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吧,直男!》 1、入学考试 第1章 圣克雷军校,入学考试第三场。 热,好热啊…… 叶鸣廊在奔跑着,从嗓子到胸口都是火辣辣的疼,喉中甚至已经出现了腥咸的血腥气。 再这样跑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挂掉,而终端上显示他不过才跑了几公里,距离完成这场考核的全程还不到百分之一。 叶鸣廊彻底失去希望,停下来扶着膝盖喘着粗气。 身后响起踏踏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alpha轻松地追赶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这条从水里打捞出来的狗一样瘫在路边的瘦弱alpha时,不由鄙夷又不屑地摇着头: 菜鸡! 就这也想进圣克雷军校? 下辈子吧! 滚滚的烟尘从叶鸣廊的身边刮过,呛得他发出了锥心的咳嗽。 脑海中的系统感受到他状态不好,也跳了出来,紧张道: 【宿主,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我帮您伪装成了alpha,但您本质上还是一个omega,哪能和那些体能超常的alpha一样完成越野考核呢!】 【您不如还是听我的,找到校方告知您的omega身份,这个世界上很缺omega的,就算您是基因最劣等的f级omega,也会得到皇帝般的待遇……】 “给我闭嘴。”叶鸣廊咳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反驳道。 他已经厌烦了这个问题:“有哪家皇帝要被困在后宫里不停生孩子的?” 系统不吱声了。 过了几秒种,它才弱弱地在叶鸣廊的脑海中辩解: 【可是……这不是您自己选的嘛……】 一提起这事叶鸣廊就生气。 他甚至怀疑自己遭受到了诈骗。 系统找到他时,跟他说有一个频临破灭的人类世界正等着他解救,他会在里面过完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得到最尊贵的英雄般的待遇。 这让整天沉迷于在终点小说网看热血升级流小说的叶鸣廊动了心。 正好放了暑假,他闲得没事干,觉得自己也还是可以勉为其难拨冗莅临异世,当一回人类救世主的,便和系统签订了协议,但在人物挑选上他犯了难。 这个异世界居然有三种人物还是种族啥的可以挑选,名字还都挺洋气,分别是alpha,beta,omega。 叶鸣廊虽然阅龄不短,但对于这三个名字听都没听说过。 问系统,它只说,alpha单体实力很强,人数较少,beta人数最多,而omega人数最为稀少,已经近乎灭绝。 叶鸣廊很懂,这不就是类似小说中的隐藏种族设定嘛。 什么世界上最后一个龙族、最后一个精灵,主角像中了大奖一样抽中了隐藏种族,从而开启了开挂的人生。 于是他也没有多问,兴冲冲道: “那就omega吧,搞快点,我急着去拯救世界呢!” 等他落地后,才发觉自己踩了多么大的雷——他两腿之间多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器官。 叶鸣廊情绪当场崩溃,立马就想耍手不干。 可系统却告诉他,因为能量不够,他只有完成任务后才能回家了…… 回想起自己被坑的血泪史,叶鸣廊恨不得能穿越回去剁掉自己按确定的手。 可眼下,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现在参加的是圣克雷军校的入学考试,必须要通过这最后的第三场考试才能拿到入学门票。 可是,第三场考试和前面两场考试不一样,它考验的是学生的综合素质。 只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长途负重越野的学生才能加入到圣克雷军校里。 这对于那些体能恐怖到像个外星人的alpha们可能没什么,但对于叶鸣廊这个爬几层楼都要喘会儿气的omega身体可就要了老命了。 在亲自尝试跑了一阵后,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所以,只能启用b计划了。 叶鸣廊叹了口气,多少有点挫败,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他见四周无人,便悄悄走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解下身上参赛者人手一份的资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饮用水。 他拧开瓶盖,自己先喝了几口解渴,然后又忍着恶心往里面吐了几口唾沫,再盖上盖子,将瓶子里的水晃匀。 晃匀了之后,叶鸣廊拿着加过工的水站在必经之路上等着路过的参赛者,遇到看上去特别轻松的就招手拦人。 【宿主,真的会有人停下吗?您看着很像不怀好意的狼外婆哦。】 “给我闭嘴!” 叶鸣廊深呼吸,拍了拍脸重新整理了下表情,又招了几次手后,终于有个alpha愿意停下来,询问他:“怎么了?” 叶鸣廊羡慕地看了一眼他身上鼓鼓囊囊的肌肉,越发后悔起自己没有选择alpha。 “我有一个好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拧开手中的饮用水瓶盖。 轻风刮来,将细微的气味带到了alpha的鼻间。 “这是——” alpha鼻头翕动,眼神立马热烈起来。 “最新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 类似的说法叶鸣廊之前也用过几次,所以非常熟练: “这是很罕见的品种,你在外面绝对买不到的,只有我这才有货,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给你一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你带我在规定时间内跑到终点。” 对了,这也是叶鸣廊对这个世界嗤之以鼻的原因之一。 一群好端端的alpha,个个都可以去美国大片里演主角,偏偏天生就跟抽了大|麻似的对omega信息素上了瘾。 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omega了,alpha不得不自己研制出来一堆的仿制品。 在市场上,这些人造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几乎成了alpha的生活必需品。 多少alpha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就是为了攒到更多的军功,从而在军需系统里兑换到比外面更便宜更优质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 就连好奇的beta也会花钱买上一瓶尝尝鲜,弥补他们对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百多年的omega的幻想。 叶鸣廊很鄙夷这种痴汉一样的行为,直到他发现原来自己可以生产这种东西。 毕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omega啊,生产出来的信息素仿制剂难道不比外面卖的那些好? 就是向alpha贩卖自己的□□分泌物实在是够恶心的,不到逼不得已的绝境,叶鸣廊绝不会出此下策。 那个alpha明显心动了,目光紧紧盯着叶鸣廊手中的瓶子,显然在剧烈挣扎。 叶鸣廊便又加上一层砝码: “等到我通过这场考试后,再给你两瓶。” “五瓶,我要五瓶!这一瓶不算在内!” alpha终于做出了决定,原本跑了几公里连气都不喘的人,现在竟有些呼吸急促起来。 啧,真够贪心的。 但时间紧迫,叶鸣廊也不愿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行,五瓶就五瓶。” 做好了交易,alpha打量了一下叶鸣廊的状态,主动地弯下背脊:“上来。” 这是要背着叶鸣廊跑完全程。 叶鸣廊心知只能这样了,便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把身体压在了他的后背上。 刚贴上去,他就皱起了眉,alpha的身体太热,就像贴上了一个小火炉。 身下的alpha可不没管他想什么,在他趴上来后又伸手捞住了他的两条腿固定到身前,这样跑的时候能够更省力。 叶鸣廊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清晰平稳的呼吸声,有些无聊,还有些别扭。 讲道理,他之前在蓝星也不是没有背过人或者被人背过,和朋友打篮球摔摔碰碰常有的事,可从没觉得别扭过。 可是穿到这个世界后,出于对传闻中能标记omega的alpha的恐惧,他真没有和哪个alpha这么贴近过。 都怪这个操蛋的世界,都把他的思路带歪了。 可就在这时,叶鸣廊忽然听到了系统播报声。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b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一点经验值。】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b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一点经验值。】 【滴……】 我擦! 叶鸣廊一下子愣住了,转而不敢置信地在脑子里捶起了系统: “这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欢快道: 【这是您的金手指到帐了!】 “你好意思说!我都来多久了,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叶鸣廊被傻逼系统气得要死,当场破口大骂起来。 【……本来您选择了omega,给您配备的金手指应该是多子多福,但我知道您肯定不愿意接受,所以花了好大的力气给您转成了这种模式,费了点时间。】 系统有些小委屈,可还是很快热情洋溢地给他介绍: 【现在您只要和符合条件的alpha进行亲密接触就可以增加经验值提升等级啦!】 【宿主,您不是一直嫌弃自己武力值太低吗?我给您冒死开了道后门,只要您提升到对应的基因等级,就可以获得相应的alpha体质啦,是不是很给力?】 叶鸣廊总算消了点气。 系统这个外挂对现在的他的确非常有用,可是就是这个经验值获取方式也太恶心人了。 他可是直男啊!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经验值获取方式?不和alpha接触的那种?” 【没有了,宿主,这已经是我能为您修改的极限了。】 叶鸣廊没有说话,他在快速地思考着: 他现在的基因等级是f级,还是omega的f级,要想按这种程度的实力完成主线任务,就算以他的聪明才智,难度也有些大了。 这个金手指恶心归恶心,但能帮他升级。 算了,干了。 反正等他完成任务后肯定会回到蓝星,不会有人知道的。 叶鸣廊叹了口气。 他的呼吸落到了alpha贴了信息素抑制环的脖颈上,颈环边缘的皮肤立时红了一大片。 身下的alpha步子一下子乱了,隔了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不要对着我吹气,会影响到我。” 叶鸣廊忽然想起,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后颈上埋藏着的腺体好像等同于他们的□□官,甚至可能更敏感些。 所以,他刚刚就相当于对他的性……打住!不能再想了! 叶鸣廊尴尬极了,结果转瞬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 【滴,检测到有alpha对宿主好感上升,奖励十点经验值。】 “……” 系统欢快地提醒他: 【对了,宿主,差点忘记说了,如果对方对您好感度较高的话,经验值获取会成倍增加哦!】 【您可以再对他吹几口气,他好像很喜欢呢!】 叶鸣廊:“……操!” …… 赫克托·格里芬忽然觉得有些躁热。 他将背上同学有些下滑的身体又往上托了托,然后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嗅闻了新品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原因,他虽然背着一个alpha跑了大几十公里,却几乎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相反,时间越久,他反而越精神百倍,血脉偾张,就好像骨髓里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饥渴感被什么甘霖慢慢抚平了一样。 甚至隔了这么久,他都能隐隐闻到那股神秘的芳香。《 》 2、欢迎仪式 第2章 这就是新品信息素仿制剂的功劳吗? 可太神奇了! 他想起自己老家——荒僻落后的下等星,所有的货物来往都牢牢掌控在与上层勾搭的卡胡家族手中。 哪怕是一瓶最劣质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都被炒到了天价,还时常缺货。 他攒了十几年的零花钱也还差了些,还是在他拿到了圣克雷军校的预录取函时,父亲高兴奖励他,才凑足了钱。 那个夏日炎炎的午后,他连来回的车钱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跑了几个小时抵达市中心的高级商店,掏出了所有的积蓄,指名要买那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 店员对于他的激动见怪不怪,在给他拿取商品的时候甚至还说了一句: “好好享受吧,孩子,这可能是你这辈子离omega最近的时候了。” 那一天,他度过了一个梦幻般的下午。 但就算是梦幻般的第一次体验,也远远比不上方才嗅闻到的味道。 赫克托的嘴巴里又开始分泌起了唾液。 中央星的东西就是比他老家的好,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生产的,等考试结束,他得想办法跟他多买几瓶。 也不知道他积攒那点钱够不够买上一瓶? 或许可以分期? 想到这里,赫克托愈发按耐不住身体里的躁动,又加快了速度。 他想快一点抵达终点,好问一问身上的alpha那款omega信息素仿制剂到是在哪买的。 他奋力地奔跑着,把趴在他后背的叶鸣廊颠得头晕眼花。 从高空上看,他们的身影被缩小成一个有些古怪的小黑点。 天空中的监视仪将这一幕传回了校方。 察看监控的学生会成员惊奇地叫道: “会长,您快看,新生里面竟然有这样的傻子,帮助起自己的竞争对手来了。” 学生会会长阿伯特·布什放下手里的文件,将目光投到了屏幕上。 这互帮互助的一幕在入学考试里的确不太常见。 阿伯特看了几眼后吩咐:“把他们两人的资料找出来给我。” 有人已经抽出了这两名新生的资料,又切出了他们相遇时的视频。 视频画面中可以看到,那个名叫乔希的新生和叫做赫克托的新生交谈了几句,然后递给了他一瓶饮用水,之后便是赫克托背着他一路奔跑了。 监控视里的其他人看到屏幕上的画面立时议论起来: “一瓶水就能收买一个人,我当初入学考试的时候怎么没这种好事?” “你傻啊,肯定不是普通的水,那个乔希一定在里面加了料了,要么就是许以重利。” 这种说法迅速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大家转而讨论起那个乔希到底是给了赫克托什么样的好处。 阿伯特翻看乔希和赫克托的资料,发现这两人生源地一个比一个偏僻。 尤其是那个乔希,差一点就要歪出联邦的边境线了。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随后语调夸张地念出了这两人的出身地和家庭情况,末了感叹一句: “原来都是乡巴佬啊,那肯定没什么好东西了。” 周围立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对于他们这些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来说,想象这两名新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因为那注定是猜不到的。 阿伯特淡淡笑了笑: “巴雷,不要这样称呼我们的新同学。” “领命!”巴雷嘻嘻哈哈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另一名学生会成员适时问道: “会长,那这两个人算违规吗?赫克托不说,这个乔希体能肯定达不到入校标准。” “他们……”阿伯特略一沉吟。 他欣赏聪明人,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而且—— 前段时间学校刚出了一起恶性霸凌事件,虽然影响不了什么,但宣传一下入学考试中有学生互帮互助对于快速揭过这起事故有好处。 “既然没有人受到胁迫,那便随他们去吧。” “好吧,会长,您还是这么善良,这两名新生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对您感激涕零的。” “会长又不需要这两名新生的感激……” 阿伯特微微笑了笑,但更像是出于良好的教养,转而又全身心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 …… “呼呼,我们终于到了……” 在规定的时间到来前,赫克托终于抵达了终点,把背着的alpha放了下来。 叶鸣廊这时已经快被颠到没了脾气,刚刚落地,他就捂住口鼻,迅速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跑去。 赫克托紧跟在后面,看着他冲进隔间才没有跟进去。 过了一小会儿,叶鸣廊冲完水出来,又打开水龙头,简单地漱了一下口,顺带着洗了把脸。 等他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赫克托,倒也没有惊讶,而是虚弱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露出其上的终端: “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明天,最迟后天就把东西给你,不用担心我会逃掉,大家以后都在一个学校……” 赫克托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完全都被对方被水浸湿后格外吸引人的脸蛋吸引住了。 绯红的、水润的、柔软的,仿佛带着花朵般香气的…… 等到叶鸣廊皱起眉又跟他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忙掩饰性地点开了自己的终端,加了好友后匆匆离去。 那样子,竟有些像落荒而逃。 他怎么了? 叶鸣廊有些纳闷。 系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高高兴兴地在叶鸣廊脑海里放起了烟花: 【恭喜宿主,成功通过圣克雷学校的入学考试,我们离拯救世界又近了一步!】 “停——”叶鸣廊被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特效弄得头疼。 他扶着脑袋,靠在洗手台边养了会神,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现在的经验值应该够升级了吧。” 【够了够了,从f级升到e级所需的经验值不多,您现在积累的已经够了。】 “那就帮我加上去。” 【好的!宿主您忍一忍,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哦。】 短暂的眩晕后,叶鸣廊立马感受到自己又想吐了。 他狂奔回隔间,对着排水口吐出了一大滩灰绿色的粘稠液体,简直像是在呕出毒液。 等他再次扶起身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身体好过了许多,不仅仅在于力量上,就像鼻炎重症患者忽然有一天能够毫无阻隔地呼吸了一样。 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美好。 如果再让他参加第三场考试,他有信心能够再多跑个十几公里。 【系统高兴道:这次终于把您体内的毒素清除了一部分,再有三四次就差不多了。】 说起这个毒素就又是一段悲伤的过去,叶鸣廊本以为,他穿成omega已经很惨了,怎么也该来个主角模板啊! 结果因为这个倒霉世界到处都有一种据说对omega特攻的病毒,所以一进来之后基因等级便是最垃圾的f级,爬个楼梯都带喘。 就这,系统还委屈巴巴地跟他说,给他提升等级的能量都用在给他修复身体上了,要是不快点去做任务,他的基因等级还会再往下掉。 叶鸣廊一听这话原地又崩溃了一次。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拼凑好之后和系统一路坑蒙拐骗——傻逼系统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硬生生在几个月里从联邦边境的无名星闯到了中央星,这期间的血泪史拿出来可以和着鼻涕和泪说上三天三夜。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在穿越前,叶鸣廊还是一个阳光开朗、正直善良,不识人间险恶的新时代有志青年。 等他抵达中央星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既恨系统、又恨世界、还恨alpha,满脑子暴力和国粹的异世界纯恨青年。 叶鸣廊:“我谢谢你。” 系统不知为何有些发毛,连忙转移话题: 【宿主,圣克雷军校公布通过入学考试的学生名单了!】 叶鸣廊打开终端,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假名字乔希,这代表他终于成为了圣克雷军校的大一新生。 很好,下一步就是在学校里拿到优秀毕业生资格,然后以此为阶进入到那个鼎鼎大名的战团了。 【宿主,您明天就可以去学校报道了,听说大学宿舍里室友关系很重要的,我在网上搜了一些经验帖,您一定要早点去,先挑选一个好的床位,再简单打扫一下宿舍,争取给其他室友们一个好的印象……啊——宿主宿主,糟糕了!】 “你又怎么了?” 【我刚刚在网上查到圣克雷军校奉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霸凌严重,前不久还刚出了一个一死五伤的事故……怎么办啊,宿主的小胳膊小腿,可不能跟那些人高马大的alpha们打啊……】 系统急得团团转。 叶鸣廊也沉默了。 据他所知,圣克雷学校的新生基因等级普遍都在c级及以上,只有一个“d”级,那就是他了。 但d级是系统造假造出来的,他的真实水平,应该是“e”级的状态,还是刚刚才升上去的。 这要是打起来,他完全不占优势啊。 他抓了抓头发,开始不确信起来: “我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吧?” 三天后,当他和他的行李箱一齐被从宿舍里扔出来时,叶鸣廊不得不确定一点,他的运气的确很差。 也对,要是运气好的话,他压根就不会遇到这个倒霉系统,穿越到这里。 叶鸣廊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丝,双手撑在地上,想要重新站起来。 系统在他耳边剧烈地尖叫,胜过了蓝星所有的女高音: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不要再打啦!!!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事的!!!】 叶鸣廊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从宿舍里走出来的三个室友:吉姆、马克和默文。 三个人里,马克应该算是老大,吉姆充当打手,默文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背地里害人的狗头军师。 但三个人里无论哪一个,体形都相当于他的两倍。 换句话说,每一个人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把他往死里捶。 吉姆活动了下手指骨节,狞笑道: “还服气吗?” 叶鸣廊点了点头:“服气了,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一小段时间后,他抱着宿舍里其他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冷脸朝着洗衣房走去。 走在楼道里,他时不时能听见紧闭着的门户里传出来凄厉的惨叫声,以及拳头痛击皮肉的声音。 路过几扇没关上的门户时,他还能看到里面正在上演的立威画面: 包括但不限于学狗叫、舔鞋子、喝排泻物等等。 这栋楼里住的全都是新生,又是刚开学,大把的alpha第一次处在如此封闭且充满了强大同性的环境中,躁动不安,急于立威。 便是原本没有这个打算的,在看到楼道里其它宿舍发生的画面,也不免被带动起来。 对面的宿舍楼里还有其他年级的学长对着这里笑着指指点点,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止。 他们,或者说是校方默许了这一切。 这惨无人道的一幕幕竟然让从方才起就一直怒骂那三个室友的系统哑了火,隔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道: 【宿主,你运气还不错啊,他们只让你洗衣服带饭,承包所有卫生,晚上给他们捶捶肩、捏捏背,其余也没啥了……】 叶鸣廊冷笑了一声。 “你是想说他们给了我一巴掌,再让我给他们当奴仆,我还得感谢他们手下留情了不成?” 【……好像也对哦,宿主不生气,都是他们太坏了,但是好汉不呼眼前亏,我们可以猥琐发育一波,等过了一两年,您的基因等级升到b级以上,就可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宿舍的主人了……】 叶鸣廊懒得回答。 他抱着脏衣服来到洗衣房,这里已经有好几个鼻青脸肿的alpha在沉默地洗着远超过他们所穿的衣服了。 跟他们的惨状比起来,叶鸣廊受的伤的确不算什么,甚至相当于被蚊子叮了几口。 叶鸣廊敷衍地洗着洗服,一边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快速提升基因等级。 虽然系统让他隐忍,但他可没兴趣当个一两年的狗。 正在这时,他的终端忽然收到消息。 是那个入学考试时帮了他的赫克托,自从他如约给他寄了五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后,他便时不时给他发消息,询问能不能再买上几瓶。 叶鸣廊正想如之前一般忽略,忽然想到了什么,给赫克托回了消息。 【乔希:你已经到宿舍了?】 【赫克托:是的。】 【乔希:宿舍待得还适应吗?跟室友们相处得好吗?】 【赫克托:还不错,室友们都还算友善……那个,之前你给我的信息素仿制剂快用完了,能不能再跟你买几瓶,分期付款可以吗?】 叶鸣廊皱了皱眉。 【乔希:你用得这么快?】 【赫克托:是啊,不知道怎么就快用光了,你那还有货吗?】 【乔希:我这里的存货也不多了,你到宿舍的时候没有收到什么特殊的欢迎吗?】 【赫克托:欢迎?他们是提议跟我扳手腕来着,但我都赢了,之后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欢迎仪式了……你那里还有多少存货,能匀我一瓶吗?】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冒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系统,你觉得,我可以请外援吗?” 系统呆了呆,忽然发出激动的爆鸣声: 【请——————】《 》 3、万恶之源 第3章 紧闭的宿舍门里传来一阵噼里啪拉的拳脚声和愤怒的嚎叫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肉眼可见受了些轻伤的赫克托擦着额头的汗走出来,对着在门外等候的叶鸣廊笑道: “结束了,你可以去看一看成色,不满意的话我再补打几拳。” 叶鸣廊闻言,期待地走进宿舍里。 地上已经乱七八糟地躺了三个尸体一样的东西,走近了才能觉察到他们还在冒气。 叶鸣廊试探性地踩了踩其中一个人的脸颊。 鞋底下的马克怒瞪着他,可倾尽全力仅能动了动手指,其他两个人也差不多。 叶鸣廊满意了,对着在门口等待的赫克托道: “可以了,你要的东西我明后天给你。” 赫克托欣喜道: “以后遇到这种事多来找我帮忙啊,我就住你楼下的楼下的楼下,实在不行你就喊一声,很方便的!” 叶鸣廊嗯了几声,在赫克托走后关上了门,翘着腿坐在了椅子上,欣赏着自己的战果。 良久,他踢了踢近处的几人,悠哉道: “现在知道咱们宿舍该听谁的了吧?” 三人嘟囔了几句,似乎是在表达着不满。 “还不服气?” 叶鸣廊摸了摸下巴,转身从厕所里拿出了马桶搋子,脸上充满了邪恶的笑容: “那就干到你们服气为止吧,谁先来?” 几人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马桶搋子貌似还是上一届学长留下来的,是一个充满了历史痕迹的马桶搋子。 很快,从宿舍门内传来了一阵阵惨叫,那叫一个闻者惊心,见者落泪。 * 晚间,默文满头大汗地抱着刚抢到的盒饭回到宿舍,一打开宿舍门就看到吉姆正在打扫卫生,而前老大马克满脸隐忍地正在给乔希捏着腿,只是不知为何脸上的包又多了几个。 默文敢怒不敢言,将盒饭分给大家。 叶鸣廊顺手把自己的盒饭和默文的调换了一下,然后不顾他看鬼一样的神情,打开盒饭扒了几口。 系统赞美道: 【宿主,您可太厉害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收服了三个小弟,距离咱们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叶鸣廊没有说话,他刚扒出来了一个深藏在米饭里的鸡腿,还是卤过的。 他把叉子往下一戳,又翻出来□□颗虾仁,一块不知什么原料的炸过的肉,两大块鱼排和一小串浆果。 吉姆不满嚷嚷:“食堂搞什么鬼,给的肉这么少,哪够吃啊……” 马克也发出附和声。 默文:“……” 他偷偷瞄了一眼叶鸣廊,见他好似完全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盒饭,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叶鸣廊拿着个盒子去了厕所一趟,很快又带着盒子出了宿舍。 其他三人等他走远,立马鬼鬼祟祟地头勾到一起,开始密谋造反。 吉姆十分期待:“老大,我已经偷偷借来绳子了,咱们夜里几点行动?” 他们之前开小群商议着要在夜里等乔希睡着后,好好揍他一顿,让他搞清楚谁才是宿舍的主人。 马克却一时没有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眼前总时不时冒出来方才给乔希捏腿时的画面。 该说不说,乔希的腿可真细啊,还没有他小臂粗。 捏上去时,肉也软软的,像粉粉嫩嫩的五花,甚至让人担心会捏化了。 还有在他力道不小心用大了之后,那只趿拉着拖鞋朝着他脸踩过来的小脚丫,白晳细嫩,好像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芬芳…… “老大,老大?醒醒,你流口水了——” 马克惊醒过来,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板住脸孔: “还是等上几天,万一这小子还有别的手段没使出来……” 默文竟然也为他说好话: “老大说得对,而且我感觉乔希他人其实也不是很坏,有什么事大家慢慢商议就是,不要闹得那么难看。” 吉姆:“……你们怎么回事?” * 几墙之隔,赫克托从乔希那接过omega信息素仿制剂,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宿舍。 室友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看他。 赫克托松了口气,将盒子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又上了锁。 可想了想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将柜子打开,把那几管仿制剂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打算今晚枕着它们入眠。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拿起衣服,哼着歌儿,打算去洗澡。 圣克雷军校的每间宿舍里都配备浴室,还都是军用级别的,能隔绝信息系,还可以除味净化。 只要打开清洁开关,简单几秒就可以清除掉里面的一切味道,不带一点信息素残留,学生们用了都说好。 等赫克托进了浴室,宿舍里其他三名装作很忙的室友纷纷从座位上起身,熟门熟路地从他的枕头底下掏出了几管刚到的信息素仿制剂。 “又是五瓶,还是按照老规矩?” 其他两人连忙点头,眼睛里充满了迎接大自然馈赠的欣喜。 他们报到第一天就发现赫克托藏着好东西了,虽然他遮遮掩掩地不肯拿出来,但这可瞒不过大家的眼睛,趁他不在的时候翻出了五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 虽然瓶子的包装十分简陋,可里面是真的是好东西啊。 他们也试过市面上几种常见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可效果都没有这种的好,也不知道这个乡巴佬是从哪弄来这么好的货色。 一人道:“我刚刚在赫克托出去拿东西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给他盒子的应该也是新生,说不定就在这栋楼里,我们改天转转就能找到了。” 其他人对他的机智表示了十二万分的赞许。 话不多说,按照老规矩,他们把这五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先一人分了一瓶,然后把一瓶分成三份,最后再把剩下的那一瓶兑上水均匀分装在其它几个空瓶子里。 起先没有问题,但当他们分完属于自己的那一整瓶,打算分装后,事情出现了变故—— 当他们打开瓶口,一股沁鼻的味道就散发了出来,闻起来竟然比赫克托上次的那五瓶质量还要好上好几成。 三名alpha的眼睛都红了,他们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好货色,这美妙的味道仿佛把他们深埋在血脉里的某种本能激发了出来。 正打算要分装的室友忽然把瓶盖盖了上去,放到了自己怀里: “这瓶先归我了,下一次的再给你们。” 其他两人震惊了,万万没想到室友竟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凭什么归你,要轮应该是我,是我先发现赫克托藏着好东西的!” “你们都是个屁,要不是我牵制住赫克托,你们之前能有机会分装?” “……” 大家都在为自己据理力争,却又说服不了其他两人,一不小心就动起手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可正打算通过武力分配战利品的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 深夜。 在本该熄灯休息的时间段里,学生会的值勤学长打了个哈欠,满脸不高兴地处理了一起新生互殴事件。 “你们怎么回事!白天还不够你们发挥的吗?非要选在夜里动手?知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其他人都在睡觉?你们打闹的动静那么大,是要抄家啊!隔着一栋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投诉电话都往我这里打了十几个了,还敢拿椅子往楼下扔?告诉你们,损坏宿舍的东西是要照价赔偿的……” 他的面前,四个鼻青脸肿的新生排排站着。 其中一个脸蛋相较来说最干净的新生愤怒道:“他们偷了我东西!还偷了不止一次!我今晚才发现!” 值勤学长扫了一眼其他几人脸上的神情,猜出了个七八成,随即无语极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就为了这点事情,这些新生还是刚来没经受过训练的苦啊。 “他们偷了你什么,让他们赔就是了,多大点事,值得在熄灯的时候动手——” 学长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因为夜巡的人顺便把赃物也带了过来: 五瓶包装简陋的饮用水瓶子,不过手掌大小,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但别说饮用水了,就算瓶子里面装的是联邦币也不可能让刚进入军校前途大好的新生又偷又抢,还在熄灯时间大打出手。 所以瓶子里面装的只能是一种东西——omega信息素仿制剂。 alpha的万恶之源。 学长嘿了一声:“知不知道,在军校里,omega信息素仿制剂算是违禁品?一经查处就要记过没收?” 赫克托震惊地抬起脸。 学长继续道:“看在你们刚刚入学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这次就不记过了,但东西还是要没收的……” “学长,可是那是我——” “有点志气,不过就是几瓶信息素仿制剂而已,等你们以后参军了多的是,用军功来换可不比偷抢更有尊严?你要是气不过,就让你室友把按市价把钱给你补上,以后别在熄灯时动手了,其他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学长摆了摆手,四名新生被带了出去,此事就此结束。 第二天,这几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被原封不动地放到了学生会长阿伯特的办公桌上。 阿伯特拿起其中一瓶,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 4、暗夜幽香 第4章 单从外表看,这瓶omega信息素仿制显然不是什么高端货色。 它既没有炫目迷人的颜色,也没有静静流淌着的星沙或是被切碎的各色宝石,瓶身简陋得像是垃圾桶里拣出来的货色,就连液体也轻薄得像水一样,太过普通,毫无特色。 阿伯特看了几眼便大概判断了等级——这是最低档次的omega信息素仿制,只有没见过好货的新生才会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门被散漫地敲了几下。 阿伯特放下手中的omega信息素仿制,让人进来。 来者身量颇高,深金色的头发上有几缕被挑染成了暗紫色,从头到脚无一不是时下大牌。 “会长大人——”鲍里斯·科克在沙发上坐下,将两只大长腿压到了茶几上:“您贵人事忙,怎么想起我来了?” 阿伯特打开最上面的抽屉,翻出来一沓信件,摔在了他的面前: “最近学生会又收到几十封对你的匿名举报信,里面列举了你夜不归宿、逃课逃训、打架斗殴、私设赌局、非法交易违禁品等二十三条违反校纪的行为……鲍里斯,你太过火了。” 鲍里斯无奈摊手: “才二十三条,又不是二百三十条,这些人可真够无聊的,不过就违反了几条校规而已,他们就跟野狗一样汪汪汪汪地围了过来,可怜的嫉妒心啊……” 阿伯特微笑着警告: “鲍里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联赛在即,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再增加我们的工作量,我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好吧,好吧,会长大人,这段时间我会努力规矩一点,就当是给您的面子。” 鲍里斯将信件一一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笑容灿烂道: “我之前给托您给埃德加捎的口信有回复了吗?我们战队正迫切地期待一名优秀的队长呢。” “我替你问过了,他不愿意加入你的战队。埃德加虽然在贫民窟里长大,前几年才被接回艾登家族,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是一个眼界短浅、容易讨好的人,相反,这位s级天才对你我这样的贵族充满偏见,鲍里斯,你想要收服他,至少也得多费点心。” 阿伯特头也不抬地将桌上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还有一件事,这是昨天夜里学生会在新生那里搜到的杂牌信息素仿制剂,麻烦你鉴定一下,然后把结果发到学生会的邮箱。” “没有问题,这可是我们家的专长啊,我那的仪器齐全得很,一天,最多不超过三天,检验报告就会乖乖躺在您的邮箱。” 鲍里斯笑容满面地接下了活。 可等他一出会长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一边拨打着通讯,让手下人去调查举报信的笔迹和指印,一边坐上了自己的爱驾,回到了宿舍。 作为圣克雷军校的校董、联邦最大的制药商、也是omega信息素仿制剂龙头企业的科克家族幼子,他的宿舍当然不和普通的学生们在一起,而是有专门的一栋小楼,里面摆放了一大堆不该在学校里出现的东西,只是从没有人到这里检查。 回到宿舍后,鲍里斯把外衣随手一扔,先去星网上放纵了大半天,等到太阳落山,他才慢悠悠地从全息仓里出来,闲得无事干时,想起了阿伯特托他鉴定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 他从上衣口袋里把那个包装劣质的瓶子取了出来。 作为omega信息素仿制剂最大的制造商,鲍里斯什么信息素仿制剂没见过? 他一看就知道这款信息素仿制剂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甚至都懒得把它放到仪器里去检测,只打算随便闻一闻填个报告打发过去得了。 于是,鲍里斯打开了瓶盖,轻轻嗅了嗅。 一抹清淡的香味飘了过来,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他所料,十分寡淡的味道,香型虽然不错,但却像是加了好多水一样,大大冲淡了仿制的信息素味道,甚至还没等他嗅闻清楚,那抹尾韵就已经消失在空气中了。 这如果放在他们家的商店里,最多只能卖上5000联邦币一瓶。 还得主打清新素雅的广告词,配上朦胧的omega剪影画。 鲍里斯彻底失了兴趣,随手把瓶子往桌上一扔,也没有盖上盖子,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到夜里一两点钟,不知为何,鲍里斯还是没有困意,还精神勃发的很。 但他不能再熬夜下去了,明天有院长的课,他必须得出席。 鲍里斯躺到了床上,打算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说来也怪,他本来以为自己要睡不着的,结果一闭上眼睛就很快陷入了梦乡。 在梦境里,他竟然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可这一次,它不再是那么浅而淡的了。 它一层一层地缠绕了过来,还是清而浅,不俗不媚的样子,却充满了让他无法抗拒的性张力,比任何闻过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都更加真切可感。 鲍里斯无力抗拒,也不忍抗拒,任由它用馥郁的香味将他捆绑起来。 先是从脚腕,然后是与之紧密相连的大腿和膝盖……香味沿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爬,不紧不慢,时不时还仿佛倦怠了般停上一会儿。 鲍里斯快要被逼疯了。 在他快要忍不住强行挣脱束缚自己动手时,那香味终于慢悠悠地攀爬到了他的颈侧,几乎要与他后脖颈上的腺体相触。 鲍里斯迫不及待地期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香气柔柔弱弱地贴到了他的颊边,摇摇欲坠,然后—— 就这么消散了!!! …… 深夜三点,鲍里斯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被子滑落堆叠的地方,他的身体某处已经很明显地起了反应。 与之相应的,他脖颈上的信息素抑制环已经破裂,满屋子都充溢着他张扬勃发的信息素。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 自己竟然进入到了假性发情的状态—— 就因为一场春梦! 但这根本不可能! 鲍里斯光着脚下床,走下楼梯,在自己越发暴躁的信息素指引下很快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客厅茶几上的饮用水瓶子的瓶口敞开着,正是它缓缓不断地散发出来,长途跋涉到卧室,将睡眠中的自己勾到失态。 找到罪魁祸首后,鲍里斯以为自己很冷静,但其实,他近乎急切地抓住了瓶子,用十根手指将其牢牢地禁锢在自己面前,然后低头对着瓶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它,是梦境里闻到的熟悉味道。 可恨他之前居然没有发现,还把它和那些充满了劣质香精的低档信息素仿制剂混为一谈! 这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明明充满了自然和谐、含而不露的幽芳,跟它一对比,那些动辄几十万联邦币的高档信息素仿制剂都应该丢进垃圾桶里。 它才是无上的珍品,只有最顶级的老饕才配领略它的美。 鲍里斯忍不住把鼻尖贴住瓶口,再一次深深地嗅闻着。 可他也只闻到了最后一点余韵。 因为太长时间敞口放置,里面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已经近乎干涸了。 瓶子里就只剩下一瓶最普通不过的清水而已。 …… 凌晨三点十三分,正在睡梦中的阿伯特被通讯吵醒。 他跟宿舍里其他被铃声吵醒的室友礼貌地道了声歉,穿上拖鞋来到厕所,关上门开启隔音模式。 终端上显示着向他发起通讯的人名。 阿伯特又看了一眼时间,接起通讯,温和道: “在这个时间点找我,我想你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我商议。” 通讯对面的忽然停顿了几秒。 阿伯特耐心地等待着。 他用的是联邦最新款的终端,能够清晰地将对面急促的呼吸声、不太明显的唾液吞咽声和唇齿磨擦声传递过来。 阿伯特有些诧异,在他印象中,鲍里斯从未如此不体面过。 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阿伯特这样想着,直到他听到对面传来的询问: “……信息素仿制剂,还有吗?” “什么?” * 坐在车上的叶鸣廊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旁边的几人立刻紧张起来。 马克:“是不是昨夜冷气开得太低了,吉姆你也真是,热的话不能多脱点衣服,你不知道乔希身体弱,吹不了冷风的吗?” 吉姆张口结舌:“……可是——” 默文:“马克说的对,吉姆你下次再热了直接去洗冷水澡吧,不要让大家烦心。” 吉姆震惊:“……不是,你们有病吧!” 坐在前后排的其他新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叶鸣廊:“……”突然觉得好丢脸怎么办? 他悄悄拉高了衣领。 今天他们还没有开始正式上课,但年级通知新生集体参观校园,还不能缺席。 很快到达了一个新的地点,四人跟着人流从悬浮车上下来,迎面便看到了一处白色建筑。 前头领路的学长介绍道: “这是校学生会的地盘,大家都叫它小白房,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为联邦输送大量政治军事人才,还出过数任总统……”然后自豪地介绍起了圣克雷军校学生会的悠久历史和著名人物。 新生们听得一脸向往。 正在这时,一辆外形特别酷炫的飞行器急速悬停在空中,随后一名头发挑染成骚紫色的alpha打开舱门跳了出来。 新生里隐隐响起骚动声。 领路的学长则惊喜地叫了一声鲍里斯,随后上去攀谈。 鲍里斯随意点了点头,打发了他,便朝着小白房走去。 可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望向身后。 那正是新生所在的位置。《 》 5、野心勃勃 第5章 “鲍里斯,是这一级新生里有你的熟人吗?”一个记不得名字的同班同学殷勤地问他。 鲍里斯皱着眉不说话,就在刚才,他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悸动感。 可就在他顺着这种感觉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入目人山人海,都是来参观的新生,没什么特殊的,每一个样子都特别的蠢。 “是我看错了。”鲍里斯很快收回视线。 他还赶着去阿伯特那里去拿那几瓶信息素仿制剂呢,可不能把时间耽误在这里。 鲍里斯不再犹豫,转身大踏步朝着小白房的方向走去。 在他背后,某个被挡住的角落里,马克等人围着那辆飞行器羡慕嫉妒恨: “是红龙啊!今年刚出的限定款,全联邦只有五十辆……” 叶鸣廊身处他们当中,也忍不住对着那辆飞行器看了好几眼。 不得不说,那可真酷啊! 系统蠢蠢欲动: 【宿主,如果您想要拥有的话其实也很简单……】 “闭嘴。”叶鸣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舍地把自己的视线从飞行器上撕了回来。 他们参观完了小白房,下一个地点就是作战实训室。 这个比起小白房更加吸引新生们的注意力。 圣克雷军校里配备了联邦最先进的作战模拟系统,可以真实模拟百分之九十七的极端环境,还配备有各种类别的低、中级作战机甲,因而极受学生们欢迎。 在作战实训室走廊的光幕上,还实时滚动着模拟作战系统学年排行榜、月度排行榜和本周排行榜,只是现在这三个榜单的榜首都被一个人的名字占据了: 埃德加·艾登。 马克认识一个高年级学长,因而提前打听到了许多的情报,此时迫不及待地显摆道: “埃德加学长今年大二,也就比我们早入学了一年,可已经在圣克雷军校里霸榜了近一年了,他不仅基因等级是s级,体能等级和精神力也都在a级……” 周围偷偷蹭听的人闻言发出了羡慕的惊叫声。 在这三个等级里,基因等级最为基础也最为重要,一般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和下限。 体能等级则关系着一个战士的实战能力,精神力则决定了其和高阶机甲的同步率。 想要驾驭好机甲,成为联邦最强大的战士,这三种等级每一个都至关重要。 近一百年里,由于缺少omega,联邦新生儿普遍基因等级下降,现在s级的新生已经越来越稀少了。 像埃德加学长这样s级基因、a级体能和a级精神力的军校生已经毫无疑问算是圣克雷军校里的佼佼者,获得大家的钦佩。 有人催促着马克多讲一些关于埃德加学长的事情,马克便又说了许多,包括埃德加学长的传奇身世和罕见外貌。 叶鸣廊在旁听得眼红极了,这埃德加拿得明明就是终点文学网里曾经最经典的主角模板啊! 什么身为贵族私生子,却因为生母身份卑微不被承认,幼年在贫民窟里长大,直到检测出s级基因后被家族接回,历经重重阻碍被内定为下一代接班人…… 这不妥妥的莫欺少年穷的翻版吗? 他要是当时选了alpha,现在肯定不比埃德加差! s级基因、体能、精神力,同学的仰慕钦佩,校方的嘉许看重……全都是属于他叶鸣廊的! 对了,他还姓叶,叶姓本身就是终点文学网主角大姓之一。 这从出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 他甚至还遇到了系统! 他和人生赢家就只差一次选择而已! 叶鸣廊恨得咬牙。 系统则劝他多往好的方面想想: 【宿主,虽然您成不了最强的alpha,但您可以通过努力征服他们,去做最强alpha的男人!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是英雄呢?】 叶鸣廊:……mdzz! …… 参观完学校后,他们又去排队领了制服和一些用具。 回到宿舍后,其他几个室友还好,叶鸣廊走得脚底板都肿起来了。 圣克雷学校占地面积极广,哪怕今日出行多是借助悬浮车,但对于脆弱的omega也算是不小的负担。 他累极了,陷在椅子上,不想动一根手指头。 这时,殷勤的室友马克已经打好了一盆热水,放在他面前,要给他洗脚。 “乔希,你累不累,我顺便给你捏捏脚吧……” 默文:“……!” 吉姆:“卧槽!!!” 这狗腿的一幕,直接让吉姆和默文当场愣住了。 这还是他们曾经趾高气昂的老大吗? 怎么现在谄媚得跟条狗一样? 感受到昔日小弟们炙热的目光,马克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振奋。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后,他愈发回味起昨天给乔希捏腿时的滋味了。 尤其是当他捏重了,乔希把脚往他脸上踩时的感觉,初时只觉羞辱,但细细品来后,回甘生津,一夜不绝。 只可惜昨天到底隔了一层鞋底,没能好好感受最本真的味道。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弥补这一遗憾,借着给乔希洗脚的机会,摸摸那双小脚,把它们放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好好按揉一番,好在极近的距离下观察着它们由白转粉,由粉转红的可爱模样。 但这样的心理活动到底有些变态了,哪怕是马克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佯怒道: “反正已经捏脚了,再洗个脚又怎么了?乔希的身体那么差,去浴室把他累着了怎么办!” 默文:“……” 吉姆:“……” 叶鸣廊勉强抽出点精神:“你要给我洗脚?” 马克脸红:“是啊,乔希,你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这都是室友应该做的!” 叶鸣廊隔着水雾看了看马克的脸,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当即拒绝: “不用了,你给我捏捏肩膀就行了。” 马克有些失望,但随即又振奋起来,走到叶鸣廊背后轻轻地给他捏起肩来。 隔了一会儿,默文回过味来: “乔希,你腿还舒服不,我给你捏捏腿吧!” 叶鸣廊答应了。 于是,默文也加入了进来,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梦幻般的表情。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d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0.1点经验值。】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d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0.1点经验值。】 …… 叶鸣廊一边享受着二人的服务,一边听着一连串悦耳的提示声,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天才。 等到洗漱完,他躺在床上,想起自己白天看到的作战实训室,有些心里发痒。 机甲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都穿越到星际了,不碰机甲怎么成呢。 只可惜他上午问过了,作为新生,前一两个月里需要打好基础,暂时还不能碰到实物。 叶鸣廊越想越躁动,恨不得现在就穿越到几个月后,能够直接碰到机甲。 他打开终端进入圣克雷军校的专属论坛后,发现也有不少新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 而在一个类似帖子的末尾,则有老生鄙夷地回复道: 【哪里来的乡巴佬,不知道星网模拟对战吗?】 叶鸣廊一下子坐起身来。 “星网模拟对战是什么?” 很快,在马克等人的殷勤解释下,叶鸣廊大概知道了: 原来除了在作战实训室里亲身驾驶机甲进行对战外,还可以把意识连接到星网,在虚拟的网络里驾驶机甲对战。 而后者也是联邦大多数人接触到机甲作战最快捷便利的方式。 毕竟养一台机甲花销可不少,不光是前期的购置,还有后期维修和保养的花费,加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普通人如果不参军或是加入军校,很难承担得起。 圣克雷军校里就有可以接入星网作战的系统,分内网和外网,内网仅供军校学生们在星网上模拟对战,外网则囊括整个联邦,谁都可以加入。 在无法接触到真实机甲的情况下,星网模拟对战基本可以满足绝大多数人的要求。 叶鸣廊立马就做了决定:明天他就要进入星网好好试一试! * 夜里。 鲍里斯又一次违规出校,在实验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那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分析结果。 在白天,他好不容易打消掉阿伯特的怀疑,从他那里又弄到了一瓶相同渠道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 还是廉价的包装,但这一次鲍里斯可不敢再小瞧它。 为了防止自己那里的仪器不够精确影响结果,他特意出了校门借用了科克家族的实验室。 他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又过了几个小时,实验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alpha难掩激动地走了出来: “少爷,您带来的这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里面含有一种神奇的物质……” 鲍里斯不耐烦听他说下去,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分析报告,自己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分析报告上写着,虽然瓶子里99.9999%都是水,但还有0.0001%的神秘物质,其效果竟然与传说中真实的omega信息素有几乎相同的作用,可以帮助alpha舒缓精神,释放压力,是alpha最好不过的补剂。 反复确认完结果后,鲍里斯心跳得极快。 众所周知,omega已经灭绝多年,之后联邦投入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可无论如何也无法研制出一款合格的代替品。 那些价格高昂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只不过是经过包装的失败品,连真实omega信息素一成的作用都不到。 就这,已经足以让多个家族吃到脑满肠肥,让扎根这一领域的科克家族成为联邦的巨无霸。 鲍里斯不敢想象,要是这款“完美替代品”流入市场后会造成多么大的轰动。 整个联邦都会为之疯狂! 鲍里斯又重重深呼吸了几次,转头看向穿着白大褂的alpha:“记录删了吗?” 那alpha是他的心腹,深知这一发现的重要性,忙道: “已经删了,今晚只有我一个人值班,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鲍里斯嘉许了几句,又许以重利。 等到白大褂离开后,他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 科克家族枝系繁大,若是直接将这一份报告交上去,虽然他作为发现者能够得到一定的好处,但和“完美替代品”能带来的可怕利益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要是他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把这一神秘物质的配方弄到自己手里…… 鲍里斯脸上又出现了笑容,其中充满了勃勃的野心。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瓶子,目光深沉。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调查清楚这种omega信息纱仿制剂的来源。 …… 翌日,叶鸣廊刚想出门。 “乔希,有人找你。”《 》 6、星网对战 第6章 叶鸣廊走出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赫克托。 他好像刚和谁打了一架,脸上还有淡淡的青紫,但最让叶鸣廊警惕的是他的表情。 这个alpha就像做了错事一样,眼神发飘,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 刚说完,叶鸣廊就想到什么,满脸震惊道: “你不会又要跟我买了吧?这才过了多久,年轻人要知道节制!” 赫克托窘迫极了,他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十分无礼: “抱歉,之前你给我的瓶子的不小心打碎了,我是想来跟你再订购几瓶,但我现在没什么钱,你还有事要我做吗?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为何,在这个有些瘦弱得不像话的alpha面前,赫克托总有些在意形象,于是下意识隐瞒了自己跟室友打架输了导致信息素仿制剂被没收的事。 “打碎了?”叶鸣廊拧起眉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但打碎了总比被其他人发现了好。 叶鸣廊想了想,看着赫克托殷切的神情,故意板起了脸: “虽然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难过,但是本店不包售后哦。” 赫克托失望极了,追着叶鸣廊再三央求,求着他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或者分期付款也可以。 叶鸣廊烦不胜烦。 他最讨厌这种情况。 这些alpha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知满足的禽兽,前几次交货时还能勉强维持人皮,但一旦上了瘾,就跟疯了一样,会撕下人皮做出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在这方面,他已经有了充足的教训了。 要不是实在没有其它的办法,他也不想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再一次出手信息素,招惹麻烦。 于是,他格外冷酷道: “你该断了,之前忘了告诉你,这款信息素仿制剂服用多了容易上瘾,你最好借着这个机会戒断一下,以免后患无穷,而且我这里也没有货了,之前的存货全都给你了。” 说完,他不顾赫克托的表情,毅然拔腿离开。 走到楼道拐脚时,叶鸣廊朝后瞄了一眼,发现赫克托捂着脸蹲在原地,好似是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系统冒了出来: 【他看着真可怜啊……宿主,要不要咱们帮帮他吧,他可是您在学校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啊,还帮了您,人品看起来也不错,可以做您的朋友的。】 “我才不!” 叶鸣廊脸有些发黑: “这种事情不能继续了!你忘记了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几个变态了吗?” 说起来就很气,在叶鸣廊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还比较单纯,容易轻信他人,对alpha也没有什么了解。 当他看到结识的alpha朋友由于缺乏omega信息素抚慰后痛苦焦虑的反应时,想着反正我这多的是,帮一帮朋友又怎么了,顺便还可以借点路费。 结果换来的是被追杀了整整七个星球!!! 他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整个海关全都戒严,封锁线拉了大半个城市,还有士兵持枪挨家挨户搜索,枪里面装满了麻醉弹,中了一发可以让人至少睡上大半个月。 叶鸣廊最后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躲在一艘执行紧急任务的军舰里,忍着快要把他冻死的低温,和一堆合成肉前胸贴后背待了好久,才混了过去。 这段惨痛经历堪称刻骨铭心。 所以绝对不能再犯了! 叶鸣廊越回忆越心痛,越心痛越理智。 他不愿意再管什么赫克托赫里托的,反正没了omega信息素又不是没命了,怎么活不是活,alpha就应该坚强一点。 现在谁都没有星网模拟作战重要。 叶鸣廊一想起待会可以在星网里接触到机甲便觉振奋,在校园论坛里查清了前往目标地点的交通路线后,满怀期待地登上了悬浮车。 很巧的是,在他前脚刚离开宿舍楼,就有几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学长找到了新生宿舍楼,面色严肃地问起了赫克托的位置。 …… 叶鸣廊接入星网后,迅速注册了一个帐号,简单地学习了一下基本操作,然后立刻开始了战局。 男人就应该在硝烟和战火中淬炼自己,而且他可是来自古老东方大国的天选之子,体内毫无疑问拥有战士的天赋。 叶鸣廊自信地想着,甚至在星网让他选择是否匿名时大手一挥,改为了公开。 隐姓埋名算什么好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方是英雄本色。 系统也被他的情怀和气概感染,在旁欢呼呐喊: 【宿主好棒!不愧是我选中的人,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内网匹配第一局,自信满满的他和一名来自大三的学长随机到了一起。 然后被打得满地找牙。 结束战局的时候,学长不屑地踩在了他的机甲上,透过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多少有点失真: “……圣克雷大一的乔希?这么逊?现在学校招的新生可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纯耽误我时间。” 又是几局过后。 叶鸣廊默默地选择了匿名,啊不,只是由公开真实姓名改成了给自己取了个昵称。 高手都该有称号的,要不然揭露马甲的时候怎么让敌人虎躯一震,纳头来拜呢。 虽然开头有些不顺,但系统依旧对他充满信心: 【宿主加油!我期待着敌人看到您的昵称就屁滚尿流的那一天!】 新鲜出炉的【莫欺少年穷】抹了把脸,热血上头后的脑子终于有点清醒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属于那种大器晚成型的天才,还是在基础练习室里先熟练一下基本操作后再重出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正当他打算退出的时候,头顶闪过一条公告,大概内容是有一场大师级对局即将开始,欢迎观看。 在星网模拟对战里,笼统地把对战者的等级划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大师、宗师、王者等九个分阶,据说命名还是参考了上古时期某一热门游戏的段位名,叶鸣廊看着便觉亲切。 【莫欺少年穷】现在是黑铁1阶,直观一点地表达,距离大师段位大概还有那么远的距离: 黑铁1,黑铁2,黑铁3,黑铁4,黑铁5,青铜1,青铜2,青铜3,青铜4,青铜5,白银1,白银2,白银3,白银4,白银5,黄金1,黄金2,黄金3,黄金4,黄金5,铂金1,铂金2,铂金3,铂金4,铂金5,钻石1,钻石2,钻石3,钻石3,钻石4,钻石5,大师1。 哇,光是打出来都让人觉得在水字数呢。 叶鸣廊兴冲冲地点开了观战。 白光一闪,他被传送到了座位席上,底下就是对战的擂台,还有巨大的光屏用来回看细节。 旁边接二连三地闪着白光,都是收到消息后赶来观战的军校生。 他们虽然来自联邦各地,但基本都是军校在读生的,简单几句就聊到了一起,开始热烈讨论起这场对决的输赢。 甲:“一定是埃德加获胜,他已经连胜九十九场了,自打他入学起,在无障碍擂台上,还没有输过……” 乙:“笑死,丹顿学长升入大师段位少说有大半年,埃德加再怎么天才,也是昨天才升入大师,他能打得赢丹顿学长?” …… 叶鸣廊听了几耳朵,发现底下对战的竟然还有自己学校的,那个拿了他想要剧本的alpha。 想想就更可恨了。 正值对决快要开始,两架机甲被先后传送到了擂台上。 一架深红,一架玄黑,看起来都比叶鸣廊拿到的低阶机甲好得多得多。 重点还帅! 他羡慕嫉妒极了,当即向身边人发问: “这种机甲怎么拿到的?” 旁边人很鄙夷他的无知,但好歹还是回答了: “是新生?只要你段位升高赢的场次够多,就可以用积分兑换。” 正说着话,场上倒计时结束。 两架机甲腾空飞起,转眼之间就在空中闪电般地过了数十招。 叶鸣廊目不暇接,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操作。 再看一眼慢放的大屏幕——靠,怎么还是跟不上! 他揉了揉眼睛,正要集中精力再认真细看时,场上战局有了变化。 擂台上,那架深红色的机甲猛然降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了玄黑色机甲的身后,从后钳制住它的主体。 玄黑色机甲竭力挣扎着,但其实也就挣扎了不到0.1秒,因为深红色机甲根本就没给他时间,直接开炮——目标正是它的驾驶仓。 这样近的距离下,玄黑色机甲毫无疑问被激光炮击中,中的还是最关键的驾驶仓,当场gg。 全场哗然。 “埃德加的精神力肯定又提高了,这同步率估计都得上85%了!” “妈的,s级基因就是这么厉害?他今年才大二啊!还给不给普通人一条活路!” “这一场足够他升到大师3阶,下一场就得是兰斯那个级别的才能和他对战了……” “就该这样,s级的妖孽就该让他们自己斗……” 到了结束的环节,大屏幕实时投影——玄黑色机甲的废墟旁,深红色的机甲驯服地跪倒在地,任由红发异瞳的青年从中跳出。 青年抹了一把额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环顾了一眼四周,一金一蓝的眼瞳中,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有些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把“你们都是个垃圾”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叶鸣廊:“……”好气哦。 …… 与此同时。 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赫克托快要被殴打得不成人形。 有人踢了踢他的脸颊: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用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赫克托痛苦地喘息了一声。 坐在屋子上首的人好整以暇:“还不肯说?那就接着揍。” 屋子里的人得令,拳头又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赫克托很快昏厥了过去。 上首的人没有发话,其他人不敢停下,他们正要把赫克托弄醒继续逼供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逼供。 有人进门,欣喜地汇报: “老大,这小子的室友招了!他之前偷看过送药的人长相,还调查了身份,也是一个大一新生。” 一边说着,那人一边把搜集出来的资料交给坐在屋中唯一座位上的鲍里斯。 鲍里斯接过报告,随意翻看: “乔希·卡尼?来自边境无名星,无权无势,还是个废物d级……” 他嗤笑了一声:“把他给我带过来。” 资料落在地上,正好翻到相片那一页: 黑发黑眼脸庞犹带稚气的少年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正努力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 当晚,叶鸣廊回到宿舍后。 “……乔希,有人找你。”《 》 7、三天时间 第7章 怎么又有人找他! 该不会是赫克托贼心不死,又来找他买信息素仿制剂吧? 可当叶鸣廊看到来通知他的马克的表情时,立刻打消了这一判断,来找他的人绝不会是赫克托。 马克正极力地朝自己挑眉弄眼,嘴巴翕动,似乎想要暗示着什么,可叶鸣廊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实在看不出来。 叶鸣廊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当他走了几步透过半敞着的大门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正说说笑笑地倚立在门外时,那种不祥的预感彻底成真了。 他立刻停住了脚步,条件反射性地朝着身后的窗户看了一眼,但他们宿舍在六楼! ……算了,不值当,还是老老实实去见人吧。 叶鸣廊走到门口,虽然已经预料到不好,但嘴巴却很硬: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赶着睡觉呢。” 那几个alpha虽然一直在说说笑笑,但其实暗中在盯着宿舍内的动静。 他们见目标人物走到半路往身后窗户看了一眼便做好了要冲进宿舍抓住他的准备,谁料他表情一阵挣扎后居然又乖乖走了出来。 几个alpha全都笑了,笑完之后还算和气地对叶鸣廊道: “鲍里斯学长找你谈话。”末了看他懵懂的反应又补上了一句,“要想早点睡觉接下来就多配合点,像你刚刚那样。” 威胁!这妥妥的是威胁! 叶鸣廊十分恼怒,可又没有办法。 他只能跟着这几个alpha去见什么鲍里斯,路上一直想着要不要逃跑。 可几个alpha把他围在中间,还有人装作跟他关系好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要是他想跑路,转头就得被按倒在地。 叶鸣廊只得放弃打算。 等到了目的地——一处不引人注意且地处偏远的建筑,那几个alpha敲了敲门后便留在门外,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 叶鸣廊闭了闭眼,认命地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面光线很暗,还很安静,像是根本没人在的样子。 叶鸣廊小心地往里面走了几步,脚上忽然踢到了一个沉重的物体,再掂量一下熟悉的脚感——这tm分明是一个人啊! 他震惊地蹲下身,打开了终端上的照明模式,终于从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依稀找出一点故人的印记: “赫……赫克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有人打了一个响指,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雪亮。 厚重的帘幕被拉开,强光如剑一样刺了进来。 叶鸣廊条件反射地遮了一下眼,等他再放下手,终于看到了屋子正中央坐着的那个男性alpha。 粗略一看他长得还有几分面熟,像在哪见过,金发绿眼,还有几缕紫毛,面容英俊,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有钱人的气息。 叶鸣廊又在记忆里翻找了几下,终于想起前几天参观校园的时候在小白房门口见过他。 当时领队的学长对他毕恭毕敬的,他还开了一辆特帅的飞行器。 叶鸣廊想到了带他来的那几个alpha口中称呼着的人名,警惕道: “你就是鲍里斯?你找我有什么事?” 鲍里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酒杯,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在圣克雷军校里,面对更早入学的alpha,应该尊称学长?” 真够装腔作势的! 叶鸣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鲍里斯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鲍里斯笑了笑,带着几分上位都对下位者的容忍——最可气的是他还表现出来像是给予一种恩赐一般: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给赫克托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是从哪里得到的?” 果然是这个问题。 叶鸣廊在心中轻轻地嘘了一口气。 如果说在来的路上他还在心里犯嘀咕到底是自己身上的哪件事犯了的话,当进门后看到昏倒在地的赫克托,他便是用脚底板想都该想出来了。 alpha可真讨厌! 叶鸣廊强装为难了一阵子,直到上首的鲍里斯笑着向他道: “难道你脚边的朋友还不够你警醒的吗?要是不肯说出真相,他便是你的下场。” 靠,这是赤祼祼的威胁! 叶鸣廊低下头,身体轻轻发抖,从外表看很像被吓到了。 “可是说出来之后,他们不会饶过我的……” “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把omega信息素仿制剂给我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我们之间的交流是单线的,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会主动联系我,给我货物,然后我负责售卖……” 叶鸣廊断断续续地说着,隐约勾勒出一个神秘组织的轮廓。 对于乔希身后还有他人,鲍里斯一点都不意外。 或者说,对于这个从边境无名星考进来的穷小子,要是没人在后面扶持他,才更让人意外些。 现在,鲍里斯只想弄清楚乔希口中的神秘组织有什么人,规模如何,可否将“完美替代品”的配方弄到手,然后斩草除根。 在摸到那一神秘组织的线索前,乔希的存在便十分重要了。 “我想,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与谁合作。”鲍里斯慢悠悠地放下高脚杯,“在圣克雷军校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能够罩着你……投靠我,我可以给你比他们更多。” 叶鸣廊咬了咬牙: “我要一点时间,等下次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我才能通知你,学长。” 鲍里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拍了拍手。 墙壁角落的阴影里有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叶鸣廊之前竟然从没注意到过。 这个人带着奇怪的仪器,来到叶鸣廊的面前后,粗暴地解下了他手腕上的终端,将之连到了仪器上。 不过几秒的时间,叶鸣廊终端内的数据便全都被导了出来。 叶鸣廊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松。 幸好系统虽然垃圾,但在这种程度的隐私保护上,还是有点作用的。 而且他的终端刚换不久,还很“干净”。 果然,那个人浏览了一会儿,没有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对着鲍里斯摇了摇头。 叶鸣廊一脸你看,我早就说了的表情。 为了防止鲍里斯想出别的招来,他还加了一句: “联系我的那些人很谨慎的,再三跟我强调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要是他们发现我投靠了学长,肯定不会再和我联系的。” 鲍里斯看着叶鸣廊考虑了一会儿,给他下了最后通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要是你在三天后无法给我弄到有价值的信息……你不会想知道自己的下场的。” …… 等叶鸣廊在校医室把赫克托放下后,终于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系统这时候也冒了出来,紧张道: 【怎么办啊,宿主,等到三天后,那个鲍里斯发现你在说谎,那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叶鸣廊也有此担忧。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以后再报复回来。 可他在三天的时间里从哪里能变出来一个上线呢?对方还要愿意帮他圆谎。 叶鸣廊苦思许久,最终决定先向校方反应试试。 想干就干,叶鸣廊麻溜地写好了匿名信,打算投到校长邮箱。 他的几个室友得知他得罪了鲍里斯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劝他不管是为了什么,赶快跟鲍里斯学长道歉服软为好。 默文念起了网页上搜索到的关于科克家族的漫长介绍。 马克则忧心忡忡地和他说起了打听来的之前几个得罪了鲍里斯学长的学生下场: “都很凄惨,最好的一个是退学,还有两个学生直接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吉姆在一旁放着风凉话: “要我说,你们管他做什么,反正都是得罪了鲍里斯学长的人了,先跟他保持距离不要殃及自己吧……” 马克撸起袖子就要和吉姆打起来,默文明着拉架,实则暗地里下黑手。 吉姆以一敌二,很快不支,场面乱糟糟的。 这时,叶鸣廊的终端响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消息来源于一个陌生帐号,对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从信封上看,正是本应该躺在邮箱里的匿名信。 【陌生人:你胆子很大。】 叶鸣廊的心中一凛,惊讶于鲍里斯的势力。 可很快,对方又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底下接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信封的内容,大概含义是一名忍无可忍的学生对学校食堂不提供外卖服务所提出的殷切建议。 叶鸣廊并不意外,这封信还真是他亲笔写的,但他不傻,真举报前肯定要先投石问路。 他回复道:【我只是想要食堂能够把吃三餐送到宿舍,难道你不想吗?】 对方静了静,然后给他回消息道:【不要耍花招。】 举报信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叶鸣廊从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鲍里斯拦截了他的信件,那就证明他对于把事情捅到学校那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叶鸣廊又在下课时找了圣克雷军校的老师假装问问题,但还没等他说几句话,那几个先前带走他的alpha就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容危险地问他想要做什么。 几次之后,老师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一下课便离开,刻意与他隔开距离。 这条路也不行。 叶鸣廊有些焦躁了,距离鲍里斯给他的三天时间只剩下一半了。 他在校园论坛里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几次想要发帖曝光鲍里斯的邪恶行径,但都被理智制止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留意到论坛里,大家对于圣克雷军校的学生会好评度极高。 尤其是现任会长阿伯特·布什,在大家的口中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物——他善良正直,宽容体贴,且处事公正,不畏强权,无论是多么棘手的问题,他总能给出妥贴的处理。 很难看到那些眼高于顶的alpha对自己的同龄人有这样高的评价,叶鸣廊又提起了一点信心,打算试上一试。 他在论坛上看到阿伯特会长现在正在校体育馆访查,便让室友拖住跟梢的人,自己混进了人群,趁着人少的时候冲到了阿伯特会长的面前,说想和他单独交谈。 阿伯特会长有着一头珀金色的头发和碧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的容貌和仪态简直无可挑剔。 即使叶鸣廊冲过来的举止显得莽撞,但他还是制止了其他人想要拦下叶鸣廊的行为,并温和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稍晚时候,阿伯特会长如约在办公室里单独接见了叶鸣廊,笑着问起他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叶鸣廊心知再不抓住机会可就没时间了,便将鲍里斯胁迫自己的事交待了出来。 阿伯特会长认真地倾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不时询问他一些细节。 末了,阿伯特会长淡淡地笑着: “我很抱歉听到了这样的事,请你放心,如果你所言全部属实,学生会一定会制止鲍里斯的行为,还你一个公道。”《 》 8、最后一招 第8章 阿伯特会长居然答应帮他解决了! 叶鸣廊自己都十分惊讶,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碰碰运气而已,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 他的心理活动表现到了脸上,阿伯特会长看了出来,朝他微微地笑着: “但为了公平起见,即便对方是声名狼藉的鲍里斯,我也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我会尽快找到鲍里斯询问情况,这需要一点时间,你能够谅解吗?” 叶鸣廊懵逼点头。 他现在还有些在状态之外。 因为阿伯特会长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太好了,尽管他明面上只是圣克雷军校里一个不起眼的d级新生,还得罪了校董的孩子,但阿伯特会长还能和言悦色地和他说话,还答应为他找鲍里斯协商处理。 这在蓝星里可能不算太稀奇,但在这个信奉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abo世界里,阿伯特会长的人性光辉简直可以入选感动联邦十大杰出青年了。 难不成论坛里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大好人? 叶鸣廊有点感动,他觉得自己以往对alpha的认知仍然存在偏见,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品不错的alpha的。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不——”叶鸣廊忽然想起在蓝星夸某人是好人似乎不是什么好话,便又改口道,“你是一个大善a,你会有好报的。” 阿伯特会长眼神微凝,随后温和地笑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谈话结束后,阿伯特会长亲自送他出了办公室。 叶鸣廊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谁料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被人捂住口鼻。 呛鼻的味道吸入鼻腔,他立刻失去了意识,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了。 叶鸣廊被房间里的烟味呛得咳嗽,还没来得及说话,咽喉处忽然传来强烈的窒息感,有人正掐着他的脖颈,他开始剧烈地挣扎。 下一秒,一个巴掌落了下来。 叶鸣廊眼前一黑,左侧耳朵嗡嗡嗡地响着,连嘴里都出现了血腥味。 “妈的,给脸不要脸!”那个alpha剧烈地辱骂着,都怪这小子,害得他们今天在老大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 短暂的眩晕后,叶鸣廊又剧烈地挣扎起来,对方掐得太用力,他都快无法呼吸了。 “不要把他打坏了。” 掐住叶鸣廊的那个alpha立刻放了手:“是,老大。” 失去了桎梏,叶鸣廊倒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声音像破损的风箱。 鲍里斯走到他面前,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声音里藏着暴风雨: “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但现在我要对你改观了,你和那个叫赫克托的一样,也是个贱种。” 叶鸣廊喘息了几下,正要说话,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是鲍里斯手腕上戴着的终端响了,上面显示正有一通来自阿伯特的通讯。 叶鸣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鲍里斯看了他几眼,忽然嗤笑着接通了通讯,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通讯刚一接通,对面的阿伯特会长就开门见山道: “鲍里斯,我刚接到一个学生对你的实名举报。” “会长大人,我是冤枉的。”鲍里斯懒洋洋地、甚至有点熟练地回答道,“您难道不知道吗,这个学院里总有一些嫉妒我的人搬弄事非,诬陷我。您是一个深明大义、公正无私的人,一定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吧。” “当然,我对学院里的任何学生态度都是一样的。”阿伯特会长很官方地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我会让那名学生与你当场对证,你们之间定然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叶鸣廊闻言急切地想要出声,但他被鲍里斯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什么声音?”通讯那头的阿伯特会长似乎起了怀疑。 “没什么,是我养的一条宠物狗,在跟我闹着玩呢。” 鲍里斯嘻笑着揉捏起叶鸣廊的两颊,好似真的在和自己的爱宠玩耍一般: “您的处置总是让人挑不出错,会长大人,您放心吧,虽然我接下来很忙,但我会抽出时间前往小白房,接受您的质询……让我想想,七天后怎么样?这几天我不在学校,只有七天后才有时间。” 阿伯特会长平静提醒:“……鲍里斯,我想你知道,无故缺勤也算是违反了校规。” “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在离开学校前已经提前向老师请假,拿到了假条,这样总不至于是违背校规了吧。” “当然不算,鲍里斯,请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后,我希望在我的办公室能看到你。” 阿伯特挂断了通讯。 鲍里斯放开了手,对着眸光骤然黯淡下来的叶鸣廊嘲弄道: “听到了没有,我们英明神武的会长大人让我在七天内解决掉你呢,你知道七天够我弄死你多少次了吗?” 叶鸣廊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他现在决定收回曾经的话,这个世界的alpha果然都很讨厌。 仇暂且记下,现在他得熬过眼前这一关。 叶鸣廊抬眼看向鲍里斯: “我没有骗你。” 鲍里斯讽刺地笑了:“你把我当傻子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他们今天刚给我发了消息,约我在后天交货,不信你可以检查我的终端。” 这是他今天去找阿伯特前让系统伪造的,就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鲍里斯笑容收敛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立马就有会意的alpha拿来工具检查起叶鸣廊的终端。 没过多久,那个alpha抬头,一脸惊喜: “老大,他今天上午是收到了一条未知帐号发来的消息,约好后天在校门外交货。” 叶鸣廊低下了头,装出了一副惧怕的样子: “我今天去找阿伯特会长只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我怕你们拿到了线索后就会觉得我没用把我除掉,影视片里面都是那样发展的,我只是想保住我自己的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偷偷瞧了一眼鲍里斯后又低下了头,眼圈还因刚刚的窒息有点发红。 鲍里斯竟一下子有些看呆了。 待回过神来,他突然恼火起来,掩饰般地加重了音量: “只要你能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叶鸣廊一边在心里骂着大傻逼,一边用自己年少时闯祸后的专用表情看向鲍里斯: “真的吗?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做蠢事了。” …… 十分钟后,叶鸣廊终于又恢复了自由。 系统对他方才的表现惊叹不已: 【我就知道我没有选错人!宿主,当初我在选择您的时候,就曾偷偷做过检测,您在做omega上的天赋比alpha要高得多,您难道没有发现,从小到大,您的男性朋友总是特别多吗?他们都非常重视您,这远超蓝星上人类受同性欢迎程度的平均水平……】 “给我闭嘴吧!”叶鸣廊气极了,“你毁掉了我还不够,现在还想毁掉我和我朋友们的宝贵友谊吗?” 系统立即不敢吱声了。 叶鸣廊对着肿起的脸颊扇着风,一边在心里痛骂着相关人等,并在脑海中对他们施以十大酷刑,等他回到宿舍,发现地板上横躺着三具“尸体”。 啊,是他派去拖住跟梢者的三个室友,他们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可比他惨多了。 叶鸣廊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特意花了钱请人把他们送到了医务室。 等回来后,他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终于有空思考起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系统被解除了禁言,立马迫不及待道: 【只要您一声令下,明天整个联邦都会知道有一个omega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中……】 “这个不行。”叶鸣廊用冰敷着脸,一边思考着,“帮我查一查,在这个学校里,鲍里斯和谁交恶,要实力特别强的,至少也得和他平分秋色。” 系统失望地叹了一声,然后开始检索起来,很快,它找到了目标: 【宿主,找到了,是埃德加·艾登,那个s级的天才,之前,鲍里斯和埃德加曾在拍卖会上共同看上一件拍卖品,被鲍里斯拍下了,但他在得知跟他竞争的人是埃德加后,鲍里斯想要交好对方,把拍品送给了他,但埃德加却把东西扔出了门外,让鲍里斯被人耻笑了好一阵子。】 叶鸣廊有些惊讶: “这个鲍里斯不是校董之子吗?怎么埃德加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系统用吃瓜的语气和他八卦道: 【哎呀,宿主,您这就不知道了,埃德加可是s级的天才,艾登家族几乎内定的继承人。而鲍里斯所在的科克家族虽然也挺有势力的,但他家里孩子很多,鲍里斯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其中天赋最好的,名声还不好听,一直颇受冷落。】 【在普通人里面,鲍里斯可以仗着家族的势力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但和艾登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比起来,当然会逊色一头。】 “这样啊……”叶鸣廊立刻选定了目标,“就他了,把埃德加的具体资料发给我。” 在仔细看完系统发过来的资料后,叶鸣廊走进了厕所,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慢慢皱了起来。 他已经尝试了常规的所有方法,但都不能帮自己解决眼下的困境。 所以即使再怎么不愿,他也不得不尝试非常规的方法了。 系统猜到了一点,兴奋道: 【宿主,您终于又要那样做了吗?】 “闭嘴。”叶鸣廊忍无可忍道,这次是臊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他闭着眼,手指伸向了自己的后颈。 那里是抑制环调节器所在的地方。 不太熟练地在那里摸索了一会儿后,叶鸣廊终于关掉了抑制器的开关,他伸手闻了闻自己: “有味道吗?” 不用等系统回答,厕所内的信息素过滤系统发出了警戒的红光,然后开始自动运行起来。 自叶鸣廊身上散发出来的omega信息素被排气扇源源不断地吸走,然后扫入排气管道。 系统发自内心地赞美道: 【啊,宿主,您现在的味道可比之前更好闻了,一定是基因等级提升的缘故。】 “是吗?”叶鸣廊自己又闻了闻,可是什么都没闻出来。 但他闻不闻得到不重要,只要那些alpha能闻到就行。 叶鸣廊回忆起自己的过去,那段从边境无名星抵达中央星的艰苦经历。 毕竟他开局拿到的牌太差了,系统的能量又全都用来帮他修复身体,除了说话外什么用都没有。 当路上遇到危险时,他有时也会不得不采用一些特殊手段。 对直男来说,这当然是奇耻大辱,但却百试百灵,成功地帮他躲过了好几次生死危机……但偶尔也会招惹一两个变态。 想到这里,叶鸣廊臭着脸把抑制器的开关又打开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他预演着明天的行动,内心充满了各种各样纠结不安的情绪。 最后,他烦躁地将枕头盖住眼睛。 “睡觉吧。” * 翌日,太阳落山。 埃德加背上背包,正打算从无人的场馆里离开,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你好,是埃德加学长吗?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是一个有点青涩的男声,不知为何还带着轻微的颤。 埃德加不悦地皱起眉头,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人,也从来不耐烦多管闲事。 他冷着脸,连头也不回,打算当做没听到一般就此离开。 可一阵风刮来,他忽而闻到了一缕香气。《 》 9、甜了吧唧 第9章 埃德加从未闻过如此清甜好闻的香气,甚至让他潜意识里联想到了已经消失不见许久的omega。 和一般对于omega信息素仿制剂痴迷的alpha不同,埃德加从小就有一个狗鼻子——即对混杂在omega信息素仿制剂里的香精极其敏感,闻到了会打喷嚏的那种敏感。 就算是再高档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也会让他犯恶心。 有一个已经参军多年的学长曾经告诉他,这很正常,基因等级越高的alpha越是能觉察到omega信息素仿制剂里的那点“人造味”,从而越发抵触。 这也是为什么omega信息素仿制剂一般只能在基因等级a级以下的alpha中疯迷的原因了。 说完后,学长还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看我们这些s级的人前光鲜,以后打光棍可就惨了。 由于alpha和omega天生互补,omega灭绝之后,低阶的alpha还可以放下对omega的渴求,找个beta过一辈子。 但高阶的alpha很难做到这一点,他们对于omega的追求已经被刻入了基因,越是强迫自己不在意omega和beta的差异越是容易滋生怨偶。 所以,近些年来,那些s级及以上的alpha大多是在军方单身到死,用一场又一场的战役和成箱装的勋章承载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学长很看好埃德加,觉得他迟早也是军部大佬云集的秘密社团——“情侣去死去死团”的一员。 但埃德加自己对于自己未来大概率会打光棍一辈子这件事很无所谓,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很自然地接受了。 他甚至觉得没有更好,毕竟那些beta围过来的时候就跟苍蝇一样嗡嗡惹人心烦,有时看着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他都会怀疑到底谁才是猎手。 埃德加天生拥有一副好相貌,红发异瞳,相貌俊秀,即使是在颜值普遍和基因成正比的高阶alpha中也算十分罕见——毕竟一般人可没有一金一蓝两种颜色的眼睛,这曾经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处,今后也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与麻烦。 但很遗憾,他目前还没有毁容的打算。 埃德加是一个有着远大志向的alpha,即为了颠覆他所在的艾登家族奋斗一生,鉴于艾登家族目前的可怕势力,这注定会是一条艰辛的道路。 基于此,他的时间素来紧凑,不仅不愿在beta身上花时间,就连对传说中的消失已久的omega也兴趣平平,更不像那位与自己交好的s级学长一般,闲得无事就看一些《当我遇到了联邦里唯一一个omega》之类的第一人称黄色小说。 埃德加觉得屈服于自己的本能是很可耻的事情。 就算是omega真的被联邦实验室那群疯子捣鼓出来,又或者是联邦从未停止过的远征军真的在某个偏远星球发现了omega的踪迹——这是omega幻想小说里解释omega来源最常见的几种设定,他也不会太过动容。 由于他曲折复杂、至今仍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身世背景,他的心已经够冷了。 就算omega真的再次出现在这个世间,他认为自己也会足够理智、冷静地看待这一件事。 而不会像自己常年处于发情期欲求不满的同胞们一样,不知廉耻地扑过去,跪在地上献上自己的钱包、尊严乃至生命,满脑子只剩下渴求□□的□□。 于是,当埃德加转过身,看到了那名黑发黑眼、神情紧张不安的alpha后,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这个alpha简直是天大的胆子,敢拿omega信息素仿制剂来糊弄他。 以为这就会让他屈服吗?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他不屑地注视着那个陌生的alpha,直到看到他神情愈发羞愧,抬脚欲走时,才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叶鸣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一秒,他看见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接近的alpha一金一蓝的眼瞳里闪烁着不悦。 “你的要求,再说一遍。”他很不耐烦地提醒,“要我帮什么忙?” …… 直到对方隐约透露出帮忙的意思后,叶鸣廊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这个alpha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愿意帮忙的啊。 他悄悄瞅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埃德加,这家伙在他九真一假地交代了被鲍里斯盯上并威胁的事情后,就一脸不悦地敲着桌子。 “鲍里斯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埃德加鄙夷地评价完后,不带情绪地看向叶鸣廊,“信息素仿制剂带来了吗?” 叶鸣廊连忙点头,从兜里取出来一管包装精致的样品,递给了埃德加,口中假惺惺道: “如果学长喜欢,我可以定期提供给学长,当做报酬……” 埃德加刚打开瓶盖,便被里面散发出来的劣质香精味呛得当场打了一个喷嚏,像烫手山芋一样又丢给了叶鸣廊,浓眉拧起: “这他都要抢?” 叶鸣廊一脸悲痛点头:“可能是看上了原料配方吧,可我只是供货的不知道配方啊。” 在因为自己的信息素仿制剂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后他当然不敢再随意给人把柄,这管东西是他私底下找人买的正品,花了不少钱呢。 埃德加立时兴趣大减,顺带着也对不挑食的鲍里斯更加鄙夷起来。 但叶鸣廊身上的香味既然不是出自信息素仿制剂,那是从哪里来的? 他看向叶鸣廊,抽了抽鼻子,在密闭的空间里,叶鸣廊身上那股清甜好闻的香气愈发明显起来,勾得他心痒痒的: “你身上的味道从哪来的?” “什么味道?”叶鸣廊装傻。 埃德加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拎起他的衣领就要扯到面前。 “等等——”叶鸣廊连忙伸手挡住,“我说就是了,可能是我的信息素,我的信息素抑制器最近好像有点问题。” 是信息素啊。 埃德加立马没了兴趣,他看了眼叶鸣廊的后脖颈,发现抑制器上的旋纽果然没有拧到尽头。 “是你没拧紧。”他没好气提醒。 “哦,不好意思,可能时间长了旋纽有点松了。”叶鸣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伸到脖子后面将旋纽彻底拧到尽头。 空气中的香气慢慢消失,埃德加被冲昏的脑袋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方才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如此沉迷……不,顶多只能算是欣赏,很没面子。 但显而易见是这个alpha的问题,埃德加又不是没闻过其他alpha的信息素气味,全都非常呛鼻,闻多了就想动手。 这小子算是基因变异了吧,怎么信息素闻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他一脸怀疑地看向叶鸣廊,发现这小子的确比一般的alpha要瘦弱许多,个子还矮,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军校的。 在短暂的那一刹那,埃德加甚至怀疑起他是不是beta假冒的。 但众所周知,beta天生没有腺体,没腺体也就不会有信息素,所以他味道再怎么好闻也只能是alpha。 一个甜了吧唧的alpha。 叶鸣廊被埃德加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后,心下惴惴,便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埃德加: “学长,你打算怎么帮忙呀?” 埃德加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在发现自己先前竟然觉得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闻后,他就有些犯恶心。 但他之前都答应了帮忙,而且不知为何这黑发黑眼的小子看着挺顺眼的。 埃德加随意道:“这个简单,你就这么回去,明天过后事情就解决了……” 叶鸣廊很想问清楚埃德加到底想要怎么解决,但他见埃德加表情越来越不耐烦起来,便没有再问。 圣克雷军校的课程排得很紧,他是抽空溜出来的,待会儿还有一节选修课,再不走他可快要迟到了。 等叶鸣廊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终于赶在老师进门前找到前排的空位坐下。 旁边的学生看了他一眼,立马就收拾起了书本挪到了更里面的座位。 今天是实训课,老师讲解完之后,便让学生四人一组拆卸一个机甲关节。 好巧不巧,叶鸣廊的室友现在都在医务室躺着,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教室里似乎没人愿意和自己一组。 这几天,他被鲍里斯针对的事在学校里渐渐传了开来,新生们虽然刚入学不久,却也知道科克家族的势力,故大多都避着他,甚至还有想要落井下石的,之前都被马克他们拦住了。 等其他人都分好了组,叶鸣廊却还没有下家,老师大手一挥,把他和另外多出来的两个学生编到了一组。 那两个学生知道分配结果后一脸要完的表情,他们不情愿地来到桌前,发现叶鸣廊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已经对着机甲关节拆了起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跟着加入了进去。 整节课上别的小组讨论的其乐融融,但就他们这一组冷若冰霜,除了必要的“给我扳手”等指示性的交流外什么都没有。 下课前,老师挨个给他们打分,当来到叶鸣廊他们这一桌前,看到拆卸下来的零部件有些惊讶,难得嘉许点头道: “不错,完成了百分之四十,你们组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效率可比别的组高多了。” 另外两个人低下头,没好意思告诉老师大部分工作都是叶鸣廊完成的,他们顶多只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老师给了他们三人一个不错的评分,然后走向下一组。 另外两人中的一个看了一眼沉默着的叶鸣廊,摸了摸鼻子,终于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得罪的鲍里斯学长?” 叶鸣廊瞄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又不是我想得罪的,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你也不容易,但是赶快跟他服软吧。”那人最终给了他建议,“送礼,下跪,干什么都好,别觉得丢脸,只要让鲍里斯学长原谅你,否则,你迟早会被逼到退学的……甚至不只是退学而已。” 正值这时,下课铃响。 那人立刻拉起自己的朋友出了教室,就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叶鸣廊看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也跟着离开了教室。 周围人很多,可其他人照旧是离他远远的,还有人暗地里对他指指点点。 说实话,这样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叶鸣廊撇了撇嘴,将手插到兜里,面无表情地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斜对面有个学生随手打开终端,划了几下,然后眼睛忽然瞪大,然后疯狂摇起了同伴。 不只他一人,还有其他学生的终端提示音络绎不绝地响起,每当他们看向自己的终端,大多猛抽一口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和身边人讨论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刚刚埃德加学长跟鲍里斯学长下战书了!就约在明天中午!还是中央擂台!真人线下对战!” “鲍里斯学长是怎么惹到埃德加学长的?不是说这位大佬除了机甲作战外什么都不关心的吗?” “不知道,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叶鸣廊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万万没想到,埃德加所说的解决方案竟然是这个。《 》 10、冲冠一怒 第10章 【宿主,好浪漫啊!有两个优秀的alpha正在为你决斗哎!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系统欢呼雀跃。 叶鸣廊黑脸: “你给我闭嘴吧!” 两个男性alpha为他决斗有什么好高兴的? 要是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为他决斗才……啊,不对,这个世界里女a和女b都是长叽叽的。 叶鸣廊全身一抖,竭力把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可怕画面抹消。 他打开了终端,看到了校园论坛上埃德加发的挑战帖。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底下已经盖了上千楼。 大家都对这次埃德加突然对鲍里斯下战书事件投以巨大关注。 底下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埃德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鲍里斯哪里招惹他了。 叶鸣廊看了一会儿,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人知道埃德加是因为他才向鲍里斯下战书的。 …… 同一时刻,鲍里斯刚刚打发走一名得到消息后来电询问的好事者。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接到了十来则通讯,甚至还有他大姐发来的。 视频中,金发碧眼气场凌厉的女a问也不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冷漠地向他下达命令: “鲍里斯,你又让家族为你蒙羞了,平日里你在学校胡作非为我不管,但这次牵涉到艾登家族,埃德加·艾登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十分难过,哭着说是自己没教育好你,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家族丢脸,请你尽快跟埃德加赔礼道歉,终止这一场荒谬的比试。” 鲍里斯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终端,发现他半个小时前和埃德加发的询问消息终于有了回复: 【鲍里斯: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询问过手下,最近他们并没有冒犯到您……】 【埃德加:没有误会,你太丢人了,跟你同一个学院简直就是我的耻辱,就当我是为民除害了。】 鲍里斯:“……” 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火气,继续跟埃德加发着消息,希望他能看在科克家族和艾登家族世代交好最近刚巧又在洽淡一笔单子的份上,不要做出如此冲动的行径。 要是生意谈不拢的话,艾登家族的利益也会受损。 但他的努力似乎起了反效果。 【埃德加: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明天十二点,不见不散。】 至此,埃德加把他拉黑,他再也不能给他发消息了。 鲍里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把终端摔了出去。 造价不菲的莹白色终端在地上滚了滚,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相反,上面又跳出了一则视频通讯。 阿伯特·布什。 圣克雷军校的学生会长,联邦现任国防部长的独子,基因等级s级的alpha。 跟埃德加一样,他也是鲍里斯不能得罪的人物。 鲍里斯暴躁地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终于接通了通讯。 铂金色头发的学生会长投影投了出来,和其他听到消息后或笑或怒的来电者不同,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与往常一般的平和表情。 可鲍里斯最恨这种虚伪的假面。 阿伯特开门见山: “鲍里斯,你和埃德加之间是否存在着什么误会?” 这是今天第一个没有默认是他招惹了埃德加的人。 鲍里斯一愣,内心有些触动,但随后—— 阿伯特继续道: “莫娜刚才给我打了通讯,她让我协助你处理此事,尽量把余波压到最小,我找了埃德加,可他不愿意撤回战书,说你罪有应得,一定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莫娜是鲍里斯的大姐,她比阿伯特早两年入学,和他有着还不错的交情。 说到这里,阿伯特停了停,看到鲍里斯难看的脸色后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我会尽力疏散学生,等明天比试开始,你直接向他投降,这样至少不会闹得太难看。” 阿伯特虽然没有言明,但意思很清楚:鲍里斯绝不是埃德加的对手。 所以连比都不要再比了。 鲍里斯内心咀嚼着耻辱,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a-和s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我不会自取其辱的。” 阿伯特淡淡点头: “你能想开就好,埃德加性格古怪,以往做出的可笑事情不止一两件,等过了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了。” 可他却自己却不会忘记。 鲍里斯在心里道。 通讯结束,他盯着重又变的漆黑的终端屏幕,心中波涛汹涌。 可最终,他决定如阿伯特他们所说,让这场对决尽量快的解决。 这是综合所有情况下的最理智决定。 直到他第二天在中央擂台外的人群里看到了乔希。 …… “这里人好多啊……” 叶鸣廊挤在人群里,艰难地朝着擂台下最好的观景点走去,时不时被周围抱持同样想法的人送来几个白眼: “不是这个时间点有好多可以加学分的活动吗?那么多人都翘了?” 反正叶鸣廊自己是翘了。 难得仇人将要出丑,他说什么也得过来看看。 从周围人满是痛快和期待的表情里,他欣慰地发现和自己抱持同样想法的alpha似乎不少。 换句话说,鲍里斯在圣克雷军校里可真是臭名远扬,那么多人放着学分不要也要过来看他出丑。 叶鸣廊甚至在远处的看台上看到了老师的身影。 他奋力地朝着擂台边缘靠近,越靠近擂台,人却越少了起来。 叶鸣廊正纳闷间,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乔希,你怎么在这里?” 叶鸣廊僵住了。 下一瞬,周围人哗啦啦散开,让出了今天参加对决的两位主人公之一——难得换了一身作战服的鲍里斯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叶鸣廊,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不善起来: “你之前说今天会有人跟你交货——” “我今天来是专门给你加油的!”叶鸣廊快速地说完,见到鲍里斯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一鼓作气:“学长,你一定可以赢的!”才怪。 鲍里斯呆住了,他下意识重复着叶鸣廊的话:“你觉得我会赢?” 这是这两天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就连他的那群手下也没有一个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期望。 “是啊,a级和s级差距很大吗?总比d级到a级的差距小吧?”叶鸣廊佯装不懂地问道。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alpha,没什么见识。 鲍里斯这样想着,可他心里却一下子暖了起来,胸膛里充盈着不知名的情绪。 “乔希,你……”他缓了缓才道,“你不知道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我可能会输。” 当他平静地说出来自己会输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惊讶。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赢得了埃德加,就连他的亲人都嫌弃他惹了如此大的麻烦,而不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是不是受害者。 整个联邦,也只有面前这个瘦弱的alpha还愿意相信他赢。 尽管是出于无知。 周围时不时有人以另类的目光看过来。 叶鸣廊彻底自暴自弃: “学长,你很厉害的,就算输了也没什么,不是有什么名人说过吗,失败乃成功之母,态度比结果更重要。就算你输了,但只要你认真去做了,至少能对得起你自己啊,能对得起自己就是最棒的了,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一直赢,但关键是你怎么输的,那个,输者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哦,泰山是我老家一座很高的山啦……” 感谢作文素材积累,感谢读x意x,感谢大作文800字……让他拥有了能够随时随地胡编乱造的能力。 鲍里斯默默地听着,很长时间没有动弹一下。 “谢谢你。”他最终抛下了一句话,然后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叶鸣廊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猛地给自己扇风。 睁眼说瞎话可真是太为难人了,他脸都快要烧着了。 可还没等他反胃完,就看到了周围其他alpha看向他的不善表情和正在活动着的手指——在这个学校里,鲍里斯风评是真的很糟糕啊。 他们收拾不了背景深厚的鲍里斯,但收拾一个小豆芽菜还是没问题的。 叶鸣廊立马冲着鲍里斯的背影跑去,一边伸出尔康手: “学长,别丢下我啊!” 鲍里斯快要走到擂台边缘,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他脚步一顿,看到乔希喘着气跑到他身边,一脸期待地仰头问道: “学长,我能离你近一点吗?” 鲍里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转瞬,他想起自己打算一开局就投降。 如此近的距离,足够他看清台下乔希失望的表情。 乔希没有察觉到他一下子僵硬住,还在兀自欣喜: “太好了,学长,我一定会将你对战时的英姿永远记在心中的!” 什么英姿?一开局就投降的英姿吗? 鲍里斯开始后悔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让乔希待在擂台边,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让他离开,至少不要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失败,但他已经没时间了。 对面的人群中分出一条通道,一身深红作战服的埃德加从外围走了进来。 他走了几步,像是懒得继续走下去了一样,脚尖一点,便以一个很帅的姿势落在了擂台上,然后一脸不屑地扫视着周围: “鲍里斯人呢?别是不敢来了吧。” 鲍里斯顾不上多说,也跳上了擂台。 埃德加随便朝他来的方向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擂台边的叶鸣廊。 此时,这个瘦弱的alpha正被人群挤得紧紧地贴在擂台边缘上,脸蛋和暴露在衣服外面的其它部位的肌肤全都红通通的。 他盯着自己,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埃德加先是一愣,随后很快给他找到了解释: 可怜的小家伙,从这么多人里面挤进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埃德加一想到叶鸣廊如此拼命地挤进来就是为了看他给他出气就有一些小动容。 这份动容促使着他想要在他面前展露些什么。 那么,就以鲍里斯的惨败作为礼物吧。 埃德加看向鲍里斯,不屑道: “我听说,你要和我进行除甲战?” 除甲战是不使用机甲,纯以个体体能和武技判定胜负的对决方式,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之前,鲍里斯想着一开始就认输,倒也无所谓着不着甲。 甚至着甲更麻烦些,因为他的机甲虽然是昂贵的高阶机甲,但他已经好久没有驾驶它进行作战了。 在最擅长这一领域的埃德加面前,还是不要以卵击石的好。 埃德加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吧,这样更省事了。” 他随便活动了一下身体: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鲍里斯正要说一句自己也准备好了,身后的擂台下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叫声: “学长,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是乔希。 虽然他特意选了看不见他的方向,可还是无法阻止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鲍里斯心情巨震。 埃德加脸上也不觉露出了笑容,不用想,这肯定是为他加油助威的。 这个乔希虽然信息素甜腻腻的不像alpha,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催促着鲍里斯赶快开始。 鲍里斯忽然表情一正,似是下定了决心: “我也准备好了。” 他不打算认输了。 身为alpha,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连对决的勇气都没有。 下一瞬,简单两个拳头。 鲍里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埃德加随意地踩在他的关节处,压着他站不起来,直到过了裁判的读秒后,才松开了脚。 在台下人的欢呼雀跃中,埃德加依旧是不屑一顾的模样。 但很快,他走到擂台边缘,拉起一脸懵逼的叶鸣廊的手臂,用胜利者的姿态,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这个人,是我罩着的。 “谁想向他下手,先来问过我同不同意!”《 》 11、动物世界 第11章 “在alpha这种生物身上,至今仍然保留着原始时期的兽性…… “这不仅表现在他们对于omega的强烈独占欲上——有海量数据表明,即使是平时再疼爱omega恋人的alpha,当发情期遭到对方的拒绝时,也会丧失理智到使用强制手段,其中极端个体甚至还会对自己的omega恋人发起攻击,以求快速达到制服对方,完成□□与繁衍的目标。 “omega与他们的契合度越高、信息素越纯净、基因等级越优良,便越会激发潜藏在alpha身体内的残暴本能,只有极少数意志足够坚定的apha,能够在没经受过抵抗omega信息素训练时,控制住自己暴力行为,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 “当然,他们在面对竞争者时,手段只会更加残忍,时不时还会闹出人命…… “除了在面对omega时能够体现兽性,在alpha群体内部,也遵循着这一点:比如说,他们只尊重强者。 “除非是双方身世背景等外在条件相差足够大,否则,他们只会对强者低头,就像是在原始社会中,只有最强大的头领才能优先享用最美味的食物、最安全的栖息地、最好的omega……这是毫无异议的,如果一名alpha的某项世俗欲望没能得到满足,那一定是他还不够强…… “强者拥有一切,甚至包括其他alpha的誓死效忠,就像狼群服从于头狼…… “但问题就在于,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他们对于头狼的人选认定往往是不同的…… “如果缺乏争斗的目标,alpha们倒还可以维持相安无事的假相,但只要出现了有足够诱惑的事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多是一个纯净优秀未被标记的omega,必将引发无穷的流血事故……” 阿伯特合上书本。 这是一本来自几个世纪前的古老书籍,书名叫做《带你走近alpha——一种披着人皮的禽兽》。 作者是一名beta教授,主研alpha心理学,当年这本书刚一发布,便招惹了无穷非议,许多alpha指责他因被一名alpha抢了未婚妻,所以蓄意诋毁alpha形象。 几个世纪前的骂战早已湮灭于尘土,阿伯特以后世者的视角观看外人对于alpha的分析,觉得颇为有趣。 正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终端振动起来,这在安静的图书内十分明显。 阿伯特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隔间内,关上门,打开隔音模式。 终端投射出来的影象里,收到他命令的手下已经查清了事情的一切经过: “……乔希与埃德加结识正是因为鲍里斯,他胁迫乔希交出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来源,还打伤了他的朋友与室友,乔希通过某种不知道的手段接近了埃德加,并获取了他的好感,于是埃德加决定帮助他摆脱这一困境……” 阿伯特耐心地倾听着。 在那场震惊了整个学校的对决落幕后,乔希·卡尼的名字光速传遍了校园内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欣羡又嫉妒于他能摆脱鲍里斯的敌视,并抱上了埃德加这一座靠山,从此可以在圣克雷军校里横着走。 可阿伯特关注的却是更加细微旁人会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你说鲍里斯强迫乔希交出一种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来源?” 阿伯特对鲍里斯还算了解,除了在满足自己的享乐需求外,鲍里斯向来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物。 可是科克家族本身就掌握了市面上超过半数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制造和销售,还有什么能够打动眼界极高的鲍里斯,让他不惜代价也要弄到那一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配方? “是的,会长,那批omega信息素仿制剂还是我们学生会从一群半夜打架的新生手中收缴来的。” 阿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 他回想起来,那一支omega信息素仿制剂是他亲手交给鲍里斯的。 后来,鲍里斯借故原来的瓶子被他养的宠物打翻了,又跟他要了一支。 他当时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鲍里斯半夜磕药磕到脑子糊涂了,可现在回想,鲍里斯能在那天深夜里主动给他发起通讯索要第二支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举动就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他太过迫切了。 阿伯特陷入深思,等他回到了办公室,便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支同样来源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 还是廉价到粗鄙的包装,可这一次阿伯特对它的看法截然不同。 他看着瓶子里如同白水一般的液体,对其的实际效果仍然抱有疑虑。 在短暂的思索后,他叫来了一名学生会成员: “巴雷,找个可靠的人帮我分析一下这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成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得令,会长!”巴雷拿着瓶子出去了。 阿伯特的终端响起,这一次是来自鲍里斯的视频通讯邀请。 阿伯特接通了,鲍里斯的影像被投射了出来。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这个往日里总是笑容满面没个正形的alpha难得阴沉着脸,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我要报复。” 阿伯特皱了皱眉:“你想要报复谁,埃德加还是乔希?” 鲍里斯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们全部!尤其是那个乔希!我要他尝到被人背叛后痛心疾首的滋味!” 阿伯特有些惊讶于他对乔希存在如此强烈的恨意,但想来是鲍里斯第一次在一个小人物身上翻了车,所以引为奇耻大辱。 阿伯特无意对此深究,只是道: “鲍里斯,我不想阻止你的复仇大计,但我需要提醒你,‘在盛怒之下打出的拳头,最后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如今联赛在即,校方对纪律这块抓得极紧,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校方有些不满了,若是再继续下去,我无法保证对莫娜的承诺,让你在圣克雷能够比较顺利地度过剩下两年时光……你要知道,如果在你和埃德加之间取舍,校方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投影中的鲍里斯脸孔扭曲着,显然是处于极度愤恨中,但很快,他深呼吸着,慢慢平复着表情,终于又露出了和平常无二的笑容: “我明白,会长大人,我不会让你难做的,这段时间我会暂时隐忍,直到过了联赛……那时就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 宛若足球场一般大小的场馆里,空荡得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埃德加带着叶鸣廊走进来,很随意地跟他介绍道: “这是我用来练习的地方,我刚在门上录了你的信息,你以后可以随便过来。” 叶鸣廊震惊地打量着场馆内一切:三百六十度环绕着的巨大单向落地窗,功能明确现代化的分区,墙角还摆放了从古到今各色各样的冷热兵器…… “这也太酷了吧!”他兴奋地对埃德加道。 埃德加看着他激动的表情,竟也受到感染,蓝金色的眼眸里慢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其实我也觉得还可以,主要是校方非得分给我的,说是给别人用浪费了,我想了想,倒也确实……” 他一边说着十分讨打的话,一边带着叶鸣廊来到最基础的锻炼区,在一堆健身器材里挑剔地评估了会儿,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了一对尘封不知道多少年的哑铃,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给叶鸣廊: “先试试你的力道,这是最轻的。” 叶鸣廊看了看上面标记着高达“250kg”的数字,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但在埃德加的疑惑的目光看来时,他狠狠一咬牙,上前接过哑铃。 刚一接手,哑铃就沉沉的直往下坠。 埃德加连忙伸手托住了,然后用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菜的目光看向叶鸣廊: “这都不行吗?” 叶鸣廊勃然大怒,男人不能说不行! 为了证明自己,他硬是重又拿起了哑铃,但这次只拿了一只,用两只手费力地抱着以增强受力面积,但饶是如此,腰身也被带得像虾子一样逐渐下弯。 埃德加直叹气,对于叶鸣廊的身体素质终于有了初步的了解,并毫不避讳地指了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入学的?就是d级alpha也没有体能这么差的。” 叶鸣廊脸臊得通红: “……就是,发挥了一点人的主观能动性。” 测试结束,由于叶鸣廊的基础太差,埃德加想不出来能让他直接使用的器材,干脆让他先绕着场馆跑个一百圈热身。 叶鸣廊跑了几十圈,就上气不接下气。 系统看不过去,好心提醒他: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我们来的目标了?】 叶鸣廊抹了把汗,突然想了起来。 对哦,他来这里可是有正事要做的。 在几天前那场比试结束时,由于埃德加的举动,让叶鸣廊当场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万人瞩目。 但他转瞬就看到了从地上爬起来的鲍里斯的目光,阴寒刺骨,让他当场直打了好几个寒颤。 事情已经发生,也没有让他后悔的机会,叶鸣廊只能一边警惕,一边下定决心,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提高自己的实力。 所以他不能再像以往一样得过且过地从几个室友身上薅羊毛了。 这样一来,他能够选择的最合适目标只有埃德加。 那天当埃德加拉住他手的时候,到手的经验值像流水一样往上加。 系统告诉他,只要像这样和埃德加接触下去,用不了几天,他的经验值就足够让他基因等级升上d级了。 这升级速度简直比坐飞机还要快! 叶鸣廊被系统给他描绘的美好未来激动得小心脏砰砰直跳,甚至可以让他暂时忽略身为直男的自尊心。 而且只是简单的身体接触而已,叶鸣廊是男性,在蓝星上也有许多朋友,他深知在一些体育活动中有身体接触是很正常的。 要是关系好了,成天勾肩搭背一起放学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这是很正常的! 重申一遍,这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里,叶鸣廊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把剩下的几十圈跑远,然后去找了埃德加。 “和我对练?”埃德加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直接拒绝了: “你基础太差了,最好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叶鸣廊也知道,但他有一个挂啊。 有外挂不用,那还能是人吗? 在他的再三请求下,埃德加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并决定给他一次印象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好高骛远。 “行吧,你随便打,我不还手,能让我挪动一步就算你赢了。” 埃德加从健身器材上跳了下来,动作像大猫一样慵懒随意。 由于刚刚健身,他脱了外套,身上只剩下一层非常贴身的深色作战服,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紧实饱满的肌肉轮廓。 察觉到叶鸣廊惊愕的注视,埃德加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不是说要与我对练的吗?怎么,不敢了?”《 》 12、教学相长 第12章 他话音刚落,叶鸣廊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给他好看! 埃德加说不躲就真的不躲,叶鸣廊的每一拳全都命中了他的身体。 在接触的瞬间,他的耳边不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一百点经验值。】 还有埃德加的嘲笑: “再重一点,你给我挠痒痒呢?” 又或者: “你到底是不是个alpha,怎么力气比beta还要小?” …… 可恶! 叶鸣廊被他的挑衅话语刺激得快要爆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奋力地击向他的身体。 其中有几拳正中埃德加的胸肌,从指背上传来了震颤着的饱满肉感,手指像是被包裹住一般,还弹到震手。 系统在他耳边尖叫: 【就是那里!!!经验值加倍!!!】 叶鸣廊一愣,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但这时由不得他细思,时机难得,他必须要好好把握。 这可是双倍的经验值啊! 叶鸣廊当即挥拳如雨,全都瞄准了一个方向——埃德加的胸口处。 在络绎不绝的经验值提示音中,他非常快活地升着经验值,直到埃德加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牢牢圈死在怀里,笑声产生的震颤从厚实的胸膛传到叶鸣廊的耳膜: “你很喜欢攻击这里?” 叶鸣廊脸色爆红,但仍在勇敢地维护着自己的权利: “你说好不还手的!” 埃德加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凑近他发红的耳尖低声道: “我是没有还手,我只是锁住你而已,你要是不服气,现在也可以挥拳,就像你刚刚那样……” 说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热意从他们接触的地方迅速燃遍全身,最后成功点燃了叶鸣廊心中的怒火。 他不再关注系统在他耳边的拼命提醒【宿主,忍住!维持这个姿势,可以有更多的经验值……】,而是愤怒地从地上蹦了起来,给了埃德加靠过来的下颚一个坚硬的头锤! 埃德加闷哼了一声,好像是咬到了舌头。 好机会! 叶鸣廊一鼓作气,虽然他的手臂仍旧受到钳制,但他还有脚可以用,于是一脚踩向埃德加的脚尖。 但在他即将达到目标之时,却被埃德加一把捞住了双腿,抱了起来。 “你怎么什么招数都使?” 虽是批评的语句,但埃德加话里话外却多少带着点赞许的意思: “不错,有我一点当年在街头打架的风范了。” 但在叶鸣廊听来,这就是在嘲笑自己连耍阴招都比不过他。 他再次燃起来怒火,即使双脚离地无法借力,也依旧努力地在空中咸鱼翻身,然后扬起右脚,向着至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一步的埃德加双腿踢去—— 下一瞬,他踢到了一个特别坚硬的东西,从脚尖立刻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什么鬼!” 埃德加挑了挑眉,把叶鸣廊放了下来,看着他一瘸一拐地站着,右脚足踝及以下的位置正飞快地肿了起来: “是配重,我忘记和你说了。” 当日常训练已经不足以满足alpha的需求时,一些有进取心的alpha会自己给自己加料,在双腿和手臂上绑一些“配重块”——一种材质特殊极其坚硬沉重的金属,就算睡觉时也不会卸掉,用以充分锻炼自己的体能。 埃德加绑着的还是特别加料过的配重块,极其坚硬,叶鸣廊用尽全力一脚踢上去没废了都算好事。 叶鸣廊感到绝望: “这种重要的事情你一开始就该告诉我啊!” “别吵。”埃德加对着他的右脚看了看,很快皱起了眉,“你的恢复能力太差了,连这点小伤都自愈不了,还好这里有医疗仓。” “医疗仓,在哪里?” 叶鸣廊重又燃起希望,他单脚跳着旋转了一圈,很快就在场馆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扇门上标有医务室的标记,立马精神一振: “谢了,我这就过去。” 叶鸣廊转身朝着医务室的位置单脚跳了过去。 埃德加看着他费力扭曲的背影就觉得莫名不舒服,啧了一声后,他迈起长腿走了几步,将人一把捞起,然后大步朝着医务室的位置走去,一边还臭着脸: “你得多谢谢我,长这么大,老子还没抱过alpha,你是第一个。” 叶鸣廊很能体谅他的心情: “其实我也没有被alpha这样抱过,还tm是公主抱,谢谢你啊,兄弟,以后你受伤了我也会这样抱你的。” 经他这么一比较,埃德加立马心情多云转晴: “你恐怕没这个机会。” “呵。”对此,叶鸣廊对此有不同的理解,毕竟他可是有外挂的男人。 学校给埃德加配的医疗仓都是高级货,治疗个脚伤轻轻松松。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叶鸣廊就焕然一新地从医疗仓里跳了出来。 不仅脚上的伤被治好了,他还感觉自己现在精神百倍,能打一头牛。 “我们继续?” 埃德加抱着臂倚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还要来?刚刚的教训还不够吗?” 叶鸣廊并不放在心上: “刚刚那是意外,这一次我知道你腿上绑着铁块,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埃德加扬起眉。 …… 几分钟后。 叶鸣廊倒在了地上,无力地抬起了手: “等我进完医疗仓,再来……” 半个小时后。 叶鸣廊撞到了墙壁,蜷起后背咳嗽了几声: “我还能打,至少能打十个……” 一个多小时后。 叶鸣廊一路爬进医疗仓,末了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刚刚那局不算啊,我只发挥了不到一成的实力,等我出来后再继续……” …… 又是几轮后,叶鸣廊呼吸急促的像风箱。 他正要如之前一般放下狠话,却被埃德加制止住了。 他看着他,金银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够了,一个人一天能用治疗仓的次数是有上限的,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会伤到你的根本。” “你怎么知道我到极限了?” “你流鼻血了。” “哦。” …… 叶鸣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莫名地感觉身体有些躁热。 难不成是治疗仓用多了虚不受补? 叶鸣廊正想着以后这东西还是少用点比较好,系统弱弱地提醒他: 【不是治疗仓的问题,宿主,您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 靠! 叶鸣廊啪的一声拍在了台子上: “怎么说的?你之前不是说我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吗?” 【可能是和最近和基因优秀的alpha近距离接触了太多,您的身体自动调整了周期,做好了随时□□与繁衍的准备……】 “停停停,后面的就不用说了,告诉我该怎么解决就行。” 【您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omega了,曾经为omega生产信息系抑制剂的产家早就破产了,剩下的一点存货大多在联邦的实验室里。】 叶鸣廊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小刀,对准了自己后脖颈上的腺体,眼中充满了决意: “……果然还是该挖掉它啊。” 系统慌忙补救: 【但是我可以为您申请特事特办!您可以通过经验值从商城里兑换omega信息素抑制剂,就是价格有点高昂,而且一直服用信息素抑制剂的话,您以后的发情期到来会特别汹涌……】 “别说废话了,快给我换!” 半晌后,在洗手间里打完了抑制剂的叶鸣廊走了出来。 贵还是有贵的好处,刚打进去,他就感觉心也不乱跳了,气也不喘了,脸也不红了。 所以埃德加判断错了,他还没有到极限,还可以继续使用治疗仓。 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见埃德加表情深沉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埃德加,我们还要继续吗?” 埃德加回过神来,看了他一会儿: “你还想来吗?” “来!” “那就继续。”埃德加这时显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只是想给叶鸣廊一个教训的想法。 …… 当天夜里,叶鸣廊回到宿舍后,还是觉得有点热,于是洗了个冷水澡。 而数墙之隔的埃德加也遇到了难题。 他正做着一场春梦。《 》 13、免费教学 第13章 梦中的少年有着熟悉的轮廓,但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埃德加昏昏沉沉的,明明是想要推拒的手却不知为何改为了抚在少年光滑的背脊上。 触手绵软似雪,细腻得让人舍不得挪开,还情不自禁地越来越往下。 少年笑了,身体像蛇一样缠了过来,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抵在他的肩窝处,然后轻轻地唤了一声: “学长——” …… 凌晨两三点,埃德加的单人宿舍内灯火通明。 他表情空白地坐在桌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方才他做的梦实在是太惊悚了。 惊悚到当他意识到那个少年是谁的时候直接吓醒,然后立马去冲了个冷水澡。 可就算如此,也没能完全压下他身体的躁动。 埃德加不得不又去冲了一个冷水澡,才能较为克制地回想起刚刚的梦境。 可是…… 到底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对只见过几次面的学弟产生如此龌龊的想法? 埃德加痛苦地捂住脑袋。 他承认,在白天的训练中,他是对这个不服输的学弟多了那么一点点好感,觉得他训练的样子特别让人挪不开眼。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对他产生性冲动啊! 就算那个alpha的信息素闻起来再清甜、长得再好看,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啊! alpha和alpha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不要做a同啊!!!! …… 翌日。 叶鸣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今天你来不了了?” 语音通讯里传来了埃德加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沙哑: “是的,不止是今天,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那个场馆里已经录入了你的指纹,我不在的时候你想去训练可以随时过去。” “你在忙什么啊?课也不上了吗?” “我……”埃德加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忙松了一口气,又将面罩往下拉了拉。 恰好这时候医院广播里叫到了他的号: “请四十七号患者前往3号心理健康诊室就诊……” 埃德加忙站起身来,一边自以为隐蔽地朝着3号诊室走去,一边匆忙道: “反正我最近比较忙,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找我。” 说完后他就挂断了通讯。 “搞什么啊,这才一天而已!”叶鸣廊无语地看着通讯结束的界面,并深深觉得这群alpha没一个靠谱的。 昨天他还有些感动埃德加对自己的帮助,打算以后封他做自己的一号小弟呢。 可他关键时候就掉线,一号小弟的位置是别想了,以后老老实实领个号码牌排队吧。 系统这时候冒了出来,和他一起痛批了一顿埃德加后问道: 【宿主,咋办?您的经验值距离升到下一级还差一小截呢……】 说起这个问题叶鸣廊就十分痛心,本来他想的是这两天加班加点再从埃德加身上薅一点,可现在肥羊跑了,他只能另寻目标。 可这也就罢了,毕竟圣克雷军校里别的可能缺,但alpha可是一点都不缺,顶多是效果没有埃德加好而已。 托了那场比试的福,他现在人际关系比之前好了许多,同学们都十分热情,想想办法凑凑近乎总能蹭到升级的量。 但可惜的是除了埃德加之外,别的alpha就不能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对敌了,而能这么做的alpha他又看不上。 叶鸣廊斜了一眼正在殷勤给他捶腿的马克和默文,虽然有些嫌弃,但此时也没别的人好问: “你们知道怎么可以快速学到作战的技巧吗?” 马克张口就要回答,他连忙补充了一句: “星网模拟作战不算啊,提升效果太慢了。”除了增添他的花式死亡方法外没点儿鸟用。 旁边的默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 “乔希你可以试试星网教学。” “星网教学是什么?” 半天后,叶鸣廊再次将意识连接到星网之中。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进入模拟作战的区域,而是选择进入了首页最大的模块里。 这个星网有点类似于以前的全息网游,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建了个人物帐号,然后白光一闪,网名叫做【我真的不想做救世主啊】的玩家出现在了出生广场的巨型喷泉旁边。 周围人流如织,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像叶鸣廊这样的白板账号在惊奇地四处张望。 叶鸣廊瞄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呼出主界面,找到默文所说的教学大厅,选择最热门的机甲教学分类,然后按照默认排序从上往下翻阅。 翻阅的时候可以看到每位教师的擅长领域、授课时长、学员评价等,叶鸣廊精心挑选了一名最热门的据说很擅长给学生打基础的老师,近期学员评价里全是好评,就是价格十分高昂。 但欲成大事,前期投入是很有必要的。 叶鸣廊忍着心痛买下了课程,花了几个小时跟随着这名老师的投影完成了前几节教学,自觉有了很大的收获,正想下次再继续,忽然看到评论区里有一条最新评论: “这tm是买了推广的吧!5000联邦币就教这么一点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还不如在那位每晚在自由广场上免费教学两小时的兰斯洛特真材实料!至少他还能一个个指点……” 免费教学?两小时?一个个指点? 这是什么圣人! 他5000币看的也不过是老师提前录下来的全息投影而已! 虽然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删掉了,但叶鸣廊大为震动,立马找到了评论里所说的自由广场。 这个时候正好也到了那个兰斯洛特教学的时间点,广场边的空地上乌泱泱地聚集了近百人,还自发地排了队,就跟跳广场舞一样。 叶鸣廊站到了队伍的最末尾,跟着前面人的动作比划了起来。 不过练了十几分钟后,他立马决定回去就把那套价值5000币的名师课程扔进回收站。 言简意赅,鞭辟入里,这才是名师啊! 等到自由练习的时候,兰斯洛特挨个过来指点。 叶鸣廊也终于看到了这位只闻其声的“圣人”真容。 兰斯洛特和叶鸣廊一样,都顶着星网的默认建模,但他穿了一身白袍,看着就很有逼格。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到兰斯洛特授课的时间点,叶鸣廊都会准时出席。 但几天过后,一传十,十传百,在自由广场上听课的人达到了近千人之多,光是为了占一个好位置都会引发一阵争执。 有人建议兰斯洛特收费教学,但他没有答应,而是在教完了基础课程后开了一门新课程。 这门新课程十分奇怪,跟机甲并无太大的关系,而是长时间摆出一个个古怪的姿势,且据兰斯洛特所说短时间内没什么用处,还有种种限制。 渐渐的,在广场上听课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零散的三五个人。 叶鸣廊就在这三五人中。 他起先是抱着跟高人凑近乎的想法留下来的,可越练他越激动,这又是扎马步,又是练呼吸的,不就跟那些武侠小说里面打基础时一样吗? 当有一次兰斯洛特纠正他动作时,叶鸣廊激动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兰斯洛特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告诉他这门课程的名字叫做古武。 这下叶鸣廊去得更勤了。 又过了几天,剩下那三五个人也耐心耗尽不再出现,到最后广场上每晚准时来的只有叶鸣廊一个人。 兰斯洛特依旧每晚准时准点出现,教完两个小时后再准时准点离开,看不出来人少了这么多对他有什么影响。 但由于他目前只有一个学生,所以叶鸣廊的学习进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在一对一的教习中,叶鸣廊不是没想过要拉近和这名高人的关系,还试图拜师过,但兰斯洛特很明确地拒绝了他,说自己没资格做他的师父。 既然如此,叶鸣廊也不好强求,便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了每晚的学习中。 两人一个专心教,一个专心学,倒也相处愉快。 可是好景不长,小半个月后,当叶鸣廊再一次上线时,收到了来自兰斯洛特的一条短讯。 短讯上面写着他临时有事,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让叶鸣廊以后勤勉练习,莫要懈怠。 叶鸣廊有些失望。 他用自己十几年的书龄担保,这个兰斯洛特一定是个隐世高人,可惜给他的时间太短,他没能卸下高人的心防。 但好歹免费学了这么多天也够本了,叶鸣廊感慨了一会儿后,给兰斯洛特最后发了一条短讯,询问他的联系方式,并留言希望能有机会能继续见到他。 短讯发了几天后始终处于未打开的状态,对方这段时间里连线都没上,叶鸣廊起先还惦记着,可时间长了,渐渐就把此事抛到了脑后。 …… 跨越了无限距离外的另一个星球。 列奥尼达斯结束了一天的晨祷后,站在教堂的玫瑰窗前向外望去。 窗外雪花纷飞,到处都是白雪皑皑。 此时正处于这个星球最寒冷的时间段,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即使是往日再虔诚的信徒也不敢轻易出门,教堂因此门庭冷落。 但在教堂窗外的一个隐蔽的角落,正有漆黑的铁甲驻守在此,空气中因此传来了浓厚的烟草味道。 列奥尼达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后,收回了视线。 他走出殿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走廊旁的一个小门打开,一身黑衣的执事略有些慌乱地低头走了出来,先是对列奥尼达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道: “大人,主教叫您过去。” 从头到尾,他都不敢向列奥尼达斯的方向看上一眼。 列奥尼达斯向他道谢,然后朝着主教所在的屋子走去。 此时他的内心非常平静,因为他知道那个期限终于要来了。 “列奥——”在这座教堂里,只有安吉洛主教才会这样称呼他,“他们决定要让你离开了。” 附近很多村落都对这座僻远的教堂里竟然拥有着一名红衣主教而感到疑惑,就像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教堂外还有联邦军队常年驻守一般。 可能这些军队是用来保护主教吧,村民们这样理解着。 这个星球里资源十分匮乏,哪怕是这些联邦军人们手指缝里渗下来的一星半点都够他们大半年的嚼用。 一些贫苦的家庭献出了他们的beta子女,从而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篝火旁。 终于结束执班的黑甲兵正要踏入那顶给自己带来无穷欢乐的帐篷,却见有几名同僚正表情不悦地站在门口,帐篷里还传出了一阵阵哭声。 “发生了什么?”他拔出了剑。 “有几个人跑了。”同僚面色凝重地看向地面上留下来的痕迹,“他们往教堂的方向去了。” 教堂内。 安吉洛主教代表联邦向列奥尼达斯宣布了议会刚刚下达的命令: “孩子,前线战事紧急,他们决定让你参军。” 列奥尼达斯没有对这条命令表示出任何的抗拒,正如他们彼此都知道,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利一般。 他就是为了战争而诞生的。 安吉洛主教很清楚这一点,但当他看到这名他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孩子,谦逊、勤奋、贞洁、慷慨、勇敢、节制、宽容……你拥有书上的几乎所有的美德,但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能有选择性地忽略其中几项。” 跪在地上的列奥尼达斯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位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人劝道: “战场上的生活并不好过,但对你来说,与人之间的相处可能比与虫兽之间的厮杀更难让你理解。 “不要排斥他们,不管他们的品行有多么恶劣,列奥,你要融入进去,去观察他们,征服他们,领导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奉你为主,为你效命……这样,你才能有机会改写你的命运。” …… 与主教告别后,列奥尼达斯走出屋门,发现雪已经停了。 他正想回去收拾行李,却听见教堂的门口处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门廊处,几名修士正护住两名衣衫褴褛的beta,跟追踪过来的黑甲兵们大声争论着: “这是违法的,你们非法侵占了这两个可怜人,要是再不离开,我们会向军方检举你们的行为……” 黑甲兵们很不耐烦,但明显在顾忌着什么: “他们的父母收了我们的钱,很大一笔钱,这笔钱在中央星都够买下几个beta了,联邦保护交易,我们是有正规合同的!他们要是不愿意,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两名beta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不用问就知道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庭无力偿还。 修士们心累地互望一眼,正要继续劝说,门廊内却走出来了一个人。 “大人!” 修士们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因为列奥尼达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弯下腰轻轻地盖在了两名衣不蔽体的beta身上。 两名beta怔怔地看着他,这位突然出现的大人拥有着俊美到不似凡人的面容,尤其是他那双湛蓝色温柔的眼眸,半垂下来的时候就像哀怜世人的神明一般让人心生震动。 列奥尼达斯直起身来,看向了那几名多年来一直奉命在此地看守他的士兵,平静道: “请放他们离开,他们欠你的钱,就由我来偿还。” 黑甲兵们为他的容光与气势所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在回过神后,他们自己商议了一小会儿,为首的黑甲军代表其他人回复: “算了,就当给大人一个面子,钱不用还了,我们走。” 说完后,他们转身离开。 最后一个黑甲兵离开前又加了句:“大人应该也看到了那张调令吧?请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两名逃出生天的beta喜极而泣地感谢着,列奥尼达斯摇摇头,避过了他们的跪拜,让修士们带着他们进去修整,补充食物和水。 遥远的风中依稀传来了那几名黑甲军的嘀咕声: “真给他脸了……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怪物,实验室里诞生的怪胎,凭什么要让着他?” “你少说两句,这可是3s级,咱们以后说不定还得在他手底下当差……” “得了吧,你还真相信他能打到虫族老巢、当救世的圣人?能别死在战场上就是好的了……” 黑甲兵们讥讽性的话语逐渐远去,列奥尼达斯并未放在心上。 自幼年起,他就已经习惯了他人对他的各种各样的态度。 而且他们说的并没有全错。 列奥尼达斯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里在星网上遇到的那个名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学生。 但和那名学生不同,他的毕生所愿就是攻陷虫巢,战死星海。 …… 圣克雷学院里。 叶鸣廊兴奋地搓了搓手。 真不容易啊,他这些天里终于攒够了剩下的一小截经验值,可以升级了。 他满怀期待点了升级的按钮,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后,他成功升到了d级,体表上还出现了恶臭的黑绿色物质。 浴室就在手旁,叶鸣廊立马冲了个澡。 当他擦干了身体正想着试试d级和f级有什么区别时,不经意看到自己在镜子上的倒影,立马吓了一跳: “这谁啊!”《 》 14、联赛开始 第14章 叶鸣廊匪夷所思地走到镜子前面,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的确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外貌的确发生了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肤色,感觉比之前白了好几个度,就连眼睫毛都变得卷翘起来。 系统高兴道: 【宿主,这当然还是您啊,只不过变好看了,等您以后基因等级越升越高,还会有更大的变化的……】 基因等级提升还有这个作用? 叶鸣廊眼前一黑,再次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我一个大男人要变白干嘛,给我变回去!” 【不行啊,宿主,这个是基因等级提升后带来的必然变化,您每往上提升一个等级,基因就会对您的身体进行修复完善,这是没办法取消的……】 傻叉系统,一点不知道变通!就不能给他增添点肌肉,长点身高,朝着阳刚帅气的路线发展一下? 叶鸣廊和系统争吵了一顿,结果谁也没能说服谁。 他闷了一肚子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苦思。 肤色好办,往脸上抹点灰就行了,就是这睫毛—— 叶鸣廊对着镜子试图把自己的眼睫毛往下压平,结果发现这些睫毛异常顽固。 他沾了点水,往下压了压,似乎有点用处,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这些睫毛立马又精神抖擞地挺立起来,十分让他没脸。 艹! 今天晚上就把你们全都剪掉! 叶鸣廊烦躁地走出洗手间,看到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室友正一脸激动地比划着。 “发生了什么?”叶鸣廊来了兴趣。 “联赛终于要开始了,这一次多出了好多奖励——”马克激动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他看到叶鸣廊,立马揉了揉眼睛,“老大,你上个厕所怎么白了这么多?” 默文和吉姆也惊讶地看了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又一眼。 叶鸣廊没好气道:“刚抹了粉,不行啊?” 倒也不是不行。 马克几人欲言又止,主要是没见过alpha抹粉的,太b里b气了,但乔希抹了之后又确实好看。 几人犹豫了一会,决定忽略这一点。 他们和乔希可是友好互助的室友关系,当然要包容他的这一点点小爱好。 “联赛有什么奖励?”叶鸣廊问道。 马克激动介绍道: “这一次的联赛不仅在奖金上翻了几翻,联赛的前十名还可以提前进入军队里实习一年,所有最顶尖的军团和战团任由选择……” 他还没有说完,叶鸣廊立刻道:“我要报名参加!” 这等于提前完成他的目标了。 他辛辛苦苦地进入圣克雷军校,除了想借机接受本地系统化的训练提高自己的实力,另外就是为了凭借圣克雷军校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进入到想要进入的战团。 联邦内有许多军团,但不是每一个军团随便谁就能进去的。 有的卡基因等级,有的卡军校录取,还有的就算以上都满足了,也需要优中选优才能进入。 而战团基本可以理解成是由军团内最为出色的尖兵组成的特种作战小队,每一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录取的要求只会更加严格。 叶鸣廊本来以为自己要在圣克雷军校里耗废四年的时光才能达成目标,没想到眼下还有捷径可以走,那他当然不能错过。 而且最妙的是他刚结束苦修,还提升了基因等级,正是可以大展身手惊艳众人的时候。 他怀着这一想法,在下课后立刻就找人询问了报名事宜,得知参加联赛要提前经过校内筛选,以七人小队的形式进行校内选拔,最后角逐出最优秀的队伍代表圣克雷军校参加联赛。 因此,想要获得圣克雷军校的唯一出线名额,就必须加入最有可能夺冠的队伍。 但问题来了,像这类的队伍往往队内成员都是大二大三甚至大四的学生,压根不招新生,就算招了也是打杂的,压根不是主力。 甚至连打杂的机会都被人哄抢。 叶鸣廊拉下脸去问了好几个队伍,结果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 “不好意思,我们的队伍里已经满人了。” “我们现在缺一个替补,但要求至少是基因等级b级以上……” “大一的?好好学习吧,我在你们这个时候……” 叶鸣廊郁卒极了,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这时,班上的一个叫做利昂的学生偷偷摸摸过来问他: “乔希,你知道埃德加学长参加哪支队伍吗?” 埃德加? 叶鸣廊愣了愣,他已经好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主要是这位老兄这些天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明也在学校里上课,却和叶鸣廊连个面都没见过。 有时,叶鸣廊也能在夜里收到他发来的一两条没话找话的消息,或者是分享的几首激昂的歌曲。 叶鸣廊回了几次后,结果某天发现自己被人家拉黑了。 他气了好久,之后就算埃德加再想加回他,他也没有同意过。 他叶鸣廊可不是别人想删就删,想加就加的人物。 但是吧—— 叶鸣廊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还是完成任务重要,就冲埃德加在圣克雷军校的风光战绩,他在哪个队伍,哪个队伍一定获胜概率很大。 这样想着,叶鸣廊同意了躺在好友申请里已经好几天的消息,向火速通过的埃德加发出询问: 【乔希:你会参加这次的联赛吗?】 没过几秒。 【埃德加:不参加。】 叶鸣廊头上冒出一个“井”字。 还没等他询问,埃德加又发来了消息。 【埃德加:你想参加联赛?】 叶鸣廊矜持了半秒钟。 【乔希:想。】 【埃德加:哦。】 【埃德加:别想了,你出不了线的。】 叶鸣廊:“……???!!!” 他深吸一口气,把埃德加拉黑了。 不顾好友申请里冒出来的新提醒,他打开了学校论坛,旁观了一番众人对本次校内淘汰赛热门夺冠队伍的讨论,然后又打开邮箱,对着热门名单挨个发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自荐信。 他关上邮箱,就看到班级里群魔乱舞。 此时是课间休息时间,班上有不少人消息灵通的人,提前一两天甚至好多天就得知了消息,早早就给想要加入的队伍发了自荐信。 这时候恰好到该收到回信的时候了。 但绝大多数收到的都是拒绝模板,偶尔有一两个接到了试训邀请,就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颇有异世界范进中举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两位幸运儿都是基因等级b级及以上的。 而且他们所投递的队伍最多也是中等水平的,比较容易入选。 像最有可能在校内淘汰赛夺冠的冰龙、火蝾螈、暗夜猎手等队伍压根就没有人投递。 叶鸣廊想着自己刚刚发的那十来封自荐信,知道它们大概率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些气闷。 他是真的很想抓住这次机会,但是抓不住啊。 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升到了d级,可这是圣克雷军校里垫底的水平。 想要加入到热门强队中,至少得有个b级才有点希望,但是他就算升到了b级,也不能公布出来。 难不成,真的只能放弃了? 叶鸣廊有些不死心。 他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校园论坛内过去几十年的贴子,发现历年在校园淘汰赛里表现特别出色的人,哪怕不在夺冠队伍里面,也有可能被筛选出来,加入到夺冠队伍中成为替补。 毕竟,最后代表圣克雷军校出战的小队一定是学校里最出色的人。 “要不,我们自己组一个队伍吧?” 叶鸣廊提出了建议。 班级里群魔乱舞的人看了他一眼,继续群魔乱舞。 身旁的三个室友倒是踊跃加入进来: “好!那就叫最美宿舍情小队吧!” 什么鬼东西。 叶鸣廊满脸黑线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因为小队的配置需要七个人才能成队,他又私下去问了班上的其他人是否愿意加入。 可惜,被问到的同学在得知小队里面只有他和他的宿友时要么言辞闪烁,要么直接拒绝。 叶鸣廊问了一圈,居然没能给小队增添一名新丁。 马克等人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老大,你不是跟那个赫克托关系比较好吗?他也是新生,要不喊他凑一个人头?” 叶鸣廊想到了赫克托,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 在通讯里,赫克托答应的很干脆,还激动地问起了小队名单上他和叶鸣廊的名字可不可以放在一起。 叶鸣廊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要不是无意间听见班上其他人八卦起新生里有一个叫做赫克托的傻子居然拒绝了强队的邀请的话。 在晚上见面的时候,叶鸣廊怒骂了赫克托一通,骂得他满脸通红,不得不退出了队伍,另谋高枝。 小队第五人惨遭折戟。 当天夜里,叶鸣廊躺在床上问起系统有没有让他快速提高硬实力的方法。 系统兴高采烈道: 【有的,宿主,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过去您得到的经验值都是与alpha一级接触换来的。如果与他们进行二级接触甚至三级接触的话,您的经验值会飞速增长。】 叶鸣廊激动地坐了起来: “这个好消息你怎么不早说?对了,二级接触和三级接触是什么意思?” 【二级接触是□□交换,三级接触是□□行为……另外,如果您能够让他们对您爱到无法自拔的话也会有一定增幅哦……】 “去死吧!” 他叶鸣廊可是有骨气的人!现在和那些alpha们勾勾搭搭已经很牺牲自己了,全靠自我暗示这是和朋友间的正常交往才坚持下来,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经验值抛弃节操? 多亏了系统的惊吓,叶鸣廊睡了一个很不踏实的觉。 梦里面他总觉得屁股发凉,还有刁民在他耳边大唱“菊花残,满地伤……”吓得他一夜醒了好几回。 第二天,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抵达教室,就在全班人的瞩目下收到了三封邀请函。 分别来自校内夺冠热门小队前三甲。《 》 15、三份邀请 第15章 邀请函和试训邀请不同。 前者是更正规更上档次的纸质版,烫金纸上用优雅的斜体字手书着“尊敬的卡尼先生,我谨代表xxx小队,荣幸地通知您……”,看上去就很有格调和诚意。 而试训邀请则更为疏离冰冷,静静躺在个人的邮箱里,点开看后会看到更加冰冷的群发模版: “感谢你的投递,xxx小队第一轮试训时间在9号上午九点,xx楼,收到请回复……” 除了这些细小的区别外,前者和后者最大的区别就是邀请函距离入队只剩下点头,而试训邀请还需要经过试训后才能被给出答复。 所以可想而知当其他人看到叶鸣廊桌上的三张邀请函时有多么羡慕嫉妒恨。 有眼红者当即冲着叶鸣廊扑来,被马克等人拦下后奋力高呼: “放开我!我也要给埃德加学长当狗啊!!!汪汪汪汪汪……” 叶鸣廊充满鄙夷,这些异世界的人真是粗陋又单纯,完全不知道个体差异在人生道路上的重要性。 而且他什么时候给埃德加当狗了?要当狗也得是埃德加给他当狗……啊,不对,他也被这些alpha带歪了,他要狗干嘛? 他可是带着拯救世界任务而来的救世主,就算是拍成动漫,那也是热血王道少年番,而不是什么口味猎奇鲜有人问津的成人x番。 系统感动极了: 【宿主您终于又回忆起了自己当初的理想和热忱……】 “闭嘴!” 叶鸣廊吹了吹邀请函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在清爽的狗叫声中以一个特意凸好的帅气姿势,逐一打开了邀请函。 简单的浏览后,他放下邀请函,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该选哪一个队伍加入呢? 叶鸣廊这时候想起了埃德加,打算问一问他的想法。 他从申请列表中把人拖了出来,询问了自己收到了三封邀请函,该选择哪一个队伍加入。 可这一次他的消息没有得到对面的回复,埃德加压根就不在线,再一看他的状态栏,分明写着:“外派任务中,勿扰。” 叶鸣廊有些失望,但转瞬又提起了兴趣。 那就让他自己来选一个吧。 托了他昨天做攻略的福,他现在对这三支队伍还算有一定了解。 三个小队里面,火蝾螈小队是圣克雷军校里的老牌强队,至今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之前也曾多次代表圣克雷军校参加联赛,并斩获佳绩。 选择火蝾螈小队,就等于少走许多弯路,而且可以享受圣克雷军校里最丰富的情报资源,和最完善最系统的提升课程。 暗夜猎手小队成立不过三四年,但据说是所有小队里面最财大气粗的,只要通过试训,哪怕是进入不起眼的二队或是三队打杂,也可以拿到一笔十分优渥的奖金。 如果在比赛中获得成绩,还可以按照战绩追加奖金,同时队里还配备了最先进的硬件设施,又重金聘请的前面某届冠军教练,是一匹很有钱途的黑马。 冰龙小队成立时间居于中流,硬件设施、情报资源和师资力量方面较其它两个小队逊色了一筹,但据说里面的选手平均实力最高。 叶鸣廊一边浏览着论坛里的情报,一边看着这三封邀请函,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 另一个星球。 埃德加刚出了睡眠仓,打开休眠中的终端就收到了一大堆的消息,其中还有不少陌生人发消息要给他当狗。 埃德加满脸黑线地把这些奇怪的人全都拉入了黑名单,一边还纳闷起学校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疯子。 他草草看完了无聊的消息后,立马打开了和乔希的对话框,并惊喜又得意地发现对方果然又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看来他为了让乔希入队而花的心血没有白费——作为让朋友同意d级新生入队而不得不帮人出了趟星际任务的埃德加如是想着。 他觉得自己的主意可真是太明智了。 心理医生让他远离过敏源,而他出任务就可以既见不到乔希,又能和他在网路上聊天,还能让乔希从此对他充满了感激。 完美符合医生的建议,并兼顾了他的个人需求。 他可真是个天才! 埃德加喜滋滋地想着,直到他看到了乔希发来的消息—— 【埃德加:哪来的三封邀请函?】 【埃德加:不是应该只有一封吗?】 【埃德加:等等,乔希,你先别签!】 …… “……就在这里签名是吧?” 叶鸣廊随便翻了翻前面长达数十页的条款说明,实在看得头大,本着蓝星人潇洒点击“我同意以上条款”的优良传统,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英气逼人的女alpha小姐姐对他露出笑容,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是的,就是那里,你不先看一下条款吗?” “不用了,我相信埃德加!” 其实是他压根看不懂。 以他目前的学力,能把这些异世界文字认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高阶的就别想了。 叶鸣廊提起笔唰唰就在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手腕上的终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振动着,可能是在门口等得着急的马克他们又给他发了消息吧,叶鸣廊这时候没心思搭理他们。 等他签完了名字,女alpha小姐姐一边盖下联邦特制的防伪盖,一边笑着问道: “埃德加?” “是啊,不是他推荐的我吗?” 就算他再如何自恋,叶鸣廊也没指望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打动了夺冠热门前三名的队伍,让他们同意自己加入。 这其间,埃德加一定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他倒没想到这人口是心非到这种程度,一边说他肯定出不了线,一边又帮他找了学校里前三名的队伍。 这算傲娇? “可是不是埃德加推荐的你,是会长推荐你进来的。” 女alpha小姐姐朝他笑了笑,熟练地将文件扫描归档。 叶鸣廊看着她的动作,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己刚刚签下名的文件,有种想扑到桌上把它拽回来冲动。 “会、会长?请问会长是?” “当然是学生会会长阿伯特·布什,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说服大家,让一个d级新生入队?” 女alpha小姐姐轻快地回答着,丝毫不顾及叶鸣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自尊心。 她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叶鸣廊,似乎是有些怜悯心发作: “本来我也觉得会长招一个d级进来没什么用,但你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就是当做花瓶在队伍里养养也没什么。” 叶鸣廊抽了一口气: “……那个,假如我想退队的话……” “一旦正式加入的话,退会需要等到三个月后哦,方才的条款里都有说明的。” 叶鸣廊不说话了,他想静静。 女alpha小姐姐瞄了他一眼,起身向他伸手,笑容刚好露出八颗牙齿: “那么,欢迎你加入冰龙,可爱的小花瓶。”《 》 16、玄龟Ⅲ型 第16章 “你居然加入了阿伯特的队伍!” 通讯里,埃德加大声道: “我给你找的明明是火蝾螈啊!” 叶鸣廊目光呆滞。 就在刚刚,他被一个漂亮小姐姐说是个花瓶,虽然她比他高、比他壮、裙裤底下还有小弟弟……但这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他调节了一会儿心情,才闷闷不乐地回答道: “我又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三个都是你安排的……” “有必要吗?能把你塞进去一个就花了我好大的力气,还欠了别人人情,你要是个b级都没这么困难……”埃德加颇有些恨其不争。 他知道乔希想要参加校内淘汰赛后,的确是有想给他找个强队体验些日子好让他高兴的想法。 是的,鉴于乔希校内垫底的基因等级,就连埃德加自己也没指望乔希能够作为正选队员代表圣克雷学校出战,这无异于天方夜潭。 所以只要搞定一家就行了,名声足够大,实力足够强,队里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能对乔希足够包容,让乔希舒舒服服地体验一把在强队里一路躺赢到淘汰赛决赛的感受。 他想乔希自己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基于此,他选择了最老牌的火蝾螈。 不选择另外两个的原因也很简单,一个幕后老板跟他有仇,另一个他对队长不屑一顾。 叶鸣廊眉头拧出一个川字: “你说完没有?”这是今天第几个明里暗里嫌弃他菜的了?搞pua团建啊! 他可是成长型! 埃德加其实没有说完,但他看了眼乔希的脸色,舔了舔嘴唇: “算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和阿伯特说说情,看他能不能放你一马……” 结果他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想来战果十分“骄人”。 叶鸣廊看了眼时间,嗤了一声: “没用的alpha。” 他打开冰龙小队的公告,浏览了一遍,打算明天到了训练时间准时过去训练。 至于阿伯特是不是在给他故意设圈套—— 拜托,哪有主角会怕反派的?不全都是成长中的经验包? 真正的强者总是在风雨中长大的。 叶·成长型强者·鸣廊早已有此觉悟。 “对了——” 叶鸣廊挠了挠下巴,忽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既然火蝾螈是埃德加,冰龙是阿伯特,那么暗夜猎手背后是谁?” …… 阿伯特刚应付完想威逼利诱的埃德加,终端又收到了来自鲍里斯的通讯请求。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接通了通讯。 从全息投影上看鲍里斯应该是才在训练室里训练完,黑色的作战服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刚一接通后,鲍里斯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会长大人,你怎么突然对乔希感兴趣了,他可是我看上的,您知道我和这小子有着深仇大恨,就等着这次他送上门来好好教训一下他呢……” 阿伯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份检验报告。 鲍里斯说话节奏不变,只是眼瞳难以察觉地微缩了一下。 他很快笑道: “会长大人,这是什么?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我让巴雷去做的信息素仿制剂检验报告。” “会长大人,您这可就太见外了,想要检验信息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干嘛还要麻烦巴雷,我们家在学校附近就有个研究所,可以直接为您服务……” “我以为你已经这样做了。”阿伯特交叉着双手,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关于这份报告,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鲍里斯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膀: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这份报告我修改过,但只是出于商业机密,您知道的,我家就是做这个的,我之前盯上乔希就是因为发现这小子居然有我家尚未公布的新品……我肯定不能让这件事公布出去,所以调换了巴雷拿到的报告,早知道会长大人您这样重视它,我就不该为了隐瞒家族丑闻而出此下策,让您见笑了……” 阿伯特对omega信息素仿制剂不感兴趣,左右都是一些香精混合物而已。 他见鲍里斯承认了便轻轻一哂: “鲍里斯,你是一个聪明人,但你最近的所作所为正让我开始怀疑这一点,我知道你对乔希怀着恨意,但他现在不能出事,所以他决不能加入你的暗夜猎手小队,这也是为了你好。” 鲍里斯笑容稍滞: “我本来以为既然埃德加不在学校了就……是我考虑不周了,您会帮我看好他吗?我的意思是,让他和埃德加离得远一点,这样有助于我日后的复仇计划。” “当然。” 阿伯特从容优雅地笑了,就仿佛接下来的那句话不是出自于他的口中: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d级alpha罢了。” * 翌日,叶鸣廊拿着特批的假条抵达训练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的人。 几乎每一个都身量不俗,充分彰显了实力与身材的正相关性。 叶鸣廊待在其中,十分的不协调。 一个大汉朝着叶鸣廊招手: “给我倒一杯咖啡。” 叶鸣廊拿起杯子下意识地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我又不是服务生!” 他本来以为那个大汉是认错了人,结果一对上对方带着嘲讽的目光后,他立马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可恶! 叶鸣廊想要尽量维持着理智,却一不小心把杯子摔在了他面前: “你可以自己倒!”连声音都硬邦邦的,弃满了寻仇的架势。 清脆的杯盘碰撞声里,周围讨论的声音都出现了一刹空白。 许多人看好戏般地朝这里看来。 大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顿住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给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小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擂台上走一遭?” 看了眼大汉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小臂肌肉,叶鸣廊险些眼前一黑,当场栽倒。 但狠话已经被放下,现在服软会被笑掉大牙的,还会从此沦为这些人压榨取乐的对象。 叶鸣廊倔强地昂着头: “走就走,谁怕谁啊!” 大厅的擂台边缘很快围了一圈人,都是听说有乐子过来看的。 大汉有自己的机甲,而叶鸣廊只能临时租借一架。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战备室,掌管机甲的小姐姐还是昨天见面的那一个,看到他后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原来是小花瓶啊,你想要哪款机甲?” 叶鸣廊咽了一口唾沫,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机甲:“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吗,有哪几种?” “这可就多啦,从外型上分,有兽型机甲、类人机甲、拟态机甲;从量型上分,有轻型机甲、中型机甲、重型机甲;从战场功能上分,有突击型机甲、侦查型机甲、防御型机甲、火力型机甲;从等阶上分,有低阶机甲、中阶机甲、高阶机甲……” 她的语速轻快,显然是对这些机甲如数家珍,叶鸣廊茫然地听了一会儿,发现他更加不知道选什么了。 “等等——”他慌忙打断道,“你觉得哪一款最适合新手?” “新手啊……”alpha小姐姐笑了笑,“看在小花瓶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给你提个建议,新手就不要尝试类人机甲了,看起来很帅,但这是高手才能玩得转的领域。” 她瞄了一眼正在擂台上向着众人展示自己类人机甲精美涂装的大汉,笑容加深: “用料扎实、操作简捷的兽型机甲是你最好的选择,嗯,就玄龟3型吧,不要觉得它外型难看,但它防御属性拉满,还配备了双肩炮台和一个巨大的防护盾,容错率很高,只要找到机会,轻轻一炮,就能送敌人回老家呢。” alpha小姐姐很快取出了一个存放着机甲的空间项链给他,一边朝他笑着眨了眨眼睛: “按一下上面的宝石就可以把机甲放出来了,可爱的小花瓶,我等着看你的表现哦。” 叶鸣廊心情复杂地拿起项链爬到擂台上,惹出了一连串的笑声。 当他从空间项链里放出玄龟3型,笑声简直就要顶破天花板了。 虽然已经隐隐有所预料,但这款玄龟3型真是名副其实,从外形上看,就是一个顶着硕大乌龟壳的绿毛乌龟呢。 叶鸣廊认命地爬进了驾驶仓。 玄龟3型属于低阶机甲,操控几乎全凭手动,叶鸣廊回忆着自己这些天在作战实训室和星网上学习的经历,将手放在了操控台上,渐渐找回了一些手感。 玄龟3型暗红色的眼睛亮起,粗壮有力在四肢在地面划动着,它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敌人与挑战。 与此同时,阿伯特慢慢走下楼梯。 他在楼上听到了震天的笑声,便猜到自己安排的人手这时差不多该发挥作用了。 但当他在楼梯中段朝着大厅的擂台方向望去的时候,却不由一怔。 这是——《 》 17、人龟大战 第17章 “是乌龟!灵活的乌龟!” 擂台周围忽然响起了一声喝彩。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这个看起来笨拙不堪的龟型机甲奔跑时的速度并不慢,甚至还因为重心低和体型差颇为灵活。 擂台上,绿毛龟划动着粗壮有力的四腿,在台上灵活且快速地奔跑闪避着,那腿划动的速度都带起了幻影,绿色的幻影! 类人机甲“无畏者”起初还尝试着捕捉,很快便放弃了这一想法,改为向在台上不停逃窜的玄龟3型射出炮弹,但十发九空,偶然中的一发还因打中了玄龟3型后背坚固的圆盾型防御甲被抵消掉。 台下的观众看着比他还着急,纷纷给他出着主意: “尼克,打它的腿啊!打它的背有什么用?” “它要往你的方向去了!” “啊啊啊——它又回头了……” “woc!它从尼克两腿之间钻过去了!他还是不是alpha!脸呢?!!” 台上的大汉尼克也是有苦说不出,玄龟3型的底盘太低了,还背着一个硕大坚硬的“乌龟壳”,零星的几点炮火根本破不了防。 要想一击即中就得攻击要害,可它的要害点都在壳下面,以无畏者的视野和弹道完全打不到,除非—— 尼克呼吸一促,他想到了一个法子。 在玄龟3型躲避到擂台一角的时候,无畏者的双臂全都旋开,露出了其内隐藏着的炮筒。 炮筒亮起,上百发弹药分别从顺逆时针画圆倾泄到了玄龟3型的身周,封住了它的闪避路线。 这是无畏者的必杀技——焰之圆舞曲,以短时间高爆发闻名,但只能维持三秒左右的时间,还会因为每一次施放过后炮筒过热需要数秒钟冷却。 玄龟3型被炮火压在圈内一时无法逃离,无畏者趁着这个机会,大步向前,伸出右腿,朝着坚硬的乌龟壳猛然一踢! “中了!终于中了!”台下传来欢呼。 玄龟3型被无畏者一踢击中,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落地后变成了龟壳在下身体在上的姿势,还因为龟壳太凸一时无法翻转过来,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哈哈哈哈……”尼克哈哈大笑。 他操控着无畏者走到还在努力地伸着腿准备翻身的玄龟3型面前,炮筒瞄准了它的头颅: “结束了,废物!” 【啊啊啊啊啊宿主,快想想办法!我们要输啦!】系统在叶鸣廊脑海内疯狂大叫。 叶鸣廊死死地咬着牙,一边操控着手柄继续尝试着让玄龟三型翻身,一边目光还在操控台上搜寻着,渴望找到一点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可是还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呢? 弹出装置、推进器、炮台……叶鸣廊心逐渐沉到谷底,他现在无法移动,就算使用炮火也因为弹道位置受阻无法命中到无畏者的关键位置。 等等—— 他眼前忽然一亮,既然命中不了,就命中一个绝对能中的东西就好了! 这场对决还没有结束! 无畏者的炮筒再一次凝聚起了火光,尼克准备让这个新人好好领略一下自己的厉害,所以选择了在炮筒冷却后第二次施展起焰之圆舞曲。 但这恰恰给足了叶鸣廊足够的反应时间,他悍然按下了炮击按钮,玄龟3型的双肩炮台终于启用,但目标不是无畏者,而是擂台边缘—— “砰——” 在巨大的炮火冲击力下,玄龟3型的身体被毫无疑问地弹飞了出去,刚好躲过了下一秒倾泻下来的炮火。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叶鸣廊发现了处于龟壳尾部的推进器比炮台更加节能好用,于是绿毛龟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频率在擂台边缘四处弹射着,愤怒的无畏者绝望地紧追其后。 “这是在玩三维弹球吗?”台下有人发出疑惑。 到目前为止,这场对决已经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出格的对决,完全不按套路来。 “三维弹球是什么?” “一款中古时期的电子游戏,我还挺喜欢的。”回答者开口道,同样的声音和语调,但却来自另一个方向。 提问者连忙回头,果然看见了宛如克隆一般的双子。 他们有着灿烂的金发和浅绿色的眼睛,皮肤白晳,五官深邃,身形健美,一看就是很讨beta喜欢的那种alpha。 “迈洛、吉米!你们也来了!”提问者惊喜道。 迈洛·迪尤尔朝着他点了点头: “群里有人说这里有热闹可看,我们就过来了。” 吉米·迪尤尔“嘎吱”一声咬断嘴巴里的那截芒果味冰棍,饶有兴趣地问道: “谁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他们这是在干嘛?” …… “警告!护盾能量值已不足60%!警告!护盾能量值已不足60%!” 玄龟3型驾驶仓内,正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警报声。 叶鸣廊紧咬着牙,忍着强烈的眩晕,再一次控制着机甲发出烈焰,躲过炮击,然后再一次撞到擂台边缘弹射了出去。 在低阶机甲里,玄龟3型的防御盾十分厉害,但这是建立在要消耗机甲大量能量的基础上。 自从对决开始,防御盾便一直处于开启的状态,积少成多之下,能量值已然不是很健康。 但叶鸣廊相信,对面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肆意挥霍着弹药的无畏者如今也变得收敛起来,只偶尔发射几炮。 但这样下去,不就变成了消耗战了吗,而且还不一定是自己赢。 叶鸣廊知道,他必须要快点想个办法出来。 可是该怎么办呢? 他目前的学习进度也就刚到基础教程那里,教授怎么操控机甲之类的,可还没来得及接触更高阶的内容。 叶鸣廊心急如焚,还有点想吐。 在脑浆快要被晃匀的眩晕下,他思绪解离了那么一会儿,忽然飘过了若干天前,他在星网上跟兰斯洛特学习古武时他跟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那是和平常并无多大区别的一个晚上。 其他的学生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兰斯洛特和他一人进行一对一教学。 叶鸣廊对于这个便宜师父抱有很高的好奇心,但对方一直寡言少语,除了教学相关的内容外从不闲聊,叶鸣廊也不好多问。 直到那天,叶鸣廊练累了,主要是他现在学习的内容真的短时间内看不到什么成果,便问起兰斯洛特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功夫。 兰斯洛特点头: “有。” 叶鸣廊眼前一亮:“那可不可以——” “燃命法,要学吗?” “……算了,算了。” 叶鸣廊泄了气,但还是有些不太甘心,便又问道: “但现在不都是使用机甲作战吗?要不就是战舰飞船,学这些古武真的有用吗?我的意思是,人的身体再强,跟钢铁比起来总是更脆弱一些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话呢……” “血肉苦肉,机械飞升?”兰斯洛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神色出现了轻微的波动,“很有趣的形容,你从哪里听来的?” 叶鸣廊摸了摸脑袋,心虚道: “就是随便在网上听到的,我一时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兰斯洛特没有再追究下去,而是平静地解释道: “人的身体当然无法和钢铁相比,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舍长取短?人之所以为人,除了力量,更在于智慧。” “您的意思是?” 兰斯洛特拉起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了吗?” “什么?”叶鸣廊有些发懵。 不过这个世界的科技是真的离谱,居然连胸口呼吸时的起伏都模拟出来了,他好奇地在上面摸了摸。 “气。” 兰斯洛特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 “世间万物都有气,既有生之气也有死之气,前者是生机所在,后者是致命弱点,当你哪天能够真正感受到,这一门功课你便算是入门了。” …… 叶鸣廊骤然回过了神,再一次控制推进器,躲过了无畏者的重击。 昔日兰斯洛特的话犹在耳边,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努力去感知着。 但是眼前除了一片黑之外,哪里有什么奇怪的“气”啊? 他真的不是上当受骗了吗? 恍惚之下,他一个失手被无畏者抓到了把柄。 尼克气喘吁吁地控制着无畏者抓住玄龟3型的一只后腿,然后狂喜地决定再也不放下。 “小兔崽子,总算让老子抓到你了!” 无畏者炮筒开启,吃一埑长一智,这次他没搞什么花哨的大招,而是简单干脆地开炮连击,全部都倾泻到了玄龟3型的腹甲上。 “警告!机甲受到重击,护盾能量值已不足30%!” “警告!机甲受到重击,护盾能量值已不足25%!” “警告!机甲受到重击,护盾能量值已不足20%!” …… 控制台上接连不断传来报警讯号,保护着驾驶仓的腹甲正在受到重创。 被炮火重击的强大冲击力顺着腹甲传递而来,叶鸣廊险些被击晕过去,只能咬住舌头极力让自己维持清醒。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跳动,正沿着玄龟3型的机甲外壳连到与之相连的无畏者上。 那是? 叶鸣廊心下急跳,他不再管机甲传来的警报声,也不再想自己能否赢下对决、如果输了之后的惨状,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一点之上。 在这种程度的专注下,就连身体上的不适感也都被他忘记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里。 机甲仿佛就是身体延伸一般,意识顺着他的机械外壳不断往上攀沿,直到最终看到了曙光—— 他看到了! 那无数股交缠在一起的气! 正密集罗列于他的前方! 擂台上,无畏者正准备将最后的几发炮弹投射到已经不再动弹的玄龟3型的腹甲上。 那里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已经能够看到深埋在里面的驾驶仓。 可尼克却仍然没有停手,被当着众人的面戏耍了许久的愤怒促使着他不顾后果地继续攻击下去。 擂台下面传来了惊呼声,有人让他快点停手。 尼克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直到本已不再动弹的玄龟3型忽然开火,朝着他躯体的某处击去。 “砰砰砰砰砰……” 在那一瞬间,台下台上都发生了异变。 擂台的防护罩被关掉,有人召出了机甲准备上台救人。 可就在他们抵达擂台的刹那,台上的对决终于出现了结果——高大的无畏者倒地了,而且再也没有爬起来。 千疮百孔的玄龟3型摇摇欲坠地站立在了原地,从扩音器里传来了年轻男孩忍着疼痛发出的询问声: “是我赢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从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掌声。 观看了整场对决的阿伯特评价道: “很精彩的切磋。” 很快,围在擂台周围的其他人也开始了鼓掌。 “啪啪啪……” 掌声汇集在一起,渐渐聚成了欢迎的海洋。 当叶鸣廊晃晃悠悠地从破裂的驾驶仓内爬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头昏脑胀,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打开驾驶仓的方式不对。 要不然,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这些alpha的态度怎么变了这么多? 可很快,他的肩膀处传来了一道重击,一名陌生的alpha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兄弟,你最后的那几炮不错啊,你怎么知道尼克的机甲能源芯片那里上周刚被人击伤,还没有完全修好?”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a+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50点经验值。】 叶鸣廊懵了。 紧接着,他的身侧,一名外貌与之一模一样的alpha也靠了过来,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胸口,随后看了过来: “你的骨头断了几处,要借用我们的治疗仓吗?”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a+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50点经验值。】 叶鸣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刚想点头,忽然表情一变,皱着眉想要把他们推开出去。 可他虚弱后的力量在两人面前和小猫也差不了多少。 两人吸了吸鼻子,毛茸茸的脑袋毫不避讳地在他颈边探了探: “好香啊,你身上是喷了香水吗?什么牌子的……” 叶鸣廊翻了翻白眼,抓住了他们的肩膀: “呕——” 他终于憋不住吐了。《 》 18、听懂掌声 第18章 迈洛:“……” 吉米:“……” 众人:“……” 迈洛、吉米:“……呕——” “快把他们送到淋浴间,清洁机器人,快把残渣清理掉,动作快一点,这味道也太……” “呕……” …… 一段时间之后,叶鸣廊终于再次恢复到了较高的洁净度。 从治疗仓出来后,他神清气爽地在隔间里打了一套自创的降龙十八掌,末了收掌于胸前,用淡漠的口吻道: “系统,你听到了吗?” 【啊,听到了什么?】 “听到刚刚他们的掌声了吗?我——叶鸣廊,肩负着救世使命穿越而来的伟大勇者,在可怕的异世界里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终于第一次获得大胜,凭借坚持不懈的苦修和绝佳的作战天赋击败了向我发出挑战的某某某,用实力捍卫了我的荣誉和尊严!” 说完这一大段话后,他一秒破功,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太帅了!怎么能这么帅!临阵突破果然是真的!第一次实机操作机甲就能打败强敌,直死魔眼也不过如此吧……” 系统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不过就是赢了一场不重要的对决,这个奇怪的人类怎么就能兴奋到这种程度。 但这个时候,只要夸奖就好了。 【……哇!宿主真是我见过最最厉害的人呢!我就知道,相信宿主绝不会有错……】并辅以大量的礼花掌声特效。 几分钟后,叶鸣廊笑累了,让系统把它们关掉。 他揉了揉面部肌肉有些失调的脸,声音恢复到了平常的语调: “这种以后还是少用,占用我脑容量,万一变成了智障怎么办。” 【收到!】 叶鸣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准备出门,临走前想到了之前那对双胞胎在他耳边说的话,于是又兑换了一瓶信息素抑制剂喝掉。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刚打开门,迎面就看到走廊前面走来两个人,他连忙矮下身去,将门重新关好,只露出一道细缝。 那对双胞胎也刚清洗完出来的样子,其中一个还边走边伸着胳膊嗅着自己: “我怎么觉得现在我身上也有香味了?” “够了,吉米,你再说下去我又想吐了……” …… 叶鸣廊不太想和苦主对上,等他们走了之后,才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朝着反方向退了好几步,谁料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队长要找你。” “哦。” 十几分钟后,叶鸣廊站在顶楼的会议室外等候着里面的人出来。 在等待的期间,他百无聊赖地看向墙边张贴着的正选队员名单——在冰龙里面,分为一队、二队,和一大堆替补。 叶鸣廊看了一圈,发现里面自己也就认识一个队长阿伯特,还有两个姓氏相同的迪尤尔兄弟,应该就是那对双胞胎吧。 他回想起和他们身体接触时传来的系统提示,又羡又妒,这可是a+级—— 等等,a+是什么鬼? 之前不都是简单的sabcdefg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号? 系统解释道: 【宿主,在您升级后,我的检测水平也有了一定的提升,能够检测得更加细致。】 “原来如此。”叶鸣廊问道,“a+是比a级好一点,但还没到s级的标准?” 【是这样的,同理还有a-,代表他比a级差一些,但比b+高一些。】 “那么会有人的基因等级连升好几级或是降了好几级吗?就像我一样,原来是f级,过一段时间升到b级a级?” 【一般想要提升基因等级很难,升的越高越困难,几乎等同于重新投胎一场,还会十分痛苦,降级的话倒很容易,只要受了重伤不去治或是身体被污染后降等就行了……】 叶鸣廊干笑: “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我的d级吧。” 在入学档案上,他的基因等级被填成了d级。 之前他身体太废,只想着越不起眼越好,但现在,他有了外挂,便想走明珠蒙尘的路线,这个d级就有些碍眼了。 【其实宿主您可以解释的,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想要提高基因等级还有一种最为快速的方法,就是选择自愿参加基因实验——】 “啪——”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尼克低着头走了出来。 叶鸣廊看到他有些惊讶,尼克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后,大步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叶鸣廊皱起眉。 “请进。”屋内传来了有点耳熟的温和声音,就算是陌生人听了也会产生好感。 叶鸣廊没有多想,走进了屋子。 屋内的空间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有过两面之缘的阿伯特站在窗前,见到他进来之后转身朝他点头致意: “你刚刚应该看到尼克了,请不要太在意他的冒犯,他以后不会影响到你了。” “他怎么了?” “他已经被开除冰龙小队了。” 他被开除了? 叶鸣廊有些惊讶,他回想起方才尼克看向自己时充满怨恨的目光,这下倒是明白了为什么。 “……我知道了。” 阿伯特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对此似乎不太高兴?为什么,他不是之前得罪你了吗?” 叶鸣廊摸了摸脑袋: “就是觉得有点儿没必要?他加入冰龙小队也挺不容易的吧,我在外面看到好多人拼了命想挤都挤不进来,就因为一次口头上的冲突让他退队……感觉有点儿犯不着。” 反正他都赢了。 在叶鸣廊不太长的前半生里,就算是再看不顺眼的人,约个时间打了一架,也就结束了。 大家都是男生,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什么隔夜的气,以后踢球缺人了,不还是得叫上。 当然,这是建立在对方是正常人的基础上,要是个奇葩,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叶鸣廊的运气不错,在蓝星的十几年里几乎没遇到过奇葩。 但是,在他穿越后,这种日子就变了,还变得十分可怕: 他身边没几个正常人了。 阿伯特对他微笑: “你的品德让人钦佩。” “但是——”他口风一转,“你是否误会了什么?我决定开除尼克,不是因为他与你有口舌上的争执,而是因为他违反了擂台上的规则,在非生死斗的情况下,对你下死手,你可知道,如果他当时的攻击落实,你会受到重伤。” “哈?”叶鸣廊立马肃然起敬,“会长,你做得太对了!这种人就该开除!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伯特笑了: “在这里,你可以叫我队长。” 短暂的停顿后,阿伯特又说起了之前叶鸣廊为鲍里斯过来找他的事,并为此道歉: “……我没想到鲍里斯会那么快对你下手,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幸好你说服了埃德加成为了你的庇护者,阻止了后续的一切,请你放心,我已经警告过鲍里斯,想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瞧他的样子,倒像是十分真诚的。 叶鸣廊心里有数。 不管这位会长是真心还是客套,毕竟天龙人出生,能做到面子上的就已经不错了。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多少人身份地位还没阿伯特高呢,却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装。 叶鸣廊表现得很大度: “你要是不说,我都忘记了,队长,谢谢你为我操心了。” 但关于他说的警告鲍里斯什么的,他是一点都不信。 上当一次也就够了,还指望他被骗两次不成? 见状,阿伯特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多说下去: “这一次我叫你过来,是想测试一下你的实战水平,请不要紧张,这是每个新人入队都要接受的流程,虽然我们相信基因等级,但也不能盲信它。” 阿伯特一边说着,一边让叶鸣廊在房间里的全息仓里躺下: “它会为你从低到高匹配最合适的对手,你不用担心受伤,只需要尽全力击败对方即可。” 叶鸣廊很快沉浸入进去,墙上的光屏上实时投影出他在里面战斗的画面。 阿伯特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战斗画面,眉头慢慢皱起。 看来,他之前感觉的果然没有错。 乔希背后一定有名师指点。 而且这位名师明显不是埃德加,他和乔希的路数完全不同。 阿伯特陷入深思,他想起了乔希进校以来惹出的风风雨雨。 之前他还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运气好又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但假如他的背后有高人在指点呢? 没过多久,叶鸣廊垂头丧气地爬出了全息仓。 他本以为自己掌握了观察“气”的方法,就能够在对战中以一当百、战无不胜了。 谁能想到最初几个关卡倒还好,越往后,他越跟不上敌人的速度。 没办法跟上速度他就无法接触到对方感觉到“气”,没办法感觉到“气”,他就找不到对方的弱点,最后又恢复到了被压着打的状态。 就算有一两次侥幸触摸到了,但对方的“气”每时每刻都在流转变化,他的攻击无法及时到达他想命中的地点,最后也只能宣告gg。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500智5体的废物,空有眼界却碍于身体条件不能施展。 果然,还是要继续收集经验值提高基因等级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未来要一片坦途的…… “乔希?” 叶鸣廊抬起头,看到阿伯特关心地询问着自己,还递来了一块手帕: “你还好吗?” 叶鸣廊摇了摇头,接过那块手帕时,没注意碰到了阿伯特的手指,霎时——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一百点经验值。】 叶鸣廊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这也是个s级alpha! 他怎么从来都不说啊!《 》 19、观察日记 第19章 “乔希?” 叶鸣廊立马热情地抓住了阿伯特的手,抓紧时间薅着经验值: “会长,你可真是一个好人啊!我其实一直有些心里话想要告诉你……” 阿伯特有些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想要不留痕迹地把手从乔希手中抽出,却惨遭失败,甚至还被抓得更紧了。 经过煮熟的鸭子还会飞走一事后——特指埃德加无故疏远,叶鸣廊已经彻底丢弃了节操,遇上一个更比十个强的s级,他是不会放弃一切可以薅羊毛的机会的! 天知道在埃德加离开后,他为了凑剩下那点升到d级的经验值花了多少心血和时间! 光是班上的那群alpha,都快要被他薅上一轮了! 阿伯特无奈地笑了笑: “乔希,关于我是个好人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两次了。” 他见从叶鸣廊手中抽不出手,便也就放弃了: “请不要再这样说了,我会很惭愧的,毕竟我之前没能帮上你的忙。” “会长,呸,队长,你已经帮上我的忙了,以后也会帮更多的……这个,那个,我之后能经常过来找你吗?其实队长你也是我的偶像,我是你后援会的一员啊!” 阿伯特有些惊讶地看了他几眼,眼眸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当然可以,我很期待。” 等到乔希实在找不到话聊终于离开后,望着那道关上的大门,阿伯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块乔希碰过的手帕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到洗手池前,非常细致认真地清洁着自己的双手。 在这期间,机器管家任劳任怨地将乔希待过和接触过的一切东西全都深度清洁了一遍。 清洗完毕外加消毒烘干后,阿伯特走到桌前,将一直给他发送“请再给我一次机会”的尼克拉进黑名单,然后拨通了双胞胎的通讯: “帮我一个忙,打听一下传授乔希武技的人是谁。” “队长,不得不说,我喜欢这个任务。”屏幕对面,双胞胎高兴地接下了任务,“放心吧,两天之内,我们就能给你回话。” …… 叶鸣廊就这样开始了自己在冰龙的训练生活。 这个地方等级分明,就像他之前在墙上看到的画报一样,所有的队员被分成了三等: 如果未来出线能够代表圣克雷出战的一队、有那么一点可能顶替一队部分成员出战的二队,和一大堆几乎没有希望但偏偏被招进来疑似储备未来人才的替补。 叶鸣廊现在处于尴尬的第三等级上,作为冰龙明面上基因等级最低的新生,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 但似乎是由于前几天他和那个大汉尼克的对决,这些天里冰龙的其他人对他态度都还不错,在遇到他时会向他点头或者笑着叫他一声“乔希”。 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叶鸣廊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是迈洛和吉米,其中迈洛是哥哥,吉米是弟弟,经常跟自来熟似的过来凑近乎,成天围着他问喷了什么香水,然后热情地邀请他到他们俩的宿舍坐坐,品一品他们淘来的红茶,绝对地道香醇。 叶鸣廊每天不得不多花一些时间才能摆脱这两人的纠缠,然后成功抵达阿伯特所在的顶楼,找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题跟阿伯特闲聊,等气氛渐至佳境——阿伯特对他笑得特别和善的时候,趁机提出切磋。 当然,是无甲切磋,这样更方便他获得经验值。 阿伯特有时同意,有时拒绝,通常拒绝的时候更多一些。 就算少数几次同意后,他也是干脆利落地把叶鸣廊放倒在地结束战斗,所有时间加在一起可能还不到两秒。 叶鸣廊只能不舍地抱着那两秒获得的经验值依依惜别,同时跟阿伯特约好明天再来。 想来对方也是十分期待的吧,要不然怎么和他切磋的时候越来越不见外了? 叶鸣廊轻轻碰了碰鼻青脸肿的侧脸,疼得龇牙咧嘴的同时,高兴地认为这可能是自己实战水平越来越高、阿伯特越来越留不了手的缘故。 只可惜,最近阿伯特有些忙碌,他去找他的时候他时常不在。 但叶鸣廊还是会每天下课后过来几次碰碰运气,就像是只对挂在架子上面的肥肉馋到流口水的小狐狸,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到架子下面解解眼馋,顺便期待着万一今天肥肉掉下来了呢? 在“每日一刷阿伯特”的日常任务完成或变成灰色当天无法接取后,他会按照惯例来到三楼的训练室,通常双胞胎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了。 等他到来后,两人会一边抱怨他怎么又去找队长,一边迫不及待地教他一些近身格斗技巧。 在他们的陪伴下,叶鸣廊的格斗水平、经验值和防狼技巧都突飞猛进。 等到一段时间结束,叶鸣廊估摸着自己今天的获取的经验值达到他给自己制定的目标后,他就会向同样大汗淋漓的双胞胎提出结束训练,然后再次拒绝两人要送他到宿舍楼下的提议,这实在太离谱了。 等他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在小弟们的推拿按摩中放松筋骨,直至上床睡觉,结束这充实的一天。 有时叶鸣廊回想起自己昨天完成的任务量,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更有动力了呢。 今天,又是充满期待的一天! …… “他没有老师?这就是你们这些天打听出来的?”阿伯特询问道。 双胞胎摊了摊手: “他是这么和我们说的,我们也跟他身边的人打听了,乔希几乎没跟校外的人接触过,就算放假他也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或是泡在星网上。 “在他进入冰龙前,他的一切活动轨迹和接触到的人都局限在校园里,经济也十分稳定,没有大额支出或是收益,哦,他前段时间在星网上支付了一笔大额订单,是讲机甲入门课程的,但我感觉那更像是三岁入门读物,乔希是不是被骗了?可恶的骗子……” 阿伯特及时止住他们的话题,防止谈话越扯越远: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接下来你们可以不用在他身上费心。” 迈洛略有些迟疑,吉米大咧咧道: “队长,我觉得乔希挺好的,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讨人喜欢的alpha,每次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哥哥都觉得非常愉悦放松,就算你以后不给我们分派任务,我们都乐意和他继续接触下去。” 阿伯特看向迈洛,发现他点了点头。 阿伯特若有所思地问道: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猜也差不多,你没发现这些天里只要乔希在的时候,大厅里的人都变多了吗?他真的很可爱,只可惜是个alpha,要不然……” 迈洛没有说下去。 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要是乔希是个beta,那他现在早已经名草有主了。 等双胞胎离开后,阿伯特慢慢皱起眉,调取了这段时间有乔希在的大厅录像。 很快,他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 每当乔希出现在大厅后,就像是无意识一般,大多数人都会情不处禁地向他靠近,跟他搭话,就连他前往顶楼的时候,都会“偶遇”越来越多的人。 阿伯特又回想起之前埃德加为他出头,不惜冒着得罪科克家族的后果也要在全校面前为他撑腰,而鲍里斯对他的恨意也格外的深。 想要让学校里这群心高气傲的alpha们全都如此在意甚至认同某一个同类,可是很难做到的。 就算是阿伯特自己,也是提前做了许多准备,花了不少的代价收买人心,外加时时刻刻高标准要求自己,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但乔希简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都不用他招手,只要相处的时间久一点,那些高傲的alpha就自动贴上去了。 他到底是凭借什么呢? 阿伯特思考着。 他忽然想起,之前鲍里斯是因为从乔希那里得到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才惹出来后面的风风雨雨,虽然鲍里斯事后跟他解释说是乔希盗取了他们家没有公布的新品,但是难道鲍里斯就不会说假话了吗? 阿伯特回到小白房,从只能由他一个人打开的储藏箱里取出剩余的两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 当初学生会一共查收了五瓶,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两瓶了。 阿伯特看着包装劣质的瓶身,思索着自己有哪些可信的朋友拥有足以分析信息素仿制剂成分的仪器和实验室。 但短暂的思考后,他选择了自己旋开瓶盖。 之前的失误太过可笑,这一次,他不会再假手他人。《 》 20、谁是猎人 第20章 起初,他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白水的味道,无味到甚至让他疑惑里面的东西是否被人调包。 但很快,他否决了这个想法,储藏箱只能他一个人打开,且他留在门上的暗手显示并未有其他人触碰过。 随后,他便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就像盛夏里的清新柑橘,清冽、自然、活力,还夹杂着几缕水润饱满的瓜果甜香,如奶甜的无花果,清甜的山竹,甜而不腻的哈密瓜,还有贯穿始终的干净白麝香…… 阿伯特无意识地将瓶身拧到变形,直到其内的水液溢出到他的手上才反应了过来。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将瓶盖拧紧。 可过了几秒后,他又忍不住将其微微拧开一道缝隙。 清甜的香味又努力地钻了出来,久久盘旋于他的鼻尖。 怎么会如此? 窗帘被全部拉上的昏暗办公室里,阿伯特眼神放空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向来规矩系到脖颈的衬衫钮扣已经往下解开了两三颗,露出少年人线条优美的锁骨。 锁骨上带着晶莹的水痕,伴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阿伯特无法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在一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面前落了败。 它甚至还是一个包装劣质、没有商标、不知从哪里来的三无产品! 太荒诞了! 太可笑了! 他的脸颊因潮热羞怒而染上绯红,身体却不知餍足地不愿意动弹,只想永远地沉浸在这美好香甜的气味里。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桌角的相框,家人合照的玻璃上倒映出他面红耳赤、衣衫零乱的丑相。 一个丢盔弃甲的可怜虫。 熟悉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阿伯特,要是你在战场上也是这样不堪一击、丢人现眼,就早点退位让贤……阿伯特,你是我的儿子,但不是我唯一的儿子,布什家族只能由最强者领导!” 阿伯特倏然惊醒,用力咬破舌尖调动起一丝意志力,将已经开始变得淡薄无味的仿制剂瓶盖拧紧,又打开了换气系统。 换气系统稳定地工作着,抽出杂气,送来新风,屋内很快就充斥着清新干净的空气。 阿伯特也慢慢恢复了理智,刨除内心的那点不舍以及身体上的诸多不适,他尽力冷静地看待着自开学以来发生在乔希·卡尼身上的一件件事情。 首先,是他的来历。 阿伯特已经找人调查过,乔希的资料果然不像明面上那样干净。 他来自边境无名星,但在他十八岁之前的资料完全空白,问就是无名星战火频发,烧毁了储藏资料的数据库。 在有数据记录之后,他的行踪也十分可疑,一个出生在无名星没有亲属的孤儿,是如何得到大笔的钱财,多到足够他进入多达几十次的星际远航并报名圣克雷军校? 要知道,在星球和星球间的穿梭费用十分高昂,尤其是从低等星到高等星,这几乎等同于阶级跃升的门票,每一个想要更上一层的家族经过时都得被狠狠剥下几层肉来。 更何况是穿梭了几十次。 乔希·卡尼背后一定有人资助,还财力不菲。 其次,是他在alpha里的受欢迎度。 原先阿伯特还有些诧异,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缘由就在于这小小的一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上。 阿伯特幼年时期曾经机缘巧合闻过一支omega信息素。 那是真正的omega信息素,而不是实验室研制出来的可笑仿制品。 自omega开始大面积死亡后,就有投机者高价收集omega的随身用品,用以提取信息素保存售卖。 当年这样的行为被大众攻击,可当omega灭绝后,这些商品却一路走俏,成为比古董还要珍贵的限量奢侈品。 无数曾经攻诘它存在正当性的人,倾家荡产地去购买那小小的一支信息素,还引发了许多流血事故。 以至于最后联邦出手,将其收归国有,妥善保管分配才得以平息群众的暴动。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宝贵的“正品”还是越来越少,最后只存在于人们口耳相传的想象里。 与此同时,一种名为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商品开始在市场上出现,成为了大众不得已之下的平替品。 当那些曾经见过真正omega的alpha和beta逐渐老去战死后,新生的alpha们无法理解长辈们对omega信息系仿制剂嫌弃又割舍不开的复杂心情,纷纷将之引以为瑰宝。 阿伯特和那些年轻人不一样,他见识过真正的omega信息素,所以对市面上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一直无动于衷。 可也正因如此,他能够清楚地分辨出眼前这瓶包装劣质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和市面上那些的不同: 它竟然闻起来没有一点人工加入的香精味,纯净自然的就像是真正的omega信息素一样——只是味道更粗砺一些,没有小时候闻到的细腻。 但即便能做到这样,也是足以震惊联邦的发明。 所有的alpha乃至部分beta,都会为之疯狂。 阿伯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炙热的心绪冷静下来。 所以鲍里斯才对乔希那般看重,他不可能看不到这背后潜藏着的巨大利益。 而有了这样足以以假乱真的仿制品,想要让alpha对自己态度改变就轻而易举了——一些beta们经常这么干,他们买下市面上流行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做成香水,喷洒在衣角颈边,以吸引更强大优秀的alpha对他们垂青。 资金更雄厚者甚至会直接买断一种香型,让它们只能为其一个人拥有。 一些身份低微的beta也想嫁入豪门,却无法像那些家境优渥的beta们一样在omega信息素仿制剂上投入海量资金,便铤而走险,跟放贷公司签下天价贷款,躺进地上诊所冰凉的手术床上,让黑医在自己的后脖颈上移植仿制omega腺体。 有近一成的人再也没有醒来,还有七八成的人终身带着奇怪的气味,还患上许多基础病。 剩下的不到一成的幸运儿成为了胜利者,他们会在接受培训和整容后参加各式各样的舞会和其它联谊活动,对那些有潜力的未婚alpha们进行狩猎。 那些长期缺乏omega抚慰的年轻alpha很难拒绝得了这些——带着香甜气息的美人们对自己投怀送抱。 一旦他们谋划成功,就可从此跻身上流社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商界巨鳄科克家族的家主夫人就是最好的范例。 阿伯特知晓每年都有即将踏上战场的军校优等生在舞会上荒唐一夜后便多了一个夫人,也听说学校里曾经有异想天开的alpha想要不再被同学们欺负,便在自己的身上喷涂omega信息素仿制剂。 起初效果的确很好,但后来便酿成了惨案。 那个乔希应该也是如此,他的基因等级很低,如果没有信息素仿制剂,他本应该成为圣克雷军校中的最底层。 但是有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之后,他便获得了埃德加的保护——他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居然连自己受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影响都分不出来。 阿伯特知道自己作为学生会长,应该向校方检举这一违规行为。 但是乔希背后的信息素仿制剂也会因此进入到大家的视线。 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利益前不动容。 阿伯特扯了扯领口,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严守这个秘密,直到他从乔希的口中套出配方的来源,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而鉴于鲍里斯的失败案例,他显然不能再走强取路线,这也容易打草惊蛇,招至乔希背后的人的警觉。 他只能智取,接近乔希,获得他的信任后再旁敲侧击问出秘密。 阿伯特叹了口气。 他回想起了乔希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与对他人完全不同,而且他会假借切磋的名义与自己亲近。 他原本很厌烦这一点,如今却甚至开始庆幸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他不可能假手他人,乔希对自己抱有好感可以明显降低难度。 “就当是为了家族。”阿伯特极力说服着自己。 他脱下已经变得湿漉漉的外套衬衫和裤袜,光着脚走到屋内暗门后的浴室里,任由带着些凉意的水流倾泻而下,从头淋到脚,带走他身上的躁意和隐隐的耻辱感。 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洗手台旁的镜子前映出一具充满青春气息和恰到好处的训练后才有的年轻躯体。 宽阔平直的肩线,优雅的锁骨,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肌的线条清晰流畅,其下逐渐隐于末端…… 浴室里常备他的换身衣物,阿伯特有条不紊地将衣服一件件穿好,把衬衫的钮扣系到最上面一颗,戴上肩章和徽章。 很快,镜子前的阿伯特又成了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学生会长,温和宽容,深受圣克雷军校师生们的喜爱。 他走到桌前,让机器管家拉开窗帘。 午后炙热的阳光刺入屋子,将屋中的每一样东西都映照亮得纤毫毕现。 阿伯特闭了闭眼,然后打开了终端。 第一步,为了不被乔希身上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影响,他需要更加强力的抑制剂。 …… 几天后,当叶鸣廊再次借着切磋邀请趁机在阿伯特身上偷薅经验值时,情况出现了变化。 阿伯特按住了他鬼鬼祟祟摸向他腰侧的手,表情有些惊讶。 做坏事被人当场捉住,叶鸣廊窘迫地不敢看他。 但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人握住,稍稍后移,从一个地方滑向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不可以,但这里可以。 阿伯特含着笑意的眼神里分明是这样说的。 叶鸣廊:……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 20-30 第21章 谁是猎物 这几天里, 叶鸣廊已经发现,阿伯特在向自己示好。 原本他对自己态度是还可以,但对其他人也都这样, 就是特官方特假人的那种。 俗称中央空调。 但从前天开始,阿伯特不仅在外人面前频繁地夸奖他,还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和他聊起了一些之前绝不会提及的私人话题。 他还让他做自己的专属机师, 完全不管一年级生是否学完了维修机甲的全部课程。 中央空调突然只对他一个人吹暖风了,叶鸣廊如沐春风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担心…… 特喵的,这人不会是男同吧? 现如今, 他的隐忧似乎正在成为现实。 感受着被阿伯特拢住慢慢滑向他小腹的手掌, 叶鸣廊又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滑滑的, 肌肉又软又硬。 叶鸣廊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虽然手感是不错,但这让他还怎么欺骗自己他们是在友好切磋? 【宿主, 不要停!】 系统的尖叫声在铺天盖地的经验值提示音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攒到升级的经验值了!】 升级? 对哦, 他要升级的。 在学会了气的观察后,他距离高手,只剩下基因等级了! 叶鸣廊瞬间找到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他咳嗽了声, 努力板起脸, 正直探讨: “你的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 “很简单, 只需要规律的饮食与锻炼……” 阿伯特开始向他介绍起自己的特训计划,叶鸣廊一边听一边咋舌。 但很快,他察觉到自己手下的肌肉越来越硬了哎! 他忍不住又摸了几下: “你在发力吗?” 阿伯特轻喘了一下: “嗯,有些没忍住……你摸的时候, 会有点儿痒。” 虽然阿伯特的表情一如往常,但看到他垂下来的眼睫,叶鸣廊总觉得其中似乎带着点儿控诉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再摸下去了。 叶鸣廊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顺便松开了手。 阿伯特也没有挽留,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特战服,然后问他: “还要继续吗?” 还可以继续?! 叶鸣廊眼睛一亮又一暗: “这个……不会太打扰你吧?” 阿伯特笑了笑: “有一点。” “……” “但只要你高兴,便是值得的。” 为什么他高兴就值得了? 叶鸣廊不敢再问下去了。 切磋结束后,叶鸣廊带着海量的经验值和满身的疲惫正要离开。 “乔希,等一等。” 阿伯特从桌上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对他微笑: “我听说你可能需要这些,希望不要觉得是我冒昧了。” …… “会长送给你礼物了?” 叶鸣廊来到治疗室后,几个脑袋立刻围了过来。 这么多天大家都常常出入治疗仓,混得还算不错,急忙催着他快点拆开让大家一饱眼福。 叶鸣廊想了想,觉得阿伯特应该也不至于送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且他也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在他拆礼物的过程中,屋子里其他人陆续发表重要讲话。 路人甲感叹着: “我过生日那天队长送我一把最新款的能量剑,他可真细心啊,我室友都没有发现我的能量剑坏了……” 路人乙回忆着: “我生日那天队长送的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古籍,是我在黑市上悬赏了半年都没找到孤本,收到那天晚上我就加入了会长后援会了,就像进了家一样,大家说话都特别好听……” 路人丙兴奋搓手: “我生日还有两个月,队长到时会送我什么?对了,乔希,你生日到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大家都没个准备……” 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正在拆盒子的叶鸣廊。 叶鸣廊手一下子停住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不是,他的生日早过去了啊。 就算是纸面上的假身份,生日也不是这个时候,还有好几个月呢。 可看着几人投来的目光,他咽了一口口水: “队长会给每个人送生日礼物吗?” “是啊,大家都收到过。” “那有没有人没过生日的时候收到礼物?” “当然有了。” 叶鸣廊刚松一口气,可转瞬就听到下一句: “然后那个人就被人围殴了,后来队长就再也没有送过了……” 路人丁不以为然道: “那个小子纯粹是运气好,不过偶然帮了队长一个小忙,就想要队长的袖扣,坏了我们的规矩,不好好整治一下,以后就乱了套了……” 路人甲附和: “就是就是,都是后援会的人了,还想搞特殊待遇,太自私了……” 叶鸣廊深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阿伯特是想害他? 路人乙顺口问他: “乔希,你生日是今天还是明天?要不要我们大家帮你庆祝一下?” “不了不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叶鸣廊好不容易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然后终于打开了盒子。 但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大家全都愣住了。 “……怎么会?!!” 叶鸣廊目瞪口呆地看着盒子里的全套化妆用品,有那么一瞬想要回去拽着阿伯特的衣领问一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需要这些——等等,叶鸣廊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好像还真的需要。 因为基因等级升级时面貌改换过大,为了以后考虑,他还想过要不要买一套化妆用品乔装一下。 但也就是加入购物车而已,这玩意儿太贵,叶鸣廊舍不得在上面花钱。 当时他好像是随口和身边人感叹了几句,没想到居然被阿伯特查出来了。 叶鸣廊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阿伯特送他东西时的话,需要好像是需要的,但拜托能不能照顾一下他的隐私。 路人甲乙丙丁拿起了化妆品,来回翻看着。 叶鸣廊脸皮一红,正想解释,却见他们自顾自地议论起来: “不愧是队长,一出手就是高档货,这一套的价格抵得上我一年的学费了,乔希,你妈妈肯定会喜欢的。” “说起来,之前我好像听说新生里有个变态喜欢化妆的,还化得特别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Alpha居然还化妆?B里B气的,跟这样的人在一个学院里真丢脸啊……” “今年新生里的变态是真的多,我听说里面有A同呢……” “怎么可能,哪个Alpha会想不开搞A同?” “论坛上就有热帖,标题就叫做《怎么办,我竟然发现自己对室友产生了邪念……》……” “不是《班上的瘦弱Alpha越看越顺眼了,我是不是有病啊?!!》那个帖子吗?” “我好像也听说过,但我看的是《学弟笑起来真好看,可我们都是Alpha,我该不该跟他表白?》……” “艹,到底有几个帖子?!!” “……” 叶鸣廊松了口气,趁着他们激烈讨论的功夫,偷偷把东西收好。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 晚间,默文悄悄点开自己几天前匿名发的帖子《怎么办,我竟然发现自己对室友产生了邪念……》,底下已经多出了好多的回复,但大多都是激情辱骂。 在那些回复里,他的祖宗十八代不幸牺牲了一次又一次。 只有少数几人以同情的口吻私信了他: “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唉,难道喜欢同性就是罪吗?” “我不是喜欢Alpha,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就是Alpha罢了……” 默文感同身受,看得几度想要落泪。 就在他想要回复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是钥匙插进孔里转动的声音。 是乔希训练结束回来了! 默文立刻放下终端,想要上前迎接,可就这也有人跟他抢! 他愤怒地看了眼挡在他面前的马克和吉米,两人一个拿包,一个端水,仗着块头大挤在前头对乔希嘘寒问暖: “乔希,你训练一下午肯定累了,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捏捏背?” “乔希,你口渴了吗?我给你倒了水……” 但这两个傻子,怎么能够比得过他。 默文卷起袖子,也努力地挤了进去: “乔希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食堂的夜宵,里面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盐酥鸡……” 虽然对糖醋排骨和盐酥鸡十分心动,但叶鸣廊暂时没空笑纳了,他有一件大事要做。 他短暂回了几句后便进了厕所,锁上门,开启隔音模式。 系统迫不及待地钻出来: 【宿主,我已经准备好了!】 叶鸣廊终于不用再忍下去,双手叉腰大笑: “哈哈哈!我终于又攒够升到下一级的经验值了!” 基因等级C级,他来啦!——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上章末尾小修了一下! 第22章 神秘邀约 每次升级的过程中, 叶鸣廊都会感受到一阵不适,但这一次犹为厉害。 他直接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再一次睁开眼睛。 身上照例是臭不可闻,他一边踏入浴室清洗着自己身上的黑泥,一边询着系统: “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半个小时,宿主, 恭喜您升入C级!】 叶鸣廊新鲜地握紧着拳头,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到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 再抬起头看去,他的眼睛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花洒落下来的每一滴水珠, 跟上它们的行动轨迹, 甚至可以在落地前逐一遍数。 “五千三百二十四滴。”只不过是看了几眼,叶鸣廊就轻松地报出了数字。 这就是C级基因的感觉吗? 无论是身体力量、记忆力,还是神经反应速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且应当还有更多的变化, 只是他暂时没有发现。 怪不得联邦内基因等级之差如同鸿沟,更高等级者对更低等级者享有天然的“鄙视权”, 这一级级升下去,就算是黑猩猩也够脱胎换骨变成齐天大圣了吧。 叶鸣廊兴奋地熟悉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 对接下来升到B级A级甚至S级更加期待了。 洗完澡后,他深吸一口气,到了开盒的时候了。 叶鸣廊走到洗手台前, 看向上面的镜子。 果不其然, 他的外貌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首先是皮肤, 叶鸣廊继承了他妈妈的优良基因,肤质本来就已经算不错的了,现在升级过后又更上了几层楼,细腻得像雪一样, 要贴到极近处才能看到毛孔。 然后便是牙齿,他上学时喜欢吃甜食,一不小心就蛀了几颗牙,虽然后面补过,但总感觉和原来的有区别。 但这次升级之后,已经停止生长多年的牙齿居然再度发育,将原本的补牙材料顶了出来,恢复了正常的外形。 他“啊”地张大了嘴,对着镜子左右观察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牙齿整齐地编在一起,洁白美观,毫无瑕疵。 行吧,这点倒是不错的。 受过龋齿之苦的叶鸣廊对此给出了一个好评。 再然后就是毛发了,叶鸣廊是真的没有想到,升级居然对毛发生长也有帮助。 不仅眉毛变黑变浓,就连他的头皮缝隙都长出了许多细密的小发茬。 …… 叶鸣廊大体检阅了自己的外形变化后,拿出了特意带进来的化妆用品。 他拿起一个刷子一样的东西在一个深棕色的盘子里蘸了几下,然后毫不留情地向着自己的脸上刷去。 很快,在他简单粗暴的修改之后,他的外貌终于不再那么挑眼了。 叶鸣廊收拾起全套用品,清理了一下卫生间后,打开了门。 叠在门口的几个人险些撞了进来。 “乔、乔希——” “你一直没出来,我们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剩下的话消失在唇齿间,三人呆呆地看着叶鸣廊。 “怎么了?”叶鸣廊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努力,自信地回望了过去。 马克等人慌忙让了路: “没什么,没什么……” 等熄灯过后,听着乔希那边没什么动静,马克默文吉米默契地点进了一个私密的群聊。 【乔希最温暖的港湾(3)】 【马克: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乔希他……】 【吉米:我都不敢看下去!】 【默文:乔希的审美真的有问题,我们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他不往脸上涂东西更好看。】 【马克:谁去说?】 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家一想起告诉乔希这个消息,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万一乔希知道了真相,难过了怎么办? 他那么单纯美好,纯白得就像风中摇曳的栀子花,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费尽心思不仅没有效果,还起了反作用,肯定会伤心的吧。 【默文:班级里已经有风言风语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了。】 【马克:说得对,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要是那些流言传到乔希耳边,他会伤心的。】 【吉米:那咋办?】 【默文:……我有了一个想法,你们听一听……】 默文说了自己的想法,群内一片寂静。 半晌。 【马克:只能这样了。】 【吉米:你们要都答应,我、我也没问题。】 【默文:那就这样了,记住我们的口号,一切都是为了——】 3、2、1—— 【马克、吉米、默文:守护全联邦最好的乔希!!!】 翌日,叶鸣廊一大早被宿舍里的的动静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支起身来: “你们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话音刚落,他看到宿舍内站着的马克,惊呆了。 这位长相十分孔武有力的Alpha脸上涂了不知道多少层的白粉,配上深紫色的眼影和玫红色的腮红,对比强烈。 叶鸣廊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下一秒,活像去做了美黑的默文走了过来,扬唇一笑,波浪卷发,烈焰红唇,好一朵徐徐绽开的盛世玫瑰。 叶鸣廊重重地捏了一下自己,发现不是在做梦,脸皮开始抽搐。 “你们……” 吉米也走了过来,七彩的假发配上渐变色的眼妆,假睫毛长得可以夹菜了。 叶鸣廊捂住胸口,竟不敢再看下去: “你们搞什么鬼?” 马克朝他笑了笑,一边说话一边脸上往下掉白粉: “我们只是受了你的启发,也对化妆感兴趣起来了。” 默文跟着搭话:“是的,乔希,你不用怕,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肯定同甘苦,共进退!” 吉米挺起胸膛:“没错!” ……可是,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平安无事地去上课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 “滚出去!把脸洗干净再进来!” 伴随着一声怒喝,训练室的门开了又关。 被丢出门外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气氛在走廊里漫延开来。 “乔希……”马克弱弱开口,“我们可以偷偷从后门溜进去——” 叶鸣廊叹了口气:“算了,去洗脸吧。” 等着四人互帮互助着把脸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干净,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大半。 叶鸣廊没有立刻回到教室,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那个可怕的战场,只能耐心叮嘱自己的室友: “以后别这样干了,太丢脸了,我今天早上差点都想请假了。” 马克等人面露失落之色。 叶鸣廊有些不忍心: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一起,虽然好像帮了倒忙,但兄弟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就像是和他蓝星上的朋友们交流感情一样,他挨个捶了他们肩膀一下,然后愉快地笑了: “这个思路其实还挺天才的,这里有化妆舞会吗?有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这次加我一个。” 马克、默文、吉米惊讶抬头,看到脸上犹带着水珠的乔希在晨光里笑得闪闪发光。 他们的眼睛慢慢湿润了: “乔希,你笑得真好看。” 叶鸣廊脸一黑,他现在最不想听见这类的话。 …… 上完课后,叶鸣廊背起背包正打算前往冰龙的训练楼,结果却收到了一条消息。 【阿伯特:乔希,麻烦你六点到XXXX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记住,请不要告诉其他人,一个人过来。】 看着这条消息,叶鸣廊心中忐忑起来。 任他之后再怎么询问,阿伯特都没有回复。 他查了查阿伯特发给他的地址,发现这是一个圣克雷军校已经废弃不用的旧楼,地方还挺偏的。 到底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阿伯特约他一个人在这里见面? 叶鸣廊想起之前阿伯特和他相处,身体抖了抖。 那个“他果然是男同啊”的想法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真的要去吗? 会不会有危险啊。 虽然阿伯特看着不像是一个冲动的人,但万一呢? 叶鸣廊纠结不定。 系统对此欢欣鼓舞: 【宿主,大胆地上啊!您忘了阿伯特是S级吗?跟他在一起,您可以获得多少经验啊……】 傻逼系统,成天就想着卖主求荣。 叶鸣廊都懒得骂它了,但经系统一提醒,他想起了只不过跟阿伯特“友好切磋”了一次后,他的经验值直接够他升到了C级。 虽然大部分都是前面一段时间辛勤积攒下来的,但也不能忽视阿伯特在这上所做出的贡献。 【宿主,我也是为了您好啊,越往上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越多,低级的Alpha会越来越满足不了您的需求的……】 系统在脑海里给他画了一幅基因等级每上升一级所需要的经验值折线图,从B级开始升得简直跟飞起来一样。 叶鸣廊数了数离他最近B级所需要的经验值的位数,一连数了四五遍,然后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根本没得选! “拼了!” …… 六点,太阳已经下山,黑暗逐渐笼罩大地。 叶鸣廊抱着沉甸甸的背包抵达了阿伯特讯息中所说的那栋废楼,四野寂静,荒草飞扬,看不到一个人。 废楼的窗户上,也是黑漆漆一片。 叶鸣廊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再三检查了一下自己设置的定时求救短信,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阿伯特手中擎着一盏蜡烛过来开门,看到他后,微微一怔,随后微笑道: “乔希,你今天很不一样。” 叶鸣廊敷衍地应了声,缩着脑袋跟着他进了屋子。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然后一道两道三道地上了锁。 叶鸣廊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立刻抱着包回头,却见阿伯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跟他只隔了短短一掌的距离。 “乔希——”昏黄的烛光里,他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请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还有一更~ 第23章 一管药膏 叶鸣廊犹豫了几秒钟。 等他藏在黑暗里的手悄悄摸到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后, 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生日快乐!” 灯光骤然大亮,礼花喷洒而下, 四面八方响起了雷鸣般的喊声。 叶鸣廊一脸懵逼地看着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的人,发现全都是冰龙内的成员。 阿伯特轻轻吹熄了手头的蜡烛,笑了笑: “他们跟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想,既然大家都这么希望,那么我又怎么能说不呢……” 双胞胎最先跑了过来, 给了叶鸣廊两个大大的拥抱: “乔希, 你刚刚的表情太可爱了,我们全都拍了下来,等会儿上传到论坛里, 不要忘记点赞啊……” 等等,这也是能随便公开的吗? 叶鸣廊大窘, 继而狂怒,追在双胞胎的后面跑了十八里, 才总算让他们改变主意: “好吧,既然乔希不喜欢别人看到,那就我和哥哥自己收藏了……”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用很遗憾的口气这样说道。 不要以为自己看就不侵犯人肖像权了啊! 叶鸣廊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两人, 这时, 有人过来送上礼物: “乔希,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还有我,这是我的礼物……” …… 大家太过热情,竟让叶鸣廊找回了一丝在蓝星上的感觉。 等到聚会结束, 叶鸣廊站在门边挨个送别其他人,阿伯特却留了下来。 “队长,你不走吗?这些我来收拾就行。” 叶鸣廊有些不好意思,他生日是今天的事还是他随口瞎编出来应付其他人的,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阿伯特是队长,应该看过他填的资料的,竟也没有拆穿他。 或者他没有发现? 阿伯特摇了摇头,让他坐到桌上: “给我看看你的脚。” 叶鸣廊脸红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左脚在之前和双胞胎打闹时不小心扭伤了。 因为实在太丢脸了,他谁都没说,没想到被阿伯特发现了。 “给我看看。”阿伯特再一次重复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叶鸣廊有点儿局促不安: “我刚刚看到那边柜子上面有台小型治疗仪,打算自己留下来一个人治疗后再走的。” 【宿主,你应该答应他……】 “闭嘴!”叶鸣廊把系统按了回去。 阿伯特走到柜子前,与完好无损只是有点蒙尘的小型治疗仪互望了一眼。 他眼神加深,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按,然后回头若无其事道: “是有一个,可惜,已经坏了。” “坏了?”叶鸣廊不敢相信,他当时看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啊。 “是的,前面看不出来,但治疗仪后面有裂口。” 阿伯特拿起治疗仪给叶鸣廊瞧了一眼,后面的的确确有一道裂缝。 因为这道裂缝,这台看上去十分古老的治疗仪已经无法启用了。 叶鸣廊哀嚎了一声,早知如此,他就不强撑着面子,直接让其他人带自己一程了。 阿伯特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 “我背你回去?” 叶鸣廊想了想,咬牙答应了。 阿伯特看起来并不意外,他正要将叶鸣廊背起,低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明显肿起的脚腕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先让我给你的伤口固定一下。” “好像用不着——”叶鸣廊正要拒绝,可已经来不及了。 阿伯特已经把他左脚上的靴子脱了下来。 可恶,他讨厌没有边界感的Alpha! 叶鸣廊在心里面恨恨道,可发出来的声音却不知为何格外虚弱: “这个,你打算怎么固定?” 他不安地把左脚往后缩了缩。 阿伯特看着他穿着黑袜子的左脚,略一停顿,从一旁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管药膏。 等等—— 这东西哪来的? 叶鸣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能够随身携带的东西吗? 阿伯特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惊讶,顿了顿,解释道: “刚刚在柜子里面看到的。” 会有这样的事? 叶鸣廊抱着双臂,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中了套。 细细想来,他脚腕会被扭到也很可疑啊。 为什么双胞胎好巧不巧地要惹他生气、和他打闹,虽然他们平时也爱这么做,但是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应该有点数才对啊? 还有阿伯特,他是真的在柜子里面发现药膏的吗?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不过药膏体积太小,他当时没注意看也有可能。 …… 名侦探叶鸣廊思索着,努力回忆起聚会上的种种细节和疑点,力求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正要渐入佳境之时,他脚上忽然一凉—— “你脱我袜子干嘛!”他声音一下子窜得老高。 阿伯特面无表情,事实上,谁差点被踹了一脚时都该高兴不到哪里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偏头闪过攻击,然后捉住叶鸣廊在空中扑腾不停的脚,有些强硬地把它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把他的袜子往下褪了褪,露出肿胀的脚腕和一小节脚后跟,继续刚刚没有完成的步骤: “涂药。” 清凉的药膏涂抹开来,缓解了一点不适感,叶鸣廊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一件事: “那个,药膏过期了没有?” 阿伯特看了一眼管子上的标签: “还有五年。” 叶鸣廊惊叹了: “你们这里的东西质量够好的啊……” 阿伯特笑了笑,声音和表情也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是吗?你们那里的东西保质期很短吗?” 叶鸣廊感叹道: “可不是嘛,能有一两年就不错的了,往往买了一大堆药,结果还没开头就过期了,扔吧,舍不得,用吧,又担心效果不好……” 阿伯特心中一动,将此事记了下来。 涂完了药膏后,他撕下自己的衬衫,裁成条状,然后一圈一圈地将叶鸣廊肿起的脚腕包扎起来,最后再穿上鞋子。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阿伯特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水流声哗啦啦,叶鸣廊单脚跳着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 “队长,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阿伯特没有回答。 “其实你有洁癖吧?” 叶鸣廊纠结着开口: “我之前就发现了,虽然你身上穿的都是同样款式的衣服,但你一天能换好几套,而且每次去找你的时候,你屋子里面全都是刚用过清洁剂的味道,我对这味道比较熟悉。” 水流声一下子停了。 阿伯特关掉水龙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观察能力很好。” “那可不。”叶鸣廊自豪道,“队长,我觉得你人很好,我们可以当朋友的,既然是朋友,就用不着委屈自己的……”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 阿伯特平静地听着他说完,然后擦干净手,转向他: “乔希,我现在好像明白埃德加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了。” “哈?” 下一秒,他背起叶鸣廊,然后拎起了他丢在桌上的背包,朝着门口走去。 叶鸣廊在他背后探出头,有些紧张: “队长,你的外套没拿……” “不用管它。”阿伯特温和道,“乔希,从今天起,你可以叫我阿伯特。” 第24章 连夜回城 当晚, 叶鸣廊洗漱完坐在床上复盘,越想越得意: “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吧?我跟阿伯特说了我只把他当做朋友, 这下他应该改变心意了,我的拒绝已经非常明确了……” 系统哽了一下: 【宿主,您觉得您在拒绝他?】 “那当然。”叶鸣廊认真道,“我可不是男同, 我们最多只能做朋友,或者他当我小弟,不能再往上一步了。” 他虽然出于权宜之计不得不和这些Alpha周旋, 但这不影响他是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 勾践为获得夫差信任亲尝其屎…… 跟这些了不起的伟人相比,他现在做的这些算什么? 小意思啦。 系统卡顿了半天,最后不情愿地道: 【可是, 宿主,您确定阿伯特会这样轻易放弃吗?这些Alpha通常都很固执的……】 叶鸣廊挠了挠脑袋, 有些不大确信起来: “应该不会吧,他一看就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男人, 总不能被拒绝了还要继续纠缠吧?” 但之后的走向却完全不如叶鸣廊预料的那般发展。 阿伯特对他越来越上心了,两人切磋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有时候, 阿伯特还会教导叶鸣廊, 该如何熟悉自己的身体。 他拉起叶鸣廊的手, 轻柔地擦过自己的手臂、锁骨乃至腰侧,末了含笑补上一句: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从未对其他人做过这些,只不过参加宴会时看到别人这样做过……这样你会开心吗?” 叶鸣廊十动然拒, 可除了切磋之外,阿伯特还会抽空教他如何驾驶机甲,真的是手把手地在教,就是父亲教儿子都没有这么亲热过。 跟他一对比起来,之前叶鸣廊在星网上遇到的那个兰斯洛特完全就被衬托成了最冷酷不近人情的老师,还是视频网课版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圈着人引导他一步一步和自己的机甲建立精神连接的。 阿伯特的机甲智能的反应就很充分的表现了这一点。 当他第一次在阿伯特的帮助下与高阶机甲云霄成功连接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童音略带好奇地问他: “你是谁呀?主人还从来没有让我和其他人连接过,你是他的伴侣吗?” 叶鸣廊:“……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朋友!是朋友!!!” 有时候和阿伯特一堂课教学下来,叶鸣廊后背汗湿了一大块,从□□到心灵都受到了莫大的折磨。 每天晚上,他复盘着当天的经历,满足于收获的同时毛骨悚然: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是深渊啊!!!” 可一到白天,听到系统的经验值提示后,他又忍不住推翻了自己昨晚刚下的自立更生的决定,并痛骂自己: “自立更生个鬼啊!有挂不用是不是傻?” 升级的捷径摆在眼前,这哪个人能忍得住?反正叶鸣廊忍不住。 他捏着鼻子思考许久,最终决定先忍辱负重套得好处提升自己的基因等级再说。 就这样黑夜反省白天后悔黑夜继续反省的一天天重复后,叶鸣廊升到下一级的经验值满了近半截,但是阿伯特对他的特殊已经到了在外人面前也毫不掩饰的程度了。 中央空调只对他一个人吹超暖风的事终于瞒不住了! 叶鸣廊不止一次听到冰龙里有人说着悄悄话: “你说……我们队长和那个新来的乔希是什么关系?” “这不是很明显吗?嘿嘿嘿……” 嘿你个头啊! 叶鸣廊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只好灰溜溜离开。 在他短暂的人生里,还从没有遇到过如此纠结的事。 叶鸣廊苦恼到甚至想到了去论坛上倾诉一下,找找好心人给个建议。 可他一打开论坛,就看到了好多条飘红的热贴: 《我的室友最近总是忙于训练,有没有办法让他多看我几眼?》 《为什么曾经看不上的Alpha,越看越顺眼了?》 《请问如何才能退出当前战队进入别的战队?我朋友在别的队里,可现在的队长不肯放我走……》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队长和那个新进来的有点不清不楚的……》 …… 叶鸣廊忍不住点了进去,吃了满嘴瓜的同时,和其他层主一起痛骂A同恶心,直A太危险了……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来意,然后荒废了一下午。 但这一次的论坛经历给了他了很大的帮助。 他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这个倒霉学校居然有这么多男同。 所以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学校的风气出了问题。 叶鸣廊安心了许多,然后继续痛苦并快乐着。 正当他以为他要这么和阿伯特一直心照不宣地暧昧下去、一直到校内淘汰赛结束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男人回来了! 很难说埃德加不是因为突然听到了校内的风风语语而连夜赶回的,因为他在回来的前一天半夜给叶鸣廊狂发了上百条消息,其中包括了七八十通的视频通讯和语音通讯邀请。 但叶鸣廊一条都没有回复。 因为那时他睡得正香,而且在夜间,他通常都是开静音模式的。 所以当他第二天睁开眼睛,发现埃德加正站在他床前的时候,很难用任何语言准确形容出他那一刻的惊恐。 埃德加抱着臂,冷笑着看着他,而往日里殷勤周到的室友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委屈却坚强地缩在宿舍角落里。 由于过于出众的身高,埃德加和睡在床上的叶鸣廊几乎平视,他也因此得以与那双一金一蓝的双瞳对视了好几秒,并超直观地感受到了其中翻腾着的怒火。 “我们聊聊?”埃德加道。 …… 小半个钟头后。 在闲杂人等被清扫一空的宿舍里,刚洗漱完穿戴整齐的叶鸣廊有些胆战心惊地给埃德加倒了一杯热水: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任务时间还有一两个月的吗?” 埃德加看了看杯子,从外表辨认出来是属于叶鸣廊自己的专用款,于是勉为其难地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我要再不回来,家都要被人端了。” 刚说完,他便带着抑制不住的酸气和怒火道: “乔希,你怎么敢变心?” 第25章 后院起火 “哈?” 叶鸣廊懵了, 随后在心里大骂男同。 “我不是!我没有!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不是,哪来的变心?我们不是朋……呃,好哥们吗?” 最后的好哥们是在埃德加的死亡射线中匆忙改口的。 埃德加不太满意: “好哥们?我和你的关系难道就只是平平无奇的好哥们?” 艹!他还得寸进尺了! 叶鸣廊对此十分有意见, 按照他的想法,埃德加顶多算是他的小弟预备役,收不收还得看他未来的表现。 可他看着埃德加愤怒的表情,想起了他恐怖的破坏力, 此时四周又没有他人,为了菊花着想,还是尽量顺着他吧。 叶鸣廊清咳了一声, 带着点别扭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岂是普通的称呼能概括得了的, 你要是不喜欢好哥们的话,我暂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了,想到的那些都太俗了。” 埃德加的表情舒缓了下来, 他想了想,似乎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称呼。 “你说得对, 是太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他要多花一些时间想出他和乔希之间关系的完美称呼。 埃德加勉强息火后, 终于提及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乔希,我这次来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特地赶回来解救你的。” “啊?” 叶鸣廊懵了:“我没有遇到危险啊……” “你有!” 埃德加坚定道: “乔希, 你太单纯了, 不知道阿伯特是怎样危险的人物, 他冷酷虚伪唯利是图,却惯会装模作样拉拢人心,好多人都被他骗了,这其中也包括你……早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该让你进入冰龙战队!” 叶鸣廊:“……有这么严重吗?” “你看看, 你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他接近你对你一定是有目的的,等他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后,你就是他万千拥趸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员……” 叶鸣廊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说阿伯特的目的他其实知道,这人是个铁男同,要是能够放弃了自己反而松了一口气。 埃德加见他表情就知道乔希对于此事没有正确认知,于是便只能代他做出决定: “退队吧,我会找人跟校长说一声,让他同意你的退队申请,阿伯特再一手遮天,也无法阻止你离开战队。” 可他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拒绝。 “我不要。” 叶鸣廊道:“我在冰龙里待得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说话又好听,我已经完全适应在战队里的生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 他越说越坚定起来:“是的,我不退队,你不用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两人为此不欢而散。 埃德加先是暴怒,随之开始困惑不解。 他不明白乔希为什么会对留在冰龙有着如此多的眷恋。 在圣克雷学校的论坛里,有许多冰龙战队内部成员的匿名评价,内容不外乎: 冰龙阶级分明,人际关系冷漠,成员们动不动就为了上场的机会大打出手,只为了筛选出最强者。 大家公认,若是想成为强者,那是最好不过的试炼场,可若是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进入其中,失去尊严或是生命也不足为奇。 圣克雷军校排名前十的战队里,每年都有死亡指标。 “……乔希一定是被阿伯特迷惑了。”埃德加得出结论,并因此格外恼火。 在连续三五天和乔希为此事争吵不休惨遭拉黑后,他不得不另辟道路,思考起是否还有别的途径解决问题。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对他来说太过憋屈。 可为了拯救可怜的乔希,他不得不牺牲自己这样做了。 在下定决心后,埃德加立刻向冰龙投递了简历——既然乔希不愿意退队,那么为了保护他,他便只好跟着进去。 一天过后,阿伯特同意了他的入队申请。 埃德加·艾登,在大一时曾放下狂言:此生绝不会加入任何一个战队,结果不到两年就改变了主意。 此事很快在圣克雷军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无数人直接因此押定了圣克雷军校的出线战队,并对其改变心意的契机做出了许多猜测。 但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仅隔了两天,当叶鸣廊踏入冰龙场馆后,便看到了一幅壮观的场面——整个大厅铺满了倒地者,而罪魁祸首正百无聊赖地立在擂台中央打着哈欠,见到叶鸣廊进来后立刻跳下了擂台: “乔希,你终于来了,这些小虾米都不够我打发时间的。” 在圣克雷军校的作战模拟系统里霸榜了近一年的Alpha,经过几个月的机密任务后,实力竟又增强了不少,初入战队的第一天,就给了不少人一个下马威。 叶鸣廊托了托差点被惊掉的下巴,对于埃德加的战力终于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我是你的队友了,乔希,难道你不高兴吗?” “当……当然高兴。”叶鸣廊努力露出笑脸,心里却很害怕他和阿伯特他们打起来。 还好,阿伯特和其他几个主力今天要参加校内淘汰赛,没有出现,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埃德加啧了一声,不太满意地道: “他们说你在我不在的几个月里,经常跟他们请教……真是苦了你了,乔希,这个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老师了,但我来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他一把勾住叶鸣廊的肩膀,像进了自家一样大摇大摆地带着他上了楼,随意选了一间空荡无人的训练室,然后关上门反锁起来: “接下来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单独训练时间,乔希,你想要学什么,我都可以慢、慢教给你。” …… 阿伯特同意埃德加的入队申请本是为了大局考虑,但埃德加加入后的不利影响却来得更快一些: 不少人过来向他反应,埃德加太过霸道了,自他加入战队后,完全霸占了替补队员乔希的训练时间,其他人都没有机会与乔希联络感情了。 这其中,双胞胎尤为愤懑,作为之前一段时间和乔希交往过密的人选之二,他们受到了埃德加最多的打击报复。 阿伯特短暂思考后,很快重新编排了接下来几轮淘汰赛的参赛者名单——场场都有埃德加的名字。 埃德加留在冰龙基地的时间大大减少,这让冰龙内的其他人终于从埃德加制造的恐怖气压里松了一口气。 阿伯特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他注意到在埃德加加入冰龙后,乔希来找自己的时间比往日少了许多。 这似乎可以理解,毕竟乔希和埃德加关系匪浅,之前还受了他的大恩,但阿伯特却总有些不快。 他认为乔希既然喜欢自己,就应该知道分寸,尽早和埃德加划清界限。 这也是他同意埃德加进队的原因之一——让埃德加看清自己和乔希的关系后早早退出。 可阿伯特冷眼旁观了这些天,乔希不仅没有这样做,连找他切磋的次数都比往日里少了不少。 就算在切磋的时候也十分敷衍,动作浮于表面不说,还总打哈欠。 他的不满积累得越来越多,可阿伯特从小到大所接受的一切教育就是为了能够让他永远理智冷静地做出决定。 他特意站在乔希的角度上思考: 乔希出身于边境无名星,又是孤儿,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些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也很寻常,他应该多给他一些机会。 于是,阿伯特压下了自己的怒火,并在与乔希的一次见面中,若无其事地点了几句,暗示他这段时间不够专心。 乔希听完后苦着脸,抹了把脸后毅然道: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多顾及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希来找他的次数更多了,几乎要与之前等同,虽然他依旧没有与埃德加彻底断掉,但也算是表现出了鲜明的态度。 阿伯特对乔希知错就改的态度还算满意,正打算再在其中推一波力的时候,一个意外出现,给了他沉痛一击的同时彻底改变了他的原有想法,并让他从头审视他和乔希的这段关系。 起因是有人过来禀告他监控老化,问他是否需要更换。 阿伯特批复了过后,心头一动,调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监控视频。 他承认,他只是有那么一点儿好奇,好奇乔希在明显疏远了埃德加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是否存在变化。 毕竟埃德加鲁莽冲动,为了避免他挟私报复,他得掌控全局。 可当阿伯特快进看到相关的监控后,他愣住了。 真相像剑一样刺入了他的眼帘。 第26章 时间管理 之前一段时间里, 叶鸣廊一直过着十分忙碌的生活。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洗漱完跑去参加晨训,晨训结束之后叼上早餐直奔教室, 和其他室友们一道在各个不同的教学楼之间来回穿梭…… 等到上完一天的选修和必修课后,他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前往冰龙基地,继续下半晚的训练。 这样充实的一天要到深夜十一点才算结束,洗漱结束后叶鸣廊甚至连刷一会儿学校论坛的时间都没有, 还没有放下终端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就算是在蓝星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全身心投入过,至少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不能让他这样做。 他原以为自己的时间表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但在埃德加归来后, 他的时间安排受到了更加严峻的挑战。 埃德加回来后,就像刚断了奶的猫一样黏人,还不止一次地劝说叶鸣廊到学校分给自己的场馆里训练, 把其他人挡在门外。 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于是埃德加只好不满地霸占了叶鸣廊在冰龙基地的全部时间, 并美名其特约教学。 看在的确能够从他身上薅到不少经验值的份上,叶鸣廊忍了下来, 并自然而然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学到的内容用在了埃德加的身上。 当他的手指蜻蜓点水一般从埃德加的颈侧划过他的肩部,再游转于他的手臂乃至后背肌群的时候,埃德加呼吸加重, 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 等这一日的特训结束, 埃德加用自己的身体充分感受到了叶鸣廊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身心愉悦地同时又忍不住咬牙问他是谁教会了他这些小技巧。 叶鸣廊很有义气,不论埃德加如何逼问,都替阿伯特死守了秘密,阻止了某久负盛名的学生会长社死事件发生。 他不说, 埃德加心里也有计较,他私下找人询问过乔希这段时间里的交友情况,最终将可疑人选列到了双胞胎身上——大家都说,在他没来之前,双胞胎对乔希十分热情,经常不分场合地贴着他,并假借传授为由与乔希拉拉扯扯,样子很不雅,给大家都带来了不少烦恼。 于是双胞胎无端蒙受不白之冤,被埃德加以各种理由收拾了许多次。 至于与乔希同样接触较为频繁的阿伯特,因为他与乔希每次见面多在顶楼的办公室或是私人训练室,外人无从得知他们切磋时如此“火辣”,而埃德加自己也对阿伯特的节操存在误解,导致误会迟迟不能得以消除。 作为唯一知情者的叶鸣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在默默对双胞胎说了声对不起后,他愉快地决定将此事永远烂在心里。 幸好没过多久,埃德加被阿伯特派去参加许多场淘汰赛,他没理由拒绝,因为这是当初阿伯特同意他加入冰龙的条件。 叶鸣廊因此终于有了一点空余时间,能抽空去看看被他冷落许久的阿伯特。 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去看他的原因,阿伯特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连笑容都退回到了初见时的温善假面,官方得吓人。 叶鸣廊又喜又悲,喜的是此男疑似对他死心,悲的是死心了之后他貌似再也无法从他身上蹭经验值了。 虽然他又有了埃德加,但S级嘛,能多一个是一个。 可没过一会儿,阿伯特就温声指出他这段时间不够专心。 叶鸣廊与他对视了几秒,沉痛地抹了把脸。 行吧,还得继续。 鲁迅曾经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叶鸣廊深以为然。 可他原来的时间安排已经十分充实了,无法再腾出足够的时间给两位黏人到不分上下的S级相同的关爱。 叶鸣廊只好在课程上动手脚。 他原先除了水课外,从来不逃课的,现在也不得不因为朋友改变原则了。 还好参加战队后有专门的假条和学分,避免了他挂课以及学分凑不够的情况。 于是叶鸣廊开始放心大胆地逃课。 在上完他认为必须要上的课后,他会选择性地弃掉其它的选修课和不太重要的必修课,将时间均匀地分配给了阿伯特和埃德加两人。 为此,他特意搜罗了两人的课表以及日常活动,加以分析规纳,总结利用,埃德加不在的时候,他就去陪阿伯特,阿伯特忙碌的时候,他就去找埃德加。 就算有时限于距离身体不能抵达现场,他也会用视频以及语音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两人的关心与慰问。 他的时间管理相当不错,至今还没有在两人面前暴露。 至于其他人嘛—— 在他前往阿伯特所在的顶楼时,双胞胎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两双狗狗眼一起可怜地垂着: “乔希,你好久没找我们了。” 双胞胎身为珍稀的A+级资源,在起初阿伯特对他极为冷淡时,就曾是他赚取经验值的重要来源。 在他和阿伯特达成“战略性合作”后,他依旧没能舍得放弃这两个富矿,经常抽出时间与他们切磋交流。 可在叶鸣廊的时间被埃德加和阿伯特两人瓜分后,他再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和大段的时间去应付兄弟两人。 双胞胎只能像偷情一样,趁着埃德加和阿伯特都不在的空当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抓紧时间和叶鸣廊蹭蹭贴贴,倾诉感情。 这次也是如此。 叶鸣廊看了眼时间,敷衍地在双胞胎的脸颊上各贴了一下,然后匆匆道: “行了,我要赶着上去呢,回头再聊。” 双胞胎不愿意就这样放手,他们又拉着他磨蹭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末了还贴着耳朵留下一句: “今晚十点,等你训练中途出来上洗手间的时候,我和哥哥在隔间内等你。” 叶鸣廊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加紧步伐上了楼。 在进入顶楼前,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空气清新剂——又名Alpha信息素去味剂,给自己从头到尾喷上一喷,避免在见阿伯特的时候露馅。 此举可谓十分周全,但他没有想到,藏在冰龙基地的监控忠实地记录下了他的一举一动。 阿伯特看到的监控录像,大致就包括这些内容。 他本以为乔希最多也就和埃德加不清不楚,却没有想到原来远不止埃德加。 早在他与乔希还在暧昧的时候,他最信任的双胞胎就已经悄悄加入了进来,并时刻准备着给他以沉痛一击。 第27章 又见面了 叶鸣廊最近感觉有点怪怪的。 比如说双胞胎和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不是在打比赛就是在被队友揍。 其次,埃德加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迷上了啦啦队, 按他的话说,是享受有熟悉的人为他加油呐喊的感觉。 当然,圣克雷军校是一所纯Alpha寄宿制军校,校规严禁Beta进入, 就算是比赛中的啦啦队,那也得是一水身高腿长的Alpha们倾情奉献。 因为业务要求,当啦啦队的Alpha的外形通常都比较优越。 他们有着发达的胸肌、宽阔的背阔肌、斜方肌, 圆润的球状肩膀, 健硕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总之完美符合这群对力量有着无限追求的Alpha们的审美,脱个衣服就能完美COS古希腊雕塑,还是大肌霸版的。 当这些“健美先生”们挥舞着彩球为中场休息献上热辣舞蹈的时候, 整个台子都要震上几震。 而埃德加却倾情推荐叶鸣廊去报名参加,还说他一定能够入选…… 要不是对埃德加的性格还算了解, 叶鸣廊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嘲笑他。 还有阿伯特,这应当是叶鸣廊身上最大不适感的来源。 虽然他对叶鸣廊的态度较之相前依旧没多大变化, 但不知怎么的,叶鸣廊最近和他相处时,总觉得身体凉嗖嗖的。 即使阿伯特脸上是在笑着的, 但与他身体接触时, 他的笑容总让叶鸣廊鸡皮疙瘩往外冒, 夜里还频频做噩梦,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叶鸣廊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两头养鱼的事被发现了,可他又提不起勇气问,只能自欺欺人地继续维持着现状。 拜此所赐, 他每天和阿伯特切磋的时候,在阿伯特身体上游动走的手指都是僵硬的。 但除去这些之外,叶鸣廊的经验值积攒计划相当顺利,在有了埃德加和其他人的热心襄助下,过了大半个月后,他就迎来下一次升级。 这一次叶鸣廊是从C级升到B级,在升级前,系统提醒他从这一次开始,以后的每一次升级都会很不一样。 有多么不一样叶鸣廊不暂时还不清楚,但这次升级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痛昏过去的感觉,等他醒来后,身体上已经结满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系统用轻松的语气跟他报喜: 【恭喜宿主,这一次升级之后,您的骨态进行了初步矫正,还长高了五厘米哦~】 在和叶鸣廊相处久了之后,系统已经知道他对自己的身高十分在意,于是首先就跟他提起了这个。 叶鸣廊没有来得及说任何话,他从身体内部感受到一股灼人的饥饿感,就好像肚子里破了一个洞一样。 幸好在升级前系统刻意提醒他最好在身边多备一些吃的,叶鸣廊立刻扑向了那堆他提前准备好的速食品。 连喝了好几箱营养液后,叶鸣廊腹中的饥饿感才终于消退下去,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能察觉到口腔里营养液残留下来的塑料感。 他立刻嫌弃地将手头的那半袋营液液扔到了垃圾桶里,洗漱过后才有功夫走到镜子前检查自己的身高。 系统说得没错,他的确长高了,而且不止是身高存在变化,他的全身骨骼乃至皮肉全都发生了变化,还是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明明还能一眼认出来就是那一个人,但和之前的比起来怎么看怎么顺眼。 要是搁以前的蓝星,至少也得是一出门就遇星探骚扰级别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身体上陈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出厂痕迹”,比如右手中指第一指节上的老茧、左手手臂上接种疫苗留下的小坑等等,全都被消除了,整个人宛若被PS过一般。 但叶鸣廊更在意自己的体能变化,在简单测试完后,叶鸣廊更加满意起来。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拳打阿伯特,脚踢埃德加,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强者了! 可系统却向来懂得如何败坏人的兴致: 【宿主,从B级往下,每升一级的难度都宛若天堑,您的期望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满足。】 【而且当您升到A级之后,所有A级以下的Alpha都对您无效了,您将只能从A与您平级或是更高等级的Alpha身上获取经验值,但这个世界S级以上的Alpha已经越来越少了。】 叶鸣廊懵了,然后从原地跳了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系统竟然害羞了一下: 【我之前怕打击您的信心。】 靠! 竖统误国啊! 叶鸣廊立刻紧张起来,他让系统重新拉出那张飞天折线图,算了一下,结果越算越沉默。 末了,他忍不住把笔一摔: “太无耻了!就没别的法子吗?像这样下去,一百年都不够我用的!” 【宿主不用担心,有一个捷径哦,之前您和Alpha们接触都停留在最简单的一级接触上,所以获得的经验很少,但如果您愿意牺牲一下自己,往更深层次发展,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的~】 叶鸣廊沉默了,他又掏出笔算了一下。 的确如系统所说,哪怕仅仅是“□□交换”的二级接触,都可以让他至少节省几年的功夫,更别提更后面的“临时标记”乃至“成结”了。 “……” 系统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问道: 【宿主,您这是?】 “别吵!”叶鸣廊叼着笔,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我在思考!” 系统噤声。 等一段时间后,叶鸣廊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果仅仅只是二级接触的话,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一,只要我多找几个S级的Alpha就行了。” 系统惊讶了: 【宿主愿意尝试二级接触?】 之前他不是还当洪水猛兽一样抵死不从吗? 叶鸣廊臭着脸: “如果只是接吻的话,闭上眼睛,那我还可以欺骗自己对面是软妹子。”毕竟这些Alpha的胸肌都挺发达的。 系统立刻在他脑海里放起了小烟花,喜气洋洋道: 【恭喜宿主,您终于放下了没必要的坚持!】 没必要的坚持吗? 叶鸣廊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决定尝试一下自己的新身体。 在这之前,叶鸣廊从学校借了一个全息头盔,这时正好连入星网试训一下,没想到他刚登陆就收到了一条通知,说他的好友在几天前刚给他发了消息。 好友?谁啊? 叶鸣廊想不起来自己在星网上加过什么好友,等到他点开那条通知时才反应过来。 【兰斯洛特(在线中):不必拜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之前中断的课程。】 叶鸣廊揉了揉眼睛,不确信地又看了一遍,发现兰斯洛特竟然通过他的好友了。 兰斯洛特还是他好几个月前在星网上无意发掘的,对方当时在广场上无偿教学,叶鸣廊跟着学习了一阵,就猜到了对方一定是个高人,后来他的经历也的确证明了他的猜想。 可惜高人来无影去无踪,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失踪了,叶鸣廊曾经抱着尝试的心态发了好友申请,但对方一直不上线,他早就慢慢忘记了。 现在居然等到兰斯洛特在线还加了好友,那可不得好好抓住机会。 叶鸣廊立刻给兰斯洛特发了消息,但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未读状态。 叶鸣廊不愿意再等下去,打算到他之前与兰斯洛特见面时的广场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他今天的运气果然很好,叶鸣廊刚传送到广场后,就看到了大量排着队认真比划着的玩家,熟悉得一如几个月前。 兰斯洛特果然又开始重操旧业起来,上天保佑,让这种闲得没事干就跑网上来无偿教学的人更多一些吧。 叶鸣廊一边感叹着,一边朝着人群走去。 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该走近一点,至少要让兰斯洛特发现自己来了,但随即他就想起自己捏脸时随手选的大众脸模板,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旁边就有六七个,就算兰斯洛特看到了他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所以,还是得跟他表明身份? 对方正在上课,自己过去打断是不是不太礼貌? 叶鸣廊思索着,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在人群中纠正着动作的兰斯洛特忽然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随后,他又很自然转回了身,跟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 所以,果然是没认出来吧。 叶鸣廊摸了摸脑袋,打算等待会儿,没那么多人的时候,再过去打个招呼。 可这时,他发现那些离兰斯洛特比较近的玩家们脸上很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还有人不满地抱怨道: “今天又没到时间……” 过了几秒,人群逐渐散开,兰斯洛特朝着他走了过来。 叶鸣廊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颇有些受宠若惊,之前他可从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之前上了兰斯洛特那么多堂课,也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学生抱有不一样的态度。 无论是优等生还是差生,他对待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老师,您认出我了?”叶鸣廊主动上前跟兰斯洛特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兰斯洛特朝他点了点头,但脸上也还是平平淡淡的。 他看了一眼仍旧不死心想要围拢过来的一些玩家,对着叶鸣廊道: “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很快,叶鸣廊跟着他来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角落。 在路上,叶鸣廊好奇问他: “老师,你怎么不继续教下去了,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兰斯洛特摇头,很平静地道: “没有区别,等教到后面,他们都会离开的,一直以来,只有你愿意学下去。” 叶鸣廊心下一喜,把这当成了对自己的认可,立马表起了决心: “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下去的,绝不像他们一样半途而废……” 兰斯洛特继续摇头: “我这一次休假大概有十天的时间,现在只剩下三天,这三天里,你是想要继续之前的课程,见效缓慢但稳扎稳打,还是学一些速成套路,短期有用但于长远无益?” 叶鸣廊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我当然要学速成的!” 说完后,他看到了兰斯洛特脸上并不意外的表情,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补救: “你怎么教都可以,我就是有点好奇……” 毕竟兰斯洛特教他见稳扎稳打的都这么厉害了,再教他速成套路那可不原地起飞了。 兰斯洛特看出了他的隐忧: “不用担心,这一次出门之后,我经历了许多,也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世事变化太快,人命单薄如纸,若是能够让你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那么即使是速成法诀,也是比修行法门更加珍贵的良方。” 说完后,他对着叶鸣廊道: “现在,尽你所能地攻击我。” 叶鸣廊一惊,随后一喜。 他知道兰斯洛特的性格,便不再与他客气,直接动起手来。 他使用的是从圣克雷军校里习得的军体拳,但兰斯洛特只是动了动手指,一眨眼的功夫,叶鸣廊已经被他摔倒在了地上,且喉咙深陷于对方的掌心。 虽然他虽是虚虚握着,并没有用力,但要是换个环境遇到,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了。 兰斯洛特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再来,这次我会放慢速度,你仔细看。” 叶鸣廊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来,更加跃跃欲试。 他再一次出手,这一次,兰斯洛特果然没有一下子就放倒他,而是为了让他看清一般放慢了许多倍的速度。 叶鸣廊忍不住手痒,中途改变了方向,复刻了兰斯洛特刚刚的动作,改为抓向了他的咽喉。 兰斯洛特轻微地点了点头,依旧维持着慢动作开始应对起了叶鸣廊的攻击,似乎是想做个示范。 但叶鸣廊忘记了一点,他这段时间以来基本只和阿伯特、埃德加、双胞胎这几人切磋,而他也已经习惯成自然地在每一次的攻击时加一些搞擦边球的“小动作”。 很快,叶鸣廊在攻向兰斯洛特的咽喉时,一时顺手,蜻蜓点水地自他的锁骨处一擦而过,尾指还暖味地挠了挠。 兰斯洛特不由顿住了,看向叶鸣廊。 叶鸣廊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愧,连忙哈哈过去: “对不起,我刚刚一不小心就……” 兰斯洛特没有计较。 可叶鸣廊这段时间里摸摸蹭蹭太熟练了,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在接下来的对练里,他的手指又十分娴熟地划过了兰斯洛特的胸口、腰侧……乃至臀部。 兰斯洛特:“……” 叶鸣廊:“……” 第28章 小节可损 当手指接触的部位传来非常有弹性的温热肉感时, 叶鸣廊已经处于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都干了什么啊! 他真的不是变态啊!!! 兰斯洛特也默然了, 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叶鸣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没有挪开,连忙放手,尴尬到恨不得原地爆炸: “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 但这个借口他已经用过了。 “其实, 可能有点意外……” 但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可他不止一两次了。 “我只是太顺手了……” 到底什么样的情况才会顺手到摸别人的胸口和屁股啊,听起来更像是狡辩了! 叶鸣廊崩溃地解释着, 可越解释越觉得自己无法解释。 末了, 他羞愧道: “……算了,随便你怎么出气都好,可我真的没有故意占你便宜的意思。” 兰斯洛特看着叶鸣廊, 相处至今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以从来没有过的郑重语气道: “我是Alpha。” 叶鸣廊更加羞愧了: “我知道,我只是……一时顺手, 总之,这只是意外, 我不搞A同的……” 他面红耳赤地说了一大堆话,到了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面却始终很安静。 叶鸣廊忍不住抬起头来,却看到兰斯洛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上一次见你时你还不是这样, 你很专注, 是有谁最近强迫了你?” “哈?”叶鸣廊呆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兰斯洛特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不是会主动对别人动手动脚的人。”兰斯洛特不含任何感情地陈述着, “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让你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我只能猜测是有外在环境改变了你……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叶鸣廊百感交集。 良久,他摸着后脑勺, 哈哈大笑着掩饰了过去: “没有,怎么可能呢,我可是Alpha啊,又不是Beta,谁会强迫我啊……” 兰斯洛特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半晌,他报给了叶鸣廊一串数字: “这是我在现实中的通讯号,如果需要帮助时,可以给我发消息。” …… 叶鸣廊摘下头盔,捂着眼睛躺在床上,很久也没有动弹一下。 这几天学校放假,其他室友回家的回家,访友的访友,只留下他一个人待在宿舍。 隔了一会儿,系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宿主,您是不是该去战队了……】 “别吵我。”叶鸣廊闷闷地回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成天催催催,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少去一天会死啊。” 系统不再出声了。 叶鸣廊的世界终于清空了,没有烦人的任务和整天只想让他卖身求荣的系统。 他的思绪得以漫无目的地漂移。 他当时到底是为什么会同意穿越呢? 这个鬼地方哪里比得上蓝星? 圣克雷军校是一座避风港,他已经好久没回忆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事了。 在他降落的边境星,未成年Beta为了几管营养液就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但即使如此,在炮火的洗地下他们也很难活到成年。 那些Alpha们看似高人一等,但基因等级低下的他们也不过是战场上填线的炮灰,就算走了狗屎运活到退役,最多也只是拖着残缺的身体蜷在破旧阴暗的小屋里没有尊严地度过自己的余生,假如他们能平安无事活到死亡的话。 叶鸣廊一路从边境无名星闯到中央星,看过了太多颠覆他三观的人事物。 他本以为中央星的人会有一些区别,但似乎有,又似乎没有。 中央七星的边缘区域依旧攀附着大量的贫民窟,里面的Alpha们和Beta们还是过着吃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的生活。 生活在城区的Alpha和Beta日子好过不少,但在上升通道已经早早被先来者填塞满了的联邦,普通人想要出头便总要牺牲一点什么。 要么是性命,要么是尊严。 于是稍微有点野心的Alpha主动地加入军校,毕业后立马投入军队,在死亡率逐年上升的战场上搏一搏加官进爵的机会。 而Beta们好像更糟糕一些。 由于身体素质普遍不如Alpha,他们可选择的路要更窄一点,只能拼尽全力地和其他同龄不同龄的Beta、Alpha们竞争厮杀,来获取上层人看不上眼的一点资源。 除了没有肆虐的炮火和无孔不至的虫族,这里和边境星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基因等级更强,就更高贵,获得鲜花和掌声; 基因等级越弱,就越卑贱,遭到厌恶与冷眼。 但基因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和家世绑定的。 权贵有钱有资源为自己的后代筛选更好更优质的基因,而普通人只能用性命去赌变异的概率。 身处如此不公平的竞技场上,社会舆论还是更偏向于前者。 穷人连弱小都是原罪。 最可怕的是,连他们自己都是这样想的。 …… 这样阶级分明、矛盾重重的世界观大背景,在叶鸣廊穿越前,也看过不少。 可当时他和其他的读者一样,为了主角一步步排除万难、走向巅峰而欢欣雀跃,却很少去思考,当白纸黑字上的故事演化成了现实,身处其中的角色又到底会经历一些什么。 穿越后,还不到两年的时间,不光是身体,连他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要被这个世界改变了。 穿越前的他可不会顺手去摸男人的胸口和大腿,更不会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闭上眼睛接吻就可以把对方当成女人。 会有这样窝囊的救世主吗?要靠出卖节操才能拯救世界。 他只是做错了几次选择,但谁都会犯错,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受这样的惩罚吧。 叶鸣廊的眼前慢慢模糊了。 他想念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了,还有傻逼室友,烦人的老师,和蓝星上的一切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叶鸣廊疲倦地睡着了。 他睡得太深太沉,完全没有发现手臂上的终端正频频亮起收到消息的白光。 …… 这一觉睡得太久,等叶鸣廊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了他平常吃晚饭的时间。 系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宿主,您还好吗?】 “嗯,好多了。”叶鸣廊不爽道。 他现在更加清醒了,回想起入睡前的记忆,觉得昨夜多愁善感的自己太过矫情。 不过是被网上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感叹了一句,竟然生发出这么多的感慨。 这又不是他自己能够选择的。 难道是他想和那些Alpha们玩摸来摸去的游戏吗?还不都是被逼的。 叶鸣廊冷酷地分析着,并由衷觉得自穿越以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整体上都没多大问题。 他的目标是早点回家,为了回家不拘手段有什么错? 反正只要能够完成任务,纵使小节有损,只要大节无亏就行。 叶鸣廊给自己做完了功课,于是又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战队和阿伯特埃德加他们交流一下感情了。 但不久之后,他站在宛若被十三级地震和龙卷风洗礼过的大楼废墟前,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他这是到哪来了? 叶鸣廊再看了眼废墟旁的标志物,眼前的的确确是冰龙战队的大楼没有错啊。 怎么一天不见,就变成了废墟啊,大楼表层还有一个大洞,一直能够看到最底层的地板。 他还是在圣克雷军校里面吗? 废墟前用黄线围了起来,前面还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大楼危险,请勿接近,后果自负”,但仍然有许多人围着参观,并时不时发出啧啧称奇的赞叹声。 叶鸣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匪夷所思,他下意识拉住了一个路过的人,询问起他发生了什么。 路人十分面熟,在叶鸣廊的印象里也是冰龙战队里的成员。 但对方现在的表情十分不善,被拉住后便满脸冰霜地回复道: “这不关你事!” 叶鸣廊拉下兜帽和口罩,鬼鬼祟祟道: “是我啊,乔希·卡尼,我也是这个战队里的人,只是昨天没来……” 对方看清他的脸,脸上空白了一瞬: “……乔希?” 叶鸣廊连忙点头: “是啊,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对方的表情还有些恍惚。 叶鸣廊又戴上了兜帽和口罩: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他刚说完,对方的脸上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居然还不知道,昨天你不在的时候,埃德加和迈洛、吉米他们为了你打起来了,后来队长也来了……” 昨天没有比赛,冰龙的人来得比较齐,因而许多人都亲眼见证了这场旷世离奇并在不久后载入了圣克雷军校史册的混战。 起因是埃德加和双胞胎起了争执,都说乔希更喜欢自己,在联系乔希求证无果后,他们打了起来,还用上了机甲。 在打穿了一层楼后,被人通禀的阿伯特姗姗来迟,看了几眼乱成一团的战场后便也加入了战场打算强行将这些人分开。 可队长明明是来劝架的,却不知为何反倒起了反作用,莫名其妙跟着埃德加一起围殴起双胞胎来。 埃德加还以为队长看不起他,于是弃了双胞胎又跟队长打了起来,双胞胎又维护起了队长…… 最后架越劝越大,殃及了在场的其他人,演变成了一场多人的机甲混战,还有人往里面扔了几枚烟雾弹。 在弥漫开来的烟尘里,大家合纵连横,混水摸鱼,有仇报仇,有冤报冤,都打得十分畅快。 只是再坚硬的楼体也扛不住这样造,不过半个多小时后,冰龙基地的大楼就彻底撑不住了。 就连医务室的治疗仓也不够用,现在好多人都在排队呢。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叶鸣廊险些眼前一黑。 抱着最后的希望,他顽强地坚持了一会儿: “这件事的起因没人知道吧?” 那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终端: “你出门前一定没看论坛。” 终端的屏幕上飘着一大堆飘红帖子: 《震惊!99%的人都不知道的大秘密!学校里竟然藏着Alpha魅魔……》 《不看后悔!专家教你鉴别A同十大秘诀,第五条你绝对想不到!》 《冰龙拒绝了我的入队申请,竟然是因为我是一个直A……》 《仔细看,这个Alpha叫乔希,看上去其貌不扬,但他入学不到一年,就已引得众多S级A级为他疯狂……》 《带你认识乔希·卡尼,来自边境星的绝世名花……》 叶鸣廊:“……” 他要不还是退学吧。 第29章 强人锁男 圣克雷军校规格最好的VIP病房内。 穿着一身蓝白色病号服的阿伯特正看着投影屏幕上播放着的视频。 这是半个多小时前拍摄的画面, 现今已经成为了圣克雷军校里的热点,在许多设备上反复播放着: “大家好,这里是《圣克雷大事小事你全知道》!简单五分钟, 带你速览近日校园内各大热门话题,我是你们的好朋友麦克学长! “近日校园内,有一位来自偏远星系的风云人物正敲锣打鼓地搅动着大家的心弦,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名叫乔希·卡尼的D级Alpha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 竟然能引得校园内众多大佬垂青,现今就让我们大家一起来揭开这个神秘新生的面纱吧!” 视频中,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说完了开场白, 然后在周围搜寻了一会儿, 很快就盯上了一名身穿兜帽、脸带口罩、压低帽沿、步伐匆匆的过路人。 麦克学长捂住嘴巴,小声道: “各位,我已经有许久没在校园里看到穿戴成这样的人了, 此人必有蹊跷,就让我们来探访一下……” 麦克一声令下, 画面里冒出了四五个五大三粗的Alpha,将那个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神秘Alpha围了起来。 对方明显十分慌乱: “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还是大白天!周围有人的!” 他拼命的挣扎着, 竟然在数量远多于他的Alpha前不露下风,就在他快要逃跑之际,麦克手一伸, 快准狠地扯下了他的兜帽和口罩。 兜帽下露出了一张堪称秀美的脸蛋, 此时正因为惊慌和恐惧微微变形, 但仍不可否认他的美貌。 麦克学长一愣: “情报不对啊,我们好像找错人了……” 他正要带着其他人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等等,好像有点眼熟, 让我试探一下,乔希,你东西掉了——” 前方正准备快步离开的兜帽男惊讶地转回了头,与麦克等人对上视线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抬腿就跑。 麦克兴奋道: “还真是他!快追上去!各位,我们又发现了新的热点!乔希·卡尼的样貌明显发生了巨大变化,这到底是科技的进步,还是道德的沦丧?又与众多S级A级对他的特殊态度是否相关联?《圣克雷大事小事你全知道》正在为你持续追踪……” 快速剪辑一段追逐的画面。 在紧张刺激的追逐过后,麦克等人最终气喘吁吁地拦下了乔希,将他围困在大楼的角落里: “你可真能跑啊,你真的只有D级吗?” 被逼到墙角的乔希愤怒地瞪着他们,在剧烈运动后,他黑亮的眼睛上产生了些许的水汽,让他的双眸就像黑夜里璀璨的宝石一样发着光: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学校,杀人可是犯法的!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麦克哭笑不得:“乔希,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采访你。” “采访?”乔希表情一呆。 “是啊,就是在采访,看到了吗?镜头在这里,收音器在这里……”麦克指了指一直跟着他们身后的一只不易察觉的小蜜蜂,又指了指自己胸口上挂着的银色胸针,“我们是《圣克雷大事小事你全知道》的工作人员,可不是杀人犯。” 乔希连忙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发型,又手忙脚乱地挂断了一直保持着接听状态的通讯: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我从来没被采访过,不知道……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是直播吗?有多少人会看到……” 麦克笑着等他冷静下来: “乔希,我可以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乔希脸上又出现了像小动物一样警惕的表情,他戒备地看了过来: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的。” “当然,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第一个问题,请问你和阿伯特学长、埃德加学长、迈洛学长、吉米学长……等人是什么样的关系?谁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麦克一连报了十来个名字。 乔希又呆住了,眼神放空: “哪来的这么多人?你说的好多人我都不认识……等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只是朋友!朋友而已!我不是男同的!” “不是男同?看来你更倾向于女性外表的Alpha?” “不是啊!你胡说什么!只要是Alpha我都不可以!Beta也不行!我是直男、呸,直A!” “明白了,原来你是Alpha极端保守派,许多人恐怕要伤心了,第二个问题,请问你对昨天冰龙基地发生的事故有什么感想?” “感想?这个……呃,帐单不需要我赔吧?我都不在场的……” “很无情的回应啊,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乔希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炸毛起来,他面红耳斥道: “……你们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能不能正经一点!再这样下去我要走了!”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乔希,你的相貌和你刚入学时相比时变化这么大,你是不是——” 乔希也跟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整了,诶?” “——偷偷做了基因实验?” 两人面面相觑。 “是的,我是做了基因实验……” “原来你整容了啊……” 视频暂停在这里,有一个通讯打了进来。 阿伯特刚一接通,就听见了来自鲍里斯的冷笑声: “尊敬的会长大人,您这监守自盗未免也做的太好了吧,亏我还老老实实相信您是在真心为我考虑……” 这位向来笑来藏刀的商业巨鳄之子可是头一次对阿伯特展露出强烈的不满,显然已经出离愤怒了。 阿伯特皱了皱眉: “鲍里斯,你该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会长大人,您敢说自己没有对乔希产生私心?” “我知道了那瓶信息素仿制剂的不同,鲍里斯,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再次开口后,鲍里斯声音里的怒气一扫而空,他笑着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看来会长大人也想要分一杯羹啊,好说,只要您愿意让我加入进来,科克家族甘效犬马之劳。”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个秘密,我相信你也没有,我们都知道它的重要性。” 通讯对面只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鲍里斯没有反驳。 他果然没有上报给家族。 阿伯特眼中闪露出一丝杀意,但他却用温和的语气继续和鲍里斯商议道: “鲍里斯,我们是需要合作,这次的事闹得学校很不愉快,鉴于前几年的那桩事故,他们很快会派专人过来调查乔希是否违规使用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科克家族垄断了市面上九成以上的相关产业,我想你知道该如何去说服我们即将到来的专员。” “是,我当然知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很好。”阿伯特走到落地窗前,正要与鲍里斯再客套几句,却看到了楼底下有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走过。 他不由一怔,看着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影在两侧楼体上来回辨认着,低头犹豫了一会儿后抬步朝着阿伯特所在的院区走了过来。 阿伯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可随即,从另一侧拐角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影,将那个戴着兜帽的人一把拽住。 戴着兜帽的人起先还在挣扎,可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后便不再反抗,顺从地被他牵着手走向了楼道深处。 “……会长大人?您在听我说话吗?”通讯里传来的鲍里斯的询问声。 “抱歉,我方才走神了。” 阿伯特温声道歉着,但他却清楚地看到落地窗上折射出来的自己—— 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恶兽。 …… “埃德加,你要带我去哪儿?”叶鸣廊跟着埃德加走了一会儿,开始不安起来。 周围越来越安静,楼道里都是他们脚步的回声。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的脸冷得像寒冰一样,手紧紧地攥着叶鸣廊的手,一直拉着他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无人的病房里,再关门上锁。 叶鸣廊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那张超大病床,愈发紧张起来。 他忍不住往窗户的位置悄悄挪了半步,然后注意到埃德加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神情极为不善,只好又很没面子地挪了回来。 叶鸣廊小心地咽了一口口水: “埃德加,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吗?”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为什么先找他?” “哈?”叶鸣廊试图装傻。 埃德加握住他的手腕,点开了熄屏的终端,上面正清晰地写着冰龙战队的病房分布。 恰好,埃德加和阿伯特所在的病房分布在一左一右两个院区。 埃德加朝他走了一步,在极端的愤怒下,他金蓝色的眼睛甚至出现了像猫一样的竖瞳: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先去找他。” “……” “在你眼里,是我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第30章 左右为男 埃德加看着他的眼睛, 看出了其中的游移和慌乱。 他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与他身体相贴,声音也一下子低沉了下来, 其中翻腾着未知的怒火: “乔希,你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摸我的吗?” 叶鸣廊犹豫了:“我……” 他看着埃德加,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时候实话实说会很惨的吧? 叶鸣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腿撞到了病床边缘才反应了过来。 他不能再往后退下去了。 埃德加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身体再次前移。 叶鸣廊咬着牙,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后仰着,目光却不敢与埃德加接触, 四下乱飘: “我……你伤口裂了!” 可能是由于之前动作过大, 埃德加胸口处的绷带正隐隐泛出红色。 叶鸣廊有点儿震惊,他以为埃德加是伤口差不多好了才出来找他。 埃德加低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道: “不用在意, 只不过是一点小伤。”但到底语气缓和了一点儿。 叶鸣廊看到了一点希望,连忙乘胜追击: “你也太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了, 无论多大的伤口都要好好对待,不然等你以后老了, 它们会成倍报复回来的,对了,治疗仓在哪里……” 叶鸣廊迫切想要借此机会从埃德加的钳制中脱身, 埃德加明明也能够看得出来, 可当对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伤口边缘, 又心疼又生气地指责他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让开了路。 自从母亲过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为他的伤势担忧过了。 叶鸣廊在病房里找了找,没有找到大型的医疗仓, 就只找到了一个简易的治疗仪,手掌大小,用于伤口的快速止血和消毒的。 他本想再出去问一问,但埃德加拦住了他: “用这个就行了。” 见他这么一说,叶鸣廊只能将就着用了。 他解开埃德加的绷带,发现里面的伤口堪称血肉模糊,他立马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用治疗仪进行治疗。 埃德加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目光晦涩: “乔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反应,叶鸣廊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放下治疗仪,认真道: “我先去找阿伯特是有原因的,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更长一点儿,所以他是外人,你是内人,按照我老家那边的规矩,对外人就该礼貌一些,对自己人就不用这样客套了……” “他是外人,我是内人?”埃德加琢磨着这句话,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毫无疑问,乔希的这个解释很符合他的心意。 他身上原本凌厉的气势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慢慢将手臂搭在了叶鸣廊的肩头,带着点儿得意道: “那我以后和阿伯特见面的时候,可就有话说了。” 叶鸣廊暗暗叫苦,眼下的难关虽然渡过了,可他好像给未来的自己挖了一个坑。 但性格温和的阿伯特应该会比埃德加好说话一点吧? 叶鸣廊定了定神: “我不希望你们打架,你们不是同一个战队的吗?以后可要代表学校并肩作战的,这个时候打起来未免也太伤和气了……” 埃德加不屑道: “谁跟他并肩作战,我是我,他是他。”他见叶鸣廊还想开口,便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伤口,“这里不久前被一大段钢筋贯穿了,就是他干的。” “卧槽!”叶鸣廊前所未有地睁圆了眼睛,怀疑起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阿伯特也没有好到哪去,我差一点剖开了他的胸腔。”埃德加继续道,听语气居然还有点儿遗憾。 叶鸣廊快要被他们吓尿了。 他之前只知道他们打得很厉害,连基地都被打出了一个大洞,可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这是奔着想让对方去死啊! 这是正常的吗?!! 为什么埃德加的态度却好像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他强颜欢笑道: “……这是开玩笑的吧,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生死大仇。” 埃德加一愣,随后揉了揉叶鸣廊的脑袋,用轻松的口吻道: “就是开玩笑,乔希,不要慌,我们可是在校生,在校园里死斗可是违反校规的。” 那么,在校外呢,或者毕业之后呢? 叶鸣廊脑海里飘出了疑问,但他刻意地没有深思下去。 等他把伤口包扎好,埃德加从床边站起,称赞了一番他鳖脚的包扎手法,然后道: “对了,乔希,你觉得什么时候对外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好?” 叶鸣廊:“……啊?” 埃德加:“既然你觉得我是内人,那么为了避免大家再生出误会,还是早点公布比较好。” 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该对外公布的时候了? 叶鸣廊愈发觉得自己跟不上埃德加的思维。 他想了又想,才在埃德加催促的目光下小心翼翼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先不提……你难道不怕其他人用另类的目光看你吗?说两个Alpha走得太近什么的——” 埃德加嘲笑道: “那又怎样,我还怕他们不成……等等,‘我们之间的关系先不提’是什么意思?” 叶鸣廊小声道:“就是先不提的意思。” 埃德加眯了眯眼睛,将试图偷偷朝着门口溜去的乔希拉了回来,并牢牢地攥住了手臂。 “我不明白。” “就是……”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热量后,叶鸣廊愈发感到心慌,他看着面色不知不觉间又变得冷酷起来的埃德加,最终选择了屈服,小声解释: “……就是我很看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想太过草率的意思。” 他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心中充满了直男被迫出卖自己的绝望和耻辱感。 埃德加脸上的神情终于又放松了下来,他甚至有闲心伸手掸了掸叶鸣廊身上的灰尘: “用不着这么紧张,我只是误会了而已……你觉得怎么样才不算草率?” 叶鸣廊有心想要问他假如不是误会会怎么样,但始终没有勇气开口,只能看着埃德加兴高采烈地说起了如何向大家公布他们在一起的诸多想法。 说实话,每一个都很烂。 叶鸣廊绞尽脑汁地否决着,还得提出冠冕堂皇的借口,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他敏感的A同神经。 但埃德加似乎是心情不错,被他一连否了好多次也没有生气,最后更是答应了他先私底下在一起,等毕业后再考虑公布的事。 叶鸣廊又惊讶又庆幸,同时暗自下定决心一毕业就要脚底抹油再也不能被人找到。 总之,此事似乎是圆满解决了。 在他心里冒出来这样的想法后,埃德加却笑着道: “乔希,我答应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儿甜头?” 叶鸣廊僵硬道:“……什么甜头?” 埃德加指了指自己的脸,充满期待: “亲我一下吧,乔希,这不是情侣之间该有的权利吗?” …… “乔希,你又出神了。”阿伯特再一次提醒道。 叶鸣廊回过神: “对不起,你刚刚说到哪了?” 他刚从埃德加那里出来,实在有些没缓过神来。 阿伯特沉默了几秒: “刚刚说到了基因实验。” “对了,就是基因实验。”叶鸣廊越来越清醒了,他已经跟系统提前查了资料,知道了其由来。 在联邦内,基因实验和腺体实验都十分风行,算是基因低劣的Alpha和Beta鲤跃龙门的最快途径。 进行腺体改造的多是Beta,那些想要借此改变人生的Beta会花大价钱移植仿制Omega腺体,不少人为此借了巨款,直到退休了还在还着年轻时借的贷款。 基因实验则大多发生在Alpha身上,由联邦和企业提供,价格适中,成功者即有可能基因等级突进,从F级一跃成为A级,甚至还有成为S级强者的传闻。 唯一阻挡人们对它热情的就是它堪称恐怖的死亡率,腺体改造的死亡人数在它面前顶多算个零头。 也正因此,每一个能从基因改造中存活下来甚至成功提升基因等级的Alpha都是天选之子,从此在这个唯基因等级论高低的世界里走上人生巅峰。 叶鸣廊了解完之后,觉得这就是为了自己创造的借口。 他只要谎称自己在入学前接受过基因实验即可。 果然,在他报出这个理由后,所有人都很自然地接受了他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顶多感叹他的勇气和运气,顺带问一问他在哪家实验室里做的实验。 阿伯特多吩咐了一句: “过几天记得去做一个基因等级的检测。” 叶鸣廊连忙点头,并提前打好关照觉得自己的基因等级并不稳定,可能还会变化。 阿伯特全盘接受,而且贴心地没有多问一句话。 此事作罢,叶鸣廊就想告辞,先前他在埃德加那里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他需要回去自己一个人好好平复一下。 阿伯特拦住了他: “乔希,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叶鸣廊心下一震。 他在心里拼命祈祷着,可还是无法阻拦阿伯特的话音落下: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回应,可是越等待下去,我便越心存疑虑,所以,我不想再等了。” 阿伯特对他微笑,神态自然且温和,仿佛是在和他讨论着今天的天气有多么晴朗: “乔希,在我和埃德加……或许还有其他人里,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 30-40 第31章 男以为寄 屋外面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隐约还伴着轰隆的雷声。 屋内,叶鸣廊躺在床上烦躁地叹气。 一会儿是埃德加, 他拒绝了他的邀吻。 事到临头的时候他才发现,即使闭上眼睛,他也无法欺骗对方是个妹子。 那一瞬,埃德加脸上的受伤神色让他至今也忘不了。 还有阿伯特。 “乔希, 我可以等,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时间。” 淡金色头发的男人笑得温文尔雅,言辞之间却是步步紧逼: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过几天后学校会派人过来为你做一个身体检查, 你可要做好准备,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会很乐意为你效劳。” 叶鸣廊发现自己好像突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了。 他本以为发现自己被愚弄了的埃德加会动手教训他,但他并没有。 他还以为脾气温和对他予取予求的阿伯特可以多体谅他, 但他却话里有话。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认清这两个人,但他却和他们亲密接触了这么多天。 而现在, 这两个人都要求他做出选择。 而他,一个都不想选。 系统插话: 【宿主,您选一个就行, 我觉得埃德加就挺不错的, 他今天生气成这样都没有动您一根头发, 他心里有您。】 叶鸣廊回想起了他和埃德加分别时的场景。 埃德加铁青着面孔,手指攥紧成拳状,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待看到叶鸣廊惊惶失措的神情后,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面孔唰的一下变成雪白。 “原来如此。” 埃德加紧咬着牙,从喉咙里溢出了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哽咽的怪响: “乔希,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对你动手的,用武力强迫来的喜欢对我毫无意义,我父亲曾经就是这样逼迫我母亲的,我不会像他一样……如果你不喜欢我,至少该早一点拒绝我,你知道,当你愿意贴近我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吗?” 那一瞬,叶鸣廊感觉自己的心被拧紧了,从来没有过的后悔情绪从四肢百骸里涌了出来。 他看着埃德加大步离开的背影,差点想要立刻追上去道歉。 但残存的理智制止了他。 他压根没办法给他想要的,到此结束对双方来说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系统又给出了一个选择: 【那阿伯特怎么样?宿主,他今天可是明晃晃地威胁您了,选他的话,总不至于那么艰难吧?就当以恶报恶了。】 叶鸣廊陷入思考。 今天阿伯特跟他说会有人过来调查他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身份暴露了。 但他从阿伯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还是回来的路上,他让系统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才从圣克雷军校前几年的一桩旧闻里弄清了真相。 原来他们怀疑他涂抹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 知道了这件事后,叶鸣廊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他的确没有使用Omega仿息系仿制剂,但谁也无法保证来检查的人不会查出一点别的什么。 系统更加认定自己的建议没有问题: 【宿主,看来您只能选阿伯特了,他一看就是个白切黑,您要是不稳住他的话,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圣克雷军校里现在只有两个S级,您已经和埃德加决裂了,不能再失去阿伯特了,您还要升级的啊……】 叶鸣廊疲倦地阖了阖眼: “就没有别的方法升级吗?”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升级方法的不靠谱性,Alpha是人不是死物,他们是会对此做出不同反应的。 埃德加是一例,阿伯特也是一例,就连双胞胎…… 叶鸣廊一下清醒了,从床上坐起身。 他今天去院区好像忘记了探望双胞胎,明明早上答应他们要去看的。 “……” 他看了眼窗外的雨势,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已经越下越大,天色发黑,雷鸣轰轰。 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啊。 短暂地纠结后,叶鸣廊又躺了回去,决定明天再完成这一承诺。 【别的方法?宿主,您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和您提过的好孕金手指?其实按照您的身份,这个金手指与您的适配度更高,更可以帮助您尽早完成任务。】 系统将他的无语当成了考虑,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被叶鸣廊否定的“多子多福”金手指。 多子多福,顾名思义,生育越多,金手指就越强劲。 目前这个世界的Omega灭绝据说是因为感染了一种对Omega特攻的病毒才就此灭绝。 但在系统和多子多福金手指的帮助下,叶鸣廊所生育出来的Omega可以维持基本的生命,不至于半路夭折,而且随着金手指不断升级,他所生育出来的Omega等级也会越来越高。 到了那时,通过他和他所生的Omega们坚持不懈、孜孜以求地生着娃,一代又一代的Omega任借母体内继承的病毒抗性,可以让灭绝已久的Omega再次在这个世界里散播开来。 【宿主,这是最简单的过关方法了,我可以为您筛选孩子的性别,保证您生下来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宝贵的Omega,他们会像您一样,享受到整个联邦从上到下的偏爱,从出生起,就站在特权的最顶层,不用再为任何的小事发愁,而做为诞下这一奇迹的母体,您会被视作神明!】 “闭嘴。” 叶鸣廊都懒得骂他了: “我要的是正常的升级方法。” 【哦。】 系统苦思了一会儿,又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宿主,要不我们都选吧。】 【您不是担忧后续该如何收场吗?那就不收场了,我们一次性攒够足够多的经验值之后直接死遁,这样您既可以快速升级,也不用面对后续的麻烦。】 叶鸣廊陷入了思考。 不得不说,系统的这个点子切中了他目前最焦虑的问题。 如果能一次性捞够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再死遁,那么他只要不被他们发现,就可以和原来身份遗留下来的一切问题说拜拜。 就是良心上有点儿亏欠。 系统继续鼓励他,无外乎是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完成任务他就可以甩锅直接回到蓝星之类的话。 叶鸣廊心动了那么一会儿,可是一想到全都选需要何等的海王技能与心态,不由生起了畏难之心。 别说都要了,现在就简单的一两个人他都搞不定。 人数多了的话,会更简单吗?想想都不可能啊…… 系统又劝他为了升级现在牺牲一点是值得的,但叶鸣廊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了。 这世界上一定没有比他更倒霉的穿越者了,他拿到的是什么狗屁系统,成天就知道给他出馊主意。 叶鸣廊看着天花板,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 “乔希,你也过来了。” 进入大楼时,有人跟他打着招呼。 叶鸣廊点了点头,问起了阿伯特在哪里。 “队长就在办公室呢,他一定在等着你。” 从电梯出来后,楼道里的灯光咔嚓一声灭了,只有应急的光源亮着黯淡的光。 叶鸣廊有些不安,他之前在校园里可从来没遇到过灯坏了的情况,可来都来了,离阿伯特的办公室只剩下最后一段路程了。 他离开了电梯,电梯门自然合拢,然后降到了地下三层。 叶鸣廊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发现其他几部电梯要么停在某一个非常遥远的楼层一动不动,要么打上了故障中的标志。 他吓了一跳,这样他想要乘坐下一部电梯至少也要等上几分钟。 叶鸣廊犹豫起来,他冥冥中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想着要不要先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巨大的劈砍声。 每一声都像是小型爆炸,几下之后,连走廊的应急灯应也开始逐一黯淡下来。 叶鸣廊朝着声音来处看去,看到了一个拖着大斧头的人影从走廊尽头处出现,那是双胞胎里的哥哥,迈洛·迪尤尔。 迈洛神情冷酷,斧头上还沾着不知名的血迹,一看到叶鸣廊后,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向着他招手: “乔希,原来你也在这里啊,快过来吧,会长说大楼里闯进来了一个杀人魔……” 迈洛的声音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乔希不仅没有向他靠近,还在疯狂地按着向下的电梯键。 “乔希,你怎么了,我不是告诉你有杀人魔了吗?你现在一个人很危险,快过来吧,虽然会长不在,但我会保护你的……”他原本阳光开朗的声音里似乎也染上了阴恻恻的寒意。 叶鸣廊狂按了一会电梯按键,发现停在地下三层的电梯这时候才开始缓缓启动,但背后的声音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刺——” 他听到了尖锐到刺耳的刮擦声,都不用回头,他也能知道来源——那是迈洛将斧头刃压在地板一路拖过来的沉重划啦声。 来不及了,听着声音愈发接近,叶鸣廊放弃了从电梯离开的计划,转身跑向了相隔不远的楼梯间,并用力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迈洛在他身后大笑,笑声里却透露着一股癫狂的味道: “乔希,你又要抛弃我了吗?我们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能回头看我们一眼?”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变态杀人狂这个词语,他连作案凶器都牢牢握在手里。 这种情况下,谁回头谁是傻逼好吧! 叶鸣廊头也不回地奔入了楼梯间,临走前还把楼道大门反锁了起来,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奋力地朝着楼下奔去。 但只下了不到几层楼,他就很没面子地回了头。 在巨大的嗡鸣声里,楼底下的应急灯正一层层地熄灭着。 与哥哥不同,吉米·迪尤尔拿着一把巨大的电锯,逐层做着破坏。 在发现楼上有人下来后,电锯的嗡鸣声停了下来,一个金毛脑袋从扶手处探出来,看到面露惊恐的叶鸣廊后,他嘴巴一咧,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天降惊喜!乔希,我和哥哥都在找你,对了,你看到我哥哥了吗?” 叶鸣廊在心里疯狂咒骂了几句,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在他身后,电锯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最大档。 电锯声里,吉米一边笑一边哭地追着他上楼: “乔希,你为什么要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可怕吗?那我们以往的亲密算什么?” 叶鸣廊紧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回复。 当他跑到了自己离开的那个楼层后,惊恐地发现原本反锁的大门已经被迈洛用斧头砍出了许多道裂缝,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乔希,你又回来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裂缝里出现了一只碧色的眼睛,但此时这只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丝。 迈洛理所当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叶鸣廊跑的更用力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再又往上跑了十几层后,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电锯和斧头交汇在一起的碰撞声,然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迈洛被放了出来。 叶鸣廊心下一沉,大楼内的楼层是有尽头的,照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这兄弟俩追上。 待转身看到一旁半敞着的楼道大门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我傻啊,只要让他们以为我继续往楼上跑就行了!” 他脱下了一只鞋子放在了上几级的楼梯上,脚尖斜着朝上,做出了逃命时一不小心踩丢了一只鞋子的情景,然后轻手轻脚进入了走廊,并注意将门恢复成自己没有进入前的景象。 这种小伎俩骗过了正处于莫名亢奋中的兄弟俩,躲在门后的叶鸣廊很快就听到了电锯声和斧头划啦声一齐经过。 发现了叶鸣廊遗留下来的鞋子后,双胞胎更兴奋了,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胡话,一边朝着楼上追去。 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叶鸣廊打开了走廊里的门,尽量放轻声音朝着电梯间走去。 他选这一层当然是有原因的,在他的印象中有一部电梯好像正好停在这里。 走廊外笼罩在一片可怕的死寂中,连墙上的应急灯都坏了,只有楼道里的一些荧光材料闪着微光。 叶鸣廊胳膊上迅速地冒出了一片鸡皮疙瘩,他强压着恐惧,在黑暗里走向了电梯间。 往日里很近的一段路程这时却变得十分遥远。 叶鸣廊踮手踮脚,时不时警惕地回头察看,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轻。 还算幸运,他成功地走到了电梯间,他记得没错,有一部电梯果然停在了这里。 叶鸣廊喜出望外,他按下了向下的按键,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泻出白光,恰好照亮了一直安静地站立在拐角处的人影。 叶鸣廊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人是谁。 “埃德加,你怎么在这里?”他又惊又喜,“你知道吗,迈洛和吉米发疯了,我怀疑他们想杀了我……” 沉默了几秒钟后,埃德加走了过来。 叶鸣廊却越来越不安起来,甚至下意识朝着电梯里挪了挪。 在电梯灯光的照耀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埃德加的脸色很不好,就像他们之前不欢而散时的那样。 叶鸣廊起先以为他还在记仇,但当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后,他瑟缩了。 这不是正常状态下的埃德加。 他看着他就像在看陌生人,或者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东西。 “乔希,我以为上次分别时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埃德加冰冷道,“我先前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可你不仅玩弄了我的感情,还背着我和别的Alpha勾勾搭搭……双胞胎发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从来都不拒绝他们的亲近,却不给他们一丁点希望和承诺,任何有自尊心和占有欲的Alpha都会像他们一样疯狂的,这是你亲手酿下的恶果,好好享受吧。” 叶鸣廊惶惑极了,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冷酷的指责,以至于下意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为自己开脱: “对不起,我没想欺骗你的,我一开始真的把你当成朋友,只不过后来由于一些原因,我不得不那么做……” 埃德加冷笑: “一些原因?是什么原因?” 叶鸣廊止住了声,唯有系统和穿越的事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的。 埃德加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像是对他彻底失望。 回望了一眼楼道后,他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他们要回来了,你现在要逃命还来得及。” 离这不远的楼梯间里传来了越来越大的电锯嗡鸣声和斧头刮嚓声,埃德加说得没错,双胞胎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小把戏,正在愤怒地回头搜索。 叶鸣廊立刻反应过来,眼下保命最要紧,解释可以留到以后。 他在埃德加冰冷的注视里进了电梯间,并按下了一层的按键。 但电梯发出了奇怪的滴滴声,紧随其后的显示面板上出现了“故障中”的标志。 叶鸣廊快要急疯了,他慌忙出了这部坏了的电梯,看向了其它的电梯。 但更令他绝望的事出现了,其它所有的电梯此时全都逐一跳出了“故障中”的字样。 这是在搞什么啊! 叶鸣廊险些气到昏厥,他想要回到楼梯间朝下跑去,可好似近在耳边的嗡鸣声和刮嚓声提醒他最好不要这么做,他又看向了一旁半敞开的房间,窗户正闪着自由的光。 靠在门边的埃德加漫不经心地提醒他: “我们在二十八层。” 叶鸣廊崩溃了。 他想要向埃德加倾泻自己的愤怒,但时间来不及,双胞胎已经推开了楼道门,电锯和斧头一起奏响了死亡盛宴。 叶鸣廊一扭头朝着反方向跑去。 在死亡的高压下,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许久的小事。 在走廊尽头处还有一部电梯,采用单独的电源和配套系统,防护级别很高。 那是阿伯特专用的电梯,但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把乘坐的权限分享给了他。 阿伯特曾笑着告诉他: “就算地震了,它都不会停下。” 现在,楼道被堵死,其它的电梯全都故障,这一部专用电梯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叶鸣廊拼命地朝着记忆中专用电梯的位置跑去。 “拐……再拐……走到头……对,就是前面——” 在电锯和斧头的回声中,他终于先双胞胎几步抵达了目的地。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部专属电梯现在正处于运行中的状态,而且即将到达他所在的楼层。 叶鸣廊按下了电梯按键,同时惊恐地回头张望,提着利器的双胞胎只离他几步远。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身着制服笑容温和的阿伯特出现在了他的眼面前。 他看上去没有一点异样。 叶鸣廊扑入了他的怀中: “阿伯特,帮帮我!他们想杀了我!” 阿伯特温柔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乔希,放松,我会帮你的,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迈洛,吉米,你们退下。” 叶鸣廊胆战心惊地回头望去。 双胞胎脸上分明露出了不驯的表情,可在阿伯特冷淡的注视中,两人最终选择了遵从。 在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阿伯特不放的叶鸣廊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叶鸣廊松了口气,他终于安全了。 阿伯特安抚着他: “乔希,放轻松,既然你选择了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鸣廊一愣,他回想起在院区分别前阿伯特给他留下的选择。 他刚刚的举动,在阿伯特看来,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 叶鸣廊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可刚刚是生死攸关,他其实还没有想好。 阿伯特好像没有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笑着用手背擦着他额头冒出来的细汗,话中的怜惜昭然若揭: “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 叶鸣廊忍受着他在自己脸上的触碰,直到他的手指停留在了唇间,并在其上不断按揉,态度轻亵暧昧。 “乔希,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阿伯特的呼吸越来越近。 叶鸣廊忍耐着,但到了最后一刻,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重重地推开了阿伯特,朝后退了几步。 阿伯特看起来没有生气,或者说,他即使生气了也不会表现出来。 阿伯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叶鸣廊分明感受到了如芒刺身的寒意。 “乔希,直到现在,你还要拒绝我吗?”阿伯特淡淡笑道,“你几乎摸遍了我的身体,却始终不准我对你也这样做,这样的双重标准令人印象深刻,但现在,差不多该轮到我收回利息的时候了……” 衣冠楚楚的会长忽然变成了色欲熏心的恶魔。 不管他想要哪种利息,都不会是叶鸣廊所乐意见到的。 他咬了咬牙,按照直觉转身就跑。 经过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了在另一道走廊里无聊地拉动着电锯的吉米。 他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 “乔希,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在这一刻,他和叶鸣廊记忆中无害的吉米几乎重合了。 可下一瞬—— “抓住他。”冰冷的命令从叶鸣廊的背后响起,“不要让他跑掉。” 叶鸣廊头也不回地转过了拐角。 电锯的嗡鸣声又变成了最大档,连楼梯口也再度出现了斧头的刮擦声。 叶鸣廊最后的希望也要消失了。 迈洛比他弟弟要阴险得多,竟然提前把守在了楼梯口! 在走廊的拐角处,叶鸣廊惶然四顾,他已经无路可退。 身后,是缓缓走来的阿伯特; 前方,是提着斧头兴味盎然的迈洛; 左侧,是眼睛重又染上腥红的吉米; 右侧,是一直冷漠旁观着这一切的埃德加。 他被他们逼到了绝路! 叶鸣廊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哪里又还能有他的生路。 四人一步步地朝着他靠近,就连一直充作看客的埃德加,脸上也出现了爱恨交替的表情。 “乔希,留下来吧。” “你接近我们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为什么不接受我,我曾经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就像你曾经好好对待我们一样。” …… 不!不要!放过我!求求你们—— 叶鸣廊从噩梦中骤然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上下都在打颤。 【宿主,您怎么了?我检测到您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叶鸣廊完全没有听进系统的话。 他好似还沉浸在方才恐怖的噩梦中,过去的一切经历在他面前闪回着,前所未有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发现了许多曾经被他忽略的关键点。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早该明白的! 【宿主,您的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为您呼叫救援?】 不! 恰恰相反,叶鸣廊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他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一章更比两章长[狗头] 第32章 亡羊补牢 人脑是一部很精密的机器。 它时时刻刻都在运作着,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但24小时x365天xN年高强度运转这样一部机器是很耗费能量的,所以大脑也是一个很会偷懒的器官。 当大脑偷懒……哦,不, 是处于常规工作状态的时候,它总是习惯去处理一些熟悉的、短期内会用到的信息,而将不熟悉的、见效时间很长、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信息降权处理,等待日后哪天会用到, 但往往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绝大多数情况下,它的这一做法是十分明智的,高效简洁, 堪为模范。 可是, 有时也会出现极端罕见的情况: 大脑隐约察觉到了某些收集来的信息似乎有点儿不太对劲,但它拿捏不稳,且由于惰性和主人日常脑力消耗无法对之加以深度分析, 只能在主人无意识的时候——大多数是在梦境里,把这些可疑信息一口气全抛出来, 就差放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不出来是你的问题, 反正我已经尽力了”甩锅。 叶鸣廊现在所遇到的正是这样的情况。 在噩梦的惊吓和暗示后,他前所未有地打通了一切关隘,想起了一些之前被他抛之脑后的小细节。 一些关系到他的未来生、但却一直没有被他重视的关键细节。 “我上当受骗了!” 叶鸣廊大叫着, 所针对的对象不是他人, 而是一直寄居在他身体里、为他提供种种帮助的系统。 “你为什么要害我?” 系统懵了。 【……宿主,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 叶鸣廊怒骂着它,就算是当他刚穿越时,真正发现了Omega的含义和世界背景后,也没有现在这样愤怒。 “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说好的金手指, 其实就是圈套!你在故意引诱我一步步踏入陷阱!” 叶鸣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早该发现的,系统的目的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 它始终想要让他用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完成任务,当一开始的劝说不起作用后,它特意兜了个圈子,把慢性毒药裹上糖浆引诱他主动服下。 归根究底,这个人类世界会走向毁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由于Omega灭绝,失去Omega对基因的改良后,一代又一代的新生儿基因等级不断下降,人类在与虫族的战斗中举步维艰。 在十年后联邦与虫族的一场至关重要的大战中,人类惨败,有生力量被损耗殆尽,彻底没了翻身的希望,从此被虫族圈养蚕食,直至灭亡。 想要以此拯救人类,十年后的那场大战无疑非常重要。 叶鸣廊的想法是混进军方高层,阻止十年后的那场关键战役,或者至少也要保存人类主力,再找出Omega灭绝的原因,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他穿成了Omega,还为了保全性命、开局基因等级一路下滑,又无权无势,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想要以这种思路完成任务非常困难。 因为在未来那场人类□□的战役里,直到败局出现前,几乎联邦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正在走向最辉煌的胜利。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敢于提出异议的人都会被怀疑成外星间谍——那时确实有这样的事例,加以审讯和处决。 所以他必须要有足以扭转绝大多数人想法的确凿证据,或者至少要有实力改变当时最高指挥官的想法,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但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实力,想要获取证据,无疑十分困难。 系统于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快更直接的解法: 既然一切的开端是因为Omega灭绝,那么只要有了源源不断的新生Omega,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战役不战役的,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在联邦的实验室里,封存了自Omega大面积死亡后历年来所有高阶Alpha的精子,充沛到够让宿主生的每个孩子都换一个爹,还有着能让婴儿在几年内快速长大成人投入生产战斗的黑科技。 只要宿主生得够快够多,新的军队不是早晚的事。 叶鸣廊对此完全无法接受,他是在蓝星正常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成年男性,穿越前还处于校园生活中的他更无法理解为什么拯救世界要靠他一个直男源源不断地生娃? 再荒谬虐主的冒险故事里也没有这样发展的。 这简直就是一场骗局! 他事实上完全被任务绑架了! 在刚穿越时,系统和他就是否要公开身份的问题争执了不知多少次,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系统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叶鸣廊还以为它终于放弃了,没想到它是埋了一个大的。 依靠和Alpha接触换取经验值,表面上看,是比“多子多福”金手指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实际上,它们几乎是殊途同归的。 联邦内的其他人想要提高自己的基因等级,基本只能参与九死一生的基因改造实验,但他只需要和Alpha碰碰摸摸就可以了,好像不需要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但这只是表象,系统先前告诉他,在进入到A级后,他就只能在基因等级比他更高或者至少也得与他平级的Alpha身上获得经验,而且每一级所需要的经验值会越来越可怕。 但联邦内的高阶Alpha是有限的,他后期要么得找到足够多的高阶Alpha们,脚踩N条船成为时间管理大师和微操大师,要么就得放弃坚持,与所选定的Alpha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才有可能填补这之间的海量经验值差距。 可实则这两条路每一条都是死路。 选择前者,他将不得不与比他等级更高、更有人脉势力、在基因影响下变得暴躁饥渴的Alpha们周旋暖昧,招惹的都是比自己更强的大佬,就像小羊披上狼皮在装满了豺狼虎豹的屋子里横冲直撞,早晚会有变成羊肉火锅的一天。 而如果他选定了某一个Alpha,那会更糟糕。 单个Alpha无法满足他后期日益增长的经验值需求,而他只剩下十年时间,当形成路径依赖后,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只能将手伸向其它的Alpha了。 万一他不小心泄露了身份,按照现在这样继续和Alpha蹭蹭贴贴下去基本是必然出现的情况,谁能瞒过自己的枕边人呢? 他噩梦里出现的场景将会真的发生,而且还会可怕一万倍。 【……可是,我始终不能理解,您为什么会抗拒呢?这会让您舒服的,我保证,Omega的身体可以从□□繁衍的行为中获得强烈的快感,如果您害怕生育所带来的疼痛,我也能为您抹除。】 “那么,代价呢?”叶鸣廊冷冷道。 一旦他选择退让,在这个一切为了人类存亡而让步的联邦里,他会不可避免地成为“鸟笼”里的金丝雀,一胎接着一胎地下崽。 叶鸣廊是愿意为了完成任务早些回家做出一点牺牲,但这绝不代表着他愿意牺牲到这种程度。 系统卡壳了。 它觉得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指控,但它的本意明明是好的。 【宿主,我没有这样想过,这个金手指是我经过大量数据分析后推算出来最有助于您完成任务的,我没有考虑别的,只以为这样做您会高兴,但我好像做错了,对不起,是我对人类在意的事物了解得太少……】 系统居然开始老实地道起歉来。 叶鸣廊没有回应。 先前向系统抱怨花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要好好节省使用自己的每一分气力。 叶鸣廊拨打了双胞胎的通讯。 几乎间隔不到一秒,通讯就被接通了。 “乔希,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们……”双胞胎脸上满是笑容。 至少在接到这个通讯的时候,他们是开心的。 但叶鸣廊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在噩梦里的疯狂,任何的不满都是由一点一滴的小事逐渐积攒下来的。 叶鸣廊长话短说: “抱歉,今天我被其它事影响分心,没能去看你们,麻烦你们再等一等,再过一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三个小时,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会立刻过去……” 双胞胎惊讶万分: “等等,乔希,已经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雷雨,你没必要跑这一趟了,你有这份心我们已经很高兴了,真的,以后再来就行。” “不行,我答应了今天过去探望你们,说到就要做到,下一点小雨算什么,你们在那里等我,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给你们顺路带上……” 与双胞胎简单寒暄完,叶鸣廊挂了通讯。 他跳下床,三两步走到衣柜前,快速翻出自己的防寒外套及雨衣,然后推开了门。 外面乌漆漆的天上立马应景地响起了一阵近在耳边的惊雷,狂风乱刮,大雨倾盆而下。 系统忍不住开口: 【宿主,你一定要这个时候出门吗?外面下了很多好大的雨,你会被淋湿的……】 叶鸣廊别无选择。 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到彻底不可挽回的时候,越早一点补救越有可能改变他的处境。 “你压根就不懂,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叶鸣廊咬了咬牙,抬脚踏出了楼道的大门,就像孩子踏出了唯一的庇护所,大雨从四面八方落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寒冷,将他牢牢困住。 叶鸣廊抹了一把脸上砸落的雨珠,戴上兜帽,在黑夜里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就朝着未知的前方毅然迈起了脚步。 走了几步后,他越走越快,逐渐变成了奔跑。 “阿伯特、埃德加、迈洛、吉米……以后或许还有更多——”在奔跑的间隙里,叶鸣廊一个个数着名字,“这些Alpha们,我一个都不能选,但我每一个都要抓住。” 【什么?】系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怎么才想到,我早该想到的……”他喘着气,“系统,别瞧不起人了,就算我不用你那些歪门邪道,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人定胜天!” 在铺天盖地的大雨中,少年眼睛里跳动着火焰,毅然决然奔向了与来路截然相反的征程: “我要去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 大约半个小时后,住在B区宿舍楼的阿伯特将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与他促膝长谈了数个小时,彻底推翻了对他之前的全部认知,然后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 不仅如此,在很多年后,阿伯特会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起这一个雨夜—— 他真正喜欢上乔希……不,或许该叫他叶鸣廊的这一天。 第33章 冷雨敲窗 一阵大风刮过, 将雨幕拍进了开着一条小缝的窗户里。 床位离窗户最近的阿伯特立刻感受到了一阵清凉的雨丝,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笔,看向了窗外。 与阿伯特同样靠窗的另外一名室友也感受到了雨丝, 他下意识看向正在伏案工作的阿伯特,关心道: “阿伯特,需要帮你把窗户关上吗?” “不了,谢谢。”阿伯特回以微笑, “但如果你想关上的话,那就关上吧。” 室友没有关窗的想法,就算他本来有, 在看到阿伯特对此完全不排斥后也该打消了。 在他们的四人宿舍里, 阿伯特的地位十分超然。 他身兼学校里许多重要职位,而且性格温和,处事周到, 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刚入学不过半天, 大家就发自内心地决定要和他搞好关系。 在相处大半年后无意间得知他的家世后,大家对他的钦佩更深了。 拥有这样显赫的出身, 却没有选择专为权贵准备的A区宿舍,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也从未以此恃强凌弱过,还主动帮助过他们许多。 阿伯特虽然是个S级Alpha, 但他的品德要比不少A级B级的Alpha还要高尚。 室友念及此, 发挥友爱精神主动为他倒了一杯热水: “你伤势刚好, 不要工作太晚,早点休息吧。” 阿伯特的目光在那杯冒着热气的水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向他露出笑容,看上去真心了许多: “谢谢你的关心, 我会的。” 做完了好A好事的宿友心满意足地洗漱上床去了。 等宿舍里最后一位闲心太过的室友爬上床铺后,还在下面的就只剩下阿伯特一个人。 他将杯子推到桌子最里面,看着屏幕前的一封封退队申请,脸上神情晦暗。 拜论坛上对乔希的讨论不断发酵所赐,冰龙战队里的不少成员竟都提交了退队申请表。 他们明知在有埃德加强强加入后,冰龙势必能够代表圣克雷参加联赛,却还是退队了,那些将乔希形容成Alpha遇之即弯的离谱传闻显然要付很大的责任,里面甚至还有一队的成员。 阿伯特将退队申请表全都通过,同时记下了一个个名字。 这些人从此被他打下了意志不坚、容易受舆论影响的标签,永远不会考虑与之深度合作。 在这样的退队热潮下,敢于逆流而上的申请入队者自然引起了阿伯特的注意。 赫克托,一个大一新生,B+级Alpha。 他前不久刚从荆棘之歌战队退队成功,便立刻向冰龙递交了入队申请,即使论坛上关于乔希的言论再如何疯魔也没有撤回。 阿伯特看着赫克托的照片,总觉得有些眼熟。 在短暂回忆后,他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大一新生入学考试的时候,赫克托主动背起了乔希翻山越岭,成功通过了第三道测试,而他当时正坐在监控室里看到了这一画面,还翻看了他们两人的资料。 又是一个被Omega信息素仿制剂控制了头脑的可怜虫。 阿伯特在心里冷笑着,同意了他的入队申请。 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谁会过来拜访? 还在玩着终端的其他室友从床上探出头来,脸上都是一样的纳闷: “不是我。” “我是约了人,但约的可是明天……” 阿伯特走过去开了门,随后一怔。 他看到了浑身湿漉漉好像被淋成了落汤鸡的乔希。 ……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内,叶鸣廊接过了阿伯特递来的毛毯,在头顶发稍用力地揉搓着。 很快,他的头发就像愤怒的刺猬一样翘起。 阿伯特看了一眼,唇边溢出一丝笑容: “我来吧。” 他接过毛毯,熟练且高效地将叶鸣廊头上和身上的雨珠擦拭干净,手法轻柔绅士,完全没有借此机会占便宜的意思。 叶鸣廊心里对自己即将要开始的谈话更加有把握了一点。 “阿伯特,我这个时间点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谈。”叶鸣廊组织了一下言辞,正式开口,“希望你接下来无论怎么样都要把我说的话听完。” 阿伯特端详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本来以为乔希是向他投诚而来的,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正好相反。 “看着这些天的情份上,我给你这一次机会。”阿伯特冷淡道,“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选择所将带来的后果。” “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清楚了。”叶鸣廊回答着,“阿伯特,我觉得你可能没有你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在意我。” 一旦开了口,剩下的就好说许多了: “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为了更近一步了解你,我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找人去查了你的资料。” 那个人当然是系统了,他为此花了一笔经验值,但物超所值。 阿伯特脸上又挂起了很官方的假笑: “我的荣幸。” 他肯定很生气,叶鸣廊在心里道。 根据这些天的近距离相处,他已经能敏锐地感知到藏在阿伯特笑容后面的真实情绪。 但这才到哪儿啊。 叶鸣廊再接再厉: “我知晓了有关你的一切信息,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无论是家世、学历、还是工作,一直都在严格要求自己,甚至连九成九的Alpha都在夸赞你……坦白说,这对于像你这样的出身的人,是比较难做到的,好逸恶劳是人类的本性,出身优渥者面对的诱惑更多,也更难以生出奋斗的决心和毅力。 “但你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比周围所有同龄人还要好,所以你抵制诱惑的能力一定很强,至少一定是有着相当强的信念,然后我就想到,阿伯特,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上心的呢?” 窗户里映照出来的阿伯特的脸色冷淡得可怕。 “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今天和我提起的事,我查到了原因,原来校方在怀疑我是否像五年前的那个Alpha一样违规使用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 “你一定早就发现了,却一直不说,同样,你也事先知道我和埃德加他们有更深入的来往,否则你就不会在埃德加和双胞胎打斗的时候发那么大的火,这完全不像往日的你。 “所以你这一次让我做出选择其实是在愤怒之下做出的决定,报复和满足占有欲的成分可能更多一点。以你的智力,如果真的想要我喜欢上你的话,就不可干出威胁的事来,畏惧和喜欢之间隔着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 “基于以上种种,我得出了结论:你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我,但你却刻意牺牲自己,我想,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来说,只有知道那件事才能让你发生这样大的变化了——赫克托在开学的时候被学生会收缴了五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那几瓶仿制剂是不是和市面上的不大一样?” 叶鸣廊说完后,紧张地盯着阿伯特看。 这是他最没有把握的点之一,他完全不清楚阿伯特究竟对他的了解深入到何种程度。 其实他对他态度骤变也只有那几种可能,但他更希望是因为信息素仿制剂。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继续谈下去的前提。 阿伯特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是我小瞧了你。” 叶鸣廊松了一大口气,随后精神一振,他猜对了! 阿伯特果然是因为发觉了他所提供的信息素仿制剂有异常才对自己特殊对待。 真难为他想出来那些花招,他是把他当成男同了吗? 叶鸣廊忍不住对这位敢于用自己使美男计的Alpha致以崇高的敬意。 一般人遇到这种规格的美男计说不定也就这么屈服了,但他叶鸣廊可不是一般人。 “既然我们大家都没有在这场乌龙里受到情感上的伤害,就可以谈谈合作上的事了。阿伯特,我可以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只需要一点时间,你愿意在这段期间里充当我的伙伴吗?” 阿伯特静静地看着他,少年身上原本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了一大半,却依然能勾勒出流畅的身形。 他偏转过视线,看着乔希被投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不咸不淡地问道: “伙伴?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保证是对你有好处的事情,事实上,不仅对你有好处,对整个联邦都有好处,还是天大的好处!” 听得阿伯特口气似乎有松动,叶鸣廊眼睛发亮,身体也朝他前倾了一点儿。 他诚意满满地为他描绘着未来的宏伟蓝图,手臂不自觉地在空中挥动着: “我做的一切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联邦……或者说全人类发展得更好更强,但是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内容,绝对不是信不过你的意思,而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的前置条件会不断变化,直到到了那一个时间点我才能告诉你具体的内容。” 阿伯特发现自己的脾气好了不少,听到这样狗屁不通的要求,居然还能耐心听下去,还对此做出提问: “那时间一定不短了?” 叶鸣廊挠了挠脑袋: “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 “几年。”阿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或多或少出现了讥讽的意思,“用未来不确定的利益换取眼下对你的帮助,还是冠以为了联邦的名义,乔希,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有没有转去做宣传的打算,在学校里当一个普通学生对你来说太屈材了。” 叶鸣廊的脸皱了皱: “好吧,我就知道这样听起来很像骗子,看来我一定要给你一点确凿的证据了。” 他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鬼鬼祟祟地打量了一圈屋子:“这里不会再有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吧?” “没有。” 叶鸣廊张口欲言,又忽然停了下来,满脸警惕道: “我听说终端后台有监听功能,会把我们说话的内容记录下来,这是真的假的?” 阿伯特没有解释,在终端上按动了几下,屏幕彻底黑屏,叶鸣廊也同样这样做了。 等他们做完之后,叶鸣廊终于朝着阿伯特招手,见他没什么反应就主动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他的身高,不满道:“你头低下来一点。” 阿伯特停顿了几秒,低下了头,与少年湿漉漉的头颈近距离接触,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裹携着水汽的清香。 饶是自制力极强的Alpha也不禁目眩神迷了一会儿,甚至怀疑起对方是在蓄意勾引他。 但叶鸣廊无意于此,他郁闷地发现就算阿伯特低头了高度还是不够,只好踮起脚尖,附耳道: “再过几天,军方会有一场大胜……”他一口气跟阿伯特说了四五件接下来几月里会发生的事,精细到时间、地点和人物。 阿伯特用尽全力将自己从乔希的香气中抽离出来,随着理智回笼,他面露异色,没想到乔希所说的证明会是这个。 “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个就暂时不能告诉你了,反正再过些天,你验证之后发现我说得没有错就行了。” 叶鸣廊在地上站稳,再一次开始游说: “我只能告诉你,在几年后,联邦会遇到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只有地位足够高又足够聪明有能力的人才有可能阻止它,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必须得到你的帮助,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的私利,我们是在拯救联邦、拯救全人类!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很弱小的,但大家团结起来就不一样了……” 阿伯特看着乔希像花瓣一样不断开翕的嘴巴,意识忍不住飘离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乔希正瞪着他,眼睛漂亮得像晨星。 阿伯特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竭力让自己的神情和语气都不透露出异样: “我需要思考一段时间,再给出答复。” 叶鸣廊吸气。 他低下头,沉默了那么几秒,再抬起头时,明显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我知道我之前占了你不少的便宜,因此让你产生了误解,对不起,我没办法跟你解释这么做的原因,但我真的不是A同,今后也不会再做让你误会的事的。” 叶鸣廊注意到阿伯特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又挠了挠头: “我知道用语言来补偿就算说再多都很无力,所以我会做出别的补偿,希望这能证明我的诚意,我是真心想要你成为我的伙伴的。” 他闭了闭眼,伸手抓住了阿伯特垂下的手掌,带着它从自己的衣角下摆钻了进去。 Alpha手掌心的热度极高,他被雨水打湿的肌肤像被烫到了一样,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了点儿颤抖: “……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我也可以让你摸回来的。” 窗外惊雷炸响。 第34章 夕阳西下 掌下的肌肤润滑如凝脂, 牢牢地吸附着他的手掌。 此时此刻,阿伯特能清楚听到血液在自己血管里流淌的声音,他必须要用尽全部的意志才能不撕开人皮, 变成恶兽。 但即使如此,他的手指仍控制不住地在那片肌肤上摩娑着,就像着魔了一样。 叶鸣廊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蜷起肚子笑了起来: “你能不能下手重一点,很痒诶。” 阿伯特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为他不合时宜的爆笑。 他决定给他一点惩罚, 手下力度稍稍加重。 乔希果然不笑了, 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你是想捏死我吗?” 阿伯特:“……” 他拔回了手,悄悄缩去背后, 指尖不由自主地互相摩挲,留恋着方才云朵一样的感觉。 叶鸣廊见状, 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理了理自己散乱的衣角, 强调一般道: “只有今晚哦,过了明天我可再也不认了。” 阿伯特必须要看着窗户上的倒影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丑事,尽管如此, 他的声音也有一些发紧: “你不怕我吗?” 叶鸣廊轻松道:“还好吧, 但你不是直A嘛, 对直A来说这种事不是很恶心吗?” 察觉到自己用词不当后,他又立马警惕地打了个补丁: “我没有以此羞辱你的意思,这是在补偿,补偿你懂吗, 我以后就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谈一下你的条件吧。”阿伯特打断了他。 他当然是一个直A,布什家族的继承人绝不会是一个A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阿伯特心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可每每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又控制不住的停留在乔希的眼角眉梢,还有不断翕合的红润唇瓣上…… 翌日,阿伯特和乔希深夜独处一室几个小时的劲爆消息很快就刷上了论坛头条。 紧接着,还有人爆料在那之后不久,乔希还去医院探望了迈洛和吉米,三人在病房里交谈了许久,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笑声。 大家直呼“魅魔”手段高超,可他这样无缝衔接,难道就不怕被当事人发现吗? 可当有好事者将此事告知流言中的当事人,当事人却反应平淡后,论坛里又有了全新的猜测: 该不会,这几人对彼此的存在全都知情吧? …… 埃德加关掉论坛,表情立刻变得很臭。 “这些人是疯了吗?” 虽然他和阿伯特不熟,但也知道阿伯特压根就不可能同意和其他人一起共处。 这是身为S级Alpha的骄傲! 一个Alpha怎么可能和别人共享一个老婆? 他气了半天,又忍不住深思: 万一呢? 万一他们就是脑子中了邪…… 那他要不要也…… 不行,绝对不行! 变成A同就已经很丢脸了,怎么还能和别人共妻? “埃德加,该你上场了。”有人过来叫他。 今天有一场校内淘汰赛,已经轮到埃德加上场了。 临上场前,他接到了来自乔希的通讯邀请。 埃德加紧抿着唇,看着终端从亮起到熄灭,然后冷着眉眼走上了擂台,打算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倾泻到赛场上。 一场结束之后,被打得不成形的对手被人拖了下去,埃德加攥紧了拳头,还是觉得有些不过瘾。 广播里又响起了熟悉的音乐,提醒着人们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接下来是啦啦队的表演时间。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走下赛场,打算回到休息室。 可就在这个时候,广播里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段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音乐,就连观众席上也出现了奇怪的喧哗声。 几步之外,有看台上的Alpha吹起了口哨,跟身边人挤眉弄眼:“这个不错啊……” 埃德加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了。 在那群肌肉壮A的最前方,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朝着台上看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理由说自己眼花了。 一队穿着烈焰红衣的啦啦队正在台上舞动青春。 而在啦啦队最前排的中心位置,的的确确站着他日思夜想的乔希。 他穿着裁剪合身的啦啦队制服,露出手臂和小腿。 虽然比其他人低了不止一个头,但他却像唯一的光源一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广播音乐声继续:“……来,来,做运动,抬头挺胸高抬腿,我们一起做运动……” 这是什么傻逼音乐? 埃德加刚这样想着,就看到乔希随着音乐抬起头,露出纤长洁净的脖颈; 挺起胸膛,制服被风吹得鼓起; 高高踢腿,绷起的小腿肚弧度优美…… 到了最后,他的目光隔着万千人流和埃德加遥遥对上。 乔希眨了眨眼睛,抽空把两手放在胸前,比了一个甜甜的爱心。 埃德加脸上不觉露出傻笑。 附近看台上的几个Alpha笑得比他还傻: “他是在看我……” “不,明明是我——” “笑死,必须是我!” 埃德加回头给了他们一人一拳: “傻逼,他是为我来的!” 下一秒,结束了比心的乔希朝后退了几步,身边露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金发Alpha,他们重复着抬头挺胸高抬腿的动作,也抽空比了一个爱心。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其他人敬畏地对他道: “是,是,他们都是为你来的。” 埃德加:“……” 比赛结束后,埃德加走到出口,果然看见了正在门外等待着他的乔希。 夕阳下,他戴着帽子,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却分外让人心动。 埃德加只停顿不到一秒,便提步朝着他走去。 “乔希,你是来找我的?” 叶鸣廊抬起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 埃德加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间,仿佛过去几天的争执隔阂全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 “你居然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埃德加此时的心情尤为复杂。 他是真的为乔希玩弄他的肉。体和感情而生气,但也是真的为乔希记得他说过的话并去做了而动心。 “就当是道歉吧。”叶鸣廊郑重道,“对不起,埃德加,我欠你一个解释。”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给他讲了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情: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清楚。 “我之前做了基因改造,留下来一个后遗症,就是信息素可能会对部分Alpha有吸引力。 “这对Beta来说再好不过,但对Alpha来说,可太糟糕了……” 埃德加安静地听着。 “在刚入学的那段时间,鲍里斯为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里包含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特殊成分找上门来,但我怎么能告诉他,那是我的信息素提取液呢?” 叶鸣廊吸了口气,尽管清楚自己现在所说的是善意且必要的谎言,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堵。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我也许……不,是一定会从校园里人间蒸发,成为别人实验室里的无名供体。 “我想尽办法想要摆脱他,举报、投诉……甚至还去学生会找了阿伯特,可是都没有用,在校董的儿子和一个来自无名星的D级Alpha面前,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最后我想到了你——” “在刚进入校园的那几天,学校带着我们参观了好多地方,其中就包括作战实训室,大屏幕滚动着的排行榜上,每一个榜单的第一名都写着埃德加·艾登的名字,他们都说你是最厉害的Alpha,还和别的出身优越的Alpha很不一样,我想,会不会你能帮我呢? “所以我就找到了你,在当时,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为了让你帮忙和自保,我隐瞒了真相,欺骗你说鲍里斯是觊觎我手里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之后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对不起,欺骗了你。” 以及对不起,还要再欺骗你一次。 埃德加停下脚步看他,表情阴晴不定: “那你之后对我的……”他好像耻于说出接下来的内容。 在那段时间,乔希在他身体上的探索让他成夜睡不着觉,洗了不知道多少个冷水澡,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思考着他和乔希的未来。 “啊,那是不能说的秘密。”叶鸣廊连忙道,“我不想再胡骗谎言骗你,总之,我当时对你、以及对其他人这样做是有着不能说的原因,但在意识到我这样的做法很自私不负责还会伤害你们的感情后,我已经决定悔改了。” 他看向埃德加: “对不起,埃德加,我不会再那样做了,我是一个直A,我知道你也是,所以我觉得必须要让你知道这其中隐含的真相才行。” 埃德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仰头看着头顶盛大的夕阳,最后转过身来: “我想闻一闻你的信息素。” 短暂的停顿后,叶鸣廊调整了后颈的抑制器按钮。 霎时间,一股清冽甜美的信息素扑面涌了过来。 埃德加发现乔希说得没有错,哪怕只是闻了不到一秒,他都会控制不住地产生把身前这个人压在身下狠狠占有的想法。 “停——可以关上了!” 埃德加不敢再闻下去了。 叶鸣廊手忙脚乱地关上了后颈的抑制器按钮,然后抬起头,小心道: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埃德加看着他,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来他的反常好像都有了解释,原来是由于信息素的气味影响的。 他就说嘛,他怎么会是一个A同。 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埃德加庆幸的同时,却莫名其妙失望了起来。 他说不清楚缘由,只能看向乔希,对于这段时间里把他玩弄在鼓掌之间的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地产生了恼怒的情绪。 埃德加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既然他对乔希的好感都是虚假的,那他自然不用顾忌什么了。 揍他一顿出气再好不过。 乔希好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些畏惧地闭上眼睛,却没有退后一步。 拳头在他的脑门前停下了。 埃德加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拳头。 “你对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吗?” 他回想起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对于阿伯特和双胞胎的异常反应有了全新的猜测。 但乔希却给了他一个没想到的回答。 “没有,我只告诉你真相。” 哪怕是阉割了一半的真相,叶鸣廊在心里补充道。 “这是只有你和我才知道的秘密,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我现在只信得过你。” 埃德加嗤了一声,表情却缓和了下来。 叶鸣廊继续道: “埃德加,我必须要做一件事情,很困难很困难,但如果做成了的话,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好处,这会惠及到整个联邦,所有的人类都会因此生存下来并活得更好,我需要足够可靠且有能力的人来帮助我。 “我之前找了阿伯特、迈洛,和吉米,以后我还会找其他人加入进来,共同参与这一事业。 “对于其他人,我可以用利益来吸引他们,但唯独对于你,我不愿意欺骗,这件事有很大的风险、很长的时间,还会遇到来自联邦上层的各种各样的阻挠……即使阿伯特他们已经答应加入,但还是有很大的可能难以实现,而且会遇上生命危险。” 埃德加扬起了眉头,开玩笑一般: “你不会告诉我你要拯救世界吧。” 叶鸣廊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拯救世界,或者说,是拯救联邦,拯救人类,埃德加,我想要邀请你加入进来,做为我最亲密的伙伴和战友……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十年左右的时间我们就能看到结果,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把一切的真相全都告诉你,然后,你想要怎么出气都可以。” 换作别人在他面前说这种可笑的话,他会把他当做骗子揍进医疗室,可现在说这些话的是乔希。 埃德加僵硬地盯着乔希,可悲地发现即使他已经知道乔希信息素的作用,但他还会控制不住地对他产生好感。 也许远离他是最好的选择。 “好啊,我答应了。”埃德加冷着脸道,“连阿伯特、双胞胎他们都愿意接受,我总不能比他们更差吧……”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他埃德加可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要是他拒绝了,倒显得像他比不过他们一样。 总之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乔希失望。 乔希露出了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埃德加。” 埃德加别过脸,然后又强制自己转回来。 他在心里痛骂着自己: 既然知道了乔希和自己都是直A,就不该再因此胡思乱想了。 埃德加,不要让无聊的激素影响到你。 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之间,就只是朋友了。 如此反复劝说后,埃德加终于可以勉强用看朋友的目光看他了。 乔希这时却对他伸出了手,小拇指微微翘起。 “这是做什么?” “我老家那边的风俗,当两个人约定好要做一件事后,就会拉勾确定,就像是在签订契约,你愿意吗?” 埃德加板着脸,他从来都对这种儿戏不感兴趣: “真麻烦。” 可他还是学着他那样伸出了手指。 两人的尾指勾在了一起,上下摇了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好了,契约签订成功!” 埃德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像眩晕一样久久地注视着如火夕阳下乔希的笑脸,并将这一幕记了很多年,很多年。 …… 晚间,叶鸣廊登上星网。 兰斯洛特平静地提醒他:“你缺席了一天。” 第35章 成为正选 叶鸣廊跟他道歉: “是我的错, 我昨天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完全没想起来跟你说一声……” 兰斯洛特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的问题解决了?” 他的这位学生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满足, 和之前见面时的焦躁压抑完全判若两人。 “那可不——”叶鸣廊得意洋洋,“你给我的联系方式肯定用不了了。” “恭喜你。”兰斯洛特从容抽剑,“现在我们该检查一下你的功课了。” 叶鸣廊满腔倾诉欲望被打断,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兰斯洛特继续学习。 因为之前缺了一堂课, 他们今天晚上多花了一些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鸣廊无力地躺倒在地上: “不行了,我没有力气了, 动不了一下了……” 这还是他连入星网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精疲力竭的感觉, 就像熬了三天三夜没有睡觉,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兰斯洛特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像是在评估着他的身体状态。 过了几秒, 他收起长剑: “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该教的我都教了,你今后要多加练习。” 叶鸣廊忽然想起来这是兰斯洛特教他的最后一天, 对方之前说了自己只剩下三天假期了。 他立马想要原地爬起,再续上那么一回,可他实在没了精力, 只勉强抬起半个身体便倒了下去。 “不要勉强。”兰斯洛特在他旁边坐下, “现在冥想效果会好很多。” 叶鸣廊试了一下, 果不其然。 可他现在不太想冥想,他已经高强度工作了好久了,该有一点儿自己的时间了。 叶鸣廊睁开眼睛,看到坐在身旁的兰斯洛特安静的侧脸。 他凝望着远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就是感觉就是很有氛围。 这位老师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他还从来没有在星际里的其他人身上见过,倒更像是蓝星几百年前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隐士,还得是未曾蒙受君王恩,清水芙蓉去雕饰的那种。 叶鸣廊为自己的脑补笑出声来。 兰斯洛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鸣廊有点儿心虚,主动道: “老师,你是不是最近也遇到了什么事?” 其实很明显了,只是叶鸣廊之前心思不在上面没有注意到。 兰斯洛特之前说叶鸣廊有变化,可他自己这次见面也变了不少。 要是搁在之前,兰斯洛特再看重他也不可能破例放下自己广场上那堆学生不要单独过来给他授课。 叶鸣廊曾经腹诽过这哥们可能是某个人工智能的人间代行体,做事一板一眼的,只在乎流程,而不在意结果。 每次授完课后,也是准时离开,绝不拖泥带水,就像机器人一样,不掺杂一丝感情。 但这回见面,他居然有人味了,可喜可贺。 兰斯洛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正在腹诽自己,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嗯,很多事……死亡,硝烟,爆炸,火光,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彻夜不停的警铃,坍塌的学校和医院……还有他们脸上的疲惫、恐惧,与渴望,令人印象深刻。” 叶鸣廊一下子坐正了: “您这是参军了吧。” 兰斯洛特点头。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在如今的联邦,好Alpha就该参军,有野心的Alpha就该参军,身体健全的Alpha就该参军。 数不尽的Alpha从各个星球被征集而来,踏上军舰,从此奔赴各个战场。 那是一台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不断把新人碾碎成新魂,又用新魂堆砌出军人。 上过战场的和没上过战场的,肯定有很大区别的。 叶鸣廊提起了兴趣: “老师有什么想要倾诉的吗?我也可以当一回你的树洞的。” “树洞是什么?” “就是心灵垃圾桶,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心里会畅快不少。” 兰斯洛想了想,平淡道: “我没有什么好倾诉的。” 没什么好倾诉的你坐到现在不走?这不摆明了是有心事嘛。 叶鸣廊换了一个角度: “老师放假不出去玩吗?就算在军队里节假日应该也有好多可以做的吧?” 一般人谁放假天天准时在星网上打卡上班啊。 兰斯洛特摇摇头。 在叶鸣廊的眼神追问下,他才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出不去,而且,他们都怕我。” 见鬼了,叶鸣廊和兰斯特洛相处虽然不多,但也能够感受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不怎么爱说话,有时可能会被陌生人误解成高傲。 “你是不是长得不太好,或者脸上有伤疤?也不对啊,现在整容技术很发达的……” 叶鸣廊脑洞大开,他知道兰斯洛特刚加入军队不久,军阶不可能太高。 兰斯洛特无奈地看着他: “不要猜了。” 叶鸣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不太礼貌。 “啊,老师,对不起,一定是在你身边太舒服,总让我回想起以前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口无遮拦起来。” 叶鸣廊回想起自己在蓝星上的朋友们,脸上不觉露出了笑意: “我朋友可没像老师这么厉害的,但他们都和您一样善良热心肠,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出去玩呢……可惜,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叶鸣廊叹了口气,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篮球,上面还有他喜欢的球星的签名,现在不知道落灰了没有,还有蒸汽平台上买了没开封过的一堆游戏,早知道就不趁着打折的时候买那么多了。 兰斯洛特将他的失落误解成了别的: “我很抱歉,或许你可以结交新的朋友。” “是,是可以交新的朋友……哈哈哈哈,其实我也尝试过——”叶鸣廊小声道,“只不过没能成功。” 或许是现在和兰斯洛特聊天的气氛太好,或许是他刚了结了一桩心事倾诉欲望大增,或许是他潜意识想要和这位很厉害的大佬搞好关系……总之,他跟他说起了之前从未和别人说过的一件事。 这件事,已经压在他心底很久了。 “大概是在一段时间之前吧,我遇到了一个Alpha,他人很好,虽然比您还不爱说话,但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 叶鸣廊简单概括了自己和那名叫做马库斯的Alpha之间的来往,没有泄露任何真实地名人名,随后叹了口气: “但他却在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后对我态度迥变,追杀了我好久。” 这是扎在叶鸣廊心底很深的一根刺,他穿越后头一次想要相信一个人,为此他还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当着他的面解开自己后颈上的抑制圈,告诉他他如果难受自己可以无偿提供给他Omega信息素帮他走出难关。 可他怎么能那样做呢? 叶鸣廊眼前有一点湿润了,他觉得委屈,自己毫不设防的坦诚换来的就是被马库斯在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后被追了整整七个星球。 那段时间里,他被迫在各种各样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藏过,害怕那些拿着枪的士兵们会闯进来,心也在恐惧和焦虑中越来越凉。 从那之后,他彻底打消了告知别人自己真实身份的想法。 如果连素知品性、性命相托的好友都会在知道他是个Omega后对他起了歹心,那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信任呢? “……在足够大的利益下,所有人都会变的,或许有人不会变,但我目前还没遇到过。” 叶鸣廊想起了阿伯特、埃德加和双胞胎几人,他们眼下是看着很好。 但这是他用了算计和谎言换来的,如果他们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马库斯? 叶鸣廊不敢去想,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后,叶鸣廊又叹了一口气,才发现兰斯洛特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但他也没有发呆或是做一些别的什么,而是认真地看着他,就像在观察着显微镜里的微生物,或是在解着一道不太难但有点新意的数学题。 “您这是?” “我在观察。” “您在观察什么呀!”叶鸣廊大窘。 “人在不同年龄段、不同经历下的想法,会很有趣。” 看到叶鸣廊的表情后,兰斯洛特很罕见地弯了弯唇角,然后认真道: “根据我的观察,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灵魂也会因时间的积蓄变得厚重,不要担心,你现在所烦恼的事情以后都会解决的。” “……” 叶鸣廊有口难言,只好道:“那便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兰斯洛特站起身来,“我的假期要结束了,也该离开了。” 叶鸣廊也跟着他起身: “老师,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兰斯洛特看着他充满着期待的眼睛,想了想: “如果战事顺利,在一个月后,我应该会有一天假。” 叶鸣廊闻言大喜,又立马反应了过来,言不由衷地道: “老师,您一个月就只放一天假,却用来给我上课,是不是会有点儿太为难您了,您也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我绝不会因此埋怨您的……” 兰斯洛特静了静: “你正常些。” 叶鸣廊捂着肚子笑了。 …… 摘下头盔后,叶鸣廊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之后一两天,长假结束,圣克雷军校离校的学生陆续返校。 马克等三个刚回到宿舍就知道这几天里学校发生的大事,顿时悔不当初: “早知道,我就不该回家!” “要是我陪在乔希的身边,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你们快看,冰龙战队要重新选拔一队队员了,只要基因等级在B级及以上,或是成绩达标,谁都可以报名参加选拔,我们要不要也报个名?” 叶鸣廊哼着歌从实训室回到了宿舍,发现室友们全都围在一起讨论着冰龙在公开招募队员的事: “你们也要报名吗?” 几人回头正要说话,看着叶鸣廊呆了好久。 尽管他们已经看过了论坛上那条点击量逐日增加的采访视频,但当现实中见到时,还是会为忍不住惊艳: “……乔希,你现在真好看。” “嗯,都是基因改造的功劳……”叶鸣廊熟练地说起了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解释,“医生说我身体反应比较迟钝,以后可能还会再变,对了,我现在基因等级已经B级了,还报名冰龙内部的选拔赛。” 马克等人吃惊极了,他们围着乔希正要仔细询问,半掩着的门被敲开,走进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Alpha。 “乔希——”双胞胎亲热地唤着他的名字,视宿舍内的其他人于无物,“待会儿要去实训室练一把吗?我们刚学了新的招式,可能会对你参加选拔赛有帮助。” 叶鸣廊虽然刚从实训室回来,但听说双胞胎有新的招式可以教给他依旧眼前一亮: “去!” 等到叶鸣廊和双胞胎离开,敢怒不敢言的马克等三人才敢偷偷在背后说起双胞胎的坏话: “他才刚回来,我们都没来得及和他说几句话……” 宿舍门在这个时候又被敲开了: “乔希在吗?”赫克托满怀期待地走进来,却被马克等人翻了好几个白眼。 “怎么了?”他环顾四周,没看见乔希的身影,大为不解,“我刚听人说他回来的。” 马克没好气: “乔希不在,刚和迈洛他们去实训室了。” 吉姆抱怨: “乔希身边的Alpha越来越多,我们现在一天都不一定能和他见几次面,更别说你了。” 默文阴阳怪气: “乔希之前做过基因改造,现在已经是B级Alpha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再升级,早就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 赫克托失望地走出宿舍。 “乔希居然已经是B级了……” 他回想起入学考试时那个连跑个几公里都气喘吁吁的脆弱Alpha,顿觉恍如隔世。 在这段时间里,他亲眼见证着乔希从一个被众人嫌弃的废物到被大家追逐,只不过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马克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 乔希身边围着的Alpha越来越多,他一个B+级已经没有立足的余地了。 如果不想办法提升实力和地位,他只会被甩得越来越远。 “基因改造的效果这么厉害吗?要是我也能够从手术台上活下来,会不会也能像乔希这样不断升级?” 赫克托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早上无意中点到的基因改造招募志愿者的广告,久久没有说话。 数天后,在校方对乔希本人的审查通过后,冰龙内部的选拔赛正式开始,有上百名符合条件的Alpha报名参加。 叶鸣廊正在其中,在数个月的苦练和名师指导下,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着乌龟壳险胜的菜鸟了,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轻轻松松打进最后一轮。 这一轮,和他对战的是特意从别的战队退队过来参加选拔的一名A级Alpha。 他也听说了近段时间内校园里的风风雨雨,很是看不上这个靠脸迷惑人心的Alpha,出言讽刺了几句。 叶鸣廊冷笑: 毫无疑问,他将会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 擂台外的观察室内,阿伯特看着在场上大放光彩的乔希,眼睛许久也没有挪动一下。 不知不觉中,埃德加也走了进来。 两人先前还打得你死我活,这时候却平和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阿伯特目光仍停留在乔希的身上,只是出口问道: “他也跟你说过了?” 埃德加也没有看他,抱臂看着玻璃里面的场景,越看越欣慰,还不忘刺上阿伯特一句: “那当然,乔希最信任的可是我了。” 阿伯特嗤笑了一声,懒得去打破这个傻子的幻想。 在他看来,利益才是衡量信任的唯一准则。 乔希前些日子告诉他的预言被逐一证实,他和他的家族都从中获利不少。 他的父亲,甚至还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他打了一条视频通讯,夸他这段时间里干得不错。 而埃德加这个傻子一点动作都没有,乔希显然没把那些预言告诉他。 他只告诉了自己。 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对乔希的态度了,阿伯特心想,或许不只是Omega信息素仿制剂,他可以获得更多。 埃德加可没有他这么多的心理活动,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场上的乔希身上。 他的视线随着乔希的移动而移动,心情也随着乔希的优势或失利而变化。 当乔希气喘吁吁地击败对面的Alpha获得最终的胜利后,他激动地捶了一下玻璃: “我就知道,他可以做到!” 阿伯特也看到了乔希得胜时的画面,他扬起头自信地朝着在场所有人挥臂大笑。 那样旺盛的生命力和鲜活度忽然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潜意识告诉阿伯特,他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中。 离这个人越远越好,这是他最后的逃脱机会。 可他却完全不想挣扎一下。 身旁的埃德加已经离开观察室,迫不及待地前往乔希的身边,他要为他送上第一份祝福。 阿伯特回过神后,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同的是,他要去宣布乔希将正式成为他们的队友。 “乔希,恭喜你获得胜利……”埃德加给了刚从机甲上跳出来的叶鸣廊一个拥抱。 阿伯特的唇间挂着微笑。 他忽然想起了乔希说过的那句话——“畏惧和喜欢之间隔着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 看着在埃德加的热情拥抱下有点儿不太适应的乔希,阿伯特对于如何让乔希喜欢上他,已经有了崭新的理解。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开幕式前 半年后, 中央星区琥珀星的群星竞技馆后台。 被工作人员特意叫过来的叶鸣廊吃惊地看了几眼手中的机器: “我来拍宣传片?” 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回答他: “是的,您的队友一致推选您作为记录者,您拍摄的内容将会作为彩蛋, 和其它七支队伍的一起在开幕式候场时循环播放……” 这些人怎么搞的,居然选他来拍,不知道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嘛? 叶鸣廊在心里吐槽了几句,但到底没有拒绝。 “我拍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请不要抱有心理负担,最后您拍摄的片段会由专业人员来进行剪辑,您只需要随便拍一些您喜欢的画面就好了, 再介绍一下队内的成员,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多一些解说……” 在弄清楚了这个功能和相机十分相似的机器该如何使用后,叶鸣廊拿着它往回走。 周围人头攒动, 大多数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八强开幕式做准备的工作人员。 叶鸣廊想起了方才工作人员跟他说的至少要拍满三个小时的素材,便开启了相机的拍摄功能。 屏幕上的红点亮起, 他注意着角度,将画面固定在头部下方, 并对随机录入的人像进行打码处理: “大家好,我是圣克雷代表队的乔希,现在是距离八强开幕式的三天前, 大家都很忙碌呢……” 叶鸣廊随口说着, 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一想到无关的废料都会被剪掉,很快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居然都到了最后八强了,想起半年前代表学校参加联赛时, 我一看到一共有一千多只参赛队伍,当场两眼一黑,但没想到,打起来竟然还挺快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讽刺对手实力差的意思啊,拜托最后一句给我剪掉。” “乔希——”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他跑了过来。 叶鸣廊立即让摄像头对准他,语气陡然生动了不少: “大家请看,这位正向我跑来的Alpha是我的队友赫克托·格里芬,和我一样都是大一,哦不,现在是大二了,我和赫克托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年级最低的两名选手,我相信,大家都能知道,能在大一就入选代表队意味着什么。 “这充分说明了我们俩的优秀,而赫克托在某种程度上比我还要优秀一点点,他是我见过最刻苦勤奋的人,每天早上,我进入训练室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训练……” 赫克托是圣克雷代表队的替补。 在半年前的那场冰龙内部的选拔赛里,他击败了其他的竞争者成功获得了一队替补的名额。 赫克托跑到了叶鸣廊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他手中的相机,明显紧张起来: “你在拍摄?” “是的,放心吧,我刚刚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赫克托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队长说要开个会,让我找你过去。” 叶鸣廊进入休息室的时候,相机仍处于工作中,将给他开门的鲍里斯完全录了下来。 对于这位队友,叶鸣廊的态度便没有面对赫克托时那么好了,他敷衍一般地介绍着: “这是鲍里斯,鼎鼎大名的科克家族的幼子,也是我们代表队的成员之一,大家有想要购买药品的可以找他,说不定会有优惠呢……” “乔希,你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前不久我可还送了你一辆小型飞行器。”鲍里斯笑着搭上了他的肩膀,和他在相机前姿态合了影。 叶鸣廊哼了一声,合完影后立马跳开: “那可是我打赌赢来的!” 但拿人手软,他态度到底软化下来。 “好吧,刚刚那段记得帮我删掉,让我为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气宇轩昂的人物是鲍里斯·科克,我们战队的正式队员之一,别看他外表一副为富不仁、衣冠禽兽的模样,私底下其实也有点爱心的,我曾经看到他给有基因病的患者捐款,那数额大到夸张……” 鲍里斯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我?有爱心?你可是头一个这么说的,乔希,你可太可爱了。” 他想要朝着乔希靠近,路却被赫克托挡住了,在相机的记录下,他只好把手臂搭到了赫克托的肩膀上,做出了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赫克托低下头,掩住吃痛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要被捏碎了,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 叶鸣廊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小动作,拿起相机往里面走。 双胞胎正巧从门内走出来,看着拿着相机的叶鸣廊立马喜笑颜开: “乔希,可得把我拍得帅点儿……” “还有我,还有我!乔希,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既然能够省力,叶鸣廊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等双胞胎介绍完了,叶鸣廊手中的相机立刻被抢走,对准了他自己。 迈洛和吉米笑道: “别光拍我们,也得拍一下你自己——” “是的,乔希,我们这里有几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叶鸣廊当然敢,但第一个问题就险些没把他打趴下。 双胞胎:“第一个问题,在战队里,你最喜欢谁?” 叶鸣廊张了张嘴,然后警惕地道: “这什么鬼问题,我是一个性取向很常的Alpha,我谁都不喜欢。” 但很快,在双胞胎的吵闹下,他将答案修改成了: “战队里的大家都是我的好朋友,在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我超开心的!” 双胞胎继续发问: “乔希,你以后打算和Beta结婚吗?”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了不少,叶鸣廊松了口气: “不结。”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拥有自己的后代吗?” 叶鸣廊咳嗽了一声: “其实,我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我只对女性Omega感兴趣,但众所周知现在已经没有女O了,那我当然不结婚了啊。” 双胞胎互望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太好了,我们也不想结婚!乔希,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吧!等到我们老了以后,还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吃好吃的!” “这个,你们最好还是得慎重思考一下,这可不是小事……”叶鸣廊还想再劝一两句,却被双胞胎拉到中间合影。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A+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50点经验值。】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A+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50点经验值。】 叶鸣廊听到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声,暗暗皱了眉头。 系统说没办法再更改金手指,叶鸣廊便再也没有去刻意地蹭经验值,但也没有专门避开队友们的搭肩勾背啥的,当然,鲍里斯不算在内。 半年下来,倒是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值。 可这点儿经验值显然不算什么,距离A级的门槛还差了得有十万八千里。 他虽然这段时间也有在努力地锻炼自己,但再严苛的锻炼也只能提高作战经验,无法改变他的基因等级。 照这样下去,有可能到他完成任务,都要维持在B级这个等级上了。 叶鸣廊每每想起都有点儿失望,但在双胞胎的刻意搞怪下,他很快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抛到脑后,继续和双胞胎完成了一连串的合影。 不远处的鲍里斯看到他们姿势亲密地靠在一起后,眼神骤然一暗。 他推开赫克托,想朝着乔希他们的方向走去,可再一次被赫克托拦下。 “乔希不想看到你,你别过去了。”他捂着一侧的肩膀坚持道。 鲍里斯嘲讽道: “废物,需要我向赛方举报你实力不符的情况吗?” 赫克托脸色一白。 在大半个月前,他冒险尝试了一次基因改造。 效果十分糟糕。 他虽然幸运地从手术台上活了下来,基因等级却不仅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一些,从B+级跌落到了B级。 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安慰他说能保住性命就已算是万幸,万一是身体有排异反应,之后说不定还会再涨呢。 赫克托等了将近一个月,始终没有等到医生所说的“基因等级说不定还会再涨”,相反,基因跌落的后遗症源源不断地袭来,让他越来越痛苦煎熬。 “你怎么知道?” 赫克托惨白着脸,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鲍里斯看到乔希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笑了笑,放开了拎着赫克托衣领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去的那家医院是我家族名下的,顺便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但别做梦了,基因改造后等级跌落再升级的例子目前为止一例都没有,好好顾好你自己吧,替补。” 说完后,他轻轻推开了赫克托,正了正衣领,朝着乔希他们走了过去,笑着道: “你们在拍什么,我也要加入……” 休息室的大门被打开,埃德加拿着一大袋零食和饮料走了进来。 经过失魂落魄的赫克托的时候,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平素不怎么打交道的Alpha,觉得他状态不太对。 但对于乔希之外的人,他向来不怎么关心,从袋子里分给他几袋零食和一瓶饮料后便算是尽力了。 分完零食后,埃德加没有再关注赫克托的反应,拿起袋子就朝着屋内的叶鸣廊走去,声音里满是愉悦: “乔希,快来看看,我带了好多你喜欢吃的。” 正在旁观着双胞胎和鲍里斯吵闹的叶鸣廊一抬眼身前就多了一大袋零食。 他欢呼一声,翻了翻,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谢谢你,埃德加,你每次买的都是我喜欢的。” 埃德加笑了,他宠溺地揉了一把叶鸣廊的头发: “那是因为我们俩口味相同。” 叶鸣廊重重点头,他看到双胞胎手中的相机,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连忙拿过来对着埃德加拍摄: “这是我们的队友埃德加·艾登,队里的王牌,这么多场比赛打下来,罕有败绩……” 埃德加听着他对自己的夸奖,笑容中充满了得意。 他像是大猫炫耀领地一样地看向一旁的双胞胎和鲍里斯,然后搭过叶鸣廊的肩膀,带着他朝着里屋的会议室走去: “好了,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先忙正事,待会儿私下找个时间让你夸个够……” “等等,我可没说要……”叶鸣廊大感不妙。 但埃德加已经带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阿伯特一个人坐在桌前整理着资料,在他们进来后头也不抬: “先坐下,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把门带上。” 其他人陆续进屋,叶鸣廊趁着最后的时间将摄像头对准了仍在整理着案卷的阿伯特,小声介绍道: “这是我们战队的队长,阿伯特·布什,一个非常称职的人,在进入战队后,我从没有一天看到他放松过,不是在忙这就是在忙那……迈洛你别瞎说,放假的时候能和平时一样吗?队长那是为了和我们一起联谊才没有工作,你那次可就差上天了!总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队长就好了,他一定都给你最为详尽的回答……啊,不好,他在看我了——” “乔希,请你把相机关上,我们要开会了。”画面中的阿伯特温和道。 叶鸣廊应了一声,老实地关掉了相机,然后在座位上坐好,当他看到了桌上闲置的那一大袋零食后,立马跳起来挨个分发。 “大家都要好好感谢埃德加,这是他专门去买的。” “嗯,谢谢埃德加。”双胞胎等人敷衍道。 “不用谢,我只是为了乔希买的。”埃德加用更敷衍的语气回道。 阿伯特摇了摇头,打开了大屏幕: “我已经把接下来我们要遇到的七支队伍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们了,有以下几个战队尤其需要你们注意,分别是艾德勒军校代表队、圣卡森军校代表队和布鲁克军校代表队,这三支队伍将会是我们的劲敌,他们的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们了……乔希,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鸣廊神情恍惚地抬起了头。 他刚才反复翻看了艾德勒军校代表队的人员名单,队长马库斯·林德的名字熟悉的让他心慌。 这个名字怎么和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还追了他七个星球的前朋友有些相似啊。 他强压住震惊,问道: “有艾德勒军校代表队队长的详细资料吗?我是说照片啥的。” 阿伯特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很快在光屏里调出了马库斯·林德的详细信息: “艾德勒军校的队长是马库斯·林德,林德元帅之子,艾德勒军校大二级的学生,他基因等级是S级,体力评级也是S级,机甲同步率在90%以上,是我们的劲敌……” 后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叶鸣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当即眼前一黑。 完了,他真撞上事了。 第37章 开幕式中 会议结束后, 叶鸣廊悲痛地和系统商量着该不该马上跑路。 “完蛋了!他知道我是Omega!那天我当着他的面告诉他的,这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俄尔又面露凶光,手掌在脖子下一切:“要不还是想办法提前把他做掉吧!” 【冷静, 冷静,您要是冲动行事的话更容易被人发现的……】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等叶鸣廊平静下来后,一人一统拿着艾德勒代表队下驻酒店的资料筹划了一翻, 发现几乎没有下手的余地。 因为以前联赛出现过在赛场上解决不了对手就提前在赛场外“解决对手”的案例,所以越是赛程后期选手们的安全便越被重视。 像马库斯这样的身世背景,暗中保护他的人只会更多。 发现了这一点后的叶鸣廊愈发悲痛:“早知如此, 我当初就该扔下他……” 他和马库斯的相识, 起源于一个很不美妙的意外。 那还是叶鸣廊刚从边境无名星跑出来不久,由于人生地不熟,加上太过于轻信他人, 他很快就被人套了麻袋卖到了当地的贩奴所,打算作为一件有点讨喜的小玩意儿, 为不久后的拍卖会发光发热。 像他们这样的商品都是被按照起拍价关在一个个不同的房间里,房间货品价值越高, 看守便越严密。 叶鸣廊几次试图逃跑后,成功涨价,被关到了关押珍贵商品的房间里。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 他遇到了身受重伤且失去了记忆的马库斯。 两人都想着逃跑, 于是一拍即合, 在拍卖会里大闹了一场,最后成功逃了出去。 “当时谁知道他是元帅儿子啊……”叶鸣廊对于这点耿耿于怀。 他当时还以为马库斯是什么小可怜,分东西的时候都特别关照他呢。 系统安慰他: 【宿主,都过去这么久了, 您又变化这么大,说不定他认不出您来了。】 真的会认不出吗? 叶鸣廊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等到了开幕式的那天,他特意找了一个借口,让赫克托顶替自己上台,而他则穿上兜帽,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地缩在台下的座席里,打算谨小慎微地熬过接下来这段漫长的时光。 由于队友的唠叨,他来得比较迟,刚坐下来没几分钟就到了开幕式正式开始的时候,因而没来得及看一看自己战队的宣传片彩蛋,但从周围观众激动中带着点儿意犹未尽的表情来看,应该没多大问题。 叶鸣廊放下心来,四下张望着,很快便发现附近空的位置有点多,比如说他这一排加上他一共只坐了两个人。 但这很正常,因为这几排座位是赛方特意留给参赛战队的“家属席”,但不是所有选手的亲友都能有空过来参观的。 倒是有些选手自己会过来坐一坐,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 当然,为了避免和马库斯肩并肩的尴尬情况发生,叶鸣廊提前打听过了,马库斯所在的艾德勒军校的家属席在自己前面三四排,非常方便他暗中监视,哦不,是观察。 叶鸣廊打量完周围人,很快和在他右边坐着的那名年轻Alpha对上了视线。 对方眉眼出挑,褐发绿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正当叶鸣廊在心里猜测对方是圣卡森军校哪位选手的亲友时,对方主动介绍自己道: “你好,我是圣卡森的诺兰·莱恩,请问你是?” 叶鸣廊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在圣卡森军校的资料里面见到过。 对方是圣卡森军校的队长,出身平民阶层,拥有着过人的能力和才华,风评也很好。 和阿伯特带着点距离感的温和不同,这位诺兰是公认的亲和力极佳,跟谁都能快速打成一片。 等叶鸣廊介绍了自己后,诺兰瞄了几眼他的打扮后又笑了,但这一回是亲近的好像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的笑容。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躲懒,没想到还有和我志同道合的兄弟在,只是你这样的装束——”他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调侃道,“会不会有些太隆重了?” 叶鸣廊脸红了红,他放下了兜帽,小声狡辩道: “只是我有点儿冷而已。” “哦。”诺兰点了点头,竟也表情如常地附和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儿冷,今天的温度太低了,早知道就多带一件外套过来了。” 基因等级越高的Alpha对于温度的适应能力越强,像今天这种连零下都没到的天气对于Alpha来说,更是小意思。 叶鸣廊知道对方这是在为自己圆谎,更难得的是顾及了自己的面子还不显刻意,不由对他多了一点儿好感,也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资料上说他亲和力极佳了。 他有了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你呢?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队长不是都很忙的吗?”像阿伯特可是从开幕式前半个月就开始忙碌了,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诺兰摊了摊手: “我是一个懒鬼,最擅长的就是找到一切机会偷懒,而我的队友们都是那样的优秀能干,我要是不给他们展露才能的机会,岂不是显得我这个队长太没有识人之明了?” 看到叶鸣廊因自己的话陷入深思后,他又笑了: “骗你玩的,是我手气太差了,他们都说只要我在,就一定会抽到下下签,所以我就被发配出来了。” 叶鸣廊皱了皱脸,但奇怪的是对他却没产生什么恶感。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开场白结束了,大屏幕上播放起了一段影像。 叶鸣廊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段很明显发生在外太空战场上的画面,跟它一比,蓝星上所有的战争片科幻片都被衬成了五毛特效。 画面中采用了大远景俯拍视角,黑压压的虫族湮没了一切,房屋、地面,河流、乃至空气。 它们像是沉默的行军蚁一般,但凡是虫族经过的地方,所有的物质都彻底消失了。 很快,这个星球的表面就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小。 即使早就知道虫族恐怖的吞噬能力,叶鸣廊还是为眼前的画面而咋舌。 他之前上课时听老师介绍过这一人类的宿敌: 虫族普遍拥有极强的吞噬能力、消化能力、繁衍能力、进化能力和□□强度。 只要能源足够,哪怕是一只最普通的低等虫族都可以在不借助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在太空中仅凭借□□生存相当长的时间。 而除了极少数特例外,虫族中的个体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们就像蚂蚁、蜜蜂等社会性昆虫群体一般,由某种神经网络连接,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虫群意识”。 在唯一的虫群意识里,所有的虫族士兵都会不约而同的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行动着,它们不会恐惧,不会后退,没有任何个体欲望,发挥强而稳定,所有人类作品里的死士和它们相比都像是伪劣的模仿。 在这种极度高效冷酷的作风和“永恒饥饿”的驱使下,它们抹掉了一个个荒星,吞噬基因序列作用自身,繁衍孵化成更具针对性的虫群部落…… 等到初具规模后,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建造出庞大的虫巢舰队,然后通过太空旅行将休眠中的虫子们带到下一个星球,继续重复之前的流程。 直到它们遇到了人类。 画面里的某一个角落出现了黑点,短暂数秒后,这个黑点变成了络绎不绝的人类舰队。 在发现任何地方出现了虫族的踪影后,人类都必须立刻派出人手前往消灭,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要将它们赶尽杀绝,哪怕连空气都用特制的炮火清洗数十轮。 否则要不了多久,那片区域就会彻底成为虫族的乐土,源源不断地培育出亿万倍的敌人。 这样的作战成本哪怕是已经成为星际一霸的人类也很难承受。 这也许正是几十年后,主力消耗殆尽的人类被彻底拖垮的原因所在吧。 叶鸣廊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里抵达的机甲和舰队对着虫族发动了进攻。 就像是特效华丽的默片一样,每一次爆炸所产生的火花和闪光里,都会有一大片虫族消失,或是一位人类士兵自爆——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虫族所能获得的能源。 战斗逐渐陷入了僵局。 即使人类士兵已经消灭了不知道多少的虫子,但有身后的星球作为分裂池,新的虫子会像细胞分裂一样飞速地繁殖、长大,然后投入战斗。 叶鸣廊的耳边传来了诺兰的感叹: “这一次的指挥官回去之后该降职察看了。” 在叶鸣廊好奇地看过去后,他似乎有些意外,随后便解释道: “他犯了很大的错误,从虫洞的位置到作战的战略上都存在严重的问题,可能他做出决策的时候还有别的考量或是限制,但在我看来,有无数的士兵将会因他的一时失误献出自己的生命。” 叶鸣廊本想问问他在眼里正确的决策是什么样的,但影像里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动。 僵持界面终于被打破,虫族铺天盖地地朝着人类的舰队压去。 尽管人类舰队已经见势不妙提前向后收缩,但还是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舰队和机甲没能及时撤退,被黑压压的虫族包围起来。 很快,太空中亮起了一道道无声的“烟花”。 在同伴用自爆换来的拖延时间里,人类舰队在继续后退,他们围在穿越而来的虫洞边缘,开始有序地向其中撤离。 说实话,这和叶鸣廊印象中老师所说的“在虫族面前,人类永不后退”的说法存在一定的差距。 但实际战斗嘛,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鸣廊自我调理着,虽然他来自于别的世界,在这个地方也没待多久,但还是会觉得那些自爆的烟花太过刺眼了。 身旁的诺兰却“咦”了一声,一下子坐正了: “原来如此。” 他近乎嘉许地道: “我先前说错了,这是一位很明智的指挥官。” 叶鸣廊没来得及询问,事实上也不用他询问了。 画面里,在人类的主舰队即将撤进虫洞时,那黑压压的虫族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特殊的虫子。 它的体型格外的大,哪怕是庞大的人类星舰,和它相比也不过九牛一毛,却不知为何,叶鸣廊之前从未注意到它。 可眼下,可能是舍不得即将离开的“大餐”,这只巨大的虫子终于不再掩藏自己,带着自己的“军队”,向着快要撤离的人类发起了攻击。 护卫着主舰队的其它星舰一艘艘地上前抵挡,然后爆炸,可也阻挡不了巨虫的来势汹汹。 它已经嗅到了美食的味道,和那些干躁的岩层和无味的岩浆不同,那些生命气息强劲的人类才是最吸引它的食物。 只要吃了他们,它势必将迎来下一次进化,甚至可以让它有信心去挑战“君主”的权威。 在巨虫的一再催促下,越来越多的虫子朝着舰队的方向围去,它们中甚至出现了一种灰绿色的特殊的虫群,它们喷吐出黏液,并以此黏住了空间。 哪怕是即将发生的爆炸也在黏液的作用下被“冰封”了起来,虫群井然有序地绕开了这些被黏液冻住的“小零食”,等待着战斗结束后再来享用。 灰绿色的虫子不断地喷吐黏液,在它们的努力下,就连原本稳定的虫洞也开始了动摇。 人类主舰队被封在了虫洞中间,进退不得。 巨虫终于可以覆盖上去,它斥退了其它的虫群,贪婪地啃噬着只属于自己的绝世佳肴。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巨虫庞大的身体中射了出来。 在画面里,白光从左到右,将巨虫的身体完全贯穿。 巨虫咆哮着,在太空里扭动挣扎,庞大的身体每一次扭动,都可以碾碎一切障碍。 白光却不紧不慢,就像是最老练沉稳的庖丁,熟练且冷淡地应对着刀下猎物的每一次垂死挣扎。 光源在巨虫的身周穿梭明灭,如同忽生忽灭的昙花,在绝世的光影中寂寥且安然地起舞,将原本庞大不可及的巨虫从外到内均匀切割成大小相等的肉块。 完美到近乎艺术。 叶鸣廊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观众也都站了起来。 大家脸上都是同样的神情,共同沉醉在当世人力所能达到的最顶级水平中。 此时,画面里再一次出现了黑点,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那是正在开启着的新的虫洞,将跨越无数空间整装待发的人类士兵投往此处。 …… 影像结束,台上的主持人难掩激动地公布着喜讯: “我们擒获了一只领主!” 这是自三百多年前擒获母虫后,联邦再一次活捉住主宰级别的虫族。 和身为巢穴管理者、负责孵化幼虫和基地运营的母虫不同,领主统帅着麾下的虫群部队,拥有强大的战力和高度的自我意识,极难被生擒活捉。 而且和三百多年前声势如日中天的联邦相比较,现在的联邦已经沉寂太久了。 他们太需要这一场胜利了。 全场沉默了。 随后,开始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起先,只是一两道,随后声音越聚越多,越聚越大,最后渐渐汇聚成滔天的巨浪。 他们嘶吼起画面中英雄的名字: “列奥尼达斯——” …… “太精彩了!” 等到影像结束后许久,叶鸣廊仍然沉浸在当时的画面里。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点人类会有一场大胜,但系统给他的情报太过于模糊不清,还需要他用大量的经验点来换取,当然无法和身临实境的体会相媲美。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叶鸣廊反复地回忆着画面里那个叫做列奥尼达斯的Alpha的操作,并以此展开了幻想: “要是我也能这样厉害……” 等等,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联邦有如此厉害的战力,为什么还会在十年之后的那场战争里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呢? 系统给他的资料里显示的可是十年后,人类除了最初的胜利外,之后可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啊。 在付出了一大笔经验值之后,叶鸣廊终于了解了原因: 原来,在十年后的战争开始前,名为列奥尼达斯的Alpha就已经陨落了。 至于原因,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由于上级的错误决策,列奥尼达斯在独自殿后时身陨,享年二十八岁。”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他再回忆起那道孤零零的白光,多少就有了点悲壮的意味。 短暂的思考后,叶鸣廊便做出决定,这个叫做列奥尼达斯的人对他完成任务有大用,以后如果有机会,他最好得想办法救下他。 等他再一次平复好心情后,台上的流程已经到了各个战队成员入场环节。 身旁坐着的诺兰特意提前了一段时间前往后台,临走时还看了眼赖在座位上的叶鸣廊一眼,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便笑了笑离开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然后就坐在原地等着开幕式结束。 战队入场后便是抽签,每个战队都会派出一个人来抽签,倒也不一定是队长。 诺兰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享受一般地往椅背上一靠: “终于结束了。” 叶鸣廊深有同感,他特意在终端上查了一下后续流程安排,发现只要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看看终端上对方才影像的热烈讨论,或者和身边坐着的诺兰聊一聊。 终于,半个小时后,开幕式宣告落幕,叶鸣廊正想着起身离开,却发现周围压根就没有多少人站起来的。 他又灰溜溜地坐了下来,看了看终端上的节目安排,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忍不住问了一旁安坐着的诺兰。 “不是都结束了吗?你们怎么不走呀?” 诺兰戏谑地笑看了他一眼: “是结束了,但还有彩蛋没有放完。” 叶鸣廊想起了几天前自己拍摄的那些画面,顿时就有些脸红,他本来是想随便敷衍来着,可后来,在队友们的热情要求下,又加了不少。 “不是开场时就已经放完了吗?” 他还瞄了几眼呢,不过不是自己战队的。 “怪不得,你来迟了。” 诺兰点了点头,好心提醒他: “一共八个彩蛋,候场时放了四个,终场时还有四个……让我想想,你们圣克雷的彩蛋应该就在接下来要放的四个里面,你不打算留下来观看吗?” 第38章 开幕式后 当然不留下了。 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嘛。 拍了这样羞耻的东西, 除了杀人凶手之外,谁会回到案发地点再次回味啊。 诺兰对他的决定表示遗憾: “好吧,那只能我一个人留下来欣赏了, 出去的时候记得走后门,那里人少一些。” 叶鸣廊谢过了他的建议,正打算起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不远处有几道熟悉的人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队服的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不就是方才在战队入场环节露过面的马库斯吗? 叶鸣廊立刻又弯着腰坐了回来,还顺手戴上了兜帽,惊恐地看着那六个人走到前几排坐下。 看他们的神情, 似乎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看完所有彩蛋。 叶鸣廊抖了抖, 小声地问起了一旁对他去而复返投以奇特目光的诺兰: “剩下没放完彩蛋的战队有哪些?” 诺兰报了那四个战队的名字,果不其然,除了圣克雷代表队, 马库斯所在的艾德勒代表队也榜上有名。 叶鸣廊眼前一黑,很想要找个高的地方跳一下。 在仇人面前出丑比被仇人发现出丑的那个人是自己哪个可怕? 待会儿他就可以知道了。 “乔希——”诺兰见他反常的模样, 也很配合地小声询问着他,“你和艾德勒战队的是不是有仇?” 叶鸣廊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怏怏点头。 诺兰有些意外: “居然连像你这样的Alpha都跟他们有仇,看来传闻中对于冷面暴君治下战队的议论非虚啊。” 叶鸣廊虚弱地问道: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Alpha?还有冷面暴君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你好打交道,能跟你结仇的人一定好不到哪去, 冷面暴君是他们艾德勒军校内部对马库斯的绰号, 说他脾气又冷又硬还很残暴的意思。”诺兰感叹着, “可惜了,怎么他们偏偏这个时候过来,要不然你就能离开了。” 叶鸣廊回忆起当年马库斯和自己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十分不懂脾气又冷又硬还很残暴的评价是怎么来的。 马库斯长得是凶了一点儿, 但他人还是不错的,对同伴尽心尽力,还几次不顾生命危险相救。 要不然他当时也不会那样信任他,甚至想要缓解他的痛苦提出可以给他一些Omega信息素…… 但现在这些并不重要,诺兰的话让他有了一个主意,或许能够改变现在的局面。 叶鸣廊在终端上发了条消息,过不多久,前面几排坐着的马库斯低头看了眼终端,随后便起身离开了。 叶鸣廊看着他离开的踪影松了一大口气,随后在与埃德加的对话框里发了“拜托请多拖他一会儿”的消息。 埃德加回了一个“全都交给我吧”的表情。 解决完心头大患的叶鸣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切身体会到有可靠队友多么重要。 这时,身旁坐着的诺兰戳了戳他:“快看,到你们了。” 台上的大屏幕里已经缓缓浮现出圣克雷军校的校徽。 叶鸣廊身体一僵。 …… 梅丽是一名出生在中等星的Beta。 她家境不错,父母又对她宠爱有加,还不过多干涉,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中。 和Beta学校里其他同龄的学生一样,梅丽也对正在如火如荼展开的军校联赛很感兴趣。 但她没办法亲身前往中央星参加开幕式,只能在网上苦守着直播。 直播有很长的延迟,梅丽刚看完那段擒获领主的画面,激动到无法自拔,开始疯狂地在社交平台上搜索那位名叫列奥尼达斯的Alpha的相关信息。 可是平台里有关这位Alpha的情报实在少得可怜,连张照片都没有,哪怕网友们来自各个星球且神通广大,也依旧无法扒出此人的身家背景和过去经历。 梅丽失望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同学夏洛蒂激动地私敲了她: “啊啊啊梅丽,你看到圣克雷的彩蛋了吗?好刺激啊!!!” 和梅丽不同,夏洛蒂家里很有钱,她早早地便订好了前往琥珀星的船票,此时人正在开幕式现场。 梅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战队的彩蛋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诚然,她知道那些来自各大军校的Alpha们是非常的英俊帅气、实力过人。 要是搁以往她也愿意为了他们欢呼激动,逐一观摩评比,并饶有兴趣地从中挑选出一两个Alpha作为墙头持续关注一段时间。 但这可是刚刚放完了联邦活捉领主的影像啊。 无论是谁都没法从那道白光中转移出注意力的吧! 夏洛蒂仍在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心情: “啊啊啊太刺激了,梅丽你看到了吗?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他们就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宣传画面更精美呢,还是diss对手宣战时特别嘲讽呢,亦或是讲述队友励志人生经历时非常催泪呢? 梅丽入坑多年,看过许多各种类型的宣传片,已经到了对绝大多数或热血或煽情的战队宣传视频都能处变不惊的程度,除了在遇到外形上特别优越的Alpha时还会忍不住地心跳过速外,已经没有什么宣传片能让她震惊的了。 但夏洛蒂才被她拉进这个圈子不久,见识得少容易被感动也很正常。 梅丽对于好友所说的圣克雷军校的宣传彩蛋不感兴趣,但她不愿拂了夏洛蒂的心意,便打算随便看一看这个圣克雷军校的彩蛋,然后面无表情地敲出一段“啊啊啊”的文字给好友助兴算了。 谁叫她可是一个相当为好友着想的人呢。 如此做下决定后,梅丽又切回了直播画面。 在她记忆里,圣克雷军校的彩蛋应该还没有播放,不然从开播前就守着屏幕前的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果不其然,此时直播才刚刚播放到开幕式即将结束的时间点,梅丽翻搜了一下节目组公布出来的彩蛋顺序,又等待了一会儿,才终于等到圣克雷军校的彩蛋视频出来。 在这期间,她也简单浏览了一下其它战队的彩蛋,发现套路一如往常,除了参演的Alpha们相貌身材依旧□□外,还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彩蛋里的Alpha们通常演技都很糟糕,更像是死板地走着流程,这也大大削弱了观看彩蛋时的代入感,但梅丽也能理解。 毕竟你也不能对一群一直在军校里学习着如何开机甲的Alpha要求过多不是吗。 这样想着的她终于看到了圣克雷军校的校徽缓缓浮现,这是固定的开头画面,但圣克雷军校的开头朴素得像是活在十几年前。 梅丽瞄了一眼,没太失望,因为她本来就没怎么期待过。 而且她现在在和其他激动的网友们一起逐帧地扒着那段活捉领主的影像画面,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线索。 直到过了几秒钟,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时,她才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大家好,我是圣克雷代表队的乔希,现在是距离八强开幕式的三天前,大家都很忙碌呢……” 画面里只能看到一只手,那只手拿着机器把周围场馆内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行色匆匆的人,搬运着货物的人,交谈争吵中的人,弯着腰道歉的人……还都是只拍了下半截身体的,整个画面里只能看见一大群穿着各色衣服的无头人来回走动,惊悚中带着点搞笑。 收音也异常嘈杂,人声、脚步声、呼吸声……全都被录了进来。 梅丽皱了皱眉。 这也太不专业了。 就像是自己日常生活中随手拍的视频一样,完全不该是联赛宣传片的水平。 视频里的Alpha态度也十分敷衍,甚至敷衍得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他拿着机器拍了一圈周围的画面后,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声音懒散,内容也很口水化: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居然都到了最后八强了,想起半年前代表学校参加联赛时,我一看到一共有一千多只参赛队伍,当场两眼一黑,但没想到,打起来竟然还挺快的……没有讽刺对手实力差的意思啊,拜托最后一句给我剪掉。” 但在这里,画面里加上了制作组的一句画外音: “由于素材时间不够,只能保留了,对不起啊辜负了你的信任呢~~~” 字体颜色居然还是五颜六色闪着光的,和日常风的画面搭在一起,就莫名多了一种轻松诙谐很讨打的感觉。 因为这一点小幽默,梅丽决定继续看了下去。 视频中的Alpha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被制作组“背刺”了,说完了这句话就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两三秒后,他叹了口气,继续让画面转圈: “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梅丽扑哧笑出声来。 她现在觉得这个Alpha有点儿意思,同样,能让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片子登上联赛大屏幕的战队和节目组也很有胆量。 只是,光是这样只能算形式上有点儿新意,内容还是太草率简陋了。 沉浸在视频里的梅丽却没有注意到,她原先在论坛的相关讨论帖里已经有好几个未读回复了。 画面出现了一阵小抖动,那是说话的Alpha,好像是叫乔希的,忽然偏转了相机角度,对准了正在朝他跑来的一名Alpha,声音一下子振奋起来: “大家请看,这位正向我跑来的Alpha是我的队友赫克托·格里芬……” 接下来,他用了一大堆话,在介绍自己队友赫克托的同时,还不忘暗地里吹捧自己一番。 什么“我和赫克托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年级最低的两名选手,我相信,大家都能知道,能在大一就入选代表队意味着什么”,还有“这充分说明了我们俩的优秀,而赫克托在某种程度上比我还要优秀一点点……” 在吹捧自己和队友的时候,这个乔希倒是一点儿都不没精打采了,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色彩。 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的脸上一定是眉飞色舞的。 梅丽忽然有些好奇起这个乔希的长相了,画面里始终只能看到他的一只手入镜,虽然手很好看,脸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但到底没有亲眼看到。 看不到乔希的长相,就只能先看看他的队友。 画面里新出现的名叫赫克托的Alpha是很典型的Alpha相貌,虽然不是特别英俊的那种,但也眉目端正,身姿英挺。 长期在军校里接受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有着一股别样的气质,就算随便便站在那里,都像是苍松一般,和周围别的Alpha一下区别开来。 赫克托看到镜头有些惊讶:“你在拍摄?” “是的。”乔希回答道,“放心吧,我刚刚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赫克托露出了笑容。 梅丽业精神陡然一振。 饱览了无数宣传片的她几乎立刻就从这个笑容里察觉到,赫克托和乔希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至少也得是至交好友级别的。 虽然他的笑容转瞬即逝,但里面充满了宠溺和喜爱,就是梅丽前男友看她,也从没这样过。 这才是真正的真情流露啊。 那些演出来的“队友情深”和这个一比较,完全被秒成渣渣了。 梅丽一直坚信,虽然联邦宣传片的拍摄和特效技术越来越厉害,但永远只有最真实的情感,才足够打动人! 看到这里时,梅丽有点小激动,但她很快按捺了下去。 可能只是这两人关系特别好而已,没看当乔希看到赫克托过来找他时,连语气都不一样了吗? 乔希和赫克托在回去的路上随意地聊着天,虽然话题都很日常,但其中透露出浓浓的默契感。 镜头此时像是隐于无形,又或是他俩之间的氛围太过和谐,让其完全忽略了自己正处于录制中。 他们一定是认识了很久了吧,说不定还是童年玩伴呢。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成年时不想分开又一起报名了同一所军校,然后在军校里再次携手互助,你追我赶,加入了同一个战队又一起争取到了联赛名额。 多么励志感人的友情! 梅丽在心里脑补着,就在这时,画面中的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门却先一步打开了,映入镜头的是一个很英俊的Alpha,金发绿眼,发稍有一缕被挑染成紫色,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他的目光迎着来人左右各看了一眼,意义不明。 但在联邦最先进的镜头近距离拍摄下,哪怕是再善于隐藏的政客,也得时时保持警惕,更何况是一个还在军校里的Alpha呢。 梅丽特意回头慢放,并很快发现,这个新入场的Alpha在看向乔希和赫克托的微表情截然不同。 看往赫克托的方向时,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往下撇了一点,像是不屑,然后立刻就朝着乔希的方向看去,笑容也更深,眉毛末端微微下拉,让他的笑容显得更真切一些。 梅丽几乎可以立刻得出结论: 他也是乔希的朋友! 乔希怎么有这么多的朋友! 但下一秒,梅丽就被打脸了。 乔希对他的态度糟糕的过分,介绍也很敷衍: “这是鲍里斯,鼎鼎大名的科克家族的幼子……” 还没有等梅丽把这个鲍里斯和经常出现的科克家族打上等号,画面里陡然一晃,随即视角翻转,多出了一张脸。 从那张脸上的懵逼来看,显而易见就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的乔希。 梅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惊叹声先于意识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好美的一张脸! 名叫乔希的Alpha与传统Alpha多偏向攻击性的外貌风格截然不同。 他有着堪称秀美的相貌,气质也更偏向于柔和,不太像是一个Alpha,倒和Beta更相近一些。 在与鲍里斯的近距离同框对比下,他们两人的差距更加明显。 接下来镜头里的两人又说了些话,但梅丽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了。 她被刚刚怼脸的美貌惊呆了,直到接下来又入镜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帅气Alpha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可当她回过神来,更加震惊了,怎么这两个双胞胎看起来也和乔希关系特别好啊! 事实上,说关系好都有点太轻了,一般关系好的Alpha会问在战队里你最喜欢谁吗?还说要以后一起单身到老…… 她和夏洛蒂都没这么黏糊过。 梅丽有些羡慕地看着镜头里的乔希,他真的好受欢迎啊! …… 与此同时。 虽然网络各大平台里对于列奥尼达斯和领主的讨论热情仍没有降下去。 但在一些平台里,已经有了其它的话题出现。 比如在一些军校内部的论坛中,开始有了一些标题不明的帖子出现: 《圣克雷的彩蛋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有一个军校的宣传片后,胳膊上起了好多疙瘩……》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圣克雷的彩蛋不对劲吗?》 …… 但这些帖子,因为实在拿不出什么确切的证据来,又有联赛和领主被擒分散注意力,往往还没来得及激不起什么水花就沉了底。 但在圣克雷军校内部的论坛里是个例外。 论坛实时在线人数不断飙升,有无数飘红的帖子陆续升起,并盖起了越来越高的楼层: 《完了,我就知道我们学校A同代表队的名声藏不住了……》 《我竟然觉得彩蛋里的乔希越来越可爱了!我是不是也要变A同了啊??!!!》 《不要笑挑战!对着这段视频你能坚持多少秒?快来试试吧!》 …… 夜幕中,刚结束谈话的马库斯正往回走,终端忽然开始频繁地震动起来。 他点开群聊,发现原来是队友们正在激动地分享着几段视频,除了联赛的彩蛋视频外,还有一条标题标注着《不要笑挑战,测试你到底是不是A同》的奇怪链接混迹其中。 马库斯拧了拧眉头,本想退出,却不小心点进了《不要笑挑战……》里。 第39章 死而复生 马库斯误点进了视频。 短暂的黑暗后, 画面正中出现了两个衣着清凉的Beta正火辣地扭动着身体。 他们身体相贴,眼神迷离,撩起彼此的头发半侧过头, 露出赤祼的后颈以及后颈上不太明显的人造腺体。 与此同时,终端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广告词: “地上新乐土,最全、最美、最有风情的‘Omega’等你来玩!”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和画面中的Beta对视了几秒,啪地一声关掉了视频。 然后, 他和前来找他的下属面面相觑。 “……” 副官脸上的表情像快要昏厥过去,在上司好似越来越冰冷的注视下,他惶恐地解释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刚刚才到的……” 马库斯“嗯”了一声, 收起终端朝外走: “什么事?” 副官连忙追上去, 一边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情报: “有人在这里查到了星盗的踪迹……” 话还没有说完,马库斯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摸了摸插在暗袋里的枪支, 然后大踏步朝着会场外面走去: “地点。”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驱车抵达了一处废弃厂房。 此时厂房的外围已经有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 见到马库斯后都朝着他行礼: “上校,中尉正在里面审讯。” 马库斯点点头, 从他们面前走过,一边从暗袋里取出枪支,熟练地填弹、拉下保险。 等到他踩着地上咯吱作响的玻璃碎渣踏进厂房内的时候, 那一排被捆绑在地上的星盗有人正在大放厥词: “敢审我?你知道我上头是谁吗?” 马库斯扣下扳机, “砰”一声, 那人脑袋开花倒了下去。 全场大惊,面对着星盗的中尉立马回头行礼:“上校,您来了……” 还有星盗看着同伴倒下的尸体惊恐道: “你们没有许可就在琥珀星里杀人,我要向联邦法庭——” “砰”的一声, 他无头的尸体也倒了下去。 马库斯冷峻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看向身处两具尸体中间的那名星盗,他在同伴光速死亡的压力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正完全掌控在这群“暴徒”的手中: “我招!只要你们能够承诺让我转为污点证人——” “砰”的一声,他也步了前辈的后尘。 第四名星盗见势不妙,立马识相: “我不用当污点证人,只要你们不杀我就行了——” “砰”,又倒一个。 “砰”“砰”“砰”“砰”“砰”…… 不管那些星盗们口中说着什么,马库斯只是平稳的开着枪,以相同的时间间隔带走不同的星盗生命。 等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被吓到失禁痛哭了的星盗,他才顿了顿,因为手枪里的子弹已经耗尽了。 没等他重新装填好子弹,在一旁伺机等待着的中尉立马上前求情道: “上校,我们需要一个活口,或许能从他的嘴里挖出来更多的星盗下落……” 马库斯装弹的动作停了下来,冰冷地问道: “他们还有同伙?” “是的,这次行动前好像走漏了消息,我们只抓了一部分的人。” 那名本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星盗立刻热泪盈眶: “是的,是的,我还有同伙,我可以全都告诉你们……” “砰——” 最后的那名星盗也倒了下去。 马库斯将枪支退弹收好: “那就抓到他的同伙后再留活口。” “……是,上校。” 马库斯走出厂房,原本光可鉴人的军靴上多了几滴溅上去的暗红色血迹。 等在外面的副官看到上司出来后,立马上前恭敬道: “上校,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马库斯跟随着副官来到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上面已经整齐地码好了一大摞联邦纸币。 在如今电子货币早已成为主流的情况下,想要搞到这些充满历史气息的纸质货币并不容易,它们几乎只能在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那里看到。 事实上,目前每一张纸币的市场价值都已经远超出了它的纸面价值。 马库斯在纸币前站好,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火。” 副官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 马库斯点火后,将打火机朝着那摞纸币扔了下去。 很快,那堆珍贵的历史文物便湮没在了熊熊的火焰里。 马库斯继续道: “花。” 副官递上了一大捧黄白相间的菊花,然后一声不吭地退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将留给上校悼念那位惨死在星盗手中的朋友。 等到纸币彻底焚烧成灰烬,马库斯俯下身,将菊花轻轻放在纸灰前,又掏出从不离身的怀表,打开。 怀表里藏着一名少年的小像。 他年约十七八岁,黑发黑眼,脸上犹带稚气,朝着怀表外的人露出神气的笑容。 马库斯长久地凝望着少年,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少年熟悉的声音: “嘿,你怎么不发出声音啊?也是犯了错被他们关进来的吗?” “……”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一个有血性的Alpha,恰好,我也是,咱们要不要干一票大的,一起合作逃出这里?” “……” “你一个哑巴,没人帮忙,行动会很困难的,就算逃出去了,也需要有人帮你说话呀……不是谁都像我这样聪明,能猜出你想要干什么的……” “……” “你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啊!朋友之间就该是互帮互助的,但我帮了你之后,你也得记得帮我啊,朋友之间也是要明码记账的……” “……” “要是我今晚没能从这里逃出去的话,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多去祭拜我几次,同样,要是你没能逃出去的话,我也会每年给你烧纸钱的……” “……” “我呢,可是有大事要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救世主,就是我啦,我就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来的,所以你以后跟我肯定吃不了亏的,现在加入进来的话,你就是我的一号小弟……” “……” “我不是不支持你报仇,报仇天经地义,但仇恨会把一个正常人焚毁的,假使若干年后,你好不容易报了仇,之后你该为了什么活着呢? “但有我在你就不一样了,我的目标就是你的目标,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作为好兄弟,我可以宽宏大量地与你分享同一个未来,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很感激我呀……” …… 在那段暗淡无光的日子里,他和少年相依为命。 他们挤在破风的岩洞里,听着洞外掩盖了天地的雷鸣骤雨和洞内饥饿的肠鸣,然后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捱过一个个寒冷的夜晚。 可是后来,他却只能亲眼看着载着少年的星舰在星盗的炮火下爆炸,在太空中化成无数道碎片,飞向各处。 那一刻,他好不容易复苏过来的心好像也跟着少年死了一样。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去了很多地方,尝试了许多事,甚至还继承了他的遗愿报名加入了军校,像同龄的Alpha一样正常地上学和训练。 可他始终无法忘掉他。 少年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却仍固执地留在他的心间,陪伴着他度过每一个难眠的夜晚。 马库斯抚摸着那张黑白色的小像,近乎哽咽地念起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 “……叶良辰,你在下面还好吗?” …… 在上司哀悼旧友期间,相隔一段距离的厂房外,副官按惯例进行着摸鱼。 他快活地刷着终端,看到十几米外的中尉正焦头烂额地忙来忙去时,更生出了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优越感。 尤其是在他今日无意中撞到了上司在看黄色小视频后,竟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存活了下来。 这可太值得庆祝了! 这样想着之后,他点开了上校参加的联赛板块,打算找点儿乐子瞧瞧。 他的上司马库斯·林德,原本在军方前途一片大好,一年前却突然宣布要进入军校学习。 诚然,对于绝大多数的Alpha来说,是可以借助军校的经历为自己镀金,不仅可以建立人脉,还能方便他毕业后加入更好的军团,更快晋升。 但马库斯可是林德元帅的儿子,他刚学会走路就已经能够熟练地拼装枪械,四五岁的时候就连上星网进行模拟训练,十岁的时候就亲手杀死第一只虫族…… 虽然上校不过才二十来岁,但实际从军时长已经接近二十年,相当于人生中的超过五分之四的时间都是在军队里度过的,还有林德元帅托举,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去军校内学习。 大家私底下都怀疑上校是执行上一个任务时,脑子注入的虚假记忆没有清除干净,但不知道上校是怎么说服了林德元帅,让他同意了上校的要求。 但与此同时,上校依旧保留着军职,还要时不时去完成军方的任务。 他们这些人还好,就当出长期任务了,但上校一边上学,一边工作,还要代表学校参加联赛,也真是够辛苦的。 这样想着的副官看到了联赛官方刚发布了新的宣布视频,便从一堆视频里准确地找出了艾德勒军校的看了。 可艾德勒军校的宣传视频正如上校这个人一样沉闷、死板,没有半点新意。 看完后,副官犹觉不过瘾,又点开了播放量和讨论量最高的圣克雷军校的视频。 一个清亮的声音立刻从终端里冒了出来,副官跟着进度条和一堆乱糟糟的弹幕,很快看到了名叫乔希的选手和一个个队友之间的亲密互动。 他咋舌不已: “这受欢迎的程度,可太过分了吧。” 弹幕也在吐槽: 【我爸看我妈时都没有他们这么深情……】 【我查了一下,圣克雷军校代表队里居然有两个B级的Alpha,一个B级一个B+,这个乔希就是等级最低的B级,还是正式队员,我强烈怀疑这其中存在以权谋私的情况出现……】 【以权谋私?你没看之前圣克雷的比赛吧,看了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 弹幕里吵成一团,副官叹为观止。 正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上校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副官连忙暂停了视频,站得笔直,然后在上校过来的时候递上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和鞋袜。 祭拜完友人后脸色愈发冰冷的马库斯接过了衣服,进入了房间。 完成祭拜后,那些东西也需要找人清理,副官打开终端,正打算随机选中一个幸运儿时,却不小心碰到了视频。 霎时间,圣克雷军校那名乔希选手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 “这是我们的队友埃德加·艾登,队里的王牌,这么多场比赛打下来,罕有败绩……” 副官连忙点击了暂停,可下一秒,屋子的门塌了,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的上校踩着倒塌的门板,面无表情地询问着他: “你看的是什么?” …… 半个多小时后,简单调查完乔希资料并整理好多余情绪的马库斯已经站在了圣克雷军校所下榻的酒店楼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叶良辰所在的楼层,整了整衣服,正想着进入大楼,可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路过的一对小情侣的对话声: “这么久不见,你就带一捧假花见我?有你这样当Alpha的吗……” “可是假花保存时间长啊,而且你知道真花一朵多贵吗?都够我们出去吃一顿大餐了……” 情侣吵闹着走远了,可他们的议论却让马库斯骤然停住了脚。 他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掌,又看了看眼面前的大楼,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转身大踏步离开。 …… 中心商场的花店。 这里的花全都是由盛产花卉的星球采摘输送而来,在贯彻实用主义的联邦,每一朵在店面里舒展盛开的花朵都价值不菲,时常有路过的Beta们恋恋不舍地站在橱窗外观看。 来客的音乐响起,美貌的Beta店员对着进来的Alpha露出完美的笑容: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马库斯言简意赅:“我要见很久不见的朋友,送什么花?” “送朋友啊,一般推荐这几种……”店员推荐完,见Alpha没什么表示,便笑道,“或者对方有什么喜欢的花吗?颜色和种类都可以。” 马库斯陷入回忆,叶良辰从没有说过这些,他只能按照自己对他喜好的推测来买了。 他在花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在角落里一种用来装饰花材的金属前停了下来: “我要这种。” 一段时间后,抱着一大捧金色花束的马库斯重新踏入了酒店。 除了准备了花束之外,他还给叶良辰带来了一份蛋糕,用以庆祝他们的再次相遇。 他一个人进了电梯后,按下叶良辰所在的楼层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上的时候,有人在门上挡了一下,随后电梯门再一次开启。 马库斯朝着来人看了一眼,发现来人竟然是圣克雷代表队的队长。 阿伯特拎着一大袋包装精致的餐盒进入了电梯。 他在看到马库斯之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官方笑容: “又见面了。”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抱着鲜花和蛋糕朝着一边挪了两步,给阿伯特和他的东西让出了一点空间。 阿伯特笑着道谢,他进入电梯后刚想按键,发现马库斯和他要去的是同一楼层。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 同样携带了不少东西的两人并排站着,气氛有一丝凝重。 阿伯特看着门上倒映出的马库斯,视线尤其在他手里抱着的金色仿真花束和蛋糕上停留了几秒。 他回忆着同楼层里是否住着适龄的Beta,然后率先打破沉默: “在我记忆中,艾德勒好像不是住在这里的吧,你是来见朋友的吗?” 马库斯点头:“见朋友。” 说完后,作为礼尚往来,他看着手里拎着明显超过一个人份量餐盒的阿伯特,也客气地问候道: “你也是?” 阿伯特便也笑着回复道: “好巧,我也见朋友。”—— 作者有话说:虽然感觉没什么必要,但还是留一下:现实中焚烧真实货币属于违法行为,还会罚款的哦。[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不亦乐乎 电梯缓缓上行。 在最初的破冰后, 电梯里的气氛似乎有所缓解。 阿伯特回忆起同楼层住着的Beta,是有一位,但据那位的穿衣风格来看, 可不像是会喜欢人造假花的人。 但他依旧赞美道:“这花的风格很别致。” 瞥了他一眼后,马库斯的态度也有了改善。 阿伯特的夸奖搔到了他的痒处,他也愿意多聊几句: “我也觉得,他会喜欢的。” 他? 阿伯特的笑容不由微妙起来。 在他记忆里, 与他们同楼层的Beta是一个女性。 去除马库斯口误和故意欺骗他的可能性,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这金色假花和蛋糕是送给一个Alpha的。 阿伯特不由一默。 为马库斯,也为即将收到他礼物的可怜Alpha。 “希望你们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他笑着道。 至少不要在屋子里打起来, 这会扫了他和乔希的兴。 马库斯突然发现圣克雷代表队的队长很有眼光, 而且很会说话,比他的副官高强多了。 因此,他也愿意礼尚往来一下: “你的礼物也不错, 你朋友也会喜欢的。” 阿伯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这是他特意前往城内的高档海鲜料理店提的。 本来这样的事情当然不用他亲自去做, 但是今天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乔希的目光在路边的海鲜广告上多停留了一点八秒。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为此,他决定多花一点心思。 简单下单上让人送货上门当然不能体现他对乔希的心意,连埃德加都知道亲自出门为乔希买零食呢。 他当然不能在这上面逊色于人。 所以, 他需要用更加曲折动人的方式让乔希见到自己的用心。 不远千里、亲自挑选是一点, 但他不会在乔希的面前主动表露出来, 而是在与他度过了愉快的夜宵时间后,再通过他人之口不着痕迹地表露出来。 到时候,乔希会更加感动的。 但这些细节化的心思当然没必要在马库斯的面前说出来,大有牛嚼牡丹之嫌。 阿伯特只是含蓄地笑了笑: “他能喜欢就好, 我只是在这其中出了一点力而已。” 马库斯没听出来他话里隐含的炫耀之意,他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 马库斯这时终于想起来,阿伯特貌似是叶良辰这个假身份的队长。 而他却提了许多的食物来找朋友叙旧。 他的朋友会不会是叶良辰? 于是,马库斯直接发问: “你的朋友是谁?” 阿伯特不想让自己今晚单独去找乔希吃夜宵的事传出去,至少不能在他们吃完夜宵之前传出去。 那样,可能会有讨厌的人过来打搅。 于是,他只是淡笑着道: “是我一个私交。” 马库斯懂了。 叶良辰是阿伯特的队员,所以他们只能是公交,不是私交。 所以,阿伯特今晚去找的朋友不是叶良辰,而是其他人。 那这个人是谁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马库斯对于叶良辰之外的人不感兴趣。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阿伯特礼貌地侧过了身:“请。” 马库斯点点头,正要走出电梯,可这时,他的终端忽然响了。 马库斯接起通讯,副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上校,不好了,那些星盗竟然把虫卵带进来了,而且虫卵正处于孵化状态,我们抵达的时候,只剩下壳了……” 马库斯呼吸骤然一促: “跑了几只?” “三只——”副官又是惊又是惧,“这只是目前发现的数量。”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花和蛋糕。 “发生了什么事?”阿伯特如有所觉。 马库斯言简意赅:“紧急任务。” 在说话期间,马库斯的终端开始响起了通讯申请,他按掉一个后,很快又响起了另一个。 明明一直以来都想要见到的人就在几十步外,他却无法抽出哪怕半个小时的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马库斯将手中的礼物交给了阿伯特: “送给你的朋友。” …… “叮咚——” 门铃响了。 桌边坐着的埃德加发出了嗤笑声: “要不要赌一赌,阿伯特带了什么?” 这话一出,他旁边坐着的鲍里斯皮笑肉不笑地扭断了叉子,迈洛当做听不见,忙着给乔希剥着虾仁,吉米嬉皮笑脸道:“不用猜,肯定也是海鲜。” 叶鸣廊摘下手套,让想要过去开门的赫克托坐下,自己绕开了桌旁地面放着的几大袋包装各异的海鲜餐盒,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阿伯特: “乔希,我给你带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朝门内一瞥,声音忽然一收。 倏然,他换了一只手,将手上的花束和鲜花递了过来,继续若无其事道: “蛋糕和花,你喜欢吗?” 谢天谢地,终于有不一样的了! 就算他送了他花——等等,叶鸣廊掐了一把花瓣,发现手感不太一样。 阿伯特笑着向他介绍: “这是一种金属制成的花卉,在某些地方似乎是叫做黄金。” 叶鸣廊懵了。 叶鸣廊狂喜。 他掂了掂花束的重量,激动地拉起了阿伯特的手: “谢谢你,阿伯特,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 阿伯特有些诧异,但随后矜持一笑,深藏身与名: “我的荣幸。” 看到叶鸣廊将阿伯特送来的花束爱惜地放在床边后,其他几人都有些吃味。 正值大家酒酣饭饱,在双胞胎的提议下,几人玩起了游戏。 这里的游戏有点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叫做“诚实和勇气”,在聚会中很是风行。 几轮过后,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些丑,只有叶鸣廊幸免于难,他因此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但好景不长,下一轮,轮到他当输家了。 叶鸣廊想起上一轮双胞胎被整的惨状,毅然选择了真心话。 他将测谎仪贴到胸口,大义凛然道:“你们问我问题吧。” 按照游戏规则,每个人都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 按照座位顺序,赫克托最先开口。 他有心想要帮助乔希快些过完这一轮,所以提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在进入圣克雷后,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叶鸣廊朝着赫克托感激地笑了笑,随后回答道: “最开心的当然是上一次放长假、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那一夜的星空可太好看了,大家聚在一起,难得没有忙着比赛,也没有其它的事情打扰,就躺在夜空下面聊着天,感受着微风拂面……以后咱们再去一趟吧!” 被叶鸣廊引着想起了那个夏天发生的事后,其他几人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温暖。 那一次还是双胞胎的生日,他们俩本来只邀请了乔希参加,还特意挑选了一个足够原始的星球作为度假地点。 但当鲍里斯得知后,立马将此事宣扬开来,最后双胞胎不得不邀请其他几人也一道参加。 由于星球主打原生态,一天只有一个小时才有信号,其它时间终端等网络设备几乎就相当于砖块。 几人原先很不适应,但叶鸣廊却适应得很快,又是拉着他们下河摸鱼,又是一起斗蛐蛐,还约着爬树去掏鸟蛋。 到了晚上,他们就在风里面停住了,大家分食着瓜果,说着自己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什么讨厌父亲后娶的妻子、童年被绑架时的经历、小时候曾要过饭等等。 经过这一次度假后,原来有些隔阂的队伍神奇地融洽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分五裂了。 也正是在那一次度假里,叶鸣廊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些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也会像一个寻常人一样,对于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事物惊喜、好奇、害怕、渴望…… 就像他还在蓝星,在盛夏的夜晚里和自己真正的朋友在乡间游玩一般。 双胞胎笑着道: “这好办,我们以后再去就行了,等这一次比赛结束,我们可以再过去一趟。” 其他人纷纷附和,于是这件事便被定了下来。 第二位的鲍里斯一个愣神,随后发问: “你最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看着周围人炯炯的目光,叶鸣廊端起了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一连喝了三大杯: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接受惩罚。” 有了鲍里斯的例子,接下来的人提出的问题可就小心了许多。 双胞胎中的哥哥迈洛想了想问道: “你喜欢过别人吗?” 叶鸣廊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我们以前管得很严格的好不好!” 可话音刚落,他胸前的测谎仪就发出了警报。 “你在说谎!”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快回答我们……” 乱糟糟的提问声里,叶鸣廊苦着脸喝下了一杯惩罚用的酒水,无奈道: “这算什么说谎,我的确没和谁在一起过,就算读书的时候曾经有过喜欢的人,过去这么多年,我现在也已经记不得对方的长相了。” 测谎仪没有发出警报。 迈洛只好悻悻放过了他,弟弟吉米接过了下一棒。 “轮到我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不能说没有,描述详细一点的。” 这一个问题比之前的更难回答。 叶鸣廊捏了一把眉心,一口气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他感觉到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这是醉酒的前兆,所以接下来他最好不要再接受惩罚了。 因着如此,叶鸣廊很仔细地想了想,最后决定套用自己看网文时特别喜欢的一个女主人设作为模板。 那是一个标准后宫文里的女主,名字叫做尤菲米娅,和书中其他的女主不同,她甚至大结局时都没能和男主在一起——是的,在终点文学网的后宫文里面,女主是有很多个的。 尤菲米娅在书中一众女主里面,既不是最先出场的,也不是陪伴男主时间最长、对男主付出最多的,但每次在女主的投票评选中,她一直牢牢位列前三名,靠的就是她与众不同的人设和故事线。 在那本书里,尤菲米娅从小生长于光明教会,是教会从千万人里精心挑选的光明圣女,虽然她的外表高贵又冷漠,但内心纯洁而善良。 在主角得罪了光明圣子后,她由此出场,因着最初对主角的偏见——叶鸣廊认为这偏见理所应当,谁TM会对一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通缉犯没有偏见啊! 总之,由于最初的偏见,尤菲米娅起初对主角的态度十分冷漠,还动过将他原地斩杀的心思。 但很快,主角通过外挂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且诬陷他的是光明教会里的一个主教。 尤菲米娅羞愧了,她向主角道歉,并发誓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她做到了。 在接下来的几百万字里,即使当置身于世界和主角的对立面时,她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亲自查明真相后再做结论。 而在小说里,主角总是对的。 尤菲米娅也在一次次和主角的互动中,渐渐喜欢上了和她截然不同的主角。 这本书采用了当时十分流行也十分俗套的设定,光明教会是全书最大的反派,背地里做了许多坏事。 而圣子和圣女,则是他们行凶的工具,区别在于圣子从无知到蓄意,而圣女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当剧情的最后,一切都水落石出,尤菲米娅为真相而痛苦不已。 她幼年所接受到的一切教育都是错的,她所享受的一切都建立在他人的血泪中,她自以为是的善意却导致了数不清的人陷入地狱。 尽管主角愿意包容她,但她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剧情的最后,是她一身素衣,行遍天下,去做一个真正的圣女应该去做的事,即帮助那些有需要的民众。 “我会用余生为我的罪而忏悔。” 这是她与主角分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清新脱俗的人设当时可算是十分罕见,某种意义上讲,尤菲米娅的个人弧光比小混混出生的男主还要圆满一些。 因为作为一篇后宫文的女主,她最后居然选择了正义而不是男主。 叶鸣廊为此震撼不已。 虽然其他读者在读到这里的时候频频留下差评,指责作者“文青”“送女”“月票撕了”,但叶鸣廊坚信,尤菲米娅是有灵魂的。 他欣赏这样有气节和傲骨的人设,即使生长于泥泞,也能坚持在黑暗里开出洁白的花。 当他把尤菲米娅的人设简单形容了一下后,在场其他人都安静了。 倒不是震撼啥的,而是忙着将自己和乔希所说的尤菲米娅进行快速匹配。 埃德加晃了晃脑袋,头一次开始遗憾起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女性Alpha。 他已经发现,虽然Alpha和Beta才是第一性别,但乔希似乎对女性外表的Alpha和Beta抱有更多的异性之间的感情。 吉米关注的点则更为浅显: “你说的那个尤菲米娅,她的长相风格和我们中有人相似吗?” 这话一出,其他各有所思的人也都一齐看向了叶鸣廊。 叶鸣廊无语摇头,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尤菲米娅可是一个女孩子,他们怎么好意思跟她比。 这也比不了啊。 吉米叹着气主动喝下了一大杯酒,他的哥哥迈洛也是重复了如上操作,然后是埃德加、赫克托…… 不知为何,大家好像突然都很失落的样子。 叶鸣廊尴尬地咳了几声,看向了埃德加,提醒道: “该轮到你了。” 埃德加放下了酒杯,听了乔希的回答后,他原本想好的问题忽然不想问了。 他看向叶鸣廊: “我的问题是,乔希,你愿意接受无性婚姻吗?” 叶鸣廊咽了一口唾沫,他有点想要报警。 这些人太过分了,除了最开始的赫克托外,问得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他们之前受罚的时候,他也没问过这种的。 叶鸣廊盯着酒杯左思右想,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回答,还是干脆喝三杯酒得了。 但最后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酒量,还是选择了放弃,在众人熊熊的目光下,红着脸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要柏拉图的话,就是无性婚姻的意思,为什么还要结婚呢?维持原本的关系不就很好吗?” 测谎仪没有发现警报,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埃德加坚持道: “因为想要独占,谁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来往,而婚姻是为此上的一把大锁。” 他喝下满满一杯酒,又问道: “如果没有婚姻关系的话,你愿意和Alpha结为伴侣吗?” 叶鸣廊无语了: “先前说好了,一个人只回答一个问题,你之前的提问我已经回答过了,该轮到阿伯特了。” 埃德加于是看向阿伯特,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毕竟这个问题他们几人全都很好奇。 但出乎众人的意料,阿伯特思索了一会儿,没有问起埃德加期待他问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完全不搭界的: “乔希,在进入圣克雷军校前,你在哪里上过学,当时教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双胞胎失望不已,为阿伯特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可这个本该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却久久没有得到乔希的回答。 叶鸣廊惊愕地看着阿伯特,他像是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只是淡淡笑道: “好奇而已,因为想要了解你更多。” 叶鸣廊皱着眉,最终,他不得不又灌下了整整三杯酒。 三杯酒下肚,他的脑子立刻开始糊涂起来,只能强撑着最后的清醒道“不来了,我要休息了。”然后耍赖一般地趴在了桌子上装醉。 最重要的人不愿意继续,其他人也懒得玩下去了。 他们草草分了剩下的残酒,然后带着酒意陆续告别。 阿伯特和埃德加留到最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将乔希送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趁着埃德加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功夫,阿伯特凑在乔希的耳边低声问道: “乔希,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叶鸣廊这时已经昏昏欲睡了。 耳边却有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嗡嗡乱飞。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像是要打飞那只不懂事的苍蝇,口中嘟囔:“回家,我要回家。” 顿了顿后,阿伯特用更温柔的语气问道: “你的家在哪里?是FQ253273星球吗?” “当然不是,我的家在……”乔希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阿伯特屏息凝神,期待着他最后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撒花]《 》 40-50 第41章 人才济济 早在很久以前, 阿伯特就发现乔希身上有一些不同之处。 比如对一些司空见惯的东西缺乏常识,又比如总将联邦内的一些东西和别的搞混,还比如, 他早就发现乔希这个身份就是假的,他其实另有名姓。 但阿伯特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做着例行的调查,毕竟他早就知道乔希的背后有人, 那个势力提前给他制造了一套假身份也很正常。 可是,直到在双胞胎的生日里,他无意中听到酒醉的乔希念叨起了一句:“我要回家。”才彻底上了心。 在那之后, 他派了自己的亲信前往了乔希出生的边境无名星——FQ253273星球去实地调查。 可无论如何调查, 都查不出乔希十八岁前的经历。 他就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前,FQ253273星球上没有一个人、甚至是一个设备和他有过交集。 这似乎也可以用别的理由解释,比如乔希背后的势力手眼通天, 能够给他从无到有的制造一个假身份,在乔希十八岁前, 他其实在另一个地方度过。 但阿伯特心中始终有一种恐慌。 来自Alpha的直觉造诉他,查清楚乔希的真实来历对他十分重要。 于是, 便有了今天晚上的经历。 此时此刻,阿伯特看着醉得迷迷糊糊的乔希,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他即期待又恐惧, 像是即将打开了潜藏着无数噩梦的真相之盒。 “……是……是……地……” “阿伯特, 你在做什么!”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埃德加, 看到此情此景后立刻风一样地冲了过来,将阿伯特从乔希的身边逼开。 “你想多了。” “不,不是我想多了,是你分明就想对乔希做些什么……” 两人险些在叶鸣廊的房间里大打出手, 直到睡在床上的乔希被吵得向他们扔枕头才罢休。 见状,阿伯特也只好放弃了原先的打算,跟着埃德加一起出了门。 “幸好有我在这盯着你,要不然谁知道你会对乔希做出什么,警告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门阖上了,恼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叶鸣廊终于能够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完成任务回到了蓝星。 一切都像是他没有离开前那样美好,除了还没写完的假期作业。 “到底为什么会有寒暑假作业这种东西啊!” 正当他为此烦恼的时候,朋友约他一起出去踢球,他当然立马答应了。 在异界的那段经历还是给他留下一笔宝贵遗产的,比如说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应能力和体能。 在他一连进了十来个球之后,朋友们都不敢置信地围着他: “吃补药了?怎么一下子厉害这么多了?” 他则摆出了高手寂寞的架势: “其实之前和你们相处的时候我一直隐瞒了身份,但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藏了……” 朋友纷纷笑喷: “求大佬带飞!” “爸爸我也想踢恒太队……” 叶鸣廊满意极了,这才是他理想中的相处模式啊。 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没有Alpha和Omega,没有联邦和虫族……大家只有简单的男女两个性别,多好。 他们又重新开始了踢球,可踢着踢着,忽然有人指着叶鸣廊的后背惊叫道: “叶鸣廊,你屁股怎么出血了啊?” 叶鸣廊一僵,立马慌张地捂着屁股: “我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哪了,你们让一让……” 可其他人的声音还是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啊,不像是伤着的……” “怎么感觉和女孩子每过一段时间来那个有点像。” “可是不是只有女孩子才会流血吗?” “叶鸣廊,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叶鸣廊,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干嘛脖子上戴着项圈啊……” “叶鸣廊,你不会变性了吧……” “叶鸣廊……” …… 叶鸣廊惊叫着从床上惊醒,冷汗直冒,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窗外天色已经亮起,但不知为何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掀起被子赤着脚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完之后,那种惊悸感才好了一些。 系统冒了出来: 【宿主,您是又做噩梦了?】 叶鸣廊敷衍地应了声。 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噩梦什么的,他都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有点新意,他居然梦到自己完成任务回去了,还和朋友一起踢球了。 虽然最后依旧是以噩梦结尾,但好歹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 今天是八强淘汰赛的第一场,叶鸣廊洗漱完之后,便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装严实的物品。 这是昨天快递刚到的,就这么一件东西几乎掏空了他的钱包。 甚至他把鲍里斯输给他的飞行器都拿去抵押才凑够钱,租到了这件物品一个月的使用权。 叶鸣廊打开包裹检查了一下后,将其小心地放入了机甲所在的空间环里。 等做完了一切准备,也差不多快到了出发的时候。 叶鸣廊走到餐厅,发现基本没什么人,但他的队友全都在。 只是他们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就连平时里总笑得很讨厌的鲍里斯也难得表情严肃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叶鸣廊拉开椅子坐下。 埃德加给他分了一盘吃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出了一点意外。” 阿伯特补充: “昨天夜里琥珀星发了五级戒严令,多吃一点,今天我们遇到的人要少很多。” 果不其然,一路上冷冷清清,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商铺也都是处于关门状态。 等到了淘汰赛场地,看着一片片空无一人的座席,叶鸣廊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五级戒严令的可怕之处。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问道: “已经发售的票,就这样作废了?” 这里今天本来应该至少容纳几十万人才对,而不是空的只剩下必要的工作人员和选手。 阿伯特检查了一下他身上佩戴的能量护盾,直到确定正处于激活状态才放心。 “五级戒严令下,一切不必要的活动暂停,出门都是必须经过申报的……今天不要乱跑,遇到奇怪的人时也要注意,可能会有危险。” 他检查完之后便匆匆离开,由于戒严令限制,现在场地上的人手非常不够,就连空闲的选手也突然多出了很多事。 几分钟后,埃德加和鲍里斯他们都被叫去了帮忙,休息室里只剩下赫克托和他。 叶鸣廊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他心里有鬼,借故独自出了休息室,戴上口罩摸到了场地上。 第一场淘汰赛是艾德勒军校代表队对战圣安娜军校代表队。 叶鸣廊遥遥在比赛场地边缘找到了艾德勒军校代表队那几人,反复数了数,可始终没能在里面看到本应出席的艾德勒代表队队长马库斯。 “马库斯今天请假来不了了。”背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正好解释了他的疑惑。 叶鸣廊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去,看到在开幕式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诺兰,他穿着圣卡森军校的制服,正在几步外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看到叶鸣廊脸上的表情变化后,诺兰若有所思: “看来你是真的和他有仇啊,马库斯之前怎么得罪你了?说给我听听呗。” 叶鸣廊摘下口罩,赏了他一个白眼: “你银行卡的密码能告诉我吗?我也想听听。” 诺兰笑着报出了一串数字。 叶鸣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差点跳了起来: “不要告诉我刚刚是你说的是你银行卡的密码?” 诺兰笑道:“当然,不是你要听的吗?” 叶鸣廊彻底无语了,隔了一会儿才道: “我们队的队长一来都被叫走了,你不也是队长吗?怎么比我还闲?” 诺兰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不多计较,只是故作高妙地笑: “这个嘛,我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一个聪明的队长要善于给队友们展露才能的机会。”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道人影愤怒地叫着诺兰的名字然后朝他飞来。 诺兰嘶了一声,似乎想要闪开却不知为何停在原地不动,任由那个白色的爆炸头从天而降飞起一脚把他踢倒,然后拎起他的衣领暴喝道: “你他妈还是人吗!刚一下飞行器就不见人影!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等事情忙完了你才出现,有你这样不负责的队长吗……” 诺兰护住脸,等白色爆炸头一口气说完了后,才笑着道: “是我的错,回去后任你们处罚,可是这里有别人在,不要丢了圣卡森的脸。” “谁他妈不长眼——”白色爆炸头愤怒地回头看了过来,当看到小心翼翼退后了几步以证清白的叶鸣廊后,他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那一点红在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漫延开来,白色爆炸头立刻放下了拽着诺兰的手,偷偷看了叶鸣廊几眼后,躲到了诺兰的背后。 叶鸣廊正摸不着头脑时,诺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给他介绍: “这是我们圣卡森的副队长安迪·科伊,别看这家伙刚刚很凶的样子,其实他是个傲娇,而且自从昨天晚上看了你的彩蛋后就对你特别有好感了。” 叶鸣廊咳嗽了几声,他又看了一眼躲在诺兰背后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的安迪,发现他完全没有反驳,只是红着脸羞涩地看着自己。 叶鸣廊:“……”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心情很复杂。 “说起来,你不会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在自己身上喷Omega信息素仿制剂了吧——”诺兰朝他走了过来,然后表情非常自然地凑到他的脖颈间闻了闻。 因为他的神态和动作都太过自然且寻常,等到他做完了这一动作并迅速向后拉开距离后,叶鸣廊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干了什么。 叶鸣廊觉得自己的脸也要红温了,他激动道: “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级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吗?” “也是,市面上的Omega仿息素仿制剂对我们都不太管用,而且你看着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好了,安迪,别踢我了,我知道错了,这就跟乔希选手道歉……对不起啊,乔希,刚刚是我太冒犯了,总之,祝你们好运吧,期待在下一场比赛能见到你。” 诺兰说完之后就摆摆手离开了,安迪红着脸猛看了叶鸣廊几眼后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叶鸣廊觉得诺兰临走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有点奇怪,等过了一会儿他被工作人员告知赛事变动后才知道原因: 由于艾德勒队长突然缺席,导致原定淘汰赛第一场艾德勒对战圣安娜无法如期进行,所以本来应该安排在第二场的圣克雷军校队对战圣约翰军校队被提到了前面。 当叶鸣廊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应该是圣约翰代表队的队员。 他愤怒地对着记者指责起了艾德勒队长无故缺席以及赛事变动的不合理—— 等等,为什么戒严了还会有记者啊! 叶鸣廊震惊地看了过去。 记者同志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在采访完了那名选手后当即挪了过来,以更充沛的热情采访道: “你是——啊,原来是乔希选手,请问你对因马库斯队长缺席导致赛事变动有什么看法,你们圣克雷军校队可因此受到了不小的的影响,请不要害羞,大胆地表达你对此的看法吧!” 叶鸣廊看着镜头表情抽搐了几秒。 记者一再鼓励他。 他当然不是因为害羞。 经过这么长时间赛事直播的轮番轰炸,他早就不是昔日那个在镜头前紧张的少年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首先,请你告诉我,你这个是直播还是录播。” “当然是直播,我们琥珀之声电视台始终站在联邦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上,直击观众们最在乎的热点话题…… “由于戒严令的关系,现在全场只有我们一家电视台有资格进来直播并采访,所以现在对所有星系的人同步直播哦,想一想,就在这一秒,就有不知道多少亿人跨越无数星海,正在期待你的回答呢!” 不远处刚对着镜头发泄一通的圣约翰队队员“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叶鸣廊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有点想溜。 可记者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下气地恳求他: “求求你了,乔希选手,随便说几个字吧,我这个月的奖金和绩效就全靠你了,对不起,刚刚我隐瞒了一点,我们电视台派了不只一个人来,我们是同台竞技,我还欠着琥珀星的房贷呢!”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也深受房贷苦恼吗? 虽然还没有买房可不知为何也感同身受了的叶鸣廊停下了脚步。 要不,就随便说上几句? 感受到他动摇的记者立马将话筒交给他,激昂鼓励道: “乔希选手,请对着大家说出你的心声吧!” 第42章 故人相见 好像突然热血起来了啊! 叶鸣廊深受鼓舞。 他看了眼镜头: “对了, 你想问我什么来着?” 记者给他提示词:“请谈一谈请问你对因马库斯队长缺席导致赛事变动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叶鸣廊又有点想转身就跑了。 “我没什么看法呀,变动就变动呗, 又不是我能改变的。” “所以乔希选手对此还是存在怨言的?之前那位圣约翰代表队的选手可是抱怨过只是队长无法出席,完全可以上替补继续比赛的想法的……” 这个记者还真喜欢拱火呀。 叶鸣廊板了板脸: “不,只是我相信官方的处理,既然选择了改变比赛顺序而不是让艾德勒战队替补出战, 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外人在不了解详情的情况下,还是不是妄加推测了, 而且马库斯队长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请假的?据我所知, 他可不是那种会凭白无故因为个人原因请假牵累他人的人……” 琥珀城中。 正在封锁严密的街道上追剿着逃脱虫族的机甲战士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隔壁建筑物上滚动的大屏: “……据我所知,他可不是那种会凭白无故因为个人原因请假牵累他人的人……” 身后的机甲也随之停步:“上校?” 马库斯示意他们先走, 自己随后赶到,然后他降下仓门, 久久地凝望着建筑物上的大屏。 屏幕中的记者再一次提问: “看乔希选手刚刚的回答,你对马库斯选手很了解啊, 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Alpha表情更臭了,“我和他不熟。”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对马库斯选手的判断是正确的呢?” “我身边有人认识他,跟我说过几句。” “那你对他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呢?” 屏幕中的Alpha忽而止了声。 马库斯凝望着他被屏幕放大了无数倍的面孔, 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被揪起来了。 “我, 我朋友说, 马库斯虽然有一大堆的缺点,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一个一贯信奉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的人,有些时候, 我,我朋友也会想他要是能多关心一下自己可能会好很多……” “感谢乔希选手的回答,我们这里也有一些关于你的问题……” 队内通讯频道发来了一个坐标: “上校,我们发现了疑似虫族留下的痕迹。”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坐标,又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到下一个问题的屏幕,手掌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 他想见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去见他。 队内频道再一次传讯: “上校,我们遭遇虫族了,需要支援!” 数里之外同步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马库斯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中的Alpha,然后冷然合上仓门,汇入万千机甲洪流之中。 他要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去见他。 …… 梅丽正在联赛论坛中看着那群暴躁老哥老姐们就哪支战队更有可能夺冠吵得你死我活,好友夏洛蒂忽然给她发了消息: “梅丽,快去看这一条视频!” 梅丽都不用点开,就知道视频里面一定是关于那个来自圣克雷战队的乔希的内容。 自从开幕式后,好友夏洛蒂就像是对乔希入了迷,发来十条里面至少有六七条都在提他,还总想把自己的好朋友也带入到坑里。 “明明都因为戒严被关在酒店里了,怎么还不安分?其他人可都在搜索地下防空洞位置了……” 梅丽嘟囔着,但还是如之前每一次一样,无奈地点开了那条视频。 反正看完之后,随便敷衍她几句就行了,夏洛蒂被关在酒店里应该也挺无聊的,够她高兴好久了。 这样想着后,梅丽点开了倍速播放,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很显然,这是一条采访视频。 她快速地略过前面乔希对马库斯有关问题的回答——怪里怪气的,就像是专门为马库斯投放的,她都不敢想象要是马库斯本人看到后会有多感动——然后迅速跳到后面关于乔希个人的采访部分。 这一段比较长,但基本只围绕着两个问题,即乔希和他队友之间的关系是否是正常的AA友谊,以及乔希对于圣克雷军校内部论坛中对他的“Alpha魅魔”称呼有何看法。 对于前一个问题,乔希予以坚决否认。 他脸色涨得通红:“想什么呢!我们都是直A!是直A!想歪了的人都应该去洗脑子才对!” 对于后一个问题,他更是怒不可遏: “这是赤裸裸的诬蔑!我要保留使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权益的机会……” 梅丽幸灾乐祸地看完了,然后在与夏洛蒂的小窗里甩下几行“观后感”: “哈哈哈哈,他可真逗……” 梅丽经常观看这类的视频,因而很有经验。 这些采访的记者不过是想要通过奇葩和极端的问题来激怒受采访者而已,最好让他们气到跳脚,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然后再配上夸张的标题,视频就有了流量。 可这个乔希就像被踩了痛脚一样,真情实感得过分。 不用说,这个视频播出后,辟谣的效果是一点都没有的,还会让这件事发酵得越来越厉害。 要不是知道这些Alpha今后的人生轨迹是从军,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像那些明星一样,故意立“纯情”人设,然后用来搏流量出位了。 夏洛蒂很快回复: “你不觉得他和他队友们之间的感情像真的A同一样吗?哪有Alpha像他们这样亲密的……” 梅丽:“你想多了,有些直A就是比A同还要A同的。” 要不是Alpha之间有着严重的信息素互斥,她都要怀疑很多Alpha恨不得能跟好哥们过一辈子。 这个乔希应该就是那种大直似弯的,真A同哪有像他们这样明目张胆。 和好友闲聊花了一点时间,等到梅丽再点开论坛后,发现论坛里面竟然也有了关于乔希的帖子。 《该不会真有人相信Alpha魅魔吧?不过是圣克雷玩的噱头而已……》 里面果然是一个被采访视频冲击到的Alpha,看完视频后就立马杀了过来,大书Alpha魅魔的不合理性,还发起了一个投票。 梅丽想起刚刚和好友讨论的问题,自信满满地在“你相信会有Alpha魅魔存在吗?”的投票里选择了一个否。 投完票后,出现了投票分布图,上面显示至少有97%的人都和她有着同样的看法。 梅丽笑了笑,切出了论坛,打开了直播。 …… 叶鸣廊已经准备好上场了。 每一场对决包含三种模式,分别为3场1V1单人赛,一场2V2双人赛,和一场5V5团体赛,以五场比赛下来后的总分决定胜负。 他被按排在第三场,对手还是老熟人——刚刚一道被采访的那个Alpha。 对方也认出了他,对着叶鸣廊露出了待会儿要你好看的笑容。 但十几分钟后,变成了他被叶鸣廊打得满地找牙。 接下来的双人赛是双胞胎的专属,他们非常默契,在一起的时候能发挥出1+1远大于2的作用。 然后是5V5团体赛,叶鸣廊准备上场前,看了一眼坐在候补席上表情落寞的赫克托,忍不住补上一句: “待会儿结束之后我们俩出去吃一顿吧,哦,现在戒严了,没有商户开门,那就出去走走?” 赫克托知道他是好意安慰自己,不由一阵感动: “谢谢你,乔希。” 可团体赛结束后,叶鸣廊却没能兑现诺言: 很不幸,他的机甲在比赛中损坏了。 还好赛方现场有提供机甲维修服务,要不然就现在的戒严力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叶鸣廊还记得还自己刚刚的承诺,拒绝了埃德加等人的陪同,只要赫克托和自己一起去找维修师傅。 虽然出去散步变成了出去修机甲,但赫克托还是很高兴的样子,在和叶鸣廊的聊天中频频说起他方才的精彩表现。 叶鸣廊看着他一说起机甲战斗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等他们抵达了维修处后,师傅用仪器检查了一番叶鸣廊取出来的机甲: “小问题,等个十来分钟就好,但是小伙子,你这个机甲配件有些太老旧了,不好好更新换代一下的话恐怕以后还会出问题。” 叶鸣廊立即也苦了脸。 他的这台机甲还是从学校那领来的,陪着他征战了半年,也算劳苦功高,最关键的是,他没钱换新的机甲了。 在问起师傅改装机甲的所要花费的金额和时间后,他只能遗憾地选择过一段时间再说。 “机甲太花钱了!” 作为手头也不太宽裕的人,赫克托深有同感。 他家里攒了好多年的钱,至今都不够给他组装一台机甲的,要不是参加比赛可以租用学校的机甲库,他恐怕还在用着学校里不知道经手了多少人的陈年老款。 “听说这一次联赛冠军的奖品里就有髓晶,这可是用一克少一克的梦幻材料,哪怕是在机甲里只加上一点,都可以让其迈入高等机甲之列。” 对于这些能提高自己实力的东西,叶鸣廊向来很感兴趣。 在听赫克托说原来髓晶只有在高阶虫族的尸体中才有极小概率获得后,他想起开幕式上放的那段记录片: “领主级别的虫族里面应该有髓晶吧?” 赫克托同样充满憧憬道: “应该会有吧,那可是领主啊。” 维修的师傅很看不上他们俩这点穷酸样子: “没见识的小子,髓晶就是高阶虫族的力量核心,潜力越高的虫族蕴含髓晶的概率越大,领主级别的虫族里肯定会有,而且还是最顶级的髓晶……” 他给两人好好科普了一番髓晶的等阶分类,就像机甲从低到高分为低阶、中阶、高阶、顶阶一样,髓晶也有低、中、高阶、顶阶之分。 “像领主级别的虫族内取出来的髓晶,一定至少是高阶髓晶,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传说中的神阶机甲。” 两个没见识的小子一起发出了感叹声: “神阶机甲啊,那是什么?” 维修师傅投以更加鄙夷的目光: “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神阶机甲是采用高阶髓晶才有可能制造出来的机甲,知道高阶机甲和中低阶机甲的区别吗?只要里面有超过1克的髓晶就可以算是高阶机甲了,可神阶机甲通体全是由高阶髓晶锻造而成的,它是真正活着的机甲…… “很多年之前联邦曾经有过几台的,但已经在战争中损毁大半了,这一次联邦捕捉到虫族之后,肯定会利用最新的技术重新造一台神阶机甲,啧啧,到时就不知道这样的珍品花落谁家了。” 等他们唠完,叶鸣廊的机甲也修好了。 他将机甲放入空间钮里,跟着赫克托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都还沉浸在方才听维修师傅说起秘闻里。 赫克托感叹着: “要是有朝一日我能拥有,不,哪怕只是看一眼神阶机甲就好了。” 叶鸣廊也充满了幻想: “我也是,不过我至少也得摸一摸、有机会的话还得驾驶一次。” 两人互看一眼,全都笑了。 赫克托笑着笑着,忽然感伤起来: “乔希你说不定会有机会,你基因改造得很成功,以后基因等级说不定还会再提高,只要升到A级,在军队里面至少就有了往上爬的可能,而我就不行了,顶多只能做个尉官了……” 像他们这些军校生毕业后参军,起步都是少尉军衔,特别出众的优秀毕业生,能够被授予中尉。 但如果没有出众的实力或是家世托举,也没有过人的运气立功或者被上峰看中栽培,可能到死都在尉官阶层徘徊。 毕竟联邦的新兵阵亡率一直挺高的。 叶鸣廊安慰他: “在我家乡,有一句话叫做‘天生我材必有用’,意思是每个人的出生都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赫克托,相信你自己,你一定有能够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的!” 赫克托颇受鼓舞。 不远处传来了轰鸣声,两人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发现有一架机甲正停落在路旁。 他们刚被维修师傅科普过,因而一眼就认出了这架机甲的不同凡响之处。 瞧那流畅的身型和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部件,至少也得是个高阶机甲。 叶鸣廊甚至觉得它看起来比阿伯特和埃德加的机甲更高级一些,因为它身上有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气息。 “但是为什么会有点眼熟啊……” 叶鸣廊又看了几眼那架机甲的构造后,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正在这时,身旁的赫克托回想起来,惊叫道: “这不是马库斯的‘黑鲨’吗?队长发给我们的资料里提过的。” 叶鸣廊僵住了。 下一秒,黑鲨的仓门打开,一个矫健的身影从中跳出,正是不知为何请了假的马库斯。 他像是专门赶来的这里,身上满是汗水和血迹。 但当他对上叶鸣廊的目光后,冷厉的眉眼竟然有那么一点柔和了下来: “叶——” 第43章 头羊效应 马库斯没能叫完叶良辰的名字。 因为对方在看到他之后突然脸色一白, 然后转身就跑。 他为什么要跑? 马库斯心中一沉,下意识收起机甲也跟着追了过去。 当他经过赫克托时,赫克托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叫着乔希的名字缀在了他们的身后。 恰好在街角搜寻直播素材的记者A目睹了全部过程,自觉发现了热点: “他逃,他追,他也追, 多么发人深省的AA情谊啊,就这乔希还好意思否认他和马库斯没有关系?” 记者A驱动着设备,跟在了这三人的后面, 当他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了一会儿的时候, 好像突然回到了当初刚进入电视台时为了素材而拼尽全力奔跑的那个充满激情和热血的傍晚。 你的青春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曾经拼过命、并且现在再次想要拼命的记者A觉醒了爆种模式,以中年残躯执着且顽强地遥遥尾随在了后面。 四人先后跑过街尾,从两个刚从快件收发处走出来的Alpha面前擦过。 “到底为什么要带我来买强效抑制剂啊!”安迪一边抱怨一边抬眼, 就看到呼啸着从他面前跑过去的叶鸣廊,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队长, 你快看!是乔希!是乔希!” “谢谢提醒,但我长着眼睛。”诺兰看到了乔希和紧追在乔希身后的马库斯, 忽然挑了挑眉头,拿起刚拿到手的抑制剂对着安迪喷了一下: “有用吗?” 安迪眼也不眨地盯着乔希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道:“还是很心动啊!” “哦。”诺兰顺便又对自己喷了一下, 然后随手扔了好不容易高价收来的抑制剂, 若有所思, “看来是有别的原因。” 他看了眼远去的四人,拍了拍安迪的肩膀: “去吧,安迪,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 队长,我要上了!” 安迪接收到了诺兰的鼓励,立马开足马力朝着前面的几人追了上去。 他虽然起步晚,但加速却很快,不过几秒就超过了落在最后面的记者A。 记者A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白色爆炸头,大受刺激,叫着什么少年啊梦想啊之类的话又再次加了点速。 会场附近,圣约翰战队的一行人心情沉痛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们输的很惨,一共六场比赛,只赢了一场1V1。 虽然大家在抽到圣克雷军校的签的那一刻已经有所预料,毕竟圣克雷强手辈出,向来是夺冠热门之一。 但预料到不代表能够接受,到真正吃了败仗的时候,那萦绕在全队人心头的悲伤简直可以逆流成河了。 就连比赛前对他们围追堵截的记者在赛后都不去采访他们,而是去围着圣克雷军校的那几人转了。 几名Alpha虽然不会感叹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也多少产生了一些负面的情绪。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将会保持着这种心境回到酒店,然后在网友和校友亲切的问候里度过一个个难忘的夜晚。 一名圣约翰的队员叹了口气,随意地朝远处望了一眼,然后他惊呆了: “队长,你快看!” 队长没好气:“看什么看,检讨想好怎么写了吗……卧槽!乔希和马库斯认识?” 另一名队员道:“何止,感觉他欠了他几百亿联邦币的样子,我爸以前□□的时候就是这样追的。” 队长思考了一下: “几百亿联邦币啊……你们说他们之中是否存在某种利益往来?”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 “天才想法啊,队长!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请假又突然出现了!这里面肯定有鬼!” “走,咱们追上去看看!” 这下路边疾跑的变成5+6=11人了。 …… 很快,更多的人看到了他们: “好多人啊,他们在干嘛?” “好像是有什么活动吧。” “是马拉松吗?” “谁TM在戒严的时候举办马拉松啊?” “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我看到好几个战队的人了,圣克雷的乔希和替补,圣卡森的安迪,圣约翰队的所有人……好几个战队的人都在里面呢!” “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个记者,错不了,绝对有活动,还是有官方电视台转播的那种!” “兄弟们,上啊,我们战队也不能在这方面弱于别人!” …… 没过多久,有目击者称看到路边一群Alpha以飞一样的速度先后跑了过去。 他们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排成人字,还时不时有其它地方的人看到了后紧张地朝着队伍里添员。 不断被后来者超越的记者A以激动的心情,努力平复但上气不接下气的语气,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转播: “女士们,先生们,您现在正在收看的是琥珀之声电视台为您独家报导的节目:军校联赛特辑篇之走近联赛中的他和他。此刻,我们正激动地看到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选手们及其他一些被感染到路人们,正以莫大的热忱投入到追逐乔希这一件盛事中。 “其中,许多选手甚至没有与乔希选手说一句话,他们只是简单看了他一眼,就不由分说地自发加入了进来,这很难解释,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种无法说明的魔力,我暂时将这一现象命名为‘乔希狂热’,希望过段时间能有专家学者给予科学合理的解释……” …… 叶鸣廊大口地喘着气,路过大楼时利用玻璃幕墙往后看了一眼,险些被吓到呼吸骤停: “好……好多人啊!” 系统比他还紧张: 【宿主,怎么办?太多人知道了,我们不方便下手了。】 叶鸣廊偏头看向马库斯,这家伙在几次追上来尝试和他对话却反被攻击后便沉默了下来,此时正以稳定的步伐长期占据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马库斯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嘴巴动了动,下意识吐出了“叶”字的口形,可不知为何,他又很快住了口,改为面无表情地板着张脸。 在度过了最初他看到马库斯的惊悚和下意识地想要逃跑的恐惧后,这家伙现在的表现越来越像是回到了叶鸣廊曾经认识的那个话少却可靠的朋友“马库斯”。 他和他一起结伴从地下拍卖会逃脱,之后一段时间相依为命,直到他被他背叛…… 叶鸣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特意在外面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将其包装成路边商店贩卖的Omega信息素仿制剂的模样,打算用来帮助自己的朋友。 那段时间里,马库斯总是莫名其妙的头痛,还出现了幻听幻视的现象——马库斯不止一次在幻象里看到自己惨死的哥哥姐姐们用仇恨嫉妒的目光看他,与他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下生死拼杀。 天杀的,马库斯可是因为家里人被联邦军方高层灭门后才下定决心和他们誓不两立的。 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地下拍卖会给马库斯注射的药剂里面有问题。 但知晓了后续发展并特意查了相关资料的叶鸣廊如今知道,这是马库斯的真实记忆在逐渐恢复。 出于某种叶鸣廊不知道的原因,在一年多前,军方的“红人”马库斯上校给自己注入了一段家里人被联邦上层灭门的虚假记忆,然后潜伏进了地下拍卖会,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但他的计划却被叶鸣廊破坏了,所以这才能解释为什么马库斯在恢复记忆后在大肆搜查他,这一定是出于报复。 至少叶鸣廊真心希望如此。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因为他是一个Omega之类的可笑原因。 这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曾经生死相托的交情,还比不过一次简单的性.冲动。 叶鸣廊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他决定要执行他原先定下来的计划。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地点好好审问一下马库斯: 他到底把他们的友谊当成什么了! 叶鸣廊取出空间钮里的机甲,进入机甲后速度陡升,快得就像流光,朝着街区的一角飞进。 马库斯一点都没犹豫地照做,很快就和后面人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块禁止通行的警示牌,叶鸣廊看到后立刻朝着牌子后的区域飞了过去,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地点。 在附近执岗的士兵看到有人胆敢闯入后,立刻按照规矩准备将其击落。 可他的炮火还没来得及发射,就有一记重炮击断了他的炮筒。 是马库斯上校,他竟也跟在那个擅闯的机甲后面! 士兵心头一惊,下一秒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上校冰冷的声音: “你们不用管,我会负责他的安全以及他所造成的一切损失。” 士兵下意识回了一个收到。 等到两架机甲接连深入到了被封锁后的区域,士兵回过头,然后惊慌地看到了又一架机甲正朝着这里飞来。 马库斯上校可没有说过后面来人该怎么处理。 在不到一秒的犹豫中,第三个机甲也冲过了警戒线。 等到这时,上校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拦住后面的人。” 士兵回过神来,正打算照做,可几秒后他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不远处还有许多架机甲正先后朝着这里飞来。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拦下的。 他慌忙地开启了只有在虫族发现后才能开启的防护力场,并迅速向上级汇报寻求支援: “报告,A4区疑似遭遇敌人大规模进攻,请求支援!再重复一次,A4区疑似敌人大规模进攻……”——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第44章 可怕的人 近半个钟头后, A4区外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军方派人入驻,所有知情或不知情或以为自己知情的Alpha们全都被逮捕了起来,挨个进入账篷接受审问, 以查明他们是否与星盗有关系。 排着队等在外面的人群里时不时传来这样的对话: “草,上当了,老子还以为这是搞什么活动……” “不是说有人在免费发机甲吗?我才跟着跑的……” “乔希呢?凭什么他能进去,还有那个谁谁谁, 也跟着进去了……” “星盗,哪来的星盗?” “啊,XXX, 你也来啦!之前居然没看到……” “又见面了, 兄弟,我是最后才赶到的,刚到就被逮住了, 你吃了吗,要不要来点能量棒……” 还有某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抬着设备在人群中穿梭, 逢人就问: “请问你对乔希的观感如何?” 如果对方说还可以,那他就以此宣扬乔希的可怕魅力, 西装裤下又多一A;如果对方说不喜欢,那就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怒…… 幸亏周围有士兵把守,才没让记者A横死于众人的铁拳之下。 在这乱糟糟的环境下, 不远处又有几道流光赶到。 正在遭受着群殴的记者A敏锐地像是闻到了气味的猎狗, 立马从人群里贴地爬了出来, 对准天边降落的机甲,开始拍摄。 机甲落地,现出几个熟悉的身影,还都是圣克雷代表队的成员。 “队长阿伯特, 主力埃德加,还有迈洛和吉米,他们怎么都来了……” “你是?” 一段距离外,负责这里的军官警惕地看向来找他的阿伯特等人。 阿伯特笑了笑,简单寒暄后拿出了自己刚刚申请到的批条。 几分钟后,原本固若金汤的防护力场被短暂地开了一道小口子。 埃德加早已按耐不住,当先驾着机甲就朝着里面冲了进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找到乔希后会通知你。” 这便是他和阿伯特达成的交易。 A4区几个小时前有虫族幼虫出现过,虽然已经经过好几轮弹药洗地后,但仍不能排除有遗漏虫族的风险。 他们十分担心乔希的安全。 阿伯特看着埃德加远去的背影没有多说,在吩咐双胞胎要多加小心后,他也驾驶着机甲朝着记录里乔希最后出现的方向飞去。 与外表强行装出来的镇定不同,他心中焦急万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每一个都能让他呼吸骤停。 乔希,你到底在哪里。 …… 时间回到半个钟头前。 叶鸣廊驾驶着机甲,本想找一个足够合适的地方停下,结果却越开越瘆得慌。 这一片区域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是戒严后待在家里的安静,而是空无一人的死寂,街道上还时不时能看到大战后坍塌的废墟。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人都跑哪去了? 叶鸣廊摸不着头脑,却下意识警惕起了周围。 经过一个坍塌的广场后,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 看上去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晃晃悠悠地背对着他向着小巷深处走去,而在男孩的头顶,一截断掉的墙体即将跌落。 危险! 叶鸣廊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带起男孩掠过了那一片区域。 墙体在他们身后坠落,被救下的男孩歪着脑袋看他,空洞洞的眼眶里有细白的丝状物爬了出来。 “谢谢你,好心人。”男孩甜甜地笑了,却只有口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张开的同样空洞的嘴巴里一下子喷出了大量的银白色丝状物。 这些丝状物像是有生命的蛔虫一样扎进了叶鸣廊的机甲里,并疯狂地朝着驾驶舱的方向逼近。 “我草!这什么鬼东西!” 叶鸣廊被吓了一跳,他扔下了男孩,崩溃地想要处理着往机甲内扎根的银白细丝,可机甲的弹药无法对自身起效。 系统跟着他一起尖叫: 【啊啊啊宿主,快想想办法!这东西快要进来了啊!】 正在这时,有一道亮红色的火焰在叶鸣廊的机甲体表燃起。 原本茁壮生长并迅速覆盖了机甲体表的银白色细丝在火焰的灼烧下慢慢枯萎,发黑,直到最终变为灰烬。 下一秒,一记光弹朝着正想着往小巷深处逃命的男孩发去。 光伴着焰,将只剩下人类皮囊的怪物燃为灰烬。 叶鸣廊下意识松了口气,可转瞬心又再次提起。 他看到了那架熟悉的机甲在空地上落下,向他走了几步后又突然停下。 短暂两秒后,叶鸣廊收到了一则通讯邀请。 通讯发起人只在几米之外: “叶——不,乔希,我们谈一谈。” …… 再一次和昔日好友单独在一起交谈,叶鸣廊的心情格外难以言喻。 他看着马库斯熟练地用光弹清出了一片空间,火焰在周围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然后他收起了机甲,向着叶鸣廊示意: “这里暂时不会有虫人进来了。” 顿了顿后,他见叶鸣廊没有动作,便向他解释起了虫人的含义。 虫人就是被虫族寄生后的人类,依据被寄生的虫族种类不同,虫人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同。 像方才的那个小男孩,就是被银丝虫寄生后的例子。 解释完之后,他再一次强调: “你不用担心,这片区域的虫人刚刚已经被我清理了一遍,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虫人进来了。” 叶鸣廊看着马库斯毫不设防的姿态,心中有那么一秒冒出了阴暗的想法: 如果这个时候朝他开上一炮,那么他所担忧的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但几秒钟后,他还是在马库斯沉默的注视下也收起了机甲。 “叶——”马库斯张了张嘴,又突兀地改了口,“乔希,你没死啊。” 叶鸣廊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甚至有点后悔起自己刚刚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马库斯努力扯了扯嘴角,看样子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不,我很高兴。” 叶鸣廊翻了一个白眼: “别笑了,你笑得很难看。” 马库斯于是放弃了尝试,谢天谢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终于看上去像一个正常人了。 只不过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而已。 马库斯再次尝试着开口: “我本来以为你死在了那艘飞船上。” 一说起这个,叶鸣廊就来气,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怒瞪着他: “要不是你以为我死了,你是不是还会一直在后面追着我不放?” 马库斯郑重且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他稳稳地接住了袭来的拳头,然后条件反射性地将人压制在自己的身下。 “不错。”马库斯冷冰冰地夸赞道,“你的拳法有长进,可是力度还是太弱了。” “马库斯!”叶鸣廊红着眼骂他,“你到底能不能当个人?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能放过我吗?” 马库斯默默地将手臂收紧: “不放。” 叶鸣廊险些被气到昏倒。 他忍不可忍,扬起拳手跟着马库斯在地上大打了一架,从最东边滚到了最西边,两个人的衣服和头上都沾了无数草屑。 最后他筋疲力尽: “你他妈变态吧!能不能别一直压着我啊!” 搞得他原本气势汹汹的复仇幼稚得像幼儿园里三岁小孩子打架一样。 马库斯看着近在咫尺的鲜活面孔,哪怕是在愤怒,对方面上的神情也耀眼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活人的感觉吗? 马库斯甚至听到了自己沉寂多时的胸腔再一次砰砰地跳动了起来,且比之前和叶良辰相处的时候更加用力,更加雀跃。 这是因为什么? 马库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朝思暮想了那么久的人终于躺在眼前,马库斯舍不得分散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黑沉沉的眼睛一刻不眨地看着身下气呼呼的叶良辰,并反复地控制着自己想要将怀中人揉碎的古怪欲望。 “叶……”他半途又改了口,因为叶良辰好像不喜欢自己叫他的名字,“乔希,我好想你……” 叶鸣廊怒瞪着他。 他觉得自己的怒气槽受到了很大的挑战。 “你他妈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的信息素啊!” 他崩溃地嚎完了这句话,好像全身的力气也被掏空了一样。 “信息素?”马库斯愣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紧贴着叶鸣廊的脖颈间闻了一下,面部表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好奇怪。”他直白地形容着自己的第一感受,带着点惊讶,“乔希,你好香。” 话音刚落,一阵拳风袭来。 被气到爆炸的叶鸣廊再一次忍无可忍地出拳攻击。 马库斯轻松招架了下来,在巨大的基因等级差下,叶鸣廊的攻击就像的小猫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他心中甚至生出来几丝隐秘的欢喜。 他喜欢叶良辰和自己这般亲密互动,哪怕是被动挨揍,也比只能烧着纸钱看着他的小像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是活过来的叶良辰在打他啊!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马库斯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脸送到了叶鸣廊的拳头前: “乔希,打这里,你的手不会痛。” “啊啊啊啊啊……”叶鸣廊崩溃地叫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可死变态一直把他压在地上不放,还总在他脖颈间嗅着,他虽然恨不得打死他,但完全动不了啊! 再次尝试了一番后,叶鸣廊终于不得不在残忍的现实下勉强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你先放我起来,我们好好说。” 马库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又一次收紧了手臂,就像吝啬鬼握住了自己仅有的金币。 这是无声的反抗。 叶鸣廊深吸气:“行,这是你逼我的。” 他不再犹豫,右腿肌肉绷起,朝着马库斯双腿之间的位置狠狠踢去。 目标,鸡飞蛋打! 第45章 解除误会 几秒钟后, 马库斯皱着眉坐了起来,一条腿支起。 叶鸣廊掸了掸身上的草灰,也跟着坐了起来, 可感受到马库斯肩膀传来的热量后,他屁股往外挪了挪,隔出了半臂的距离。 马库斯终于缓了过来,语气不太赞同道: “以后不要对别人这样做。” 什么鬼? 叶鸣廊吓一跳: “对你就可以了?” 一年不见, 马库斯的喜好变得有点特殊啊。 “我不会报复伤害你,但他们会。” 叶鸣廊放下心来: “安了安了,我可不会随便对人这样做。”其他人也没他这样厚颜无耻的。 马库斯眼中闪过暖意, 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乔希, 我……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经此一遭,叶鸣廊也懒得再去指责马库斯多么不够仗义,倒显得自己曾经多么看重他一样。 但有一点, 还是要弄清楚的。 “除了这一句外,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有的, 乔希,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叶鸣廊悄悄将自己早上特意带出来的东西按在手心里, 但动作好像有点大,被马库斯看到了。 马库斯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道: “那一天, 我突然恢复了过去的记忆, 一时头晕目眩,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等我后来看到地上的血迹才知道,原来你受伤了,伤得重吗……之后我一直想找到你, 跟你解释清楚,可却怎么都找不到你……都怪星盗!我一定要铲除他们!” “关星盗什么事啊?等等——”叶鸣廊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压根就记不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了?” 马库斯一愣: “我那天还做了别的对不起你的事吗?” 经过追问,叶鸣廊终于知道,原来马库斯对于他们俩分开那一天的记忆十分模糊,中间还出现了大量的空白。 马库斯隐隐约约记得那天叶良辰回来过,还说了一些话。 但马库斯当时头痛得厉害,真假记忆的幻象和幻听在他面前不停闪过,就连自己站在自己身前的叶良辰是否是真实的他都不能确定。 等马库斯再一次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屋门大敞着,屋子里面家具陈设倒了一地,像是被强盗进门抢劫了一样。 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再等到叶良辰出现,而与此同时,他慢慢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记忆: 原来他是马库斯·林德,林德元帅的儿子,此番为了执行一个机密任务洗去了记忆。 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很快联络上了军方,让他们去查找叶良辰的下落,然后发现他已经乘坐星舰到了别的星球。 之后,便是漫长的追索,一直到他亲眼看到当时以为是叶良辰乘坐的那艘星舰在太空中被星盗炸毁才结束。 叶鸣廊听着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想到自己害怕了这么久的定时炸弹,居然是个哑炮。 他还惶恐地被他追了这么久,那段时间里天天都担心自己会被马库斯逮到,然后送上实验室。 结果…… 呵呵。 “你是神经病啊!” 叶鸣廊忍不住踹了马库斯一脚: “有你这样派人带着枪挨家挨户查人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想把我抓回去大卸八块!” 马库斯一愣,脸上肉眼可见地竟然出现了一点儿恐慌,在他那张向来都面无表情的脸上还真够罕见的: “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只想快点见到你……” 靠!好一个乌龙。 叶鸣廊心里再怎么后悔埋怨马库斯也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发生。 算了,好歹这件事也算解决了。 叶鸣廊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但一回想起自己被马库斯这小子害得这么惨,便是一阵咬牙切齿。 马库斯主动低头道: “乔希,原谅我吧,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鸣廊“哼”了一声,取出了手中握着的小盒子。 这是他之前花重金在黑市上租来的记忆清离装置,可以消除人一段时间的记忆,是他专门为了马库斯准备的。 “想让我原谅你,你有多少诚心?” 虽然现在马库斯说他记不得了,但他钱都花了,而且以防万一,谁知道马库斯什么时候又想起来了呢? 踩了这么多坑之后,叶鸣廊已经知道最好一切都做最坏的准备。 而且他钱都花了! 马库斯很快认出了这一联邦明令禁止私人流通的违禁品,甚至还上手打量了一圈,报出了它的型号: “你想要清除我的记忆?哪段时间的。” 马库斯的神情有点冷,看得叶鸣廊冷汗直冒。 马库斯不会是生气了想要揍他吧? “我只要你忘掉我离开那一天的记忆就行了……喂!东西给我呀,这是我花了好多钱才租到的!好多钱!” 马库斯脸色稍缓: “只是那一天的吗?” 他不等叶鸣廊回答,自己打开盒子,以快到叶鸣廊看不出来的速度操作着,并定好了时间。 叶鸣廊看得叹为观止: “谢了,兄弟,你还怪体贴的。” 一切都设定好了,马库斯却没有立刻执行,而是以很郑重的语气问道: “乔希,抹去了那一天的记忆后,你能不再生我的气了吗?” 叶鸣廊摸了摸脑袋,在马库斯的炽热的目光下多少有点败下阵来: “当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你也做出了弥补,我再生你的气干嘛啊。”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应该……不,一定可以的!”叶鸣廊被马库斯的眼神吓得一警醒,拍着胸膛担保,“只要你清除了那天的记忆,我们就还是好兄弟。” 马库斯看了看他的胸口,抿了抿嘴: “我还会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卧槽! 这人有完没完啊! 叶鸣廊心中一大片草泥马跑过。 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在马库斯的视线“威逼”下,他肯定不能说一个不字。 叶鸣廊忍气吞声: “是,最好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最好,行了吧!” 马库斯仔细地观察着他的面容,像是要把他此刻的表情刻在骨子里。 “我知道了。” 他面无表情地躺了下来,将盒子内的仪器连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做吧。” …… 十几分钟后,叶鸣廊擦着头上的汗水,从马库斯的身上摘下了仪器: “你可以起来了。” 马库斯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他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直起了上半身,看到近在咫尺的叶鸣廊后,立马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乔希……” 念在马库斯相当于刚做了脑部手术的情况下,叶鸣廊忍着不适,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身体有不舒服吗?” 马库斯感受了一下,回想起那一日的记忆便有一层浓浓的白雾遮盖。 他骗了乔希,像这种在黑市里流通的劣等货压根就不可能做到精确到清除掉某一天的记忆。 虽然黑市里的卖家可能是这样宣传的,他们也经常这样宣传,比如说传闻中几百年前Omega遗留下来的贴身衣物——后来被证明是用Omega信息素仿制剂伪造。 但事实上,这款“记忆清离装置”实际上的功效是制造一部分的虚假记忆,遮盖住过去的真实记忆。 在通常情况下,这部分的虚假记忆能坚持很长时间,甚至可能到临终前都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但马库斯是个严格接受过各种抗性训练的优透联邦战士,即使是虚假记忆,在他身上也无法停留太长时间。 就像之前他为了执行卧底任务时注入的虚假记忆一样,他只要回想得越多,白雾就会越少,直到他回想起真实的记忆。 可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乔希了。 等他回想起来的时候,就装作不知道,这样乔希开心,他也开心。 可是,乔希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一天发生的事,那天还有什么别的事发生吗? 马库斯下意识回想着,白雾倏忽而来。 他皱了皱眉头,肩膀却又被人拍了拍。 “喂,你够了吧!” 叶鸣廊迫切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只是没能成功。 “乔希,我……” “放开乔希!!!!!” 不远处忽然有怒吼声传来,叶鸣廊被吓了一跳。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啊? 叶鸣廊扯了扯嘴角,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不是吧……”他可是特意挑了他们不在的时间啊! 可是,下一秒,天边出现了一架熟悉的机甲,然后又是一架…… 耀眼的机甲跨越火焰,与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机甲的马库斯纠缠在了一起。 碍于近距离的叶鸣廊,他们没有发射任何杀伤性的武器,只是你一拳我一脚,开始了物理的战头。 耳边“砰砰”声不断传来,叶鸣廊听得肉疼,下意识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白色机甲: “阿伯特,你能不能……” 白色机甲朝他点了点头,里面传来了阿伯特温和的嗓音: “放心,我会劝架。” 阿伯特又安抚了叶鸣廊一句后,也跟着加入了战局。 叶鸣廊原本是想松一口气的,直到他忽然回想起了某段似曾相识的记忆: 等等,这个情形,好像之前也曾经发生过。 再一抬头,三架机甲已经打得水深火热,分不清你我。 他崩溃了: “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啊!” “不要打了啊!都是自己人!” “卧槽,你们怎么下手更重了?!不是说了都是自己人吗?!!” …… 机甲维修室内,叶鸣廊又一次带着自己不幸阵亡的机甲过来修理。 他的机甲在劝架中损毁得非常厉害,可要不是他自己亲自去劝架,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分开那几人。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次的维修费用不菲,但当维修的师傅跟他说出了修理所需要的费用后,叶鸣廊还是晃了几晃。 “能先赊账吗?我以后会还的。”他不怎么抱期望地道。 维修师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可以。”然后操控着机械臂熟练地开始了工作。 叶鸣廊诚心诚意地道谢,这年头像他这样好心肠的人可不多了。 维修师傅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我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赊账的,我是看到了今天的新闻,就算你还不了,也会有人帮你还的。” 叶鸣廊听到新闻一词,顿感不妙。 他连忙来到门外,点开终端,甚至都不用他专门去搜,已经有认识的人把大大小小的链接发给他了。 叶鸣廊看了一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啊,世界毁灭吧。 第46章 暗中窥伺 一连串惊悚的标题刺入了叶鸣廊的眼帘: 《琥珀星特约记者为你报导X月X日联赛群A爆走之谜》(爆)(爆)(爆) 《一座城的Alpha都哭了, 原来那天他们竟然错过了……》(火) 《震惊!五级戒严令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背后原因让人暖心……》(火) 《没有遇到魅魔的A是不完整的A!乔希后援会就此成立!快来加入吧!》(热) 《惊天爆料!原来99%的人从出生起就是三性恋!我们不止爱O,也爱B, 甚至还可以爱A!》(爆) 《我错了!我之前一直不相信我朋友说的乔希是魅魔,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我的面前……》 《乔希·卡尼是谁?怎么大家都在讨论他?》(爆) …… 叶鸣廊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点开了其中一个稍微正经一点的链接。 《乔希·卡尼是谁?怎么大家都在讨论他?》 【乔希·卡尼,出身于边境编号FQ253273星球, 今年将满20岁。他是一个孤儿,在一年前考入圣克雷军校……】 接下来都是一些对于他过去一两年经历的介绍,所提到的每一件事都有真凭实据, 其中引用的事例里甚至还包括了去年学校私底下为他做的检测。 最让叶鸣廊感动的是在文章最底下, 作者为他做了澄清: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网上近日流传的乔希·卡尼是直A魅魔之事实属无稽之谈……】 “这才是真正的作者啊!这个世界太需要这样有原则有底线坚守正义不盲目追求热度的人了!” 叶鸣廊激动不已。 有了这样的澄清,那些奇怪的谣言应该会很快消失吧? 叶鸣廊顺手滚到了文章最底下, 迎面就看到了评论区前排一众刺眼的评论: 【狗屁!!!】 【实证了!这是圣克雷请的水军!!】 【现在的文字工作者能不能有一点底线了!为了钱什么都肯写啊!】 【我妈妈的哥哥的三姑家的侄子的邻居家的小儿子就是这一次军校联赛的选手,他亲眼见过乔希, 说这人是有点邪性,他都不敢多看他, 生怕被乔希把魂勾走了……】 【乔希来自边境无名星,还是个孤儿,连学费都是贷款的, 那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被那么多Alpha喜欢, 不是更说明他不一般吗?摔!】 【草!我也在边境无名星啊!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星球, 他是怎么做到的?星际穿梭的船票那么贵!不吃不喝攒个几十年才能攒得起啊!】 【文章里不是说了吗,是好心人捐赠……】 【实锤了,乔希就是魅魔!不想变弯的Alpha都离他远一点!】 【我是Beta,我把乔希的照片挂在房间里, 每天拜一拜,我喜欢的Alpha能喜欢我吗?】 【嘿嘿,乔希,我的乔希,原来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我怎么没早点发现你呢……】 …… 叶鸣廊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评论区。 这些人都疯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接下来的时间来,叶鸣廊不看再看终端,将目光看向四周的景物,熟悉之余却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对了,赫克托呢? 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他? 叶鸣廊给赫克托发了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又去问了其他人,但其他人连赫克托不见了都没发现。 正思索间,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走到叶鸣廊的面前,停下脚: “乔希,好巧,你也来维修机甲吗?” 叶鸣廊收起了终端,抬头一看,发现是熟人。 诺兰笑眯眯地道: “我还以为你现在不敢出门了,勇气可嘉啊。” 见诺兰的态度一如往常,叶鸣廊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最起码他身边的都是些正常人。 “我就来修个机甲,网上传得也太离谱了。” 诺兰看了一眼玻璃门内正在忙碌的维修师傅,站在门外与他闲聊。 “吃橘子吗?刚从树上摘的。”诺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这附近还有橘子树,他怎么没看到? 叶鸣廊见诺兰剥开了橘子皮,先自己吃了一瓣,又取出了一半递给了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塞到嘴里刚咬了一口,酸涩到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叶鸣廊的脸完全皱到了一起: “好酸啊!你怎么能吃得下去的!” 诺兰看着他的表情歉然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吃不下去就吐出来吧,我平时是喜欢吃一些酸的东西。” 没过多久,维修师傅修好了机甲,叶鸣廊与诺兰告别,临别前还加了彼此的通讯号。 等到叶鸣廊离开后,诺兰走到垃圾桶前,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密封袋,又戴上手套将那块被咀嚼过的橘子碎渣收集起来。 …… 两天后。 叶鸣廊再一次拨打赫克托的通讯,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努力回想起赫克托失踪前自己和他见的最后一面: 只记得他和自己去维修机甲的时候遇上了马库斯,后来就再也没看过他了。 叶鸣廊也试着问过那天在场的其他人,倒是有不少Alpha在追逐的时候看见前方似乎有圣克雷代表队替补的身影,但一问起他最终去了哪,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阿伯特百忙之中安慰叶鸣廊: “我已经派人去找赫克托了,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的。” 叶鸣廊只能暂时作罢。 用餐的时候,叶鸣廊的终端收到了新的消息。 他以为是赫克托回复了他的消息,急忙点开一看,却发现是一个来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备注里面只有没头没尾的几个字: 【宝贝,你想我吗?】 有病吧! 叶鸣廊果断将那人拉入了黑名单。 但没隔多久,终端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来自不同的账号,语言风格却和刚刚收到的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如出一辄: 【宝贝,求求你,不要不理我,不然我会嫉妒到发疯的(笑脸表情)】 叶鸣廊怒骂了一句,将这个新账号也加入了黑名单,然后设置了禁止被添加好友。 马库斯这几天来经常过来陪他用餐,见他神色不对劲,便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叶鸣廊敷衍了过去。 他下意识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被奇怪的人骚扰可真是够丢脸的。 关掉好友申请似乎刹住了那人的嚣张气焰,一直到晚间他都没有再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 叶鸣廊以为总算可以结束了,结果临睡觉前,他的终端又一次振动了。 这一次是直接发到了他的终端号上的: 【宝贝,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的真实性别吧?】 叶鸣廊如遭雷劈。 “不,不可能的,他一定是胡说!” 叶鸣廊试图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可下一秒,终端滴了一声,一条新的消息发送了过来,上面还附带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那就乖乖听我话,我亲爱的Omega小宝贝~】 “……” 怎么可能! 叶鸣廊手指颤抖地放大图片,却惊恐地发现那张基因检测报告上虽然没有名字,但一切身体信息都和自己无比相似,比如说身高体重。 更可怕的是性别那一栏,确切无比地写的Omega。 “他”是怎么弄到的? 终端又响了起来。 【谁能想到,在Omega灭绝了这么多年后,居然还能有存活着的Omega……宝贝,你可真是一个奇迹,人类的奇迹,也是只属于我的奇迹~】 叶鸣廊给他发了消息: 【你疯了,世界上早就没有Omega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但你可以去圣克雷查一下消息,我是一个Alpha,否则,我也过不了入学时的体检。】 【呵呵,宝贝,你努力说谎的样子真可爱~(爱心)】 【可是如果这份报告流传出去了怎么办?联邦那些人可不会像我一样心疼宝贝,要是做出了什么事来,弄伤了宝贝,我会伤心的(眼泪汪汪)】 这是彻头彻尾的威胁了。 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然后他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宝贝见一次面,明天上午八点,宝贝一个人去这个地点,我们不见不散哦~(飞吻飞吻)】 …… 翌日。 叶鸣廊按照消息上的要求,独自一人来到了约定的旅馆。 旅馆往来的人不少,多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当有人看到头戴兜帽和面罩的叶鸣廊时,表情都颇有些玩味。 叶鸣廊谁都不看,冷着脸走进了电梯里。 手腕上的终端时不时有消息进来,一会儿是队友们和马库斯询问他情况的,一会儿是那个死变态给他发了新消息: 【宝贝,不要磨蹭了,我知道你已经到了,快点上来吧~】 叶鸣廊怒气冲冲地看了眼电梯顶上的摄像头,并比了一个中指。 滴的一声。 【啊~我快要出来了~(飞吻表情)】 啊啊啊啊啊! 死变态啊!!! 叶鸣廊脸颊躁热,恨不得能沿着网线,把那个只会躲在背地里发疯的抓出来,大卸八块!然后再细细地剁成臊子喂猪! 终端还在不停地蹦着消息,但叶鸣廊已经不愿意再看了。 等到了指定的房间,叶鸣廊做好了准备,拉开了房门,正要大开杀戒,结果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人呢?” 终端又滴了一声。 叶鸣廊咬着牙,点开了那个死变态发来的新消息: 【宝贝,看到床边的椅子了吗?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叶鸣廊怒不可遏地走到椅子前,看到椅子的两个扶手和脚踏明显是被特别改造过,上面装着固定器,能够让任何人在落座后被牢牢锁死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一下。 【还有床边的眼罩,千万不要忘了。】 【虽然看不到宝贝你迷人的黑眼睛逐渐浸满水晶一样的泪水让我很难过,但为了把这份快乐延续下去,我只能忍痛割舍这一份美好了。】 叶鸣廊隐忍着怒气,给他发了消息: 【我戴上了之后你会出现吗?】 滴的一声。 【当然,我可舍不得让宝贝你独守空房~(飞吻)】 很好,叶鸣廊努力说服着自己,这只不过是斩妖除魔前的必要忍耐而已。 他在椅子上坐下,将双脚放到脚踏上,两腿乃至脚腕立刻就被固定了起来,还捆得死紧。 然后便是眼罩和手臂。 他本来想将眼罩留出一丝缝隙,但很遗憾,这副眼罩似乎是专门定制过的,他一戴上去,就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等一切都按要求做到位后,叶鸣廊开始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一直到数到第一百五十下的时候,他听到门口处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声音。 门开了。 第47章 基因改造 叶鸣廊一下子悬紧了心。 他听着那人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彻底停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他的脸被一个戴着手套的温暖的掌心摸了一下,一道似是机器合成的古怪声音响在他的耳畔, 尾调带着笑音: “宝贝,你可真乖。”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一百点经验值。】 叶鸣廊紧咬着牙齿, 椅子轮在地板上陷出了一道划痕: “你是谁?” “我是宝贝未来的丈夫。”那人笑着回答道,炙热黏着的掌心从叶鸣廊的脸上划到他的脖颈间,最终在抑制环处停了下来: “就让我看看宝贝可爱的小秘密吧。” 抑制环下面藏着腺体, 那人的手指在抑制环上摩娑, 想要干些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叶鸣廊再也忍不了了。 他一使劲,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朝着那人的身体砸去,那人毫不见外地将叶鸣廊揽入怀中, 笑着道: “宝贝这么快就想投怀送抱了?” “宝你妹个贝啊!”叶鸣廊愤怒地大喊着,虽然四肢被椅子捆着无法动弹, 但他还是努力地想要利用自身加上椅子的重量,将那个人压入地上, “你这个死变态就别说话了啊!” 那人从喉咙里泄出了笑声,虽然被机器合成的平板音调所掩盖,但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的愉悦: “宝贝的脾气好辣, 我好喜欢。”可转瞬间, 他就使巧一挣, 随后轻而易举地将叶鸣廊反压到身下,贴着他的脸调笑道: “既然宝贝这么着急,那我们就跳过前戏,直入主题吧。” 他炙热的呼吸喷打在身下人的耳侧, 在白玉的肌肤上带起了一阵红晕。 神秘人心头一动,想要在这张绝好的画纸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可他还没来得及伸出舌头,忽然条件反射性地偏过了头,一支袖箭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好凶的宝贝,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要是他刚刚没有躲开,以这支袖箭的角度完全可以将他的脑袋开一个洞。 神秘人笑着说完,他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光斑。 下一秒,窗边突然传来爆响。 灌注了巨量麻醉药枪弹从窗外射了进来,在撞碎了玻璃的同时,朝着正压在叶鸣廊身上的神秘人射去。 叶鸣廊既然敢于孤身前来,自然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前一晚,他就调出了旅馆和周围的地形图,并在房间窗户外的某一高楼中布设了机器人狙击手。 某些时候,机器比真人还要可靠。 但这一发弹药却落空了。 早在察觉到脸上光斑的时候,神秘人便翻身躲避,顺手还拉了叶鸣廊一下。 但他的好意没有被叶鸣廊接纳,在被他拉向床底的时候叶鸣廊狠狠踹了他一脚。 那位置关键得很,神秘人倒抽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底下传来喧嚷的人声。 这边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有警方赶来。 神秘人知道时机不对,便最后在叶鸣廊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下高楼,临别前还含笑留下一句: “宝贝,下一次见面时,我们再继续吧!” 半分钟后,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的叶鸣廊终于摘掉了碍眼的眼罩,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满屋的狼藉,然后不甘心地在警员抵达前也跳下了楼道。 …… 半小时后,叶鸣廊收到了来自阿伯特的通讯。 “有人在一处半小时前发生过枪战的旅馆房间里查到了你遗留下来的DNA,我已经为你挡了下来。”阿伯特语气温和道,“乔希,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没必要麻烦他人。” 叶鸣廊知道他是在指马库斯,那个机器人狙击手是他特意找马库斯借的。 “谢谢你,阿伯特,他们有查到房间内其他人的DNA吗?” 阿伯特沉默了一瞬,随后答道: “没有,你今天是和谁约好了见面的吗?” 叶鸣廊敷衍了几句,他可不想让阿伯特他们知道这件事。 “能请你把这两天出入那个旅馆的人的名单整理好后发给我一份吗?我有用。” “举手之劳。” 阿伯特答应下来后,提起了另一条消息: “赫克托已经回来了,他正在酒店里等着见你。” 这可算是这几天来他收到的唯一一条好消息。 几天不见,赫克托的变化很大。 他的脸颊消瘦了许多,眼睛里不知为何也多了一些凶性。 叶鸣廊原本有些担心,可当赫克托看到他时露出的熟悉笑容让他又放下了心。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赫克托不会错。 “你跑哪里去了!”叶鸣廊忍不住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怎么也不回个消息,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赫克托笑了笑: “我这几天去做了基因改造,一直没能和你们联系。” 叶鸣廊惊住了,然后上下打量着他: “你去做了基因改造?” “是啊,请你为我保密,我暂时还不打算向外公开。”赫克托见乔希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便笑道: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我成功了,现在我的基因等级已经是A+了,不比双胞胎差,医生说我以后还可能会再升级,就和你一样……” 叶鸣廊不由一愣,自己之前是说过做过基因改造,还有可能会一直往上升级,但那是造假的啊。 也许联邦里真的有这样的案例? 看着朋友温暖的笑容,叶鸣廊不愿意再去深思,转而拉着他来到训练室: “那就让我来好好领略这位新出炉的A+选手的高招了,先说好,你可不准留手啊……” 两三个钟头后,叶鸣廊汗流浃背地爬出机甲: “不来了,不来了,你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怎么一点都不累的?” 操控机甲很耗精神力和体力,可这一点却像是在现在的赫克托身上失效了一样。 连续好几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后,他居然和刚开始作战前没什么变化。 赫克托也收起了机甲,笑容满面地给叶鸣廊递了毛巾和冰水。 心上人的夸奖和肯定就是最好的奖赏,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和乔希之间的差距正在不断地缩小,他便像吃了某违规药剂一般身上有使不出的力气和精力。 “其实我已经有点累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叶鸣廊白了他一眼。 训练室内配备有快速补充能量的食物和营养液,叶鸣廊刚拿了一片面包吃了几口,转头就看见赫克托几乎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好几袋营养液和能量棒,然后通通一饮而尽。 不过十几秒的工夫,被撕开吸干的包装袋已经在他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叶鸣廊在旁边看着有些惊奇,这就是基因改造后体能变化的副作用吗? 在以往,他们虽然在长时间训练后会需要补充能量,但从来没有吃这么多过。 而且虽然营养液和能量棒可以快速补充大量能量,但因为味道实在不尽如人意,他们平常训练的时候都是基本不碰的。 眼看着赫克托即将把这边的营养液和能量棒全能干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叶鸣廊不由担忧地问了一句: “赫克托,你吃这么多不会撑得慌吗?” 赫克托仔细地舔干净了包装袋里最后剩下的一点营养液,可肚内的饥饿感并没有得到多少的缓解,只是填了个半饱而已。 而且比起这些人工合成的能量,他的身体期待营养更丰富的食物。 看着面带担忧的乔希后,赫克托忽然感觉自己更加饥饿了,他控制不住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基因改造后的副作用,我最近需要大量的饮食,乔希,我还有点没吃饱,你能再给我拿一点吗?” 既然赫克托说他没事那叶鸣廊也就不再多问了,叶鸣廊走到一旁的储藏室里,想起赫克托骤然增大的食量,又搬了几箱没开过封的营养液过来: “你最喜欢的樱桃味的没有了,只剩下牛奶味和抹茶味的了。” 赫克托只来得及和乔希说了声谢谢,便又疯狂地吸食起了营养液。 一直在又吃了小半箱后,赫克托才终于停止了进食。 机器人管家自动过来收拾地面上的垃圾,叶鸣廊看着赫克托终于恢复正常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食量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是有些吓人的,而且赫克托吃了这么多后肚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赫克托抹了抹嘴角,再次向叶鸣廊发起了邀战申请: “乔希,我们再来几局吧,和你对战后我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了很大的长进。” 但叶鸣廊却只能遗憾地拒绝了: “抱歉,我待会儿还有要事,你另外找人陪你训练吧。” 他刚刚收到了阿伯特给他发来的旅馆出入人员名单,虽然赫克托基因改造成功还提升了基因等级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但眼下还是尽快找到那个死变态的下落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叶鸣廊心中又燃起了怒火。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露了把柄。 也许真相就藏在那份名单里。 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神秘人。 看着乔希离开的背影,赫克托心头一阵强烈的失望涌过。 在知道了自己好不容易从基因改造里存活下来,乔希还是不愿意多花点时间陪他吗? 明明乔希在酒店里也没有其它重要的事,而且自己都已经升到A+了,说不定马上就要到S级甚至更高了,乔希却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在他身上花费。 乔希真的有把他当成朋友吗? 在乔希的眼里,是不是出身显赫的其他队友们更加重要? 许多往日被强行压制下来的阴暗念头自赫克托脑中闪过,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好像听见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 “这就是你放在心上舍不得伤害一点的人吗?在他眼里,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嘛……” 闭嘴。 赫克托艰难地压着自己的负面情绪,可如他之前的几次尝试一般,不仅没什么作用,反而让他更加烦躁易怒了。 他之前说了谎,他这几天的失踪不是去做了基因改造。 事实上,他之前是做过一次,但不仅没有成功,基因等级反而下降了。 比赛第一天,他跟随着乔希和马库斯进入的那片被封锁的区域里,但不知为何,他失去了进入那片区域后的全部记忆。 等他恢复意识后,就发现自己躺倒在废墟中,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磨出了好多洞。 可那都不重要,赫克托激动不已地发现自己的五感提高了不止一点,身体轻盈无比,充满了好像永远都花不完的精力。 在很多基因改造成功者的心得笔记里提过这样的感受,赫克托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基因改造成功后也能产生类似的体会,因而对这种状态并不陌生。 在火速找到仪器做完基因检测后,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的基因等级的确提升了,变成了A级。 两天后,又从A级变成了A+级。 那一刻,赫克托心中的喜悦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至于基因提升后的副作用也有,目前只发现了两点,一是情绪难以控制,二是时常没来由的饥饿。 相较于基因等级提升后的结果,赫克托对这两点的副作用自然不放在眼里。 可眼下,在被乔希抛弃在训练室里后,赫克托算是体会到了前者的苦果,他甚至开始记恨起了乔希,恨不得能把他抓回来,绑在训练室里,逼着他和自己在里面大战个三天三夜。 阴暗不可见人的情绪在赫克托的身体里四处蔓延,直到有人伸着懒腰走了进来。 埃德加看到僵立在场上的赫克托并不意外: “乔希托我来陪你过过招,他说你长进很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就像耀眼的阳光一下子驱走黑暗一样,赫克托一下子从深不可察的恶念中惊醒。 他看着埃德加,惊讶极了: “是乔希找你来的?” 埃德加随意地活动着身体: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会闲得没事干过来吗?” 赫克托心中又忽然涌出了无尽的喜悦: 乔希还是好的,他很看重他,他之前不该那样想他的。 …… 房间内,在收到了埃德加答应去陪练的回复后,叶鸣廊就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阿伯特发过来的资料里。 经过他和系统的分析,已经圈出了两个可疑人员。 第48章 他好骚啊 一个是布鲁克军校的戴维·道奇森, 一个是圣卡森军校的安迪·科伊。 安迪·科伊这个人叶鸣廊之前也曾经见过,记忆中似乎是个顶着个白色爆炸头的少年,一看到自己就会脸红。 凭直觉推测, 叶鸣廊不太相信安迪会是那个神秘人,因为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当然,也不能排除之前见面时他是在伪装。 戴维·道奇森的话,叶鸣廊之前没怎么了解过, 但他在比赛现场跟这个人见过一两面。 从外表上看,他是一个文秀内敛的青年,但在之前的选拔赛里, 跟他对战的选手没有一个能零件完整地走下擂台。 哦, 这里的零件完整是指机甲。 别人对他的风评也不太好,网传此人非常小心眼,还总爱背地里算计人。 所以—— 系统问道: 【宿主觉得是戴维?】 叶鸣廊对比了一下这两人的身高, 发现都挺高的,并不能以此作为判断的依据。 “我怎么知道, 说不定他们的身份是被人盗用的,真凶现在正在得意地冷笑呢,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叶鸣廊怨气丛生。 但据阿伯特所说给他提供信息的人十分靠谱,叶鸣廊也确实在阿伯特传来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这两人的身影。 所以暂时就先从这两个人里查起。 叶鸣廊先将戴维接下来两日的行程记录了下来,又点开了终端, 发现就在这几个小时里, 那个死变态又给他发了一大堆的骚扰消息。 叶鸣廊强压着怒火, 一一看完,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但对方滑不溜手,虽然至少给他发了近百条的消息,但里面愣是一点情报都没透露。 而且这些消息还TM大多数都是定时的, 每五分钟一条,活像用垃圾AI随机生成导入的一样。 叶鸣廊随便复制一条,到网上一搜,不说100%吻合吧,至少也得有个百分之七八十的样子。 他嘴角一抽,忍不住给他回了消息: 【你有完没完!】 【骚扰别人都用人机吗?有点诚意没有?】 刚发完,叶鸣廊就立马收到了一条对方准时准点发来的骚扰信息: 【亲爱的宝贝,我突然好想你,想你的眼角眉梢,想你的齿间微笑,想你的甜美发香……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美好的。】 叶鸣廊气得要命,直接把这个倒霉账号拉黑了。 几分钟后,有一个陌生人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看起来终于像是出自人类之手: 【宝贝,你终于舍得理我了?(开心)】 【宝贝真聪明,居然看穿了之前那些消息不是我写的,可是我太忙了,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和宝贝聊天,只能让这些短信代替我陪伴在宝贝身边了~(飞吻)】 忙? 叶鸣廊立刻翻出了戴维和安迪今天的行程,发现他们俩现在都有安排,一个在忙着和赛方接洽,一个陪着队友在训练室训练。 对面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但要是宝贝愿意每一条都有回应的话,我也可以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甜蜜地守候着终端前,像困在宅中的深闺怨妇一样等待着宝贝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抛媚眼)】 叶鸣廊看到消息后,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是疯子他是疯子,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如是反复催眠后,叶鸣廊终于将不适忍了下来。 他回复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 死变态: 【宝贝是在说你的真实身份吗?那当然是命、运、的、指、引~(旋转跳跃发射爱心)】 【自从看到宝贝后,我就像是被勾了魂一样,白天想着宝贝,夜里想着宝贝,就连梦里也在和宝贝会面……(羞涩)】 【我中了宝贝的毒,当然想要寻找解药,这一不小心,就让我发现了宝贝的秘密~(羞涩)】 叶鸣廊:【你之前见过我?】 死变态: 【哎呀呀,宝贝是在套我的话吗?真让人害臊~(咬手绢)】 【宝贝不要着急,只要你答应与我结成深层羁绊关系,我一定把你想要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抛媚眼)】 叶鸣廊见一时半会从他那里套不出消息,也怕自己再和他聊下去会被气死,便关掉了对话框,开始决定优先排除谁。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叶鸣廊选择优先排除戴维,毕竟在这两个人选里面,还是戴维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他之前和戴维可没有私交。 为了省去麻烦,叶鸣廊找人弄来了戴维的联络方式,加上他的好友后,再给他发了晚上单独出来一起玩的消息。 可戴维给他发了几个问号,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叶鸣廊正疑惑不解间,几分钟后,阿伯特亲自找上门来,询问他是否被盗号了。 叶鸣廊:“……” 好不容易把阿伯特应付走,叶鸣廊回到屋内打开终端,竟然发现自己收到了死变态的新消息,而且是真人发的。 这个人是真的有病,在发现了叶鸣廊识穿了他借用人机参与后,他现在用两个账号给叶鸣廊发骚扰短信。 一个账号还是每五分钟一次的人机,只要叶鸣廊一拉黑,就立马冒出来一个崭新的账号继续给他发送消息,美名其曰男友要给足【恋爱陪伴感】。 另外一个账号是他本人在用,发送骚扰信息的频率就大幅度减少,且不定时,大概也就每天几十条的样子。 这次发来消息的就是真人账号。 死变态: 【宝贝好像有些不守规矩呢~就这么想见到我吗?(脸红)】 【可一想到要和宝贝面对面地见面,让宝贝的目光亲吻我的身体,就有些害羞呢~(扯衣角)】 叶鸣廊: 【你害羞个鬼啊!】 【还有谁他妈亲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啊!】 死变态发了一个飞吻表情: 【宝贝,我知道你对我的在意,我也好想你啊!那我们快点见面吧~(爱心)】 【明天这个时间和地点,等你哦~(期待咬手绢)】 “可恶!” 叶鸣廊搜到了那个地址,开始连夜做起了准备。 第二天,等准备了一整晚的叶鸣廊打足精神来到了对应的地点,却收到了死变态的下一条消息: 【宝贝,我们原来约定的地点被废弃了,请你现在前往我们崭新的爱巢吧~(附新地点)是这里哦,千万别走错了~(担心)】 叶鸣廊感觉到自己额角青筋直冒: 【你TM怎么不早点说!】 神秘人: 【可是早点说了就看不到宝贝为了我而苦费心思了(委屈)】 【付出了这么久,受到了这么多冷漠的对待,人家也想要证明一下自己在宝贝心中的地位嘛~(害羞)总不能光是我一个人在付出吧~(哭泣)】 叶鸣廊:【你可闭嘴吧!】 地点一换,叶鸣廊之前通宵备下的后手全部白费。 他也想过要不干脆不去得了,可是和那个死变态的每一次见面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让他抓住他,揭下他面具的机会。 这一场猫抓耗子的游戏,到底谁是猫,谁是老鼠,还尚未可知呢! 幻想着自己逮到死变态,对他拳打脚踢、让他跪地求饶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画面后,叶鸣廊心潮澎湃。 ——然后他又被要求连换了三个地点。 到达第五个地点时,叶鸣廊已经心累地不想说话了。 他正想着赶快进去确认里面有没有下一个地点的情报,结果刚一打开屋门,迎面就是一片漆黑,还有一个充满了Alpha气息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在清脆的金属声中,叶鸣廊的两只手臂被铐到了一起。 门轻轻合拢,关上落锁。 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在叶鸣廊的强烈反抗下,这些吻大多只落到了他的发间额角。 几秒后,那人在叶鸣廊头颈间亲近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然后轻盈地避开了踢向他某个位置的沉重一脚,随后低声笑道: “宝贝,你又来了,这可不能踢,要不然你以后会难过的。” 他的声音还是和上次见面一样,是一个经过修饰的电子音。 太狡猾了! 叶鸣廊气恼地想着,他虽然双手被铐,但依旧在努力地去摸索着对方的身体乃至衣服,在摸到他的一处衣摆时,他用力地撕了一下,衣料被他撕出了一个缺口。 可惜这间屋子太黑了——等等,叶鸣廊忽然反应过来,又是几脚踹了过去拉开距离,然后撞向了门边的灯光开关。 在他印象里,这种酒店的开关应该都在这个位置。 叶鸣廊的猜想没有错,他的确撞到了屋中灯光的开关,但灯光却没有他预料的那般亮起。 他正懵逼时,死变态笑了: “电源被我断了。” 靠! 十几秒后,在墙外逼近的脚步声里,死变态飞快地远离了他: “宝贝,良辰苦短,我们只能下次再见面了。” 等到叶鸣廊在闯进来的其它机器助手的帮助下解开镣铐,来到窗台,就只能看到在风中肆意飞扬的窗帘了。 …… “什么,这个时间点戴维不在?”叶鸣廊惊讶地询问着自己特意聘请的私家侦探。 “是的,在任何监控下,都没有他的踪影,他似乎是就此消失了。” 叶鸣廊又仔细观祭了私家侦探今天发给他的关于戴维的图片视频,并从戴维今天穿的衣服衣摆的裂缝中找到了一点相似的记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就是他自己的作品。 所以,死变态就是戴维? 目标确认得如此顺利,倒让叶鸣廊自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 花了一点时间调查后,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戴维正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于是,叶鸣廊不再纠结,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之前用过的记忆清理装置。 那还是他本来打算用来对付马库斯时花重金租下的,现在还在租期内,刚好够他二次利用。 叶鸣廊之前纠结过在找到死变态的真人后到底要不要对他下死手,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因为在联赛期间,选手一旦出事必将迎来官方严格的调查。 而戴维所在的队伍刚晋级四强,目前风头正劲,他只能清除掉戴维这段时间的记忆,等过了联赛后再做决定。 确定完目标后,一切都好办了。 叶鸣廊找人帮他约了戴维见面,然后在见面时提前准备好安眠用的气体。 然后打晕,套走,挣扎,加大药量,拳打脚踢,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一切流程都顺利得过分。 发泄完自己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怒火后,叶鸣廊拿出了记忆清理装置并清理了对应时间的记忆。 在他打算收拾收拾离开时,身后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含笑声音传来: “宝贝,你也太心慈手软了,这样就结束了吗?要是我在别的地方另外做了记忆的备份,你又该如何呢?” 叶鸣廊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天翻地覆。 他被人压倒在地,一双柔和的绿色眼睛笑语盈盈地看着他,贴面而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暧昧: “还是因为是我,所以你下意识地想要手下留情吗?” 第49章 无耻之徒 褐色的头发, 绿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十分容易让人有好感。 叶鸣廊大脑呆滞了足足三秒, 然后一拳朝上面挥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悲愤: “居然是你!” 原来死变态就是圣卡森的队长诺兰,他之前还那样相信他! 诺兰差之毫厘地躲过了这一拳,还抽空放着嘴炮: “宝贝, 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可爱~” “……可爱你妹!” 再回想起之前和他相处的那几次场景,叶鸣廊彻底爆发了: “我他妈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这样欺骗我!你还是不是人啊!” 诺兰又险险躲过叶鸣廊的一记飞踢: “宝贝,如果你愿意, 我也可以不当人的。” “闭嘴!” “其实我兜里有两张音乐会的前排座席, 要不要待会儿去参观?” “……” “如果你对音乐会不感兴趣,美食节和机甲博览会的邀请函我也提前准备好了……” “滚呐!” 叶鸣廊奋力挥拳,再一次被叶诺兰躲过。 然后诺兰一个偏身, 灵巧地闪过了冲着他的一记飞踢,口中还含着笑意调侃: “好吧, 既然宝贝不喜欢和我出去玩——” 他一折身躲过叶鸣廊扔过来的“暗器”,继续接上, “只喜欢和我在屋子里玩,那我又怎么能不让宝贝满意呢?” 叶鸣廊气到爆炸:“啊啊啊啊啊!你给我去死啊!!” …… 几个钟头后,叶鸣廊精疲力竭, 累得跪倒在地, 诺兰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半蹲下来用袖子轻柔地擦了擦叶鸣廊头上的汗水。 叶鸣廊气得一口气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牙齿刺入表皮,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 奖励一千点经验值。】 诺兰嘶了一声,但倒也没阻止,只是笑眯眯地换了另一只手继续给叶鸣廊擦汗。 等等,这是—— 叶鸣廊表情一呆。 他隐隐约约好像发现了什么,可诺兰却已经温柔但不容反抗地挪过了他的脸蛋: “宝贝,不要发呆,我在你面前,你就应该只想着我才对。” 叶鸣廊立刻松开嘴,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臭不要脸——”脱力严重后,连放狠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叶鸣廊自觉十分没面子,诺兰却笑吟吟地看着他: “宝贝,你果然很符合我的审美,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人不会是抖M吧? 如果叶鸣廊的目光是有形的话,此时诺兰早就应该碎尸万段了。 诺兰叹了一声:“这么生气吗?” 下一秒,他单膝跪地,从兜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和鲜花,然后拉起叶鸣廊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眉眼笑意盈盈: “今天是个好日子,宝贝,嫁给我吧。” …… 当晚。 叶鸣廊精疲力竭地回到了酒店。 分别前诺兰特有的带着笑意的柔和嗓音好似还回荡在耳边: “宝贝,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吧。 “我是Alpha,你是Omega,基因决定我们是最合适的伴侣,而且我之前给我们做过匹配度测试,契合度高达90%,即使在Omega消失前也是一个相当高的契合度了。 “宝贝,你让我发疯,遇到你之后,我本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冷静全都成了狗屁,只想着要怎么样亲近你、得到你,为此,我是使了一些不好的手段,但那也只是因为我太想要得到你了……你看,当我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对之后,我不是也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宝贝,我们在一起之后,一定会是一对模范夫妻,在这之前,我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可是,为了你,我愿意改变自己,去学着做一个好丈夫,还有一个好父亲……” …… 说这些话的时候,诺兰语调温柔到了极致,目光像是柔和的茧一样,一层层地把他裹起来。 明明不过是只见了几次面,就莫名其妙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好烦啊!” 叶鸣廊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Alpha就不能有点矜持吗? 系统踊跃为他出招: 【宿主,那个诺兰好像真的很喜欢您呢,你要不要试试和他说说情,让他为您隐瞒秘密?】 叶鸣廊不屑地哼了一声: “休想,就算他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抛弃节操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耳边传来了有些耳熟的一段对白: “安娜,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吧。我是Alpha,你是Beta,命运决定我们是最合适的伴侣,而且我之前请大师给我们算过命,我们的契合度高达90%,即使在Omega消失前也是一个相当高的契合度了……遇到你之后,我本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冷静全都成了狗屁,只想着要怎么样亲近你……” 叶鸣廊:“……!!!” 他立刻扭头看向一旁播放着影视剧的大屏幕,屏幕上英俊的Alpha正手持鲜花,单膝跪地,款款情深地对着对面的Beta表白: “安娜,我们在一起之后,一定会是一对模范夫妻,在这之前,我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可是,为了你,我愿意改变自己,去学着做一个好丈夫,还有一个好父亲……” 一旁路过的酒店工作人员见他对这部剧感兴趣,便为他介绍道: “这是最近很流行的热剧《霸道军长爱上我》,先生也喜欢吗?” 叶鸣廊的脸绿了。 系统惊叫: 【宿主,台词重合率高达95.73%啊!这个诺兰也太敷衍了吧,跟您求婚时没有一句话是他自己想的啊!】 可恶! 回到房间后,叶鸣廊愤怒地点开终端: 【霸道军长爱上我?】 过了几分钟。 死变态: 【啊,宝贝,你居然发现了,我本来还以为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呢~(害羞)】 【如果宝贝不喜欢,我可以重新想的,这一次,保证不会再让宝贝失望~(小脸通红)】 叶鸣廊深吸一口气: 【滚!】 【你给我死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答应和你结婚的!】 死变态: 【真的吗?(失望)】 叶鸣廊: 【真的!】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打来了通讯。 叶鸣廊选择了接通。 诺兰应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润,身上只披着件纯白色的浴袍,气质柔软温和,怎么看都像是可靠稳重的邻家大哥哥。 谁能想到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宝贝,我有一个问题。”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诺兰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好声好气地问他: “是只有我不行还是谁都不可以?” 叶鸣廊莫名其妙在他的注视下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立马全身一凛: “……当然是谁都不行!” “哦,原来如此。”诺兰笑了笑,“可惜这件事由不得宝贝决定。” “凭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叶鸣廊怒气冲冲地说完,想起自己还有把柄握在他手里,只能忍气吞声地又加上了一句话: “而且你也没有多喜欢我!拜托,兄弟,婚姻是一件大事,不要随随便便做决定,你去找别人吧。” “是我的错,让宝贝对我想娶你的诚意产生了误解,请放心,我会证明这一点的,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是一个不错的日子,我们就那一天去登记结婚吧。” 这个人怎么这么自说自话啊! 叶鸣廊不得不再一次强调: “你做梦吧,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到时候我们要请多少人呢?宝贝你可以趁着这些天想一想,我明天把请柬模版发给你,或者你也可以把想要邀请的人的名单发给我,我来填写。宝贝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只要你喜欢,一切都不是问题,还有婚礼的礼服也应该提前备下了,虽然有点儿赶,但只要加钱,联邦最好的那几家店里应该还是可以插得上队的……”诺兰已经开始考虑起了婚礼的操办。 “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叶鸣廊快要被他气死了,“我都说了,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你另外找其他人吧!” “没有听不懂人话,只是宝贝似乎对如今的形势产生了一点点的误会呢——” 诺兰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是让人伤脑筋啊,毕竟宝贝是我未来孩子们的生父,我本来不想让事情这样难堪的。” 他当着叶鸣廊的面,在终端上写了一封发往各大媒体的定时邮件,并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我要举报,军校联赛中圣克雷代表队的选手乔希·卡尼身份造假,他的真实性别其实是一个Omega,隐瞒身份进入联赛另有企图,证据如下……恳请联邦派出专业人士进行调查,另外乔希·卡尼的队友疑似在其隐瞒身份上提供了不小的帮助,也请专员另行调查……” 诺兰的嗓音温和动听,但叶鸣廊听着听着,身体却越来越凉。 这封简短的举报信很快读完,诺兰设置了发送时间: “邮件发布时间是决赛那一天,想想看,在联赛冠军决出之际,得到一名Omega的下落,是多么让人欢欣雀跃的一件事,到时候,整个联邦都会为这件事疯狂的。” 看着身躯隐隐颤抖的叶鸣廊,诺兰似乎是怜悯地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合时宜地多出了戏谑的笑容: “宝贝,你终于发现了吗?很遗憾,在你最终属于我这件事上,你是没有任何选择权的。” 第50章 接二连三 赫克托最近颇有些春风得意。 自从基因等级提升到A+后, 他不仅用拳头狠狠教训了一直以来暗中欺凌他的鲍里斯,还在1V1中成功打败了双胞胎,终于混上了圣克雷代表队的首发位置。 在四进二的半决赛里, 圣克雷代表队对战布鲁克代表队,赫克托终于不用再坐在替补席上,而是亲自驾驶着机甲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并为圣克雷拿得了至关重要的一局。 一时之间, 观众的掌声,同学的仰慕,队友的另眼相看, 家人师长眼里的骄傲等等纷至沓来, 让这个才成年没多久的年轻人迅速膨胀起来。 还有其它公司私下找到他,愿意对他进行投资,还垫付了他的机甲改造费用。 这下, 就连他最担忧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不,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赫克托一个人回到房间里, 进门后就打开了门边堆积如山的高阶营养液,一连喝下四五箱后, 他身体内的饥渴才稍微缓解些许,并且以另一种方式在他身体内重新复苏。 赫克托突然想起了乔希,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看到他了。 瞬时, 赢了比赛后的欣喜, 心腹大患解除后的痛快……全都被他丢到了耳后。 赫克托一边后悔着自己怎么才发现乔希不对劲, 一边慌忙地跑到了乔希的房间门口,并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门内传出沉瓮瓮的声音,带着一股没精打采的丧气: “吃的放外面, 门口的垃圾帮我带走,谢谢。” 赫克托急忙道: “乔希,是我啊,你开开门——” 门内的声音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像是努力欢欣鼓舞了一点: “赫克托,是你啊,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赢下比赛呢,当时你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我没挤得进去,现在补上了……” 半决赛里乔希等到比赛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赫克托后悔自己才注意这一点。 “我想看到你亲口对我说。”他真诚道,并希望自己的心意能传递到门内的乔希身边,“乔希,我已经好久没和你说话了,我想看看你。” 隔了一小会儿。 “好吧。” 紧关着的房门开了一道小缝,乔希裹着个毯子,鬼鬼祟祟地探了一个头出来,看了眼周围没什么动静,立马紧张地向他招了招手: “进进进。” 赫克托受他影响,竟也不知为何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回头小心地看了眼关着的其他几道房间门——那归属于他的其他队友,然后松了口气,一扭身进了乔希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落锁。 “乔希,我进来了。” 叶鸣廊正在屋子里研究着待客的饮品: “知道了,果汁没有了,你想喝茶还是咖啡?” 赫克托正在打量着乔希的屋子,发现里面几乎一团糟,窗帘没有拉开,各种用途的东西自由散漫地待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他不由暗暗皱了皱眉头:“咖啡就行了。” “喏,你的。” 叶鸣廊端了两杯咖啡过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自己盘起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赫克托在坐在乔希身边和坐到乔希对面两个选择里犹豫了一下,然后遵从内心选择了前面一个。 他把沙发上团到一起的衣股小心地放到一旁,然后一屁股在乔希身边坐下,感受着身边人散发出来的热量和气息,有一阵子满足到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坐得离乔希这样近过,但凡是乔希出现,他身边的位置总是被队长和埃德加紧紧霸占,自己只能被挤到最外围。 而现在,他正在和乔希肩并肩呢! 叶鸣廊裹着毯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想起来自己把赫克托忘在了一边,他揉了揉脸: “恭喜你啊……可能你也发现了,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在你面前我也不想装了,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反正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 话还没有话完,他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赫克托有些紧张地挪了挪屁股。 他知道乔希心情不好,但他却因为能趁着这个空隙和乔希如此接近而空前兴奋,甚至还会幻想如果乔希心情太糟糕一点会不会就能抱着他的肩膀哭了…… 但这样的想法出现实在是太不尊重乔希了,他自己也在克制这一点,至少不要把高兴表现得太明显,被乔希发现。 “我知道……”赫克托努力调节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挤出了可靠的语调,“你放心吧,乔希,大家比起比赛,都更关注你的身体,一场比赛,输了就输了,就算拿了第二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乔希你的状态更重要。” 辛辛苦苦参加了大半年比赛后说拿了第二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意识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后,连赫克托自己都发了一会愣。 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他才刚离开替补席打了一场啊。 但当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乔希侧头看过来紧张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后,赫克托瞬间脑袋一空: “嗯,是真的。” 听到赫克托这样说,叶鸣廊忍不住坐正了点儿。 他轻咳了一声: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说……感觉这样子好像压力更大了一点儿……没有,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在想……” 叶鸣廊又叹了口气: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察觉到乔希声音里的压抑和自责,赫克托立马警醒起来: “你没有搞砸!乔希,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真诚勇敢上进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从一个D级的Alpha,一路拼搏到成为现在联赛代表队的一员……” 其实是F级,叶鸣廊默默在心里补充。 但听着赫克托还在热情洋溢地从各个角度夸赞着自己,他有些难为情地揉了揉脸,然后喝了一口咖啡: “好了,我知道了,可以停了。” 赫克托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乔希吞咽咖啡时滑动的喉结、湿润了的唇舌……然后他也掩饰一般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咖啡液和分泌出来的口水一起吞咽了下去: “乔希,你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可以和我说啊,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叶鸣廊茫然。 要说吗? 当然不能说。 不止是赫克托,他现在遇到的窘境没办法和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说明。 兰斯洛特或许可以,但他还没有放假,他也联系不上他。 “我……其实,还好。”叶鸣廊言不由衷地道,“只是目前遇到了一点小状况,我应该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其实一点都不小,诺兰这个杀千刀的坏蛋,居然敢拿他是Omega这件事来威胁他,还牵累到他的朋友们。 他该怎么做呢? 答应和诺兰结婚?那肯定是不行的,还不如直接拿一把刀杀了他痛快。 不答应,那就要提防他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如果他是Omega这件事真的被公布出来了,那么他辛苦隐瞒到今天所做出的努力和牺牲,就全都白费了,还会面临可怕的“牢狱”之灾。 “乔希,你其实可以试着多依赖我……我们一点——” 叶鸣廊也不是没想过向他人寻求帮助。 但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不可能再像之前找朋友机器人狙击手那样简单,会有消息走漏的风险。 因为他不止要解决掉诺兰,还得在解决掉他之前想办法从他口中掏出可能的“备份”,并删掉定时发布的举报邮件和其它一切他可能准备好的后手,并妥善处理好诺兰失踪或是死亡后的所有后续调查。 所有的一切都要在决赛到来前的短短几天里搞定,其中只要有一个关节没搞好,到时候不过就是握住他把柄的人换了一个,或者是多了不止一个。 而他甚至连最基础的第一件事都没有把握。 他只是B级,在这个世界里,基因等级之间的鸿沟比什么都残酷。他拼尽全力最多只能击败A级的竞争者,但当遇到了早有准备且狡猾如狐的S级,他几乎毫无胜算。 除非使诈。 “——我、和其他人都很愿意帮忙的。” 系统跟他说,如果他找一个S级的人标记自己,就可以获得海量的经验值,就能突破等级的限制一下子升到A级,多找几个人深度结合后,说不定可以突破到S级。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这跟让诺兰公布出来又能有多少区别。 高压之下,叶鸣廊甚至考虑起了要不要假死脱生,但伪造死亡和准备新身份这两件事同样需要足够可靠且拥有强大能量的人帮忙,至少强大到能帮他应付后续可能的追踪和调查。 而且假死就是“乔希”真的死了,这意味着他将丢掉他穿越以来的一切积累,从头开始打拼。 光是想想其中巨大的沉没成本和即将可能面临的挑战,叶鸣廊就有些心头发慌。 他陷入到了两难中。 想要找人帮忙就有可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不找人帮忙就要被人威胁,同时还有可能泄露身份。 这两个选择,选了哪个会更好吗? 叶鸣廊发现,即使自己经常说着什么好朋友、兄弟、伙伴什么的,但自己对队友们并没有想象中的信任。 可真是虚伪呢。 “——如果你信不过他们,可以相信我,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赫克托终于磕磕巴巴地说完了这句话,心里紧张极了。 察觉到身边炙热的注视,叶鸣廊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谢谢你,赫克托,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但我应该可以解决的。” 赫克托执着道: “至少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的烦恼,乔希,你从来没有这样消沉过,我真的很担心你!” 叶鸣廊有些动容。 烦恼吗? 他挠了挠脑袋: “说起这个,好像是可以……” 他的话停住了,门口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屋内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互视一眼,立马慌忙地站了起来。 按着门铃的人似乎知道里面有人,一下一下按着门铃,完全没有放弃的架势。 靠近门口的时候,还能隐隐听到双胞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乔希,我们找赫克托有事,但他不在屋子里,你看到他了吗?” 赫克托听到后立刻看了眼自己的终端。 狗屁! 双胞胎说要找自己,可他却连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他回头愤怒地要找乔希告状,或者至少要让他不要听信双胞胎的鬼话,可乔希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慌乱。 “完了完了,他们之前来找过我几次,我没给他们开门!”乔希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眼神中似乎带着无言的恳求。 赫克托脑袋一空。 等他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窝在了淋浴间,并带上门: “我会躲好的,乔希你不要担心,安心开门吧。” 喂!他只是跟他说说而已,没有让他躲的意思啊! 叶鸣廊震惊地看着磨砂玻璃门被关上,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锈死了一样。 他隐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但门口的门铃声已经越来越频繁了,不开门的话,双胞胎肯定不会放弃的。 叶鸣廊顺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维持着脑子发懵的状态,去开了门。 双胞胎看到他开门后十分惊喜,然后挤进了屋子: “乔希,你还好吗?我们好久没看到你了……” 哪里好久,明明昨天比赛的时候刚见过。 叶鸣廊下意识吐槽着,但当他回头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两杯咖啡时,立马回过神来。 赫克托都藏好了,要是因为这一个小细节暴露了的话,未免也太浪费了。 叶鸣廊偏头看了眼身后自觉开始整理起门边杂物的双胞胎,快走了几步,不引人注意地将那赫克托的那杯咖啡端起,倒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自动盖上了盖子,叶鸣廊松了口气。 双胞胎这时才走了进来,把手头的东西按用途分类放好: “乔希,你这里东西太乱了,我们帮你整理一下。” 叶鸣廊刚应了声好,就看到迈洛拿着毛巾就要朝着卫生间走去,他慌忙道: “毛巾放沙发上就行,我待会要用,你们想要喝什么东西,咖啡还是茶?” 一想到马上要喝到乔希亲手给他们泡的咖啡和茶,双胞胎乖巧在沙发上坐下: “我要咖啡,我哥哥要茶。” 就在这时,他们两人的终端响了一下。 弟弟吉米看了眼群里的消息: “哥哥,队长问我们俩在哪?” 迈洛看着乔希在水吧前忙碌的背影: “就说我们在屋子里准备睡觉。” 吉米笑了: “不愧是哥哥,我也打算这么回复。” 吉米轻快地编辑好了消息发送了出去,然后收起了终端。 这时,叶鸣廊已经将茶和咖啡泡好,放到了他们的桌前。 “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吉米噘起了嘴: “乔希是不想看到我们吗?” “哪有哪有……。”叶鸣廊有些心虚地拢拢了裹在身上的毛毯,在双胞胎火热且毫不掩饰的视线里,他有些尴尬。 真该换件衣服的。 可是现在卫生间有人。 叶鸣廊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正在这时,他的终端响了一声。 叶鸣廊放下终端,看着双胞胎道:“……阿伯特说待会儿要来找我说比赛的事。” 两人的脸上明显慌乱起来,像是做了坏事后被揪住尾巴的猫。 吉米紧张:“怎么办?我们刚刚才发了消息!” 迈洛安慰他:“队长说了待会儿,我们在他来之前走就行了。”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三脸惊呆。 “……” 叶鸣廊抹了把脸,试图想要缓解目前奇怪的氛围: “其实没什么,只是恰好撞到一起而已,待会儿阿伯特进来时,我们可以一起聊聊比赛的事。”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了,双胞胎立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绝对不能让队长发现,否则我们不仅落不了好,还得立马滚出去。” 双胞胎很清楚,队长来找乔希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聊聊比赛的事,他要是发现了还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很不高兴。 要是发现了他们两人还欺骗了他的话,依队长那个记仇的性格,他们俩一定会被狠狠收拾的。 正慌乱间,双胞胎看到了正合着的卫生间,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了,我们可以先在卫生间避一避,等队长走了之后,再出来和乔希继续聊天!” 叶鸣廊:“……”不是!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聊天的事啊! “等等,卫生间可能不太——” 双胞胎却已经拉开了卫生间的门,灵敏地钻了进去,并迅速关上门。 叶鸣廊:“——方便。” 他又抹了一把脸。 门铃声还在继续响着,心虚之下,叶鸣廊不敢让阿伯特等待太久,只好起身去开门。 但这一次,他记得在开门前提前把桌上双胞胎还没喝完的杯子倒到了垃圾桶里。 门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装满了零食的包装袋,然后是包装袋后面的鲍里斯。 “乔希,这是给你准备的。” 发现门外竟然不是阿伯特,叶鸣廊惊讶极了,以至于他忘记去阻拦鲍里斯进门。 鲍里斯先是把两大袋零食沿着门缝塞了进去,见乔希没有反应后,立刻抓住难得的机会自己也溜了进来,朝着屋内走去,脸上带着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 “乔希,我其实有事情要找你。” 他这么一说,叶鸣廊倒也不好让他现在就出去,毕竟他们还是队友。 叶鸣廊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想要快点解决: “你有什么事?我现在有点忙,你最好快一点说。” 鲍里斯吸了吸鼻子: “我好像嗅到了咖啡的香气,乔希,我能有这个荣幸喝上一杯吗?” 在鲍里斯再三保证自己自己喝了咖啡就走后,叶鸣廊忍着蛋疼,给他也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乔希亲手倒的咖啡后,鲍里斯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乔希,你的手艺比那些大师都要厉害。” 叶鸣廊翻了个白眼: “机器打的,行了,你喝过了,可以出去了。” “我还没喝完呢。”鲍里斯又赶忙喝了一口,在屋子里打转,和叶鸣廊聊一些有的没的,就是不肯离开。 开玩笑,他现在很少有和乔希单独相处的机会了,而且乔希在他面前只裹了一张毛毯,鲍里斯甚至能隐约透过毛毯勾勒出来的轮廓想象里面的美景,怎么舍得现在就离开。 叶鸣廊只得使出了杀手锏: “阿伯特说待会儿要过来。” 鲍里斯情神一凛: “我喝完这杯咖啡就走。” 叶鸣廊满意了,但为了防止意外: “你端着咖啡走吧。” 鲍里斯失落地叹气: “乔希,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叶鸣廊正要说一句当然,结果门铃声响了。 不是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等等,只要他不去开门的话…… 门口突然传来咔嚓一声,然后是隔着一段距离遥遥传来的阿伯特礼貌的问候声: “乔希,你门没有关好,我可以进来吗?” 然后是埃德加不爽的声音: “好啊,你敢趁我不在偷偷过去骚扰乔希?乔希说了要见你了吗……” 卧槽!鲍里斯进来的时候,他没关门! 叶鸣廊惊恐极了。 再一回头,鲍里斯居然不见了。 叶鸣廊错愕地看了眼正在合拢的卫生间门,并确定自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被压抑下来的惊呼声。 他已经不敢去想象那道门后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他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很好,可以准备去迎接惨淡的现实了。《 》 50-60 第51章 不是开会 卫生间里, 并不算小的空间此时却显得异常拥挤。 双胞胎各自占据了浴缸的左右两头,虎视耽耽地看着正站在卫生间中央手里还端着杯咖啡的鲍里斯,并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冷压。 鲍里斯朝他们俩露出了尴尬却不失礼节的笑容,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在马桶和淋浴间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准备去拉淋浴间的门。 结果门内却传出了一阵细小的声响,然后, 躲藏在淋浴间内的赫克托朝他们紧张地摆了摆手。 赫克托:“……嗨。” 双胞胎:“……噫。” 鲍里斯:“……嘁。” 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正在僵持中的三人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开去。 埃德加走进了屋子,然后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我好像闻到了老鼠的味道。” 在他身后一步的阿伯特则看向了桌上那杯孤零零的咖啡, 然后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 温和问道: “有别人来过吗?”乔希可没有喝咖啡的习惯,除非和别人一起,他懒得搞别的。 “有的, 之前其他人来过。”叶鸣廊紧张地走到水吧前,问道, “你们想要喝茶还是咖啡?” 埃德加:“我要咖啡。” 阿伯特:“茶就可以了,谢谢。” 埃德加看到叶鸣廊走到机器前, 忽然反应过来: 咖啡是机器打的,茶是乔希亲手泡的。 “我也要茶,乔希, 在我那一杯里多放点茶叶!” 乔希应了一声, 改去拿茶叶。 埃德加便得意地看了阿伯特一眼。 阿伯特没有和他计较, 当先在沙发上坐下。 当然,他选择的是离乔希的咖啡杯最近的位置。 可落座之后,阿伯特发现屁股底下是温热的,再换一个位置, 发现还是温热的。 他一拧眉,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埃德加讥笑他: “阿伯特,你得了多动症吗?”然后他也一屁股坐了下去,嘲讽的笑容立马消失了。 “乔希,之前有谁来过?” 叶鸣廊正好端了两杯茶过来,闻言紧张地抿了一下唇: “就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啊,我让他们帮我收拾东西来着。” 说完后,他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人,阿伯特不动声色,埃德加撇了撇嘴。 不过两人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应该算是瞒过去了吗?叶鸣廊不确定地想着。 他掩饰一般地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然后在沙发上裹紧了自己的小毯子: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伯特微微一笑:“本来是想和你聊聊比赛的事情,但现在好像不重要了。” 叶鸣廊:“诶?” 埃德加插口道:“乔希,我很担心你,最近是有谁欺负你了吗?你只要报出他的名字,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见此,阿伯特也道: “乔希,你这几天的状态很不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们是队友,也是你最坚强的后盾,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可以多想一想,你不是一个人。” 叶鸣廊有些感动,但一想起这间屋子里其实有十二只耳朵,瞬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啊。 他只好苦笑: “我……最近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事,但是我应该可以自己解决的。” 见乔希不愿意说出口,阿伯特和埃德加便不好再追问下去。 阿伯特: “那便先说说比赛的事,每一次联赛结束后都会开启一场娱乐赛,前十名的队伍都可以参加。星网上现在正在就这一次娱乐赛规则发起投票,但前两名已经基本锁定了,赛方那边透露出来的意思是打算把投票前三名的规则全都加进去。” 目前已经确定下来的两条规则分别是:禁用机甲和随机队友。 按照以往娱乐赛的惯例,他们这十支队伍会被投放到某一个专门划定出来的人迹罕至的区域进行一定时间内的淘汰赛。 区域内存在一定的危险,还会投放一些异兽和陷阱。 当然,这对于在联赛中拼杀到最后十强的他们来说,自然没什么难度。 但如果不能使用机甲,并且身边也没有什么可靠的队友的话,那多少会有些麻烦。 阿伯特补充道: “这次娱乐赛的地点已经定好了,是卡米尔星球,那里植被茂盛,异兽种类繁多,还是几大军团操练新兵的常用地点,足够远离人烟,对于没有接受过野外训练的人会是不小的挑战。” 说是没有接受过野外训练的人,但阿伯特的目光特意看向了叶鸣廊: “野外求生课是二年级才有的课程,决赛之后要不要去临时特训一下?我认识军团里的熟人,他可以提前放我们进入卡米尔星球训练。” 阿伯特的这一安排可谓是合情合理,体贴入微,虽然叶鸣廊现在正在为决赛当天的事发愁,但也不打算辜负阿伯特的好意,于是他应承了下来,顺便又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 “赫克托跟我同一个年级,也没有上过野外求生课,我能带他一起参加吗?” 阿伯特笑着点头: “这本来就是为了团队考虑,只要有需要,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参加,等做完特训后,我们可以再去之前去过的度假星球度假。” 叶鸣廊有些惊喜。 他之前就在玩“诚实和勇气”时说过,自己最开心的时候是在去双胞胎生日时去原始星球度假的时候。 阿伯特还能记住这一点,实在是不容易。 “但这会不会太耽误你们时间了?”叶鸣廊不好意思道,“没必要因为我一个人的喜好麻烦大家,其他人或许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不,我想我有这个任性的权利,我的生日要到了,希望能够收到一份来自队友们的特别礼物。”最后这句话阿伯特是微笑着看着叶鸣廊的眼睛说的。 叶鸣廊脸红了。 埃德加一巴掌将阿伯特拍歪,中断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乔希,恰好,我也想到了一件正事要说。”他若无其事地将阿伯特挤到一旁,开始说起了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正事: “等决赛过后,我们就要被分到军方实习了,乔希你想好要去哪个军团了吗?” 这一次参加联赛的前十名都可以在军方任意一个军团或是战团里实习半年。 叶鸣廊立刻道: “这个我当然想好了!我想去晨曦战团!” 他当初决定参加联赛可就是为了这个。 联邦内大概有上百个军团,总数目并不确定,时不时由于招收新兵和虫族侵略有所增减,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个军团的收人标准。 刨除掉那些存在没有几年、连人都招不齐就可能散架的军团,联邦内真正被大众所熟知的也就那十来个军团。 每一个军团的收人标准都不相同。 有的卡基因等级,有的卡军校录取,还有的必须要有大佬推荐……各种条件不胜枚举,具体要看每个军团长自己定下来的选人规则。 更牛的军团就算你满足了以上种种条件,如果不幸那年他们没有招人的计划,那也进不了。 而战团基本可以理解成是由军团内最为出色的尖兵组成的特种作战小队,每一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录取的要求只会更加严格。 在叶鸣廊掌握的并不是很严谨的未来情报里,晨曦战团毫无疑问地会是联邦最强的战团。 因为在十年后,哪怕连里面随便的一个战团成员,都会成为左右联邦大局的强有力者。 就连后面的某一任星际元帅,也是从晨曦战团里出来的。 叶鸣廊给自己计划好了,进入晨曦战团后,只要他努力钻营,一定能够积累丰富的政治资本和人脉资源,这有助于他之后的计划。 “晨曦战团?”埃德加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表情显得有些困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战团是在百强战团里面吗?” 叶鸣廊表情一垮,不可思议道:“怎么会?它肯定是最好的啊!” 他看向阿伯特。 阿伯特也正在搜索着记忆,然后神情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查阅过联邦内所有军团和战团的资料,晨曦这个名字之前也曾有战团使用过,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后来这一支战团在与虫族的一次战役中伤亡惨重,再也成不了团,它所属的星辰军团又碰上联邦上层斗争频发,沦为牺牲品,整个军团都险些被撤掉,之后还真没有军团或是战团再使用过这个名字。” 这在联邦的军队里是常有的事。 不止是战团,就连军团也常常会因为伤亡太过惨重而被解散,剩余人员打散后分配到其它军团。 在这方面,晨曦战团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叶鸣廊难以置信,他立即在脑海里拷打起了系统。 系统很委屈: 【宿主,我接收到的数据和您是完全一样的,在您没出现的那条时间线里,晨曦战团这时的的确确就是存在的啊!】 好家伙! 叶鸣廊无语了: “你的意思是由于我的蝴蝶效应导致一个战团就此消失了?我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系统扭扭捏捏: 【这个嘛,要是别人可能不太可能,但要是宿主您嘛,那说不定就……总之,我对您是相当有信心!】 靠,这个系统真该收拾了! 叶鸣廊和系统吵完架,回头发现埃德加和阿伯特已经聊起了几百年前导致星辰军团险些被撤军的那次严重的政治案件。 那一次变故牵扯到了无数的联邦上层人士,还导致了联邦内最后一批珍贵的Omega就此消亡殆尽,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史称“白蔷薇事变”。 第52章 胜似开会 几百年前, 在那场逐渐席卷整个联邦的“Omega病毒”出现后,联邦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干看着。 在病毒出现之初,联邦就已经命令各大医院实验室等机构加班加点, 快速研制疫苗和特效药。 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病毒进化的速度如此之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联邦内就已经开始有大片大片的Omega死亡。 这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恶劣影响,尤其是在社会秩序方面。 一直以来, 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人口比例就已经十分悬殊,许多Alpha曾笑言,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Omega当老婆。 而Alpha和Omega之间的相互渴求又是生理所注定。 这就基本决定了, 只有在严酷A竞中的优胜者才有资格获得配偶。 于是, 当这些普遍占据了社会中高层的Alpha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娶来的妻子在病床上迅速衰竭、直至最后彻底闭上双眼后,他们情绪崩溃之下所造成的社会治安问题便成了不可忽视的现象。 许多失去配偶和母亲的Alpha、Beta组团攻击联邦的办事机构乃至医院学校等公共设施,发泄自己对联邦“无能”的愤怒, 对其他人还“拥有”的嫉妒……这造成了更加严重的伤亡和一连串的秩序崩坏。 另一方面,一些别有心思的人提前为自己争抢起未来的配偶, 或是在未来更为昂贵的性资源和生育资源。在一些贫困落后星球里,Omega的贩卖走私问题日益严重。 …… 在这样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下, Omega的消失速度不降反增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仅仅只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哪怕是在治安最好的中央星的街道上,也已经找不到一个Omega了。 侥幸在这场大清洗中存活下来的Omega们, 要么就是在某地接受严格的隔离与保护, 要么就是在极偏远地区, 病毒和舰队没有抵达到的地方,才能存在稀少的几例。 在发现无法短时间内研制出特效药后,联邦就开始建造起专门的隔离区,只用来保护“娇弱”的Omega。 在大清洗后, 联邦强制带走了所有还存活的Omega们,并妥善安置。 这些仅剩的Omega们被安排在整个联邦最安全、最坚不可摧的地方,哪怕是导弹在头上炸毁也不会损害到他们的安全。 他们的衣食住行,也都是最好最规范最安全的。 “安全区”内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经过最精密昂贵的机器进行净化才投放进来,但凡是进入到安全区内的所有外来人员,都要经历流程繁复且旷日持久的消毒观察程序后才有资格进入。 “然后呢?既然这样了,Omega怎么会灭绝呢?”叶鸣廊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道。 他对于这些与自己生理性别相同命运也有些相似的Omega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阿伯特和埃德加互视一眼,都感到有些为难。 埃德加摊了摊手:“都说了这么多了,不怕最后的一点了,说吧,反正乔希以后也会知道的。” 阿伯特便道:“乔希,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对外说出去,这部分的内容被封存在机密档案里,只有满足一定条件的人才能解锁,贸然宣传出去后给你带来危险。” 叶鸣廊想了想,问: “迈洛、吉米和鲍里斯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这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子弟几乎是必修课,就算是童年时的教育缺失后,也会在成年后予以补充,比如被中途从贫民窟接回来的埃德加。 叶鸣廊心想:那就没有问题了,反正赫克托他也会守口如瓶的。 在乔希保证后,阿伯特和埃德加便说起了安全区被摧毁的始末,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白蔷薇事变。 阿伯特叹道: “当时联邦过分在意安全区的外在坚固性和隔离程度,却忽略了那些Omega们的心理问题。” 埃德加不屑道: “是忽略了,还是认为不重要?” 阿伯特并不打算与他争论,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当时,为了保护这些Omega们的安全,就连安全区的工作人员也不允许与他们直接接触,再加上配合研发疫苗和其它的一些实验……这些Omega中的极小一部分情绪失控——有一名Omega有计划地诱骗了安全区的工作人员,与隔离区外的那些心存恶意的Alpha里应外合,将外界的病毒在安全区内散播开来……即使联邦发现后竭力做出弥补,但苦果已经酿成。” 最后一批存活下来的Omega也在安全区沦陷后逐渐死亡。 几年后,联邦不得不沉痛宣布“Omega就此灭绝”。 这便是白蔷薇事变的始末。 因为事关最后一批Omega,许多相关的人士在这一次事件后调查的调查,停职的停职,审判的审判……不少高层人士终身面临牢狱之灾。 晨曦战团的战团长尼古拉斯·斯托姆霍尔德就是在这次事件中不幸受到影响的高层之一。 在这次事件之前,他功勋卓著,能力强悍,前途不可估量,是军方不可阻挡的“明日星辰”。 但有情报记载,他与那位代号为“白蔷薇”的关键Omega有着不当接触。 事后,尽管没有找到他援助白蔷薇叛国行为的直接证据,但尼古拉斯还是被撤职调查,长时间监禁。 几年之后尼古拉斯自尽于狱中,晨曦战团也伤亡惨重被彻底解散。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叶鸣廊感慨。 “确实如此,在那之后联邦检讨了之前的一些错误行为,但失去的生命已经不可挽回了,为了铭记那些在白蔷薇事变中不幸牺牲的Omega们,以及纪念他们为联邦和全人类所做的贡献,他们的名字被用来给各大院校、医院、研究所等进行命名,我们圣克雷军校的名字就是来源于其中一位可敬的Omega。” 说到这里,埃德加和阿伯特都做出了默哀的姿势。 叶鸣廊见状便也参与其中。 等到一两分钟后,见气氛缓和,他才问道: “那么,假设,我是说假设,假如联邦现在发现了一名Omega,总不会再像白蔷薇事变那样,把人强行关在隔离区以至于酿成惨剧了吧?” 埃德加摇了摇头:“乔希,你太单纯了。” 阿伯特笑道: “假如真有这样的Omega,他会受到更加严格的保护,放心,白蔷薇事变不会重演,经过这一次的惨痛教训,联邦会更加呵护重视Omega的生理和心理健康。” 叶鸣廊琢磨了一下: “这不还是监禁吗!”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Omega的安全。他们太脆弱了,没有人想伤害他们,但如果不加以保护,他们会自己走向死亡。”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一向与阿伯特唱反调的埃德加也没有反对。 叶鸣廊感觉到心底一股郁气生出: “假如这名Omega能够自己保护自己呢?不需要他人的保护,他自己也能够活得好好的。” 埃德加诧异问道: “乔希,你怎么突然对Omega这么感兴趣?” 他忽然神情一凛,眼睛眯起: “你不会也看了那些Omega幻想小说,寄望着以后能在某个落后星球找到Omega和他在一起吧?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Omega已经灭绝上百年了!就算真的有也不轮不到你!那些大人物们排着队等着呢!” “我才没有!等等,什么叫也?” 埃德加咳嗽了几声,顾左右而言其它: “啊,好像茶叶有点多了。”他嚼了几口茶叶,然后眉头一皱,“好苦。” 叶鸣廊见他视线下意识落到茶几旁的垃圾桶,顿时大感不妙。 那里面可是还遗留着前面几位的杯子呢! 他立马做出了生气的架势,对着埃德加瞪大眼睛道: “那是你让我多加的!不准吐出来!” 埃德加苦着脸把茶叶嚼了嚼,然后都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还特意张大嘴巴给叶鸣廊检查一下: “好了,我都吃完了,没有浪费。” 阿伯特不忍直视这一幕,他避开视线,点开终端,一边问道: “今天晚上我们出去聚餐吧?乔希你想吃什么?” 叶鸣廊百忙中回头应道: “好!我想吃烤肉。” “迈洛和吉米正在睡觉,我先给他们发一条消息。” 叶鸣廊一愣,然后慌忙阻止:“等等——” 话音刚落,一门之隔的卫生间里忽然先后响起了两道收到消息的振动声,刚响了一声后立马就消失了。 阿伯特:“……” 埃德加:“……” 迎着两人森然的注视,叶鸣廊小心地咽了一口口水,身体后仰:“……我可以解释。” 埃德加“呵”了一声,也在终端上点了两下。 霎时间,卫生间内又响起了一道通讯铃声,然后是赫克托的惊呼声。 “好吧。”叶鸣廊自暴自弃地捂住了脸,“我不想解释了,你们听他们自己解释吧。”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表情尴尬的四人鱼贯而出。 在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的鲍里斯后,两人脸上抽了抽。 埃德加开始活动起了筋骨。 阿伯特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 几小时后,在吃烤肉时被“审讯”一通的叶鸣廊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酒店。 进门后,他的终端一连响了好几下,分别来自于其他几个队友: 阿伯特:【晚上好好休息,不要太纵容他们胡闹,以后我会好好规劝他们,让他们不要打扰你的,另外,虽然今天没有机会,但希望我以后能有荣幸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埃德加:【乔希,我知道你有事情在瞒着我,但你不想说就不说,只要你知道,当你想要人帮忙的时候我永远都在你身后,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鲍里斯:【你今天泡的咖啡味道很不错,我以后还能再尝一尝吗?】 迈洛:【虽然被队长教训了,但我不后悔,我弟弟肯定也不后悔,乔希,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吉米:【乔希,我下次一定会记得开静音的!千万不要听队长的话不给我进门啊!】 赫克托:【乔希,下次你可以到我屋子里作客的,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大家……”叶鸣廊的眼前慢慢模糊了。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感受到了被同伴们珍重和关心的温暖。 而这种温暖对于他这样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旅人来说是分外诱人的。 或许,他可以再信任他们一点。 叶鸣廊下意识地想。 终端又响了一声。 一个陌生的帐号发来消息: 【宝贝,怎么这么久都不回话?你想我了吗?我可是有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的~(飞吻)】 叶鸣廊瞬间黑了脸。 【去死!】 他给他发了一个中指,然后将其拖入了黑名单。 在这之后,叶鸣廊慢慢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其实对于如何对付诺兰,他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思路,不仅可以以合法合规的方式解决掉诺兰的威胁,还可以避免同伴知晓过多的秘密考验人性和友谊。 但这近乎于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仅充分考验他对于诺兰的了解,还离不开队友们的帮助。 叶鸣廊本来还在犹豫的,但经过这一天,忽然就不想再犹豫下去了。 他可是有六名可靠队友作为后盾的! 傻逼诺兰,干他丫的! 第53章 决赛现场 决赛当天。 叶鸣廊一行人乘着飞行器前往决赛的场地。 今天是圣克雷代表队和圣卡森代表队比的最后一场, 意义非同凡响,为了防止队里的人紧张,飞行器内的光屏上特意没放联赛相关的视频, 而是放了温馨版本的“动物世界”: 光屏中,一群未成年的宽吻海豚正亲密地在水中嬉戏玩耍。 正巧,这群宽吻海豚的数量也是七个,和他们队伍里的人数相对应。 其中有一只曲线格外流畅、叫声也特别动听的未成年小海豚很受同伴们欢迎, 被其它海豚们紧紧簇拥在中心位置。 双胞胎闲着无聊,非起哄说那只受欢迎的小海豚和叶鸣廊有点像,还要给它起名叫“小乔希”。 叶鸣廊没有回应。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前几天咨询律师时的经历。 “……联邦目前的法律在Alpha对Alpha性骚扰和强制猥亵这一块仍有着较大的缺口, 依照你目前提交的证据, 顶多只能让他关上几天的禁闭,外加一笔罚款,但这对你们来说意义不大, 而且你们都是公众人物,判决结果公布后舆论方面可能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 “如果是Alpha对Beta进行性骚扰, 会怎么判?” “联邦目前对这方面抓得比较紧,只要发现Alpha对Beta进性骚扰乃至强制猥亵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会视情节轻重判上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如果对被害者造成严重身心危害和社会不良影响的话还会酌情加重,前年有一个案例因为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这对后续的判决会有一定的参照性……” 叶鸣廊之前做过功课, 这个世界的判刑更偏向于海洋法系, 只要前面有法官的判决形成判例,后面出现类似的案件时就会一定的法律约束力,而且数罪并罚时可以连续累加刑期。 依照这个世界的进度线,等诺兰在监狱里蹲上几年, 出来后黄花菜都凉了。 叶鸣廊这样劝说着自己,抵消着心头不断涌现出的不安和犹豫。 他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想要不过分依赖他人且充分保守秘密解决诺兰的问题,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对外公布他是一个Beta了。 只要他公布自己是一个Beta后,目前所烦恼的问题就可以全都解决。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Alpha骚扰Alpha很难定罪,但Alpha骚扰Beta可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他拥有Beta的身份,凭借手头上的证据,就可以将诺兰送入监狱蹲个好几年。 至于诺兰所威胁的暴露自己的Omega身份,只要先入为主,就可以把这家伙定性为妄想症,反正他看起来脑子就挺有病的,报告可以是伪造的,只是因为他为了隐瞒自己的Beta身份服用了太多的违禁药剂导致检验结果出错。 Omega已经灭绝了上百年,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谁会相信会有一个活蹦乱跳的Omega在联邦里乱跑啊! 病毒现在还没有消失呢! 他还代表军校参加了联赛,更加不符合传统观念里对Omega“娇弱”的刻板印象。 只要提前把诺兰定性为心怀不轨表里不一的Alpha大色狼,那么谁都会更相信他而不是诺兰,还会认为诺兰是真的脑子有病,竟然为了强迫一个Beta而编出来Omega伪装Alpha驾驶机甲参加联赛的故事。 嗯,虽然Beta伪装Alpha混进全A军校还参加联赛也挺难让人接受的,但到底好上了不少。 之后应该还会有一波审查,但是有之前通过学校审查的经验,再加上队友们和系统的帮助,相信这一次的审查也可以轻松渡过。 …… 叶鸣廊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自觉挑不出什么毛病,唯一的缺点就是他需要向外公布自己是一个Beta。 圣克雷是全A军校,他可能会面临退学的问题。 但问题不大,他可以转到接收Beta入学的军校,而且他已经打入了联赛的决赛,算是基本锚定了联赛前十名的奖励——在军方的诸多军团里任选实习,已经完成了他报考军校的最初打算。 只要能进入相应的军团里实习,之后的转正问题自然可以想办法解决。 他原本想进的晨曦军团莫名其妙不存在,那正好可以选择一个对Beta友好的军团。 那么多军团里,肯定是有的,而且他用Beta的身份,就不用进入战场了,省去了许多危险,虽然升职速度会受到影响,但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埃德加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皱着眉道:“乔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怎么会? 叶鸣廊回过神来,对着埃德加勉强笑了笑: “是我太紧张了。”末了又加上一句,“你放心,不会影响到比赛的。” 埃德加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又像是被他气到: “你觉得我是在担忧比赛吗?” 双胞胎凑过头来: “乔希,你居然在紧张吗?” “其实我和哥哥也在紧张,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但没问题的,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不过是一场比赛,我们之前都打过了不知道多少了,这次也一定没问题的!” 阿伯特拿着便携式治疗仪过来测量了一下他的身体数值,然后松了口气:“很健康。” 就连赫克托和鲍里斯也挤了过来: “乔希,不要紧张,我们肯定会赢的!” “谢谢你们——”叶鸣廊胸口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他立马振作了起来,“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等到了休息室,叶鸣廊的终端振动了一下。 诺兰: 【宝贝,一转眼就到了最后的时间点呢,你还没考虑好吗?(亲亲)】 叶鸣廊深吸一口气: 【能打个商量吗?】 诺兰: 【宝贝,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有什么事不能答应你的~尽管说吧~(爱心)】 叶鸣廊忍耐再三,将输入框里的“去死”两个字删掉,然后换成了: 【把邮件的发布时间修改到比赛结束后。】 诺兰: 【哎呀,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缓兵之计呢~宝贝是做好了我公布你身份的打算吗?(好奇)】 叶鸣廊: 【不,是我太担忧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比赛的状态了,今天早上我的队友们都在考虑要不要因此换掉我,上别的替补。】 【我已经为了联赛付出了大半年,要是在最后的决赛上因为这件事没有上场那也太可笑了。算我求你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比赛,等比赛结束后,我才有心力考虑你的请求。】 诺兰: 【好可怜啊~】 【但一想到宝贝这么惨,我好像更加兴奋起来了呢~(抛媚眼)】 【而且,宝贝,我们今天可是对手,你们队状态不好,对我们队来说可是大好事,我为什么要帮你呢?(认真思考脸)】 叶鸣廊: 【你也是有骄傲的吧?如果比赛中途邮件发布出去,不仅会影响我的状态,说不定还会导致比赛无法正常进行。如果不是打败全力发挥的队手拿到的冠军,又有什么意思呢?】 诺兰: 【宝贝,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好吧,就看在宝贝这么可爱的份上,我答应了~(爱心)】 …… 叶鸣廊冷着脸熄灭了终端。 这样终于可以最大限度地把此事对队友们的影响降到最低了。 然后,便是最重要的事了—— 他要全力以赴地去投入决赛,然后在比赛结束后,给诺兰好看! “乔希,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场了。”赫克托过来叫他。 叶鸣廊应了一声,将终端收起,准备出门。 比赛场地外的看台上,此时已经坐满了观众,还有人举着有乔希名字的灯牌,上下挥舞着。 叶鸣廊看了一眼,便觉压力山大,连忙转过脸去。 看台上,被好友赞助了来往船票和门票的梅丽正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乔希,我们喜欢你!》的定制灯牌。 受比赛现场的影响,她现在十分亢奋,当圣克雷代表队入场的时候,梅丽也跟着周围人一起,大声地喊起了乔希的名字。 和她不同,一直喜欢着乔希的夏洛蒂这时倒有些害羞起来,用灯牌挡着其他人扫来的视线。 “梅丽,我们是不是喊的声音太大了。” “哪有,大家都在叫呀,而且声音大了选手们才能听得见,你看,乔希往这里看了——” 夏洛蒂闻言立刻朝着舞台看去,然后发现梅丽果然没有说谎。 正在入场的乔希,真的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了! 虽然只是隔着万千人群看了一眼,但夏洛蒂却突然萌生出了强大的动力。 她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好友一起喊起了乔希的名字: “乔希,乔希,看这里——” 相隔着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星球,某一处秘密基地中。 列奥尼达斯刚走进办事处,原本围着光屏吵吵闹闹的办事大厅不过几秒钟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有一名肩上星星和横杠最多的军官在众人的簇拥下小跑着迎了过来,先是强压着激动向他行了礼,然后恭声道: “您前些日子提出的成立战团的申请已经被正式通过了,现在您可以为它命名。” 终于通过了吗? 列奥尼达斯脑海中一时闪过许多念头,最终,他在资料库里选择了一个已经失效了许多年的名字—— 晨曦战团。 军官看了一眼屏幕,似乎想起了什么,难掩激动道: “恕下官多言,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您更配用这个名字了。” 说完后,军官又郑重地向他行礼,小跑着去录入系统。 到了这时,大厅内依旧十分寂静,虽然里面有着大几十人,但从头到尾除了那名军官和列奥尼达斯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佯装做着自己的事情,却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微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这样极闹和极静的对比列奥尼达斯已经习惯了。 办完事情后,他不愿再留在此地打扰他人,转身就要离开。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先前被人围着指点的光屏,里面的纤瘦Alpha正对着直播镜头煞是认真地道: “问我有什么话要对圣卡森战队说?我们战队一定会赢的!还有,等比赛结束后,我会宣布一件事情……嗯,现在先不说,等到时间了你们就知道了,一定记得要来看啊!”——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比心] 第54章 恶魔之盒 虽然少年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容, 但列奥尼达斯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紧绷着的意味。 他很不安? 列奥尼达斯下意识回想起了自己在星网上收的那名学生,之前有段时间里,也能看到他这样, 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幼兽。 但很快那名学生就自己解决了窘境。 想来这名叫做乔希·卡尼的选手也会如此,因为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屈的怒火,像是藏着一头狮子。 说起来,这段时间战火频仍, 他和那名学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半个多月后有一次假期,到时候就上星网检查一下他的功课吧。 …… 星网上的直播版块。 联赛到了最后一天,星网上最大的直播平台特意为其留了最好的位置进行转播。 不断有其他星系的观众随意点进来, 看到里面正在战斗着的少年与机甲, 立马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军校联赛由来已久,甚至比虫兽存在的时间还要漫长。 在联邦无数人的记忆中,这桩一年一度的盛事已经内化他们生命中的某一个特殊的记忆标志物, 因而受到许多人的关注。 每年都会有许多主播在这个时间点蹭一波热度,对联赛进行解说。 但这样做的主播多了, 新人想要快速出头便要有点新意,或者争议。 【大飞蛾正在飞】就是在联赛期间小小火了一把的新人主播。 他快速涨粉的技巧说来有点上不了台面, 但却十分有用——简而言之,就是找几个粉丝和黑子都非常多的选手或战队使劲吐槽。 当然,是往不好的方面吐槽。 这样, 喜欢那名选手和讨厌那名选手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在他的直播间里战成一团, 然后直播间热度不断升高,平台便会给他更好的位置。 正是凭借了这一点,大飞蛾正在飞在短短几个月里,就涨了几百万的粉。 只可惜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大飞蛾决定抓紧时间,在最后的决赛期间好好蹭一波热度。 在联赛直播开始后,他就打开了直播间,立刻就有许多的观众涌了进来: 【大飞蛾,你终于开直播了!】 【上次听你吐槽那个乔希真是太爽了,区区一个B级的Alpha,被他们捧的跟什么一样……】 …… 从外表上看,大飞蛾是一个相貌普通的Beta,即使加了许多层滤镜也比不上那些中了基因彩票的主播们。 这也是他的心结,因此他真情实感地讨厌那个长得比Beta还要好看的乔希,有他这样的Alpha在,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外貌平凡的Beta赤裸裸的嘲讽。 但在直播间里,他从来不会以这一点攻击乔希,这也太愚蠢了。 大飞蛾对着实时弹幕里滚动的几个熟悉的名字打了个招呼,然后道: “再一次重申,我本人对乔希和圣克雷军校没有任何偏见,只是就事论事,大家也不要说得太过火了,我个人还是很欣赏乔希这样出身普通的Alpha的,至少他从边境无名星的孤儿一步一步站在现在的位置,就说明了他的努力……” 他还没有说完,弹幕里立马就有不少人反驳: 【靠他自己的努力?呵呵,听说圣克雷内部风气很不正常,很多A同的……】 【Alpha就应该有Alpha的样子,一看乔希就恶心!】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乔希上学前被好心人赞助不正常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心人,怎么不见好心人赞助我啊?】 【大飞蛾心肠真是太好了,连乔希那个A中败类都能公正看待,粉了粉了……】 …… 大飞蛾再三劝说这些弹幕不要捕风捉影,实则偷偷拱火,然后看着节节升高的直播间热度,高兴得差点绷不住脸。 “好啦,不要再吵了,我知道很多人喜欢乔希,但相较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圣卡森战队的诺兰队长,诺兰队长同样是平民出身,但是性格温和,智商又高,人品出众,还是S级的Alpha,跟他相处过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坏话的……” 大飞蛾露出一副憧憬的模样介绍着自己明面上的“男神”。 虽然他立了乔希作为靶子,但也最好有一个支持的选手,还得是大众基本挑不出错的支持对象。 诺兰·莱恩就是他精心挑选的选手,他的优点不要太多,单就是八强战队里唯一一个平民出身的队长就足够拉拢一大批人的好感度,他还那么厉害。 不止Beta们喜欢他,就连心高气傲的Alpha们也普遍对他更看得上眼。 大飞蛾的直播间里也有许多诺兰的粉丝,闻言兴奋地在评论区里发言: 【知道了知道了,大飞蛾又在推荐自己的男神了!嘻嘻,也是我家男神……】 【我们家诺兰就是这么好,可不像某家……】 【身为Beta,还是像诺兰队长这样既绅士又能理解人的Alpha更有魅力了,他从来没有在联赛里凶过队友呢!私底下性格一定也很好,不像那个马库斯,一看就是会冷落妻子的……】 看着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大飞蛾喜笑颜开。 但几个小时后,当比赛最后结果出来后,他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圣卡森战队竟然输了!” 【没意思,没意思,本来还以为圣卡森能赢的。】 【乔希不是打得挺好的吗?就连诺兰都被他牵制住了。】 【话说,刚刚在5V5里面诺兰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去追乔希啊?他要是留下来,说不定战局都改写了。】 【这主播预言的就没一次对的,纯耽误时间。】 【走了走了。】 但凡是竞技比赛,大家都很实诚。 但这未免也太实诚了吧! 大飞蛾看着直播间里不断下降的在线人数和粉丝,欲哭无泪: 他好不容易才涨上来的粉丝数量! 就算是圣卡森输了比赛,也不能掉的这么厉害啊! 他试图做出弥补: “虽然圣卡森输了,但是这只是意外,而且我更欣赏诺兰队长的人格魅力……” 可不知为什么,当说完这句话后,大飞蛾发现自己直播间内的粉丝数量开始大面积崩塌。 【还人格魅力呢。】 【好笑。】 【诺兰真恶心!】 【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亏我之前那样喜欢他……】 等等,发生了什么? 在弹幕里看到某些字眼后,大飞蛾手忙脚乱地点开了粉丝发过来的链接,然后看着里面的内容,眼前一黑。 完了,全完了! …… 星网上有一个视频的热度不断上升,并迅速火爆全网。 视频中的画面应是在联赛现场拍的,画面还有一点摇晃。 在视频中央的台上,一名面貌秀美的Alpha拿着奖杯本来在接受着媒体的采访,却忽然在望了远方一眼后,停住了口。 视频拍摄者也下意识将镜头朝着Alpha望去的方向拍去,却拍到了几辆正在驶进会场的警车。 这样的画面实在有些罕见,以至于拍摄者自己都嘀咕出了声: “奇怪了,警车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是有人东西被偷了?” 但在联赛现场偷东西,虽然少见,也不能算完全不可能发生,顶多只能算这个贼很有勇气和新意。 就当视频拍摄者接受了这一切,把镜头转回台上的时候,一开始就在画面中央的那名Alpha忽然闭了闭眼,上前一步,拿过了话筒。 他身边的队友们回头看他,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乔希,你怎么了?” 在高清的镜头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视频拍摄者也仿佛身有同感,紧张地跟着叫了一句: “哎呀,乔希怎么了?他受委屈了?” 被叫做乔希的那个Alpha摇了摇头,细细看来,他的眼睛有些发红,里面似乎有水汽正在凝聚。 “对不起,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是一个Beta……” 视频拍摄者:“哎哟,我草!” …… 半个小时后。 #联赛结果出炉,圣克雷摘得冠军# #对不起,我其实是一个Beta# #乔希·卡尼竟然是Beta!# #妈妈,我看过的B装A小说成真了!# #诺兰入狱# #诺兰表里不一# #圣卡森宣布将开除诺兰·莱恩# #Beta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这些Alpha都被这个Beta打败了# #当我知道我的队友是Beta后的表情# #乔希后援会挤爆# …… 在这些热搜和词条占满各大社交平台时,叶鸣廊正在和即将入狱的诺兰见最后一面。 很奇怪,即使这个时候,诺兰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他似乎是想要接近叶鸣廊,但被周围的狱警制止后,便识相地放弃了,然后鼓掌,银色的手铐在撞击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没有想到你会做到这一步,是我小瞧你了。” 叶鸣廊冷冷地看着他: “是你太自大了。” “是吗?那可能是有点。”诺兰笑了笑,“放心吧,宝贝,你赌赢了,作为你赢得赌注的奖品,我会誓死守护你最大的秘密,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它了,幻O妄想症,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症候。” 话刚说完,他就被旁边的狱警狠狠踢了一脚:“老实说话,他是你宝贝吗你就这样喊!” 叶鸣廊的瞳孔在极度惊讶中缩小:“你……为什么?” 在得知诺兰被抓捕入狱后,什么都没有反驳就快速地认下了所有的罪之后,他就已经非常惊讶了。 诺兰揉了揉自己被踢到的地方,苦笑道: “好吧,乔希,一下子退步到这么冷冰冰的称呼,还真是让人失落啊。” 他余光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狱警,快速地将剩下的话说完: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可能是用错了方法,但就像我之前和说你过的那样,在你面前我的理智总是缺了那么一部分,而我太想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了,顺带说一句,你被欺负的样子总让我心动也得占很大的原因,唉,一念之差,否则我们之间可能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话没说完,他又被狱警踢了一脚。 “喂,正常说话你也要管吗,行吧,乔希,我很遗憾,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但我的本意并不是想害你,相反,你很快就会发现了,和他们比起来,我其实是最能包容你的那一个。” “他们?” 诺兰看着他,饶有趣味地笑了。 下一秒,变故突生。 谁也没有想到,手脚都被上了锁链的诺兰竟然不可思议地突破了人体的极限,踢翻了身边的狱警,然后一下子贴到了叶鸣廊的耳边,轻声道: “宝贝,看看你的周围,危险的难道只有我吗?” 狱警们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将他压在底下,还有人掏出了电棍。 在嗞嗞的电流声里,诺兰癫狂地大笑: “宝贝,哈,如果你后悔了记得过来找我,我的承诺随时有效!” …… 叶鸣廊走出屋子。 立在门口的Alpha警员殷勤地给他开门,笑容像花一样: “那个疯子可太讨厌了,不是吗?我看过你的比赛视频,也算是你的粉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当你想要了解案情进展时,可以随时联系我。” 叶鸣廊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适应他的态度,总觉得有些奇怪。 “乔希——” 这时,门口等候着的几名队友围了上来,隔开了那名碍眼的警员,牢牢占据了叶鸣廊身边的位置。 “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了!” “是啊,乔希,以后不要再来看他了,诺兰有什么好看的。” “我怎么没早发现这家伙一直在骚扰你,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乔希……” …… 看到队友脸上的笑容,叶鸣廊心中笼罩着的阴云一下子就被风吹开了。 诺兰最后说的那些话一定是在恐吓他。 什么叫做周围有危险,他的周围能有什么危险? 叶鸣廊露出笑容: “我请你们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烤肉吧。” “乔希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听你的。” “我也听乔希的!” …… 无人的飞行器上,没有关掉的光屏里播放着的“动物世界”也已经来到了尾声。 随着记录片里时间的流逝,最初的那几只宽吻海豚已经成年,开始到了繁衍□□的年纪。 七只海豚里面,恰好只有一只是雌性。 为此,曾经在幼年时期相处友爱的雄性宽吻海豚,立刻陷入到了激烈的繁衍竞争中。 当雌海豚表现不愿意□□并想要离开后,那几只雄性宽吻海豚立刻不约而同地联合起来抢夺起雌海豚,逼迫它进行□□,甚至还衍生出了‘杀婴’行为。 …… 记录片的最后,在一望无际的海浪上,旁白感叹着: “生物为了繁衍下去,往往会突破许多界限……作为人类,我们又比这些海豚好到哪里去呢?别忘记,我们体内可是有着自私的基因啊。”—— 作者有话说:是的,诺兰只是想吓一吓乔希,他怎么可能会公布呢?凭白给自己增加无数竞争对手,他又不傻[菜狗] 他设想了好几种可能,还想过乔希要是撑不住哭着找到他求情,他该如何温柔地安慰他,把他搂进怀里,告诉他只是开个玩笑。 但他没想到乔希居然这么有胆色,一直死撑着不和他服软不说,最后还直接和他鱼死网破,还是这种破法。原本准备好的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告吹了,人也被送进了监狱,他还得为了替乔希隐瞒真相装成幻想Omega疯了的变态,什么罪名都得认下,不得不老实一段时间,这也算是一种自讨苦吃吧[撒花] 第55章 声名之累 最后几人还是决定去吃烤肉, 但他们的这趟出行却多了许多意外。 他们订了包间,但吃到一半时,有服务员上来说老板是乔希选手的粉丝, 愿意为他们免费提供这一餐,只希望乔希能为店里留个签名。 当叶鸣廊看到美貌的Beta女服务员用看偶像一样的目光期待仰慕地看着自己时,他的脸砰的一下子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 “当……当然可以, 我签在哪里。” 双胞胎在一旁调侃: “怎么光要乔希的签名,不要我们的?” 服务员忙取出准备好的纸笔,分发下来: “其他几位要是也愿意留下签名,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我们整个餐馆里的人都是圣克雷的粉丝呢。” 这是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的粉丝,叶鸣廊新鲜之余又觉得有些激动和自豪,并很用心在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别的要求吗?” 服务员眼波流转:“如果能留下您的联系方式……” 话还没有说完, 她便被鲍里斯等几人轰了出去。 叶鸣廊这时还有心情数落他们: “不要对人家一个女孩子这样凶嘛,她也没做错什么。” 阿伯特叹气。 埃德加松了松领口, 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双胞胎面面相觑。 鲍里斯环顾了一圈,用叉子戳起了盘子里的菜肴。 赫克托见没人开口, 便小心翼翼道: “乔希,可是她是Beta啊。” 叶鸣廊不理解:“Beta怎么了,我现在也是Beta啊, 难道你们会瞧不起我吗?” “不是……”赫克托越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终还是阿伯特笑着开口道: “乔希, 我们怎么会瞧不起你, 大家也不是瞧不起Beta,只是就算是Beta与Beta之间,也是需要避嫌的。” 叶鸣廊更加不理解了,如果Beta和Beta之间都要避嫌, 那Alpha呢?Alpha会好很多吗?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不,他们防得更明显。 在吃完晚餐走出包间时,叶鸣廊发现餐馆大厅居然挤着许多的人,而且这些人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当看到简单改装后的圣克雷代表队一行人,这些得到消息后就火速赶来的人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圣克雷!圣克雷!” 他们高呼着圣克雷和其中部分队员的名字,乔希的名字在里面出现得格外多一些。 而且可能是联赛今天才刚刚结束,这些粉丝们很有种控制不住热情的趋势,蜂拥着朝着圣克雷代表队的几人靠来。 叶鸣廊没有想到外面会是这样的景象,但当他回忆起蓝星世界杯结束后的晚上,激动的球迷甚至会现场干架、并成群结队攻击路边的商店时,顿时觉得自己提议今晚出来吃饭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队友,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虽然几人在校园里也算是风云人物,自身也见多识广,但这可是头一次见识到群众的热情。 而且,这些热情完全是冲着他们自身而不是与生俱来的家庭背景等其它属性。 就连脾气不怎么好的埃德加都接过了人群中递来的纸笔,随意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也就这样了,签完名字之后,他的耐心彻底告罄: “行了,行了,让条路,我们要出去。” 叶鸣廊被队友们护在最中央,艰难地往外面的出口处挤去。 但各个方向和角落里都有执着的手掌或是其它身体部位向他们靠来,期望着触碰他们的身体或是撕下一片衣角。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Alpha,只有他们才有这样强的身体素质和体能,能够从密集如沙丁鱼罐头中的高压中最先挤了过来。 对于这些围着的人,只要不是太离谱,队友们只是简单地用力量将他们推开,可当有人敢于向最里面的乔希伸手时,这些冒犯的手掌很快就被毫不留情地扭断。 手腕骨折的Alpha们即使受了伤也依旧在热情地大喊着: “乔希,我喜欢你!” “乔希,我还没有结婚!你可以嫁给我吗?” “乔希,乔希,看看我,看看我——” 叶鸣廊没功夫理他们。 铺天盖地都是各种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即使在场的Alpha都有老实地戴着信息素抑制环,但在狭小逼仄的环境里挤了如此多情绪激动的Alpha—— 那散发出来的味道简直要把人逼疯! 叶鸣廊快要窒息了! 他感受到自己后颈的腺体正在隐隐地发热,有潮意正从他的身体深处苏醒,并向四周蔓延。 他甚至产生了恐慌,即使一直有在服用强效Omega抑制剂,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密集的Alpha信息素! 幸好,在他快要站不住前,他终于在队友们的护持下离开了这间可怕的餐馆。 出去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叶鸣廊身体的燥热明显得到好转。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陌生又熟悉的闪光。 有至少十几个镜头对准了狼狈的他们,噼里啪啦地甩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请问圣克雷打算如何面对乔希选手性别上的争议?圣克雷向来只招收Alpha,但乔希却是隐瞒了性别进入了学校,他会被退学吗?” “圣克雷军校入学审查中是否存在以权谋私等行为,乔希选手的情况是否个例?这个学校里面还有多少个Beta?” “作为和乔希选手朝夕相处的队友,你们对他的真实性别知情吗?有为他隐瞒身份直接或间接提供过帮助吗?” “您好,我是Beta权益保护会的员工,乔希选手的存在极大地鼓舞了我们,请问乔希有什么话要对Beta说吗?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我们是联邦人物传记的记者,想约乔希选手进行私下访谈……” “诺兰·莱恩已经入狱,但有可靠消息称乔希选手在他狱前与他单独见了一面,请问这是否说明,乔希选手对诺兰选手存在某种特殊的感情?” …… “啪。” 一张照片。 照片中时间为联赛决赛结束后的晚上,地点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路边。 几名Alpha正在众人的围堵中闯慌忙地从人群中闯出,被他们护在最中央的那名Beta面容潮红,手臂遮掩着头顶的闪光,眼睛里似乎含着水意。 热搜新闻标题: 《决赛当晚圣克雷代表队私会被拍,队员们举止闪躲,神情暧昧》 …… 两段视频。 一段是美貌的女性Beta在视频里激动地诉说着自己决赛当晚遇到圣克雷代表队成员的景象: “……他比想象中的更加迷人!我进到屋子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坐在离门最遥远的位置,正在对着一只螃蟹奋勇作战,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就像是在比赛视频里对着强大的敌人发起进攻一样…… “我于是走到他的面前,轻声地询问他可不可以留下他的签名,因为我们店的老板是他的粉丝,可以为他免单……他答应了!天呐!可我没有告诉他,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一段是遥遥拍摄的飞船驶离太空港的记录。 底下的记者在狂风中录下了飞船离开时的最后景象: “现在是联邦历X年X月X日,琥珀星时间上午九时十二分,也是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们可以看到,载着圣克雷代表队一行人的私人飞船正在驶离太空港,我的身旁是和我一样失望的送行者。 “自从一天前乔希选手当众曝光自己的真实性别并指责圣卡森的前队长诺兰·莱恩对自己性骚扰后,便点燃了这座星球上人们的热情。虽然圣克雷代表队的队员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并连夜申请离开这座星球,但这依旧没能抹消群众对他们的关注。 “即使在圣克雷代表队的私人飞船已经驶离太空港后,仍旧有许多的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 三份档案。 一份是乔希·卡尼在边境星时的档案,那时他的模样还很青涩,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稚气的孩子。 一份是乔希·卡尼在申请报考圣克雷军校时的档案,他的相貌成熟了一点,但脸上还有着最后一点婴儿肥。 一份是乔希·卡尼在报名联赛时的档案,他的相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是有上帝之手为其重新雕刻过一样,成为大众意义上所熟知的那张脸。 热搜爆了。 #乔希·卡尼整容# #乔希·卡尼外貌上的变化# #乔希·卡尼整容医师预约# #虽然他整容了,但我依然爱他# 因为大众热情太过空前,当晚圣克雷官方发布了一则澄清谣言的视频,大概内容缩略如下: 乔希·卡尼做过基因改造,外貌上的变化是基因变化导致,请大家不要迷信整容手术。 视频出来后,热搜再次刷新。 #乔希·卡尼勇气# #Beta该如何去做基因改造# #基因改造死亡率# #乔希·卡尼被上天偏爱的Beta# …… 四次道歉。 星网上一名几十万粉丝的主播(网名:大飞蛾正在飞)在三天内连发了四次道歉视频。 在视频中,他诚恳地向着观众以及圣克雷代表队的乔希选手道歉,郑重地反省了自己这些天的错误,包括但不限于因为自己未经调查便发布一些对乔希选手造成污蔑的言论,以及轻信A中败类诺兰·莱恩。 在这之前,主播大飞蛾正在飞因为在联赛期间的一些言论陷入到掉粉危机中,并收到了乔希粉丝的恐吓短信。 在第三次道歉视频里,他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并自己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这一则视频发布后,立刻冲上了热门榜单,拿下了该短视频平台当日播放理TOP3的好名次。 目前,主播大飞蛾正在飞的掉粉情况似乎得到缓解,甚至有所增加。 据匿名人士透露,他的第五次、第六次道歉视频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 五份捐款。 至今已有五家企业发文愿意向乔希·卡尼无偿捐赠房屋、飞行器、钱款等若干,金额可达千万,还有三名公司提出了想与乔希·卡尼今后合作的邀约。 乔希·卡尼本人尚未对此作出任何答复。 在记者采访中,这几家企业发言人声称,若是乔希·卡尼不愿意接受,会将捐款转赠给Beta权益保护会,以帮助更多像乔希·卡尼一样潜力等待挖掘的Beta。 他们公司也十分欢迎像乔希·卡尼一样优秀的、勇于拼搏的Beta加入进来,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 六次拍卖。 近日某地下拍卖会出现了乔希·卡尼上学期间的私人用品,当日一共成交了六次,物品真假有待鉴定。 拍卖会官方向记者透露接下来还会再有此类拍卖商品上市,并高价收购类似拍品。 一天后,该拍卖会因被人举报非法纳税遭联邦警方查封,背后老板卷款逃跑,联邦警方火热通缉中。 举报联系方式:XXXXXXX …… 七次扩员。 在这几天里,乔希·卡尼后援会已经经过了七次扩员,但申请加入的人数仍在不断上升。 为此,后援会负责人还收到了来自联邦调查委员会的搜查令,怀疑他们以招收后援会粉丝为由进行大型密谋颠覆活动。 后援会负责人表示此事纯属有心人士陷害,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因为喜欢乔希·卡尼而聚集起来却至今没有得到正主入会的可怜的Alpha和Beta罢了。 联邦调查委员会表示此案仍在调查中,因为在该后援会的人员聊天记录中发现了“该如何攻占乌列星球(圣克雷军校所在星球)救出乔希·卡尼的作战计划和采购武器清单。” 虽然后援会负责人再三表示这只是群友在开玩笑,联邦公民的隐私权正在受到严重侵害。 但受调查影响,乔希·卡尼后援会近日暂时停止招人。 …… 八次攻击。 据可靠人士透露,圣克雷军校的内部论坛近日频频遭受不明人士进攻,但在圣克雷军校内部网络的强大防火墙的保护下,目前论坛仍在平稳运行中。 但不少圣克雷军校的学生表示自己的实名信息遭人盗用,并在论坛内发表了许多对乔希·卡尼的表白贴。 圣克雷军校官方郑重呼吁:请未入学的新生妥善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信息,如果身份信息遭人盗用后,请速与学校进行联系。 目前尚无极端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 …… 九名非法闯入者。 圣克雷军校近日里共计出现了九名校外人士闯入校园的案例,其中甚至有一名校外人士闯到了乔希·卡尼的宿舍附近,正巧被前来拜访的好心学长击倒。 目前这九名非法闯入者都已经被交予警方处理,他们将在监狱里度过几天到数月不等的时间,并面临着大量的罚款。 圣克雷军校疑似正在采购更新的安检防护系统。 有乔希·卡尼后援会成员宣布对此事进行负责。 …… “他们疯了吧!!!” 当叶鸣廊看着窗外那名嗷嗷叫着的Alpha被埃德加几拳打倒,怒揍一顿后,移送给前来接收的学生会成员时,既震惊又无语: “这有什么好闯的啊!外面又不是没有Beta!满大街都是啊!” 坐在沙发上浏览着各大平台最新新闻的阿伯特笑道: “但那些Beta都没有以Alpha的身份成为联赛冠军,乔希,你刷新了联赛的记录,虽然你不是第一个获得联赛冠军的Beta,但却是第一个在获得冠军前后登记性别不一的Beta。” 叶鸣廊咬咬牙,多少有点心虚,在沙发上坐下: “我都说了,我之前隐瞒身份是有原因的,谁叫圣克雷不招Beta啊。” “嗯。”阿伯特温和地笑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今后再遇到这种类似诺兰的情况时,你能对我们多一些信任。” 话刚说完,门外的埃德加推门走了进来,他嫌恶地看着手上的血迹,然后走到洗手池前进行清洗和消毒。 在叶鸣廊回到圣克雷军校后,他原来的宿舍显然是不能再住了。 因为圣克雷军校此前从未有Beta入学,没有专门的宿舍供他入住。 经学生会申请,校方批准,鲍里斯捐献,叶鸣廊有了一幢湖边的小别墅作为他的临时居住点,外面还圈了围墙,大得可以溜狗。 埃德加冷声: “诺兰的审判结果出来了,他要在牢里面待二十年。” “二十年?!!”叶鸣廊惊叫出声。 这个时长比他先前预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长得多。 但是—— “不是,他怎么判了二十年?之前那个最长判了十年的可比他严重多了!” 叶鸣廊难以想象,那个被判了十年的人可是还兼入户抢劫等一连串其它罪名。 依照他提供给警方的证据,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判上三五年而已。 埃德加哼了一声。 阿伯特摇了摇头: “乔希,你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我们了。” 埃德加洗完手外加消毒,然后走到沙发前敞着腿坐下,神情不愉: “你是怎么想到报警的?” 叶鸣廊沙发的另一侧缩了缩,埃德加的腿太长坐相太差,都占了他的位置了: “就是、想到了啊,不行吗?” “以联邦警方的一贯作风,你应该庆幸诺兰没有什么身家背景,在警察局里也没人脉,要不然你刚报完警,事情就该传到对方的耳朵里了。” “这么离谱吗?” 埃德加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吗?边境星应该更加明显吧?在联邦,一部分警察局每年的拨款大头都是由财团提供的。” “靠,那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危险怎么办?” “带上武器,逃跑或是去找敌人拼命,一般我更建议前者。” 来自蓝星某古老东方大国的叶鸣廊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可以上课啊?这都好几天没出门了。” “你居然还想着上课?”埃德加表情更加无语了,他往沙发上一摊,懒洋洋道,“先过上半个月吧,大家的热情都还没有消退,你想要学什么我们可以到这里来教你。” 叶鸣廊其实倒也不是非要上课,但是一则去军队的实习要从下学期开始,还有好几个月的空档期,距离联赛的表演赛也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且这几个人过来是经常过来,但都是往沙发上一躺,明着聊天,暗则审判。 他可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就跟多了好几个爹妈一样。 “我想去上课了,我是一个学生,怎么能不上课呢?我都多少天没和你们以外的人说话了?” 埃德加啧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再等一段时间,现在校园里大家热情还没降下来——” 阿伯特却笑着道: “既然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只是乔希,你去上课了我们没办法跟在你身边,我们的课程不一样,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叶鸣廊摸了摸后脑勺,嘀咕道: “有这么夸张吗?” 一天后,当他看到准时过来门前报道的吉姆、马克、默文前宿舍三人组和特意被叫来救场的不同班的赫克托,这种奇怪的感觉再一次加重。 “乔希!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一见到面,马克、吉姆、默文就惊喜地叫起了他的名字,情到深处甚至还抹起了眼泪。 叶鸣廊虽然也很激动,毕竟他和这几个室友是有好久没见面了,但感动到流眼泪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马克等三人虽然满脸激动和欣喜,但却老实地站在他身前三步外没有再近一步。 叶鸣廊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但当他们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那违和感让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离我那么远?”平常他们走路时都恨不得和他勾肩搭背的。 马克等人欲言又止:“毕竟乔希你是一个Beta……” 叶鸣廊不高兴了: “Beta又怎么样了?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我人又没变。” 马克等人犹犹豫豫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了一直笑在站叶鸣廊身侧的赫克托。 赫克托笑了笑: “既然乔希坚持,你们也不用避讳了,心里有数就行。” 马克等人松了口气,终于不再和叶廊隔着好几步远了,但依旧没有与他有身体接触,说话时也好像生疏了许多。 叶鸣廊看着他们这样见外,心里多少有些难过,他模模糊糊地想: 难道我和昔日的室友们也多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吗? 唉,可恶的诺兰! 等到了教学楼,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但很奇怪的是,他们都在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自己,还有人小声地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靠近的。 除了目光对视的时候他们会红着脸别开头外,和被校园冷霸凌没有任何区别。 叶鸣廊想到毕竟自己是现在校园里唯一的Beta,忍了。 第一堂课是机械维修,叶鸣廊来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算取出自己以前租用的工具。 可当他打开柜门后,看着像是被人洗劫过后空无一物的柜子,彻底懵了。 但严格来说,柜子内部并不是空无一物。 因为柜子内部的表面被人用刀刻了好多条不同笔迹的“乔希,我好喜欢你!”之类的表白语,彰显着作案分子的胆大包天和数量众多。 赫克托见到他站在柜子前不动,便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一下子就明白了。 “先用我的吧。”他把自己的工具箱递给了叶鸣廊,然后用终端拍下那些刻下来的表白语,发送给笔迹鉴定科的学长,让他们逐一进行比对,把这些小贼抓拿归案。 叶鸣廊狂抽着嘴角: “这也太疯狂了吧,那可是学校的东西啊,用了好多年的老款,经手不知道多少人了。” 赫克托晃了晃手里的终端,语气轻松: “搞定了,他们可不会嫌弃的,你知道现在在论坛里你用过的东西拍卖多高吗?” “多高?” 赫克托小声说了一个价格。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想了又想,悄声: “要不我们合作吧,我出东西你卖东西,五五分账。” 赫克托似乎有点心动,然后猛一摇头: “不行,队长和埃德加学长会打死我的。” 叶鸣廊只得遗憾作罢,他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呢,对这桩生意还真有点想法,打算今晚回去好好规划一下。 当然,得瞒着其他人。 等上完了两节大课,赫克托去了厕所还没回来,叶鸣廊收拾东西正准备出门,迎面忽走来一个同手同脚表情僵硬的Alpha。 叶鸣廊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没有印象。 他正要绕开他,那名Alpha却执着地又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忽然一鞠躬,变出来了一封粉红色的情封,面红耳赤地大声道: “乔希,请嫁给我吧!” 叶鸣廊被他吓了一跳。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马克等三人当即拦在那名Alpha的面前,阻止他靠近乔希,声音尖利: “你疯了?” Alpha忽然哭了起来: “我是疯了,这些天我成天在梦里面看到你,醒来后又都不见了,乔希,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家里很有钱的,我爸妈名下有好几个公司,存款也有几十亿联邦币,只要你愿意嫁给我,这些都——”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从洗手间归来的赫克托朝着肚子狠狠揍了一拳,打得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腰。 一拳打完后,赫克托没有停手,而是一拳又一拳地接着打下去,一直打到那个Alpha倒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身体下面流淌了出来。 “赫克托,行了,可以停下来了。” 叶鸣廊看得瘆得慌,说到底,也不过是被人告白,又没对他造成多大的损失,犯不着把人这样往死里打。 被他拉开后,赫克托有些发愣,像是才回过神来,然后看着自己带血的拳头忽然脸色一变: “我去趟洗手间!” 怎么刚回来又去啊? 叶鸣廊看着赫克托匆匆离开的背影,开始怀疑起了他是否吃坏了肚子。 但是赫克托走了,他得留下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学校里可不允许学生私下里斗殴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目击者。 叶鸣廊看着四周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人群,摸了摸脑袋,尴尬道: “那啥,我朋友也是有点应激了,他刚比完赛没反应过来,有人知道校医室的通讯号是多少吗?” 在他说完话后,周围的气氛似乎松动了许多,叶鸣廊看到人群里有好几个Alpha对他笑,他也回了一个微笑。 马克慌忙跑过来:“乔希,我知道校医室的通讯号……”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四周围拢着的人群里忽然有人抛过来一件温热的布料,正中叶鸣廊的怀里。 叶鸣廊条件反射地接住了,然后发现入手竟然有点黏腻。 上面还带着强烈刺鼻的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周围响起惊叫和怒骂声: “你怎么敢……” “妈的,逮住他!” “这小子活腻了!” “……” 意识到这东西是什么后,叶鸣廊脑子突然炸了。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拉着那个人的领子把布料塞进他的嘴巴里了。 第56章 如梦初醒 半个小时后, 学生会。 阿伯特百忙之中拨冗处理这连续两起校园恶性斗殴事件。 “……大家都看到了,是你们先动的手,按照校规警告一次, 平时分扣除二十分,校内强制志愿服务一周,乔希——” 阿伯特看向站在他桌前耷拉着小脑袋的叶鸣廊,微笑着道: “由于被你殴打的乔治再三表示对你的谅解, 再加上事出有因,所以你的平时分和校内服务惩罚可以取消。” 叶鸣廊嘟囔:“我可不会感谢他。” 阿伯特温柔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已经替你感谢过他了, 然后是赫克托——”他看向那个低着头站在乔希身边的Alpha, 目光一寸寸变冷: “被你殴打的那名同学没有表示谅解你,并且你事出无因,加上扰乱课间秩序, 你的处罚被加重了,还得加上禁闭室面壁三天, 你能接受吗?” 赫克托涨红着脸,嘴唇翕动着没有立刻作出回答, 叶鸣廊反倒先叫出了声: “等等,这不公平!”他不敢置信地道,“我们两个都打了人, 为什么他的惩罚这么严重?赫克托也是为了我才动手的……” 虽然赫克托的出手有些没必要, 而且太重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维护兄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乔希……”赫克托感动极了。 阿伯特依旧微笑着,看不出来丝毫被冒犯后的怒意,他耐心地解释道: “乔希,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而且这是学校的规矩,如果我放过了他,你是想要接下来所有学生都照着他的模样,毫无顾忌地在校园里胡作非为吗?” “可是……”叶鸣廊还是觉得说不过去。 他严重怀疑阿伯特的处理存在徇私的部分,但这却不好指出来,毕竟阿伯特也是他的朋友,就算有偏私,那也是看在他的份上。 叶鸣廊咬了咬牙: “那我和他接受一样的惩罚吧,扣分,校内服务和禁闭我都可以的。” 阿伯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叶鸣廊,又看了一眼赫克托,手指敲击着桌面: “乔希,你是在指责我处置不当吗?” “我没有!” 赫克托拉住叶鸣廊的手臂:“乔希,已经够了,我愿意接受处罚,而且会长说得对,我的确犯了错。” 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把乔希一个人丢下的,乔希后来被人羞辱都是由他的疏漏导致的。 作为乔希在校内的看护者,他却完全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会长的震怒与针对也是出于此。 他和会长都心知肚明这一点,但却不好叫乔希知道。 赫克托带着点儿恳求道: “你先在外面等我好吗?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叶鸣廊不是滋味地离开了屋子,沿着楼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遇到的每一个Alpha看到他后的表情都很奇怪。 有一名Alpha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但立马就被同伴紧张地拉住走远了,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叶鸣廊没忍住拍在了栏杆上,小白楼的建筑主体强度很高,他的一巴掌下去并没有丝毫损害,反倒手掌中多了点儿带着粗砺感的刺痛。 他把手翻过来一看,发现流血了,手掌心一片鲜红。 但没关系,依他现在的身体恢复力,很快就可以复原的。 至少这一点可比蓝星上的普通人类高强,叶鸣廊苦中作乐地想。 他回忆着自己方才的行为,开始后悔起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 赫克托是他的朋友,阿伯特也是他的朋友。 要是觉得阿伯特处罚不合适,自己私底下去找他说情或者干脆偷偷去给赫克托帮忙就好了,当面置疑会让阿伯特下不来台。 他自以为是的好意有可能会让颜面受损阿伯特记恨到赫克托的身上,这可违背了他的初衷。 叶鸣廊看了一眼会长办公室的方向,不觉叹了口气。 待会再去找阿伯特道歉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不远处忽然传来叫声: “快看……” “谁的想法?这可真够创意的!” “都知道那些人的下场了还敢出手,可真是名勇士。” “我也觉得,一个个都不要命了,就算那是个Beta也太不值当了吧,外面的Beta多的是啊……” Beta? 叶鸣廊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顺着说话声望去,发现那是下一楼层的两名正在交谈着的Alpha,他们俩应该没有发现叶鸣廊,正语气古怪地对着楼外的某个方向指指点点。 叶鸣廊朝着他们指点的位置看去,立刻血气上涌。 在不远处的空中,一艘巨大的悬浮气艇正在高楼的上方穿行。 悬浮气艇下悬挂了一条条的横幅,或者说是竖幅,上面写满了荒谬的话: “乔希乔希我爱你,你就是我的光,我的电,我的全世界!”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像埋在地里的土豆,苦苦煎熬,不知寒暑,可遇到你之后,我迎来了春天!” “乔希,我不想只做你生命中的过客,我想以你丈夫的名义,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来自世界的一切……” …… 栏杆又被重重拍了一记。 叶鸣廊转身就往楼下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小白楼的出口,附近的学生会成员看到他要出去后惊慌地拦住了他: “会长说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您暂时不要离开这里。” 叶鸣廊怒气冲冲地推开他: “我自己就能保护好我自己!” 他大步跑出了大楼,向着悬浮飞艇的方向跑去。 起先悬浮气艇只是平静而缓慢地飞行着,但从某一刻开始,上面四散起了各种各样小纸片,就像下雪花一样。 叶鸣廊伸手捞了一张被风吹过来的纸片,发现正面印在他在比赛时的视频截图照片,反面则是一句简短的话: “你终于看到我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再拿一张: “乔希,我的名字是麦克·哈金斯,请记住他吧,这个可怜的Alpha正在为你疯狂……” 再一张: 陌生的金发男性Alpha正赤着上身,对着镜头展示出自己饱满的胸肌和臂肌。 MDZZ! 叶鸣廊太阳穴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一跳一跳涨得他头昏,他看着空中正往自己的方向飞来的悬浮飞艇,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把它打下来。 下一秒,他的幻想成真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一记炮火击中了空中的悬浮飞艇,然后它瞬间爆炸,化作火球和漫天的纸片。 在纸海里,有一个穿着降落伞的机甲身影正徐徐降落,机甲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扩音器: “我是不会放弃的!乔希!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和我在一起吧……” 在扩音器的放大下,声音传遍了大半个校园。 炮火再次朝它击去,空中的机甲灵巧闪避,但那炮火瞄准的却是他头顶的降落伞。 降落伞瞬间焚毁,然而机甲头上又立马多出了一个。 又是一炮,两炮,三炮…… 机甲提前准备好的降落伞终于消耗干净,发出一声惨叫后坠向了楼间: “我还会再回来的——” 哪里来滚哪里去,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叶鸣廊为射击者拍手叫好。 他转身看向炮火射出的方向,惊讶地发现居然离自己挺近的。 不远处的楼顶上,一名黑发的Alpha正平静地放下了自己肩上扛着的单兵火箭筒。 然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叶鸣廊的视线,转头和他对上了目光。 叶鸣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名黑发Alpha一愣,然后慌忙地扔下了武器,朝后退了一步。 但他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楼顶最边缘。 下一秒,他从楼顶坠落。 “……!!!” 叶鸣廊大惊。 这楼可有五层啊! 他连忙跑向了那人坠落的位置,等遥遥看到那个黑发Alpha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才算放下了心。 “乔希在这里!” 可已经有更多被飞艇吸引过来的Alpha看到了他。 在前人的激励下,他们似乎突破了某种隐形的障碍,纷纷红朝着叶鸣廊的位置赶来。 叶鸣廊一呆,然后转身就跑。 …… 别墅内,光屏里播放起了最新的新闻: “近日,有一神秘Alpha耗资百万制造悬浮飞艇,潜入圣克雷军校向校内学生示爱……” “军校联赛获胜Beta选手乔希·卡尼在校内颇受欢迎,出行时有多达上百人围追堵截,以下画面来源于校内实拍……” “乔希·卡尼是如此的受人欢迎:他的宿舍门外堆满了同学送的鲜花和礼物,当他乘坐校内悬浮车出行的时候,热情的同学们甚至毁掉了悬浮车的电源,自己抬着车轮送他抵达教室……(附乔希在悬浮车窗后的惊恐表情照一张)……” “……” 叶鸣廊脸红了,他忍气吞声地低下头: “我错了。” 阿伯特笑了一声:“你错哪了?” “我不该去上课的,我应该听埃德加的话,先让他们冷静一段时间……”叶鸣廊本来是想认错的,可越说越委屈,“他们怎么都那样啊!我什么都没变,只是换了一个性别而已!” “只是换了一个性别。”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埃德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似乎是很无语。 “乔希才刚刚恢复Beta的身份呢。”阿伯特为他说了一句话,又笑着问他,“但你如果这几天再要去上课的话,就只能我们俩去陪你了。” 叶鸣廊面红耳赤:“不去了,反正课上的内容星网上也可以学,我要先缓个一两月再说。” 阿伯特微笑道: “这样的话,乔希要和我们出去度假吗?我记得我决赛前和你说过,我的生日要到了,正好我们也要对你野外特训一段时间,以应对接下来的表演赛。” 叶鸣廊眼前一亮: “我当然要去!” 这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待的了! 一天后,除了家里忽然有事来不了的鲍里斯外,圣克雷代表队一行人全都乘着小型飞船离开了太空港。 在去卡米尔星球去实地训练前,他们先去了某一个热门度假星球游玩了几天。 这是一个科技含量很低的小星球,星球支柱产业是旅游业,原生居民连能接触到星网的都很少,更别说时髦的军校联赛直播了。 没有人认识他,叶鸣廊终于可以放松地在这个星球上畅玩了几天。 在银白色的雪地里,他们给阿伯特过了生日,叶鸣廊给他唱了生日歌,还送了他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一个奶油蛋糕。 “别的你好像都有,而且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以后再补上别的吧。”当阿伯特表情惊讶地看过来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虽然这个人工赶制出来的蛋糕和商店里别的蛋糕比起来丑的一塌糊涂,但阿伯特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他亲手分了蛋糕,且分得不是很公正,除了他自己外,别人只分得了小小一片,还没有手指宽。 双胞胎开着玩笑:“会长,我们也想多吃一点乔希做的蛋糕。” 阿伯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可是,这是乔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双胞胎自知失言,笑着打岔聊起了别的话题。 此外,给叶鸣廊留下愉快印象的便是雪景了。 这里常年大雪覆盖,有时一连几个月都在下雪。 当清晨打开窗向外望去的时候,那一望无际的平整雪面就很想让人对它做点破坏。 叶鸣廊在埃德加的教学下学会了滑雪,而且是从悬崖的顶点往下滑。 那扑面而来的风声雪屑和仿佛生死悬在一线的刺激感很容易让人上瘾。 当滑到不想动的时候,他们会乘坐雪地犬驾驶的雪橇回到下榻的山间小屋,然后听着屋外的雪落声围着壁炉喝着温暖的羊肉汤,然后一起划拳玩游戏。 ……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美好,叶鸣廊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当他和队友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阿伯特笑笑道:“那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还是回去吧。”叶鸣廊唉声叹气。 虽然对外面的世界心有余悸,但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他身上还有系统任务要完成呢。 阿伯特便不再多说了,开始订起了飞船票和酒店。 在离开这个星球的时候,叶鸣廊的心情还是十分愉悦的。 他自觉自己被假期和美景治愈了,虽然外面那些肤浅的人因为他变了性别而纷纷戴上了有色眼镜,但管他呢,只要朋友们的态度一如既往就行。 叶鸣廊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们下了飞船,来到了下榻的酒店。 站在门口的侍者明显不认识他,看到他时的神情和看别人时的没什么两样,叶鸣廊暗暗松了口气,走到门口。 侍者露出了礼貌的笑容,谦卑地弯下了腰后向他伸手。 叶鸣廊以为要核对终端身份,递过了手。 结果侍者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欢迎您来到这里,美丽的先生。” 叶鸣廊闪电一般地缩回了手,瞳孔骤然放大: “你在干什么?!!” 他之前住酒店时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侍者惊愕地抬头,看到了叶鸣廊敞开衣领下的颈环——这个世界的人们一般都是靠它来分辨Alpha和Beta,而且它也很明显。 侍者慌忙道歉:“对不起,尊敬的先生,我看那几位客人对您的态度,还以为您是Beta,就没仔细看……” “乔希,发生什么事了吗?” 身后传来了埃德加他们的问话声,叶鸣廊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面露关心的几名队友。 在阳光下,他们看着他的神态和叶鸣廊记忆中的没有什么区别。 可叶鸣廊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真的没有区别吗? 第57章 细思极恐 有一股寒意慢慢爬上他的背脊。 叶鸣廊终于发现一个早就该发现但一直被他忽视了的问题。 当他从Alpha变成Beta, 连那些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都引以为奇,甚至做出了许多惊世骇俗的行为。 可为什么在他身边、与他朝夕相处了大半年之久的朋友们,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 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呢? 这是什么很容易接受的事吗? 这些天里,除了指责他在诺兰的事上自作主张外,他们几乎从没有就他是个Beta的事评点过什么,就连向来心直口快的埃德加也在这件事上保持了可怕的沉默。 可作为朋友, 这不是最该关注的吗? 换位思考,要是叶鸣廊自己的好朋友突然有一天从男人变成了女人,就算之后依旧是朋友, 但也会经历一段心理拉锯战吧? 而且, 之后的相处也会出现一定的隔阂,直到他们再次找到相处间合适的步调。 可是他的几名队友们完全没有。 他们平静地接受了他宣布自己成为Beta后的一切异状,甚至好像知道叶鸣廊有难言之隐般没有多问一句, 还对他的一些看似没必要的小习惯,比如说坚持戴着只有Alpha才佩戴的颈环之类的表达任何意见。 他们真的不在乎他其实是个Beta吗? 那他们到底在乎什么? ……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叶鸣廊的心头升起, 竟让他瞬间不敢再细想下去。 “乔希?”阿伯特走到他的身边,扫了一眼诚惶诚恐的侍者后, 笑着道,“是他得罪你了?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吧,他应该也是无心的。” 叶鸣廊下意识应了一声, 看到侍者露出了逃过一劫的神色, 然后感激涕零地对着阿伯特和自己道谢, 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真正的感谢是冲着谁的。 叶鸣廊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但凡第一次见面,阿伯特总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埃德加也走了过来,瞄了一眼后不感兴趣地把手臂搭在了叶鸣廊的肩膀上, 带着他往前走: “行了,乔希,你今晚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星网上打几场……” 叶鸣廊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走了几步后忽然反应了过来,朝着背后望去,看到了双胞胎和赫克托遥遥落在后面的身影。 他们手里其实也没拿着行李,却自觉地落后了好几步,先是双胞胎,然后是又落后一两步的赫克托。 没有聊天,没有发呆,三双眼睛一齐看着自己的背影。 当看到自己往回望的时候,双胞胎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下意识地走快了几步,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朝他挥了挥手,和正好走到身边的赫克托说起话来。 叶鸣廊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他们是故意这样的。 他干脆停下:“我们不等他们吗?” 阿伯特和埃德加也回头望了一眼,叶鸣廊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 埃德加皱起了眉,往后看了一眼后不耐烦道:“等他们做什么。” 阿伯特则笑着对后面的双胞胎和赫克托提醒道: “你们走得太慢了,乔希着急了。” 说音刚落,双胞胎和赫克托立马加快了脚步,几步赶到了他们的身边,带着点儿歉意道: “不好意思,乔希,我们刚刚在说话,忘记了。” 行了。 叶鸣廊知道了,罪魁祸首是阿伯特。 他演得太“过”了,双胞胎和赫克托的反应也正佐证了这一眯。 但叶鸣廊不清楚埃德加是否也从中参与了。 他仔细回忆起这段时间来的经历: 度假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白天和埃德加在雪山上疯玩,双胞胎和赫克托也会去,但顶多就是在一旁看着,偶尔笑着聊上几句,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滑自己的。 到了夜里,在吃完晚饭后,处理完一天公务的阿伯特会和他一起去林间散步,同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回到屋子后,其他人大多早已经歇息了。 埃德加和阿伯特似乎心照不宣地分割出他的白天和黑夜,两人各自占据,互不打扰。 再往回推,其实这种状况出现得更早。 在他搬到湖边别墅后,虽然阿伯特和埃德加基本每天都会过来,但双胞胎和赫克托就只出现了两三次而已,而且每次出现后,他们待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叶鸣廊记忆中刚搬家的时候自己也邀请过他们几次,可三人每次都说忙,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后来他也没怎么邀请了。 可连事务繁忙的阿伯特都能每天抽出至少一两个小时来找他,双胞胎和赫克托又能忙到哪里去? 还有鲍里斯,他不来度假是真的因为家里有事吗? 叶鸣廊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想起另外一个被他无意识遗忘了很久的人。 是马库斯啊! 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他们最后一次长时间通讯还是在联赛时,他被诺兰骚扰,愤怒地找马库斯借了机器人狙击手。 可后来是为什么不联系了呢? 联赛?诺兰骚扰没心情? 不,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在最初恢复交往的那段时间里,马库斯每天都会准时与他通讯的。 但从某一个时间点后,他打来通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逐渐发展到后来一连好几天不在线。 那个时间点大概是什么时候? 好像正是阿伯特得知他找马库斯帮忙后! “乔希?”耳边传来阿伯特温柔的呼唤声,“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埃德加面色不善:“一进酒店就这样,刚才那个服务员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骂你了?” 叶鸣廊连忙摇了摇头,不敢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视。 他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道: “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好久都没联系的朋友,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谁啊?” “是马库斯,我们在联赛时遇到的艾德勒军队长。”叶鸣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流露出异样,“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两年前就认识了,但他最近好像有点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你们说我该不该邀请他过来作客?” 隔了几秒钟。 阿伯特笑道:“乔希,你想邀请就邀请吧,毕竟他也是你的朋友,我无权干涉你的交友。” 埃德加冷哼了一声:“我说不邀请你就会听吗?” “……如果你们不喜欢他,我会认真考虑你们意见的,毕竟你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叶鸣廊回头看向两人,还有落后半步的双胞胎和赫克托等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恳求: “只是既然是朋友的话,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好不好,不高兴、难过、愤怒、委屈……或者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只要直白地说出来就可以了,不要埋在心里,我们可是在一起并肩作战了大半年啊,理应比其他任何都人都亲密,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因为别的事情影响感情,无论你们中的哪一个人,都是我最可靠信赖的朋友……” 赫克托呆呆地看着他,双胞胎隐隐面露挣扎。 埃德加避过他的视线,目光落点在前方。 阿伯特看着他的眼睛,眼眸弯了弯: “我好像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乔希,如果你有空的话,今天晚上我过去找你怎么样?” 夜里,在阳台上,阿伯特向他检讨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在知道你是个Beta之后,我好像对你产生了过于强烈的占有欲……你可能不太清楚,Alpha在面对Beta时总会有这种感觉产生,我们从出生起,就被长辈、亲友、社会教导,身为Alpha,就该照顾和保护起身后的Beta,这既是责任,也是枷锁……乔希,我可能对你产生了过分的在意,这让我做出了一些本不该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叶鸣廊低着头:“可是……我……不会……”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伯特静静地看着他纠结为难的样子,慢慢唇边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乔希,不用为我为难,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意思,我也不会强求你对此做出回应。” 叶鸣廊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他: “谢谢你,阿伯特,但我是一个极端保守主义者,我只喜欢女性Omega,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女性Omega了,所以我不打算和任何人产生超过友谊以上的关系。” “我知道了。”阿伯特理解道,“坦白说,这的确会让我有些心灰意冷,但如果是谁都没有机会的话,那竟然让我好受了不少,至少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从始至终不会对任何人作出回应,不是吗?” 叶鸣廊嗯了一声,又怕自己态度不够坚决,加了一句:“绝对不会!” 阿伯特温柔地笑着: “我感受到你的心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鸣廊竟有些不敢看他,可能是来自于拒绝了别人告白后的心虚吧。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被这些和自己有着同样外表的Alpha们表白都会让觉得莫名的不自在。 他逃避一般看向窗外的夜空: “那我还是不要让马库斯过来了。” “不,让他过来吧,我会亲自准备好迎接他。” 叶鸣廊大感意外: “真的可以吗?” 阿伯特微笑: “既然马库斯是你的朋友,那也会是我的朋友。乔希,你不用再担心迈洛、吉米和赫克托他们远离你了,我衷心地希望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过得愉快、开心。” 阿伯特离开了。 在他走后,叶鸣廊对着夜空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马库斯回了他之前发的消息。 马库斯在通讯里说他手头的任务还有几天就完成了,到时他会直接过来。 他还罕见地抱怨了几句——这段时间总是有一个接着一个的任务分配过来,他好不容易刚把上一个任务完成,下一个任务又出来了。 马库斯原计划是在联赛结束之后就过来找他,结果硬生生耽搁了这么多天。 叶鸣廊简单地安慰了他,然后挂断了通讯。 “无论如何,总算说清楚了。” 他揉了揉自己被夜风吹得发凉的脸,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阿伯特果然信守承诺,接下来的日子里,双胞胎和赫克托终于不再刻意地疏远他。 有时,他和埃德加没时间,就由他们三人带着他去密林里进行野外实训。 看着三人无拘无束的笑脸,叶鸣廊心里多少也松快了些许。 也正是因此,他在偶然发现酒店迎宾的侍者换了人时,才会那么惊讶。 “我的上一任?他前段时间因为服务时总是出错,被客人投诉后已经离开了……”新的侍者朝他恭敬地行了礼,没有把他认成Beta。 叶鸣廊心沉了沉。 “是谁投诉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能需要去询问一下主管。”侍者歉然道。 叶鸣廊没有就此去询问主管,这也太兴师动众了,而且这也未必是阿伯特他们所为。 他就当作不知道此事发生,继续等着马库斯到来。 几天过后,叶鸣廊等来了一个噩耗: 马库斯在任务收尾时中了埋伏,被突然出现的大量星盗围攻,下落不明。 他不敢置信,脑袋嗡了一声。 “今天的红茶香味不错。” 突然的,像是冥冥中有股强烈的直觉指引,他猛地抬头看向餐桌上正在品茶的阿伯特。 阿伯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茶盏移至唇边,对他露出微笑。 第58章 准备跑路 “乔希, 你已经闷闷不乐很久了。” 野外实训的空隙里,赫克托趁着其他人不在找到机会问他: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那个朋友的下落?放心吧,军方已经加派人手去寻找了, 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 叶鸣廊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深绿色的密林和赫克托满含关心的面容,忽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喃喃道: “不能再这样了,我要离开, 我要离开!” 赫克托被吓了一跳,慌忙看向四周,直到看见双胞胎仍在河边料理猎物没注意到这里时才放了心。 他悄声道:“乔希, 你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否则会长会更加生气的……” “就是因为他我才要离开!”看到赫克托下意识的反应后,叶鸣廊对他生出了一些信任,觉得自己可以把重要的事情交托给他。 自那日听到马库斯的噩耗后, 他便发现自己被暗中限制了。 只要他出门,总会至少有两个人跟着他, 回到酒店,他的隔壁就是阿伯特和埃德加, 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全都知道。 虽然他依旧能单独和双胞胎与赫克托出来实训,但只要一过点还没出现在酒店,阿伯特和埃德加就会同时出现, 美名其曰不放心来接他回酒店。 这让原本只是对马库斯被害之事有了一点猜想的叶鸣廊, 心一下凉了大半。 马库斯的失踪肯定是他害的! 阿伯特疯了!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震惊愤怒失望难过愧疚等诸多情绪包裹后, 叶鸣廊终于决定他要离开。 离开这个发了疯的Alpha,离开这种压抑的环境。 但他甚至不敢用自己的终端订购离开的飞船票,因为之前为了出行方便,他的账号和阿伯特的账号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一订购出行船票他那里就可以收到消息,解绑他那里也会收到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回到了圣克雷军校也无济于事,那里更是阿伯特苦心经营多年的大本营,耳目众多。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及时呈禀到他的案前。 他估计还没跑出校门,就被他发现了。 而且他不敢也不可能向联邦的警方求助,埃德加之前就跟他说了,在面对财团时,警方根本没什么用,更别说比财团更大一级的权力阶级了。 叶鸣廊发现,自己正像被结网蜘蛛网住的小飞虫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被密不透风的蛛网一层一层地缠绕了起来。 他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曾还觉得阿伯特这个人虽然有一些缺点,但也算可以深交,便觉得愤懑! 这个混蛋,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赫克托也忧愁地叹了口气: “乔希,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 既然提出来,叶鸣廊自然已经想好了办法。 在可怕的强权以及更加强大的科技面前,哪怕就算是他在网路上曝光也于事无补。 哪怕他幸运到在被屏蔽前成功说出了求助,他们立马就可以生成一个跟他一般无二的真人影像向公众说明,刚刚只不过是一次玩笑。 热度结束后,没有人会在乎的。 只有借助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力量,他才有可能躲避阿伯特的骚扰。 “我要提前入伍,阿伯特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军队里面一手遮天,我们之前拿了联赛冠军后可以进军方实习半年,我已经查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必须要等几个月才能实习的狗屁规定,阿伯特骗了我,他故意把我留在学校里!” 叶鸣廊越说越气,把地上的草叶想象成阿伯特的头毛,狠狠地薅了几把。 赫克托吸着凉气:“你提前入伍了,那么我也……” “你也得跟我一起入伍,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叶鸣廊怒气冲冲地道。 马库斯的事就是一次教训。 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在赫克托表示他愿意和他一起提前入伍后,叶鸣廊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会记住你这次的人性的。”然后向赫克托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他得向军方提交提前入伍的申请。 这个不是问题,他已经提交过了,并且收到了面议的官方回复,赫克托只要像他一样提交申请就行。 但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事是他必须要想办法甩脱阿伯特等人的追踪,及时抵达军方,完成面试审核体检入伍等一切流程。 这样之后,他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叶鸣廊想着之后的畅快生活握了握拳: “我要你帮我买船票,不计名的船票,我已经打听过了,这种船票线上没有销售,只有线下亲自去地头蛇那里购买,价格很高,我会把钱给你,他们只收纸质钞票或等额物品,你要买两张。” 赫克托记下了买票的地点和时间,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阿伯特只是盯着乔希,并不在意他这个小人物的去向,他只要随便抽出一天的时间去买船票就行了。 但他真正担心的是别的: “可是会长他们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他们看你看得比眼珠子都紧。” 这也是叶鸣廊最为担忧的事情。 他紧张地看了眼在河边已经把猎物架上烤架的双胞胎,抓紧时间快速道: “这个我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帮我像这样往阿伯特的邮箱里发一封邮件,然后他就会不得不回学校处理了……” 叶鸣廊说起了自己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想到的办法。 阿伯特和圣克雷军校之间的紧密联系既是优势也是缺点,这固然换来了以他为代表的学生会的一手遮天,但一旦学校发生了什么急需处理的问题,他是必须要亲自赶回去面见校领导并妥善处理好后续一切事务的。 赫克托听着他大胆的想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会长知道真相后会发疯的。” “所以我们就要在他发现真相前离开。”叶鸣廊冷声道。 在快速补充了一些小细节后,双胞胎带着烤好的猎物回来,有些纳闷地看向了不再说话的两人: “你们吵架了?刚刚不是见你们聊得挺高兴的吗?你们在聊什么,让我们也参与进来吧。” 叶鸣廊心中一凛,故意露出冷脸: “马库斯都失踪了,他竟然还记着那点陈皮子烂芝麻的小恩怨,哼!赫克托,我对你太失望了!” 赫克托也很配合,装作悔之不迭的模样恳求他: “乔希,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我是无心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鸣廊不去看他,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现在正处于失去好友的无差别攻击状态中。 对于赫克托的被冷落,双胞胎只会幸灾乐祸,并毫不犹豫地抢占了他在乔希身边的生态位。 一直以来,他们俩都很嫉妒赫克托在乔希入学前就与他认识,并且还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帮了乔希好大一个忙,因此被乔希尤为看重。 会长和埃德加也就罢了,他们俩是比不过,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里冒出来的穷小子也要排在他们俩的前面,他配吗? 接下来的实训课上,赫克托基本再没有和叶鸣廊说话的机会,叶鸣廊只能期盼赫克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所说过的一切,并顺利地办完所有的事情。 “乔希,尝尝这个果子吧,味道很甘甜的。”脸蛋红扑扑的吉米递过来了用叶片包着的一捧洗干净的果子。 肉眼可见能看出他的高兴,还有他的哥哥迈洛,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和他说起今天天气真好,明天可以不带赫克托出来了。 叶鸣廊看向尤为激动的双胞胎,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忍。 他们不会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没有几天了。 固定,他当然也可以向他们俩求助,甚至比求助赫克托还要更方便一点。 但他始终无法完全信任双胞胎,只因为他们和阿伯特之间的特殊关系。 叶鸣廊之前无意中得知,双胞胎是阿伯特从小就选定的“朋友”,因为俩人基因等级上佳,伶俐能干且兄弟间又有特殊的心灵感应。 阿伯特和他们俩,有些类似于古代藩王和属臣之间的关系,他们从小就为阿伯特办事,不出意外,今后也会成为他最信任的左右手,帮助他处理一切事务。 正因如此,叶鸣廊很难相信他们俩会真正地背叛阿伯特,以往的那些背着阿伯特的勾勾搭搭算不了什么,至少这次的性质完一不一样。 还有埃德加。 这一个他更加烦恼。 他不知道埃德加会在自己想要跑路这件事上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但鉴于之前阿伯特让双胞胎和赫克托疏远自己时,埃德加也没什么反应,他这一次也本能地不愿意冒险去依赖他。 想到这里,叶鸣廊暗中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不,是一定得顺利。” 翌日,昨天晚上偷偷溜出酒店的赫克托准时出现在了用餐的时间点。 与叶鸣廊目光交汇的时候,他向他不引人注意地点了两次头,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事情都办妥了的信号。 叶鸣廊心中一喜,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必须要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伯特发现。 阿伯特正在用着今天的早餐,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他点开看到邮件内容后,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用完餐后,他用方巾擦擦嘴角,然后道:“我得回去一趟,学校里有点事。” 叶鸣廊立马看向他,发现阿伯特也正看着自己,那眼神他不好形容。 反正看得叶鸣廊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才道: “什么事啊?” 阿伯特盯了他两秒钟,慢慢露出与往日一般的笑容: “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迈洛和吉米说你最近已经训练得很不错了,应对表演赛不成问题。” 叶鸣廊当然不可能跟他回去: “我才不回去!之前在学校里那些人压根就没把我当成同学看,我只是恢复了Beta身份,又不是基因突变成了哥斯拉,我才不要回去受罪呢!我要在这里待到表演赛开始……” 阿伯特笑着问他: “我能够理解,但是哥斯拉是什么?” 叶鸣廊一凛,忙道: “就是一种怪兽,我家乡那里的说法。” “你家乡奇怪的说法还真多。”阿伯特感慨着,“以后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回你家乡看看吗?我也对它产生好奇了。” 叶鸣廊嗯嗯的敷衍了过去:“有机会吧。” 既然叶鸣廊不愿意回去,阿伯特也不好勉强他。 他扫了餐桌一周,然后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赫克托,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啊——”赫克托一愣。 叶鸣廊险些紧张地叫起来:阿伯特为什么要叫赫克托和他一起回去?他不是应该叫双胞胎的吗?是他发现什么了吗? 阿伯特和颜悦色道:“我听迈洛说你昨天和乔希起了冲突?既然乔希暂时不想见到你,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等过几天后乔希气散了,到时候你再跟我回来。” 叶鸣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阿伯特笑了笑: “就当是让我安心吧,一想到要从乔希你身边离开,我心里就一跳一跳的,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阿伯特在怀疑他! 不,不一定—— 叶鸣廊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也有可能是他不放心,于是把赫克托带走,避免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联手。 但他不知道,他们俩已经联手上了。 叶鸣廊哼了一声,装作生气把刀叉往桌上一扔: “要去就去,反正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他。” 赫克托收到他的暗示,也连忙应承了下来。 在餐桌上冷眼旁观了这一切的埃德加,始终没有说话。 等用完餐后,他借着回到房间换衣服的借口,偷偷给赫克托发消息: “你跟他回去,等一到学院后就赶快坐上飞船离开,我在目的地等你。” 隔了一小会儿,赫克托给他发了一个收到的消息。 叶鸣廊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聊天记录全都删除。 门忽然被敲响了。 叶鸣廊慌忙地退出了聊天界面,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衣服出来放在床上,才打开了门。 出乎意料,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埃德加。 他表情不愉地道: “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我在餐桌上就想问了,一个个眼色使的,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见鬼,他哪来的这么准的直觉! 叶鸣廊叫屈:“我只是不高兴而已,你看阿伯特都什么样了,他一点都不尊重我!还有赫克托,我只是暂时生他的气而已,又没有让他离开!” 埃德加眯着眼看了他一小会儿,走进了屋子: “不是还有我在吗?” “……啊?”叶鸣廊有点紧张,跟着埃德加的身后,看着他在桌边坐下,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我还要出门训练的。”他只能暗示。 埃德加瞧了他一眼,唇边多出一抹讥笑:“乔希,你现在已经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吗?就因为阿伯特?那是他做的丑事,和我又没关系。” 他一说起这个,叶鸣廊就生起气来。 正好,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和他把话说清楚: “和你是没关系,可你旁观了!旁观就是纵容!而且你真的没和阿伯特商量好吗?我看你们很有默契呢!” 埃德加一脸吃到了芥末的恶心表情: “别这么说我和他,我一直都很讨厌他,乔希,我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加入到这个战队,要不是你,我根本连联赛都不想参加,而你现在却看我像看个仇人。” 叶鸣廊脑海中的怒火冷却了些许。 的确,要是没有埃德加,他们也不会拿到联赛的冠军,而且埃德加确实是看在他的颜面上才加入进来的。 “行吧,那你想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让我们之间坦诚点,有话就直说,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可已经太迟了!叶鸣廊在心中大叫。 “你想聊什么?” “我想聊……”埃德加放在桌子上的手掌忽然攥成了拳头,他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竟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既然是Beta,那么我和你之间就不算是A同了。” 叶鸣廊:“……!!!”他察觉到不好,忙试图阻止:“等等——” 可是埃德加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我想向你求婚,乔希,你愿意嫁给我吗?” 完蛋了。 叶鸣廊崩溃地闭了闭眼睛。 真不敢相信,他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向妹子求过婚,却已经收到了好几次来自汉子的求婚。 埃德加好像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微微绷紧了脸道: “我们在结婚之后,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帮助你,就算你想要让我为做某事付出生命,我也会那么做的……乔希,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用尽一切对你好的,到时,不管你在焦虑什么,害怕什么,我都会为你解决。” 尴尬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他又一次把自己对阿伯特拒绝的理由拿了出来: “对不起,埃德加,其实我只喜欢女性Omega……”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力地看着埃德加的脸色一点一点,越来越冷硬。 “……反正就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要是埃德加你是一个女O,我一定早就答应了。” “只喜欢女性Omega,你还不如直接说对我没兴趣!”埃德加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像是受到了羞辱,“明明Omega已经灭绝了上百年……乔希,就算你想要拒绝我,也能不能走点心——” 他话说完后,便大步离开了屋子。 在他离开前,叶鸣廊好像看到了埃德加的眼圈红了,但他不敢去确认。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房门刮了进来,他喃喃低语: “可是我明明说的就是真话啊……” …… 十来天后,终于到了叶鸣廊准备跑路的时间点。 阿伯特和埃德加早已离开,现在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差不多抵达圣克雷军校了。 叶鸣廊给自己鼓着气,然后看着敞开的窗户,拎起自己准备好的简易行李准备从窗户外爬下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不经过走廊不惊扰到埃德加和其他人的唯一方法。 从窗户沿松手前,他看着床上放着的那几封手写告别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点恐慌。 他正在奔向一条未知的前路。 幸好还有赫克托。 叶鸣廊又找回了点信心,轻手轻脚地从窗户上一路翻了下去。 等到落了地,一切都平安无事。 他快速跑向酒店一角的密林,那里停着赫克托为他提前准备好的简易飞行器,足够他开到太空港。 夜色如墨,雾气弥漫,正是适合跑路的大好天气。 他会成功抵达终点的,奔向希望和自由。 第59章 虎兕出柙 叶鸣廊顺利地在密林的一角找到了被迷彩色篷布遮掩住的飞行器, 赫克托还贴心地在里面放置了一部分的水和食物。 到目前为止,除了赫克托被调走的那一点小意外之外,还没有哪里出错。 叶鸣廊有些振奋, 在飞行器里握拳小小的耶了一声。 然后便是设定导航,让飞行器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太空港的位置驶去。 飞行器有自动导航,叶鸣廊闲下来,给赫克托发了一条讯息, 询问他那里情况如何。 但他发的这条消息却一直没得到赫克托的回应。 或许是他那里在忙,叶鸣廊这样安慰自己。 过了一两个小时后,他总算到了太空港的位置。 这时, 差不多也到了一天里最黑的时候, 雾气越来越浓重了。 这种天气倒是很适合拍恐怖片。 叶鸣廊感慨着,然后呸了几声,带上了赫克托留在飞行器上的纸质版船票。 在他离开后, 设置了自动返程模式的飞行器将会自动导航回到租借给他们的原主人手里。 毕竟他和赫克托两个人现在都是穷光蛋,这种一次性的用品还是能租则租, 就这,也花费颇高。 叶鸣廊一边心痛着自己日益干涸的小金库, 一边朝着黑暗中的港口走去。 卡米尔星球里的太空港都是军用港,等守在入口处的士兵检查过了他手中的纸质船票后便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给他指了他将乘坐的那一艘飞船停靠的方向。 但凡是强垄断的业务, 总会滋生出糟糕的服务态度。 叶鸣廊在心里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然后接过船票欢天喜地地朝着飞船进发。 直到他在雾气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叶鸣廊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环顾四周,想要悄悄后撤。 “在我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其实一直在想,到底是该希望你出现, 还是不出现,可是,乔希,还没有等我想清楚,你就过来了。” 埃德加慢慢地转过身,声音透过夜雾传来,仿佛也被雾气染上了一股阴郁的潮意: “另外,别想着偷偷溜走了,今晚你要乘坐的那艘飞船已经被我包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它不可能起飞。”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抹消,叶鸣廊愤怒不已。 他不再闪躲,而是在怒意的驱使下冲到埃德加的身前,愤愤地指责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只是队友!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埃德加,你太让我失望了,难不成你也想像阿伯特一样吗?” 黑夜中忽然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像我一样?乔希,看来你对我成见不浅啊。” 叶鸣廊发起抖来,他已经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惶然地四顾。 阿伯特的身影出现在埃德加背后的雾气中,但当他朝着叶鸣廊走来的时候,身上闪着颗粒状的银白色碎光,这是实体投影的特征。 阿伯特还是被他骗过了!他不在这里! 叶鸣廊刚想高兴,转念便想到埃德加在这里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便又失望了起来。 除非—— 他能够说服埃德加放自己离开。 叶鸣廊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他了解埃德加,知道他虽然外表冷酷傲慢,但内里其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被自己求助后就果断答应下来并帮自己痛扁了鲍里斯。 和日益显露本质的阿伯特不同,埃德加内心是有一定道德感和正义感的。 该死,刚刚不该对他发火的! 叶鸣廊后悔起来,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不禁看向站在浓雾中面无表情的埃德加,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临阵倒戈。 阿伯特的投影朝他走了过来,身体的每一寸都清晰可辨: “乔希,你在想什么?” 这是联邦最前沿的投影技术,能够让一个人的投影和真人亲至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今晚雾气太重,也不会被发现得那么轻松。 叶鸣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知道马库斯失踪后,他就隐隐对阿伯特产生了一丝恐惧。 虽然,在平常相处的时候,被他努力压制了下来,但到了此时,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阿伯特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果然在怕我。” 叶鸣廊忍不住握紧拳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是你太过分了好不好!为什么要对马库斯下手!你不是主动和我说了要迎接他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不来的啊!明明说了‘他是我的朋友,也会是你的朋友’,可结果呢!你在撒谎!你欺骗了我!阿伯特,你太讨厌了!一想到我之前还把你当成朋友,我就恶心!” 阿伯特的表情好似凝固住了,然后,他似是失望,又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乔希,你说我对马库斯下手,有什么证据吗?” 叶鸣廊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难不成…… 不,不可能啊—— 他恶声恶气地道: “这还需要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马库斯是被内奸出卖的,他之前执行任务从没出过错,可偏偏这一次……你之前就对他动过手脚,还对赫克托和迈洛吉米他们施压,你还限制我的出行!这么多劣迹在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原来这就是你的友谊吗?只要犯了一点错误就被你钉在了耻辱架上,甚至连确认都没有,就默认是我做的?” 阿伯特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顾及你的想法,正好,这种Beta娃娃酒一样的幼稚朋友扮演游戏我也不想演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背景里忽然传出了一点杂音,还有人隐约的叫喊声。 叶鸣廊忽然慌乱了起来,他想起了赫克托,他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难不成…… 投影背景里果然模糊传来了赫克托的叫声,带着愤怒: “乔希,快跑!不要管我!啊——” 真的是赫克托! 叶鸣廊不敢去想象赫克托的下场。 他勉强提起勇气: “……阿伯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生气可以对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阿伯特温声: “对你?乔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呢?但对于帮助你逃离的其他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听一听我为他编造的剧情吧,赫克托自从联赛结束回来后就一直食量暴增,行动诡异,他的室友们对他感到恐惧,于是把这件事禀告给了我,我联想到赫克托在琥珀星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恰好,那段时间里,虫卵爆发,你说他身体上的变化会不会和虫族有关系呢? “虽然赫克托是我的队友,但此事干系重大,我就只能遗憾地把他上交给专业机构了,以那里的行事作风,希望他能够完整地回来吧。” 可恶! “你这个混蛋!” 叶鸣廊朝着阿伯特的投影挥拳,可当他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时,他才反应过来,阿伯特不在这里,他对他动手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阿伯特笑道: “乔希,你不该恨我的,因为是你亲手把我和赫克托推到这种处境的,要不是你,我可不会好端端地对他下手,他也没有这个资格。记住你现在的痛苦和自责吧,如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我到时该对谁动手呢?比如说你之前的那三个室友?” 这个变态! 他疯了吗?!! 叶鸣廊不敢置信,阿伯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维持着沉默的埃德加,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埃德加,你难道要看着阿伯特这样做吗?赫克托也是你的队友!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啊!” 埃德加终于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痕: “你哭了?为什么哭?是为了赫克托哭的吗?” “我才没有!”叶鸣廊刚反驳完,眼泪却哗啦一下流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自尊求助道,“埃德加,我是太难过了!阿伯特背叛了我们,算我求你了,不要和他为伍好不好,我不想看你也变成那样!” 埃德加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旁边响起了阿伯特的声音:“埃德加,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乔希对你有多少情意吧……” “你闭嘴!”叶鸣廊愤怒地对着阿伯特吼道,然后他再一次转过头,看着埃德加,哭着求助道,“埃德加,帮帮我吧!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吗……” “不要哭了。”埃德加用手背蹭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脸上表情却愈发冷酷起来,“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 阿伯特:“……埃德加,我很失望——” 叶鸣廊却忽然惊醒了过来,他生怕埃德加后悔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匆忙道: “帮我离开这里,还有赫克托,他是无辜的,只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阿伯特陷害,帮我救下他吧!” “好,我答应你。”埃德加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回答我——” 他忽而伸手按住了叶鸣廊的肩膀,力道重若千钧: “在一年前的那天傍晚,你当着我的面说的,你是一个基因改造后有了后遗症的Alpha,还给我闻了你的信息素,这是怎么回事?乔希,Beta是没有腺体的。” 宛若惊雷劈过,叶鸣廊一下子呆住了。 他终于回想起那个很久之前的傍晚,他为了摆脱僵局,被迫兵行险招,在埃德加的面前说了许多谎话,终于获得了他的信任。 可是…… 他的身躯隐隐颤抖起来。 他怎么没有早一点想起来呢? 埃德加定定地看着他,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再一次用力,一金一蓝的眼眸中闪过许许多多情绪: “乔希,你知道吗,当你在决赛宣布你是一个Beta后,我一直在等着你的解释,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你过去对我说过多少谎言?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到底是在期望着什么啊。” 他嘲讽一般地笑着,松开了按在叶鸣廊肩上的手掌。 “埃德加——” 叶鸣廊却不愿意放手,此时此刻,埃德加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本来不想骗你的!只是逼不得已,你再帮我一次吧!这一次之后,我一定——”他说不下去了。 再也不对埃德加说谎吗?可他要是询问他真相该怎么办?他要把自己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穿越成Omega的事告诉他吗? 还是重新编造出更加严密的谎言?可他已经不想对埃德加撒谎了。 像是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埃德加目光中的温度慢慢冷却。 “看来我连让你说谎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不是!我只是真的不能说!” “好,最后一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乔希,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鸣廊呆住了。 他看着埃德加的神情,又看着迷雾里阿伯特愈发让人看不懂的笑容,慢慢朝后退去: “你们全都在威胁我!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是个男人!我不嫁人!!!” 叶鸣廊愤怒地挥动着手臂。 埃德加向他走去,花了一点时间制服了他。 当他把昏迷的叶鸣廊放上后背的时候,阿伯特为他鼓掌: “精彩的演出,看来,我可以放心地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再过去了。” 埃德加冷脸以对: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强迫乔希的,他只能自己做出选择。” “你放心,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在你我之间他到底会选择哪一个,我可是拭目以待。” 投影中断。 埃德加背着背上的人往回走。 乔希虽然昏迷了,但却仍保留着浅意识,时不时呢喃着一些梦话,赫克托马库斯阿伯特等人的名字在他口中反复提及,一会儿说着对不起,一会儿又叫又骂,偶尔还踢上埃德加几脚。 埃德加静静听了一会儿,才从他嘴里听到了自己。 就连在梦中,他都不是优先度最高的。 埃德加又一次为自己觉得可笑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裹在了乔希的身上。 港口的灯光映照着乔希布满泪痕的脸颊上,竟显出几分可怜。 埃德加不由顿了顿,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过: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是个Beta?为什么哪怕是逃跑你都不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 之后几天,叶鸣廊整天闷在屋子里不愿意出去见人。 埃德加也不强求他,只是确认他每餐都吃完之后,便不管不顾。 双胞胎很担心他,时不时敲响他的房门,询问他的状态,可叶鸣廊实在提不起精神见他们。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败透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干成。 好不容易交了好几个朋友,可不是受他牵连,就是想要睡他。 叶鸣廊不敢想象,阿伯特和埃德加只是在以为他是个Beta的情况下,都能如此下狠手,等他们发现他是一个Omega,又会怎么样? 系统倒是有尽职尽责地安慰着他: 【宿主,不是您的问题,要是换了别人,也不会做得比您更好了……】 【再来一次吧,这一次您再好好筹划,一定可以逃脱的……】 可叶鸣廊却连再尝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 阿伯特先前的话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赫克托已经受他牵连,他不能再连累其他人了。 而且,就算逃出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的金手指只能通过和高阶Alpha亲密接触才能升级,就算一路顺利进入军队,也不过是走之前在圣克雷的老路而已。 任务太难了,他没有办法仅依靠自己现在的能力打破僵局,必须要借助其它的力量。 系统便又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宿主,那您要不就暂时牺牲一下吧,和那两个狗Alpha虚与委蛇,等利用完了就踢掉他们赶快跑掉。】 叶鸣廊冷笑:“作为一个系统,你还真是一直锲而不舍地想让我走上你们安排好的路啊。” 系统在他脑海里抖成了团,急忙为自己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已经不敢了,都是由宿主决定,我只是负责提建议而已……】 经过这一遭,系统不敢再说什么,很快消失,叶鸣廊却陷入了沉默中。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很认真地思考着系统的建议。 真的要退让吗?哪怕是和Alpha进行更亲密的关系。 叶鸣廊的眼前浮现了阿伯特和埃德加的身影。 他想了一会儿自己和他们接吻,或是□□,只是刚刚开始想,就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这怎么可能呢? 但他也听系统说过Omega发情期的表现,如果发情的话,到时候是不是不用这么困难了? 叶鸣廊绝望地捂住了脸,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竟然想要放弃长期以来的坚持。 选择一个或多个Alpha,和他们结合,然后获得经验提升自己。 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 几天后,当之前与兰斯洛特约定见面的日期到来之时,叶鸣廊登上了星网。 兰斯洛特已经到了,正在台阶前低头擦拭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 当听到叶鸣廊的脚步声后,他放下长剑,回头向着叶鸣廊看来,目光凝住。 叶鸣廊努力朝他露出笑容:“对不起,老师,我又来迟了,你这次放几天假?” 停顿两秒后,兰斯洛特收剑入鞘,在台阶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和我说一说你最近的烦恼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作者有话说:不要怀疑,马库斯失踪的事就是阿伯特做的手脚,这家伙心黑的很,他还蛮遗憾收到的是失踪通知而不是阵亡讣告的,而且他还做得天衣无缝,都做好了叶鸣廊去质问他时的话术了,可惜一直没等到。 另外,在这一章里其实叶鸣廊哪怕假装说答应埃德加的求婚申请他都会帮忙的,结合他上一句话的意思是就算叶鸣廊说谎他也愿意相信,这也是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让他欺骗自己好心甘情愿去帮助他的机会。 可惜当时叶鸣廊情绪太激动,没有悟出他的深意,以为他是在逼婚,而埃德加见他反应,也以为他是连欺骗自己都不愿意了,心凉透了。 他们双方都误会了。 阿伯特倒是看出来了,但他故意不说,还觉得很好笑。 第60章 下定决心 在神殿的台阶下, 叶鸣廊心虚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点点小难题而已……” 不,其实是很大的难题。 “我的一个朋友, 可能不止一个,就是对我……唉,你知道其实友情有时也会产生占有欲吗?” 就姑且把那几个家伙表达出来的情感当做是友情吧,可恶! 身旁坐着的兰斯洛特理解般地点了点头:“从书中看到过。” “哎, 对,就是这种……等等,你从书中知道的——” 叶鸣廊开始觉得这个“心理导师”是不是有点不靠谱起来了。 “嗯, 我看过很多书, 怎么了?”兰斯洛特的表情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叶鸣廊和他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终于败下阵来: “好吧,我是说……就是我那几个朋友, 其实他们本来的占有欲就挺厉害的,但在我的努力周旋下勉强维系了和平相处的局面, 但是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和平共处的局面被打破了, 他们开始不择手段地铲除异己了…… “我承认,在这之中,我也有错, 我是说了一些谎言, 但他们太过分了, 我有朋友因此受伤,还有朋友被他们用来要胁我不要离开……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真的太离谱了!” 兰斯洛特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确信他们是你的朋友?” 叶鸣廊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当然了,只是朋友而已!” 他见兰斯洛特不说话,便又着急道: “除了朋友外, 还能是什么?我对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产生别的感情的!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嗯,我知道了。”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叶鸣廊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就这?还有呢?” “听起来你似乎很受周围人欢迎。”思索了几秒后,兰斯洛特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既然你的朋友们很在乎你,想必也不会伤害你,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一个很小的问题,我们来练剑吧,你之前的功课练得如何了?” 喂喂喂! 这就结束了吗? 叶鸣廊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猛烈地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 “老师,他们虽然目前还没有伤害我,但已经有这个趋势了!” 不要觉得被捅菊花就不算伤害啊!不仅是□□上的伤害,还包括心理上的伤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刑罚!开创出这个的人是疯了吗? “还有,他们已经互相伤害了!我的其中几个朋友为此受到很大的影响,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是我的错,早知道我就不该……”叶鸣廊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想起了至今下落不明的马库斯和不知道有没有事的赫克托,陷入了浓浓的自责中。 这时,他听到了兰斯洛特向他道歉: “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这不是一个小问题,他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了,你打算怎么做呢?” 语气听起来倒是挺真诚的,但是叶鸣廊怎么听怎么别扭。 “哎,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最终在兰斯洛特平静的注视下,叶鸣廊丧气地改了口: “好吧,是有点,可是我能怎么做呢?答应他们还是不答应?如果答应了,我接下来整个人生都会受到影响,所有计划都要被推翻,还有可能面临牢笼之灾,如果不答应,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现在的局面了……你知道吗?他们竟然拿我的室友危胁我诶!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是什么?我想都不敢想啊!” 兰斯洛特思索着,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 “那就答应。” “……老师,你想让我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吗?”叶鸣廊愤愤道。 “那,不答应?” “万一他们拿我的室友威胁我呢?还有我现在已经被他们限制行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出去之后又该怎么救下我的其他朋友……”叶鸣廊怎越想越愁。 兰斯洛特无言,隔了一会儿道: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为难了,的确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是吧!我就知道很难做选择的嘛!”叶鸣廊感叹着,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他本来就不有指望兰斯洛特给出什么好主意。 他都苦恼了这么多天了。 兰斯洛特想了想,然后问他:“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和身边朋友因你威胁而受害,你觉得哪个结果更难接受?” 叶鸣廊一愣。 一边是自己的未来,一边是道德和义气。 虽然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若是真的没有良心也就罢了,要是有良心的话,之后的每一次回忆,都会因此谴责自己,这会是一场漫长到生命终点的长期凌迟,只要记得这件事,且道德还没有大幅跌落,就永远都不会得到解脱。 “我觉得……我觉得,还是不太好做出选择。” 至少是现在,在赫克托刚因为他的原因受害后,他还没有办法那么干脆地做出决定。 但叶鸣廊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心里蒙上了阴霾。 他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在这些天里,他的良心愧疚不安,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会为此做出选择了呢? 兰斯洛特没有对他的回答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和身边朋友因你威胁而受害,哪一个发生的概率更大一些?” 怎么问了相同的问题……哎? 是概率吗? 叶鸣廊苦思冥思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哪知道哪一个发生的概率更大?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他只是习惯地先去设想了最坏的可能罢了。 “去好好调查一下吧,集合你手里所有的资源,去模拟两种选择可能产生多少种对你不利的结果,哪些是你能够接受的,哪些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尽可能客观分析那些你绝对接受不了的坏结果发生的几率到底有多大,怎样才能阻止它们发生,你在其中能够掌握多少主动性,能够从其他人或是周围环境里获取多少帮助……” 在叶鸣廊震惊的注视中,兰斯洛特罕见地说完了一大段话,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你就可以做出选择了并展开行动了,只是答应我,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叶鸣廊情不自禁地问了下去。 “当你做出选择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苛责自己了,你已经做到当下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 叶鸣廊摘下头盔,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然后,他一咬牙打开了终端。 兰斯洛特说得对,可能发生的未来不代表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人和死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着主观能动性。 他可以通过努力,想方设法去改写糟糕的未来。 就让他好好了解一下,到底两种选择最糟糕的下限在哪里吧。 首先,当然是选择屈服的世界线。 他想起了埃德加他们曾经和自己说过的几百年前的白蔷薇事件和Omega安全区,当时连埃德加和阿伯特都承认当年的联邦政府做出了一些错误行为,间接导致了白蔷薇事变的发生。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行为,才会让多名在安全区内衣食无忧的Omega情绪失控,甚至其中有人宁愿发起自杀式袭击也要带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们不会不知道当时仅剩的Omega对联邦的重要性,这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叛国罪还要严重。 这都可以称得上是人奸了,多大仇多大恨啊。 这样的机密档案一般人当然无法查阅,但他手里有马库斯留给他的密钥,可以使用马库斯的身份权限进行查阅。 当他通过酒店的内网登入了军方系统的档案库,从中搜到了Omega安全区建立那段时间的史料,然后看见了一排排标注着代号和生卒年月的链接。 当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Omega保护区的Omega全都隐去真实姓名,仅以代号称呼。 叶鸣廊随意点开了其中一个标注着【郁金香】的链接。 点进去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视频,按照时间排序,标记着人名。 但除了每段视频里都有的【郁金香】——还有其他的名字也会在视频里出现,有的只出现了一次,有的却是多达十来次。 这些陌生的名字三三两两和郁金香并列在一起,透着一种古怪的感觉。 叶鸣廊点开了一个视频。 十几分钟后,他忍不住伏在垃圾桶上呕吐了起来。 呕吐完之后,叶鸣廊虚弱地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宿主?】系统察觉到他强烈的情绪波动,冒了出来。 虽然已经把自己今天吃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但叶鸣廊一想到刚刚看到的视频,就又泛出了一股强烈的作呕感。 他从来没有想到,被保护在Omega保护区内的Omega,竟然是这样的保护法! 简直比去死还要恐怖!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犹豫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能让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否则那些资料中的Omega,就是他最好的例子!《 》 60-70 第61章 与虎谋皮 琥珀星的东区监狱里, 忽然响起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警告,有人劫狱——” 在铺天盖地的警鸣声中,一群身上穿戴着各式各样拼凑起来机甲部件的人冲了进来, 看到狱警便射击,在强火力压制下,他们很快就闯到了关押今天新进来的囚犯的地方: “老大,我们来接你回去了!” 正在囚室内打扫卫生的诺兰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从忠心耿耿赶来劫狱的手下接过新衣和武器: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为首的星盗狞笑着: “也就那样吧,联邦那群人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天天算计来算计去, 军方那边听说倒是有动静, 最近搞了个什么联盟,名字太长我记不得了,说是要培养有潜力的新人……还有老大, 那害得你入狱的Beta最近就在卡米尔星球,兄弟们本来想替你报仇的, 可惜卡米尔星球暂时还没能安插进我们的人,虽然弟兄们已经在收买了可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手, 就只能先救你出来了……” 诺兰穿外套的手一顿,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幸好你们没有动手。” “为啥?”星盗傻乎乎地问道。 “因为那是你们未来的大嫂,知道了吗, 以后看到了要尊敬一点儿, 否则我可饶不了你们。” 星盗恍然大悟: “我说老大这回怎么上学上着入狱了, 原来是看上了大嫂啊!不愧是大嫂,居然能把老大送进监狱……不过,老大,大嫂好像挺抢手的啊, 探子们打探消息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个Alpha对大嫂虎视眈眈呢,你看——” 诺兰接过光屏,看到了一些被偷录下来的视频和照片,里面场景大多发生在圣克雷军校里,还有部分在太空港和某一知名度假星球中,只有零星几张的位置是在卡米尔星球。 几乎在所有的照片里,乔希的身边都有着一个或多个Alpha,那些Alpha围拢在他的身边,对他态度亲热,眼中的觊觎只要是个Alpha都能看得出来。 诺兰快速地翻看着,当他翻到乔希在卡米尔星球的那几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时,手指不由顿住了。 照片里的Beta站立在窗帘没完全拉开的酒店屋内,俯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是从未见过的阴郁。 看到这样的场景,诺兰非常愉悦地笑了一声,手指在照片上的Beta脸上点了点: “可怜的被囚禁着高塔里的小公主啊,你是在等着谁来救你呢?” “当然是老大你了!” “说得好,走,去接你们大嫂回家。” “是,老大!” *** 当再一次收到诺兰的消息时,叶鸣廊正在星网上翻看着评论。 【XXXX(当时的Omega安全区的最高决策者)真该死啊!!!】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可是宝贵的Omega啊!!!】 【老子今天又看了一遍几个世纪前拍的AO剧《进错军校嫁对A》,哭得稀里哗啦,如果没有当年的杀鸡取卵,指不定我们现在还能看到在保护区里生活着的Omega……】 【不得不承认,在那个黑暗的年代里,Omega为人类做出了牺牲,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但我们将永远铭记他们的贡献。敬礼!】 …… 虽然联邦对于几百年前Omega保护区的事讳莫如深,可毕竟关系到Alpha最为关心的Omega,老早就有人断断续续地泄漏出了当年那些在Omega保护区的Omega们的悲惨遭遇,并得到一众Alpha的声讨。 在几百年前,当Omega保护区刚建成时,迫于当时越来越严重的局势,联邦上层制定了非常激进的方针。 所有被带入保护区的Omega都被按照基因等级进行严格分级,然后根据数据库匹配筛选出最合适的Alpha,进行辅助生育。 但当发现这种方式培育出来的胚胎基因等级普遍水平不如自然受孕的个体时,遗臭万年的“生命树法案”被第一次提出。 生命树法案的第一要义:联邦内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有义务为人类的繁衍贡献属于自己的责任。 只要被大数据匹配到的Alpha和Omega,谁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在这一法案下,保护区内的Omega名为Omega,实为娼妓,被迫与许多素未谋面但基因上非常适配的Alpha进行交合,直至怀孕。 在这段时间里积累下来的优质胚胎,现在还有一部分冷冻封存在联邦的基因库中,等待着每隔一段时间的解锁,然后投入到对抗虫族的战场。 …… 叶鸣廊越看越生气,虽然现在联邦内提及过去的那段历史都是批判的态度,也在白蔷薇事变后惩治了当时的主持者和相关人等,可这就能抹除当年的伤害了吗? 尤其是当他是以一个Omega的角度来看封存在过去的那段历史时,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啊。 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被发现了Omega的身份后,会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步。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Omega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可他现在却被阿伯特和埃德加逼到了死角,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摆脱现在的局面? 叶鸣廊陷入苦思。 下一秒,有一个陌生的账号给他发了消息。 【亲爱的宝贝,你想我了吗?我可是有很想你呢~(爱心)】 叶鸣廊:“……卧槽!” 他立刻搜索起了时事新闻,然后发现就在几个小时前,琥珀星东区监狱内受到星盗围攻,大量犯人潜逃。 诺兰:【宝贝,放心吧,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你是一个贞洁烈O,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冒犯你了,请让我为以往对你的所做所为道歉Orz我再也不敢了~(哭泣脸)】 叶鸣廊抽搐着嘴角:“搞什么啊!” 他愤怒地回着消息:【你怎么出来了!那群星盗不是去救你的吧?】 诺兰:【宝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飞吻)】 【恭喜宝贝答对了!其实我祖业是开船的,前不久在军校里进修,万万没想到能幸运地遇到宝贝你,这可真是老天送给你我的缘份~(害羞)】 叶鸣廊:【你居然是个星盗!】 诺兰:【咦,宝贝很吃惊吗?该不会对星盗有什么特殊情感吧,咳咳,其实我偶尔也会看几本以星盗为主角的小说,要不要我们分享一下彼此的书单呀?(咬手绢)】 叶鸣廊:【给我正经一点!】 诺兰:【好吧,根据我手下的调查,宝贝现在似乎很需要人帮助呢,怎么样,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叶鸣廊一顿,他想到了兰斯洛特曾经说过的话,咬了咬牙: 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叶鸣廊:【你能帮助我什么?】 诺兰:【宝贝现在似乎行动受限啊,我可以帮助宝贝摆脱这一局面。】 叶鸣廊:【少来,你不过是想让我从一个笼子里转到另一个笼子里而已。】 诺兰:【虽然我这里也是笼子,却比宝贝现在的笼子要宜人的多,还可以让宝贝到处放风呢~等宝贝和我熟了之后,也可以把我关在笼子里,带着我出去放风~(害羞)】 这个人真的靠谱吗? 叶鸣廊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叶鸣廊:【你打算怎么帮我逃出去?】 诺兰:【宝贝考虑过假死吗?不久之后的表演赛就是一个刚刚好的时间点哦~】 …… 与此同时,隔着无尽距离的另一个星球。 阿伯特处理完了圣克雷军校后的琐事后没有立刻返回卡米尔,而是亲身去调查乔希的来路。 在他不遗余力的搜集整理下,乔希自从两年前出现在边境无名星球之后的所有经历全都汇集成了一条线,呈放在他的桌前。 在看完那些他花了大代价整理出来的情报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乔希骗了他许多事情。 在一份情报上显示,乔希刚出现在边境无名星球时身体非常孱弱,甚至连路都走不了多远,但过了两周后,他的身体素质明显好转。 这看起来像是做了基因改造手术才有的结果。 可阿伯特派人调查了那段时间边境无名星球所有能做基因改造的诊所,均未得到任何关于乔希的记录。 乔希奇异好转的体质就和他完全调查不到的前十八年的人生一样,是一个谜。 还有,阿伯特并未忘记前段时间埃德加和乔希对质时说的那些话: 埃德加曾经把乔希当成一个基因改造后有了后遗症的Alpha,还闻了他的信息素。 假使埃德加没有傻到把腺体散发的信息素和市面上的随便涂抹在身体上的信息素仿制剂搞混,那么乔希的身上可就藏了不止一个谜团呐。 阿伯特想到了乔希即使公布了Beta身份后也一直佩戴着的颈环,唇边笑意逐渐加深。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 “会长,你终于回来了。” 迈洛和吉米收到阿伯特抵达卡米尔星球的通知后,慌忙地过来找他: “你快去看看乔希吧,他已经好多天不愿意出门了。” 阿伯特点了点头,走到乔希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隔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了乔希不情不愿的声音:“谁啊——” “是我。”阿伯特道,“乔希,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门内不说话了。 阿伯特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后,拿出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打开后,他看到乔希正坐在床边,手中还拿着终端。 “你怎么有我房间的备用钥匙!”他看起来简直怒不可遏。 阿伯特一边好声好气地道着歉,一边不着痕迹地看向乔希的脖颈处—— 那里正佩戴着一个浅白色的颈环。 第62章 劫富济贫 叶鸣廊感觉到脖子上产生了丝丝的凉意。 他看着离他距离有些过于接近的阿伯特,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口中却还不肯服软: “阿伯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现在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了吗?” 阿伯特察觉到了他的抵触, 主动退后了几步,拉过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下,好整以暇地道歉道: “对不起,乔希, 我无意冒犯你,可是如果要等你的许可才能进来,不知道我近期是否还能有这个机会。” 这听在叶鸣廊的耳朵里完全像是在挑衅。 “你XX——” 叶鸣廊骂到了一半的话忽然咽了下去,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阿伯特, 觉得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盘中餐。 叶鸣廊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 随后便被自心底突然涌现出来的羞恼和愤懑冲垮。 他握紧了拳头,压抑着怒火道: “阿伯特, 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男性,我们拥有着同样的外表, 你怎么能够对和你拥有着相近外表的人起兴趣呢?” 阿伯特唇间泄出一抹笑意: “乔希,我很遗憾你还保留着如此守旧的想法,相爱是出自于灵魂, 而不是来自于浅薄的外在, 我们的□□只不过是一具终将会老去的皮囊, 可是灵魂层面上的吸引和共鸣却是永远存在的,某种意义上,这比来源于外表上的喜欢更加高尚,因为它突破了外表的桎梏, 直抵你我的内心……” 叶鸣廊简直出离愤怒了: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别往我脸上看吗!!!” “可是,乔希——”阿伯特微笑着道,“乔希,说话时注视别人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 去他X的礼貌! 平常阿伯特和别人说话时可没这样过! 和双胞胎说话时,他不仅不看他们的眼睛,有时连头都不抬呢! 叶鸣廊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阿伯特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里,叶鸣廊就不愿意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了。 他穿上拖鞋,气道: “行,那你留在这里,好好的练习礼貌吧,我不奉陪了!” 叶鸣廊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端坐在椅子上阿伯特就又温柔地补充了一句: “乔希,你难道不好奇赫克托的下落吗?我本来以为你会很在意他的。” 话刚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叶鸣又气冲冲地走了回来: “赫克托现在在哪?你之前不是把他送去那什么专业机构了吗?” 阿伯特的余光瞥到了乔希穿着的拖鞋,发现沿着棉拖延伸上去的脚踝光洁一片。 他被白到晃眼,回了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 “今天天气很凉,你怎么没有穿袜子。” “那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不凉——等等,我们不是在讨论赫克托吗?你说这个干什么,不要故意转移话题啊!”叶鸣廊怒道。 阿伯特:“可是我觉得你该穿袜子了,乔希,你想要知道赫克托的下落吗?” “废话!” “那让穿上袜子吧,等穿好后,我就把赫克托的下落告诉你。” 叶鸣廊不说话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他不觉得冷,但是穿就穿呗,又不是多大事,还能知道赫克托的下落,可谓是一箭双雕。 为了防止阿伯特后悔,叶鸣廊立刻哒哒哒地跑去衣柜前拿出了崭新的袜子,穿上后又哒哒哒地跑到他的面前,向他展示一般地伸了一下拖鞋里的脚: “我穿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的。” 阿伯特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他现在很安全。” 叶鸣廊生出了怀疑:“你之前不是把他送去了那什么专业机构吗?” 阿伯特拿起桌子上一瓶没有开封过的饮用水喝了一口,才继续道: “他中途袭击了看守者跑掉了……你不要高兴太早,我迟早会把他抓回来的。” 叶鸣廊脸上的喜色立马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阿伯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叶鸣廊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他便听到阿伯特温柔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乔希,摘下你的颈环吧。” 叶鸣廊恍然被惊雷劈中,脸一下子惨白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 阿伯特起身向他走去,逼得叶鸣廊一步一步退到了墙壁: “摘下颈环,我就放过赫克托,乔希,你不是向来都很喜欢他的吗?你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叶鸣廊退无可通,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什么时候——” 正在这时,半敞着的门缝外,埃德加怒吼着冲了进来: “阿伯特!”他一拳向阿伯特的脸挥了过去,“你在做什么!” 正打算亲手取下乔希颈环的阿伯特不得不避了一下,然后被埃德加扭带着在房间内打了起来。 叶鸣廊反应过来,立刻回过了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他的房间内扭打着的两人,然后不发一言地出了屋子。 “乔希——” 不远处的双胞胎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失魂落魄的叶鸣廊想要往外面走的时候,下意识拦了一下。 “你们也知道了?”叶鸣廊看着两人隐隐约约窥向他颈部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这两个人刚刚肯定躲在门外也听到了什么。 迈洛和吉米犹豫着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吉米才声音颤抖地问道: “乔希,你不是Beta吗?怎么会有……” 虽然被埃德加打断,但是谁也不是傻子,乔希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一切,他的颈环下面一定有东西。 果然。 叶鸣廊在心里冷笑着。 他在两人的目光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颈环,扯开了嘴角: “因为那是腺体啊,谁说Beta就不能有腺体呢?” …… 晚间。 由于白天里阿伯特和埃德加在他的房间内大打了一架,打坏了不少东西,在两人赔偿了酒店损失后,叶鸣廊带着自己的行李搬到了新的房间。 他反复检查了门锁,确定已经反锁又在门后面抵上了重物,才躺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诺兰发来了新的消息。 诺兰: 【宝贝,听说你们今天闹得挺大,我很担心你。】 叶鸣廊撇了撇嘴角: 【你的消息是不是有点过于灵通了?】 诺兰: 【宝贝,只要你舍得撒钱,撒足够的钱,就算是在堡垒上,也能挖出来一个洞的,他们今天伤害到你了吗?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都快要碎了。】 叶鸣廊: 【没有,我很好,浪费你的关心了,他们应该是被我骗过去了,你那边的记录伪造好了吗?】 诺兰: 【当然,从医师到为你做了腺体移植手术的地下诊所,都全部妥当了,而且,不巧的是那名医师两个月前被卷入了一场医患风波中,身中十三刀后当场去世,这下谁来查都死无对证了。】 叶鸣廊疲倦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情绪犹为低落。 在和诺兰联系上后,诺兰告知了他阿伯特正在不惜人力地调查着他的过去: ——【宝贝,希望你没有在你那位表里如一的好队长面前落下太多的把柄,否则,我就只能现在强闯卡米尔星球把你带回来了。】 叶鸣廊回忆起了之前的几次经历,尤其是和埃德加对质时不慎遗漏出来的对话,心立时悬了起来。 他不敢挑战自己的运气——这东西他真的有吗?只能提前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在与诺兰商讨后,他决定采用诺兰提出来的方案: 如果阿伯特真的怀疑起他的身份,那就找一个机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自己有腺体,不要太刻意,这反而会让人起疑心,越自然越好。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Beta的确有极少一部分是有“Omega腺体”的,只不过是人工移植的仿制款。 这种腺体移植手术在Beta间的风靡程度几乎要与Alpha中的基因改造人术的地位相等同。 贫民出身的Beta期望着能够通过移植腺体嫁入豪门,出身贵族的Beta们指望着它能给自己带来更好的婚姻。 在Omega从这个世界灭绝后,和他们相关的一切反而变得更有价值起来, 至少在最近几十年,上流社会的夫人们大多都是做过腺体移植手术的。 叶鸣廊:【假死的时间点能够提前吗?我有点忍受不了了。】 诺兰:【宝贝,我也很想对你说可以,但是这一切的筹备都需要时间,伪造“尸体”要时间,买通人手要时间……为了我们的计划更加完美,你可能需要再忍耐一会儿了。(抱抱)】 叶鸣廊:【我知道了,再和我说一遍你的计划吧,我怕有哪里没有记住。】 …… 半个多小时后,叶鸣廊退出了和诺兰的对话框,然后点开了黑市交易市场,找到在非法药剂销售方面好评度极高的商家询问道: 【我想问一下是否有能够瞬间迷倒S级Alpha的药剂。】 过了一小会儿,商家回复道: 【在,您这个要求可一点都不轻松啊,哪怕是市面上现在最为流行的药剂,也很难做到在瞬间迷倒一个S级的Alpha,他们的身体素质就跟怪物一样,如果Alpha再做过专门的抗药性训练,那就更难了。】 叶鸣廊想了想诺兰,觉得他一个干星盗的不做抗药性训练实在说不过去,要是哪天被逮到了,一不小心就在审讯里泄露秘密了。 叶鸣廊:【按照做过抗性训练的S级Alpha的承受程度给我找药,钱不是问题。】 在金钱的魅力下,商家很快给他发来了几款商品,都是目前市面上药效最好迷药,用商家的话说,只要提前布置,不让目标察觉,在吸入足够多的药量后,就算是S级的Alpha,也得一无所觉地任你上下其手,并热情推荐了一款组合商品,保证服用之后增加Beta至少五成的受孕概率。 叶鸣廊:“……” 他似乎以为他下单药剂是为了某种奇怪的原因。 【不用了。】 他买这些药剂可不是用来迷女干Alpha的,只是为了在诺兰帮助自己假死后迷倒他,自己趁机逃脱而已。 像这种受人牵制的生活,他可不想再受一次了。 下单需要先交三成的订金,叶鸣廊看着比他的兜还干净的钱包,不得不无奈地点开了社交平台,筛选了几个人。 在反复做完心理建设后,他拍了一张自己钱包的照片,配了一个字: 【穷。】 几秒过后。 【阿伯特向你转账了5000000联邦币。】 【埃德加向你转账了8000000联邦币。】 【鲍里斯向你转账了13145200联邦币。】 …… 几条轻松悦耳的转账提示音后,叶鸣廊重新点开了下单界面。 好了,这下买药的钱有了。 第63章 帷幕之下 在正式开始表演赛前还有一场酒会, 卡米尔星球难得放开了关卡,许多没有邀请函的人也想办法混了进来,围在了举办舞会的庄园门口。 当听说圣克雷代表队的选手到来时, 正围着联赛一热门选手拍摄的记者们纷纷丢下了这位花花公子和他的Beta女伴兼知名女星,朝着正踏上红毯的圣克雷代表队的选手涌去。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圣克雷代表队没有一名选手携带女伴或是男伴,他们围着联赛的唯一一名Beta选手乔希·卡尼, 以一种雄狮看护着领地的气势进了庄园。 霎时间,拍照声密集得像正在运作的打点计时器,一名记者甚至突破重围闯到了红毯上, 对着站中埃德加身旁的叶鸣廊问道: “乔希选手, 这可是你在决赛后公布身份后的首次公开露面,请问你有什么话想对一直关心你的观众们说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保安赶来把他请离了现场。 经这一遭, 那些记者们不敢再强行闯入红毯,只能跟着正在入场的圣克雷选手拍照摄影。 作为联赛的冠军战队, 等他们进入庄园内部后,立刻就招惹来了许多目光。 叶鸣廊进门后皱了皱眉, 转身就朝着角落里走去,埃德加紧随其后,被主办者牵制住的阿伯特不得不以目光示意双胞胎也跟在后面。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鲍里斯眼神一闪, 也想要跟上去, 可他慢了一步, 转瞬就被涌过来的其他人围了起来,只能遗憾又不甘地看着逐渐消失在眼面前的乔希等人的背影。 叶鸣廊一路往舞会的人流稀少处走去,时不时就有Alpha含笑过来想要结识他,但都被埃德加和双胞胎拦了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在庄园的最边角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靠窗卡座—— 厚重的酒红色帘幕被解开一半, 垂了下来,正好营造出了一片私密的空间,除非外人走到近处,否则很难看清帘幕后发生了什么。 叶鸣廊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语。 埃德加将尾随他们而来的双胞胎赶了出去,并在他们走了之后,把另一半的帘幕也放了下来,这下,他们彻底与热闹的酒会隔绝开来了。 “乔希——”埃德加坐到了叶鸣廊的旁边,神情有些激动,“我有话想对你说。” 叶鸣廊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你也要看我的腺体吗?” 埃德加一愣,既而火冒三丈,气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阿伯特那个畜生都对你做了什么?我绝对饶不了他!” 眼见埃德加转身真的打算去找阿伯特算账,叶鸣廊连忙拉住他: “埃德加,是我胡说八道的!” 埃德加一顿,回头过来看他。 叶鸣廊叹了口气,疲惫地道: “对不起,埃德加,刚刚是我在故意对你撒火,阿伯特没有看过我的腺体,那天幸好你及时赶到打断了他,之后也多亏了你一直阻拦着他,我其实很感谢你这些天里对我的维护,但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埃德加面露犹豫,叶鸣廊闭了闭眼,拉下了他的衣领,然后对着他的一侧脸颊亲了上去。 “啵”的一声,埃德加彻彻底愣住了。 叶鸣廊用手背擦了擦嘴: “这就是当对你的感谢了,我现在也只能支付得起这个了……” 埃德加脸色涨红,神情却没有叶鸣廊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甚至带着点儿被羞辱的愤怒和隐隐的忧色:“乔希,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叶鸣廊又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下行了吗?埃德加,我真的很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埃德加狼狈地离开了。 叶鸣廊倒在沙发上,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用袖子反复地擦着自己的嘴巴,直到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包湿巾——“这个效果会更好一点儿。” 声音颇有些耳熟。 叶鸣廊停顿了一下,接过了湿巾,抽出一张使用后扔到了一边,然后看着这个长相陌生的Alpha自然而然地翘起了长腿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从他的肆意舒展的神态和动作上,叶鸣廊认出了诺兰的影子,他抿了抿嘴,有些难堪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到的?” 诺兰笑道: “就在刚才,我刚布置好这里,你们就来了……宝贝,不要这样看着我,其实可以选择的话,我也想迟一点来的,可是,你看——” 他朝着帘幕后不远处伫立的那两个人影看去: “幸好我提前到了,要不然还真不容易混进来,他们对你可一点都不放心。” 见诺兰没有提起刚刚发生的事,叶鸣廊稍微放松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和他聊起来: “他们一直这样,只有你一个人混进来了吗?” 诺兰:“还有一些人手,不过能光明正大混进明天表演赛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时间紧急,诺兰将自己带来的仿生人皮以及其他一切计划中用的物品交给了叶鸣廊,并告知了他使用方法。 叶鸣廊刚接过装载着全部用具的空间钮,酒红色的帘幕外忽然传递来了一阵骚动。 两人警惕地朝外看了一眼,发现在帘幕上映着的双胞胎的倒影正朝着这里走来。 不用叶鸣廊多说,诺兰立刻反应迅速地翻身藏在了沙发的背面,全程只在落地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像有着肉垫的大猫一样灵敏。 叶鸣廊则抓住机会,从口袋里取出了空气清新剂——又名Alpha信息素去味剂,往诺兰之前所坐的沙发上喷了喷,又从桌上摆放着的酒水里选了一杯倾倒在了桌上,用酒味掩盖住其它杂味。 “乔希——”迈洛和吉米掀起厚重的洒红色帘幕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然后便看到了桌上流淌出来的酒液,立时改了口,“要不要找人过来清理一下?” 叶鸣廊摇摇头:“不要了,我嫌麻烦,反正待不了多久就走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双胞胎便道: “庄园看守不严,外面似乎有人混了进来,会长让我们过来看看你。” 一边说着,双胞胎一边走到窗台前,确定了窗户没有被人从外面打开过才放了心: 叶鸣廊见双胞胎还要朝着沙发背后走去,便叫住了他们,问道: “有多少人混了进来?” 两人停了下来,迈洛回忆道: “人数应该不多,但是不能排除他们在庄园内还有内应……” 在双胞胎被他牵制住后,躲在沙发背后的诺兰无声地从他们背后滑出了帘幕外,叶鸣廊暗中松了口气。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双胞胎面前: “谢谢你们把包裹交给我。” 叶鸣廊被限制出行,在星网上下单的物品全都要经过双胞胎的检查。 前几天,他订的包裹到了,被卡在了太空港,便只能拜托双胞胎帮忙把东西弄进来,并向阿伯特保密。 叶鸣廊观察了几天,从阿伯特与往常并无区别的反应知道双胞胎并没有告密。 迈洛脸有些发红: “乔希,这不算什么,我们也想帮你一些忙。” 吉米也兴奋地附和道: “哥哥说得对,只要是你不方便出面的事尽管和我们说吧。” 叶鸣廊犹豫了一下,伸臂抱住了他们。 三个人的脑袋贴在了一起,在兄弟俩骤然发紧的呼吸声中,叶鸣廊的脸颊被他们身体投下来的阴影所笼罩: “谢谢你们,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包裹抵达,能麻烦你们俩再帮我取一下吗?这一次是我很私密的东西,能拜托你们不要打开检查行吗?这会让我很难为情……” “……当然可以!” 双胞胎晕乎乎的走了。 等帘幕的动静平息后,叶鸣廊拿起空气清新剂,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事实证明,他这么做很有先见之明,因为在双胞胎刚刚离开后不到十几秒,阿伯特也掀起帘幕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准备提前离开卡米尔星球。” “离开?”叶鸣廊一愣,“不是明天就是表演赛了吗?” “军方那边在卡米尔星球周遭探测到了未知的讯号,疑似是有大股星盗出现,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阿伯特揉了揉太阳穴,流露出一丝焦躁: “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也不要外传,现在军方还在等着检测结果出来,我预感不太好,明天我们就收拾东西离开,表演赛留给其他人参加……” 叶鸣廊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 “可是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 阿伯特似乎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乔希,表演赛本来就不重要,我们已经拿到了联赛的冠军,没必要在这一个小奖项上折腾太多时间,你要是喜欢,等确定这里安全后我们再过来。” 叶鸣廊低声道: “如果不安全的话,表演赛为什么不取消?” 阿伯特道:“毕竟筹备了这么久,探测结果不出来,谁也说不了准,他们已经和赛方商量好把原定的十天比赛时间缩减为两天,这样就算检测真的有危险出现,也能留出撤离的时间。” 叶鸣廊请求道: “可是我想留下来参加表演赛,你和其他人离开吧。” 毫无疑问的,他的要求被断然拒绝了。 阿伯特无奈笑道: “乔希,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下来。” 叶鸣廊看着他的眼睛,很清楚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阿伯特向来十分有主见,除非能够查探出未知讯号的来源并彻底消除危险,否则他不会因为旁人的劝说改变想法。 那么,他只能使用旁门左道了。 叶鸣廊充满厌弃感地想着。 “可是我想留下,阿伯特,让我留下吧。” 说完后,叶鸣廊闭上眼睛,亲了亲阿伯特的脸颊: “如果你不让我一个留下,那就陪着我一起留下吧。” 第64章 饕餮盛宴 在这个像花朵一样又轻又软的吻落在自己的脸颊时, 阿伯特脑海里仿佛有一根弦突然断开。 他不假思索地拥住了将要离开的乔希,朝着他唇上吻去。 乔希起初还在他怀中挣扎着,但在S级和B级巨大的等级差之下, 这点小小的挣扎宛若蚍蜉撼树。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一千点经验值。】 不知过了多久,阿伯特舌尖一痛, 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他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强逼着自己放开了他。 【滴, 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 奖励一千点经验值。】 “乔希,我——”阿伯特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 乔希却突然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而且他咬得很深,利齿切入了皮肉, 血液被吸`吮而出。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 奖励一千点经验值。】 在验证完自己的猜测后,叶鸣廊抬起头,用袖角擦拭掉了嘴角的血迹, 又连呸了好几口。 被人这般的嫌弃, 阿伯特神色沉了沉。 可当叶鸣廊看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换了一副表情,脸上诚挚的歉意就算是再冷漠无情的人看了也要动容一二: “对不起,乔希,方才是我太冲动了, 我向你诚挚地表示道歉,我会为你留下来的,只要你能够原谅我……” “阿伯特——”叶鸣廊很疲倦地对他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们,如果我还是一个Alpha,你们还会对我这样做吗?” 阿伯特一怔,但还没有等他回答—— “不,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叶鸣廊后退了几步,转过了身,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你走吧,至少在明天比赛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等到晃动的帘幕终归于平静,系统慌张地冒了出来: 【宿主,这可能是一个Bug,一般只有接吻才能算是二级接触的……】 它指的是在叶鸣廊咬破阿伯特的手后却起到了和他亲吻同样的效果。 叶鸣廊遮着眼睛:“这不是Bug,你们原先的设定才是Bug,正常的金手指哪有靠着和同性间亲密接触升级的啊,你们是变态吧……” 现在穿越流行的不都是加点系统吗?就算来不了加点也得给他换个随身老爷爷吧! 与其被别的男人强吻他宁愿被老头吸三年的斗气啊…… 系统颤颤巍巍地解释: 【其实如果宿主您当初选择了成为Alpha或是Beta的话就不是这样的金手指了……】 “你给我闭嘴!”叶鸣廊吸着鼻子骂它,“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系统闭嘴了。 叶鸣廊的心情愈发糟糕起来,因为他忽然回想起来,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咬破诺兰手臂的时候,就收到过类似的提示了。 他当时怎么没发现呢? 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叶鸣廊擦掉了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又用桌上的酒水反复漱了口。 “其实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就是被亲了一下而已,我又不是女孩子,不会吃亏,我还多亲了他们几下呢,换算过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他这样强调着,然后又漱了几次口。 系统全程保持着闭嘴状态,不敢吱声。 这个没眼色的废物,叶鸣廊也不需要它开口了。 他回想起刚刚阿伯特的手背,哪怕是之前被他咬得几近血肉模糊,却在他停止撕咬后肉眼可见地迅速复原。 用不了几个小时,它就会彻底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 这就是S级的身体恢复能力。 在这个世界里,每一级基因等级之间的差距比天还要高,无论是力量、体力、恢复能力……还是随之而来的地位、权力和人脉。 强者拥有所有,弱者满盘皆输。 就是因为他只有B级,才在阿伯特等人的威逼下陷入绝境,若是他能够升上S级乃至更高,就不会再面临这种受人欺辱的境地了。 到时候,他们只会跪伏在他的脚下,忏悔着自己曾经的错误,哭着祈求他的原谅。 他真愚蠢啊,明明有着不可曝光的身份和干系重大的任务,却因为无意义的纠结和自以为是的幻想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朋友有什么用? 在穿成了世界上唯一一个Omega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是他可以信任的,尤其是可恶的Alpha! 一想起自己居然真情实感地想要那些Alpha们建立朋友关系,还指望着拉拢他们以后帮助自己,叶鸣廊就觉得曾经的自己简直蠢到不可救药。 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就是对他天真的惩罚。 弱者想要成为强者,就该狠下心肠的。 不论是对别人狠心,还是对自己狠心。 想到这里,叶鸣廊的表情慢慢变得冷硬起来。 他自言自语: “可是我还没有输,而且我终于发现了金手指升级的真正方法!” 在这一刻,叶鸣廊向着天地、日月、山川发誓: “我要变强!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一定要变强!” * 翌日,表演赛开始。 上百名参赛选手携带着麻醉弹和一个简单的物资包,被无人机陆续投放到这一片无人的密林里。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里,他们将在这片神秘的森林中,争夺最后的胜利。 在上百名选手被随机投放进场地后,比赛场地上的一幕幕精彩片段被隐藏在各地的摄像头截取传回导播室,然后经过精心挑选出现在各端屏幕上。 按照以往的规则都是这样的,但这一次的表演赛刚开始了不到半个多小时就出了意外。 卡米尔星球的部分区域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道道异常明亮且短暂的闪光。 在闪光出现的那一瞬间,一股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电磁能量波,以光速席卷了上千公里。 大屏幕上原本转载着选手精彩片段的场景忽然变成了黑屏,不只是屏幕上,但凡是在电磁脉冲影响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都在一瞬间出现故障。 随着电磁能量波的不断蔓延,这种破坏还在持续扩大。 “该死的星盗!他们往卡米尔上空扔了几百枚EMP!!!”望着突然变得黑漆漆的导播室,主管气到骂起了星盗的十八代祖宗,“我们的直播全都毁了!全毁了!!!” 像这样的一幕还在卡米尔星球的许多地方上演着,数不清的人们在电磁脉冲的影响下对着停摆的电子设备陷入种种极端情绪,甚至还有部分采取了发泄行为。 在卡米尔星球的军区驻地里,一艘艘满载着联邦士兵的飞船当即起飞,他们怀着炽热的战意和怒火,要把那些敢在联邦头上动土的星盗们打成灰尘。 但在与外界完全隔离的表演赛场地内,除了那些亲眼看到无人机坠落的选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选手还没有发现监控设备和通讯设备失灵的情况。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一名名选手被人用麻醉弹击中关键位置淘汰出局后,本该到来的联赛官方却迟迟没来把他们带走。 倒在地上的选手们很快在强横的身体素质的作用下醒来,当发现自己居然还留在场地上后,有至少九成以上的选手选择按捺不发。 还有剩下的一成在发现通讯设备不知为何失灵后也选择了按捺不发。 这些选手们不约而同地脱掉了自己被麻醉弹人工血液染红的外衣,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路鬼鬼祟祟地摸向了本次表演赛的终点——一处位于群山中的偏僻民居。 按照规则,只要在比赛结束时,在民居内存活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本次表演赛的第一名。 叶鸣廊这次的运气还算不错,被随机投放的位置距离终点的民居比较接近,他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 当他抵达的时候,诺兰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在诺兰的脚边还倒了几具“尸体”,但他们不是被“枪杀”的,而是被诺兰带来的麻醉药扎昏迷的。 和联赛官方发放的那些剂量不够高的麻醉弹不同,诺兰携带进来的可是高级品,一根针管就够他们昏睡上一天一夜,以防药效不够,他还多扎了两针。 在发现叶鸣廊抵达后,诺兰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你的尸体我已经带来了,你打算让它在哪里爆炸。” “现在所有的摄像头都已经罢工了吗?” “当然,不过我们最好抓紧时间,以联邦那些人的效果,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重新恢复过来。” 叶鸣廊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向着他攻去。 诺兰早有防备,他轻笑了一声,轻轻松松地避了开去: “宝贝,你这时候下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话音未落,叶鸣廊却不做防备地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闭着眼朝着他的嘴唇撞去。 诺兰一愣,在闪开和不闪中仅犹豫了不到0.000001秒,最后果断决定是Alpha就不能辜负Omega的好意。 Omega柔软颤抖的唇瓣被他噙住,然后他撬开他的齿关,向内探索。 正忘乎所以之际,一个针管打进了他的脖子里,满满一管的特效迷药一滴不剩地全都打了进去。 “你——” 在强烈的药效下,诺兰的神色迅速地开始涣散起来。 又是一针管。 诺兰苦笑着倒地: “我就知道……” 以防万一,即使诺兰已经失去了意识,叶鸣廊又补打了几管增强药效,然后他呸了好几口,还是觉得恶心,便用赛方发放的饮用水漱了口。 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算是圆满进行了。 叶鸣廊看着昏迷的诺兰,虽然有些嫌弃,还是拿起他的一只手,扒开衣服,在手臂上咬了一下。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一千点经验值。】 经过实验,叶鸣廊发现必须要满足在肌肤接触的前提下吸`吮血液,才算完成二级接触。 不过这也正常,二级接触的核心就是“□□交换”,血液和唾液交换怎么就不算“□□交换”了。 而在他的小心实验下,叶鸣廊很快又发现了新的惊喜: 当他咬在诺兰脖子后面的腺体上时——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级Alpha进行三级接触,奖励一万点经验值。】 系统哭唧唧: 【宿主,这不合规矩!您是Omega,应该被Alpha标记才是,就算是临时标记方向也反了啊……】 叶鸣廊充满不屑: “狗屁!!!凭什么只准Alpha标记Omega,不准Omega标记Alpha?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无法动摇宿主意志的系统不忍再看到这可怕凶残的景象,哭唧唧地给自己关了小黑屋。 …… 埃德加从昏迷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隐约记起自己在踏入民居后便中了别人的埋伏。 屋子里弥漫着哪怕是对Alpha来说也浓郁到吓人的迷药,埃德加强撑着清醒,向着着近在咫尺的屋门碰去。 哪怕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都可以在几秒的时间内让他的身体恢复两三成的气力。 可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 他看到一只手,一只白皙秀气他在梦中和现实里看过无数遍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抓在门上的手指—— 然后,剧痛从颈后的腺体传来。 叶鸣廊抹了抹嘴边遗留的血迹,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向了下一个Alpha。 在他身后并不算大的空间里,先后赶来的Alpha们身体枕藉,一个个地被摞在了一起。 …… 一天后。 “这里是联邦之声,特约记者A正在为您报导,在星盗向正在进行着表演赛的卡米尔星球投放七百多枚EMP炸弹24个小时后,比赛场地出现了前所未有过的一幕,我们可以看到,在比赛终点处的民居里竟然躺满了几乎所有的参赛选手,但他们都处于重度昏迷状态,身上有多处伤口,极少部分的选手后颈腺体受创严重,疑似经历啃咬,目前尚无组织宣布对此负责……” “……现在插播一条消息,在本届卡米尔星球举办的表演赛中,一名不幸的选手因被从天上失灵坠落的直升机砸中爆炸身亡,享年20岁,他的名字是乔希·卡尼,是本次联赛里唯一一名Beta选手,也是冠军战队圣克雷代表队的一员,让我们为这条年轻生命的逝去默哀吧……” 第65章 盛大葬礼 民居现场, 堪称一片混乱。 被紧急调来的医疗机器人一边给昏迷中的选手打着强效恢复针,帮助他们快速代谢体内的高浓度麻醉剂,一边检查并计录着每一个选手的受伤情况。 救援者惊讶地发现, 就算是身处同一个屋子里昏迷着的选手们,他们的受伤情况也各不相同,有的只是失血,伤口也早已复原, 当去除麻醉残留后就基本可以恢复正常。 但有的选手就不同了。 “长官,这里又醒了一个——” “他后颈的腺体受创太严重了,要赶快送去治疗……” 阿伯特想要挥退近到身前的医疗机器人, 却发觉四肢使不上力气。 有好心人安慰他:“你身上被打了太多的高强度麻醉剂, 又遭遇大量失血和腺体受创,短时间里还是不要急着行动了。” 他,腺体受创? 阿伯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不远处, 刚醒来的诺兰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就陡然脚下一软, 跪倒在了地上。 “尤金选手,你不要逞强了!”几个医疗机器人一拥而上, 把他围了起来,然后抬上了担架。 担架路过已经苏醒了有一会儿的埃德加,此时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发愣, 任由医疗机器人给他包扎着颈后的伤口。 …… 茫然、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从他们的脸上逐一闪过, 并被摄像记录了下来, 作为Alpha遭遇重大打击后的鲜活例证。 因为这几位Alpha后颈的伤口太像是咬痕了,还有人戏称他们是“被标记的Alpha”,但这一说法在传出后不久便在神秘力量的干涉下销声匿迹。 直到几年之后,那位的身份公布, 有人找出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影像资料,逐一加以验证,曾经的那几个老倒霉蛋突然饱受关注,成了让大众羡慕嫉妒恨的“好运的Alpha”。 *** 数日后,乔希·卡尼的葬礼上。 风细,云轻,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白百合香气。 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的Alpha仪容肃穆地列队站立,听着台上的圣克雷校长庄严而沉重地念着悼词: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这里,来送别一位年轻的学生、杰出的天才、勇敢反抗自己命运的Beta战士——乔希·卡尼。他绚丽多姿的人生画卷才刚刚开始,却如此突然又不幸地宣告了终章。” 台下隐隐传出了哭声。 “至今我们还记得,当乔希·卡尼刚入校的时候,那双充满理想和热忱的眼睛,他是一名多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正直,友善,自律,坚强,大家都喜欢他,拥护在他的身边……” 随着台上悼词的不断深入,底下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当悼词的最后一句说完后,再也忍耐不了悲伤的乔希·卡尼的前任室友——马克、默文、吉姆当众嚎啕大哭。 有人安慰着他们,还有人联想起了乔希在校时的音容笑貌,也不禁跟着落下了眼泪。 在这群悲伤到难以自抑的Alpha们的最前方,还有几名特殊的Alpha,他们与逝者关系最为亲厚,也理所当然地承载了最多的悲伤。 阿伯特谢绝了其他人的搀扶,从轮椅上站起——在得知乔希的去世后,他不吃不喝,也不愿接受任何的治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甚至还出现了自残行为,直到乔希葬礼的这一天他才打开了房门,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来到了现场。 他怀中拥着一束纯白色的白百合花,当他强撑着走到了乔希黑白色的照片前,放下白百合花的那一刹那,胸口处忽然涌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大悲伤。 “是我做错了吗?”阿伯特捂着自己的心口,听到里面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沉痛的抽搐,就像是灵魂在叹息。 在他之后是已经基本恢复过来的埃德加,他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得知乔希·卡尼死讯后表现得最不悲伤的人,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把难过藏在了心里,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不论如何,埃德加也准时出席了乔希的葬礼,他同样带了一束白百合,然后沉默着将其放到了乔希的照片前。 埃德加凝视着照片上正朝着他微笑的乔希,心中却在反复地回想起自己中途醒来时所见到的那一幕—— 一只熟悉的手扳开了他握住门板的手指,然后,手的主人在他的后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曾经一度以为那是幻觉,可在得知乔希的死讯后,他却又宁愿那是真的,尽管哪怕是再开明的人听了后都会觉得这个故事太过荒诞不经。 “乔希,你还活着吗?你必须活着。我会找到你的,等我。” 在郑重地对着照片上的人像许下诺言后,埃德加大步走开,他回想起了与乔希相处的一幕幕,像是灵感突发,记起了乔希对于军部的浓厚兴趣。 就连他想要参加联赛,都是为了拿到冠军奖励进入军部实习。 埃德加立刻为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 他要去军部,乔希会在那里的。 这一次,他一定会第一个找到他,然后再也不会中途离开! 接下来是双胞胎,两个容貌相仿的Alpha是乔希的队友里哭得最伤心的,他们一人抱着一束百合花,在放下来的那一刹那却又忍不住哭出了声,抱住墓碑近乎声嘶力竭: “乔希,你为什么丢下我们……” 很快有人把这两兄弟带走,他们临走时的哭声传了很远,更添几分寂寥。 下一个是鲍里斯,他难得换了一身正装,就连头顶挑染的头发都被染回了原色。 和他的队友们不同,他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唯一一个没有腺体受伤,也没有失血的人。 大家都说他是个幸运儿,鲍里斯自己也这么想。 但得知乔希离世的消息后,他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幸运。 真正的幸运儿不是应该自然而然地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吗?为什么他和乔希却从头到尾充满了误会和错过? 鲍里斯已经知道他曾经着迷的那款Omega信息素仿制剂是出自于乔希的后颈,奇妙的腺体极少数情况下会出现这样的奇迹,就像他的母亲。 但在鲍里斯看来,这简直就是命运的捉弄,他和他的缪斯擦肩而过,而他本是最先找到他的人啊。 “乔希,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在匆匆留下了这句话后,他强忍着泪水,从墓碑前快速离开。 之后是其他与乔希见过面的同学或是在联赛里交过手的对手,出于对这位了不起的Beta的敬意和他离世的惋惜和不会,大家都是自愿前来。 一名后颈贴着绷带的陌生Alpha在放完了百合花后,在场上四处走动着,用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在将所有到场的人全都看了一遍之后,诺兰不得不遗憾地确认: 乔希真的没有出席他自己的葬礼。 他在心里嘀咕道: “好冷漠的Omega,难道连一点好奇和眷恋都没有了吗?” 不远处忽然了吵闹声,有一名风尘仆仆的Alpha突然闯入了葬礼中,他黑发棕眼,面色冰冷,在对着乔希黑白色的相片凝望了一会儿后,他一拳击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阿伯特。 “是……马库斯!” 周围人急忙拦下他: “马库斯,不要再打了,我们知道你为乔希难过,可他走了,会长也很难过啊……” 一听这话,马库斯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下手更重了。 …… 诺兰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这荒诞的一幕。 他接过风中飘落的一朵百合花,忽然将它用力掷起,唇边带着微笑: “可爱又迷人的Omega,这次算你赢了,接下来,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白色的花朵晃晃悠悠地从风中飘落了下来,落在了一泓仿佛流淌着月光的银发上。 系统咋咋乎乎地惊叫: 【宿主,这是百合花啊!好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百合花……】 叶鸣廊从自己的头发上摘下了花朵,猩红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和它注视了一会儿,然后随手一捻,将其碾成了粉末。 “无聊。”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山坡。 一路上,但凡是在山道上与他相遇的人没有一个不满脸惊艳地回首望去—— 可当触及到他脖颈上戴着的深黑色的颈环时,大家又只能失望地摇头,遗憾于这个银发红眸的冷美人竟然是一个Alpha。 而且至少还是一个A级的Alpha。 在亲眼目睹银发红眸的Alpha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几个敢于骚扰他的混混后扬长而去,不少人心中生出了更多的遗憾: 要是能和他认识就好了。 【宿主,我们终于升到A+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您原来的身份肯定不能用了,想要再进军部实习难上加难啊……】系统叽叽喳喳地道。 叶鸣廊烦不胜烦。 可系统所说的确实也是一个问题,他失去了乔希的身份后,就无法再用之前攒下来的一切人脉关系了。 而他在军部也没有熟识的能帮助到他的人,难不成真的要从小兵开始做起吗?这也太耽误时间了。 等等—— 叶鸣廊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在一阵犹豫后,他最终拨打了那个老早就被他记下来却一直没有联系过的通讯号。 铃声响了六七秒,在叶鸣廊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被人接通。 “抱歉,让你久等了。”从通讯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年轻又悦耳,却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叶鸣廊再一次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对方没有挂断,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叶鸣廊终于开了口: “……老师,你之前说我遇到困难可以找你还算数吗?” 风轻轻吹拂,带起他肩头散乱的银色发丝。 一旁路过的旅人不舍地看了几眼过分貌美却面若冰霜的Alpha,然后惊奇地发现Alpha冷漠的脸上突然松动了不少,一边接着通讯一边快步朝前走去。 似乎是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呢。 旅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再看一眼头顶的天空,真不错,明天是个大晴天啊。 *** 无边无际的宇宙。 一艘小型货船忽然捕捉到了一个逃生舱。 当检查了舱体后,捕捞者失望了,逃生舱的外表已经裂开了一道一指宽的裂缝,里面的人肯定没救了。 但打捞都打捞了,他还是打开了逃生舱。 出乎意料,里面蜷缩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Alpha,面容宛然若生,身上还穿着军校生的制服。 捕捞者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如果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品,就勉为其难帮他收敛遗骨。 但就在他接触到年轻Alpha的尸体后,异变发生了。 年轻Alpha的体表的肌肤竟然融化开来,像橡皮泥一样生长出无数的触角,朝着他的身体包裹而来。 捕捞者恐惧地睁大着眼睛: “是……虫族!” 他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粘稠的肉块包裹住了他,就像春蚕吃着桑叶,他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吃掉”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臃肿的肉块咀嚼着好不容易获得的美餐,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肉末。 在吃完了全部的食物后,肉块重新恢复成了少年的身体,但他的瞳孔却一片漆黑。 “好饿啊……真的好饿啊……”披着人皮的怪物喃喃道。 他抬脚朝着飞船的深处走去。 飞船里陆续响起一声又一声短促的惊叫声。 …… 在吃完了船上的所有的生物后,怪物还是感受到一股灼人的饥饿,他没有忍住,化身肉块开始从内部吞吃起了飞船。 当他吃到快四分之一的时候,一阵嘈杂声惊醒了他——附近的一艘商船收到了飞船上的求救信号前来察看。 商船上的生命能量要多上许多,其中竟然还有一批血气强悍的Alpha雇佣兵。 怪物惊喜地覆身了上去,花了一点时间解决了商船上的食物。 当一口气吞下这许多美食后,虽然依旧饥饿,但他总算能分出一点头脑来思考了。 “我是……我是谁……” 一个少年简单又贫乏的一生在他脑海中一览而过。 “赫克托?不,不是,我是虫……”怪物的声音忽然停顿住了,他在少年的记忆里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个Beta,他的名字叫做乔希,和其他人不同,他在少年的记忆里是彩色的。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怪物感受到了另外一股饥饿,这种饥饿不同于没有食物的饥饿,而是想要将那个乔希“舔吮吸咬”却舍不得下口的饥饿。 “我是赫克托,我是赫克托,赫克托喜欢乔希,我喜欢乔希,我要得到他……他在哪呢……乔希在哪呢……我是赫克托,乔希,乔希,你在哪里……” “赫克托”念叨着乔希的名字,重新恢复成了少年的模样,他进入了新的逃生舱,在向附近的飞船发送了求助讯号后,继续进入了休眠。 “乔希,等等我吧,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就没有人觉得上一章很好笑吗?我写的时候笑了很久呢[小丑] 第66章 连升三级 致龙心军团指挥官: 谨以此信向您郑重推荐我的一位学生, 埃米尔·洛斯,申请贵军团少尉一职。 我曾担任过圣安东军校的校长,指导过无数的学生, 但即使和那些学生相比,埃米尔也毫不逊色。他基因等级高达A+,性格坚韧,思想纯粹, 善于交友,还拥有着不屈的勇气和极强的作战意识。在一次试炼中,他率领小队先后击败了五只蝶族, 最终在全员无伤亡的情况下抵达终点。 埃米尔体内流淌着联邦最忠诚战士的血, 他的家人早年间在与虫族的作战中壮烈牺牲,这让他对虫族怀有刻骨的仇恨,这样的仇恨将一直燃烧到他的生命尽头。但埃米尔仍保留着冷静的判断力和长远的大局观, 他并不在意一时的得失,而是以积年累月向敌人复仇为最终目标。 此人为战斗而生, 有他的加入,定能让龙心军团在前方战场上更加锐不可当, 他会是您一位称心如意的帮手的。 此致 敬礼 朽歌军团指挥官 亚尔培特·阿特利 于朽歌军团驻地,联邦历xxxx年,收获月 …… “听说了吗?我们这马上要空降一个少尉!” 龙心军团前线战场——克里尔战区——乌克盾防线。 连队的上等兵鲍勃正眉飞色舞地向自己的战友们分享着自己刚刚打听来的消息。 他的这个消息对于十三连队的士兵们异常关键, 霎时间, 附近所有在战壕里正消灭着自己午餐的士兵们都唰唰抬起了头: “鲍勃, 你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可靠吗?”上等兵杰克慌忙咽下嘴里的肉丸,随后道,“你之前打听来的消息, 十次得有六七次不准。” 被质疑了自己的权威性,上等兵鲍勃立时涨红了脸: “这一次一定是真的!我哥哥的同窗的叔叔在凯兰少将手下办差,这次的消息就是他传过来的,不会有错,据说这一次空降来的少尉还是一个学院兵,基因等级A+呢!” 伊诺克·凯兰少将正是龙心军团的最高指挥官。 他年轻有为,资质过人,仅仅在军队里打拼了十几年,就一路从中尉晋升到了少将军衔,升级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还在大半年前一手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军团——龙心军团。 虽然龙心军团的规模和实力较之常规的军团要差上不少,但考虑到凯兰少将的年纪和资历,在这个年纪的成就就已经足够羡煞众人的了。 一听到这话,上等兵杰克更加不信了: “基因等级A+的学院派?怎么可能,就算是征兵进来的Alpha,要是有这样的基因等级,一入伍就被那些排在前面的军团抢去了,更别说他还是个学院兵,有师长校友提携,怎么也落不到我们连队来,鲍勃,你编谎话也得有个度。” “就是就是。” 战壕内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取笑起来。 “谁不知道福斯特军士长已经为了少尉的位置活动了得有小半年的时间,要是被空降兵抢走了,福斯特军士长得发疯吧……” 上等兵鲍勃百口莫辩,最后只得愤愤扒了几口午餐: “你们都不信我说的话,那就等几天后新长官到了再说吧!” 三天后,十三连队成员全员集合,共同迎接他们的新长官——埃米尔·洛斯少尉。 当那个肩章上有一条银色竖杠的银发少尉身姿笔挺地走进来时,整个连队都惊呆了。 这个看起来比Beta还要美貌的Alpha竟然是他们未来的长官? 开什么玩笑! 他的大腿还没他们的胳膊粗呢! 不少人偷偷去看福斯特军士长的脸色,然后满意地扯了扯嘴角,互相以眼神示意: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 洛斯少尉抵达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下马威,他的住所没有收拾,里面满是杂物和灰尘,就连被子都不知在仓库里面放了多久,一股潮湿的霉味。 听后洛斯少尉最后是亲自收拾出一小片空地,然后合衣而眠的。 十三连队的士兵最近有了许多新的佐餐话题,出于共同的默契,他们一致用美人少尉代称洛斯少尉: “圣安东军校?没听说过,估计是哪个穷乡僻壤的小军校吧,跟圣克雷、圣卡森、艾德勒那些顶尖军校比,差远着呢。” “基因等级A+肯定也是假的,要么就是鲍勃听错了,A+怎么可能被分到我们这个刚成立不久的连队?我估计他顶多也就是个B+……” “而且这位美人少尉还有洁癖,他不喜欢别人近身,还成天戴着副手套,连握手时都不愿摘下,福斯特军士长说他是瞧不起我们。” “妈的,不就是从军校里出来的吗,有什么好高傲的!” “嘿嘿嘿,长了那样的身段和脸,是该高傲一点,如果他是Beta,我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当然是在床上……” 士兵们纷纷挤眉弄眼,笑的更大声了。 等到快吃完时,上等兵杰克提醒道: “福斯特军士长对美人少尉意见很大,大家注意一点,不要站错队惹了军士长生气!” 这句话,他是看着列兵约翰说的。 约翰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不由苦了张脸,嗫嚅着道: “我……我知道了。” 他是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当兵的时间比十三连队成立的时间还要短,平时就被连队的老兵们隐隐排斥。 昨天约翰遇到美人少尉时,被他叫住问了一些关于连队的问题。 约翰全都老实回答了,没办法,美人少尉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 看到他那双猩红色的比玛瑙还要夺目的眼睛,约翰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上等兵杰克满意道: “就算长得再好看,Alpha也是Alpha,还不如妓院里的随便一个Beta,大家都努努力,福斯特军士长说了,只要把这个美人少尉排挤走,就轮到他当我们的长官了,到时候,他承诺前三年里从自己的军饷分出一半,每周末给大家加餐。” 一个是空降过来只有皮囊好看的样子货,一个是同生共死大半年知根知底还愿意给他们发福利的同袍,谁都知道该选谁当自己的长官。 十三连队的士兵们一齐发出叫好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十三连队对美人少尉更加敷衍,甚至到了部分缺席晨练的程度。 美人少尉等了快半个钟头,然后面笼寒霜地宣布所有缺席的人本月配额减半,记缺勤一次。 凭什么! 他们可都是按照规章流程请了假的,只不过集中了一点而已! 迎着所有人的怒视,美人少尉不屑地笑了笑: “别以为我没看过规章手册,如非战事,一个连队里同时请假的人数超过五分之一,连队所有人记小过一次,我给你们三分钟,能赶到的人就不记缺勤,否则你们自己选择部分缺勤,还是集体记过吧。” 在三分钟内,得到消息的缺勤士兵陆续赶来,勉强避过了被记过的标准线。 但还是有人还来得及赶到,比如说福斯特军士长和他的拥趸们。 美人少尉冷笑一声,随手点了列兵约翰让他把没赶到的人名字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让他们五个五个上擂台和他单挑。 一比五,还是车轮战。 这要是不赢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深感受到侮辱的连队士兵们雄纠纠、气昂昂地跳上了擂台,然后被打得落花流水。 美人少尉鄙夷道: “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倒是蛮高。” 大家垂头丧气脸红得不行。 美人少尉环顾一周,然后指着不知何时赶到的福斯特军士长的鼻子: “应该就剩下你了吧,快一点,我赶着回去吃午饭呢。” 福斯特军士长受不得激,也上了擂台,结果一般无二。 至此之后,大家对美人少尉多了不少敬意。 至少,他真的有A+的基因等级,而且明显实战水平极高。 十三连队用餐闲谈时,大家口头上也尊敬了些: “洛斯少尉有这样的战力,就算是在那些新入伍军校兵里面也算不错的了,他怎么想不通跑到我们龙心军团?” 虽然大家平时都是一副我以军团为荣的口号,但私底下也清楚,和那些老牌军团比起来,他们这个刚成立还不满一年、军团长只是一个少将的军团并不占什么优势。 往年就算是有军校兵入伍,也都被优先分配到排名靠前的军团了,哪会落给他们。 “谁知道呢,就像从土里面蹦出来的一样,但长官厉害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龙心军团里也没有多少A+的少尉。” “是好事没错,但福斯特军士长可没有放弃,他说单兵作战能力高又不代表能当好一个连队长官,他可是从军七八年了,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唉,不论是洛斯少尉还是福斯特军士长,谁当长官都行,就是快一点分出结果吧,今天我给洛斯少尉指路,回来时就被福斯特军士长瞪了一眼。” 说到这里,大家发愁地叹了口气,连饭都不香了。 没过多久,在一次突击战里,福斯特军士长主动请命,要和洛斯少尉兵分两路,突击敌方。 洛斯少尉看了福斯特军士长一会儿,竟然同意了。 他们俩均分了士兵,以此为机会公平地展开较量。 福斯特军士长英勇作战,屡陷险地,身上多了一堆伤口,可回来后,两方对比缴获物资、伤亡人数和击杀敌军数量,还是洛斯少尉要高出不少。 据跟着洛斯少尉的士兵透露,洛斯少尉简直料事如神,他猜到了虫子的行动轨迹,加以引导和利用,几次爆炸之后就铲除了大部分,跟着他的士兵们甚至没受一点伤。 经此一役,福斯特军士长的心气算是彻底被打压了,整个人一蹶不振,在之后与虫族的一次作战里因为伤势未愈加上判断失误,竟陷入虫族包围中。 在这个危急时刻,洛斯少尉挺身而出,如天降猛A一般不计前嫌地救下了福斯特军士长。 福斯特军士长醒来的那一天,整个十三连队的士兵们都亲眼看到福斯特军士长亲自带着礼物前往洛斯少尉屋中道歉。 洛斯少尉接过了他的礼物,还不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他的勇气。 虽然隔着手套,但这可是洛斯少尉少数几次在非战时与他人接触,他可是有洁癖的。 感受到洛斯少尉的器重后,福斯特军士长激动地脸都红了。 至此之后,十三连队里再也没有军心不齐的问题了。 大家在洛斯少尉的指挥下,鼓足了劲地干饭、战斗、训练。 每当早晨起床看到那在风中飘扬的银色长发和波光粼粼的猩红色眼睛,人生都好像多了点意义。 …… 半年后。 新出炉的洛斯少校前往龙心军团总部述职。 凯兰少将看完了他这半年的战绩,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怪不得阿特利中将一直和我推荐你。” 叶鸣廊谦虚道: “还得多谢少将栽培。” “哈哈,这一年里想向我这里塞人的多的是,可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晋升速度的。”凯兰少将见他这样,更加满意了。 他想了想,笑道:“最近上头打算重点栽培一些年轻有潜力的军官,我打算把你的名字报上去,收拾一下准备去中央军星深造吧。” “多谢少将。”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这里还有一份请柬,只邀请校级及以上的军官参加,年龄还有限制,就在中央军星举办,我最近特别忙,是没有时间过去了,你还年轻,可以去见识见识,能结识不少朋友……对了,听说可能会有一位大人物出席,你要是真的遇到了别忘了替我向那位问声好。” 结识朋友? 叶鸣廊的眉头皱了皱。 他现在最讨厌听到朋友这个词。 但他还是接过了请柬,正打算问一下凯兰少将关于那位大人物的信息。 但这时外面又有人敲门,叶鸣廊见状便识相地告退了。 等回到驻地,他立时陷入了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 “少校,您终于回来了!”少尉约翰亲自抱着一个礼物盒,“这是大家筹了积分为您准备的,请一定要收下。” 在问清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时令水果后,叶鸣廊不好拒绝他们的好意,便收下了。 之后,中尉福斯特又扭捏地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在宴会里,福斯特中尉亲自切了蛋糕,又双手端起第一块送给了叶鸣廊,感激涕零道: “是洛斯少校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要不是您心胸宽广愿意不计前嫌地救下我,我现在早就没命了。” 叶鸣廊忍不住腹诽: 不好意思,兄弟,害你差点死掉的那几只虫族也是我引过来的。 不过,真相就没必要说了,怪伤人感情的。 叶鸣廊接过了蛋糕,但蛋糕的奶油不小心沾到了手套上,他面色一变,立刻就准备离席更换。 福斯特连忙道: “少校,让我帮您换一双吧,这里有准备您备用的手套,是崭新的。” 毕竟福斯特这半年里表现不错,叶鸣廊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便脱下了脏掉的手套,交给了他。 福斯特呼吸加重了一些,他亲手接过脏掉的手套,放到了一边,又拿了一双新的手套递给了叶鸣廊。 但他不知是不小心还是太紧张,在接触的时候竟然碰到了叶鸣廊的手指。 霎时间,强烈的恶心感和作呕感从叶鸣廊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本能地一脚踢开了他,带着嫌弃和厌恶: “不要碰我!” 第67章 幽暗长夜 自从那件事之后, 叶鸣廊厌恶起他人的触碰,尤其是它来自于Alpha。 这个毛病他这大半年里掩藏得还好,只让别人怀疑他有洁癖, 但就在这个他即将离开龙心军团的夜晚,旧症爆发了。 还是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 福斯特中尉脸色发白地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脸上陡然涨红: “我……少校……”情绪激荡之下他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原本宴会上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隔了好几秒钟,才有人试图给福斯特中尉说情: “少校,中尉也是无意的, 您原谅他吧。” “是啊, 少校,今天可是中尉大人的生日,他早几天就盼着大人您回来了……” …… 那些围在身边的Alpha士兵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是在为福斯特求情。 叶鸣廊其实也能够理解。 毕竟在他人视角下,福斯特好心好意地邀请自己的上司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全程毕恭毕敬给足了上司面子,却被上司这样突然羞辱…… 没有几个Alpha能够接受得了的。 但叶鸣廊无意解释, 他厌恶他人触碰的原因本就难以启齿,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得到他人理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福斯特和周围那些面露同情和不解的Alpha士兵们,然后忽然明白了一点: 他果然还是无法融入进去。 所以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给别人添堵了。 “你们继续, 我有事先走了。” 叶鸣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军装外套, 出门离开。 “等等, 少校……” 身后似乎还有人试图追上来,但叶鸣廊没有理睬,径自进入了飞行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当他进门后, 屋子里的灯立时应景地亮了起来。 “欢迎回家,洛斯少校。”虽然他刚升职为少校还不满一天,但联网的人工智能管家已经改变了对他的称呼,温柔的AI女声礼貌地询问着他,“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今晚还需要夜宵吗?” “不需要了。”叶鸣廊冷漠地回答道。 他从进门起,就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从谒见凯兰少将才会穿的白色双排扣礼服上衣,再到佩戴着领章和领带的挺括衬衣,然后是制式皮靴和笔挺的礼服裤子…… 等到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件多余的衣物了。 淋浴的水声响起又很快停下,中间大概只隔了三分钟,结束的时候,水汽甚至还没有填满浴室。 在进入军队后,叶鸣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澡,浴室里还有一个浴缸,但他除了刚搬进来的那两三次外,再也没有用过。 叶鸣廊走出浴室,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身体,一旁的镜子上映出了他现在的外表,白发红眼,脸上像是笼罩着寒冰。 凭心而论,这样的相貌非常优越,优越到如果换个性别,足以充当还在蓝星时期的叶鸣廊一段时间的女神。 但这张脸却长在了叶鸣廊自己的脸上。 原本在升到A级之前,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做个整容手术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 但当升到A级,移形整骨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现在就算是和他同寝住了一年的室友,站在面前,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出几分曾经乔希的痕迹。 他已经彻底彻尾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叶鸣廊讥讽地笑了笑。 他穿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屋子里的灯在几秒内熄灭,最后只留下床尾的一点柔和的光。 音色温柔的AI管家为他播放起了曲调舒缓的轻音乐,这首轻音乐和蓝星上某一首著名的作品有五六成的相似,在他第一次无意中听到后就成了他每晚睡觉前的安眠曲。 从那以后,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有了不小的改善。 可今天即使在安眠曲的帮助下,叶鸣廊还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入睡。 在入睡后,他很快坠入了梦中。 梦里有洁白的海浪和金黄色的沙滩,风轻轻柔柔地吹着,空气中饱含着略带腥气的海风气息和淡淡的花香,远处还传来了海鸥的叫声。 站在沙滩上的叶鸣廊慢慢回想了起来,这是自己以前和朋友们去海边旅游时的经历。 他梦到了以前吗? 凝望着许久未曾见过的景象,叶鸣廊心中也松快了些许。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叶鸣廊——叶鸣廊——你怎么才来!” 叶鸣廊震惊回头,然后看到了欢笑着奔着自己而来的朋友们,他们一边跑来还一边向着自己招手: “我们都等你等了好久了!你竟然敢迟到半个小时!活腻了吗?” 虽然是在抱怨着,可朋友们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到叶鸣廊的心底。 不知不觉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像回到了还未穿越前的那个夏天。 他朝着向他跑来的朋友们跑去,刚要说上一句“对不起,是我来迟了”,却看着他们绕过了自己跑了过去,其中一人还疑惑地转头望了望自己。 他僵在原地,然后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不知听了多少遍的熟悉声音,充满朝气和活力,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忧愁: “我闹钟调错了!这倒霉橘子手机的闹钟怎么是12小时制啊,我把早上的闹钟定到了晚上!要不然我能迟到?气死我了!” “你可真笨,可以切换的啊!” “刚拿到新手机,我又不知道,我之前可都是支持国产的……” 叶鸣廊很缓慢地转过身,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 “他”穿着白T和牛仔裤,脚下蹬着双沙滩鞋,头上还戴着顶不知道从哪来的遮阳帽,一身的傻帽气息,脸上却洋溢着现在的叶鸣廊怎么也找不回的快乐。 即使只是隔了一段距离看过去,叶鸣廊的目光依旧太过显眼,竟然引得“叶鸣廊”和朋友们回头。 当看到一直盯着他们的叶鸣廊后,“叶鸣廊”和朋友们又立刻转回了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同时还自以为小声地交谈着: “这老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还以为你认识呢,看起来像是冲着你来的……” “我怎么可能认识外国人?我祖上十八代都是原装国产的,绝对一颗红心向太阳,要不然我上周英语月考能考47分?” “去你的,别给自己菜找理由!” “真别说,他的白发和美瞳还挺自然的,比我在漫展看到的那些coser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是个妹子就好了,我最喜欢白毛妹子了,保证上去搭讪!” “行了,别聊外人了,我们待会儿吃什么?你们有做攻略吗?” “……” 他们笑笑闹闹地跑远了,将叶鸣廊远远丢在了身后。 在这一刻,叶鸣廊忽然回想起了以前上学时做的一篇诗歌鉴赏。 他们当时的语文老师——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头子,在读到“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时突然泪流满面,有十几秒的时间背过身,没有说出一句话。 当时,全班哗然,闹腾得很厉害,大家新奇极了,都以为这老头联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不过,当上了几堂课后,班上的人就又把这一件小插曲忘到了脑后了。 毕竟,他们可忙得很,众所周知,中学生是早上八点钟忙得快要猝死的太阳: 上课,做作业,考试,休息,聊聊其他人的八卦,去小卖铺整点零食,闲得无聊琢磨点儿少男少女心事……以及最重要的,和父母斗智斗勇偷碰手机和电脑。 哪有时间去琢磨一个老头子为什么会在念诗的时候哭啊。 没别的事干了吗? 时隔多年。 这本以为已经掩埋着记忆旧纸堆的回忆,却像一颗来自数年前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现在的他的眉心。 …… 叶鸣廊从梦中惊醒。 在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本能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全身。 然后他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无声地坠落。 即使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否则会被屋内的人工智能管家觉察并记录,然后过段时间,他就该收到去见心理医生的消息了。 叶鸣廊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这个世界的人。 无法理解,无法融入,无法接受。 尤其是那些可恶的Alpha,通通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自私自利,寡廉鲜耻,被□□欲望所裹携…… 无论你对他们投入再多情感和信任,同生共死多少次,总有一天也会被抛弃和背叛,只因为你是一个Omega。 可他又不是自己想当Omega的,要是可以选择,他甚至宁愿做一个Beta。 叶鸣廊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他真的还能回家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家人、朋友、同学、老师……还能认得出他吗? 叶鸣廊不知道,他也不敢想下去了。 他只是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和震颤,想要尽快地把这阵突如其来的情绪低潮期度过去。 明天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浪费在软弱无用的哭泣上。 现在,他最该做的就是睡觉,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养足精神以应对明天的一切。 叶鸣廊是这样想的,可不知为何,他越是这样想,从眼中冒出来的泪水就越多。 就好像他身体里正有一个灵魂,在委屈又无助地哭泣一样。 …… 不知过了多久,叶鸣廊终于擦干了泪水。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臂上的终端忽然亮起了微光。 上面映着发来消息的人的备注: 兰斯洛特—— 作者有话说:本文的主角是个成长型人物,他的人设和外露性格会随着故事发展而不断变化。 当然,本质上这是个热血冒险故事,所以就和所有热血冒险故事里的主角终将击败邪恶一样,这本书最后一定会是好结局的!(至少我觉得是好结局~)[撒花] 第68章 读书交流 兰斯洛特是叶鸣廊在星网上遇到的神秘大佬, 从一开始学习实战技巧,到之后死遁找他帮忙制造假身份进入军部,都离不开兰斯洛特的帮助。 虽然, 兰斯洛特也是一个Alpha。 叶鸣廊吸了吸鼻子,点开了消息。 【兰斯洛特:冒昧打扰,之前你传给我的书已经看完了,很有趣, 可以早些给我发下一批吗?】 这就看完了? 他上次可是一口气给他传了十本书啊。 叶鸣廊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他上次给兰斯洛特传书不过才过去了十天。 也就是说,这一位基本上是在用一天一本的时间看书, 还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部头。 他没有别的事做吗? 就算叶鸣廊自己, 在最不忙的时候一天里也要有大半天的时间忙于各种琐事,连抽出一两个小时补觉的时间都没有。 大家都在军部,即使兰斯洛特军衔比自己高上不少, 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吧?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等一等,我这就发给你。】 今晚眼看是睡不好了, 叶鸣廊火速戳醒装死的系统,从它那里兑换了一批来自蓝星的书籍, 然后发了过去。 这是叶鸣廊和兰斯洛特之间的约定,先前叶鸣廊请求他帮忙给自己制造假身份后,因不想欠太多人情就问兰斯洛特有什么需要的。 兰斯洛特便让他给自己找书, 要求是越冷门罕见的书籍越好, 只要言之成理即可。 冷门罕见的话, 那当然是蓝星上的书啊,保证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没见过。 叶鸣廊便在某一次传书过程中给他夹杂了一两本来自蓝星的书籍,结果很受好评,兰斯洛特还特意对他的用心表示感谢。 于是叶鸣廊后来干脆就都用蓝星上的书发给他了, 只是兰斯洛特看书的速度太快,这大半年里,叶鸣廊已经快要把蓝星的经典名著都发了个遍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全都看完了吗?最喜欢哪本。】 他回想起自己上一批发过去的书籍,也算是古今中外的名家名作全都包含在内了,不仅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样的革命巨著,《七侠五义》这样的武林侠气,还有叶鸣廊上学时最喜欢翻的一本爽文鼻祖《基督山伯爵》。 按照叶鸣廊对兰斯洛特以及这个世界的人的了解,应该会普遍喜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样能够充分体现战争与理想之类的书籍吧,再不然也得是《基督山伯爵》,喜欢爽文是人的天性,就算是大佬也不能例外。 兰斯洛特却给了他一个从没想过的回答。 【兰斯洛特:《欧也妮·葛朗台》,这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我阅读的时候久久不能平静。】 叶鸣廊:“……卧槽!” 《欧也妮·葛朗台》虽然也是一部经典名著,但这本书里面既没有宏大的战场,感人的大义,也没有扣人心弦的复仇,游历江湖的豪气。 这本书主要讲的就是天真纯洁的女主角欧也妮被堂弟夏尔抛弃了的故事,连书中的场景都没变过几次,绝大多数都发生在葛朗台的家中,一个年久失修、阴暗闭塞的老房子。 相较于善良又痴情的女主角欧也妮没什么新意的爱情故事——名著里的爱情故事就没几对最后能成的,反倒是她那吝啬鬼父亲老葛朗台更给叶鸣廊留下深刻印象。 这老家伙抠到了极点,明明家财万贯,却连自己老婆生病了都不舍得花钱给她治病,还在临终忏悔的时候想要夺走神父手中的十字架,因为上面镀了金。 因为刻画的太经典,老葛朗台的形象比起欧也妮更加深入人心,还被评为什么世界文学史上公认的三大吝啬鬼。 既然老葛朗台的文学地位这么高,那么能够收获一两个异世界的粉丝也很正常吧。 要是搁平时,叶鸣廊问到这里就不会再问下去了。 可是今晚,在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后,实在不想一个人闭上眼睛捱到天亮,就忍不住跨过了平时他给自己设立的界限,和兰斯洛特多聊上了一两句。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是喜欢作者对老葛朗台的刻画?】 兰斯洛特却又给了他一个意外的回答。 【兰斯洛特:还好,我更喜欢欧也妮。】 叶鸣廊:“……卧槽!” 他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向着身处异地的兰斯洛特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为什么喜欢她啊?难道保尔·柯察金、埃德蒙·唐戴斯和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他们比不上一个欧也妮?】 就算是比后世读者里的粉丝数量,前者对于后者也算是爆杀啊! 【兰斯洛特:没有比不上,他们都很优秀,只是我自己更偏好欧也妮。】 叶鸣廊下意识发了一句为什么,可他刚发完就后悔了。 可还没等他撤回这一条消息,兰斯洛特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照例是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回答。 【兰斯洛特:因为我觉得自己有些像她。】 叶鸣廊:“……” 卧槽这两个字他已经说倦了。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隐约感受到自己对兰斯洛特以往的印象正在迅速崩塌。 他又回忆了一下小说中欧也妮的故事线,还现场翻了书,想要从中找出什么能让大佬觉得自己与她产生共鸣的。 但怎么看都是一个又傻又天真的可怜姑娘被负心人背叛后大彻大悟彻底断情了的故事。 就算迫不得已和其他人结婚了,她都在为爱情守贞呢。 善良倒是都挺善良的。 叶鸣廊想起欧也妮封心锁爱后特别爱搞慈善,动不动就向教堂捐赠东西,再一联想到兰斯洛特之前一直免费教学—— 嘶,好像是勉强找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了呢。 叶鸣廊有心想问一下兰斯洛特过去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但觉得这样的问题实在太直白,便删去了,改成了别的问法。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是喜欢过什么人吗?】 【兰斯洛特:没有。】 真没有还是不愿意说?可这毕竟牵涉到别人的隐私,叶鸣廊也不好多问。 他只是转而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除了更喜欢欧也妮之外,你觉得这本书和其他的几本书相比好在哪里?】 【兰斯洛特:这十本书里,你更喜欢哪一本?】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当然是《基督山伯爵》,被人陷害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水手跻身为伯爵,还获得了美貌异国公主的青睐,这才够爽快!】 【兰斯洛特:的确。】 【兰斯洛特: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想法,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只是对我而言,《欧也妮》这本书里作者构建的价值观更让我觉得熟悉,乃至震惊。】 熟悉? 不就是西方背景的小说吗? 很普通啊。 【兰斯洛特:我觉得书中人们对金钱的追逐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对于基因等级的追逐有些相似。】 叶鸣廊:“……卧槽!” 【兰斯洛特:我注意到书中有一点,像老葛朗台这样自私贪婪、毫无廉耻之心的人物,按理来说会招来他人的厌恶和排斥,但他却得到书中本地人的一致称赞,即使大家都曾因他的一些行为受到伤害,但受害者们不仅不怨恨他,还很尊敬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本地的荣耀。】 【兰斯洛特:欧也妮的心上人夏尔在通过海外走私、贩卖人口等行为发了大财后,就抛弃了过去与欧也妮的爱情誓言,转而去追求贵族小姐,可当他得知欧也妮是巨额财产的继承人后,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还低声下气地去祈求欧也妮的丈夫对自己多多提携……】 【兰斯洛特:这样唯金钱至上、不择手段、只看成败的价值观,就如同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里,只要基因等级够高,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对他人和环境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兰斯洛特: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叶鸣廊震惊了。 当年做阅读理解的时候,他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何愁语文不考高分啊! 但是,根据他对兰斯洛特的了解,这位大佬的基因等级不可能低的啊。 一般不是只有非既得利益者才更容易生出这样的感想吗?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我可以问一下您的基因等级吗?应该很高吧。】 【兰斯洛特:嗯,是有点高。】 果然啊。 叶鸣廊刚感叹完,就看到了兰斯洛特发来的下一句话—— 【兰斯洛特:所以,我觉得自己像欧也妮。】 …… 这一晚的聊天给了叶鸣廊很大的冲击,也让他对兰斯洛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神秘导师少了一些抵触。 虽然兰斯洛特依旧还是一个Alpha没有变,但是他至少是一个勇于自省的、和别的Alpha比起来不那么让人讨厌的Alpha。 在前往中央军星的路上,由于不认识也不想认识飞船上的其他人,叶鸣廊和兰斯洛特的聊天的时间慢慢增多。 虽然大多都是随便聊聊阅读的书籍,喜欢或讨厌什么样的情节和人物,但也让叶鸣廊心情松快了许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过蓝星上的事物了,而且仅通过文字进行的交流更让他觉得舒服和自在。 渐渐的,他也会和兰斯洛特说起一点和读书无关的琐事,比如今天的晚餐真难吃,刚刚路过了一颗很好看的星球,可惜没时间下去走走…… 兰斯洛特是一个还算称职的听者,他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只要看到,则必然回复。 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对于已经承受过太多来自别人热情的叶鸣廊来说,这样带着点疏离的礼貌恰到好处。 在叶鸣廊抵达中央军星的那天晚上,他跟兰斯洛特闲聊起自己两天后将要参加的晚宴: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听说只有校级及以上的年轻军官才能参加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兰斯洛特:对于人类,社交本身便算用处,它可以缓解孤独。】 叶鸣廊忍不住笑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也会孤独吗?】 隔了一会儿。 【兰斯洛特:会的。】 【兰斯洛特:所以不要觉得打扰到我,这些天有你的陪伴,我很开心。】 叶鸣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兰斯洛特发来的消息,最后收起了终端,什么都没有回复。 两天后,他参加了那场据说汇集了军部年轻精英的晚宴,然后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人。 第69章 烟火葳蕤 晚宴上, 各阶军官陆续登场。 身为一个最普通不过、只刚刚过了进入门槛的少校级军官,叶鸣廊入场时就像一粒沙子落入沙滩一般丝毫不引人注意,只有临近门口的几名军官朝他望了几眼, 还多是因为他罕见的发色。 “埃米尔,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就算是军部的宴会里,也和外面一样, 都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说话的是朱利恩少校,拥有黑色的头发和深粟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来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朱利恩少校和叶鸣廊恰好在同一天抵达中央军星, 宿舍被分在了一起, 又恰好都是基因等级A+。 且朱利恩对叶鸣廊的冷脸毫不见外,甚至在遭遇了许多次冷遇后仍然像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非要和叶鸣廊结成好友不可。 他曾不只一次地对叶鸣廊道: “埃米尔,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未来一定会有一位了不起的岳父大人, 到时候可千万别忘记提携兄弟我啊……” 每次朱利恩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好兄弟凭借脸“赘”入高门的憧憬和向往, 在这一方面上,他甚至比叶鸣廊自己都更加笃信,还很可惜“好兄弟”除了做任务和训练足不出户, 没有多少机会去结识那些高门贵B。 也正因此, 他十分愿意充当木讷寡闻的“好兄弟”迈入晚宴的引导者, 用他的话说,“这都是前期投资嘛,兄弟有了好岳父以后千万别忘了我就行。” 现在,这位朱利恩少校一边识相地和叶鸣廊维持半臂宽的距离, 一边不厌其烦地为他介绍着晚宴上的重要人物: “看到了前面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那位大人了吗?那可是兰尼·贝洛上将……什么,你连兰尼·贝洛上将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不应该啊,好吧,我为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贝洛上将可是有许多了不起的战绩呢……(省略五百多字战绩介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是鲍尔元帅的亲信,对了,贝洛上将膝下有三个Beta,其中两个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至今未婚,年纪只比你大了六七岁的样子,和你很般配哦……” 要不是叶鸣廊近一年里忍功大大上涨,又正身处重要晚宴,真想要狠狠揍他几顿。 朱利恩浑然不知自己看重的“好兄弟”脑海里正在滚动着的念头,也给他介绍起了另一边的上将: “那是拉金·菲什上将,是班克斯元帅和查塔姆元帅的忠实拥趸者,连他都屈尊来宴会上招揽新人了吗?看来最近鸽派势力发展势头大好对鹰派他们也产生了不小的压迫啊。” “鸽派,鹰派?”叶鸣廊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兄弟你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对军部的派系关系不大了解……” 朱利恩大大咧咧地吐槽着,待看到叶鸣廊脸色渐渐不好,便识相跳过了后续部分,转而介绍道: “鸽派和鹰派是现在联邦军部里最大的两个派系,当然下面还有很多中小派系,但基本都是沿着这两个大的派系而来的…… “鸽派呢,就是主张以更加温和、可持续发展的态度和方针应对虫族以及其他一切的问题,主导者就是鲍尔元帅和霍尔斯特德元帅,别看他们在军部里势力相对较小,在联邦的那些高官里可是有不少的支持者的。 “鹰派呢,就是主张用更强硬的态度和方针应对虫族以及应对其他一切问题,有林德元帅、查塔姆元帅、班克斯元帅和阿拉姆元帅四位元帅主导,下面响应的将校级军官也都很多,算是咱们军部现在最热的势力吧。” 这个世界里的军队自由度未免也太大了吧,居然还分出了派系……叶鸣廊暗中吐槽着,但他这知道这些情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分重要。 君不见,但凡古代才华横溢却终生郁郁不得志的官员多半是没有“拜好码头”,又或是早早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或势力。 于是他认真地感谢了朱利恩: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你想好要投靠哪边的势力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叶鸣廊当然不用犹豫: “我要去鹰派!” 对他来说,对付虫族是毫无疑问且绝对不容许妥协的,他只要阻止未来的那场关键战役联邦不要误中陷阱就行。 朱利恩却很惊讶: “埃米尔,你怎么能选鹰派,你所属的龙心军团的凯兰少将可是众所周知的铁鸽党啊!” 叶鸣廊一呆。 接下来,在朱利恩的解释里,他才知道原来凯兰少将快到像是坐了推进器的升职速度至少有一半是他提前抱好了大腿。 朱利恩:“要不是有鲍尔元帅提携,凯兰少将虽然也很杰出,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拥有了自己的军团,要知道,同时期的还有不少够资格申请军团的少将中将们还在排队等待呢……你是从龙心军团出来的,自然就被打上了鸽派的标签,再选鹰派的话不仅受人怀疑,还有可能得罪栽培你的凯兰少将。” 真相如此残酷。 叶鸣廊失望了:“那你还问我选哪个派别,我有得选吗?” 朱利恩尴尬一笑,小声嘀咕道: “我这不是没想到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嘛……” 正好有一名侍者路过,他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了一杯鸡尾酒:“虽然选不了,去这些大人物面前混混眼熟也行。”又鼓励着叶鸣廊也跟上来:“别担心,就是去上将面前敬个酒,我们这些连S级都不到的军官,就算是明确地向上将表示投靠,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收呢。” 叶鸣廊于是也端起了一杯鸡尾酒。 两人在肩章上满是枫叶和少量星星的中高阶军官里一路穿行,终于到了被人群包裹着的拉金·菲什上将周围。 到了这里,他们几乎寸步难行了,因为周围充满了和他们一样念头的其他军官们。 大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后只能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依次上前。 叶鸣廊和朱利恩在这里等了得有二十几分钟,期间他不只一次地怀疑自己是否有必要继续下去,但朱利恩却对此持积极态度: “看看你身后,人比我们来的时候更多了,别看现在我们等了这么久,等会儿他们要等更久。” 叶鸣廊于是咬牙:来都来了。 而且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又是七八分钟过去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前,朱利恩立马挂上了恭敬却又不过分谄媚的笑容上前: “上将您好,我们是两天前刚到这里的新晋校级军官,我是朱利恩·门德尔松,这是我的好兄弟埃米尔·洛斯,我们早就听说了上将您在库拉星球决战时孤身一人在虫群里七进七出的英勇事迹,非常崇拜,就特意过来瞻仰一下您的风采……对了,我和我兄弟都还未婚。” 前面那些话都还算正常,但一听到神转折的最后一句话,原本表情略有些冷淡的上将忍俊不禁,连周围正在商讨着战事的其他高阶军官也都朝他们俩看了过来。 叶鸣廊险些要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名肩章上有三颗星星的儒雅军官调侃道: “我记得上将家里是有两位Beta公子还没有结婚,但他们今年刚满五岁。”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朱利恩笑道:“绝对不是我和我兄弟胆敢嫌弃上将家的公子,主要是担心防碍两位公子拥有一个健康正常的童年,不是都说一定了婚约后,人就老了三岁吗。” 他这么一说,菲什上将还真高看了他们一眼,在仔细打量了他们的俩的相貌和身材后,他摇摇头: “可惜年纪有些大了,你们是哪个军团里出来的?” 叶鸣廊和朱利恩报上了自己的军团。 在听完了叶鸣廊是出自于龙心军团后,属于铁党鹰派的菲什上将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 “嗯,我记下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身后就立刻有人顶了上去,开始向上将激动地介绍起了自己。 走到人群稀少处后,朱利恩失望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他看向正处于另一处人群焦点的兰尼·贝洛上将,对叶鸣廊呼唤道: “兄弟,走吧,贝洛上将那里人要少一点,我们应该不会等太久。” 叶鸣廊却拒绝了他的邀请。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叶鸣廊全程旁观了他的骚操作,对他的耐心也降到了最低点。 而且他也不觉得排那么长的队,跟长官说上一两句话有什么用。 “别啊!”朱利恩苦着张脸,“要是没有兄弟你在,长官们就算再觉得我说话好听也不会有嫁儿子或女儿的心思的。” “那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结婚的。” 真看上的话,那就更槽糕了,拒婚只会得罪更狠。 叶鸣廊转身朝着人流稀疏处走去。 朱利恩下意识跟了一两步,最后又放弃了,咬咬牙朝着贝洛上将的方向走去。 大厅顶上悬挂着的水晶灯璀璨到让人晃瞎眼,叶鸣廊一个人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角落里的一处窗子前站立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埃德加! 叶鸣廊心一下跳到了嗓子口。 他立马转身下楼。 不远处正站在窗前凝视着大厅入口的埃德加忽然觉得颈后腺体有点儿发热,他下意识朝着某个他莫名有些在意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正在逐渐走下楼梯的白发人身影。 虽然那名白发军官的背影和乔希并不十分吻合,他还是顺着内心的指引追了下去: “等一等——” 叶鸣廊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走得更快了,他三两步就跳下了最后几级楼梯,然后在楼梯旁其他人有些惊讶的注目中面无表情地朝着人烟密集的贝洛上将的方向走去。 埃德加追下了楼梯,可入目所及的只有形形色色的军官,没有他想要找的那个身影。 他不得不询问起其他人: “请问你看到方才有一个白头发的军官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贝洛上将那里了。” 等埃德加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躲在楼梯后的叶鸣廊才慢慢走了出来。 他默默地看着埃德加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郁气。 虽然参加宴会前他不是没想到可能会遇到熟人,但当真正遇上后,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内心翻腾的仇恨和怒火。 叶鸣廊不想再看到这些人,哪怕是假装不认识和他们说话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可也许是流年不利,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双胞胎那熟悉的面孔。 “唉,要是会长也在这里就好了。”弟弟吉米端着酒杯遗憾道。 哥哥迈洛扫视着四周:“不要想了,会长现在连和我们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咦—— 他们都忽然觉得颈后的腺体开始奇怪地发热起来。 幸好是有颈环的抑制,否则两人现在就要在人群里露出丑态了。 两人都诧异极了,伸手捂住了后颈,然后朝着不远处望去,却只见到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一抹白发。 尽管十分不解,但出于某种本能,两人还是追了过去,走了几步后竟然意外地撞见了鲍里斯。 虽然平时很看不上这个花花公子,但这时情况特殊,双胞胎问他: “你方才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鲍里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对于昔日的队友找自己说话这件事更加诧异: “奇怪的人?不是到处都是吗,我看你们俩现在就挺奇怪的。” 另一边,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连续见了好几个旧友的叶鸣廊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透顶,他不想再留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宴会厅内部了。 在他走出大厅后,吹上了清凉的夜风,才感觉到自从见了埃德加等人后就突然躁热起来的身体终于降温下去。 【宿主,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不要说话,我不想听。”叶鸣廊冷着脸道。 他这个时候不想听到任何与那几个人有关的事。 【可是……算了,那我等您心情好点再和您说吧。】系统又沉了下去。 虽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这时还是有稀稀拉拉的军官从外面往这里赶来,而且还多是高阶的军官。 叶鸣廊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和菲什上将一样肩章上有四颗星星的军官,这代表着他们也是上将。 朱利恩一定不会想到,接近这些上将们最快的方式是在外面等他们迟到。 叶鸣廊这样想着,可他却没有上去搭讪的心思。 在不止一个军官朝着他所站的位置看来后,他意识到这个位置太过显眼,便转身朝着宴会厅外面的花园处走去。 当路过一个正要往宴会厅走去的侍者时,叶鸣廊叫住了他,从托盘里拿过了一整瓶未开封的酒,然后一边喝着酒一边走到了花园里。 头顶的夜空里一直绽放着大簇的烟花,还有无人机配合着表演。 画面美极了,但在所有参会者里面,可能只有他才有心思去看了。 叶鸣廊仰着头看去,灿烂的焰火在他头顶炸成了五光十色的幻影,每一幕都极尽巧思,惊艳绝伦。 但在叶鸣廊的心里,这些璀璨的艺术品却还不如蓝星上逢年过节时放的那些烟花。 虽然后者千篇一律,但他却不是一个人。 叶鸣廊又喝了一大口酒,隐约感觉到眼前有些模糊。 正在这时,头顶又是一阵绚烂的烟火炸开,伴着噼里啪啦的爆响。 叶鸣廊没有没头去看,于是他也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宴会厅的门口外,出现了很罕见的情况。 在厅内被各色军官围绕着的高级军官们手臂上的终端忽然一个接着一个地响起。 他们往往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后接起通讯,却在听闻那头传来的消息后面色大变,带着震惊和期待: “什么?” “什么时候?” “已经快要到了吗?” “……” 高阶军官们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有瞒过其他人。 于是将有一个大人物到来的消息在不到半分钟内就传遍了宴会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小心翼翼地议论着那位不允许被提及的大人的名姓: “那位要过来了?” “居然能有机会亲眼见到,听说那位大人可是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宴会的……” “上面竟然能够同意——” “嘘,噤声!” 人群忽然陷入了一片奇怪的狂热中,而这种狂热,是初来乍到的外地军官们所难以融入的。 朱利恩几次回头,想要找到跟随自己一道前来的埃米尔,却没有成功。 还有正在大厅内四处寻找着的埃德加等人,也被愈发激动的人流裹携着,带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几乎是遵循着某种本能,这些军官们很快就按照军衔的高低分出了先后的站位顺序。 当本已经关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辆深黑色的悬浮车驶入会场后,人群里突然陷入了极端的寂静。 空中的烟花爆炸声也显得越发大了起来。 叶鸣廊抹了一把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脸,小声地抽噎了一声。 就在同一时刻,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车门打开,一名年轻军官弯腰走了出来。 他有着俊美到宛若神话中的阿波罗一般的容颜,灿烂如流金一般的长发被用发带扎起垂在了身后。 当他向着宴会厅走来的时候,好多人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呼声。 可当遥遥对上了那位大人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目光后,所有的杂音又在瞬间消失到无声。 列奥尼达斯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菲什上将等人向他脱帽致敬。 这一举动自然而然地传递到了身后。 平日里心高气傲的Alpha军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头,就像被强风吹拂过后的麦田样整齐划一。 “请不必如此。” 列奥尼达斯在他们面前站定,平静地还礼。 手臂上的终端却在这一刻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 迎着无数人的注视,列奥尼达斯神色不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着还礼的动作。 可下一秒,从终端处却传来了设定为特别关心才有的默认铃声。 一声接着一声,透着一种他不接通就绝不罢休的气势。 人群里传来了一片抽气声。 列奥尼达斯似乎无奈地笑了笑,说了声抱歉。 然后他走到人烟稀疏处,接通了通讯。 夜空里燃放的烟花在这一瞬间升到了最高处。 列奥尼达斯于是听到通讯那头传来的风声、爆炸声、紧促的呼吸声,还有年轻人压抑着哭腔的一句: “老师,我们见面吧。” 第70章 事与愿违 一棵巨大的“世界树”在天空中绽放开来, 在几秒钟里从枝叶繁茂到衰朽落幕。 叶鸣廊眼睛看着天空上绽放着的烟火,心却早已跑到了别处。 过量的酒精很明显地放大了他的胆量,竟然让他对从没见过甚至还刚被他故意冷落了几天的Alpha提出了这样出格的要求。 在相识的这段不算短暂的时间里, 他和兰斯洛特一直有着一种默契,即互不打听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要求现实中见面,那次向兰斯洛特求助制造假身份算是一次不得已的破例。 可今晚, 他忽然有点想要破釜沉舟了。 系统与他心意相通,很快就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大着胆子直谏道: 【宿主, 我劝您最好不要这样做, 这对您也太残忍了……】 叶鸣廊让它闭嘴,然后向着通讯那头自从听了他的要求后就好久没有说话的兰斯洛特道: “老师,您是不愿意见我吗?” 大概隔了一两秒, 他听到了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听起来平和得很: “你在看烟花吗?” 叶鸣廊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上正在怒放着的烟火: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 是你听到了!” 叶鸣廊懊恼地看了一眼通讯,他选择的终端没有过滤环境音的功能,这可能会泄露他的位置, 但这并不重要, 早在两天前, 他就和兰斯洛特说过了自己会参加军官聚会,兰斯洛特只要有心,总能查得出来。 而且—— “您不是早就该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吗?”他带着一点点愤懑和不满道,“在您让别人帮我的时候, 我可不信阿特利中将没向你汇报过,他可是有专门警告我不要去打扰你的!” 阿伯特中将是朽歌军团的军团长,正是他一手操办了叶鸣廊的全套新身份,并写了推荐信让他进入龙心军团担任少尉。 叶鸣廊和阿特利中将在视频时也见过面,这位外表看起来透着几分刻薄的中将大人曾经以略带不喜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办完了差事,只是临了特意叮嘱了他几句。 但叶鸣廊一句都没放在心上,他让他不要再去打扰“那位大人”,他就偏偏要和兰斯洛特保持稳定的联系。 反正兰斯洛洛可没有说过不准去找他之类的话,他还托他帮忙搜集书籍呢。 兰斯洛特的声音听着有些意外: “他警告过你?我没有让他这样做过,抱歉,可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在请求他帮忙后便不再过问了……其实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出什么力。” 叶鸣廊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 如果兰斯洛特想要骗他,不用费这样的力气。 但对于他最后一句疑似为阿特利中将说好话的暗示,叶鸣廊选择抛诸脑后。 阿特利中将又不是看他讨厌才帮助他的,他可不是傻瓜,知道到底该记谁的人情。 “好吧,老师,我相信你,可你是不愿意和我见面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转移着话题。” 酒精只是放大了叶鸣廊的勇气,却没有混淆他的判断能力,在某种角度上,他现在要比平时对情绪更加敏锐。 兰斯洛特很轻地笑了下: “我没有不想与你见面,我对你其实也有不少好奇,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生出了这个决定。” 叶鸣廊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强调道: “我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反正你和我见了面之后就知道了。” “见面后觉得失望也无所谓吗?人总会对隔着屏幕另一端的人事物投入太多理想化的期待。” “当然无所谓!”叶鸣廊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又没对你抱有期待!我已经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了!” “我大概知道了。”兰斯洛特最终给出了回答,“我答应你,我们见面,只是既然是由你提出了见面,那么见面时的时间和地点能否由我来决定?” 听到兰斯洛特的回答时,叶鸣廊有些意外,还有些没来由的恼怒。 他虽然提前设想了兰斯洛特有极小一部分可能会答应他的见面申请,但当这份可能彻底成为现实并再也不可能改变的时候,他还是想要顺着内心的冲动拉扯着兰斯洛特的衣领,好好问问他: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什么样的无理要求都能答应! 明明只要拒绝他的话,那大家都可以就此省心不是吗? 他也不用因为痛恨自己的软弱,而想要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联系了。 “可以,但是总不能两个都由你来决定,这不公平。”叶鸣廊冷酷道。 “那就时间由我来定,地点由你来定,可以吗?” “……可以,但最好时间不要隔得太晚。” “你觉得七天后怎么样?” 七天后是绝大多数军官的休假日,饶是叶鸣廊,也对这个日期挑不出什么问题。 而且他也不用费心编请假理由了。 可恶! 兰斯洛特通情达理得简直让人生恨了。 “我还能说什么不字!”叶鸣廊气冲冲地道。 到了此时,他最初的打算彻底宣告失败,不仅没法名正言顺地和兰斯洛特彻底划清界限,还不得不和他本来就没想要见面的老师准备七天后见面…… 他为这个结果感到绝望,觉得自己很蠢,并且不打算再压抑自己的怒气了。 兰斯洛特又笑了,带着让人厌恶的温柔腔调: “今晚的烟花很好看,不要辜负它。” 通讯结束了。 叶鸣廊望着逐渐黑屏的终端,理智慢慢回笼。 过了半晌,他一手扔掉了早已经空掉的酒瓶,懊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系统悄悄地钻了出来: 【宿主,兰斯洛特真是一个好人啊!他不仅没有拒绝您的要求,还答应由您来决定地点!您对他的预料全都猜错了,虽然他是Alpha,但似乎是可以信任的……】 “闭嘴!”叶鸣廊更加恼火了,“不用你再来强调一遍我犯的错误。” 在他打那个通讯之前,其实是抱着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和揣测的。 他自认为依照兰斯洛特之前对自己身份保密的程度,不该也没有理由答应他的见面要求。 换位思考,要是有个人一直受自己帮助,却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冷暴力了几天,那他再向自己提出见面申请时,他还理他个迪奥啊! 这样在兰斯洛特拒绝后,他也就能自然地降低两人之间的交流频率,同时彻底关上深入发展的大门,不用再因为某人突如其来的亲近与信任,而纠结烦恼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恩他当然还是会报的,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得回退到普通网友的关系,而不该是一天能聊个上百句没有营养的话、还探讨起“孤独不孤独”这类无聊到爆的话题的人。 这也太逾矩了! 兰斯洛特对他再好,他也是一个Alpha啊! 【宿主,您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系统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我之前就想告诉您了,您现在的身体已经彻底性成熟了,虽然一直有在服用抑制剂,但由于服用得太多已经让您的身体产生一点耐药性了。】 【所以当您情绪特别激动或身体异常疲惫的时候,抑制剂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可能会让您出现发情期即将到来前的征兆。】 “靠!” 【如果这个时候遇到与您基因特别适配的Alpha,甚至可能直接让您的身体直接进入到发情期,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临时标记?这可以极大地安抚您身体的饥渴,堵不如疏啊……】 “闭嘴!”叶鸣廊恼羞成怒道。 系统识相地消失了。 之后,不知是不是受了系统所说的那些话的原因,叶鸣廊真的发现自己的体温升高了不少。 他先前还以为是喝酒喝得呢。 吸气,吸气,再吸气…… 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后,他身体内的躁热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叶鸣廊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并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加倍服用抑制剂,并且尽量控制情绪。 他转过身,看到空无一人的宴会厅门口,并不太放在心上。 可能人都在大厅里面吧,就是怎么连守卫的人都不在了,未免也太懈怠了。 叶鸣廊今晚经历的一切已经消耗了他相当多的精力,他不打算再进入宴会和一些他看不上的Alpha们进行无意义的社交,而是早点回去歇息。 在向朱利恩发了他要提前回去的消息后,叶鸣廊离开了举办宴会的庄园。 只是离开前,他最后看了眼头顶灿烂着绽放的烟花,忽然想到了兰斯洛特在通讯里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晚的烟花很好看,不要辜负它。” 烟花绽开,变成了许多只活蹦乱跳的小狗,摇着尾巴在空中追逐撒欢着,还时不时撞到了一起。 叶鸣廊哼了一声,带着点不屑和自傲: “这东西,早八辈子,我就不爱看了。” …… 时间过得很快。 当几天后,当叶鸣廊正因为一桩从天而降的差事烦恼时,忽然收到了来自兰斯洛特的消息: 【兰斯洛特:地点确定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 70-80 第71章 一墙之隔 收到这条消息前, 叶鸣廊正在为别的事烦恼。 自从那场盛大的宴会结束后,朱利恩就陷入到了奇怪的状态里: “埃米尔,我现在有了新的偶像了!那位大人, 他从头到脚都无可挑剔,当我冲上去向他问好的时候,他立马停下了和别人的谈话,只专注地看着我!当我说完之后, 他不仅向我点头,还礼貌地询问了我的姓名!就连菲什上将对我说话时都没有用那么温和的语气,而那位大人的实际功勋和基因等级可比菲什上将高多了……” 叶鸣廊觉得他准是有点毛病, 并几次出于好心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别耽误了治疗。 朱利恩摆摆手: “埃米尔,你是太早离场没见过那位大人的面,不然你会和我一样喜欢他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高的基因等级却有如此品行的人,要是其他的长官们都能像这位大人一样谦和就好了……” 叶鸣廊突兀地想起了阿伯特, 这家伙很擅长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往往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会对他有好印象, 但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朱利恩所说的这位大人难保不是第二个阿伯特,这种人总能混得很好。 但看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朱利恩, 叶鸣廊选择了闭嘴。 可听众的不配合并不能阻碍朱利恩的热情, 在听说了那位大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战团后, 他立马提交入团申请,还帮叶鸣廊也代写了一份。 可惜这两份申请甚至都没能投递出去,因为—— “晨曦战团竟然不对外招人!它怎么能不招人呢!”朱利恩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地道。 在注意到叶鸣廊脸上也出现了惊愕的表情后,朱利恩就像是找到了最好的倾诉对象一样: “埃米尔, 你也这么想,是不是?作为一个登记在案、成立不超过一年的新战团,它肯定要对外招人的啊!要不然怎么补充兵源?就在几个月前,晨曦战团还参与了一次对虫族的战役,肯定会有人员伤亡的啊……” 他哀叹道:“哪怕设立再高的条件都可以,但它居然完全没有加入进去的渠道!我问了谁都说不行!还让我趁早死心!” 叶鸣廊的关注点和他完全不一样: “你是说晨曦战团?它不是不存在吗?”明明在联赛的时候,他和特意询问了阿伯特和埃德加,可两人全都给了他明确的回答,“只有几百年前一个已经注销掉的战团和它同名。” 朱利恩挠了挠脑袋:“可是它就是存在的啊,那位大人在几个月前创办的……你可以去内网查一下资料。” 在内网的数据库里,叶鸣廊很快确认了这一消息的真伪,埃德加和阿伯特都没有骗他,确实在他当初问起的时候,这个战团是不存在的,恰好在小半个月后,晨曦战团才正式注册。 叶鸣廊骂了一声,恼怒于自己的疏忽。 这到底是他带来的蝴蝶风暴,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在叶鸣廊最初的打算里,他是想要加入这个在未来会变得不同反响的战团的。 可战团不仅成立时间推迟了几个月,还不对外招人,他的想法完全没办法实现。 朱利恩很能理解他的愤慨,不过:“你不是对那位大人不感兴趣的吗?” 叶鸣廊冷笑:“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别说得那么恶心,你说的那位大人叫什么名字,内网上怎么查不到战团创始人?” 朱利恩竟然没有立刻就回答,他鬼鬼祟祟地往食堂周围看了眼,确定没人关注他们后,向叶鸣廊招招手。 叶鸣廊十分无语,还很觉得丢人,但是为了探听消息,他还是忍了。 朱利恩悄声道:“其实高层不太喜欢我们提及那位大人的名姓,他的真实名字还是昨天参加宴会时有人偷偷告诉我的,我也偷偷告诉你,记得千万不能外传啊……” 名字都不能说,这是什么伏地魔? 还有,你真的不觉得你的言行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大人叫做列奥尼达斯·斯托姆霍尔德,其实大半年前,我还看过他诛杀虫族领主的宣传片呢,没想到那位大人不仅勇武非凡,人也品格高尚……” 朱利恩这么一说,叶鸣廊就回想起来了。 他想起自己在参加联赛开幕式的时候,是看到过一个擒获领主的宣传片,当时还和系统讨论呢。 不过这个列奥尼达斯貌似在几年后就会在战场上牺牲,算是英年早逝了。 发现是自己听过名字的熟人后,叶鸣廊对列奥尼达斯就多了点兴趣: “一直听你说他基因等级很高,到底多高?” 朱利恩激动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传说中是3S级——” 叶鸣廊:“我擦!”这要他吸多少次血才能换回来! 万恶的3S级! 经此一事,朱利恩打消了加入晨曦战团的想法,开始积极地为自己和叶鸣廊谋一条新出路: “我已经打听过了,像我们这些基因等级不到S级的Alpha,想要在培训结束后留在中央武星,还能青云直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护卫队搏一个机遇,埃米尔,你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已经帮你报上名了,我们兄弟齐心,一定能够在中央武星拼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朱利恩说得有理有据,还拿出了历年来参加护卫队的Alpha的升职记录,普遍都混得不错,叶鸣廊便信了他的鬼话,当然只是前半部分。 想要加入护卫队需要重重考核,要求还都挺高,但叶鸣廊和朱利恩全都通过了。 直到进入最后一关,考核的名字叫做定力测试。 叶鸣廊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直到小黑屋的屏幕上出现了骚首弄姿的Beta小视频时,他才陡然僵住。 然后—— “呕!” 后台播放视频的工作人员不敢相信,又换了一个视频,这次是两个男性Beta气氛暖味地交缠,据说在某平台播放量稳居月榜前三,还荣获了是Alpha就会觉得美好想要加入的赞誉。 他还加大了音效,突出了3D渲染效果,配上了一段柔美的音乐。 这是什么等级的视听污染啊! 叶鸣廊看了一眼后,呕吐得更严重了。 这一轮考核结束后,不少出了考场的Alpha都脚步虚浮,脸上带着满足过后却又有点尴尬的表情,很显然,他们没有通过这一场考核。 叶鸣廊也脚步虚浮,双目无神,好像肚子里被掏空一样。 朱利恩叹着气来到他的身边,看了一眼叶鸣廊后就同情道: “埃米尔,不要沮丧,这个护卫队每两个月都会选一次人,我们只要在下一次选拔前临阵磨好枪就行,我手头有不少片源,要不要发你?” 叶鸣廊摇了摇手: “我通过了。” 朱利恩震惊了:“怎么可能?你看起来比我还虚!” 叶鸣廊不想和他废话,便打开终端让他看了里面大大的“通过”两字。 朱利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很快看到了底下那一行小字: “该军官疑似有心理障碍,建议面见心理医生……哈哈哈哈,这真的假的,埃米尔,原来你有心理疾病啊!嗷!好痛,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哈哈哈哈……” 通过考核之后,叶鸣廊立刻就收到了上岗的通知。 但当他抵达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护卫队貌似不是如同他想象的那般。 他们所要保护的不是军部的高官,而是一个个远道而来与军部高官“相亲”的身份尊贵的未婚Beta。 留着高马尾的护卫队队长拿着鞭子在他们这些新加入进来的Alpha面前训着话: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不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和那些出身高贵的Beta们搭上关系,然后从此借着夫人的光在军部青云直上么……但要记住你们的职责!这些公子小姐们是来和军部的大人们相亲的,在大人们没有明确地表示拒绝前,绝对不能对那些公子小姐们出手!也不能仗着自身外貌的便利,间接勾引少不更事的公子和小姐——” 说到这里,他重重瞪了一眼叶鸣廊。 叶鸣廊:“……!!!” 可恶的朱利恩! 所有加入到护卫队的Alpha都必须至少干满一个月才能离开,叶鸣廊只好暂时留了下来,但还好在护卫队工作的奖赏很高,算是弥补了这一点。 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叶鸣廊收到了兰斯洛特发来的消息。 叶鸣廊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及时止损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可以,我们就在这里见面吧。】 他把地址和具体时间发给了对方。 但不知为何,兰斯洛特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兰斯洛特:你确定在这里吗?】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当然,你想改地点吗?】 【兰斯洛特:没有,你不介意就好。】 兰斯洛特标出了地图上的其中一处建筑。 【兰斯洛特:这里可以吗?对我来说会更方便一点。】 叶鸣廊看到兰斯洛特选择的那里离出口挺近的,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叶鸣廊特意提早抵达了现场—— 这为了Alpha和Beta见面所专门设计的建筑,屋子一体两间,中间有墙壁隔挡,Alpha和Beta会处在仅隔着一道墙的不同屋子里面,直到他们觉得可以加深了解了,就可以操控中间的墙壁变透明或是降下。 在担当护卫队的一两天里,叶鸣廊和其他的护卫队成员们就是负责接送Beta抵达这样的建筑,然后在门口等待他们出来。 但绝大多数的时候,这里都是空着的,直到有了预约,才会安排护卫跟进,堪称非常私密的会面场所。 叶鸣廊进入这一片区域的时候,看到了有几面之缘的其他护卫队成员正围在一起感慨: “……竟然敢放了那位鸽子,莱尔德家的小公子是冲昏头脑了吗?” “好了,不要说了,毕竟大人还没离开……” 叶鸣廊心里有事,没有细思,接着往里走。 房子门口没有人,叶鸣廊进了屋子后,便听到了相临的房间有动静。 兰斯洛特居然到的比他还要早,他可是提前了快一个小时到的。 叶鸣廊惊讶了一下,然后听到了墙壁另一侧传来的声音,但不知为何,比在通讯里听到的更多了几分疏离: “你好。” 叶鸣廊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他知道他们现在正隔着一道墙,互相看不见彼此,但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局促感。 “你好。”他也回了一句问候,然后干巴巴地加了一句:“你来得好早啊。” 隔壁的人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更加冷淡了有没有。 叶鸣廊有些尴尬,还点儿气恼。 是谁见面前聊天时一直有答必回,通讯时还说什么“我对你其实也有不少好奇”,害得他以为他有多么想和他见面一样。 结果见面了之后就这样冷淡? 叶鸣廊没忍住,捶了一下墙壁。 “咚”的一声—— 短暂的停顿后,对面的人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情绪: “……你还好吗?不要伤害自己。” 叶鸣廊冷着脸: “我很好,只是不小心踢到了墙而已。” 对面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可恶的兰斯洛特! 叶鸣廊没忍住又捶了下。 这一次之后,对面很快就有了反应: “抱歉,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 然后就没有了! 叶鸣廊特意等了好几秒,可对面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本来的确是没想来的!” 明明是兰斯洛特在通讯里非要答应见面的,虽然可能是他的询问给他带来了误解——让兰斯洛特误解自己特别想要见他,才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但就算是不愿意见面,他可以直说啊,自己又不是非要见他。 反正,就算拒绝了也没什么,而不是答应了见面,还频频问起,好像有多在乎,然后在见面的时候像对陌生人一样。 叶鸣廊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波动太大了,必须要忍住。 “你……生气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疑惑了。 “我才没有!”叶鸣廊吸了一下鼻子,兰斯洛特的态度彻底坚定了他原本还在犹豫的某个想法,“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一墙之隔。 列奥尼达斯侧过了头,终于望向了透明墙壁另一侧的银发少年。 某种原本觉得不太应该,但似乎已经越来越明显的可能清晰地浮了出来: “你是——” 下一瞬,对面的少年红了眼圈,然后又重重地捶了一下墙面: “老师,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列奥尼达斯:“……”—— 作者有话说:这章中途不太满意推翻重写了,就没能来得及[狗头叼玫瑰] 第72章 口是心非 列奥尼达斯轻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对面屋子里的会是姗姗来迟的莱尔德家的小公子, 没想到——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还没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呢。 墙壁另一侧。 正打算背出自己准备好腹稿的叶鸣廊,被这没来由的问话堵了一下。 他本能反驳: “你不到的比我还早?”怎么还有脸说他? 列奥尼达斯有些无奈: 那是因为他在他之前有约。 在军部里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就是基因等级越高的军官, 他的单身欲望往往就越强烈。 可联邦和军方为了让这些最优秀的基因传承下来,又会强压着他们过来相亲。 列奥尼达斯就是这些军官中的一员,说实话,虽然可能有些不太恭敬, 但当得知莱尔德家的小公子今日无故爽约后,他还松了一口气。 每一次和那些出身高贵的Beta们见面,对于他来说, 都是一种煎熬。 即使提前言明了自己并无成婚的打算, 但也往往会取得反效果。 所以,当以为莱尔德公子去而复返时,他的心情其实不太美妙, 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仔细看,只想着最好能快一些结束。 但现在嘛—— 列奥尼达斯望着透明墙壁另一侧, 正瞪着红眼睛怒气冲冲看过来的少年人,忍不住笑了笑: 似乎想法截然相反了。 “嗯, 是我来早了,可我没想到,你来得也挺早。”天然透着冷调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但似乎比刚进门时多了点暖意儿。 叶鸣廊把它当成错觉: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总不能他一发火, 兰斯洛特就对他亲近, 难不成兰斯洛特是抖M吗? 反正目前没看出来对方有这个倾向。 但当时他也没看出来诺兰有这个倾向。 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叶鸣廊哼了一声,压了一下自己有些起伏的情绪: “反正,我……我刚刚说到哪来着——” 对面沉默了一两秒, 礼貌地提醒他:“你说你想了很久,决定以后不要和我见面了。” “哦,不好意思,老师,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叶鸣廊干巴巴道。 经过这一串打岔,他忽然觉得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腹稿煽情太过了,搞得好像他有多重视兰斯洛特一样。 还没等叶鸣廊想好到底要不要背下去,隔着一道墙壁的兰斯洛特已经发来了新的问候: “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叶鸣廊琢磨了一下对面的语气,听不出来生气的样子,于是他就打算直白地说了: “唉,其实都是我的原因,你别多想。” “嗯,我不多想。” “……因为过去和我结交的朋友都变了,相处得越久,变化得就越快……” 叶鸣廊回想起了尘封在脑海中的那些回忆,语气越发冷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 “反正无论哪个Alpha,先前装得再好,见了面之后都会慢慢变成变态的。” 兰斯洛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询问: “所以你觉得我和你相处久了后,也会变成变态吗?” 虽然兰斯洛特的语气一如往常,但叶鸣廊还是磕巴了下: “我、我是想要相信老师你的,但是,我们没必要考验人性了吧!我不能失去你这个朋友——”他的语音截然而止,然后惊恐地瞪圆了眼睛,“等等,不是,我刚刚用错词了……” “嗯,我没有听到。” 叶鸣廊哽了一下,然后闭上眼一口气把话说完: “总之,我们还是恢复原来的相处模式就好,在星网上见面,还有文字聊天,我还会定时给老师发书的,我们可以继续聊聊书和生活,但别的就不要再发展了,尤其不要在现实中见面,现在这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兰斯洛特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鸣廊的心越来越沉,他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墙壁对面的某个身影。 老师这是不愿意答应吗? 银发少年的眼圈又开始泛起了红,水汽在眼眶里凝聚。 列奥尼达斯觉得事情变得有些难办了。 学生的表现让他想起一件事: 所有的见面屋墙壁最初都是单向可视的,这在前来会面的Beta中也不是秘密。 但列奥尼达斯现在怀疑对方是否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知道的话—— 列奥尼达斯看了眼透明墙壁对面,发现少年的眼圈越来越红,眼泪将要滚落出来。 可他却用手捂住了口鼻,不露出一丝泣音。 猩红色的眼睛浸在两汪汩汩流动着的泉水里面,让人觉得十分的不忍。 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 “你知道这里——” 他的声音被打断了。 “对不起,老师,是我说话不算话,但我不是有意戏弄你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吗,只要你提出要求,我都会虚心接受的,只要要求合理的话——” 声音很镇定,但话刚说完,一滴眼泪就从他的眼睛里滚了下来。 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又等了好几秒,才终于等到兰斯洛特的回话,但不知为何,老师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和为难: “你介意在我面前哭吗?” 他果然还是,等等—— 什么鬼! 等叶鸣廊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一把抹掉自己的眼泪,又压了压声音,确定不会露出异样后郑重强调: “我怎么可能会在你面前哭!不对,是我从八岁后,就再也没哭过了!男儿流血不流泪!我是这一理念的忠实贯彻者!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特别坚强!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会不会太辛苦了?有些时候,哭出来会好过许多,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不行!绝对不行!”叶鸣廊面红耳斥地阻止兰斯洛特继续说下去,“老师,你要是想让我在你面前哭作为对我违约的补偿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那还不如断交呢!” 对面沉默了。 叶鸣廊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得太严重了,他只能咬着牙,一边抹着该死的眼泪,一边为自己的话找补: “换成别的吧,老师!哪怕你让我跟您跪地求饶、啊,这个也不行……总之,您缺钱吗?我给您打点钱吧,您不要觉得少,虽然现在也没有多少,但礼轻情意重啊——” “可以了。”兰斯洛特终于开了口,“不要再说下去了,你的一切都只属于你自己,我刚刚只是在为难一件事,但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叶鸣廊一愣。 兰斯洛特继续道: “抱歉,让你造成误解了,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就像原来那样相处吧。” 叶鸣廊慢慢擦掉眼泪: “老师,你真的不计较了吗?” “从没计较过,我只感觉到了荣幸。” “哪里荣幸了?” 兰斯洛特的声音里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我很荣幸你对于这份关系的看重,请放心,我也会好好珍惜它的,和你一样的珍惜。” * 这一次的见面给列奥尼达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出于对学生自尊心的维护,他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与【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一如往常的交流着。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他在自己的警卫申请名录上看到了熟悉的银发少年的照片后,才惊觉有些时候,记忆是真的不能删除的。 “大人,您是看中了这一名候选者吗?埃米尔·洛斯一个多月前刚抵达的,虽然基因等级只有A+,但是战绩不错,他非常擅长实战,在这几十场的选拔赛里基本都是连胜的状态……” 见他在其中的一页停留了好几秒的时间,在一旁的军官立马为他介绍了起来。 列奥尼达斯回想起之前两人在见面屋时学生曾郑重强调: “总之,我们还是恢复原来的相处模式就好,在星网上见面,还有文字聊天……但别的就不要再发展了,尤其是不要在现实中见面,现在这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他是该制止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列奥尼达斯沉思几秒钟,又继续往下翻去。 最后,他合上全部的目录询问道: “这些候选者只申请了我这里吗?” “是的,大人,这一次的警卫选拔只能选择一次。” “要是没被录取,会怎么样?” “那就只能等待下一次类似的选拔了。” “我知道了,我可以前往最终选拔的现场吗?” “当然!大人,这是您的权利!我会通知他们去做准备的。” 于是,两天后,列奥尼达斯坐在考官席上打开了资料,通过层层选拔的几名候选者身姿笔挺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就包括他的学生,埃米尔·洛斯。 第73章 警卫工作 “埃米尔, 你看,那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那位大人……” 在最终选拔候场时,朱利恩忽然眼睛一亮, 捣了几下站在他身旁的叶鸣廊的胳膊,低声道: “他竟然也来到现场选拔了!待会儿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让大人失望!” “说话就说话,别碰我。”叶鸣廊不耐烦地道,他特意离远了一两步, 才朝着朱利恩给他指的方向看去。 待看到那个安静地坐在席位上察看着档案的身影时,叶鸣廊震惊了。 他瞄了几眼后移回视线,然后又忍不住朝了那里看了几眼。 怎么说呢, 虽然这个世界的外形和基因等级一般呈正相关。 但就算和那一块坐着的其他基因等级绝对不低的高级军官相对比, 最中间的那个人都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露出来的侧脸完美到无可挑剔,简直就像破了次元壁一样。 再一想到对方高达3S级的基因等级、在军部前呼后拥的地位、注定显赫的身世背景……叶鸣廊又羡又妒: 万恶的人生赢家啊! 怎么这样的模板就不能放在他的身上? 辣鸡系统, 毁他青春! 叶鸣廊正愤愤地数落着没用的系统,却没想到被他盯了一会儿的人竟忽然抬起了头, 像是冥冥中有所感应一般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当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对上的时候,叶鸣廊吓了一跳。 两秒钟后, 他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湛蓝色眼眸的主人又低下了头,只是唇边好似多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叶鸣廊松了一口气,可在下一刻, 他就听到了让他分外耳熟的声音: “能说一说你选我的原因吗?” ……怎么可能!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就是—— 叶鸣廊僵硬地朝着考官席的方向看去, 名叫列奥尼达斯的军官正询问着台上候选人的情况。 他的表情平和, 语调从容,包括说话时的措辞乃至停顿都奇异地符合叶鸣廊记忆中关于兰斯洛特的部分。 叶鸣廊越看越觉得相像,再一联想到老师的神秘作风与超高实力…… 错不了了,一定就是他! 叶鸣廊眼前一黑, 险些没栽晕过去。 他可是前段时间刚和老师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的啊! 这要是被认出来,他的脸往哪里放? 等轮到叶鸣廊上台时,他特意在回答问题时变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有一点区别。 回答完之后,他看向了老师。 与之对视的那一刹那,叶鸣廊好像在那双湛蓝色的清澈眼眸里看到了隐隐的笑意。 但当叶鸣廊再一次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方才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 对,一定是错觉! 按照军方的规矩,最终选拔的当场就会出结果,被点到名字的录用,没有点到名字的就被淘汰。 列奥尼达斯已经询问完了所有的候选者,现在该做出最终的答复了。 他看了一眼明显正处于发呆中的学生,开始念起录用名单: “埃比尼泽·乔塞、杰克·诺顿、盖伊.麦克道尔……” 学生不引人注意地叹了口气。 “约拿·比德、艾莫斯·霍迪尼、朱利恩·门德尔松——” 学生偷偷朝着他的方向看来,刚一接触到视线,立马做贼心虚一般缩了回去。 列奥尼达斯思忖着,这应当是不愿意做他的警卫的意思吧? 于是他合上了名册。 下一瞬,学生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朝着他望来,神色里除了惊怒,甚至还能窥见一点不明所以的委屈。 列奥尼达斯确认完他的表情,于是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埃米尔·洛斯。” ……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您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您的私事。】 【兰斯洛特:的确如此。】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您是特别在意隐私的人吗?】 【兰斯洛特:这就要看你对特别在意的定义了。】 叶鸣廊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把输入框里的【如果有一天,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在现实中相见】全都删除。 他觉得过去的自己就是一个傻瓜! 光知道老师的身份一定非同凡响,也听过朱利恩对老师的评价,怎么就没有从中找出两个人的联系呢? 要是他早一点发现,就不用陷入到如今这样尴尬的境地了! “埃米尔,早啊,今天你也要在外面执勤吗?”警卫队的队长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在新上任的这些警卫里面,埃米尔可谓是最招人喜欢的新人了。 虽然他态度冷冰冰的,又有洁癖,成天戴着个手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就是有一种总想让人亲近的魅力,总想要让人照顾他。 而且尽管埃米尔脾气冷淡,但为人可真是不错,从上任之后就主动承担了大家都不喜欢的在外执勤的工作,把在列奥达尼斯大人身边侍候的宝贵机会留给了其他人,就连大人也对他踏实工作的态度多有赞誉。 在现在的Alpha里面,已经很少有这种不争不抢、一心为他的年轻人了,埃米尔无疑拥有着比宝石还要珍贵的内心。 叶鸣廊回了问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就这么一直躲下去,而且他自信自己现在的伪声已经练得很熟练了。 “不了,我今天想进去。” “也该轮到你了,直接进去吧,大人就在里面看书呢。” 队长看着叶鸣廊的表情,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差点忘了,你应该是第一天在大人身边站岗吧,别紧张,大人很好相处的,就是记住一点——” 他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永远不要在大人面前说谎,你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叶鸣廊于是走了进去。 列奥尼达斯果然正坐着书桌前,翻阅着一本蓝皮的书籍。 在成为老师的警卫前,他其实也曾好奇过,为什么老师的阅读速度这么快,他平时没别的事做吗? 在成为老师的警卫后,他终于确认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他的确没什么事做。 列奥尼达斯,军营内无数Alpha憧憬向往着的最强者,其实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的练习时间外,剩下的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看书。 他没有工作,反正叶鸣廊任职以来就没有看到他处理什么事务,这算是联邦对这位3S级强者的特殊待遇? 和叶鸣廊自己在龙心军团任职时有时忙得连饭都吃不上的工作比,这样的生活真是舒适得让人嫉妒啊。 叶鸣廊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书桌上,列奥尼达斯礼貌地和他说了声谢谢。 叶鸣廊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静静地发着呆。 列奥尼达斯忽然开口道: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叶鸣廊一愣。 这要是其他长官,他肯定不敢胡思乱想,甚至还会当成对自己正式上岗的考验,但这可是与自己认识许久、至今还在日日聊天的老师—— 虽然老师没有认出他,但依据他对老师的了解,他不会专门说这种话来考验人。 叶鸣廊观察着列奥尼达斯的神情,小心地打开了终端。 列奥尼达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书上,这无疑是一种默许。 叶鸣廊开始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抢着去老师身边工作了。 好的上司,自己偷懒时也不忘了下属。 而且工作期间摸鱼真的不要太爽! 时间就在摸鱼中度过,等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嘈杂的说话声。 叶鸣廊一个警醒,立马收起了终端,站得笔直。 几秒钟后,门口的警卫队长进来禀报有人来访。 这本该是很普通的行为,可叶鸣廊却发现了队长的表情很不一般,他的面色深红,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外凸了出来。 列奥尼达斯合起书本,神情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然后他向叶鸣廊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去训练室里取一件昨天落在那里的外套。 叶鸣廊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他们带着瓶瓶罐罐和一些仪器,表情分外激动,可明显和朱利恩他们遇到偶像的激动不一样。 叶鸣廊不好形容,但看着总觉得不太舒报。 在白大褂的身边,还有专门保护的军士,只是目光躲躲闪闪。 叶鸣廊打量了几眼之后,就出了门,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他迎面撞上了朱利恩,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件外套: “埃米尔,你急着去哪……啊,你说这件外套,是大人忘在训练室的,正好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了——” 叶鸣廊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接过外套就往回赶。 还好,朱利恩给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他回去的时候那些访客还没有离开。 警卫队在岗的其他人站在门外,似乎正在激动地争执着什么,但他们特意压低了音量: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之前还是三个月一次,现在就已经变成一个月了!这些人就是仗着大人对他们的心软恣意妄为!” “军方为什么能容忍这样的行为?上面的人都疯了吗?” 在看到叶鸣廊拿着外套赶到时,其他警卫朝着他望了一眼,见是自己人才转过头继续吵了下去。 叶鸣廊平复了一下呼吸,举起自己手中的外套:“大人让我给他送外套,我得进去。” 队长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让出进门的空间:“记住保密条例。” 叶鸣廊于是推开了门,迎面就最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冰冰凉凉的,就像在盛夏咬了一口冰块。 仅仅只是闻到,他的身体就开始隐隐躁热起来。 系统立马钻了出来: 【宿主,这片空间里的信息素味道太浓了,而且和您的契合度很高,您不能——】 叶鸣廊咬了咬牙,又顶着强烈到让人身体发软的信息素往里面走了几步,然后就看到了被众人围着的列奥尼达斯。 他解下了外套,又捋起左臂的衣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几名白大褂正在他的身边忙碌着,有的抽血,有的刮肉,还有的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从他取下了颈环的后脖颈上蘸取什么放入密封箱中。 虽然在战场上已经已经看过了无数血肉淋漓、肢体残缺的画面,但这是叶鸣廊第一次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见证到这样鲜血淋漓的景象。 这甚至明显不是什么医疗方面的检查,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在检查时切开并采集病人手臂上的血肉,直到深可见骨。 列奥尼达斯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正抱着件外套呆呆地站在门口的叶鸣廊。 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他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谢谢你帮我取回了外套,能请你帮我把它挂到衣柜里吗?” 在列奥尼达斯说到第二遍的时候,叶鸣廊才反应过来,慌忙走到衣柜前,将手中的外套挂了进去。 等他做完了如上的动作,列奥尼达斯又对他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出门的时候别忘记替我关紧门,待会儿我需要进食补充能量,能请你帮我送过来吗?” 老师的声音比平常要更加温柔,甚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叶鸣廊觉得身体发热得厉害,不仅是因为信息素影响,还因为他的身体里掀起了惊涛一般的怒火。 可在老师不赞成的注视下,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出了门。 门口的几人并不意外他会突然出来,事实上,作为警卫,他们中没有几个人能心平气和地在那样的场景里待上多久,可当他们看到叶鸣廊的脸色时,还是吓了一跳: “埃米尔,你脸也太红了吧,等等,你没对那些人动手吧?会挨处分的!” 叶鸣廊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这是第几次了?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队长叹气道: “不知道,在我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但之前隔的时间还比较长,然后就越来越近。” 另外一个老资历的警卫鄙夷地开口道: “我知道那些人的身份,联邦第十七号研究所的人,这里面的人就喜欢搞一些突破人类下限的实验,谁知道他们采集大人的血肉要用来做什么……”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里,叶鸣廊得知了大家对这些研究所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碍于军人的服从天职,以及签下来的保密协议,大家也都只能隐忍。 叶鸣廊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 几天后。 列奥尼达斯在看书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则意外通讯。 正处于暴怒中的十七号研究所负责人明显在控诉着什么: “大人,我们的人在返回的途中被袭击了!部分人还被拷打抽血!这一定是出自您的部下,我需要您给我一个解释……” 列奥尼达斯怔了怔。 结束通讯后,他挨个叫来昨日外出过的警卫,单独谈话。 一个小时后,列奥尼达斯大概确认了名单,是一个让他看了也禁不住沉默了一会儿的数量。 最后,他叫来了埃米尔,他的学生像是已经接到了什么消息,早已等候在门外。 在进入屋子后,他站在桌前,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大人,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引导工作,如果您实在想要惩罚,那就惩罚我吧,毕竟其他人也算是受了我的指使……” 望着学生刻意装出来的色厉内荏,列奥尼达斯的心仿佛也被触动了一下。 “我不会惩罚你的,埃米尔,相反,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对我的关心。” 他让他走得更近一点,然后道: “但现在,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吧。” 第74章 渴血之瘾 叶鸣廊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问法。 “我没有受伤!”他忍不住反驳道。 毕竟他做这一套已经很熟练了。 自从联赛结束后, 他便开始隔一段时间为自己挑选合适的猎物: 讨厌的Alpha、趾高气昂的Alpha、欺凌他人的Alpha、胡作非为的Alpha……只要基因等级达标,通通都被列入了他的狩猎名单,他像杀人蹲点一样暗中观察着他们, 抽出所有的空余时间做着前期准备,寻找恰到好处的机会,从他们的身上获取足够多的经验值。 也正因此,他不得不亲手按压这些Alpha的肌肤, 用刀子割破他们的血管,然后进行血液和唾液的交换。 叶鸣廊已经快要记不清他对于Alpha接触的厌恶到底是因为来自联赛结束后的那段经历,还是因为在之后那段漫长的时间里, 他明明讨厌却不得不为了力量与这些Alpha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 但只要他选择的都是恶人, 那么勉强也可以当成惩恶扬善吧? 所以当他看到了那些十七号研究所的人,并打听到他们的风评后,他只是随便更改了目标而已。 甚至因为对方人数太多不好下手, 还利用了其他警卫们的愤怒,拉他们下水, 这样就算被人查到,也可以把惩罚降到最小。 而且以他对老师的了解, 他绝对不会任由他们受到惩罚,那么就更不用担心了。 所以不要用这种恶心的目光看他,好像他是多么善良正直多么为他人考虑的人。 从头到尾, 他考虑的都只有自己, 只有他自己而已。 “我没有受伤。”叶鸣廊再一次强调着, “杰克和约拿受伤了,但是我没有,我很强。” “嗯,你的确很强。”列奥尼达斯对他笑了笑, “杰克和约拿已经没事了,他们今天请假只是因为不敢来见我。” 叶鸣廊的目光移了移,然后怒而回瞪: “我才没有问他们的伤势,反正随便你怎么处罚我吧,我就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叶鸣廊懊恼地住了口。 他是故意来套他的话的吧,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就算你是出于其它的目的我也很感激你,但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会很危险。” “这个我当然知道。”叶鸣廊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不会再继续下去了,我又不傻。” 列奥尼达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流露出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他道: “埃米尔,你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对我那样做吗?” 叶鸣廊一愣: “你愿意告诉我?队长他们都说你怎么也不肯说的,还说可能有很多道保密条例……”他慌忙地闭了口。 “嗯,我愿意告诉你,因为我想要用它和你交换秘密……不要担心,你可以听完我说的原因后再考虑要不要告诉我,就算最后觉得它们的价值并不相等,那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我不会责怪你的。” 叶鸣廊震惊了:“这样的亏本生意你都愿意做吗?”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或许在我看来不是亏本生意。” 叶鸣廊犹豫了一会儿: “你想要知道我什么秘密?” “什么都可以,这个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叶鸣廊越想越觉得列奥尼达斯是在发傻。 按照这样的交易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啊,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说,或者说上一件关于自己最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随便编一个秘密,列奥尼达斯反正又不会知道那是编的。 而他却可以轻轻松松地知道联邦在列奥尼达斯身上有什么企图,他直觉这会是一个对联邦和军方而言都非常重要的秘密,知道它会对他完成任务有好处。 但叶鸣廊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就好像他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了在美味的蜂密蛋糕下其实暗藏着陷阱一样。 他又看了列奥尼达斯一眼,列奥尼达斯对他笑了笑: “你要是暂时无法做出决定,也可以等做出决定后再来找我。” “不用了!”叶鸣廊立刻道,带着一种好像被人小瞧了的愤怒,“我答应了,你直接说吧。” 列奥尼达斯点头,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既然我们现在是交易关系,那么你就不是我的下属了,请坐下吧。” 叶鸣廊呆了一下,然后自己去搬了一个椅子过来。 等他坐下后,列奥尼达斯开始说起原因: “我大概猜到了约翰他们会怎么对你说,他们是不是说十七号研究所是在用我的血肉做一些灭绝人性的实验,以达成某种邪恶目的?” 叶鸣廊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列奥尼达斯道,“其实事实恰好相反,你知道现在联邦在和大批高阶虫族的战斗中主要采取什么战术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是诱饵战术!”叶鸣廊立刻回答,他之前在准备升任少校的考试看过许多相关的资料,“通过诱饵吸引高阶虫族的靠近,然后伺机斩首……难道——” 他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 “是诱饵吗?” 他之前看录像的时候就曾好奇,为什么虫族每一次都会毫不犹豫地朝着诱饵扑去,即便明知会付出生命的代价,那诱饵到底是有多么吸引虫啊。 但联邦所有他能够找到的资料里都没有提到诱饵战术里的诱饵到底是什么,甚至连一星半点的暗示都没有。 列奥尼达斯嘉许道: “你很聪明,十七号研究所的人定期采集我的血肉便是用于研制对付虫族的诱饵,虽然我会因此失去一些血肉,但和它们能为战场带来的作用相比,并不算什么。”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叶鸣廊都在思考着那天和老师的对话,以及他和老师没有完成的交易。 在若无其事地告知自己的秘密后,列奥尼达斯并没有催促着他去立刻做回应,而是让他没有想好可以先回去。 叶鸣廊于是苦思了几天,既想着联邦居然用真人的血肉做诱饵可真是够变态的,又在想他到底该回以自己什么秘密作为交换。 在这期间,列奥尼达斯倒是完全没受影响的样子,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看书、休息。 队长说这是因为最近前方战事进展不错,所以暂时不需要动用大人上战场,等到前方战事吃紧的话,可能一年半载都在星舰上下不来。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兰斯洛特:《鲁滨逊漂流记》。】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喜欢这本书吗?】 【兰斯洛特:我觉得还不错。】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觉得鲁滨逊会后悔自己为了出海离家出走,最后流落荒岛二十多年吗?】 【兰斯洛特:我恐怕无法代他做出回答。】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可以假装一下。】 【兰斯洛特:假如我是他,或许在最初流落荒岛的时候,我会后悔一段时间,但之后总得往前看,人沉浸在自责等负面情绪中太久可能就无法自拔出来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可是他整整失去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啊!等于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几乎都是一个人在荒岛上度过的!】 【兰斯洛特:是啊,太可惜了,但他还有星期五呢。】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那算什么,他也没把他当成朋友,谁会给朋友取名星期五啊,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兰斯洛特:你说得很对,他起初是没把星期五当成朋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联系和感情会越来越深。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相信最后在鲁滨逊的心里,星期五会是他一生之中最信任、最依赖的伙伴和战友。】 列奥尼达斯放下书本,朝着叶鸣廊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叶鸣廊轻轻地哼了一声,自己环顾四周,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臂搭在了桌子上: “我是想好了。” 他可不是奸商,作为答应了交易的人,可是有着最基本的道德和底线的。 首先,穿越、系统、Omega等等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秘密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的,就算列奥尼达斯是他的老师、现在对他再好也没用,这是原则问题! 然后,过去的经历、在来到军部之前的事……他也不想说,这事关他自己的隐私,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糟糕的回忆。 一路排除之后,他还能拿来交易的、足够称之为“秘密”的信息已经没有多少了。 叶鸣廊看着列奥尼达斯天蓝色的温柔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我讨厌Alpha。”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意外的样子,他温和地问: “能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想说。” 列奥尼达斯表示理解: “那一定是一段让你很不适的回忆,不说也没关系,你还有别的想要告诉我的吗?” 叶鸣廊闭着嘴看了他一会儿,越看越生气,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最后叶鸣廊一咬牙: “别以为我是故意套你的情报,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对我来说,这是真正的秘密。” “谢谢你的信任,我会保护好这个秘密的,不会再让除你我之外的人知道。” “……那些Alpha,我袭击那些Alpha,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还没等列奥尼达斯开口,叶鸣廊又愤愤地补充道: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我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是吧?我可以告诉你,是血,我其实有渴血症,就是喜欢吸Alpha的血,行了,我的秘密说完了。” 嗯,渴血症这点是骗他的。 总不能什么都说啊,这点防人之心他还是有的。 叶鸣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列奥尼达斯笑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就像温柔平静的海一样,里面却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秘密,这是一笔很公允的交易。” 叶鸣廊有些不太适应转过了视线,然后又立马看了回来,郑重道: “好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要回去站岗了。” “稍等,我还有话要和你说,你所说的渴血症对Alpha有什么要求吗?” 这是什么问题?叶鸣廊一愣,他难不成是在担心他以后对那些Alpha下手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这件事早在他打算向列奥尼达斯坦白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 叶鸣廊立刻道: “你不用担心我会影响到你,我选人很谨慎的,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开除我,反正就算被捉到我也会一人做事一人当的!” 列奥尼达斯与他对视了几秒钟,很快确认了一点: “看来是没什么特殊要求了。” 他开始卷起了自己的左袖: “那么试一试我的吧,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埃米尔,请不要再从其他Alpha的身上获取血液了。” 第75章 口下留情 他在做什么啊! 叶鸣廊在心里大声叫着。 可是在经验值的勾引下, 他看着那截露出来的手臂,完全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这可是3S级的Alpha啊! 吸了一次不知道能抵多少次。 无论怎么想,他都不该错过。 “你想干什么?”叶鸣廊虚弱地问, “别以为这样做就能——” 可就能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叶鸣廊完全想不到在不知道他的真实性别的前提下,列奥尼达斯能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好处。 毕竟从正常人的视角看来,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列奥尼达斯完全没有必要在他身上下这么多的功夫。 难不成, 又是Omega对Alpha的奇特吸引力发挥作用了? 叶鸣廊心里一堵,他睁大了眼睛看向列奥尼达斯。 列奥尼达斯也正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眼睛里盛放着的情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丑陋, 而是依旧像清澈的湖泊一样恬静。 他淡淡笑道: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原因, 因为你是我的下属,我需要对你负责,埃米尔, 袭击其他Alpha获取血液十分危险,还容易被人调查, 但有人愿意主动提供血液就免去了这些后顾之忧……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行吧, 至少不是因为喜欢。 叶鸣廊又忍不住看向了那截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当微微弯曲的时候, 手臂上青筋微凸, 透着一股干净而含蓄的力量感。 他禁不住磨了磨牙,发现自己竟然对咬下去并没有什么抵触感。 至少,和那些讨厌的Alpha比起来,列奥尼达斯是不一样的。 “埃米尔?” “事先说好, 我是不会因此感激你的,如果你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的话……算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鸣廊最终还是禁不住经验值的诱惑,但在向欲望低头前,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想要的我已经说了,埃米尔,请不要再从其他Alpha的身上获取血液了,至少在我们这段关系存续期间,我希望你只能从我的身上获取血液,可以吗?” “……成交。” 叶鸣廊低下头,尖齿稍微费了点劲咬破了最表层的皮肤,血液顺着肌肤的创口流入到他的唇齿间。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1000000点经验值。】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1000000点经验值。】 …… 叶鸣廊被数字砸得眼冒金星,系统更是激动不已,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金馅饼砸中的乞丐,差一点就要在他脑海里放起了小烟花: 【宿主!这是里程碑式的进步!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请再多坚持一会儿,不要停!】 傻逼系统!叶鸣廊暗暗骂了一句。 二级接触是按照一定的时间间隔来计时,所以的确是接触时间越长越好。 但叶鸣廊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3S级的Alpha□□恢复能力太过强悍,他好不容易啃咬出来的伤口还没含上多久就很快愈合了。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100000点经验值。】 又变一级了! 他又只得压着恼怒再一次咬了下去。 头顶传来温柔的询问声: “需要用刀吗?” 叶鸣廊立刻就想到几天前看到的那一幕,那血肉淋漓的场景让他回忆起来就犯恶心。 “当然不用!” 他抬起了头,带着厌恶,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列奥尼达斯的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此时盈满笑意。 叶鸣廊忽然又一次低下了头,恨恨地对着只剩下一点水痕的胳膊咬了下去,尖尖的利齿堵住伤口,防止它彻底愈合,却又不忍咬得太重,只能虚虚地含着,双唇微微张开,濡湿的潮意和渗出来的血液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1000000点经验值。】 …… 热气伴着经验值的提醒在身体里不断上涌,就连脑子里运转的速度都好像变慢了起来。 系统这段时间里长了不少教训,尽管很想宿主再多坚持一会儿,多积攒一些经验值,但再继续下去,宿主的发情期说不定就要被咬出来了。 【宿主,差不多够了,再咬下去,您的抑制剂就要失效了。】 在系统的再三提醒后,思维已经有些迟钝了的叶鸣廊终于回过了神。 他立时止了口,抬起头,然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边的血迹。 正准备给他递来纸巾的列奥尼达斯一怔,然后微微避过了视线,将纸巾揉在手心。 但只不过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他很快又回转过视线,关切地问道: “你的体温有些高,这是正常的吗?” “……啊?”叶鸣廊晕晕乎乎的,有那么几秒里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他才慌忙掩饰道: “正常的,你不用管!” 见他这样,列奥尼达斯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指了指屋内的洗手间: “你可以去整理一下。” 叶鸣廊急匆匆地挪开椅子,跑到了里屋的洗手间。 这个洗手间是列奥尼达斯专用的,但叶鸣廊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曾用过一两次,只是用来洗手。 列奥尼达斯没有说什么,叶鸣廊后来在发觉其他警卫从来不使用后,就再也不进去了。 可这一次在进入洗手间后,他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气息,凛冽得就像亘古雪原上屹立着的皑皑冰山,让叶鸣廊发热的脑袋一下子清凉了下来。 但当对上镜子以后,他惨叫了一声。 这个好像发烧到41度还眼含热泪的白痴到底是谁啊! 不过就是吸了点血而已,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系统这时又显摆上了: 【宿主,您忘了,之前在表演赛的时候,其实也有过,我当时监测到您的体温高得不像样……】 “闭嘴!”叶鸣廊怒骂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书房遥遥传来一声: “埃米尔?” “我没事!” 叶鸣廊恼羞成怒地打开水龙头,将脸埋到冰冷的水里面,好好降了一波温度,然后又服用了新的抑制剂。 等他收拾好回来的时候,发现列奥尼达斯似乎正在发呆。 “大人。” 列奥尼达斯回过神来,神情有一些奇怪:“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什么味道?”叶鸣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列奥尼达斯看了他几眼后,笑了笑: “应当只是我的错觉,你大概需要间隔几日进食?” 叶鸣廊蒙了一下,才在列奥尼达斯的笑容里渐渐反应了过来。 他脸又有一点发热,这一次是因为窘迫的: “一……不,三天一次。” 虽然经验值非常重要,但每天都要来一次刚刚的场景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反正现在对我来说,三天一次就够了。” “三天么,可以,那就定在这个时间点?” 叶鸣廊闷闷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该给你一点营养费?” 一般在献血的时候,血站或者受血者不都会给献血者一点补偿吗? 列奥尼达斯一怔,随后他忍不住笑了: “埃米尔,但在我看来,这损失的一点血液真的不算什么,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养得多。” 短暂的沉默后,叶鸣廊搬起椅子放回原位,然后噔噔噔地跑开了。 …… “可恶!我只不过是口下留情而已!” 系统帮腔: 【是的,他真可恶!宿主,我们下次可要坚持得久一点。】 它欣喜道: 【照这样的进度,最快再过两三周,您就可以升级了!】 叶鸣廊哼了一声,越想却越不是滋味: “从A+到S级,我准备了快要有一年多,天天夙兴夜寐,一有时间就去狩猎……结果加起来的数量还没有我今天获得的一半,天道不公啊!” 系统不是很能理解,在它看来,只要能获得足够多的经验值就是好事。 而且宿主现在只要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得千倍万倍的经验值,那不是更应该高兴吗? 但基于以往说错话的教训,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鼓励道: 【宿主,想想S级!您马上就要有一个质的飞跃了!】 是啊,他终于又要升级了。 叶鸣廊想到这里,心情总算好过了不少。 一直以来,他和那些讨厌的Alpha们之间的最大也最无法填补的差别就是在于他们之间的基因等级,现在基因等级补足后,再找一架高阶的机甲做为辅助,他就可以虎啸山林了! 一时之间,一人一系统都喜气洋洋。 旁边的朱利恩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愣了愣: “埃米尔,大人和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高兴?” 叶鸣廊敷衍道:“就是提点了我一些武艺方面的东西,让我收获很大。” 朱利恩顿时羡慕起来: “我怎么没遇到这样的好事!” 一旁的队长插口道: “这不算什么,等你们在这里待久了就知道,大人比你们想象得还要好……”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里竟然渐渐渗出了泪水: “半年多前,大人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母亲生病的事,还用自己的积分给我兑换了昂贵的药品,这一份恩情,我永远也无法报答。” “是啊……”一旁又有警卫感同身受道,“在我当时刚进军营的时候,我因为说话有口音被人排斥,也是大人给我借了关于发音的资料,还在没人的时候帮助我练习发音……” 草!这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圣父! 叶鸣廊震惊了。 他听了一会儿,发现警卫里的大多数人好像都曾间接或直接地受过列奥尼达斯的恩惠。 这么一说,他愿意给自己供血的事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列奥尼达斯先前也说了,这损失的一点血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嘛。 叶鸣廊的脸臭了臭。 但随之而来,他心里隐约存在的一块大石头好像也消失了。 叶鸣廊轻轻地吁了口气,觉得自己心情又好了许多。 几名警卫激动地分享了一会儿大人的好人好事后,情绪都提高了不少,这时,有一名警卫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聊起了他刚刚听到的新消息: “对了,你们听说过髓晶吗?听说过段时间要开展一场比试,只要拿到靠前的名次就有机率获得髓晶,那东西在机甲里加上一点,就能让机甲的品质猛地蹿上一个台阶,只要是在籍的军官,都可以报名参加。” 第76章 不期而遇 “髓晶?” 叶鸣廊觉得这个名词十分耳熟, 回忆了一下后,他很快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了。 在他参加联赛去维修机甲时,就曾从维修师的口中得知过: 从中阶机甲迈入高阶机甲最不可缺少的材料就是髓晶, 加的越多,机甲的品质往往也就越高。 但这种东西只有在高阶虫族的尸体上才有几率产出,可高阶虫族基本只能在与虫族作战的正面战场上才能碰到。 而且因为虫子们对于在战斗中及时吃掉自己同伴刚死去的身体以补充能量这件事稀疏平常,所以大多数情咬下只有在人类对虫族大胜的战役中才能稳定获得一些髓晶。 出于以上种种原因, 就导致这种本就很稀缺的材料愈发珍贵起来,向来都是有市无价。 叶鸣廊现在所使用的机甲比在联赛时期好了不少,虽然也是高阶机甲, 但却是军方统一配备的制式货, 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主人了,使用时不大顺手。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绝大多数人的做法就是自己积攒材料请机甲制造大师为自己量身订做一架。 这样一来, 参加这一次比试拿到髓晶就很重要了。 而且他马上就要升到S级了,肯定要准备一架更好的机甲, 这一次的比试,简直就是为他而办的! “这一次的比试就是为了我而办的啊!他们怎么知道我刚刚存够了制造机甲的材料, 就差髓晶了!”朱利恩激动道。 叶鸣廊翻了一个白眼,他忽然又想起那名维修师曾经和他说过,联邦擒获一只虫族领主之后, 可以利用领主体内的髓晶制造一架神阶机甲。 “你们听说过神阶机甲吗?现在已经造出来了吗?归谁使用?” 他问出这个问题后, 其他警卫却都笑了出来: “埃米尔, 你居然不知道?现在那台传说中的机甲就在大人的手里。” “除了大人之外,我真想不出来还有谁配用它。” “埃米尔刚来没多久,肯定没有见识过,当初大人获得神阶机甲后, 可是在我们的央求下给大家展示了一番,那个场景,我到现在还经常梦起过……” 神阶机甲居然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手里? 叶鸣廊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惊讶,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应当。 列奥尼达斯可是唯一的3S级强者,神阶机甲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而且在列奥尼达斯手中倒也好,这样有机会的话他说不定还能亲手摸上几下,在别人那可就只能干看着眼馋了。 叶鸣廊暗自期待了一会儿,可转而就回想起了方才他在列奥尼达斯面前的丢脸表现……算了,过段时间再问吧。 很快,在列奥尼达斯的准许下,警卫们一溜烟全跑去报了名。 虽然大人十分宽仁大度,但大家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警卫们按照比赛顺序自觉分配好了执勤表,遇到比赛时间和执勤时间冲突的就互相换班。 和之前竞选警卫时一样,这一次的比试也是按照基因等级分级来比,即S级与S级的选手较量,A级与A级的选手较量。 叶鸣廊本来基因等级A+就在A级的比试中占了优势,这一次人逢喜事精神爽,更是一路连胜,直到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选手。 “下一回合选手:埃米尔·洛斯对战吉米·迪尤尔。” 当扩音器里传来熟悉的名字时,叶鸣廊整个人都僵住了。 “埃米尔,你怎么了?”刚结束比赛跑来为他助威的朱利恩纳罕地看着他,“你别是吃坏肚子了吧,脸好白啊。” “我没吃坏肚子。”叶鸣廊勉强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取出机甲准备上台。 没关系的,他的脸已经变了,就算是双胞胎,也无法认出他来。 叶鸣廊这样安慰着自己,却还是在上擂台前就进入了机甲,没有让对手看到自己的一根头发。 在两位选手全都到场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习惯采用快攻战术的吉米选手,这一次却呆呆地站在擂台上不动,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叶鸣廊没有浪费这个机会,立刻攻了上去。 在被他的炮弹击中了两次,且险些损毁机甲左臂的时候,吉米像是终于从呆愣中惊醒过来,然后对他展开了反击。 原来一边倒的局势终于稍微好看了一点。 等到比赛结束后,叶鸣廊赢得了比赛,他直接穿着机甲跳下了擂台。 “请等一等!”可这时,迈洛已经拦在了他的前面了。 双胞胎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心灵感应,当迈洛看到自己的弟弟在场上的表现后,仿佛也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弟弟心中的震惊与惊喜。 更何况,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颈环下的腺体此时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像这样的情况自乔希去世后只发生过两次,还有一次是在几个月前的军官宴会上。 “是埃米尔·洛斯少校吗?请您出来见见面吧。”迈洛坚持道,“我怀疑我们之前可能见过。” 这时,机甲有所破损的弟弟吉米也从擂台上跳了下来,拦在了叶鸣廊的身后,像是怕他逃脱一样。 系统紧张道: 【宿主,深呼吸,深呼吸,对对对,千万不要激动,您刚比完赛本来体力消耗就很大了,不能再情绪波动过大了……】 在周围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之前,叶鸣廊收起了机甲,冷冷地看着他们俩: “现在满意了吗。” 双胞胎失望溢于言表。 洛斯少校长着一副非常罕见的样貌,无论是银白色的头发和猩红色的眼睛都十分让人印象深刻,可就是没有一处像他们记忆中所认识的那个人。 “埃米尔,发生了什么?”朱利恩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瞧出埃米尔对这两人的态度不大寻常,于是也摆出了敌视的姿态: “打输了就以多欺少不让人走?别以为我们就怕了你们,谁人多人少还不一定呢,只要我叫一声,信不信立马就能多出不少帮手来,这边到处都是我兄弟……” 迈洛和吉米互望一眼,艰难地让出了一条路。 可随着这名洛斯少校与他们越来越接近,他们后颈的腺体热度反而越来越高了。 这就像是一次提醒,再一次把他们俩拉回了一年前那个痛彻心扉的日子。 “乔希,是你吗?”双胞胎在叶鸣廊的背后轻声道,“我们这段时间真的很想念你……” 叶鸣廊一步都没停,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现场。 双胞胎没有再追上来。 向来话多的朱利恩跟在他的身旁,竟什么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叶鸣廊勉强从过去繁杂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 朱利恩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可刚伸出手后又尴尬地停了下来,他记起了埃米尔不喜欢他人的触碰,便只能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权作遮掩: “没什么,咱们是什么关系,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就是,埃米尔,我看那两人的神色,恐怕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如果你还要参加比赛,可能还会遇到他们,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朱利恩吞吞吐吐地表露了自己的关心。 自己的异样竟然连朱利恩都没有瞒过。 叶鸣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朱利恩像是误解了什么,脸颊有些发红: “埃米尔,不用感谢我,过去的就过去吧,那些不好的回忆总会被遗忘的,而且,你现在还有我们……啊,还有大人,总之,我们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遇到需要帮忙的时候直接说就行,你这几天的笑容就挺好看的,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活泼多了……” 叶鸣廊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等到回到屋子里,就连列奥尼达斯都看出来他的心情不好。 但他没有询问,只是在看书间隙里看了他几眼。 等到执勤结束前两个小时,队长来找他: “大人说了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可以提前下班,正好我们还没有和新人聚餐过,埃米尔,还有朱利恩……你们想吃什么,今天随便点,由我来买单……” 这是队长的好意,叶鸣廊也不好拒绝。 只是在临走前,他看了依旧坐在屋子内静静地看着书的列奥尼达斯,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 他知道队长是因为谁才过来的。 叶鸣廊转询问着队长: “我们可以邀请大人参加吗?” 队长一愣。 “可以倒是可以,但大人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而且——”队长面露为难之色,“我们去的地方,大人可不太方便出现,总之就很麻烦,我们留两个人在这里陪着大人就行。” 在担当警卫一段时间后,叶鸣廊也算简单了解了列奥尼达斯在军队里的尴尬处境。 老师十分有名气,尤其是在中低层军官乃至部分上层军官里,由于其完全超出常人想象的战力实绩和远超同侪的高尚品行,简直被奉为天神一般。 但对于更上层的人物,他们对于老师却像是怀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哪怕列奥尼达斯临时想要去一个宴会,都要提前经过层层上报,然后才能出现。 也正因此,为了避免麻烦,列奥尼达斯每天的日程几乎都是三点一线,除了训练,就是看书,甚至连登陆星网的外网都要提前打报告。 这其实很难想象,联邦会如此对待他们的英雄。 他们这些警卫,与其说是警卫,但其实更像是监视者。 只要列奥尼达斯出门,就必然会跟在他的身后,然后及时向上级汇报他这一天的所做所为。 只是列奥尼达斯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监视者一样看待,而他们也在列奥尼达斯平和的态度下,慢慢忘却了这一事实,好像真的和他处成了朋友。 叶鸣廊没有再说话,跟随着队长他们一起离开。 在他们走后,屋内坐着的列奥尼达斯又翻过了一页,却很久都没有看进去。 不知为何,在埃米尔刚刚进来时,他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气味,且居久不散。 就像上次闻到的一样。 第77章 一二三四 即使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在下一次比试遇到围过来的双胞胎时,叶鸣廊还是抑制不住地情绪翻滚。 但这一次,他们的身边还跟着其他人。 鲍里斯被双胞胎拉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这两个家伙最近一两年来可从没有这样态度郑重过。 但当他们说起来意后,鲍里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乔希已经去世了, 我们几个亲眼看着他下葬的,你们是疯了吗?” 双胞胎互视了一眼,犹豫着是否该说出自己和埃米尔接近时后颈腺奇异的发热, 最终, 他们俩隐瞒了这一点。 哥哥迈洛道: “他可能是整了容。” 鲍里斯看着两人拿来的洛斯少校的照片,与乔希进行比对,一比对之下, 智脑给出了重合率达到71%的结果。 双胞胎两人面露喜色,但鲍里斯却打破了他们内心中的某种盼望: “别高兴太早, 这只是中等相似度,几千个人里面可能就出现一个。” 话虽是这么说, 但想要达到中等相似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71%的相似度即使在中等相似度里也算一个很高的数值。 再往上一点,就是直系血亲和虽无血缘关系但长相酷似的“陌生双胞胎”等一眼看到就让人觉得很像的高度相似区。 鲍里斯不由得认真了一些, 他找人调查了埃米尔·洛斯的资料, 发现他的档案和乔希的档案没有任何重合的时间和地点, 只有一个问题,他们两个都是孤儿。 一直以来,孤儿身份算是最好造假的身份,因为联邦的战争频仍,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大量的孤儿诞生,他们缺乏背景和其他人脉关系,不方便查询过往,十分适合造假。 而为埃米尔·洛斯充当保举人的是朽歌战团的阿特利中将,科克家族的关系网也只能查到他的一部分情报: 据说这位阿特利中将因为早年在联邦内战时的叛降经历,人际关系极差,几乎没有朋友,还有不少人说他自私刻薄,很爱记仇。 这样的人,会为了他人去做一份假身份吗? 如果埃米尔真的是乔希,那么当埃米尔的Beta身份曝光,作为担保人的阿特利中将将会不可避免地受到问责,一名Beta隐瞒身份进入军校和进入军队可是完全不同的影响和舆论风波。 鲍里斯当然不认为埃米尔就是乔希,这听起来实在太过荒谬了。 但他对此产生了好奇,于是他跟着双胞胎来到了比试现场,并花了一点钱把自己换成了埃米尔今天对战的对手。 在联赛时期,他和乔希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对战经历,其中大多发生在训练室里,并且双方胜率相差不大。 他自信自己对于乔希的作战风格和手法都有了相当多的了解。 那么,就让他上台去领教一下埃米尔的高招吧。 鲍里斯带着自信的笑容上了擂台。 几分钟后,他被人抬了下来。 叶鸣廊满脸愠怒地摘下了带血的手套,双胞胎紧张地围在了他的身前,朱利恩则带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这倒是吸引了不少没有比试的其他军官围在附近看热闹。 不远处,快速结束了一场对战的埃德加正要如往常一般迅速离开赛场,却忽然听到了附近有几名Alpha军官脸带笑意地道: “前面好像有一出好戏。” “发生了什么?” “据说是有两个Alpha,缠上了另外一个Alpha,非要他承认是自己的朋友,现在两方都快要打起来了。” “这还有逼着人做自己朋友的?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我也这么想,据说那个被缠上的Alpha长得不错,大家都说那两个Alpha其实是A同,找朋友只是托词……” A同? 听到了这个熟悉的词汇后,埃德加终于不再想要离开。 他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一金一蓝的双眸像是察觉了猎物的大猫一样变得锐利起来。 在埃德加的记忆中,但凡是和A同有关的记忆全都离不开一个人—— 一个让他曾经也怀疑自己是A同的人。 “你们说的人在哪里?” “就在那个方向。” 埃德加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随着离目标越来越近,他的后颈腺体也开始古怪地发起热来。 埃德加的呼吸愈发急促,当他在人群中看到正处于争执中的那个人时,双眸更是像大猫一样变友了竖瞳。 是他! 就是他! 埃德加的目光从叶鸣廊的手指蔓延到他的脸侧,当对上他的那张正压抑着怒气的脸的时候,他的全身都开始隐隐颤抖起来,突如其来的狂喜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终于找到了乔希! …… “今天谢谢你们了。” 人群散后,叶鸣廊好不容易摆脱了双胞胎的纠缠,向着特意前来助威的朱利恩及其他警卫道谢。 “埃米尔,你可太客气了,以后有这种事可以多来找我们……”毕竟大家是真的很喜欢这名外冷内热的新警卫。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叶鸣廊回头望了一眼,表情忽然凝固住了,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露出了警惕的表情,还有人向着埃米尔望去,从他的反应确认来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们在埃米尔的脸上毫无疑问地得到了敌人的答复,可正要等大家准备动手时,埃米尔却叫停了: “谢谢你们,但我想要和他单独谈谈,你们先回去吧,对了,帮我向大人请个假。” 其他人虽然有点担心,但既然是埃米尔要求,他们也就只能离开了,临走前,还有人问了埃德加的身份,以便于威胁。 埃德加非常配合,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以往在外人面前的那种高傲,他只是一双金蓝相间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叶鸣廊,像是如果不这么看着他,他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般。 因为这样确凿无疑和不惜一切代价的眼神,叶鸣廊从看到埃德加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和双胞胎不同,已经完全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否认有丝毫的怀疑,所以他也懒得再做无用功了。 “跟我来。”叶鸣廊冷着脸带他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然后反手朝着他的脸颊就是狠狠一拳。 埃德加丝毫不在意这迎面挥来的一拳,却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用力到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血液和骨髓: “乔希,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助纣为虐,忽略你的感受……” “给我闭嘴!” 叶鸣廊愤怒地想要抽出手来还击,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脖颈上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他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能无力而绝望地被埃德加拉扯到了无尽的回忆深渊中,不停地堕落下去。 …… “大人,埃米尔托我向您告个假,他今天没办法来执勤了。” 列奥尼达斯从书本中抬起头,难得多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请假?” 朱利恩挠了挠脑袋: “好像是遇到了从前认识的人吧,就是不知道是仇人还是朋友,我们还想留下来帮忙的,但埃米尔没有同意。” 等朱利恩离开后,列奥尼达斯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学生曾经和自己抱怨过的那些关于他朋友普遍有着过于旺盛占有欲的事情。 当时虽然让他感慨了一番现在的年轻人交友,但是他也清楚地明白一点: 他的学生既然彻底舍弃了自己过去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想再看到曾经的熟人。 这会让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受到挑战。 那么,列奥尼达斯忽然迟疑起来: 他该去插手吗?这毕竟是他学生的私事。 对于那些有着不小潜力和远大目标的Alpha,理所当然要给予其充分独立的土壤,才能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以应对未来的风雨。 但假如,他不是Alpha呢? …… “我要杀了他!!!”叶鸣廊在心里愤怒地道。 只差一点,他就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宿主!请你冷静!冷静!!这里可不是杀人藏尸的好场所,而且您还什么准备都没做……】 系统急忙劝说起来,然后惊恐地发现这好像起了反效果: 宿主的体温越来越高,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大,连一直被抑制剂强压着的信息素也都开始骤然升高起来。 【糟糕!】 【宿主,您快镇静下来,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了,不然,您的发情期可能就会提——】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叶鸣廊已经伸手掐住了埃德加的脖颈。 他烦透了眼前的这个人,还有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他的正常生活,哪怕他都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易名换面逃到了别的地方,可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那么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这一种折磨? 难道他到死都无法摆脱他们吗? 叶鸣廊紧咬着牙关,慢慢地用上了力气。 埃德加感受到了脖颈上的压力,却不管不顾将叶鸣廊紧紧地搂在怀里。 在后颈腺体着火一样的高温中,他的理智好像也被这一股高热所点燃。 只要乔希在他怀中,只要他能陪着他,那么就算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掐在脖颈的手指忽然失去了力气,埃德加惊讶地低头看去,却看见乔希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想要从他怀中挣扎出去。 “滚!” “乔希——” “你再不走,我他妈就死在你的面前!咬舌自尽你信不信!”叶鸣廊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手臂,果然成功地推开了埃德加。 他一连退后了好几步,面色酡红,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红得快要滴血了一样。 就算是正处于古怪高热中的埃德加也发现了乔希现在身体可能有些异样。 “乔希——”他向他伸出手,震惊又后悔地道,“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我不想看到你!”叶鸣廊愤怒地说出这句话后,见埃德加似乎还想朝他靠近,又忍无可忍地加上了一句,“你再过来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埃德加不再动了,哪怕明白乔希只是在故意威胁他,他都不愿意让这句话的前置条件成真。 叶鸣廊终于得以脱身,朝着别的地方跑去。 他的身体高热,简直就像是快爆炸一样,泪水、汗水,还有一些其它地方的水渍开始自发从他的身体里分泌出来。 酸软、高热、思维麻木等负面状态逐一降临,只是简单的十几秒后,他几乎连迈开脚奔跑都失去了力气。 系统在他耳边慌乱地说着什么话,叶鸣廊勉强留神去听,却只能迷迷糊糊听见几个词: “发情期”“提前”“找地方”…… 叶鸣廊哽咽了一声。 他终于意识到: 他一再被药物压制的发情期,再也压不住了。 第78章 两处沉吟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叶鸣廊极力地睁大着眼睛, 可入目所见到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摇晃着,变成躁白色的雪花点。 随后,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像是世界毫不留情地在他面前拉上了厚重黑沉的帘幕。 “你没事吧?” 声音由弱到近,最后停在耳边。 叶鸣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他看到一名陌生Alpha的脸,却无法辨识出他的表情, 只能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似在说些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那名Alpha似乎伸出手想要搀扶他,但叶鸣廊却连碰都不敢让他碰到。 他匆匆摇了摇头, 自以为动作幅度很大, 但在旁观者看来轻微得接近于无,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踉踉跄跄地转身,朝着远离这名Alpha的方向跑去, 徒留那名Alpha呆呆地愣在原地。 虽然是跑,但他的速度比起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叶鸣廊的脑子已经快要模糊了, 但还是本能地记得在发情的状态下,绝对不能接近任何一个Alpha。 这会让他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不可避免地产生被占有被标记的冲动。 更可怕的是, 这种冲动对Alpha来说也是一样的。 根据已经被放入Omega历史博物馆的《Omega发情期须知》记载: Omega发情期十分危险,他们会逐渐丧失理智,沦为被欲望和本能驱使的动物, 直到被Alpha标记后才得以摆脱。 而对于没有和其他Omega标记过的性发育正常的Alpha而言, 只要是身处于发情期Omega影响的范围内, 他们都会被发情期Omega所散发出来的强烈信息素影响。 若是事先没有接受过抵抗Omega信息素的训练或是意志不够强大,也会被□□和繁殖的欲望占据全部头脑,攻击阻碍自己标记那个甜美Omega路上的一切敌人,甚至包括试图反抗的Omega自己。 徜若叶鸣廊还处于清醒状态, 这种认知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恐惧里。 在他所处的这片广袤的土地,堪称全联邦Alpha最密集的地盘之一,还几乎都是血气方刚、身体强悍、长期单身且基因等级普遍不低的Alpha。 他们没有一个接受过抗Omega信息素的训练——在Omega大灭绝后,这种训练更像是一种笑话。 也正因此,这些在别的方面无坚不催、意志刚强到足以硬扛各种审讯好几回合的联邦精英士兵和军官们,在抵御Omega信息素方面,可能脆弱得还不如一个婴儿。 系统在他耳边紧张提醒道: 【宿主,您现在的状态撑不到回去了,用不了多久您的颈环就彻底失效,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前面左转有个杂物室,里面没有窗户,门应该可以反锁,您进去之后,一定要先找东西堵住门……】 系统一连重复了好几遍,脑子已经开始有了罢工迹像的叶鸣廊总算勉强抓住了它话中的要点,他强拖着愈发酸软的身体,在前方的岔路口左转,然后又踉跄前行了几十米,终于找到了系统所说的那个杂物室。 很难想象,就算是平时推门进去的简单动作,竟然也让叶鸣廊失败了两三次。 他不得不把整个身体都压在门上,压下门把手的同时,用体重把门撞开,进屋后再将它关上、反锁。 之后,叶鸣廊整个人倚靠在门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眼前一片黑白,头晕目眩,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幻听,身体疲惫到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十分费劲。 系统不忍心再催促他,但是情况已经糟糕到它不催促不行的程度了。 【宿主,您得先服药,还要拿东西堵一下门缝,至少不能让您的信息素逸散出去……】 依据史料记载,一名Omega发情时影响范围大小不一,最主要的决定因素是信息素强度和空气流动速度。 如果是在露天且风力强劲时,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甚至能够随风扩散十几公里。 所以想要硬扛过去,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足够密闭的空间。 哪怕是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缝隙,都可能给宿主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在系统的数次重复里,已经几度失去了意识的叶鸣廊总算恢复了一点神智,他咬了一下舌尖,依靠疼痛将自己愈发酸软无力的身体唤醒。 然后,他按照系统的提示先是用屋子里的杂物尽可能地堵住了门缝,又给自己打了好几支的强效信息素抑制剂。 直到最后一根针管内的液体排空后,叶鸣廊松开手,任由空荡荡的针管和自己一起坠落在地。 “药效什么时候能起作用?” 系统支支吾吾: 【……您服用强效抑制剂的时间太久了,药物抗性已经很强了,再加上这次突然爆发……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逐渐压制下来……】 两三个小时,叶鸣廊感到绝望。 这在平时的他看来,可能还不算太长,甚至不够他完成训练。 但在这个时候,却像是到世界终结那样漫长。 还有他靠着的这扇薄薄的门板,真的能够撑上两三个小时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情?明明他之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已经在宿舍、训练室和工作地点附近各准备了一个安全屋,里面有足够他撑过可能突然到来的发情期的一切物品。 可发情期唯独却在这里发生了,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只能靠着一个简陋的杂物室,还有虚无缥缈的运气。 该死的埃德加,该死的迈洛、吉米,还有该死的鲍里斯……他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刀扎死他们。 叶鸣廊痛恨地诅咒着这些人,可当他脑海中出现他们的名字以及对应的影像后,却不受控制地希望他们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能够伸出手抚摸自己……还有亲吻,火热的亲吻…… 系统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他预估的抑制剂起效时长,却听到宿主突然发出了一声像是啜泣又像是又欠愉的呜咽声,然后整个人蜷缩在门后面,不动了。 【宿主——】 系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死了,连忙呼唤了几声。 在初次发泄完了之后,叶鸣廊勉强找回了一点意识,他强压着羞耻心和厌弃感,将身体愈发蜷缩起来,一边忍耐着体内愈发高涨的热潮,一边和系统道: “和我随便说点什么。” 系统一愣,下意识地背起了它的《出厂说明书》,然后就是《系统守则》《如何挑选一个合适的宿主》…… 这毫无情感起伏的机器音,简直比上物理课还要催眠。 但叶鸣廊已经懒得开口去让这傻逼系统停下来了,他自己努力回想着一些过去的事情,在蓝星上的经历,好不让恶心的情谷欠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快想啊,快想啊……书声朗朗的校园、洒满阳光的跑道、台灯下的作业,父母的唠叨和关心…… 系统的背书声停了下来,它又一次确认了之后,发现自己果然没有听错,已经意识模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宿主无意识地叫起了妈妈。 在短暂的思考后,它唱起了蓝星上的一首广为人知的讲述母爱的儿歌,希望这能对此时的宿主有一点帮助。 …… 叶鸣廊小睡了一会儿,梦里好像回到了蓝星,直到他被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惊醒。 迷迷蒙蒙中,他立刻问道: “系统,时间过去了多久。” 系统连忙道: 【刚过了五分钟。】 叶鸣廊再一次绝望了。 他注意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判断出来人不止一个,然后他开始祈祷,向自己所知道的任何神明祈祷,希望来人只是路过,千万不要走过来。 可这一次,他的祈祷落空了。 神明没有保佑他。 脚步声停在门前。 叶鸣廊的心也彻底沉到了谷底。 …… “大人,这个杂物室好像被从里面反锁住了。” 朱利恩推了推杂物室的大门,发现推不动,而且门里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他用力去听,也只听到了含糊不清的“滚啊”等字节,音量还没有幼猫的叫声大。 里面这是有人?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发出这样低哑的声音? 朱利恩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突然觉得有点热了,而且不知为何口干舌燥,总想要打开门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说不定他能帮帮他呢。 在他身后的列奥尼达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取出配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开了四寸见长的口子。 鲜血沿着他素白的手臂滑落下来,然后被他蘸取着在门板上划了一道干净利落的横线。 霎时间,血液中极为强劲恐怖的3S级Alpha的气息与威压渗透了出来,就像最强者标记领地一般,皑皑的雪原冰山忽然变成了刺骨的冰刀霜剑,向着任何敢于挑战此处主人权威的人发起进攻。 朱利恩本能地想要对抗,可只撑了不到一秒就在恐怖的威压下溃败了下来,他终于从不明的狂热中苏醒过来,下一秒险些要跪倒在地,惊恐又错愕: “大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嘘——”列奥尼达斯示意他噤声,从表情上看,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能为我保密吗?” 朱利恩愣愣地看了列奥尼达斯一会儿,想起他在接受警卫工作时答应的条件,又看了看门上被他划上的血红凌厉的“——”,犹豫了几秒钟后,他下定决心点头道:“大人,您一直是我的偶像!” 列奥尼达斯笑了,是很淡的笑容,但足见真心: “谢谢。” 然后他率先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被他抛在身后的朱利恩挣扎了一会儿,直到被门板上森厉冰冷的气息所警醒,然后也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大人,您等等我……” 列奥尼达斯放慢脚步等他,侧脸凛如霜雪。 朱利恩看到大人的表情,直觉地闭上了嘴。 在他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人如此生气。 虽然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怒意,但强者的愤怒本来就不必显露于脸上。 在朱利恩靠近后,列奥尼达斯又带着他朝外走去。 这里本来只是一片被废弃不用的建筑,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可在他们离开这片建筑后,竟然看到有一些Alpha正在朝着这里靠近。 而这些Alpha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就和方才莫名其妙陷入到奇怪狂热里的朱利恩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到了理智。 朱利恩越看越害怕,甚至怀疑起了是不是虫族入侵。 他看向大人,大人脸上倒是十分平静,他看了眼手中还染着血迹的佩刀,又收了起来,对着自己吩咐道: “朱利恩,跟他们说,我要在这里教导军士。” 朱利恩正发着愣,他完全想不到大人口中所说的教导军士是什么意思,却已经看到大人大步朝着建筑前的空地上走去,然后随意一脚,就踢晕了一名最先要抵达这里的军官。 朱利恩嘶了一口气,隐约感觉到大事不妙,但他还记得大人方才的叮嘱,立马掏出了终端,对着上级报备了一声,然后也小心翼翼地跟着走到了大人的身边。 此时,大人的脚边已经倒下了六七名的士兵与军官,但还有不少人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朝着这里靠近。 “大人,他们这是这么了?” “咔嚓”一声,列奥尼达斯扭断了一名红着眼想要使阴招的军官手骨,再一脚将他踢开。 然后,他侧头想了想: “可能是缺了一名老师吧。” ……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Alpha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不约而同地朝着这里汇集。 但当抵达之后,他们陆续被空气中强盛的Alpha威压刺醒,看着地上倒成一圈的无数“尸体”和在圈子中央正在接受着他人挑战的Alpha,被激发起了战意的军士们也都以为自己是提前感知到了此处的战火,于是带着满身的躁意加入了进去。 到了最后,甚至有专门闻讯赶来讨教的高级军官。 在战场附近的那处本就不引人注意的废旧杂物间,这下彻底被空气里庞杂到刺鼻的Alpha气息所覆盖,隐匿于无息。 杂物间内,在灼人的高热中苦捱着的叶鸣廊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熟悉的霜雪气息,它们就像凉爽的冰块一样轻柔地覆盖在他的身上,将他从头包裹到脚,缓解了不少热意。 叶鸣廊拧紧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下来,甚至迷迷糊糊地唤起了一个名字。 在三个小时到达后,他的发情期终于被提前结束。 脸上带着泪痕的少年蜷缩起了身体,疲倦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害羞] 第79章 奇异幻嗅 叶鸣廊是在一阵焦渴中醒来的。 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黑沉沉的屋子时,还有些懵懂自己在哪。 但很快,在系统的高频尖叫中, 他想起了自己昏睡前发生的事: 【啊啊啊啊宿主您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吵死了。” 叶鸣廊抬手堵住了耳朵,手臂虽然酸胀,但好歹不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熬夜加断食脱水好几天后的景象, 除了累还是累,后脑勺还在隐隐发痛。 但和知觉痛觉一齐到来的是,姗姗来迟的羞耻心。 他隐约回想起来自己最后好像做了一个关于春天的梦, 梦境的另一主角竟然还是—— 等等! 叶鸣廊按着后脑勺的手一下子停住, 两眼因惊恐瞪得发圆: 为什么他会梦到老师啊!!! 太可怕了! 【宿主?】 系统看到叶鸣廊居然开始以头抢墙,惊恐得连声音都发飘了: 【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宿主您不要自残啊……】 “谁说我自残了!”叶鸣廊强行勒令自己把梦境中的一切全都忘记, “在我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过来吗?” 【有路过的, 但是没有靠近的,宿主, 我们这次的运气不错!】 居然没有人靠近吗? 叶鸣廊也觉得意外。 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门外说话的,难道那也是他的错觉吗? 不管了。 他又晃了晃脑袋, 扶着门站了起来, 刚走了几步就踩到了一个针管。 这是他之前给自己注射抑制剂时用的, 还不止一根。 现在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发情期,该收拾好这些东西了。 叶鸣廊弯下腰,把这些空瓶子全都捡了起来,揣到了自己兜里,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不该留的东西后,又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空气清新剂给自己从头到尾喷了几下。 柠檬味的清新剂喷得他头发晕,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之后,他去除了门缝上的遮挡物,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了一颗脑袋。 屋外天蒙蒙亮,正好过了宵禁的时间点,不远处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应该是在训练。 叶鸣廊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发现空气里残留着不少混杂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 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大惊,在确定暂时没人经过后他从门中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轻轻关上门。 朦胧的晨光洒落到门上,隐约映照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只是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干涸。 叶鸣廊看了几眼,实在没什么印象,便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在回宿舍的这段路上,他一直谨慎地避着他人,幸好这次他的运气不错,没有遇到巡逻的警卫,得以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半天后。 “埃米尔,你终于来上班了,昨天我们走之后那个人有为难你吗?” 专为警卫准备的休息室里,屋内的几人本来聚在一起说些什么,一见到叶鸣廊进来后转头便和他打了招呼。 叶鸣廊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他随便几句敷衍了过去,见屋子里人数稀少,便询问道: “其他人呢?” 尤其是朱利恩,这家伙平时嗓门最大了。 几个人惊奇地对望了一眼: “他还不知道?” “埃米尔昨天请假了。” “唉,请假了也好,省得被带过去问话……” “嘘——” 叶鸣廊越听越一头雾水,正要追问时,总算有一个好心人告诉了叶鸣廊他昨天不在时发生的事情。 起先是大人临时起意决定出门散步,且没有提前经过申报。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但大家又不可能拦着他不让他出去,于是在紧急向上级汇报后,由朱利恩和队长跟着大人一齐出门。 大人听他们说最近有比试,便准备过去看看。 在这之间,队长被大人派去办事,然后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起了兴致,亲自在赛区周围和别人切磋起来,竟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的Alpha,然后消息越传越广,场面越闹越大。 即使上面派人阻止,大人也没有停下来。 这阵骚乱一直到今天天亮后才结束。 然后便是该调查的调查,该汇报的汇报,就连大人也在天亮后就亲身前往总部大楼面见了联邦政府派来入驻的高官,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叶鸣廊越听越惊讶,他问清了骚骚乱发生的具体位置,然后震惊地发现这个地址居然离他藏身的地方非常接近。 难不成他们是被他发情期不慎泄漏的信息素影响,产生了强烈对战的欲望,又正好老师在附近与人切磋,于是就都赶上了? 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叶鸣廊庆幸极了。 虽然老师是无意的,但可是帮了他的大忙。 只是他为什么要突然在那边切磋,难不成是好为人师的瘾犯了? 这样胡思乱想一阵后,叶鸣廊也开始了工作。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门外传来嘈杂声,列奥尼达斯终于回来了。 其他人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叶鸣廊故意落在最后面,只偷偷往那个方向瞄了几眼。 老师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当他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时,叶鸣廊立刻收回了目光,还往其他人的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毫无理由,仔细想来,也只能归结于他内心有鬼。 叶鸣廊心中一阵懊恼,等他再朝那个位置看过去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已经简单安抚了警卫们,进了屋子。 一切照常,叶鸣廊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转念又想到今天是约定好的三天一次的“吸血”之日。 他心里有些打鼓,一直捱到了快要到达列奥尼达斯与他约定的时间点,才在系统生怕他忘记的提醒声里咬牙走了进去。 他刚进去后,列奥尼达斯就从书中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后,将正在看的书放在一旁,用另一本书压了上去,然后让在一旁的警卫暂时离开。 叶鸣廊走到桌前,列奥尼达斯没有说话,却已经开始自觉卷起了袖子。 几次吸血后,老师卷袖子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刚好卷到手肘,露出一整段的小臂,方便叶鸣廊把整张脸埋上去,也不会把血液溅到衣服上。 叶鸣廊下意识磨了磨牙齿,忽然发现自己忘了搬椅子。 他连忙跑去搬了椅子,等到他搬了椅子过来落坐,列奥尼达斯已经把自己的左臂放在最方便他进食的位置,只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你的身体还好吗?”声音温温凉凉的。 叶鸣廊一愣,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老师会知道他身体不好时,列奥尼达斯已经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他们和我说你请的是病假。” 叶鸣廊摸了摸脑袋,刚提起来的一点警惕心又收了回去。 他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手臂,借着低头组织语言的功夫将口腔内条件反射生出的津液悄悄咽了下去,然后回答: “挺好的,谢谢大人关心。” 列奥尼达斯隔了一小会儿才“嗯”了一声,轻轻地侧开了眼。 叶鸣廊见他没有别的反应,便把这当成是允许进食的邀请。 他低下了头,将脑袋埋在列奥尼达斯的手臂上,两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和手肘处权作固定,接着张开了嘴。 尖齿熟练地找到了以往进食时的位置,利落地切割开温热的肌肤,直到接触到里面的的血肉时才停了下来。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1000000点经验值。】 …… 相较口腔温度更凉一点的血液流淌进唇齿间,叶鸣廊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算是他第三次吸食老师的血,和前两次的紧张生疏等诸多情绪影响体验不同,他现在已经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件事中去。 而且他现在已经发现了,至少在吸老师的血的时候,他不会产生厌恶的情绪,但这绝不是因为他厌A症得到好转——只要一想到把老师换成别人,他依然会恶心得想吐。 想到这里,叶鸣廊悄悄抬起了眼睛,还以为会像之前一样,看到一双湛蓝色的笑眼。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列奥尼达斯侧过了脸,叶鸣廊的方向只能看到他朝向里屋的小半张平静的侧脸,以及微微垂下来的眼睫。 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笑容,一点都没有。 就连坐姿都和以往带着点亲近的随意不同,非常正式,整襟危坐,竟透露出一股近乎于肃穆的味道。 叶鸣廊有些发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就在他想要看清的时候,列奥尼达斯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回过头来: “好了么?”声音还是熟悉的温柔嗓音。 在他看过来前,叶鸣廊下意识又低下头,重重地咬了一口: “没有。” 他食不知味地又咽下了一口血液,还没有想清楚老师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鼻间、唇舌间……甚至是四肢百骸、体表肌肤,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清冷的气息。 这种气息其实之前就一直围绕在他的身畔,只是一直被他忽视。 直到此时,他才仿佛突然打破了第三面墙,清楚真切地感受到了它。 信息素的气味比他之前偶尔闻到的更加清晰: 孤独的天地,皑皑的雪山,严寒到毫无人迹的冰雪世界。 但在叶鸣廊感受中,最先感受到的却不是刺骨的冰冷,而是…… 一缕清幽淡雅的莲香。 “……” 他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下一秒,叶鸣廊彻底抬起了头。 一张纸巾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擦擦吧。”列奥尼达斯依旧没有回过头来,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叶鸣廊心里有事,接过纸巾,僵硬地擦掉了嘴角上的血迹。 虽然摆脱了吸血的状态,但在他的感受中,依然可以闻到清晰的冰冷气息。 而他很清楚这一来源于谁—— 叶鸣廊偷偷瞄向了列奥尼达斯被头发掩盖的后颈,怀疑那里的颈环是不是突然故障。 要不然,他怎么突然闻到了老师的信息素?还一直都没有消散开来? 等叶鸣廊擦完了嘴角,列奥尼达斯总算回过了头。 他淡淡地看了叶鸣廊一眼,然后什么也没有说,自顾自地放下了自己堆叠在手肘处的袖子。 表面只剩下一片水痕和轻微红痕的手臂消失在了衣料的包裹下,叶鸣廊克制不住地又看了两眼,然后唰地站起了身,僵硬道: “谢谢大人,我去工作了。” “嗯,辛苦。” 叶鸣廊走到门边,忽然转回了身,把椅子搬回到了原位,然后才大踏步出了门。 门在他的背后重重地关上,连书桌都震了震。 列奥尼达斯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没察觉到学生的愠怒,但他已经无法再把他留下来安抚了。 自从学生出现后,清甜的香气——甚至比他昨天在杂物室门前闻到的还要更加浓烈的清甜气息,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完全把他包裹住了。 他险些以为是学生的颈环出了故障,可看到其他人的表情,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感受到。 列奥尼达斯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他停滞了一秒后,打开了屋内的通风模式。 一阵清新的空气被输送进来,虽然没有完全将屋内的Omega信息素全部带走,却至少不是像之前那样他连呼吸都需要克制的程度了。 然后,他拿起了自己方才在看的书,这是他特意翻出来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大灭绝前关于Omega的种种常识。 列奥尼达斯翻到自己之前在看的那一页,集中精神朝下读去: “……在Omega和Alpha间有时也会存在一种特殊情况,当某一位Omega和Alpha之间的契合度异常的高,至少也得达到95%以上,便会出现幻嗅。在这种高契合度下,即使AO之间有保持社交距离并佩戴颈环,但依旧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信息素,乃至更为细微的情绪…… “这种幻嗅并不一定在双方第一次见面时就出现,还会受对彼此的情绪以及好感影响。在通常情况下,这是一件好事,但有时也须提起谨慎。因为在高契合度导致的幻嗅出现后,生理本能会让不知情的Alpha和Omega将自己对对方的需求与依恋当作是好感,进而做出种种不理智的行为……” …… 门外。 叶鸣廊挂着一张冷脸走了出去,但内心却羞恼得简直想要以头撞墙。 在他出来后,之前守在屋内的警卫再一次进了屋内。 叶鸣廊想了想,给这名警卫发了一条消息: 【你闻到了吗?】 过了一两分钟。 【闻到了什么?】 【信息素。】 【哪有信息素?卧槽,你别吓我!是我颈环没戴好露了味道?你闻到了吗?味道重不?】 【没什么,应该是我的错觉。】 叶鸣廊敷衍了过去,正要放下终端,却收到了来自列奥尼达斯的消息。 【列奥尼达斯:对不起,方才是我状态有些不对,不是有意冷落你。】 叶鸣廊哼了一声,内心烦躁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他随意回了句,放下终端,然后吸了吸鼻子,却再一次闻到了冰凉的信息素气息。 比在屋内有些好转,变成浅浅淡的一缕,萦绕在鼻端。 虽然不能说不好闻吧,但也不能总缠着人不放啊! 叶鸣廊揉了揉脸颊,开始为自己的异样发愁了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 第80章 人与禽兽 幽暗的卧室里, 终端的屏幕上散发出清冷的白光。 “终于找到了!!!” 叶鸣廊翻到了一本名叫《Alpha和Omega之间奇妙的吸引力》的古籍,然后看到其中对于AO之间幻嗅的描写,顿时如遭雷劈。 这本书的作者用很诗意的语言描绘了只有在极高契合度下才有的Alpha和Omega幻嗅情况, 还把它比喻成是上天赐予极少数幸运儿的礼物。 “……我才不要这份礼物啊!”叶鸣廊面红耳赤。 他一回想起来自己今天在吸血时对老师产生的奇怪亲近感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变态。 还有那些萦绕在鼻端的信息素—— 在这个世界里,信息素是很私密的气味,Alpha之间会激起敌意和凶性,AO之间则更为暧昧不清, 更进一步还有可能会诱导发情。 虽然老师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但再不错他也是一个Alpha,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和Alpha在一起的。 这是底线问题! 坚定了这一想法的叶鸣廊继续朝后看去。 《AO吸引力》作者在用了长达三十页纸充满激情地描绘了高契合度下的幻嗅是多么美好, 多么让人羡慕后, 多么的弥足珍贵后,终于兴味索然地用寥寥几行字说明了一两例特殊情况: “……但有时,命运也会给这些幸运儿开天大的玩笑。有一个不能透露具体人名否则笔者会被暗杀的特殊案例:一名Alpha和一名Omega相识后不久发现彼此存在幻嗅, 这说明他们是毫无疑问的天作之合,但此时他们俩人已经各自有了未婚妻和未婚夫, 且感情稳定。 “一番真诚沟通后,这两人决定忠于各自的伴侣, 以后互不来往……在笔者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这两位已经在各自的领域里大放光彩……其中那名Alpha军官将于近期成婚……可怜的人啊,如果他们俩能早一步遇见彼此就好了, 上天给他们俩多么珍贵的一份礼物, 可他们却再也没有拆开的机会了……” 叶鸣廊看完这段文字后, 再往下翻,发现后面居然没有了! 他不敢置信地又把这一页和目录仔细地看了遍,然后发现不算结语,这是全书的倒数第二个章节, 最后一个章节是讲如何利用这种幻嗅制造一些“夫妻情趣”,叶鸣廊看了几眼便觉脏了眼睛。 他愤愤地又翻回了前面,对着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有发现有其它的解决方法。 难不成只能保持距离吗?可是他现在和老师完全无法保持距离啊! 叶鸣廊气得不行,又把前文速览了一遍,还去翻了作者介绍里的同类书籍,然后发现这竟然是Omega大灭绝前一年出版的书籍,特殊案例里的Alpha不知道下场如何,但Omega肯定没好下场了。 可恶。 叶鸣廊平息了一下呼吸,决定不能让怒火干扰到自己的判断。 首先,依照这个世界里对AO结合无比推崇的情况,除了像书中提到的那个特殊案例外,稀少的“天作之合”们一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会有人想要反抗的。 所以说,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只是之前没有人去研究,或者说没有必要去研究。 虽然目前他没有查到该如何阻隔这种幻嗅,但是他记得一点,他不是在和老师第一次见面时就闻到他的信息素的。 那么之前他为什么没能闻到呢? 这之间可不可能有让他利用的东西? 叶鸣廊很快又想到了自己今天是在吞咽列奥尼达斯的血液后突然闻到他的信息素的,难不成这和□□接触有关系? 他刚想到这里,系统就跳了出来: 【宿主,只要再坚持半个多月,您就可以升到S级了,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啊!】 “这还用你说!”叶鸣廊不屑道。 事情有轻重缓急,和马上就能升级比起来,这点幻嗅当然不算什么。 他就算要保持距离也得等到半个多月后,升到S级再说。 可是,叶鸣廊回想起自己今天咬破肌肤时的感觉,忍不住舔了舔牙齿,唾液分泌出来。 嘶—— 就算他升到了S级,以后除非不升级,否则老师会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也是最容易获得的升级对象,而且他居然还很愿意帮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还得去走从前的老路,从那些讨厌的Alpha身上获取经验值,叶鸣廊的心情就糟糕透顶。 “冷静,冷静,也不一定就和□□接触有关系。” 叶鸣廊又一次深呼吸,决定先探一探老师的口风再说。 关于探口风嘛,当然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最为合适。 于是他又掏出了自己的小号,给老师的小号发了一条消息。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睡着了吗?】 【兰斯洛特:还没有。】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不知道我之前有没有和您说过,我其实是一名坚定的单身主义者。】 【兰斯洛特:似乎没有说过。】 【兰斯洛特:原来你也没有成婚的打算吗?】 等等—— 叶鸣廊震惊了: 什么叫也?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的意思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兰斯洛特:嗯,你没有想错,我也没有和他人结为伴侣的打算。】 这也太巧了吧!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兰斯洛特: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正好你这次提及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叶鸣廊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老师和他都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的想法,那么就说明他们其实是志同道合的,至少在保持单身这一方面。 所以只要他坚守底线,那么他们就可以维持最为纯粹互不背叛的师生关系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是因为什么才不想结婚的,是和那些Alpha一样,觉得没有Omega不如单着吗?】 【兰斯洛特:不,就算Omega没有从世界上消失,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尤其是Omega。】 我擦! 这是因为什么?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不会是讨厌Omega吧?】 但是这个世上真的会有讨厌Omega的Alpha吗?在Omega灭绝之后? 可叶鸣廊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笃信。 毕竟他自己不就是一个讨厌Alpha的Omega嘛,说不定也会有和他一样的人出现。 【兰斯洛特:我对Omega没有任何恶感,这只是源于我的身世。】 一提到身世的话,叶鸣廊就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了,因为这涉及到他人的隐私。 出乎意料,老师居然主动告知了他原因。 【兰斯洛特:我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基因提供者,他们就是联邦最为经典的AO配对,而且他们之间的基因契合度非常高。】 老师的父母居然是AO配对? 可是Omega不是已经灭绝上百年了吗? 【兰斯洛特:你可能已经猜到,我并不是这个世纪诞生的,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前,在那段时间里,联邦修建了Omega保护区,还推行了生命树法案,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因为基因上的极高契合度,被分到了一起。】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在之前准备死遁的时候,他看过相关的资料: 在生命树法案下,保护区内的Omega被迫与许多素未谋面但基因上非常适配的Alpha交合,直至怀孕,因而积累下来不少优质胚胎。 所以老师其实就是那段时间被法案催生出来的胚胎之一吗? 怪不得当警卫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他的家世。 【兰斯洛特:很遗憾,我的父母在被法案征召前都各有伴侣,但他们无法拒绝,之后就有了我。】 【兰斯洛特:所以这让我对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思考。】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什么思考?】 【兰斯洛特:Alpha和Omega之间的爱情,究竟是出自于他们本身,还是出自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特殊吸引。】 一提到这个问题,叶鸣廊立刻就坐正了。 他也有类似的苦恼很久了。 那些人——他从前的朋友们,他们对他的追求,到底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出于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我也考虑过这件事!很奇怪是不是?AO之间的信息素甚至可以化敌为友、化友为敌……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兰斯洛特:嗯,的确让人十分为难。】 叶鸣廊忽然想到了自己今天闻到的信息素,脸也有点红了。 他忍不住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让他很为难。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觉得Alpha和Omega之间可以有真正的友谊吗?】 短暂的沉默后。 【兰斯洛特:我觉得是可以的。】 【兰斯洛特:人和禽兽的最本质区别,就在于其自制力和道德感。】 这句话叶鸣廊听着可太认可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如果连自己都管不住的话,那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 叶鸣廊越发激动起来: 他决定了! 不就是幻嗅嘛,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他心中清白,难道幻嗅还能把他变弯吗? 信息素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气味而已,大不了就当香水咯,天山雪莲味的香水听起来还怪高级的,总比风油精味的闻着好接受。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和你谈完之后,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上次给你发的书你看完了吗?要不要再多来点儿?】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老师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了。 【兰斯洛特:不着急,接下来我的阅读速度可能会大大降低。】 咦——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为什么?】 他也没看见他有别的事忙啊。 【兰斯洛特:一些私人原因。】 叶鸣廊明白了,这是老师不想说的意思。 既然他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已经很晚了,老师,你还是早些歇息吧,晚安。】 【兰斯洛特:晚安,祝好梦。】 在他们俩互道晚安之际,军营里的另一处。 迈洛和吉米在经过漫长的犹豫后,终于拨出了一段长途通讯。 通讯一直响了许多声都没有接通,两人最后只能只能改为语音留言,期待那个人在酒醒后能够听到。 另一个星球上。 屋子里一片昏暗,窗帘有两三个月没有拉开了,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和臭气。 就连屋子里的智能管家也因为主人长期的不予理会,电量耗尽处于罢工状态一个多月了。 阿伯特从酒醉中苏醒过来时,发现床头柜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他只能忍受着宿醉的头痛,光着脚走下床,踢开地面上碍事的一堆空酒瓶,走到楼下去拿一瓶新的。 在他经过大厅的沙发时,深埋在垃圾里的终端不知疲倦地再次播放起了语音留言。 前面几条是来自于父母亲友,指责、失望、痛惜、劝解……他早已经听腻了。 可当播放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留言里多出来了一条,来自于已经许久不见的双胞胎: “会长,我们好像发现了疑似乔希的人。” 阿伯特倚着墙壁喝酒,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名字叫做埃米尔·洛斯,白发红瞳,和乔希相貌并不完全相同,鲍里斯做过检测,说他们的外貌有着71%的相似度,刚好卡在中等相似的区间,而且他的档案和乔希一点重合都没有,几次见面时他都对我们不理不睬……按理来说我们不该怀疑他是乔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时,我和弟弟都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好久不见的故人一样。” 阿伯特眨了眨眼睛,缓慢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眼神像是冬眠中的蛇一样苏醒。 “我们本来是想查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乔希改装而成再通知您的,但是我们现在无法接触到他了,一纸调令把我们调到了其它军区,还有埃德加,他自从前天后就郁郁寡欢,我们打听到他和埃米尔私底下见过面,回来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对了,埃德加也收到了调令。” 阿伯特大步朝着沙发处走去,从垃圾堆里找出了终端。 “还有,会长,您还记得在表演赛时后颈被咬的经历吗?我们一见到那个埃米尔,后颈就开始发热起来,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人出现这种情况……” 阿伯特把这则语音留言来回听了好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他终于打开了通讯,忽略了一堆未接来电,然后拨打了一个本被他打黑了的号码: “父亲,对不起,这段时间我让你们失望了……我愿意参军,嗯,是的,但我想要前往中央军星接受历练……” …… 半天后,一艘刚打劫完满载而归的飞船上。 “会长,我们发现了疑似乔希的人……” 诺兰听着监听设备里传来的情报,悠悠然为自己斟了一杯猩红色的酒液,然后笑着一饮而尽: “啊,我可爱又迷人的Omega,终于让我抓到你的小尾巴了,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 80-90 第81章 训练室内 列奥尼达斯很快发现, 他学生的信息素就如他的人一样个性鲜明。 清晨,往往他还没有看见学生的人影,就已经先感受到了他的信息素, 那一阵清甜的香气就像是和朋友打招呼一样扑面涌来。 有时书房的门关着,那一团信息素就从门缝里艰难地挤进来,努力地碰了他一下后就疲软地摊开,懒洋洋地不动了。 生气时, 虽然人冷着张脸,也不说话,但信息素却像火山爆发一样突然涨高, 然后一会儿低一会儿高一会儿甜一会儿淡, 连绵起伏波澜不绝,叫人叹为观止。 高兴时,虽然可能隔着几间屋子, 但信息素却要每隔一小会儿都跑过来串门,像是在说“快看我呀, 快看我呀”…… 害羞时,就比如现在—— 他禁不住向着学生看去。 叶鸣廊正好在偷偷看他, 结果被老师抓包,顿时便有些心虚,立时缩回了头。 但他想了又想, 又觉得不能再忍了, 他已经想着这件事很久了。 于是, 他趁着这个机会来到桌前,向他请求道: “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请求您——”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 “我听他们说您有一件神阶机甲,能不能……”在老师好像含着某种情绪的注视中, 叶鸣廊的脸红了红,但还是坚持把整句话说了出来,“能不能借我看一看呀?” 训练室内。 叶鸣廊看着列奥尼达斯从衬衫袖口处摘下一颗黑耀石模样的袖扣,然后交给了他: “它的名字叫做破晓,你要进去试一试吗?” 叶鸣廊猛地点了点头。 于是,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破晓”化做光芒向他涌来。 甚至都不需要他主动进入机甲,机甲已经自动地将他包裹起来,等到再恢复意识时,他整个人已经在机甲的驾驶舱内了。 “你好,罕见的客人,我是破晓,很高兴见到你。”一个慢吞吞的机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听起来很像是故作老成的少年,“主人说让我配合你,你想要尝试什么形态呢?” 叶鸣廊激动不已,他四处打量着破晓内部的布局,发现里面竟然和他接触过的一切机甲都不相同,没有复杂的线路和神经连接线,至少他目光所到之处没有看到。 相反,这里面的布局竟然和列奥尼达斯的书房有些相似,他现在就坐在老师平素坐着的椅子上。 仿佛察觉到了叶鸣廊的想法,椅子变成了更为舒服的“电竞椅”,体贴地包裹住了他身体每一寸需要承托的地方。 叶鸣廊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实在是太棒了: “你有多少种形态?” 破晓的声音轻微地提高了一点: “很多,我一共有3352种进攻形态,1748种防守形态,还有4899种其它形态……” 随着破晓的讲述,一本厚重的书籍已经出现在了叶鸣廊的眼前。 每一页都记载着破晓的一种形态和使用说明,叶鸣廊能够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在上面应有尽有,比如说联邦的每一款经典机甲,甚至叶鸣廊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只有在古代才会使用的冷兵器,包括刀、剑、盾牌之类的。 “尊敬的客人,你想要尝试哪一种?”破晓用平稳的机械音问他。 “你最厉害的是哪一种?” 破晓的声调很明显升高了一些: “事实上,我觉得我的每一种形态都很厉害,就算和那些复刻的原型机比起来,我也要远胜于它们,但考虑到地形和时间要素,我为你推荐以下几种形态……” 叶鸣廊大声道:“我每一种都要尝试!” …… 远处,列奥尼达斯看着在训练室里撒着欢的学生,湛蓝色的眼睛里慢慢充盈起了笑意。 但很快,他注意到原来在门口驻守的其他警卫陆续离开,连训练室的大门都被关上。 列奥尼达斯眼中的笑意消失,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叶鸣廊终于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玩够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破晓被老师随身携带的原因,在破晓的身体里竟然残留着不少老师的信息素,甚至比书房内的还要多。 叶鸣廊长时间处于这样一个密闭空间内,又情绪激动大肆消耗精神力,用不了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腺体又开始发痒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使再怎么舍不得,他也只能遗憾叫停。 “谢谢大人。”叶鸣廊将破晓交还到列奥尼达斯的手上,看着他随手扣上自己的袖口,便是一阵不舍,但他努力地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开来。 “对了,其他人呢?”叶鸣廊回头四顾,略有些惊讶。 他记得在他进入机甲之前,队长他们都在的。 “他们出去有事。” 列奥尼达斯说得随意,叶鸣廊便没有多想,坐着了他旁边的长椅上。 这时,一阵清清凉凉的信息素悄然触到他的鼻端,就像晨光映照下的雪山,不觉冰寒刺骨,只觉温柔宁静。 叶鸣廊知道这是老师的信息素,这一两天里,他其实也已经有点习惯这若有若无的味道了。 只是和方才在破晓内感受到的鲜明存在感相比,在老师身边感受到的信息素反而浅淡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列奥尼达斯,却发现老师正微垂着眼睫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神情略微有些冷淡。 他咳嗽了一声,鼓起勇气问了自己一直在纠结的另一个问题: “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其实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两三天了,那就是幻嗅到底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 由于这类情况实在太为稀少,他找不到足够多的材料,但他记得在《AO吸引力》那本书里,提到的案例好像都是双向的。 但是,如果是双向的话,那么列奥尼达斯应该也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才对。 可老师什么异常的表现都没有,按理来说,要是他闻到的话,不该是这样。 “什么气味?”列奥尼达斯故作不知。 但他立刻就能够感受到,一大团清甜水润的信息素涌了过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他呼吸一滞。 “就是,没什么,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 叶鸣廊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虽然对老师产生了幻嗅是很尴尬,但只要他不说,那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那就等于没有丢脸。 而且单向幻嗅总比双向幻嗅好多了,也不会让他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叶鸣廊又往列奥尼达斯的方向瞄了一样,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掩盖过去,可当他一看到列奥尼达斯的模样时,就是一愣。 列奥尼达斯的神情十分冷淡,唇线抿紧,似乎是很不愉悦的状态。 但叶鸣廊却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点红晕。 “大人,你是太热了吗?”叶鸣廊挥了挥手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温度,然后发现温度并不高。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 叶鸣廊便跑去调节温度,等到他回来后,发现列奥尼达斯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老师已从长椅上站起,一边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一边对着他道: “埃米尔,我们该离开了。” 叶鸣廊有点失望,难得有机会,他还想留在训练室里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再蹭到使用破晓的机会。 列奥尼达斯却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略一思索: “明天可以再来。” 叶鸣廊欢呼了一声。 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叶鸣廊这一次在破晓里坚持了更久的时间,接近精疲力竭才出来。 等他出来后,发现训练室的偌大场地里又一次只剩下了他和列奥尼达斯两个人。 他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在列奥尼达斯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叶鸣廊一下子忘记了之前的念头,兴高采烈地和他诉说着自己方才的体验。 列奥尼达斯先是给他递了一块毛巾,然后很认真地倾听着,间或给予肯定和改进建议。 等到叶鸣廊说完,才发现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他意识到自己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太过于放肆了,于是一下止住了声。 列奥尼达斯见他不说话,便朝他看来,似乎是问他“怎么了”。 望着那双湛蓝色的分外柔和的眼瞳,叶鸣廊一个冲动,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大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虽然他知道列奥尼达斯是他的老师,但列奥尼达斯本人不知道,可他对他的纵容却是显而易见。 同期进来的其他警卫里,朱利恩可已经私底下向自己表达过好多次羡慕了。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道:“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呀?” “是我的一名学生,他可能和你的年纪差不多大。” 都说了这么详细了,那名学生当然只能是他了。 他之前问过,老师可没有收过别的学生,那些半途而废的当然不算。 叶鸣廊高兴了一些,但他很快想到一件事,心情又低落下来: “如果没有遇到那位故人的话,您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的。”列奥尼达斯似乎笑了,“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我想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会这么想。” 叶鸣廊脸红了红,他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才没有,那些人喜欢我只不过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经历,他就忍不住灰心丧气。 在穿越前,叶鸣廊自认为自己的人缘不错,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自得。 可在穿越后,当他再一次试图证明这一点时,却遭到了未曾想过的惨败。 他自认为交出了真心,怎么也该收获一点真心——备注,这里的真心是指友谊,请不要想歪——但那些人却只惦记着他的身体。 他们不仅践踏了他的真心,还侮辱了过去的友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次和双胞胎他们见面,看到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叶鸣廊甚至觉得作呕。 因为每一次看到那些包含了情欲和痛苦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对他说你过去多么白痴,竟然会相信他们和你交好不是因为那该死的Omega对Alpha的天生吸引力,而是因为你本身。 草! 他觉得自己的以往的人生价值完全都被否定了! “那就放下他们吧,总会有喜欢你本身而不是外物的人存在。” 叶鸣廊激动地转过了头:“可是我——大人,我去把温度调低一点吧,您好像又开始热起来了。” 列奥尼达斯顿了顿,然后点头。 等叶鸣廊调好温度回来后,还好老师没有提出离开,于是他又坐回长椅上。 经过这么一打岔,他原本激动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大人,如果外物是完全无法脱离开来的呢?假如,我是说假如,一个Alpha的信息素是芥末味道的,那他的人生该多么悲剧啊。” “不会悲剧的,芥末味信息素与人生是否有价值无法扯上等号。” 叶鸣廊小小地哼了一声: “假如这个世界就是以一个人的信息素好闻与否决定人生价值呢,芥末味信息素在里面完全没有人权的。” 这近乎胡搅蛮缠了。 列奥尼达斯也给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回答: “那可太糟糕了,不如推翻世界吧。” 叶鸣廊一愣: “您是说因为芥末味信息素没人权就去推翻世界?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不,在我看来世界有大小之分,大的就是我们所身处的世界,一切环境与关系的总和,小世界则代指一个人内心的世界,推翻大的世界的确太难了,但改变自己的内心小世界却简单上不少……如果这个芥末味的Alpha愿意,他甚至可以认为只有芥末味信息素才是Alpha中的王者,这样,他就可以获得无穷的内心安宁了。” 叶鸣廊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看不出来,您还是阿Q精神的忠实贯彻者……阿Q精神就是自欺欺人啦,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叫阿Q……反正在我的家乡里阿Q精神就是精神胜利法的意思,教科书上还特意把阿Q当成批判对象呢。” 列奥尼达斯也笑了: “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在我看来,阿Q精神代表着对社会、对自己、对未来的彻底绝望,是人在面对完全无法改变的极端困境下的自我心理调节……能以此为批判对象,你的家乡一定很不错,至少还充满希望。” 叶鸣廊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列奥尼达斯端正地坐着,身姿笔挺,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只有耳根处泛着点浅浅的红色。 即使察觉到了叶鸣廊的注视,但他依旧没有侧过头来,只是声音平和地道: “我只是希望,那个芥末味信息素的Alpha不要太早地对自己的人生绝望,世界还没有那么坏,至少还没有坏到完全以信息素决定人生的程度,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还有一条后路可以走—— “就算无法被世界温柔地对待,那至少可以选择对自己温柔。” 叶鸣廊忽然闻到了一阵强烈的信息素,不再是之前那样若有若无,而是浓郁扑鼻,凉爽沁人,突如其来地席卷了他的全身,其间还掺杂着清幽淡雅的莲香。 他恍惚地想: 完蛋,他要醉氧了。 不,是醉信息素了。 他感受到了一阵眩晕,然后就是疲惫和困倦,快到在他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倒在了老师的肩头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了老师在叫自己的名字。 太丢脸了,叶鸣廊绝望地想。 太突然了,列奥尼达斯惊愕地想。 在确定自己的学生瞬间倒下只是睡着,而不是犯了什么奇怪的病症后,列奥尼达斯感受着倚在自己肩头酣眠的学生,陷入到犹豫中。 几分钟后,叶鸣廊咂巴咂巴嘴,他的肩头传来了一点湿意。 列奥尼达斯站起身,护着他躺倒在长椅上。 还好,学生只是缩了缩身体,并没有醒来。 列奥尼达斯看了一会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军装外套很长厚实,叶鸣廊自动缩在了暖和的军装外套里,继续酣睡。 列奥尼达斯起身,与表情近乎惊恐的朱利恩目光对视: “大、大人,我——” “嘘。” 朱利恩十分了解,立刻比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爆哭] 第82章 意外通知 叶鸣廊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长, 大概只有一个多小时。 等他醒来后,就看到视野范围内一张被放得极大的脸,正表情极为复杂地看着自己, 时不时还叹一口气。 叶鸣廊:“……”卧槽! 要不是他认出来这是朱利恩,早已经一拳挥出去了。 “怎么是你啊!”叶鸣廊没好气道。 他从长椅上直起上身环顾四周,顺手捞住往下滑的军装外套,发现偌大的训练室里竟然除了自己和朱利恩外没有其他人。 但是手中的外套却是很明显的列奥尼达斯身上的, 不仅因为款式很熟悉,还因为上面留有他的信息素。 原本清寒的信息素在外套残余体温的温暖下竟然好像不再那么寒冷了,就像是在24度的空调房内卷着薄被一样舒适。 等等!信息素—— 叶鸣廊一回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因为闻到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昏过去, 就十分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这也太丢脸了! 幸好暂时还没人知道。 “埃米尔, 你太让我震惊了!”朱利恩叹道,“我是期待你成为高门赘婿,但不是高门娇夫啊!” 叶鸣廊险些原地跳起: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娇夫不娇夫的!我是Alpha!是Alpha!我和大人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朱利恩呵了一声, 目光好似陷入回忆,一边还俯下身来, 脱下自己的外套,充满柔情地盖在某个不存在的物体上: “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我从来没有见过过大人那么柔情过, 还怕你冷脱下外套给你盖上,那表情那动作,啧啧, 反正如果是我的话绝对没有那样的待遇……他还怕我吵到你让我不要说话留在这里看护你睡觉!谁能想到, 一个警卫的工作是看护着他的同僚睡觉?我怎么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工作期间休息的机会呢?这难道还不算是偏爱吗?” 叶鸣廊被他越说越心虚, 特别是朱利恩模仿时做作的表情更是让他看了差点眼前一黑。 不,不,老师可不会这样,反正不会像这样恶心。 他把脑海中的人像替换成了列奥尼达斯, 总算是顺眼了不少。 玩笑开得差不多了,朱利恩总算换上了正经的表情: “埃米尔,你和大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叶鸣廊看着朱利恩满脸写着不信,只好勉强加了一句,“顶多就是我和他之前有点私交而已,你可不要说出去。” 反正,只要朱利恩不说的话,那老师也不会知道。 朱利恩感叹:“怪不得,怪不得,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大人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这样的话那些传言也不算是毫无根据了……” 叶鸣廊一愣,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背在自己偷偷发生:“什么传言啊?我怎么不知道?” 朱利恩一副不小心说漏了嘴的表情。 在被叶鸣廊反复威胁逼问后,他终于无奈地开口道: “就是传言你和大人的关系不一般啊,你不知道很正常,一般传言的当事人都是最后才知道的……不要用这样恐怖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比较好,平时议论时也都背着我的,但我是谁,八卦小王子啊,这中央军星还能有瞒得住我的秘密吗?” 忽略朱利恩后面的自吹自擂,叶鸣廊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着传言的事情。 据朱利恩所说,这个传言是在警卫内部流传的,大概的开始时间是在三四天前的样子,所以现在的传播范围还不是很广。 叶鸣廊算了下时间,发现正好是在自己第一次发情期提前中断后一两天,即列奥尼达斯前往总部面见高官回来后不久,顿时有些不安。 朱利恩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要太担心了,我都觉得有这样的传言对你来说是个好事,那可是大人啊,能和他传出A同诽闻,算你很牛了,之后升职时,谁不高看你一眼……” 叶鸣廊恨不得把朱利恩的嘴巴堵住。 但堵住暂时是不可能的了,叶鸣廊还打算从他口中套取消息。 很快,叶鸣廊就从朱利恩那里摸清楚了传言的源头,出乎意料,竟然是警卫队长约翰。 当然,约翰并没有直接说出类似的言论,只是他做出了让人误会的举动,比如说当列奥尼达斯和埃米尔在训练室内交谈时带着其他的警卫悄悄离开,还关上了门。 一次两次三次……自然而然就有人试探着问起,然后约翰没有否认罢了。 约翰有一个非常大众的名字,光是他们所在这一片军区都得有上万个叫约翰的,但身为警卫队长的约翰却一点都不大众。 据说,依旧是从朱利恩那里套来的消息,这个约翰在大人还没有参军的时候就一直驻守在大人的身边,也算是忠心耿耿劳苦功高,在列奥尼达斯从军后,就被调来正式担任警卫队长。 这两三年里,虽然警卫队的人员名单一直在换,但警卫队长一职一直都是原封不动的约翰担任。 “等等,为什么警卫队的人员名单会一直换?”叶鸣廊警觉地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一般来说,在长官身边做警卫都是为了攒关系和刷资历的过渡手段,但虽说是过渡也不能太敷衍了,至少也要待个一两年才算有诚心吧。 朱利恩摸了摸脑袋,有些为难道: “这个我也没打听出来,反正这个岗位人员流动还挺快的,最短的好像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调走了,一开始说要调去前线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调去别的军区了,还有不少是干了一段时间后自愿离开的。” 正因这个缘故,所以列奥尼达斯的警卫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招人。 叶鸣廊他们这一批刚进来的,也不过刚干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叶鸣廊回想起他们刚准备上岗时被人带到总部大楼挨个进行谈话,并签下了一堆保密文件的事,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看向朱利恩,从朱利恩的眼神里也发现了他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说出来。 最后,朱利恩也只能若有所指地道: “来之前我还以为这个岗位是个香饽饽,但来了之后才发现就算是在大人的身边也免不了事端,埃米尔,你和大人这样亲近,可要小心了,以后一定会有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候。” 朱利恩的话很快生效了,甚至叶鸣廊都没有想到会生效得这么快。 在他和朱利恩回到警卫休息室后,叶鸣廊还没有站稳,就被警卫队长约翰叫过去私谈。 朱利恩给了他一个你好好保重的眼神,然后一抬脚,走进了里屋站岗。 屋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阵清凉的信息素飘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围在了叶鸣廊的身边。 叶鸣廊心里发苦,再一次感受到了眩晕、无力等情况。 幸好信息素只是开关门的那一刹那飘出来了一点,叶鸣廊还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浓度。 他害怕自己在这里待得太久,再一次出现醉信息素的离谱情况,便连忙出了屋子就找约翰。 约翰已经在屋外等他很久了。 两人一路来到空旷少人的路边,视野几乎完全没有遮蔽,所以不可能存在有人在附近偷听的情况,除了—— 叶鸣廊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架设的摄像头,猜测着这一款的精度到底有多高。 约翰明显在犹豫着什么,因着刚才从朱利恩的得到的消息,叶鸣廊忽然从这个向来给人爽朗可靠之感的队长身上找到了一点贼眉鼠眼和没安好心。 “贼眉鼠眼和没安好心”咳嗽了一声,开始故作正经地问起了叶鸣廊最近的工作情况。 叶鸣廊回答之后,他点点头,又转而和他聊起了家常,聊了十来分钟后才像是不经意提起一句: “埃米尔,接下来的值班表改了一下,以后就专门由你专门负责屋内了。” “什么?”叶鸣廊大惊失色。 这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他现在根本无法靠近老师啊! “这是谁要求的?是大人吗?” “反正是上面的规定,你照做就是了。”约翰看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硬生生地收住了,最后僵硬地道,“总之,要是大人有什么要求,你一定要记得服从,事后上面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队长,大人无论提什么要求我都要服从吗?事后真的不会追究我吗?”叶鸣廊试图从约翰的脸上找一点痕迹出来。 约翰表情更加古怪了,他像是在和叶鸣廊进行着某种地下接头工作的工作者,无法给出太明确的回答,只能用一些含糊的词加以引导: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只要不影响到大局,埃米尔,其实我一直很看好你的潜力,有机会的话,我会为你引荐上面的长官,到时候,你的前景不可估量。” 在加以这么一句诱惑无限的话结尾后,谈话就此结束。 约翰临走前本来还想拍拍叶鸣廊的肩膀,可像是想到什么后,又硬生生收回了手。 叶鸣廊回去之后,一直在思考着这一件事。 加上之前获得的信息,他预感到自己卷进了联邦高层和老师的阵营选择中,约翰今天约见他就是在暗示他作为内应,取得老师的信任后为他们提供消息。 其实老师和上层的貌和心不和之事之前就已经露出过蛛丝马迹,他们对老师的忌惮和警惕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 叶鸣廊回想到自己这些天里在现实和内网感受到的声浪,自从老师前几天的那次出手后,反而获得了更多的人拥戴,就连那些被他击倒的Alpha军官,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互相比起了自己在老师手下撑了多久才被击倒。 所以这一幕幕让上层的人更加忌惮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内应,就是因为这段时间里老师对他的另眼相待? 叶鸣廊直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姑且就算这样吧,那么老师他知道吗?他要想办法通知他吗? 而且明天之后他就要在屋内值班了,他该如何避免在老师的信息素下出现类似今日的情况? 因着这些事,叶鸣廊接下来的工作时间里有些走神。 等回到宿舍后,他又遇到了新的意外。 一束鲜花,非常新鲜的、上面还带着露水的鲜花,摆放在了叶鸣廊的宿舍前,人来人往路过的时候都免不了往上面看上一眼。 这一熟悉的画面叶鸣廊在圣克雷军校里曾经经常遇到过。 叶鸣廊预感到不好,他颤抖着手指,从花束上取下一张喷洒了香水的小卡,卡片上面用浪漫的花体字写着: “我亲爱的迷人的小玫瑰,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吻你~” 第83章 两个选择 “迈克, 有人来找你。” 迈克刚走出门外,迎面便飞来一束花,正中他的面部。 银发红眸的Alpha站在他的门口, 脸上好似笼罩着寒霜: “这东西是你送来的?” 迈克看着多日以来一直魂牵梦绕的人儿终于变成了现实,激动欣喜到声音都快要打结了: “是、是我送的,埃米尔,自从几天前我在那个小巷边看到你的时候, 我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你可能不记得了,那天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本来想帮忙的, 结果……唉,为什么偏偏在那天遇上了……” 迈克激动地诉说着自己与埃米尔一见钟情的经历,说到动情处甚至眼睛里出现了泪水。 叶鸣廊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恶心, 至少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个人就行。 眼见着迈克的话越来越多,他活动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手指, 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知道我是Alpha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爱情的产生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埃米尔,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就算你是一个Alpha, 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啊, 埃米尔, 你打我的时候可以不要戴手套吗?啊,我宁愿你用最纯洁无暇的手指触摸我的皮肤,啊……” 叶鸣廊:“……”死变态啊! 他愤怒地换上了脚,迈克叫的声音更大了。 十来分钟后, 脸上和身上都变得五颜六色的迈克无力又满足地倒在了地上,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一束同样变得七零八落的花。 “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否则下一次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抛下这一句威胁的话后,叶鸣廊转身就准备离开,临走前想到什么,嫌弃地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张洒满了香水的卡片,扔到了迈克的面前。 迈克在他身后痴情不改道: “埃米尔,请不要抛下我,我对你的感情——卧槽!哪个傻X把老子写的贺卡换了!老子彻夜不眠写的情书啊,就都——啊,埃米尔,你又回来了,你是想看我的情书吗?我终端里留有存档的……” 叶鸣廊揪着他的衣领,强行压抑住暴躁和想要揍人的情绪,逼问道: “这张卡片不是你写的?” “……呃,它也可以是我写的,啊——” “说实话!” “……好吧,埃米尔,这真不是我写的卡片,有人替换了它,明明在我把它放到你门前时还是正常的……埃米尔,别走啊,埃米尔——” 叶鸣廊特意去调了门前的录像。 在这之前,他只是根据其他目击者的口供迅速地锁定了迈克,却没有想到,有人敢在里面搞花招。 一想到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双胞胎等人,叶鸣廊心中的预感愈发不好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拿到了录像,录像中显示在迈克放下花束后,的确有人经过更换了卡片,但在他找到那人后发现,更换卡片的人也是接了一个内网上的高价匿名委托,并不知道上家到底是谁。 而内网上的匿名委托早已经完成的时候就被删除了。 至此,叶鸣廊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他反复地打量着那一张卡片,用手揉捏,然后发现在卡片里竟然存在着夹层。 叶鸣廊撕开后,里面冒出来了一张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上面还有风格让他非常熟悉的留言: “我就知道聪明的宝贝一定可以发现的,请快快和我联系吧!你正在处于危险中,你最忠诚的骑士愿意为此提供一些帮助,不需要回报哦~” 叶鸣廊呵了一声,这下终于证明了自己的猜测,这张卡片来自于可恶的星盗诺兰。 可在确定卡片的来源后,一道新的选择题摆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该不该去加诺兰的联系方式。 要是有机会,叶鸣廊很愿意将这该死的星盗送进监狱绳之以法,可鉴于诺兰知道他的情报太多,而且他已经从监狱里逃过一次了,这个想法终究只能是想法。 叶鸣廊又看了几遍“你正在处于危险中”那句话,最终还是抱着这家伙说不定会有点用的态度加上了那个联系方式。 在他发出申请后,另一方几乎立刻就通过了,然后屏幕里一下子多出来了一大段消息。 诺兰: 【亲爱的宝贝,我们终于能够交流了!在宝贝失去音信的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我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着宝贝(哭泣)因为宝贝,我已经好久没能睡一个饱觉了……每当我因为宝贝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会抚摸宝贝留在我后颈上的爱的烙印,想象着宝贝在上面打下烙印时的美妙表情,以此来缓解我对宝贝的思念之情……】 见他还有要啰嗦下去的趋势,叶鸣廊忍着恶心打断他: 【你谁啊?为什么要留那张卡片给我?再胡说八道下去,我可要向宪兵队举报你了。】 诺兰: 【宝贝居然不愿意认我(嚎啕大哭)好吧,我知道是我来得太突然了,宝贝没得及做心理准备,可我已经给足了宝贝接受的时间了,从花到卡片,再到卡片里的纸条和联系方式,宝贝一步步摸清真相的时候难道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正在逐渐地靠近吗……】 叶鸣廊将他从好友列表里删除。 过了半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上写着:【我错了,我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的,我没有说谎,你现在真的很危险,加上我吧,求求你了(下跪)】 看来就算是星盗也无法来去自如地侵入军方的内网啊。 叶鸣廊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他重新通过好友申请,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诺兰没有乱七八糟地说一些胡话,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诺兰:【宝贝,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里,但想来你有你的原因,只是不管你之前的目标是什么,现在都最好暂时放弃,尽快离开,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诺兰突然正经了起来,叶鸣廊还有点没适应过来,但很快,他的消息里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有比联邦军营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依照中央军星的战略地位和积蓄实力,就算虫族集体进犯联邦,这里都是最后才会陷落的地方之一。 诺兰:【对他人来说十分安全,但对宝贝你来说可就不是这样了,宝贝,很遗憾,但是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叶鸣廊心中一凛。 还没有等他发起询问,诺兰很快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诺兰:【放心,目前还只是你托人伪造的假身份,但如果你再不离开,让他们继续调查下去,就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了,说不定,连宝贝你最在意的秘密也瞒不下去了……】 叶鸣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他们是谁?】 诺兰:【唉,宝贝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啊……可是,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宝贝应该有所怀疑了才对,据说总部大楼里的人最近正因为对宝贝的具体处置方案吵得沸沸扬扬呢……还是有人一直在故意瞒着你,不让你发现?】 叶鸣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会瞒着我?】 诺兰:【宝贝不要激动,你觉得是那个人是谁就是谁了……其实在宝贝离开我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也在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和宝贝开那样的玩笑,宝贝太善良太容易轻信他人了,这本身不是宝贝的错,可这很容易被你身边的人利用。】 诺兰:【宝贝,我们都是Alpha,有着相同的基因和本能,尤其是在□□和繁衍这件事上,Alpha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如果你信任那个人,你对他了解多少,他对你又了解多少?不要再一次行差踏差,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呀,到了那时,伤心绝望的宝贝,我可是会心疼的……】 结束对话后,诺兰的话还在叶鸣廊的脑海里回旋。 他当然知道这是诺兰故意离间他和老师的胡话,他向来都是这样阴险狡诈。 可是,一联想到约翰对自己的奇怪态度,还有朱利恩所说的那些话,他就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他忍不住地想:老师原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吗?怪不得他对自己那么好,也一直包容着他的冒犯,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明明他之前还说过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从来都没有调查过……这都是假的吗? 不行,不能中了诺兰的奸计!这里面一定有他所不了解的情况,老师是不会骗他的! 叶鸣廊又转了个身,闭上眼睛,可转念又想到诺兰所说的总部大楼里的人正因为对他的处置吵了许久的事。 他唰地睁开了眼睛。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他现在的境况的确如诺兰所说十分危险。 军部可不是慈善机构,他们会怎么处置一个敢于伪造身份混入军营的Beta? 中央军星的总部大楼内,此时的确在展开着一场激烈的争执。 但在争执的内容上,却不像叶鸣廊想的那样。 列奥尼达斯再一次接过厚厚的调查报告,但这一次打开时,里面却不是对埃米尔·洛斯——也就是乔希·卡尼的生平经历调查,而是对其是否适合婚配的综合评估与调查。 在报告中的第一部分,对乔希·卡尼(埃米尔·洛斯)个人的身体素质给了非常高的评价,然后就是对其与列奥尼达斯本人的基因适配情况以及婚后子嗣基因等级情况等也都做了详尽的评估与建议。 其中,甚至具体到了他们在最好在什么时间开始结合,生育多少孩子,生下来的孩子需要提前筛除什么劣质基因……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在册。 列奥尼达斯很快看完了报告,将其平整地放回到桌面上,湛蓝色的眼眸半垂着,久久不发一言。 对面传来了七嘴八舌的劝说声: “阁下,您该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复了,至少您不讨厌这个Beta,不是吗?”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一个Beta能让您这么亲近……您喜欢他,一定喜欢他,要不然您就不会这样不辞辛劳地帮助他,Alpha和Beta之间的爱情,不都是这样开始的吗……” 联邦议会派驻在中央军星的文官团队领袖是个有点秃顶的中年人,叫做奥尔登。 奥尔登已经和他的团队们对列奥尼达斯进行了多轮劝说,但始终没能达成目的。 谈话进行到深夜,他们已经渐渐失去耐心: “阁下,不瞒您说,现在对于那名胆敢伪造身份进入军营的Beta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就让他上军事法庭,要么就让他做您的Beta新娘,我们衷心希望您能选择后一个。” 第84章 匿名举报 联邦对埃米尔·洛斯最初的调查来源于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的内容非常含糊, 只隐晦地提出负责下层人事调动的伯尼中将收受巨额贿赂。 联邦官员收受贿赂的事在这里已不算稀罕,本来大家也只是按照以往流程做一个例行调查,但却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伯尼中将近些日子竟然与那位大人交往过密。 这一件事触动了上层人士敏感的神经, 只要牵涉到那位大人后,哪怕是再小的事情都要被慎重对待。 于是匿名举报信之事被重新调查,连带着后面的举报者也都被挖了出来。 举报人的姓名是鲍里斯·科克,中校军衔, 在军中名声不是很好,还有人说他的战绩很有水分,能晋升得这么快并来到中央军星进行深造, 主要是因为科克家族刚给军方捐赠了几批医疗器械。 前段时间, 鲍里斯·科克贿赂伯尼中将将自己的宿舍安排到一名叫做埃米尔·洛斯的少校旁边,伯尼中将答应此事后不到一天却突然反悔,不仅退还了鲍里斯的行贿, 还将他和其他几名军官一道调到了别的军区。 而伯尼中将之所以在短时间里突然改变主意,只不过是因为那位大人曾与他交谈了一次罢了, 全部时长还不到十分钟。 调查人员还特意仔细调查了伯尼中将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所有资金往来,确认那位大人与他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输送—— 似乎只是简单地谈了几分钟后, 伯尼中将就义(脑)无(子)反(昏)顾(头)地去为那位大人做事,且没有收取任何物质上的报酬。 考虑到伯尼中将素日里贪财好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行事作风,这样的举动堪称是被下了降头。 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触发了联邦官员更加敏感的神经, 他们一直都听说那位大人在中下层军官里名声极高, 却不想哪怕是在伯尼中将这样的中高层军官里都有着这样的威望——这还不如收受巨额贿赂呢! 联邦的调查人员逼问伯尼中将与那位大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但伯尼中将是个老油条了,一直避重就轻,不给实话。 于是已经前往其它军区的鲍里斯被连夜抓回并审讯,他在捱了几个小时后因为一通来自科克家族的通讯松了口风, 说出了一些调查人员起初并未太在意的情报。 他说,他怀疑埃米尔·洛斯少校是他曾经的校友乔希·卡尼,还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么想,他在中央军星里的昔日队友们也都这么怀疑。 因为不确信,所以他想要靠近一些仔细观察,所以就给伯尼中将行贿想要搬到洛斯少校的附近,却不想伯尼中将不仅言而无信,还在反悔后把他调到了别的军区。 他气极了,所以就写了那封举报信,想要给伯尼中将一点不痛快,没成想却让自己也变得不痛快。 到此,调查人员正式注意到了埃米尔·洛斯这个人。 在这之前,他因为位卑言轻并没有被调查人员太过关注,可调查人员很快联想到虽然埃米尔·洛斯没有什么根基,但却是那位大人身边的近卫,这其中是否有一些他们不了解的暗中关联。 鲍里斯的怀疑给了他们全新的突破口,于是,在调查人员加班加点的调查下,埃米尔·洛斯的真实身份很快水落石出。 他的确就是乔希·卡尼,一个曾经在军校联赛里拿了冠军的Beta,并在之后的表演赛里假死,不久后由朽歌军团的阿特利中将包装并引荐到刚刚成形的龙心军团,又因为在龙心军团内战绩卓著——据调查人员实地暗访,此事并无水分——被凯兰少将引荐到中央军星进行培养。 凭心而论,阿特利中将为乔希·卡尼制造的假身份并无缺陷,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检查,但是在联邦的兴师动重的调查下,再完美的遮掩都会露出形迹。 调查人员在报告里这样写下: 乔希·卡尼在圣克雷军校时期也曾伪装成Alpha,后因被对手骚扰在决赛中曝光了自己的真实性别,之后又假死伪装成Alpha进入军营,他是否有别的目的?是否受到其它势力的指派?目前一切都还有待调查。 于是涉嫌给乔希·卡尼制造假身份的阿特利中将也被传唤调查。 至此,调查所花费的全部时间还不到一天,阿特利中将也才刚刚登上前往中央军星的飞船。 可还没等阿特利中将抵达中央军星,不知从哪得知了此事的那位大人已经提前找上门来。 他承认了自己先后请求阿特利中将和伯尼中将为自己办事,并一力担下责任,请求联邦不要再追究这两人的责任。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调查人员所能参与的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调查记录都被整理汇总,递到了联邦议会那边。 在经过一番没有公开的磋商后,联邦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让留驻在中央军星的官员奥尔登负责此事。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按流程此事应该由国防部长全权负责,但在对乔希·卡尼更为详细的调查中,调查人员发现: 此人在圣克雷军校时期曾与国防部长的独子阿伯特·布什有过于密切的来往,乔希·卡尼假死后,阿伯特·布什一蹶不振,但在前几日与好友的通讯后,阿伯特·布什疑似得知了乔希·卡尼并未身死的消息,正在经由不那么合规的程序提前调入中央军星。 经此一事,国防部长避嫌退出,并撤销了自己独子的调遣令。 奥尔登不得已挺身而出,接下来了这个苦差。 在那位大人的配合下,他们终于弄清楚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在那位大人还在教堂苦修时,曾在星网中无意结识了还在就读军校的乔希·卡尼,两人因教学结缘,之后即使大人参军,也依旧维持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在星网上见面一次的频率。 之后,乔希·卡尼身陷困境,那位大人便施以援手,请求了恰巧来中央军星述职且是第一次见面的阿特利中将帮忙,为乔希伪造了一份军校毕业生的身份。 同样是与伯尼中将一样耗时极短的交谈过后,阿特利中将欣然答应,且从此之后一直将此事深埋在心底,再未向其他人透露一个字。 之后,乔希·卡尼在中央军星遇到了之前的旧友,且不堪其扰,那位大人担忧这些人是否会对他学生的心理健康造成不良的影响,于是请求伯尼中将帮忙。 一番交谈后,伯尼中将欣然答应,并退还了鲍里斯的贿赂,将其和其昔日队友一起调到了别的军区,避免他们与乔希·卡尼近距离接触。 据那位大人所说,他的学生对此事并不知情,他也是偶然间得知了学生的身份和其经历后临时起意。 他知晓此事并不合规,也愿意接受联邦对此的一切处置,只要不殃及他人。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奥尔登立刻意识到自己终于有了突破口。 无论如何,乔希·卡尼是个Beta可真是太好了! 出于对联邦高层长期以来的心病的了解,他深知他们最在意的是什么。 于是在一通与首相大人的通讯后,奥尔登开始兴奋地带领着团队,启动了对于乔希·卡尼的另一方面调查。 这一次,是关于这个了不起的Beta和那位大人的婚配契合度的。 调查结果很快出炉,他们两人契合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在两人未来子嗣的基因等级上。 研究表明,他们两人未来生育出3S级子嗣的可能性高达千分之五,而且竟然还有提高的可能。 要知道,哪怕是那位大人所不能提的生身父母,他们当时生育出SSS级Alpha的概率也不过是千分之一,而乔希·卡尼和那位大人生育SSS级子嗣的概率竟然超过了这个概率,更遑论S级和SS级。 这在新生儿基因等级逐年下跌的联邦里堪称一剂强心针。 而在与虫族的交战中,也越来越渴求高阶Alpha的加入。 奥尔登开始带人试图说服那位大人与那个Beta结为佳偶,他本来以为这会很简单,因为那位大人明显对自己的学生态度不一般。 但当一整晚的时间空空耗去的时候,他逐渐意识到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阁下,请您慎重考虑这一件事,我知道您对于学生的看重,但军法就是军法,联邦可以容许Beta参军,但无法容许Beta伪造成Alpha的身份参军,这是完全不符合规定的! “乔希·卡尼势必要受到惩罚,但如果他是您的配偶就不一样了,根据联邦对于军官家属的特殊豁免权,他可以不受到任何追究,前提是他与您缔结婚姻关系……” 在他的苦心劝说下,那位大人的神色似乎出现了松动: “他与我成婚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军营里晋升吗?我无意为他寻求特权,只是想让他和别的Alpha一样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奥尔登松了一口气,欣喜道: “按照规定,Beta当然不该留在这里,但大人,作为您的配偶,我们愿意为那位Beta开一条特殊通道,在成为您的夫人后,他的晋升速度将会快得无人能及。” 列奥尼达斯淡淡地笑了,知道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但他也无意指出,只是从座位上起身道: “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好好考虑。” 奥尔登亲自送他到楼下: “阁下,此事对您和那位Beta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请一定要慎重考虑……” 奥尔登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耳后,列奥尼达斯朝着飞行器走去,一路上,同行的约翰紧张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人,我……” 列奥尼达斯平和道:“我相信你。” 约翰脸色通红,向他行了个礼后不再多话。 漆黑的夜幕里,雪花从天而降。 这本是列奥尼达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在他的少年时期,曾无数次地见证着这一幕发生。 可列奥尼达斯忽然想到了曾经和学生的一次交谈中,他提起他很喜欢下雪。 于是他停下来,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学生,并配了一句“下雪了。” 终端上传来了收到新消息的提醒,还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叶鸣廊一秒点开了终端,然后看到了一条从没想过的留言和照片。 外面下雪了吗? 还挺大的。 但是老师发这个给他做什么? 总不能是想和他打雪仗吧。 叶鸣廊烦躁地对着那张照片点来点去,放大后却发现背景竟然是总部大楼那块,他来报到的时候从那里走过。 这下他是真的不好了。 手指在输入框上空虚点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询问,以及该如何询问。 最后,对着屏幕僵持了好几分钟的叶鸣廊气得一下子熄了屏,然后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睡觉! 翌日,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叶鸣廊准时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外。 抵达工作地点后,看到其他警卫的微妙表情,叶鸣廊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传言这种东西向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已经不敢想象经过一日一夜的发酵,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 当他磨蹭着、最后在约翰的眼神示意下不得不进入书房后,叶鸣廊意外地发现,自己曾经担忧的信息素问题好像得到了解决——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的信息素突然又淡了下去,至少不再是那么让人头昏的浓度了。 他仔细地闻了闻,却正好对上了列奥尼达斯从书中抬起的视线。 四目相对,叶鸣廊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老师的表情瞧起来有点儿意外,但他的神色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询问道: “昨天你睡着了,我们错过了进食的时间,你想要现在继续吗?” 一阵沉默。 “当然!”叶鸣廊恶狠狠地道。 第85章 深蓝的海 列奥尼达斯于是开始解他的袖扣。 光是看到这一幕, 叶鸣廊的某种记忆好像就被唤醒了一样。 他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训练地像巴甫洛夫的弟弟那样,一听到铃声就流口水了。 不, 他不能这个样子,叶鸣廊绝望地想,这是不正常的,而且这才几次啊!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可当他看到列奥尼达斯将袖子捋到袖口,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小臂时,熟悉的唾液又一次分泌在了他的舌间。 可恶啊! 但叶鸣廊很快发现受害者不止他一个。 【宿主宿主, 我们又可以获得经验值了, 呜呜呜呜,他人真好!我本来以为错过了昨天就要等两天后的……】 系统的电子音里都出现了小小的波澜,谄媚得就像摇着尾巴的狗一样。 看吧, 其实不是他的原因,在巨额经验值和升级的诱惑下, 甚至连非人生命都能被影响,更遑论于他呢。 他只是败给了条件反射而已! 非战之罪, 非战之罪! 叶鸣廊咬了咬牙,不敢继续再看下去,他环顾起四周, 然后迅速搬了一张椅子到书桌旁坐下。 接着, 他目光下垂, 对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条手臂明显陷入到了挣扎。 系统在旁为他打气: 【宿主加油!待会儿您可要坚持得久一点儿!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再有了……】 叶鸣廊在心里回了它一句:“要你说!”然后继续对着手臂咬牙切齿。 这时间久到让按照惯例偏过头避嫌的列奥尼达斯都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他脸上坚忍不屈的表情,与之相搭配的还有他偷偷咽口水的小动作。 列奥尼达斯:“……”唇角似乎上翘了一点儿。 虽然列奥尼达斯刻意地压制了自己的愉悦,但早就警惕着他的叶鸣廊立刻抬起头来, 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湛蓝色眼眸时残留的笑意。 霎时间,列奥尼达斯好像见证了火山爆发。 汹涌的清甜信息素携着主人的怒火,以与其甜美外表截然不符的架势,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并张牙舞爪地在这具躯体上扇风点火。 列奥尼达斯的耳根处渐渐泛起了红晕,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他又想侧过头去,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臂一热,两只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两端。 早上出门太过慌张忘记戴手套了,叶鸣廊只能忽视这一点,将手赤/裸地搭在了列奥尼达斯的手臂上。 相较于嘴巴神经分布更为密集的手部肌肤理所当然地对触觉更为敏感,他因而清楚地感知到了手掌心下的肌肤触感、温度……甚至还有传递而来的呼吸起伏。 叶鸣廊脸颊爆红,说不清楚到底是恼怒、慌张还是羞辱,只能龇了龇牙,以与内心的慌乱相反的凶悍命令道: “我要你看着!” 然后他再也不顾身边人的回应,对着眼前的手臂狠狠地下了口。 柔软的双唇却比尖锐的牙齿更早一步接触到了温热的肌肤,为了调整角度便于啃咬,甚至还朝外侧轻快地蹭了蹭,然后才是利齿接触到肌肤,血液涌出。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1000000点经验值。】 系统在他耳边欢呼,但叶鸣廊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注意了。 因为在这一刻,他清晰地闻到了从血液里传递传递过来的熟悉冷香。 头昏、困倦、心慌、酸麻等负面状态逐一涌来,叶鸣廊险些就要一头栽倒在列奥尼达斯的手臂上。 但他绝对不可以昏倒过去,而且以这种姿势昏倒也太丢脸了! 他已经丢脸过一次了,绝不能重蹈覆辙。 叶鸣廊挣扎着,想要维持清醒,可是眩晕却一波一波地袭来。 他只能咬破了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两人的血液融合到了一起。 …… 列奥尼达斯目光低垂,只用余光注视着那个银白色的脑袋。 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打盹一样,可两只小爪子像是抓住猎物一样用力攥紧,不肯放开。 看着看着,列奥尼达斯禁不住笑了起来。 但就在下一瞬,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信息素——海量的Omega信息素借着血液交换的空隙涌入到了他的体内,比在外界接触到时更加汹涌肆虐。 就像点火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埃米尔——” 列奥尼达斯唤了学生的名字,虽然他尽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却明显失去了克制,溢出了一点躁意。 学生没有回应。 在忍耐中,列奥尼达斯的指节攥得发白。 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一次呼唤学生没有得到回应后,列奥尼达斯主动伸手,尽量动作轻柔地将学生和自己分开。 “埃米尔,该结束了。” 叶鸣廊被迫抬起头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 强烈的信息素交换给他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一样,生理性的泪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以至于他只能看到两片深蓝。 等等,深蓝色? 他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接过了递来的巾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列奥尼达斯正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眸不再如之前那般清澈见底,而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一样蓝得发黑,其中似乎蕴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叶鸣廊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他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视线一下子落在自己的唇上。 他下意识舔了舔,却见到列奥尼达斯近乎失态地突然转过了头。 叶鸣廊呆住了。 他的目光茫然地在列奥尼达斯的脖颈、脸侧逡巡着,然后发现它们竟然离奇地染上了红晕。 就像他在训练室里看到的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已经昏胀得如同浆糊的头脑才模模糊糊地琢磨到了一点什么。 瞬间,潮意也如洪水一般蔓延到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啊呜一声想要以头捶地,却撞在了列奥尼达斯托住他下巴的手掌上。 双唇与掌心边缘不留空隙地贴合在一起,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五根手指在他的脸颊边缘蜷了蜷,指尖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脸,然后却又克制住放松下来,维持着起初的姿势将他的脖颈强硬地托了上去,最后抽开了手。 在失去了颈部的支撑后,叶鸣廊不得不自己撑住了头。 可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老师的手掌心和冰凉的信息素不同,竟然是火热的。 觉察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后,叶鸣廊羞愧得再一次以头抢地。 这一次,他的额头终于触到了坚硬的东西——与冰冷的桌面碰撞时发出了“砰”的一声,他又“嗷”的叫了一声。 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地转了回去,言简意赅: “下巴。” “……啊?” “没有擦干净。” 叶鸣廊反应了一秒,然后慌忙地想要把血迹擦到袖子上,可在那之前,又一张巾帕递到了他的面前。 列奥尼达斯似乎叹了口气: “不要着急,慢慢来。” …… 这一次,在洗手间的时候,叶鸣廊花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以及情绪。 就这,傻逼系统还在他耳边嚷嚷,说他这次坚持的时间太短,获得的经验值不够平均水平。 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破AI! 成天催催催,它知道他有多难吗? 叶鸣廊不得不在冲冷水降温的过程中,怒气冲冲地骂了它一顿。 系统不敢再抱怨了。 等到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至少从镜子里看他最多只是眼睛红了一点、头发湿了一点、下唇肿了一点、两颊的指印深了一点—— 等等!为什么会有指印?还是整整五枚! 叶鸣廊惊恐地对着镜子来回照着自己的脸颊两侧,正要暴怒的时候,脑海中却在瞬间回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 火热的掌心,不小心的亲吻,痉挛的手指,深深嵌入脸颊的指尖…… 叶鸣廊惨叫了一声,再一次把自己的脑袋塞回了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下。 冰冷的水流毫不停歇地冲刷着他的脑袋,在把他变得湿淋淋的同时,终于带走了可怖的高温。 等好不容易降温后,他把两侧的头发往脸颊遮了遮,又在洗手间苦捱了一会儿,直到再不出去可能会让人误解他死在里面,才不得不咬着牙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一阵风平浪静,老师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神态与以往相比并无太大的差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叶鸣廊却发现了许多以往他没有发现的细节。 比如说,屋内的换气系统被打开了,冷风强劲地吹着;还比如说,老师干净洁白的袖口处,染上了一点红痕,应该是方才不经意间蹭上去的血迹。 “埃米尔——” 再比如说,老师手中书籍的页码竟然翻回到了前几页,这可是他之前看过的内容啊! “埃米尔,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眼看着学生魂游天外,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加重了语气,以唤回学生的神智。 叶鸣廊慌忙应了一声,正要在书桌前站直身体,却见老师侧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 “坐下来听。” 于是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不安地抓在了桌板上。 此情此景,让他回忆起了昨晚诺兰告诉他的那些话,虽然他依旧相信老师的人品,但是老师的确有事情瞒着他不是吗? 至少,朱利恩说得没有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卫,老师是不会纵容他到方才那样子的。 还有之前的经历,那些他曾经注意到但从未深思的小细节…… 一幕幕的场景在他眼前回现,叶鸣廊的脸又开始升温。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发现! 他到底干出了多少的蠢事啊! “埃米尔,我很抱歉,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隐瞒了你。” 老师的声音拉回了叶鸣廊的注意力,他抬头望去—— 猩红色的眼睛和深蓝色的眼睛只对视不到一秒,然后又唰地低了下来。 列奥尼达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从学生的表情和激烈的反应中隐约觉察到了一点异样,但由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导致他无法像判断其它的事情一样迅速得到结果。 于是,他只能暂且将疑虑压了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继续道: “埃米尔,其实早在三年前的星网上,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叶鸣廊又唰地抬起头。 他已经预感到老师要说什么了。 第86章 人生目标 列奥尼达斯看了叶鸣廊一会儿, 唇角弯了弯: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老师的表现让叶鸣廊不太满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老师一直瞒着自己,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就算不内疚, 至少也应该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吧。 可是老师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最为简单的道歉都没有—— “抱歉,是我之前瞒了你,埃米尔, 其实能和你见面并相处这么多天,我很高兴。” 行吧,道歉有了, 但是后面跟着的那句是什么?求饶宣言吗?以为这样说会让他心软? 叶鸣廊愠怒地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身影,磨着牙齿,想着该从哪里挑刺: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还有,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发现老师彻底公布身份后,他连最基本的客套都不准备做了。 本来就是,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师徒吗? 他偷偷打听过,列奥尼达斯只比他大了两岁!只有两岁! “一些私人原因, 大概在你发现我的身份之前。” 叶鸣廊:“……”他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什么叫做“在你发现我的身份之前”? 叶鸣廊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里抽出一部分脑力好好回忆了下,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老师的身份的呢? 好巧,是在他们俩在现实中第一次见面, 也就是他参选警卫到了最后一轮的时候。 所以, 就在那之前, 老师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哪里露出了破绽?!! 学生的表情从震惊到沉吟,再到震惊、羞怒、不解、困惑……最后又回归到了震惊,其变化之快,种类之繁, 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列奥尼达斯承认,自己对这样的画面不仅不感到愧疚,还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谨慎地不让这种情绪流露在外,以免给学生带来更多的刺激。 叶鸣廊瞪大着眼睛,看着列奥尼达斯,既是表达态度,又是隐隐催促: 他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 回答呢? 他不说清楚,他怎么决定到底要不要原谅他? 叶鸣廊气到支起身子,微仰着头,两颊的头发散开,露出了脸颊边缘的几枚指印。 指印的色泽已经很淡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但看到的那一瞬间,却像剑一样扎进了列奥尼达斯的眼里。 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攥得发白,望着学生纯然懵懂毫不设防的神情,原本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了。 几秒钟后,列奥尼达斯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其实那天你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把你当成了莱尔德家的小公子,之后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而那道墙壁是单向可视的……我一开始以为你知道这一点。” 叶鸣廊呆呆地看着他。 传入耳中的话太过惊悚,竟然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 “等等,你说那道墙——”叶鸣廊忽然抽气。 “嗯。”列奥尼达斯淡淡道,“这在前来的Beta里面,也已经不是秘密了。” 叶鸣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而且他的确低头找了,只是没找到而已! 再一回想起自己那天的表现,又哭又闹,一会儿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之后却又立刻递交了警卫申请;一会儿说“哭出来还不如绝交呢”,结果之后却在这个人面前哭了好几次…… 叶鸣廊绝望地将脑袋垂到了桌子底下,许久也没有说话。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轻叹: “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鸣廊捏着桌角,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但他很快注意到,老师并没有在看他。 列奥尼达斯的视线汇聚在桌上摊开着的书页上,像是一下子对上面的文字产生了兴趣: “你不用担心这一点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今天之后,我再也不会提起它。” 叶鸣廊本能反驳: “不用了,我敢做敢当。” “好。” 气氛又一下子降了下去。 叶鸣廊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他看向老师,可老师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只能自己思考着: 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在这个人面前丢脸了太多次,就算再多几次也没什么吧? 至少老师愿意跟他坦白,而不像是诺兰说得那样…… 叶鸣廊勉强黏合起自己的自尊心,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那天是去相亲吗?” “嗯。” “……可你不是说没有和其他人结为伴侣的打算吗?” “是这样,但总会遇到许多意外。” 列奥尼达斯收拢思绪,学生的问题让他回想起了奥尔登等人和自己反复强调过的Beta新娘的事情。 这虽然在他看来是无稽之谈,可倘若能对学生费尽辛苦来到这里的目的有所帮助,他不介意与他结成假伴侣。 毕竟,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对方并无与他人成婚的打算。 而有了伴侣的名头,也更方便他今后在一些情况下出面帮助他——能让一个Omega不惜隐瞒身份先后混入军校和军营的麻烦,想来不会是小麻烦。 只是由于两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向来不太看重这些世俗伦理,他觉得学生可能也不太看重,但到底还是要问过他的意见才能进行。 可现在—— 列奥尼达斯凝视着黑曜石袖扣上反射出来的画面: 学生以为他看不见,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又缩开,又瞄他一眼,再缩开……那种纠结忐忑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神态,他其实在那些与他在见面屋相见的Beta脸上见过许多次。 只是后者的来源更为复杂,可能来自于家族的施压,世俗观念、以及一些传言和幻想影响…… 而学生则更为单纯懵懂,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也正因此,他无法再说出口了。 叶鸣廊又忍不住瞄了老师一眼: “意外会让你改变主意吗?” 打住,不能再问了。 叶鸣廊脑海中忽然掠过了这个念头,他隐约察觉到了危险,就像是嗅到了藏在草叶下陷阱的小兽,在跌入陷阱前警惕不安地四处环顾。 但小兽之所以是小兽,就是因为充满了野性和挑战的本能,虽然已经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他还在跃跃欲试着,想要去征服未知的挑战,或者至少在挑战的边缘浅浅蹭上一蹭。 但他不知道,猎手其实比他想象得更加老辣。 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不会,但意外本身就会产生许多烦恼。” “哦。” 叶鸣廊不好再问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正要想一个别的话题来打发沉闷的气氛,却看见列奥尼达斯终于舍得从书页上抬眼,看着他的时候,蔚蓝色的眼睛闪过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还有一件事情。” 虽然开了个头,但接下来他却迟迟没有说下一句话,似乎是正在犹豫着什么。 叶鸣廊有些惊讶,他从未在老师的脸上见过如此难以抉择的神态。 “是什么事情啊?” 列奥尼达斯终于开了口,却问出了叶鸣廊从未想过的问题: “埃米尔,你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目标吗?或者,你未来的人生规划是什么样的?” 望着老师慎重的神情,叶鸣廊下意识地在椅子上坐正了。 怎么突然搞得好像电视节目里的求职现场一样。 虽然嘀咕是这样嘀咕的,但叶鸣廊还是得尽快做出回答: “我的目标就是……就是……回家——” 老师的眼睛仿佛两口吸人魂魄的深井,让他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列奥尼达斯一怔。 在发现自己竟然吐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后,叶鸣廊干脆自暴自弃地继续道: “我知道听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回家算什么目标?但对我来说就是挺重要的,我现在和未来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朝着这个目标靠拢,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列奥尼达斯一怔,随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微微笑了笑: “感谢你对我的坦诚与信任。” 叶鸣廊脸颊又有些发热,他忍住捂脸的冲动: “你居然真的相信了?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我的目标是拯救世界、成为伟大的救世主,谁会把回家当做人生目标啊,太可笑了吧,哈哈哈哈……” 他笑不出来了,因为列奥尼达斯居然没有跟着他一起笑。 这显得他好像一个小丑啊。 叶鸣廊脸一扁,低下头,又生出了在地面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的想法了。 就在这时,列奥尼达斯温柔地道: “一点都不可笑,埃米尔,你会实现它的,我向你保证。” 叶鸣廊偷偷瞅他,一眼,两眼,三眼……然后就撕不下来了。 他觉得真是奇怪了。 为什么老师明明是一个大男人,竟然让他生出了他真好看的想法。 虽然他的建模的确太超标了,但不应该,真的不应该,之前也没有过的,他可是一个直男啊……嗯,一定是老师现在说的话太动听的原因,还有信息素的影响。 叶鸣廊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列奥尼达斯的脸上撕下,然后平息了一下心情,礼尚往来地询问道: “老师,你的人生目标呢?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它呢。” “我的目标?” 列奥尼达斯似乎笑了,叶鸣廊没敢抬头看,然后他听到他道:“请不用为我操心,因为我一定会实现它的。” “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吧?”叶鸣廊不满道,“我都告诉你了。” “攻陷虫巢,战死星海……这两个里无论完成哪一个,我的人生都没有太多的遗憾了。” 接下来列奥尼达斯好像还说了一些别的话,但叶鸣廊完全沉浸在他刚刚的回答里,压根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等等,为什么啊?”叶鸣廊不解地叫出了声,“前面一个也就罢了,后面那个目标算什么?” “你不觉得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死在战场上是他最好的归宿吗?” 不觉得! 叶鸣廊是大团圆结局的忠实受众,向来不能很好鉴赏悲剧作品的魅力。 所以,在他没来到这里的那条时间线,老师最后牺牲在战场上反而是完成了他的心愿吗? 叶鸣廊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心愿啊! 虽然他那个回家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很离谱了,但这个心愿仍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他到底要不要干涉老师原本的结局? 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战场上吗? 不对,他刚刚说了,攻陷虫巢和战死星海两个无论完成哪一个都可以。 那只要完成前一个就行,他们的目标是完全相辅相成的。 列奥尼达斯无奈道: “埃米尔,你该听我说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叶鸣廊茫然地看着他,思绪却还沉浸在方才听到的内容中,直到列奥尼达斯说了下一句话时,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很抱歉,埃米尔,联邦总部已经发现了你过去的身份,为了完成你的人生目标,你必须得暂时离开了。” …… 夜里。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叶鸣廊有些魂不守舍地躺在床上。 今天在书房内和老师交谈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快地回放着: “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在外面躲上三五个月,然后可以凭借我为你准备的假身份,再次进入这里。 “只是这一次,你必须要更加谨慎,除非遇上性命危机,否则最好连我都不要联系,包括你曾经熟悉的那些人,也不能再以原来的身份与他们来往。 “前线军情紧急,在你离开后,我应该会消失一段时间。 “离开的时间就在三天内,你可以简单地准备一下,但不要让盯梢的人发现,也不用太紧张,因为我会帮你……” 叶鸣廊烦躁地拿枕头压在脸上。 系统跟他一起哀叫: 【宿主,只剩下不到三天的话,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我算过了,只要您再进食一两次后,差不多就可以攒够升到S级的经验值了,我们也可以延长一下单次的时间,那样只要一次就够了……】 “这种时候,你最关心的只有这个吗?”叶鸣廊气急败坏。 系统懵了: 【您难道不是在为了经验值的事发愁吗?】 靠,傻逼系统! 叶鸣廊怒骂了它一顿,又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的系统自觉滚出了他的世界。 叶鸣廊只得自己面对一切。 老师对他的坦诚与周全安排固然让他感动,但是他真的只能离开吗? “只是这一次,你必须要更加谨慎,除非遇上性命危机,否则最好连我都不要联系……” 连联系都不能联系了,更别说见面了。 那以后不就跟陌生人一样了吗? 甚至比陌生人还要更惨,因为他们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然后直到他哪天听到他战死在星海的消息,或者攻陷虫巢的消息? 会不会太地狱笑话了? 叶鸣廊又猛地砸了一下枕头,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诺兰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一开口照例是挑拨离间: 【宝贝,又过了一天了,你有想清楚了吗?我可以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哦~(期待)】 我去,又来一个傻逼! 叶鸣廊本来不想理他的,可听着终端一会儿一个消息进来,还是没有忍住: 【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了!你所怀疑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成真!】 诺兰惊讶极了: 【宝贝,我不是想要置疑你,只是,你不会真的想要和那位结婚吧?就算他哄骗你是假结婚,但那也不过是为了放松你的警惕而已,一旦你真的上当,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等! 什么结婚? 叶鸣廊惊呆了。 接下来,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费了一点时间从像狐狸一样狡诈的诺兰口中套到了不少消息。 原来联邦给了老师两个选择,要么和他结婚,要么就让他上军事法庭。 不是,老师怎么不和他说呢? 虽然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会……他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屈服! 但是至少也要给他一点知情权吧! 叶鸣廊连砸了好几下床。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思考。 然后他明白了,老师是为他考虑啊! 他不想让他被逼嫁给他。 一旦他和自己说了这件事,他就不得不在上法庭和结婚这两个选择里纠结。 无论他选择哪一个,都势必要在伤害自己和出卖自己里两选一。 所以他帮他做出了决定,这就让他避免了自己伤害自己,还顾及到了他的自尊心。 他是为了他好。 这样想了之后,叶鸣廊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不少。 他打开通讯列表,先将那个不停给他发消息的诺兰消息免打扰,然后点开了和老师的对话框,犹豫着要发什么消息过去: 【老师,其实我已经知道了真相,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行,这句话太煽情了,感觉怪怪的,删了删了。 【老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句话怎么有点像在质问?不行,也不能用。 【老师,你也觉得婚姻这种大事不能随便将就吗?其实我也这么想……】等等,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话?他为什么要对老师发这种消息? …… 啊! 叶鸣廊烦躁地叫了一声,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开始暴躁起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他一边想着该发什么消息表达谢意,一边暴躁地翻来覆去中度过了。 直到长夜过去了一大半,他才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睡着,手里还拿着编辑到一半的终端。 人脑是一部很精密的机器,它会孜孜不倦地收集并记录着白天所观察到的一切信息,按重要程度加以区分整理。 有时,某些可能很重要的信息连大脑的主人都没有意识到。 这时就轮到梦境出场了。 叶鸣廊做了一连串的乱七八槽的梦,有时前一个梦境还没结束,就莫名其妙地穿插到下一个梦境。 而在这些梦境里,有一些让他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被打乱了顺序反复提及: 老师耳根处的红晕、《AO吸引力》对幻嗅的描述、前两次吸血时老师笑着注视和之后越来越冷淡的侧脸、训练室里明明很宜人却一直在往下调的温度、老师越来越正襟危坐的姿态、老师耳根发红时说话从来不看他的脸、奇怪的一会儿浓一会儿淡的信息素、在他咬破下唇后突然拉开他、重重按在他脸颊上的手、莫名其妙翻到了前几页的书籍、对话时闪避的目光……- “还有一件事情。”- “埃米尔,你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目标吗……”- “埃米尔,你该听我说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询问顺序?- “攻陷虫巢,战死星海……这两个里无论完成哪一个,我的人生都没有太多的遗憾了。”- “你不觉得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死在战场上是他最好的归宿吗?” 为什么老师的人生目标会是这个?- 【就算Omega没有从世界上消失,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尤其是Omega。】- 【我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基因提供者,他们就是联邦最为经典的AO配对,而且他们之间的基因契合度非常高。】 恰好出版于Omega大灭绝前一年的《AO吸引力》的特殊案例:“一名Alpha和一名Omega相识后不久发现彼此存在幻嗅……这两人决定忠于各自的伴侣,以后互不来往……在笔者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这两位已经在各自的领域里大放光彩……其中那名Alpha军官将于近期成婚……”- 【你可能已经猜到,我并不是这个世纪诞生的,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前,在那段时间里,联邦修建了Omega保护区,还推行了生命树法案,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因为基因上的极高契合度,被分到了一起……很遗憾,我的父母在被法案征召前都各有伴侣,但他们无法拒绝,之后就有了我。】 白蔷薇事变里与外界反叛Alpha里应外合摧毁Omega保护区犯下叛国罪的Omega白蔷薇。 事件里受到影响的军方“明日星辰”——晨曦战团的战团长尼古拉斯·斯托姆霍尔德——尽管没有找到他援助白蔷薇叛国行为的直接证据,但由于他与那位代号为“白蔷薇”的关键Omega有着不当接触,被长时间监禁。 几年之后尼古拉斯自尽于狱中,晨曦战团也伤亡惨重被彻底解散- “你是说晨曦战团?它不是不存在吗?只有几百年前一个已经注销掉的战团和它同名。”- “可是它就是存在的啊,那位大人在几个月前创办的……你可以去内网查一下资料。”- “你说的那位大人叫什么名字?”- “其实高层不太喜欢我们提及那位大人的名姓,他的真实名字还是昨天参加宴会时有人偷偷告诉我的,我也偷偷告诉你,记得千万不能外传啊……叫做列奥尼达斯·斯托姆霍尔德……”- 【这让我对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思考……Alpha和Omega之间的爱情,究竟是出自于他们本身,还是出自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特殊吸引。】- 【老师,你觉得Alpha和Omega之间可以有真正的友谊吗?】- 【我觉得是可以的……人和禽兽的最本质区别,就在于其自制力和道德感。】- “我很抱歉,埃米尔,联邦总部已经发现了你过去的身份,为了完成你的人生目标,你必须得暂时离开了。” …… 他为什么才发现! 他早该发现的! 叶鸣廊从梦中惊醒,全身冷汗如浆出。 海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汇聚翻腾,最后凝聚成让他惊悸的可怕真相…… 然后就是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的愤怒。 叶鸣廊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他被骗了! 老师欺骗了他! 他是一个大骗子! 他……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第87章 他喜欢我 一阵寒风顺着打开的门窗刮了进来, 吹拂起书桌上翻动的书页。 天色阴沉,但没有下雨,白茫茫的, 把上下左右都糊成了一片。 如果在休假的时候,这是个适合窝在床上惫懒一天的好天气。 朱利恩刚感叹完,准备和前来上早班的同事交接,转头却看到列奥尼达斯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正沉默地注视着门外的天空。 “大人,早上好!”他和周围的警卫一起低头行礼。 列奥尼达斯向他们点了点头:“早上好。” 朱利恩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大人只穿着便服, 头发还带着水汽, 便猜想他是刚沐浴完出来的。 这和大人平素的作息有些不大吻合,要略早一些。 正当朱利恩苦思冥思着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大人改变了很少变化的作息时, 一阵加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朱利恩立马警觉地向着声音来处望去,几秒钟后, 呼吸略有些急促的警卫队长约翰出现在了门前。 啊,是队长啊。 朱利恩立刻收回了视线, 察觉到队长似乎有话要和大人单独说,他和那位过来上班的同事一起走到屋外,将里面的空间让给了队长和大人。 门关上了。 约翰却犹觉不足, 像以往一样小心地检查了屋内并未存在监听临视的设备后才略松了一口气。 他随着列奥尼达斯走到书房内, 然后急促地道: “大人, 我有一件很紧急的情报要向您汇报……就在半天前,总部那里收到一条加急求援,在卡米尔星系的商船专用航道上,正游荡着一只掌握了拟态能力的高阶虫族……它凶残嗜杀, 狡诈贪婪,自打它占据那里以来,不知吞噬了多少过往的星船,并伪装成了星盗肆虐的结果……但不久前,一名退伍军官借助逃生舱侥幸死里逃生,他说这个高阶虫族正在狂热地寻找着一名叫做乔希·卡尼的青年。”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一眼列奥尼达斯。 列奥尼达斯神情微讶: “他找的是埃米尔?” “是的,大人,您没有猜错!不是同名同姓,那个虫族所要找的就是埃米尔本人!经过总部的调查,发现那名高阶虫族在虫化前是圣克雷军校的一名学生,叫做赫克托·格里芬,他和埃米尔同级还一起参加联赛并最终夺得了冠军,就在联赛期间,他被虫卵寄生,可当时竟然谁都没有发现——” 约翰停顿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道: “王种,寄生他的一定是王种,只有这样,它才能够在最开始逃避仪器的检查并一直藏到了孵化后。” 王种,是对于那些有着巨大潜力的虫族幼虫的代称,它们由虫后每隔一段时间单独诞下,不受普通虫族阶级的桎梏,长大后有几率发育成领主。 “总部已经打定主意要尽早消灭掉这只虫族,但因为很难有机会遇到一只单独的王虫,许多人提议尽量活捉。可活捉比消灭难度更大,有人提议要利用王虫唯一在意的埃米尔作为诱饵吸引王虫的注意力,然后活捉他,但这样一来,埃米尔的生命便无法保障了……目前总部对活捉计划的具体战术还在商讨中,因为大人的缘故,不少人反对诱饵计划,但要是大人不与埃米尔成婚,那他们估计就要用埃米尔去捕捉王虫了……” 约翰快速交待了自己所探听到的情报,他和总部的那些人不同,长期待在列奥尼达斯身边,见证了他在遇到埃米尔之后所产生的细微变化,也十分清楚埃米尔在列奥尼达斯心中的分量。 哪怕大人不愿意接受总部那边的条件,也不会愿意见到埃米尔因为诱饵战术送入虫口。 听到了这一件事后,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道: “谢谢你,约翰,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但现在,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大人——” “我会送埃米尔离开,但在这之前,你也得离开了,否则在埃米尔消失后,他们会向你追责的。” 列奥尼达斯一边说着,一边从桌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封已经提前写好的信: “向他们检举我吧,然后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你会有光明的前途,不要为我担忧,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在这么多年里,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 “大人……” 几分钟后,约翰红着眼眶走出了门。 在屋外正准备离开的朱利恩看到上司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他摇了摇头,决定去食堂好好吃上一顿消解惊吓,谁料转头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埃米尔,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你值班的点还没到啊……” 他还没将话说完,就注意到埃米尔的表情也不太正常。 那红眼珠子平时就够红的了,现在就跟得了红眼病一样,脸颊紧绷着,像是在隐忍着怒火。 正看到他后,埃米尔只是匆匆留下一句:“我有急事要找大人。”然后就主动打开门进去了。 进去后他们还听到里面传来嘎吱一声,这家伙居然还在里面上了锁! 朱利恩和门外其他的同事面面相觑,都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 就连方才队长和大人谈论要事都没有反锁住门……埃米尔他有权力这么做吗?他该这么做吗?他们是不是得拦着? 可想起队长之前的吩咐,以及大人对埃米尔的特殊态度,几人最终决定当成什么都没看到。 抬头看看天空,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 叶鸣廊闯进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列奥尼达斯正站在窗前远望。 平日里叶鸣廊很少被排早班,这一次算是罕见来的比较早的时间段,竟然看到了列奥尼达斯没有穿着制服只着常服的样子,而且他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像是刚洗过一样,随意地披在了肩头与背后。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回头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叶鸣廊刚一撞进那双湛蓝色的温柔眼睛,心里升腾出的怒火被浇灭了一些,但显然这还不够。 他紧咬着牙,想起了自己居然被老师蒙骗了这么久,就觉得分外恼火。 是的,老师欺骗了他,还欺骗了很久。 他明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不说。 他还早知道了他是一个Omega,却宁愿忍着幻嗅,也不透露一分一毫。 这也算了,他还撒谎! 在训练室的时候,他明明询问了他是否闻到什么气味,可老师的回答竟然是“没有”! 而他还傻乎乎地相信了!以为老师不会对自己说谎! 但其实,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谎、隐瞒的事又岂止这一两件! 他就是一个大骗子!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耍! 想到这里,叶鸣廊原本开始平息平息的怒火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愤愤地走到列奥尼达斯的跟前,抬头,冷脸,瞪着他: “老师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这副态度,倒俨然是抓住了他什么错处,然后忙不迭赶过来指责,看他的认错情况再考虑要不要从轻发落。 列奥尼达斯很少遇到这种情况,更少被人这样不恭敬地迎面指责。 那些人,就连想要指出他错误的时候,也是微低着头,视线不与他直接接触,用一大串的敬语和潜藏在冗余文字里的潜台词,诱导着他做出想要的选择,或者发觉自己的错误。 而且这样做的竟然还是他素来一直关照的学生。 这样的地位颠倒的一幕,让列奥尼达斯第一时间生出来的竟然不是被冒犯的怒火,而是惊愕与荒谬,然后哑然失笑。 他怎么敢笑! 看到那双湛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叶鸣廊更生气了: “我在问你话呢!”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这下,他和列奥尼达斯之前只隔着最后半步的距离。 窗外的风吹进来的时候,带起两人垂落的长发,金色和银色的发丝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了一起。 列奥尼达斯没有追究学生的失礼,他想了想,猜出了一二: “你知道了逼婚的事。” 叶鸣廊脸臭着脸,哼了一声。 这当然也是老师瞒着他的事情之一,但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在哪。 “还有呢?” 列奥尼达斯又想了想,这一次态度正式了许多: “我其实是在无意中发现你的真实性别的,而且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埃米尔,你不用为此担忧……” 靠!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又气又急: 这是重点吗? 老师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连什么事更重要都分不清! 该不会……他是故意的吧! 叶鸣廊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这让他本来就已经睁得很大的两只眼睛,占据了脸上更大的空间,虽然挟着未褪净的怒意,但就像是发怒的猫儿,反倒透出几分可爱。 列奥尼达斯自然地避开目光,看向学生身后书桌上被风吹得哗哗响的书页,语气平和: “我猜不到了,请你告诉我吧。” 叶鸣廊看出了他躲避的神态,自觉发现了真相。 他又哼了一声,带着三分得意,四分烦恼。 怎么办呢? 虽然他在发现了这一个秘密之后,就冲动地赶了过来,出门前只来得及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但他其实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一件棘手的事情。 毕竟,被素来敬重的老师暗恋了这么久,谁都很难接受的吧? 虽然他们之间只隔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年龄差,而且老师一直对他很好,背地里为他做了许多事,还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一份喜欢不让他发现……但他好歹也是他的老师啊! 而且他还是一个直男,不搞男同的!这是原则问题! 叶鸣廊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烦躁,一会儿忿怒……时不时还瞪上列奥尼达斯几眼。 这样复杂多变且毫无端由的情绪,哪怕是向来擅长读人的列奥尼达斯,也无法猜清楚自己的学生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无奈又错愕地想: 学生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和态度? 叶鸣廊清了清嗓子。 虽然他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拒绝来自老师的喜欢,但现在可不是一个让他想清楚的好时机。 唉,真麻烦,早知道该想好再来的,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他直白地道: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确切地说,我只能接受女性Omega作为伴侣,别的都不太行。”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不去想这个奇怪的择偶观念是如何形成,只是端详着他的表情,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但又不太敢确信。 叶鸣廊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该上正菜了。 可就在拒绝将要出口之际,他看着列奥尼达斯,又忍不住好奇: “你喜欢我多久了?” 老师说过他对Omega不感兴趣,所以不会是从星网时期就开始暗恋他了吧? 那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第88章 师德败坏 叶鸣廊一想起自己当初那么信任他, 遇到什么事都和他说,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欺骗了感情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久久没有说话的列奥尼达斯,怒火稍微缓和了一点, 转念又想: 其实老师应该也挺不容易的吧? 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不喜欢他的Alpha。 就像是规则怪谈一样,因为他是唯一一个Omega,就算是原先再不喜欢、再冷酷无情、再没有感觉……相处久了也会莫名其妙对他产生好感。 虽然他之前对此也很烦恼, 但是老师和那些不知进退、不懂轻重的Alpha不一样,他把这份感情藏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他昨天意外发现,他恐怕还会一直藏下去, 直到他的生命尽头。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 这次他从军营离开后,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就像老师之前所说的那样,除非遇上性命危机, 否则永远都不联系。 所以,等若干年之后, 老师就要怀着对他无疾而终的爱情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了,而在他闭上眼睛时, 远在千万里之遥外的他甚至都不会发现。 叶鸣廊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良心好像受到了谴责。 老师已经尽自己能力做得足够好了,除了他喜欢他这件事, 可那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他还能怎么办呢? 拥有那样的身世, 还依然喜欢他,他一定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了吧? 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 只要简单地拒绝就行了,不要太伤害他。 不过被一直暗恋的人拒绝这件事, 本身就已经很伤人了。 要不要委婉地暗示呢? 唉,他太冲动了,不该指出来的,这样他还可以装作不知道。 要不,待会儿告诉他,他们还可以做朋友? 对了,老师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回答他的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有那么难回答吗? 叶鸣廊偷偷朝列奥尼达斯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这一下,正好对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相顾无言,却又像是诉说了很多事情。 叶鸣廊心头一动,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在他想要细想之时,列奥尼达斯终于开口了。 “埃米尔,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老师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温柔过,“就像是喜欢花,喜欢草,喜欢飞鸟虫鱼,喜欢风吹柳岸,月照花林……喜欢这个世界里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因为你们本质上都是相同的。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并不仅仅因为你是一个Omega,你坚强,热烈,真诚,善良,充满拼搏的勇气和自信,还有一颗像金子一般珍贵的心。我想要保护它,至少不要让它太早地被这个世界压垮…… “所以我可能做了一些会让你产生误解的事情,我很抱歉,你是一个很优秀、很值得别人喜欢的人,这绝不是谎言,倘若我还有安排自己未来的余裕与自由,我愿意同等地回应你的感情,它非常宝贵,值得我这么做……但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我的未来注定被硝烟和死亡笼罩,所以我无法给予你任何回应……” 等等,他在说什么啊? 叶鸣廊懵了。 早在听到前面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老师是不是有些太大胆了,可越往后面,他越吃惊。 他怎么就和花草虫鱼等同了?这是降格吧! 还有那什么你很优秀之类的话,不是他之前给那些纠缠不清的Alpha发好人卡时候常用的吗? 虽然措辞不同,但本质上应该是完全一样的啊…… 叶鸣廊越来越心慌起来,他呆呆地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脸,看着他的蓝眼睛,看着他嘴唇开开合合,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因为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为什么明知道老师说的不过是发好人卡时的套话,可光是看着他的笑容,他的心脏就开始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他不会是得病了吧! 列奥尼达斯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的学生忽而惨叫了一声,整个人抱头蹲了下去。 “……埃米尔?” 叶鸣廊不是很好。 他突然发现自己貌似误解了一件事情,就是那啥网传三大错觉之一的他喜欢我,丢人可丢大发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怎么就产生了老师居然喜欢他的错觉了呢? 啊啊啊—— 他自恋得简直像个傻逼啊! 叶鸣廊崩溃了。 他想要撞墙,但还没等他撞到墙,便被人拉了起来。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担忧,“无论如何,请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叶鸣廊呆呆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另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不对,刚刚老师的话是在拒绝没错吧!他为什么突然拒绝?他以为自己喜欢他?!! 叶鸣廊原地跳了起来,要不是列奥尼达斯伸手挡着,他险些撞到了他的下巴。 “你想多了!我才没有喜欢你呢!”叶鸣廊猛然后退一大步,结结巴巴地道。 在仔细地检察了一会儿他的状态后,列奥尼达斯点了点头,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加以辩解: “抱歉,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不止想多了,你居然还敢说自己喜欢我!”叶鸣廊脸颊热得厉害,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现在通红一片。 但让他更加觉得羞辱的是,他在听到那一句话的时候,心里最先产生的情绪居然不是讨厌和烦恼,而是高兴。 卧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被男人说喜欢,明明应该是厌恶和烦躁才对! 他过去在面对那些Alpha表白时,都是这样的啊! 是幻嗅,一定是幻嗅! 他的所有奇怪反应都是因为信息素产生的,那本书里不是说了吗?只要基因上非常契合的人才会产生幻嗅。 他的失望啊高兴什么的都是基因强加给他的!和他本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是我用错词了……”看了他一眼后,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好吧,我喜欢你。” 叶鸣廊颤抖着嘴唇: “你居然喜欢上自己的学生,你师德败坏!”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一秒: “嗯,我师德败坏。” “你明明知道我是Omega,却一直没说出来,你没安好心!” “是,我没安好心。” “你还骗了我好多事!你是个大混蛋!” “我很抱歉。” …… 说着这些离谱的对话,叶鸣廊不仅没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更加荒谬了。 靠!老师为什么要这样附和他? 他还没发现就是因为他这副予取予求百依百顺的态度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场面吗?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一阵短路,突然把所有事都连起来了。 他发现了! 他终于发觉了第三件很可怕的事! 这件事情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换而言之,他掉陷阱了! 列奥尼达斯就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人! 他比阿伯特、诺兰、埃德加他们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那些人想要让他喜欢上他们,一开始是试图用钱权色和感情软化,发觉不管用后就开始强迫、隔离、囚禁…… 但在那样危险紧张的环境下,他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对他们的每一次示好都抱有足够多的警惕。 所以他压根就不会上当! 而老师却以隐世高人的超然身份吸引着他主动接近,利用星网上的距离和不会见面没有利益冲突的安全感,不断软化掉他的防备和警惕,等他被周围所有的人背叛一无所有急需关心,又常常在网上和他交流一下读书心得,还都是来自蓝星的充满家乡记忆的书籍和人物。 更可气的是,这些书还是自己主动提供给他的! 每一次交流,都在拉近他和他的距离感,让他觉得老师和这个世界上其他所有的Alpha不同!他是可以信赖的!他们之间是有共同语言的! 见面后又是关心又是示弱,还搞什么交换秘密的小把戏,等他傻不拉叽地把自己需要从Alpha身上吸血的秘密说出来,他又以退为进,让他答应只能从他身上吸血,之后再利用每次吸血的机会,在自己意志力最为薄弱、最心虚愧疚、最不设防的时候,用身体、表情、语言和信息素勾引他! 还总和他聊一些人生、理想、过去痛苦的经历、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鬼话! 他钩子甩得比雨点还密呢! 他被钓住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哪个正常人经过这么一套后能不被钓住呢? 他也是人啊! 叶鸣廊抽噎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亏大了。 “埃米尔……”在他眼泪模糊的时候,老师递过来了一张干净的巾帕,“擦一擦吧。” 叶鸣廊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他感觉自己的鼻涕快出来了,便只好接过了巾帕,然后重重地擤了一下鼻涕。 擤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多了,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后抬头问他: “老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Omega?在我们在星网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这一连串鬼斧神工的套路。 写小说都没有这样神的! 但凡其中有一点差池,他都不会和他走到今天的结果,就算现在被拒绝了,他还觉得他人真好呢…… 狗屁! 列奥尼达斯无言地看着他。 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后,叶鸣廊自己找到了答案: “好吧,我知道了,都是意外,算我运气不好咯。” 叶鸣廊又抹了抹眼泪,觉得自己像个大傻逼。 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最信任的人骗取了真心。 更可气的是,骗完了之后,他还和他说,对不起,我以后要去为国捐躯了,所以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啊啊啊! 世界毁灭吧! 列奥尼达斯又递来了一块干净的巾帕。 这人身上到底藏着几块啊! 叶鸣廊烦得要死,可是鼻涕——可恶的鼻涕! 他又接了过来,重复了一下刚刚的流程,然后努力平复呼吸和语调: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没有回应。 叶鸣廊继续道: “反正我过一两天就离开了,接下来的路你一个人好好走吧,老子不伺候了!就算你哪天真的死在了战场上,那也和我没关系!” 耳边传来了叹息: “埃米尔,如果可以,请不要对其他人失望……” 叶鸣廊冷笑了一声: “失望你个大头鬼啊!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和它们对视的时候他常常会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罢工了一样。 于是他转身就走。 【宿主宿主!】 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着急地叫唤着: 【别忘了吸血!还差最后一次!你离S级就差一步之遥了!几秒的时间抵得上大半年的苦干啊!!!】 列奥尼达斯沉默地注视着学生大步离开的背影,他知道这一次之后,他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可学生将要走到门口时,却脚步一顿,又转身走了回来,带着满脸的怒容和泪水。 列奥尼达斯有些惊讶,他想要让他擦掉眼泪,可他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巾帕了。 叶鸣廊冷着脸问: “最后一次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可以任我吸血的约定还有效吧?” 列奥尼达斯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袖扣。 叶鸣廊看着他慢腾腾的动作就来气。 既然是最后一次了,那就应该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不劳您动手!” 说着,他就一把甩开了列奥尼达斯的另一只手,然后刺啦一下撕掉了他的袖管,挟着怒气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面。 这一次,他完全没有留情,咬得很深很深。 咬完了一处,就换一处继续咬,直到整截小臂上都布满了他的咬痕。 泪水、血水、口水混合到了一处,全都融进了手臂上的伤口里。 列奥尼达斯微皱着眉,他感受到了身体里的躁动。 同一时间涌入的Omega信息素太多了,多到不正常的地步。 他很快反应过来:学生是咬伤了他,但与此同时他也咬伤了自己。 列奥尼达斯想要提醒他,但刚一冒出这个念头时就被他打消了。 不会有用的,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他只能自己捱着。 列奥尼达斯侧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但窗外种种,一样都没有落进他的眼里。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扣住窗台,坚硬的墙体在他手指的抓握下慢慢崩塌。 空气里充满了诱人的甜香。 …… 不知过了多久,叶鸣廊再也撑不下去了。 在吸血的时候,他的身体同样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变得晕眩、困倦、酸软……必须要靠疼痛才能使自己清醒。 但这并不能缓解他身体的不适,相反,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面对和发情期来临时的征兆,越来越渴望来自身边的Alpha的安抚。 可这显然不行。 他强撑着,最后身体发软地倒了下去。 列奥尼达斯在他落入地面前稳稳地接住了他,然后将他抱起放入了自己平素坐着的椅子上。 温暖的怀抱一触即分。 叶鸣廊脑海里一片空白,懵懵懂懂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脸颊上、两只手上就已经传来了清凉的触感。 列奥尼达斯正在给他的伤处喷涂着加快治疗的药剂,明明他的手臂上的伤口要比自己的要严重的多得多。 与此同时,他竟然还对他温柔地笑了: “可能会有点疼,请稍微忍一下。” 叶鸣廊哼了一声,背过了头。 列奥尼达斯不再说话了。 他安静地低下头,给他的伤处涂药。 叶鸣廊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灿金色的眼睫,看上去真的浓密又卷翘。 看了一眼后,他忽然很好奇上面的触感,但他是不会伸手去摸的。 而且以后也没机会了。 叶鸣廊越想越郁卒。 等到列奥尼达斯还要检察他身体上有没有其它的伤口时,他挥了挥手,推开了他: “不用了,反正迟早会好的。” 列奥尼达斯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几秒钟后,他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包裹,递给他: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离开的时间在明天上午九点,到时会有人来接你。” 叶鸣廊接过了那个包裹,放入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列奥尼达斯站起身,没有去掸膝盖上的灰尘,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道来。 叶鸣廊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房间里净化系统的换气声清晰地响着,这家伙什么时候腾出空来开的?他居然还能腾出空来注事到这点小事? 一定是刚刚他抱起他到书桌这里。 叶鸣廊无语极了,转瞬又想: 算了,下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可能就真在讣告上了,不要太计较这些小事。 呵,可笑,他之前居然还想改变他英年早逝的结局,结果人家巴不得呢。 叶鸣廊抬脚朝屋外走去,列奥尼达斯跟在他的身后两步,不远不近,十分稳定。 临出门前,他递给他一块湿巾,这是他刚刚在书桌那拿的: “擦擦脸吧,会有痕迹。” “这还用你说?” 叶鸣廊瞪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情况他当然有准备。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包湿巾和信息素去味剂,先把自己从头到尾喷了一遍,又用湿巾擦了擦关键位置。 至于外套上擦不干净的血迹—— 列奥尼达斯本想给他拿一件自己没有穿过的外套来,叶鸣廊却把最上层的制服一脱,折了几下挂在手臂上,这下正好遮住了衣服上的血迹。 “我走了,不见,你最好死晚一点。” “嗯,我会的,你要好好保重。” 叶鸣廊没有回答。 推开反锁的门的时候,外面很安静。 叶鸣廊很想和以后再也见不到的同事说几句告别的话,但他怕自己留在此地太久会露出形迹,那些警卫里可有侦察的好手,就只能随便点点头,然后往回走。 列奥尼达斯在他身后平静地解释着他突然离开的原因: “埃米尔身体不舒服,请了两天假……” 呵,虚伪。 系统庆幸地道: 【太好了,宿主,我们攒够了升到下一级的经验值,还多出了不少呢……】 叶鸣廊努力让自己忘却这些事情,可转瞬又忍不住想: 这次他丢脸丢大了,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列奥尼达斯见面了! …… 半个月后。 中央军星外围的一处小酒馆里,人声鼎沸。 一部分的酒客们聊起了这段时间来的旧闻,还有一部分不说话,只一边喝酒,一边以期待紧张的心情看着酒馆拐角处的楼梯。 他们在等人。 第89章 漫天风雪 听到楼梯的响声后, 就连不少原本在和别人胡吹乱扯的酒客也纷纷中断了谈话,自以为不经意地朝着楼梯的方向看去。 这样不约而同、聚精会神的状态,让跟随朋友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杰里米十分惊讶, 他向着同样正悠然看往楼梯方向的朋友询问道: “克里,你们这是怎么了?” 克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维持着翘首以盼的姿势,等到楼梯的吱呀声越来越大, 一个膀大腰圆的Alpha酒保托着两盘酒下了楼梯,才失望地噫了一声。 不只是他,酒馆里其他正在暗中关注着楼梯方向的酒客也陆续发出失望叹息的声音, 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 “我就知道不是他, 听楼梯响的声音就知道这一次是个大块头。” 杰里米愈发好奇起来。 他想起朋友克里带他过来时的神秘态度“我带你去长一回见识”,搞得他以为克里是要带他去某些不正经的场所,为了不露怯连打赏用的联邦币都准备好了, 结果克里带着他四绕八绕,来到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小酒馆, 里面坐满了血气勃发的Alpha。 在撩开帘子看到里面景象的时候,杰里米别提有多么失望了。 克里转回身体, 先喝了一口酒,才对表情愈发按捺不住的老友解释道: “老弟,别说我没关照你, 这家酒馆里可藏着一位绝代佳人啊。” “绝代佳人?”杰里米听着克里说起这个词时的向往神态, 又想起刚刚酒馆内其他人的表现, 立马信了□□,迫不及待地问道,“是多大的Beta,男性还是女性?竟然把你们都迷成这个样子?对了, 他是单身吗?” 克里摇了遥手指,在开口前又拿起了酒瓶,然后看着杰里米忍无可忍地按住了他的酒瓶,才哈哈笑着,不再故意吊人味口: “你猜错了,他不是Beta,而是一名Alpha。” “竟然是Alpha!”杰里米立刻失望了,甚至怀疑起好友和此地其他Alpha的性取向,“不是,兄弟,你怎么之前没和我说你有这种倾向啊?早说的话我也不会排斥你的,真的,只要你别对我下手就行了……” 克里瞪了他几眼:“怎么说话呢!我可不是A同!”然后又忍不住摸了摸脸:“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个Alpha,我也不会相信竟然会有一个Alpha能这样迷人,老弟,你待会儿看到就知道了,按照他这些天里的作息,马上就该下来了。” 杰里米愈发不信起来,还怀疑起克里是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深柜,但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楼梯那里又响起了吱呀声。 这一下,别说是克里,整个酒馆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唰唰地朝着那一个方向看过去,杰里米也不由自主地被酒馆里的氛围影响,加入了这一队列。 年久失修的楼梯晃动着,首先迈入克里视线的是一双裸露着的曲线迷人的大长腿,脚上蹬着至少六厘米的高跟,然后便是曲线玲珑的上半身和波浪一样的金发。 这显然是一位迷人的女士,她样貌美艳,气场极强,身材更是火辣得惊人,哪怕是正一边下着楼梯,一边侧头和走在她身后的Alpha调情——手臂都快要搭到对方的肩膀上,都不会有损于她的魅力,反而更多了几分张扬自信的风采。 杰里米好好欣赏了一番,只是他越看越觉得惋惜,这么一位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却偏偏是一个Alpha,实在让人大为遗憾。 但当他的视线停在她的脖颈的时候,却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上面一片光洁,完全没有颈环的痕迹。 难不成—— 杰里米立刻朝着原先被他忽略的那名落在金发美人身后的Alpha望去,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他满是失望。 这名Alpha起初被他下意识忽略是有原因的,因为和前面的金发大美人比起来,他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黑发黑眼,相貌普通,属于落在人群里就会立刻消失的长相,穿得也很随意,是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色长袍,袍子宽松得很,完全遮住了他的身材轮廓,只在偶尔动作的时候勾勒出一截漂亮的腰线。 杰里米的目光忍不住顺着那截腰线游移了一下,但他很快记起这是一个Alpha,便强忍住了继续观摩的目光,又朝着Alpha的脸上仔细看去。 这一仔细看去,他却像是陷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动一下。 Alpha的长相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普通的眉眼,可杰里米忽然发现,他的五官位置是那样的协调充满韵味,乃至脸形轮廓,也是完全挑不出错来的配置。 尽管Alpha的神情冷淡得过分,但竟因此产生了一种近乎魔性的魅力。 风情万种的金发美人花枝乱颤地笑着,几次将身体倾到了黑发黑眼的Alpha身前,态度亲密地说着什么,挡住了杰里米的视线。 杰里米忽然有点儿焦躁起来,竟然对那位不久前他还大为赞叹的美人生出了不满,因为和她身后的Alpha相比,这位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像是突然失去了颜色一般,变得灰扑扑的。 至此,杰里米终于确信了好友所说,这是一位罕见的绝代佳人。 尽管在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可能不太容易发现,可只要注意到了,便不会再挪开视线,而且就如地窖内珍藏的美酒一般历久弥香。 那名黑发黑眼的Alpha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来自他人的注视,在金发碧眼的女性Beta的引领下,来到了不远处一张空着的桌子前。 桌子上只摆着一枝娇艳的玫瑰,像是某种占座的暗示。 金发Beta为他亲自擦了桌子,又端上来一盘格外丰盛的牛排和朗姆酒,嫣然笑道: “夏尔,这次我让厨子按你的口味专门做的,希望能够让你满意。” 黑发黑眼的Alpha说了一声谢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拿起刀叉开始用餐,金发Beta见他没有别的话说后,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Alpha下刀很快,间或佐以朗姆酒,不过几分钟就将食物全部解决,然后将空盘子往前一推,自己拉起了兜帽,趴在了桌上,似乎打起了盹。 在那张脸被兜帽遮住后,杰里米忍不住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和他一道的还有许多叹气声。 克里笑着转回头来,朝他挤眉弄眼道: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杰里米对他大感佩服: “老兄,你说得那是一点都没错,太可惜了,他怎么就是个Alpha呢!” 说到这一句时,杰里米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然后朝着那名Alpha看去,却庆幸又遗憾地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已经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克里感叹: “每天他只在这里出现一会儿,睡一觉之后就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在这里是干什么,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夏尔,这个名字还是海伦——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金发美人,她是这间酒馆的店长——问到的。除了海伦和他能说上几句话之外,他完全不给别人好脸色看,谁跟他说话都是不理不睬。” 他们正说着话,就有一名灰发Alpha过来跟夏尔搭讪。 但夏尔像是睡着了,无论那个Alpha说了什么,都没有动弹一下。 周围响起了奚落的笑声,在打击同类求偶这一方面,Alpha们向来不遗余力。 灰发Alpha在嘲笑声中涨红了脸,本来他过来搭讪一个Alpha就自觉做了很大的牺牲,却没想到这个Alpha给脸不要脸。 于是,他也不打算留脸了,抬手就要抓起趴在桌上的夏尔的肩膀,逼着他抬头看他。 杰里米立时就想要挺身而出,结果却被克里按下: “别急。” 话音还没落下,那名灰发Alpha就摔了出去。 一把带着黑胡椒酱的餐刀——现在杰里米知道为什么没人过来收走餐盘了——正直直地插在灰发Alpha的胸口处。 刀柄末端则在夏尔的手中。 杰里米注意到,夏尔的手很稳,非同一般的稳。 餐刀贴着灰发Alpha的心脏插了进去,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板上。 深红色的血液渗出,一股和汽油味相近的信息素蔓延了出来。 夏尔皱了皱脸,松开了餐刀,直起了身,再也不看一眼。 膀大腰圆的酒保立马过来清理现场,他肌肉绷紧,花了一两秒钟才把深深插进地板上的餐刀拔了出来,然后将这位脸色灰败的灰发Alpha送出去接受治疗。 杰里米看了眼餐刀留在地板上的痕迹,目测至少三厘米深,考虑到它是在先贯穿了人体后再连人钉在了石质的地板上,就不难感受到名叫夏尔的Alpha力气到底有多大了。 克里笑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每一次夏尔出现都有初来乍到的Alpha过去骚扰他,从C级到A级都有,但从没有一次得逞过,而且连几秒钟都没有撑过,你猜猜他的基因等级得有多高。” 杰里米抽了口气。 这里是中央军星最外围的区域,游荡着的成年Alpha基本都是想要混进中央军营却没能达到征兵标准的,还有一些是和中央军营内的军人有关系的,或者像压根就是休假出来放松的联邦军人。 但即使是在这里,基因等级A级的Alpha也已经算是稀罕的人物,是只要不出意外,就一定会被中央军营录取的上等兵苗子。 克里又喝了一口酒,陷入了回忆: “而且,他的格斗术明显是军方出来的,非常的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还熟知人体结构,就算是贯穿伤也没有流出多少血……要不是有着这样的相貌,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接受秘密任务出来卧底的高级军官了。” 谁也不会傻到把这样的人派出来卧底,只要他出现,就势必会被人注意到,完全失去了卧底的意义。 杰里米忍不住又看向了夏尔,揣测他的身世和背景。 夏尔正趴在桌上,但明显没有睡着,他面朝下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正在桌上胡乱摸索着。 这时候,从他的动作就完全看不到方才用刀时快准狠的凶悍,俨然就是一个酒鬼了—— 但最多只能算是入门,因为真正的酒鬼可不会摸了这么久都没摸到自己的酒瓶在哪里。 杰里米还注意到,当夏尔的手臂伸长时,袖子上移,露在手腕线上的肌肤一片皓白,明显和其手腕线以下的肤色不一致,像是伪装过,这又符合了克里所说的卧底论。 但是,如果连是唯一缺点的皮相都算是伪装的话,那他真正的相貌该有多么迷人啊。 夏尔终于摸到了那只酒瓶,可惜那是空的。 这时,风情万种的金发美人海伦就已经亲手拿来了一瓶新的朗姆酒,为了方便夏尔以现在的姿势饮用,上面还贴心地插了一根吸管,吸管伸出瓶身的部分被弯成了爱心的形状。 杰里米的眼睛快要瞪裂开了,他头一次看到有人——尤其是一个Alpha用吸管来喝酒。 一般也只有那些Beta喝各种颜色的甜味小饮料时才会这样干,他们这些Alpha可不会这样B里B气。 可夏尔却没有对这种饮法表现出异议,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上一眼,只是沉默地在桌上摸了摸,摸到酒瓶后掂掂重量拿下去,没过多久放上来一个空酒瓶,然后彻底不动了。 “不用再看了,接下来他会睡上半个小时左右。”克里最近经常过来,已经熟知了夏尔的作息,觉得也该是时候聊起正事了,“你最近打听到的消息靠谱吗?卡米尔星区真的有一个游荡中的王虫?” 杰里米舔了舔下唇,也被激起了倾诉欲: “当然没错,我在军营里当差的哥哥和我说,难得能遇到一个落单的王虫,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上面已经下了命令了,要求活捉,为此还专门从首都星请了一批专家过去支援。” “专家?”克里笑了,“这年头还有能比军方更懂虫族的专业人士?” “哎,说了这一次是要活捉,卡米尔星区那么大,只要一个没留神,那个王虫就能提前溜走,那还活捉什么啊。” 杰里米道: “听说这一次请的专家是专门研究人类心理学以及情感领域等方面的,这个王虫在虫化前好像暗恋一名Beta同学,这一次他们就打算针对这一个弱点来活捉它。” “又是Beta?”隔壁桌的酒客听到后也加入了谈话中,“我可听说中央军营里前不久因为混进了一个Beta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那个Beta还逃走了……” 杰里米有些后悔地止了声,他哥哥和他说这些消息的时候可是让他保密的,但他……唉,算了,正好他也对隔壁酒客所提到的那件事很感兴趣。 半个月前,中央军星因为逃走了一名Beta的事情连夜封锁了进出的港口。 但没有用,据说搭载着那名Beta的飞船早在半天前就离开了。 但此事一出,还是轰动了整个星球。 一名Beta竟然伪装成Alpha混进了基本全是Alpha的中央军营里,他想干什么?又凭什么能够混进去并及时逃走?其中是否涉及到权色交易? 大家都是Alpha,对此都格外感兴趣。 可惜中央军营的长官不让讨论,他们只能私底下靠着小道消息猜测,于是各种离谱的传闻满天飞: 最广为流传的是中央军营的高级军官私底下在军营里豢养了一群□□,供他们发泄欲望,这一次逃走的就是其中之一。 杰里米也问过哥哥其中的详情,可哥哥却因为此事涉及到了他一位十分敬重的长官,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弟弟说起细节。 隔壁桌的Alpha也把□□那套拿出来说了,但他却说了一些新玩意儿: “听说这一次那个Beta能够逃出去是因为有一名高级军官帮忙,他和那个Beta的关系嘛……嘿嘿,你们懂的,然后这次那个Beta逃走了,上面的人大为恼火,说是要好好惩罚那个高级军官,不仅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还会公开审理,让那个敢于抗令的Alpha声名扫地……看到镇子中央那个大屏幕了吗?过两天上面就会直播审讯过程了。” 这可是一个惊爆的大消息,周围立刻有不少人追着问来问去。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夏尔忽然轻微地挪了挪头。 被众人围着追问的隔壁桌Alpha有些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真假?那肯定是真的啊?这种过两天就能在大屏幕上看见的事我能说假话?要不了多久,消息就会都传开了,听说这次的那个被公开审判的Alpha还是个大人物,平素在军营里风评非常不错,没想到却干起了在军营里豢养□□的勾当,真是畜生啊,我就说了这些高官没一个好……” 他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因为下一秒,原本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夏尔忽然暴起,一把将说话的Alpha拎了起来,抵到墙上,然后拿着刀对准了他的嘴巴。 Alpha惊恐地注视着他,想要试图反抗,却在如山岳一般的压力下毫无反抗的余地。 夏尔的眼睛很冷,其中浸满着杀意。 他拿着刀在Alpha的嘴巴上缓慢地划着,一刀又一刀,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血液渗透而出,浸红了这个叉。 “从今天起,再让我知道你胡说八道,我就割了你这条舌头,剁碎了洒上盐,然后塞进你的屁、眼里,知道了吗?” Alpha被吓到了,然后忽然回过神来,惊慌地猛点头。 “滚!” 夏尔松开手,Alpha立刻捂着自己的伤口跑掉了。 酒馆内静得落针可闻。 夏尔扔下了手中染满血迹的餐刀,像是十分嫌恶一般把溅到手上的血迹往桌布上一擦,然后在桌上放下一堆钞票和看上去品相不错的珠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开启的瞬间,一阵鹅毛大雪随着冷风飘进了屋内。 外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下得还挺大,地面上已是一片莹白。 夏尔只停顿了一下,就孤身闯入了漫天风雪中。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酒馆内,里面立刻响起了炸锅一般的议论声。 “等等,夏尔——”金发碧眼的海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餐盘追了出去,她追了一会儿,终于在街道的拐角处追到了人。 叶鸣廊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消散开来的怒气: “有什么事?” 海伦咬了一下唇,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道: “你今晚还会回来吗?你在这里的房租已经预缴到了五天后。” 叶鸣廊看着她的神情,声音缓和了一些: “我不会回去了。” “可是——” “换个人喜欢吧。” 说完后,叶鸣廊没有再看海伦的表情,转身离开。 他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会儿,直到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广场中央矗立着的大屏幕。 他想起了方才那个Alpha所说的话,立时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里面的水给晃走。 他在想什么啊。 那个人,既然敢把他送出来,肯定事先做好了准备。 而且,就算真的进了军事法庭,那也是他自找的,毕竟他宁愿接受这一切都不愿意和他结婚,甚至都不肯事先问一下他是否愿意。 和战死相比,上军事法庭又算得了什么? 冰冷的雪花劈头盖脸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却没有记忆中熟悉的清幽淡雅的莲香,而且要寒冷得多。 像这种冷冰冰的信息素,天热的时候尚可以驱散暑气,但一旦到了天冷的时候,就什么用处都没有了,而且还会反受其害。 叶鸣廊把手揣进了上衣的口袋里,终于找回了一点点温暖。 他想,自己在这里已经待得太久了。 港口那里的封锁已经撤下了,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 明天,最迟明天。 在做下了这一决定后,叶鸣廊的心情似乎好转了许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大屏幕,然后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第90章 意外横生 翌日, 叶鸣廊带着仅有的几件行李前往太空港。 但这一趟空港之行远没有他想象的顺利,首先是安检的时候被卡,工作人员比对着他证件上的照片和长相, 看了半天说怀疑这不是一个人。 叶鸣廊用的这套身份是真实存在的,证件齐全,而且他脸上也戴了高阶的仿生面具,面具完全按照资料中的人脸一比一仿制, 按理来说不可能有问题。 等他和工作人员掰扯完,好不容易过了安检,结果却撞上老熟人。 看到正站立在他这一班星船登机口的朱利恩和队长约翰等人, 尤其注意到了他们手中提着的行李后, 叶鸣廊果断选择了转身回去,询问工作人员可否改签。 “很抱歉,今天开往您目标地的民用星船一共就两艘, 其中一艘已经在凌晨时离开了,但还有一艘军用星船也恰好经过您的目的地, 上面有几个空位,只不过需要重新安检, 要求会更加严格一些,您是否愿意接受呢?” 叶鸣廊想起自己刚刚在过安检时的波折,不敢再一次尝试,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的仿生面具能不能通过军用安检机的审查。 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 美貌的Beta小姐姐又点了几下屏幕, 然后笑着对他道: “在明天凌晨三点有一艘民用星船正好出发,上面也有空位,您也可以考虑一下。” 叶鸣廊简单考虑了一下,觉得明天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也还可以, 就迟了三个小时,四舍五入也不算违背他要今天离开这里的计划。 “帮我改明天三点的那班,谢谢。” 等到过了零点之后,在酒店里辗转反侧了许久的叶鸣廊再也不愿意在屋里多待,立刻带上了行李前往太空港。 得益于中央军星的军事属性,哪怕是在午夜期间,太空港内仍然有一艘艘的星船起航,携带着满满的军资出发,大厅内人头攒动,灯火不歇。 光叶鸣廊在大厅里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就遇上了好几波士兵携带着装备挨个登机。 他特意戴上了面罩,避免可能遇到熟人。 好不容易捱到了两点,他去接了一杯热水,回来后看到大厅的广播里传出了温柔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您乘坐的前往珊瑚星的MH8423893航班,由于航空管制原因,不能按时起飞。预计起飞时间推迟至上午六点点……”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他乘坐的就是这艘飞船。 他心情糟糕极了,看了眼时间,然后不得不在大厅里继续等待下去。 可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广播里再一次传来了温柔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 这一次,预计起飞时间被推迟到了上午十一点。 叶鸣廊出离愤怒了,在周围坐着的和他一道等待着这艘飞船的其他旅客也纷纷发出了抱怨声。 隔壁的两个Beta互望一眼后,干脆戴上了眼罩,打算睡上一觉再说。 叶鸣廊点开了航班信息,想着要不干脆随便上一艘飞船得了,到了之后再改换目的地,结果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在上午十一点前起飞的星船要么是军用,要么全部售罄,还有不少和他所乘坐的星船一样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迟甚至取消的。 大厅内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叶鸣廊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该冷静下来。 反正至少不是推迟到明天,而且还有不少人推迟的时间比他还要长,于是他打开了终端,打算随便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刚一点开网页,就看到了本地最新推送了好几条新闻: 《中央军星于近日向卡米尔星系派遣多艘部队……》 《前线战况最新盘点,联邦对战虫族又获新战果……》 《中央军星将于14日上午9时公开一场军事法庭审理……》 等等,14日! 那不就是今天吗? 叶鸣廊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听那人说的过两天,以为是明天才会公开的! 没想到那个Alpha除了喜欢胡编乱造之外,连消息都传不准! 这可是足足误差了一天的时间啊! 他知道影响有多大吗? 叶鸣廊的心情平静不了了。 他又下意识地点开了售票信息,然后发现连军用航班都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售罄”字样。 叶鸣廊怒骂了一声。 坐在他隔壁的原本正在睡觉的Beta小心翼翼地拉开眼罩,看了他一眼。 虽然那目光里只有打量,并无指责的意味,但叶鸣廊还是闭上了嘴。 他无知无觉地刷了一会儿终端,看了许多的消息,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那些文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一点都没有在他脑海里停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鸣廊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再过一个半小时,关于列奥尼达斯在军事法庭上的审理过程就会被公示出来。 光是想到这一点,叶鸣廊的心情就无法平静下来。 他只能庆幸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会有大屏幕公开投影,这样就算到了九点,他也不会看到审理过程。 想到此,叶鸣廊的心情平静了一会儿,起身前往洗手间。 在这个世界里,只以第一性别Alpha和Beta进行划分,所以严格来讲虽然有男A、女A、男B、女B四种不同的人群,但也只有Alpha和Beta两种洗手间。 但好在无论是Alpha还是Beta的洗手间内都是由一间间隔间组成的,并不会泄露多少隐私。 叶鸣廊刚打开一个空着的隔间的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 “朱利恩,队长都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卧槽! 叶鸣廊一愣,转而飞快地进入了隔间内,关上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 在外面说话的Alpha很快走了进来,但他们只是在洗手台前逗留。 叶鸣廊听到了一阵水龙头的响声,然后就是朱利恩的声音: “我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你先走吧。” “你不会想在这里等着埃米尔吧,还是该叫他乔希?你等不到他的,队长不是说了吗,埃米尔早就搭乘了飞船离开了这里,你想留在这里等待也是无用功。” “我知道,可我还是留有一丝希望,假如呢?不是说监控当天只是看到疑似埃米尔的身影进入了大厅,但之后并没有在那艘飞船内找到他,他或许还在这里……” “唉,你找到他又有什么用,大人宁愿自己上法庭都不与他结婚,还帮他逃离,就说明他对埃米尔并无意思,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改变结果的。” “不,大人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我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强迫埃米尔罢了,而且埃米尔对于大人也不是毫无情愫,他们之间很明显存在误会,等我见到埃米尔,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那件事,虽然大人让我保密,但埃米尔享有知情权,他既然是Beta,那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大人呢……” 叶鸣廊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怀疑朱利恩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尽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Beta就一定要结婚吗?就算是结婚,也一定要用嫁这个词吗? 谁说Beta和Alpha结婚只能是Beta嫁给Alpha了,不能是Beta娶Alpha吗?Alpha入赘都可以啊!不能刻板印象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叶鸣廊恨不得也给自己脑子里的水清一清。 无论是嫁还是娶都不行,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的问题可不简简单单地是Alpha和Beta的问题,可比这复杂得多呢。 而且他也不是Beta。 ……他还是一个直男,至少现在是直的。 叶鸣廊在隔间里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在外面谈话的朱利恩和其他人离开,他把面罩又往上拉了拉,然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大厅内多了许多人,因为罕见的一连串延误,不少人都被滞留在这里,吵闹不说,座位都不够坐了,一些人不讲究,干脆席地而坐。 原本隔壁位置上正在睡觉的两个Beta也已经拿下了眼罩,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你又没看见整张脸!” “……这还用看啊,光看眉眼和身材就知道一定是个大帅A——” 等看到叶鸣廊在他们旁边站定时,那个说话的Beta忙拿过自己放在他座位上的小包,声音都放柔了许多,羞涩笑道: “你坐吧,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叶鸣廊对他说了声谢谢,坐了下去,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刚刚在洗手间内所听到的谈话占据了,一会儿想着既然朱利恩在这里,那他是不是该最好离开? 可离开的话,之后再来还是会有很大概率遇到朱利恩,而且他要是今天不走,那么等审判过程公布出来后,周围估计全都是对此事的讨论了。 叶鸣廊决定继续留下来。 可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想,朱利恩到底为什么那么笃信?列奥尼达斯让他保密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列奥尼达斯还有什么事隐瞒他的?朱利恩都知道了而他不知道? 不是,他到底瞒了他多少的事情? 可恶! 他之前还觉得老师可靠稳重、值得信任的,结果呢? 隔壁正在聊天的两个Beta忽然停住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一身黑的酷A硬生生把座椅的扶手都拧弯了。 叶鸣廊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回过了神,尴尬地笑了笑,意识到他们看不到后,便只好沉默地把那个扶手又拧了回去。 虽然形状稍微有一点点走形,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在升到S级后,叶鸣廊常常会忘记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突飞猛进,平时还好,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显露出来,这些天里,他已经不知道损毁了多少东西了。 “哇——” 两个Beta惊叫了一声,引来了周围的注视后忙又压下了声音,求满了求知欲地询问他: “你的力气好大啊,基因等级至少得有A级吧!” “我哥哥是个B级的Alpha,可他连你的一半都做不到呢……” 叶鸣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进入到圣克雷军校后,他就压根没什么机会和Beta相处,连话都很少说。 酷A的沉默不仅没有扫兴,反而更增加了两个Beta对他的好奇: “我叫路加,这是我朋友切斯特,我们俩是毕业旅行途中听说这里有很多帅、呃,好看的风景,才特意过来玩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叶鸣廊僵硬地看向他们身后,朱利恩正一排排地扫视着坐席上的乘客,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检察到这里了。 他想着要不要起身去洗间避一避,可还没等他实施,便已经看到了在另外的方向上看到了堵在必经之路的其他几名警卫。 朱利恩方才的谈话还是说动了他们,几人暂时留了下来,帮助他进行找人的大业,虽然大家都没怎么抱太大的希望,但就当是执行任务了。 叶鸣廊全身寒毛竖起,手中的扶手又开始变形。 两个Beta旁观了他的全部神态动作,又看了看人群里那几个虽然穿着常服、但明显气质和身材都与众不同的警卫,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睛发光: “……你不会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吧!我们看过这类的剧情片!” 话音刚落,两人从叶鸣廊僵硬的反应里似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连忙压低了声音,保证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是啊,是啊,特工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俩可以给你打掩护的。” 眼见朱利恩快要抵达这里,叶鸣廊也不好再突兀地起身离开,这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力。 他想了想,扯下了脸上的面罩,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面对着两名Beta,然后低声道: “你们只需要和我说一会儿话就好了。” 他现在脸上戴着仿生面具,就算是昔日的同僚,见了面也大概率认不出来。 只要他注意不要在声音上露出破绽,朱利恩是不可能发现的。 而且朱利恩很了解他的习惯,明显对那些孤身一人的旅客更加注意。 两名Beta小声地“哇”了一声,然后迅速对望了一眼,都十分惊喜。 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机会一睹黑衣酷A的真容,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是比较寡淡的长相,但不知道为什么,越看下去就越移不开视线。 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一样,尤其是在他微笑着对他们说话的时候,真的就和影视剧里的那些特工主角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继续看了几眼后,两人又立马推翻了方才的想法: 不,那些主角给他提鞋都不配! 知道要给酷A打掩护,两人就刻意地装作与酷A熟络,开心地聊起了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什么飞船试驾啊、星空漫步啊、滑雪帆船啊、歌剧表演啊、雕塑与马球啊…… 听着听着,叶鸣廊忍不住出了神,他回想起自己在圣克雷军校时的经历,那时他们的课程与课外活动好像也没有这样丰富,基本上除了作战,就是与作战相关的理论知识。 最为休闲的课程,还是交谊舞。 因为每年的毕业舞会,是圣克雷军校里唯一允许Beta进来的时间,所以每到一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交谊舞课程就人数爆满,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一名名Alpha充满嫌弃,却又不得不互相拉着手、扶着腰,别扭地跳起了A步和B步,类似于蓝星上的男步和女步。 遇到位置存在分歧的时候,就用扳手腕解决。 叶鸣廊当初上课的时候路过,看了好几眼,还和室友们约好到学期结束的时候也要报名上课,长长见识。 室友们都很无私奉献,表示只要乔希愿意和他们搭档,哪怕是他们跳B步也没什么。 结果到了学期结束的时候他却因为要忙着参加联赛,连宿舍都没待上几天。 叶鸣廊陷入了回忆中,直到身后突然被一道视线闪过,才一下子回过了神,警惕起来。 两个Beta仿佛也察觉到了危险正在临近,在压力的驱使下演技更加自然了些。 叶鸣廊无法说话,就只能看着他们开口,并很快从两人身上的衣物和饰品中推断出他们的家境应该很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大厅里等待。 所以那些丰富多彩的校园活动应当不是所有的Beta学校都有的,而只是特例。 背后的目光在他们这里停留了两三秒才移开,期间叶鸣廊险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幸好最后证明这只是一场幻觉,朱利恩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继续检查起了后面的旅客。 等他走远了,叶鸣廊才回转过身,对他们说了声谢谢。 两人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太可怕了,刚刚那个人看过来的时候,我的脸完全僵住了。” “是啊,他看起来好凶啊,盯着这个方向看了好久,还好你撑住了我,不然我可能都要倒下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坐着的酷A,发现他又默默地戴上了面罩后,都有些失望。 犹豫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人忍不住询问道: “那个,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请问你是单身吗?” 叶鸣廊反应过来,僵硬摇头:“不是。” “啊,太槽、太好了,对方一定是一位很美丽大方的Beta吧?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你心动。” 叶鸣廊回想起记忆里那双湛蓝色含笑的眼睛,还有那张完美到游戏建模都无法复刻出来的脸蛋,禁不住点了点头: “嗯,他的确很好看。”然后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很温柔,很善良。” 望着酷A哪怕是戴了面罩都无法遮掩的柔和神情,两个Beta互望了一眼,知道自己是彻底没希望了。 对方和爱侣感情正好呢。 这时,一阵闹钟响了起来。 “啊,差点忘了,今天九点有一场公开审判呢。”其中一名Beta手忙脚乱地打开终端,“听说这次是很罕见的对外公布的军事法庭审判,被审判的还是一名高级军官!” 另一名Beta也打开了终端: “幸好你定了闹钟,不然我都要忘了,已经到九点了吗?时间过得好快啊。” 叶鸣廊愣在原地,想要起身躲避,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抬不起脚。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正在发呆,可全部的心神却完全集中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里。 两个Beta很有公德心,哪怕是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都没有外放声音,所以叶鸣廊只能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进程。 两人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里有不少帅A,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一圈镜头下来,我的眼睛完全挪不开啊!” “我以为我们路上看的够多了,果然啊,基因等级最高的帅A都藏在了军营里,可惜没办法进去参观……” “这个法官长得也不错诶,就是年纪稍微有点大了,但看起来很威严很有气势,对了,这次那个被审判的军官犯了什么罪?我记得是好长的一串罪名。” “我也记不得了,反正印象里挺严重的,一定是个劣迹斑斑、罪无可赦的Alpha吧,所以才会对外公开法庭审判过程,这叫以儆效尤……”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叶鸣廊禁不住握紧了拳头,然后又强逼着自己松开。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 以后不明真相说列奥尼达斯坏话的人多多了,他难道要每个都要去理论吗? 而且和那个故意胡言妄语满足私欲的Alpha不同,大多数人是无意的。 他们只是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被周遭的言论影响到了。 这样反复地劝说着自己,叶鸣廊的情绪终于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耳边的对话声也来到了下一个阶段: “……好长的一段介绍终于结束了啊,终于要轮到犯人出场了啊,我已经准备好要批判了。” “我也是,他居然偷偷帮助一个Beta隐瞒身份混入军营,还放在了身边,等到被发现了又把他放跑,那可是Beta啊,他想要做什么啊?该不会真像弹幕里那些人说的那样,他是性/饥渴了,所以偷偷在军营里养情人吧……” 忍住,一定要忍住。 叶鸣廊咬着牙,座椅的扶手在手下再一次无声地变形。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他们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不止如此,四周仿佛也突然安静了不少。 叶鸣廊警觉地向周围看去,顺手把座椅扶手按正的同时发现大厅里竟然有不少的人都在盯着终端的屏幕看着什么。 等等,难不成他们都在—— 大厅内陆续响起了抽气声和惊叹声,然后是嗡嗡的议论声,由小及大,慢慢传播了开来,旁边坐着的那两个Beta也很快在杂声里回过神来,激动地叫道: “他一定是被冤枉的!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对,一定是真爱!绝对绝对是真爱!!!这样的Alpha不可能会缺性/伴侣的!!” “好甜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 “呼——” 水流潺潺。 叶鸣廊拘起水龙头下的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 对老师的诽谤和谣言居然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原因抹消掉了。 在察觉到自己内心欣喜和放松的同时,他再也无法在大厅内留下去了。 其实这样也好,那些乱七八槽的传言他听了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老师了。 这样老师的名声清白了,他也能毫无心理挂碍地离开了。 叶鸣廊静静地听了会儿流水声后,打算在洗手间里待到快要登机的时候再出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埃米尔,我能和你谈谈吗?” 叶鸣廊的身体僵住了,隔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身。 朱利恩站在他的身后,只有他一个人在。 叶鸣廊全身的肌肉慢慢绷紧,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架势。 朱利恩恍若不觉: “是关于大人的,而且我保证除了大人和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难道不好奇吗?”《 》 90-100 第91章 公开审判 朱利恩正待要继续说下去, 走廊上突然传出来了一阵说话声: “朱利恩是在里面吗?” “应该就在里面,我刚刚还看见他进去的……” 叶鸣廊脸色一变,手中不知不觉掏出了武器。 朱利恩显然也有些慌张, 他迎着叶鸣廊愤怒的目光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过来……你等一等我,我去把他们打发走,十分钟后,我们在这个地方聊。” 说完后, 他便朝着叶鸣廊匆匆点头,然后退出洗手间,带离了前来搜寻他的其他警卫。 叶鸣廊看着朱利恩临走前让他去的地点, 那是太空港内的一处餐馆, 里面有包间,应当很适合私下里聊天。 但他又突然惊醒过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朱利恩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就应该打晕他,而不是放着他在自己眼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 万一他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呢?万一他只是想放松他的警惕然后带人捉拿他呢? 就算他没有撒谎,他的确知道老师的一个小秘密, 那又能怎么样,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已经无可挽回了。 叶鸣廊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 心中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劝说自己不要听朱利恩的话, 十分钟后去那个餐馆见他, 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先从这里离开。 想法还是很好的,路上却遇到了一点波折。 当叶鸣廊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了一道仿佛在他梦境中出现了很多遍的清冷嗓音: “嗯,我是这样做过。” 他唰的一下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那是一个旅客, 他也正在看着那场审判,但他不仅没有戴上耳机,而且还将视频投影到了墙壁上。 当叶鸣廊直愣愣地看过去时,恰好与墙壁上的正平静看向镜头处的列奥尼达斯投影视线相触。 他本该立刻离开的,可不知为何,视线像是被涂了胶水一样,黏在墙上撕不开来。 自从那天和老师见面后,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再见过他了。 这虽然听起来时间不长,但叶鸣廊却过得极为痛苦——不仅由于失恋的原因,他的身体还对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出现了戒断反应: 兴奋、失眠、焦虑、抑郁……甚至还包括少量的幻视幻听。 这一现象似乎只出现在极少数契合度极高、且信息素交换过于频繁然后断崖分开的Alpha和Omega之间。 叶鸣廊不幸中招,唯一能让他高兴一点的就是,这种戒断反应也是双向的。 但现在看来,投影中的列奥尼达斯却仿佛没有受太大影响,至少他在审判里没有表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正襟危坐,回答着提问,就和叶鸣廊记忆中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表情冷淡了许多。 提问的人明显精神一振: “您是承认自己为某位Beta提供了不合规的便利,以便于他来到您的身边,成为您的警卫之一了?” 列奥尼达斯平静地纠正道: “我只是为他抹平了进入军营的那道门槛,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他凭自己的能力获得的,而且他成为我的警卫也只是个意外,事先他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份。” 提问的Alpha却不愿意放过这一个关键点,他调来了一段监控录像,上面显示着在某一天,列奥尼达斯和一名被打了码的军官先后进入到一栋建筑中: “可是根据我所查到的资料,在那名Beta成为您的警卫之前,你们私底下见过面,那名Beta不可能不清楚您的身份,他就是奔着您去的。” 列奥尼达斯的视线在监控录像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挪开了目光: “你误会了,这是见面屋,这栋建筑的特点就是见面的人中间隔着一道墙壁,如果你再仔细看一遍,就会发现我们是从不同的入口进入的……我和他是在见面屋里聊了一会儿,但由于隔着一道墙壁,他的确不清楚我的身份,我并没有在交谈中表露这一点。” 有人为不了解见面屋的人介绍起来,法庭中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 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他们不清楚彼此身份却在见面屋里见面听起来不可思议,还是他们见面了却依旧不清楚彼此地身份更不可思议。 提问的Alpha追问: “您的意思是,虽然你们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却选择了在Alpha和Beta约会时专用的见面屋里相见?” 列奥尼达斯停顿了一秒: “我后来得知,他那段时间在此工作,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会约定在这里见面,我事先并不知道他是一个Beta,在他担任了我的警卫后,我才发现了这一点。” 法庭上又响起了一片抽气声,与此同时,还有人难以置信地和身边的人小声地讨论起什么。 叶鸣廊看到视频上方的弹幕里,一片又一片的弹幕密集到重合在了一起,快速地滚动了过去。 提问的Alpha也惊讶了:“您事先不知道他是一个Beta?” 列奥尼达斯:“嗯,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有些受欢迎的Alpha。” “您的意思是您以为只是在给一个Alpha提供进入军营的机会?而且你们甚至不了解彼此的身份,只是在星网里见过几次?这听起来太难以想象了,他有什么打动了您?” “他是我的学生,而且谦虚上进,聪敏正直,我知道他的实力早已达到了进入军营的门槛,然后他向我求助……老师为学生提供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鸣廊眼前一热。 他连忙转了个身,不再看向屏幕,可身后列奥尼达斯和那个Alpha的对话还在一句句地传来,每一句都让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叶鸣廊不得不走远了一些,直到听不清声音,才总算制止了那种可怕的心悸感。 终端在此时发振动起来,朱利恩好像已经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正在给他发消息。 叶鸣廊闭了闭眼,劝说着自己不要理会。 可几分钟后,他还是坐在了朱利恩的对面。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包厢了,只能坐在大厅,和其他成双成对或是全家出行的人置身在同一个嘈杂的环境里。 “我该叫你埃米尔还是乔希?”朱利恩摸了摸脑袋,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丝尴尬。 “随便。”叶鸣廊冷冰冰地道。 朱利恩嘀咕着: “这是一下回到了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啊,埃米尔,我还是叫你埃米尔吧,这更熟悉一些,你有看到刚刚的审判视频吗?” “没有。”叶鸣廊更加冷冰冰地道。 “这可太可惜了,你真该抽时间看一下,我看完的时候都感动不已呢,原来大人和你竟然是那样认识的,这也太有缘份了吧……” 在叶鸣廊的目光逼视中,朱利恩咳嗽了两声: “好吧,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埃米尔,你还记得大概一个多月前,你在比试的时候遇到有个军官来找你,然后你请了一天假的那次吗?” 叶鸣廊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很快翻到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他禁不住握紧了杯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是埃德加过来找他,结果牵连他提前进入到发情期的那一天。 他对那天的印象非常糟糕,不论是见到了不想见的人还被牵连引发了发情期,还是躲在逼仄昏暗的杂物间里祈祷着未知的命运……甚至包括在不断的高热里陷入不可描述的梦境——他对这一点犹为介意,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未对老师产生过那样的想法。 都怪那场春/梦,要不是因为它,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杯子在他手中碎裂,里面的咖啡洒了出来。 朱利恩惊叫了一声,连忙叫来服务员收拾残局,还紧张地询问起叶鸣廊有没有烫伤,要不要涂一下烫伤膏…… 叶鸣廊对他的态度很无语: “这怎么可能烫伤?温度顶多只比洗澡水高一点。”而且他们之前在训练里更严重的伤都受过,朱利恩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反应,还和他比谁的恢复能力更快呢。 朱利恩尴尬笑道: “这不是想起了你现在是一个Beta嘛,有点适应不过来……” 叶鸣廊冷哼了一声,觉得他现在小心翼翼的态度和表情太碍眼了。 “虽然从Alpha变成了Beta,但我别的方面也没有发生改变,你完全不用顾及这一点。” “说是这样说……好吧,我努力试一试。”朱利恩努力端正了神情,“那我就直说了,那天,在杂物室里面的是你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桌子砰的一声,险些被叶鸣廊一脚踢起: “你怎么知道?!” 朱利恩慌忙地按下桌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果然是你啊……我就知道,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别人能让大人那样……本来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从屋子里会传来疑似Omega仿制剂的味道,大人还不让进去,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解释了……” “你说什么!那天,明明就没有……”叶鸣廊的声音止住了,他忽然回想起来,那天在自己晕倒前,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可当他醒来后,门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所以他就当做自己在高热中产生的幻觉了。 “当时门外的人是你们?”叶鸣廊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那天下午,正好是我值勤,大人知道你请假之后,就突然想要出去转转,你知道的,一般大人很少这样做,都是要提前报备的,可那一天他的反应就很不寻常,然后,到了地点后,大人就把队长支开,然后带着我一路抵达了那间杂物室门外……” 朱利恩简单地叙述着,他说了那天他所知晓的全部情况: 包括列奥尼达斯如何在他被门内飘出来的Omega仿制剂影响时唤醒他,又如何割破自己的手臂,将血液留在门上威慑着所有敢于接近的其他Alpha,又如何要求他保密…… “……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不少其他的Alpha,都被大人拦下来了,总部大楼那边知道这件事后一连发了好几条命令让大人回去,可大人却坚持留了下来,直到夜深了,我们才离开……大人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觉得他对你只是普通的师生之情吗?就算是再深情的的Alpha也未必能做到这样……” 叶鸣廊脑海中一阵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杂物室时门上遗留的那道血痕,他原本还以为是门上本来就有的就没有深究,却没有想到那是列奥尼达斯留下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以,在那个时候,老师就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吗?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他? 朱利恩还在啰嗦地说着些什么,可叶鸣廊已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他想起自己和列奥尼达斯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是那么温柔又是那么郑重地告诉他: 他对他只是美好事物的欣赏,且没有再深入发展的可能性。 那是在掩饰吗? 不,不像在掩饰。 至少他当时感受到的就是老师对他并没有爱情相关的情愫,就像他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一样,前后并无太大的区别。 除非他特别会瞒……但他要是真的能瞒到这种程度,不恰恰说明了这次拒绝是在慎重的思考后,觉得他们不适合在一起吗? 他不能,也不该再产生错觉了。 他们俩压根就没有未来。 他也没有为他弯掉的打算。 他还要回家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够了。”叶鸣廊打断了仍在喋喋不休的朱利恩,“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要离开,你要去举报我吗?” 朱利恩呆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哀嚎一声: “你……埃米尔,你的心肠也太冷硬了吧!” 叶鸣廊冷笑: “到底是谁心肠冷硬还说不定呢,你拦不拦?不拦我就走了。” 朱利恩苦着张脸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气道: “好不容易想要撮合一对怎么就这么难呢,算了,你走吧,但是,埃米尔,错过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巴不得呢。” 虽然一路哀声叹气,但朱利恩最后还是送他到了登机口处。 临分别前,朱利恩问他: “埃米尔,最后临走前,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大人说的吗?我可以帮你捎回去。” 叶鸣廊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我想和他说的先前都和他说过了,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话说到这里,朱利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在最后道别后,他目送着叶鸣廊走入登机口。 在他的人影消失在人群中前,他看到,埃米尔头也没回地向他遥遥摆了摆手,似乎是在让他回去。 “这可真是……”朱利恩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打算回去复命。 他其实对埃米尔瞒了一部分的真相。 他是接受了命令过来的。 大人被送上了军事法庭,身边的警卫都被罢免,他也得为自己找好下家。 一名上将暗中找到他,让他去劝说埃米尔回来。 只要埃米尔能够回来,他们这一次会牢牢看住他,他会和大人毫无疑问地缔结婚姻,那么大人就不必再遭受后续的惩罚,他们也能以此去和那些政客们谈条件。 这仅是出于军方的立场。 在对大人的态度上,军部和议会向来都不是一条心。 “我的良心怎么就这么多呢。”朱利恩唉声叹气,“果然军功还是要到战场上去挣啊……” 他转身朝着太空港的出口处走去。 同一时间。 叶鸣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星船的入口处挤去。 他购买的是二等票,一开始只是出于隐蔽考虑,因为二等舱的人数是最多的,但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由于二等舱的乘客太多,而入口却只占了不到全部入口的30%,所以进入的速度很慢。 不少人一边开着虚拟投影,一边往前走。 叶鸣廊随便一抬眼,就能和十几张列奥尼达斯的脸相对。 他忍无可忍地低下了头。 可就算他低头,列奥尼达斯也没有放过他。 一些对话——他先前听过的、没有听过的对话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一齐传到他的耳边: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一个Beta的?” “在他成为我的警卫后不久。” “您就没有想过举报吗?” “我认为,选拔士兵的门槛是能力和心性,不是性别和出身。” …… “您为什么要帮助他离开呢?” “因为苍鹰不该关在笼子里。” …… “根据知情人透露,在这名Beta担任您的警卫期间,与您交往过密,你们还曾经反锁着门在屋内待了快半个小时,请问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这是对你们关系不同寻常的默认了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 叶鸣廊咬着牙,紧抿着唇,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 这是比方才在餐馆里面对朱利恩时更为难熬的景象。 他好像陷入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海洋,虽然没有一个人在向他劝说,但又好像每一个人都是说客。 他们还未关上的终端、进度不一的画面、津津有味的表情、此起彼伏的惊叹和议论……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件事: 他错了。 他正在做一件会让他后悔的事。 他不该任由他一个人面对那一切的。 …… 叶鸣廊想要深呼吸,但周围的人太多了,他呼吸到的只有混浊的气体和混杂的信息素。 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叶鸣廊快要窒息前,他艰难地拨开人群,来到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上风口休息。 一阵清凉的风穿过缝隙吹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好过了一点儿,也能够暂时放松一下,去考虑老师的事了。 首先,虽然他心存愧疚,但老师不需要自己。 即使他现在赶过去,也只会让老师的牺牲白费。 他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对,就是这样的。 叶鸣廊松快了许多,他的心脏又可以正常跳动了。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一次声音的来源很近。 叶鸣廊下意识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发现在自己的头顶上,然后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该死地播放着审判时的画面。 提问的Alpha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容我冒昧地问上一句,您喜欢那名Beta吗?” 对于这一个问题列奥尼达斯却沉默了三五秒钟的时间。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垂眸笑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里温柔似水。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是啊,很喜欢,但我还犯不着去占一个孩子的便宜。” 那一瞬间,叶鸣廊脑海中名叫理智的那根弦崩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第92章 行刑台上 深黑色的栅栏铁门打开, 现出一条覆满白雪的路来。 列奥尼达斯走出囚室,一名被特地叮嘱过的军官已经特地在这里等他了。 见到他后,这名军官很克制地没有行礼, 而是努力板住脸道: “大人,今天已经到了行刑的日期了,他们说您还有反悔的机会,只要您愿意透露出那名Beta的下落。” 列奥尼达斯摇了摇头。 军官短促地吸了口气, 然后不再说话,带着列奥尼达斯朝着行刑的地点走去。 在经历了军事法庭上冗长的判决后,列奥尼达斯数罪并罚, 被判处禁闭半年。 但联邦显然不可能真的放这位唯一的3S级在监狱里白白耽误半年的时间, 恰好列奥尼达斯自己也不愿意。 于是经过多方拉锯,最终决定临时恢复某条被废掉的古老条例:用鞭刑减免刑期。 今天正好是行刑的时候。 一路都很安静,但这绝不是没什么人, 相反,乌泱泱的军官和士兵们几乎挤占了通往行刑处的路口。 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 面容肃穆,在列奥尼达斯经过的时候摘下帽沿微微低头表示恭敬。 洁白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和帽沿上, 将他们的身影凝成了一座座无言的雕塑。 整个画面里,几乎只有行走在道路中央的列奥尼达斯和一旁的军官是动着的,这看上去可不像是旁观一名犯人行刑, 而是将士们在俯首迎接新王的到来。 不远处, 议会新派来的监督官巴特看到了这一景象, 心里颇为恼火。 他是首相大人的新晋宠臣,在政坛里也算是官运亨通,见多识广,却在抵达中央军星后无法理解许多事情。 其中, 最无法让他理解的一件事就是列奥尼达斯在军部里奇特的威望。 明明他在军事法庭上的审判录像在事后被公布了出来,列奥尼达斯自己也承认了曾经包庇一名Beta的事实,却并没有损毁多少将士们对其的尊敬。 要是换作别的军官,这时候早已声名扫地了。 巴特转过头,不想再看到这一糟心的画面,议会派他过来,是想让他使以手段让列奥尼达斯与军部离心,而不是让他们越走越近。 他挥手叫来一名随从: “那个Beta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大人,他像是融进了水一样。” 巴特心里下了定论: 一定有人在暗中插手包庇那个Beta逃亡,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 该死的军部,一群脑子里面没有半点政治敏感性的傻大粗,他们真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 联邦可以造神,但只能造控制在手里的神。 像列奥尼达斯这般不仅继承了背叛者的血脉,又禀性傲慢,不服管教的3S级Alpha,若是不能将其驯服,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之后必受其牵制。 这一次他放跑了那个Beta就是一个鲜明的案例。 议会一直以来为顾及大局,容忍了许多列奥尼达斯的不驯行径,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无法容忍下去了。 巴特正了正帽檐: “卡米尔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了吗?” “回禀大人,有的,今天早上七点,我们收到卡米尔星系的汇报:那些专家们已经研制出外形与乔希·卡尼极为相似的仿生人,并往其脑中注入了一些他在圣克雷军校内和赫克托互动的虚假记忆,目前仿生人适应情况良好,在接受完测试后会投入王虫所在的区域内执行诱饵战术……” 巴特听到了这一个消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不错,就该这样下去,告诉他们,一定要将那只虫子活捉回来,让军部这些人知道,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最强兵器’也能成功地制服虫族!” “是,大人。” “陷阱设置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在关键位置埋伏好了,还有那些被调遣而来的军官,只要那个Beta出现一定无处可逃。” 巴特呵呵笑道: “准备下来就好,看看这些画面吧,我有预感,我们会收获意外惊喜的……”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在走到一处拐角处,列奥尼达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中隐约传来了一缕清甜的香气,熟悉又陌生。 这是学生信息素的味道。 又是幻嗅的副作用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 “大人?” 列奥尼达斯回过神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但与此同时,就像是身体的某种本能被唤醒一样,他禁不住地回忆起自己方才闻到的气味。 列奥尼达斯人生中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教堂中过着苦修士的生活。 在那座一年里有90%以上的时间都被白雪覆盖的荒原上,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安吉洛主教和几名对他心怀畏惧的执事。 但安吉洛主教事务繁忙,执事又躲避着与他交流,所以在他少年时期,陪伴他最多的除了图书馆里的那些古旧的书籍,就是那好似永远都停不下来的风雪。 因为孤独,也为了修行,他早已习惯了和自己的欲望做斗争。 因而他的自制力和忍耐力远高于常人。 在遇到学生后,这两点可起了大作用。 由于学生临走前的那几次信息素的高强度输入,即使在他走后许久,列奥尼达斯仍然会时不时受到影响,产生了一些让他不适的反应。 和那些尴尬的梦境比起来,仅仅是幻嗅已经不算上什么了。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刻意控制下,这些戒断反应已经愈发轻微。 今天的幻嗅,应当也只是彻底遗忘前的最后几次反扑。 列奥尼达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上了高台。 高台上立着一名执法者——他是从军事监狱里调来最有经验的审讯官,精通各种刑罚和逼问手段,同时心态也最稳——将由他来对那位大人实施刑罚。 他反复地摩挲着鞭柄,按照自己之前被嘱托的,紧张地开口道: “请脱下上衣。” 根据典籍记载,受刑者通常需要被剥去上衣,跪倒在地,由执法者手执一种多股分叉的长鞭,反复地抽打着受刑者的背部,直到皮开肉绽。 列奥尼达斯于是脱下了身上的军装,但在只剩下最后一件衬衫的时候,他停下了手: “请允许我保留它。” 仅保留着一件衬衫并不会对鞭刑的效果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它却会降低处刑时的威慑性,无论是对受刑者,还是对观看者。 执法者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立刻看向了台下的一名军官。 军官向他轻微地点了点头,于是执法者跳过了这一步骤,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受刑时需要您跪倒。” 列奥尼达斯再一次拒绝了他:“抱歉,这一点我也无法做到。” 执法者攥了攥手中的鞭柄,在再一次向台下的军官确认后,选择了默许。 列奥尼达斯将自己的衣物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然后直起了身体。 寒风凛冽地刮过。 就在这一瞬间,他又一次地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清甜的香气,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香气味道似乎浓重了许多。 是幻嗅加深了吗? 他下意识地想着。 列奥尼达斯看向高台下那些被命令前来观刑的军官,由于视角和军帽的遮挡,他无法一一看清他们的面容。 “大人?”身后传来了催促一般的询问声。 列奥尼达斯不再多想,走到行刑架前站直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 执法者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一旁浸了盐水的盆中取出了长鞭。 长鞭上带着盐水,这虽然不会对3S级Alpha的恢复力产生太多的影响,但却会加剧行刑过程中的疼痛感。 执法者握着鞭柄在空中尝试着挥舞了几下,鞭身穿过空气带来呼呼的风声。 他找回了一点过去行刑时的手感,于是紧握着鞭柄朝着列奥尼达斯的背后走去。 这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外,因为列奥尼达斯不肯跪下,而他的个头又比执法者高上一些,导致执法者不得不重新选择了位置,但依旧很不趁手。 只能暂时容忍了,执法者最后一次深呼吸,看着那洁白的衬衣背部,竟然不期然唤醒了一丝噬血的欲望和成就感。 哪怕是整个联邦内最强大的3S级的Alpha,现在却也和过去那些在他的讯问下惨叫的囚犯一般,并无太大的区别。 执法者呼吸加促,挥鞭就要朝着那挺直的背脊击去。 可这一次又出现了意外,很大的意外。 一记炮弹朝着高台上发射而来,目标正是执法者手中的长鞭。 执法者狼狈地跌下了高台。 列奥尼达斯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怔住了。 台下一片骚乱。 一架深蓝色的机甲收起炮筒,向着高台飞去。 虽然不知道这名袭击者是如何混了进来,但准备多时的伏击者以及本就压抑着怒火的诸多军官一拥而上。 在人数的优势下,袭击者的机甲不可避免地被快速摧毁着,可里面的驾驶者却不管不顾,依旧执着地飞向高台。 列奥尼达斯下意识地朝着台下走去,他已经猜到了机甲中的那个人是谁。 一些人拦在了他的身前:“大人!请不要冲动!” 隐约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一些军官停下了手,但还有一些人下手更凶了。 几秒后,受了不知道多少道攻击后破损不堪的机甲摔在了地上,距离高台只剩下最后的几步之遥。 一个身影从机甲残骸里爬了出来,他像是腿脚受了伤,却执拗地继续朝着高台的方向爬去。 没有人再攻击他了。 因为列奥尼达斯已经跃下了高台,跨越了最后的几步距离,然后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前。 前方的路被人挡住,叶鸣廊抬起头,终于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老师静静地看着他,眼睛是大海一样的深蓝。 “为什么要过来?”他询问道。 叶鸣廊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汗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却又在出口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表露了出来: “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 列奥尼达斯怔住。 叶鸣廊一看到他的表情就来气,即使脸孔在恐惧和痛苦中变形,可还是顽强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愤怒—— 他一掌打掉了列奥尼达斯向他伸出的手,然后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怒吼: “你只比我大了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列奥尼达斯,你这个混账!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写这章的时候睡着了,我已经很努力地赶了[菜狗][爆哭] 第93章 盛大逃亡 叶鸣廊快被他气死了! 支撑他不远万里抵达这里的绝对是想要质问列奥尼达斯的怒气! 他居然在军事法庭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说很喜欢他,还说自己只把他当成孩子。 狗屁! 先不说他的年龄早已经达到了成年的标准,就是列奥尼达斯自己, 又比他大了多少呢! 他早已经打听过了,列奥尼达斯只比他大了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而已! 连抱金砖的资格都达不到! 而且别以为说一句喜欢就能够蒙骗他,叶鸣廊严重怀疑这家伙对于喜欢的定义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向他告白、呸,是质问他喜欢自己多久时, 列奥尼达斯说的那些话: “埃米尔,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就像是喜欢花, 喜欢草, 喜欢飞鸟虫鱼……” 感动吗? 可这其实是软拒绝的好人卡,最可气的是,他说这段话时的神情语气和在军事法庭上说喜欢他的时候, 没有多少区别。 周围人都在赞叹着这个Alpha军官的深情,可只有叶鸣廊自己知道, 列奥尼达斯心里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这家伙指不定是回想起了他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于是“重温旧梦”。 反正不会是大众意义上的存在于异性之间的喜欢。 否则他不会说把他当成孩子看, 不用问叶鸣廊都知道,这家伙道德感贼高,如果把他当成孩子看, 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产生其它不合时宜的情感的! 他可是自比欧也妮的男人啊!在叶鸣廊看来, 这姑娘贞洁纯善到几乎可以送进教堂当神像! 在短短的那一瞬间, 叶鸣廊就把这一切都想清楚了,随后而来的便是彻骨的愤怒。 他又在把他当傻子耍! 之前说喜欢他但是因为以后要为国捐躯只能很遗憾地拒绝他,全都是假的! 真实原因其实就是嫌弃他太小了!嫌弃他是他的学生!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背德!所以根本就不愿意往下考虑! 对了,他还说过就算Omega没有从世界上消失, 他也不会选择Omega当伴侣的! 列奥尼达斯竟然还对Omega有歧视! 叶鸣廊当时气得险些原地晕倒。 但是周围的感叹声和议论声唤醒了他,叶鸣廊一听到周围人感叹着列奥尼达斯和那个神秘Beta的爱情,他就觉得自己像被羞辱了一般。 这个混蛋! 他不仅欺骗了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谎言! 他是在可怜他吗? 他才不要这种居高临下带着点悲悯和成全意味的“喜欢”! 于是叶鸣廊当场撕毁了船票,在朱利恩的帮助下混进了这里,就是要找他问个清楚。 问完之后,他就离开,绝不再过多纠缠。 可叶鸣廊刚混进来还没找到机会接近他,就听说了那位大人决定用鞭刑代替禁闭的噩耗! 凭心而论,考虑到列奥尼达斯生父的死亡原因,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列奥尼达斯对于禁闭的抵触。 但这也不该是他选择鞭刑的理由! 鞭刑,鞭刑,他打得是他自己吗? 他打得分明是叶鸣廊的脸面和良心啊! 所以哪怕知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否则一定会被人捉住,后果不堪设想,可当他看到列奥尼达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去外套、闭目受刑的时候,叶鸣廊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 他在最不该动手的时候动手了,蠢得义无反顾,不可救药。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害惨了!” 尽管再三忍耐,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叶鸣廊的眼眶里溢出。 恐惧和后悔后知后觉地占据了他的大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捉到,他不敢去想自己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这次就算列奥尼达斯受鞭刑都无法挡住了吧。 万一他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他还不想变成生育机器啊…… 列奥尼达斯温柔地用手指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暗示着他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可他却以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语气问起了叶鸣廊: “埃米尔,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周围响起了一片片的抽气声,还有嗡嗡的议论声。 叶鸣廊呆住了。 不远处,巴特看着人群中的一跪一倒的身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侍从在这时适当地送上了赞扬: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经此一事,那位在军中的威望势必会受到沉重的打击,而且他与那名Beta结合,诞下子嗣后,就一举解决了议会的两件心事……” 的确,一想到困扰了议会那么多年的心病一下子就被他巴特解决掉了,他就生出了无穷的快意。 他巴特可谓是整个联邦的大功臣。 但是,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巴特吩咐道: “以后列奥尼达斯出征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他的妻子与他同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也要更加严密地监管,如果那个Beta怀孕,等孩子出生后就得接走进行教育。” “是。” 巴特又朝着那两人的方向看去,期待着那个Beta说出最后的答应,然后他们就可以筹备婚礼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 “我愿意不愿意有用吗?从头到尾,你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叶鸣廊气不打一处来。 他愤怒地瞪着列奥尼达斯,觉得这个人糟糕透了。 他早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不吗? 列奥尼达斯看着他笑了。 笑波从他的眼眸中荡漾开去,如同潋滟的春水。 “是我的错,但你会有选择的余地的,我向你保证……请稍微忍耐一下。” 列奥尼达斯搭住了他的背部和膝弯,将他从地面上抱起,然后唤了一声破晓。 叶鸣廊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伸手搭在列奥尼达斯的胸口上,一时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靠近,但更让他在意的是: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他就大概知道列奥尼达斯的含义了。 天边一角忽然传出了刺耳的破空声,而且这道破空声还越来越近。 在场的许多人突然神情大变,向前阻拦: “大人!请不要——” “您不能这样做……” 可列奥尼达斯已经抱着他直起了身,挣脱了无尽束缚赶到这里的破晓恰好停驻在他的面前。 它礼貌地问候道: 【大人,终于又和您见面了,咦,还有埃米尔也在啊,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列奥尼达斯温和道: “没时间闲聊了,破晓,切换第三战斗形态。” 【可是大人,我是挣脱了强锁定模式抵达这里的,现在只能用后三百的形态,其它的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解锁,唔,想要解锁到第三战斗形态至少要小半个小时吧。】 “是吗,我明白了,半托管模式。” 【收到,我喜欢这种模式!】 破晓化做耀眼的白光,进而化作一把长剑。 列奥尼达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托着叶鸣廊朝着前方走去,无数人前扑后继地涌来,想来拦住他向外迈出的脚步: “大人……” “不要冲动……” “请留下来……” 可他们却像是涨潮后又退潮的海浪一样,倒了回去。 列奥尼达斯手中的武器不是固定的,而是在随着他往前走到,不停的变幻着,刀剑棍枪,甚至盾牌,这完全取决于破晓的解锁进度以及他对于当前局势的判断。 见此情景,有些人见势不妙,取出了机甲。 【叮咚,解锁到后五百了!可以动用热武器了。】 下一瞬,列奥尼达斯手中的长枪化作了光剑。 剑光掀开,一圈又一圈的机甲碎裂开来。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列奥尼达斯出手也很克制,只伤机甲不伤人。 叶鸣廊目瞪口呆,在列奥尼达斯踏着机甲飞起的时候,他禁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列奥尼达斯的脖颈,然后怕把他勒死,又松开了一些。 列奥尼达斯察觉到,在万千枪炮齐鸣的烈焰中,低头朝他笑了笑。 眼眸中的蓝色温柔得简直能让人溺毙。 叶鸣廊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却因为他们贴得如此之近,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列奥尼达斯的。 还有信息素—— 清冷的寒气和馥郁的莲花香气源源不断地传来,浓烈到让他晕眩,还生出了一阵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困倦,大事不好,他又要“醉氧”了! 叶鸣廊极力地睁着眼睛,与睡神做斗争,想要记住眼前的画面。 可列奥尼达斯却千不该、万不该抽空抚了抚他的后背,然后对他道: “困了吗?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在他的笑容里,他像中了蛊一样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困意如同山海压来。 不知睡了多久,强烈的震动感让叶鸣廊醒来,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怀疑起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他们正处于高空中,而且是相当高的高空! “这是在哪——” “正在突破中央军星的高空管禁,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列奥尼达斯温柔地回答着他。 远方,高空之上,飞船和战舰密密麻麻地排开,宛若灭世的光焰袭来。 在死亡的恐惧下,叶鸣廊完全忘记了呼吸,可在下一瞬—— 十二支巨大的银色金属羽翼从头到脚覆拢住他们的身体,恢弘壮丽地就像教堂壁画中天使降世的场景。 恐怖到足以把地面洗地不知道多少遍的炮火被挡下来了,至少被覆盖在金属羽翼下的叶鸣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伤害,顶多只是有一点热。 他是疯了吗? 就算是做梦,做这样的梦会不会也太疯狂了? 被羽翼笼罩的黑暗中,头顶传来疑惑的询问声: “你为什么不呼吸了?” 这是他呼吸不呼吸的事吗? 叶鸣廊震惊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有闲心关心有没有呼吸? 可没等他说出口,已经有温热的手指谨慎地按了按他的人中,然后列奥尼达斯松了口气。 他倒是松气了,叶鸣廊一口气没上来,再一次陷入到了昏睡中。 这一次,他睡得很深很沉。 等他再次睡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温暖的床上,而且从枕头到被子全都浸满了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 原本冷调的信息素在被子的温暖下竟然失去了以往的冰冷感,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这是在哪儿? 叶鸣廊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并没有更换,但腿脚上的伤口却被治愈了。 他正要询问,耳边已经响起了破晓的声音: 【埃米尔,你终于醒了!】 破晓? “我在哪?列奥尼达斯呢?” 【你和大人现在在我的身体里,大人正在洗澡,你要我提醒他你醒过来了吗?】 叶鸣廊终于注意到了屋外哗啦啦的水声。 列奥尼达斯正在洗澡?他们已经逃出来了吗?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张床是列奥尼达斯睡的吗,怎么全是他的气味?还有那个梦境,真的只是梦境吗…… 诸多念头一齐涌入叶鸣廊的脑海中,以至于他听到破晓的声音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提醒大人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 叶鸣廊慌忙阻止:“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机甲AI疑惑地咦了一声: 【可我已经说了呀,你下次可以早一点告诉我。】 然后它又安慰他: 【不用紧张,大人很好相处的,你要是实在没有准备好的话,要不要我告诉大人你还没有准备好,让他迟一点再出来?】 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叶鸣廊快要崩溃了: “千万不用!” 破晓遗憾地撤回了一条提醒。 叶鸣廊竖起耳朵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屋外的水声很快停了下来,然后没过多久,门开了。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94章 我喜欢你 “你你你——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 叶鸣廊惊恐地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 不是要避嫌的吗? 这样算哪门子避嫌啊! 但其实仔细看来, 他的指责很没有道理。 列奥尼达斯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很板正的棉质分体睡衣,甚至款式有些过于陈旧保守了,像是几百年前都嫌老套的基本款, 连纽扣都老老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可是,潮湿的灿金色长发像是海妖一样披散在身上,裹携着的水汽很快氤氲了触及到的衣料,然后若隐若现地显露出衣服下的好身材。 保守古旧的睡衣不仅没有压制住内里的性感, 反而因为犹抱琵琶的朦胧感放大了这种诱惑。 叶鸣廊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时瞬间脸颊爆红。 他立刻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掩饰着他心中的震动与崩溃: 他不是直男的吗? 为什么, 有一天, 看着男人的身体也会—— 咕咚—— 又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完了! 他好像真的要变弯了!!! 在叶鸣廊拥着被子反复进行着世界观的重启更新的时候,列奥尼达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寻找着什么。 房间里笼罩着一片沉默。 叶鸣廊反应了几秒钟才发现: 老师居然没有说话。 他立刻朝着站在衣柜前的列奥尼达斯看去,并目光犀利地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耳侧、甚至发丝掩映着的颈间都隐隐泛红。 是刚刚洗澡水太热的原因吗? 还是—— 他害羞了? 叶鸣廊立马放下了被子, 心里的窘迫感和羞耻感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探索欲。 就在他盯着列奥尼达斯的后背快要盯出一个大洞的时候,列奥尼达斯终于在一堆大差不差的衬衫和制服外套里做出了选择——一件墨绿色的军装外套。 颜色很深, 而且料子很厚,就算头发湿得再厉害,也不会再出现刚刚的画面了。 取出了外套后, 列奥尼达斯没有回头, 而是面朝着衣柜, 穿上了军装外套,将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掀了出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扣起了每一粒纽扣。 古怪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着。 就在他穿好外套,想要取出对应的下装裤子乃至袜子的时候, 叶鸣廊憋不住了: “停!不用再穿了!” 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刚洗完澡的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把衣服全都穿回去的程度。 列奥尼达斯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来看他。 灿金色的眼睫微微张开,湛蓝色的眼眸柔软得就像是含了活水,唇色也格外鲜红。 沐浴过后的列奥尼达斯再也没有往日不可冒犯的距离感,就好像以前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现在甚至伸出手就可以亵/玩一般。 呸,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去掉去掉。 可这样亲和居家款的老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叶鸣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列奥尼达斯站在床尾,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整理好了措辞: “埃米尔……” “等等。” 叶鸣廊蛄蛹着蛄蛹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给他让出了床上的好大一片位置: “你可以坐着说话。”他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一大片空地。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然后顺从地坐在了床尾,侧着头看他: “埃米尔,你现在……想要吸血吗?” 这话一出,叶鸣廊原本降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已经隔了半个多月了,我担心……” 叶鸣廊红着脸打断他: “就算再隔半个多月也没关系啊!不就是半个月没吸血吗,对我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列奥尼达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好。” 他似乎放松了不少,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放在了深色的床单上。 过了几秒钟,叶鸣廊才隐约地意识到他态度改变的原因,于是他又一次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恼羞成怒地回击道: “你不要得意,我只是暂时没空找其他人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靠!别笑了!” 他悲痛欲绝地闭上了眼。 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对于已经不再那么直的直男来说,堪称暴击。 就像冷热兵器交替时代,当训练有素手持重盾的长矛步兵,迈着绝望又整齐的步伐一排排走到火枪兵的射程前,再一排排整齐地倒下…… 啊,帝国的余晖,啊,冷兵器时代的骄傲,啊,可恶的火药革命! 他再这样对着他笑下去,他也会像那些被时代的洪流碾压倒下的重甲步兵一样,血槽空掉悲壮倒下的! 列奥尼达斯收拢住笑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还含着清浅的笑意,让叶鸣廊偷偷看一眼就心脏砰砰地直跳。 完蛋了。 叶鸣廊终于确信: 他真的不再是直男了!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守与牺牲……现在全都喂了狗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 前直男心头无名火起,对着这个一会儿勾引他一会儿又拒绝他的始作俑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只是把我当成孩子的吗?” 他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你只比我大了——” “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我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列奥尼达斯笑着道,并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叶鸣廊再一次红透了脸。 在某前直男气到想要跳出被窝来打他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选择了见好就收: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叶鸣廊努力压下怒火:“哪里不一样了?” “我想,你说得没有错,我应该把你当作成年人来看待了。” 叶鸣廊卷着被子哼了一声: “你早该这样了!” “嗯,是我的错。” “那你……”后面的话叶鸣廊怎么也问不下去了。 列奥尼达斯含笑看着他,这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叶鸣廊咬了咬牙: “你现在对我的感情,还是花鸟虫鱼吗?是不是该升级一点了?我就是问问,你也可以不说……” 列奥尼达斯叹气: “埃米尔……” 叶鸣廊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你就当我没问过——” “你现在不该再指责我了,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和你对我的喜欢一样了。” 叶鸣廊呆呆地看着他。 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他看到了红着脸还在露出蠢兮兮笑容的自己。 他惊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把自己整个人全都埋在了被子里,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被褥间清寒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而来,像是在给他降温,又像是在给他升温。 叶鸣廊没有时间去管它了,他躲在黑暗里懊恼着: 可恶,他刚刚怎么能笑得那么傻! 矜持呢?沉稳呢?他一贯的庄重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还有列奥尼达斯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他也喜欢他的话? 他事先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实在太突然了……感觉就是被从天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怎么都有一种落不到实地的虚浮感。 等等! 叶鸣廊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顾不得其它,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头来。 “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所以才——”他咬着牙,“我可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而且这算哪门子的施恩了!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叶鸣廊有种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的冲动。 与其说是劫法场,他更像是劫狱失败却莫名其妙拐跑了联邦的战神。 现在军部指不定该怎么数落他了。 “我的确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才对你改观的,但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愧疚。” 列奥尼达斯温柔地注视着他: “埃米尔,我之前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合适,但现在,你已经让我重新审视这一想法了,你的勇气、你的热情、你的真诚与无私……让我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对你……拒之门外。” 叶鸣廊猛吸了一口近在鼻间的天山雪莲味的信息素降温。 他红着脸,身体和被子一起发抖: “你不会再用为国捐躯的借口敷衍我了吧?” “那不是借口……嗯,不会了。” “不是愧疚?” “不是愧疚,是欣赏和喜欢。” “你不是说歧视Omega的吗?” 列奥尼达斯无奈: “我从来没有歧视过Omega,只是对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感情来源产生了一些思考。” “可是我就是Omega,你会觉得喜欢我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吗?我们之间还有幻嗅!” “这也是我之前在犹豫的一点,埃米尔,你对我的喜欢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吗?” “当然不是!”叶鸣廊怒气冲冲道,“要是因为信息素的话,我早在发现幻嗅的第一天,就向你表白了!”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那么我也如此。” 叶鸣廊总觉得话题被他避过了,他懊恼地想了想,很快又找出了一点: “你还说过人与禽兽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制力和道德感呢!你不会以后哪天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上我既不够自制,也不够道德,然后就后悔了吧!” 列奥尼达斯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蓝色的眼眸里流转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埃米尔,早在我决定带你离开的时候,它们对我就再也算不上问题了。” 叶鸣廊被他的眼眸吸得恍惚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内容后,立刻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你——”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太快了,太快了,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啊! 隔了一会儿,他底气不足地问: “你算是向我告白了吧?” “嗯,当然。” “可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你可以多考虑一会儿,然后再给我答复,我只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列奥尼达斯起身,停顿了一会儿后,温柔地询问他: “其它事以后再说吧,埃米尔,你好像出了很多的汗,需要洗澡吗?” 叶鸣廊迷糊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不仅是出汗,被包裹在巨量的高契合度信息素里这么久,又情绪波动巨大……他甚至还昏睡了一天没有吃抑制的药! 叶鸣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好似又泛起了热潮,就像之前那次被中断的发情期一样。 再不加以制止的话,要不了多久的话,他的发情期就会立刻到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意识到大事不好,已经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我要洗澡,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列奥尼达斯走到衣柜前,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一套没有拆封过的衬衫和一条裤子: “抱歉,我这里准备不足,只剩下这一套衣服我没有穿过了,等到了目的地,我会为你重新采购合适的衣物的。”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叶鸣廊的脸彻底红透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了衬衫,但是没有立刻从被子里出来。 列奥尼达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安抚着他: “我会在书房看一会书,请不用担心,在这段时间里,我是不会出门的。” 门被关上了。 隔了一会儿,叶鸣廊从被窝里爬出来,并悲痛地发现,原来只浸着列奥尼达斯信息素的床单被套枕头等物,现在已经蒙上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甜了吧唧的。 不用多想,这是他自己的信息素的气味,虽然他对这种甜腻腻的信息素十分嫌弃。 可是—— “破晓,这里还有新的床上四件套吗?” 破晓:【有的,就在衣柜的最下面。】 叶鸣廊松了口气,决定等自己洗完澡吃过药后,再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一下。 然后,他抱着换洗衣服打开了门,果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列奥尼达斯的身影。 客厅的陈设也和卧室一般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沙发和桌子外基本没有别的东西。 哦,还有书柜,上面还摆了一半的书。 与卧室相对着的一扇门被关上了,应该就是书房。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房间了,这里面除了书房外,貌似只有一间卧室。 叶鸣廊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进去后,他发现浴室虽然刚刚用过,但明显被简单的清理过,至少现在里面属于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的气味已经十分的低,甚至还不如他的身上。 边角还被摆放了崭新未拆封的洁具,如牙刷、毛巾等物,底下还有一双没有水渍的拖鞋。 叶鸣廊关上门,在到底要不要反锁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从心反锁上。 虽然他知道列奥尼达斯绝不会强闯进来,但是,至少锁上他的心里会舒服一些。 他打开了花洒,然后看着流泻下来的热水,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问题: “破晓,你的身体里面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先不说那些千奇不怪的战斗形态,就连这些热水、家居用品……都很不可思议了。 破晓:【我可是联邦最了不起的机甲!这些都是使用空间折叠技术塞进来的,研究员叔叔阿姨们花了好大的力气呢……本来按照标准配备应该是个两居室的,可是大人说用不着,就改成了一个卧室外加书房了。】 叶鸣廊哦了一声,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按照列奥尼达斯爱看书的程度,把卧室改装成书房再正常不过了。 破晓忽然补充了一句: 【但他刚刚和我说,要考虑再加一间卧室进来了。】 第95章 确定关系 洗完澡后, 叶鸣廊先吃了三颗抑制信息素分泌的药,然后觉得不太够,又吃了两颗。 系统劝他: 【宿主, 既然您都和人两情相悦了,干脆直接临时标记得了,吃太多药对您的身体没有好处。】 叶鸣廊对于这一问题有自己的看法: “这不一样,而且我们之间的进度可没这么快!”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觉得很不满意。 列奥尼达斯给他的衣服都是自己的尺码,比他平常穿的要大了几号。 肩线那里耷拉下去不说,就连袖子也长了一大截。 虽然没到小孩偷穿大人衣服那么夸张, 但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衬衫尚且如此, 更别说裤子了,直接垂地了都。 叶鸣廊不得不把过长的裤脚往上卷了好几卷,才得已不踩着裤脚走路。 然后就是界线分明的肤色了。 他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会儿, 才慢慢从颈部贴合处撕下一张仿生面具,又摘了美瞳, 洗掉了头发上的染色剂。 镜子里现出一张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脸。 基因等级每升级一次,叶鸣廊的外貌都会有一次变化, 他对此已经习惯了,但当每次变化后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总会觉得不太适应。 现在他决定要坦诚地和列奥尼达斯相处,那么就不能再顶着张假脸。 但是, 这个样子, 列奥尼达斯会觉得陌生吗? 不会以为他是整容了吧? 系统称赞他: 【宿主, 您这是杞人忧天,哪会有Alpha不喜欢您现在的长相呢?他一定会更爱您的!】 叶鸣廊听着便觉脸上热气往外冒,然后像是被猫踩到了尾巴: “闭嘴吧你,列奥尼达斯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强压把仿生面具戴回脸上的冲动, 气呼呼地打开了门。 门外传来一阵杂声,一会儿噼里啪啦,一会儿又窸窸窣窣,滴滴答答。 不像是只有一个人,倒像是有好几个人在门外搞破坏。 列奥尼达斯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破晓,他在做什么?” 破晓:【大人,这是一条漫长的时间线,您想知道哪一步的?】 列奥尼达斯温和道:“如果不涉及埃米尔隐私的话,可以都告诉我。” 破晓:【好吧,大人,埃米尔他之前是在洗澡,洗完澡后他到了您的屋子开始换床单被套,换完之后发现之前用过的洗不了,于是打算手洗,结果洗的时候不小心撕坏了床单,于是开始满屋子找针线,但这里怎么可能有针线呢?被我提醒后他就打算销毁证物,在路过冰箱的时候他觉得后面的缝隙不错,很适合藏东西,于是就……】 列奥尼达斯听到这里不得不打断了它: “破晓,洗坏床单之后的事涉及到埃米尔的隐私,下次就不用告诉我了。” 破晓:【好的,大人,您想要快点见到埃米尔吗?已经到了您平时的休息时间了,我可以帮您催一催他。】 列奥尼达斯唇边多了点笑意: “不,由他去吧。”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外疑似拖地的声音终于平歇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猩红色的眼睛警觉地透过门缝把屋内观察了个遍。 等他对上书桌后坐着的列奥尼达斯时,列奥尼达斯对他笑了笑。 门又啪嗒关上了。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几秒钟,正当他迟疑着要不要出门问上一声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 叶鸣廊搬着一张凳子走了进来,然后用手肘关了书房的门。 他搬着凳子来到书桌前放下,一边还抱怨着: “你这里可以坐的地方也太少了吧,我找了好一会儿就只找到了一把凳子,连椅子都没有……” “抱歉,是我事先准备的不够充分,明天我会去采购的,你可以坐在这里。”列奥尼达斯起身,想要给他让位。 叶鸣廊只瞥了一眼,就脸颊红了起来,他慌忙拒绝道: “不……不用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这里书房的布局完全参照列奥尼达斯在军部书房的布局,或者说压根就是整间屋子搬过来一样。 叶鸣廊只要一想到之前,列奥尼达斯坐在书桌后,而他站在一旁站岗,而现在自己坐着书桌后,列奥尼达斯站在他面前,他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不像之前书房外有好多警卫,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要避嫌,要避嫌。 叶鸣廊这样和自己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面,两只手臂搭在书桌上,见他不坐,还催了一句: “老师,你坐啊。” 一两秒后,列奥尼达斯也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这熟悉的环境又让叶鸣廊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他抬起头看着列奥尼达斯,却发现列奥尼达斯没有看他,目光垂落在桌面上。 叶鸣廊有些气馁,不得不小小暗示: “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太一样?” 列奥尼达斯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抬眼看他,四目相对时,叶鸣廊觉得自己好像一下被蓝色的海洋包裹住了。 “嗯,有很大的变化,你变得更迷人了。” 叶鸣廊的脸唰的红了。 “你怎么能……你之前就觉得我迷人?”叶鸣廊突然发现了什么关键点,震惊问道,“可你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之前,老师的视线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留一下,和看其他人完全一样,搞得他还以为老师完全不在乎颜值呢。 列奥尼达斯无奈: “埃米尔,在对外貌的审美上,我和大众并无太大区别,但警卫的职责并不与相貌有关,就算欣赏,也无须表现出来。” 叶鸣廊脸一扁,又一扬,他忽然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未竟之意: “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可以表现出来了吗?因为什么?” 列奥尼达斯突然不说话了。 灿金色的眼睫半垂着,掩盖住其下的氤氲蓝色。 叶鸣廊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觉他耳尖的一抹浅红。 在学生火热的视线里,列奥尼达斯轻吁了一口气,然后回答:“……你知道的。” 叶鸣廊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低下了头,半晌忽然冒出一句: “我觉得你也很迷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迷人!” 列奥尼达斯轻咳了一声: “谢谢你的夸奖,但时间不早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叶鸣廊勉强找回了点儿理智,他回忆着自己刚刚搬凳子过来的想法,好像他是要和列奥尼达斯说一些什么的,他要说什么来着,对了——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看着列奥尼达斯投过来的视线,叶鸣廊的声音不觉越来越小,“好像私奔啊。” 明明才刚刚求婚。 当时他已经做好了和列奥尼达斯结婚的心理准备了。 想到这里,叶鸣廊又忍不住对着坐在书桌对面的人看了几眼: 在列奥尼达斯带着他逃离前,他虽然准备接受和列奥尼达斯结婚,但那只是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并不是出于真心。 与其说是愿意,不如说是在诸多糟糕的选择里选一个相较之下最好的。 但如果现在列奥尼达斯再向他求婚的话,他可能就不会那么纠结了……哦,不,虽然也会纠结,但纠结的方向不太一样。 等等—— 为什么一定要列奥尼达斯向他求婚呢? 他也可以向列奥尼达斯求婚的! 虽然他们是Alpha和Omega,但也是两个男人啊! 男人和男人之间,谁向谁求婚有那么死板吗? 叶鸣廊好像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脑海里自由畅想起他向列奥尼达斯求婚时的场景,直到列奥尼达斯唤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在说什么?” 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 “我在说,我带你离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双方都需要一点空间增进彼此的了解,这样才便于以后做出更为合适的选择。” “哦,对,是需要增进了解,然后做出更合适的选择……”叶鸣廊的脸红了,忍不住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 求婚时得准备什么花束呢?如果没有其他人参加会不会太简陋? 还有钻戒,虽然他有不少宝石,但那是他离开时,列奥尼达斯送给他当路费的,再反手用这些求婚好像不太好,显得太没诚心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那些普通的宝石配得上他,列奥尼达斯值得更好的! 叶鸣廊幻想了许久,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屋子里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 蔚蓝色的眼眸正含着笑意注视着他。 叶鸣廊脸又红了,他快速地借着低头调整情绪,然后抬头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我想读懂你在想什么。” 叶鸣廊瞪大了眼睛,不能理解这个人怎么能把这样的话说得那么轻松。 他转念想到之前自己在列奥尼达斯面前脑子像是透明的一样,立刻提起了警惕: “那你读懂了吗?” “没有,这一次对我很难,你刚刚在想什么?” 叶鸣廊松了口气,又佯怒道: “我才不告诉你呢!反正……反正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列奥尼达斯笑了:“好。” 叶鸣廊在那双笑眼里又迷糊了一会儿,然后才在对方垂下眼睫时把自己的视线撕开。 虽然好像很丢脸,但因为这样的事发生了太多,已经习惯了呢。 人的脸皮真是一种很了不起的东西。 对了,如果求婚的话,事先是不是还有一件事要做呢? 叶鸣廊忽然反应了过来。 的确,要不是突然想起来,他都快忘记了。 这件事也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他和列奥尼达斯接下来的求婚进程。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列奥尼达斯看过来的视线,神情郑重地宣布: “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的表白,我们在一起吧!” 列奥尼达斯怔住了。 然后,他下意识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叶鸣廊绷不住了。 “你看那个做什么!”他恼羞成怒地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地太快太随便了?我只是想,既然我们都是男人,又互相喜欢,那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了……” “埃米尔,我没有觉得你随便的意思。”列奥尼达斯摇摇头,忍不住又笑了,“我只是在想,这是一份多么珍贵的喜欢,谢谢你的信任,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恃宠而骄的。” 叶鸣廊不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他抬起通红的脸蛋,期期艾艾地问他: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嗯。” “好像没有什么实感啊……” “你想要什么实感?” “……我也不知道。” “那你可以慢慢想。” “唔,好吧……对了,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休息?” “你睡床,我睡沙发。” “可是床很大,而且我占了你的卧室,是不是不太好?” “……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我们一起睡床吧,那张床真的很大,而且我刚换了床单和被套,很干净的……”叶鸣廊的声音在列奥尼达斯不赞同的目光里越来越小。 他不由止住了声,可思考过后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哪里说错: “我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不算是外人了,情侣之间睡一张床很正常的,我以前和我朋友出去玩,为了省钱都两三个人睡一张床的……”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埃米尔,你的私事以后再聊,但你对我是不是太放心了?我也是一个Alpha啊……” …… 叶鸣廊滚上了床。 这虽然是新的四件套,但在房间里放了许久,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只是很浅淡,要仔细闻才能闻到一点。 他又嗅了嗅枕头,发现枕头上的信息素更浓一些,可能是因为没换枕芯吧。 叶鸣廊在床上翻了个身,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心潮波动不已。 嗯,得想一想该怎么求婚,还得想好以后该怎么应付列奥尼达斯对他交友关系的盘问。 早知道就不该加后面那一句话的,他一定是误会了。 唉,真麻烦,这就是有了男朋友之后的烦恼吗? 他的求知欲好旺盛啊! 叶鸣廊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又一次袭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之前睡了那么久,不会困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充盈着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让幻嗅再次发生作用,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过分地消耗了他的精力,没过一会儿,他眼皮就昏昏沉沉地直往下坠。 叶鸣廊试图挣扎: 不行,他还要再想一想求婚的安排,还要再编一套话术应付男友的追问。 可是睡神已经瞄准了他,睡神在向他开炮。 三,二,一! 啊,睡神击中他了。 叶鸣廊只坚持了不到十五秒,便光荣阵亡,在床上裹着温暖的被子睡着了。 这一晚,他没有做噩梦。 另一头,书房内的灯光彻夜未歇。 第96章 草蛇灰线 叶鸣廊醒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对周围陌生的陈设产生了那么一秒的疑惑,然后—— 昨天发生的一切灌入他的脑内,随着记忆苏醒的刹那, 自己丢脸的景象也开始轮番在脑海里上演。 破晓:“埃米尔,早上好!你为什么又盖上被子了,是想要再睡一会儿吗?” 叶鸣廊把埋住自己整个人的被子掀开,穿上拖鞋起身,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什么,我就是回忆一下。” 打开卧室门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又连忙将乱七八糟的床铺整理了一下, 还顺带叠了被子,摆好枕头。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豆腐块整齐地摞在床上,叶鸣廊驻足欣赏了一番, 才打开了卧室的门。 出乎意料,门外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沙发也很整洁,看上去并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是提前整理过了? 破晓的少年音响起:“对了,大人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出去采购杂物了, 很快就回来, 你要是觉得饿的话, 餐桌上有食物,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叶鸣廊“啊”了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松,他其实也没有做好这么快见列奥尼达斯的心理准备。 他溜到餐桌前, 发现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是几包速食产品,一看就是军方出品,叶鸣廊先前在军队里吃了好长时间,只是看上去没有这个高级。 行吧,就当是忆苦思甜了,毕竟列奥尼达斯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食物上要求太多的人,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提前放好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叶鸣廊解决了一包速食产品,暂时填了填肚子,然后朝着其它屋子探索,昨天晚上时间太赶,又事故频出,他其实还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一下。 他最先来到的是厨房,惋惜了一下少得可怜的厨具,又顺便确认了他藏在冰箱后面的破损床单没有被人发现,然后心情愉悦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桌子上高高低低地摆着许多本书,有不少都处于摊开状态。 叶鸣廊坐在列奥尼达斯平时坐着的椅子上,随便拿起最近的一本:《创伤后的心理状态及疗愈方法》。 再拿起一本:《身体从未忘记》。 什么鬼?列奥尼达斯最近在看的都是这种书? 他涉猎是不是太广泛了一点? 叶鸣廊又在书桌上翻了翻,发现几乎都是讲心理学和创伤后重建的书籍,只在最边角处放着一本他先前分享给他的《小王子》。 叶鸣廊哼了一声,想起来列奥尼达斯已经很久没催他发书了,原来是他的兴趣点偏移了啊。 他对此不想作出任何评价,只是没忍住把《小王子》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打开了终端。 一打开社媒后,终端里就跳出了不少新闻: 《惊爆!中央军星发生奇异爆炸,疑似军营内有人叛逃……》 这个不用点,说不定他知道的比写新闻的都清楚。 《军事法庭上神秘军官身份被挖出,他竟然来自几百年前……》 叶鸣廊立刻点了进去,发现全文都是对列奥尼达斯的身世梳理与介绍。 不得不说,广大网友的确有能人在,尽管只是公布了一段庭审录像,还模糊了关键信息,但网友们在美色和狗血八卦的刺激下,就像拼凑线索一样,只用了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就拼出了列奥尼达斯的来历和身份,顺便还把和他关系暖昧的那名Beta身份也挖出来了。 评论区里更是热火朝天: 【家人们,难以想象,原来这个世上竟然还有3S级的Alpha吗?我一直以为基因等级S级就是封顶了……】 【想想我遇到的那几名S级Alpha趾高气扬的态度,再对比这位3S级阁下的温和谦逊,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大灭绝时期留下来的血脉里,这位阁下是目前已知基因等级最高的了,但我们之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除了那段擒获领主时连脸都看不清的录像……要不是这次的庭审,阁下还会继续这样默默无闻下去,明明他是英雄啊……可怜的阁下,要不是因为生父生母的原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乔希,乔希,原来你没有死啊,呜呜呜,可是你怎么和3S级的Alpha扯上关系了?呜呜呜,完全比不过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扑入别人的怀抱吗?呜呜呜……】 【呜呜怪滚粗!讲道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名叫乔希的Beta是不是也太神通广大了?他先前伪装成Alpha混入四大军校和夺了联赛冠军就很离谱了,谁想到他居然假死后又再次混进军营了,还和外界根本都不知情的3S级的大人扯上关系……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的野心不容小觑啊!】 叶鸣廊:“……”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快速浏览一下,发现小小的评论区里卧虎藏龙,而且非常直观地体现了这个世界对于基因等级的过度崇拜。 他给一些觉得他不配和列奥尼达斯在一起的评论点了踩,又好不容易挑出几条直呼神仙爱情的评论点了赞,然后退了出去。 下一条新闻看上去严肃了不少。 《急报!卡米尔星系联邦军大败,王虫潜逃……》 卡米尔这个词唤醒了叶鸣廊一部分不好的回忆。 他本来都略过了,可翻了几页没忍住还是回头点开了这一则新闻。 这个新闻非常新,新到只在几分钟前发表,而距离新闻中的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也就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新闻内用简洁扼要的笔触介绍了联邦不久前在卡米尔星系发现了一只正处于生长期的王虫并决定采用诱饵战术活捉等前情提要。 但笔者对于联邦所采用的诱饵战术并没有仔细介绍,却对王虫对应诱饵战术的反应做了相当细致的说明。 这几乎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王虫从一开始将计就计,表现得对诱饵十分痴迷,让联邦放下警惕以为要大功告成,再到它趁势吃掉诱饵留下示威信息逃跑,让联邦恼羞成怒沿着定位器的方向前往追捕,等联邦主力离开后,其实从未离开只是躲在附近的王虫开始游刃有余地跟在后面逐一吞食掉那些落在末尾的军舰…… 这段时间持续得不是很长,但以王虫的吞食速度和与之相称的进化能力,已经足够它获得指数型爆炸式的进化。 联邦一直到给后方下达的命令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才生出怀疑,又花了一点时间发现真相,等到他们暴怒想要回剿,就变成了在星海中的游击战。 一直到又被王虫饱餐了几顿军方损失惨重后,决策者才终于放弃了想要活捉的想法,下令重火力碾压。 可到了这时,王虫却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期间,王虫展现出来的心智和伪装能力、对军方决策者心理的把握、对军部作战习惯以及设备器材的了解……让人细思极恐。 尤其是在诱饵战术方面,王虫比联邦的这些傲慢自大的高官更要精通。 若是联邦不对这次的惨败加以重视并调整心态、尽快根除这一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是文章用词稍微激烈了一点,等叶鸣廊正要看到对王虫的详细介绍时—— 【您所阅读的文章已不存在。】 叶鸣廊:“……”不是,这里的新闻也会被404吗? 可怕。 叶鸣廊回想起自己以往在战场上和那些虫子们的交手,虽然他遇到的基本都只是一些低级的虫子,但一想到它们恐怖的吞食能力和战场上的绝对同调性,即使是他都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 虫子可以通过吞食获得能量恢复伤口并快速进化,越高阶的虫子越难对付,本来费力击穿这些怪物的外壳就已经很艰难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特别狡猾、又很了解人类的王虫…… 那篇文章说得没错,必须得尽快把这只虫子提前扼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没有人干涉,虫子是真的能将一颗原本生机勃勃的星球吃到生机断绝的。 更可怕的是,由于原初饥饿的影响,它们永远也不会满足。 …… 受这篇报导的影响,叶鸣廊的心不由沉了下来,他又随意地浏览了一些新闻,但都没有太往心里去,直到一条本地新闻闯入他的视线后,他才精神一振: 《近日将有一场超大型流星雨经过……》 竟然有流星雨! 那岂不是很适合求婚? 叶鸣廊立刻激动起来。 这个世界貌似没有把流星雨和许愿成真相关联,所以对于流星雨的出现并没有像叶鸣廊在蓝星的记忆里那样受到关注。 而且星际时代流星雨也很多了,虽然根概率非常小,但当基数足够大后,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发生——在不同的星球。 也正因此,这边的最佳观测点基本没什么人,只要选择一个足够荒僻的野外,是完全可以独占一整个天幕的流星雨然后求婚的。 只要想一想在流星雨下,他单膝跪下,取出戒指进行求婚时列奥尼达斯错愕后感动不已的表情,叶鸣廊心中就生出了巨大的喜悦。 他又火速查了最佳观测点,发现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就有一个,且不远处还有一片花海。 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接下来,只要准备戒指就行了。 这时,门厅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是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立刻放下终端,来不及去找被他蹬到哪里去的鞋子,跶跶跶地小跑过去迎接。 列奥尼达斯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现在正在逐一进行分门别类。 等看到叶鸣廊光着脚跑出来,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低头从物品堆里取出了几套衣服并一双棉拖鞋交给他: “今早我离开的时候你睡得太香了,就不方便叫醒你询问你穿多大的衣服,你可以先试一试,不合适的话,我再重新去挑。” 叶鸣廊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接了过来。 列奥尼达斯给他采买的衣服十分齐全,包括外套、内衬、下装、内衣……每一件都是他常穿的尺寸。 等等! 叶鸣廊忽然翻到了藏在里面的内裤,而且更让他吃惊且脸红的是,这条内裤也正好是他的尺码! 别的也就罢了,可以从体型估算出来,但内裤这么私密的衣物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尺码的? 也靠估算吗? 那他哪来的经验啊! “怎么了?”列奥尼达斯见他站着不动,便在整理间隙回过头来问他,唇边还含着笑意,“是有哪里不合适吗?” 在那双湛蓝色眼睛的温柔攻势下,叶鸣廊最后还是红着脸,挑出了那一小块布料,小声地询问道: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是他昏迷期间给他疗伤的时候吗?可他醒来后检查了一遍,他的衣服明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啊。 列奥尼达斯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和动作落在了那块布料上,然后像是被灼到了一般,立刻偏了过去。 待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鸣廊话语中的含义时,耳尖也有些泛红了。 然后他垂下眼睫,给叶鸣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种衣物的尺寸一般只和腰围、臀围和身高有关,且受腰围的影响最大。 “……好了,我知道了!” 不等列奥尼达斯说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叶鸣廊立刻抱着衣服跑到了卧室里,然后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放一下新鲜出炉的预收文案,求收藏,[比心] 《我在怪谈世界里□神》 在备考中摸鱼看小说的春喜雨穿越了,穿到了一个盛行都市怪谈的世界里,还绑定了某江的□□系统。 【你误入了一个关于电车的怪谈。】 春喜雨动用□□系统—— 【你误入了一个关于电车的□□。】 春喜雨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电车前。 …… 这个世界里遍布着各种各样的怪谈,卷入者往往九死一生。 凭借这一没太大用处的金手指,春喜雨在死亡的边缘大鹏展翅,成功躲避了一切怪谈,顺利读书毕业,准备工作。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这么乏味但安详地度过时,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还可以自己往□□里填词。 早说不就好了。 【你误入了一个怪谈。】 【□误入了一个怪谈。】 【神误入了一个怪谈。】 春喜雨以从未有过的强者姿态走进怪谈: 世界准备好,迎接神的降临吧! …… 一段时间后。 又收了几个小弟/破了几个怪谈的春喜雨抹了一把汗水,脸上洋溢着对丰收的喜悦: 今天,我又默默无闻地拯救了整个世界呢。 做幕后英雄的感觉真不错呀! 他的背后—— 无数架隐形无人机抢占最佳拍摄位置,剪切片段秘密发往全世界各地,地下论坛火热聊天,许多人对着春喜雨的照片顶礼膜拜…… 今天,春喜雨又默默无闻地拯救了整个世界呢。 做幕后记录者/分享者/讨论者/信徒的感觉真不错呀! —— 还有之前的预收: 《穿成龙傲天的道侣后》 上辈子加班猝死的主角穿越了,穿成了某大能遗留下来的痴傻独子。 幸好,他的这个爹在渡劫失败前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留下一堆财产,并让他和一个人品不错的龙傲天结了同生共死的道侣契约。 但问题在于,他穿来的时间有点迟。 那个龙傲天已经完成了“莫欺少年穷”“打脸打脸打脸打脸打到厌倦……”等一切流程,准备飞升了。 主角看着周围群狼环伺,大着胆子摸上了龙傲天的衣摆: “……道君你不要抛下我啊!!!” 道君:“好。”然后塞给他一堆功法:“修炼,我要带你一起飞升。” 主角过上了一段比高考还要高考的痛苦生活,悔不当初: “对不起道君,我不是那块料子,要不你还是飞升吧,我另外再找别的道侣……” 道君打断他:“不可,我答应了你父亲要护持你一生。” “可是我修炼好慢。” “那就试试别的。” 道君翻出一本双修功法,言简意赅:“来。” 主角:“……哈?” …… 几天后,主角扶着墙出来,欲哭无泪: “我感觉进度有些快了,要不要先歇一歇?”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道君精力充沛,又掏出几十本双修功法,“不要娇气,要坚强些。” 第97章 准备求婚 事实证明, 人的脸皮真的可以通过锻炼获得显著的提升。 在卧室内待了半个多小时后,叶鸣廊就在从门外传来的饭菜香气里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向外观察。 列奥尼达斯正在厨房忙碌, 身前还围了一条白色的围裙。 由于这一幕实在过于违和,挑战了了叶鸣廊对其的认知,他不知不觉就打开了门,然后来到了列奥尼达斯的面前。 他正在低头切菜, 看到叶鸣廊一脸震惊地趴在岛台上,笑了笑: “要尝一口吗?” 叶鸣廊点了点头,然后被投喂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来源的红肉。 列奥尼达斯解释: “这是咕噜兽, 肉质很鲜美, 就算是新手也能烹饪出很好的味道。” 鲜滑的味道在口中绽开,叶鸣廊略咀嚼了几下,确认了列奥尼达斯的说法, 这种肉的确十分美味。 他又看了看岛台上摆放着的其它餐碟和一些成品和半成品,脸上露出了钦佩和惭愧混杂的表情: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你居然还会厨艺?” “虽然很想点头, 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尝试,之前只做过非常简单的料理, 所以你最好不要太过期待成品的味道。” 叶鸣廊有如找到了知音:“其实我也是!” 之前他在蓝星上只会下泡面的,但经他手煮出来的泡面吃了都说好,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泡面仙人呢。 “需要我帮忙吗?”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帮我摆盘吧, 应该快好了。” 该说不说, 虽然据列奥尼达斯所说这是他近两年里第一次下厨, 但是他的每一步都异常的果断,且精准,尤其是他切的菜品,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叶鸣廊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后来列奥尼达斯解释是因为他之前看了视频,复刻了别人的操作,也没有减少多少。 这一餐叶鸣廊吃得非常满足,觉得这是他穿越过来所吃到的最好一餐,其中虽然少不了恋人关系的加持,但他真心认为这比他吃过的食堂好多了。 至少那些人做出来的菜里没有爱的味道。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列奥尼达斯对此不作评价,只是笑着感叹了一句: “你真的很好养。” 吃完饭后叶鸣廊抢着去收拾了碗碟,然后托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摊在了沙发上。 他的背后还靠着列奥尼达斯新买回来的靠枕,身上盖着薄毯,经过这一次采购,屋子里添置了不少的东西,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没人气了。 叶鸣廊眯了一阵,又很快醒来,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关于流星雨的事,决定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要早一点准备好必要的物品,比如说求婚的戒指什么的。 这就只能出去采购了。 想到这里,他向正在沙发另一头看书的列奥尼达斯询问道: “外面通缉得严吗?我想出去逛一逛。” 于是,他们就一起出现在了镇上。 两人戴了仿生面具,衣服也是刚买来的本地款式,混在人群中完全不引人注意。 逛了一会儿商场后,叶鸣廊假借上厕所的机会一个人溜到了首饰店里。 他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但是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实在拿不定注意,而且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忘了量列奥尼达斯的手指尺寸了。 还好这里的店员经验丰富,提出可以等他量好尺寸后再发消息给她,然后选择款式定制,到时过来取货就行。 叶鸣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与她加了联系方式后离开了这里。 等他回去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的Beta正在与他攀谈。 叶鸣廊本来还在诧异列奥尼达斯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有熟人,结果遥遥看到对方掏出终端一脸期待地想要加列奥尼达斯的联系方式后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有伴了!”他立刻走了过去,当着那个Beta的面拉住了列奥尼达斯的手,气势汹汹地宣称。 列奥尼达斯的手在他手里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平复了下来,五指收拢,也环住了他。 Beta看到叶鸣廊出现后面上又是一阵惊喜,但当看到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时,脸上流露出惋惜和古怪的神情,大概就是:“天呐,这两个Alpha居然在搞A同”,然后很快借故离开。 等那个Beta走后,叶鸣廊审视着列奥尼达斯的面容,见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在看向他的时候,湛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笑意。 他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他们选的都是很普通的其貌不扬的面具,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吧,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虽然五官平平,但光凭气质和仪态列奥尼达斯就足以脱颖而出。 叶鸣廊敏锐地注意到,其实不止那个Beta在盯着他,还有好多人在偷偷往这里看,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而已,当看到他和列奥尼达斯牵着手站在一起时,那些人脸上明显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可恶! 叶鸣廊再看向列奥尼达斯,他居然还是没有觉察的样子。 他忍不住指出了这一点,列奥尼达斯怔了怔,随后笑道: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在盯你。” 叶鸣廊红了脸,他忍不住怀疑起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当他回头,又发现周围看过来的人里面的确有好几个戴着颈环。 虽然列奥尼达斯是很有魅力,但他却不是容易吸引Alpha爱慕的类型,顶多只能是憧憬崇敬——在对方不是A同的情况下。 叶鸣廊感到有些难为情,他反省了一下自己身为一个直男对列奥尼达斯动心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然后又狠狠瞪了几个看过来的Alpha。 大多数的就此转移了视线,可有一个Alpha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 列奥尼达斯攥了攥他的手,温声道: “还要接着逛街吗?” 叶鸣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诶! 他立马把那个讨厌的Alpha忘到了九霄云外,专心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和被握持的奇怪感觉。 虽然他在蓝星上朋友很多,大家也时不时勾肩搭背,但和别人牵手还真是第一次。 而且手感真的很不错! 叶鸣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列奥尼达斯的手背,见他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便充满好奇心地继续探索。 手背、手指、指肚、关节,手心…… 列奥尼达斯没有拒绝,只是在叶鸣廊摸向了指缝的时候,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由于紧贴着身体,口袋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暖和得多。 但也正是有了口袋的遮掩,叶鸣廊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直到注意到列奥尼达斯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他才抬起了头。 哪怕是戴着一层仿真面具也无法遮掩列奥尼达斯耳根处的红晕,叶鸣廊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师平时可能还从没这么被人冒犯过。 可检讨着检讨着,他又情不自禁地自豪起来。 这双手除了握持武器、工具和书本,可能还是头一次被人拉在手里亵.玩。 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老师,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 列奥尼达斯瞥了他一眼,从三分的虚心道歉下抓住了七分掩饰起来的得意洋洋。 他微微叹了一声,反手拢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再继续动下去: “不能再胡闹了。” 叶鸣廊老实了一阵子,可当走了一阵子,列奥尼达斯对他的钳制放松,他又立刻故态重萌。 列奥尼达斯朝他看过来,叶鸣廊不得不遗憾道: “最后一次,我保证!” 然后,他将列奥尼达斯的手指分开,让自己的手指插入到他的指缝里,做出了影视剧里十分经典的牵手姿势: 十指交握。 列奥尼达斯的眼睫垂下,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在之后回去的路上,他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叶鸣廊的手,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再也不让他动一下。 …… 叶鸣廊检讨了一下自己,人的欲望真的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 自那次出去逛街时和老师第一次牵手后,他就迷恋上了这种表现亲密的动作。 就算在列奥尼达斯看书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拉起他的一只手,圈在手心里把玩。 大多数时候,老师对他的举动是纵容的态度,除了在他闹得过分时。 在这样的深入了解下,套一个手指的尺寸可谓是轻而易举。 别说一根手指,现在列奥尼达斯十根手指的尺寸他都知道了。 叶鸣廊又根据首饰店员发过来的戒指款式,精心挑选了一款他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然后交钱定制。 这个时代的效率很高,只不过隔了一晚,叶鸣廊就收到消息可以去拿货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送货上门,但这样一来他很担心会瞒不过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便要求自己要一个人出门买点东西。 列奥尼达斯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路上小心。 去拿戒指的路上一帆风顺,他还顺便去采购了一点其它东西,这样回去的时候,列奥尼达斯问起,他好有个说法。 在路过一家生鲜超市的时候,他想起了列奥尼达斯之前做过的咕噜兽的肉,正好家里吃完了,便打算去买一些。 结果他在超市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当问起店员时,店员的表情比他还要惊讶: “这样珍贵的肉都是限量发售的,不止我们这里,整个镇上都没有的,您如果想要,得在星网上提前三个月预约下单,或者去王都那边的市场上才能有货,但王都离这里就算乘坐悬浮飞艇也得要两三天才能到……” 怎么会? 他回忆着列奥尼达斯那天的介绍,的确是咕噜兽的肉没有错。 但店员的信誓旦旦又不像假装。 离开这家店后,叶鸣廊打开终端,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店员说得没有错。 这就奇怪了,难道那天列奥尼达斯所使用的咕噜兽的肉其实是他提前保存在破晓里的? 可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明明只看到了一堆速食产品啊。 叶鸣廊怀着疑惑回去,但当他踏进门,嗅到桌上饭菜的香气,又看到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吃完饭后,叶鸣廊提出了想去观赏流星雨。 列奥尼达斯当然不会对此提出异议。 但叶鸣廊还有更多想法: 他觉得这几天里,自己和老师虽然确定了关系,但除了能偶尔拉一拉小手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叶鸣廊觉得,这一定是由于两人之前的身份带来的距离感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失。 这一次,他想要借着看流星雨的机会在山上露营,而且只准备了一个帐篷。 这样一来,一定能大大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还有求婚—— 叶鸣廊摸着兜里准备好的戒指,觉得也该是时候让它出场了。 第98章 风月温柔 前往无名山坡上看流星雨的计划顺利成行, 只是等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列奥尼达斯看到他从包裹里取出了一顶帐篷和两副铺盖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鸣廊惴惴不安之际,他叹了一口气, 将此事一带而过。 这便是默许了的意思了。 叶鸣廊忍住想要欢呼的冲动,高兴地忙上忙下。 趁着列奥尼达斯在准备晚餐——既然都露营了,那肯定要和烧烤搭配起来才更有意思。 他跑到附近的花田里薅了不少的应季鲜花,但记得留了联邦币, 然后偷偷用自己准备好的包装将它们精心包装了起来,他为此看了好几个小时的教学视频。 努力没有白费,鲜花包得很不错, 至少叶鸣廊自己觉得可比花店里的好看多了, 然后他把它带了回来,藏在了帐篷的角落里。 此时天光尚还大亮,距离流星雨抵达还有几个小时, 叶鸣廊一时没什么事干,简单演练完晚上求婚时的台词后便刷起了终端。 经过两三天的发酵后, 星网上对于联邦在卡米尔星系大败的讨论可谓是沸沸扬扬,骂声不断。 尽管某些“言论过激”的帖子发了没多久就会连账号带帖子一起消失, 但新的帖子还是层出不穷。 因为那只下落不明的王虫是真的会随时在某一个星球出现,然后泱及无数人的。 因着这一原因,在卡米尔星系周围的星球人人自危, 不少人直接当天就全家搬走, 登上星船前往了足够遥远的星系, 中央七星的旅馆价格都为此飙升了不少。 但更多的人没有足够的经济储备进行星际航行,只能躲在星球的角落里一边不安一边祈祷,一边在星网上痛骂联邦高官和军方。 叶鸣廊只看了一些相关的视频和讨论便皱起了眉头,列奥尼达斯在这个时候撩起了帐篷的门帘, 让他去尝一尝烤肉的咸淡。 叶鸣廊慌忙关上了终端上正在播放着的视频,然后偷偷观察着列奥尼达斯的神情,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地,他不想让列奥尼达斯知道联邦军方大败的事。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自己也瞒不了多久,而且列奥尼达斯很可能也已经知道了——他的终端又不是摆设。 但叶鸣廊还是不愿意与他聊起此事……他们才刚离开四五天啊。 叶鸣廊尝了尝烤肉,发出了真情实感的赞叹声。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给他递了一张巾让他擦了擦嘴角,然后按照方才的调料配比挨个给烤肉抹上。 叶鸣廊在旁看了一会儿,也撸起袖子准备加入。 两人乱糟糟地忙了一会儿,等到晚霞映满天空,才总算告一段落。 叶鸣廊对着火烤了好久,身上出了不少的汗,这样的形象可不适合待会儿的求婚,他借故去帐篷里换衣服,可刚走进去,就发现他藏在帐篷角落里的花束被明显地挪了一个位置,放在更不影响活动的小桌上,还配了保鲜的罩子。 叶鸣廊:“……!” 列奥尼达斯什么时候发现了! 他慌张地跑出去问他,值得庆幸的是,列奥尼达斯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只以为他喜欢收集鲜花。 但这个天气如果不对植物进行处理,很快就会蔫掉,所以他就顺手帮他固定了一下。 叶鸣廊反应过来,对于这个世界的Alpha来说,看到鲜花后根本就没有自己会被求婚的意识,只会以为是Omega或是Beta喜欢花。 虽然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但花束被发现后惊喜的感觉就失去了一小半。 叶鸣廊悔不当初,然后又想起自己还有待会儿的流星雨可以增色。 好吧,他还有一步棋可以走。 叶鸣廊偷偷给自己打气,等到距离流星雨出现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他拉着列奥尼达斯的手坐在了帐篷的边缘,正对着他提前藏好的摄像头的方向,好把待会儿的一幕拍下来,留作以后回味。 列奥尼达斯含笑看着他,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分明就是猜到了他正在预谋着什么。 叶鸣廊也有些脸红,他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会感到心潮澎湃和些许的难为情,但是—— 人总是有这么一遭的。 就算没有穿越,他在蓝星的某一天里,也会向人求婚。 现在,只是正常进展而已。 叶鸣廊拉着列奥尼达斯的手越来越紧,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和他聊着自己过去在圣克雷军校的经历,一边暗自算着时间。 等到大概到了流星雨抵达的时间,他立刻朝头顶的星空望去—— 满目璀璨的星河着实让他惊叹了一瞬间,他还没有见过这么一览无余的盛景。 “真好看。” 叶鸣廊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慨,然后听到了列奥尼达斯在他旁边嗯了一声。 列奥尼达斯也这么想吗? 叶鸣廊立刻转头望去,看到列奥尼达斯在星空下含笑的眼睛。 但他看的不是头顶璀璨的星河和不断落下的流星,而只看着自己。 原来比流星雨更好看的是恋人的眼睛。 叶鸣廊模模糊糊的闪过了这一念头,随后就陷在了那双湛蓝色的温柔眼眸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旁的烤肉传来了越来越明显的焦糊味,列奥尼达斯转过了身,他才惊慌地挪开了视线。 列奥尼达斯正在烧烤架上换着烤肉,叶鸣廊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取出了放在一旁的花束,然后想要单膝跪下。 结果他看到了底下的杂物——在他们等待流星雨的期间,周围已经堆了不少的烤串签子,他要跪就只能跪在油腻腻的签子上了。 叶鸣廊震惊了,他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点。 他正想赶快踢开签子,可列奥尼达斯已经转回了头,然后看到了他手中递出状态的花束。 “原来你是想要送给我。”他笑着,接过了精心包装过的花束。 叶鸣廊一咬牙,无视了脚下没踢干净的签子,单膝跪了下来。 他一边从兜里取出了那只装着戒指的首饰盒,一边有些坑巴地背了一遍自己精心准备的求婚语,最后打开盒子,露出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戒指。 他满心欢喜和期待地朝着列奥尼达斯看去,却发现他的神情远不如自己所提前幻想的那般—— 列奥尼达斯怔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那两只戒指上,好几秒钟都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出来讨厌,但也绝不算得上是喜欢。 深蓝色的眼眸中各种情绪浮浮沉沉,复杂得让人无法看懂。 叶鸣廊懵了。 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又合上了那个小匣子,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地询问道: “你不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是因为我向你求婚让你丢了Alpha的面子?那也可以你向我求婚啊……” 列奥尼达斯叹了一口气,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起来。 叶鸣廊甩开了他的手,他想要维持着冷静和体面,但眼眶里的泪水像是决堤了一样突然涌了出来。 这几天里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现着,他过得是真开心啊,不仅是他穿越几年里最愉快的几天,甚至要比他在蓝星上度过的绝大多数时光都要开心。 可是,难不成只是他的错觉吗? 列奥尼达斯明明承认了喜欢他的啊,他还带着他私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这难道不是喜欢的标志吗? 眼前模糊的时候,叶鸣廊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坚定: “埃米尔,你喜欢我吗?想要和我一起共度未来吗?” 他抹了一把眼泪,愤怒道:“当然!” “我也喜欢你,想要和你一起共度未来。” 列奥尼达斯想要再一次拉起他,遭到拒绝后,他也跪在了地上,将叶鸣廊拥在了怀里。 叶鸣廊抗拒了几秒钟,但是还是抵不过怀抱的温暖和鼻间源源不断传来的冷香。 冬天的夜晚实在太冷了,他的意志力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 但一想到这次拥抱只是列奥尼达斯在拒绝之后的安慰,他难过地哭了。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是不是只是在可怜我?” 列奥尼达斯一边擦着他的眼泪,一边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声音和语调都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埃米尔,我喜欢你,不是出于可怜,也不是出于愧疚,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和你共度未来,但在这之前,我希望我们能先建立更坚实的基础。” “……什么叫更坚实的基础?” “我想要更了解你,也想你更了解我,不仅是现在我们所接触到的部分,还有深埋在你内心深处的真实的过去……请不要紧张,我没有以此胁迫你说出来的意思,我希望当那一天到来时,是你发自内心地想要告诉我一切,而非被逼无奈的谎言。” 叶鸣廊呆住了: “你早就知道——”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列奥尼达斯,然后对上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这几天里,当列奥尼达斯和他聊起过去时,出于心虚,他都是以真假掺半的内容回答他的,当时,列奥尼达斯从来没有开口置疑过,像是完全接受了这一切。 可他没有想到,这只是隐而不发。 叶鸣廊又是生气,又觉得很离谱: “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告诉你我的过去,所以你要拒绝我的求婚?”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列奥尼达斯叹着气,“埃米尔,我知道你过去吃了不少的苦头,受了许多的委屈,我很抱歉,我没有在那个时候坚定地向你伸出援手……” “但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勇敢热忱,独立坚强的人,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消化那些痛苦,陪你一起重新搭建安全感……但我希望你的安全感能出自于你自己,而非完全依赖一个外部的人,即使那个人是我。 “当地基不稳的时候,塔垒得越高,便越容易崩塌……到了那时,再想要重新垒起来,就算付出曾经百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挽回当初的伤口。 “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想要留有太多的遗憾。 “所以,很抱歉,埃米尔,我现在暂时无法答应你的求婚,至少在我是你唯一的依恋对象时,我不能答应你,这对你很不公平。” 叶鸣廊又懵了。 他反复回想着列奥尼达斯所说的话,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暂时拒绝我的求婚,但只是想要增进彼此了解后……顺便帮我找回那啥安全感时,再答应?” “可以这么理解。” 我擦! 叶鸣廊一下子不好了。 他看了一眼列奥尼达斯胸前已经被浸湿的衣服,顿时感觉刚刚痛哭流涕的自己像个傻逼。 “你怎么不早说!”他恼羞成怒了。 他还以为列奥尼达斯是想和自己一刀两断呢! “我以为我已经……好吧,是我的错。” 叶鸣廊气得想去咬他,他也真的这样去做了。 他扑进列奥尼达斯的脖颈,头埋在他颈环的下端,对着没有衣服覆盖的地方,咬了一口。 不算很重,但在鲜血溢到唇间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但这一次,和先前已经是截然不同的状态和情感。 叶鸣廊忍不住舔了一下。 列奥尼达斯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由于他正抱着他,这十分明显。 叶鸣廊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又舔了几下。 列奥尼达斯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等到了最后,他无奈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叶鸣廊于是抬起了头,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着,呼吸相触。 他看到了那双蓝色眼睛里的自己,脸颊晕红,眼眶也发红,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然后……呃—— 蓝色的镜子消失,列奥尼达斯垂下眼帘,视线落向别处。 “烤肉快要糊了。”他提醒着他。 “让它糊了算了!”叶鸣廊气呼呼道。 他觉得列奥尼达斯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分心去关注烤肉很不可理喻! “可是……” 叶鸣廊没有再听下去,他盯着他近距离翕合着的双唇,突发其想: “老师,你刚刚说你喜欢我,也答应了我在未来的求婚。”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视线却依旧落在烤肉架上: “……为什么你要坚持由你来向我求婚?” 声音很镇定,语气很平稳,但叶鸣廊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耳尖到颈部已经是一片绯红。 “你向我求婚也可以,我现在想开了,都能接受……所以那你就是答应了?” “如果我们的进展一切顺利……” 叶鸣廊打断他: “为了庆祝我们未来求婚成功——” “……嗯?” “那就先接个吻吧。”他佯装无事地道——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记说了,现实中脖子不能咬,可能会引发很严重的问题,但这绝不是别的地方可以咬的意思。 咬人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但文中Alpha设定是超人,恢复能力非同凡响,所以不用在乎这一点[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以爱之名 列奥尼达斯终于看向了他。 叶鸣廊很少看见老师这般惊讶。 灿金色的眼睫扬起, 蔚蓝色湖泊一样的眼眸中荡起一层层涟漪,而在涟漪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离得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咕咕——”远处飞起几只恼人的鸟雀,打破了这一暧昧的气氛。 叶鸣廊恍然惊醒,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等他回过神来, 却后悔起自己刚刚的举动了。 再向身前的列奥尼达斯看过去,他抬眼看着空中飞过的那几只鸟雀,耳根通红,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说, 先前那么好的气氛算是没了。 叶鸣廊又气又恼,也随着他的视线盯上天上飞过的鸟雀,它们怎么就非要这个时候冒出来呢! “老师, 刚刚那个可不算,我们还没有……”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 莫名其妙叹了口气: “进去再说吧。” 帐篷里很温暖,明亮的灯光洒向各个角落, 和外面璀璨的星夜比起来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叶鸣廊很仔细地打量着帐篷内的物品摆设,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和慌乱。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在帐篷外提出的建议,怎么都觉得太过大胆了。 不是冷风能帮人清醒吗? 为什么他反而是跟中了蛊一样! 对了, 信息素! 一定是信息素的原因! 方才老师离他太近了, 他的信息素完全把他包裹住了……等等—— 叶鸣廊眼角余光瞄到列奥尼达斯正在把帐篷大门的拉链完全闭合, 可这样一来,身处在密闭狭小的空间的他就会更加受信息素的影响,色令智昏…… “怎么了?”转过身来的列奥尼达斯注意到了他奇怪的表情。 叶鸣廊瞥了一眼他身后闭合的帐篷,陷入到激烈的心理挣扎中: 理智分析, 他毫无疑问该制止这一行为,不然,一A一O待在同一个密闭的帐篷里,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但是,要让他出口让列奥尼达斯留一条缝便于通风,那岂不是显得很丢脸? 露营和只带了一个帐篷可都是他提的,而且连列奥尼达斯都没有害怕信息素和幻嗅的影响,他一个直男……虽然现在不是了,但也不能在这个方面弱于异星人。 这是来自蓝星的龙的传人的骄傲。 在节操和沉稳方面,他自信自己不弱于任何人!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有些诧异地开口,他看向正偷偷爬向帐篷门帘处的叶鸣廊,觉得他的动作十分的古怪,“你是想要出去吗?” 叶鸣廊假装没有受到影响,用手拉了一条小缝: “我觉得帐篷里有点热,就通通风,通通风,哈哈……” 伟人曾经说过,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虽然他身负骄傲,但也须时常注意谦虚的美德……我擦!那是啥? 叶鸣廊脸上夸张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得目瞪口呆。 列奥尼达斯从帐篷的另一端拉下一块布,露出后面的透气网,外界清凉的空气正经由透气孔源源不断地与帐内的空气交换,比叶鸣廊小心翼翼拉下的那一点缝隙效率要高多了。 列奥尼达斯解释道: “如果是想要通风的话,这个角度会更好一些,那个位置会有烤肉的气味飘进来……”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如有所觉的笑意,叶鸣廊羞愤了! 他啪地把自己刚刚拉开的那条小缝合拢,然后一口气爬到了他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质问着他: “说好的亲吻呢!”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轻叹一口气,缓缓俯下身来。 叶鸣廊却忽然慌了起来。 等等! 他真的亲啊!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眼见列奥尼达斯那张完美到建模也比不上的脸离他越来越近,那双湛蓝色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也越来越清晰,叶鸣廊紧张不已,想要离开却又两腿发软…… 在呼吸相触之际,他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唰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很轻的吻,轻到就像雪花擦过了唇间,在他的紧绷中迎来了开始,在他的懵逼中奔向了结束。 不是,这就没了! 叶鸣廊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列奥尼达斯已经抬起了上半身,向着别处望去,从脸颊到颈侧都是一片晕红。 “已经结束了,该睡觉了。” 这算什么亲亲啊! 叶鸣廊回忆着方才的触感,但再怎么回忆,也找不出多少的感觉。 太短暂了!太轻飘了!太简单了!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失望了! 叶鸣廊甚至怀疑列奥尼达斯只是擦了擦他的唇角,都没有真正落下来。 列奥尼达斯注意到了他的沉默,回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 完蛋了,老师是真的觉得刚才没什么问题。 叶鸣廊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你管这个叫做亲亲?这也太简单了吧!” 虽然他没多少经验,但根据在蓝星上看到的影视文学作品,以及之前那两次被迫的尝试,都让他觉得,这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默默地注视了他几秒钟后,列奥尼达斯眼眸中的蓝色忽然变深了许多,幽幽莹莹: “埃米尔,你在这方面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 叶鸣廊的潜意识在向他预警,但他的表意识受到了蛊惑,勇敢地冲了上去: “就是这样嘛……” 他抬起身体吻向了列奥尼达斯,因为高度不够,便又伸手环住了列奥尼达斯的脖颈,想让他低下头来。 列奥尼达斯似乎迟疑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如他所愿。 双唇相触,感觉要奇妙不少。 列奥尼达斯的嘴唇有些干躁,但足够的柔软,还带着油脂的香气,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进来的太过匆忙还没有洗漱……算了,待会儿睡前记得就行了。 叶鸣廊迷迷糊糊地想着,在列奥尼达斯以为结束想要抬头时按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双唇湿润处探去。 一切顺利,严格的守城官在他几度骚扰后似有所觉地开启了城门,只是动作带着些迟缓。 他们于是得以唇舌相依,做尽了一切缠绵的事情。 除了中途不小心撞了两次鼻子。 因为涌入进来的海量的信息素,叶鸣廊的身体越来越软,意识也越来越混沌,不知不觉中,已经由他拉着列奥尼达斯低头,变成了列奥尼达斯抱着他。 时间在无意识中流逝。 等到他们终于分开,叶鸣廊已经软乎乎地滑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列奥尼达斯很快拉起了他,避免他死于接吻后埋胸窒息这样可笑的原因。 “埃米尔,深呼吸……”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但要过了一会儿才能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叶鸣廊努力照做,就像是放了大半年没用的传家款笔记本开机后点开高画质游戏,风箱呜呜转动着,每一次的嗡鸣都像是对命运不屈不挠的呐喊: 请不要小看赛博生命的意志力啊! 秉承着这一可贵的理念,又花了一会儿时间,叶鸣廊终于从重度脑雾中摆脱了出来。 跃入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毫无疑问的是好丢脸,可随之而来的竟然是: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感觉这么好啊! 噫!可恶! 前直男感受到了被基因本能操控的耻辱。 可当他唰地抬起头,看到列奥尼达斯看着他,神情关切,双唇是从未有过的鲜红,胸前的衣服上还有一小块湿润。 叶鸣廊竟恍惚生出了这也不错的想法。 人类存活的意义,就在于基因的传递,就在于不要抗拒本能……啊—— 他接过列奥尼达斯递过来的湿巾,经他提醒才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泪水和口水。 还是好丢脸啊。 擦完脸后,叶鸣廊又埋到列奥尼达斯的怀里,不动了。 “埃米尔?” 列奥尼达斯变换了一下坐姿,见某人清醒着却完全不予回应,便从铺盖里拿出被子,一条把叶鸣廊裹起来,一条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要睡觉吗?天色已经不早了,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我还没洗漱呢……”叶鸣廊终于试图做出反抗,“肉松卷”裹到一半没能成行,变成了“荷叶盖饭”。 “盖饭”披着“荷叶”被子,就想往帐篷外钻去。 列奥尼达斯拦住了他:“就在帐篷里吧,外面太冷了。”又取来容器和洗漱用品,连牙膏都帮他挤好了。 叶鸣廊沉浸在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个废物,但好像当个废物也挺快乐的等想法中纠结不已。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完成了洗漱的全流程。 趁着他胡思乱想的工夫,列奥尼达斯已经把两张床铺好,放上了枕头,叶鸣廊脱下了外衣,然后快乐地钻进了其中一个被窝里。 列奥尼达斯也开始了洗漱,结束后,他把容器密封起来,放在了帐篷外面,然后自己解开外衣,在另一个靠近门的被窝里也躺了下来。 “埃米尔,要关灯吗?” “先不关吧。”在被子里蛄蛹了好一会儿的叶鸣廊把全身包裹到只剩下一个头露出来,然后侧着身体转向了列奥尼达斯,眼睛睁得像铜铃。 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老师,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叶鸣廊暗示道,“我现在心情不错,说不定你想知道的问题会有回答哦。”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也朝他侧过了身,看着不远处的红扑扑的脸蛋,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我想知道的有很多,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 “嗯,放心啦,这一次我不会编一些乱七八糟的谎言骗你的,顶多就是不回答嘛。” 叶鸣廊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 “其实我之前也不随便说谎的,但他们都不信我,就算说了真话,还以为我在骗他们,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还不如说谎呢……” 他们?列奥尼达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但老师,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现在想对你说真话。”叶鸣廊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腻得慌,便忙又将下半张脸埋到被子里。 他现在开始后悔刚刚没有答应关灯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列奥尼达斯没有问起他刚刚特意留下来的“扣子”,也没有问起他是如何以一个Omega的身份存活至今,而是问起了一个看似不搭界的事: “埃米尔,我想知道你进入军营的原因,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叶鸣廊愣了愣,在被窝里蛄蛹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老师,如果我说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拯救世界——” “嗯,这就是你网名的由来吗?‘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所以你是被逼的,是谁在背后逼你?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列奥尼达斯很温柔地回应着他。 叶鸣廊脸心砰砰直跳,他压制住在自己脑海里尖叫的系统,然后红着脸道: “很难的,我知道老师你很厉害,但是那是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比起虫族还要神通广大,就像书中的神灵一样,中间隔着至少一个维度的距离……” 开了口之后,剩下来的就好多了: “你可能奇怪我为什么能够活下来,明明Omega早就在一百多年前灭绝了……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与那个存在签订契约来到了这里,但是我被坑了,我本来可以当Alpha的你知道吗?太过分了……” 说到这里,叶鸣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明明他离成为星际龙傲天只差那一个选项了!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抱歉,作为利益攸关者,我不便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回答。” 叶鸣廊的脸红了: “就算我是Alpha,难道就不可以——唉,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女A呢?如果你是的话,就算我们都是Alpha,我肯定一见面就向你求婚。” “请千万不要这样,我不会答应的。” 叶鸣廊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经历,隐有余悸: “好像是有点疯狂了……行吧,我说到哪了,我和那个存在签订了契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家……” 叶鸣廊兴致勃勃地说着,说起了原来时间线的那场几年后的大战,说起了大战后人类的惨败,说起了只有击败虫族,让Omega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里他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他从来没有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起这些话题的人——系统当然不算人,顶多是个人工智障——因而十分投入忘我,本来有些事他还顾忌着要不要说出来,但看着列奥尼达斯的眼睛,很快就大脑一热,秘密就像烧开了的水一样,咕噜噜直往外冒。 列奥尼达斯沉默地听着,时不时加以询问或是予以肯定。 在聊天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不知不觉中,叶鸣廊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等他再回过神来后,一切都迟了。 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叶鸣廊:“……” 他好后悔,现在还可以把那些话收回去吗? 叶鸣廊看向列奥尼达斯,对方湛蓝色的眼睛里像装满了星星: 看了一小会儿,他的理智又开始迷糊起来。 啊啊啊,这是魅魔吧! 叶鸣廊闭上了眼睛,懊丧地道: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温柔乡,英雄冢了……” 列奥尼达斯直觉这对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略过了这一句,问起了叶鸣廊,声音轻柔: “埃米尔,你为什么不愿意公布Omega的身份?如果公布了之后,你完成任务会容易许多。” “因为他们是不可信任的!”叶鸣廊唰的睁开了眼睛,怒不可遏,“你看过Omega保护区的那些视频吗?太可怕了!联邦的那些人简直就是畜生!他们为了繁殖留种,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可不想当育种机器……” 列奥尼达斯安抚着他: “埃米尔,你是对的,但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联邦一直对当初的决策很后悔,你所担忧的不会成真,他们会不惜一切地保护你——” “保护到把我关进笼子里当宠物吗?”叶鸣廊忍不住反唇相讥,“就算连死亡都身不由己?” 空气里的气氛凝滞了。 叶鸣廊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戳中了列奥尼达斯的伤处,他的母亲就是在Omega保护区里死亡的,甚至还牵连到了他的父亲。 可他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道歉。 关于这件事,哪怕是列奥尼达斯提起,也让他犹如被背叛一般,不受控制地竖起了全身的刺。 他越信任他,就越委屈。 老师怎么能为那些人说情呢? 明明他自己就是Omega保护区和生命树法案的受害者啊! “我明白了。”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安心睡吧,除非你愿意,否则我不会再聊起这个话题了。” 他关了灯,帐篷里变得一片昏暗。 隔了一会儿。 “……老师——” “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事啊?” “短期的欢愉和未来长久的幸福,你会怎么选?” 察觉到列奥尼达斯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后,叶鸣廊也松了口气,没有多想: “非要选一个吗?” “很遗憾,目前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我选未来长久的幸福,做人要目光长远,欢愉再美好,只是短期的话又有什么用,失去的时候,会更加难过的。” 黑暗中,列奥尼达斯似乎笑了笑: “你说得很对。” 帐篷里一下子又没声了。 叶鸣廊有点儿心虚,如果列奥尼达斯继续坚持己见为联邦说情,他肯定会生气。 但列奥尼达斯现在这样,他反而心有余愧了。 “……老师,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 “关于我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更多吗?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很想知道,但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剩下的,就留由以后慢慢发掘吧。” 叶鸣廊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他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又提起了列奥尼达斯的被角,然后滚了进去。 “埃米尔?”老师按住了他靠近的身体,呼吸滚烫。 虽然是同样的被窝,但列奥尼达斯的,却要暖和许多。 Alpha的体温,都是这么热的吗? 叶鸣廊转而又想: 老师的信息素是冷的,人却是热的。 夏天可以解暑,冬天可以抱着避寒。 怎么会有这样全能的信息素呢! 可真是太百搭了! 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清冷的莲香扑面而来,叶鸣廊的理智再一次岌岌可危: “我就是靠着睡觉,不做别的。” 他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老师,你不困吗?”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被子将叶鸣廊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再抱在怀里。 “不能再动了。”他警告道。 “嗯嗯,我明白。”他可是个男人,当然知道再蹭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虽然这样被包成毛毛虫的样子有点耻辱,但反正又没有别的人知道。 叶鸣廊努力地将脑袋钻出了被子,然后靠在了老师的胸口上。 听着耳边稳定的心跳声,困意很快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想: 也好,至少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失眠了。 …… 过了好一会儿。 等怀中人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稳,列奥尼达斯坐起身,披上了外袍。 他出了帐篷,并小心地拉上了拉链,不让冷风钻进去。 等他走向先前那片鸟雀被惊飞的原野时,早已等候在外的Alpha们立刻围了上来,张口就是: “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 “情报呢。” Alpha们将最新的情报呈递了上来,列奥尼达斯逐一速览。 朱利恩仗着与列奥尼达斯的关系最为亲近,笑嘻嘻地道: “大人,可喜可贺,议会已经开始服软了!” “嗯,我知道。” 列奥尼达斯的表情中却全无一丝喜悦。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了许久: “还有几件事情,我想要托你们帮我传话……” Alpha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他们是被军方派来盯梢的,但却早已暗中投了敌。 “……大概就是这些,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大人,还需要为您准备咕噜兽的肉吗?我看夫人好像挺喜欢吃的。”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 “可以再来一些。” 处理完杂事后,列奥尼达斯回到帐篷。 睡梦中的叶鸣廊早已在帐篷里滚了好几个来回了,只是苦于被子包裹得紧,无法进一步发挥。 列奥尼达斯等身上的寒气驱散后,才伸手抱住了他。 怀中人咂巴着嘴,熟练地在他胸口处找到了舒适的位置,老实了下来。 列奥尼达斯却久久无法睡着。 他凝视着叶鸣廊的睡颜,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我想早一点发的,但剧情和文字就像泡水的线面一样,它在繁殖啊![小丑] 第100章 烤肉消失 翌日。 叶鸣廊从美梦中醒来, 支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帐篷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枕旁放了一个小纸条,上面有列奥尼达斯给他的留言:自己有事出去一趟, 很快回来。 叶鸣廊松了口气,他穿上衣服,摸到兜里装着对戒的小盒子时,发现重量不太对, 再一打开,里面只剩下了一只。 另一只在哪里,可不要太好猜。 叶鸣廊将装着戒指的盒子又放回了兜里, 心情变好了不少。 他出了帐篷, 发现外面天光正好,在用完了列奥尼达斯给他准备的早餐后,叶鸣廊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为了记录下来求婚的场景, 特意在不远处留了一个摄像头。 虽然求婚没能成功,但昨晚的经历也很有意思嘛, 收集起来后等过个几十年后再看一定超有感慨。 叶鸣廊调出了昨晚的记录,自己从头看起。 他放的位置刚刚好, 正对着烤架和烤架后的他们。 也正因此,摄像头从头到尾地拍下了两人准备烤肉乃至求婚的经过,叶鸣廊也从录像里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当流星雨到来的时候, 自己在看着天空, 而列奥尼达斯只在看着自己, 那眼中的神情让叶鸣廊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他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蛋,打算先缓一缓,随手在进度条上往下一拉,结果却正好看到了夜深人静时, 列奥尼达斯离开帐篷的画面。 叶鸣廊起先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以为他去解手。 可当他发现列奥尼达斯离开的时间远超过正常解手的时长,他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列奥尼达斯夜里出去是去干什么了? 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叶鸣廊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消失了,他伸手快速地往下拉着进度条,终于看到了他回来的画面。 但这个时候,距离他离开帐篷,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 其实夜里出去溜弯也很正常……个鬼啊! 我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刚刚对列奥尼达斯求婚,两个人甜甜蜜蜜地靠着睡下了,结果等他睡着了,列奥尼达斯就跑出去失踪了半个小时? 总不能是抽事后烟吧? 他们也没发展到那个程度啊! 叶鸣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他架设的摄像头只对准了烤架前的这一处位置,所以只能拍到列奥尼达斯离开和回来,却拍不到他到底去了哪里。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昨晚的一个细节: 那就是在他们俩接吻后,列奥尼达斯掩饰一般地拿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腿上。 叶鸣廊可是身心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他自然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大脑一时承载不了大多的信息,忽略了许多的细节。 所以—— 列奥尼达斯不会是深夜睡不着一个人偷偷出去打手枪了吧? 当想到了这一可能后,好像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包括他为什么一下子消失了近半个小时,为什么是在他睡着后才出去…… 他不会一直硬挺着,到了那时候才有机会出去松快吧?怪不得昨天夜里一直催着自己睡觉,最后连秘密也不问了。 叶鸣廊想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些心虚起来。 睡觉前列奥尼达斯问的那个问题“短暂的欢愉和未来长久的幸福”也有了全新的解释: 列奥尼达斯是在犹豫是进行短暂的欢愉——和自己继续接下来的流程然后惨被KO,还是为了日后长久的幸福把肉/体的冲动忍耐下去。 热度和心虚一起上涌。 叶鸣廊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以免两人接下来相处尴尬。 他正要将一直没有暂停的录像视频关掉,却发现原来一层不变的烤架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立刻将录像与回忆比对,发现没错,烤架上的确是少了什么。 原本他们进入帐篷后,烤架上还留有一些烤完但没有吃的肉品,还挺多的,可到了录像中的这个时间点,居然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大半! 叶鸣廊:“……” 列奥尼达斯夜里出去打手枪不会还带了干粮……不对,他早就回来了! 叶鸣廊又吸了一口凉气,觉得事情好像变得诡异起来了。 消失的烤肉到底跑哪去了…… 总不能是野鸟吃了吧? 它们能接受得了那些调料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叶鸣廊将录像进度条往前拉,发现烤架上的肉是在逐渐变少的。 明明摄像头的画面里一直没有人出现,那些肉却一块接一块地神秘失踪了,简直就是星际时代的烤肉消失之谜…… 等等—— 难道真的没有人出现吗? 不一定非要录像里出现人才能证明此乃人为。 想起那些影视文学作品里的密室杀人案吧,甚至凶手没有出现也可以做到用机关杀人。 真相只有一个,他可能忽略了真正至关重要的细节。 叶鸣廊再一次仔细地观看着这段录像,他没有再大幅地往回拉,而是慢速播放,在烤肉离奇消失的瞬间按下了暂停——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真相! 是钩子! 有人在用鱼钩来钓烤肉。 那个人的手法很快,烤肉被钓走的全部时间不超过0.3秒,在夜色里,钓肉的丝线细到完全看不出来。 事实上,要不是暂停那一刹那的钩子的闪光,他也不会发现烤肉消失的真相。 叶鸣廊震惊了。 他不敢想象昨夜居然有人藏在他们附近,还趁着他们睡着了用鱼钩钓他们没吃完的烤肉。 不是,他图什么啊? 光凭这钓肉的干脆利落的手法,就一定不会是一个庸人。 为了点烤肉,值得吗? 叶鸣廊满脑子卧槽,他又按照顺序往下播放: 录像里的烤肉很明显地一块块消失,但当烤架上只剩下最后一小部分时,偷烤肉的人估计是没耐心了,直接连整个烤架都偷了过去,然后隔了一会儿又把扫荡一空的烤架送了回来。 叶鸣廊屏住呼吸,将视频倒回到烤架回来的那个时间点,然后他呆住了: 画面里出现了半只袖子,且袖子上缀着一只军部的袖章。 …… 半个钟头后。 “我就是个傻子……我居然听信你的话,以为你是喜欢我才和我私奔……” 收到消息赶回来的列奥尼达斯很认真地解释道:“埃米尔,你不是傻子,我也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明明联邦的人一直跟着我们……我早该发现的……” 叶鸣廊回想起来,其实列奥尼达斯的异样很早就有预兆。 比如他几乎每天都要出去采购,还总能带加来一大堆东西,还比如那种在这里很难买到的咕噜肉,列奥尼达斯却总能一下子带回来一大堆,还有他们虽然逃亡,但他却从来没有看到通缉他们俩的新闻,列奥尼达斯甚至还有闲心带着他去逛商场…… 这么多的线索,他怎么从前一个都没发现? 他越想越气,眼圈却不自觉地红了: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和我私奔?还想着过一段时间就回去?” 他问完这句话后,列奥尼达斯竟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陷入了思考。 叶鸣廊惊呆了,这在他看来就是默认! “好啊!你就是在骗我!” 列奥尼达斯最终给出了回答: “埃米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进帐篷再说吧。” 叶鸣廊本来不打算听他的,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附近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他可不想让他们看笑话,便怒气冲冲地当先冲进了帐篷。 进入帐篷后,叶鸣廊当即回头看向他,等着他的解释。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他其实考虑这个问题已经好几天了,但经过昨夜与埃米尔的谈心,以及刚刚收到的情报,他是时候该做出决定了。 “埃米尔,那些人其实是在跟踪我们,起初他们可能抱有别的想法,但在联邦诱捉王虫惨败后,就开始充当联邦与我们谈判的信使。”列奥尼达斯温和道,“为了你的心情考虑,我本来想要过几天告诉你,但既然你发现了,我便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为了我的心情?” “因为你表现得好像不想我知道联邦惨败的事……”列奥尼达斯抬手接过了叶鸣廊砸过来的枕头,在叶鸣廊转身去拿另一个枕头时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枕头交给了他,然后又退到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叶鸣廊一愣,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不想你知道,怎么了?我们才出来几天啊!连一周都不到!” “嗯,是没有很久,我本来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在外面漂流一个月……” 列奥尼达斯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叶鸣廊忍无可忍,又拿枕头砸他: “你果然在想着回去!” 一直以来内心担忧的事情终于成真,叶鸣廊愤怒地盯着那个站在他一步外的Alpha,眼泪直往下掉。 这一次,列奥尼达斯没有躲开,任由枕头在砸中了他的身体后落到了地上。 他看着叶鸣廊的脸,过了一两秒才弯腰捡起了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递给了叶鸣廊: “埃米尔,我很抱歉,但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我带你离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双方都需要一点空间增进彼此的了解,这样才便于以后做出更为合适的选择……” 叶鸣廊抹掉了眼泪,没有去接枕头:“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了解已经了解的够多了,可以做出决定了?”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对你的了解远没有结束,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但很遗憾,今天上午我收到了一份急报,是关于昨天夜里你告诉我的那些情报的……埃米尔,你不知道你无意间透露了多么重要的消息,原来虫族这一两年里的异动都有了全新的解释,它们将要更换新皇……” 他短暂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对于虫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竟然将它们的虚张声势当作盛势凌人……虫族君主的更替间隔极久,在更换期间它们的实力会迎来巨大的削弱,这也是极少能够将虫皇巢穴一网打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人类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还能等多久……所以很抱歉,我必须要回去了。” 他上前两步,将红着眼圈的埃米尔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埃米尔,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吗?究竟是要短暂的欢愉还是要未来长久的幸福……我会回去,但不只是为了联邦,还为了我们的未来,在你的预言里,大约六年后,人类将会迎来惨败,只因为一次错误的情报。 “但我想,有可能情报并不是假的,它只是错过了时间,得到的太迟了。联邦现在及接下来的六年时间里都是鸽党主政,没有确凿的证据和获胜的希望,他们是不会倾尽所有发起那场战役的。 “所以,新任虫皇一定会在六年内继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和联邦谈好,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会撤掉对你的一切指控,并永不追责,你可以自由地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没有人再敢为难你,至于你所担忧的,就由我为你解决,包括那些系统任务。 “埃米尔,请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分别,我们还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不要担心,不会出现特别狗血的情节(如果我们对狗血情节的理解没有太大误差的话),这段剧情也很快就会过去,而且应该会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方式,这两人的感情线我个人觉得还是挺甜的[狗头叼玫瑰]《 》 100-107 第101章 水果软糖 夕阳夕下, 叶鸣廊站在道路尽头,与列奥尼达斯道别。 不远处停着一艘来接他回去的小型飞船,飞船下面一群侍卫官动作夸张地聊天看风景。 叶鸣廊哼了一声, 转过头,嘲讽道: “军部真该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了。” “回去之后,我会提建议的。” 叶鸣廊又哼了一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你不是要走了吗, 在这里拖什么时间?虫皇即将交替,万千星球在等待着你的解救……” “可我想多看一看你。”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终于抬头看他, 却越看越气。 他向他伸出手: “戒指呢, 给我!” 列奥尼达斯一怔,但没有动,湛蓝色的眼睛如同湖面泛起了雾, 他恳求一般地唤着他的名字: “埃米尔……” 叶鸣廊铁石心肠地低下头,主动搜起了他的口袋。 右边是空的, 左边倒是鼓鼓囊囊的,叶鸣廊在他的左侧外套口袋一阵摸索, 结果摸出来了一包湿巾、一包纸巾、一瓶信息素去味剂。 卧槽! “你装这些干嘛啊!” “……我以为说不定会有用。”列奥尼达斯回答道,他见叶鸣廊还是一幅不找到戒指不罢休的模样,只好抿着唇解开了颈边的纽扣, 从中取出穿在颈链上的戒指, “它藏在这里。” 不远处那些军官的聊天声突然变大了不少, 还都不约而同地背过了身。 叶鸣廊静了静,忍了下来,看着那枚戒指小声道: “你也不觉得硌得慌。”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还好。” 戒指上还带着列奥尼达斯的体温,摸一下便觉烫手。 叶鸣廊研究了一下怎么解开, 最后还是在列奥尼达斯的指点下从链子上取下了那一枚戒指。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他嘀咕着,对着阳光照着戒指内圈,上面清晰地刻着兰斯洛特的花体字,“这种东西,不是刻着你的名字就是你的。” 他又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来另一枚,这一枚的戒指内圈上刻着“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的一长串,因为太长了,字与字之间被挤得很扁,相较之下,逼格要逊色很多。 这就是叶鸣廊对于戒指的特殊定制要求之一,两枚戒指里分别刻着他们的网名。 他本来是想互相交换佩戴的,他戴“兰斯洛特”,列奥尼达斯戴那个长串的,结果列奥尼达斯趁着他睡觉自己拿取走了,还拿错了。 列奥尼达斯的眼睛里泛起了迷人的涟漪: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以后?你还有以后吗?”叶鸣廊怒气冲冲地道,他快速地将刻着自己网名的戒指穿回到颈链上,然后忍不住摸了摸戒指的边缘。 他选择的这个款式是镶嵌的宝石不多,但材质真的很硬,据说能硬扛炮轰。 所以,哪怕边缘和棱角已经磨得很光滑,但戴着肯定没那么舒服。 叶鸣廊为此烦躁了一会儿,但转而又想,何必要为他担心呢。 反正就以列奥尼达斯的超人体质,就算戒指烙在他的胸口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了。 他将穿好的戒指重又塞回了他的领口。 列奥尼达斯开始自己系起了纽扣,望着那片光洁的锁骨一点点地消失,叶鸣廊避过视线,打算给自己找点别的话题,结果一偏头就看到一群傻子站在一排聊天,心更累了。 “……那天晚上,你问起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他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深处的疑虑,将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还有你之前为什么问我不愿意公布Omega身份的原因?你决定回去,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列奥尼达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埃米尔,不要想太多,它们之间并没有联系。” 真的没关系吗? 叶鸣廊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知道列奥尼达斯是会撒谎的,可就算是他撒谎了他也看不出来。 “算了,反正都是你自找的……”叶鸣廊愤愤地道。 他眼角余光看到列奥尼达斯在他身前站定,向他伸出手,却又中途停了下来: “埃米尔,我该离开了……” 远处的小型飞船已经开始启动,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叶鸣廊一咬牙,将列奥尼达斯拉到了石墙背后,躲着那些人的目光,卸下了自己的颈环,露出了后颈的枣核一样的腺体。 “快一点,给我一个临时标记。”他一边把身后的长发捋到胸前,一边回头朝着背后道,“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最近抑制剂用得太多,都快要失效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肩膀已经被人紧紧按住,滚烫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侧,让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回到了原始时期,作为手无寸铁的人类在野外被穷凶极恶的猎食者盯住,在极致的恐慌下一步也无法挪开。 叶鸣廊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栗着,既害怕又激动。 感应到身边有强大且适配的Alpha,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好了被刺穿的准备。 可比利齿更先一步到来的却是温柔的亲吻。 滚烫的唇舌轻轻地舔吻着那块小小的腺体,如同孩子爱惜地吮着一块果汁软糖。 他亲啊,舔啊,咬啊……虽然只用了一点点的力气,但可怜的水果软糖被坚硬的牙齿戏弄,被柔软却滚烫的舌头舔.舐,被湿润炽热的口腔吮/吸…… 太过分了…… 叶鸣廊全身都在发抖,体温飙高,这就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他只坚持了几秒钟就再也站不住了,身体倒下,然后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快、快点——” 叶鸣廊酡红着脸,见列奥尼达斯还在耽搁,努力提起全身的力气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 “……你不想、嗯……离开了吗?” 舔/弄水果软糖的动作停顿了两三秒钟,野兽不满地低吼着,然后终于是利齿刺入后颈,多到恐怖的信息素奔涌着进入体内。 在那一刻,叶鸣廊仿佛被泰山压顶一般,完全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他再一次恢复了神智时,列奥尼达斯已经给他带上了颈环,并往他身上喷了大量的信息素分解剂。 但其实不用喷也行,因为在临时标记成功的那一刻,他的Omega信息素就不会再对其他的Alpha起作用了。 原理叶鸣廊不知道,但大抵逃不开便于繁衍的框架。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被临时标记后的满足感和困倦感超出了预期,要不是有意志力在强撑,他真想就这么在这个安全温暖的怀抱里睡下去。 可是,还不行。 叶鸣廊勉力睁开了眼睛,冰凉的信息素分解喷雾对于抵抗诱惑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他强撑着从列奥尼达斯的怀里站起。 列奥尼达斯在向他道歉,往日里冷调的声音里却夹杂着几丝掩饰不去的欲色: “对不起,我差点失控了……” 叶鸣廊一听他说话就腿软,连忙让他闭嘴:“不、不要说了。”话音出口却软乎乎的。 太丢脸了! 叶鸣廊恼羞成怒地想。 他自己也不想说话了,努力伸手摸向列奥尼达斯的脖颈,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困惑时,不得不补充道:“我、我也要、标记你,这才公平。” 一秒,两秒,三秒…… 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主动摘下了颈环,然后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叶鸣廊却新鲜地左看看,右摸摸。 明明大家的后颈腺体长得都差不多,但他却觉得列奥尼达斯的要其他人的要好看许多。 他观赏了一小会儿后,对着那块腺体张开了口。 叶鸣廊本来也想像列奥尼达斯方才那样原样奉还的,但腺体里含有大量的信息素,只是轻轻舔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身体,又开始酥软起来。 可恶! 叶鸣廊只好放弃原来的想法,简单地舔了几下,小小报仇,然后用力咬着那块腺体,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身下的身体紧绷着,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进攻欲望。 等叶鸣廊信息素注完,累到说不出话来,眼睛半睁半闭,恨不得立马就陷入昏迷。 列奥尼达斯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颈环,把他抱在了怀里,用湿巾轻轻擦着他额角颈间渗出的汗液。 叶鸣廊缓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提醒他: “你可以走了,他们应该已经等急了。”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将叶鸣廊打横抱起,走向了帐篷: “那就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吧。” 叶鸣廊一愣。 可身体实在太累太困了,被另一个Alpha的强横的信息素占据了整个身体耗费了他极大的能量和精力,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睡觉。 列奥尼达斯将他放回帐篷内的床上,抽出自己昨夜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将被角掖好,然后坐在一旁温柔地道: “睡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 叶鸣廊闭上了眼睛。 可在坠入香甜的梦乡前,他又强撑着睁开眼,拉住了列奥尼达斯垂下来的手藏进被子里,然后才安心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帐篷里落针可闻。 他不安地朝一旁望去,但在下一秒察觉到了手掌心里的热量。 列奥尼达斯在身影在黑暗中逐渐勾勒出来,他朝他倾下身来,轻轻地吻了下叶鸣廊的脸颊: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叶鸣廊的身体好多了,甚至有点过于好了。 就像是挨饿了几年的乞丐突然有一天吃到了满汉全席,那种终于吃饱了的餍足感和幸福感,让他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一直建议他找个人标记了。 因为真实的、契合的、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真的比冰冷的信息素抑制剂要好得多得多。 可他不想开口,因为一旦说了,就意味着列奥尼达斯即将离开。 见他不说话,列奥尼达斯也没有再说问下去,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时不时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们抱了好一会儿,终于,叶鸣廊积攒起了勇气: “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是正式的道别,再也没有什么借口可以阻挡列奥尼达斯的离开了。 叶鸣廊站在夜色里,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身影朝着飞船走去。 有等候多时的Alpha军官上前为他递上军装和饰品,但是列奥尼达斯摇头拒绝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和叶鸣廊一起逛街时买的便装,随意到过于简陋了。 叶鸣廊忽然想起,在列奥尼达斯和自己逃离前,他的衣柜里全是军装制服,可现在,他的衣柜里已经多出了好几套日常风格的衣服。 叶鸣廊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他应该在先前多给列奥尼达斯买上几套换着穿的。 等上了飞船,列奥尼达斯就再也没有机会穿军装以外的衣服了。 在登上舷梯前,列奥尼达斯最后朝他望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彻底击溃了叶鸣廊的心理防线。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叫着列奥尼达斯的名字向着人群跑了过去。 无数人惊讶驻足,叶鸣廊还听到其中传来抽气声,但他一个都不看,只朝着最前方的那个目标奔去。 列奥尼达斯再一次为他回头,叶鸣廊稳稳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抬起头,急切地道: “列奥尼达斯,我想通了,我不要留下,我要跟着你一起——” 他剩下来的话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埃米尔,不要冲动。”列奥尼达斯温柔地安抚着他,“等战争开启,我会带兵进入虫巢,无法再把你带在身边,那对你太危险了……我只能把你留在后方,在联邦的保护下……但也许,那对你是另一种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地权衡利弊后再做出决定。” 叶鸣廊的眼前又模糊了: “你真的会回来吗?” 列奥尼达斯亲吻着他的脸颊: “嗯,会的,等我回来。” …… 飞船升入云端,驶向太空。 “大人,总部发来消息,那只王虫的踪迹在柯威星系出现过。” 列奥尼达斯调出了星图。 “大人,您这是……在更改目的地?您是要去捕获那只王虫?”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然后纠正道: “不是捕获,是击杀。” 在他离开联邦、前往虫族大本营前,是不会放任那个可能危害到埃米尔的王虫在外面游荡的。 联邦想要活捉王虫获取情报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不该是这一只。 “可是,总部知道后会——” “不要担心,等我们从虫巢归来后,这些不会再是问题。” 为了减少时间上的损耗,尽快抵达柯威星系,他们陆续进入了休眠仓,开始了星际跃迁。 数天后,他们成功抵达目的地,从休眠仓中清醒过来。 列奥尼达斯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调整状态,接下来他们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朱利恩偷偷打开了终端,接入了外网,打算借着这宝贵的时间摸鱼看看星网上的新鲜话题,结果却在首页看到了一个逆天的直播间标题: “世界上最后一个存活着的Omega,怎么老有这种骗子……咦,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卧槽!这是埃米尔!” 话音刚落,他身边立刻多出了一道人影。 在简单看了几秒直播间内的画面后,列奥尼达斯闭了闭眼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他迅速下令: “回航!立刻回航!” 第102章 滔天赌局 时间回到半个多月前。 在飞船升空留下的浓烟中, 叶鸣廊朝着帐篷的方向独自走去。 夜空里已经出现了群星,璀璨夺目,但叶鸣廊却已不是两天前和列奥尼达斯共同观赏时的心情。 他不急着回去, 在无人的旷野里一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吹着簌簌的寒风,时不时驻足观看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听着不远方的狼嗥, 原本激动下发热的体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只要温度一降下来,大脑就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我好像被骗了。” 思考了一会儿,叶鸣廊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跟宿主磨合了四年后, 一个成熟的系统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它从装死模式一秒上线: 【可我不懂, 您哪里被骗了?】 “你的确不懂,一个AI怎么可能懂人类的感情,你有肉/体吗?你会呼吸吗?你有心跳吗?你会为了别的AI而激动不已吗?你会在某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吗……什么都没有, 你算个毛啊!” 系统努力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其实,一些感受还是会有的, 比如说当宿主完成任务的时候……】 叶鸣廊兜回帐篷那里,从包裹里取出了几瓶酒。 这还是他本来打算求婚成功后和列奥尼达斯喝的, 还专门配了两只高脚杯,现在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独享了。 他也不打算拿杯子,打开瓶口, 对着星空敬了敬, 然后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霎时间,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叶鸣廊从来就不是能欣赏酒的人,比起各种啤酒、白酒、葡萄酒等,他更偏好于可乐、雪碧、芬达等小甜水,之前在蓝星出来聚会的时候没少被朋友调侃这一点, 说他不够男子汉。 可他去朋友家里拜访时,一打开冰箱,里面大多是各种类型的碳酸饮料、茶饮,甚至还有XX豆奶的。 嘁,大家都爱装。 他觉得列奥尼达斯也挺装的。 “他一个Alpha,整天除了去训练室也不出门,就窝在书房里看书,可天天穿着整齐的几件套,从上到下连袖口的纽扣都一个不落,还有他看的书吧,还得是打印出来装帧好的,对于封面装帧排版纸张都有自己的要求……他挑什么挑啊!现在谁不是用终端看书啊……” 叶鸣廊吐着苦水,在他给列奥尼达斯推荐书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干起印刷厂的工作。 但这些工作其实是警卫们的常态了,在那干上一两个月后,谁都熟练地掌握了装帧技术,就是由于时代特性,出来后找不到工作。 这个世界时的书籍,基本等同于收藏品,除了高校、博物馆私人收藏家的家里,最常见的无非是各种主打复古风的酒馆餐厅,书籍要求越仿古越大部头越好,要看着有历史感,你甚至可以看到和《联邦法典》和《母猪的产后护理》和谐地依靠在一起,然后拿起一看,里面都是“白砖”。 叶鸣廊又喝下一大口酒,想起列奥尼达斯临走前和自己说的话: “系统,你说什么叫做冷静地权衡利弊后再做出决定?” 【这个……我也不知道。】 “这TM不就是说我不冷静不理智冲动行事吗?我哪里不冷静不理智做事冲动了?”叶鸣廊怒气冲冲地扔掉了手里的空酒瓶,转头又开了一瓶。 “他以为我会因为他离开大脑进水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我们才认识多久啊,线下从见面开始算还不到三个月,能有什么感情?” 【啊,对对对……】 “对你个头啊!有点诚意好不好!我可是你唯一的合作者!” 系统懵了,系统开始联网搜索,系统恍然大悟,系统换了一个充满知性温柔的大姐姐音: 【首先,我最亲爱的宿主,遇到失恋不要怕,让我们一起来练习“478呼吸法”,即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然后问一问自己,你能看到5种不同颜色的东西吗?能摸到4种不同触觉和物品吗……】 “草!傻逼!谁说我失恋了!”叶鸣廊对它抱以怒喝,“列奥尼达斯只是上战场了,又不是死了!他还没和我分手呢!” 【啊……对不起,宿主,是我理解错误,呜呜呜……】 哭完之后,系统又开始了装死。 叶鸣廊随手一扔,又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大口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但他好像和死了也没差别了……他竟然还让我等他回来!他还能回得来吗?在原来的时间线里,他好像也快挂了吧?说不定,刚刚就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叶鸣廊的表情逐渐呆滞,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两三瓶酒后思绪越来越迟缓,他得花一点时间才能回想起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 “……就算死了也没什、什么,反正不过就是土著NPC嘛,建、建模再好,也是NPC,我可是最高贵的玩家……穿越者……龙傲天,吾至,吾见,吾征服……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率土……我擦,后面那句怎么背来着?” 叶鸣廊对着酒瓶发愣,他大脑好像短路了一样,过了几秒钟,连自己先前在想什么也忘了。 “没关系!!” 他又开了一瓶酒,越来越多的酒精入肚,竟然升起了一阵飘飘欲仙的感觉,叶鸣廊觉得很新奇: “这就叫、酒不自醉人自醉……哈哈哈哈,我乃酒中仙……哈哈哈……” 不远处响起阵阵狼嗥,仿佛在与他交相呼应。 叶鸣廊听着有趣,这个夜晚,总得有点音乐助兴才行。 于是他也对着夜空忘情地高呼起来: “嗷嗷嗷嗷嗷——” 狼群叫声离得越来越近,叶鸣廊闭了闭眼,啊,世界黑暗了。 翌日一早。 叶鸣廊在刺砺的触感中醒来,但身体下还有温度,像是躺在刺毛的肉垫子上。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系统在他耳边叫着: 【宿主,呜呜呜呜,您终于醒了……】 什么鬼东西?嚎丧呢? 叶鸣廊一气之下坐起,然后吓了一跳: “卧槽!哪来的这么多狼啊!” 他正身处于六七头狼的包裹中,它们头贴着脚、脚靠着头,睡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活体皮草垫子,周围的草地上全是酒瓶。 【宿主,您忘了昨天晚上您做了什么吗?您自己喝酒也罢了,怎么还给狼群劝酒啊,它们不喝,您就把它们揍倒,然后扳开嘴,硬灌进去……】 叶鸣廊慢慢在系统的叙述中找回了一点零散的记忆,脸慢慢变绿。 再一看旁边充满了呕吐物的帐篷,卧槽,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充满了他丢脸的回忆。 叶鸣廊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搭上飞船,前往了星球。 他前往的是离这最近的度假星球。 众所周知,度假的场所物价水平都不太低,但列奥尼达斯临走前给他绑了亲情卡,那余额里一长串数字足够叶鸣廊用到下下下下辈子。 所以,这一次,叶鸣廊可了劲的花。 衣食住行,他都是挑的最好的,甚至还去红灯区转了转,但在一连揍倒不知道第几个听不懂话的搭讪者后,又只好离开。 酒店里,英俊的Alpha管家为他送上菜肴,又用温柔醇厚的嗓音为他介绍每一道菜背后的故事: “这一道菜的名字叫余烬下的诗篇,选用24小时低温慢烤下的咕噜兽最柔嫩多汁的部位,佐以巴萨米陈年醋汁、威士忌和红椒……相传在一千多年前,一名公爵在巡视领地时曾遇到农民暴乱……” 叶鸣廊听着听着,没了耐心,拿起刀叉就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啊巴啊巴,吃完了之后下意识感慨了一句: “没有他做的好吃……” 管家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不会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微笑着建议道: “您可以向厨师提出建议,我们会竭力为您恢复记忆中最本真的味道……” 叶鸣廊想了想,拒绝了: “不用了,反正早晚要忘记的,给我再上一盘,多加点辣椒粉。” 很快,新一盘余烬下的诗篇端上来了,侍者怕他觉得不够辣,还另外带了调料瓶上来,方便再加。 叶鸣廊一尝,嘶,果然够辣的,而且不愧是介绍长到他记不清的大厨的作品,这口感的丰富程度就是要比几毛一包的辣条高级。 吃到最后,叶鸣廊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直往外冒。 在询问他是否有其他需求后,管家和其他侍者帮他收拾了餐盘,然后退出了套间。 叶鸣廊冲进洗手间,用冰水缓解着嘴巴里的辣意。 当他从水龙头下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眼睛红鼻子红的自己时,突然有那么一刻梦回中央军星,在他每次找列奥尼达斯吸完血后。 突然很想他…… 啊,脑子又进水了,用吹风机吹吹吧。 叶鸣廊熟练地把脑袋塞到了头戴式吹风机下面,然后点开了音乐和按摩模式,很快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酒店里度过奢侈的两三天后,他又去尝试了别的东西,爬山蹦极跳伞潜水……反正能试的都试一试。 就是他现在基因等级已经到S级了,很多原来在他看来很考验体能的项目,现在一点难度都没有。 叶鸣廊玩了一两天后就不想玩了,因为太小儿科了没意思。 但经过这些天的平复,他现在的心情已经被调整到古井无波了。 然后,叶鸣廊觉得自己可以平静地和列奥尼达斯交流了。 是的,他这几天是没给列奥尼达斯发过一条消息。 这绝不是迁怒,只是因为列奥尼达斯也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他觉得这很不够意思。 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了,又不是分手了,列奥尼达斯离开时还让他等他呢,这点时间应该不够他上战场吧……叶鸣廊瞄了一眼屏幕里中央军星的最新新闻,然后松了一口气确认,军队还在动员中。 这可是一场超级大战,从下决定到正式出兵也要有时间准备的,哪能说走就走。 所以,他为什么不联系他? 是因为觉得愧疚?太忙了?忘记了他? 最后那个应该不大可能。 将心比心,Alpha可能会很快忘记自己临时标记过的Omega,但绝不会忘记标记自己的Omega。 更别说,他应该还是第一个,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最后一个。 那就是太忙了? 叶鸣廊试探地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很久都没有回复。 他确认了,的确是太忙了,忙到列奥尼达斯都没时间给他回消息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开始看电视。 这个世界的电视其实已经不能叫电视了,足足占据了一整面墙,不用时还可以收起。 超大屏幕,超强爽感。 现在在播放的就是一部热门剧集: 美貌纯真的Beta思念着参军后的爱人,却因为军部规定终端不准接入外网而无法联系上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自己的心里话录成一段段录音,然后发送给远在中央军星的他。 画面随之一转—— 英俊高大的Alpha熟练地与穿得花枝招展的Beta们调情嬉笑。 一名Beta看到了他不停往外冒着消息的终端,吃惊地掩住口:“哎呀,有人给你发了好多条录音呢!看备注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回复他吗?” “管他作什么,还没结婚呢,就管那么多,以后还怎么得了,看我不在婚前好好治治他……” 另一端,Beta听到了特别关心的消息振动,惊喜地点开终端,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句: “不好意思,亲爱的,我最近很忙。” …… 叶鸣廊的眼睛越瞪越大:“傻逼编剧!传递的什么价值观!” 然后他从网上查到这是热门小说改编,又怒骂道:“傻逼作者!写的什么狗屎!” 他骂了犹不解气,还特意到网站上注册了新的账号,给这本小说和剧全都打了低分。 他发出的吐槽评论很快就得到了不少赞同,有评论在下面热情地回复道: “朋友,看你吐槽的这么真情实感,你也是抵制罗伯特的一员吗?这款AI演员太没有A德了,就算他是浪子设定,但也不能真的去演一个来者不拒的渣A啊……” 卧槽!连AI演员都有黑粉!这什么傻逼世界! 叶鸣廊冷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删掉了自己的评论,又把这部剧彻底拉黑,眼不见为净。 电视他是不想看了,于是叶鸣廊连上星网打起了游戏,打得十分忘我,遇到不顺就和队友互喷,时间在父母齐飞中充实地过去了。 直到触发在线时长警告,他才不甘心地爬出了游戏仓,然后倒头就睡。 半夜梦醒时,他忽然躲在被子里哽咽了一声: 可列奥尼达斯连一条“我最近很忙”的消息都没发给他呢…… 又过了几天,叶鸣廊很快大彻大悟了。 他心平气和地检讨了自己这些天来的行为,并把它们归究为被列奥尼达斯“驯化”后摆脱依赖的间歇性狂躁症。 嗯,没错,就是驯化,他没有用错词。 叶鸣廊现在已经觉察到,列奥尼达斯外表看着清纯不谙世事,连接个吻都会脸红,实则手段十分高明。 先化身猎物出现让他主动靠近他,再一层层软化他的心防……这都是老一套了,之前总结过,不用再提,而在他们私奔的这些天里,列奥尼达斯又换上了全新的套路。 他周全而体贴地接管了他的一切衣食住行,大事小事,甚至连椅子拉出来的距离、漱口水的水温都维持在一个固定值。 等他彻底习惯后,再猛地断开,让他一个人去面对种种习惯被颠覆后的世界,让他连吃个饭都觉得哪哪不对劲,还受到冷暴力困扰……进而越来越思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与时倶进,推陈出新。 因地制宜,物尽其用。 这样的桃色陷阱,他算是彻底栽了。 但是—— 叶鸣廊转念又想,跌倒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了却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跌倒。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已经算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了,下一步,他就要迈出更关键的一步—— 想一想该怎么完成主线任务回家。 虽然列奥尼达斯说这事要包在他身上,但求人不如求己,他也不能真的什么事都指望别人,万一列奥尼达斯真的提前实现了他的心愿——战死在沙场上了呢? 叶鸣廊皱着脸,呸了一声,转而又想,可是他现在已经进入了联邦的特级关注名单,虽然能够流畅无阻地通行与消费,但时不时总有被人盯梢的感觉。 这样,再想按之前的计划,进入军营可太难了。 中央军星现在估计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他把列奥尼达斯再拐出来。 而且就算进去了也白搭,他现在虽然是一个S级,但顶多只能换算成英雄面板,尽管比小兵和炮车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加入了远征军也无法左右整个战局。 从政吧,还是同样的问题,而且联邦存在时间太久,利益集团根深蒂固,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别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连踏入政坛的门槛他都达不到。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怎么做才能不像是在浪费时间呢? 叶鸣廊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选择了睡觉。 鉴于每次他的重要发现都是在睡完觉之后发现的,所以他还是睡吧,醒来之后说不定就能有新的办法了呢。 窗帘自动拉上,屋子里的灯光也陆续关闭,叶鸣廊枕着自己从帐篷里带回来的枕头,盖上了从帐篷带回来的小被子,熟练地在被子下蜷缩起了身体,然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外面的天黑了又亮,叶鸣廊却迟迟没有醒来。 不仅如此,他还仿佛陷入了噩梦中,时不时全身打颤,并说上几句梦话。 又过了几个小时后,叶鸣廊终于疲惫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方才做梦中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快地闪现着。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错漏了哪一个关键信息。 当一切都严线合缝地卡了上去,首尾顺承就像一个圆环。 叶鸣廊深呼吸着,胸口猛烈地起伏,身体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居然才想到! 他早该想到了! 系统说得有一点没错,他穿越成Omega的确是最大的金手指!比穿成Alpha和Beta都要强许多倍的金手指! 因为这之中潜藏着一条快速通关的“作弊码”,就像在古早街机游戏中,输入“上下下左右左右BA”就能获得三十条生命,极大降低通关难度! 而他居然才发现! 如果能早一点想到,他也就不会在这个世界蹉跎四年之久! 但现在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 几天后,叶鸣廊准备好一切的东西后,布置起场地。 与此同时,他还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叶鸣廊不无感慨地道,“如果在四年前,不,哪怕就是一个月前,谁敢向我说起这个提议,我就送他上西天!” 系统更是感动不已,它的电子音里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呜呜呜……宿主,我太高兴了,您终于想通了!】 “是啊,我以前太傻了,也有可能是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多,竟然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条快速通关的方法……” 当大家都循规蹈矩地走在一条已知的大道上时,很少有人会突发奇想尝试有没有其它的道路。 绝大多数人的思考方式都被固化了,想要达到目的地,只有走路,可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目的地主动搬家到他的面前呢? 物以稀为贵。 当一个族群对于生存和繁衍无比重视,又已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其中一个环节——这里指Omega——彻底断裂。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绝境下试图自我挽救的疯狂。 虫族很可怕吗? 恐怕未必吧。 虫族由来已久,且已经和人类共存了近千年,在那么多年前科技尚未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时,人类就可以顽强地存活下来,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忽然就怕上了呢? 他们怕的不是虫族,而是在Omega消失,失去了基因改良作用、新生儿基因等级逐年下跌后越来越无法应对虫族威胁的人类自身。 彼长此消。 虫族不断地扩张地势力,而人类却越来越孱弱。 任哪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发现联邦的未来正笼罩着一片乌云。 就算现在人类在虫族面前还能维持着尊严,可当几百年后呢? 当几代十几代后的人类无法维持,那他们又会迎来什么? 因此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为尽量推延这一刻的到来而努力着,为此还产生了许多在正常人看来十分病态的“规则”,比如说曾经的世界树法案和现在普通Alpha必须通过参军才能快速获得阶级跃迁的潜规则。 许多人都知道这样不对,会产生无数的悲剧,但为了更大的这个人类社会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就没有人会出手制止。 很疯狂是不是,可这疯狂来源于什么? 来源于当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死去,人类发现新生儿的基因等级逐年下跌的那一天。 可如果哪一天,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存活着的Omega呢? 他们会不惜一切地想要得到这个Omega,把他置于自己的看守下,想方设法地研究出他存活下来的原因。 这的确会像是一个囚笼。 但决定皇宫里的皇帝是傀儡还是实权皇帝的区别是什么? 是从上到下、如臂使指的顺从和绝无二心誓死不改的忠诚。 而这种顺从和忠诚,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的身份已经轻而易举地帮他达到了一部分——是就算他穿成Alpha或是Beta永远都无法轻易突破的一部分。 剩下的那一部分本该很难达到的,尤其是对一个关进名为保护之笼的Omega来说。 但正如许多游戏里常常会留有一道通关秘籍,或是意外存在着导致了快速通关的Bug: 这个世界,也机缘巧合地存在一扇设置冲突产生的“暗门”可以供有幸发现并有胆识的Omega快速通关。 叶鸣廊又跟系统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导致Omega消失的病毒可以再次在我身上重现吧?就算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被催眠、失忆或是陷入昏迷,也不会影响它的出现?” 系统连声道: 【当然!宿主,您放心吧,这种东西到处都是,一点都不难提取,我会把它们提前注入您的身体,这样,除非您在记忆完整的清醒状态下让我用经验值清除它们,否则,它们会一点点占据您的身体,让您很快病入膏肓……】 叶鸣廊确定了。 这种病毒的可怕,在他刚刚穿越到这里时就见识到了。 要不是系统把绝大多数的能量都用来对抗这一病毒让他活下去,他也不会以F级Omega开局。 就算在之后的升级里,那些庞大的经验值也会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被用来让他抵御病毒的侵袭。 但最危险的事物旁往往暗藏着生机。 确认完这一点后,叶鸣廊给列奥尼达斯发送了一条消息,然后他到最热门的直播网站注册了一个新帐号,开了一个直播间,并取了一个“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的标题。 因为这个标题刺中了无数人的隐痛,哪怕这一看就是一个新人帐号,连封面都是系统模板的白底黑字,但开播之后还是有人陆续点了进来,充满戾气的弹幕陆续刷新。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还想后悔,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这是将自己整个押进去的豪赌,就算他已经有了很大把握,却还是不敢保证他一定能成功。 可叶鸣廊已经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他穿越到这里四年,在四年里他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无数次地刷新了他的三观,重塑着他的人格,甚至还变了他的性取向。 要是再待四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已知联邦非常需要一个Omega,这关系到他们的种族存亡,为此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试图掌控他。 但病毒会让Omega死亡,这是联邦目前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没有系统的帮助,就算他们克隆出了一个新的他,那个人也会很快消亡。 所以他具备无可替代性。 而他的任务目标,即拯救世界的最终判定,不是消灭虫族——那玩意儿也很难彻底消灭——而是让这种对Omega特攻的病毒消失。 所以,这些人就该痛苦地两选一了: 到底是该把他养成笼子里不断下崽的金丝雀,看着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衰败死去,重演一次Omega保护区发生的惨剧; 还是为了希望不得不被他牵制,让庞大的帝国化作他手中随心意指的尖刀。 而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怎么选都不亏的选择题: 没有其他的Omega,他们就该乖乖地听他的话; 有了其他的Omega,他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回家。 在页面左上角因为“标题党”而不断上升的人数中,在那些充满着谩骂的弹幕里,叶鸣廊在心里默念: 我要驾驭他们,而不是被他们驾驭。 几秒后,他摘下了为了方便一直佩戴着的仿生面具,然后讲起了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 “我叫乔希·卡尼,我其实是一个Omega……” 我是叶鸣廊,我想……绑架全人类。 第103章 人间升格 叶鸣廊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舒适感充盈着他的全身, 他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是他睡过的最舒服的床,很难想象,连一张简单的床都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叶鸣廊不知道他正在睡的这张床是怎么设计的, 但他躺在上面,就好像睡在云朵上一样。 甚至不用他说一句话,只要他简单地动一动,床铺就会自动根据他的需求调整合适的弧度和柔软度。 叶鸣廊从床上起身, 穿上了衣服,窗户自动地拉起了窗帘,显示出其后一望无边的落地窗, 而窗外则是浩瀚的星空, 他们现在正在飞船上。 这算是……星景房? 叶鸣廊坐过许多次飞船,也不是没有在飞船上观赏过外面的风景,但往往都是和其他人一起共享, 从来没有奢侈到能一个人占据一个类似学校大礼堂一样大的空间。 但这都不重要,在确认完他的Omega身份后, 依照联邦内Omega的稀缺性,他能拥有这样的待遇是理所当然的。 而他则要小心, 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所腐化,忘记了背后所潜藏的危机。 再一次暗示自己要打起警惕后,叶鸣廊打开了门, 门外早就有人推着餐车在那里等待。 一辆辆的餐车被侍者们推入了门内, 来自各个星球的特色美食逐一在叶鸣廊的面前摆放出来, 足足摆了一长桌,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送上来……他们肯定调查过他的口味和喜好,离他最为接近的食物全都是他在军校时期最喜欢吃的。 叶鸣廊端起了一碗豆浆,柔和丝滑, 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他又嚼了一口油条,这东西酥脆得像刚出炸锅,却又没有那样滚烫的高温,还有一旁的小馄饨,同样温度刚刚好,肉质鲜嫩弹牙,汤料的味道好极了。 头发稍微有些发白的中年Alpha坐在他的面前,他是这间房间里除了叶鸣廊之外唯一坐着的人,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才有的气势,此时却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享用早餐。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叶鸣廊在旅游时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一张脸,对方是那个星球的“球长”,但按这里的说法算是星球总督。 叶鸣廊又确认了一下其它食物的温度和口感,然后立刻冷下脸: “你们知道我这个时候起床?你们监视我?” 总督先生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模样,还是那样笑容满面: “请您放心,这件事绝不可能发生,这些食物都是提前备好了材料,每隔五分钟就会新出炉一批,以便于让您享用最佳赏味期内的菜肴。”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的疑似秘书的金发Alpha使了一个眼色,Alpha立刻反应过来,给叶鸣廊切出了厨房内的监控录像: 几十名有着不同肤色的厨师正在厨房内紧张地赶制着食物,特别是被叶鸣廊尝过几口的豆浆等物,餐车上一排排摆的全是一模一样的东西,连餐勺摆放的角度都一层不变,就像游戏背包里的那些东西被取出后摆开一样。 叶鸣廊相信了,但他皱了皱眉头: “这也太浪费了吧,用不着这样,我没吃完的东西会怎么处理?” 总督先生笑道: “请您放心,对于您没有动过的其它食物,我们会封存起来等落地后捐给贫民窟的民众,他们会感谢您的慷慨与无私。” 之所以不是送给飞船上的其他乘客,是因为这条飞船上现在只有叶鸣廊一个乘客。 叶鸣廊虽然觉得还有点铺张,但也算能勉强接受。 在叶鸣廊吃饭期间,总督先生的终端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后,眉心拧起,跟叶鸣廊笑着说了一声道歉后,走到了门外。 叶鸣廊看了一眼那个留在屋子里的金发秘书,问道: “昨天的那个杰佛里呢?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他?” 杰佛里是当地的警察局探员,据他自称,他本来要和队友们去破获一场连环杀人案,却被叶鸣廊一次直播踢来给他检测身份,因而一开始脾气很不好,还恐吓起了叶鸣廊: “……****,我说你们这些骗子能不能省点心,天天天天伪装成Omega,你们难道不知道伪装Omega是犯法的,要进监狱的吗?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进监狱没什么,像你这样的Beta进去之后,长得越好看,就越受罪……” 可当检测结果出来后,他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黄金砸傻了一样,然后态度完全变了,粗口再也不爆了,用词也文雅起来,眼睛更是规规矩矩,再也不敢再往叶鸣廊的脸上腰上腿上胡乱地瞟了。 叶鸣廊从他没关好的门缝里听到,杰佛里走到门外时还当场打起了自己的耳光,对着执法记录仪哭了起来: “老兄,能不能把之前的录像删了,我对这位阁下绝没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叶鸣廊和这位探员的相处时间不长,在杰佛里全副武装、一脸紧张地送他前往飞船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但他没有打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仕途受阻,就算他知道自己可能被利用——那条门缝可不要太明显,但那也无所谓,那一点冒犯还用不着他未来的人生来偿还。 金发秘书听到他问起杰佛里有些吃惊。 按理来说身为星球总督的秘书他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知道一个小探员的名字的,可由于情况特殊,叶鸣廊昨天的那场直播和杰佛里的执法记录仪录像早就已经被他、以及数不清的其他人看了无数遍,并且还看过心理学家、社会学家都专业人士逐帧的研究报告,所以他立刻就知道这位阁下是在说谁。 “杰佛里现在还留在星球上,他没有进入飞船,您是想要再见到他吗?” “不用了,我只是想起来随便问一句。”叶鸣廊随口道。 但看金发秘书一脸深思,他又补充几句: “他嘴巴是挺臭的,让人揍他一顿就行了,别的就犯不着了。” 等叶鸣廊用完早餐后,在外间打完长途通讯的总督先生走了进来,用遗憾却又礼貌的口吻请叶鸣廊更换飞船。 叶鸣廊当然无所谓,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是去中央军星没有错吧?” 在接完了那个通讯后,态度肉眼可见又对他又恭敬了不少的总督先生笑着回答道: “我们绝不敢违逆您的意思。” 昨天在发现了叶鸣廊的身份后,到底该把他送到哪起初尚存在着争议。 身处中央七星的联邦高层经过一场激烈的线上会议后,本来是要将这个宝贵的Omega送到中央七星的首都星,那里不仅是联邦的政治中心,还有着最为完善的各类系统。 但叶鸣廊坚持要前往中央军星,首先他对这地方更加熟悉,其次,列奥尼达斯还在那里等他呢。 他现在知道,列奥尼达斯这段时间没有回他的消息是因为在出一次秘密任务,压根就无法接触到终端,但在列奥尼达斯再次陷入无法联系的状态前,他已经和他约好,在中央军星见面。 在叶鸣廊的强烈要求下,他最终得以实现目标,与此同时,其它星球都专门派驻了代表团队前往中央军星,而且速度应该比他要快得多。 叶鸣廊在总督先生的亲身陪同下离开了飞船,然后在太空港上了另一艘飞船。 这一艘飞船明显是军用改造,飞船上搭载了联邦最新式的武器和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军官,哪怕是在走廊上站岗的最普通的军官,肩章上都至少有一颗星星。 还有一些从别的星球赶来的高级官员,每一个都有着不凡的身份和势力支撑,以至于让总督先生都只能站到人群里的较后排。 叶鸣廊在为首的来自中央军星的詹姆森上将的带领下,前往了自己接下来十几天航程的私人居所。 如果说他先前所乘坐的飞船里的居室已经算是超超超豪华的总统套房的话,那么这艘军舰就俨然是一处移动行宫了。 整艘军舰整整划出两层的空间改造成了他的休息和生活区域,而且分成了若干分区,甚至还设置了隐藏惊喜: 叶鸣廊打开了其中一扇门,发现里面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这不是我在圣克雷的宿舍吗?你们把它搬过来了?”叶鸣廊惊讶极了。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完全照搬了他曾经住过的宿舍的一景一物,而且是叶鸣廊最后一次离开前所看到的版本。 詹姆森上将欠了欠身,面含微笑: “只不过是一次拙劣的复刻。” 接下来叶鸣廊在他们的陪同下又看到了自己住过许多场所的“复刻版”: 比如说后来在圣克雷军校里单独搬进去的那套别墅、在中央军星的宿舍、在度假时住过的酒店房间等。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叶鸣廊还有些惊喜,但当后面都是大差不差的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的复制版,他渐渐习惯起来: “你们费心了,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我在这里也住不多久。” 一旁来自首都星的代表——名叫康斯坦丁的高级官员温和地回复道: “请您放心,这绝不是浪费资源,让您满意就是联邦现在的头等要事,在您抵达中央军星后,这艘飞船上的房间会被原封不动地搬到您的领地——那里已经为您划出了一块地盘,同样,在首都星也有类似的建筑,它们被还原得更好,还依照地点分设了圣克雷军校区、中央军星军营区、旅游度假区……房屋和周围的环境全都一比一还原,期待您能拨冗参观。” 詹姆森上将立刻回应道: “中央军星也有这样的区域!我们对阁下的用心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而且不只是环境还原,在中央军星上还有阁下在军校时期和军营时期的同学和战友,只要阁下愿意,以后阁下每次出门都能与他们偶遇……” 在这之后,詹姆森上将和康斯坦丁似乎话里有话地吵了起来,叶鸣廊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困倦,然后打了一个哈欠,最近实在太无聊了,他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正在说着话的詹姆森上将和康斯坦丁立刻收住了话势,在问过他想要在哪里就寝后,他们亲自将他送到了那里,然后叶鸣廊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门。 睡了一个午觉后,叶鸣廊饿得慌,在他摇了叫餐铃后,房间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一堆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看起来是比早餐更加丰盛的一顿,叶鸣廊拿起餐刀,忽然发现为他布餐的Alpha有些面熟,他仔细看了两眼后,从Alpha脸上的笑容里认了出来: “你是……那个管家!” 在十来天前,他在度假时住了一家豪华酒店,当时为他服务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被他认出来后,英俊的Alpha管家隐隐有些激动,但他克制了下来,用更加恭敬的态度道: “阁下好记性,我之前有幸为您服务过。” 说着,他拿起了罩在碟子上的餐罩,里面是一道叶鸣廊非常熟悉的菜: “这是您曾经青睐过的余烬下的诗篇,依旧是恩斯比大厨亲手为您烹饪,他还记得您的口味,这是为您特制的加辣版……” 随着他的讲述,恩斯比大厨被带进了屋子,他身高中等,身材较壮,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磨挲着,并努力地挤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和善的笑容: “阁下,很荣幸能见到您……我当然记得您的口味,能接受得了这么辣版本的余烬下的诗篇的客人可不多……” 叶鸣廊惊讶极了,他拿起餐叉子,尝了一口,但他最近已经很久没吃这么辣的口味了,一下子被辣得眼泪都下来了,还直咳嗽。 Alpha管家立刻端来了冰水和用来解辣的酸奶。 叶鸣廊还没来得及喝完一杯冰水,耳边立刻响起了恩斯比大厨充满恐慌的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暗害阁下!上菜前你们明明都检查过了……我不是故意的……明明阁下之前——”说到这里,他被人掩住了口,拖了出去。 “等等——”叶鸣廊连忙阻止,“不是他的原因!我就是好久没吃辣了,一时呛到了……” 侍者放开了手中的恩斯比大厨,大厨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却忍住哽咽露出笑容: “是的,是这样的,很抱歉,阁下,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我应该酌情减辣的……” 恩斯比大厨还是离开了,不过他是自己走着离开的。 再看一眼眼前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叶鸣廊忽然没有吃下去的兴趣了。 但为了避免刚刚的一幕再次在某个角落里发生,加上这些菜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他还是吃了比平常要多的量。 吃完后,身材像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白衣侍者们陆续收走了餐盘。 然后叶鸣廊早上随便提了一句的探员杰佛里走了进来,脸上青紫交错,但还算能看,应该是在揍的过程中收敛了不少。 进来后,他老老实实地躬下了身,为自己先前的失礼行为请罪。 叶鸣廊不忍心再看下去,等他说完话后就让他离开了。 临走前,杰佛里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当侍者用眼神催促后,他就只能掩着失望离开了。 杰佛里离开后,Alpha管家建议他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看电视?那就看呗。 叶鸣廊正好懒得动弹,靠在餐椅上,看着他们迅速地撤走了桌子和其它的障碍物,然后布置好了仪器设备。 本来叶鸣廊还在纳闷他们为什么要把房间收拾得那么空,可当电视开始播放时,叶鸣廊就知道了。 因为这一次是全息3D投影,而且投影的效果要比在蓝星上的任何一家IMAX3D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毛发、纤维、皮肤纹理清楚得就像拿放大镜看一样。 可这一切都没有影片内容让他震惊。 叶鸣廊瞪圆了眼睛。 这部片他看过的! 是他在度假酒店里无意中看到的花心渣A从军后瓢到快失联的热播剧集,叶鸣廊还写过它的差评,虽然最后被他删掉了。 但它不是一部电视剧吗?还是几百集的注水剧,怎么变成电影了! 叶鸣廊震惊着,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些人肯定查了他的网上的发言,并恢复了原先被删除的部分。 但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心神已经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这部电影吸引了。 电影只用了不到十秒的镜头就回顾了叶鸣廊之前看到的那部分内容,接下来似乎是请更专业的编剧重新设计规划过,一分钟一个爆点,节奏快到不可思议,而且剧情一波三折,扣人心弦。 在中央军星浪到飞起的渣A很快就接连不顺,带他去瓢的兄弟背叛他,被他光顾最久的相好出卖他,在战场上也因身体太虚受了重伤,不仅基因等级从S级下降到C级,还患上了一种很难治好的基因病。 他在军部的大好前景也受到影响,因为被怀疑和星盗有关系,渣A被取消了编制,逐出了军队。 就在这时,一直作为他背后支柱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力量的家族忽然发现,原来他不是家主的亲生子,而是多年前家族仇敌替换的孩子。 真正的家主之子因为这一个无心之失吃了二十多年苦,但他却依旧善良、正直、谦虚、上进,虽然是个孤儿,却自己一个人靠勤工俭学和国家资助上完了军校。 更关键的是渣A的基因等级是S级,而那个真少爷的基因等级却是SS级,只不过之前由于检测机器老旧,才没能测得出来。 渣A崩溃了。 真少爷被家族欢天喜地地领了回去,渣A被扔了出来,因为身上的基因病很花钱,他很快就兜里再也掏不出一个子。 就在沦落街头的时候,渣A终于想起了曾经温柔解语在深夜里一条一条给他发送语音短信的Beta未婚妻,他鼓起勇气来到了未婚妻的家门口,却看到了抱着鲜花满脸期待地站在未婚妻家门口的真少爷身影。 剧情发展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选项: 【您认为罗伯特先生是可以挽救的吗?】 【A:可以,小惩大诫;B:可以,但加大惩罚;】 【C:不可以,希望他的余生中充满悔恨;D:不可以,而且不想再看到他,换别的男主;】 啊! 电影结局还可以他自己选的吗? 叶鸣廊震惊了,他从没看过这种的。 Alpha管家察觉到了他的震惊,在旁轻声解释: “您选择哪一种,哪一种结局就会作为本片的正式版本发行,并替代掉原来的剧集。” 叶鸣廊对这种点播模式感到十分的新鲜: “你们是四种结局都拍了?我的天……我能每个结局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于是屏幕上从头开始播放起了四种不同的走向。 渣A,也就是罗伯特先生曲折离奇的人生正式拉开帷幕。 如果选择不可以挽救的话,他未来的人生惨到离谱,前面发生的种种完全就是开胃菜,他在接下来将陆续遇到: 被人当成流浪汉绑到医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失去了重要的器官;好不容易在朋友的帮助下拿到了一笔钱,结果发现朋友是在故意坑他被送进了监狱;拼尽全力花了几年重新站稳根脚,却在大选前一天晚上发现自己居然有虫族血脉,比较糟糕的是,这是他的政敌当着媒体的面泄露出来的…… 如果选择可以挽救的话,他未来的人生将在触底后快速反弹,这一切都来自于他的未婚妻的包容与善良,他陪伴着他度过了最难的部分。 而且就在他即将迈向顶部——罗伯特先生被人发现居然是首相多年前被人拐走的独子,不仅得到了治疗,基因等级也得到提高,从C级一跃升到了SSS级,曾经背叛欺骗他的纷纷跪求原谅——之时,纯洁善良的未婚妻发现了他之前的背叛。 于是从此,痛改前非的罗伯特先生将用余生追在未婚妻的身后,祈求着他哪天能够原谅他,与他缔结神圣的婚姻。 看完了全部的四种结局后,叶鸣廊嘴巴变成了O型。 可这还没有结束。 屏幕上又出现了别的片段,是原书作者和编剧的视频,在视频录像里,他们真人出境,声泪俱下地反省了自己之前的作品,承认是自己一时冲动创作了低劣的作品,传递了不良的价值观。 然后就是AI演员罗伯特的道歉视频,他真心诚意地道歉,然后宣布自己以后要洗心革面,从此退出演艺圈…… Alpha管家笑道: “本来为表诚心,应该由原书作者和编剧当着您的面向您亲口道歉的,只是他们住的星球离得有些远,而且身体太差无法承受多次星际跃迁,现在他们已经在加紧锻炼了,最快在半个月内,就能抵达您的面前……” “不用了,千万不用了……”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就是随便看个片,放他们自由吧,人家挣钱也挺不容易的……” Alpha管家赞美道: “阁下,您的美德让人钦佩,这部电影您想好要用什么结局了吗?” “……你觉得哪个就哪个吧。”叶鸣廊虚弱道,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我要再睡一会儿,你们出去吧。” 可能是这一次叶鸣廊的反应不尽如人意,之后的两三天里,他们收敛了不少。 可叶鸣廊始终拒绝飞船上的医生给他进行深入的检查。 目前,除了时不时自以为是讨好实则让人感到不适的行为外,对方暂时没有出现强制的举动。 这一天,叶鸣廊吃完饭在自己的“领地”上溜弯。 他才发现原来在他的两层的生活区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动物园,里面饲养了不少性情温和、外貌讨喜的动物,要不是吃撑了出来闲逛,他可能一直到抵达中央军星都不知道。 在这些动物里甚至还有和叶鸣廊家乡的国宝长相十分相似的动物,名字叫做猫熊。 这黑白相间的圆滚滚身影唤起了叶鸣廊对于家乡的思念,他陪着这几只猫熊玩了好一会儿,还亲手抱起了幼年期的猫熊。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乔希——” 他回过头,看到了自己在圣克雷军校上学时曾经的室友:马克、吉米和默文。 他们在军官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室友,而且是变成了Omega的室友,三人脸上激动得脸色发红,只是明显被人提醒过,站在叶鸣廊三步远外就再也不往前去了。 叶鸣廊惊喜中不免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按照时间,这三个人已该已经进入到不同的军队里实习了。 “我们是被人接过来的,星际跃迁很快的。”默文解释。 “乔希,你居然是一个Omega……”吉米结结巴地道。 “而且居然瞒了我们那么久……”马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补充道。 叶鸣廊有些尴尬,虽然在公布身份前他就知道会面对这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曾经的熟人。 他们走旁边临时搬来的桌椅和沙发上好好叙了回旧。 马克默文吉米十分健谈,相别多年,叶鸣廊对于圣克雷军校里的许多人事物都已经开始遗忘,但这三人还记得很清楚,不仅和他聊起了同班同学的现在发展,还说了许多他不知道的校园趣事。 “……在我们开始实习后,我们的教学楼就重新装修了,不仅换了好多的先进设备,就连宿舍的规格都提升了不少,可惜为什么没在我们刚入学的时候就装修啊……”马克一脸郁卒。 “不过我们也没有浪费机会,乔希,你还记得每一年学期结束都会举办一场毕业生舞会吗?在你离开的那一年,我们偷偷混进去参加了,还进舞池跳舞了呢,我的舞伴还纳闷怎么我的B步跳得比他还要好……”吉米兴冲冲地道。 时间在聊天中飞逝,等到快要到叶鸣廊平时吃晚餐的时间,便有人过来提醒他们。 马克等三人便识相地提出告别: “乔希,不急,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下了,以后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只要你能记得我们……”剩下的话消失于其他侍者看过来的眼风中。 当着他们的面,叶鸣廊还在微笑,可当他们走了之后,叶鸣廊就开始问起了“偶遇”到的詹姆森上将: “能和朋友见一两次面我就很高兴了,没必要非让他们牺牲时间陪在我的身边……” 詹姆森上将起先还有些紧张,但当他听到叶鸣廊说到高兴时,才总算松了口气,然后面带笑容的解释道: “请阁下不用担心,他们是自愿过来的,而且目前也没有比陪伴阁下更为紧急重要的任务,您的朋友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是虚度时光,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以后也不用为自己的前途忧虑了。” 真的没有吗? 叶鸣廊想起了某个中途中发了几条消息就自此消失了的Alpha,感觉很不爽。 他忽然想起了下落不明的赫克托。 在他失踪后,叶鸣廊也托人找过他的下落,但得到的全都是音讯全无。 “你们能帮我找一下我的一个失踪的朋友吗?他叫赫克托·格里芬,曾经和我一样在圣克雷军校念书……你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詹姆森上将起先还是微笑,可随着叶鸣廊说起了赫克托的名字,他脸上的表情就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在叶鸣廊的追问下,詹姆森上将不得不沉痛地告诉他: “很遗憾,阁下,您的这位朋友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鸣廊如遭雷击。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的意思是说,他是怎么走的?是因为被送去研究所然后逃亡吗?”叶鸣廊的声音越来越低。 对于赫克托,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愧疚。 在得到了他的死讯后,这种愧疚达到了顶点。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是不是因为自己请求赫克托帮忙,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詹姆森上将看出了他的难过,对于他们这些能够接近到Omega阁下的人,每一个都会提前浏览并背诵和阁下有关的一切资料,除了没有调查到的前十八年的人生经历。 所以詹姆森上将清楚地知道,赫克托是阁下上学期间少数几个好友之一,还与赫克托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联,于是他立刻安慰起了他: “请不要为他自责了,阁下,他的死亡并不是您造成的,早在更早的时间点,他的人生就已经划上了一个句号,没有人能够在被王虫虫卵寄生的时候活下来,即使他的身体暂时还活着,但那已经不是他了,他在被逐渐同化替换……” 叶鸣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起詹姆森上将是不是为了安慰他故意编造出了这些谎言。 可詹姆森上将很快出示了证据,看起来不像短时间能够伪造出来的。 而叶鸣廊也回想起来在联赛期间,赫克托失踪了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后,就开始暴饮暴食并且情绪有些不正常。 原来那是被虫卵寄生的标志吗? “他的运气很差,如果当初寄生他的是别的虫子,机器不会检测不出来,但也势必会导致虫卵蔓延,波及到更多的人,可偏偏寄生他的是王虫虫卵,孵化缓慢,不会传播,隐蔽性和同化能力极强,在他被寄生的那一刻,他其实就等同于死了。” 因为这一件事,叶鸣廊的心情彻底低落了下来,一连几天没有出门。 等后来他再一次出门时,发现负责他的中央军星的代表居然换成了别人,还是一个长得和赫克托有一些相似的年轻军官,只是比他更英俊,更热情: “您好,阁下,我是负责您接下来行程的……” 尽管知道不应该迁怒他人,这名军官也没有选择权,但叶鸣廊还是没有忍住,语气变得很差: “詹姆森上将呢?” 长得和赫克托有些相似的年轻军官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惊慌起来: “……上将正在闭门思过。” “他哪里错了?” “他让阁下伤心了这么久,这就是他最大的过错……” 疯子,这些人都是疯子! 叶鸣廊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错,让他回来,还有,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或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只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和朋友相似的脸,哪怕他已经不在了……你们能有一点对逝者的尊重吗!”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詹姆森上将很快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是这一次出现之后,他明显话少了不少。 在这种环境下,叶鸣廊忍不住地思念起了相较之下正常到简直不正常的列奥尼达斯,每夜裹着他的被子入眠。 可惜列奥尼达斯依旧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 一看到那灰色的头像,叶鸣廊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冷静了不少。 几天后,他终于抵达了中央军星。 飞船绕过禁飞禁令,在他们专门为他划好的领地停了下来,然后是一通乏善可陈的会见与恭维…… 许是发现他的状态不好,那些军衔和头衔长到他快记不住的大人物们很知情识趣地早早告别离开。 叶鸣廊又用了一顿空前丰盛的晚餐,就比如说他喜欢吃馄饨,那么餐车同时摆放了几十碗不同做法的馄饨,供他选用,而这样的餐车还有很多。 这一餐叶鸣廊吃得很饱,不得不在花园里走了许久。 等他消食差不多了,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联邦的这些人又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惊喜”。 叶鸣廊其实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旁有越来越多年轻英俊的Alpha出现,但这一次,他们有了专门的职位:贴身侍从。 这些像是从军营里和其它各地“选秀”过来的侍从们总是出现的很安静,离开得也很安静,只有热烈追逐的眼神和偶尔鼓鼓囊囊的下半身不太安静。 但没关系,不体面的自然有人帮他们体面,他们的同伴们也很乐意清除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 在发现叶鸣廊对这几种类型的Alpha不感兴趣后,联邦很快会换上别的风格的,像是在试探他对不同类型Alpha的接受程度。 这其中甚至还有女A出现,但当她们“行礼”的时候阁下的反应大到离奇——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后大叫“你们不要过来”的猫,之后出现在他身边的就全都是男性外表的Alpha。 叶鸣廊自认为自己很规矩,从来不会区别对待这些Alpha,他都没和他们说几句话。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全都变成了某种固定的类型: 金发蓝眼,身材修长,穿着全套的军装,性格沉静甚至有些高冷,只在看到他时,脸上会露出一丝笑容。 叶鸣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脸有点疼。 他恼羞成怒,觉得这些人是在玩火! 在他身边列奥尼达斯同款“真人手办”越来越多,甚至那些侍卫们还开始不约而同地蓄起了长发,偶尔还在工作闲时拿一本书沉浸阅读,他更有一种类似自己见不得人的XP被人发现还被曝光了的羞耻感。 几天之后,在他无意中发现那些当着自己的面装高冷优雅的侍从们,背地里却对同事下死手,以此来决定谁离他更近口中还父母与生殖器官齐飞的时候,这种羞耻感上升到了胃痛感,甚至还有一点幻灭。 他对着詹姆森上将发了一通火,让他们不要再往自己的安插Alpha了,而且一群人装来装去,有什么意义! 詹姆森上将应当是传递了这一精神。 接下来,过来的Alpha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因为他们演得更像了。 叶鸣廊十分郁卒,他都期待起联邦对他不客气起来,因为当他们这样做后,他就可以用病毒给他们好看。 可他们没有。 从头到尾,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他非常恭敬,尽可能地满足——甚至有些过于满足了——他的一切要求,以至于让叶鸣廊原本准备好的先礼后兵完全没有后者发挥的空间。 但他知道联邦对于繁衍的渴望,于是他继续等待着。 在他煎熬的等待中,他终于等到了转折。 这一天,在他又一次饱餐一顿,消完食后准备上床休息时,他在他的卧室里看到了一个半祼着低头跪在地上的Alpha的身影。 只打开了一盏橘黄色小灯的阴暗卧室里,那名Alpha原本白皙的肤色也被染上了蜜一样的暖味蜡色。 他像是被礼物一样包装好,赤/祼的上半身还系着一扯就能扯掉的系带。 叶鸣廊其实对这一幕并不太感意外,甚还至有一点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惊喜感。 正当他运足气力准备装作生气大闹一场时,他的余光扫到了那名Alpha的发色,然后震惊地发现居然不是纯金色,而是浅到近乎于无的白金色,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熟悉。 等等—— 叶鸣廊的身体也像那名跪在地上的Alpha一样颤抖了起来。 他呆立了几秒钟,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走到那名低着头的Alpha面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起来。 白金色的头发下露出一双碧色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自信与骄傲,而是充溢着屈辱和渴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叶鸣廊呆滞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感和惊悚感席击了他的身体。 “乔希——” 阿伯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膝行向前,伸手抱住了他的双腿,然后用脸轻轻地蹭了蹭他: “让我服侍你吧,哪怕没有名份也可以……” …… 在阁下进屋后,房间静悄悄的,很久都没有声音。 其他等待着的侍从们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原来阁下并不只对金发蓝眼感兴趣。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发现,他们先前以为阁下对这一款的兴趣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他们不甘心地小声争吵着,一部分也想去染个白金色的头发,另一部分则指望着哪天能把自己也洗干净送进去。 可惜啊,不少人摇头感叹着,谁让他们没有一个国防部长的爹。 可就在众人意兴阑珊,准备去向上级汇报这个糟糕的好消息时,阁下的屋内忽然传来了巨响。 紧接着一个机甲破墙而出,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转瞬消失在了天际。 两秒的沉默后,其他人纷纷召出了机甲赶了上去,一边紧张地联系起了上级,报告关键目标疑似逃亡的消息。 这个夜晚灯火通明,无数人为乔希·卡尼阁下的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失控而焦躁不已。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直接被下了狱,国防部长也不得不引咎辞职。 他们派去追乔希·卡尼阁下的队伍久久没有传来好消息——追踪者们顾忌那是一位身份尊贵的Omega阁下,都不敢出手,只能遥遥缀在他的身后,并遥控前方清扫一切障碍。 这场你追我逃的闹剧最终持续到天亮时分,追踪者们传来消息,发现乔希·卡尼阁下正在有目的地朝着某一军用港口的方向前进。 这消息一传回来,军部乃至联邦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中,他们一边让人拦截下阁下,一边给港口的相关人员发紧急通讯,让他们立刻关闭所有的出入口。 结果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就收到港口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有人强闯,他们想开枪射杀,结果却被后面的联邦军人攻击报废了绝大多数的武器,怀疑是不是军营里出现了叛贼。 军部:“……”气到吸氧。 然后就是在通讯里对着港口指着鼻子怒骂。 …… 就在这样人仰马翻的混乱中,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正有一艘军舰不引人注意地抵达了港口。 叶鸣廊终于在视线尽头看到了睽违已久的身影。 那个人该是刚结束长途跋涉,身上满是风尘,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秒,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向他张开了双臂。 叶鸣廊眼睛一酸,扑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怀里,猛吸了一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清冷莲香,然后带着哭腔指责他: “你怎么才回来啊!” 列奥尼达斯安抚地顺着他的后背。 “抱歉,埃米尔——”他叹着气,“我也在后悔,我怎么才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墨镜] 第104章 新的问题 “这不是我要求的……” 朦胧的晨光下, 叶鸣廊小声地道。 列奥尼达斯已经跟着他回到了住处,还没有进门,一排金发蓝眼、蓄着长发的Alpha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并用恭敬的态度欢迎着他们的归家。 跟随在身后的朱利恩等人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目光下意识地在列奥尼达斯和那些与他存在诸多相似点的侍从上来回游动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列奥尼达斯也禁不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拉住了叶鸣廊的手, 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要担心。” 叶鸣廊松了一大口气,然后立刻就生出一种自己竟然会为此紧张的恼怒感。 他哼了哼, 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拉住手有些丢脸, 但也没有甩掉列奥尼达斯的手。 毕竟他得照顾男友的自尊心嘛。 因为他们昨晚折腾的太久,现在已经到了叶鸣廊平时吃早饭的时间点,有侍从过来轻声询问道: “阁下, 要上早餐吗?” 叶鸣廊点头同意后,他们被带到了餐厅, 望着那一辆辆推来的餐车,虽然列奥尼达斯没有说什么, 但不知为何,叶鸣廊又有些心虚起来。 他对着列奥尼达斯道: “没有浪费,我已经让他们缩减过了, 而且吃不完的会由这里其他的人解决掉……当然是我没碰过的那些。”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看上去并没有在意。 他温和地道: “只要你喜欢就不会浪费, 而且它们的确效果很好。”早在埃米尔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略一掂量,他就发现怀中人的手感圆润了不少。 叶鸣廊盯着列奥尼达斯观察了一会儿看他到底是不是他在蒙他,但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被男朋友的建模吸引住了目光。 在他悲壮地弯掉之后, 越来越发现男朋友的外形出色得过分,而且每一处都像是贴着他的心意长的,从哪都挑不出缺点。 所以那些“复制品”们就像是在东施效颦嘛,列奥尼达斯比他们可要好上一千倍! 啊,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好变态啊! 叶鸣廊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温柔乡,英雄冢”,怪不得蓝星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不少最后都折在了美人的怀里。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如此啊。 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给他们留下警示了! 叶鸣廊悲痛地想着,但在列奥尼达斯含笑朝他看来的时候,他立刻把原先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悄悄在桌子下捉住了男友的手,摸了又摸,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耳尖上多了一层红晕。 列奥尼达斯的手虽然没有女孩子那样柔软,但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感极佳。 因为被他拉住了手,列奥尼达斯不得不换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餐勺,却分毫不显局促和慌张,除了耳尖上的那点不引人注意的红晕外,谁能看出来他是在不好意思? 叶鸣廊忍不住在心里又加上了一句: 而且举止优雅,看上去就很有教养,如果他带他回去见父母的话,也不会丢脸的。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耳朵好像感受到了被拧住的幻痛,他情不自禁地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在食不知味中结束了这一餐。 用完餐后,叶鸣廊打了一个哈欠,终于从被男女混合双打的恐惧幻想中逃离了出来。 熬了一夜,他早就困了。 侍从上前问道: “阁下,寝具已经重新更换过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他正想要准备去睡觉,但转头看到似乎是要打算起身告辞的列奥尼达斯,手指先于意识拉住了他: “我们一起睡吧。”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叶鸣廊慌忙找补: “就是陪着睡而已,没有别的。” 又是一片抽气声。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到底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含笑说了一声“好”。 …… 因为先前阿伯特给他带来的阴影,叶鸣廊这次选了一个别的卧室,反正这里卧室很多。 卧室里摆着一张圆形大床,床似乎有些过于大了,而且只有一床被子。 被子是红色的,上面还摆放着刚采摘下来拼成心形的鲜花。 叶鸣廊看到列奥尼达斯站在床边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立马解释道: “不是我安排的,我让他们再送一床被子进来。”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然后握了握他们至今还没有松开的手: “不要紧张,只是陪着睡而已,之前在野营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做过了。” 叶鸣廊也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但他很快想起列奥尼达斯在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等自己睡着后立刻离开帐篷去见军部的人,他哼了一声: “今晚你可不能再偷偷溜出去见人。” “不会。” 虽然列奥尼达斯留宿的决定十分突然,但侍从们竟然很快就为他送上来了尺码合适的崭新睡衣和洗漱用品,也送了一床新的被子进来。 两人洗漱完之后上床。 叶鸣廊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没过一会儿,列奥尼达斯也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极了。 顺便一提,侍从们给列奥尼达斯准备的睡衣款式不是他平素爱穿的那种保守款的,而是宽松的睡袍,除了两个一看就很好解开的纽扣外,几乎只用腰间的一根腰带固定。 叶鸣廊偷偷瞄了几眼,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扭过了头,欣赏起了被子上的花纹。 等列奥尼达斯也盖上被子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窗帘的遮光性能非常好,就跟在夜里没什么两样。 屋子里还开着灯,暖黄色的,更像是在夜晚了。 叶鸣廊靠在靠枕上,感受肩膀处传来的温度,很想找出什么话来让现在的气氛不要显得这么尴尬。 虽然他们之前在露营时,也睡在同一个帐篷里,但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要关灯吗?”列奥尼达斯问他。 “不……不了吧。”叶鸣廊结结巴巴地道,“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天。” “嗯,你想聊什么?”耳边列奥尼达斯的声音竟然也低了下来。 叶鸣廊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了一个曾经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虽然现在问出来可能会破坏气氛,但也许破坏了更好。 他躲在被子里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然后道: “你那时为什么会想让我公布Omega的身份,还说那样会容易许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说到这里,他再也顾不上内心的尴尬,侧头看向列奥尼达斯。 在昏黄的灯光下,列奥尼达斯的侧脸更加完美的无可挑剔,他想了想,解释道: “我只是想,如果你能够长期抵御病毒,就说明你身上存在着抗体,集联邦之力,说不定能够很快研发出来对应的解药,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但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可那是用经验值换来的……” “埃米尔,我没有你了解你所说的系统,我只能依照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来判断,所以我觉得既然你能够好好地活着,那么身上应当有抗体的存在,或者至少有能够免疫这种病毒的原因,这或许会给联邦对此的研究指明方向。” 列奥尼达斯也偏过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但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它,而且我也不想强迫你做出决定。” 叶鸣廊的脑子里一时很乱。 系统自从列奥尼达斯说起后就开始在他脑海里尖叫着: 【宿主!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妖言媚上的狐狸精,想要离间我们……】 狐狸精? 叶鸣廊却忍不住开了小差,他看着灯下的列奥尼达斯,觉得如果他是狐狸精,也一定是白狐,要是能长出来尾巴…… 吸溜。 列奥尼达斯原本在看着他,可看着看着,眼睫慢慢垂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叶鸣廊回过神来,慌忙为自己遮掩:“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角色扮演可能不错,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他又清了清嗓子,力图将谈话拉回正确的方向: “我信不过他们。” 他们当然指的是联邦。 “嗯,可以理解。” 叶鸣廊又闷了一会儿。 “但我信得过你,所以明天你可以给我做一些检查,当然,只能是最基础的。” “谢谢你,埃米尔,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的,用我的生命来起誓。” 叶鸣廊的脸红了,他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小声道: “倒也不用说得那么严重……你还是要离开吗?” “是的,我很抱歉,等军队集结好我就要出发了。” “大概还有多久?” “可能……在半个月内。” 屋子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叶鸣廊不想为这件事和列奥尼达斯争吵,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事关这个世界人类的存亡,他总不能拉着列奥尼达斯不让他出征。 可是,如果他在战场上受场上怎么办?要是他阵亡了怎么办?要是他被人背叛或是抛弃了怎么办? 许多糟糕的可能在他脑内冒了出来。 他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直到列奥尼达斯在被子底下抓住了他的手,热量源源不断地沿着交握的手掌传来。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 叶鸣廊哼了一声,头枕在了列奥尼达斯的肩头: “你很喜欢这个世界吗?”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埃米尔,这是我的家啊。” 叶鸣廊又哼了一声: “可他们对你太差了……” 他已经仔细了解过列奥尼达斯的生长环境,对于他不幸的童年和禁闭一般的少年时期颇有怨言。 “其实还好,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 叶鸣廊咬了咬牙。 确定了,列奥尼达斯是个傻子。 他忍不住道: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它太疯狂了……” 他努力找着理由: “就在昨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曾经的朋友,他……算了,反正他变得让我完全认不出来他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了阿伯特,第一次见面时的阿伯特,印象中是一个骨子里带着高傲的人,但他却在Omega对Alpha的吸引中完全丢失了自己的尊严。 这算是爱吗? 可要是他穿成了一个Beta或是Alpha,没有AO之间的吸引,阿伯特还会像昨晚这样吗? 这与其说是因为爱他,不如说是因为占有欲和欲望的驱使,他只是爱着一个“Omega”,而不论这个Omega是谁。 这世上的人,在以为他是Alpha、Beta和Omega时,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喜欢列奥尼达斯。 他是唯一一个在明知他是Omega还为他遮掩并把他往外推的人,是不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都能同样对待并提供帮助的人,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他是一个好人。 尽管好人在如今的社会上可能不再是什么褒义词,但他就是喜欢好人。 叶鸣廊越想越心潮澎湃起来,甚至没忍住直起身来,对列奥尼达斯来了一次告白: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我喜欢你。” 在他的注视下,列奥尼达斯的脸红了,红得十分明显。 然后他看着他:“我也喜欢你。”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全都是他的倒影,叶鸣廊忍不住凑上去激动地亲了一口。 列奥尼达斯眨了眨眼睫,灿金色的睫毛上还带着他刚刚糊上去的口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叶鸣廊当即道:“我帮你擦一擦。”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摸了又摸。 这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心愿了吧。 叶鸣廊愉快地想着,之前从军营离开的时候他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结果,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列奥尼达斯很纵容他,等他胡闹完,原本规矩且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被角散开,他们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叶鸣廊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他老实地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晚安,我困了。” 列奥尼达斯莞尔: “晚安。” 灯关掉后,叶鸣廊没忍住朝着身边的热源靠拢,结果被人拿被子裹了起来,然后才抱进怀中。 “又来!”叶鸣廊咬牙。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在他耳边有些无奈地道,“如果你想让我们两都得到充分的睡眠,那就只能这样做。” 叶鸣廊不说话了,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黑夜里,叶鸣廊听着列奥尼达斯稳定有力的心跳,闻着淡雅柔和的莲香,很快就找回了失去的困意。 可在昏昏沉沉陷入梦乡前,他忽然迷迷糊糊地想到一件事: 完成任务后他会回到蓝星,所以列奥尼达斯愿意跟他回去吗? 他应该和他一样眷恋故土吧? 第105章 月球暗面 到了第二天, 白大褂过来为他抽血时,叶鸣廊还在想着这一个问题,时不时瞄向一旁的列奥尼达斯。 列奥尼达斯察觉到了他时不时投来的注视, 想了想后,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白大褂取血的动作:“不要怕。” 叶鸣廊当然不会害怕抽血,但为了不辜负男朋友的体贴, 他还是把脑袋靠在了列奥尼达斯的胸前,怀念地蹭了蹭,然后继续专心地思考他和列奥尼达斯的未来。 关于这个问题,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了。 他完成任务后就会回到蓝星, 而列奥尼达斯却是在这个世界里长大的,他愿意为他背井离乡吗? 要是他不愿意,他难不成要为了列奥尼达斯留在这个星球?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后, 叶鸣廊立刻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不是够不够爱的问题,而是活着有没有盼头的问题。 列奥尼达斯虽然很好, 他也很喜欢他,但不能因此抛下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亲友,而且, 他是真的不适应这个世界啊, 再待下去, 他绝对会折寿的。 可问题也就来了,他要是回来蓝星,那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的联系不就断了吗? 叶鸣廊在心里询问起了系统: “如果完成任务后,我想带列奥尼达斯和我一起回蓝星, 该怎么办?” 系统回复道: 【我们一般不建议这种行为。】 “那要是不一般呢?” 【不一般的话,宿主,您还记得我们签订契约时的订下的契约吗?等您完成任务后,我们会满足您的一个心愿,您可以用这个心愿来许愿。】 叶鸣廊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是可以把列奥尼达斯通过正规的途径带回去的。 虽然这个心愿吧,他其实早有打算。 在他还没穿越前,叶鸣廊还想过许多牛逼的愿望。 可当他穿越过来经历了许多事情后,那个愿望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许愿让自己恢复到穿越前的身体。 他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选了身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陌生人的心理冲击力也太大了,回到蓝星后,怎么也不能再当一个Omega了。 所以,他现在要用这个心愿来换取列奥尼达斯跟他回到蓝星吗? 好沉重的代价啊……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叶鸣廊偷偷抬头望向列奥尼达斯,湛蓝色的眼睛很快与他回望,眼眸微微弯起,里面漾起细碎的光。 一闪一闪的,就像洒落在湖面上的星星一样。 ……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困难。 叶鸣廊脑袋晕乎乎地低下头,心口还砰砰直跳。 毕竟他都已经当Omega快四年了。 而且,Omega男性的外表和人类男性的外表并无差别,就算他仍然是个Omega,也不会有人发现,没有面子危机。 只要其他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正常人,那他就是一个正常人了。 叶鸣廊努力劝说着自己,毕竟有舍才有得。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就算他愿意用自己的愿望做交换,列奥尼达斯会愿意跟他离开吗? 他自己都不想留在这个世界,又怎么好意思让列奥尼达斯抛弃一切,跟着自己前往自己所在的世界。 这也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吧。 叶鸣廊越想越愁。 等到白大褂抽完了血,又做了一些其它的基础检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列奥尼达斯顺了顺叶鸣廊的头发: “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叶鸣廊与他大眼瞪小眼,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问他是否愿意和自己一块回蓝星。 正好在这时,列奥尼达斯的终端响了,他看了一眼,微微叹气: “他们找我开会。” 叶鸣廊唰的抬起头,立时忘记了自己之前困扰的事:“你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语气很有些愤懑,还有一点委屈。 列奥尼达斯忍不住笑了,他想了想,拿起终端发了一条消息,得到回信后询问叶鸣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开会时携带家属参加的确是一件很罕见的事,哪怕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可参加会议的所有人——不论是真身到场还是虚拟投影,都表现得毫不在乎。 他们不仅不在乎,看起来还特别荣幸。 那些来自各大星球的大佬,时不时在会议里热情地询问叶鸣廊的意见,好像他的意见比什么都重要一样。 叶鸣廊随口说了一句“士兵在执行任务时的伙食太差了”,结果立刻就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激动表示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之前不解决是因为有哪些顾虑,他们接下来打算如何改进。 于是,因为叶鸣廊的随口一句话,接下来联邦的士兵执行任务时不仅多出了许多食物补助,还专门配备了一个机器人大厨。 这还没完,有人贴心想到了即将出征的将士,提出建议投入更多的资金在这些将士们的饮食上。 全员投票通过,甚至没有一票弃权。 而这些人刚刚在几乎所有的议题上,都吵得跟见了杀父仇人一般,但凡投票从来就没有全员通过的。 叶鸣廊吓了一跳,他现在相信自己的确十分有话语权了,虽然他还没来得及争取过。 如果他让列奥尼达斯留下来……不,不行吧。 可就在叶鸣廊脑海里闪过这一个念头时,会议上竟然有人像他脑海里的蛔虫一样提出了这件事。 他说,考虑到乔希·卡尼阁下的重要性,列奥尼达斯不应该跟随军队出征,而应该留下来,陪在阁下身边,他们应该尽快完婚才对。 叶鸣廊紧张起来,这可不是他说的。 他立马看向一旁的列奥尼达斯,发现他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外,好像并不放在心上,甚至安慰一般地握了握他们藏在桌底下的手。 早在会议中途,叶鸣廊就闲得无聊,偷偷拉起了列奥尼达斯的手把玩。 叶鸣廊略松口气,然后关注起了会议桌上的情况。 参会的其他人对于这一个问题却没有之前士兵饮食那样一面倒。 有几个人提出了一点异议,强调了列奥尼达斯的个人能力和对于士气的重要影响,但语气却显得很犹豫,因而在对方的辩驳下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在负隅顽抗了几分钟后,全场的人都看向了叶鸣廊,有人礼貌地询问起他对这件事的意见。 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现在点个头,那么列奥尼达斯就算对军方对此次作战有多么重要,也得乖乖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不能离开一步。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和不可说的那点儿私欲正陷入激烈的拉扯中。 男朋友参加作战,但他可能死亡。 谁都知道,只要人死了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未来啊希望啊许诺啊……全都没了,只能守着过去那点儿回忆,艰难地熬过接下来的日子。 但他对于这一场作战,其实没有联邦方面那么自信,他可是清楚地知道在原来的世界线里,人类对虫族溃败。 而这场战斗,现在虽然提前了几年,也多了一些变故,可就一定能赢了吗? 列奥尼达斯可是有着独自殿后时身陨的“光辉战绩”呢! 也正因此,他其实一直都对列奥尼达斯将要出征这件事很抵触。 叶鸣廊思考着,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安静,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列奥尼达斯。 他正沉默地注视着他,蓝色的眸子里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叶鸣廊瑟缩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列奥尼达斯曾经和他说过他的人生目标: “攻陷虫巢,战死星海……这两个里无论完成哪一个,我的人生都没有太多的遗憾了……你不觉得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死在战场上是他最好的归宿吗?” “这件事当然应该问当事人的意见吧,问我作什么!”叶鸣廊愤愤地道。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看起来轻松多了,然后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愿意出征,至于婚事,可以等战争结束后再行协商。 会议平稳过渡到下一项议题。 叶鸣廊却惊呆了。 但让他惊讶的却不是列奥尼达斯选择出征这件事,而是他居然说出了那句类似死亡Flag的台词: 等我们打完这次仗后就结婚/等我干完这单就金盆洗手/等我…… 绝大多数的影视剧和小说里,说出这种话的人最后都没有以后了。 列奥尼达斯怎么能说出这种台词呢? 这个死亡Flag怎么才能破掉啊! 他正纠结烦恼间,列奥尼达斯却在他的手背上写下了: 怎么了? 叶鸣廊回过神来,觉得这种传话方式很新奇,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其他人,见他们好像没有发觉,便也拉过列奥尼达斯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顾虑。 写的过程中,列奥尼达斯的手掌蜷了蜷,叶鸣廊不得不把它展开才继续写下去。 他写完之后,隔了几秒,列奥尼达斯总算回应了他: 我知道了,你担心的不会发生的。 不会发生吗? 叶鸣廊哼了一声,正在讨论着某项议题的会议桌上安静了下来。 有人小心地询问他:“阁下,您对诱饵战术有什么意见吗?” 诱饵战术?他当然没什么—— 列奥尼达斯拉着他的手忽然一紧。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一下子让叶鸣廊警惕起来。 要知道,就连在刚刚他们询问是否是列奥尼达斯留下来的时候,列奥尼达斯都没有这样过。 他看向列奥尼达斯,他表情如常,目视着前方,好像方才的紧张只是他的错觉,如果不是他之前隐瞒幻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话。 叶鸣廊彻底改变了想法: “诱饵战术具体是指什么?你们口中的诱饵又是什么?” 会议桌上一片静寂。 人们用眼神交流着情报。 叶鸣廊愈发察觉到了不对劲,依这些人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要是这个问题真的没有什么的话,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这个诱饵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问题。 他又回想起来,列奥尼达斯其实曾经和自己简单地提过这件事,在十七号研究所的那些人离开后。 他们以此交换了秘密,那时列奥尼达斯是怎么说的? “十七号研究所的人定期采集我的血肉便是用于研制对付虫族的诱饵,虽然我会因此失去一些血肉,但和它们能为战场带来的作用相比,并不算什么。” 可是真的不算什么吗? 列奥尼达斯又骗了他,且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 叶鸣廊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 长久的静寂后,终于有人发声: “阁下,这件事最好还是由列奥尼达斯为您解释清楚。” …… 叶鸣廊和列奥尼达斯经过层层安检,终于抵达了核心位置。 前面是一座被严加看管的工厂。 叶鸣廊用余光看向身旁的列奥尼达斯,在他带他过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很安静。 本来叶鸣廊还有些生气的,可因为气氛实在太沉闷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打算提前和我说一些关于里面的事吗?这样我待会儿也能好接受一些。” 列奥尼达斯慢慢看向他,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湛蓝色眼眸现在竟然有些黯淡。 他看了他许久: “埃米尔,你可以当作没有这件事吗?” 叶鸣廊觉得很不可思议:“当然不可以!我都走到这里了!” 列奥尼达斯声音低落: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叶鸣廊更生气了。 给他机会他还不用,这个人是傻子吧! 在进入工厂后,他们又经历了层层检查。 每一次的检查都要经之前的更加严格,还有许多工作人员以奇怪的目光看向站在叶鸣廊旁边的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感觉到了这一点,心情愈发压抑起来。 等他们走到最后那扇大门前,列奥尼达斯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 “埃米尔,不要讨厌我好吗?” 叶鸣廊本来想要挣开,但一想到开门之后,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于是反手握住他: “那要看我待会看到什么。”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叶鸣廊第一次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苦涩的味道: “是很不好的东西,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希望你知道而已。” 门打开了。 叶鸣廊看开了一排排的圆柱型的透明容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浮沉沉。 这一画面与叶鸣廊的某一不好幻想重合,他忍不住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容器,密密麻麻的容器,里面有些是空着的,有些则静静地沉睡着人形。 从婴儿、幼儿、孩童……年纪越大,所占的比例就越少。 但他们共享着同样的外貌,明显是一个人的不同生长时期,模样精致,栩栩如生。 叶鸣廊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颤抖着向容器的深处走去。 如果一开始他还认不清容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的话,随着他越来越进入深处,里面甚至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一些少年时期的人体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是列奥尼达斯……这里面沉睡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触摸着其中一个透明容器,容器里样貌如同天使般的金发少年竟然如有所觉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湛蓝色的眼眸,清澈明净得好像雨洗过后的天空。 容器里的少年“列奥尼达斯”怔怔地看着他,被管子连接的手臂费力的抬起,似乎要与叶鸣廊贴在容器上的手指相触。 可就在他们即将隔着管壁碰到的那一刹那,少年在容器里无声地发出了惨叫。 他身体扭曲起来,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迅速崩坏,最后成为一滩混杂着骨渣的血肉。 叶鸣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还呆呆地维持着触摸管壁的姿势。 而那团“肉块”居然还是活着的,它在容器里面跳动着,想要撞破管壁。 叶鸣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容器顶部有一个灯冒出红光,紧接着底部出现空洞,那团肉块被吸附了下去,下一秒底板合拢,现场只剩下空空的容器。 “抱歉,吓到你了吧,那是我的复制体,他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崩坏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突然崩坏,他们甚至无法离开培养槽存活超过三分钟。” 叶鸣廊的身后传来了列奥尼达斯的声音。 他呆愣几秒,转过了身,看到列奥尼达斯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神情复杂。 “这是……什么?”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这里面全都是你的复制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刚刚那样?” 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然后他以平稳的语速解释道: “我的出生是个意外,在我之前,联邦已经很久没有3S级的新生儿降生了,他们想要复制这种意外,于是,在发现我的基因等级后,这一场实验就开始了。” 他叹了口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复制体都无法存活下来,哪怕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也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消亡,就像刚刚那样…… “他们应该尝试了很久,用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但始终没有成功,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一次无心的插曲,让他们发现这些复制体的血肉是吸引虫族的最好饵食,就算是失败品的血肉,只要及时插上导管,供入营养,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甚至……还更好携带一些。” “列奥尼达斯——” “……后来我带着他们去上战场,无论什么样的虫族,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等阶越高的冲在越前面……然后我就能借此实行斩首计划,这样也能减少大量的人员伤亡,很有用,真的很有用。” 叶鸣廊回想起在联赛开幕式的那天,他看到的那个擒获虫族领主的宣传片,如果说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虫族领主和那些虫子们像是失了智一样不顾后果地想要接近那一艘主舰的话,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说?” “埃米尔,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我希望这个人就是你。” 列奥尼达斯弯了弯唇角,正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叶鸣廊堵住了嘴。 他亲着他,很用力,还又亲又咬,列奥尼达斯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血液的味道,带着清甜的香气——埃米尔不仅咬伤了他,还咬伤了他自己。 还有不属于他的温热液体流淌到他的脸颊和脖颈上,湿漉漉的。 这让列奥尼达斯本来想要把他推开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短暂的迟疑后,他带着他躲到了角落里,用衣服遮住了他们的头脸。 受到信息素影响,叶鸣廊一亲起来就脑子昏昏沉沉的,但当头顶有东西盖住的时候,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缓了缓,终于从列奥尼达斯嘴巴上离开,一边喘着气,一边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列奥尼达斯用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解释: “埃米尔,不要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和动作,至少不要在这里,他们很容易受惊……” 叶鸣廊脸红了,再看向周围的透明容器,果然有越来越多的蓝色眼睛睁开,带着好奇看向他们的方向,而且还有一两个他记忆里应该是有东西的透明容器现在已经是空着亮红灯的状态。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他唰地把衣服裹严实了一些,甚至恨不得脱下自己的外套也蒙上来: “你……怎么这么好奇啊!”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几秒钟: “……求知是人类的天性。” 叶鸣廊:“……”靠! …… 总之,为了避免再造“杀业”,他们还是不得不退出了这一片区域。 叶鸣廊怒气冲冲,事实上,没有谁能看到这些东西后还能保持平静状态。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 “我不知道,可能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吧,我没有仔细去问。” 叶鸣廊握紧了拳头: “这些疯子、变态、人渣……他们一个个都该下地狱!” 列奥尼达斯叹了一口气,帮他擦掉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叶鸣廊更生气了,他红着眼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他们这样对你,你都愿意帮助他们吗?” “埃米尔,更多的人是无辜的。”列奥尼达斯摇摇头,声音依旧冷静,“对抗虫族是为了集体的利益,一切私人恩怨都该暂时放到一边,如果我不这样做,会有更多的人伤亡、无数户家庭陷入阴影,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 叶鸣廊又堵住了他的嘴。 总之,这一次,两人不受打扰地完成了亲吻……或是亲咬的全流程。 结束之后,叶鸣廊靠在列奥尼达斯的怀里,头脑乱糟糟的。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又被他逐个否决。 这样不行,他怒不可遏地想着,去他妈的己所不欲,匆施于人,去他妈的换位思考,去他妈的伴侣间的尊重理解…… 等一切结束后,他必须得把列奥尼达斯带走,他就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 列奥尼达斯顺了顺他的头发,温声道:“埃米尔,别把它放在心上,好吗?” 叶鸣廊呵了一声,脑袋里想过一系列危险的想法。 总之,既然列奥尼达斯最终跟他离开毫无疑问,那么为了让这件事发生后,他更容易接受—— 叶鸣廊忽然想到了一个在他看来绝妙的主意,正好,之前的死亡Flag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掉。 他抬起头,看向列奥尼达斯,郑重地道: “列奥尼达斯,我们结婚吧。” 第106章 婚礼前后 要在剩余的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内准备婚礼, 是一件很赶的事。 尤其是考虑到婚礼双方的身份,很多流程都要花精力去筹备,包括宾客邀请的人数, 给宾客留足赶路的时间,婚礼的举办场地等。 综合一切因素,最后大家紧赶慢赶,只能把婚礼时间拖到大军出发前一天。 也正因此, 叶鸣廊这些天里忙得要命。 倒不仅是为了婚礼的筹办,他除了试一试婚服外别的只需要点个头选一选喜欢的款式即可,联邦方面还专门为他挑了大段的时间, 让那些平时要排队预约上几年的顶级手工匠人带着东西上门排队方便他统一进行筛选。 所以与婚礼相关的事情占不了他多少时间, 他另外忙着一件事是是联想到之前列奥尼达斯因为与他聊了几个小时就能挖掘出虫皇更替的大新闻,惊觉自己是空守着宝山而不会用。 不过之前他忙着掩藏自己的Omega身份都来不及,也没有什么可信的人, 也很难进行到这一步。 安慰完自己后,叶鸣廊便和中央军星要了几名幕僚, 每天就是跟他们谈一谈自己的“预知梦”,只聊和虫族相关的部分。 他想不出哪些信息有用哪些信息没用无所谓, 可以让专门干这些事的人帮他理一理方向,指不定能挖掘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几次谈话之后,联邦远征军的许多作战计划都因此发生了变动, 还有很大的官亲自上门过来感谢。 所以, 应该是还算有用? 经此一遭后, 他发现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有门路消息灵通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但这件事也没占据他太多的时间,不就是开个会嘛, 他主要的精力还是用在自己吓自己和折腾列奥尼达斯上了。 叶鸣廊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外面穿越,还顺便结了个婚,对方还是个男老外,带回去见父母时画面会有多么惊悚就有点想哭。 不为别的,主要是幻痛。 他小时候调皮,可没少被老妈揍过。 但这件事他又不能和列奥尼达斯说,他还没有鼓足勇气说服他跟自己回去呢,所以只能他自己承受。 于是他时不时地大晚上枕在列奥尼达斯怀里时叹一口气,然后白天看着列奥尼达斯再叹一口气。 列奥尼达斯一开始会问他:“怎么了?” 叶鸣廊却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你说我用什么理由会好一些?扬我国威能不能激发一点民族自豪感?” 这样的问题就不是想让人认真回答的。 列奥尼达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对此提问。 一来二去,叶鸣廊想到了重要的一点: 他想带列奥尼达斯回蓝星也得提前让人熟悉一下环境吧,而且蓝星比起这里可好的不是一点半点,除了在科技水平上受限于发展时间较短仍存在着一点差距外。 于是,他拉着列奥尼达斯晚上上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早,白天起床的时间却越来越迟,时不时叶鸣廊还打个哈欠,搞得周围其他侍从看他们俩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但其实,真实情况和他们脑补得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每天晚上,叶鸣廊早早拉着列奥尼达斯上床,然后就开始给他讲述蓝星上的一切,嗯,主要是从一个“外来媳妇”该如何融入神秘又古老的东方大国的角度讲起。 列奥尼达斯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对其中细节进行提问,他是真的很好学,叶鸣廊嘉许他这种用心钻研的精神,还会破例奖赏“香吻”一个。 但往往亲完之后,两人都十分激动,有时可能过于激动了,所以这种奖励后来不太常用,只能用多次的“蜻蜓点水”来代替。 后来,叶鸣廊自认为自己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列奥尼达斯无论如何也该察觉到他的意思了,喜欢还是抗拒怎么也得给个话啊。 但列奥尼达斯只是笑,笑得眼睛里波光潋滟,却怎么都不谈及他最想听到的那个话题,还对某古老东方大国的习俗文化钻研得愈发入神,甚至重新捧起了纸质书——不过这次都是东方背景的,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红楼梦》…… 叶鸣廊却越看越心烦,这家伙怎么看的都是悲剧啊。 名著里爱情故事通常都是以悲剧结尾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叶鸣廊愁得又多吃了两碗饭,然后发现自己试婚服的时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宽松了。 裁缝顾虑到他的心情,只能小心翼翼地暗示他,叶鸣廊倒没太在乎这一点,大不了进训练室多练一会儿,又能回来了。 时间时快时慢地流淌着,正当叶鸣廊忍不住想要一口咬死装作听不懂的列奥尼达斯时,终于到了婚礼的那一天。 婚礼前一天晚上,为了流程,两个人要分房睡。 自从列奥尼达斯回来后,叶鸣廊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睡了。 床上没人后,就连被子都失去了以往的温度,感觉怎么也捂不热。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于是打开终端,试探性地给列奥尼达斯发去了消息。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睡了吗?】 隔了几秒钟。 【兰斯洛特:还没有。】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紧张了?】 【兰斯洛特:可能有点。】 叶鸣廊松了口气。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正好,我也有点。】 他刚想发一句【这还是我第一次结婚呢】,结果感觉不太对劲,连忙删掉了。 正在这个时候,列奥尼达斯发来了新的消息: 【兰斯洛特:你要过来坐坐吗?】 唉呀,他要邀请自己过去呢。 叶鸣廊咳嗽了一声。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很希望我过去吗?】 【兰斯洛特:嗯,很希望,因为我后天就要离开了。】 叶鸣廊果断抱着枕头过去了。 列奥尼达斯的卧室离他并不遥远,比较麻烦的是要避过巡逻的人。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大的问题,而且还多出了一点偷.情般的快.感。 总之,当他到了目的地后,列奥尼达斯已经为他空出了一半的床位,还帮他把自带的小枕头妥贴地安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叶鸣廊舒服地钻进了被窝,发现还是这个温度最适宜,不过刚靠了一会儿,在信息素和体温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他就昏昏欲睡了。 睡着之前,他隐约听见列奥尼达斯似乎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可惜,列奥尼达斯牌“安眠药”的效果太过强劲,叶鸣廊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翌日一早,当在另一个房间怎么都找不到叶鸣廊的侍从们紧张得差点发出一级警报时,却发现他在列奥尼达斯的房间里睡得正香。 所有人:“……” 然后就是繁琐的流程,之前省去的麻烦好像一次性全都来了。 叶鸣廊一整个白天,都在这种慌乱又紧张的安排中度过了,不过当他被戴上戒指,看着阳光下的列奥尼达斯在向自己微笑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切都值了。 再回想一下,大学还没毕业,就有了好几年的工作经验,身体健康,体能优越,再也不用担心就业,还领先无数同龄人解决了结婚的问题,“老婆”美丽大方,知书达礼,性格温柔体贴,能力出众,与自己心灵相通,同甘共苦过,还很会且很乐意做家务。 这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生吗? 哈哈哈哈。 叶鸣廊一时太过愉悦,结果在回答完我愿意的时候嘴瓢,加上了一句: “列奥尼达斯,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 卧槽!他怎么这个时候说了! 列奥尼达斯一怔,然后很温柔地笑道: “嗯,我愿意。” 晚间。 叶鸣廊在床上激动地翻滚着。 列奥尼达斯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他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叶鸣廊察觉到他出来,连忙收敛了一下,他在床上盘腿坐好,然后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和他道: “列奥尼达斯,你放心,我可不会欺负你,我和系统问过了,它可以给我们开一个双向通道,我们半年在蓝星上住,还有半年回来住,这样你想家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回来看啦……” 列奥尼达斯失笑: “谢谢你的好意,埃米尔,但我可能并不是那种必须要生活在故土上才能感受到快乐的人,只要我知道它很好就行了,嗯,我们一年只回来住几天就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鸣廊扑倒在了床上。 两人没羞没臊地抱着啃了一会儿,当擦枪走火时,列奥尼达斯没有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关上了屋子里的灯。 黑暗中,被子翻滚了好久。 然后,啪嗒一声,灯又被打开了。 “好像有点太难了。” 叶鸣廊扒在列奥尼达斯胸口上丧气。 他没想到,到了最后一步,居然是他掉了链子。 虽然他事先已经做过功课了,但要让他接受把男人的XX放进他的XX,对于曾经的直男来说,还是有点太震撼了。 列奥尼达斯亲吻着他的脸颊,顺带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没什么,呼,埃米尔,我们可以慢慢来,总会有时间的……” 叶鸣廊这下更愧疚了:“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在影视剧和小说里,战争前夜就该打一炮的。” 列奥尼达斯忍不住笑了: “埃米尔,我还会回来的,我们还有数不尽的时间。” 在恋人的安慰下,叶鸣廊慢慢调整好了心情,良久,他试探地动了一下身体。 列奥尼达斯按住了他。 叶鸣廊得意笑道: “那就互帮互助,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 列奥尼达斯披上衣服,起身漱口。 某自称很有经验的前直男已经双目发直地倒在了床上,全身舒服到连根手指手都不想动弹一下。 当列奥尼达斯再来与他接吻的时候,叶鸣廊终于从濒死的快感里强挣出一点意识,充满疑惑、又充满自闭地问道: “你……怎么比我还懂……” 列奥尼达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结婚前,他们给我上过课。” 叶鸣廊瞬间秒懂: “他们怎么可以……唉呀,太过分了,上课的资料你还留着吗?也发我一份。” 列奥尼达斯摇头: “我已经删了。” “咦?” “我只学了这一些,剩下的我想和你一起慢慢探索……” 在列奥尼达斯的目光注视下,叶鸣廊的脸慢慢地红了,他咳嗽了一声: “这……你……可恶,别以为只有你会学习,我的学习能力也不差!” 他扒掉了列奥尼达斯披着的衣服,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啪嗒,灯又关掉了。 …… 叶鸣廊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长。 但等身边的热源消失后,他很快就醒了过来,挣扎着问道: “……几、几点了。” 列奥尼达斯正在穿衣服。 见到他醒来后,他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已经要到出发的时间了,你要起床吗?” “当然!” 这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的。 叶鸣廊拖着发软的身体,从床头柜上摸到颈环戴上了。 两人花了一点时间穿好衣服,洗漱整理完自己。 空气里的氛围却越来越沉默下来,列奥尼达斯几次想要和他说话,都被叶鸣廊突如其来的叹气打断了。 等用餐的时候,他也状态不佳。 列奥尼达斯随便吃了一点,然后亲了亲叶鸣廊的脸颊: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叶鸣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让我调整一下……” 可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调整的问题了。 夕阳西下,一列列的士兵整装进入飞船中。 列奥尼达斯向他告别,叶鸣廊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酸楚: “我们才刚结婚……” “嗯。” “早知道,我就——” 列奥尼达斯亲了亲他: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请相信我,好吗?” 叶鸣廊用力地点了点头。 和列奥尼达斯分别在即,叶鸣廊也顾不得其他人目光,和他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可还是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了。 叶鸣廊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身影渐渐离他远去,一股不知从哪来的恐慌让他再一次奔向他。 “阁下……”许多人追在他的身后。 万人丛中,列奥尼达斯回过身来: “埃米尔——” 叶鸣廊扑到了他的怀里,然后颤抖着声音告诉他: “我叫叶鸣廊,知道吗?我真名叫叶鸣廊!” 列奥尼达斯一怔,眼睛里漾起了细碎的光: “嗯,我记住了。” “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 “我等着你。” “对不起,要麻烦你先等一会儿了。” …… 飞船成群离开,叶鸣廊看着天空消失的阴影,忍耐已久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 “阁下……” 他擦了擦眼泪,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转身离去。 天空,终于彻底地黑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Orz计划赶不上变化[小丑] 第107章 卷土重来 “嘀——正在录制中。” “你好, 列奥尼达斯,今天我在星网上看到一个消息,科克制药集团破产了, 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科克制药集团是我在圣克雷军校读书时的一个同学家里开的,但他和我关系很不好,现在他家里破产了……” 叶鸣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按下了暂停键,对着目前的摄像机发着呆。 列奥尼达斯虽然离开了,但叶鸣廊和他之间并不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联邦给他和远征军特批了一条私人通讯频道, 用来帮助他们通讯。 可是由于远征军时不时要进入星际跳跃,那意味着必须进入休眠舱休眠,加上时间流速不一, 所以他们之间的通讯十分不及时,可能列奥尼达斯间隔半分钟给他发的两条消息但他收到时前后却间隔了三周的时间。 正因为这完全搭不上界的时间线, 在线聊天是想都别想了,最后两人只能以录音和视频进行传输沟通, 即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交流的机会愈发减少。 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自从远征军在虫族势力范围内层层深入, 通讯愈发不稳定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有快半年的时间没有收到列奥尼达斯那边的通讯了。 其他人都说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让他再等一等,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叶鸣廊只得找一些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中央军星, 或者说联邦在这一方面很舍得下功夫,他们大费周张地从联邦各地挖来娱乐行业的领军人物,让他们按他的心意定制影视游戏等,着实让叶鸣廊沉迷了一段时间。 除了每个月定期给列奥尼达斯发送几段视频或是录音,他完全不用去考虑别的东西,只需要专心致志地玩乐就可以。 他也有很久没有去关注别的东西,直到今天在打游戏时,无意中看到世界频道里有人在哀叹他手中的科克家族的股票,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才回想起来。 科克制药集团是鲍里斯·科克的家族企业,鲍里斯曾经在叶鸣廊新生入学的时候因为信息素伪制剂威胁过他,被埃德加干涉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又参加了联赛的队伍。 叶鸣廊最后一次与他见面,应该是在军方的一次比试中,他把鲍里斯打下了擂台,没指望再一次听说他的消息却是他家破产了。 按理来说,商海沉浮公司破产很正常,但是叶鸣廊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科克制药集团是一个绵延几百年的行业巨无霸,而且公司当家人也没听说过出了什么事,怎么就突然的破产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恋,但叶鸣廊怀疑这会不会与自己有关,依据就是在上学期间,鲍里斯曾经欺负过他。 很快,他在侍从脸上模棱两可的笑容上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阁下,科克家族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多年以来,他们进行医药实验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性命,还涉及人体实验、器官移植等非法行为……”一边还呈上来了打码的资料。 叶鸣廊觉得很离谱。 按侍从所说,这的确是科克家族咎由自取,但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家族怎么就安安稳稳地存活了几百年还壮大起来? 他早就该破产了相关人等全部进监狱才对。 想到这里,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安静地扫着楼下的落叶。 那是阿伯特。 在远征军离开时,叶鸣廊身边的侍从少了好一部分——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侍从是要满足一系统相当苛刻的条件才能被选拔进来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军方出身。 而当一部分佼佼者在婚礼后心灰意冷,决定提前退出竞争前往抗击虫族,空出了许多的名额,阿伯特和其他一些人通过参加选拔成为了最新的侍从。 叶鸣廊看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重新拉回窗帘。 他再一次打开录制按钮,对着摄像头道: “列奥尼达斯,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啊,我想回家了……” 暂停。 叶鸣廊把这段删掉,重又录制了一遍,重点放在介绍自己最近如何吃喝玩乐上,最后再加一句自己这里一切都好,希望他能顺利。 等这一段乱糟糟的视频录制结束,他把它打包发送了出去。 消息列表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新的提醒,叶鸣廊惊喜地点开,看到列奥尼达斯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座漂亮的大树,枝干遒劲,上面漂浮着发着光的淡蓝色透明水母,还有一段列奥尼达斯的留言: “战场收尾时正巧路过这里,这里的树木据说有几万年的历史,比联邦存在的时间还要漫长,我不小心想起了你。你之前和我说过,你的姓氏是树叶的意思,是什么样的树叶?我有采集了几片,希望回去后能与你一起观赏……请不要再为我担心了,战局很顺利,只剩下最后几场关键战役了,我迫切地想要回去见到你……” 叶鸣廊又笑又气。 这家伙居然又在立Flag! 但一看时间,却是半年前发的。 他抹了抹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又重新录制了一条视频: “不要在意什么树叶了,什么样的叶子都可以,还有,不要再说我只剩下XXX就可XXX了,这样真的很危险……” 他将新的视频发送出去,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便点开了自己的未读消息。 自从他是Omega的身份公布后,能向他发送消息的人便被严格地限制了,但即使如此,他的消息列表里,也常常充斥着大量未读的消息,大多都是搭讪。 叶鸣廊一路滑下去,结果竟然发现朱利恩的几条未读消息,它们完全被压在那些打招呼的人底下,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在婚礼前一段时间,朱利恩便从列奥尼达斯的身边消失了,问起时,列奥尼达斯只说他正在执行一个任务,他后来就一直没有在意。 再一看这些消息发来的时间点,竟然最早是从是他和列奥尼达斯结婚前发来的。 【朱利恩:埃米尔,我要去执行一件秘密任务了,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哈哈,大人特意把这件事托负给我,还再三和我强调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辜负他对我的信任,就没法再和你道别了。】 【朱利恩:祝你新婚快乐!】 【朱利恩:任务终于结束了,我们算是满载而归,虽然有些困难,但在我的强烈坚持下,还好没有辜负大人的信任,希望能早点回到中央军星和你见面,应该快了,可能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再见面了,到时我一定亲手给你送上新婚贺礼……】 叶鸣廊往下翻看,结果底下彻底没了。 他再一次看了看朱利恩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发现竟然距离现在有大半年。 他唰地站起身来,叫来侍从询问朱利恩他们的下落。 但这一次,联邦却一直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 叶鸣廊一再催促,终于,等天将晚时,有一个官员特地过来解释: “阁下,朱利恩少将正在参加一场实验,恐怕近期无法及时赶到了……” “什么样的实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叶鸣廊对这个名词十分敏感。 在他的追问下,这名官员却始终含糊其辞,不肯说出真相。 叶鸣廊受不了了,他带上人马,杀到军方总部,逼问情况。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愿意向他吐露实情。 在一年多前,在叶鸣廊忙着婚礼事宜的时候,一支秘密部队从中央军星出发,前往王虫余孽所在的区域,进行最后的剿杀。 这一次剿杀集合了联邦的许多强者,所以在发现了王虫的踪迹后,很快就将它彻底拿下。 但这个时候,对于究竟该如何处置那只仍然留有一口气的王虫,仍存在争议。 朱利恩上将接受列奥尼达斯大人全权委托,坚持要将那只王虫彻底处死。 但仍有一部分想要将那只王虫活着带回去,接受研究,探明生命和力量的奥秘。 最终,此事在惊动了正在远征军中等着此事后续的列奥尼达斯大人。 他们那时才刚刚出发不久,甚至还没有离开中央星系,而列奥尼达斯大人坚持要么处死那只虫族,要么他就亲自过去处死它。 于是那只王虫很快被处死,尸体被销毁,至此,列奥尼达斯大人才最终进入休眠舱。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朱利恩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但是在他们返回途中,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在销毁王虫的尸体前,有一个人在重金的诱惑下偷偷从王虫的尸体里割取了一小部分肉块。 他以为既然王虫已经死了就不会出现问题,但是事后证明正是那一小块肉促使了王虫的复活,它在大家毫无警惕的时候缓慢生长,等到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由于无法确定王虫到底寄生在那一个人的身上,而为了避免类似的悲剧再一次重演,联邦不得不壮士断腕,集齐全部火力对准了那一艘军舰,而不幸朱利恩少将和其他一些人就在那艘军舰上。 他们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叶鸣廊险些眼前一黑,他再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结果开口时还是忍不住变成了脏话: “……***,你们是不是有病!” 但很快,他又得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那只王虫并没有死亡,而且它正朝着中央军星的方向过来了。《 》 【正文完】 第108章 众生见我 视频中, 长得和赫克托和朱利恩有些相似的青年正面对着镜头微笑: “乔希·卡尼,还是埃米尔·洛斯?我应该用什么名字来称呼你?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我却像是与你相识了很久一样。 “尤其是当我观看着脑海中的记忆, 感受着过去的我对你爱慕却无法言说的心情……” 首都星,艾登家族的接风仪式上。 气质冷峻的新任家主在看到这一流传出来的视频后,忽然转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把宴会上的宾客落在了一边。 “埃德加——”有人在背后叫着他的名字, “这是你上位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你不能——” “家主?谁想做谁去做吧。”埃德加冷冷道,“现在, 我要去的是中央军星!” …… 同一时间, 这段视频在各大平台上光速传播着,不计其数的人见证了王虫第一次向人类发起威胁,以及……“表达爱慕”? 许多表达各种各样情绪的字符在星网上传递着, 但与此同时,谁都没有忽略王虫最后向中央军星下的通牒, 它要他们交出那位Omega。 中央军星上,叶鸣廊看着视频中的人像正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记忆中的自己对乔希和埃米尔喜欢却无法言说的心情。 它说了很多细节, 不论是在圣克雷军校,还是在中央军星的军营里: “……埃米尔,你可能还不知道, 在得知你原来的一个Omega之后, ‘我’曾经后悔了一段时间, 明明在那时我离你最近,最后却不得不将你拱手让人,可后来,‘我’又想通了, 因为如果是我和你在一起,当时的我甚至无法从联邦的手中保护好你,很可悲吧,因为太过弱小,甚至连感情的萌芽都无法出现……” 叶鸣廊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怒气冲天地拿上机甲朝着屋外走去: “……我要杀了它!” 无论是赫克托,还是朱利恩,他们的过去都不应该这样大喇喇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任由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指点评说。 潜藏在这副皮囊下的果然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只有这样,才能毫无同理心地拿着别人的过去来取乐,还美名其曰那是故去的自己。 “阁下,请不要冲动!”赶来的其他官员纷纷上来阻拦他,“王虫即将抵达这里,您现在应该赶快搭上飞船从中央军星离开……” 叶鸣廊愈发愤怒了: “你让我现在从这里逃跑?在它当着我的面羞辱了我死去的朋友后?” 官员擦着汗: “请您不要激动,我们会派人消灭它的……” “什么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还能有多少兵力?” 中央军星之间无疑是联邦屯兵最多、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但自从一年多前,联邦倾尽全力发起远征军开往虫巢,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 和原世界线一样,这次远征不仅抽调了中央军星九成五以上的兵力,还从联邦其他的星区征调了大批的士兵、将领和武器。 现在的中央军星,除了那批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的新兵蛋子外,基本不剩下什么人了,就连武器军火,也都还没有填补到位。 要是安稳太平,火力不足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遇到了强敌,那就如同被剥了刺的刺猬,只能任人宰割。 中央军星的太空港内,聚集了数不清的收到消息后准备离开的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还有一部分是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商户,或是从军中得到了情报的家属,现在全都挥舞着手臂,想要搭乘上今天最后几艘离开的飞船。 “还剩下两个位置,价高者得!” “我出三十万!” “五十万,我出五十万!” 这几艘星船船票的价格飞速地蹿升着,很快,在临近起飞时间时,已经被炒到了近十位数。 管事遗憾地抬了抬手,感慨着用来拍卖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然后让人从人群里纠出那两个出了高价的“幸运儿”,扔进飞船: “各位,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下一艘飞船,这一次能够用于出售的席位是一百个……” 在拍卖的间隔里,远超平时搭载数量的乘客涌进了飞船,然后在飞船的启动后奔向太空。 可就在这几艘飞船离开中央军星的领空,正要前往别的星区时,一道道无形的墙壁“黏”住了它们。 “可惜啊,都是些没多大用处的小零食……” 王虫在确定这些飞船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人后,任由自己麾下的虫子把这些星船拖走,一一吞噬殆尽。 很快,这一份份情报就被传递到了总部大楼的位置: “中央军星的各大港口外围领空早就已经被虫子埋伏住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被发现?他们怎么不等虫族攻打进来再说这件事!” “……王虫从哪里找来的别的虫子?” “……是那些星盗,他们之前就有贩卖虫卵的劣迹,还有可能在一些实验室里面……” 越来越糟糕的消息不断汇集到这里,入目所见的所有军官都在奔跑着、咆哮着。 一道又一道加密通讯被打进打出,大多数人在倾泻完或是被倾泻完怒火后,在时局的强压下重新调动人手组织救援。 王虫挑选的进攻时间和目标极为精妙,由于一直以来的战略地位,中央军星在远征军离开后,就连中央军星上的人类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暂时“孱弱”,甚至还在一个多月前,向某处叛乱的星球派出了一支军队。 所以,“里应外合”不被列入最优先级,只能从别的仍有兵力的星球进行调兵。 但考虑到远征军当时不只是从中央军星调兵,而是带走了整个联邦的绝大多数兵力后,想要尽快组织起救援更加困难。 他们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叶鸣廊站在屋子中央,还是那名先前让他撤离的官员,他在仔细地看了最近几个小时所有驶离中央军星的飞船后,找到了新的发现点: “几处港口的位置虽然已经沦陷,但一些私人港口的通道仍有飞船成功驶离,并没有被虫子截杀,阁下,您可以通过这些渠道离开……” 他说着说着,却流下了眼泪。 叶鸣廊本来正要说话,却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纳闷起来: “……你哭什么?” 一个刚刚才朝通讯里发完火的高级军官走了过来,搭上了话茬: “因为他的家人,就在其中一艘逃离的飞船上。” 那名官员终于痛哭出声,捂着自己的脸跪倒在了地上: “我不该让他们现在就离开的,都是我的错……我的艾米和安妮……全完了,这下全完了……” 高级军官朝站在门口的警卫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把这个已经陷入绝望和自责深渊里的官员带了出去。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冷静了下来,他不再看向官员离开的方向,而是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这名高阶军官,他的肩章上有整整五颗星。 叶鸣廊肃然起敬: “我现在该怎么做?” “阁下,您想离开中央军星吗?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这位不知名的元帅在查看了地上散落的文件后,这样询问道。 “你怎么也想让我离开?除非有人能证明我离开的安全性和必要性,我是不可能走的。” 那些离开的飞船的点位被在地图上标了出来,大部分是失败的红色,只有极少数的绿色,叶鸣廊比较着其中几个绿色的点,在它们附近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 “你不觉得它们离得太近了吗?这很像是特意留下来的口袋,我可不想中了虫子的陷阱。” 元帅看着对着地图指手画脚的叶鸣廊,一直绷得紧紧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 他脱下军帽向他行了一个礼: “我代替中央军星的所有将士感谢您的明智与勇气,谢谢您,阁下,您是救援的最大保障……现在,就请您好好地去休息吧,您不需要做其它的事情,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您的安全。” 说完后,便又有警卫朝着叶鸣廊走到,他们收到了暗示,要带这位“娇客”离开。 叶鸣廊正思索着那句话里的潜台词,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什么叫我是救援的最大保障?难不成我离开的话,中央军星就没有援兵了?” 正处非常时期,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警卫们也失去了往日的谨慎,他们互视了一眼,最后有一个警卫开口道: “是的,阁下,如果您不在的话,恐怕援军不会到得这么快,而且……”他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另一个人接了下去: “而且,这至少保证了在最危急的关头,我们不会像朱利恩少将他们一样,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叶鸣廊懵了。 要到后来,他才知道,当时联邦其实还保留着几枚威力足够大的秘密武器。 只要不要太偏离目标,这对王虫来说当然也可以算得上致命攻击,但可惜这些虫子们离中央军星太近了。 而这些武器,对于中央军星上面的人,则更为致命。 叶鸣廊回到住处后,发现周围被严加看管起来。 但这只是前两天的情况,由于缺乏足够多的人手,叶鸣廊身边的侍从团很快就逐个被征调离开——这些可都是以严苛标准从各地筛选来的佼佼者,从基因等级到作战能力,都非常符合现在战时的用兵标准。 到了最后,叶鸣廊身边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侍从。 阿伯特就在其中,叶鸣廊已经不去想自己看到他时自己出现了什么样的可笑表情了,他只希望他给自己送食物的时候不要往里面加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沙子之类的。 反正,阿伯特目前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他再也没有称呼他乔希了,而是像其他的侍众一样规规矩矩地尊称他为阁下。 然后是救援,在虫族包围了中央军星后十几天里,就出现了第一批援军,来源不清,据说主体是重金悬赏而来的雇佣兵,因此他们的表现很不尽如人意。 在与虫族交手后,便损失了一大批,但军方那边传来捷报,他们借此机会,大致探知了王虫可能在的几个方位。 “一共有十七处可能的位置,我们需要更多的试探。” 叶鸣廊觉得这些位置未免太多了,但军方却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和外面的援军打着配合,想要探清王虫真身所在。 为此,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叶鸣廊几乎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听到某时某地又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接触战,有多少人牺牲——为了避免被虫族吞噬血肉壮大自身,几乎所有的飞行器上都装载了自毁模式。 但是,由于中央军星上的兵力不多,这样奢侈的打法只能留给援军,他们自己用的最多的是机器和仿生人,以便于最大程度地节省兵力。 叶鸣廊觉得自己好像围点打援里被围的那个点,充满了消索和无力,而他虽然也有S级的战力,却为了稳定军心无法像其他的战士一样出战。 没有人指责他,他们表现得好像他愿意留下来,留在地表上而不是更为安全的地下堡垒,就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 星网上的募捐募兵等宣传视频和帖子则更为离谱: “上啊,为了人类的希望!这可是最后一个Omega了!” “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们做错了许多事,现在是用我们的性命来弥补的时候了……” 这带来了更多的愧疚。 叶鸣廊后来已经不愿意去看那些报导有多少伤亡的视频文字情报。 军方的人怕他心理出现问题,还特意把马克、吉米、默文叫来陪他聊天,也就是从他们的口中,叶鸣廊知道了一件事。 “埃德加也在外面的援军里,他自从那个视频公开后就第一时间赶来了,这么多次救援里几乎每次都冲在最前头,可他一直都没有牺牲……现在外面都快把他当成神话了,到现在为止都已经死掉多少个S级了,他居然还活着……” 等他们走后,叶鸣廊点开视频,看到了视频中的青年,他比上一次见面变化了许多,多到叶鸣廊几乎第一眼以为是不认识的人。 但那双一金一蓝的眼眸却又清晰地告诉他,他没有认错人。 视频中的埃德加正在对着镜头发表演讲,用辞流畅娴熟,极具煽动力,他在呼吁更多的人力物力投入进来帮忙。 其中还有一个关键词被反复强调:“……就当是为了赎罪——” 叶鸣廊关掉了视频。 他打开了和列奥尼达斯联系的窗口,发现对方现在依旧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叶鸣廊不作希望地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了他,顺便说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与后悔: “……我觉得自己犯了许多的错误,如果在联赛时,我能发现赫克托的异样并让他去医院治疗就好了,如果我能在遇到马库斯前规划好场地就好了,如果我能在处理完诺兰后发现队友们的异样就好了……如果我能够在刚穿越来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 一条新的消息打断了他。 叶鸣廊抹了抹眼角,然开点开消息列表,他现在对于每条能够发到他终端的消息都不会再忽视了。 但这一次,发来消息的人却是一个未知通讯号。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宝贝,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飞吻)】 光看这一句话,叶鸣廊就知道发来消息的是谁。 他气极反笑,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要对着诺兰大骂一顿。 但叶鸣廊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诺兰或许有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在这之前,他不该和他的关系闹得太僵。 叶鸣廊:【好消息是什么?】 诺兰:【宝贝,我知道现在你和联邦的其他人都对星盗怨言颇多,但是我要解释一下,星盗分为许多种,至少我以及我的手下们是绝对不会接触虫卵这种东西的,我们平常干得最多的就是劫富济贫……】 叶鸣廊耐心地看完,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回复道: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都不重要了。】 诺兰:【是啊,宝贝,在你看来,在其他人看来,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和那些胆大包天到敢运送虫卵的星盗都差不多,但是,作为星盗,也是有着羞辱心的~(害羞)】 叶鸣廊没忍住:【什么鬼?你们都做星盗了还有羞辱心?】 诺兰:【宝贝,选择成为星盗只是我们向往自由和平等,联邦里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大多都是被逼着成为星盗的,而且就算我们做了星盗,手上沾的血腥可未必有那些联邦的大人物多……】 叶鸣廊:【停,你说的好消息就是你们和别的星盗不同,有羞辱心吗?】 诺兰:【当然不是。】 诺兰:【宝贝,我已经决定了,身为星盗,我们要为我们的荣誉而战~你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了……我想,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好消息。】 叶鸣廊:【???!!!】 诺兰:【最后一次道别了,我亲爱的宝贝,其实,我真的一直都在后悔,如果我们当初见面时,我能够再耐心一点儿……可惜已经太迟了啊……】 叶鸣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叫再也看不到了?】 诺兰却始终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几秒钟之后,连他的头像都灰暗了。 叶鸣廊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打开终端,找人询问那些傻逼星盗的事。 接通讯的人也很惊讶: “阁下,您是怎么知道最新一批的援军里有来自好几个星区的星盗的?我们也才接到消息……” “那些星盗现在人在哪!” “有一部分已经投入到战场上了,多亏了他们,要不然,今天虫族又该再往防线里侵吞了……” 叶鸣廊挂掉了通讯。 他打开了终端,点进了内网的某一个页面,却只能看到一片片的黑暗和火花。 前者,是监控摄像被毁掉后的空白区域,后者,则是因为交火或者说爆炸太过密集导致的视线受阻。 叶鸣廊神经质地数着,可黑暗的区域越来越多。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落到了桌面上。 混帐东西……他什么时候要让他们过来救他了。 叶鸣廊吸了吸鼻子,并用手臂捂住了眼睛。 也正是如此,他没有发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亮了亮,却又很快地黯淡了下去。 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用来平复心情,然后他给之前帮他做检查的白大褂发消息,让他们尽快过来做接下来的检查。 白大褂很快回复,表达了自己的期待,但由于他们之前的研究所不幸被坠毁的战机波及,现在正在抢救仪器和宝贵的资料中,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够抽出人手赶到。 一天后,白大褂们终于带着抢救过来的仪器赶到了这里。 此时,叶鸣廊的身边除了那些机器人外,只剩下了两个侍从。 阿伯特带着客人抵达了这里,在充分提取了所要的物质后,客人道别,另外一个侍从送他们离开。 阿伯特留了下来。 叶鸣廊正处于大量失血后的眩晕中,他知道阿伯特正在这个屋子里,还正看着他,可是他就是不想搭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阿伯特在对他说话: “……乔希,我们能聊一聊吗?” 叶鸣廊睁开眼睛:“你想聊什么?” 阿伯特看着他,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着我?这段时间里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话。” 叶鸣廊瞪着他: “难道我不该记恨你吗?” “当然。”然后阿伯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道:“军方现在需要几名志愿者执行刺杀计划,我已经报名了,明天就会出发,你不用再忍耐下去了。”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叶鸣廊怒不可遏,他觉得这些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他在想什么,全都在自我感动。 “我又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你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恶心!从哪里来滚回到哪里去吧……”他愤怒地说着,力图让阿伯特知道自己对他的厌恶。 他的努力成功了那么一会儿,阿伯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受伤的表情。 但很快,阿伯特又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还笑了笑: “乔希,如果你真想要让我讨厌你,这样的表现就太过了,而且申请已经提交,就无法再取消了,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错事,不能再让我的父母为我蒙羞了……” 又是蒙羞。 叶鸣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已经无法更改了,你还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是故意想让我为你愧疚伤心吗?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死在了哪里,我也不会为你们流一滴眼泪,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们喜欢的又不是我,而是Omega——” 房间内陷入到了难耐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在叶鸣廊逐渐喘匀的呼吸声里,阿伯特温声道: “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曾经在一片森林里,有一群狼,他们只喜欢吃羊,但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羊在森林里灭绝了,为了存活下去,他们不得已只能吃起了草。吃草的时间久了,他们已经忘记了羊肉的芬芳,即使吃草吃得皮包骨头越来越虚弱,却也真诚地赞美起草的甘美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羊误入了这片森林,他披上了狼皮,狼们起初把他当成了同类,于是,尽管身体已经嗅到了来自狼皮下羊肉的芬芳,但这些愚蠢的狼们却把自己生出来的好感当成了对这只‘狼’的喜欢,因为羊已经从这片森林里消失太久了,久到再也没有一只活着的狼记住它。 “狼们控制不住地亲近这只披着狼皮的羊,这吓坏了羊,他指责起他们的残忍和虚伪,觉得他们对自己馋得露出獠牙是不尊重他,只剩兽性没有狼性,但是对于那些已经饿了几百年的狼来说,他们早已没有选择,每一次和羊的接近,都是在考验他们汲汲可危的理智,况且他们还不知情。 “而那只羊却对他们的痛苦与无奈完全不理解,他只想找一只发自内心喜欢吃草的狼为伴,最可怕的是,这只羊还真的找到了这样一点都不像狼的狼。这让那些狼们之前的挣扎完全沦为了笑柄,尽管他们已经为此已经把自己折磨得没有狼样,甚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说到最后,阿伯特叹了口气: “乔希,狼喜欢吃羊本来就是物种天性,我们起初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只是你太过吸引人了,是你引诱我们堕落的。” 故事讲完后,叶鸣廊恼羞成怒,险些与他大打出手。 幸好这时送完客人的另一名侍从赶来阻止才避免这一劫。 只是这一件事发生后,阿伯特再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提前离开了这里。 在他走后,叶鸣廊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平息心情,他问起最后一名侍从“刺杀计划”是什么。 侍从有些犹豫,但在叶鸣廊的坚持下,还是简单解释了刺杀计划,大概就是找人假扮成叶鸣廊逃出,吸引王虫追上。 等到他们离中央军星足够远时,再用威力特别巨大的秘密武器瞄准王虫,送它归西。 但就算计划成功,作为吸引王虫的诱饵,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肯定汽化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叶鸣廊再一次深呼吸。 但好像没多大用处,他不得不另外找东西转移注意力。 他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当他要打开水龙头好好洗一把脸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埃米尔,埃米尔,我在这里啊……】 叶鸣廊一愣,然后询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左手无名指下戴着的戒指,上面正有一颗宝石发着亮眼的光,它还一闪一闪的。 【是我,我是破晓,我被你唤醒啦。】 破晓像小大人一样感慨着: 【大人先前设想的果然没有错,他说你可能遇到危险,让我留下来保护你,埃米尔,你遇到了绝境吗?要不要我带你逃离这里?】 “等等,你是破晓,你在这里,那么列奥尼达斯那里——”叶鸣廊倒抽了一口凉气。 破晓“呀”了一声: 【是大人先前使用的机甲在冒充我陪着他作战,但大人和我说,我的任务更重要,所以我是不会嫉妒它的。】 和破晓聊了一会儿后,叶鸣廊终于它口中弄清楚了事情的一切由来。 在列奥尼达斯离开前,他担心联邦会在自己走后对自己下手。 于是,他把破晓留了下来,为了防止联邦的人发现,还让它隐藏起来,只有当自己陷入危险时才可以出现。 这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就好像士兵上战场前把最好的武器落在老家,只拎着把破枪就上场了,是谁给他的勇气和自信?他甚至还没提前和自己说! 破晓纠正着叶鸣廊话中的错误: 【埃米尔,其实也不能算是破枪啦,那位前辈好歹也是神阶机甲,虽然它比起我来是老旧一点点,强度低了一点点,速度慢了一点点,功能匮乏一点点——啊,这次不是一点点了,是少很多诶!】 叶鸣廊翻了一个白眼。 他发现破晓对列奥尼达斯也有着不小的怨言,一人一机于是一起数落起了列奥尼达斯。 数落完,叶鸣廊想起列奥尼达斯现在的处境,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他只带着那款老式的机甲能行吗?一路上都没有人发现?” 破晓则连上了网络,然后很没有见识地大呼小叫起来: 【啊,埃米尔,外面居然围着王虫诶,好神奇啊!那我们还是先不要逃了,等到防线破坏,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时候,我再带着你逃跑,这样就不会受到关注了……】 它怎么还在想着这件事啊。 叶鸣廊思考了一会儿: “我现在很安全,如果有人驾驶你的话,可不可以对付王虫?” 破晓:【如果有精神力和作战能力都很强大的Alpha,不是没有可能,但在大人离开前,为了防止有人把我从你身边抢走,给我的使用权设置了权限,现在除了埃米尔你之外,没有人可以使用我。】 叶鸣廊感动中夹杂一丝失望: “那怎么办,他们不可能允许我上战场的——等等,破晓,你的护甲值有多厉害,能硬抗联邦的秘密武器吗?” 破晓:【秘密武器是什么?】 很快,叶鸣廊弄来了秘密武器的具体资料。 在仔细评估了其作用范围和威力大小后,破晓有点小纠结地道: 【只要开启最强防护形态的话,只要不是正面击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啦,但是硬抗伤害之后,我可能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这就够了!”叶鸣廊喜出望外。 他很快向军方传递了这一消息。 总部大楼那里对此给予了高度重视,他们把叶鸣廊接了过去,并做了许多尝试,想要将破晓的控制权暂时转移给别人。 但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破晓的指挥权受精神力的控制,而目前在中央军星内没有精神力比列奥尼达斯更强的人,甚至联邦内都不一定有,所以虽然列奥尼达斯现在人不在这里,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办法更改归属权。 至于其它的方法,要么耗时很长,要么会损伤到机甲,所以全都不予考虑。 这也是长时间失联后,叶鸣廊头一次得到确切的列奥尼达斯还活着的消息,他为此激动不已。 班克斯元帅——就是之前和叶鸣廊简单对过话的那名元帅,他在确定了暂时没有其它的方法改变破晓的使用权后,犹豫了一段时间。 最后在叶鸣廊期盼的目光里,他摇了摇头: “不行,太冒险了,我们不能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叶鸣廊与他据理力争: “那您就能承担战争继续持续下去的后果吗?时间每过去一秒,都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死亡,而我们现在分明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人为此牺牲了!” 谈话陷入僵持,降了班克斯元帅之外,还有不少人对于这个计划不予看好。 他们不好指责叶鸣廊,便去劝说班克斯元帅。 最后,叶鸣廊被暂时劝离,军部的人临时统一了口径,打算先看看刺杀计划的成效再说。 翌日,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叶鸣廊在执行刺杀计划的飞船驶离地面时就开始目不转睛地关注了起来。 他知道,在那一艘小小的飞船上面,不仅有伪造成他的仿生人,还有十八名志愿者。 很快,飞船飞到了虫族控制的区域,但却没有被那张“无形的网”黏住,飞船上搭载了足够多的武器和弹药,足够把那张虫网临时撕开一条口子。 有虫子追了上去,但是不清楚其中是否存在王虫。 飞船继续逃亡,更多的虫子追在了后面。 可就在飞船彻底驶离前,王虫都没有出现。 “怎么可能?”叶鸣廊惊呆了。 接下来,还有两次尝试,一次飞船也成功逃亡了,还有一次没有成功。 经过先前两次失败的经验,虫子应对得越来越熟练。 第三艘飞船都被虫子包围住,然后被吞噬掉了。 王虫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所以中央军星没有向其发射秘密武器。 “王虫太狡猾了,它是压根就不会出现,还是断定那位阁下不在飞船中?” 无数的资料被整理汇集到一起,等待最后的表决。 叶鸣廊得到了更多的支持,但这一次的支持来源于中央军星外面。 联邦的那些人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这一计划,再结合这三次尝试的结果,他们相信王虫只不过是在故意放狠话,它压根就不敢出现。 于是,他们开始鼓动起Omega阁下从中央军星逃离,并说服了军部不少人改变主意。 几天后,在中央军星的防守线再一次大幅往内收缩后,班克斯元帅找到了叶鸣廊: “阁下,您赢了,希望您还记得自己曾经的话。” “我当然记得!” 于是,两天后,又一艘飞船搭载着叶鸣廊离开了。 和之前那三次尝试不同,这一次的飞船里搭载了尽可能多的武器和弹药。 而且,这一次的飞船上,直接把中央军星的那枚“秘密武器”也带上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王虫真的追上来,除了有机甲守护的叶鸣廊外,飞船上的其他士兵几乎全都等同于炮灰。 但尽管如上,依然有许多的人报名参加,甚至包括叶鸣廊的昔日室友们。 马克等三人坚定道: “乔希,请让我们陪着你一起走吧,就算死了,我们也不会后悔的。” 叶鸣廊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不仅如此,他还尽可能地拒绝了其他人类士兵参与其中,反正现在AI和机器发展也很厉害,不一定非要真人的参与。 最后,他想到了地下仓库的那些列奥尼达斯的复制体们。 远征军离开时,据说是带走了全部的复制体。 但叶鸣廊在离开前特意去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因为容器里又开始有比胚胎大不了多少的列奥尼达斯复制体和一些其他人的复制体浮浮沉沉了。 他在里面甚至还找到了自己。 叶鸣廊把这些复制体全部带走,还把当初提出这一计划的科研人员和政客也全都打包带走了,顺带还炸毁了整个地下工厂,毁掉了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样品,把地都用弹药犁了几遍。 在这个关口,中央军星的人相当好说话。 他们在叶鸣廊提出将秘密武器放进飞船时就不再怀疑他的决心,因而对他的一起要求都相当配合。 于是,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叶鸣廊终于搭载着飞船驶向高空。 起初还是遇到了那张“虫网”,但在飞船所携带的弹药洗礼后,他们成功逃离了出去。 这是第一步。 正有无数的虫子紧随在飞船的后面,但其中依旧无法确定是否有王虫的存在。 如果王虫始终不出现的话,那么他就算逃离了中央军星,那也很难说保护得了中央军星剩余的人。 叶鸣廊吸了口气,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我不害怕,然后他打开了飞船上的“喇叭”——一种对虫族特用的沟通装置,也是赶工赶出来的,先前还没有人想过要和虫族们沟通。 叶鸣廊通过“喇叭”,开始咒骂起了该死的虫子。 他对此提前准备了小半天,确保自己能一口气说上几个小时。 在他对着“喇叭”开口后,身后的虫子明显有了异动。 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有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破晓惊喜道: 【埃米尔,后面有强大的能量体跟过来了,但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是王虫。】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骂得更用力了一些。 虫子仿佛受到刺激般越聚越多,不止围住了飞船的后方,甚至还堵住了飞船的前方。 他们无法按照正常的航线前行了。 飞船不得不在虫子的包围成形前,在空中寻找着空隙避免逃无可逃,但这已经维持不了太久,因为追过来的虫子实在太多太多,杀都杀不完。 破晓在定位着那只王虫的具体位置,但这十分困难,据它所说,那只王虫太狡猾了,它的位置总是飘忽不定,就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一样。 叶鸣廊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那篇被404的《急报!卡米尔星系联邦军大败,王虫潜逃……》,文中体现了王虫非同一般的智商和狡猾。 它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是一个陷阱,所以才迟迟不出现。 “破晓,如果在这里引爆的话,还会影响到中央军星吗?” 破晓回复:【影响不会很大了,可是这些虫子围得太密,王虫又躲在很后面,要是方向偏移太大,可能对王虫来说就不会那么致命了。】 叶鸣廊又骂了一声。 他意识到,必须要想办法探出王虫的具体方位才行。 但这该如何试探出来呢? 叶鸣廊陷入了苦思中。 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立刻缩回了视线,飞船外面的虫子已经密集到分分钟就能让正常人多出密集恐惧症来。 飞船每前进一段距离,都不得不提前用炮火开路,但也正因如此,飞船的前进速度大降低。 前几天第三艘飞船就是这样被硬生生拖死的。 虽然他们携带了更多的炮火弹药,但也多了许多倍的虫子。 如果这样下去,等飞船上的弹药耗光,他再引爆秘密武器,虽然可以清空附近以及相当远的范围内的虫子,但未必能让躲躲藏藏的王虫殒命。 王虫要是不死,死的就该是他了。 所以等到飞船弹药耗尽再开引爆秘密武器的方法也不行。 叶鸣廊深呼吸着,越到了危急的关头,他越是要冷静下来。 然后,他在检查飞船上的设置时,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只不过风险难度实在太大。 叶鸣廊陷入到犹豫中。 但很快,当飞船的行驶速度愈发降低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叶鸣廊最后决定开始尝试。 他从星图中查到附近有一个小型的星球,不过是个无人的荒星。 在朝着荒星前进的路上,他试探地发射起了逃生舱。 围在附近的虫子们对于空着的逃生舱反应不大,甚至都没什么虫去追。 但对于那些里面装了东西的逃生舱则就明显分了一部分的虫力前往追逐。 “这些虫子果然能分得清楚逃生舱里有没有人。” 叶鸣廊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他在飞船上提前做了设置,然后自己带着破晓也前往了逃生舱。 在进入到逃生舱后,破晓包裹住了他。 和叶鸣廊的紧张相比较,机甲AI没有一点负面情绪,快活得就像去小学生去春游一样: 【埃米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好像感受到了正有大量的人类朝着这个方向赶过来了。】 应该是那些围在中央军星外面的援军吧,叶鸣廊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希望他们能来得更迟一些,这样不会受秘密武器引爆时的影响。 由于虫族的包裹以及啃咬,飞般上的通讯功能受损,他甚至无法向那些人发出警告。 很快,在到达他预设好的时间时,飞船向着四周发射了大量的弹药,这清空了剩余的几乎一半的炮弹,然后一批批装着自毁装置的逃生舱向着各个方向弹射而出。 装着叶鸣廊的逃生舱在中间较后的时间被弹了出来,刚被弹出时,还没有吸引太多虫子的注意,他因此得已朝着那个荒星的位置飞去。 但很快,在其它先一步弹射出来的逃生舱逐个自毁后,越来越多的虫子注意到了他,然后飞快地向着他的方向扑来。 叶鸣廊的逃生舱抵达了荒星,他从逃生舱里钻了出来,然后飞快地驾驶着机甲朝着荒星的一角逃去。 在他从逃生舱钻出来之后,空中的所有虫子,无论是否正在追逐别的逃生舱,现在都同一时间舍去了原先的目标向他飞来。 它们激动不已,像是一下子陷入到了狂暴状态。 叶鸣廊逃得更快了,在他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差不多的方位,然后朝着地壳钻了进去: “破晓,现在开启最强防护状态。” 【收到。】 就在那一瞬间,在叶鸣廊被改变了姿态的破晓紧紧包裹住朝着地心前进的时候,一道亘古从未有过的巨量能量,从恰好也正行驶到了荒星附近的飞船上向着叶鸣廊的身后方向击去。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湮没了。 即使有着破晓的包裹,叶鸣廊还是在冲击中陷入到了短暂的昏迷。 等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死寂。 原来的小行星,哪怕并不在弹道上,也直接消失了四分之三。 “破晓?” 破晓没有回应,它在将叶鸣廊带到那块小行星剩余的土地上时,能量即将耗尽,终于退化成了小小的晶体: 【埃米尔,我有些困,可能要先睡一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你的坐标发往……】 话还没有说完,破晓就彻底耗光了能量。 叶鸣廊将那块小小的晶体握到了手心,他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黑色的空洞。 王虫是彻底死亡了吗? 他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可是几分钟后,那片黝黑的深空里分明又有了新的变化。 叶鸣廊在系统的提醒下朝着远方看去,发现前方和星空出现了巨大的虫体,它在剧烈地挣动着,想要快速恢复过来。 和记录片中看到的不同,真实的王虫体型要大上许多许多,尽管它现在的肢体受损严重,但看起来依旧是一个不可阻挡的巨无霸。 最直观的体型比较,叶鸣廊和它就像是一粒尘土和一座小山。 望着眼前的一幕,叶鸣廊痛骂了一句。 他转身就想逃跑,可还能往哪里逃呢?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他自己。 但叶鸣廊依旧准备奋战到最后一刻,他从空间钮里翻出了自己之前用的那架机甲,然后竭力回想起自己先前所上的那些课程。 许多人都曾经教过他,他们毫不藏私地将自己的经验和技巧全都传授给了他。 其中最为玄妙的就是列奥尼达斯在还是兰斯洛特时期给他上的课程了,他之前怎么一点都不珍惜,只学了一个开头就没有再往下面继续了? 叶鸣廊后悔极了,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 远处的王虫拖着残躯爬得更近了一点。 他吸了一口气,决心不再抱怨。 叶鸣廊努力回忆着,当时有一节课是怎么教的来着? “对了,万物皆有气!”- “世间万物都有气,既有生之气也有死之气,前者是生机所在,后者是致命弱点,当你哪天能够真正感受到,这一门功课你便算是入门了。” 而他曾经感受过的,在他第一次与他人机甲对战的时候,后来他所学的技巧越来越多,基因等级也越来越高,就渐渐把这最初的一门课忘到了脑后。 但是现在,快想起来啊! 叶鸣廊睁大着双眼,瞪着远方匍匐向他爬过来的虫族,并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东西是真的丑。 然后他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一样,闭上了眼睛。 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 前方,有无数的白色的生之气和黑色的死之气交缠在一起。 前者越来越多,随着呼吸一样的起伏不断增长着,而后者却藏在生之气的包裹中,越来越细短,越来越幽微。 不能再等下去了! 叶鸣廊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好,他不再犹豫,大步向前,朝着黑色的死之气的位置发射起全部的弹药。 等机甲上搭载的弹药全部倾泻完毕,他所瞄准的那道死之气似乎变长了一些。 但很明显还不够,叶鸣廊苦笑着睁开眼,看到了离他已经很近的王虫。 在近距离的观察上,这只失去了大半身体的虫子更丑了。 在这一刻,叶鸣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列奥尼达斯非要教他剑法,因为只要能破得了防,那么沿着死之气的方向切割,积少成多,就是最为高效且稳妥的应对方法。 可他居然才发现…… 叶鸣廊再一次地举起了手臂,但这一次,机甲上携带的弹药耗尽,他所剩下的只有那柄单手长剑了。 他鼓足了勇气,向着王虫死线的位置挥动着长剑,并竭力不让自己被其捕捉。 就在他即将筋疲力尽的时候,远方的空中忽然多出一个虫洞。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抢先一步从虫洞里飞出的星舰里飞出,并迅速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系统惊喜道: 【宿主!是列奥尼达斯!远征军回来了!】 叶鸣廊无力地笑了笑,在列奥尼达斯的身影即将抵达时,他全部力气耗尽,倒在了地上。 王虫想要上前,却被身后赶来的机甲挡在了空中。 那道身影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鸣廊后,便逼着王虫向着另一侧方向倒退。 然后是从星舰里涌出来的其它机甲们。 战场的位置离叶鸣廊越来越远。 叶鸣廊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欣赏眼前的这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杀虫教学”,并由衷觉得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像极了艺术。 手中的晶体一闪一闪地亮着呼吸灯,像是也与他一道发起了感慨。 叶鸣廊想要欣赏全部过程,但疲惫却越来越汹涌,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系统又在他耳边惊喜地大叫起来: 【宿主!宿主!您的任务快要完成了啊!远征军从虫皇的巢穴里带回来了毁灭Omega病毒的克星,您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吗?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力量,让叶鸣廊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迷人的星空,和星空中正在燃烧着绽放的王虫尸体,然后是不远处摘下头盔,正朝着他大步走来的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艰难地抬起了手,然后朝着列奥尼达斯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 * 我叫叶鸣廊,在被傻逼系统骗去ABO世界六年后,我终于完成了主线任务! 这也太不容易了,我下定决心: 以后再也不轻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了。 …… 我叫叶鸣廊,虽然回家后多了六年的记忆,再也跟不上学校的进度,还忘了写暑假作业惨被学校通报批评。 但我依旧是不败的少年! …… 我叫叶鸣廊,聪明又勇敢,正直敢担当。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特别帅气。 而且我现在多了一个男朋友,从此就要和他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 嘿嘿,光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啊! …… 我叫叶鸣廊,谢谢你点进我的故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终于结束了,哈哈哈哈! 正文到这里算是正式结束了,接下来还有番外,会补完没有提到的事,包括ABO世界后日谈,叶鸣廊和列奥尼达斯回到蓝星见家长,和一则集齐主要人物的梦境番外,可能有增减,到时看情况。 不过番外我要休息几天再开始写,而且更新时间不定。 嗯,大概就这些了,其余以后想到了再补充。 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天使们,在连载的过程中你们给予了我巨大的力量,比心[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