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明:腹黑崇祯帝王术》 第1章 魂穿崇祯,执棋落子 冰冷的窒息感是最后记忆。 仿佛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逐一熄灭,意识被无形的胶水黏着,拖向永恒的黑暗。 他曾经是华夏国家智库最年轻的研究员,大脑是他探索世界的利器,可是最终却只能在渐冻症的囚笼里,清晰地看着自己如何一寸寸沦为僵硬的活尸。 绝望,是唯一的墓志铭。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一股蛮横力量将他从虚无中狠狠拽回! “呃……”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与之相伴的,是无数混乱的画面和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本已濒临破碎的意识。 一个怯懦、忧郁的年轻面容…… 一座庞大、压抑、金碧辉煌的宫殿…… 一个嬉笑玩闹、被称为“木匠皇帝”的兄长…… 一个面色惨白、笑容阴柔、被称为“九千岁”的老太监…… 还有……国事糜烂,边关告急,流寇四起……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 朱由检! 我是……崇祯皇帝?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刺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眼。视线迅速聚焦,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坚硬而冰凉的触感——龙椅?他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用金线精致绣成的、张牙舞爪的图案——五爪团龙! 心脏骤然狂跳。 他迅速抬眼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宫殿,雕梁画栋,庄严肃穆。自己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御座之上,面前是巨大的龙书案,上面散放着几本奏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锭的味道。不远处,几个穿着葵花衫、垂手侍立的小太监如同泥雕木塑,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记忆的融合在瞬间完成。天启七年,八月底,皇兄朱由校驾崩。 今日是九月初一,是他——信王朱由检,即位成为大明崇祯皇帝的头几天! 一股远比渐冻症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蔓延。 崇祯!明朝的亡国之君! 而现在的局面,比史书上轻描淡写的记载更加凶险。权阉魏忠贤,凭借皇兄宠信和乳母客氏的扶持,如今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自称“九千岁”,甚至民间有“只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的传言。 宫内宫外几乎全是他的眼线和爪牙,自己这个新皇帝不过是坐在火山口上的傀儡,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绝境! 然而来自现代的灵魂深处,一种属于顶尖战略研究员的冷静和韧性,猛然迸发出来。 恐惧无用,抱怨更无用。分析,破解!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摒弃了所有属于少年朱由检的惶恐和情绪,只剩下绝对理性。 劣势:权力真空,内外皆敌,如履薄冰。优势?优势在哪里?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优势,就是信息不对称! 魏忠贤再势大也只是一个明朝权阉,思维局限在这个时代。而他这来自信息爆炸时代、通晓未来数百年历史走向、擅长战略推演和人性分析的智库研究员,就是最大变数和优势! 魏忠贤此刻必然在观望,在试探。他最大的依仗是经营多年的势力网,而最大的弱点,也正是这份势力带来的骄傲自大和麻痹轻敌。他绝不会想到龙椅上这个看似怯懦的年轻人,内里已换了个洞悉一切命运轨迹的灵魂。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荒诞”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你要试探?我就给你看你想看的!你要轻视?我就让你轻视到骨子里! “来人。”朱由检开口,声音刻意带着一丝新君初立、试图立威却底气不足的紧绷。 “奴婢在。”一个小太监立刻趋前跪倒。 “传王承恩。” “是。” 不多时,一个面容敦厚、眼神沉稳的中年太监快步走入,恭敬道:“奴婢王承恩,叩见皇爷。” 朱由检打量着这位历史上以死殉主的忠仆,他应该是目前唯一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挥退殿内闲杂人等,只留下王承恩一人,朱由检走到书案前铺开空白黄绫圣旨,提起朱笔略一沉吟,笔走龙蛇一口气连写四道旨意。 写罢,他将四道墨迹未干的“旨意”推到王承恩面前:“王大伴,你即刻持此去内阁找首辅施鳯来,让他按制票拟然后送去司礼监,请魏公公披红,用印下发!” 王承恩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瞳孔微微一缩。但他谨守本分,没有多问,只是恭声道:“奴婢遵旨。” 然而他低垂的眼帘下,难以掩饰的困惑却依旧掠过。陛下这旨意实在是…… 朱由检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赞一声“忠厚”,随即招招手示意王承恩再靠近些。他俯下身凑到王承恩耳边,用极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耳语一番。 起初王承恩身体还有些僵硬,随着朱由检的话语,困惑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豁然开朗的醒悟所取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看到黑暗中一线生机的激动! “皇爷……圣明!奴婢定不辱命!” 王承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他再次重重叩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恭谨。 “速去。”朱由检挥挥手,语气恢复平静。 王承恩将四道圣旨小心翼翼收好,躬身退出乾清宫。 走出大殿,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王承恩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挺直腰板,脸上摆出一副正经乃至带着几分刻板的表情,眼底残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旨意内容的“不解”,快步朝着内阁所在的方向走去。 内阁,值房。 内阁首辅施鳯来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与几位阁臣闲聊,气氛轻松。新帝登基,但谁都清楚,这大明的天,现在还得看司礼监那位“厂公”的脸色。 就在这时,王承恩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施阁老,皇上有旨意下达内阁,请即刻票拟。”王承恩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值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施鳯来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带领众阁臣象征性地行礼,然后接过那四道“旨意”。他只粗略一看,脸上的肌肉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点失态。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调兵检阅?还是调这些地方的兵? 他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偷眼去看王承恩,却见这位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虽然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但眼神深处,似乎也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困惑? 施鳯来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小皇帝,果然是年轻胡闹!这等儿戏般的旨意,怕是连身边人都觉得不靠谱。他不敢擅自决定,忙对王承恩道:“王公公稍待,此等兵事重大,老夫需即刻请示魏公公定夺。” 王承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阁老速去,皇上还等着回复。” 司礼监掌印房。 这里的气派,比之内阁值房有过之而无不及。魏忠贤正悠闲地靠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听着兵部尚书崔呈秀汇报辽东粮饷事宜。 施鳯来匆匆而入,也顾不得礼节,直接将四道圣旨呈上,低声道:“厂公,您看这……皇上刚下的旨意,这……” 魏忠贤漫不经心地接过,目光扫过旨意内容。起初,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那诧异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最后,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浓浓轻蔑的冷笑。 “呵呵……哈哈哈!”魏忠贤将圣旨随手扔在案上,指着皇宫那边,对施鳯来和崔呈秀笑道:“瞧瞧!咱们这位小爷,真是闲不住!这才刚坐上龙椅几天,就想着抖天子的威风?搞什么秋季大阅兵?还要调几路兵?” 崔呈秀凑过来一看,也差点笑出声,连忙奉承道:“厂公明鉴,陛下这是……这是少年心性,怕是以为这阅兵如同戏台唱戏,热闹好看就行。” “蠢货!”魏忠贤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脸上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他以为天子是什么?一句话就能让四方兵马屁颠屁颠跑来给他磕头?” 魏忠贤拿起一道旨意,嘲弄地点评着:“蓟州参将周遇吉?哼,他手下满打满算不过万把人,守着关隘能动弹?能派几个歪瓜裂枣来就算不错!” 又拿起另一道:“袁崇焕?呵!他在辽东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先帝在时他尚且讨价还价,会理这小毛孩的乱命?” “还有这个南直隶漕运总督李待问!他手下全是船夫水手,难道他们划着船来受阅?” “最后这个更可笑,河南巡抚范景文,一个巡抚哪来的直属兵马?难道让他带着三班衙役拿杀威棒来京城耍把式?” 魏忠贤索性大手一挥:“批!立刻批!崔呈秀,你们兵部用最快速度行文发出去!咱家倒要看看,等到十月初一,阅兵场上就来了三五个叫花兵,咱们这位万岁爷脸往哪儿搁!让他彻底明白这大明,离了咱家,他玩不转!” “厂公英明!”施、崔二人齐声附和,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谄媚笑容。 魏忠贤拿起朱笔,在票拟单上痛快披红,他仿佛已经看到朱由检在空荡荡的校场上羞愤欲绝的模样。 王承恩离京后,朱由检的表演正式开始。他立刻开启“装傻子”模式,仿佛一夜之间被权力和美色迷了眼。 他开始频繁往后宫跑,首选便是坤宁宫。即便是以朱由检两世为人的挑剔眼光,这位由皇兄和张皇后为他选定的正宫皇后周妍,的确是一位世间难寻的佳人。年仅十六岁的她如同一株刚刚绽放的玉兰,既有少女的清新娇嫩,又已初具母仪天下的端庄风范。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最初的几次,朱由检只是依礼前去,但很快便“流连忘返”,连续多日留宿坤宁宫。 宫内的眼线们迅速将消息递出:新帝极为宠爱皇后。 周皇后起初惶恐,但很快发现丈夫私下温和尊重,少女心扉渐开。朱由检也在这相处中,愈发坚定要将这位历史上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女子培养成信任的战友。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帝后和谐时,朱由检的“荒唐”陡然升级。魏忠贤把全国各地精心挑选的一批美人送到御前,朱由检装模作样挑剔一番留下最娇艳妩媚的两人。 随即朱由检便开始“雨露均沾”,今日宿皇后处,明日召幸新宠,甚至同时召两位新宠彻夜狂欢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眼线们事无巨细地将皇帝如何“贪恋美色”的细节,汇报给魏忠贤。 魏忠贤闻讯心中大定,对心腹嗤笑:“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被两个美人就迷得晕头转向,能成什么大事?” 到了九月下旬,朱由检做得更绝。他让周皇后出面以“陛下龙体亏空,需静养”为由,希望暂免早朝,魏忠贤假意忧心痛快答应。 然而这位“静养”的皇帝,免朝后竟开始频繁出京打猎! 魏忠贤得知,愕然之后笑得前仰后合:“静养?跑去骑马射箭叫静养?滑天下之大稽!”他彻底放心,吩咐手下不必再事事汇报,“由他闹腾去!” 魏忠贤甚至开始幻想等小皇帝有子嗣后,行废立之事,做那“当代曹操”。 但他绝想不到,朱由检出城“打猎”每次都是金蝉脱壳。在京郊隐秘之处,蓟州参将周遇吉已率三千精兵秘密抵达!朱由检与周遇吉密会,面授机宜。 天启七年十月初一,阅兵日。西苑校场的场面寒酸滑稽:周遇吉派百来人,袁崇焕派几十人,李待问称无兵可派,范景文凑了三百杂兵。魏忠贤在现场忍俊不禁,百官窃笑。 朱由检“勃然大怒”,回宫后“气得”摔碎砚台,当晚“迁怒”于两位美人。 阅兵闹剧草草收场。 随后小皇帝“赌气”,带皇后宠妃搬去石景山行宫。魏忠贤闻讯笑骂句“由他去吧”,便将精力全然投入到结党营私之中,对皇帝的警惕骤降。 秋意深浓,杀机已如暗流,朱由检在别苑中,冷静地等待着那个最适合雷霆一击的夜晚到来。 棋盘已经布妥,只待最终落子。 第2章 雨夜擒蛟龙,深宫囚妖女 天启七年十月初五,夜。 酝酿数日的阴沉终于化作一场罕见的深秋暴雨倾泻而下。雨水不是滴落,而是如同天河决口般瓢泼,猛烈冲刷紫禁城每一片琉璃瓦、每一块青石板。狂风呼啸,卷着冰冷的雨滴,砸在门窗上噼啪作响。夜幕下的北京城,除了这喧嚣的风雨声,万籁俱寂,仿佛一座空城。 安定门的城楼之上,守门的把总蜷缩在角落里,裹紧了冰冷的号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这样的鬼天气,连鬼都不愿意出来,他只想守着微弱的炭火盆捱到天亮。 忽然,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隐隐传来。 不是雷声。是……马蹄声?还有甲片碰撞的铿锵之声? 把总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到箭垛旁,努力睁大眼睛向城外漆黑的雨幕中望去。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雨幕之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黑影,沉默地向前移动,一眼望不到头! 借着城门洞内微弱的灯笼光芒,他终于看清那是一名名身披蓑衣、内衬铁甲的士兵,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盔缨和刀锋流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尊贵气息的明黄色马车! 把总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个虽然尖利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风雨中清晰地传入城头:“皇上回宫!速开城门!” 说话间,一人一骑越众而出,马上的宦官未穿蓑衣,任凭雨水浇透了他的袍服,却更显其身形挺拔。把总认得,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皇上近侍王承恩! “是王公公!快!快开城门!”把总再无怀疑,连声催促手下。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如同巨兽张开了嘴巴。 队伍如一道沉默的铁流,涌入城门。 一进城,立刻兵分两路,动作迅捷如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路由一名面容坚毅、披甲持锐的将领率领,直扑城东仁寿坊的魏府方向——正是秘密入京已久的蓟州参将周遇吉!另一路,则由王承恩亲自带领,目标明确,直插皇城腹地! 仁寿坊,魏府。 这里曾是一座普通宅子,如今其奢华气派犹胜王府。尽管窗外风雨交加,府内依然温暖如春,烛火通明。 魏忠贤今晚在府邸里,接受了众多“孝子贤孙”的贺礼。席间,有人奉承他功高盖世,宛如人间蛟龙,当享“九千九百九十岁”之尊。魏忠贤虽表面谦逊,心中却极为受用。 蛟龙?呵呵,那金銮殿上的真龙,如今也不过是他掌中之物。 两个精心挑选的绝色侍女,正用柔腻的手指为他揉捏着肩颈。魏忠贤微眯着眼,享受着这极致的伺候。 权势,真是世上最醉人的美酒。 挥退侍女,他爬上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五六人的沉香木拔步床。锦被之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正蜷缩着,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这是手下刚送来的扬州瘦马,年方二八,正是鲜嫩的年纪。 魏忠贤躺下,将女孩维凉的身子揽入怀中,感受着那青春的悸动。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暴戾随之升起。他这辈子,权势、财富、美人,唾手可得,唯有一件事是深入骨髓的遗憾——可惜少了那真正的把式,永远无法尝到男女间最极致的滋味。他就这样更深的遗憾缓缓入睡。 就在他将睡未睡、意识模糊的那一刹那! “啊——” 屋外震耳欲聋的雨声里,猛地夹杂进了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以及兵器猛烈碰撞、甲胄践踏水花的轰鸣声! 魏忠贤猛地惊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不是没经历过风浪,但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绝非寻常的骚乱! 他赤着脚跳下床,刚冲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喝问—— “轰隆!” 厚重的房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直接撞开!木屑飞溅中,两名身披铁甲浑身湿透、杀气腾腾的边军锐士如同猛虎般扑了进来!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他的脖颈上,另一人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 “呃!”魏忠贤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狼狈不堪。他试图挣扎,却感到脖颈上的刀锋又压紧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割裂感让他瞬间僵直。 他被两名军士粗暴地反剪双手,像拖死狗一样从温暖的内室拖到了暴雨倾盆的院落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单薄的丝绸寝衣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寒冷刺骨。 魏忠贤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到平日戒备森严的府邸此刻已沦为修罗场!他花重金圈养的十几名武林高手死士,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那些平日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好手,在全副武装、结阵而战的边军锐卒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魏忠贤抬头,看到周遇吉按剑立于廊下,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流下,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你……你们是谁的兵?这是谋逆!”魏忠贤强作镇定,尖声嘶吼,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周遇吉根本不屑回答,只是冷冷一挥手:“捆结实了,嘴堵上!” 紫禁城,咸安宫。 这里是奉圣夫人客氏的居所,其奢华程度比之皇后寝宫亦不遑多让。 客氏刚刚用浸泡了名贵草药汁水的热毛巾敷完脸,据说此法可保青春常驻。在一名贴身侍女的服侍下,她缓缓躺上那张紫檀木榻。 与魏忠贤不同,客氏今夜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窗外过于喧嚣的风雨,似乎预示着某种不祥。 就在她朦朦胧胧之际,屋外隐约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哼声。紧接着,是甲胄叶片轻微而密集的摩擦声,正迅速向殿门靠近! 客氏猛地坐起身,她久居深宫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几乎就在她坐起的同时,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王承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身后是影影绰绰、手持利刃的士兵。 殿内的烛光映照下,王承恩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沉,看不出喜怒。 王承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爷有旨,请移驾。” 客氏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惊慌,没有哭喊,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王承恩一眼,然后坦然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要出门赏雨。 一旁的贴身侍女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几乎拿不住衣服。客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己伸手接过一件外袍,缓缓披上。 她在两名士卒的“簇拥”下,缓缓向殿外走去,步伐沉稳。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她经营多年、极尽奢华的宫殿。目光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留恋,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释然? 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彻底结束。这场持续太久的风光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沉默地融入了殿外的雨夜之中。 武英殿。 此刻的武英殿,烛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朱由检已经换下了一身湿衣,穿着一袭简单的明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他脸上没有任何疲惫或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雨声敲打着殿外的琉璃瓦,如同战鼓,更衬托出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豪赌中最关键的几步,干净利落,分毫不差。 “王大伴,”朱由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魏忠贤和客氏,都安置好?” “回皇爷,均已拿下,分别严密看管,绝无疏漏。”王承恩躬身回答,今夜他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年轻帝王深藏不露的雷霆手段。 朱由检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御案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很好。”朱由检抬眼看向殿外无尽的夜色和雨幕,“接下来,请另外两位‘主角’登场。” “传旨,召兵部尚书崔呈秀,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即刻入宫……” 他略作停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吐出了两个与这森严皇宫格格不入的字眼: “……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