?”
“还行。”
“……”林稚鱼头一回遇到了社交滑铁卢,绞尽脑汁的找话题,就在这时,林让川吃完了。
林稚鱼热情的把碗筷叠起来,笑笑:“我来就好,做饭的你辛苦了。”
林让川抬眸看去,只觉得林稚鱼的睡衣领口很低。
他目光没有停留太久,视线往上。
林稚鱼睫毛浓密,桃花眼,脸型流畅,多情又柔软,收拾碗筷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显得很温柔。
林让川捏紧裤兜里的烟盒,站起身,凳脚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响声,没怎么说话,去了阳台。
林稚鱼拿着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心想,林哥的烟瘾看来不小……
他不喜欢烟味,但也没立场管,只要不在室内或者当面就行。
时间还早,林稚鱼回到房间,刚拿起手机,学长就发消息过来。
【今天起床你都没找我聊天】
语气透着一股哀怨。
林稚鱼还处于高三戒断反应中,偶尔起得早,偶尔起的晚,生物钟紊乱,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猜测他今天是早还是晚。
【小鱼:没有啦,我刚想找你】
【学长:早饭吃了没】
【小鱼:吃了】
【小鱼:林哥做的,非常好吃】
【学长:宝宝要好好吃饭,不然会很瘦的】
【小鱼:哈哈我怕太胖了】
【学长:宝宝胖起来才好看】
【小鱼: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说不定我很丑】
【学长: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林稚鱼忍不住脸红,他喜欢被人夸,谁夸他都行,就是学长给他一种,无时无刻在监视他,感觉空气中有很多眼睛聚集在他身上。
仿佛学长知道他的存在,他却一无所知。
林稚鱼不自觉发憷,甩了甩脑袋谈回正事。
【学长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兼职吗,或者有没有兼职群,拉我一把?】
【学长:你缺钱?】
【小鱼:有点】
房租押一付三,但首月免租,交出去一千五,伙食水电要等月尾结算。学费他可以不愁,但生活费他得考虑,至于薛蓉给他的钱其实不太够用……
【小鱼:趁还没开学,能赚点是一点】
【学长:我有个朋友可以帮得上忙,不过需要你等几天】
【小鱼:你真厉害,什么都难不到你!】
【小鱼:「小猫蹭大腿」】
……
几天后,林稚鱼去奶茶店报道。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带着H市地道的口音:“你刚成年吧,做兼职的话,我们这边不签合同的。”
林稚鱼被他领进帘子后面的杂物房,里头很乱,箱子多,桌椅各一张,旁边放了个陈旧的打印机。
店长一屁股坐下,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是想做长期的吗?”
林稚鱼点点头,“店长,我是大学生,开学的话,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我们这边刚走了一个大学生,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天三百,日结。”
林稚鱼眼睛都瞪大了,不过到底冷静下来,“三百的日薪好像高出同行平均了。”
店长的人字拖摁摁脚:“不高不低吧,我看颜值给的,那你干不干?”
“……干。”
林稚鱼信任的不是他,是学长。
店长笑眯眯的:“明天记得来报到。”
……
回去的路上,林稚鱼还有点精神恍惚,脚步飘飘,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大的馅饼往下掉,仔细想想,H大附近也就这么一间加盟奶茶店,销量集中在一块了。
高工资也正常,山有山的好处。
次日,林稚鱼穿戴好制服围裙上班,还没开学,学生少,店里顾客少,外卖单子比较多。
店里加上他,也就三个,另外是一男一女的。
女的那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聊了几句,知道她是来旅居的体验生活的,“你的头发是卷过的?”
林稚鱼笑着扯了扯头发:“不是,自然卷,没有很卷吧……”
“哈哈,像小绵羊。”
头发这事,林稚鱼苦恼过,最后顺其自然吧,反正他卷得不明显。
另一个男的,很沉默,看都没看他。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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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班,林稚鱼干的是收银、打扫卫生,以及熟练背配料表。
配料表背的差不多,可以开始动手熟悉机器,林稚鱼上手能力很快,几乎不用女生怎么教,还能帮得上忙。
“秦锐,待会儿下班咱们去吃烧烤呗,欢迎下新同事。”姜欣然扭头对林稚鱼说,“暑假期间,晚上不加班。”
秦锐把食材抬进来:“没钱,你请,还是新同事请?那我们又凭什么请?”
秦锐还想说什么,林稚鱼看了眼过去:“我请客也行。”
姜欣然立马说:“哪能你请客啊。”
气氛有点僵持,林稚鱼扯了扯围裙的带子:“没关系,过几天,我请大家吃。”
就在这时,有两名顾客一前一后的进门,话题才戛然而止,林稚鱼快速走到收银台前,微微愣住,是林让川。
“有没有推荐的。”他很高,垂眸看着林稚鱼的脸说。
林让川依旧是黑T恤黑裤,眉眼很淡,面色略白,仿佛城堡里终日不见阳光的吸血鬼走出来觅食,阴郁气质浓厚。
林稚鱼不太熟练的思考,旁边的阿姨先开口了:“给我两个雪糕。”
林稚鱼咻的一下在旁边挤雪糕:“好的,马上。”
秦锐看见那个一身黑的男人盯着林稚鱼看,皱皱眉上前:“推荐刚新出的招牌,薄荷乌龙奶绿,清爽解腻。”
林让川看都没看他,视线随着林稚鱼忙碌的身影转悠,直到雪糕递给女顾客结账后,他才对着林稚鱼重复了一遍:“有什么推荐?”
被忽略的秦锐脸色一下子很难看:“……”
林稚鱼也有点不知所措,“刚才他推荐的那个就挺好喝的。”
林让川:“一杯。”
林稚鱼给他下单,拿着小票过去,嘟囔着:“你先坐着等等。”耳边传来秦锐转身吐槽的一句有病。
“……”
之后没有顾客进来,林让川坐在奶茶店里,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一坐就是一下午。
下午的外卖单子开始增多,林稚鱼忙得飞起,等他注意窗边,林让川已经不在了。
日结的金币到账,林稚鱼绕路去市场买点海鲜回去加餐,在林哥高超技术下加工,丰盛的晚餐新鲜出炉。
他尊重林让川食不言的习惯,尽量不在饭桌上乱说话。
林让川:“不好吃?”
没想到竟然是林让川主动搭话。
林稚鱼抬眸,严谨:“好吃。”
似乎觉得不够:“特别好吃,我都想学,拜你为师。”
林让川静了两秒:“你不用学,想吃什么,告诉我。”
林稚鱼眨了眨眼,没说话。
……
洗完澡,林稚鱼坐在电脑前,给学长报备,他吃饭不喜欢玩手机。
他拿着粉色的大水壶喝水,随口打了句。
【林哥今天来买奶茶了】
林稚鱼刚跟余和畅吐槽完林让川跟秦锐的事,余和畅表示这都什么奇葩。
经此一役,林稚鱼算是明白了,林哥那张全世界欠了他八百万的脸,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学长:你很少跟我主动提他】
【小鱼:……也没有吧】
林稚鱼甚至还想翻翻聊天记录,只是没等他操作,学长又发来新消息。
【学长:宝宝讨厌他?】
【小鱼:没有啊,不至于!】
过了半分钟后。
【学长:宝宝讨厌他】
这就变成肯定句了?
林稚鱼忙慌的解释。
【小鱼:不讨厌!】
对面又安静了几秒。
【嗯,我知道宝宝喜欢】
5. 第 5 章
也没到喜欢的程度吧。
林稚鱼只当是他们朋友关系好,所以没有扫兴,甚至还附带一声。
【学长:不喜欢?】
【学长:喜欢?】
【小鱼:哈哈你别打这么多次,我喜欢,很喜欢,行了吧】
另一边,某个男人把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长按收藏。
林稚鱼工作了一天,累得腰酸,想早点躺床睡觉,日薪三百,没开学前他都不想缺勤,奈何今晚学长兴奋得要命,东拉西扯的跟他聊,少几秒不回他,就来一句。
你在跟其他人说话吗?
不要不理我。
每次他这样说话,林稚鱼就觉得学长像一条大狗撒娇,之前他把这个想法分享给余和畅。
余和畅是这样的:T口T
嘴角也跟着抽搐一下,建议林稚鱼要不上大学,交个男朋友玩玩。
林稚鱼立刻表示:什么玩玩,我对感情很认真的!
余和畅是这样回复他的:我知道你认真,但现在男人什么德行,我跟你最清楚了,搞不好人家就是玩玩的,比如你那个学长。
这个阶段的余和畅还处于对学长的偏见。
林稚鱼强调,学长是直男。
他不会招惹直男,也没想过掰弯直男,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情节,而林稚鱼,绝不会天真。
林稚鱼想起这些对话,忍不住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小鱼:你都不困吗,我今天站了一天,累惨了】
【学长:喝了奶茶,很精神】
【小鱼:哪一款,我要避雷】
【学长:薄荷乌龙奶绿】
林稚鱼:“……?”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空调机在工作,有些冷,他把脚缩进被子里,退出聊天框,翻开上周加了林哥的微信,里头只有转账信息,还有电子版的合同,一句闲话都没有。
头像昵称性格,两人都南辕北辙,林稚鱼被自己的想法给愚蠢到了,学长跟林哥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小鱼:今天林哥也喝了,我给他下的单】
【小鱼:你们真有缘分】
【学长:我喝了你下过单的奶茶,应该是我跟你有缘分】
这也行?
林稚鱼很多时候为了跟上学长的脑回路,做出了不少牺牲。
【小鱼:你怎么不说,你喝的是我做的奶茶呢,这才是有缘分】
【学长:确实】
“……”
林稚鱼气馁了,也没有继续辩驳,这兼职是学长帮他找的,学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朋友店长发工资的标准是看颜值打分的,这很离谱!】
【学长:离谱在哪】
林稚鱼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住了。
【小鱼:其实我想问,店长不会是看在我跟你认识的份上,给我的福利吧】
【学长:不是,他就是颜控】
【学长:丑的话影响门店生意】
【学长:证明你长得好看】
林稚鱼沾沾自喜,慢慢的笑容淡了,又问。
【小鱼:那我去打工的话,你不会偷偷扮成顾客来看我吧】
【学长:看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林稚鱼没有当真。
【小鱼:学长回校了?】
【学长:回了】
【小鱼:出来面基吗?】
【学长:不要】
林稚鱼没想到会被拒绝,震惊后是失望,失望后是疑惑,疑惑后又是不解,感官极其复杂。
本来也就是随口问的,事发突然,林稚鱼也没指望会面基成功,毕竟约时间约地点都要提前,只是被利落的拒绝,还是让他很……算了。
下次再试试。
林稚鱼心说,难不倒我,反正学长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小鱼:好吧,我真的困了,晚安!】
林稚鱼光速转移话题,免得被问三问四。
过了几分钟。
【学长:你会找其他学长面基?】
【小鱼:我哪来的其他学长,我就认识你】
【学长:睡吧,宝宝晚安】
林稚鱼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忽然又想起什么,在黑暗中给对方发消息,屏幕的光映出他的偷笑。
【小鱼:也不是,林哥算一个吧】
【学长:?】
【学长:不许逗我】
【小鱼:你好玩嘛】
【学长:不睡了吗】
林稚鱼打哈哈,莫名一阵头皮发麻,回了句这次真的睡了。
……
次日一早醒来,林稚鱼冷不防地在床上坐起来。
“阿秋!”
连续打了三个喷嚏,给林稚鱼打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趿拉着拖鞋出门,正好碰见穿戴整齐的林让川。
穿搭颜色依旧是黑漆漆的扑面而来,腕表都是黑的,林稚鱼眼睛忽然闪了下,看见林让川腕表后面戴着一串红玛瑙的珠子,是唯一亮眼的颜色。
林稚鱼傻愣愣的:“嗨,早上好。”
林让川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皮,林稚鱼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圆圆的但无神,鼻子红红的,睡衣扣子被他睡得七歪八扭,露出一小片锁骨,柔软垂直的长裤堆叠在拖鞋面,只露出圆圆的拖鞋头。
林稚鱼猛地扭过头,又打了一个喷嚏,打得整个人都摇摇晃晃,像片抖落的叶子,但很快又顽强安稳的落在地面。
林让川蹙眉:“把扣子扣好。”
林稚鱼脑袋都是懵的,听话的抬手扣好,林让川仔细一看,还扣错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林让川偏过头,往厨房的方向走。
……
早饭是小米粥配油条,简单朴素的一顿,吃完后,林让川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感冒灵冲剂:“喝了再出门。”
林稚鱼愕然,愣在原地,吸了吸鼻子,都有鼻音了:“谢谢。”
这次收拾碗筷的是林让川,林稚鱼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说:“他托我照顾你,最近早晚凉,温差大,晚上尽量不要开那么低的空调。”
林稚鱼反应了好久,缓慢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把碗筷放进去,林让川从厨房走出来:“你睡觉踢被子?”
虽然是疑问句,但林稚鱼听出一种肯定的意思,嘴角微抽:“一点吧,不是经常,偶尔……好吧,是坏习惯,以前我妈会上楼帮我翻被子。”
一开始嘴硬,但在林让川的集中视线下逐渐破防。
林让川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单肩背包,戴着腕表的手插进兜里:“晚上房间锁门吗,我可以帮你翻。”
不锁的,但是……
林稚鱼不太自在:“不用了吧。”
林让川戴上鸭舌帽,头也没回的出门:“随你。”
把剩下的冲剂一口气喝完,林稚鱼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收到了发小的信息。
【拉屎顺畅:后天下午两点的车,来接我「爱心爱心」】
【小鱼:还有一周才开学,你过来这么早干嘛】
【拉屎顺畅:不用人挤人啊,而且,我想去你那坐坐】
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小鱼:我倒是不介意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拉屎顺畅:你室友有这么恐怖吗,你不在这,我一个人已经在学校论坛玩透了,说不定,我知道你室友的事儿】
【拉屎顺畅:记得来接我啊!】
【小鱼:欧克欧克】
……
来到奶茶店,姜欣然今天休假,店里只有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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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跟林稚鱼两人,秦锐向来沉默,林稚鱼因为脑袋晕晕的,又困又累,所以没主动搭话,氛围冷如飞霜。
“林稚鱼,过来帮我抬一下。”
林稚鱼戴着口罩鼻音更重,声音闷闷的:“来了来了。”
秦锐看了他一眼。
早上的单子不多,一般集中在下午,但店里的准备功夫忙得要死,要打扫卫生,现熬食材,切水果榨果汁等等……
林稚鱼边打扫卫生边包馄饨,秦锐没让他继续搬东西,也不敢让他准备食材。
就在这时,有顾客上门,林稚鱼眨了眨眼睛,林哥又来了,他是这里的常客吗。
“要喝点什么。”林稚鱼尽量保持正常声线,感冒有点严重,眼睛都红了。
“拿铁,热的。”林让川在他眼尾泛红的地方停留几秒。
林稚鱼下了单,转头做他的经典拿铁,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林让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目光不移开半分。
今天才发现,制服围裙把林稚鱼窄瘦的腰线绑出来,蝴蝶结的绳子顺着后腰的弧度安静的垂坠,深色牛仔裤把他的腿衬得修长笔直。
等人转过来,林让川再看了一眼。
围裙绑得紧,小腹微鼓,边上堆叠出布料的褶皱。
很漂亮的弧度,很适合当模特,被永久的刻在画纸上。
秦锐不经意间瞥过去,发现又是这个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专注黏糊糊的,不太寻常,甚至是狎昵的打量。
顺着他的视线锁定在林稚鱼身上,秦锐神色微僵。
这傻小子,被人看光都不知道!
一杯做好,林稚鱼拿过去,摸起来温温烫烫的,声线哑哑的:“好了。”
“很困?”
林稚鱼顿了下,发现他在跟自己说话,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杯给你,再来一杯冰的。”林让川说。
林稚鱼愣了下,反应过来以为是学长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戴着口罩没看出来,不过眼睛是弯弯的。
林让川盯着他的眉眼,半晌,收敛视线,“你可以请假。”
“就一点小感冒,还好啦。”林稚鱼才不想,这可是三百块,“你的冰拿铁。”
林让川看着他指尖湿湿的,因为林稚鱼身体温度偏高,有股很淡的香味传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靠近杯身神经质的嗅了一下,拿铁仿佛也混着香气。
没一会儿他打开电脑,不知道又在干什么大事。
今天单子很少,秦锐主动凑过去:“你们认识?”
林稚鱼晕晕乎乎的应了一声,感觉呼出的气都有点热热的。
秦锐看他的目光欲言又止,刚要说什么,机器开始吐单子,两人继续忙忙碌碌。
摇奶茶摇得手都酸了,秦锐又瞥了眼过去:“其实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林让川这个人,很神秘,整天拿着电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林稚鱼说好奇也好奇,但也不会太八卦,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林哥是H大大二的学生,你可能见过。”毕竟是个超级大帅哥。
“是吗,他看起来像个色鬼。”
“……?”林稚鱼瞪大眼睛,“他色你了?”
秦锐登时一个白眼翻上天,无语。
快下班的时候,林让川比他们早一些收拾东西,在门口没走,嘴里叼着烟,没点燃。
店铺内的两名员工要搞完卫生才能下班,今天还算轻松,秦锐心情也还不错,多说了两句:“他在等你下班。”
林稚鱼捏了捏口罩,隔着玻璃瞧那道挺拔的侧影,林哥神情冷淡,看起来不像是会迁就的类型,他却一直很有耐心的等。
心想,这应该是学长的意思:“我知道。”
秦锐见他竟然不抗拒,眼神怪异:“所以他是你男朋友?”
6. 第 6 章
林稚鱼差点一口拿铁喷出去!
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愕然表情,秦锐神情坚定,表示自己没看错,一个拿着扫把,一个拿着抹布,默默对视了片刻,双方冷静下来。
林稚鱼轻咳两声,拉了把口罩:“你想多了,我们是室友,而且林哥是直男。”
秦锐挑了个重点问:“你不是?”
林稚鱼顿了下,马上又笑起来:“我也是。”
他要是想当直男,能有钢筋那么直,哼。
秦锐看见他耳朵都红了,没什么表情:“那最好是,我最讨厌gay。”
“你歧视?”林稚鱼处变不惊,内心天崩地裂,这人怎么这样啊。
秦锐:“我鄙视。”
“……”
林稚鱼低头干活,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比秦锐提前一步换衣服下班。
因为秦锐的一番话,导致他面对林让川时有些不自在,又是整理卷翘的头发,又是拉拉口罩,又是摸摸脖子。
林让川看着他,顿了半秒:“你跟他在聊什么?”
聊得耳朵都红了。
林稚鱼抬眸,眼型偏圆润,此刻有些心虚又有些发红:“没聊什么。”
林让川微微蹙眉,俯身靠近一些。
口罩外露出的皮肤好红。
呼出的气好热。
“别动。”林让川按住他的肩膀。
林稚鱼僵硬的站在原地,腰背绷直,胸脯微挺,眼睁睁的瞧着林让川弯下腰来,不断靠近自己。
林让川语气淡淡的下结论:“你发烧了。”
林稚鱼跟被抽了虾线似的放松,声音都哑了:“是有点,应该不是很高……普通发热,应该不用去医院吧,去了都要打针的。”
“你想打吗?”
“不想。”林稚鱼语气都扁下去了。
“那就不打。”林让川低头手机,“我去买点药。”
林稚鱼偷偷的觑了他一眼,因为生病,声音小小的,哑哑的,像烟嗓,“谢谢,你人真好。”
林让川看手机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没说什么:“先回去。”
奶茶店离租房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两人齐平一条线直走,但以往会适当保持距离的林让川,此时靠得很近,走路时两人的手臂都能时不时摩擦在一块,上一秒分开,下一秒又碰到一块。
对男人十分敏感的林稚鱼嗖的一下收回手,快走了两步。
林让川放缓了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
回去后,量了温度,三十七度五,低烧。
林稚鱼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点东西,磕了药便躺在床上睡觉,结果脑袋一沾枕头,又精神得很,完全没有白天晕乎乎的感觉。
秦锐着实太敏感了林稚鱼以防万一,还是给学长发消息。
【你以后不用叫林哥照顾我了】
【学长:怎么了】
【小鱼:我不需要被照顾】
林稚鱼虽然朋友多,但他性取向的事也就余和畅知道,因为很容易招惹其他异样目光,所以他不想,也不愿意让林让川被误会。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秦锐为什么会误会。
过了好一会儿——
【学长:行】
林稚鱼放松下来,虽然不困,但脑袋晕晕的,打字有种在梦里踩白云的恍惚感。
对面却突然话锋一转。
【学长:但是你现在生病了,得找人看着点,就这一次,你得听话】
林稚鱼倒是没继续嘴硬。
【好】
【海獭搓脸.jpg】
【学长:可以睡了吗】
不知为什么,林稚鱼觉得学长今天兴致不高,他戳了戳屏幕。
【小鱼:不高兴吗,谁惹你了】
【学长:你】
【学长:宝宝生病,我心疼】
哎呀,一个大直男说这些。
林稚鱼不敢看似的把手机扔在一边,良久,才重新拿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学长偶尔也gay里gay气的,难道这玩意还能通过屏幕传染过去吗?
林稚鱼心想,胡说八道,他明明表现出超级直男的形象!
呼吸加重了些,林稚鱼酝酿睡意,手里还拿着手机,没有回复,也没有看见学长一连串的宝宝……
快要睡过去时,林稚鱼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起床去上厕所。
膀胱有病,非要睡着的时候把人憋醒。
林稚鱼扶着墙壁出去,头轻脚重,浑浑噩噩的上厕所,关门的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转身一看,发现林让川表情冷淡的站在门缝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林稚鱼侧开身子,睡衣薄薄的贴在发烫的皮肉:“你要先上吗?”
林让川贴心的把门关上:“我在外面等你。”
林稚鱼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但很快被尿意赶去上厕所了。
出来时,林让川站在原来的位置,林稚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林哥……”
头发乱糟糟,声音软绵绵的,裸露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红……
林让川眼皮没抬,在林稚鱼经过他的瞬间,吐出几个字:“你好热。”
林稚鱼一愣,摸了摸脖子,掌心一片烫:“嗯……”
“半夜容易高烧。”林让川说,“晚上别锁门,方便我随时进去。”
林稚鱼没多想,乖巧的点头:“好。”
……
这次睡得很死,房间内空调打的低,被子换了厚一点的,林稚鱼身体发汗,发丝黏腻的贴在面颊,脸蛋红扑扑的,如此不舒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以至于房门开了,有人踩着夜色走进来,在床边站着看他好久,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稚鱼头发乱蓬蓬的铺在面颊边,半张脸埋进去,呼吸时脸颊的肉也跟着起伏,又红又湿。
双手交叠放在脸颊边,尖巧的下巴抵在兔子玩偶,睫毛很长,林让川死死的盯着看,瞳孔在夜色中发亮。
睡觉的样子真可爱。
被窝里的人呼吸骤然加重,林稚鱼皱眉翻身,估计是嫌热,开始翻被子了,睡衣领口后背都被汗水打湿,贴在发热的皮肉处。
哼哼唧唧的样子也很可爱。
林让川拧了冷水毛巾贴在他面颊上,给他降温,林稚鱼才慢慢的缓过呼吸频率,眉头无意识的皱着,一直在哼唧哼唧的叫唤。
擦过脸跟脖子,往下便没有继续碰,而是握着他的手,一根根的,从指尖到指缝,掌心到手腕,一寸皮肤都没放过的擦拭。
但是身体的汗黏糊糊的,太难受了,林稚鱼蜷缩起来,衣摆往上飞,露出一小块白白嫩嫩的小肚子,脚往被窝里头蹭。
林让川看着他,领口宽松,露出一大片锁骨,无端笑了下,低声道。
“我不能给你擦。”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擦了会怎样,最多有点难受。”
下一秒。
“什么叫难受,这也叫难受。”林让川对着昏睡的林稚鱼,阴沉沉的说,“这不是难受,是奖励。”
床上的人似乎听懂了,不适的劲儿忽然消失,卷翘纤细的睫毛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冷水毛巾擦过一遍的皮肤凉凉的,林让川用手掌感受了下温度,不够,他低头,感受到林稚鱼呼出来的气息,热热的,一下一下扑在他的五官,微微闭眼的享受着。
放在枕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是浏览器推送消息,下面的横幅则是学长给他发的一条条消息。
林稚鱼睡着了,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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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让川掖了掖被角,轻拍几下,等林稚鱼再次安稳睡去,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他点了根烟,对着静谧的客厅,一口接着一口吐出烟雾,模糊了眉眼,漫不经心地贴在房门抽。
过了会儿,又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那里。
跟主人一样兴奋。
末了凉薄道。
“宝宝病了,今晚你就忍忍。”
……
林稚鱼醒来时已经十点多,店长早上六点给他发的消息,叫他不用来,休息一天。
钱多少都能赚,身体最重要。
他想要下床,脑袋晕眩,又躺下去了。
起床失败。
索性跟店长聊了一下。
【小鱼:收到,店长,你起得真早】
很多时候,店长都不在店里,工作好几天,都没见过他,姜欣然说老板一般凌晨出没,通宵是常事,白天就别指望能看见他了。
【店长:拜某人所赐】
林稚鱼懵了一下,听起来怨气真大啊,他小心翼翼的。
【小鱼:是学长吗】
【店长:多的就不说了,你有什么去问他】
林稚鱼没去问,只是一想到下午无所事事,浑身不得劲。
他从小体质优秀,精力旺盛,余和畅在他身边总是被衬托得跟二旬老人似的。
高中运动会都能报名三项,前一天三千米,后一天还能下田割稻子,一点都不累,何况还是日薪三百,一对比,发热简直是小问题。
快开学了,赚钱刻不容缓。
【小鱼:老板,我没问题,我今天还是去上班吧,我最多迟到一下下,你可以扣我钱,行吗】
【小鱼:让我去上班吧,让我去吧~~】
店长也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要求的员工。
【店长:不是我不让你去……算了,你真是我祖宗】
他真想说,我给你转三百,你别去了行不行,某人小心眼,指不定怎么报复他。
【小鱼:老板,你别不要我啊……】
【店长:你想去就去,去了就给你结】
等到允许后,林稚鱼打算吃个中饭再出发,切换出去,才看见学长给他发了好多条。
【小鱼:昨晚太累睡着了】
【学长:宝宝退烧了吗】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跟脖子。
【应该还有一点】
【我想先洗个澡】
身上太黏糊糊了。
【学长:洗完澡记得来找我】
【学长:宝宝昨晚没理我】
林稚鱼心里打了个突,也不知道其他人跟学长说话是不是这样,如果他是女生的话会有种在暧昧的感觉。
但他现在是直……男……
【小鱼:知道啦,我错了,你管太多】
【学长:开始嫌我烦了?】
【小鱼:没有】
【学长:那你听话】
啧啧,这话说的……
【小鱼:「小猫锤一拳」】
林稚鱼傲娇的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不理人了,起身去拿换洗衣服,回头又看了眼新消息。
【学长:宝宝晚上记得锁房门】
林稚鱼心说不是你让林哥照顾我的吗?
【小鱼:好】
【学长:昨晚房间有来人吗?】
【小鱼:没有】
虽然林哥说会进来看他,但其实根本没来,如果来了,林稚鱼一定能察觉到。
他警惕性超强的。
【学长:真的没来吗】
【学长:他说你上个厕所都出了很多汗】
【小鱼:你说林哥吗,那更没有了】
有的话,不应该把他叫起来换衣服吗。
还能让他湿着睡了一晚上。
7. 第 7 章(小修)
林稚鱼洗了个热水澡,四肢无力软绵绵的,仗着林哥不在,像游魂似的在厨房里自由进出。
可能是学长把他以前炸过厨房的事告诉给林哥听,导致林哥严令禁止他开火,一开始甚至都不让他靠近厨房。
太夸张了。
没胃口,简单吃了点东西,把药磕了去卫生间吹头发,另一只手摸索着玩手机。
【学长:宝宝洗澡好久】
【学长:是不是把皮肤都搓红了】
林稚鱼刚要解释他还吃了东西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看了眼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红,但温度依旧不寻常的高,摸起来烫烫的,软软的……
林稚鱼没忍住,少运动的人根本就没肉,就连余和畅那瘦猴子,都有几块隐隐约约的腹肌块,倒不是他多勤快锻炼,而是因为他瘦。
林稚鱼就没有,跟小白猪似的,光会吃,不会吐。
【学长:宝宝又不理人了】
林稚鱼这才引用上一段回复,他不会让对方的话落地,都会接住。
【小鱼:没有很红】
【学长;发烧的人,嘴唇会很红】
林稚鱼关掉吹风机的声音,找了下镜子,还真是,好像涂了口红似的,红艳艳的。
【小鱼:是有点太红】
【学长:宝宝给看吗】
林稚鱼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还真直接举起手机,随即默默的放下。
【小鱼:不能给你,太奇怪了】
【学长:怎么奇怪了】
【学长:宝宝害羞了,还是嫌弃我了】
【学长:那么讨厌我吗】
林稚鱼顿时看得心里被揪了一下,软软的打字。
【小鱼:没有,不是,下次给你看】
【学长:好,我等你】
林稚鱼臊红了脸,他自从确定了性取向就没遇到别的gay,是很容易被另一个男人撩动心弦的,这不好。
他没继续回复,把头发吹干,换了衣服出门。
……
睡了一晚,出了一身汗,还有点提不起精神的低热后遗症。
今天是周六,单子多起来,恨不得忍者分身,一个下午,大汗淋漓,林稚鱼浑身清爽,觉得打工赚钱真舒服啊……
快下班时,林稚鱼下意识往靠窗的位置瞧过去,人没来,今早出门林哥也不在家,而学长似乎也在忙,信息回复得比较慢。
他只好跟明天要过来,非常兴奋的余和畅聊天。
【小鱼:我去接你吧,你可能会迷路】
【拉屎顺畅:请不要忘记我的绰号,高德小王子,谢谢】
【拉屎顺畅:最好把备注也给改了】
林稚鱼默默看了眼备注。
【小鱼:我觉得我给你起的,更适合你】
【拉屎顺畅:什么啊】
【小鱼:你可以亲自来看看我手机,就这么说,没惊喜啊】
下班回去,天还没黑,林稚鱼进门看见林让川已经在家,正好从厨房出来,穿着深色的睡衣,正在喝水。
玻璃杯的水很清透,握着杯身的手指修长如竹。
林稚鱼盯了好久,才发现林哥的手指很好看,红玛瑙的珠子圆润光泽。
林让川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腹贴在杯沿处,摩挲了几下,带着几分性感。
林稚鱼茫然的卡住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社交达人的他面对林让川总有几分不自在,不能完全释放自我。
“林哥,明天我有个朋友过来找我玩,你介意吗?”
他是房东,林稚鱼认为还是需要报备的,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林让川:“要住下来?”
“应该不住,他也是H大的学生。”林稚鱼又打了下预防针,“也有可能住一晚,可以吗?”
林让川沉默好久,“可以。”
玻璃杯放下,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稚鱼看着人进了房间,才走过去,看了眼玻璃杯,玻璃杯都是透明材质,分量很厚实,家里用的杯子都是同一个材质品牌形状的。
没有个人专属,而家里的玻璃杯只有两个,每天都要混着洗一洗,那么……是怎么分清楚他们到底谁用谁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林哥喝的这个,是他的杯子。
周日早上,林稚鱼跟店长请了假,中午叫了份外卖,他在房间里看学校论坛,顺便加了专业的班级群,加了导员跟几个自来熟同学的微信,又上了游戏签到……忙得很,外卖是林让川给他拿进来的。
林稚鱼穿着睡衣,扒着墙,露出毛绒绒的脑袋,以及白里透粉的小脸。
“谢谢林哥,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点一份吧。”
林让川淡淡的:“不用。”
林稚鱼:“好吧,那你记得吃东西哦。”
房门重新关上,林让川那比普通人黑的瞳孔盯了好久,没多久,另一个外卖员敲门。
下单的是林稚鱼同款外卖。
吃完后,原本林稚鱼要在出租屋里等着的,迎接高德小王子的到来,结果小王子迷路了,无奈的他只好换了衣服出门跟小王子玩捉迷藏。
在某个巷口找到蹲在地面的余和畅,他穿着T恤跟长裤,一看到林稚鱼便扑过去一个熊抱。
林稚鱼知道他自尊心受到打折,就在原地给他抱个够,然后把奶茶递给他。
林稚鱼:“知道我好了吧。”
余和畅喝着奶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我可以再叫你一声爸爸。”
“乖儿子哈哈。”林稚鱼摸了摸他的头。
完全没看见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巷口处,有一道阴影的视线追随着他们。
余和畅奶茶才喝了点,就到了林稚鱼出租房的地方,他卧槽了一声,“这么近,那我刚刚在那边绕了十几分钟算什么。”
林稚鱼:“算你能绕。”
余和畅在客厅跟阳台来回穿梭,房间没进去,只在外面打量,“你室友不在?”
“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林稚鱼犹豫着进了厨房,找了半天,发现家里除了俩玻璃杯,就只剩下纸杯,嘴角抽抽,给余和畅倒了杯水,又从冰箱跟零食柜里抠抠搜搜弄点小零食。
两人窸窸窣窣的进了房间聊天。
余和畅被房间里的家居设备给看呆了。
看看这舒服的大床,还是大品牌,看看这人体工学椅,看看这电脑大屏,看看这满墙的书柜。
“啊,还都是计算机专业的书,你买的?”
要不是余和畅忽然提,林稚鱼也是刚才才知道的,迷茫道:“我没买,这不是我的。”
“那这些呢。”余和畅指了指那些家具。
“我一来就有了。”
余和畅眉头深思,凝重:“……”
良久,余和畅不太理解:“给你准备得这么好,他是你爹还是你娘。”
“…………”
“你们不会是网恋了吧!”余和畅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网恋?林稚鱼面颊红红的呆住,半天都没回应。
他在恋爱方面就是个笨蛋,什么都表露在脸上。
余和畅有点小惊讶,“真的?”
“根本就不存在好吗。”林稚鱼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试图把发热给摩擦下去,忘了其实摩擦生热。
余和畅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蛋,突然感叹一声:“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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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聊也该聊出感情了,网恋其实也就那样,有点感觉就能在一起了,然后男帅男靓,看对眼,就可以开始鼓掌了。”
“你好像很懂哦。”林稚鱼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喝水,原本给余和畅准备的,自己喝光了。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余和畅点到为止,“哎,那你跟室友,不对,是你房东吧,他是谁啊。”
“什么什么他是谁?”
“叫啥名字。”
林稚鱼一脸我没跟你说过吗的表情,余和畅用眼神回复,是的,你妹说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后,余和畅终于知道大名鼎鼎室友的名字了。
余和畅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啊,是他啊,我知道他。”
“他怎么了呢?”
林稚鱼托腮,脸颊的肉都被挤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总结起来有困难,反正挺厉害,他大二转专业过来这里,你也知道现在都看颜值,他很帅啊,我看过照片,很模糊,但人气不高,因为论坛里没几个人敢讨论他的。”
“为什么?”
“他计算机很厉害,能把人掘地三尺的挖出来,然后威胁删帖。”
余和畅总结:“你学计算机的,你的福气到了。”
林稚鱼对那面书架墙有了实感,看来不是为他准备,而是本来就有的。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余和畅神神秘秘的,勾得林稚鱼原来不感兴趣,都八卦起来。
“小心什么呢?”林稚鱼哄着配合着对方问。
“经过我从各种文献里得出结论,你的那位室友他恐同。”
“…………”
“林学长之前是在主校区读设计的,当时有一个同系同宿舍的男生在追他,各种偷他的衣服,还轰轰烈烈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甚至连回家的时候都跟踪他。”
林稚鱼皱眉:“这是变态吧?”
余和畅:“还没完呢,林学长忍无可忍,趁着那个男生跟踪他的时候,把他引到巷子里揍了一顿,做完之后把手机扔给他。叫他去报警,然后又转了一笔医药费。”
林稚鱼:“然后呢?报警了吗?”
余和畅激动的捶枕头:“重点来了,那个男生没有报警,他还抱着林学长的大腿,说如果不高兴还可以再揍他一顿。”
林稚鱼:“……怪不得转专业了。”
“所以安全起见,你还是离他远点,我怕你暴露。”
林稚鱼笑了,“我又不是变态。”
现在才两点半,余和畅为了赶车,午饭都没吃,两人本来聊得好好的,就被余和畅不间断的咕咕声给转移注意力了。
好在林稚鱼这段时间赚了钱,荷包微鼓,仰着头,像个小地主:“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迷路的时候,经过一家米粉店,好香啊,我们去那吃吧。”
林稚鱼思考了一下:“哦,我知道哪间,那走吧,请你吃。”
房门打开,余和畅被客厅那个黑色人影给吓了一跳,一时间风中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吹啦弹唱,做法事似的,林学长不愧是学法学的……
余和畅磕磕巴巴:“林学长你好你好,我是小鱼的朋友。”
林稚鱼从余和畅身后探出头:“林哥好。”
林让川看着他们肩膀碰着肩膀的那块皮肉,又重新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问:“去哪。”
林稚鱼整个身子从余和畅露出来,笑眯眯的,语气轻轻的:“我朋友还没吃东西,我请他去吃,林哥吃了没。 ”
林让川:“去哪吃。”
“对面街的那家粉馆。”
林让川面不改色:“正好,我中饭也没吃,一起。”
8. 第 8 章(小修)
林让川表情一直都没变,印象中,林稚鱼似乎就没从他脸上看过其他比较……阳光一点的表情。
所以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
林让川把手机揣兜里,缓慢的开口:“不去吗?”
他眼珠子好黑,里头清楚的映照林稚鱼的那张脸,导致林稚鱼有些眼神闪躲:“没说不去……”
余和畅这才回过神,纳闷了好会儿,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怪怪的,怪不和谐的。
林稚鱼神色拘谨,“我朋友他……”
话还没说完,林让川低声道:“我不介意。”
余和畅:“……”
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林让川声音很轻:“不知道你朋友介不介意。”
余和畅立刻说:“我没关系。”
但林让川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林稚鱼身上,仿佛是他开口才算数。
余和畅有些讷讷的看着旁边的人,眼神暗示,爸爸,你说句话啊!
林稚鱼只是思索片刻,态度自然的笑起来:“这有什么介不介意的,都是朋友,多个人热闹。”
他们去玄关换鞋,林让川跟在他们身后,见林稚鱼说说笑笑的侧脸,一边在去的路上一边互相介绍,并没有因为两人性格大相径庭就冷落其中一人,他调和得很好。
林稚鱼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尽管发生的事,上一秒他无法理解,下一秒他会全盘接受。
粉馆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五分钟刚刚好,到店门口,一股飘香传来,余和畅热得发癫,把身上的防晒外套拿下来占了个最凉爽的位置。
这是夫妻店,没有二维码,要先去收银台点餐。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林稚鱼扭过头来,冲他一笑。
接着,林稚鱼毫不客气的撞了下余和畅的肩膀:“快选,二十块以内,多了你自己出。”
“草,就这么点,你也太抠了。”
“这不叫抠,这叫生活。”
接着,林稚鱼又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让川。
他对我很客气。
林让川垂着眼皮,心想。
余和畅刚好点了二十块,不多不少,林稚鱼活像耗子扎米堆,那个也想要,这个也想要,点好后问:“林哥吃什么呢?”
“你请客,我都行。”
林稚鱼懵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犹豫着他点了份店里最贵的:“这个呢。”
“可以。”
“加辣吗?”
“都行。”
“香菜葱花呢。”
“跟你一样。”
有种就算是下砒霜他都无所谓的态度,林稚鱼突然诡异的沉默。
余和畅在一旁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谈着呢,他就是个电灯泡。
老板给他们递了单子,让他们先等着,很快出来,余和畅跟林稚鱼并排走,看见他们原本的位置被两男一女给霸占了,而余和畅的防晒衣孤零零的飘落在地上,上面有几道浅浅的鞋印。
林稚鱼皱眉,走过去把衣服捡起来,气的红了脸,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这位置我们先坐的。”
其中一个背心花纹大哥,盯着他开口:“写你名字了?怎么就是你的位置了?”
又看了眼林稚鱼怀里的衣服:“拿个衣服占位置就是你的,谁规定的?”
这三人估计是本地的,也是这家店的常客,店里的空调坏了,就剩下那么一个大风扇呼呼的吹,这个点也没其他客人,店里空得很。
背心男的进门前就打量过,三个弱不禁风的大学生,都不知道抵不抵得过他一个拳头。
“不行,这里就是遵循谁来谁先坐的道理,何况水杯都准备好了,凭什么……”林稚鱼话还没说完,背心男就举起一个杯子喝了几口,“谁的杯子?”
“……”
林稚鱼表情变得很难看。
虽然还没喝,但林稚鱼觉得脏了,眼看着燃起即将打架的氛围,余和畅在旁边扯着他的衣服,“算了算了吧,热就热了,我们早点吃完早点走。”
背心男做了个松肩膀肌肉的动作,林稚鱼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转头跟余和畅挑了其他位置。
林稚鱼打架方面不太行,而且还没吃呢,他的猪脚粉……于是只能咽下一口气。
就在他们转身的下一秒,身后传来咣当一声,紧接着杀猪般的惨叫,把在厨房的老板跟老板娘都给惊动出来了。
林让川拿着一张椅子直接就对着人不要命的砸过去,背心男捂着手臂疼得嗷嗷叫,另外一男一女吓得站起身,林让川又用椅子绊了他们一脚。
这里的椅子都是铁制品,对于现在的林让川来说,是很趁手的武器,被他轻松拿起,像看尸体一样看着被绊倒在地上的两人。
他长得高,瞳孔发黑,没表情时,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狠厉,不过是抢个位置的事,他却搞出同归于尽的架势。
那个女的突然大声尖叫了一下,刚开始享受着男人欺负别人带来的好处,现在就被吓得花容失色。
那三人屁滚尿流的跑了,连单都没下,店里俩夫妻看得目瞪口呆。
林让川没有损坏店里的财产,甚至把歪了一点的椅子放好,再回头看了眼,两个紧紧相贴的小窝囊废。
林让川依旧那副从容的表情:“有位置了,这里凉爽。”
没人回他。
林让川淡淡的瞥下去:“不喜欢这里?”
林稚鱼原本憋屈的火冒三丈顿时变成火冒零丈:“喜欢……对吧。”
余和畅人都傻了,“喜欢喜欢。”
两个小窝囊都快被吓傻了,慢吞吞的坐下来,三个人都没吭声,店里落针可闻,没多久,老板娘把三碗粉面端上来。
吃的过程中,余和畅实在饿得慌,稀里哗啦的埋头吃,林稚鱼倒是看了眼对面慢条斯理用筷子卷米粉的林让川。
他看得很小心,但眼睛很大,完全遮不住情绪,林让川就配合着低头,甚至不紧不慢的舒展眉眼。
林稚鱼回想起刚才的场面,打的那么凶,看起来以前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
学长的朋友,真……真厉害,要好好相处才行。
林稚鱼心有余悸的吃了一大碗加了蛋,加了香肠的猪脚粉。
餍足后的愉快情绪达到巅峰,能把刚才不高兴的事情抛之脑后,林稚鱼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余和畅毫不客气,拧开就是灌。
递给林让川时,林稚鱼才看见他手心有一条明显的红痕,没出血,但看着挺厉害的。
林让川:“你不喝吗?”
估计是刚才抓椅子抓的,林稚鱼答非所问:“你手疼不疼?”
他想摸一下,但是没碰过去,林稚鱼突然抬起头看他。
是一张红润吃饱满足的脸,眼里是担忧的神色。
沉默了十几秒,林让川声音很轻,低低地说:“有点疼。”
……
因为下午林稚鱼要带着林让川去诊所处理伤口,余和畅原本想住一晚的念想遗憾落下,只能孤独的回到学校宿舍体验生活。
三人在路口分开。
手心的伤果然开了条口子,护士消毒后用纱布包扎,手法很好,整个手掌都被扎得严严实实,建议不要碰水,第二天再来换药,身体素质好的,三天就完事了。
医生在电脑操作:“你是他弟弟吧。”
“弟弟”懵了一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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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呐。”
林让川低头看去,弟弟黑头发微卷,眉眼黑白分明,睫毛卷翘像洋娃娃,对着他开玩笑似的眨眨眼睛。
皮肤很白,很可爱,看起来软乎乎的。
医生:“哎哎哎,你的手不要扣纱布,年轻人,不疼吗?”
林稚鱼回头看去,下意识摸着他的手:“怎么啦,很疼吗?疼得受不了了?”
林让川淡淡地嗯了一声。
到底是为了他们出头,才弄成这样的,林稚鱼像哄小孩那样吹吹:“忍忍吧,过了今晚就不疼了。”
医生:“……”
林稚鱼拿着缴费单去自助机,把矿泉水递过去时碰到他指尖,冰得他一哆嗦,可能是医院空调太低了,林稚鱼把防晒外套盖在他身上。
“你别乱跑,在这等我。”
像哄小孩的语气,林让川嘴角勾出轻微的弧度,“好。”
等人走后,林让川把外套蒙在脑袋上,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是林稚鱼身上的味道。
他喘息着闭眼感受,灵魂都跟着飘起来,呼吸的频率放缓,想要吸的更入迷。
林稚鱼穿了这件外套半天,腌入味了,出了汗都是好闻的,好软好香。
从诊所出去,太阳已经落下,连余晖都变得浓墨重彩。
因为林让川手受伤了,做不了饭,两人随随便便点了份外卖,花钱如流水,林稚鱼更坚定要努力打工的心。
一下子又充满活力的林稚鱼蹦蹦跳跳的去倒垃圾,回来时看见林让川站在门口咬着烟,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不是。
林稚鱼迎着暮色来到他面前,这人长得高,身形的阴影笼罩着他,混杂着男人味,心里打了个突,“今晚你先洗澡吧。”
林让川两片薄唇轻启:“你先。”
林稚鱼怀疑林让川可能有什么强迫症,连洗澡顺序都得严格按照你先我后的,不过他没怀疑太多,快速冲澡后就回房间上游戏做任务。
衣服不多,又是两个男的,基本都是放在一起洗,林稚鱼把衣服扔进脏衣篓里,到时候等林让川洗完,一起拿去洗衣机。
出来租房就是好,余和畅刚刚发消息说,学校的洗衣机三十分钟两块五,烘干三块五,贵死了,他都不舍得。
林稚鱼开玩笑说,那你把衣服堆积起来,拿到出租房里洗。
【拉屎顺畅:真的可以?】
【小鱼:emmm,不如你加林哥微信问问吧】
【拉屎顺畅:我不敢】
【拉屎顺畅:林学长今天打架的气势好强,我等平民不敢靠近】
林稚鱼挠了挠头。
【你不敢谁敢】
【拉屎顺畅:你敢】
林稚鱼向来随遇而安,但有先入为主的喜好。
林哥跟学长完全就是两种性格,他更喜欢学长那种,可惜太害羞不肯面基。
【小鱼:其实还好啦】
【拉屎顺畅:也就你觉得还好,我要是跟他当室友,我分分钟精神衰弱,不开玩笑的】
刚吹完头发,林稚鱼看见林让川从房间出来,门缝开的不大,里头也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林哥,我洗完了。”
林让川:“嗯。”
鼻尖萦绕着一股飘香,不断的撩拨着紧绷的神经,即使林让川没看过去,也知道人没走。
“你方便吗?”
林稚鱼的毛巾盖在脑袋上,“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
林让川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咸不淡地说:“不用。”
他今天热得要死。
哪里都很热。
怎么帮?
像今天在诊所里那样,再给我吹吹?
9. 第 9 章
眼看着林哥不需要帮忙,林稚鱼回房间找学长聊天。
他是个分享欲很旺盛的人,没一会儿就叭叭了一整页,一大段的绿颜色聊天框,都是他在说话。
【学长:你好可爱】
林稚鱼脸颊倏地一红,不是,他打了那么多字,学长就给他来了句很可爱???
【小鱼:什么意思】
【学长:被欺负了都不会还手】
【小鱼:我只是觉得打架是不对的,而且在别人店里闹事,很不道德,损害公物要赔偿的「握紧小拳头.jpg」】
最后那句赔钱才是重点。
【学长:宝宝真乖】
【学长:打架的事以后不用你做】
【学长:我可以保护你】
林稚鱼撇了撇嘴,面都没见过,就说要保护我,但看见这种暖心的话,还是很高兴的。
【小鱼:那就先谢过学长了(握拳)】
学长回了个黄豆微笑的表情。
林稚鱼常常觉得学长是个很会阴阳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可能是单纯喜欢用这个黄豆微笑。
认识学长以来,没见过他发朋友圈,那里头是一条横杠,也很少主动说自己的事。
但林稚鱼不介意,他话多,叭叭起来,话题可以跳个两三圈。
【小鱼:那学长今天都没来找我,是在忙吗?】
【学长:有点】
【小鱼:那你现在在干嘛】
【学长:准备洗澡】
林稚鱼对着屏幕点点头,点完了觉得不对劲,笑容渐渐地消失了,他起身打开门缝,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卫生间的门,是紧闭的,里头开着灯。
啊?
这么巧吗。
但林稚鱼还是没多想,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小鱼:林哥的手划伤了】
【学长:我知道】
【小鱼:伤了手做什么都不方便】
【学长:方便】
林稚鱼还想说些什么。
【学长:你很关心他】
【小鱼:当然,他是因为护着我跟朋友才受伤的】
【学长:那你替我照顾一下他】
林稚鱼捧着手机想了一下,觉得林哥似乎不用他照顾,厨房依旧不让进去,但还是干巴巴的打出一句“好,我尽量”。
话题再跳一跳。
【小鱼:你洗澡也能聊天啊】
【学长:没洗,在酝酿】
哦~
懂。
洗澡拖延症,林稚鱼也有过这种时候,都脱光了都非得在原地玩会儿手机,才慢吞吞的去洗澡。
【学长:宝宝跟室友相处得好不好】
【小鱼:挺好的】
【学长:我以为特别好】
林稚鱼仿佛被夹在两人中间为难,他不清楚学长跟林哥关系是哪种程度。
【小鱼:我可以努力跟他好】
以为这是完美回答,谁料。
【学长:不要,我会生气】
【学长:只能跟我好】
林稚鱼睫毛颤了颤,不明所以的问他为什么。
【学长:我不喜欢别人】
【学长:宝宝跟别人不一样,出汗都是香的】
“……”
这两者有逻辑关系。
林稚鱼扯淡的乐了,记得以前高中上体育课回来,男生聚在一起,课室里要是不开窗,那股味啊……是个人都受不了。
【小鱼:不不不,你又没闻过,你怎么知道】
【学长:黄豆微笑.jpg】
林稚鱼:“……”
每次这个表情一出来,聊天氛围瞬间变成寂静岭,他都怀疑学长三次元人缘是不是特别不好。
【小鱼:你还不去洗澡啊】
【学长:快结束了】
林稚鱼不知道他的结束是什么意思,随便搭腔。
【小鱼:快开学了,最近忙不忙?】
【学长:有点,最近接了几张稿】
【小鱼:你是美工?】
【学长:画师】
【小鱼:哇塞,你好厉害,你会画画,都是接画什么类型的?】
【学长:什么都可以,没灵感不接】
【学长:跟你聊天我很有灵感】
【学长:所以宝宝要多理理我】
【小鱼:可以啊,我理你~】
自从来到租了房子后,学长越来越依赖他了,报备也不够,还要天天跟他聊天。
林稚鱼突然觉得自己很忙,要帮忙照顾林哥,又要跟学长经常聊聊天,他还要打工呢……
*
次日一早,离开学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林稚鱼咻的一下起床,在日历本上画了个圈,这是新年款的日历本,没舍得扔就用了。
他换好衣服出门,手里拎着洗干净的制服围裙,看见林哥早早的在餐桌坐着,摆了应该是在外面买的早餐。
林稚鱼咬着吐司,含糊的说:“林哥,月尾了,这半个月你结算下伙食费,我把房租一并发给你。”
林让川看着他穿围裙,绑蝴蝶结,窄腰一下子收紧,前面的小肚子显出弧度。
一直在盯着看。
没听见回应,林稚鱼扭头过来,林让川淡淡的应了一声。
临出门时,想起学长的嘱咐,林稚鱼把钥匙揣围裙兜里,毛毛虫形状的钥匙扣露出来,摇摇晃晃的缀着。
“林哥,你中午尽量叫外卖,别做饭了。”林稚鱼可能觉得绑得太紧,抖了抖围裙,“晚上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林让川盯着他的脸,快溺水了:“你腰线很好看,符合黄金比例。”
特别勾引人。
林稚鱼呆了一下,听前面那句,以为他在耍流氓,后面那句又很正经。
他讪笑:“还行吧。”
……
今天到店里,只有姜欣然在,林稚鱼很自然的接过活儿:“秦锐不在吗?”
“他被接走啦。”姜欣然一副粉红泡泡的表情,“可能要明天才回来。”
林稚鱼不明所以,还没问出点什么,大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余和畅谨慎的探出头来,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说,就一天,只剩下一天开学了,你至于吗?今天还要来打工。”
他原本是想找林稚鱼在附近逛逛的,享受最后的愉快时光,毕竟即将要军训了。
“为什么不来呢,我今天很有空啊。”林稚鱼显然不理解。
“你昨晚睡得着?”余和畅这辈子都生活在和平年代,说实话昨晚那场他有被吓到,没咋睡过,但也不妨碍他来找林稚鱼玩。
大学生嘛,不应该这样吗?
林稚鱼:“这个年纪我睡得着。”
“……”
这也就是为什么林稚鱼可以一直保持精力旺盛的原因,他睡眠质量贼好,也不认床,一沾枕头准能五秒内睡着,生病是特殊情况除外。
所以白天要是不干点活儿,反而会失眠呢。
这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儿,余和畅觉得他很像某种犬类。
“你真是天生的牛马,该你赚钱的。”余和畅狠狠地坐下,然后跟正在擦桌子的姜欣然对上视线,两人沉默了一下。
林稚鱼眼尖的给他们介绍,姜欣然比他们年纪都大,笑眯眯的:“哦,是小鱼的朋友啊,请你喝杯奶茶呗,我们这里什么都不多,就奶茶最多了。”
余和畅腼腆起来:“谢谢姐姐。”
林稚鱼看见他装起来了,整那死出。
上午准备食材很忙,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有了订单,余和畅就在那坐着打游戏,一直到中午吃饭,姜欣然叫外卖,他们俩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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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鱼弥补没办法陪余和畅玩的遗憾。
这会儿菜上齐了,余和畅刚要动筷,就被林稚鱼挡住:“让我拍张照片,跟学长报备一下。”
余和畅无语的放下筷子:“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你好像在跟女朋友报备一样。”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
余和畅从善如流的改口:“不对,是男朋友。”
“你们一个网友搞得这么暧昧,这要干嘛啊。”
林稚鱼义正言辞的反驳:“这不叫暧昧,这叫做给学长的灵感。”
余和畅:“?”
但林稚鱼没再吭声,他得保护好学长的隐私,就算是发小也不行。
下午余和畅被人叫回去办事,来得早,直接被导员逮回去了,就算是新生也不可避免。
林稚鱼报以万分同情目送他远去。
下午,秦锐回来了,脸黑得跟墨水一样,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
姜欣然微微挑眉:“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来。”
林稚鱼一个余光都没给出去,直到秦锐换上围裙出来,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口大口的松气。
“直男真好。”
林稚鱼:“……”
姜欣然在旁边解释:“有个男的在追他,然后你追我逃,秦大少爷只能委屈下乡体验生活了呗。”
林稚鱼:“………………”
好的,直男马甲必须锁死。
因为明天开学,来了不少学生,店里很忙,人手不足,三个人累的连话都不想说,店长都过来了,说是早点下班。
林稚鱼虽然累但充实,下班后喝着奶茶去菜市场,买了点熟食回去,还去药店买了些普通常备的医药品,纱布,差不多了。
市场去出租房走路也近,主要是这附近没有共享单车,走路是最便捷的方式了。
路上,林稚鱼收到了余和畅的消息。
【我们班新生聚会,你能来吗?】
【我一个人啊,都不认识的,你陪陪我吧】
【小鱼:不去不行吗】
【拉屎顺畅:好像不太好……导员也在,还有其他学长,挺多人的】
【小鱼:好吧,那你要等等我】
【拉屎顺畅:OK】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然而林稚鱼进门时,发现屋内没开灯,模糊的看见阳台那有一点星火,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林稚鱼单手开了灯,啪的一下,屋内瞬间灯火通明,一脸稀里糊涂的看向正在吹风的林让川。
两人默契安静的注视片刻。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林让川转身走来,灯光扫过他眼眸,深不见底的黑。
像深渊巨口,含着眼前表情错愕的漂亮小男生。
“围裙怎么松了。”
语气带着可惜。
林稚鱼感觉在他被锁紧的注视,头皮微微发麻:“下班晚,买东西又耽搁时间。”说着扯了扯围裙。
林让川没吭声,只是走近了拿走他手上的塑料袋,重重的,买了很多菜。
突然靠得太近,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的锁骨,林稚鱼心头一跳,抬起眸,发现林让川的眼尾有些红。
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可能是抽的不多,所以不难闻,林稚鱼搓了搓手心,跟着他进厨房。
“林哥,我今晚不在这里吃,小和有个聚会,我得陪他去。”林稚鱼贴在厨房门口,像壁虎,“你今晚记得吃饭,都不用怎么煮的,有熟食,吃不完放冰箱,等我回来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林稚鱼说完后,感觉空气都便凝固了,只是林让川一直都没说话,余和畅在手机里催促了。
“那我走……了。”
林稚鱼刚转身,围裙忽然被手指勾住,腰腹一勒,他回头,愣住了。
林让川声音低低地说:“我手疼。”
10. 第 10 章
拿的还是受伤的那只手扯他的衣服。
导致林稚鱼动都不敢动,保持扭着腰的姿势,稍微睁圆了眼睛问:“你今天没去诊所换药吗?”
“没有。”
林让川音色不薄不厚,刻意低沉时有种可怜的意味。
恰好林稚鱼是个心软的人,轻轻地啊了一声:“怎么不去啊……”
“在等你。”林让川缓慢俯身,冷峻深邃的五官慢慢靠近,“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
林稚鱼无话可说,他是答应学长会看着林哥的,所以:“我先带你去诊所换药。”
林让川松开手,直直的站在他面前,语气淡淡的:“不会耽误你参加聚会吗。”
“你的伤更重要嘛。”林稚鱼把菜都一股脑放进冰箱里。
在林让川换衣服的间隙给余和畅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可能去不了了。
【拉屎顺畅:什么?不允许啊啊啊啊啊,不要丢下我,我都出发了,你咋这样啊……要不然我跟你一起陪着林学长换药?】
【小鱼:这倒是个好借口,那你快去说】
【拉屎顺畅:……我是在玩抽象,你是认真的?】
【小鱼:对啊,我认真的】
【拉屎顺畅:我人都快到了,被夹着走了,换个药也没多久,你带着林学长一起来也可以啊,反正这里很多大二的学长,说不定都是认识的】
【小鱼:好,我问问!】
小鱼就这么个讲义气的,余和畅表示我爱死你了。
……
去诊所的路上,林稚鱼顺便提了这事,还很贴心的说:“如果林哥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但我送不了你回去,我们到时候在路口分……”
“可以。”
林稚鱼嘴角微扬,眼尾弯弯的:“好。”
林让川垂眸看他漂亮的笑脸,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你很喜欢参加聚会?”
“喜欢啊。”在林稚鱼心里,聚会跟吃席有什么区别?那不就是敞开肚子吃吃吃嘛,多高兴的事,嘿嘿。
林让川:“我不喜欢。”
林稚鱼笑容收敛,但还是很理解的和善的问:“为什么,是觉得不好吃?”
“人多,太吵。”
快到诊所门口,林让川抿了下唇,他喜欢的,我都不喜欢,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理解,有时候人多真的很吵,不过不要理他们就好,我一般过去就是吃啊,交朋友,没有朋友就吃,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待在我身边。”
林让川脚步一顿,眼底微光熠熠流出,只是一瞬间又变成漆黑不见底的模样。
好久才听见他嗯的一声。
换药的时候,林稚鱼顺便去缴费,完事后跟网瘾少年似的坐在椅子上,跟学长聊天。
【学长:别喝酒,谁给的都不能喝】
【小鱼:知道】
【学长:想吃就吃,不要到处乱跑】
【学长:拒绝一切陌生人的搭讪】
【学长:好好待在他身边】
林稚鱼打字的速度都没他快,学长的焦虑让他想起某部电视剧情节。老婆出轨不要他,他都能跪下求挽留,甚至还会说出我可以照顾你跟小三的无能丈夫形象。
【小鱼:你有时候很奇怪】
【小鱼:这是你独特的交友方式吗】
【学长:我不交友,我在网上只有你一个】
【学长:你也可以只有我一个吗】
林稚鱼面色略微古怪了点,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无措的不知如何处理。
在老家,整条村都可以是林稚鱼的朋友,但是……
【小鱼:那你会叫别人宝宝吗】
【学长:不会,我只有一个宝宝】
【学长:宝宝还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说】
林稚鱼盯着看,他确实好多想问的,可能是学长给他的感觉太神秘了,但他连面基都不肯,林稚鱼暂时没勇气再提,等开学再说吧。
【小鱼:暂时没有,以后会有】
【学长:我等着宝宝来问我】
“换好了。”
林稚鱼心脏漏了一拍,猛地抬头,及时把手机锁屏,黑漆漆一片,映着林让川英俊深邃的眉眼。
“吓我一跳,你走路没声。”
“我走路有声。”林让川垂在身侧的手指互相摩擦,“是你玩手机太入迷了。”
林稚鱼站起身,“明天还要来吗?”
林让川漫不经心地扭动手腕:“不用了。”
“护士姐姐有没有需要叮嘱的?”
“叫我少玩手机。”
林稚鱼:“?”
林让川:“她只说了这个。”
林稚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也是,林哥伤的是右手,“那你少玩。”
……
聚会的地方是学校附近夜市一条街的大排档,开了间最大的包厢,大门敞开,里头嘻嘻哈哈,吆喝起哄的,聊八卦聊天地,聊各种话题的,热闹嘈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稚鱼很理解林哥那句人多,很吵。
余和畅一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我滴亲娘哎,你终于来了!”
林稚鱼被他原地搂着脖子,也没扯开,笑着说:“那你亲爹在哪。”
余和畅刚要说话,脊背莫名传来一股凉意,他打了个寒颤抬头,对上了林让川漆黑的视线。
“……”
余和畅下意识的松开手,东张西望的,感觉身后包厢都安静了些,林稚鱼眨了眨眼睛,就听见余和畅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好像在看我们?”
确实是在看,但准确来说,看的是林让川。
林让川在学校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得益于他各种技能,当然最重要一点是他长得帅。
包厢里有几个跟他接触过,但没几个跟他熟悉的,满打满算也就娄沉。
娄沉惊讶了一瞬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林让川眼神杀了。
娄沉:“……”
OK,催稿的事待会儿再说,就怕惹了这位爷。
余和畅带着林稚鱼坐在角落的位置,这里头学长学姐的占比重,作为新生的他们不宜出风头,只是没想到林让川会跟着他们坐下。
大家的喧闹声没有刚才那么高调,都减弱了不少。
众人也没想到林让川会来,他居然会来,大部分觉得惊奇,少部分是好奇。
会画画,计算机高手学的却是法学,网球打得好,年年奖学金,长得又帅又高,可以说是优点集结者,在某种程度来说,还可以叫一声天才。
天才一般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孤僻,独立自主,上课坐前排,下课踩点走人,跟人交流开启人机模式,坦白来讲,就是厌恶社交,独处才是他充电的方式。
这样的天才,一下子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但是林让川显然没在乎过其他人的目光,他的椅子比林稚鱼的那张要往后挪开一点,导致有种他在背后护着林稚鱼的错觉,整个人身体半笼着他。
而当事人林稚鱼一点都没发觉,甚至很自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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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起了菜。
只要不瞎,他们也看得出来,林让川是跟着他来的。
娄沉在心底暗暗抽气。
居然能叫得动林哥。
难道这位也是天才?!
但很快就没人理会这个角落,林稚鱼这边动一下,那边也吃一口,各具特色的菜肴落入肚子里,高兴满足得脸蛋通红。
后面有点饱了,速度慢下来,林稚鱼有些纳闷的看着桌子其他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有意识的远离他。
大学交朋友这么复杂吗,不管了,吃吧吃吧。
林让川位置偏后,没人理他,只是安静存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突然眼前一块肉滚了进来。
碗里有很多肉跟菜,林稚鱼转头对他眯着眼笑,像狐狸。
“来都来了,多吃点。”
林让川微微顿住,神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宝宝。”
轻轻,沙沙的一声。
林稚鱼专注埋头苦吃,没听见。
他吃得慢,林稚鱼不打扰他,就跟旁边的余和畅聊天。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学长就发来不少消息了。
【学长:宝宝喝酒了吗】
【学长:要是醉了会有坏人对你做坏事的】
【学长:怎么不理我了】
【学长:在跟谁聊天吗】
【学长:宝宝朋友真多,不像我,只有你】
林稚鱼知道他粘人,但也惊于他粘人程度,特别是上次说那个之后……更粘人了。
【小鱼:是缺灵感了吗】
【学长:嗯……】
【学长:想你】
【学长:很想你】
林稚鱼微微脸红,眨了眨眼睛,猛地喝了一大口橙汁,匆匆忙忙回复一句我还没吃饱,待会儿再找你。
身后的林让川从手机里抬起眸,看着林稚鱼白皙嫩滑的后颈,慢慢的泛起了粉红。
林让川喉结微微滚动,刚要靠近些说话,余和畅突然跑过来:“没有橙汁了,试试这个,味道很棒。”
林稚鱼看着那杯黄橙橙的饮料:“这是什么。”
“不知道,那边有,我随便拿的,又甜又酸又有点苦,口感层次丰富,喝了还想喝。”
林稚鱼眼睛一亮,吃喝都满足,眼底都泛着水光,“你好像销冠,给我来一杯!”
其实余和畅像小二:“好咧!”
大概是辣子鸡辣过头了,林稚鱼把余和畅端来那杯饮料,一饮而尽,咽下去的那瞬间微微皱眉。
嗯?
怎么只有苦苦的。
林稚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把杯子放下,突然就觉得脑袋晕晕的,四肢软绵绵的,在晕过去的前一秒,硬着头皮快速把车厘子塞进嘴里。
【娄沉:你有时间来吃饭,没时间画画啊】
【娄沉:你延期了你知道吗!!!】
【娄沉:就那么个口子,至于吗,你就是断了一根手指,你也要画!「烦躁抓狂.Jpg」】
林让川被娄沉的信息烦得不行,直接拉黑,另一桌的娄沉发出一声哀嚎。
从林让川的角度能看见林稚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嚼东西。
嚼着嚼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彻底不动了,不吃不喝,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耳朵跟脸颊红成一片,侧脸的黑睫微微颤抖,嘴唇微抿。
直觉不对。
林让川把手机塞回去,还没反应过来。
啪叽一下。
林稚鱼砸在他大腿上了。
11. 第 11 章
没人注意这边的小角落,就连余和畅都被几个学长学姐拉着去“应酬”了,毕竟大多数都是同专业的。
林让川两手捧着,把林稚鱼的脑袋扶正,已经是不管什么动静都无法叫醒的地步了。
林稚鱼的皮肤很嫩,脸蛋肉肉的,喝了酒的缘故通红一片,林让川直勾勾的盯着看,看得仿佛世界都停止了。
也就只敢在林稚鱼睡着后,光明正大的偷看。
林让川掌心被焐热了,林稚鱼似乎不太舒服的蹙了下眉,嘴唇两片上下抿了一下,林让川才摸到他腮帮子有块硬硬的东西。
应该是车厘子的核。
林让川的手指很长,两只手完全能把林稚鱼的小脸覆盖,甚至还有富余的空间,此时他用食指轻轻摁住腮帮子突出的那块,试图让林稚鱼吐出来。
结果被咬的更死了。
“你在干嘛?”
娄沉趁着脱离大部队,来找林让川,就看见他捧着一个小男生的脸,动作跟表情都透着一股暧昧,不知道在干嘛。
等他走近一看,那个小男生是晕的。
“你把他打晕了?”娄沉不可置信的指责。
林让川已经对此人无话可说,单手把林稚鱼搂在怀里,大半个身子把人遮住,不给看,语气微冷:“开车来的?”
“嗯……”娄沉没喝,就因为开车来的,“呐……”
“送我们回去。”
娄沉看了看他包扎的手,没意见:“行。”
车子就停在外头,娄沉从后视镜看过去,林让川的手贴在小男生的脸上处,没见过他跟其他人这么亲密。
“他是你室友?”
林让川看向窗外,指尖不自觉的拨弄着林稚鱼颊侧的碎发:“嗯。”
娄沉见他这样就乐了:“吓死我了,原来是室友啊,我以为他是你老婆。”
林让川没吭声。
娄沉瞬间笑不出来了,想回头看一眼,但开着车,又不能动:“我跟你说正事,负责人一直在问进度,你最好月初出稿。”
过了几分钟,才传来林大爷一声轻飘飘的嗯。
“他们给的多,以后合作机会大把,你不想赚钱了?”画风独特,粉丝多,林让川也是有点资本傲,不过这个圈子很多画家都是被炒作出来的。
水深得很。
想到这,作为林让川自封的经纪人娄沉啧了一声:“你这个月都没进过画室,你懒惰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林让川皱眉:“你小声点。”
娄沉:“……”
把人送到家门口,娄沉没下车,他还得回去,看着林让川的背影,小声的叫唤:“你记得啊,我的爹。”
林让川没回头,挥了挥手。
娄沉在车里没动,就这个装逼的举动,让他想起高中的林让川,两套校服穿三年,冬天也薄,书本文具几乎都是老师或者上一届的人给的,能不花钱就不花,成绩年年第一,荣登学校公告栏第一名。
照片的他面无表情,座右铭写的是,广告位招商。
所以他给娄沉的印象一直都是很缺钱的。
……
进了小院子后,灯没来得及开,林稚鱼安稳的搭在林让川肩膀上沉睡,任何动静都没办法把他叫醒。
林让川把他身体扶正,一只手捧着他的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不要含着东西睡觉。”
林稚鱼呼吸匀长。
“你喝酒了。”林让川用指腹轻轻摸过林稚鱼圆润泛红的眼角,放缓了声线,“不守承诺的是坏孩子。”
林稚鱼睫毛轻颤,有点反应了,淡红的唇微张,有种嘟起的错觉,似乎很软很适合亲吻。
林让川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指,拨开嘴唇,试图伸进去,然而林稚鱼咬得太紧,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林让川微微蹙眉,转而去捏他的脸颊,唰的一下,林稚鱼突然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睛。
表情有种被吵醒的不高兴。
下一秒,林稚鱼鼓着腮帮子,呼的一下把核吐出去,力道不大,轻轻地砸在林让川的脸颊,没接住,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林稚鱼吐完后,双手抓着他的手腕,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嘟囔着什么,没听清,又睡着了。
这是把他的手当枕头了。
林让川目光有隐隐的亮动,犹如捧着一颗心脏般小心翼翼,沉默的感受着血管里涨潮的声音。
后面喂水就好办多了,怎么弄,林稚鱼都不会醒。
不过以林让川对他的了解,这种醉酒后的睡眠,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林稚鱼骨子的秩序感,是从早睡早起开始,现在才八点多,太早了,他一定会醒,至于什么时候醒来……
林让川起身回房间,手里多了个平板,跟一支笔。
没开客厅灯,只开了不晃眼的小台灯,清晰度大打折扣。
林稚鱼半趴在沙发上,肚子盖了张毯子,逶迤到地面,睡颜乖巧宁静,不知道梦到什么,笑容软软的。
浑然不知自己这幅样子会对眼前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林让川能获取林稚鱼照片的途径非常少,偷拍是不道德的行为,但画下来,就不是偷拍了。
即将是一张全新,没有见过的林稚鱼,一想到这个,林让川抓着笔的手都开始发抖。
……
林稚鱼是在十点半醒来的,他浑身酸软,在沙发上翻了又翻,最终慢吞吞的拱起来,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思。
砸吧砸吧嘴,里头有股淡淡的白开水味道。
他喝了余和畅给的不知名饮料,大概是果酒来的,后劲超大,接着又被不知名,应该是林哥带了回来。
林稚鱼没有半点意识,他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发热的脸,那林哥是抱着他还是背着他回来了。
“醒了?”
林稚鱼遽然扭头,林让川从浴室里出来的,浑身水汽,扑面而来的冷冷气息。
他用的是冷水洗澡。
林稚鱼呆呆的额了一声,小声的问:“我不小心喝醉了,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林哥洗澡一向很慢的,有时候十一二点,甚至是零点都有可能,今天才十点半,不会是他吐了人家一身吧。
林稚鱼脑子里全是电视剧的尴尬情节。
林哥去冰箱拿了瓶冰水:“没有。”
好湿。
没擦干。
背心洇出一大团的水渍,紧紧地贴在后背。
林稚鱼舔了舔唇瓣。
林让川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
林稚鱼又把脑袋垂下来,跪坐在那,双手抓着膝盖,整个人显得小小一团。
两人沉默片刻,林稚鱼腿都麻了,赤脚下沙发,拎着毯子:“那我先去洗澡了,毯子洗完再还给你。”
“宵夜。”
林稚鱼回头,“嗯?”
“还吃吗。”
林稚鱼摇摇头,他把毯子拿开,尴尬的露出肚子:“这次真的饱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就落荒而逃。
直到林稚鱼的身影进了卫生间,林让川捏紧矿泉水瓶,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真可爱。
是尴尬版的林稚鱼。
……
进了浴室的林稚鱼才想起有事没干完,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嘟嘟了好几次,终于被人接起。
“你是余和畅的朋友吗?”
“对,我是他朋友,林稚鱼。”
“他喝醉了,我是他舍友,已经在宿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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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顿了一下又说,“就是比较难摁,一直在说要给你找个老公。”
林稚鱼黑线:“……麻烦你了,谢谢。”
挂了电话后,林稚鱼捂着脑袋,余和畅,你让我丢脸丢大发了。
洗完出来十一点多,客厅的灯没关,林稚鱼溜过去关上,又快速溜回房间,灵活得像只小动物,嗖的一下没影儿,想抓都抓不住。
【学长:喝了多少?】
林稚鱼愣住,浅淡的屏幕光落在眼底,一时间犹豫又心虚。
【学长:你没睡,为什么不回我?】
【学长:洗了澡不是很精神吗】
【学长:继续装醉酒吗】
“……”
林稚鱼躲在被窝里东张西望,好像有种走在无人的小巷,被步步紧逼跟踪的错觉……令人头皮发麻。
学长好神奇,把他喝醉了醒来洗澡的过程说得一清二楚,也太了解他了吧。
原本想着要怎么回复学长才不会太生气,结果困意来袭,盖上被子闷头就睡,完全没察觉到手机在充电时屏幕一闪一闪的。
【学长:原来宝宝心虚就不回复了】
【学长:真可爱,肯定很好吃】
“学长”撤回一条消息。
【学长:是睡觉了吗】
【学长:晚安宝宝】
【学长:你欠我一个晚安】
凌晨两点半。
【学长:我睡不着】
【学长:也画不出来了】
【学长:画板都弄脏了】
等到林稚鱼醒来后,看到这一条条的信息,吓了一跳,他呆了半天,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
【小鱼:早安学长,不小心喝了点,我酒量太差了】
【小鱼:怎么弄脏了?你画得烦了吗】
【学长:字面意义的脏】
林稚鱼不懂这个脏的把握度在哪,毕竟他们所认为的脏可能就是艺术……
但学长并没有解释太多。
【学长:宝宝今天开学,会很忙】
【学长:忙完记得找我】
【小鱼:好哦(^~^) 】
H大门口人车攒动,堵得水泄不通,学生会的人正在有秩序的疏通道路,一眼看去乌泱泱的人群,开学第一天忙得都是整理宿舍的事。
林稚鱼只要去登记,完事后,他顺便去奶茶店打个工,学生家长老师都太多了,中午随便吃了点面包,晚上甚至都没吃,姜欣然饿得都有点站不稳了,还是林稚鱼扶着她去后面坐着吃点东西休息。
店长已经过来帮忙了。
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点人倒是少了,林稚鱼心情很好,因为加班有加班费,他今天能赚到五百块,还是日结,更高兴了。
他晚上没吃东西,饿得走不动,在店里喝了两杯奶茶才会出租屋的。
临走时还跟店长说,他白天没时间,晚上也会过来的,求求店长不要把他炒掉。
店长到处找纸巾擦汗:“……”
*
回到出租屋,林稚鱼饿得蹦跶不起来。
林让川给他煮了宵夜,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林稚鱼脸都埋碗里了,抬头发现林让川在看他吃,便矜持的舔了舔唇。又想起之前有几次林让川跟他抢着收拾碗筷,下意识就把碗筷大手包揽过来,眼巴巴的瞧着他。
林让川顿了一下:“……”
林稚鱼又松开手,过油的嘴唇抿着,“林哥,你还没给我结算伙食,不用怜惜我,说吧多少钱。”
林让川垂眸看手机,不太在意的说:“一百。”
林稚鱼掏出手机:“夺少?!”
林让川说:“五十。”
林稚鱼:“……?”
12. 第 12 章
开学过了一周学校组织的军训开始了。
天杀的这学校又抠又穷,连迷彩服都得去抢着排队拿,其中L,跟XL最受欢迎,那套尺寸的迷彩服没了就没了,导员说反正也就半个月,勉强穿穿就行。
衣服太大皮带勒紧点,鞋子大了就垫几个脚垫子。
林稚鱼在外租房,抢不过一群住宿的,他身上这套是学长拜托其他同学帮忙抢的。
军训开头连着好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热得汗水直流,几个连的新生站军姿,坐姿,蹲姿,以及躺姿……
跟晒咸鱼似的,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晒,等半个月后,也差不多可以吃了。
好不容易熬到教官说休息,一群人纷纷去树荫地下那块阴影抢资源,女生一坐下就开始玩手机,擦防晒,有些男生就跟着过去蹭点。
林稚鱼把帽子脱下拿来扇风,露出晒红的脸,湿漉漉的额头,以及乱飞的碎发,整个人被轰了一炮似的,乱七八糟的。
军训分队是按照专业的,所以余和畅在老远的另一个篮球场训练,而这边几十个同学,林稚鱼都七七八八混个眼熟了。
而筛选下来的,跟林稚鱼聊得好的,也就那么十几个同学,刚好他们还是住一个宿舍,十六人大通铺。
陶峰一表示,那宿舍每天一进去,涌过来的味道堪比臭味毒气弹,人多的时候连洗个脚都要排队。
林稚鱼暗自庆幸。
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要么喝水放空,要么躺在地上当死鱼。
陶峰一偷摸出手机:“你的照片又被宣传部的人拿去做宣传,靠,他们是不是跟我有仇,怎么不给我加个滤镜,我在你旁边跟个黑蛋一样。”
照片里的林稚鱼身姿挺拔,混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中,五官漂亮精致,个子不算最高,但瘦瘦长长比例好看,皮肤白,眼睛亮,鹤立鸡群。
林稚鱼觉得照片好看,下载图片,帮忙把旁边的陶峰一加了滤镜,发给薛蓉看。
薛蓉给他发了个红红火火的表情包,大拇指点赞。
想了想,也给学长发了一次。
【学长:旁边的人是谁】
【小鱼:我同学】
【学长:影响美感】
【学长:我只想看宝宝】
“看到没,他们都是来看你的。”陶峰一突然推搡了他一下,林稚鱼把手机锁屏,看过去。
他们军训的地方是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女生宿舍区,而前面则是食堂,所以经常有学长学姐随机出没,概率还很大。
每次有人经过,都会下意识的看过来一眼,接着低头说说笑笑,窃窃私语。
陶峰一见教官过来巡逻,把手机藏好:“跟帅哥玩,风险就是大。”
林稚鱼笑嘻嘻的说:“跟我玩的,都是帅哥。”
陶峰一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前面一堆人频频扭头过来,他也跟着看去,不禁感慨:“但真正的帅哥,才是帅哥。”
林稚鱼咬着吸管,没听清:“什么?”
“你的林学长又来找你玩了。”
林稚鱼才看见林让川打着伞站在不远处,倏地红了脸:“你别胡说。”
林让川握着伞柄,显得冷津津的,像夏日里一道清凉的风,他虽然是大二转来这个校区,但大一已经是个学校论坛的名人了,靠颜值跟技术闯出来的。
“饭卡跟钥匙。”
林稚鱼双手接过:“谢谢。”
今早出门急,给忘了。
林让川把电解质水也递给他,林稚鱼接过时摸起来还冰冰凉凉的,在这个时候,完全不亚于在沙漠遇见绿洲,感动落泪。
“是学长叫你帮忙买的?”
林稚鱼没拜托林哥这事。
林让川淡淡的嗯了一声。
迷彩服是贴身的,皮带勒的紧,连带着短袖领口也往下收束,雪白的锁骨沁着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因为林稚鱼是小跑过来,喘息时胸脯微微起伏。
林让川把伞倾斜,遮挡住后面一群看八卦的眼神。
林稚鱼拿出手机给他转账:“这瓶水多少,我给你。”
上两周结算伙食费时,那一百,五十块的给林稚鱼吓到了,林让川解释说有抵扣,因为不全是他花的钱。
但五十块是不是把他当傻子了,扶贫吗?那很善良了。
林稚鱼不太高兴:“我有钱。”
房租已经很便宜了,伙食费就没必要了吧,他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那种人。
林让川:“三十。”
林稚鱼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一百块。
而这次,面对这瓶水,林稚鱼坚持要当面转账。
林让川:“五毛。”
林稚鱼表情空白:“……?”
林让川:“用了券。”
这个说法勉强接受,林稚鱼好想问什么券,给我看看,不知道我能不能用……
林让川:“要抢,没有了。”
林稚鱼无可奈何的给他转了五毛钱。
林让川当着他的面收了:“谢谢老板。”
林稚鱼被这个称呼给雷到了,刚要说话,教官那边就要集合,来不及说什么,匆匆拧开水瓶盖,喝了几口冷的,便跑了。
林让川没走,依旧在不远处打着伞看他,像等人又不像等人。
林稚鱼踢正步的时候,他在,蛙跳的时候,他也在,跑完几圈了,他还在。
快结束时,人倒是走了。
今晚不用军训,林稚鱼吃了点东西,换了衣服,就直奔奶茶店,开学了,天天都满人。
姜欣然看他满头大汗的,弄了浸冰水的毛巾冷敷一下。
林稚鱼后仰坐在椅子上,整张脸敷着冷毛巾散热。
秦锐擦了擦手,给他弄了杯暴打柠檬茶:“你很缺钱?”
林稚鱼不想分享自己的家境情况,摇摇头,在毛巾下闷出声音:“纯爱钱。”
OK,无法反驳。
……
这边,林让川在做宵夜。
手机放在旁边免提,里头传来娄沉的声音。
“下周一有空没,锦燃工作室想跟咱们对接下需求,我说你线下不见面,他们可以改成线上语音会议,咋样啊,看你时间了。”
林让川在煲汤,浮沫:“都行。”
娄沉寻思他这么好说话,又给他说了几个接下来的计划,单子越多,他也能跟着赚钱,何乐而不为。
林让川:“最近少接,手累。”
娄沉百思不得其解:“你最近也没什么工作量啊,怎么那么费手。”
原以为林让川会嗤之以鼻,懒得理他,谁知道电话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
“是有点。”
娄沉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爹的,你该不会是天天撸///管吧!
门口传来咯吱的动静,林让川把手机里抓狂的娄沉挂断,放在一边,掀开盖子,飘香四溢。
没多久,林稚鱼梦游似的出现在厨房门口:“好香啊,想喝。”
林让川:“过来把手洗了。”
林稚鱼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听话,洗手,喝汤,一气呵成。
“谢谢,这一锅多少钱?”林稚鱼可能是累懵了,脑子迷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么的客套,划清界限似的。
林让川顿了一下,许久才有了动作:“没必要。”
林稚鱼:“啊?”
“就当是他请你的。”林让川喉咙干涩。
他,就是学长。
林稚鱼怔了怔,总觉得林哥有点生气了,只好不明所以的点头,讷讷的说:“那好吧。”
末了,又说:“我说错话,你别不高兴。”
林让川垂着眼皮,目光聚焦了一瞬,眼底又晕染开微红,没吭声。
……
白天军训,晚上打工,他实在是太累了,结果洗完澡躺床上摸着手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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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得睡觉,主要也是没到睡觉的点。
【小鱼:我居然吃不消了,我这么个精力旺盛,正当盛年的身体,居然吃不消了!!】
【拉屎顺:……「兔子举牌无语.jpg」】
【拉屎顺畅:白天军训,晚上打工,第二天五点起床,你还不午睡,谁tm受得了!】
【小鱼:开学上课没时间……而且加班费真的很高,但因为白天没干活儿,所以现在每天只有两百块】
林稚鱼打算攒攒下学期的学费,这样就不用薛蓉拿出老本供他上学了。
【拉屎顺畅:换一份过度一下呗,钱是赚不完的】
余和畅难得说了句真理,林稚鱼也真就听进去了。
【小鱼:行,身体最重要,我先放一放】
【小鱼:祝你拉屎顺畅ヽ(*^^*)ノ】
林稚鱼忍不住勾唇,眼皮逐渐沉重,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忽然一个激灵醒来。
【小鱼:学长,晚安】
【学长:宝宝今天辛苦了,晚安】
……
军训快结束的那几天,非常的轻松悠闲,他们连队没有方阵表演的资格,几乎天天都坐在树荫底下跟教官闲聊。
林稚鱼倒是没什么兴趣,寻思着还不如用这点时间去打工。
他托腮把手机拿出来,底下的人更多的也在默默玩手机,教官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林稚鱼心里想着兼职的事,兼职群他有三个,一个是学长拉的,另外两个是同学介绍的。
里面最好的就是家教,但名额很少,要抢,等林稚鱼发现时,早就没了,其他都是门店打工,说实在的,跟奶茶店的薪资一比较,太少了,性价比不高。
转念一想,林稚鱼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挑剔,可是……打工仔也有理想的好吗。
【学长:我这里有一份比较轻松的】
【小鱼:什么?】
【学长:陪聊陪玩】
【小鱼:陪谁?】
【学长:我】
【学长:我目前很缺灵感,所以需要你帮忙】
【学长: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做?】
但这业务林稚鱼不熟悉,聊天就是普通聊天吗,玩是什么,玩游戏?
【学长:灵感对我很重要】
【学长:我可以给到满意的价钱】
林稚鱼有些心动了。
【小鱼:学长怎么给?】
【小鱼:可以打折!】
只要价格OK,他也OK的哦,他很好哄的!!!
陪聊陪玩不会就学嘛,有多难,就是让他去当模特给学长画,也行啊!
【学长:保底一千五,奖励不封顶,月底结算】
林稚鱼抽了一口凉气,心说学长是不是有钱人,随随便便就一千五,看来画画真赚钱啊。
他高兴的冒着粉红泡泡,眸光亮亮的,搞得一旁的陶峰一瞥眼过去,发现他在自娱自乐后,又无聊的继续打游戏。
【小鱼:可以,没问题,你缺灵感了,叫我做什么都行】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半天都没回复……林稚鱼没有很内耗,只是安静的等待。
时间越长越怀疑,寻思着学长不会是后悔了吧!
正当他忐忑的时候,手机嗡嗡微震。
【学长:做什么都行么】
【学长:我会要宝宝的照片,视频,声音,关于宝宝的一切都很想要】
林稚鱼松了口气,这不是挺简单的吗,又不用露脸啥的。
【学长:我这个要求会不会让宝宝以为我是变态】
【小鱼:还好吧,我们都是男的】
【学长:就算是男的,也不要放松戒备,只能发给我看,其他人都不行】
一时间分不清是交友还是灵感的占有欲,林稚鱼嘴角翘着,笑弯了眼睛。
【林哥也不行吗】
【学长:不行】
13.第 13 章
军训结束后,各种课程排表活动接踵而至。
周一到周五,填满了整页纸,让大学生活充实而痛苦……所谓专业选的好,年年似高三,大抵也就如此了。
好在还有迎新汇演,学生会社团的招新季,热热闹闹的活动作为缓冲,淡化了课程表带来的冲击。
林稚鱼为了学分打算先报名面试进入宣传部或者素拓部,这两部分最容易拿分,最后才考虑社团兴趣。
但为了赚钱,他可能会直接牺牲社团活动,就好比现在,余和畅要去招新凑热闹,他却在出租房里尝试怎么跟学长连线。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激动更多。
那次达成协议后,林稚鱼问陪聊要聊什么,陪玩又要玩什么。
【小鱼:我知道陪玩是什么,我有个高中同学就靠这个赚钱,每天同时经营八个游戏,很忙,但是很赚钱】
但林稚鱼不会,他手指不灵活,也觉得游戏机制太复杂,他玩的那款是种田经营悠闲的农场游戏,早就停服了,大神攻略得在贴吧找,去广场逛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些人,只是官博还在,时不时诈死,堪称养老游戏。
林稚鱼玩了十年,从诺亚基玩到现在,一直都舍不得退游。
【小鱼:你要是想玩其他游戏,我也可以下载,陪你,就是别嫌弃我是菜鸡就好】
【学长:截图】
【学长:截图】
【学长:这款游戏我有在玩】
林稚鱼怔了怔,看着截图页面,下意识的打出一句。
【小鱼:你等级好高】
对面很快又说。
【学长:我就是这个游戏的贴吧认识你的】
林稚鱼满头问号,学长这话给他一种他们以前就认识的感觉,但林稚鱼没有半点印象,有些傻乎乎的回应。
【小鱼:「小猫茫然震惊.jpg」】
【学长:我申请你为好友,你没理我】
【学长:我想跟你同居模式,你没理我】
【学长:后来我发现你也是H大的,所以才来找你】
林稚鱼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给打得有些懵,敲键盘的手指都发麻发热了。
这个游戏一般只有同等级,或者差不多资源的玩家才会组成同居,可以互相分享资源。
学长这个号显然是精心经营的,又肝又氪,而他最多打发时间,完全不匹配。
林稚鱼沉默半晌。
【……是因为觉得我菜得很可怜吗】
【你要做慈善啊?】
那边大概是卡了一下才回复的。
【学长:不是,我只是想跟你玩】
【小鱼:那你现在就可以跟我玩了】
【小鱼:不过要培养亲密度才能同居】
【小鱼:你要是没时间玩,我可以帮你上线签到培养】
学长爽快的把账号密码发过来,林稚鱼登上去一看,才发现他的是女号。
林稚鱼跟掉进米缸的老鼠,到处搜刮看看,发现学长连绝版的资源都有,看得眼睛发亮。
发了几张截图过去。
【小鱼:你好多东西都是我之前想要的,但活动过期,就没复出了】
【学长:你想要什么】
【学长:自己拿】
“……”林稚鱼愣了一下。
这什么霸道总裁的语气。
【小鱼:不用啦,我也就说说】
【学长:哦,那以后等同居我再给你】
“…………”
林稚鱼客套的话瞬间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小鱼:有机会能给你当个模特吗】
【学长:有需要的话,会】
【小鱼:当模特算不算额外的奖金】
【学长:算】
yes!
都说二次元的钱好赚,照他看,艺术生的钱也好赚。
……
导员在群里发消息说去搬书,林稚鱼跟余和畅各自拖了个行李箱过去,余和畅在旁边看着他一本接着一本的高数,概率论,离散……
“看到已经力竭了。”
“……”
说来惭愧,其实主科中,林稚鱼的数学是最差劲的,高考也才一百二十五。
但是他英语满分,其他科目成绩都很不错,就是数学有点拖后腿,不过他相信应该能啃掉。
余和畅:“兄弟,你国庆回家吗?”
“回啊,我中秋没回去,国庆得回去,你不回吗?”林稚鱼问他。
“回,跟你一起回。”
林稚鱼摸摸他的头发:“那好嘛。”
他把行李箱推回去,刚打开门,林让川冷不防出现在玄关门口,他怔了怔。
“林哥要出门?”
林让川:“听到门外有动静。”
林稚鱼心说,这房子好不隔音,“那你……”耳朵真厉害。
“你在那干嘛呢?”
林稚鱼这才发现家里有客人在,换了鞋过去,跟客厅的娄沉对视了片刻,然后就被林让川挡住了视线。
他低头:“你刚刚想说什么?”
林稚鱼赶紧摇头,礼貌又微笑的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他们,头也不回的进房间。
娄沉翘着二郎腿,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熟,其实也就那样嘛。”
林让川阴沉着脸抽出一根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娄沉咽了咽,怎么又变脸了。
就比方说,刚才聊得好好的,一直沉默的林让川突然起身,走到门口,娄沉以为他中邪了。
结果没一会儿,还真有人从门外进来。
林让川抽着半根烟,想到什么,把阳台门拉到最大,通风散味。
娄沉也来了一根,做这行压力太大了:“仔细一看,长得挺漂亮的。”
林让川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味够了没。”
“那是我室友。”
娄沉嘴角抽抽,又沉浸在思绪当中:“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像你画室里挂着那幅画……”
林让川扭头,烟雾飘渺,眼睛微眯着,没吭声。
……
这天是三十号,火车站人也不少,温度上升不少,闷热得空气都黏糊糊的。
林稚鱼拉着箱子,单手回复学长路上注意安全的信息,手里还攒着一袋子橘子皮、晕车贴、晕车药、酸酸的话梅,是林哥出门给他的,说是学长叫他准备的。
暖暖的很贴心。
上了火车后,林稚鱼已经小死一回了。
手机在掌心里嗡嗡震动。
林哥突然给他发了月底结算的伙食费用,还是一百块。
最近这两天跟林哥聊得少,吃饭是唯一交集较多的地方,林哥多数时候沉默到木然。
林稚鱼则提供情绪价值,陪饭工具人,跟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的一系列劳动。
像古时候对夫妻职能的规划,而林哥就像他娶的哑巴妻子。
“……”
这个念头产生得很诡异。
林稚鱼犹豫了会儿,问余和畅:“一个月伙食费一百块,是什么概念?”
余和畅抓着自己的行李箱:“我在食堂吃潲水一个月都要五百块。”
“……”
想问问账单吧,林哥永远都是没有,他不计算,但林稚鱼又不能事无巨细的调查每一样什么价格,那不是显得他,占了便宜还卖乖,矫情。
林稚鱼快速给他转了一百。
【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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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想吃点什么,我老家这边的特产挺丰富的,我给你带点】
【林哥:草莓】
【小鱼:好!】
【林哥:宁县的草莓,很好吃】
【小鱼:对啊对啊^^】
【林哥:很挂念】
【小鱼:好啊好啊ww,我给你带很多】
这边刚回复完,余和畅这边刚跟他爸视频通话结束,惆怅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黑吗?”
“什么?”
“我老爸说我黑不溜秋的。”
林稚鱼上上下下的打量:“是有点,我应该没有吧,还是白白胖胖的。”
结果到了家后,薛蓉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丢了抹布,“又黑又瘦,像个猴!”
林稚鱼:“…………”
晚饭薛蓉做得丰盛,草莓也准备一盆,林稚鱼边吃边爽,说还是家里好。
薛蓉给他夹菜,又盛汤,“给你的钱不够用。”
林稚鱼含糊的说:“够了够了。”
“我听小和他爸说,小和一个月一千五,都不够用,你咋就够了,别在外面给我省钱。”
“怎么可能,而且我是真胖了。”林稚鱼捏脸捏出肉肉的感觉,薛蓉伸手摸了摸,点了点头,“是胖了点,就是黑。”
全村第一美女这才满意了:“黑了酷酷的,像你爸。”
“……”
林稚鱼不喜欢黑,他高中刚军训完,那会儿还没有擦防晒的概念,有个老爷爷给他算命,说他白白胖胖的才有福气能赚大钱,黑黢黢的不好看,面相都变了,容易破财。
结果当周,他带着余和畅去爬树,跳下来时手臂骨折了,花了一大笔钱。
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字字珠玑。
很黑吗?
林稚鱼洗完澡后,照了下镜子,没有黑,倒是手黑了。
【学长:这个时间点你应该洗完澡了】
【小鱼:对】
【学长:今晚要不要试试语音?】
【小鱼:好呀】
那边停顿了一下,又发。
【学长:宝宝今晚不高兴?】
林稚鱼怔了怔,不自在的揪手指。
【我晒黑了,不知道会不会破财啊,应该不会吧】
这些话听起来很迷信,愚蠢,林稚鱼觉得学长未必会信,可能还会说他幼稚,但他还是说了。
【学长:不会,宝宝还是很白】
【小鱼:我妈说我黑了】
【学长:有多黑,我不知道】
林稚鱼打开相机,文字哪有照片表达得清晰。
他只拍了手背,但可能是灯光打下来,所以白灿灿的,照不出真实感。
林稚鱼想了想,他今天穿了条短裤,大腿是目前最白的地方,于是把手放上去,找了个对比,手背顿时黑了几个度。
效果出来了,真的黑了!
林稚鱼点击发送。
照片里的手指纤细修长,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映衬着大腿皮肤细腻光滑,像一大团奶油化开了。
【小鱼:你看,就是黑了,怪不得我军训期间,在奶茶店收入这么低,是有原因的!】
大概有十几分钟了,对面都没有回复,林稚鱼疑惑的拍了拍对面。
还是没回复,林稚鱼坚守岗位,索性上游戏签到。
一小时后,顶端弹出新消息框。
【学长:没有很黑】
【学长:宝宝好白】
下一条是语音。
林稚鱼下意识觉得不能公放,贴在耳边听。
“很漂亮。”
舔起来肯定更舒服。
嗓音低哑模糊,拢成一团,甚至都听不清字,却让林稚鱼耳朵都热了。
14.第 14 章
林稚鱼眸光闪了闪,gay达隐隐约约的跳动,但很快又被他摁熄灭了,他慢吞吞的回复。
【照片失真,你被我诈骗啦ヾ(≧∪≦*)ノ〃】
【学长: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偷看过你?】
林稚鱼错愕了一瞬,他早有猜想,但没有证据不好说。
只是他没想到学长会这么做,宁愿偷看也不要见面。
【小鱼:都是男的,看过也没什么】
【学长:看过更喜欢】
【小鱼:你对男生的身体更有灵感吗?】
【学长:漂亮不分性别】
好吧,很完美的回答,林稚鱼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的一隅会有些隐隐失落。
因为学长的灵感来得突然,游戏语音猝然暂停,林稚鱼不打扰他,乖乖的上两个游戏,培养亲密度。
等他做完两个号的任务,他躺床上无聊的刷朋友圈,看到常年失踪的林哥,竟然发了一条。
配文first day,打扫房间。
照片是几张院子跟阳台,角度构图很阳光,光照进来时,显得花草跟多肉整齐鲜活。
第一天是指国庆假期第一天的意思吗,也不对啊,今天才三十号。
林稚鱼没多想给他点了个赞。
很快,微信弹出新消息。
【林哥:明天打扫你的房间】
【林哥:跟你说一声】
【小鱼:好,谢谢林哥!】
林稚鱼挠了挠脸,他住进去后一次卫生都没打扫过,真相只有一个。
林哥有强迫症加洁癖,他的说法是,不管林稚鱼打扫的多么干净,他都要亲自再打扫一遍,久而久之,他就不让林稚鱼做这些活儿了,除了自己房间,毕竟是私密的地方。
【林哥:几号的车票】
【小鱼:没定呢】
【林哥:六号天气预报要下雨,趁天气好洗床单,要我帮忙吗?】
【林哥:我有强迫症】
【林哥:我洗了,你也得洗】
林稚鱼一听哪能啊,甚至都能从屏幕想象出林哥的面无表情。
【小鱼:我五号就回去,不用麻烦林哥】
【林哥:哦】
定回去的时间就这么被林哥这一句那一句的赶出来了。
他放下手机,脑海里怦怦乱跳,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心跳的好快,在床上翻来覆去几秒,又不小心切换到学长的对话框,还点到了语音。
学长低哑的声线再次响起——
“很漂亮。”
林稚鱼惊魂未定的关掉,捧着手机,脸红得跟小番茄似的。
突然觉得,他身边的男人好多哦……
*
在家里懒洋洋的待了一天后,一号就寂寞了,忍不住跟余和畅去镇上玩。
出门前,薛蓉给他转账,叫他买点好吃的,顺便买一瓶酱油,几包盐回来,她懒得出门。
余和畅:“给了你多少,五百,卧槽,这么多,我爸才给我两百,吃顿饭就没了。”
余和畅的家境比林稚鱼好很多,妈妈是宁县小学的编制教师,爸爸则在村里有几块能种东西的地出租,值钱得很。
林稚鱼赶紧说:“我得存起来的,你别想着让我请你吃饭。”
余和畅揽着他肩膀说:“我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林稚鱼拍了拍他的肚子,“你以为这肥肉是谁喂出来的。”
“……”余和畅举起拳头,“蓉姨万岁!”
中午吃的火锅,刚好初中群发消息聚会,林稚鱼在吃东西,没看手机。
余和畅吃着肉说:“宁星洲也会去,好久没见他了,你知道吗,他跟我们都是H大的,不过他在主校区,不在我们这种山卡拉。”
林稚鱼眼睛快速眨了两下,不太擅长撒谎:“是吗,没听说过,咱们也没加他的微信啊。”
“也是,他高二转学后,就跟咱们这里的人没联系了,不过这次他也会参加初中聚会,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林稚鱼都行,余和畅听他的。
“他是大三的吧,比我们大两届。”林稚鱼托腮。
“对咯,当时你在初中,他在高中部,你们玩得挺好的,记得不。”
林稚鱼摇摇头:“不敢忘。”
……
镇上能聚会的地方不是酒吧就是ktv,一群学生也只能开个包厢,林稚鱼跟余和畅到的时候,里头人都齐了。
几个人围着中间的男生嘻嘻哈哈的说话,林稚鱼过来时也只能被挤在角落,刚坐下就听见男生说。
“小鱼,来了怎么不出声。”
林稚鱼探头看去,对他招招手:“你太受欢迎了,挤不进去啊。”
宁星洲是大他们两届的学长,但他们班级做活动经常会请他过来一起玩,所以大家都比较熟悉,当时的林稚鱼是班长,所以联络较深。
好在宁星洲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继续说话,林稚鱼再次隐没在几人当中,默默地陷入沉思。
说起来,他的性取向启蒙老师其实是宁星洲。
宁星洲的位置在教室的后门,门没关,林稚鱼去高中部找他的时候,班里没下课,他看见宁星洲握着男同桌的手,一根根手指的摸着,摩挲的力度很暧昧。
但当时林稚鱼没多想,只觉得他们感情真好,上课都要手牵着手。
是有一次运动会时,林稚鱼刚跑完三千米,去洗手间的路上,在拐弯处看见宁星洲跟那位男同桌亲吻,嘴对着嘴,非常的忘情。
林稚鱼那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原来男跟男的也能接吻。
讨论会结束,到了点歌环节,余和畅早就去嗨歌了。
宁星洲坐在林稚鱼旁边叙叙旧,他是知道林稚鱼的家境,负担大学费用应该很勉强。
宁星洲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林稚鱼笑笑:“你要给我送钱啊。”
“也不是不行。”
林稚鱼扯了扯唇:“不用,我有在做兼职,而且我跟你不是一个校区的。”
“兼职?会不会太累了,阿姨知道吗?”
“不知道。”林稚鱼警惕的看着他,生怕他大嘴巴传到薛蓉那。
“这么缺钱吗?”
好些年没见面了,林稚鱼对他有种抗拒的陌生,感觉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斯文儒雅但又不太真诚的气息。林稚鱼也不想交恶,必要对他掏心掏肺,敷衍一下就好了:“不缺啊,只是有兼职,我就去,也可以锻炼能力。”
“你这样会很辛苦。”宁星洲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如我供你上学怎么样?”
林稚鱼有点看不懂他,好像很关心他,但又一直冒犯的问:“不辛苦,都是我应得的。”
靠劳动赚钱很丢脸吗,他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施舍。
不管是奶茶店,还是陪聊业务,他哪一样都做得很好,对方也都很满意,钱就到手了,就这么简单。
宁星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喝了口酒,没再继续了。
林稚鱼今天才听了八卦,说是宁星洲的母亲改嫁了个大厂老板,他家里现在富得很。
氛围逐渐冷淡下来,林稚鱼坐在角落的位置,左边是墙壁,右边是宁星洲,才发现他贴得很紧。
刚好手机屏幕亮起,林稚鱼起身:“让让,我去洗手间。”
宁星洲这才把大腿挪开。
洗手间门口有条很长的走廊,林稚鱼靠在墙边回复学长信息。
【学长:今天没上游戏?】
【小鱼:晚点吧,不过亲密值已经够了,今晚就可以同居】
【学长:那我等宝宝回家】
【学长:不要玩太晚】
【学长:别喝酒】
【小鱼:好】
只是林稚鱼暂时不想回包厢。
【小鱼:学长今天很忙啊,都用不到我了】
【学长:在画室】
【学长:我没找你,你不能找我吗】
好大一股怨气的味道,林稚鱼嘴角难掩的打字。
【学长:大概几点回】
【学长:想你了】
【小鱼:十点吧,我提前回去】
【学长:还有三十二分钟六秒】
【学长:计时了】
【小鱼:「猫猫凝重.jpg」】
【小鱼:学长哪有你这样玩的】
【学长:我玩什么了】
【小鱼:玩我了】
打完林稚鱼才发现自己说什么,赶紧撤回。
【小鱼:你没看见】
【学长:好,我没看见】
林稚鱼捂着眼睛缓缓下蹲,耳朵跟脸颊一片通红,跟把脸凑近热炉里没什么区别。
“还真是在这里,怎么不回去了。”宁星洲单手抄兜朝他走来,林稚鱼快速把手机锁好站起来,“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
林稚鱼:?关你屁事。
宁星洲低眸看着他一张白净泛粉的小脸,唇瓣水红,昏暗的灯光衬出他眼睛水色明亮。
记忆里的小屁孩一下子成长这样,冲击力真的很大。
“其实你都看到了吧。”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林稚鱼瞳孔微微颤动,睫毛上下扑闪,喉结滚动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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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星洲靠在他身边:“什么想法?”
“没想法。”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
林稚鱼:“啊?”
“你就是跟我一样。”宁星洲笃定道。
林稚鱼不吭声了。
好自信的基佬,谁给你脸了。
没法继续聊下去,林稚鱼转身回了包厢,他跟宁星洲前后脚进门,有人起哄说他们是不是偷偷叙旧,接着就开始聊以前的糗事。
别的不说,林稚鱼跟宁星洲玩得是挺不错的,也是他初中私交甚好的一位学长,但那时候他没有手机,联系方式没办法交换,渐渐地就淡了。
林稚鱼扯着正准备等唱下一首歌的余和畅:“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得先回去咯。”
余和畅:“啥?回去干嘛,才九点多。”
“回去做兼职。”林稚鱼提醒他,“学长。”
余和畅恍然大悟:“那你先回去吧,我再玩会儿。”
“行。”
林稚鱼刚要起身,宁星洲的大长腿拦住了他,“要走了,这么快。”
周围都有同学在,林稚鱼还真不好说什么,假笑一声:“嗯,有点事做。”
“很急吗?”
已经有人帮宁星洲挽留了:“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待会儿一起去吃烧烤啊,难得聚在一块。”
林稚鱼头皮发麻:“我真的有事做。”但总不能说要回去上游戏跟人约同居吧,云里雾里的倒是突然想起林哥。
“我得去买草莓,很急。”
宁星洲站起身,手臂挽着外套:“那正好,我知道有家卖草莓的很正宗很好吃,我带你去。”
偏偏余和畅什么都不知情,哇哇了几声:“你们出去聊会儿,感情又变得这么好啦。”
“……”
等林稚鱼反应过来,就被聚餐的同学们起哄着跟宁星洲一起上车,他喝了酒,叫的是代驾。
上了车后,余和畅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拉屎顺畅:哇塞,宁星洲开的是迈巴赫,我滴天,兄弟坐豪车什么感觉】
【小鱼:想吐】
【小鱼:不如公交车】
【拉屎顺畅:OK,到家跟我说一声】
林稚鱼一上车就开启禁言模式,只要没人主动,他一般不会说话,可惜有人没点眼力见。
宁星洲看着车窗映着林稚鱼那张紧绷的小脸,忍不住勾唇一笑:“小鱼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不打算谈一个试试吗。”宁星洲不经意间拍了拍大腿,换了个姿势,“大城市机会多。”
“暂时没有打算。”林稚鱼蹙眉。
他是喜欢男的,但又不是没有男人就会die。
谈恋爱是人生必要的事吗,爱自己才是最重要,有些人不仅满脑子都是恋爱,还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
林稚鱼实在不懂宁星洲到底在试探什么,这种行为让他有种被冒犯的烦躁。
很快到了卖草莓的地方,宁星洲倒是会选,是批发市场,一开始林稚鱼也打算去这儿,就是远。
有车果然方便。
林稚鱼一下子就忘记晕车的痛苦了。
他买了两箱,一箱给余和畅家里的,一箱给林学长,又买了袋装的,打算拿回家里吃。
宁星洲单手插着兜,微微俯身:“买这么多,给我一颗。”
他拿的是箱子里的,林稚鱼眼疾手快的拿开:“你想要一颗,我送你都行,但这箱不是你的。”
宁星洲看了他半晌,笑了下:“这么护短。”
林稚鱼没理他,正在弯腰搬箱子,箱子蹭着衣服都脏了一块,没注意到兜里的手机正不停地嗡嗡震动。
【学长:十点了哦】
【学长:宝宝没有信守承诺】
十分钟后
【学长:你不乖】
十五分钟后
【学长:聚会遇到狗男人了是不是】
“学长”撤回一条消息。
【学长:聊得这么开心吗】
——撤回。
【学长:宝宝没有喝酒都有变态缠着你,好可怜】
——撤回。
【学长:等你】
游戏界面,一个女号穿着小裙子站立在id为鱼儿吐泡泡的家门口。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他红着眼睛,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的发出同居邀请。
15.第 15 章
林稚鱼沉浸在买到好草莓的愉悦当中,但等他摸出不停嗡嗡震动的手机时,脑海里响起建筑崩塌的轰鸣声。
宁星洲把他送到家门口,薛蓉这个点早就睡了,他在旁边看着摸着手机,表情不安的林稚鱼。
“阿姨睡了吧,明天再来看你。”
林稚鱼快速的说:“我明天回校。”
宁星洲微微挑眉:“不会是因为我吧。”
林稚鱼静了几秒,自然又坦荡:“国庆假期的票很难买,我一般都是提前两三天。”
宁星洲其实对他挺感兴趣的,更别提林稚鱼这幅欲拒还迎的模样,很吸引人。
“那行吧,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们这次是加了微信的。”
林稚鱼敷衍的点头,头也不回的进门,也不管后面的人走没走。
……
房间里关了灯,林让川抽着烟,死死地盯着游戏界面的id,目光移到左上角的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林让川捻灭烟蒂,指尖碰到烟头,烫到了,也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手机在桌面嗡嗡震动。
快速被人拿起来接通,听到声音后,又微微蹙眉。
“你游戏结束没,要不要出来玩,就在你院子隔壁的那间,来吧,都是熟人,少了你没意思。”娄沉也就试试。
“等着。”林让川低声说,“开一箱。”
娄沉一愣:“大画家这是没灵感了?”
“难道是游戏被人放鸽子了?”
林让川直接挂断电话,娄沉对着手机啧啧两声。
“林哥要来了吗。”那人搓手,“我这次要挫挫他的杀气,上次死得好惨。”
店长嘁了一声:“他心情不好,你只会死得更惨。”
林让川过来时,桌上的啤酒都开了六七瓶,一群人围着方桌,微醺的有大半,娄沉起身把位置然给他,一抬头就愣住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娄沉是开玩笑的,“没休息好?还有点肿呢,不知道以为是哭了。”
林让川:“关你屁事。”
“……”
桌上的人玩□□,娄沉摸着牌瑟瑟发抖,店长一脸沉重,唯独林让川淡定如初,拿着底牌看了一眼后,再也没翻出来过。
都是随便玩的,输了就喝酒,吐了就输钱。
林让川一把接着一把赢,但酒也喝了不少。
娄沉输了好几次,“草,你也太强了。”
“很简单。”林让川说,“是你垃圾。”
“草。”娄沉气笑了,“你别拿我们撒气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失恋,上次有个哥们失恋跟你这状态一模一样。”
“喝吧。”林让川把牌扔出去,瞥了他一眼,“你输了。”
娄沉:“……”
中场休息,林让川摸着手机,反反复复的打开又锁屏,好像在等着谁的消息。
“你最近在画室的时间长,是不是灵感充沛,工作室那边我给你回复了。”娄沉想了下,看向店长,“画廊那边有在联系李哥。”
“接。”林让川喝了口,沉默了会儿,又说,“越多越好。”
“行。”娄沉洗了洗牌,忽然听见林让川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从娄沉的角度看去,林让川垂着的眼眸闪了一下,在酒吧昏暗的照耀下,眼白的血丝显得更红了。
“哥们,你咋了……”
话还没说完,林让川站起身,把牌丢下,冷淡道:“走了。”
整个桌子的人都安静下来,娄沉傻眼了:“你干啥去啊。”
“结婚。”
全桌人:“!!!”
林让川把剩下的酒给喝了:“游戏。”
那款游戏里,同居跟结婚有区别吗,没有。
【小鱼:对不起哦,我去给林哥买草莓,耽误了点时间】
林稚鱼回到家看见一连串的学长撤回消息,瞬间头皮发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学长:你给他买草莓,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小鱼:不是】
【学长:那就是宝宝交到新朋友,不理我了】
【小鱼:没有没有,那是以前认识的,算是学长吧】
【学长:宝宝有这么多学长,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吗】
【小鱼:那也要分亲密值嘛】
林稚鱼抿了抿唇,怕对方不信,又说。
【我跟你玩得最好】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发消息,林稚鱼顺便上了下游戏,刚登陆上去,眼前哗啦啦弹出几十条申请同居消息。
他眼睛瞪圆了,表情不可置信,还没等反应过来,语音通话的邀请也随之而来。
林稚鱼心底颤了颤,抖着手接通。
“吓到宝宝了?”
低沉微哑的男青年音,学长用了变声器,林稚鱼轻轻眨了眨眼睛,
“没有,有点意外。”林稚鱼没听出他语音里微妙的笑意,“等我很久了吗?”
“我等你多久都行。”
他这么一说,林稚鱼又有点不好意思了,都不知道是谁陪谁,“我给学长一个福利怎么样。”
“什么福利。”
“暂时没想到,如果学长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尽管使唤,不收你费用,额外福利!”
“想看看你。”
“什么?”
“想跟你视频一次。”学长又说,音色微沉,“他们都说你很漂亮,我也想看宝宝,但是我不敢出来见你。”
林稚鱼有些无措的扇动睫毛,感觉学长给他一种常年生长在潮湿地带的阴郁蘑菇,见不得光似的,但又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
林稚鱼:“也行……”
林稚鱼:“不能太久。”
露脸超时那是另外的价钱!
那边的人无端的笑了声,那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类似于拉风箱的嗬嗬声:“好。”
同居模式开启,两个人的农场合并在一块,需要重新整理的东西太多了,林稚鱼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一头扎进仓库里挑拣。
弄了还不到一半,就已经是深夜,眼皮撑不住了,林稚鱼怕自己睡晕过去,赶紧提前说晚安。
学长:“我比你大两岁。”
林稚鱼本来脑子就懵懵的,福至心灵:“哥哥?”
“然后呢。”
“哥哥,晚安。”林稚鱼被带着走似的,越说越小声,“我真的困。”
“晚安,宝宝。”
那边的人笑了下,“没让你不睡。”
……
刚才的对话全程保留,林让川在阳台处,反复听着录音,嘴角微微勾着,直到被门铃打断。
他关掉设备,走过去开门,店长李哥半拖着没了半条命的娄沉进来,砰的一下砸在沙发上。
林让川面无表情:“哪来的死猪。”
“你临时走人,他替你喝的,吐了两回,你得负责。”
林让川嗤一声,也没说什么,店长就知道他同意了,“你今晚很忙吗。”
“忙着结婚。”
店长:“……”
林让川又重复:“我跟他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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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了。”
店长摊开手:“……我问了吗。”
“重要吗。”
“……”店长也是喝高了,嘴角抽抽:“你居然还会追妹子,还搞网恋,这么潮流吗,啥时候带出来见见。”
林让川语气平平:“他不喜欢男的。”
“是个拉子啊。”
……
草莓是快递过去,要两天时间送达,林稚鱼不着急,他提前回校,余和畅要七号再走。
林稚鱼以防万一磕了晕车药,坐在靠窗的位置,运气很好,周围都是老太太,没有抽烟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
昨天加了宁星洲,今天就刷到他的朋友圈,应该是小学聚会,还放了一张当年小学聚餐的照片,一群小学生在饭店门口拍照,像素模糊,照片很有年代感。
人无聊起来什么事都能做,林稚鱼放大来看,发现有几个他都能认得出来。
林稚鱼忽然眨了眨眼睛,对着照片的角落放大再无限放大,大到已经极致了,林稚鱼又缩小得再看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人好像林哥啊。
看了快半小时,林稚鱼眼睛都花了,还是觉得那个人就是林哥,不会吧不会吧,他也是读宁县小学的?
下了火车,打了车过去,刚好是中午,是吃饭的点,林哥在微信问他在哪里吃,林稚鱼就说了句,你做的就很好吃,于是就直接在家里吃。
到了家,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
娄沉醒来后头痛欲裂,死赖着不走,非要叫林让川把他的饭也一起煮了。
饭桌上,娄沉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摁了摁头皮,整个人疲惫得老了十岁。
林稚鱼看着他,娄沉喝了水也看着他,两人互相对视片刻,林稚鱼有些尴尬的没话找话:“娄……哥,你跟林哥认识很久了吗?”
娄沉若有所思:“小学,初高中,现在大学,都是一个班的,可以说形影不离。”
林稚鱼无意识的摸了摸玻璃杯,没吭声,又听见娄沉说:“不过他六年级才转校过来的。”
林稚鱼心里一动:“他以前是读宁县小学的吗?”
娄沉愣了下,想了想:“好像是。”
林稚鱼:“我也是宁县小学的。”
“啊,那你们很久就认识了吧。”
林稚鱼摇摇头,“没印象,林哥比我大一届,可能都没见过吧。”
娄沉略微失望,还以为能挖到林让川的黑历史:“搞不好林哥认识你呢,不然怎么会跟你合租。”
林稚鱼微微蹙眉:“那应该是认识的……吧。”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一点记忆都没有。
“认识我什么?”林让川端着汤出来,系着围裙,一副冷淡居家的模样。
林稚鱼一怔,娄沉对他这神出鬼没显然习惯了,倒是无所谓:“聊你小学的事儿呢,问你是不是以前就跟小鱼认识,对吧,叫你小鱼可以不?”
林稚鱼有种被当场抓住的尴尬,不管不顾的点头。
林让川把围裙取下落座在对面,林稚鱼冷不防撞入他深沉冷淡的目光里,脑袋有些懵,耳边只剩下林让川的声音。
“不清楚,应该见过。”林让川盯着他的眼睛,“想起我了?”
林稚鱼讪笑着摇头:“没……”
这个话题面对林让川好尴尬,气氛顿时僵硬,林稚鱼斟酌了片刻,“这么说,学长也很早就认识你了吧。”
林让川微顿,几不可查的蹙眉,声调平平的说。
“你在跟我说话,为什么要提你学长?”
16.第 16 章
这话的语气不太好,林稚鱼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但林让川却又没有看着他,似乎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不由得让人觉得,他跟学长的关系很不好,他们吵架了吗。
他们是朋友吧,最近是吵架了吗。
那肯定跟他没关系,林稚鱼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又不太礼貌,他们也不熟。
而且还很有可能达成挑拨离间的经典成就。
气氛微妙的僵硬起来,娄沉在旁边吃得吭哧吭哧,老香了,含泪进厨房盛第三碗。
“因为我是通过学长认识你的,随口问问,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林稚鱼自然的笑了笑,又快速的转移到自己身上,“我也是读宁县小学的,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我。”
林让川沉默,眼皮微微垂着,“不知道。”
他的嗓音让林稚鱼无端的想起学长,像拉长的大提琴的低沉悠扬,好听的,可能是穿透力强,总感觉是靠在耳边说话似的。
林稚鱼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
林让川盯着他看:“想起谁了?”
林稚鱼放下手,不由得腹诽,林哥这个洞察力真是太顶了,有点哈人。
“觉得林哥的声音好听,所以很意外,感觉很适合做cv或者主播,我的声线就有点太软了,你的就很不错。”
林让川淡淡的问:“跟你学长比怎么样?”
林稚鱼嘴角一僵:“各有各特色。”
林让川哦了一声。
“……”
啧啧,两兄弟“反目成仇”到底是为何啊!
娄沉已经在喝汤了,林让川才动筷,林稚鱼敏锐的察觉到林哥散发的气息比刚才还要冷。
才提了两句学长,就不高兴了。
林让川确实不高兴,林稚鱼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想着别人。
他跟林稚鱼聊天的时间,交换眼神的次数,来之不易。
他想,林稚鱼跟他说话时,眼里只有他。
就算只是简单的产生好奇。
那也只能对着他,只有他,就像现在这样,得知以前他们有过交集,却什么都记不起,只能怔怔的看着他,期待又茫然的等待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不存在,“学长”也不行。
然而在林稚鱼起身去盛汤的时候,上半身稍微前倾,身体从里到外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跟饭菜混合在一起,抚平了那股焦躁又阴暗的气息。
“吃完了,太爽了。”娄沉把碗筷放下,“头也不疼,手也不酸了,当初你突然说要学厨艺,我吓一跳,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林让川:“慢走不送。”
娄沉:“?”
饭后水果环节,娄沉也没走,彻底赖在这跟林稚鱼聊天,神奇的是,林让川居然没回房,而是坐在边上的沙发低头玩手机。
娄沉啧啧了两声,觉得他最近网瘾太严重了。
“搞不懂,他不跟我们聊天,在玩手机,非要赖在这,你赶紧的画画去吧。”结果一转头发现林稚鱼也在玩,彻底没招了。
林稚鱼抬眸:“你说什么?”
“跟你聊天的学长是谁,我认识吗?”
“不知道。”林稚鱼小心的说,“林哥的朋友。”
“他的朋友我大多数都见过,林让川,谁啊,是跟你同班的那个吗?”
林让川看都没看他一眼:“晚饭不想吃就走。”
娄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恰好林让川的手机响起了,他蹙着眉,起身回房间接电话。
拉了窗帘的房间关上门,昏暗一片,隐约能看见丝丝白光,林让川站在窗口,一言不发。
宋雅居在电话里略微烦躁的说:“这次怎么转这么少,都不够还,还有你弟弟要上兴趣班的费用,你从上个月就不给了,我没问,这个月又不给,是想怎么样?”
林让川捏了捏烟盒,色泽冷淡的唇抿直:“没那么多钱。”
他嘲弄一笑:“被追债的上门堵了吗。”
宋雅居噎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不顾我死活啊,生了你真是造孽,你现在能赚钱了,倒是看不起我们了,你弟弟也不管了?”
林让川情感寡淡,近乎冷漠:“首先,我没有弟弟,那是你跟别人生的,我爸早死了,第二不是我的债,没有上门赶着还的道理,还不如叫你老头吐点金币出来。”
宋雅居生气了:“你以前读书吃饭的钱都是你叔叔给的,对你的关心也不少,犯得着在这里装白眼狼吗,你以为换了校区,我就找不到你了?”
林让川摸着照片里的林稚鱼,心不在焉:“我只给我应该给的部分,还完就没有。”
“养只狗都好过养你!”
这话确实也没说错,宋雅居改嫁后带着他过去住的日子里,跟狗平起平坐,接着他所谓的弟弟出生后,连狗都不如了。
好在嫁的是有钱人家,只是他作为外人各种被排斥,林让川便做各种兼职,赚钱报名各种兴趣班远离家庭,学习技能,自力更生。
直到家里破产欠债,一朝一夕,全都变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这边的林稚鱼没收到学长的回复,便放下手机,亮晶晶笑眯眯的看着娄沉。
娄沉动容:“……”
一看就很善良,跟林让川那阴暗批对比明显。
娄沉控诉欲的心情就上来了:“你知道吗,你林哥厨艺很好,对吧,我们之前想在他这里吃一顿饭,他收我们每人一百块钱。”
林稚鱼:“啊?一顿吗?”
“对啊,一顿饭,你跟他签合同的时候,估计也被他坑过吧,他收你多少?”
林稚鱼:“一百块。”
娄沉一拍大腿,一脸他就是这种人的样子。
林稚鱼弱弱的补充:“一个月……”
娄沉:“???”
客厅里忽然爆发一阵哀嚎,娄沉嚯的站起身:“不是,他有病吧,区别对待?”
林稚鱼伸手想要安抚他,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娄沉严肃的说:“他不会是暗恋你吧。”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动静很小,熟悉的声线骤然出现在林稚鱼身后,“什么暗恋。”
林稚鱼心脏快速跳了一拍,转过头去,“没有,他乱说的,我又不是同性恋!”
后面那句话说的特别大声。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抿唇,没吭声了。
林稚鱼以为他在生气,表情空白了一瞬,乖乖的解释:“他就是乱说的。”
“知道了。”
娄沉在客厅来回踱步:“所以呢,你好意思收我们一百块?”
“你有本事成为我室友,我也可以给你折扣。”林让川坐下,两条长腿岔开,鞋尖有意无意的碰着林稚鱼的脚踝。
娄沉知道他怪癖,但摸不准他的点在哪,“所以成为你室友的标准在哪?”
林稚鱼安静的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听,他也挺好奇的。
林让川:“我喜欢。”
直男又怎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也依旧主动去招惹,依旧享受这段时光,依旧戴着面具去不断索取。
鞋尖撩拨的力度大了,林稚鱼脚踝痒痒的,低头看去,怔愣着抬眸,望向林让川,漂亮的眼睛明亮澄澈,清楚的倒映着对面那人肮脏的心思。
林让川隐约的勾了勾唇,像获得了稀世珍宝。
好喜欢,他又看我了。
林稚鱼挪了挪位置。
林哥看过来的眼神,让林稚鱼觉得他格外幽深,像是被目标锁定了一般很有拘束感,但仔细一看,林哥那张脸冷漠到极致,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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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漏。
林稚鱼其实不擅长跟这种人相处,但后来发现,林哥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是平等的。
娄沉服了:“行,大厨就是任性。”
……
吃过晚饭后,娄沉离开了,说是下次还要再来,势必要把以前花出去的钱都吃回来。
林稚鱼收拾碗筷,洗了澡回房间,上游戏整理仓库,以及摆放家具。
只是刚登陆,学长好像算准了时间上线,语音邀请就打过来了,还是用了变音器的。
学长:“宝宝今天很晚才上游戏,坐车累不累。”
林稚鱼沉浸在整理家具,嘴巴跟脑子都是分开工作的:“不错啊,我今天有理你的啊。”
学长:“我知道宝宝很敬业。”
林稚鱼哼哼了两声,等整理完家具后,才发现id“泡泡”的女号一直站在旁边看他。
学长:“这张床不是双人床,睡不了,换我仓库那张。”
林稚鱼微微蹙眉:“可是那张床,色彩不搭配,换的话,又要重新大装修了。”
“那我去买,今晚想跟宝宝睡在一起。”
林稚鱼没意见,只是觉得多花钱但没必要,多说了一句,“今晚可以不睡,我这边抽奖可以抽双人床,咱们省着点。”
一番话如听仙乐耳暂明:“好。”
刚说完,游戏里的泡泡换了个服装。
林稚鱼诧异,他知道学长衣柜里超级多漂亮的服装,有些甚至绝版了:“学长你新换的裙子好漂亮,所以这是你选女号的原因吗?”
是一条长长的蕾丝白色裙子,戴了头纱,别了花朵,反看自己的男号的服装,跟刚打完仗似的,但这是某个活动送的套装,现在都绝版了。
学长:“因为宝宝是男号。”
林稚鱼一时间沉默了,不太理解,下一秒,又听见学长说:“宝宝是直男,会不会很讨厌我这样粘着你说话。”
林稚鱼摇摇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立刻开口:“不讨厌,人都是多彩多样的嘛,什么性格都有,不能用性别区分。”
“宝宝真好。”
林稚鱼才发现,尽管用了变音器,学长的声音还是比平时暗哑了几个度,像是喉咙跟声带黏在一起。
“学长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有点难受,好像身体被穿了一个窟窿。”
林稚鱼心想,搞艺术的人说话,就是很艺术的。
敬业小鱼上线了,清了清嗓子,说。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呢?”
“宝宝真可爱。”
林稚鱼脸一红,破功了:“我其实不太擅长安慰人,你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
“想要宝宝舔舔我……”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手机差点没拿稳。
“……舔舔我的伤口。”
林稚鱼觉得好怪,不耻下问:“怎么舔?”
“你放学后每天都跟我语音不要断掉,可以吗。每次跟你一起玩,我都好开心好满足。如果宝宝觉得为难就算了。”
过了会儿,学长又说:“也可以加钱。”
加钱倒是很心动,但没必要。
不过林稚鱼真觉得学长心情太差了,特别是说到可以吗,这个尾音的时候,他瞬间脑补对方是不是哭了。
林稚鱼认真思考,觉得逻辑有点怪,但没有拒绝:“可以啊,吃饭洗澡也要保持通话吗。”
“都要的,宝宝。”
“……”
不行,这太过了。
“真的不可以吗。”对面的人说话嗓子哑了几个度。
林稚鱼的跳动声砰砰的充斥在脑海里,清晰得仿佛有人把心脏挖出来,血淋淋的放在他耳边听。
他考虑了一下,几秒后。
“嗯……那好吧。”
17.第 17 章
自从答应全程不间断的保持语音通话后,林稚鱼被要求连课表都要发过去。
什么课可以摸鱼语音,什么课不可以。
林稚鱼都愣住了:“你在教坏小朋友。”
“那我教坏你了吗。”
林稚鱼撇嘴:“没坏。”
总之上课语音还是太大胆了,林稚鱼拒绝,学长只好遗憾放弃。
吃饭语音那很正常了,就是有点对不住余和畅,所以通常林稚鱼只是开着语音,但并不会跟学长过多对话。
至于洗澡的话,也没有林稚鱼想得那么过火,又不是视频,有人陪自己说说话,感觉还挺爽的。
这事给余和畅知道后,他整个一大震惊。
余和畅先是扶额,接着蹲下摸脑袋,过了会儿又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林稚鱼及时扶住他。
“咋了?”
“你还问我咋了,等等,是你不对,还是你那位学长不对,我请问呢,这都超出正常人范畴了,就是网恋都没你们这么离谱。”
余和畅激动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吃饭睡觉洗澡都要通话,这跟监听有什么区别。”
林稚鱼稍稍拧眉:“有啊,他都给钱了。”
“……”
林稚鱼觉得没什么,习惯了反而还好,就跟养了个线上宠物一样,当然没有说老板是宠物:“还送了我充电宝,两个,轮流用,省得没电,而且一般在外面的话,他不会要求保持通话。”
“所以呢,你觉得很正常是吗。”
“挺正常的。”倒不是林稚鱼为他说话,而是跟学长语音也有便利,比如补习。
大一的课程太紧凑,没多少专业课,都是基础理论为主,林稚鱼高数这类是弱项,他不是不能学,但学起来异常困难。学长虽然是法学的,但数学情商实在是高。
可能上辈子数学是他的老婆吧。
周五下午连上三节高数课,林稚鱼脑袋都晕了,他最近胃口不好,不想吃太油腻的,但菜单上他基本不提意见,开什么玩笑,林哥买菜做饭,一个月一百块,要什么自行车,何况做得确实不错。
他今晚打算会会高数卷子,所以得吃饱点。
他有课就上课,没课就得去宣传部开会,晚上有空就去奶茶店打工,时间骤然减少,导致食欲不振。
他想吃点清淡的,结果看见了一厨房的小龙虾。
呕——
林稚鱼先去洗了澡,出来时,林让川已经做好了晚饭,是鲜甜浓郁的鱼片粥,鱼片特别多,闻起来特别香。
“锅里还有。”林让川见他愣住,淡淡的提醒,“肠胃不好,尽量少食多餐。”
林稚鱼动了动嘴唇:“谢谢。”
林哥还是跟之前那样爱答不理,冷淡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但做的事桩桩件件都符合他的心意。
绝世好室友。
喝完后,来精神了,林稚鱼刚打开卷子,正要跟学长开语音,结果被电话截断了,是薛蓉打来的电话。
林稚鱼内心哦豁一声,薛蓉一向很少主动,他刚搬过来时,天天打电话,薛蓉嫌烦,就变成一周一次,后来又变成一个月一次。
开头寒暄几句,有没有好好吃饭,钱够不够花之类的,后面薛蓉开始进入正题,说是邻居三婶在村里开了家改衣店,特别赚钱,还说现在的人不舍得扔旧衣服,改改就能穿,又说这行暴利,回头客多。
林稚鱼一听就知道她是什么心思:“那我盘个店给你开呗。”
薛蓉冷哼:“我就是说说,你就听听,别瞎乱来。”
“我说真的啊,你不就是想开嘛,有钱干嘛不赚呢,而且你不够,找我要就好。”
薛蓉一听就急了:“你别学其他人那样做什么兼职,你就给我好好读书,别的都不用担心。”
“没有没有,学校赚钱的方法可多了,可以参加竞赛,有奖金,都很多的,够你开了,我最近也参加各种小比赛,你给我的,都用不上,我就存起来了。”
“说大话吧你。”
“什么说大话,你儿子多优秀,你不知道啊?”林稚鱼笑眯眯的,知道薛蓉打开电话就是跟他商量的,估计也做好了可能开不了的心理准备。
林稚鱼肯定是支持她的。
薛蓉:“我想想。”
“好,需要钱就找我。”
薛蓉挂电话前,嘟囔了一句小兔崽子。
林稚鱼挂电话前春风满面的笑,挂了电话后神情凝重,满脑子都是怎么赚更多的钱。
他之前了解过奖学金的事,国家奖学金基本是拿不到的,大一不能申请,而且还需要各项综合评分,绩点、综测、学校职务,竞赛荣誉等等,难度极大。
林稚鱼要打工,就兼顾不了太多,只能放弃,倒是校长奖学金可以冲一冲。
行吧,试试,就算拿不到,他还有奶茶店跟学长的兼职。
打完电话后,又转去跟学长的语音,接通了便解释:“刚才我妈打电话进来,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
依旧是那副人机男青年音,而且还有学长独特的沙哑,听多了挺好听的。
林稚鱼:“好,那我先做卷子。”
他满脑子都是薛蓉,赚钱,店铺,一开始很难进入情绪,做起来异常混乱,在学长引导下,慢慢来了感觉。
一连做对好几道题,那种成就感,不是一般能代替的。
“都对了,我好厉害啊。”林稚鱼握着笔的掌心都在发热,刚说完又觉得在大师面前自夸确实不好意思。
“你学起来快,又聪明,全对很正常。”学长真情实感,“宝宝真棒。”
一鼓作气,林稚鱼直接把整张卷子都做完,对了答案,笑容兴奋。
“我都想再做一套卷子。”林稚鱼搓了搓手,然后哈哈的说,“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我可以跟陪你做一晚上。”学长说出来的话带着笑,仿佛比他更兴奋。
林稚鱼这才想起来,略微不好意思:“今晚应该是我陪你,好了,现在是你的时间,学长,要上游戏吗?”
学长:“不要叫学长吧。”
老板最大,林稚鱼从善如流的改口:“哥哥,玩游戏吗?”
“好听。”
林稚鱼没听懂:“什么?”
“听你叫我哥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林稚鱼轻轻眨眼,频率快了些,“没有吧,我声音其实一般,我没开变音器。”
“没有的事,宝宝的声线是软软的,感觉浑身都软乎乎的,一定很好抱。”
林稚鱼的沉默震耳欲聋,耳朵都被耳机给弄热了。
他赶紧打开电脑,放了一首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那种心跳加速,如同过山车般起起伏伏的感觉,顿时消停了不少。
……
周六林稚鱼去了趟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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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准备接下来的各种志愿活动,讲座活动,以及校运会。
开完会后,其他人都蔫巴没气儿,只有林稚鱼兴奋得吃完饭后,去奶茶店打工。
林稚鱼时间不够,学业是第一重要的,第二当然是兼职,但他做不来两份,陪聊是最简单的,有手机就行了。
奶茶店赚得多,却力不从心,这段时间去的不勤快,店长什么都没说,但林稚鱼算了下,奶茶店加班的话,一天能有五百,实在是太多了。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十点下班,林哥照常给他留了夜宵,这次是冰糖雪梨,还有芋泥奶糕,都是他的最爱。
他很感激,吃完走到林哥房门口,磨磨蹭蹭了半天,耳朵贴过去,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快速退后两步。
林让川打开门,林稚鱼吓得快炸毛了,灰溜溜的收拾碗筷。
……
语音的时间骤然缩短了好多,耳边是姗姗来迟的声音。
林稚鱼上游戏签到,做日常,嘴巴叭叭个不停,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提醒了一句。
“哥哥,明天我要去一天,不用等我了。”
那边的人沉默片刻,才开口:“下周也这样,下个月也是这样吗。”
“对。”
“宝宝缺钱了?”
林稚鱼对他还算是掏心掏肺的:“最近是有点。”
“好,我知道了。”
语音结束后,林稚鱼躺在床上,灵活得伸了个懒腰,闭眼睛,脑海里一片沉静,突然睁开眼。
【小鱼:学长,我跟你商量一下,我最近可能要去奶茶店打工的时间比较长,没办法长时间语音,你可以扣我的钱,没关系的】
那边没回复,不知道在想什么。
由奢入俭难,林稚鱼的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他们交流的时间会慢慢越少,甚至于以后,林稚鱼找到另一份更好的兼职,就可以把他替代掉。
学长不是唯一。
林稚鱼半天都没等到回复,正要打算充电睡觉时,手机嗡嗡的震动不停。
学长向你转账2000
学长向你转账2000
……
支付宝到账2000
【小鱼:???】
【学长:我可以给你涨工资,涨到你满意,你只需要陪我多点时间】
散财童子啊。
林稚鱼被他一句话打个猝不及防,甚至渐渐产生一种,他是不是被人包养的错觉。
还是说学长画画的灵感,已经贫瘠到这个地步了。
【小鱼:你中彩票了?】
【小鱼: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学长:够吗,奶茶店的活儿太累了,不要去了好不好,最多偶尔去一回,不要天天去,可以吗,我们语音聊在一起,每天很快乐,还能赚钱,不好吗】
林稚鱼呆住了,大脑瞬间宕机,过了好久才恢复运行。
房间关了灯,林稚鱼眯着眼睛回复,小脸微皱。
【小鱼:也可以,但是你给的太多了】
都超出奶茶店给的日薪。
【学长:这并不多】
是他没本事,给不了更多钱。
【小鱼:你也只是学生】
【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小鱼:?】
什么意思,他怎么不知道。
【学长:我会努力赚钱】
只要你想要,我都有。
18.第 18 章
林稚鱼并没有要这几笔钱,转账退回去。
这要是老资本家的话,林稚鱼多收几个子都是给自己补偿精神损失费,病症预防维护费用,以及用脑过度的赔偿费用,加起来可不是几万块能搞定的事。
但对方是学生,只是比他大一届,靠着卖画赚钱的学生。
林稚鱼多多少少就不太好意思了,他犹豫着打字。
【小鱼:你可以合理的涨薪,但不要太夸张,能覆盖奶茶店的工资,我所有时间都可以给你】
林稚鱼斟酌着觉得自己没说错,但略微严肃了些,便打算发个兔子叼萝卜的表情包缓解气氛,结果点到隔壁的兔子喷屎的动态图,整个一大社死。
【学长:原来的月薪保底一千五,我给你提到三千,你跟之前那样保持频率去奶茶店也可以,我没有控制你的自由】
【学长:不够你可以提】
【学长:只要别丢下我】
【学长:别把我换掉】
他的不安全感几乎要从屏幕溢出来,林稚鱼从一开始受宠若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顺而平静如水的接受,甚至有种在哄小情人的感觉。
林稚鱼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毕竟这就是工作。
【小鱼:你这么好的老板,我怎么会换掉】
【小鱼:看来你的灵感来源,非常的特别】
【小鱼:冒昧的问一句,您以前是怎么获取灵感的】
学长那边卡顿了一下,对方输入中不停闪现。
【我有很两三面墙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我的精血】
【小鱼:?】
【学长:心血】
【学长:打错字了】
【小鱼:哦哦,理解】
吓死人了,还以为你这么变态呢。
把林稚鱼哄睡过去后,林让川把录音的音频文件锁起来,去阳台点了根烟,没抽,目光像猩红的火光隐隐闪现,将不远处大小起伏的村落映入眼帘。
环境的局限性,在这个地方还是赚得少了。
半晌,林让川拨打电话,没几秒,对方接起。
娄沉听完林让川说的话,眼睛都瞪大了:“你要接受EG工作室的邀请,有点太离谱了吧。”
“我以前就是那边的人。”
“我知道。”
EG工作室初始团队就是七个人,一群H大的学生设计的创新游戏参加比赛得到了第一名,从而声名大噪,初始资金就是这么来的。
林让川是主创之一,后来加入了几个新人,他嫌人多,加上要处理转专业的事,便主动退出。
上个月EG工作室负责人主动联系娄沉,说是想把林让川请回去,娄沉只是跟林让川提了一句,回头就拒绝了。
先不说EG在主校区,再者,里面的内部人员早就换了一批,老人都走光,实在是没必要了。
娄沉宁愿他安心画画,国庆假期的前几天,林让川把自己困在画室里几天几夜,卖给画廊的那幅画,足足有十几万呢。
“别了吧,你过去……”娄沉想了想,“你欺负他们怎么办?我可是你经纪人,我要负责任的。”
林让川:“他们给的多。”
不废话了:“帮我联系,你不做我找其他人。”
“OK,OK,O……K。”娄沉没脾气了。
“放开接稿渠道,筛选你认为可以的,我都能接。”林让川玩着打火机,余光瞥着紧闭的房门,里头有一条小鱼正在熟睡,打火机放回兜里。
娄沉突然一下子很忙,“你现在灵感又充沛了?”
“多的能射出来。”
“…………”
*
林稚鱼才知道学生会要做的范围很大,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特别是在这种落后的山区里,社区送温暖活动越发的频繁。
周六这天,因为人手不足,林稚鱼也被拉过去做公益,完事后,他下午去奶茶店打工,林稚鱼刚换上围裙,就听见天花板传来几声咚咚的声音。
他出去多问了一嘴:“楼上有人住吗?”
秦锐今天请假了,姜欣然摇头晃脑:“楼上是单独的画室。”
林稚鱼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但有股熟悉感,他说不上来:“谁的画室?”
姜欣然摇头:“不知道,店长朋友用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咱们也没见过。”
林稚鱼表面镇定,手指捏紧空杯,内心澎湃汹涌,店长的朋友,画室,那不就是学长!
原来他离自己这么近,却又不肯见一面。
说不定已经见过了,也不一定,都是猜测,林稚鱼压下内心好奇,继续低头忙工作。
夜路难行,又是女生,林稚鱼让姜欣然提前下班,剩下的卫生他来搞定。
街巷的路灯并不明亮,只能依稀看清轮廓,林稚鱼不怎么怕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就是鬼出现了,打一架,输赢难定。
林稚鱼约了余和畅来家里吃东西,路上忍不住拿出耳机跟学长通话了。
无时无刻都在工作,打完这份工,打这份,一个个排队来。
一接通,林稚鱼语气欢快:“怎么样,今天的我是不是很早。”
“宝宝真乖。”学长问,“吃东西了吗?”
“还没有,等会儿吃。”林稚鱼内心咯噔了一下,骤然想起奶茶店楼上画室的事,“你的画室在哪里的?”
“想找我?”
学长这话尾音有些勾人。
林稚鱼愣住,难得忸怩了一下,“你给找?”
“我很丑。”
学长幽幽的说。
“我又不是颜控,出来见面呗,大家喝杯东西。”
“不见。”
“……”
过了几秒,学长又说。
“我不在校内。”
答案模棱两可,林稚鱼问他:“你在哪?”
“外地,今天赶不回来。”
林稚鱼哦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已经到出租房门口,余和畅也在外面等候了,冲上来就是控诉,“你不是吧,我等你半天了。”
“淡定淡定,我的兄弟。”
余和畅这才发现他的耳机:“在语音?”
“嗯。”
毕竟是工作,余和畅没说太多。
……
有外人在,学长一般不怎么出声,好像个摆设品,手机被放在桌上。
余和畅是会下厨的,但别人的厨房不好进,所有他们点了各种外卖,好好的犒劳自己。
趁着小鱼进了厨房倒饮料,余和畅瞥了瞥电话里通话的画面,背后凉飕飕的,偷溜去找林稚鱼。
“待会儿我们吃饭也要这样语音吗?”
林稚鱼疑惑:“怎么了吗?”
“这房子只有我跟你两个人,却有三个人在聊天,你不觉得诡异吗。”余和畅说着说着就搓了搓胳膊,感官已经蔓延到整间房子都阴森森的。
“我给你转一百块。”
“干嘛?”余和畅毫不客气的收了。
“学长给我涨了底薪,你忍着点,因为今天是周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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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也不会这样。”
余和畅想了想:“再给我一百。”
林稚鱼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手机很安静,存在感渐渐地弱了,余和畅都快忘记还有学长的存在。
“你上次跟我说要找店铺的事,是蓉姨想做生意吗?”余和畅说,“我妈问了,现在镇上的店铺租金挺贵的。”
林稚鱼也是为此发愁:“她想做,我支持她,不过因为我还要读书,所以……”
余和畅眼神亮晶晶的:“我可以借给你啊……店铺让我妈再找找呗……”
林稚鱼心说你这个朋友够仗义,嘴角刚翘起个弧度,手机忽然传来声音。
“宝宝,冰箱里还有剩下的芝士蛋糕。”
他的嗓音算不上很大,但也绝对能插进余和畅跟林稚鱼的聊天氛围里。
林稚鱼被提醒了:“我去拿。”
余和畅心里惴惴不安的,看着手机跟看鬼一样,正要站起身跟着过去,学长忽然开口了:“我是小鱼的朋友,你好。”
余和畅警惕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学长对小鱼图谋不轨,但他没有证据,“你好。”
“他上次跟我说缺钱,原来是为了给他妈妈租店铺吗,很孝顺,我很喜欢。”
余和畅一听他的语气,“啊,原来小鱼跟你说过。”
“嗯,说过,但具体金额没说,很贵吗,缺多少?”
“那挺多的,镇上很贵啊,月租水电,加上就得两千多,这还是地段不好的,蓉姨卖那些冬瓜能挣多少钱啊。”
“地段好的呢?”
“要上五千了。”
“还可以,也不算很多……”
余和畅震惊,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富二代吧。”
“什么富二代?”林稚鱼走过来,把手机搁在边上,“你们聊什么呢。”
余和畅:“聊租金的事儿。”
林稚鱼心里一梗:“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余和畅略微酸酸的:“你跟他不是哥俩好嘛,你学长说还可以给你钱。”
学长笑了下:“要吗,宝宝。”
余和畅三观震惊:“???他叫你什么?”
林稚鱼脸都红了,倏地一下挂断了通话,这还是头一回。
【小鱼:打工仔的事,老板少打听嗷!】
冷静了点。
【小鱼:回头给你通话】
【学长:不行】
【小鱼:你乖不乖】
林稚鱼打完字就后悔了,他以前是孩子头头,不管是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他都这样教训,习惯了。
没来得及撤回,对方已经回复。
【学长:我乖】
客厅一片死寂,如深海一般,余和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活像是自家爹二婚了:“他叫你宝宝?哪个直男会叫另一个男的,叫宝!宝!?”
“那是他们家的习俗。”林稚鱼安慰他,“多听就习惯了,而且这是他的灵感所在,就好像,我不会叫他学长的,我们都是互相cosplay。”
余和畅不理解。
“例如。”
林稚鱼莫名有些羞耻,但余和畅现在看起来也是真的诧异羞愤,他得解释,深呼一口气:“哥哥。”
余和畅沉默。
“主人。”
林稚鱼心虚的眨眼:“……之类的。”
余和畅:“…………”
是他不懂。
现在都癫成这样了吗。
19.第 19 章
娄沉刚喝了点小酒,整张脸都是红的,左右看看,发现人不在,顿感不妙。
打开门去阳台,发现他的好兄弟在吹风,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好家伙,又想把他丢下做交际花,自个跑路!
娄沉刚走近些,林让川神色很淡的看了他一眼,靠在门边。
“人都走了吗?”
“还没来呢,感觉给我们下马威一样。”说起这个娄沉就很不爽,说好今天约了EG工作室的负责人见面,结果临时有事,把他们先晾在包厢里,其他员工倒是在,但他们没资格跟林让川谈。
娄沉才不管临时什么事,反正怠慢他们是一定的。
正说到这个点,恰好,包厢门打开了,宁星洲大步流星的走进来,风尘仆仆的看起来是忙完赶过来的。
娄沉还是一脸臭屁。
宁星洲倒是笑得很坦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林让川甚至没有跟他握手,站在暗处,娄沉负责社交,两人进了最里面的包厢,聊了好会儿,宁星洲看了林让川一眼,“以后多多合作。”
林让川垂着眼皮玩手机,语调没什么起伏:“合同什么时候签。”
“也不用急吧,这里离H市挺远的,住一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谈。”宁星洲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今天签不了的话,下次见。”林让川站起身,准备离开,宁星洲人都懵了。
娄沉讪笑一声:“他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一般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可以了。”
宁星洲接过他的名片,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说:“我记得你了,你是读宁县小学的,还记得我吗,这么说来,你应该也认识小鱼。”
宁星洲看见林让川的侧脸线条如同火光微弱的晃动,他微微蹙眉:“见过面了吗。”
娄沉一头雾水:“小鱼吗,见过了啊,他们还……”住一起了。
林让川打断他,嗓音是抽过烟的沙哑低沉:“没别的事我走了。”满脸写着不要套近乎的冷峻。
到这份上,宁星洲没有继续挽留,只是笑了笑,想到了林稚鱼。自从国庆假期见过一面后,他不论给林稚鱼发多少消息,对方一开始敷衍,后来索性回都不回了。
一点挫败都没有,就是假的,但宁星洲这段时间忙得很,抽不出来去找林稚鱼,反正会有机会的。
娄沉追出去,打算一块打道回酒店:“你跟他认识的,怎么不早说。”
林让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娄沉:“……”
那一眼好像在说他是白痴。
临近秋季,夏夜的风深沉且凉薄,空气寸寸凝结成小雪般,背影寂寞如雪,表情哀叹惋惜,娄沉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刚才可能是想揍宁星洲一顿,而不是离开现场的。
娄沉被这个想法弄得一哆嗦。
“他认识我是他的事,我不认识。”林让川冷冷道。
娄沉很少见他这样子,稍稍闭嘴,又突然听见从冷风里飘来的声音。
“宁星洲。”
娄沉疑惑的抬头:“怎么了吗?”
林让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嘴角抿着,周身的戾气都散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像感冒粘着嗓子下不去的痰。”
“…………”
娄沉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两人回到酒店,娄沉喝了酒,胃里难受,提前关门大吉,休息勿扰。
林让川对着手里的那行字,等了又等,眼神专注到极致,不受控制的迷恋等待对方的施舍。
像一条饿了很久的狼狗蹲在门口,等待主人开门投喂可怜的粮食。
语音打过来了。
学校宿舍有门禁,送走了一言难尽的余和畅后,关上门林稚鱼快速拨通语音过去,少一秒都怕被扣钱,虽然学长没扣过。
“我要去洗澡了。”
“刚才我朋友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缺钱但我可以自己赚,你不要随便给我转账,我说不清的。”
“我朋友不太清楚你的事,他才胡说八道,我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才中断语音,你别生气。”
林稚鱼把干净衣服挂好,试了下水温,拿出防水袋把手机装进去,挂在墙边。
浴室潮湿,白炽灯光晃眼明亮,温热的水雾蒸腾,如同坠入仙境,林稚鱼边说边用脚尖踩着瓷砖水面。
学长听了半天,来一句:“你在洗澡,脱光了吗?”
林稚鱼猝不及防,听他的语气也没有不高兴,哼哼道:“嗯,哥哥喜欢听歌吗,我可以给你唱。”
实际上是他洗澡喜欢唱歌。
“不用。”
“哦……好吧。”
“宝宝锁门了吗?”
林稚鱼下意识看了眼门的方向:“没有,家里没人,无所谓了。”
“你怎么知道没人。”学长低低地笑了一下。
林稚鱼刚想说话,浴室门忽然被敲了两下,他洗澡的动作渐渐地慢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水雾弥漫一片,逐渐泛冷。
没有声音了,以为是听错了,林稚鱼正想要继续洗,又听见叩叩两声。
这回很清晰。
林稚鱼立刻关掉淋浴开关,赤着脚踩着水面哒哒哒的走过去,耳朵贴过去,小声地问:“谁呀。”
理智上知道是林哥,但出于不安与恐惧,他脚都软了,紧张的双手放在胸口中间。
“是我。”
林稚鱼松了口气,“林哥,我在洗澡,你要上厕所吗?”
“嗯,有点急。”
林稚鱼一口气又提上去,他看了眼自己脏衣服,湿得东一块西一块,没法穿上身,“那个我……你能等等吗?”
外面没有回应,林稚鱼打开浴室门,一颗脑袋探在门边,露出一半白皙湿润的肩膀,氤氲飘飘的雾气从里头弥漫出来。
“我很快。”
林稚鱼瞳孔漆黑,长得又高,刚好林稚鱼因为姿势又矮他好多截。
“可以,我等你。”
林稚鱼把门关上,立刻把身上的泡沫洗掉,擦干身体穿衣服时,发现自己忘记拿内裤了,他只好窘迫的真空出门。
打开门,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林让川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受惊的小男生,脸蛋潮红,眼珠子水润明亮,好乖,好漂亮。
林稚鱼强装镇定的离开,把洗手间让给林让川,等他进了房,发现学长的通话没挂断。
这个时候倒是懂事,不出声。
“吓死我了,哥哥。”
学长声音温柔:“怎么了宝宝。”
“林哥突然回来,然后我又没拿内裤,我就穿了裤子出去。”林稚鱼捂着脸。
学长那边顿了下,意味深长的重复:“没穿内裤。”
“现在穿。”
窸窸窣窣一阵后,林稚鱼穿好了,学长也没多说什么,“下次记得锁门。”
“记住了。”林稚鱼听到学长那边是走路的声音,“你在干嘛?”
学长很机械:“上厕所。”
“……”
你们是共感双胞胎吗。
林稚鱼下床想去洗个脸,他打开门,发现洗手间还在关门状态。
这也太久了。
浴室里很香,从皮肤鼻腔渗透进去的香气,带着湿润的水汽,让人置身在梦幻当中。
林让川上完厕所,顺便洗了个澡,大约三十分钟才结束。
……
周一晚上,学校官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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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体育必修选课的通道,林稚鱼要去做兼职,拜托了学长帮他抢课。
选什么都行,他在运动方面不算出彩,但也没有很落后,等他打完工回去一看,他选了网球,而且课程从这周就开始。
林稚鱼笑着问:“为什么是网球?”
“我可以去偷偷看你。”学长很向往。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又犹犹豫豫的:“你认得出我吗。”
“最漂亮的那个。”
林稚鱼抿直了嘴唇,还是忍不住翘起来,“胡说八道,不跟你聊了,我要睡觉。”
……
到了上体育课的中午,才发现网球老师边上还带了个助教,他凝神呆滞片刻,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林让川走到他眼前时。
是货真价实的大帅哥。
他带着鸭舌帽,穿了套运动装,腕表跟珠串取下,戴上护腕,在阳光下,少了点平时的阴森感,那张脸显得有种冷峻漆黑的少年帅感。
林稚鱼第一次见这样的林让川,目不转睛。
一节课过去也就挥拍跟弹网球,还算轻松,休息时间,林让川单独靠在树荫底下,没多少人靠近。
林稚鱼东张西望,心里想着的是学长,观察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比较符合的,他无奈的收回视线,一抬头就对上林让川的目光。
“有纸巾吗?”
林稚鱼从兜里拿给他,索性一整包都送给他:“有。”
“我只要一张,你给我拆。”林让川靠他很近,鸭舌帽的帽檐都要碰到他额头了。
林稚鱼被他的气息弄得好热,都没法在意周围人好奇八卦的视线,匆匆忙忙的抽出一张递过去,林让川碰到他的手指,冰凉与火热的碰撞。
拿到纸巾的助教没有说谢谢,显得他们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第二节课助教有事不在。大学生对体育是避不可免,又讨厌又要做,每学期还有规定跑几公里的任务。
没有帅哥看,大家都蔫巴不少。
体育课要连上三节,第二节下课后,林稚鱼被一个女生叫走了,快上课的时候又回来了。
林稚鱼一如平常,女生有些低垂着脑袋,最后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
跟一起下课的余和畅去食堂吃了顿后,林稚鱼下午只有两节课,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回到出租房,刚坐下,林稚鱼手机收到几张照片,他点开一看,愣住了。
全都是女生跟他表白时,各种不同角度的照片。
【学长:抓到你了】
林稚鱼感觉心跳好像停了两秒。
【学长:宝宝好受欢迎】
【小鱼:……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林稚鱼从初中开始桃花不断,他性格开朗,又是班长,经常做各种活动的主持人,非常受女生的欢迎。
但因为性取向问题,他毫不犹豫,直截了当的拒绝,到后面直接麻木走公式,如果是熟人的话,可能会态度软一点,但不会给对方半点旖旎的机会。
到现在就是一整个不在意的状态。
宁愿跟钱谈一辈子恋爱。
学长往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宝宝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林稚鱼的观念跟一般可能不太一样,他喜欢的就是标准,如果一定要有标准,那跟定制女友有什么区别呢。
【小鱼:没有】
【学长:偏好也没有吗】
【小鱼:那就家庭美满吧,因为我爸很早就去世了】
而且在同性不被支持的社会下,这样的家庭反对起来也很好商量,当然这只是林稚鱼的理想未来。
……
家庭美满……
林让川坐在椅子,眼底阴郁翻滚,良久,突然对着空气微笑,把以前撕掉的全家福一点点的拼起来。
20.第 20 章
一个铁盒子从最底层柜子里拿出来,重见天日,打开里面都是一些坏掉的小零件,以及陈年照片,甚至都黏在一块了。
林让川都不太介意,把他以前撕掉的照片碎片一个个放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打算来一次重组手术。
撕掉没扔的理由很简单,那是他爸唯一一张照片,而且也是他算是过得幸福的那一年。
拼好晒干后,林让川把这张照片挂在穿着小学校服的林稚鱼旁边,两张靠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和谐。
林让川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勾了勾唇角。
“我的家庭也可以很美满,不是吗。”
林让川眯了眯眼睛,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微微仰头喝了一口,余光盯着那几张林稚鱼的笑脸,水流从嘴角流淌滑到滚动的喉结。
……
这学期的跑步任务,林稚鱼从调整课程表后才开始做,早八结束后没课的话,打开手机记录器,别在兜里,一开始在校内跑腻了,就到奶茶店附近。
很巧不巧,几乎天天都能碰到秦锐,穿着背心,眼神冷酷,呼吸的节奏非常专业,看起来是经常跑步的人。
林稚鱼跟他不算太熟,但两人相处的磁场还行,一连几天偶遇,林稚鱼便开始跟他慢慢的搭话,后来索性便约定一起跑。
偶尔林哥也会加入,但从不并行,而是一前一后,带着帽衫跟耳机,看不清人脸。
在林稚鱼印象里,他总是很忙,冷冷的,身影埋在早起的雾霾中,暗淡无光模糊。
秦锐对他的初印象很差,不止一次评价这人神出鬼没,还好色。
林稚鱼至今为止不知道这评价是哪里来的:“他好色?”
“你没被占便宜?”秦锐语气高高在上。
林稚鱼惊恐的摇摇头:“我跟他都不说几句话的,还没我跟你说得多。”
秦锐微妙的皱眉,算是放心的点头,他们跑完去吃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都是大学生。
吃了口油条泡豆浆,神清气爽,秦锐问出了近日来的疑惑:“为什么你奶茶店兼职的时间那么的不稳定,周末没课也不来。”
“我有其他兼职,是陪聊。”林稚鱼嘴角略微上翘,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气息扑面而来。
秦锐被他的笑容晃神半秒,“你还是个小主播。”
“不不不,我只服务一个人。”林稚鱼说出这段时间跟学长的各种经历,包括奶茶店的兼职来历。
秦锐越听越不对劲:“你日薪多少?”
“这不能说吧。”林稚鱼小脸瞬间板起来,警惕的盯着他。
秦锐语气优哉游哉的:“你前晚请我们吃烧烤,花了两百多,还能有钱剩,以后不让你请客了,哪能叫你一直破费。”
他们都是轮流请客的,林稚鱼心说这不是占便宜的事:“没事啊,我还有的剩三百呢。”
“你日薪五百,这么多?你学长还挺给面的。”秦锐眼神锐利的塞完半根油条。
“……”
“他应该对你有存了其他心思。”秦锐淡定的下结论。
林稚鱼并不认同,说的坦坦荡荡:“男跟男的会有什么心思。”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那位学长藏得是什么心思,谁知道,有些人确实不是gay……”秦锐眼神犀利的看了一圈他的脸,“但对雌雄莫辨的东西,一般没有下限。”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秦锐好像在夸自己。
“不会啊,学长是直男。”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秦锐见他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铁定就是个小直男被网上基佬pua的样子,心里急死了:“接近直男当然说自己是直男,他一开始说自己是基佬,早就走得远远了!”
林稚鱼略微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完全不顾秦锐关心的死活:“那真相大白那天,会跟对方绝交吗?”
秦锐万万没想到他用的是绝交这个词语,气的白眼都翻起来:“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实话的,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你好好想想,别到时候吃亏都不知道。”
林稚鱼拧起眉梢,整个人跟卡了似的,一动不动。
秦锐觉得他在迟疑,孺子可教也,点了点头,又给出可靠的建议:“干完这个月,跟他绝交。”
林稚鱼被他提醒,想起那几张被偷拍的照片,心里跟电流过似的,麻麻的,也是怕。
他是觉得之前怎么过火都行,陪聊陪玩的ggmm都这样玩,但偷拍有点……
“好,我还差个福利,补给他之后,下个月不干了。”
秦锐欣慰的点头,忽然皱眉:“什么福利。”
“跟他视频,他想看看我的腿。”这是昨晚学长提的,他最近在画人体,希望林稚鱼可以给他当参考模板。
秦锐:“……?”
“不行,他这是在占你便宜。”
林稚鱼笑着说:“我不露脸,没事的,泄露出去,也不会知道是我。”
秦锐深以为然:“这种变态只会打印下来,然后对着你的照片打飞机,几把可怕得很!”
“……”林稚鱼感叹:“你好懂啊!”
“…………”
跑完回去后,林稚鱼去上课了,中途他给学长发信息说,下个月可能不干了。
学长追问过来。
林稚鱼唇角微微抿着,走着走着,站在边上停下来打字。
【小鱼:我认为关系再这么发展下去,会变得很奇怪,你觉得呢】
学长那边沉默半晌,回了句莫名其妙的。
【如果我是女生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抗拒了,对吗】
【小鱼:你怎么不说如果我是女生的话,我们这种情况会发展成网恋的】
【学长:拉拉不行】
“……”
但学长不愧是学长,立马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今天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宝宝平时很乖的】
林稚鱼十分听话的打出一行字,完全没意识到出卖兄弟。
【奶茶店的朋友跟我说了事例,说是我这样的容易遇到变态,表面对我很好,背地里其实在对着我的照片打飞机】
【小鱼:我们又没有见过面,警惕点总是好的】
学长那边诡异的沉默好久,林稚鱼等了好久,打算他不回就算了,没想到对面竟然给他打了电话。
林稚鱼慌乱的接起来,里头是学长低声轻笑,“他说的你就信吗,我不是这种人,宝宝。”
竟然没用变音器,声音是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自带混响似的,怪好听的,林稚鱼脑子就乱了点,嘴巴不受控制:“我们什么时候视频,需要我穿什么衣服吗?”
林让川埋在被窝里,睁开一只眼看着墙壁的照片,其中一张颜色都淡了不少,手伸进被子里。
昏昏沉沉的声音响起:“短裤跟围裙必备,其他随你。”
“好,画完能给我看看吗,草稿也行。”林稚鱼补充一句,“如果是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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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用了。”
学长:“不是客单,自留的,可能会画得不好。”
“这有什么,你会画画,还能赚钱就很棒了。”林稚鱼一向标榜敬业,语气都是温柔的,但很多时候他都是自发,装着夸小孩子的大人的语气,带着自然的纵容。
空调被很软,林让川眼睛微红,张口咬下去,沙哑的嗯了一声。
挂完电话,林稚鱼捧着书去上公共课,秦锐的信息随之而来。
【秦锐:分了吗?】
【小鱼:周日不去打工了,我给他当模特灵感】
【秦锐:……】
【小鱼:最后一次】
【秦锐:我怎么觉得还有第十次】
林稚鱼觉得他是不是多虑了,秦锐确实挺为他着想的,可能是怕他被基佬骗,殊不知他才是那个基佬,唉。
【秦锐:你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会救你的,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小鱼:欣然姐呢】
【秦锐:她当着我的面磕cp,我不认她】
【秦锐:「低头看了眼手机,啪叽一下摔掉.gif」】
林稚鱼觉得他过于激进,发了个跪下认错的表情包,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被基佬侵染。
秦锐想说的话全部塞回去了。
……
周日这天,林稚鱼换了件衣柜里最短的短裤,他一般拿来睡觉的,接着就是围裙,当然是店里,他不买,省钱。
他走过去调整手机支架,这个支架也是学长寄给他的,算是办公工具。
还在网上学习了简单的拍摄手法,林稚鱼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敬业了。
在全身镜面前站直了,短裤太短,围裙下摆完全遮住,窄腰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乍一看很像是什么都没穿。
林稚鱼有些羞耻的蜷紧脚趾,低头打字:“不露脸可以吗?”
虽然学长已经他长什么样子,但在镜头露脸那是另外的加钱。
【学长:好】
【小鱼:模特不都是要穿的很华丽,或者很有特点吗,我就一条围裙跟短裤,还有T恤】
【学长:看个人需求,你是越简单越美】
林稚鱼顿时眉开眼笑。
【接受你的夸奖^^】
那边学长发来一条语音。
林稚鱼贴在耳边听。
“我现在起床,你等我。”起床气带着慵懒颓丧的沙哑,让人联想到瑟瑟的东西。
本音一出来,林稚鱼魂都没了,好喜欢,他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是声控捏。
【小鱼:好,昨天很晚才睡觉吗】
【学长:嗯,最近事情多】
【小鱼:你本音好好听,以后可以不要用变声器吗?「眼神亮晶晶」】
【学长:那宝宝可以不要跟我解约吗,下个月继续干】
【小鱼:勉强考虑一下,我主要是下个月会很忙】
那边没动静了,林稚鱼坐在地上,稍微岔开大腿,镜子里倒映着他不雅的姿势,他又合拢。
没一会儿,手机嗡嗡震动,学长发来一张照片。
一张静态图。
没有露脸,肩膀以下,上半身赤裸,两只漂亮的手正在解开皮带,腹肌块垒分明,轮廓硬朗,裤腰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间,一看就很有劲儿,性张力简直爆炸。
林稚鱼目光逐渐涣散……
下一秒,照片已被撤回。
【学长: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