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 第139章 暗夜奇袭,断其爪牙 一线天和鹰嘴岩的惨烈阻击,如同两根坚硬的骨头,卡住了日军“雪风”行动的咽喉。然而,正面防线承受的压力并未有丝毫减轻。日军的进攻虽然暂时受挫,但其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更多的重炮被拖拽至前沿,弹药补给车队在临时开辟的道路上川流不息。每一次炮击的间隔在缩短,强度却在增加。盟约守军的伤亡数字如同融雪般无情攀升,弹药储备更是直线下降,尤其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即将告罄。 乌尔塔和杨震霆在几乎被硝烟浸透的指挥部里,脸色铁青。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触目惊心:代表日军兵力的红色箭头如同不断增厚的浓云,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那一点点可怜的绿色区域。一线天和鹰嘴岩就像怒涛中的两块礁石,虽然暂时未被淹没,但每一次浪潮拍击,都在剥落着它们自身的根基。 “这样守下去不行!”刘满仓的嗓子因为连日吼叫指挥而嘶哑,“咱们的人快打光了!炮弹再这么砸下去,一线天的山都得被削平!鬼子的补给车队日夜不停,他们的炮弹像是打不完!” 杨震霆紧盯着地图,手指在一个位于日军进攻部队侧后方、被反复标注的地点敲了敲——那是根据空中侦察(在付出了两只苍鹰的代价后)和敌后零星情报汇总判断出的,日军一个重要的前进炮兵阵地和弹药囤积点。“必须打断他们的爪子,至少,要让他们挥拳的时候疼一下,慢一下。”他声音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尤其是他们的重炮,那是悬在咱们头顶的利剑。” 奇袭敌军重炮阵地,这个念头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那意味着要穿越日军层层叠叠的警戒线,深入敌后,在虎狼窝里执行毁灭任务。成功的希望渺茫,生还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转正面被动挨打局面的机会。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异常坚定。是诺敏。他脸上还带着炮火熏黑的痕迹,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火焰。一线天的血战,战友的接连倒下,让他胸中憋着一股毁灭的欲望,不仅仅是对敌人的毁灭,也是对这绝望战局的反抗。“我熟悉后山那条猎道,能绕过他们大部分明哨。我带人去。” 乌尔塔的独眼凝视着这个迅速成长、却也迅速被战火磨损的年轻战士。诺敏的眼神让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无畏,却也带着不惜一切的决绝。他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劝阻的话,只是重重拍了拍诺敏的肩膀,力量大得让诺敏身形晃了一下。“挑最好的人,带足炸药。记住了,炸掉炮,然后,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一支由诺敏亲自挑选的、共计十五人的特别行动队迅速组成。他们全是盟约中最精锐的猎手和战士,擅长攀爬、潜伏、无声杀戮,对张广才岭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每个人都清楚此行的目的和几乎注定的结局,但无人退缩。他们默默检查装备:除了惯用的步枪、短刀和少量手榴弹,每人尽可能多地背负着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从历次战斗中积攒下来的TNT炸药块和雷管。这些,是他们任务成败的关键。 夜幕,如同黑色的毯子,覆盖了血腥的战场,也给了幽灵最好的掩护。诺敏带领行动队,没有走向一线天或鹰嘴岩的方向,而是悄然没入主营地后方一片更加陡峭、荒僻的密林。那里有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老猎道,险峻异常,野兽罕至,但诺敏年少时曾随父辈走过。他们像一群真正的山魈,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利用绳索和岩缝攀援,在布满厚厚腐殖质的深谷中无声穿行,避开了日军主要的封锁线和巡逻路径。 冰冷刺骨的寒风抽打着他们的脸庞,脚下的积雪在小心翼翼地挪动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们绕过了一处日军点燃的、用作照明和取暖的篝火堆,甚至在月光黯淡的刹那,从一片刚刚布设的雷区边缘,如同贴地游走的蛇,一点点挪了过去——诺敏敏锐地发现了工兵埋设时在雪地上留下的、几乎不可见的细微痕迹。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内衣,又在严寒中迅速变得冰凉,但无人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经过数小时令人神经紧绷的潜行,他们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透过稀疏的林木,可以看到前方山谷中一片被强行砍伐出的空地。那里灯火管制并不严格,几盏风灯在帐篷间摇曳,隐约可见数门蒙着炮衣的、粗长炮管的轮廓,如同一尊尊沉睡的钢铁巨兽。更远处,是堆叠整齐的木箱,显然是弹药。巡逻的日军哨兵拖着枪,在寒风中瑟缩地走来走去,交谈声和偶尔的咳嗽声随风传来。日军的戒备不能说松懈,但显然,他们绝未料到,在正面承受如此巨大压力的抵抗者,还敢、还能派出小股部队渗透到重兵保护的后方核心区域。 诺敏打出一连串手势,行动队员如同水滴入沙,无声散开。两人一组,利用阴影和地形,摸向各自分配的目标——外围的游动哨和固定哨塔。匕首在寒光中一闪而逝,或是被有力的手臂勒住脖颈直至无声瘫软,日军的哨兵在未及发出警报前便被清除。诺敏亲自带人解决了炮兵阵地入口处一个半地下的机枪掩体,里面的两名日军在打盹中便去见了阎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潜入阵地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钢铁和烟草的味道。几门裸露出来的重炮(很可能是九二式步兵炮和更大口径的野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炮兵们大多在远处的帐篷里休息,只有少数几个围着一个小火盆抽烟聊天。弹药堆积处,有哨兵裹着大衣,抱着枪,昏昏欲睡。 时间紧迫。诺敏再次打出分散行动的手势。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散入炮位和弹药堆之间。他们动作迅捷而精准,将背负的炸药块小心地安放在炮闩下方、炮架关键连接处,或是塞进弹药箱的缝隙中。诺敏亲自将最大的一块炸药,安置在一门看起来口径最大的野炮炮管根部,并将雷管小心翼翼地插入。每一处炸药都设置了用导火索并联的拉发装置,最终汇合到诺敏手中的主起爆器上。整个过程紧张、安静,只有寒风的呼啸和远处日军阵地上隐约传来的车辆声作为掩护。 “撤!” 所有队员完成安置,悄然向预定集结点后退。就在他们即将脱离炮兵阵地边缘,进入树林的阴影时,意外发生了。一名日军军官或许是因为失眠,或许是想查看火炮防冻情况,恰好从帐篷里走出来,迎面撞见了正在后撤的诺敏小队最后两名队员! “什么人?!(だれだ?!)” 日军军官的惊喝划破了夜的寂静,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套。 “噗!噗!” 两声安装了简易消音器(用棉布和皮革临时制成)的步枪轻响,军官和闻声从帐篷里探头的另一名士兵应声倒地。但枪声,尽管轻微,还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敌袭!(敌袭!)” 凄厉的日语警报声和哨子声瞬间响起!整个日军营地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炸开了锅!帐篷里冲出衣衫不整的日军士兵,远处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光柱开始胡乱扫射! “快走!进林子!” 诺敏低吼,一边朝着亮起灯光的方向扔出一颗手榴弹,一边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首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来自诺敏放置炸药的那门重炮。炮管在剧烈的爆炸中猛地一跳,然后扭曲、撕裂!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其他安置点的炸药接连被殉爆的弹药引爆! “轰隆隆隆——!!!” 连环爆炸!一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浓烟和破碎金属的火球从炮兵阵地中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附近的数门火炮和成堆的弹药箱!更可怕的二次殉爆发生了,堆积如山的炮弹被引爆,爆炸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地动山摇!炽热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冲击波将周围的帐篷像纸片一样撕碎、掀飞,破碎的炮管零件、木箱碎片、乃至人体残肢,被高高抛起,又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了恐怖的爆炸和火海之中,惨叫声、爆炸声、物品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仿佛人间炼狱! 奇袭,成功了!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撤!快撤!” 诺敏顾不上欣赏这毁灭的“美景”,率领队员们借着爆炸引起的混乱和火光,一头扎进密林,向着来路狂奔。身后,是日军的怒吼、杂乱的枪声和依然在持续的小规模爆炸。 然而,日军反应极快。附近的巡逻队和警戒部队迅速向爆炸区域合围,弹雨开始泼洒向树林边缘。撤退的道路变得异常艰难。不断有队员在黑暗中中弹倒下,或被流弹击中。诺敏感到左肩一麻,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他知道自己中弹了,但顾不上查看,咬着牙,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带领剩下的人,利用岩石、树木和黑夜的掩护,拼命摆脱追兵。 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甩开追兵,迂回接近盟约控制区边缘时,天色已近微明。出发时的十五人,只剩下包括诺敏在内的七人,个个带伤,诺敏的左肩被子弹贯穿,血流不止,脸色因失血和严寒而惨白如纸。 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远处,日军炮兵阵地方向的火光仍未完全熄灭,浓烟滚滚,直冲黎明前灰暗的天空。那持续了半夜的恐怖爆炸声,无疑宣告了日军一支重要炮兵力量的严重损失。正面防线上的压力,或许能因此减轻几分。 诺敏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喘息着,望着那映红天际的火光,又回头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完成不可能任务后如释重负的同伴。代价是惨重的,但这一记凶狠的“黑虎掏心”,确实暂时打断了日军疯狂挥舞的“钢铁之爪”。断其爪牙,方能赢得喘息。只是这喘息,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黎明的微光,照亮了他们满身的血污和疲惫,也映亮了前方依然漫长而血腥的道路。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寒冬壁垒,意志较量 诺敏小队的搏命一击,如同在日军这头钢铁巨兽的脚踝上狠狠凿进了一根毒刺。后方的炮兵阵地被炸成一片狼藉,数门重炮彻底报销,囤积的弹药损失惨重,连带炸死炸伤了大量炮兵和技术人员。这不仅给了正面防线宝贵的喘息之机,更严重迟滞了日军“雪风”行动的凶悍势头。 接下来的数日,一线天和鹰嘴岩方向的炮击密度显着降低,日军大规模的集团冲锋也停止了。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平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侦察兵的交火。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绝非吉兆。日军并非撤退,而是在舔舐伤口,调整策略。猛虎收回了爪子,是为了更仔细地审视猎物,然后,用更狡猾、或许也更残酷的方式,发起致命一击。 果然,短暂的沉寂后,日军展示了其作为正规军的可怕韧性。他们不再执着于从正面啃下盟约依仗的天险,而是展现出了令人心寒的、工业化的耐心与冷酷。 首先,是封锁。日军调动了大量的工兵和辅助部队,在盟约核心防区外围——大致沿着之前攻击的锋线,但更加靠后、地形相对平缓的位置——开始构筑绵密的封锁线。他们砍伐大片的林木,清空射界,用原木、沙袋和冻土,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坚固的碉堡和火力点。这些碉堡并非孤立,而是用交通壕相连,形成了互为犄角的支撑点体系。碉堡之间,是层层叠叠的铁丝网、鹿砦,以及新布设的雷区。巡逻队不再是之前的小队规模,而是以中队为单位,沿着封锁线昼夜不停地往复巡逻,配备有军犬和探照灯(夜间)。天空中的侦察机盘旋得更勤,像秃鹫一样监视着封锁圈内任何异常的动静。 这条不断完善的、由钢铁、水泥(尽管严寒下浇筑困难,但日军使用了防冻剂)、木材和死亡构成的封锁带,如同一道冰冷的绞索,缓缓勒紧了盟约的咽喉。它彻底切断了盟约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派出的侦察小队要么无法穿越这森严的壁垒,要么在试图渗透时触发警报,遭遇优势火力追击,伤亡惨重。原本赖以补充给养的狩猎和采集,也变得不可能——封锁线外的区域已被日军反复清剿,活物稀少,而靠近封锁线的任何活动,都可能招致机枪扫射或炮击。 其次,是消耗。日军的炮击并未停止,只是改变了方式。他们不再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覆盖性炮击,而是转为“冷炮”袭扰。白天,不时有零星炮弹(通常是步兵炮或迫击炮)带着刺耳的尖啸,随机地落在盟约控制的区域内。它可能砸在空旷的雪地上,也可能落在营地边缘,或者不幸地命中某个隐蔽所。没有规律,无法预判。这比密集炮击更折磨神经,战士们必须时刻紧绷,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晚上,日军的飞机偶尔会来“光顾”,投下几颗炸弹或用机枪扫射一番,制造混乱和恐慌,阻止盟约人员休息和机动。 这就像钝刀子割肉,不追求一击致命,却持续不断地放血,消耗着盟约本已见底的物资和紧绷的士气。每一发冷炮,都在提醒着被困的人们,死神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磨人的方式徘徊。每一架夜航的敌机轰鸣,都在撕扯着幸存者们脆弱的睡眠。 然而,最致命、最无可逃避的敌人,并非日军的枪炮,而是——寒冬。 随着日军围困的持续,真正的严冬降临了。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封死了所有的道路和溪流。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多度,甚至更低。呵气成冰,金属沾手即会撕掉皮肉。凛冽的北风如同无数把小刀,穿透单薄的衣物,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储备的粮食,在人员高度集中、消耗巨大的情况下,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原本为长期坚持而储备的肉干、炒面、珍贵的盐,如今需要严格配给,而且配额一天比一天少。狩猎和采集早已断绝,谢尔盖尝试在温泉附近培育的少量块茎,不过是杯水车薪。战士们每日的口粮,从两个冻硬的黑面馍馍,缩减为一个,再到半个。最后,连这半个也成了奢望。人们开始挖开厚厚的积雪,寻找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树皮、草根、冻僵的虫子、老鼠……任何能提供一丝热量和纤维的东西,都被收集起来。饿极了的战士甚至用火烤软了皮带和枪械的皮背带,艰难地咀嚼吞咽。 药品的匮乏更是雪上加霜。战斗中的伤员因为缺乏基本的消炎药和绷带,伤口极易感染、化脓、坏死。高烧、败血症、破伤风,如同幽灵般在拥挤、肮脏的隐蔽所和坑道里蔓延。冻伤几乎人人都有,轻则手脚红肿溃烂,重则发黑坏死,面临截肢甚至死亡的威胁。一场流感就能放倒一片人,而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药物治疗。呻吟声、咳嗽声、高烧时的呓语,日夜不息,与洞外的寒风呼啸交织在一起,奏响着绝望的挽歌。 日军显然洞悉了这一切。他们不再急于发动伤亡巨大的强攻,而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远远地围着因受伤和疲惫而倒地的猛兽,等待着寒冬、饥饿和疾病,替他们完成最后一击。他们用望远镜观察着盟约控制区内日益稀少的炊烟(为了节省燃料和避免暴露,生火的次数和时间被严格限制),计算着里面的人还能撑多久。这场战争,从血肉横飞的正面搏杀,悄然转入了更加残酷、更加煎熬的意志消耗战。比的是谁更能忍,更能熬,更能在这绝望的冰雪地狱中,多撑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致命的战役。每过一天,每下一场雪,气温每降低一度,盟约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士气,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悄然滋生。有人望着封锁线外日军巡逻队升起的热气腾腾的炊烟,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和动摇。有人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低声啜泣,思念着再也回不去的家和再也见不到的亲人。伤员的哀嚎,在死寂的夜晚格外刺耳,折磨着每一个尚且清醒的人的神经。 乌尔塔和杨震霆,这两位盟约的支柱,此刻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们同样饥饿,同样寒冷,同样目睹着战友和同胞在痛苦中一点点耗尽生命。但他们是旗手,绝不能倒下,更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乌尔塔将他最后一点私藏的、原本打算在最关键时刻使用的肉干,混进大锅煮成的、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树皮草根汤里,分给了伤员和几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他自己则当着众人的面,用匕首切下一段冻得梆硬的皮带,放在火上烤软,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口口地咀嚼、吞咽。那艰难下咽的声音,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更有力量。 杨震霆将指挥部搬到了最靠近前沿、也最寒冷的坑道里。他拖着在之前战斗中受伤未愈的腿,每天坚持巡视每一个阵地,每一个隐蔽所。他检查战士们的冻伤,哪怕只是脱下他们破烂的鞋子,用冻僵的手捂住那肿胀发黑的脚,呵几口热气。他倾听最基层战士的抱怨和恐惧,不打断,不训斥,只是用沙哑但坚定的声音说:“挺住,兄弟。小鬼子想冻死我们,饿死我们,没那么容易。咱们这身骨头,是在这老林子里,喝着风、吃着雪、跟着狼群抢食长硬的。天冷,冻不死咱的志气!肚皮空,饿不垮咱的念想!想想咱们为啥留在这儿,想想那些死在鬼子手里的亲人,想想咱们身后,再没地方退了!” 他将所剩无几的药品,优先分配给伤势最重、但最有希望救活的年轻战士。他将最后一点珍贵的盐,分给那些因缺盐而浮肿的战士。他自己发着高烧,却将唯一一条还算厚实的毯子,盖在了一个因冻伤而昏迷的小战士身上。 狼灵祭坛前,如今不再仅仅是祈求战斗胜利的地方,更是祈求生存希望、祈求凛冬快些过去的圣地。祭祀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不仅是乌尔塔主持的正式仪式,许多战士、妇女,甚至孩子,在深夜或凌晨,会独自或三五成群地来到祭坛前,默默跪拜,低声祈祷。他们向祖灵、向山神、向狼灵,祈求一丝温暖,一口食物,一线生机,或者,仅仅是一个能支撑他们继续熬下去的渺茫希望。祭坛周围,用石头和冰块堆砌的简易图腾上,挂满了破布条、兽骨,甚至是一缕头发,那是他们所能奉献的最珍贵的祭品。 万兽盟约,这颗在夹缝中顽强生长起来的种子,此刻正被厚厚的、由钢铁、冰雪、饥饿和疾病构成的坚冰,死死地压在冻土之下。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试图冻结每一丝生命的热量;黑暗,仿佛无穷无尽,吞噬着所有的光明。 然而,在最深的冻土之下,在最沉的黑暗之中,生命的力量并未完全熄灭。凭借着对家园故土深入骨髓的眷恋,凭借着对侵略者刻骨铭心的仇恨,更凭借着人类在最绝境中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志和彼此扶持的微光,这颗种子仍在顽强地坚持着。它也许干瘪,也许伤痕累累,但依然在等待着,等待着冰雪消融、春回大地的那一线生机,或者,在等待中,迎来最终、最彻底的湮灭。每一天的日出,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次胜利;每一夜的熬过,都是一次奇迹。这场意志的较量,无声,却比任何炮火连天的战场,都更加惊心动魄,都更加接近生命与死亡的终极本质。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绝境微光,秘密通道 日军的封锁如同冰冷的铁环,一天天收紧。围困进入了最黑暗、最残酷的阶段。一线天和鹰嘴岩的防线虽然依旧横亘,但防线后的核心区域,已是人间地狱。 最后的存粮——那些混杂着糠麸、树皮粉末和少量炒面的“混合口粮”,在严格到近乎残忍的配给下,也即将见底。每日能分到手中的,不过是一小把冰冷、带着霉味的粉末,用雪水勉强和成团,塞进嘴里,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咽下。饿,成了最普遍、也最难以忍受的折磨。肚子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胃壁。战士们走路的步伐开始虚浮,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因缺乏营养而松弛蜡黄。孩子们不再哭闹,因为他们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睁着无神的大眼睛,依偎在同样虚弱的大人怀里。 比饥饿更可怕的是疾病。长期营养不良、极寒、恶劣的卫生条件,成了疫病滋生的温床。一种疑似伤寒的烈性传染病开始在营地里悄然蔓延。高烧、寒战、剧烈头痛、全身皮疹,然后是可怕的腹泻和脱水。没有药品,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短缺。患病的人只能被隔离在简陋的、寒风呼啸的临时“病区”,用雪水擦拭身体降温,靠顽强的生命力硬抗。每天都有人在高烧的呓语中悄然死去,身体迅速变得僵硬。冻疮更是普遍,手脚红肿溃烂,流着黄水,严重的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死亡,不再是战场上轰轰烈烈的牺牲,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缓慢的、却更加令人绝望的消逝。今天还在一起分食最后一点草根的同伴,明天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营地里弥漫着腐烂、疾病和死亡的气息,与洞外凛冽的寒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士气,跌落到冰点。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许多人只是呆滞地坐着,眼神空洞,望着洞外灰蒙蒙的天空,或是在日军冷炮偶尔划破寂静的呼啸声中,下意识地瑟缩一下。那炮声,不再仅仅是死亡的威胁,更像是在为他们敲响缓慢而清晰的丧钟。一些人开始低声议论,与其这样在饥寒交迫中慢慢腐烂,不如冲出去,跟鬼子拼了,死个痛快。但更多的人,连拼命的力气和心气都没有了。 杨震霆拖着伤腿,走过一个个死气沉沉的隐蔽所,看着那一张张被绝望笼罩的、麻木的脸,心如同被浸泡在冰窟里。他不断说着鼓劲的话,重复着坚持的理由,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语在严酷的现实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乌尔塔的独眼布满了血丝,他像一头被困的受伤头狼,暴躁却又无奈,他能感觉到狼群正在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和斗志。他们可以带领勇士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可以制定精妙的战术打击日军,却无法变出粮食和药品,无法驱散寒冷和疾病。这种眼睁睁看着力量流失、生机断绝的无力感,比任何战场上的失败都更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绝望深渊中,一缕微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闪烁。 带来这缕微光的,是那位名叫“老铁”的劳工。他原是北方某矿坑的矿工领袖,在之前的一次矿工起义失败后,带着少数幸存的弟兄逃入山林,几经辗转加入了盟约。他沉默寡言,平日除了完成安排的工作,就是默默坐在角落,用捡来的小石块雕刻些不成形的东西。他没有诺敏那样的勇猛,没有山魈那样高超的猎技,甚至因为年岁较大,体力也不算突出,因此在人才济济的盟约中并不起眼。但他有一项旁人不及的本事——他对石头、对地下的世界,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多年的矿工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双能“听”懂岩石语言的耳朵,和一双能在黑暗中“摸”出地质脉络的手。 围困开始后,为了应对日军的炮击,盟约组织人手在几处相对坚固的山体内部挖掘更深的防炮洞和隐蔽所。老铁也被编入了一支挖掘队。他们的任务是在营地边缘一处背风的陡峭岩壁下,拓宽一个天然的小洞穴。工作异常艰苦,工具只有简陋的镐头和铁钎,冻土坚硬如铁,进展缓慢。 这天下午,老铁正和同伴轮流敲打着一处特别坚硬的岩壁。一镐下去,火星四溅,只留下一个白点。老铁喘着粗气,放下镐,习惯性地将耳朵贴近刚刚敲击过的岩面,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感受着震动。这原本是矿工在坑道作业中,判断岩层结构、预防塌方的习惯动作。 然而,这一次,手掌传来的回响,和耳朵捕捉到的细微声音,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声音似乎……有点空?不太像后面是实心岩体的沉闷感。他不动声色,又换了个位置,用指关节轻轻叩击,侧耳细听。笃,笃笃……声音确实有些异样,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细微的、带有轻微共鸣的回响,与周围实心岩壁的反馈有着难以言喻的差别。 多年的地下经验告诉他,这后面,很可能有空洞!可能是岩层裂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在矿坑里,这种发现可能意味着矿脉,也可能意味着致命的透水或瓦斯聚集。但在这里,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变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铁的心跳加快了。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告诉旁边的同伴。他怕空欢喜一场,更怕万一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只是默默地继续干活,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眼前的挖掘上了。他利用休息的间隙,装作活动身体,仔细勘察了这处岩壁周围的地形和岩层走向。越看,他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就越亮——此处岩壁的纹理和走向,与周围山体似乎存在一种不协调的断裂,很像是古老地质活动中形成的裂缝带。 当晚,在所有人都因疲惫和饥饿早早缩在角落休息后,老铁悄悄找到了杨震霆。他没有夸张,只是用最平实、甚至有些木讷的语言,报告了他的发现和猜测。“……杨长官,那边石壁,敲着声儿不太对,后面……可能不是实心的。我挖了十几年煤,这点把握还有。就是不知道后面是啥,有没有危险。” 杨震霆当时正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研究一张早已烂熟于心的、标注着各种绝望符号的地图。听到老铁的报告,他最初只是疲惫地抬了抬眼皮。但听到“不是实心的”、“挖了十几年煤”这几个词时,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他太清楚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对地质的判断意味着什么了。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陷阱。 “你能确定?”杨震霆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七八成把握。”老铁搓着粗糙的大手,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得挖开看。不能大动静,怕万一……” “我明白。”杨震霆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不安。他立刻叫来了乌尔塔、刘满仓和谢尔盖,只限于这绝对核心的四人知晓。没有多余的话,杨震霆简要说明了情况。 乌尔塔的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挖!管他后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总比在这儿等死强!但要绝对保密!”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在洞外呼啸。杨震霆、乌尔塔、刘满仓、谢尔盖,加上老铁,以及两名绝对可靠、身手敏捷且沉默寡言的老兵(阿木尔的儿子和另一名猎手),带着最简易的工具——两把短镐,几根钢钎,几捆绳索,几支珍贵的、用动物油脂和棉线制作的火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处岩壁。 在老铁的指点下,他们选择了一处看似最厚实、实则根据敲击声判断可能最薄弱的点,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声音被压到最低,挖掘下的碎石用衣物包裹,轻轻挪到一旁。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仿佛怕惊动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岩壁在缓慢地变薄。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老铁手中的短镐感觉一空,一小块岩石脱落,后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拳头大小的孔洞!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明显湿冷气息的风,从孔洞中“嗖”地吹了出来,拂过众人满是汗水和尘土的脸庞! 有风! 所有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亮了起来!有风,就意味着这个孔洞后面不是死胡同,而是连通着某个空间,甚至可能通往外界!在这与世隔绝、空气浑浊的绝地,这股新鲜的、流动的空气,不啻于仙音。 “继续!小心点,扩大洞口!” 杨震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们更加小心,用钢钎一点点撬,用手将松动的石块抠出。洞口逐渐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匍匐通过。老铁点燃一支火把,凑近洞口。火光摇曳,照亮了里面狭窄、向下倾斜的、深不见底的天然岩缝。岩壁湿滑,布满水珠和奇怪的苔藓,不知名的昆虫被火光惊扰,四散爬开。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但那股微弱的气流,正持续地从深处吹来。 希望,如同这洞穴中的冷风,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吹进了每个人几近绝望的心田。 杨震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刻下令,由老铁和同来的两名老兵,用石块和浮土,将这个洞口巧妙地伪装、封堵起来,只留下不易察觉的、可供一人勉强出入的缝隙。并严令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对此事绝对保密,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在确定这条通道的最终去向和安全性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接下来是艰难的等待和更周密的准备。杨震霆和乌尔塔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挑选了五名队员:除了老铁(向导和地质判断),还有诺敏(尽管伤势未愈,但其坚韧和机敏无可替代)、山魈(最出色的猎手和野外生存专家)、阿木尔的儿子(沉稳可靠,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以及一名曾做过采药人、熟悉各种地形和草药的年轻战士。他们携带了仅能维持三天的、最浓缩的食物(主要是肉干和炒面),少量火种,绳索,简易工具,以及最重要的——用兽皮和松脂勉强防水保存的几支火把。 三天后的深夜,这支小小的、承载着整个盟约最后希望的先遣队,在绝对隐秘的情况下,再次来到那个伪装过的洞口。没有送行,没有壮语,只有杨震霆、乌尔塔等人沉重而充满期待的目光。老铁第一个俯身,钻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洞内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通道时宽时窄,最宽处可容两人并肩,最窄处则需要卸下所有装备,紧贴湿滑的岩壁,一点一点挪过去。有时需要涉过冰冷刺骨、深及腰际的地下暗河,河水湍急,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被冲走;有时又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长满湿滑苔藓的岩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浑浊而潮湿,弥漫着泥土和矿物质的气息。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巨兽的咽喉。好几次,他们以为走到了尽头,面前是死路,但老铁总能凭借着对岩石和气流的感觉,在看似绝壁的角落找到新的裂隙或向上的通道。诺敏的伤口在攀爬和冰冷的河水中再次崩裂、疼痛难忍,但他咬牙坚持。山魈用猎人的敏锐,规避了几处可能隐藏着危险生物或地质不稳定区域。 黑暗、潮湿、寒冷、疲劳、对未知的恐惧,不断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爬行、涉水、攀爬。带去的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两根。食物在迅速消耗,体力在下降。绝望的情绪,似乎又要随着体力的耗尽而重新滋生。 就在最后一支火把也即将燃尽,连老铁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队伍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老铁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风!是新鲜的风!有草木的味道!” 老铁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众人精神一振,拼命嗅闻。果然,一股虽然微弱、但明显不同于洞穴内浑浊气息的、带着草木清冷和冰雪味道的空气,从前方的黑暗深处吹拂而来!他们连滚爬爬地向前冲去,火把的光芒映照出前方不再是岩石,而是一个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的、狭窄的出口! 扒开枯藤和积雪,耀眼的天光瞬间涌入,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当视力恢复,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被陡峭山峰环抱的、覆满皑皑白雪的幽静山谷!谷中有冰封的小溪,有稀疏但确实存在的耐寒树木。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天空,看到了远山,看到了不属于日军封锁圈内的、自由的风景! 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每一个人!他们互相拥抱着,捶打着,无声地呐喊,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渍流淌下来。老铁跪倒在雪地里,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塞进嘴里,感受着那真实的、属于外界的冰凉。山魈和那名采药人战士迅速爬上高处,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日军碉堡,没有铁丝网,没有巡逻队,只有一片未被战火践踏的、荒僻的寂静。 这条蜿蜒曲折、长达数十里、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古老岩缝,这条在绝境中被老铁那双“听”得懂岩石的耳朵发现的通道,竟然真的连通了外界!它的一端,是日军重兵围困、饥寒交迫的绝地;另一端,却是这个隐蔽的、通往生存希望的山谷! 他们小心翼翼地做了标记,记住了出口的特征和周围地形,然后强压住立刻返回报喜的冲动,由山魈和采药人战士先行对山谷进行了初步侦察。确认安全,且山谷另一侧似乎有可以继续向外通行的隘口后,他们才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循着来路,开始返回。 返回的路程同样艰险,但希望如同火炬,照亮了黑暗,也驱散了疲惫。当他们终于再次从那个伪装的洞口爬出,回到那个充满死亡和绝望气息的营地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当看到杨震霆、乌尔塔等人焦急而期待的眼神时,诺敏(他因失血和疲惫,几乎是被同伴架着回来的)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知情者瞬间热泪盈眶的话:“通了……外面……是山谷……没鬼子……” 绝境之中,一缕微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绝望的阴霾,照耀进来。这条被命名为“铁脊通道”(以发现者老铁和其坚韧如铁的品质命名)的秘密路径,成为了维系万兽盟约最后生机的、脆弱而珍贵的生命线。希望,如同岩缝中艰难渗出的水滴,虽然细小,却预示着穿透岩石的可能。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暗度陈仓,一线生机 “铁脊通道”的存在,如同在冰冷凝固的绝望冰层下,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岩浆。消息被严密封锁在最高核心层,只有杨震霆、乌尔塔、刘满仓、谢尔盖、老铁,以及参与探查的先遣队成员知晓。当杨震霆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向乌尔塔和刘满仓详细描述了通道另一端山谷的情况,以及初步勘探的结果时,这个如钢铁般坚韧的“头狼”的独眼中,第一次在围困以来的漫长黑夜里,燃起了真正的、熊熊的火光。 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祈祷,而是变成了一条具体的、蜿蜒的、充满危险却真实可行的路径。这彻底改变了盟约的生存逻辑。他们不再是被困在笼子里等待屠宰的野兽,他们重新拥有了选择的可能,拥有了战略主动性的微光。 计划立刻在极小的圈子里紧急制定,代号“磐石·复苏”。核心原则是:绝对保密,分批执行,以保存有生力量为首要目标,同时利用通道重建极其有限的补给和信息渠道。 第一步:转输血脉,保存火种。 这是最紧迫、也最无争议的任务。核心营地里,那些在饥饿、严寒和疾病中苦苦挣扎的重伤员、身体虚弱的妇女和年幼的孩子们,是盟约最脆弱的部分,也是未来的希望所在。每多留一天,死亡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必须将他们优先转移出去。 转移行动在绝对的隐秘中进行。被选中的人员事先并不知情,只被告知将有“重要的隐蔽任务”,需要绝对服从。转移时间全部安排在深夜,当日军冷炮骚扰的间隙,寒风呼啸声最大之时。乌尔塔亲自挑选了最忠诚、最沉稳的战士组成护送队,由老铁和山魈分别带队。 通往通道入口的路线上,设置了数道暗哨,确保万无一失。被转移的人员被要求噤声,用布条包裹鞋底减少声响,每人只允许携带极其简单的小包袱(通常是几件贴身衣物和一点点私人物品)。重伤员被制作了简易的担架,由强壮的战士抬着。进入狭窄、湿滑、黑暗的通道,对所有人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恐惧、未知、对黑暗的天然畏惧,尤其是对孩子们来说,更是如此。但护送的战士们用最简洁、最坚定的语言低声安抚:“别怕,跟着走,前面有出路,有暖和的地方。” 母亲们紧紧搂着孩子,捂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呜咽。 通道内,每一步都需小心。抬着担架通过狭窄地段,需要前后的人紧密配合,有时甚至需要将伤员用绳索绑缚,一点点拖拽过去。冰冷的暗河水浸湿了衣裤,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人失去知觉。但前方那一点点由火把(极其节省地使用)映照出的、同伴的背影,和心中对“外面”、“生路”的渴望,支撑着他们。老铁走在最前面,用他矿工的直觉和经验,规避着可能的危险路段。山魈殿后,确保不留痕迹。 当第一批转移人员——十几名重伤员和几个带着幼儿的妇女——历经数小时的艰险跋涉,终于从另一端山谷的出口,跌跌撞撞地爬出,呼吸到那冰冷但无比清新的自由空气,看到未被战火直接蹂躏的、覆着白雪的静谧山谷时,许多人瘫倒在雪地上,失声痛哭。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从地狱边缘挣脱后的、劫后余生的巨大宣泄。尽管山谷同样严寒,但这里没有日军的炮声,没有死亡的直接威胁,有干净的雪水,甚至有希望找到一些食物。 在山谷中,谢尔盖早已提前派出少量技术人员,利用地形,搭建了最简陋的、能挡风雪的窝棚,并收集了可用的干柴。伤员们得到了更好的安置,孩子们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可以略微活动的小空间。虽然依旧艰难,但生存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转移一批,巩固一批。通道的运输能力有限,每次只能通过少量人员,且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但这项工作在夜复一夜、极端秘密的状态下,持续不断地进行着。老人、妇女、儿童、重伤员……如同涓涓细流,通过这条“地下血管”,从濒死的“心脏”核心营地,缓缓流向“铁脊山谷”这个新生的、脆弱的“器官”。每送走一批,核心营地的生存压力就减轻一分,食物和药品的分配也能略微向留守的战斗人员倾斜。更重要的是,希望的火种被保存了下来。 第二步:秘密补给,维系命脉。 将人员转移出去只是第一步,要让留下的人能继续坚持下去,让转移出去的人能活下去,必须获得补给。通道的另一端,那片未知的山谷及其周边,成了新的希望田野。但这片区域同样危险,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日军警戒哨,也可能有土匪或其他势力。而且,补给从何而来? 杨震霆亲自制定了补给计划。他派出了由诺敏(伤势稍好即强烈要求出战)和山魈率领的两支最精干的、混合了猎手、前矿工和熟悉外界的战士的小队,在“铁脊山谷”站稳脚跟后,谨慎地向外探索。他们的任务有三:一,寻找食物来源(狩猎、采集、寻找可能的早期埋藏点);二,探寻安全的、通往更远外界的路径;三,尝试与外部世界取得极其谨慎的联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诺敏的小队利用猎人的本领,在“铁脊山谷”外围的山林中,找到了少量野物踪迹,并发现了几处可以挖掘的耐寒植物根茎,虽然收获微薄,但蚊子腿也是肉。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据战前一些抗联人员留下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隐秘标记,结合老矿工对地形和“藏东西”地点的独特直觉,竟然真的在几十里外一处废弃的炭窑附近,找到了一个战前埋藏的应急物资点!里面有一些早已过期的、但尚可食用的罐头、少量火柴、盐巴,甚至还有几捆保存完好的、可以用来制作冬衣的粗布!这些东西在平时或许不值一提,但在此时,不啻于天降甘霖。 山魈的小队则承担了更危险的任务——尝试联络“济世堂”。他们化装成山民或逃荒者,极其小心地绕开日军可能控制的区域,昼伏夜出,历经艰险,终于与“济世堂”的秘密交通员接上了头。联络是单向的、试探性的,但传递出的信息至关重要:盟约仍在坚持,并且找到了一条极其隐秘的生路。“济世堂”方面在震惊之余,也送来了盟约目前最急需的、用多重伪装携带的少量磺胺粉、外伤用药和食盐。数量不多,但每一克都价值连城。同时,他们也带来了外界模糊的信息:日军的“雪风”行动规模空前,消耗巨大,在关东军内部也引起了关于资源分配和效能的争议;更远的地方,战局似乎仍在胶着,日军并非如宣传般无往不利。 第三步:情报交换,窥见全局。 “铁脊通道”不仅是一条生命线和补给线,更成了一条极其脆弱、但真实存在的“信息神经”。通过“济世堂”和外出小队的零星情报,以及从日军丢弃的、偶尔在通道附近发现的破损宣传品中,杨震霆等人拼凑出外界的模糊图景。 他们得知,日军此次扫荡虽然声势浩大,但并非无懈可击。其漫长的补给线在严寒中同样脆弱,时常遭到抗联其他部队或山林队的零星袭扰(虽然规模很小)。庞大的兵力集结和长时间的作战,消耗着日军本就紧张的战争资源,其国内反战厌战情绪似乎有所滋长(从日文宣传品字里行间强调“圣战”、“牺牲”的急迫性可窥一二)。最重要的是,他们确认,日军并未发现“铁脊通道”的存在,其封锁线依然主要围绕之前判定的盟约核心区域,这给了盟约宝贵的战略欺骗空间。 这些信息,通过返回的补给小队,带回核心营地。杨震霆在最高核心层的小范围会议上,分享了这些情报。虽然零碎,却像黑暗房间中透进的几缕微光,让大家看到了围城之外的景象,看到了敌人并非不可战胜的铁板一块,看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和可能。希望,不再仅仅是对生存的本能渴望,开始与对战争全局的模糊认知相结合,变得更加坚实。 “铁脊通道”的运载能力极其有限,每一次通行都伴随着风险——地质塌陷、遭遇地下河突发洪水、在出口附近遭遇意外、被日军侦察机偶然发现通道另一端山谷的异常……它就像一根纤细的、布满裂痕的血管,每一次血液(人员、物资、信息)的流动,都可能是一次危险的搏动。 然而,正是这根纤细的血管,为那颗在重压下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万兽盟约,注入了维持生命所必须的、最宝贵的氧气和养分。它使得最脆弱的部分得以保存,使得补给不再是奢望,使得信息不再完全闭塞。它让绝望的坚守,变成了有希望的周旋;让坐以待毙,变成了暗度陈仓。 盟约的命脉,在这条隐秘、艰险、充满未知的通道的维系下,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延续着搏动。一线生机,已然在厚重的岩层和严密的封锁下,悄然萌发,并开始向着生存的曙光,艰难而执着地生长。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铁脊通道”带来的,不仅仅是生存的喘息。当最孱弱的血脉得以保全,当补给和信息不再完全断绝,盟约的核心决策层,终于能够从濒死的绝望和纯粹的求生挣扎中,稍稍抬起头,重新审视他们所面临的棋局。那不再是一盘注定被将死的死局,而是一场极端不对等、但尚存一线腾挪空间的残棋。 杨震霆的地图上,代表日军封锁线的红色圆圈依旧触目惊心,但代表盟约的绿色区域旁,多了一条极其纤细、却连接着外部广阔天地的虚线——“铁脊通道”。这条线,是生命线,更是战略线。它意味着,盟约有了战略纵深,有了回旋余地,甚至……有了主动出击、改变战场态势的可能。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等着鬼子用炮弹和饥饿一点点磨死我们。” 在一次核心层的秘密会议上,乌尔塔的独眼闪烁着凶悍而精明的光芒,他用粗糙的手指敲着地图上日军封锁线的一个突出部,“他们以为我们快完了,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瘸腿狼,只等着最后一下。那我们……就装得像一点,再让他们往前多走几步,走到悬崖边上!” “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杨震霆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示出内心的激荡。他用炭笔在地图上划出几个箭头和弧形,“鬼子急于求成,想在新年或某个时限前解决我们,向他们的上级报功。我们就在一线天和鹰嘴岩正面,继续做出顽强但力不能支、节节抵抗的样子,但在侧翼……故意露出几个破绽。”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计划,在几人低沉的商议中逐渐成形。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示弱”与“设陷”。盟约需要让日军相信,他们的围困和消耗战术已经奏效,盟约的抵抗力量已濒临崩溃,防线摇摇欲坠。然后,引诱一部分冒进的日军,脱离其重火力掩护和严密的整体阵型,进入盟约预设的、更利于发挥自身优势的复杂地形,予以歼灭性打击。目标不是击退,而是吃掉其一部,打疼打怕,迫使日军重新评估强攻的代价,为盟约赢得更长的喘息和转移时间。 计划被命名为“雪崩”,寓意着要让狂妄的入侵者,在他们以为即将登顶的时刻,被看似松动的雪层彻底埋葬。 执行开始了。首先是正面防线的“表演”。一线天和鹰嘴岩的守军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抵抗必须坚决,要给日军造成持续伤亡,但要逐渐“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迹象。弹药消耗要“显得”越来越慢,反击火力要“逐渐”稀疏,甚至可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段,在夜色的掩护下,假装“遗弃”少量破损的、无法使用的武器(比如炸毁了枪膛的步枪,或者实在打不响的哑火手榴弹),以及一些空的、或装着石头的弹药箱。撤退时,可以留下些许“慌乱”的痕迹——几件破旧的衣物,散落的个人物品,但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真实意图的文件或地图。 与此同时,盟约悄悄从正面防线抽调了部分最精锐、最善于山地机动作战的骨干力量,连同刚刚通过通道补充进来的、伤势痊愈的战士,以及从“铁脊山谷”秘密调回的部分战斗人员,组成了一支机动的打击力量,由乌尔塔亲自指挥,诺敏、刘满仓等悍将协助。他们的任务,是预先进入选定的伏击区域——一线天侧后一处被称为“狼跳涧”的险要地带。那里并非主要通道,地势复杂,两侧山高林密,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冬季干涸的河床,蜿蜒曲折,极为适合打埋伏。 “狼跳涧”的准备工作在绝对隐秘中紧锣密鼓地进行。山魈带着猎手出身的战士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日军可能的行进路线上,布设了大量精心伪装的陷阱和地雷。这些地雷一部分是缴获的日军香瓜手雷改造成的诡雷,触发方式千奇百怪;一部分是自制的大威力炸药包,用石头和冰雪巧妙掩盖。滚木礌石被重新堆积在陡坡上,用枯藤和积雪伪装。乌尔塔亲自勘察了每一处预设的火力点,要求交叉,要求隐蔽,要求一击致命。他们在寒风和积雪中潜伏,构筑工事,耐心地编织着一张死亡之网。 正面,表演在继续。日军的冷炮和零星进攻依然持续,盟约的“抵抗”也“恰到好处”地显得越来越“虚弱”。终于,日军前沿的侦察兵“兴奋”地发现,在一线天侧面一处原本有盟约小股部队活动的山脊上,出现了“遗弃”的简易工事和一些杂物,而且似乎有人员“仓皇”撤退的痕迹。紧接着,类似的“发现”在另一处次要阵地也出现了。这些情报被迅速汇总到日军指挥官那里。 日军指挥部里,指挥官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敲打着地图。连日来的围困,虽然没有发动大规模强攻,但持续的冷炮袭扰和严密封锁,显然已经极大地削弱了抵抗分子的力量。侦察兵发现的“溃退”迹象,以及前沿部队报告的“抵抗减弱”,似乎印证了这一点。这些“山耗子”终于要撑不住了吗?指挥官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渴望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结束这场耗资巨大、却进展缓慢的扫荡。在他看来,敌人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再加一把力,就能将其彻底碾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命令第三中队,加强第一大队左翼,向敌‘溃退’方向试探性攻击,扩大战果!炮兵予以火力支援,但注意不要过于前伸,防止误伤!” 指挥官下达了命令。他保持着一定的谨慎,没有投入全部兵力,而是派出了一支战斗力较强的中队,在炮火掩护下,向盟约“暴露”的侧翼“缺口”发起进攻,意图扩大突破口,迂回包抄一线天主阵地的侧后。 这正是盟约所期望的。日军的第三中队,在得到加强后,小心翼翼地越过了之前僵持的战线,向着一线天侧后的山林地带推进。他们遭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只有零星的冷枪,似乎印证了抵抗分子正在溃散。中队长信心大增,催促部队加快前进速度,试图咬住“溃敌”,建立功勋。他们逐渐远离了己方重炮的有效射程,地形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茂密的原始森林和起伏的山峦,让部队的队形不由自主地拉长、分散。 而在“狼跳涧”,乌尔塔和他率领的战士们,如同潜伏在雪地中的狼群,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进入最佳的扑击距离。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但他们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到最低。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铺满积雪的干涸河床。 日军的尖兵出现了,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他们用刺刀捅刺着可疑的雪堆,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林。然而,山魈布设的陷阱和地雷,巧妙得超乎想象。一枚诡雷的绊线被设置在不起眼的枯枝下,另一枚则利用踩踏积雪的压力触发。伪装成岩石的炸药包,静静地等待着足够多的猎物聚集。 日军中队主力渐渐进入了伏击圈。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疲惫而略显松懈。中队长骑着马(在这种地形其实很不利),走在队伍中后部,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时机到了。 乌尔塔的独眼眯成一条缝,缓缓举起了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打!” 几乎在他手势落下的同时,诺敏率先扣动了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骑在马上的日军中队长身子一晃,栽落马下。这就像发令枪,瞬间点燃了死亡的引信! “轰!轰!轰隆隆——!!” 预先埋设的、沿着河床和两侧缓坡布设的地雷和炸药包被纷纷引爆!火光和浓烟猛然腾起,积雪混合着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狭窄的河床顿时变成了爆炸的火海和死亡走廊!日军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完全打懵了,队形瞬间大乱,惨叫声、爆炸声、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两侧山坡上,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乌尔塔亲自操纵一挺轻机枪,泼洒出致命的弹雨。步枪手们瞄准混乱中的日军,冷静地开火射击。更可怕的是,预先设置的滚木礌石被砍断绳索,轰然落下,沿着陡坡加速翻滚,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入日军队伍,造成了巨大的二次杀伤和心理震撼!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 幸存的日军军官发出绝望的嚎叫。然而,后路已经被切断。刘满仓率领的一支小队,早已迂回到日军来路的侧翼,占据了有利地形,用密集的火力封锁了退路。试图向后突围的日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纷纷倒下。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两侧是致命的交叉火力和不断落下的巨石滚木。日军第三中队,这支骄横的、试图扩大战果的部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陷入了绝境。他们试图组织反击,但地形不利,指挥系统在最初的打击中就已瘫痪(诺敏那一枪功不可没),士兵们惊慌失措,各自为战。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盟约的战士们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心理优势,他们像猎杀落入陷阱的野兽一样,冷静而高效地消灭着暴露在外的敌人。乌尔塔甚至带领一部分战士,从侧翼发起了短促的白刃突击,用刺刀、大刀和工兵铲,将试图集结的日军小股部队彻底打散。 当枪声逐渐稀疏下来,硝烟缓缓散去,“狼跳涧”的河床和两侧山坡,已是一片狼藉。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白雪,破碎的武器和装备散落一地。只有少数极其幸运的日军,借着地形和混乱,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出发阵地,带去了全军覆没的噩耗。 盟约方面,仅有数人轻伤,无人阵亡。这是一场干净利落、近乎完美的伏击战。 乌尔塔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血腥的战场,独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和如释重负。他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一支日军军官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掂了掂,扔给身后的战士。“打扫战场,能用的都带走,尤其是弹药和药品。伤员和战利品,立刻通过备用路线转移回‘铁脊山谷’。鬼子的大部队,很快就要来了。” 他知道,这次伏击虽然重创了日军一个中队,但绝不可能吓退日军主力。相反,它彻底暴露了盟约仍有相当战斗力,并会主动出击。日军的报复,必将更加凶猛、更加疯狂。 但“雪崩”计划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不仅狠狠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缴获了宝贵的武器弹药(尤其是他们极度缺乏的机枪子弹和手雷),更重要的是,他们向日军,也向自己,证明了盟约并非坐以待毙的困兽。他们依然有爪牙,依然能反咬,而且一口就能咬下血淋淋的一块肉。 一线生机,不仅仅意味着生存,更意味着反击的可能。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急于求成的日军脸上,也为自己赢得了更宝贵的时间,和更复杂、但也更具主动性的战场态势。接下来的风暴,将会更加猛烈,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承受的那一方了。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风雪反击,逼退强敌 “狼跳涧”伏击的胜利,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万兽盟约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躯体。胜利的消息(在严格控制的范围内)迅速在核心营地和“铁脊山谷”传开。当缴获的日军武器弹药、医疗包、甚至几罐还带着体温的罐头被秘密运回,分发到战士们手中时,那一张张被饥寒和绝望折磨得麻木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久违的光彩。这不是简单的战利品,这是活下去的证明,是希望的火种。他们证明了,鬼子并非不可战胜,在熟悉的山林里,在这片他们世代生存的土地上,他们依然能让侵略者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狂喜和振奋是短暂的。乌尔塔、杨震霆,以及所有核心成员都异常清醒。“狼跳涧”吃掉的是日军一个冒进的中队,固然痛,却远未伤及筋骨。日军的整体实力依然占据压倒性优势,封锁线依然存在,重炮依然在远处虎视眈眈。这次成功的反击,必然激怒对手,招致更猛烈、更残酷的报复。短暂的士气提振,必须转化为下一步行动的坚实基础。他们必须利用日军受挫后可能的犹豫和调整期,为下一轮更残酷的绞杀做好准备。 但他们没有料到,一个更大的、超出所有人控制的“盟友”,正悄然登场。 就在“狼跳涧”伏击后的第三天夜里,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脸。铅灰色的云层从北方的天际线以惊人的速度压来,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抹布,沉甸甸地覆盖了整个张广才岭。风,开始是低沉的呜咽,很快变成了凄厉的尖啸,卷起地面和树梢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令人睁不开眼的雪雾。气温在几个小时内骤降,哈气成冰已经不足以形容,泼水在空中瞬间就能凝结成冰晶。 暴风雪来了。不是普通的雪,而是数十年罕见的特大“大烟炮”。狂风卷着密集的、几乎呈水平方向飞射的雪粒,抽打在所有裸露的物体上。天地间一片混沌,能见度急剧下降,白天如同黄昏,十步之外不辨人畜。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疯狂地堆积,沟壑被填平,道路被掩埋,低矮的灌木丛和小树很快消失在雪面之下。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没过膝盖,没过腰际,甚至在一些背风的洼地,能迅速堆积到一人多深。 这场恐怖的暴风雪,对交战双方的影响是决定性的,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对机械化、严重依赖补给线和现代通信的日军而言,这场暴风雪无异于一场灾难。他们的卡车、装甲车、甚至拖拽火炮的骡马,在如此深厚的积雪和狂风中寸步难行。临时修建的简易公路被彻底掩埋,后勤补给线瞬间中断。前沿部队与后方指挥部的有线电话线被狂风和积雪压断,无线电通讯在恶劣天气下也受到严重干扰,变得时断时续。空中侦察和支援更是想都别想,飞机在这种天气下起飞无异于自杀。士兵们被困在冰冷的帐篷或匆忙构筑的掩体里,缺乏足够的御寒物资(许多补给还卡在路上),缺衣少食,冻伤者急剧增加。更重要的是,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寒风和雪雾,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警戒和作战能力。哨兵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暴风雪中形同虚设,巡逻变得不可能,整个庞大的军事机器,在突如其来的、狂暴的自然力量面前,几乎陷入瘫痪。 而对于万兽盟约,尤其是对于乌尔塔、诺敏、山魈这些从小在风雪中摸爬滚打、与山林融为一体的猎手和山民而言,这场暴风雪固然带来严寒和行动不便,却也成了他们最熟悉、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的战斗环境。他们熟悉风雪中的山林,知道如何辨识方向,知道如何在深雪中快速移动(使用简易的雪鞋或滑雪板),知道如何利用风声和雪幕掩盖行踪。最重要的是,这场暴雪极大地拉平了他们与日军在装备、火力和人数上的巨大差距。在能见度极低、地形复杂、风雪交加的环境中,人数和重武器的优势难以发挥,而熟悉地形、善于隐蔽、擅长小分队作战的盟约战士,则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其长处。 “天助我也!” 乌尔塔站在一处背风的岩洞前,望着外面白茫茫、怒吼的天地,独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芒。这场暴风雪,是比“铁脊通道”更宝贵的天赐良机!杨震霆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达成一致:绝地反击的时刻到了!不是固守,不是突围,而是利用这千载难逢的天气,主动出击,以攻代守,彻底打乱日军的部署,迫使其撤退! 反击计划立刻制定。代号“雪魇”。核心是:不以占领阵地为目标,而以袭扰、破坏、疲惫、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和后勤为宗旨。将剩余还能战斗的、擅长风雪作战的精锐战士,编组成十余支精干的小队,每队五到十人,由经验丰富的猎手或老兵带领。他们的任务,就是化整为零,如同传说中在暴风雪中索命的雪魇,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日军的外围封锁线,利用风雪掩护,对日军的宿营地、补给点、哨所、炮兵阵地、指挥部等一切薄弱环节,发起闪电般的袭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记住!打了就跑,绝不恋战!放火比杀人更重要,制造混乱比缴获武器更有用!风雪是你们最好的掩护,也是你们撤退的屏障!让鬼子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得安宁!” 乌尔塔在出发前的简短动员中,对每一支小队的队长吼道。 诺敏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他坚持带队出发。他的小队如同幽灵,借助风雪的呼啸,摸到了一处日军的临时骡马补给站。暴雪中,日军哨兵缩在简易的岗亭里瑟瑟发抖,警惕性大降。诺敏和队员们用涂抹了兽脂的短刀,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哨兵,然后迅速将携带的火油泼洒在堆积的草料和物资上,点燃。狂风瞬间将火势扩大,熊熊大火在风雪中冲天而起,吞没了宝贵的饲料和部分弹药。等附近的日军被惊动,乱哄哄地赶来救火时,诺敏的小队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山魈带领的小队,目标是日军一处较为孤立的迫击炮阵地。他们顶着几乎能把人吹倒的狂风,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终于摸到了阵地侧后。日军炮兵们正躲在帐篷里咒骂着鬼天气,哨兵也缩在避风处。山魈一声令下,数枚手榴弹准确地扔进了帐篷和机枪掩体。爆炸声在风雪的怒吼中显得有些沉闷,但效果显着。紧接着,他们用步枪快速射杀了几个惊慌逃出帐篷的日军,破坏了留下的迫击炮,然后迅速撤离。等日军的援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尸体。 类似的袭击,在暴风雪持续的几天里,在日军封锁线的不同地段不断上演。有的小队袭击了日军的巡逻队,在近距离用霰弹枪和手雷造成大量杀伤后遁走;有的小队潜行至日军宿营地下风处,用缴获的掷弹筒向营地内发射了几颗炮弹,制造混乱后迅速转移;还有的小队专门破坏日军的电话线,或在可能的行军路线上布设简易的雪地诡雷。 这场暴风雪,成了盟约战士们最完美的舞台。他们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日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白天要面对严寒和积雪,晚上还要提防不知会从哪个方向袭来的冷枪和爆炸。宿营地不再安全,补给点频频起火,哨兵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风声、雪声、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都让他们疑神疑鬼,精神高度紧张。寒冷、饥饿、恐惧、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日军的体力和士气。许多日军士兵患上了严重的冻疮,非战斗减员急剧增加。原本高昂的、以为可以轻松剿灭“残匪”的士气,在这恶劣的天气和无休止的袭扰下,迅速跌落谷底,濒临崩溃。 日军前线指挥部里,气氛降到了冰点。指挥官脸色铁青地看着案头一份份损失报告:补给站被焚、巡逻队遇袭、炮兵阵地被破坏、电话线中断、士兵冻伤冻死……而天气报告显示,这场该死的暴风雪至少还要持续两到三天,之后也将是持续低温和大雪。后勤部门发来急电,表示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和路况下,向前线运送补给“极端困难”,部队的御寒衣物和燃料“严重短缺”。更糟糕的是,从“狼跳涧”伏击到这几日连绵不断的袭扰,无不表明这股抵抗武装不仅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消耗殆尽,反而利用恶劣天气,发起了凶狠而狡猾的反扑。他们像雪地里的狼群,不断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撕咬,等你组织力量反击,它们又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伤痕和混乱。 继续进攻?在这种天气下,部队根本无法有效展开,重武器成了累赘,士兵们连基本的行动和生存都成问题,谈何作战?继续围困?补给线濒临断绝,士兵饥寒交迫,士气低落,而对手显然有秘密的补给渠道和隐蔽所,甚至能主动出击。僵持下去,部队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甚至可能因非战斗减员和非战斗损失(如冻伤、疾病、补给断绝)而失去战斗力。 撤退?这个念头让骄傲的指挥官感到耻辱。投入了如此巨大的兵力物力,耗费了这么长时间,损兵折将,最后却要因为一场暴风雪和“残匪”的骚扰而被迫撤退?如何向上峰交代?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作为一名指挥官,他必须为部队的存续负责。继续留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对神出鬼没的敌人和严酷的自然环境,部队有崩溃甚至遭受更惨重损失的风险。 耻辱与理智在内心激烈交锋。最终,保存实力、避免更大损失的现实考量,压倒了追求战功的虚荣。在暴风雪稍有减弱、但积雪依然深厚的凌晨,日军前线指挥官终于下达了那个艰难而屈辱的命令:全线收缩,交替掩护,撤出张广才岭核心区域,返回预设的冬季营地休整。 撤退并非溃败,日军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纪律和队形,后卫部队警惕地防备着可能的追击。但那种狼狈和沮丧,是掩饰不住的。他们丢弃了部分过于笨重、无法在深雪中拖拽的损坏装备,草草焚毁了带不走的物资,在没膝甚至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地、缓慢地向山外蠕动着。风雪依旧,仿佛在嘲笑着这支不久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侵略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最后一批日军的黄色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依然飘着雪花的山林边际时,在盟约定下的观察哨里,负责了望的战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冻僵的脸颊,再次确认。是的,鬼子真的退了!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了核心营地和“铁脊山谷”。 最初的寂静。然后,是压抑已久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和呐喊!人们从隐蔽所、从坑道、从窝棚里冲出来,不顾严寒,在雪地上奔跑、拥抱、跳跃!泪水混合着雪花,在满是污渍和伤痕的脸上肆意流淌。这不是庆祝一场战役的胜利,而是在庆祝绝境逢生,是在庆祝自己竟然真的从那个看似必死的绝地中,奇迹般地挺了过来!乌尔塔和杨震霆站在一起,看着欢呼的人群,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随即又被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所淹没。他们没有欢呼,只是用力拍了拍彼此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就被沉重的悲伤所冲淡。欢呼声渐渐平息,人们开始寻找自己的亲人、战友。许多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营地周围,山坡上下,那些在日军围困和暴风雪期间悄然隆起的新坟,此刻显得格外刺眼。那里埋葬着冻饿而死的妇孺,伤口感染不治的伤员,在袭扰战中牺牲的战士……每一座坟茔下,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为了这片山林、为了这渺茫希望而逝去的灵魂。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亲朋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声的哽咽和默默的祭奠。 乌尔塔独自一人,缓缓走到狼灵祭坛前。祭坛的石柱在风雪中屹立,上面新刻下了许多名字。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那些冰冷而深刻的名字,仿佛能感受到他们最后的体温和呐喊。远处,日军撤退的方向,雪原苍茫,寂静无声,但空气中似乎依然弥漫着硝烟和血腥。近处,是幸存者们带着泪水的笑脸,是孩子们虽然虚弱但已不再绝望的眼神,是战士们开始默默打扫战场、收敛战友遗体的身影。 他知道,这绝非终点。日军只是暂时退却,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残酷的冬季大扫荡,虽然以日军的撤退告一段落,但也彻底暴露了万兽盟约的存在和韧性。未来的围剿,只会更加周密,更加残酷。脚下的这片山林,浸透了太多的鲜血,有敌人的,更多是自己人的。 寒风卷着雪粒,吹动着乌尔塔破旧的衣袍。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独眼中没有胜利的轻松,只有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责任。只要脚下的土地还在,只要身边还有这些愿意追随他、愿意为自由和生存而战的兄弟姊妹,这面用鲜血和生命染红的旗帜,就绝不会在这白山黑水间倒下。暴风雪会过去,寒冬终将结束,但属于万兽盟约的、真正的春天,还很遥远,还需要用更多的坚韧、智慧和牺牲,甚至鲜血,去艰难地争取,去不懈地浇灌。战斗,远未结束。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春雪消融,疮痍满目 持续了数月之久、仿佛要将天地都冻僵的严冬,终于在与“雪风”扫荡的血肉交锋中,耗尽了最后的狂暴。那场逼退日军的特大暴风雪,成了它最后的绝唱。当风雪的呼啸声渐渐远去,天空的铅灰色云层仿佛也被撕扯得疲惫不堪,开始露出一块块脆弱的、灰蓝色的孔隙。阳光,不再是冬日里那种惨白、无力、只带来冰冷炫目的装饰,开始有了些许实质性的温度,如同细密的针尖,刺向覆盖大地的、厚厚的、脏污的积雪。 积雪开始消融,从表面开始,变得湿润、发暗,失去那种新雪的蓬松和洁白。融化的雪水顺着山坡、沟壑、弹坑的边缘,汇成无数道细小的、浑浊的溪流,汩汩地向下流淌,冲刷着冻土,露出下面被掩盖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残酷景象。雪线一天天后退,如同退潮,但退去后显露出的,不是金黄色的沙滩,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被彻底摧残过的焦土。 当盟约的幸存者们,在确认日军确实已经远远退去、短期再无大规模进犯迹象后,终于能够比较安全地走出那阴暗、潮湿、充满伤病和死亡气息的隐蔽所、坑道和临时窝棚,重新踏上久违的土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刚刚因劫后余生而生出的那点庆幸和喜悦,瞬间冻结、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与悲凉。 曾经熟悉的、赖以生存的家园,张广才岭的心脏地带,已然面目全非,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视线所及,被炮火反复、甚至可以说是饱和式轰击过的山头,早已失去了森林应有的黛绿色或冬日的银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焦黑,树木被拦腰炸断,或被烧成只剩下光秃秃、扭曲的黑色枝干,直指天空,像无数只从地狱伸出的、控诉的手臂。巨大的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积满了浑浊的雪水和雨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有些弹坑边缘,还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那是炸毁的工事、遗弃的武器、或是日军未能带走的装备残骸。炮弹皮、子弹壳、破碎的钢盔、炸烂的沙袋、烧焦的衣物布条……这些战争的“垃圾”,如同恶毒的蘑菇,生长在每一寸曾经是猎场、是营区、是小径的土地上。 融化的雪水冲刷着山坡,将表层的泥土和无数细碎的战争残留物一起裹挟而下,汇入山间的溪流。往日清澈见底、可以捧饮的山泉和小溪,如今变得浑浊不堪,颜色发黄发黑,水面上漂浮着油渍、木屑、甚至一些难以辨认的、令人不安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植物腐烂的气息,但更深层、更顽固的,是那股似乎已渗入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的、淡淡的硝烟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的、属于血腥和死亡的铁锈般的气息。风,虽然不再刺骨,却仿佛带着呜咽,掠过断壁残垣和光秃秃的山脊。 “静听堂”所在的山坡下,那片曾经是盟约主要营地、相对平缓开阔的空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精心搭建的窝棚大部分被炸毁或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桩和倒塌的框架。储存物资的仓库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被炮弹直接命中的深坑。训练场被炸得坑坑洼洼,如同麻子的脸。就连那面象征性的、绣着狼头的旗帜,如今也只剩下半截焦糊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旗面早已不知去向。 狼灵祭坛周围,相对保存完好一些,但祭坛石柱上也留下了弹片的刮痕,周围散落着碎石。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在营地边缘、山坡向阳处,那一排排、一片片新隆起的、覆着薄薄一层正在消融的残雪的坟茔。没有像样的墓碑,只有简单的木牌,或是用刺刀、用石头刻下的、潦草的名字或记号。那里埋葬的,是没能熬过围困的饥寒,没能战胜伤病的感染,没能从最后一次风雪反击中归来的战友、亲人。有些坟,甚至只是象征性的衣冠冢,遗体早已在战火中无处寻觅。春风本应带来生机,但吹过这片新坟时,却只带来了无声的哀恸。 乌尔塔、杨震霆、刘满仓、谢尔盖,以及所有还能行动的骨干成员,强忍着心头的剧痛,开始进行最初步的损失清点和评估。结果,令人心碎。 人员损失超过了最悲观的估计。在长达数月的围困、饥饿、疾病、寒冷,以及最后的反击战中,盟约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了:那些憨厚笑着的铁匠,絮叨着草药的老人,箭术精准的年轻猎手,沉默但可靠的劳工……更不用说那些在正面阻击和伏击战中牺牲的战士们。伤员数量依然庞大,且许多是重伤或留下了永久性残疾。活下来的人,也个个面带菜色,身体虚弱,许多人身上带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或严重的冻疮。 物资储备,几乎归零。粮食,无论是战前储备还是后来通过“铁脊通道”艰难获取的,早已消耗殆尽。盐巴、药品、布匹、弹药……所有战略和生活物资,都处于极度匮乏甚至完全空白的境地。武器方面,虽然通过伏击和缴获补充了一些,但整体数量和质量严重下降,弹药更是捉襟见肘。铁匠铺、工具、甚至像样的容器,都损失惨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营地和工事,大部分被彻底摧毁。经营了数年的主营地化为废墟,多个外围警戒点、观察哨、隐蔽所和补给点被日军发现并捣毁。那条在绝境中救了无数人性命的“铁脊通道”,随着冰雪消融和可能的山体松动,也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稳定。融雪和春雨可能导致通道内积水暴涨,甚至引发局部坍塌,其作为安全生命线的可靠性大打折扣。 胜利的代价,高昂到令人难以呼吸。他们用鲜血、生命和难以想象的坚韧,换来了生存,但换来的,是一个百孔千疮、几乎一无所有的“生存”。 然而,在这片满目疮痍、悲伤弥漫的土地上,一种奇异的力量,也在悄然生长。活下来的人们,那些脸上带着冻疮伤疤、眼中布满血丝、身体虚弱但腰杆依旧挺直的幸存者们,他们没有崩溃,没有陷入长久的绝望。短暂的悲痛和麻木之后,一种近乎本能的行动力,开始驱使他们。 眼神中,除了深沉的悲伤和对逝者的怀念,更多了一份东西——那是劫后余生者对生命本身的、前所未有的珍视和坚韧;那是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最深的黑暗与最疯狂的毁灭后,幸存下来所独有的、一种混合着疲惫、沉静与无比执拗的决心。战火淬去了侥幸、天真和虚浮的幻想,留下的,是最核心的生存意志和对“为何而战、为谁而守”最朴素的理解。 没有人动员,没有人命令。人们开始默默地、自发地行动起来。 男人们,无论是战士还是原来的工匠、猎手、劳工,拿起一切还能找到的工具——残缺的镐头、弯曲的铁钎、甚至是用树枝绑上石片制成的简陋工具,开始清理废墟。他们小心翼翼地搬开焦黑的木梁和石块,希望能找到一些还能用的物品,哪怕是一个豁口的瓦罐,半把还能磨的柴刀。他们将散落各处的、日军的和己方的武器残骸收集起来,分门别类,完好的或可修复的仔细擦拭、保管,彻底损毁的则准备回炉。他们收敛那些在最后撤退或清理战场时发现的、尚未掩埋的战友遗骸,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往往是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完好的部分)包裹,抬到那片新坟地,含着泪,一锹一锹地添土。 女人们和伤势较轻的人,则开始整理那些残破不堪、但勉强还能挡点风雪的窝棚。她们收集还算干燥的茅草和树枝,修补屋顶和墙壁的破洞。她们在融雪的溪流下游,寻找相对清澈的地方,清洗着仅存的、脏污不堪的衣物和被褥。苏日娜带着几位懂得草药的妇女,在向阳的、未被炮火直接覆盖的山坡上,仔细寻找最早冒头的、有药用价值的野菜和嫩芽,小心翼翼地采集,准备用于治疗那些依然被伤病折磨的同伴。孩子们也安静了许多,他们不再玩耍,而是跟在大人的身边,帮忙递送一些小东西,或是用小手捧起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浇灌在营地边缘侥幸存活的、几株奄奄一息的野草根部,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希望。 谢尔盖在他的“工坊”废墟上,长时间地沉默伫立。然后,他开始在灰烬和瓦砾中翻找。他找到了那个被砸扁了一半、但核心似乎完好的小坩埚;找到了几块还算完整的耐火砖;找到了那把心爱的、伴随他多年的、柄已烧焦但锤头尚在的小铁锤。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放好。他知道,重建,必须从最基础的、能制造工具的工具开始。 杨震霆则带着几个人,开始重新勘察地形。日军的封锁线虽然撤了,但威胁并未解除。他们需要评估哪些旧营地有重建价值,哪些地方需要设立新的、更隐蔽的警戒点。他尤其关注“铁脊通道”两端的状况,必须尽快评估其通行安全性,并寻找备用的联络路线。 乌尔塔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他巡视着每一处清理现场,看望每一个伤员,有时会蹲下来,和一个正在费力搬动石头的年轻战士一起用力。他很少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他那张被风霜和战火刻满痕迹、独眼格外锐利的脸,如今在阳光下,更显出一种岩石般的冷硬和沧桑。他望着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又被春雪开始抚慰(或者说,揭露)的土地,望着那些在废墟中默默忙碌、眼神沉静而坚定的人们,心中那沉重的责任感,仿佛与脚下正在苏醒的、伤痕累累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寒冬的冰雪正在消融,但战争留下的创伤,却如同大地上的弹坑,深深刻在这片山林和每个人的心里。春天会带来新绿,但覆盖在焦土和鲜血之上的新绿,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汗水,甚至可能更多的泪水,才能重新变得郁郁葱葱。重建之路,注定漫长而艰辛,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未爆的弹片,或触碰到未愈的伤口。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站在了这片疮痍满目、却终究属于他们的土地上。清理废墟,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是对生者的承诺,更是对未来的,一种沉默而无比坚定的宣誓。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化整为零,星火燎原 春雪融尽,溪流重新变得清澈,焦黑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嫩绿以惊人的顽强钻出地面。然而,万兽盟约的核心层,却无暇欣赏这劫后的春光。胜利的余温早已被清点损失时冰冷的数字和眼前废墟的满目疮痍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刻、更沉重的思考。 杨震霆的指挥部,如今只是一个在清理出的废墟旁、用木杆和破油布勉强搭起的窝棚。一张边缘被烧焦、用木炭重新勾勒了地形的兽皮地图铺在简陋的木板上。乌尔塔、刘满仓、谢尔盖,以及几位在围剿中幸存下来的骨干——包括伤愈后显得更加沉稳的诺敏,和那位发现了“铁脊通道”、沉默寡言的老铁——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油灯的光晕在他们疲惫而坚毅的脸上跳跃。 “鬼子这次退了,是因为天时,因为我们运气好,找到了条生路,也因为兄弟们拿命去拼,在风雪里咬了他们几口狠的。” 乌尔塔的声音低沉,如同磨损的砂纸刮过硬木,“但咱们心里都清楚,咱们的老底子,差点拼光了。这次是靠着那条缝和老天爷帮忙,才没被一锅端。下次呢?”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答案。日军这次“雪风”行动的规模、决心和手段,给他们上了血淋淋的一课。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面前,固守一地,无论地形多么险要,经营多久,最终都可能被重炮和封锁慢慢磨碎,或被一次决定性的突击凿穿。“狼跳涧”伏击的胜利,是战术上的闪光,但无法改变战略上的被动。一个集中的、固定的核心基地,在日军下一次更周密、更持久的扫荡面前,将再次成为醒目的靶子。 “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杨震霆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曾经代表主营地、如今已是一片焦土标记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外移动,划过张广才岭起伏的山峦,甚至指向更外围的、他们之前很少涉足的周边丘陵和森林地带,“一次打击,就差点让我们万劫不复。我们必须改变,变得让鬼子的铁拳,找不到可以集中力量砸下来的地方。” “化整为零。” 刘满仓接道,这位前东北军军官,对正规阵地战的局限有着切肤之痛,“咱们人少,装备差,这是短处。但咱们熟悉山林,能吃苦,机动灵活,这是长处。跟鬼子硬碰阵地,是以短击长。得把咱们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就像山里的火。” 谢尔盖用他略带口音的汉语补充,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几个圈,“一堆大火,风一吹,目标明显,也容易扑灭。但如果你把这堆火分成许多许多的小火苗,撒到不同的林子里,藏在石头缝、树根下,风不容易吹灭,扑火的人也会顾此失彼。而且,只要时机合适,这些小火苗随时可以重新聚成大火,或者点燃新的地方。” “星火燎原。” 杨震霆总结道,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我们万兽盟约,要从一个相对固定的山头堡垒,变成一个……流动的、分散的、扎根在整片山林和百姓当中的网络。让鬼子下次再来,找不到我们的‘心脏’,只能面对一片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实体的‘影子’和‘针刺’。” 新的战略构想,在激烈的讨论和反复权衡中逐渐清晰、成形。这并非一时冲动的分散逃命,而是基于残酷现实和长远生存的、主动的战略转型。 核心决策被确定下来: 首先,确立“狼灵祭坛”所在地(此处地形相对隐秘,且具有重要的精神象征意义,在围剿中也未被日军彻底破坏)为盟约的最高精神象征和秘密指挥中枢。这里将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绝对忠诚的核心指挥人员、必要的通信联络员(如果未来能建立)、以及一个极小规模的、用于培训和隐蔽重伤员的秘密基地。它不再是前线,而是大脑和灵魂所在。 其次,也是最主要的变化:将目前剩余的所有战斗人员和有生力量(包括部分恢复健康的伤员和愿意参加的非战斗青壮),进行整编重组。不再维持一个庞大的、集中的武装团体,而是将其打散,编组成数个精干、机动、具备独立生存和作战能力的“游击支队”。 “每个支队,就是一颗能自己生根发芽的种子,也是一只可以独立猎食的狼。” 乌尔塔解释道,“人数不能太多,百人左右最佳。太多了,目标大,补给难;太少了,力量又单薄。每个支队,都要有能打硬仗的骨干,有熟悉山林的猎手,有懂包扎治伤的,最好还有能跟外面村子打交道、会说话的。要有自己的队长、指导员,有简单的决策权。要能自己找吃的,自己找住的,自己决定打还是走,但大方向,必须听总部的。” 支队的队长和指导员人选,成为重中之重。他们必须是军事过硬、对山林极其熟悉、政治绝对可靠、并且有一定威望和独立决策能力的核心骨干。经过反复斟酌,第一批五个游击支队的负责人被确定下来: 第一支队,由乌尔塔亲自兼任总队长(但大部分时间将随核心指挥部行动,实际指挥由副手负责),副队长由诺敏担任。这是战斗力最强、装备相对最好的拳头力量,负责在张广才岭核心区域及日军重点封锁区域活动,承担最艰巨的作战和牵制任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支队,由刘满仓率领。这支队伍将融合更多前东北军和矿工出身的战士,强调纪律和攻坚,负责向西南方向,朝铁路线和主要公路方向渗透发展,重点袭击日军的交通线和外围据点。 第三支队,由山魈率领。充分发挥猎手和山民的优势,强调隐蔽、机动和远距离侦察、生存。他们将向更深远、更荒僻的原始林区发展,建立隐蔽的营地网络,并负责与更边远地区的猎户、山民、甚至其他小股山林武装建立联系。 第四支队,由谢尔盖和老铁共同负责。谢尔盖负责技术支持和简易武器、爆炸物的制作与教学,老铁则发挥其矿工经验,负责寻找和建立地下或半地下的隐蔽所、秘密仓库。他们将相对固定在一个区域,但会定期移动,成为相对稳定的后方支援和技术培训点。 第五支队,由苏日娜和另外几位在群众工作中表现出色的成员负责。他们的任务更特殊:不强调作战,而是化装成山民、货郎、走方郎中,向张广才岭周边,特别是那些曾被日军扫荡、与盟约有过接触或可能产生同情的村落活动。任务是宣传抗日,发动群众,建立秘密的情报网、交通站和支援点,为各支队提供情报、粮食、药品甚至兵员。“我们要把根,扎到老百姓的炕头上去。” 苏日娜的话简单而有力。 每个支队都将配备相对完整的装备:武器(虽然老旧杂乱,但尽量做到弹药通用)、工具、少量药品、盐巴,以及最重要的——火种(打火石、火镰)。他们将得到总部绘制的大致活动区域图和一些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主要依靠人力交通员和预设的秘密标记)。 “你们的任务,不止是打仗。” 杨震霆在支队成立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全体会议上强调,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但都写满坚定的脸,“是生存下去,是发展壮大,是让万兽盟约这面旗,插到更多鬼子占领的地方,插到更多老百姓的心里去!遇到小股鬼子,有利就打,打了就跑;遇到大股敌人,立刻隐蔽,保存实力。要帮助受欺负的老百姓,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别给乡亲们招祸。要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渗到山林的每一个角落,让鬼子防不胜防,睡觉都不安稳!” “星火燎原”计划,在春意渐浓、但山林依然料峭的时节,悄然启动。没有隆重的誓师,没有喧哗的告别。各支队伍在指定的时间、地点,以分散、隐蔽的方式,分批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血泪和牺牲的旧址,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悄然消失在莽莽苍苍的张广才岭深处。 狼灵祭坛前,只留下乌尔塔、杨震霆、以及少数负责中枢联络和保卫的核心成员。祭坛的石柱在春风中静默,上面又新刻下了一些名字。乌尔塔抚摸着那些名字,独眼望向支队员们消失的、林木森森的方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万兽盟约的命运,不再是系于一处险要,而是系于这分散开来的、一把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星火之上。 他们像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落向四面八方。有的会落在肥沃的土壤,生根发芽;有的可能会落在石缝,艰难求生;有的甚至可能被风雨摧毁。但只要有几颗种子能够存活、成长,就能形成一片新的、更难以清除的植被。 日军的下一次扫荡,或许还能找到“狼灵祭坛”这个象征性的目标,但他们将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集中兵力、一举歼灭的“万兽盟约主力”。他们面对的,将是神出鬼没的袭击,是补给线上莫名其妙的爆炸,是据点外冷枪的不断骚扰,是统治区内悄然蔓延的不稳和抵抗情绪。 万兽盟约,这个在绝境中诞生、在血火中淬炼的抵抗火种,在经历了几乎被扼杀的严冬后,主动选择了裂变,选择了融入更广阔的山林与人群。从一个相对集中的、目标明显的“根据地堡垒”,向一个分散的、网络化的、更具韧性和生命力的“游击联盟”痛苦而决绝地转变。前路依然遍布荆棘,每一步都可能付出鲜血的代价,但至少,他们为自己,也为这片土地上不屈的抗争,找到了一种新的、更顽强的生存方式。 星火已散,只待燎原。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技术扩散,授人以渔 分散化、游击化的战略转型,带来了新的挑战。最大的挑战之一,便是技术支持的可持续性。在过去相对集中的主营地时代,谢尔盖和他那个由废墟中重建的、依旧简陋的“工坊”,是盟约唯一的技术核心。无论是修复枪支、制造简易爆炸物、还是改进工具,都依赖于他那双灵巧的手和脑袋里那些看似稀奇古怪的知识。但如今,五个支队(未来可能更多)将像种子一样,撒向张广才岭及周边广袤的山林,彼此之间可能相隔数十上百里,通信和交通极端困难。谢尔盖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跟随每一支队伍,随时为他们解决技术难题。 “不能让谢尔盖同志变成救火队员,哪里坏了跑哪里,哪里缺了补哪里。” 在一次关于支队后勤保障的会议上,杨震霆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而且,一旦支队在远离总部的地方活动,装备损坏、弹药耗尽、缺乏有效的杀伤和自卫手段,他们的生存能力会大打折扣。我们必须让每个支队,都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维护和简易制造能力。” 乌尔塔深以为然:“对,得让每个出去打食的狼崽子,自己知道怎么磨尖爪子,怎么处理伤口。不能总指望老狼回头喂。” 这副沉甸甸的担子,就像一座山一样,毫无悬念地压在了谢尔盖那宽阔而坚实的肩膀之上。这位来自俄罗斯的白人工程师,平日里总是沉默不语,但内心却如同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般炽热。在历经长时间被敌人围困所带来的无尽绝望以及成功策划出精妙绝伦的分散战略之后,他原本深邃而锐利的眼眸之中,逐渐褪去了曾经那份全身心投入到解决具体技术难题时才会流露出的高度专注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为深沉且厚重无比的责任感。 因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明白:在这片远离后方支援、极度缺少现代化工业设施支撑并且物资供应严重短缺的敌后深山老林当中,那些表面看起来微不足道、平凡无奇的所谓小技巧或者说土法子,实际上常常能够左右一场激烈战斗最终胜负走向,甚至直接关乎整个游击小队生死存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谢尔盖用生硬的汉语,引用了这句他刚刚从杨震霆那里学来的中国古语。他知道,他个人的知识和技能,必须被复制、被传播,像种子一样播撒到各个支队中去,才能真正支撑起“星火燎原”的战略。 于是,在“狼灵祭坛”附近一处相对隐蔽、背风向阳的山坳里,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万兽盟约第一期技术培训班”,悄然开张了。没有教室,露天席地就是课堂;没有黑板,平整的岩壁或较大的石板充当;没有教材,全凭谢尔盖的记忆、口述,以及他带来的少数几件“教具”——几把损坏程度不同的老旧步枪、一些拆开的子弹、几块不同种类的矿石、自制的简易工具、以及他视为珍宝、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几本残破的俄文和日文技术手册(虽然大多看不懂文字,但图纸和公式对他而言是另一种语言)。 学员是从各支队精心挑选出来的。条件很明确:年轻,头脑灵活,至少认得一些字(不要求多),有耐心,手相对灵巧,最重要的是,要对技术活儿感兴趣,有钻研精神。第一批学员只有十五人,来自不同的背景:有以前打过铁的小学徒,有在矿上摆弄过机器零件的矿工后代,有喜欢琢磨陷阱机关的年轻猎手,甚至还有两个原本是学生、因战乱逃入山林的半大孩子。 开学第一天,没有仪式,只有谢尔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他那特有的、平直而缺乏起伏的语调,说了一段让学员们终生难忘的话:“在这里,你们要学的,不是造飞机大炮。那些,我们没有机器,没有材料。我们要学的,是怎么用你们能找到的最普通、甚至最没用的东西——一块废铁,一截木头,一颗钉子,甚至一泡尿——在必要的时候,变成能救自己命、要鬼子命的东西。学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活着,为了更好地打鬼子。可能会很难,很枯燥,也很危险,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退出。十五双年轻的眼睛,在早春依旧清冷的山风中,闪烁着渴望、好奇和坚定的光芒。 培训是务实到极点的,完全围绕游击战的残酷需求和极度匮乏的现实条件展开。 第一课:简易爆破与地雷制作。 这是重中之重。谢尔盖从最基本的爆炸原理讲起,用的是最形象的比喻:“就像烧柴,一下子烧得太旺,气出不来,就炸了。” 他重点教授如何利用最常见的材料:日军遗弃的、未爆的或已爆的炮弹、手榴弹(极度危险,需反复强调安全程序)、开山用的黑火药(如果运气好能搞到)、甚至用木炭、硝石(从老墙根、厕所旁刮取)、硫磺(某些温泉附近可能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自制黑火药。如何制作拉发、绊发、压发的诡雷,如何利用罐头盒、铁皮、石头制作外壳,如何防水防潮。他反复演示,然后让学员用沙土和空壳练习,每一步都强调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记住,这东西没做好,炸死的先是自己人。” 谢尔盖的警告冰冷而直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课:武器维护与应急维修。 支队的武器五花八门,从老套筒、汉阳造到三八式、中正式,甚至还有鸟铳和撅把子。谢尔盖教他们认识各种枪械的基本结构,如何分解结合(针对常见型号),如何清理枪膛(用通条缠布,蘸少许兽油或植物油),如何处理简单的故障(如卡壳、哑火)。他甚至尝试教授“复装子弹”——这几乎是目前条件下最复杂、最危险的技术。收集发射过的弹壳,用简易工具(自制模具)将弹壳口重新收口,填入重新配制的黑火药(或极其幸运时得到的无烟火药),加上用熔化的铅锡合金浇筑的弹头。“这只能应急,十发里能打响三五发就不错,而且非常危险,必须在绝对安全、远离人群的地方操作。” 谢尔盖演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课:战场急救与野外生存。 这堂课有时由苏日娜或懂草药的老人来辅助。内容极其实用:如何用最干净(煮沸的布条、火烤过的刀)的方式处理伤口,如何用压迫法、止血带(强调时间限制,否则会坏死)止血,如何识别和使用几种最常见、最有效的止血、消炎草药(如地榆、三七、蒲公英等),如何制作简易夹板固定骨折。谢尔盖还会补充一些“土法消毒”:高度烧酒(如果有)、盐水、甚至在一定条件下用火灼烧伤口边缘。“活下来,才能继续战斗。小伤不注意,就会要命。” 苏日娜的话温柔却有力。 第四课:基础力学与陷阱制作。 谢尔盖用树枝、石头、绳索演示最简单的杠杆、滑轮原理,如何用它们抬起重物、设置需要很大力量才能触发的陷阱或机关。他结合山魈等老猎人的经验,教他们制作更复杂、威力更大的狩猎/御敌陷阱,比如利用树干弹力的拍子,利用重物坠落的砸击装置,如何巧妙伪装。“这些东西,对付鬼子的巡逻队和军犬,有时比枪还好用。” 谢尔盖说。 教学条件极其艰苦。学员们白天要参加必要的体力劳动(修建隐蔽的培训营地、寻找食物),只能在早晚和间隙时间学习。没有纸笔,就用木炭在石板上、兽皮上画图、记录要点。谢尔盖要求极其严格,一个步骤没记清,就要反复操作,直到形成肌肉记忆。他常常一言不发地看着学员笨拙地操作,直到对方急得满头大汗,才指出关键错误。但他也无比耐心,对于真正肯动脑、肯下苦功的学员,他会倾囊相授,甚至拿出自己珍藏的、用日文技术手册上撕下的图纸(他自己根据记忆和理解做了注释)给他们看。 培训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一个学员在练习制作拉发装置时过于紧张,提前触发了训练用的(无火药)装置,虽然没有伤亡,但吓得所有人一身冷汗。谢尔盖没有过多责备,只是让那个学员在大家面前,重新做了十遍,直到双手稳定,动作准确为止。还有一次,尝试用土法提炼硝石时,差点引发小范围的火情,幸而被及时扑灭。每一次事故,都是最深刻的教训。 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飞快流逝。当山坳里的野花开出第一朵,培训班也接近了尾声。谢尔盖为每个学员准备了一份“毕业礼物”——一个他自己制作的、粗糙但结实的皮质工具包,里面装着几样最核心的小工具:一把多功能小锉刀,一根细钢针(用于疏通火门),一小块磨石,一小卷麻绳,几张画着关键原理和步骤的、用炭笔仔细描绘在桦树皮上的“图纸”。 “记住,” 在简单的、没有仪式的结业时刻,谢尔盖看着这些面孔被山风吹得粗糙、但眼神愈发锐利的年轻人,“你们学到的,不是死的。火药配比,可以根据找到的材料调整;陷阱,要结合当地的地形和鬼子习惯去设计。多动脑子,多用眼睛。你们回去,不仅是自己用,还要教给队里其他可靠的、愿意学的弟兄。一个人会,不算会;一个队里多几个人会,活命的机会就多几分。” 十五名学员,带着简陋的工具包和满脑子的“土技术”、“小窍门”,如同十五颗承载着特殊技能的种子,返回了各自的支队。起初,他们稚嫩的知识和实践还显得有些笨拙,但很快,这些“小技术”就开始显现威力。 在刘满仓的二支队,一位学员用学到的知识,成功改造了几枚缴获的、引信受损的日军手雷,制成了埋在公路边的诡雷,炸毁了日军一辆运输物资的卡车。 在山魈的三支队,学员们利用杠杆原理,帮助猎手们设置了更省力、更隐蔽的大型捕兽陷阱(兼御敌),并改进了信号机关。 在诺敏的一支队,战场急救知识迅速普及,几个战士在遭遇战中受伤,因为同伴及时进行了正确的包扎和止血,为后续治疗赢得了宝贵时间,保住了性命。 苏日娜的五支队,虽然没有直接战斗任务,但学员们学到的简易消毒、草药知识,在深入村庄进行宣传和医疗帮助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赢得了更多老百姓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这些技术开始扩散。第一批学员成了“小老师”,在他们的带动和传授下,各支队中又有更多人对这些实用的技能产生了兴趣,开始学习和尝试。虽然水平参差不齐,失误和危险依然存在,但一种重视技术、主动学习和创造的氛围,开始在万兽盟约这个以勇武和坚韧着称的团体中悄然萌芽。 谢尔盖依然留在“狼灵祭坛”附近的秘密基地,继续他的研究和改进,同时筹划着第二期、第三期培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点微弱的技术火种,与正规军或日军的工业能力相比,微不足道。但它是一种宝贵的进步,一种从被动接受、消耗装备,到主动学习、创造和维持的转变。它让每个支队,在远离总部、孤立无援时,多了一分活下去、战斗下去的底气和可能。 “授人以渔”,播撒下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一种自力更生、因地制宜的智慧,和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寻找方法、解决问题的坚韧精神。这些,在未来的残酷岁月里,或许比几杆枪、几颗手雷,更加宝贵。技术的种子已然播下,虽然生长在贫瘠而危险的土地上,但它终将发芽,并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顽强地生长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形态。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远方的回响,无形的战场 凛冬的暴风雪与血腥的围剿终于成为过去,春日泥泞的土地上,万兽盟约如同蛰伏的伤兽,在废墟中舔舐伤口,艰难地尝试重建与转型。然而,就在他们于沉默和隐秘中努力恢复元气、播撒“星火”之际,一股来自遥远外界的、无形却强大的“风”,正悄然吹入张广才岭的重重山峦,带来未曾预料的回响,也掀开了一片全新的、更为复杂的战场。 “狼跳涧”伏击的精准狠辣,特大风雪中神出鬼没的致命袭扰,以及最终在极端劣势下逼退日军“雪风”大扫荡的结局——这些消息,并未因山高林密、封锁严密而被完全隔绝。它们如同穿过石缝的溪流,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缓慢而顽强地向外渗透、扩散。 在关内,在尚未沦陷的中国大后方, 万兽盟约的故事,经过辗转相传、文人润色、报纸渲染,逐渐演变成了一系列极具传奇色彩的报道和民间传说。尤其是“狼王”乌尔塔的形象,被描绘得愈加神乎其神:他独眼如电,能在百里外取敌首级;他驯服群狼,驱使猛兽助战;他神出鬼没,让数万日军疲于奔命却无可奈何……尽管这些描述与事实相去甚远,甚至充满了夸张和想象,但在抗战进入相持阶段、正面战场屡屡受挫、急需振奋人心的英雄故事来鼓舞士气的背景下,这样一个在冰天雪地、敌后绝境中坚持抗战、并取得“大捷”的武装力量,无疑成了一剂强心针。 重庆控制的各大报纸,如《中央日报》、《扫荡报》等,开始以显着版面,报道“东北抗敌义军”“于白山黑水间屡创倭寇”的事迹,虽未明确点出“万兽盟约”之名,但“狼王”的称号已不胫而走。一些立场相对中立的报纸,甚至左翼背景的报刊,也纷纷转载或加以评论,将其视为中国军民不屈不挠抵抗精神的象征。大学校园里,学生们传阅着相关报道,热血沸腾;市井茶馆中,说书先生将“狼王大破关东军”编成了新段子,引得满堂喝彩。 更实际的影响也随之而来。一些民间爱国团体、商会、甚至海外华侨组织,在听闻这些事迹后,自发地发起小规模的募捐。款项、药品、衣物,通过层层辗转、极其隐秘的渠道(往往与原有的抗日地下交通线结合),开始尝试向“那边”输送。虽然能最终抵达盟约手中的物资,可能百不存一,但这份心意和支持,本身就具有超越物质的意义。 在国际上, 消息传播得更慢,但也开始引起一些微妙关注。同盟国方面,特别是与日本在亚太激烈交锋的美国,其驻华情报机构和军事观察员,在分析中国战场局势时,开始留意到东北敌后“活跃的、有组织的反日武装”的相关情报。尽管信息模糊且难以核实,但一支能在日军重兵集结的“满洲国”腹地,成功抵御大规模扫荡的抵抗力量,无疑被视为牵制日本关东军、消耗其兵力和资源的积极因素。相关情报被谨慎地纳入评估报告,成为衡量中国战场韧性、日军后方稳定性的一个参考。 而在轴心国一方,尤其是日本内部,情况则截然不同。关东军高层对“雪风”行动的失败(尽管对外宣称是“天气原因主动调整部署”)极为恼火。一支“小小的”“土匪武装”竟能造成如此麻烦,甚至被外界渲染成“重大胜利”,这严重损害了“皇军无敌”的形象和“满洲国”“王道乐土”的宣传。在内部通报和情报评估中,万兽盟约(或其被统称的“抗联残部”)的危险等级被大幅调高,将其定性为“必须彻底根除的顽疾”和“心腹大患”,并开始着手策划新一轮、更周密、更持久的肃清计划。只不过,碍于颜面和战略重心,这些动向暂时被掩盖,尚未立即转化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远超出敌后山林一隅的“名声”,为万兽盟约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和潜在的支持可能,但也瞬间将其推入了一个全新的、无形却更加错综复杂的战场——宣传战与政治战的漩涡。 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并迅速做出反应的,是来自重庆国民政府和延安方面的力量。他们几乎是同时,加大了争取力度。 来自重庆方面的联络,规格明显提升。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基层特工的联系,而是派出了军统或中统系统中级别更高、更富经验的“特派员”。他们带来了更正式的“委任状”——许诺授予乌尔塔及其部属正式的国军番号、军衔(通常是空头的高衔),并暗示可以提供“更直接、更有效”的武器弹药和经费支援,甚至承诺“在抗战胜利后,予以合法地位及优厚待遇”。然而,这些优厚条件的背后,附带着明确而强硬的要求:必须接受重庆方面的“整编”和“领导”,服从其军事指挥和政治指导,并提供关于其内部组织、人员、活动区域的“详尽报告”,实际上就是要将盟约彻底吸收、消化,成为其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 延安方面的代表,则更多地以“同志”相称,强调“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和“共同的革命目标”。他们赞扬盟约的英勇斗争,肯定其独立自主的精神,并提供了更实际的帮助:一批宝贵的、关于游击战争经验的小册子(手抄本),一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开展群众工作和建立根据地的心得,以及少量但极难获得的、如无线电零件、特殊药品、进步书刊等物资。他们的条件看似宽松,重在“政治领导”和“思想建设”,希望盟约能“主动向组织靠拢”,接受其政治纲领和方针路线的指导,并逐步“改造”成为“真正的人民军队”。其核心,同样是希望将这股强大的、富有传奇色彩的力量,纳入自己的体系和影响之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甚至,还有一些背景更加复杂的人物试图接触。一位自称是“国际反法西斯记者”的西方人,在向导的带领下,冒险接近张广才岭边缘,通过秘密渠道传递信息,希望“采访狼王及其英勇的战士们”,将他们的故事“告诉全世界”。其背后究竟是单纯的新闻追求,还是带有其他势力的情报任务,抑或两者兼有,难以揣测。 一时间,看似孤悬敌后、与世隔绝的万兽盟约,竟然成了多方势力竞相争取、暗流涌动的焦点。 “狼灵祭坛”旁,那间充当指挥部的窝棚里,气氛凝重。油灯下,乌尔塔、杨震霆,以及刚刚返回总部汇报工作、恰好卷入此事的刘满仓,围坐在那张烧焦的地图旁。桌上摊开放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信件和文件,有印刷体,有毛笔字,甚至还有一份用打字机打出的英文信函的翻译稿。 “树大招风啊。” 刘满仓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他经历过军阀混战和国府内部的倾轧,对政治裹挟的伎俩有着本能的警惕。 “招来的不只是风,还有想把树连根挖走,或者干脆砍了当柴烧的人。” 杨震霆用指节轻轻敲打着那份重庆方面“委任状”的抄件,眉头紧锁。他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对政治并不陌生,深知名义和实际控制权之间的天壤之别。“给个空头官衔,画张大饼,就想把咱们变成他们的马前卒,替他们卖命,还要把家底都交出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乌尔塔一直沉默着,独眼盯着跳动的火苗,脸上看不出表情。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咱们在这儿拼命,打鬼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给哪家哪派当枪使。咱们是为了这片山,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活着的乡亲,为了能挺直腰杆,不给人当奴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不管他们是重庆的老爷,还是延安的先生,或者是外国的记者,说的再好听,条件再诱人,有一点不能变:这山里的规矩,得咱们自己定;枪杆子,得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里。咱们是狼,不是狗,不吃别人扔的骨头,更不戴别人给的项圈。” “但……拒绝他们,会不会……” 刘满仓有些担忧,“重庆那边,咱们可以不理。但延安那边,毕竟都是抗日的,而且他们给的东西,有些确实有用。还有那些想帮忙的老百姓,咱们要是都拒之门外,会不会寒了人心?也断了外援的路子?”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万兽盟约刚刚经历重创,百废待兴,物资极度匮乏,声名鹊起带来的关注,既是风险,也蕴含着获得外部支持的可能。完全闭关自守,无异于自绝生路。 “不是全拒。” 杨震霆接过话头,显然已经思考良久,“咱们得分清楚,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能交什么朋友,不能认什么主子。” 他提出了一个谨慎而务实的原则:合作可争取,援助可接受,控制须严防,独立必坚持。 “对于重庆方面,那些虚头巴脑的委任状,咱们不接,但也不必公开撕破脸,可以回信表示‘抗日大义,不敢或忘,然敌后斗争复杂,宜便宜行事,番号之事,容后再议’,敷衍过去。他们想空手套白狼,没那么容易。至于他们承诺的援助……” 杨震霆冷笑一声,“听听就算了,真能送来,只要不是毒药,咱们收下打鬼子,天经地义。但要咱们听他们调遣,交出名册,门都没有。” “对于延安方面,” 杨震霆的语气稍微和缓一些,“他们的游击战经验,群众工作方法,都是好东西,咱们可以学,也应该学。他们送来的书、药品,只要是对抗日有利的,咱们也收下,记下这份情。但‘政治领导’、‘思想改造’这些,咱们要心中有数。咱们的队伍,成分复杂,有猎户,有矿工,有溃兵,有受不了鬼子压迫的百姓,大家聚在一起,图的是打鬼子、活命、保住家园,硬要套上一种说法,反而可能坏事。可以请他们派有真本事、能吃苦、不摆架子的‘教员’来交流经验,但指挥权、人事权,必须在我们自己手里。” “至于那位外国记者,” 乌尔塔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若真有胆子进来,咱们可以见见。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哪儿见,得咱们说了算。让他把鬼子的暴行,把咱们山里人怎么被逼得没活路才拿起枪的事,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这‘满洲国’不是他们说的什么‘乐土’,是血和火的地狱!这对咱们,对全国抗战,也许有好处。但咱们的底细,咱们的布置,一个字也不能漏。” 一番商议,对策渐明。他们决定采取一种极其灵活、甚至可以说是圆滑的策略:广交朋友,多结善缘,明拒控制,暗收实利。 对所有外部联络,保持开放但谨慎的态度,充分利用各方提供的资源、信息和国际关注,来壮大自己,但对任何试图控制、吞并、改变盟约独立性质和行动自主权的企图,必须坚决而巧妙地予以抵制。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需要高度智慧、警惕和原则性的博弈。 新的命令,通过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交通线,传递到各支队负责人那里:提高警惕,注意甄别外部接触者。可接受爱国同胞的物资捐助(但需严格检查),可与一切真心抗日的团体、个人合作,但绝不可泄露核心机密,更不可接受任何形式的改编或听调不听宣的指令。保持独立,自主发展。 消息也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了“济世堂”和其他同情抗日的组织,表明了盟约“合作抗日,坚持自主”的基本立场。 万兽盟约,这支在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队伍,在刚刚熬过军事上的生死考验后,又不得不立刻转身,面对这更为复杂、暗流汹涌的政治漩涡。他们凭借的,不再是子弹和刺刀,而是对自身目标的清晰认知、对独立自主的顽强坚持,以及在残酷环境中锻炼出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与务实。 远方的回响,带来了新的挑战,也开启了新的可能。无形的战场上,博弈已然开始。而乌尔塔和杨震霆都清楚,这场没有枪炮声的战争,其复杂和凶险程度,或许丝毫不亚于面对日军的枪林弹雨。他们必须像在风雪中辨认兽迹一样,在这纷繁复杂的信息和诱惑中,找到那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艰难但正确的生存与发展之路。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冰原余悸,未知的阴影 冬日的硝烟和暴风雪,似乎被渐暖的春风和日益繁茂的新绿悄然掩盖。万兽盟约在废墟中蹒跚站起,如同野火燎原后,从焦土中顽强钻出的新芽,艰难却坚定地推行着“化整为零、星火燎原”的新战略。各游击支队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张广才岭及周边更广阔的山区荡开涟漪,建立秘密营地,接触边缘村落,发动群众,偶尔出击,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扫荡、正忙于舔舐伤口和重新部署的日伪军,也感到了无处不在的刺痛。 然而,在这看似逐渐好转的态势下,一股源自上个寒冬、与炮火硝烟截然不同的寒意,却如同永不融化的冰棱,深深刺在每一个经历过那一夜、或听过那些传说的盟约成员心底。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面对超乎理解、无法掌控之物的、深沉的不安。这股寒意,来自北方,来自那片依旧被万年冻土和原始针叶林覆盖的、人迹罕至的极寒地带,来自那个被恐惧而又敬畏地称为“冰霜妖狼”的、笼罩在迷雾与传说中的阴影。 春天确实来了,但“冰霜妖狼”带来的冬天,似乎并未真正离去。 最先传来不祥征兆的,是向东北方向、最靠近那片“冰原禁区”活动的山魈第三支队。山魈本人是这片山林最出色的猎手和追踪者,他的队伍也以对自然的敏锐感知和超凡的生存能力着称。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山魈亲自带领的侦察小组,在一条人迹罕至的、位于永久冻土带边缘的古老兽径附近,发现了异常。 那并非人类的足迹,也非任何已知大型野兽的痕迹。那是几个巨大的、深深印在尚未完全解冻的、覆盖着苔藓的冻土上的爪印。每个爪印都有脸盆大小,轮廓清晰,显示出尖锐而有力的趾爪,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爪印边缘和中心,竟然凝结着一层不自然的、在初春阳光下依然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薄冰!冰晶细密,仿佛是从爪印内部渗出的极寒,瞬间冻结了接触到的土壤和苔藓。附近的空气,也比周围环境明显寒冷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与腐朽混合的奇异腥气。 “是它们……没错。” 山魈蹲下身,用带着鹿皮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爪印边缘的冰晶,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革。他脸色凝重,抬头望向北方雾霭沉沉的森林深处,眼中充满了猎人面对未知猛兽时的极度警惕。“开春了,雪线后退,它们……可能从更深的雪原里,往南边活动了。” 数日后,另一支在北方边缘地带活动的、负责建立秘密物资中转点的小队,在深夜经历了更可怕的遭遇。据侥幸逃回的、精神几乎崩溃的队员结结巴巴的描述:那晚月光明亮,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午夜过后,万籁俱寂,只有风声掠过林梢。突然,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低沉咆哮,从极远处传来。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具有一种直透骨髓的穿透力,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紧接着,营地周围的温度骤降,篝火莫名地摇曳、暗淡,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流掠过。守夜的队员发誓,他在林间的阴影里,看到了两团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光芒,那光芒冰冷无情,绝非任何野兽的眼睛。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他们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直到那幽蓝的光点和恐怖的寒意逐渐远去,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篝火才重新明亮起来,而所有人都已汗透重衣,如同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不是狼嚎……也不是熊吼……那声音……那声音像是……冰在刮骨头……” 幸存者语无伦次,脸上惊魂未定的恐惧,感染了每一个听到描述的人。 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方式,传递回了“狼灵祭坛”总部。尽管山魈的发现和那个小队的遭遇,都只是边缘的、间接的证据,并未发生直接接触和伤亡,但其带来的心理冲击,却远比一次小规模的日伪军遭遇战更加巨大。 日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有枪有炮,有战术有弱点,可以对抗,可以周旋,可以理解。但“冰霜妖狼”——如果那传说中的存在确实对应着这些踪迹和现象——是未知的,是超越常理的。它代表着这片古老山林中最深邃、最原始、也最不可控的那一部分力量。上一次,它们与日军在暴风雪中神秘交锋,似乎帮助盟约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但下一次呢?它们是敌是友?它们的目标是什么?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们的力量来自何处?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难以名状的恐惧。 “那把悬着的剑,没掉下来,但也没拿走。” 在总部一次小范围的核心会议上,杨震霆面色凝重地总结。地图上,代表已知“冰霜妖狼”活动迹象的区域,被用炭笔在北方划出了一片模糊的阴影。“它们上次出现,像是在攻击日军,但谁又能保证,它们下次不会转向我们?那种东西……恐怕没有‘友军’的概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乌尔塔沉默地听着,独眼凝视着地图上那片阴影区域。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感受过那种非自然的寒意,也近距离目睹过其造成的可怕后果(冻成冰雕的日军)。他相信山魈的判断,也相信那支小队幸存者的描述绝非单纯的幻觉。这片生养他们的山林,隐藏着太多人类无法理解的秘密。“冰霜妖狼”,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不管它们是什么,是山神发怒,还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鬼东西,” 乌尔塔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它们还在附近,对我们,对这片山,就是一个天大的变数,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鬼子咱们不怕,明刀明枪干就是了。但这东西……防不胜防。” 他们做出了谨慎而必要的应对。一方面,严密封锁消息,仅限于核心骨干和各支队负责人知晓详情,避免在普通成员和正在争取的群众中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谣言。另一方面,以总部名义,向所有在外活动的游击支队,尤其是活动范围靠近北方的队伍,发出了最高等级的警示通报。 通报措辞谨慎,没有提及“冰霜妖狼”的具体称谓和那些超自然的细节(以免被不信者视为无稽之谈,或被过度解读引发恐慌),而是以严肃的军事命令形式下达: “各支队注意:据可靠侦察,我部北方毗邻之原始林区、永久冻土带边缘,近期出现不明大型猛兽异常活动迹象。该兽(或兽群)体型巨大,习性不明,极具攻击性与危险性,且可能伴随难以解释之低温现象。现命令:一、各支队在北纬XX度以北区域活动时,务必加倍提高警惕,尤其避免夜间深入上述区域。二、遭遇不明低温区域、奇异兽踪(尤其伴有冰霜凝结者)、或听到异常低沉咆哮,应立即隐蔽,避免接触,并迅速撤离至安全区域。三、加强营地夜间警戒,设置多重预警措施,防范任何形式的突袭。四、任何相关发现,需第一时间秘密上报总部,不得擅自在队内传播,以免扰乱军心。此令,关乎存亡,切切谨遵。” 命令被加密后,通过秘密交通员,送达各支队负责人手中。刘满仓、诺敏、山魈、谢尔盖、苏日娜……每一位负责人在阅读这封措辞异常严肃、甚至带着某种隐晦不安的命令时,都感到了肩头沉甸甸的压力。他们或许对“冰霜妖狼”的传说了解不一,但总部的严令和描述的异常迹象,足以让他们意识到,在北方那片看似沉寂的森林里,潜伏着某种比凶残的日军更为诡异莫测的威胁。 于是,在应对日军清剿、发动群众、发展自身的同时,一股无形的、低强度的焦虑,如同背景噪音,开始萦绕在盟约成员的心头。每一次向北方的侦察,每一次在靠近冻土带的营地驻扎,甚至每一次夜晚山林中不寻常的寂静或风声,都可能引发一阵下意识的紧张。战士们擦拭武器时,会不自觉地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猎手们在追踪兽迹时,会对任何异常的、巨大的痕迹格外警惕;哨兵在深夜值守时,会格外留意温度是否莫名下降,或黑暗中是否有幽蓝的闪光。 这种持续性的、对未知威胁的警惕,消耗着精力,也塑造着一种独特的心理氛围。它让盟约的成员们在面对日军的枪炮时,多了一份“至少知道对手是什么”的、奇怪的踏实感;也让整个组织在战略上,无形中多了一个需要顾忌、需要防备的、来自“非人”领域的变数。 春天的张广才岭,万物复苏,新绿覆盖了战争的疮疤。万兽盟约也在废墟上艰难重生,变得更加分散,更加灵活,像藤蔓一样更深地扎根于山林的土壤和百姓的心间。然而,头顶的利剑并未真正移开。军事上的压力(日军的下一次扫荡只是时间问题)、政治上的博弈(各方势力的拉拢与算计)、以及这来自北方冻原的、超自然的未知阴影,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更加复杂、更加险恶的罗网,笼罩在盟约未来的道路上。 生存之战,从未停止,只是换上了新的、更加诡谲的面具。他们守护的这片黑土地,不仅浸透了同胞的鲜血,承载着侵略者的铁蹄,似乎还沉睡着某种古老而冰冷的力量。春天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更深沉的谜团与挑战。万兽盟约的故事,在逼退强敌的短暂喘息后,并未走向平缓,而是被推入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却也更加危机四伏、充满未知恐惧的新篇章。前方的路,迷雾重重,而寒意,似乎从未真正远离。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融雪之声,暗伤显现 春风真正挣脱了残冬的最后一丝桎梏,变得慷慨而充满力量。它不再是冬日里那种虚张声势、只带来刺骨锋利的寒流,而是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腐烂落叶下生命萌动的腥甜,以及远处松针在阳光下蒸腾出的、清冽的松脂香,浩浩荡荡地席卷过张广才岭的千沟万壑。积雪的消融不再是迟缓的滴答,而是演变成一场势不可挡的溃退。阳坡上,大片大片的黑褐色土地裸露出来,像是大地褪去了一身臃肿的孝衣,迫不及待地要呼吸。阴坡的积雪也失去了顽固的凝聚力,边缘处滴滴答答,汇聚成无数条亮晶晶的、争先恐后的溪流,沿着山体的褶皱奔涌而下,仿佛大地复苏时,千万条喜悦的血管在搏动。 冰封的河床成了春的战场。坚硬的冰面先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在某个温暖的午后或夜晚,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崩裂声,宣告统治的终结。巨大的冰块相互挤压、碰撞,被浑浊湍急、裹挟着泥沙枯枝的雪水推动着,轰隆隆地向下游冲去。那声音,既是严冬棺椁被合上的沉重回响,也是新生力量破壳而出的磅礴呐喊。融雪之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浸润着焦黑或新生的土地,为经历了漫长干渴的山林和生灵,送来了久违的甘霖。对于水源一度濒临断绝的盟约来说,这汩汩的流水声,无疑是天地间最动听的福音,是生存希望最实在的注脚。 然而,融雪之声,从来不是一首单纯的、充满希望的田园牧歌。它更像是一位冷酷无情、却又无比诚实的清道夫,执着地冲刷、洗涤,将上一个季节里,战争试图用白雪匆匆掩埋的所有残酷、污秽与遗忘,毫不留情地暴露在逐渐炽烈的春光之下。这场“清洗”,带来的不仅仅是生机,更是新一轮的、触目惊心的死亡展览和步步惊心的危险。 随着积雪线一日日向山顶退却,那些曾经被深埋在纯洁白色之下的、不忍卒睹的景象,逐一重现天日。在低洼的背风处,在炮火犁开的深坑边缘,在灌木丛的根部,甚至在看似平整的林地腐殖层下,清理废墟和拓展营地的盟约成员们,不断与死亡和战争的残骸撞个满怀。 一具具冻硬的、或因解冻而开始腐败的遗体,被融雪和流水从它们的临时墓穴中“推”了出来。有的是在最后风雪反击中失踪的战士,保持着战斗或匍匐的姿势,与冻土和冰层融为一体,如今在暖风中渐渐软化,露出青紫僵硬的面容和残缺的肢体,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死亡气息。苍蝇和不知名的黑色小虫,成群结队地嗡鸣飞舞,迫不及待地开始它们盛宴的序章。还有的,是未能及时运走、草草掩埋的日军尸体,同样在解冻中显露出狰狞的样貌。生与死的界限,在腐烂面前变得模糊,只剩下同样可悲的结局。每发现一具,尤其是己方战士的遗体,人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清理工作不得不暂停,大家沉默地围拢,尽可能辨认身份(很多时候已无法辨认),然后用能找到的破布或草席裹上,抬到那片日益扩大的坟地,添上一抔新土,插上一块简陋的木牌,或仅仅是一块带有标记的石头。每一次这样的“重逢”,都是对幸存者神经的一次冷酷鞭挞,提醒着他们胜利那骇人的代价。 比暴露的遗体更危险的,是那些同样被雪水冲刷出来的、沉默的钢铁死神。锈迹斑斑的三八式步枪,从淤泥中露出一截枪管;散落的黄铜弹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扭曲变形的刺刀,半截埋在土里,依然闪着不祥的寒光。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未爆的弹药。一枚日制九七式手榴弹,木柄已经腐烂,但铸铁弹体上的纹路依然清晰,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一片新绿的草丛旁,仿佛一个沉睡的恶魔。一枚迫击炮弹,斜插在松软的河岸边缘,尾翼裸露,引信处沾满泥浆,随着雪水的浸润,似乎随时可能滑入河中,或被无意触碰。一次,几名年轻队员在清理一条废弃的散兵坑时,铁锹碰到一个硬物,以为是碍事的石头,便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石头”微微晃动,露出一截圆柱形的、锈蚀的金属体——那是一枚日军掷弹筒发射的弹药,引信似乎完好!所有人都僵住了,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经验最丰富的猎手老葛屏住呼吸,缓缓蹲下,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示意所有人后退到安全距离,他自己则用一根长木棍,极其缓慢、稳定地将那致命的玩意儿从松动的泥土中拨弄出来,小心翼翼地移到远离人群和水源的平坦空地。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所有人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自此,清理工作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神经紧绷的含义。它不再仅仅是重建家园的劳动,更是一场与看不见的死神进行的、高度紧张的排雷游戏。每挖一铲土,每搬一块石头,都要先仔细观察,用木棍轻轻试探。进度变得异常缓慢,欢声笑语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沉默和不时响起的、因发现危险物而发出的短促警示哨音。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萌发的气息,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粘稠的恐惧。这融雪带来的“馈赠”,是对生者勇气和耐心的又一次严酷考验,也是对那场惨烈冬季战役挥之不去的余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比这些暴露在外的、可见的创伤更令人忧心的,是那些随着外部压力稍减、如同潜伏的毒藤般悄然蔓延开来的“暗伤”。这些暗伤,深植于每一个幸存者的血肉与灵魂深处,无声,却更具侵蚀性。 身体的暗伤:被榨干的生命之泉 长期的饥饿、极度的严寒、无休止的战斗与奔逃,早已将每个人的身体推向了崩溃的边缘。支撑他们熬过那个冬天的,是一口不屈的气,是求生的本能,是战斗的意志。如今,当最直接的死亡威胁暂时退去,那口强提着的“气”微微一松,被严重透支的身体机能,便开始发出各种警报,如同年久失修、负荷过重的机器,各个部件都出现了严重的磨损和故障。 咳嗽,成了营地此起彼伏的背景音。那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而是一种从肺部深处挣扎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干咳,或是带着浓稠、有时甚至带有血丝的痰液的闷咳。咳嗽声常常在深夜响起,连绵不绝,仿佛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都咳出来。许多人,尤其是那些在风雪和潮湿坑道里待得最久的人,面色不再是健康的黝黑或红润,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蜡黄或灰败,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稍微加快速度或搬动重物,便会气喘吁吁,冷汗涔涔。夜晚盗汗浸湿了本就单薄的铺盖,更耗散了所剩无几的元气。 关节疼痛,是另一种普遍而顽固的折磨。膝盖、肘部、肩胛,尤其是那些曾经负过伤、冻伤过,或长期在阴冷潮湿环境中劳作的部位,在春天反复无常的天气和潮湿的空气里,酸胀疼痛变得难以忍受。有时是持续的钝痛,有时是针刺般的锐痛,尤其在夜间或天气转阴时,疼痛加剧,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个曾经能徒手搏狼的壮硕猎手,如今常常在清晨僵硬得无法顺利起身,需要咬着牙,慢慢活动好一阵,才能勉强行走。 面对这些广泛而深层的“虚症”和“痹症”,盟约那点可怜的医疗资源,几乎是杯水车薪,束手无策。苏日娜带着几位懂些草药的女人,每天天不亮就钻进山林,寻找刚刚冒头的蒲公英、地榆、艾草,或是刮取某些树皮。她们用破瓦罐熬煮出颜色可疑的汤汁,分给咳嗽最厉害的人。用烧热的石头或仅有的一点烧酒,为关节疼痛的人热敷按摩。她们的眼神充满焦虑和无奈,因为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土方”对于调理这种伤及根本的亏虚和沉疴,效果微乎其微。谢尔盖翻遍了他那些残破的书籍,试图找到一些营养学或物理治疗的方法,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盐已是珍品,更遑论油脂、蛋白质和必需的维生素。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多战友的身体,像漏了底的木桶,生命力一点一滴地流逝,却找不到有效的办法来修补。一种深沉的、无声的疲惫,不仅仅是个人的,更是整个集体生命力被过度抽取后的、整体性的虚弱,笼罩在营地上空。 精神的暗伤:无声燃烧的余烬 如果说身体的创伤尚可勉强支撑、缓慢调养,那么战争在心灵深处烙下的灼痕——那些后来被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幽灵——则更加隐蔽,更加顽固,也更具破坏力。它不流血,不化脓,却能让最坚强的战士在午夜惊叫,让最温和的人变得暴躁易怒,让鲜活的生命蒙上一层麻木的灰尘。 夜晚,不再是安宁的休憩时光。常常,一声凄厉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会划破营地的寂静,将所有人从浅眠中惊醒。那可能是某个战士梦见了刺刀捅进同伴腹部的瞬间,或是炮弹在身边炸开的火光与气浪。惊醒者浑身被冷汗浸透,瞳孔放大,剧烈喘息,久久无法从梦魇中挣脱,对旁人的安抚置若罔闻。白天,一个平常的声响——铁锹撞击石头的脆响、远处树枝折断的声音、甚至是一阵稍大的风声——都可能成为触发恐慌的开关。那个曾经箭无虚发的猎手阿木尔,在一次听到类似炮弹呼啸的锐响(其实只是有人失手打翻了铁皮桶)时,竟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掩体,身体抖如筛糠,过了许久,才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爬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开,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另一种表现是难以控制的易怒与攻击性。一个原本沉默寡言但脾气温和的老兵福顺,因为同伴不小心碰翻了他刚刚盛满的一碗野菜汤(那是他忍饿节省下来的),竟突然暴起,双目赤红,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继而像发疯的野兽般嘶吼、踢打,直到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发泄过后,他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发出受伤动物般的呜咽,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绝望。暴躁之后,往往是更长久的、死水般的沉默与疏离。许多人选择独处,拒绝交流,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对春天的来临、对同伴的交谈、甚至对食物的分配都显得漠不关心。他们机械地完成着被指派的任务,灵魂却仿佛留在了某个血肉横飞的战场,或某个寒冷刺骨、绝望弥漫的雪夜。情感似乎被冻结了,只剩下麻木的躯壳在行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情绪的“瘟疫”——无法控制的惊恐、突如其来的暴怒、深入骨髓的麻木——像危险的暗流,在刚刚稳定下来的营地中无声涌动。它不像日军的刺刀那样明晃晃地刺来,却可能从内部侵蚀信任,瓦解团结,让这个依靠紧密协作才能在绝境中生存下来的集体,出现看不见的裂痕。 乌尔塔和杨震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弥漫的、无声的“病”。他们看到,在庆祝劫后余生的短暂宣泄后,一种更深的疲惫、不安和创伤,正悄然蔓延。身体的虚弱可以用休息和(极其有限的)营养来缓慢弥补,但这心灵的暗伤如何医治?他们不是医生,更不是心灵导师,他们自己也是这创伤的承受者。乌尔塔的独眼在深夜常常毫无睡意,眼前闪过的尽是牺牲者的面容和血色;杨震霆则会在无人时,下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支几乎没有子弹的驳壳枪,仿佛那是他与现实世界保持连接的唯一凭依。 但他们知道,不能放任这种“内伤”发展下去。“不能让兄弟们的心,”杨震霆在一次只有核心骨干参加的小会上,声音沙哑而沉重地说,“跟着冬天的雪一起冻僵了,化了,然后就……散了。我们得做点什么,不只是垒石头盖窝棚,得想法子,把大家心里头那点热气,再聚起来,把那点念想,再点燃。” 他们开始尝试,用最朴素、甚至笨拙的方式,去触碰和抚慰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他们不再只是高高在上的指挥者,更多时候,乌尔塔会沉默地坐在咳嗽不止的战士身边,递上一碗温水;杨震霆会找那些异常沉默的队员,不谈论战斗,只是聊聊山里的猎物,或者听对方断断续续地讲几句家乡的往事。他们有意在相对安全的傍晚,点燃一堆篝火(尽管燃料珍贵),不要求热闹,只是让大家围坐在一起,不说话也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火焰跳动,听着木柴噼啪作响。有时,会让识几个字的人,磕磕绊绊地念一段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残破的《水浒传》章回,或是一首描写塞外风光的唐诗。那些遥远的故事和诗句,仿佛一道微弱的光,能将人的思绪暂时从血腥的现实中抽离片刻。 最具仪式感,也最触动心弦的,是处理战友遗骸和举行简单葬礼的过程。每一次发现、辨认(尽管很多时候已无法辨认)、清理、掩埋,都是一次集体的哀悼。乌尔塔总是坚持亲自参加,他站在新堆起的、简单的坟茔前,面对着一张张沉重而悲戚的脸,用他那沙哑、并不高亢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弟兄们在这山里头躺下了,用他们的命,给咱们换来了喘口气的机会。咱们活着的,身上就背着两条命——自己的,和他们留下的。咱们得把他们没活完的日子,也活出个样来!不是为了整天咬着牙、只想着报仇,那会把自己也烧成灰。是为了让往后,咱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像咱们今天这样,在冰天雪地里跟鬼子拼命,在自个儿的山里头东躲西藏!是为了有一天,这片林子,能重新安安稳稳地打猎,这片地,能长出不用交‘出荷粮’的庄稼,咱们这些人,能挺直腰杆,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它像一把粗糙但有力的锹,试图掘开人们心头的冻土,埋下一点名为“未来”的种子。它指向的,不止是生存,不止是仇恨,更是一个模糊但充满吸引力的、关于“正常生活”和“人的尊严”的希望图景。这希望的光芒或许微弱,但在精神创伤的漫漫长夜里,它是一簇可以凝视、可以靠近的温暖火苗。 融雪的季节,就这样在张广才岭缓缓展开。它冲刷出死亡的冰冷与战争的残骸,也滋润着新芽破土的希望;它暴露了身体与精神的累累暗伤,也让幸存者们开始直面这些伤痛,在沉默的相互扶持和模糊的希冀中,艰难地寻找愈合的可能。新生与死亡,希望与隐痛,如同这融雪汇成的溪流,清澈与浑浊交织,呜咽与欢唱并存,共同流淌在这片饱经磨难、却依然顽强不屈的土地上。万兽盟约的征程,在突破了日军重围的“明枪”之后,又踏入了另一条更为漫长、也更为曲折的、与自身极限和内心阴影搏斗的“暗巷”。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焦土烈焰,生死驰援 安倍晴信那充满怨毒与毁灭意味的“焦土”二字,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钻入赵山河的耳中,瞬间盘踞在他的心头。他虽然不完全理解这个词语背后所代表的、来自异国的具体战术含义,但那股毫不掩饰的、要将一切化为乌有的决绝杀意,却让他浑身覆盖的银白色狼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种远超之前任何战斗的、针对整片土地和所有生灵的、最纯粹的恶意! “不好!他们要下最后的毒手!不是占领,是毁灭!”赵山河厉声吼道,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他瞬间做出了判断,目光扫过因龙魂反噬而伤亡惨重、一片狼藉的湖畔。 林大山正带着几个伤势较轻的兽灵成员,艰难地试图安抚几头重伤哀嚎的巨狼。那支由战神鼓召唤出的萨满英灵百人队,在击溃犬死灵后,能量似乎也消耗巨大,身影变得比之前更加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林大叔!”赵山河语速极快,“你带受伤的伙伴和英灵们稳住这里,想办法安抚龙脉,能救一个是一个!所有还能动的,跟我来!” 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也无法确切知道“焦土”会以何种形式、在何处降临。但狼王的本能和他对危险的直觉,如同最尖锐的警铃,在他脑海中疯狂鸣响——必须立刻行动,阻止那最坏的情况发生!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虽然带伤却依旧保持着战意的兽群。还能奔跑的巨狼、皮糙肉厚的黑熊、以及少数几只在空中盘旋、伤势较轻的鹰隼和猎隼。 “跟我走!”没有多余的动员,赵山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率先化作一道银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下方那片因龙魂反噬而更加混乱不堪的日军主营地冲去!幸存的兽群发出低吼,紧随其后,化作一股复仇与拯救的洪流,冲下湖畔。 此时的日军主营地,已彻底陷入瘫痪和混乱。龙魂的无差别反噬,摧毁了大部分关键设备和工事,那些被邪术控制的傀儡士兵要么在反噬中毙命,要么失去了控制,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少数幸存下来的、还保有自我意识的日军士兵,也早已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吓破了胆,蜷缩在残垣断壁下瑟瑟发抖,对赵山河和兽群的冲入几乎毫无反应。 赵山河无视了这些散兵游勇,他的狼瞳锐利如鹰隼,高速移动中,感官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地扫描着营地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任何可能与“焦土”相关的异常迹象。 突然,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气味,混杂在硝烟、血腥和焦糊味中,钻入了他的鼻腔!这气味他有些陌生,并非战场上常见的味道,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烃类化合物特有甜腻感的、令人作呕的火油味!而且浓度极高! 几乎在同一时间,空中负责侦察的那几只鹰隼发出了极其尖锐、充满警示意味的啼鸣!它们盘旋的高度骤然降低,锋利的爪子不断指向营地后方一片被厚重墨绿色帆布严密遮盖、之前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的区域! 那里有东西! 赵山河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朝着那片区域疾冲而去!几名试图阻拦的日军士兵被他随手挥出的爪风直接掀飞。 冲到近前,那股火油味几乎令人窒息!赵山河低吼一声,利爪如刀,猛地撕裂了厚重的帆布! 帆布落下,露出后面的景象——饶是赵山河心志坚毅,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冰冷的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金属桶!足足有数十个,每个都有半人高,桶身漆成暗黄色,上面用醒目的黑色油漆印刷着令人触目惊心的骷髅头交叉骨标志,以及清晰的日文——“猛火油”!在火油桶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规格稍小、但标识着“磷粉”、“助燃剂”字样的箱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几名戴着防毒面具、动作却异常迅捷疯狂的日军工兵,正两人一组,利用撬棍和滑轮,将这些沉重的油桶疯狂地推向几条早已挖掘好的、深达数尺、宽约两米的沟壑!这些沟壑如同恶毒的触手,从油桶堆下蔓延出去,分别指向几个不同的方向! 赵山河的目光顺着其中一条最粗、挖掘痕迹最新的沟壑望去——沟壑的尽头,赫然连接着营地边缘之外,那片紧邻天池湖畔、生长着无数参天古木、充满了蓬勃生机与纯净木灵之气的原始森林! 那是长白山脉的瑰宝,是无数生灵的家园,更是维系龙脉地气运转、调节水汽、净化空气的重要“肺叶”!是这片土地生命力的象征! 一瞬间,赵山河完全明白了!“焦土”!这就是焦土计划!他们不是要占领,是要彻底毁灭!他们要点燃这片森林,让烈火借助山风,吞噬一切!一旦火起,不仅这片森林将化为焦炭,火势将无法控制地蔓延至整个长白山脉!到那时,龙脉地气将被彻底烧毁、污染,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兽,都将无处可逃,葬身火海!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是比龙魂反噬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终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要放火烧山!阻止他们!一个油桶都不能流出去!”赵山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 狼群和猛兽们听到命令,立刻红着眼睛扑了上去!巨狼用身体撞击油桶,试图将它们推翻;黑熊用巨大的熊掌拍打,想要将油桶砸扁;鹰隼则俯冲而下,用利爪和尖喙攻击那些推油的工兵,试图干扰他们的行动。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和危险之中!火油桶在碰撞中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些已经开始泄漏,粘稠的黑色液体流淌出来,气味更加刺鼻。工兵们虽然疯狂,但训练有素,且穿着防护,在兽群的攻击下虽然伤亡惨重,却仍有几人顽强地推着油桶向沟壑边缘靠近! 其中一名看似军官的日军,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狞笑,完全不顾扑到身边的巨狼,手中高举着一支已经点燃的、火苗跳跃的火把,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条已经注满了火油、直指原始森林的主沟壑!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同归于尽,也要完成这最后的毁灭任务! “不——!拦住他!”赵山河目眦欲裂,他正被两名拼死的工兵缠住,虽然瞬间将对方撕碎,但距离那名军官已有十余丈远,眼看火把就要落入沟中!一旦火油被点燃,顺着沟壑流入森林,后果不堪设想!他奋力前扑,却鞭长莫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绝望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叹息,又如同希望的曙光,从侧后方的山坡上疾速传来!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精准得不可思议!那是一支箭!一支尾部缀着鹰羽、箭杆笔直的黑杆长箭!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线,后发先至,在火把距离油面不足一尺的刹那—— 噗嗤! 箭尖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火把的木杆,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火把改变了方向,将其硬生生地钉在了不远处一块裸露的岩石上!火把上的火焰挣扎了几下,最终熄灭了在冰冷的岩石表面,只留下一缕青烟。 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挽救了整个长白山! 赵山河猛地回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道相对平缓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他们并非穿着统一的军装,而是各式各样的兽皮袄、棉袍,头上戴着貂皮帽或狐皮帽,正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各族猎手!他们手中拿着猎枪、硬弓、扎枪、猎刀,虽然装备简陋,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风霜磨砺出的坚毅和对脚下土地的深沉热爱。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手持一张巨大的牛角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正是之前冒死送来桦树皮警报的猎人——乌尔塔!而在他身旁,还站着几位头发已然花白、脸上刻满皱纹、身穿色彩斑斓、绣着日月星辰和神秘图腾的古老萨满服饰的老人。他们虽然年迈,腰背却挺得笔直,眼神如同雪山上的鹰隼,锐利而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沉静而强大的气息。 “山河兄弟!我们来了!”乌尔塔放下弓,用浑厚的声音高喊道,语气中带着赶到的急切和并肩作战的决心,“老家来的萨满长老和最好的猎手们都来了!长白山是咱们的神山,是老祖宗留下的根!绝不能让这些东洋畜生把它给毁了!” 原来,乌尔塔在派出金翎云雀送信之后,深知安倍晴信一伙的邪恶与强大,单凭赵山河和兽群恐怕难以应对。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凭借自己在各族猎手中的威望,马不停蹄地奔走相告,联络了附近所有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萨满和最为骁勇善战的猎手们。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祖传的武器,日夜兼程,翻山越岭,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了天池!恰巧目睹了这惊险万分的一幕! 无需多言,战斗瞬间再次打响,但形势已然逆转! 那几位老萨满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随即分散开来,举起手中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神杖、抓鼓或是兽骨法器。他们闭上双眼,嘴唇翕动,开始吟唱起旋律古老、音节晦涩、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祷词。这祷词不像阴阳师的咒语那般阴邪刺耳,而是充满了对山川、森林、河流、火焰的敬畏与沟通之意。 随着他们的吟唱,一股平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开始以他们为中心弥漫开来。这股力量仿佛能与大地共鸣,试图抚平因龙魂反噬和邪能污染而躁动不安的地脉;它也能与空气中活跃的火元素沟通, gently 地安抚和引导,让它们趋于稳定,而不是被轻易引燃成为毁灭的帮凶。虽然无法立刻驱散所有邪祟,却极大地稳定了战场环境,为猎手和兽群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与此同时,猎手们行动了!他们是这片山林最优秀的猎人,枪法箭术出神入化。此刻,他们不再是狩猎野兽,而是在守护家园! “砰!砰!砰!”老式猎枪发出沉闷的轰鸣,弹丸精准地射向那些仍在试图推动油桶或寻找点火机会的日军工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咻!咻!咻!”一支支利箭离弦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射穿工兵的手腕、脚踝,或是直接钉在他们正要触碰的火种上。 更有悍勇的猎手,抽出锋利的猎刀和扎枪,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敌群,与残存的日军展开近身搏杀!他们的动作或许没有狼群迅猛,但经验老辣,配合默契,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得到了猎手们精准的远程火力支援和老萨满们强大的辅助,赵山河和兽群压力大减,士气大振! “杀!”赵山河长啸一声,狼王之力全面爆发,身影如电,专门清除那些最难缠的敌人和处置最危险的油桶。狼群和黑熊则全力协作,将那些已经滚入沟壑或即将滚入的油桶奋力推回,或用泥土、积雪将其掩埋覆盖。 在这样全方位的打击下,残存的日军工兵很快被清除殆尽。所有通向森林的火油沟壑都被泥土、石块和积雪彻底填平、阻断。那些堆积如山的“猛火油”桶,也被兽群和猎手们合力推离危险区域,集中看管起来。 一场足以将长白圣山化为焦土、让万千生灵涂炭的弥天大火,终于在最后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大地儿女们的同心协力,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浓烈的火油味依旧刺鼻,营地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将至的绝望感,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更加强烈的、同仇敌忾的战意。 赵山河站在油桶堆旁,看着赶来支援的猎手和老萨满们,看着身边虽然带伤却眼神坚定的兽群伙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知道,安倍晴信逃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意味着,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古老咨询,萨满的启示 谢尔盖那番关于“冰霜妖狼”可能不仅仅是南下猎食,而是被迫迁徙,甚至可能是更大灾变前兆的推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盟约高层心中激起了更深的涟漪。面对这种力量、速度、防御都超乎常理,且似乎与某种古老、怨念乃至自然异变相关的存在,常规的军事思维和猎人经验似乎都触及了理解的边界。乌尔塔那句“先解决一边”的怒吼犹在耳边,但具体该如何“解决”,尤其是面对妖狼这种敌人,却依然茫无头绪。 当人力与武器似乎都难以对抗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想法开始浮现:或许,需要借助同样“非人力”或“超越常理”的力量。而盟约内部,以及他们刚刚接触到的、那支蒙古商队中,恰好存在着掌握此类古老知识的人。 鄂伦春和鄂温克的老猎人、老萨满(虽然林大山已牺牲,但仍有其他通晓传统仪式与山林之灵沟通的长者),他们世代居住于山林,信奉万物有灵,拥有与自然、与祖先、与那些看不见的力量沟通的独特方式与传承。而来自北方草原的蒙古老萨满,其部族传说中对“冰霜妖狼”的直接描述,更是可能隐藏着关键信息。 “看来,得问问‘老天’,或者问问那些比咱们更懂这片土地‘脾气’的老家伙了。”乌尔塔在与杨震霆、谢尔盖等人商议后,做出了决定。他们将举行一场联合的祈请仪式,地点就设在盟约的精神核心——狼灵祭坛。 这将是一场融合了鄂伦春、鄂温克的山林之灵祭礼,与蒙古草原萨满通灵仪式的特殊尝试。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获取关于“冰霜妖狼”的真实本质、其南下的缘由,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或应对之法的启示。 仪式的准备庄重而神秘。狼灵祭坛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银狼雕像在阴沉的天空下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鄂伦春的猎手们贡献了最纯净的雪水、新鲜猎取的鹿心脏(作为最虔诚的祭品),以及采集来的、带有特殊香气的松枝和杜香草。鄂温克的长者则带来了绘有古老山林纹路的桦树皮鼓,以及用驯鹿角、兽骨和彩色石子串成的法器。蒙古老萨满虽然身体虚弱,但在得知意图后,眼中燃起了异样的光芒,他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已经磨损不堪的皮鼓,一小袋据说来自圣山脚下的泥土,以及几根颜色奇异的禽类羽毛。 谢尔盖作为沟通桥梁,紧张地向各方解释着仪式的意图和步骤,力求减少因文化差异可能产生的误解或不敬。他深知,这种尝试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招致未知的风险,但眼下已别无他法。 仪式在一个阴云密布、寒风呼啸的午后开始。没有围观的人群,只有乌尔塔、杨震霆、谢尔盖、刘满仓、山爷等少数核心成员,以及参与仪式的几位长者和萨满在场。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首先由鄂伦春和鄂温克的长者主持祭拜山林之灵与祖先的仪式。他们用古老的语言吟唱着悠长而苍凉的调子,向银狼雕像泼洒雪水,敬献鹿心,燃起松枝和杜香草。烟雾缭绕升起,带着辛辣而清冽的气息,盘旋在祭坛上空,仿佛沟通的桥梁。鼓声缓缓响起,沉稳而富有节奏,与心跳共鸣。 接着,蒙古老萨满走上前。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虽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昔日华丽的萨满法衣,上面缀满了铜镜、骨片和彩带。他先是用蒙语低声祈祷,将那袋圣土撒在祭坛前,然后盘膝坐下,将那面皮鼓置于膝上,闭上了眼睛。 鼓点变了。从鄂伦春鼓声的沉稳山林之韵,转变为一种更加急促、更加飘忽、仿佛模仿马蹄奔腾与狂风呼啸的节奏。老萨满的身体开始随着鼓点微微摇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哼唱。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呼吸变得粗重。 谢尔盖紧挨着老萨满跪下,全神贯注地倾听,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有意义的音节或词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似乎也小了一些,只有鼓声、吟唱声和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的烟雾似乎更加浓郁,光线也愈发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突然,老萨满的吟唱声戛然而止!鼓声也在一记重击后停住。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寒热交加,牙关咯咯作响。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但瞳孔却涣散无神,仿佛失去了焦点,只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缭绕的烟雾。他的脸色变得青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一种苍老、干涩、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不是他平时说话的声音,音调古怪,节奏破碎,混杂着蒙语和一些更为古老、连在场的蒙古商队成员都听不懂的词汇。 谢尔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个他能分辨的音节,并立刻用汉语低声、快速地翻译给身边的乌尔塔和杨震霆听。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老萨满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隐喻和象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得如同呓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色的……灾厄……苍穹的泪……冻结成诅咒……”老萨满(或者说,通过他传递声音的那个存在)开始诉说。 “来自……冰封的深渊……比永夜更古老的家园……在颤抖……在哭泣……在……融化?” “古老的平衡……被打破了……被亵渎的铁器……被贪婪的火焰……被……不属于那里的‘声音’惊扰……” “它们……被迫离开巢穴……离开冰层下的长眠……饥饿……不仅是肠胃的饥饿……是寒冷的饥饿……是需要温暖血肉来……维持冰冷的‘存在’……” “它们的愤怒……源自恐惧……家园不再安全……熟悉的冰冷在消退……陌生的‘热’在逼近……” “驱使它们的……不仅是饥饿……还有……更深处的……某种……召唤?……或者……是驱逐?……混乱……嘈杂……在北方深处回荡……像是……大地痛苦的呻吟……又像是……某种邪恶的……共鸣……” 断断续续的词句,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白色灾厄(冰霜妖狼)来自一个古老、寒冷、正在发生剧变(颤抖、融化)的家园(极北冰原或冻土深层)。某种亵渎、贪婪、不属于那里的“声音”或力量,打破了古老的平衡,惊扰了它们,迫使它们离开巢穴南下。它们的饥饿与愤怒,不仅源自掠食本能,更源自对家园变故的恐惧和自身“冰冷存在”可能难以维持的危机感。而最关键也最模糊的信息,是那“更深处的召唤或驱逐”,那种在北方深处回荡的、混乱嘈杂的、仿佛大地痛苦呻吟又似邪恶共鸣的“声音”。 谢尔盖翻译得满头大汗,许多词句他只能根据音节和上下文勉强猜测。乌尔塔和杨震霆则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仪式传递的信息虽然模糊、充满象征,但其中几个关键点却与他们之前的观察和猜测惊人地吻合:“家园剧变”、“平衡打破”、“被惊扰”、“邪恶共鸣”…… 突然,老萨满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干呕,随即整个人软倒在地,昏迷过去,呼吸微弱。鼓声早已停止,烟雾也渐渐散开。仪式结束了。 众人连忙上前救治老萨满。良久,老萨满才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茫然,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旅程,对仪式中自己说过的话,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碎片化的印象。 “他说的……‘亵渎的铁器’、‘贪婪的火焰’、‘不属于那里的声音’……”杨震霆在返回议事木屋的路上,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些词句,一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可怕猜想,逐渐变得清晰,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还有那个‘邪恶的共鸣’……谢尔盖,你翻译的那个词,确定是‘共鸣’吗?或者类似的意思?” 谢尔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是的,虽然那个古词很生僻,但结合前后语境,应该是指某种‘同步的振动’、‘邪恶的和声’,或者……‘共鸣’。老萨满——或者说那个‘声音’——描述它时,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共鸣……邪恶的共鸣……”杨震霆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北方,那是黑石矿场的方向,更是更遥远的、日军可能进行着某种秘密活动的广袤北疆,“你们还记得吗?之前赵山河兄弟牺牲前,还有我们从各种渠道得到的零星情报,都指向一点——日军,特别是影佐祯昭那伙人,他们对咱们这片土地的‘龙脉’,对那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有着病态的兴趣和疯狂的实验。他们在黑石矿场那样疯狂开采‘邪门’的矿石,在别的地方也可能……” 乌尔塔的独眼猛地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他接过了话头,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怒火:“你的意思是……鬼子在更北边,可能也在搞类似的、甚至更邪门的鬼名堂?他们那些狗屁实验,不仅是在掠夺资源,制造武器,可能……还他妈的捅了什么不该捅的马蜂窝?惊动了那些埋在冰层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鬼东西?!” 这个推测太大胆,太惊人,却又该死地符合逻辑。如果日军的所谓“龙脉研究”和“特殊矿物利用”实验,本质上是对地球深层能量或某些古老自然平衡的粗暴干涉和掠夺,那么引起某种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惊醒或制造出像“冰霜妖狼”这样的恐怖存在,并非完全不可能。那“邪恶的共鸣”,很可能就是指日军实验产生的某种能量波动或频率,与极北之地深层的某种存在或平衡产生了致命的互动! “而那个‘召唤或驱逐’的感觉,”谢尔盖补充道,脸色发白,“如果日军的实验产生了某种持续的、邪恶的能量场或‘信号’,它可能对这些依赖极寒环境或与某种古老能量共生的生物来说,就像无法忍受的噪音或毒药,逼迫它们离开原栖息地。或者……更糟,它可能像某种扭曲的‘诱饵’,吸引着这些充满负面能量和饥饿的存在,朝着信号源,或者信号源破坏后能量泄漏的方向移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咱们这儿,正好在它们南下的路上!”刘满仓失声道。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万兽盟约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或一群)强大的变异野兽,更是一场由日军疯狂实验间接引发的、可能席卷北方的生态(甚至超自然)灾难的前锋!他们不幸地位于这场灾难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而日军,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很可能还在北方的某个秘密基地里,继续着他们危险的游戏,对自己释放出的怪物可能造成的浩劫一无所知,或者……根本不在乎! “玩火自焚……不,是他妈的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乌尔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原本以为盟约只是在对抗日军的暴政,守护自己的家园。现在看来,他们可能还在无意中,扛起了抵御一场由敌人愚蠢和贪婪所引发的、更宏大、更诡异灾难的第一道防线! 这个认知带来的压力是空前的。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丝模糊的、战略上的启示。如果妖狼的南下与日军在北方的活动有关,那么这两条看似独立的战线,在更深层次上可能是相互关联的。单纯地“先解决一边”可能不再是最优解。或许,他们需要找到那个关键的连接点——日军在北方的秘密实验场所,或者那所谓“邪恶共鸣”的源头。只有从根源上着手,才有可能同时缓解,甚至解决来自两个方向的威胁。 然而,这谈何容易。他们对日军在北方的秘密活动知之甚少,自身又深陷双线作战的泥潭,疲惫不堪。萨满仪式带来的启示,如同在浓雾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飘忽不定的灯,让他们看到了更深远处潜伏的巨兽轮廓,却也照出了脚下更加崎岖难行、危机四伏的道路。万兽盟约的传奇,在掺杂了日军暴行、山林抗争、内部成长之后,又被卷入了一场涉及古老自然之力与疯狂现代科技碰撞的、更加光怪陆离、吉凶难卜的漩涡之中。未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也注定更加艰难。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新旧之间,磨合与争执 古老兽皮卷的发现,在万兽盟约内部掀起了一阵波澜。乌尔塔和几位长者如获至宝,坚信这是山灵指引,是让盟约变得更强大的关键。然而,当尝试将这些古老的智慧付诸实践时,意想不到的阻力出现了。 在营地东侧新开辟的小训练场上,气氛有些微妙。莫日根老人正带着两位同样年长的猎人,认真地指导一小组自愿参加的年轻人,学习兽皮卷上记载的那种名为“山之舞”的简化版仪式。他们的动作古朴而充满力量感,配合着低沉悠长的吟唱,试图引导参与者感受所谓的“大地脉动”。 不远处,另一群主要由原抗联战士和部分年轻猎手组成的队伍,正在进行常规的战术操练。刺杀、格挡、匍匐前进,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现代军事训练的痕迹。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瞟向那边又唱又跳的人群,眼神中充满了不解,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休息间隙,一个叫栓子的小战士凑到他的排长,也是原抗联老兵王铁柱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排长,你看他们……跳那玩意真有用?我看还不如咱多练会儿瞄准呢!还有那黑乎乎的药膏,抹在刺刀上,黏糊糊的,能有啥用?多给咱几发子弹比啥都强!” 王铁柱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乌尔塔头领和杨队长决定的事,自然有道理。” 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习惯了枪炮的精准和威力,对这种近乎原始的方式,他同样持保留态度。 而在营地的另一角,围绕着临时搭建的医护所,争论则以另一种形式进行着。当杨震霆将一批新到的磺胺粉交给负责医护工作的鄂伦春姑娘苏日娜时,旁边一位正在用传统方法捣药的老猎人巴拉盖忍不住开口: “杨队长,不是我说,这些外面来的药粉是厉害,伤口好得快。可咱们祖辈传下来的草药,难道就差了?这林子里的每一株草,都是山神爷的恩赐,懂得用,一样能救命。现在大伙儿有点小伤小病都指着这些药片药粉,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这条线断了,咱们自己不会治伤了,那可咋办?不能忘了本啊!” 苏日娜看着手里珍贵的磺胺粉,又看看巴拉盖爷爷面前石臼里散发着清香的草药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学过一些西医护理,也深知传统草药的价值。 新旧观念之间的碰撞,在营地各处悄然发生。信任钢枪与现代医学的一方,与推崇古老传统的一方,虽然目标一致,但方法和理念上却产生了微妙的裂痕。这种争执并非敌对,却影响着内部的和谐与效率。 乌尔塔和杨震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氛围。他们明白,强行命令只会加深隔阂。 “光说不练假把式。”杨震霆对乌尔塔说,“得让他们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乌尔塔深以为然:“对!用事实说话!咱们搞一次演练,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很快,一项特殊的任务下达了:清除营地西北方向二十里外山谷里的一头巨大成年野猪。这头野猪异常凶猛,皮糙肉厚,獠牙如刀,之前已经伤了好几个猎手,毁了不少庄稼,成了附近一害。任务被设计成了一场对比演练。 参与行动的人员被分为两组。甲组由王铁柱带领,全部由信赖枪械和标准战术的原抗联战士和部分年轻猎手组成,他们使用惯用的步枪、刺刀和手榴弹,按照标准的步兵班组战术行动。 乙组则由巴图鲁带领,成员混杂了部分年轻猎手和几名自愿参加的抗联战士。在出发前,莫日根老人为他们举行了一场简化的“勇气仪式”——没有复杂的舞蹈,主要是集中的冥想和特定的呼吸节奏引导,旨在平复心境,提升专注力。同时,他们的冷兵器——猎刀、长矛和刺刀,都由巴拉盖老人亲手涂抹上了一层新调制的、黑乎乎的“破邪膏”(为了避免心理暗示,并未告知他们药膏的具体名字和传说中的额外效果,只说是能保养武器、防止生锈的特殊油脂)。 杨震霆和乌尔塔亲自带队,作为观察和保障组随行。 到达目标山谷后,两组人马分开行动,从不同方向搜寻并围猎那头巨大的野猪。战斗很快打响。 甲组凭借精准的枪法率先发现了野猪,几声枪响,子弹打在野猪厚实的皮和泥甲上,虽然造成了伤害,却未能立刻致命,反而激怒了这头巨兽。它咆哮着冲向甲组,迫使战士们不断移动、寻找掩体,战术配合在野兽疯狂的冲击下显得有些凌乱。 乙组则采取了更接近传统狩猎的方式。他们利用地形悄悄接近,首先用涂了药膏的长矛从侧面发动了突袭。令人惊讶的是,锋利的矛头在巴图鲁巨大的力量驱动下,竟然相对轻松地刺穿了野猪坚韧的皮层,造成了深而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野猪吃痛,转身冲向乙组。而乙组的成员,或许是因为仪式的作用,或许是因为狩猎的本能,在面对狂暴冲来的巨兽时,表现得异常沉着。他们没有慌乱后退,而是利用树木和岩石周旋,手持涂了药膏的猎刀和刺刀的战士,在野猪冲过的瞬间,冷静地挥刀劈砍,刀刃划过之处,伤口明显比寻常更深,血流不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终,在两组的协同围攻下,这头巨大的野猪轰然倒地。战斗结束后,众人围拢过来检查战果。 甲组的枪弹无疑起到了主要杀伤作用,但乙组的表现却让很多人刮目相看。他们不仅在面对危险时更加镇定,彼此间的呼应和配合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而更直观的是,乙组使用的冷兵器造成的伤口,无论是深度还是撕裂程度,都明显优于常规武器造成的伤害,野猪身上那几道巨大的矛伤和刀口,触目惊心。 “这……这药膏有点邪门啊!”一个乙组的年轻战士看着自己猎刀上残留的黑色痕迹,惊讶地说,“感觉砍下去顺溜了不少!” 王铁柱检查着那些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下有些狼狈的战士,沉默了。虽然他仍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仪式和药膏的原理,但实打实的战果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服。 杨震霆抓住这个机会,对全体参与行动的人员说道:“都看见了吧?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它的道理!不是让咱们丢掉枪炮,而是让咱们多一样本事!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打鬼子!是活下去!只要能打鬼子,能保住命,老祖宗的智慧要用,鬼子的枪炮咱们也要拿来用!啥好用就用啥,没必要非得争个高低!咱们万兽盟约,既要看得远,也得记得根!” 这番话朴实却在理,说到了大家心坎里。纯粹的守旧派看到了古老智慧在现代条件下的价值;而一味崇新派也认识到传统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从此,盟约内部的对立情绪缓和了许多。古老的“山之舞”仪式被简化改良,作为一种独特的战前心理调节和团队凝聚力训练,不定期开展;那些有效的古老药膏配方,则在严格管理和验证下,小范围应用于冷兵器保养和特殊任务。它们并未取代现代军事训练和西医药品,而是作为一种有益的、独具特色的补充,融入了盟约的日常。 在这场新旧观念的碰撞与磨合中,万兽盟约少了几分青涩与偏执,多了几分成熟与包容。他们正在探索一条属于自己的、既能拥抱变化又不忘根本的生存与发展之道。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