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 第352章 人鬼鏖战 暗金色的火焰在城墙废墟上静静燃烧。 没有寻常火焰的猎猎声响,没有冲天的热浪,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缓慢而执拗的蔓延。它沿着断壁残垣上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的脉络攀爬,所过之处,砖石变得焦黑酥脆,那些邪异的“精灰”残留物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如同无数细小的生物在尖叫的声音,蒸腾起夹杂着甜腥与焦臭的浓浊黑烟。空气被烧灼得扭曲,光线透过那片区域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晦暗。 这火焰并不明亮,却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正向谷内矿洞仓皇撤退的黑石谷残部,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暂时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李崇前锋,抑或是那支从西岭洞穴中踏出的、沉默的幽冥卫大军。 然后,在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或本能之下,那数百名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幽冥卫,在为首那高大身影(或许曾是某个将领)僵硬地转动头颅,用那两簇绿光“扫视”过战场之后,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了谷口外,那支阵容严整、旌旗猎猎、散发着最浓郁生者气息与血气的大军——李崇的本阵。 “嗬……” 低沉的、仿佛锈蚀铁器摩擦的嘶吼,从它们那不知是否还存在的喉咙中挤出,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下一刻,这支沉默的军队动了。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沉重到让大地微微震颤的步伐。它们迈开了腿,覆盖着锈蚀铁甲的脚掌踏过崎岖的山地,踏过倒伏的草木,甚至踏过散落的兵器和尸体,速度由慢到快,最后竟形成了一股钢铁洪流般的冲锋之势!铁甲摩擦,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亡者的送葬曲。幽绿的鬼火连成一片移动的惨淡光河,冰冷的死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妖……妖怪!阴兵!阴兵过境了!”李崇军的前锋,那些刚刚还因破城而狂喜的士卒,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骇然望着这支从山谷中冲出、直奔他们而来的诡异军队。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他们的斗志。 “放箭!放箭!拦住它们!”基层军官的嘶吼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大部分钉在幽冥卫的锈蚀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少数穿过甲胄缝隙,深深没入其躯体,却不见丝毫鲜血流出,那些身影只是微微一晃,速度不减,眼眶中的鬼火甚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射中的只是一段朽木。 “刀斧手!结阵!长枪上前!”李崇毕竟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在中军厉声喝令。他脸色铁青,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黑石谷的抵抗远超预期,如今又冒出这等闻所未闻的鬼物,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掌控。但此刻,退是死,乱更是死,唯有死战! 训练有素的边军精锐终究不同于乌合之众,在军官的弹压和督战队的钢刀下,恐慌被暂时抑制。刀盾手迅速在前方竖起盾墙,长枪如林,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寒光闪闪,指向汹涌而来的幽冥卫洪流。 下一刻,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利刃切入某种干硬物体的“噗嗤”声。冲在最前的幽冥卫,以身躯狠狠撞上了盾墙!巨大的力量让持盾的士卒手臂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盾墙瞬间凹陷。紧接着,锈蚀但沉重无比的刀斧、长戟落下,轻易劈开了皮甲、斩断了骨骼!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大地。 而李崇军士卒的反击,长枪攒刺,刀斧劈砍,落在幽冥卫身上,却发出“铿铿”的金铁交鸣之声,或是深深嵌入,却不见对方有任何痛楚反应,反而被其顺势抓住兵刃,反手一刀,便是身首分离!更有幽冥卫根本无视刺入身体的兵刃,径直扑上,用覆甲的手臂扼住士卒的喉咙,用残缺的牙齿撕咬,用头颅撞击!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不畏伤痛,除非被彻底斩碎头颅或四肢,否则便会一直战斗下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高效的屠杀!幽冥卫沉默地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残肢断臂和迅速冷却的尸体。李崇军士卒的勇气在飞速流逝,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活物,而是从地狱爬出的、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的妖魔!阵线开始动摇,崩溃的迹象初现。 “混账!结圆阵!用重武器!砸碎它们的脑袋!”李崇在亲卫簇拥下,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他也看出了这些鬼物的弱点似乎在于头颅。但战场混乱,命令难以有效传达,而且幽冥卫的冲击太过迅猛凌厉。 就在这时,那冲在最前、格外高大、手持锈蚀巨斧的幽冥卫“将领”,似乎“看”到了中军大旗下的李崇。它眼眶中的鬼火猛地一跳,手中巨斧横扫,将面前三名持枪士卒连人带枪斩为两段,然后迈开大步,如同重型冲车,径直向着李崇的中军冲来!它身上的铁甲破损严重,露出下面干瘪漆黑的躯体,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但动作却异常迅猛,沉重的步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护侯爷!”亲卫统领厉喝,数十名精锐亲卫结成人墙,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亲卫皆是百战精锐,武艺高强,配合默契,数把长刀同时斩在那幽冥卫将领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甚至砍断了它一条臂骨。但它浑然不觉,仅存的独臂挥舞巨斧,带起凄厉的风声,一斧便将两名亲卫拦腰斩断!另一名亲卫趁机一刀刺入其眼眶,幽绿的鬼火猛地一暗,随即又顽强地亮起,那幽冥卫将领反手一抓,竟将那亲卫的头颅硬生生捏碎! 血腥,暴戾,非人。中军阵前,瞬间化为修罗屠场。 李崇看得心头寒气直冒。他自诩勇武,征战半生,何曾见过如此悍不畏死、近乎不死的怪物?这已非人力可敌! “侯爷!快走!末将断后!”亲卫统领浑身浴血,嘶声喊道。 走?往哪走?大军已乱,若主帅先逃,溃败立至!李崇双目赤红,猛地拔出佩剑,厉声道:“谁敢言退!杀无赦!弓弩手!火箭!用火箭射它们!火油!把火油扔出去,烧!” 慌乱中,终于有士卒反应过来,点燃了火箭,泼洒出火油。几支火箭射中幽冥卫,点燃了它们身上残破的衣物和干枯的躯体,火焰燃起,这些燃烧的幽冥卫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迟滞,但并未倒下,反而带着满身火焰,更加疯狂地扑向生者,将火焰也带给其他士卒。火油流淌燃烧,形成一片片火海,暂时阻隔了部分幽冥卫的冲击,但更多的幽冥卫踏着火海,带着燃烧的肢体,继续冲锋,仿佛那火焰只是无关痛痒的装饰。 混乱在加剧,死亡在蔓延。李崇军的阵型被彻底冲垮,士卒们尖叫着,哭喊着,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那幽冥卫将领,已然冲破亲卫的阻挡,距离李崇不过二十步!它眼眶中的鬼火死死锁定李崇,那冰冷的、充满死亡渴望的“视线”,让这位镇北侯如坠冰窖。 败了?竟然要败在这等妖物手中?李崇心中涌起滔天的不甘和荒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谷口方向,那静静燃烧的暗金色火焰,似乎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者是焚烧了足够多的邪异“精灰”物质,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一圈无声的、暗金色的光环!光环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瞬间掠过了整个战场! 被这暗金光环扫过的幽冥卫,动作齐齐一滞!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地摇曳、闪烁,仿佛风中残烛。它们身上那股冰冷、暴戾、一往无前的气势,骤然衰减大半,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起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有些转向光环爆发的中心(城墙废墟),有些则呆立原地,头颅左右转动,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而那幽冥卫将领,在光环扫过的刹那,高举的巨斧僵在了半空,眼中的鬼火明灭不定,对近在咫尺的李崇的“锁定”也出现了松动。 “就是现在!”李崇身侧,一名一直沉默寡言、作道士打扮的幕僚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画满朱砂符文的铜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钱上,向着那幽冥卫将领奋力掷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铜钱化作数道红光,打在幽冥卫将领身上,发出“噼啪”爆响,将其击得一个趔趄,身上冒出阵阵黑烟,眼眶中的鬼火都暗淡了不少。 “侯爷!快走!这邪物被那奇火暂时压制了灵性,又被贫道法钱所伤,但支撑不了多久!”道士脸色苍白,急声道。 李崇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也顾不得许多,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向后急退,同时嘶声大喊:“撤!全军向东北方向,交替掩护,撤退!” 主帅下令撤退,早已胆寒的士卒更是再无战意,如同退潮般向东北方向溃逃。幽冥卫似乎被那暗金光环和道士的法钱干扰,追击的速度和凶性大减,只是本能地追杀着离得最近的溃兵,但不再有组织地冲锋。 城墙废墟旁,力竭单膝跪地的云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那暗金光环掠过,看着幽冥卫的异变,看着李崇狼狈溃逃,也看着那道士掷出的法钱……心中波澜起伏。 那暗金色的火焰,果然与“瞑渊”邪力相克,甚至能干扰幽冥卫?是因为其中混杂了水生所说的“怕火”的“神膏”残渣,还是因为自己孤注一掷掷出雷火弹的地点,恰好是邪气汇聚的节点,引发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还有那道士……李崇军中竟有修道之人?而且似乎对幽冥卫这类邪物有所了解,甚至能加以克制?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但此刻,她无暇细想。李崇军虽溃,幽冥卫虽被暂时干扰,但并未被消灭,它们依旧在战场上徘徊,杀戮着落后的溃兵。而黑石谷这边,城墙已破,伤亡惨重,残部退守矿洞,能战之力十不存一。无论是李崇溃军去而复返,还是幽冥卫解决完溃兵后掉头杀回,黑石谷都难逃覆灭。 必须趁着这混乱,这宝贵的间隙,做点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浑身如同散架,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早已浸透衣袖,眼前阵阵发黑。刚才掷出雷火弹、点燃那奇异的火焰,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心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殿下!”是阿南,他带着几名浑身是伤的护卫去而复返,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徐先生和老何让我们回来接应您!快走!那些鬼东西……还有李崇的溃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回来!” 云舒看着阿南眼中真切的焦急,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借着他的搀扶勉强站起。她最后看了一眼谷口外那片修罗场——燃烧的暗金火焰,徘徊的幽冥鬼影,遍地的尸骸,溃逃的烟尘,以及更远处,西岭洞口那依旧深邃的黑暗。 惨胜?不,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在毁灭的夹缝中,侥幸偷生。 “走。”她哑声道,在阿南等人的护卫下,转身,踉跄着,向着山谷深处,那最后的避难所——矿洞走去。 身后,暗金色的火焰在废墟上静静燃烧,映照着满地狼藉和那些游荡的、眼眶中幽火明灭不定的恐怖身影。 人鬼鏖战,暂告段落。但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片浸透鲜血的山谷。李崇未死,幽冥卫仍在,而黑石谷,已是风雨飘摇,奄奄一息。 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地宫疑云 矿洞深处,火光昏暗,空气湿冷浑浊,混杂着血腥、汗臭、药草和矿石特有的土腥气。幸存者们挤在狭窄的坑道中,或坐或卧,压抑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低低的啜泣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绝望。 近三百人。这是萧寒清点后,最终撤入矿洞的还能喘气的人数。其中大半带伤,重伤者躺满了临时铺就的草垫,老何带着仅存的两个学徒,如同救火队员般在伤患间穿梭,可药物早已见底,只能撕下还算干净的衣襟,用煮开的盐水清洗伤口,做些最简单的包扎。每一次动作,都引来伤者压抑不住的痛哼,而老何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火把在矿壁上投出摇晃的暗影,映着一张张沾满血污、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脸。他们刚刚从修罗场上捡回一条命,但恐惧并未散去,反而在寂静中沉淀、发酵。外面那鬼哭狼嚎般的厮杀声似乎渐渐平息了,但谁知道是不是那些鬼东西杀光了李崇的人,正朝着矿洞而来?没人敢去洞口张望,生怕看到那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亮起。 阿南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刀,眼睛死死盯着来时的坑道入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怪物冲进来。他身上的伤口草草包扎着,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萧寒则沉默地擦拭着他那柄同样卷刃的战刀,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映出深锁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忧虑。他在担心李崇的溃军会不会去而复返,更担心那些不死的幽冥卫。 徐文柏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背挺得笔直,但官袍破损,发髻散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冰凉的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阴刻的诡异符文,眉头紧锁,仿佛要将那纹路刻进心里。水生最后嘶喊的“湖心最大的眼”、“沉下去的钥匙”以及“怕火”,还有战场上那暗金色火焰对幽冥卫的奇异克制,与令牌、与“瞑渊”的传说纠缠在一起,在他脑中反复盘旋,试图拼凑出那隐藏在血色与迷雾后的真相。 老何处理完一个伤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徐文柏身边,压低声音道:“徐先生,水生那孩子……刚才脉搏稳了一些,虽然还没醒,但高烧好像退下去一点。真是奇了,外面打成那样,邪气冲天,他体内的毒反倒像被压制了些。” 徐文柏猛地抬头:“当真?” “老朽不敢妄言,脉象确实如此。而且……”老何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方才去洞口附近,想看看外面的动静,隐隐闻到一丝……一丝之前那暗金色火焰焚烧后留下的焦味,很淡,但似乎对洞内的邪异残留气息,有压制作用。水生昏迷前最后接触的,就是沾染了那邪灰的墙体,或许……” 就在这时,角落草垫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嘶哑的呻吟。 是水生! 徐文柏和老何霍然起身,几步抢到水生的草垫边。只见水生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眉头痛苦地拧紧,干裂的嘴唇开合,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眼……钥匙……动了……锁……松了……” “水生!水生!你醒醒!”老何连忙俯身,轻轻拍打水生的脸颊,又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干涸的嘴唇。 水生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不再完全是血色湖底的倒影,多了几分虚弱的迷茫。他茫然地转动眼珠,看着围上来的几张关切又焦急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水,水……”徐文柏连忙示意旁边的人拿来水囊,小心翼翼喂了水生几口。 清凉的水润过喉咙,水生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徐文柏,又看向老何,最后目光落在徐文柏手中紧握的令牌上,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极度恐惧,又像是骤然明悟。 “……是它……是这味道……”水生嘶哑着,声音细若游丝,“引……引来了……” “引来?引来了什么?是那些铁甲兵?”徐文柏急问,将令牌凑近些,“水生,你说清楚,这令牌,到底有什么用?那‘眼’里的钥匙,是不是就是它?” 水生死死盯着令牌,眼中恐惧与迷茫交织,他似乎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抵抗着什么。良久,他才断断续续地道:“是……又不是……这牌子……是‘信物’……是‘饵’……拿在手里……那些东西……能感觉到……会来……但开不了‘锁’……” “开不了锁?那怎么开?钥匙到底是什么?沉在哪里?”老何也急问。 “钥匙……是……活的……”水生眼中闪过更深的恐惧,身体微微发抖,“在最大的眼……湖心……沉下去……很深……要用……血……很多血……浇透……才能……浮上来……才能……插进‘锁眼’……但……不能插……插了……就全醒了……都出来……吃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的钥匙?沉在湖心?要用血浇灌才能浮上来?插进锁眼会彻底唤醒所有幽冥卫? 水生颠三倒四的话,却让徐文柏脑中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他猛地想起皮质残片上那些残缺的句子——“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沉渊之钥,非金非石”、“信物所至,幽冥景从”……再结合战场上的见闻,一个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逐渐成形。 所谓“瞑渊”,或许并非简单的藏兵洞或墓葬。那血色湖泊,那些被锁链禁锢的幽冥卫,那沉在湖心的“活钥匙”,以及这块能“吸引”幽冥卫的令牌……这一切,更像是一个庞大、邪恶而精密的“炼制”与“封印”体系! 令牌是“信物”,是“饵”,持有者或许能凭借它,在一定程度上“吸引”或“指引”幽冥卫(所以水生说“能感觉到,会来”),但绝非掌控。真正的“钥匙”,是那沉在湖心、需要海量鲜血浇灌才能唤醒的“活物”。一旦“钥匙”被插入“锁眼”(很可能就是洞穴中央那石台上的凹槽),沉睡的幽冥卫大军将彻底苏醒,为祸世间。而“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很可能指的是启动或控制这个邪恶体系,需要付出极其残酷的血祭代价! 水生之所以能“看到”,能感应,或许正是因为他是“祭品”的后裔,或是体质特殊,对“瞑渊”的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而他体内的“神膏”之毒,与“瞑渊”邪力同源,所以在沾染了“精灰”的城墙附近,在“瞑渊”力量活跃时,他才会被侵蚀、昏迷、呓语。而战场上那暗金色的火焰,焚烧了大量“精灰”邪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净化”或“压制”了这股力量,让水生体内的毒性暂时被压制,得以短暂清醒。 “西岭矿洞,与那‘瞑渊’洞穴,是否相通?”徐文柏盯着水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黑石谷的生机,或许就在于此。 水生闻言,眼中迷茫更甚,他努力回想,断断续续道:“洞……很多洞……四通八达……有的……很深……有水声……有铁锈味……还有……哭声……很冷的哭声……” “哭声?”老何皱眉。 “女人的……孩子的……很多……在下面……很深……”水生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回忆起了极为可怕的景象,身体又开始颤抖。 矿洞深处,有水声,有铁锈味,有……女人的哭声?难道这矿洞,真的通往那“瞑渊”地宫?甚至,那里还囚禁着别的什么?徐文柏与老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我们必须下去。”一个平静却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云舒在阿南的搀扶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虽经老何重新包扎,但血迹仍在渗出,脚步虚浮,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燃烧着绝不妥协的火焰。 “殿下,您的伤……”徐文柏急道。 “死不了。”云舒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恐惧的脸,最后落在气息微弱的水生身上,“水生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李崇虽溃,但未死,必会卷土重来。外面那些铁甲怪物只是暂时被那奇火所慑,并未离开,甚至可能就在附近徘徊。这矿洞,守不了多久。粮食、水、药物,都撑不过三天。”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矿洞深处,在那所谓的‘瞑渊’地宫之中。要么找到彻底解决那些怪物的办法,要么……找到另一条出路。” “可那下面……太危险了!水生说的,您也听到了,有哭声,有铁甲怪物,还有那什么‘活钥匙’、血祭……”阿南急道。 “留在这里,是等死。”云舒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闯下去,是找死。但找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等死,只有死路一条。”她看向徐文柏,“先生,那皮质残片,可否再与我一看?” 徐文柏默默递过那卷残破的皮子。云舒展开,就着昏黄的火光,目光再次掠过那些残缺的文字和简陋地图,最终定格在那描绘着巨大地下空间、中心有湖、周围布满人形标记的示意图上。她的手指,顺着一条从边缘洞穴延伸出的、极为隐蔽的虚线,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古矿道,疑似通幽冥”的小符号上。 这条虚线,极为模糊,断断续续,先前他们并未太过在意。但此刻,结合水生的呓语——“洞……很多洞……四通八达”,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云舒脑海。 “这条线,”她指着那虚线,看向徐文柏和老何,“会不会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矿洞,与那‘瞑渊’地宫之间的连接?” 徐文柏凑近细看,又回想水生的话,缓缓点头:“极有可能!‘古矿道,疑似通幽冥’……这标注,与水生所言‘很深,有水声,铁锈味,哭声’不谋而合!这矿洞开采多年,深处巷道纵横,偶有矿工失踪,传言遇鬼,或许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误入了通往那地宫的岔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就是说,我们脚下,可能就有一条路,能避开西岭洞口那些怪物,直接进入地宫深处?”老何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地图残缺,无法确定这条通道是否完整,是否安全,更不知出口在何处。”徐文柏谨慎道,“但……这恐怕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云舒收起皮质残片,目光扫过萧寒、阿南,以及周围所有竖起耳朵听着的幸存者:“愿意跟我下去的,站过来。不愿意的,留下,守住洞口,或许……也能等到转机。”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两个同样残酷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 萧寒第一个站到了云舒身后,沉默,但坚定。 阿南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娘的,横竖都是死,跟殿下拼了!说不定下面有金山银山呢!” 接着,又有几十个伤势较轻、或是了无牵挂的汉子,陆陆续续站了出来。他们眼中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狠劲。 最终,云舒挑选了包括萧寒、阿南、徐文柏、老何以及几名身手好、胆气壮的矿工和猎户,共计二十人,组成这支近乎赴死的探路队。其余人,由一名老成持重的队正带领,死守矿洞口,尽可能收集物资,加固工事,等待他们归来,或者……迎接最后的命运。 水生被老何用银针稳住心脉,喂了些水,依旧虚弱,但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他紧紧抓住老何的衣袖,眼中充满恐惧,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认命般的了然,嘶声道:“下面……很黑……很冷……别……别靠近水……别……看那些眼睛……钥匙……不能动……” “我们记下了,水生,你好生歇着,等我们回来。”老何拍拍他的手,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解毒和提神的药丸分给探路队每人一份,又仔细检查了火把、绳索、钩爪、干粮、水囊等必需品。 准备停当,云舒最后看了一眼洞中那些或期盼、或绝望、或麻木的脸,深吸一口气,转身,第一个迈步,向着矿洞深处,那片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曲折的坑道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光怪陆离。身后,幸存者们沉默的注视,如同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脚下,是湿滑的矿石和积水。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幽幽的、如同铁锈摩擦,又似女子低泣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地宫疑云,幽冥之路,就此开启。等待他们的,是终结,还是另一重更深的噩梦?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其脆易泮 火把的光芒,在幽深曲折的矿洞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身前几步之地。坑道并非人工开凿的整齐巷道,而是依着天然溶洞和旧矿脉延伸,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而豁然开朗,形成巨大的、滴着水珠的穹窿。脚下湿滑泥泞,混杂着矿渣和不知名的苔藓,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与之前城墙“精灰”散发的气息相似,却更加陈腐,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 众人默默前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脚下趟过积水或踩碎石子的声响在死寂中回荡。水生昏迷前的话,如同诅咒,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别靠近水……别……看那些眼睛……”这使得每一次经过岩壁上渗水的缝隙,或是脚下传来水声,都会让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武器。 徐文柏走在云舒身侧稍后,手中紧握着那皮质残片,借着火光,努力辨认着地图上那条断断续续、通向“幽冥”的虚线。地图过于简陋抽象,与这复杂的地下迷宫难以完全对应,只能大致判断方向。他时不时停下,用短刀在岩壁上刻下记号,并观察岩层走向和水流痕迹。 “方向没错,”他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坑道中产生轻微的回响,“岩层在向斜下方延伸,水汽越来越重,铁锈味也浓了。只是这路……似乎并非直线,而是螺旋向下,我们可能在绕圈。” “绕圈?”萧寒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昏暗的岩壁,“会不会是鬼打墙?” “是天然的溶洞结构,”老何捻起一点岩壁上的湿滑苔藓,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岩层纹理,“这种螺旋向下的构造,在一些大型溶洞和古矿脉中并不罕见,可能通往更深的地下暗河或空洞。只是……这气味确实不对,除了铁锈,还有一股子……陈年的血腥气,虽然很淡。” 血腥气?众人心中一凛。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陈年的血腥气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继续前行,坑道变得更加崎岖,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坡,有时则要涉过及膝的冰冷积水。水生所说的“哭声”,并未出现,但那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声,却渐渐在耳边回荡起来。起初是淅淅沥沥,如同岩壁渗水,后来变成了潺潺之声,再后来,隐约听到了轰鸣,仿佛远处有瀑布。 “前面有水声,很大。”阿南侧耳倾听,脸色有些发白。水生警告“别靠近水”的话,让他对这未知的水源充满了恐惧。 “地图显示,那地宫中心有一片湖泊,”徐文柏指着皮质残片,“我们可能正在接近核心区域。小心些,水生特意警告,必有缘由。” 又转过一个狭窄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火把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高逾十丈,宽阔不知几许,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他们脚下的一小片区域和洞窟中央那片幽暗的水面。水面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动,流向黑暗深处,水声轰鸣正是从那里传来,仿佛有一条地下瀑布。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那股甜腥的铁锈气味浓郁到令人作呕,几乎盖过了水汽。 而在他们对面的洞窟岩壁上,借着火把的微光,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岩壁上,并非天然岩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工开凿的孔洞!每一个孔洞,约莫半人高,里面似乎都蜷缩着一个黑影!火光照耀的边缘,隐约可见锈蚀的铁甲,干枯的肢体,低垂的头颅……有些孔洞是空的,岩壁上有新鲜的开裂和拖拽痕迹,似乎里面的“东西”刚刚离开不久。 是那些幽冥卫!他们沉睡的“巢穴”! “老天爷……”一名猎户出身的汉子低声惊呼,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如同蜂巢般密集、沉睡着数百上千恐怖存在的岩壁,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冲击,依旧让人脊背发凉,双腿发软。 “别出声!”萧寒低喝,猛地将火把压低,光芒只照亮脚下。所有人下意识地压低身形,紧贴岩壁,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生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邻居”。 目光越过幽暗的水面,望向洞窟更深处。在火把光芒勉强可及的极限,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的、人工修整过的平台轮廓,隐约可见石柱的阴影,以及……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的光芒,在平台中央隐约闪烁。那里,应该就是皮质地图上标示的、地宫的核心区域,石台和“湖心”所在。 水生所说的“湖心最大的眼”,就在那里。 “看水面!”老何忽然低呼,声音带着惊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缓缓流动的幽暗水面上,并非空无一物。借着极远处那点幽绿微光和水面微弱的反光,隐约可见水中有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缓缓漂过,形态难辨,但绝非鱼类。更令人心悸的是,偶尔有细小的、闪着暗红色微光的东西,如同水中的萤火虫,在深处一闪而灭,那光芒,竟与之前城墙裂缝中渗出的暗红粘液有些相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靠近水……”阿南喃喃重复着水生的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踢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咕噜噜滚入水中,发出清脆的“噗通”声。 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甚至引起了轻微的回响。 所有人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目光死死盯向对面岩壁上那些孔洞。 没有动静。 那些蜷缩的黑影,依旧沉默地待在孔洞中,仿佛只是没有生命的雕塑。 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确认没有惊动那些东西,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不能从这里直接过去,”云舒低声道,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刚经历生死一线,“水面太宽,水下情况不明,对岸就是那些怪物的老巢,一旦惊动,我们插翅难飞。地图上那条虚线,是沿着洞窟边缘延伸的,应该还有别的路。” 徐文柏再次展开皮质地图,借着微光仔细查看,又抬头观察洞窟地形。“殿下所言极是。地图显示,绕过这片水域,在西北角,有一条狭窄的天然岩缝,可通向上层平台。我们贴着岩壁走,尽量远离水面和那些孔洞。” 主意已定,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小心翼翼地沿着洞窟边缘,踩着湿滑嶙峋的岩石,向西北角摸索。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既要提防脚下打滑,又要时刻留意对面岩壁和幽暗水面的动静。那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低泣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环境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些,隐隐约约,缥缥缈缈,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更添几分阴森。 忽然,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年轻矿工脚下一滑,“哎呀”一声,险些摔倒,手中的火把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直直朝着幽暗的水面落去! “不好!”萧寒脸色大变,想扑救已来不及。 火把落入水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光芒瞬间被黑暗吞噬。但就在火焰熄灭前的最后一瞬,那刹那的光明,似乎惊动了水下的某些存在。 哗啦……哗啦啦…… 水面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搅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扰,缓缓游动。紧接着,在火把熄灭的方位附近,水面下亮起了几点暗红色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所在的岩壁方向。那些红光缓缓移动,越来越近。 “水里有东西!”阿南声音发紧,握紧了手中的刀。 众人背靠岩壁,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那片泛起细微涟漪的水面。暗红色的光点在水下游弋,越来越近,似乎能感觉到某种冰冷滑腻的东西正在靠近。 “是血线蛭!不,是变异了的!”老何忽然低呼,声音带着惊骇,“我在古籍上见过类似记载,生于极阴煞地,以腐尸怨气为食,嗜血,惧光怕火,但被惊扰后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体型巨大,可吞活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条水桶粗细、暗红色、布满吸盘和环节的、如同巨大蚂蟥般的怪物,猛地探出半截身子,扁平的头颅上,数对暗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正对着岩壁上的众人!它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如同吸盘般的口器,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点火!快多点几个火把!它们怕光怕火!”老何急道。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取出备用的火折,点燃更多的火把。数支火把同时燃起,火光顿时驱散了洞窟边缘的一大片黑暗。 那巨大的血线蛭似乎被突然增强的光亮刺激到,发出愤怒的嘶嘶声,猛地缩回了水中,暗红色的光点也迅速远离,沉入水底深处。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复的涟漪。 惊魂稍定,众人这才发现,那年轻矿工已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而刚才的动静,似乎并未惊动对面岩壁上那些沉睡的幽冥卫,它们依旧无声无息。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云舒低喝,当先沿着岩壁继续向前。众人不敢怠慢,簇拥着那吓软的矿工,高举火把,加快脚步。火光摇曳,在湿滑的岩壁上投下幢幢鬼影,也照亮了前方。 果然,在西北角一处被钟乳石半遮掩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岩缝。岩缝向下倾斜,深不见底,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铁锈和淡淡甜腥味的气流从下方涌出。 “是这里了。”徐文柏对照地图,又看了看岩缝的走向,肯定道。 “我先下。”萧寒将火把咬在口中,拔出短刀,侧身挤入岩缝。岩缝内壁湿滑,布满了黏糊糊的苔藓,下方漆黑一片,只有他口中的火把光芒,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在狭窄的缝隙中向下沉去。 “安全!下来吧,小心脚下,很滑!”片刻后,萧寒沉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云舒第二个下去,然后是徐文柏、老何、阿南……众人依次挤入这仅容一身的狭窄通道,手脚并用,艰难下行。岩缝陡峭湿滑,好几次有人脚下打滑,全靠前后的人拉扯才稳住身形。那阴冷的气流不断从下方涌上,带着越来越浓的铁锈味和甜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人低语的呜咽声,随着气流隐约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行约莫二三十丈,岩缝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但并非回到之前的巨大洞窟,而是进入了一条相对规整、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通道。通道高约一丈,宽可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粗糙但平整的石壁,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非图非字的刻痕。通道斜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那股阴冷的气流正是从通道深处吹来。 “这条道……是通往地宫核心的?”阿南打量着通道,疑惑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矿工挖的。” “恐怕是修建这地宫时留下的甬道。”徐文柏抚摸着石壁上的刻痕,眉头紧锁,“这些符号……与令牌和皮质残片上的纹路,似有相通之处,但更为古老繁复。看来,这黑石谷的矿洞,与这‘瞑渊’地宫,在很久以前就有所关联,甚至可能就是依托地宫的一部分结构开凿的。”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萧寒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有光……不是火把的光。” 众人心中一紧,凝神望去。果然,在通道拐角处,隐隐有微弱的、幽绿色的光芒透出,与之前在湖心平台方向看到的光芒相似,但要清晰许多。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铁锈味,混合着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于陈年血液和腐朽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而水生所说的、那仿佛女子低泣的“哭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在拐角之后,幽幽咽咽,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怨与冰冷。 水生说过,“别靠近水”,“别……看那些眼睛”,还提到“女人的……孩子的……哭声……在下面……很深……” 难道,这哭声的来源,就在前方? 云舒与徐文柏、老何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走到了这里,已无退路。 “其脆易泮,”云舒低声念道,不知是说这看似神秘恐怖的地宫,还是说他们此刻脆弱的处境,“最坚硬的东西,往往从最微小的裂缝开始崩解。我们已经看到了裂缝,现在,去看看裂缝后面,到底是什么。” 她握紧了手中的青霜剑,虽然剑锋已卷,剑身染尘,但在幽绿微光的映照下,依旧泛着一丝不屈的寒芒。 “走。” 她当先迈步,向着那幽绿光芒和哀怨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萧寒、徐文柏等人紧随其后,火把的光芒与那幽绿微光交织在一起,在古老而阴森的甬道石壁上,投下变幻莫测、光怪陆离的影子。 前方,究竟是解开一切谜团的终点,还是通往更深地狱的入口?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玄渊 幽绿的微光,并非来自火把,亦非天然荧光,而是一种冷硬的、仿佛凝结了千年寒冰的光泽,自前方拐角后的空间幽幽渗出。那女子的低泣声,在此刻清晰得令人心悸,幽幽咽咽,断断续续,仿佛就贴在耳边呢喃,又仿佛从极深的幽冥地底传来,带着浸透骨髓的哀怨与冰冷,钻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抵心底。 云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握着剑,走在最前。身后,众人下意识地靠拢,火把的光芒在幽绿光晕的侵染下,显得有些黯淡。甬道到了尽头,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一个比之前沉睡幽冥卫的洞窟略小,但更加规整、充满人工雕琢痕迹的圆形地厅。地厅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石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约三丈的竖直洞窟,如同一只巨大无比、通往地心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上方。那幽绿的、冰冷的光,正是从这洞窟深处透出,勉强照亮了地厅。 而环绕着这“眼睛”的边缘,在微光的映照下,是数圈同心圆排列的石质平台,层层向下,如同阶梯,没入幽绿的深渊之中。每一层平台,都密密麻麻地竖立着一种东西—— 不是幽冥卫那样披甲执锐的“士兵”。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一具具被不知名黑色物质严密包裹、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人蛹”。它们姿态各异,有的跪伏,有的蜷缩,有的伸臂向天,但无一例外,都被那漆黑的、半凝固的、隐隐泛着暗红纹路的物质封存在内,如同永恒的雕塑。男女老少皆有,身上的服饰早已腐烂不堪,但从残留的布片和发式,依稀可辨年代极为久远,甚至风格迥异,绝非一朝一代。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蛹的面部。那黑色物质并未完全覆盖他们的脸庞,空洞的眼眶,大张的口部,扭曲僵硬的痛苦表情,被永恒地定格。而那幽幽咽咽、如同女子低泣的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单一的源头,而是从这数十上百具人蛹中,从它们那空洞的眼眶、大张的口中,丝丝缕缕、汇聚共鸣而出!声音在地厅中回荡、叠加,形成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灵魂在深渊中永恒哀嚎的“哭声”! “这……这是……”阿南牙齿都在打颤,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几乎不敢去看那些近在咫尺、栩栩如生的痛苦面孔。几名矿工和猎户更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徐文柏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空洞的眼眶。他迅速扫视四周,只见地厅的穹顶和四壁,同样布满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筋络般的纹路,深深嵌入岩石之中,微微搏动,散发出与“精灰”和湖中暗红微光相似的气息。这些“血管”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最终汇聚到中央那深不见底的竖井边缘,如同百川归海,又仿佛在为井下的某物“供能”。 “是祭坛……不,是‘养料场’!”老何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人……是被活生生封在这里的!用某种邪法,抽取他们的……精魄?气血?作为养料,供给这井下之物!”他指了指那些连接着竖井的暗红“血管”,“你们看,这些脉络还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这竖井下,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水生昏迷前的呓语再次在众人脑中回响——“用血……很多血……浇透……才能浮上来……”难道,这井下,就是那所谓的“活钥匙”?而这些被禁锢、哀嚎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蛹,就是维持这邪异仪式运转的“血祭”与“养料”? 幽绿的微光从井下透出,映照着那些痛苦的面容和搏动的暗红脉络,将整个地厅渲染得如同鬼蜮。那汇聚的哭声,更加清晰了,仿佛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每个人的神经。 “钥匙……是活的……”云舒喃喃重复着水生的话,目光死死盯住那幽绿的竖井。井下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与井壁摩擦,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某种庞然巨物,正在这由无数生灵精魄滋养的深渊中沉睡,或者……等待。 忽然,走在队伍最后面、负责断后警戒的一名矿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充满了惊惧。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那名矿工手中的火把,光芒正急速黯淡下去,不是燃料将尽,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压制。不止他的火把,所有人手中的火把,光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收缩,仿佛地厅中弥漫着看不见的、吸食光线的“黑暗”! 与此同时,那幽绿的、自井下透出的微光,骤然增强!如同无数只幽绿的眼睛,在深渊中同时睁开!光芒映照下,那些环绕竖井的人蛹,表面的黑色物质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容,在绿光中竟仿佛“活”了过来,眼洞和口部中发出的哭泣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疯狂的怨毒与渴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好!这光……这哭声……在侵蚀我们的神智!快闭眼!堵住耳朵!”老何厉声大喝,但已经晚了。 距离竖井最近的两名猎户,首当其冲。他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骤然增强的幽绿光芒,脸上露出痴迷与痛苦交织的扭曲表情,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竟不由自主地松开手中的武器,一步步,踉踉跄跄地,向着竖井边缘走去!仿佛那井下的幽光和汇聚的哭泣,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在召唤他们的灵魂。 “拦住他们!”萧寒怒喝,一个箭步冲上,伸手去拉其中一人。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那猎户的肩膀,猎户猛地回头——他的双眼,竟已是一片空洞的幽绿,与井下光芒别无二致!脸上再无半点人色,只有一种疯狂的、被彻底掌控的呆滞。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反手就向萧寒抓来,力道大得异乎寻常! 萧寒猝不及防,被他一爪抓在手臂上,顿时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却毫不退让,另一只手闪电般切在猎户颈侧,将其击晕。另一名猎户也被阿南和另一名护卫合力制住,但两人眼神涣散,力大无穷,状若疯虎,费了好大劲才将他们捆缚起来。 就这么一耽搁,众人手中火把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几乎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那幽绿的井光却越来越盛,哭声也越来越尖锐,如同魔音灌脑,搅得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一股暴戾、绝望、想要投身那井中绿光的冲动,难以抑制地从心底滋生。 “退!快退出这地厅!”云舒强忍着脑中针刺般的剧痛和翻腾的恶心感,厉声下令。她也感觉到那绿光和哭声的诡异侵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幻听不断,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耳边嘶吼、哭泣、诱惑。 众人互相搀扶,拖着被制住的两个猎户,狼狈不堪地向来时甬道退去。那幽绿的光芒如同实质的触手,从竖井中伸出,追着他们的背影,仿佛要将他们拖回那无尽的深渊。哭声愈发凄厉,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他们即将退入甬道拐角,脱离地厅绿光最盛范围时—— “哗啦……哗啦啦……” 一阵清晰无比、明显不同于哭声的铁链拖曳声,突然从他们刚刚下来的那条岩缝方向传来!声音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正由远及近,向着他们所在的甬道口而来! 是幽冥卫!那些沉睡在对面洞窟岩壁孔洞中的鬼物,终究还是被惊动了?还是说,是这地厅中的异变,将它们“召唤”了过来? 前有未知诡异的竖井与人蛹,后有沉重的铁甲脚步声!进退维谷! “该死!”萧寒咒骂一声,将昏迷的猎户交给旁人,横刀挡在甬道口,目光死死盯着幽暗的来路。“准备迎战!” 阿南和几名还能战斗的护卫也立刻挺起兵刃,守在萧寒身侧,虽然脸色发白,但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徐文柏和老何则护着云舒和失去战斗力的同伴退到甬道内侧,紧贴石壁。 铁链拖曳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火光摇曳,只能照亮甬道前方一小段距离,那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摩擦声,已近在咫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脚步声在距离甬道口还有数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高大、沉重、覆盖着锈蚀铁甲的身影,缓缓从拐角后的阴影中“走”出,进入了火把光芒勉强可及的范围。正是那手持巨斧、曾在战场上差点斩了李崇的幽冥卫“将领”!它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此刻跳动得异常缓慢,光芒也比在阳光下黯淡许多,但那种冰冷、死寂、凝视灵魂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幽绿的“目光”缓缓扫过如临大敌的萧寒等人,扫过被搀扶的、眼神涣散的猎户,扫过众人手中黯淡的火把,最后,落在了被众人护在身后、脸色苍白但目光沉静的云舒身上。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仅存的、握着巨斧的手臂——并非举起斧头,而是将巨斧沉重的斧柄,重重地顿在了地上。 “咚!” 一声闷响,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 紧接着,它那覆面盔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嘶哑、仿佛锈铁摩擦的、模糊的音节。那并非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古怪,艰涩,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钥……匙……持有……者……” 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非生非死 “……钥……匙……持有……者……” 低沉、嘶哑,如同锈蚀铁片刮擦岩石的嗓音,在狭窄甬道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仿佛声带早已腐烂,只是某种残存的力量在强行振动。但那确实是语言,虽然古怪,却能勉强辨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最前方面对幽冥卫的萧寒。他紧握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是极致的警惕与难以置信混杂的扭曲表情。这鬼东西……竟能说话?它称殿下为“钥匙持有者”?是指那块诡异的令牌吗? 云舒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没有躲闪,目光迎向那两簇幽绿跳动的鬼火,试图从那非人的“注视”中读出意图。没有立刻攻击,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凝视,以及那生涩话语中透露出的……某种“交涉”的意味? “你……能沟通?”云舒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但在寂静的甬道中清晰可辨。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钥匙持有者”这个称呼。 幽冥卫将领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甚至能听到颈椎骨摩擦的“咔咔”声,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幽绿鬼火落在云舒手中的青霜剑上,停顿片刻,又缓缓移开,似乎对那凡铁并无兴趣。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云舒腰间——那块从水生身上得来的、阴刻着诡异符文的令牌,正静静悬挂在那里。 “……信物……归……来……”它再次发出声音,这次似乎顺畅了一些,但依旧干涩刺耳,“守……门者……苏醒……契约……未……完……” 守门者?契约?归来?这些词语如同破碎的拼图,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砸在众人心头。徐文柏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幽冥卫将领,脑中飞快地回忆着皮质残片上的零星记载和古老传说。水生说过,令牌是“信物”,是“饵”,能引来幽冥卫,但无法打开“锁”。难道,这幽冥卫将领口中的“守门者”,指的是它们自己?它们是“门”的守卫?而“契约”……是指它们被困于此、化为不死亡灵的缘由?这“归来”又指向何处?是谁的归来? “什么契约?谁归来?”云舒直接问道,声音平稳,但心跳如鼓。她意识到,眼前这个“非人”的存在,或许掌握着揭开“瞑渊”秘密,甚至决定他们生死的关键。 幽冥卫将领沉默了,幽绿鬼火跳动不定,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从久远的、破碎的记忆中搜寻词汇。良久,它那覆面盔下,再次传出声音,却并未直接回答云舒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仅存的、未持斧的手臂,指向地厅中央那幽光闪烁的竖井方向。 “……血……祭……未完……锁……将开……”它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焦虑”的尖锐摩擦感,“阻止……他……阻止……钥匙……插入……” 阻止他?阻止谁?插入钥匙?是李崇?还是别的什么人?钥匙是指那沉在湖心的“活物”?插入“锁眼”,就会彻底唤醒所有幽冥卫?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但幽冥卫将领似乎“说”出这些话已经耗费了极大“力气”,幽绿鬼火骤然暗淡了许多,甚至整个铁甲身躯都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维持这短暂的、不合常理的“清醒”与“沟通”,对它是极大的负担。 “……以血……燃信物……可暂阻……”它最后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然后,那幽绿鬼火猛地一跳,重新恢复了之前在战场上那种冰冷、无机质的空洞感。它缓缓放下指向竖井的手臂,握紧了顿在地上的巨斧斧柄,沉重铁甲下的身躯重新绷直,散发出之前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杀意。 但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道冰冷的、隔绝了地厅诡异与甬道的铁壁。而它身后幽暗的来路,也再没有其他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的只有它一个,或者说,被某种力量驱使、或“允许”前来沟通的,只有它。 短暂的、诡异的对峙在甬道中持续。只有地厅方向传来的、越发尖锐怨毒的哭泣声,以及竖井中隐约的、巨物蠕动的窸窣声,提醒着众人危险并未远离。 “殿下,小心有诈!”萧寒低声道,刀锋依旧指向幽冥卫将领,不敢有丝毫松懈。这鬼物太过诡异,能沟通,但话语破碎,意图不明,谁知是不是陷阱? 徐文柏却盯着幽冥卫将领那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地厅方向,脑中念头飞转。“以血燃信物,可暂阻……”难道是指,用鲜血激发令牌的力量,可以暂时阻止“血祭”,延缓“锁”被打开?这令牌,不仅仅是“信物”和“饵”,还可能是某种“控制器”或“干扰器”?而“阻止他”,显然是指某个正在进行、或试图进行“血祭”和“插入钥匙”的人或势力。李崇?不,李崇似乎并不知晓此地详情,他更像是被令牌或别的什么吸引而来。难道……这“瞑渊”之中,还隐藏着别的、更古老的存在?是“契约”的另一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或许可以相信它一部分。”老何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观察,“你们看它的动作,尤其是刚才说话的时候,虽然僵硬,但并非全无章法。而且,它对殿下,似乎并无明显的、如战场上那种不死不休的攻击欲望,反而更像是在……传达警告,或者说,是某种受限于古老规则下的‘提示’。水生说过,它们是‘锁’的一部分,或许,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与‘阻止钥匙插入’的‘契约’有关?如今有人要破坏‘契约’,打开‘锁’,它们本能地要阻止,而我们持有‘信物’,可能被它们视为……有资格知晓并参与阻止的‘一方’?” 这番分析,让众人心头稍定,但疑虑更深。与这等非人鬼物“合作”?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眼下,前有诡异竖井和催魂魔音,后有未知的、可能正在进行的“血祭”,这看似最不可能的“提示”,或许真是唯一的线索。 云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和甜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她看了一眼腰间冰冷的令牌,又看了看那如同铁塔般矗立、隔绝了地厅幽绿光芒的幽冥卫将领。 是冒险相信这非人之物的破碎“警告”,尝试“以血燃信物”暂阻危机,然后冒险穿过地厅,去寻找那“湖心之眼”和可能的出路?还是立刻退回,面对外面可能仍在徘徊的幽冥卫和随时可能杀回来的李崇溃军? 退路,几乎等于死路。前进,是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险的幽冥之路,但或许,藏着一线生机。 “徐先生,老何,你们怎么看?”云舒低声问。 徐文柏沉吟道:“此物之言,不可全信,但亦不可不信。‘以血燃信物’,或许真能干扰此地邪阵,为我们争取时间。地厅虽险,但也是地图标示通往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那竖井下,恐怕就是‘湖心之眼’所在,亦是‘钥匙’沉睡之地。若能找到出路,或可绕开西岭洞口那些怪物。” 老何也点头:“殿下,退无可退。不如赌一把。只是这‘以血燃信物’,需格外谨慎。血,用谁的血?用多少?如何‘燃’?恐有讲究,不可轻试。” 云舒点头,再次看向那沉默如铁的幽冥卫将领,扬声问道:“如何‘以血燃信物’?用谁之血?可有时限?” 幽冥卫将领纹丝不动,只有眼眶中的幽绿鬼火,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再无回应,仿佛刚才的短暂沟通耗尽了它最后一丝“灵性”,又变回了那纯粹的死物守卫。 得不到更具体的指引。 “看来,只能我们自己试了。”云舒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令牌。冰冷的触感传来,上面阴刻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她拔出匕首,看向自己的手掌。 “殿下不可!”萧寒和阿南几乎同时出声。 “让我来!”阿南抢上一步。 “用我的!”徐文柏也道。 “不必争。”云舒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令牌自落于我手,便似与我有所牵连。水生亦言,我持此物,那些东西‘能感觉到’。若需特定之人,恐怕非我莫属。况且,”她顿了顿,看向地厅方向那越来越盛的幽光和愈发尖锐的哭声,“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不再犹豫,用匕首锋利的刃尖,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掌纹流淌。她将令牌平托于受伤的左手,让温热的鲜血浸染那冰冷的金属,尤其是那些阴刻的符文凹槽。 就在她的鲜血接触令牌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从令牌中传出!令牌本身并未变得滚烫,反而更加冰冷,但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符文,却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与此同时,云舒感到掌心一痛,仿佛那令牌在主动“吸吮”她的血液!她体内的某种气力,也顺着伤口,被那令牌缓缓抽离! “殿下!”萧寒等人惊呼,就要上前。 “别过来!”云舒低喝,她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清明。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块令牌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弱而诡异的联系。通过这联系,她仿佛能“感知”到地厅中那些搏动的暗红“血管”,感知到竖井深处那庞大阴影的缓慢“蠕动”,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些痛苦人蛹发出的、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哀嚎与怨念!而令牌上亮起的暗红符文,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她自身血气与意志的波动,缓缓扩散开去。 这波动触及地厅边缘的幽绿光芒,那幽光竟微微一滞,仿佛受到了干扰。尖锐的哭泣声,也出现了一丝紊乱,虽然很快恢复,但确实被削弱了少许!而竖井深处那巨物蠕动的窸窣声,也似乎变得……焦躁了一些? 真的有效!这“以血燃信物”,并非真的点燃,而是以持有者之血为引,激发令牌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形成干扰或对抗的“场”!但代价是持续消耗持有者的鲜血和……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很可能是精气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云舒强忍着失血和精力被抽离的虚弱感,以及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诡异感知带来的冲击,当先迈步,向着地厅走去。她左手托着散发暗红微光的令牌,如同捧着一盏微弱的、却能与幽冥抗衡的灯。 那幽冥卫将领依旧如同铁铸般挡在甬道口,但当云舒托着发光的令牌走近时,它那高大的身躯,竟微微向旁边侧开了一步,让出了通路。幽绿的鬼火“注视”着那暗红的令牌光芒,微微跳动,却再无其他动作。 众人屏住呼吸,紧跟着云舒,从那沉默的幽冥卫身旁快速通过,重新踏入那充满幽绿光芒和凄厉哭声的地厅。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令牌光芒的影响,那绿光和哭声的侵蚀力似乎减弱了些,虽然依旧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但至少没有立刻让人迷失。 他们不敢去看那些环绕竖井的、发出哭声的人蛹,不敢去听那直抵灵魂的哀嚎,更不敢靠近那散发出诡异吸力和幽绿光芒的竖井边缘。众人紧贴着地厅冰冷的石壁,绕开中央区域,向着地图上标示的、通往更深处的另一条通道口,在幽绿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光芒中,在无数痛苦灵魂无声的“注视”下,蹑足潜踪,快速前进。 身后,那幽冥卫将领的身影,渐渐被地厅的幽绿光芒吞没,重新隐入黑暗。只有那沉重的、如同铁锈摩擦的声音,似乎再次响起,低不可闻,消散在无尽的哭泣与呻吟中: “……守……门者……契约……未完……阻止……归……来……” 非生非死的守卫,破碎的古老契约,以血为引的信物,哀嚎的永恒祭品,深井中沉睡的“活钥匙”,以及那隐藏在迷雾之后、试图打开“锁”的未知之手…… 地宫的秘密,如同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更加辛辣刺眼,也距离那最核心的、令人颤栗的真相,更近了一步。而手持“信物”、鲜血不断滴落的云舒,正带领着幸存者们,走在一条被鲜血和微光映照的、步步惊心的薄冰之上。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血契 幽绿与暗红,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诡异的光,在地厅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交锋、侵蚀、融合,投下扭曲变幻的影子,将那些环绕竖井、永恒痛苦的人蛹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尖锐的哭泣声不再如先前那般无孔不入,但依旧丝丝缕缕,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空气中,铁锈与甜腥的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香料燃烧又带着焦糊的味道,愈发浓烈刺鼻。 云舒左手平托令牌,掌心的伤口不断有温热的血珠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符文凹槽中,被那贪婪的金属无声“吞噬”。令牌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顽强地在她身周撑开一小圈相对“干净”的区域,将那幽绿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光和直抵脑海的哭泣声隔绝在外大半。代价是清晰而持续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精力,甚至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顺着掌心与令牌的接触点,源源不断地被抽离。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隐痛,左臂旧伤也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但她咬紧牙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其他人更快一步,走在最前,用令牌的光芒为众人引路、辟开一片相对安全的“孤岛”。 徐文柏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越发苍白的侧脸,心中焦急如焚。他数次想开口让云舒停下处理伤口,或是换人持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令牌的诡异,与持有者鲜血的关联,水生昏迷前的呓语,幽冥卫将领破碎的提示,都指向一个事实——此刻,只有云舒的血,能维持这脆弱的庇护。换人,未必有效,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萧寒和阿南一左一右,紧紧护卫在云舒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在幽绿光芒中若隐若现、姿态扭曲的人蛹。他们不敢直视那些人蛹空洞的眼眶和痛苦的面容,总觉得那里面冻结的不仅仅是躯体,还有某种怨毒的意识,正隔着那层诡异的黑色物质,“注视”着他们这些闯入的不速之客。 众人沿着地厅边缘,紧贴冰冷的石壁,快速而无声地移动。脚下是粗糙湿滑的石面,头顶是低矮的、布满暗红搏动脉络的穹顶,那脉络如同活物的血管,一直延伸向中央的竖井,仿佛整个地厅就是某个庞大生物的内脏。幽绿的井光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暗红光芒的干扰下,依旧试图延伸过来,舔舐着众人身周那层脆弱的“保护膜”。 “快看前面!”阿南眼尖,低呼一声,指向地厅另一侧的边缘。那里,在几具姿态特别扭曲、仿佛在极力挣扎的人蛹后方,石壁上隐约有一道裂缝,比之前下来的那条岩缝更窄,斜斜向上延伸,入口处似乎还堆砌着一些散乱的、刻有模糊花纹的石块,像是坍塌的墓门或某种封堵物。裂缝中,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与地厅截然不同的、干燥的、尘土的气息。 “是另一条通道!”徐文柏精神一振,对照着皮质地图上那条断断续续的虚线,“地图标示,绕过‘血池’与‘魂泣之环’,在‘玄渊’之侧,有‘古隙可通幽’。看来就是此处!‘玄渊’想必就是这竖井,‘魂泣之环’……就是这些人蛹了。”他语速极快,既是解释,也是给自己和众人打气。 目标就在眼前!生的希望似乎触手可及!众人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加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道裂缝,距离不过十数步时,异变陡生! 云舒手中的令牌,毫无征兆地,光芒骤然一暗!仿佛燃烧殆尽的炭火,那层保护众人的暗红光晕急剧收缩、摇曳,几乎熄灭!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的吸力从令牌中传来,疯狂地攫取着云舒的血液和精力!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脚下踉跄,险些摔倒,掌心的伤口鲜血涌出更快,瞬间染红了半个手掌和令牌! “殿下!”萧寒和阿南大惊失色,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就在令牌光芒骤暗的刹那,地厅中央竖井中的幽绿光芒,如同被压抑已久的野兽猛然挣脱了束缚,轰然暴涨!绿光炽烈如鬼火,瞬间充斥了整个地厅,将那些暗红色的搏动脉络都映照得纤毫毕现!环绕竖井的数十上百具人蛹,空洞的眼眶和口中,发出的不再是幽幽哭泣,而是变成了尖锐到极致的、直刺灵魂的尖啸!那尖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毒,以及一种疯狂的、对生命和鲜血的渴求! “呜呜呜——!” 尖啸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众人心神之上!距离稍近的两名护卫,首当其冲,当即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中渗出细细的血丝,眼神瞬间涣散,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竟转身向着那幽绿光芒最盛的竖井,踉跄走去!仿佛那光芒和尖啸,有着无法抗拒的、勾魂摄魄的魔力! “拦住他们!”老何嘶声喊道,自己也是头痛欲裂,强忍着那魔音灌脑的折磨,掏出银针,试图刺入自己的穴道保持清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寒和阿南也感到脑中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惨白的手臂从竖井中伸出,向他们抓来,耳中充斥着凄厉的哭喊和诱惑的低语。他们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一丝清明,拼命拉扯着那两名被控制的护卫。 “嗬……嗬……血……给我血……”一名被控制的护卫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力大无穷,竟一把将阿南甩开,继续向竖井挪动。 地厅中,那搏动的暗红脉络,此刻也如同活了过来,从岩壁、从穹顶、甚至从地面上,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毒蛇,缓缓“游动”起来,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延伸!脉络的末端,渗出滴滴暗红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甜腥气息! 令牌的庇护失效,竖井魔光大盛,人蛹尖啸勾魂,暗红脉络活化逼来!绝境,瞬间降临! 云舒在萧寒和阿南的搀扶下,强撑着没有昏厥,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掌心飞速流逝,与令牌那种诡异的联系变得极不稳定,时断时续。令牌如同一个贪婪的无底洞,不仅要她的血,似乎还要吞噬她的某种“存在”。而竖井中传来的、对“钥匙持有者”或者说对她鲜血的渴望,也达到了顶点!她甚至能“感觉”到,竖井深处那庞大的阴影,正因她的接近和鲜血的刺激,而缓缓“苏醒”,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是令牌的力量到了极限?还是她的血不够“资格”?抑或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那幽冥卫将领故意误导,要用她的血,来“唤醒”或“刺激”井下的东西?! “殿下!令牌!”徐文柏也看出了关键,急声道,“那幽冥卫说‘以血燃信物’,或许不是简单的浸染,而是要以特定的方式,或者……需要更强烈的‘引子’?您的血,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云舒脑中一片混乱,失血和精力透支让她思考变得极其艰难。她的血能有什么特殊?前朝余孽的血?不,应该不是。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还是因为……她猛地想起,在城墙之上,生死关头,她曾无意中引动的那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源自《玄阴录》的、冰寒中蕴含着一缕生机的真气? 难道……这令牌,或者这“血契”,需要的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蕴含了特定“气”或“意”的血?是“神膏”中蕴含的那诡异“生机”?还是……与她修炼的、似乎与这“瞑渊”隐隐有所“共鸣”的《玄阴录》有关? 没有时间细想了!暗红的“脉络”如同毒蛇般蔓延到脚下,幽绿的魔光几乎要将她吞噬,人蛹的尖啸如同铁锥凿击着她的脑海,两名护卫已经快要挣脱束缚,跌入那致命的竖井! 拼了! 云舒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精神陡然一振,残存的所有力气,连同丹田中那几乎枯竭的、源自《玄阴录》的冰寒真气,被她强行提起,不再刻意压制,反而顺着经脉,疯狂地涌向左手掌心,涌向那不断汲取她鲜血的令牌! 刹那间,异变再生! 原本只是被动吸收鲜血、散发暗红微光的令牌,在接触到那缕精纯冰寒、却又隐含奇异生机的《玄阴录》真气时,猛地一震!上面的暗红符文,光芒骤然由暗转亮,由红转金!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气息,从令牌深处苏醒! 那不再是冰冷的、贪婪的吸吮,而是仿佛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双向的“共鸣”!令牌上的金色符文光芒大放,不再仅仅满足于血液,而是开始主动引导、吸纳云舒输送而来的《玄阴录》真气!而随着真气的注入,云舒掌心的伤口处,涌出的鲜血也不再是单纯的鲜红,而是隐隐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泽! “嗡——!”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嗡鸣声,从令牌中爆发出来!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中夹杂着冰蓝光晕的涟漪,以云舒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涟漪所过之处,如同滚汤泼雪! 那炽烈的幽绿魔光,如同遇到克星,迅速黯淡、退却!人蛹发出的尖锐啸叫,戛然而止,重新变成了微弱而混乱的哭泣呜咽!地面上蔓延而来的暗红“脉络”,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岩壁,搏动也变得微弱不堪!就连竖井深处那庞大阴影的蠕动和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也猛地一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某种“本源”对立力量的光芒所震慑、干扰! “有效!”徐文柏惊喜交加。 那两名被控制的护卫,眼中幽绿褪去,恢复清明,茫然地站在原地,随即被萧寒和阿南一把拽回。 然而,云舒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强行催动几乎枯竭的《玄阴录》真气,与令牌形成这种深层次的“共鸣”,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她眼前彻底一黑,耳中嗡鸣,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依旧死死握着那光芒渐渐收敛、但符文已彻底转变为淡金色的令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萧寒和阿南连忙将她扶住。只见云舒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左手掌心依旧贴着令牌,那丝冰蓝色的光泽在血液中一闪而逝,伤口似乎有缓缓凝结的迹象,但她的生命气息,却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吓人。 “走!快走!”老何当机立断,取出银针,飞快地在云舒几处要穴刺下,暂时护住她心脉,又掏出最后一点珍藏的吊命参片,塞入她口中。 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趁着幽绿魔光和暗红脉络被暂时压制、人蛹尖啸停止的宝贵间隙,萧寒背起昏迷的云舒,阿南捡起掉落在地、光芒已转为淡金色的令牌(令牌依旧冰凉,但握在手中,竟隐隐有一丝与云舒气息相连的暖意),一行人连滚爬爬,冲进了那道狭窄的石壁裂缝。 裂缝起初极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且向上倾斜,湿滑难行。但前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相对规整、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上行阶梯!阶梯狭窄陡峭,布满灰尘,但并无积水,空气也干燥了许多,那股甜腥的铁锈味和诡异的哭声被远远抛在身后。 众人奋力攀爬,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幽绿的魔光,也不是火把的光,而是……自然的天光!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来自外界的光亮! “出口!是出口!”阿南激动地低喊。 求生的本能让疲惫不堪的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加速向上冲去。阶梯尽头,是一处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天光正是从藤蔓缝隙中透入。拨开藤蔓,一股清冷、带着草木和硝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冲出了洞口,重新回到了地面。眼前是一片陌生的、位于半山腰的稀疏林地,远处隐约可见黑石谷的方向,仍有未散的烟尘。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身后,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洞口。 “暂时……安全了。”徐文柏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望向萧寒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云舒,又看了看阿南手中那枚已转为淡金色、却依旧冰冷的令牌,眼中忧虑深重。 他们逃出了地宫,但云舒为激活令牌、对抗邪力,付出了惨重代价,生死未卜。令牌的异变,她鲜血与真气的特殊,《玄阴录》与“瞑渊”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幽冥卫将领破碎话语中透露的“契约”与“归来”……一切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同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漩涡,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而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那被淡金色光芒暂时干扰的“玄渊”之中,那沉睡的“活钥匙”,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暗红的脉络,在短暂的停滞和退缩后,再次开始缓缓搏动,只是这一次,搏动的节奏,似乎隐隐与某种遥远而古老的韵律,开始同步。 血契已启,波澜再兴。古老的契约者,似乎感应到了那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自亘古的沉眠中,投来了一丝“目光”。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崩解与消散 晨雾如纱,带着硝烟与草木灰烬混合的呛人气息,缠绕在半山稀疏的林木间。天光未大亮,东方鱼肚白下,群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刚从幽冥地窟爬出的渺小生灵。 洞口外,众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冷,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对非人恐怖的余悸。地厅中幽绿的魔光、人蛹凄厉的尖啸、暗红脉络毒蛇般的蠕动,以及竖井深处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庞大阴影气息,依旧如同烙印,灼烫在每个人的脑海。 萧寒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云舒放下,让她靠着一块背风的山石。老何立刻扑上前,手指颤抖却稳定地搭上她的腕脉,又翻开她的眼睑查看。云舒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浑身冰冷,唯有左手掌心与那淡金色令牌接触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暖意,但那暖意也正在迅速消散。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那是精气神严重透支、甚至可能伤及根本的征兆。 “殿下……”阿南跪在一旁,双手捧着那枚光芒已彻底敛去、恢复冰冷、但符文已永久转为淡金色的令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后怕。刚才地厅中那千钧一发的恐怖景象,云舒喷血倒下的瞬间,深深烙在他心里。他不懂什么真气、什么共鸣,只知道殿下是为了救所有人,才变成这样。 徐文柏也顾不上喘息,挣扎着起身,来到云舒身边,目光复杂地看向那枚令牌,又看向云舒惨白的脸。以血燃信物,竟真需特定真气为引?殿下的《玄阴录》真气,与这“瞑渊”、这令牌,到底有何渊源?那幽冥卫将领破碎的警告,“阻止他”、“阻止钥匙插入”,又是何意?它口中的“契约”,到底是什么?殿下这误打误撞,以《玄阴录》真气激发令牌,是福是祸?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徐文柏心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云舒的性命。 “气血两亏,神气大损,心脉受损,更有一种……阴寒邪异之气盘踞不去,与殿下自身功法似有冲突,又似有勾连……”老何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干涩,“必须立刻施针用药,固本培元,驱散邪寒,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或伤及武道根基!”他边说,边已取出随身的银针包,手指翻飞,数根银针已精准刺入云舒胸前几处大穴,又以特殊手法捻动,试图稳住她溃散的气息。但云舒体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那丝因《玄阴录》真气与令牌共鸣而引动的、仿佛来自竖井深处的阴寒邪气,如同附骨之疽,与她的本源真气纠缠在一起,极难拔除。 “药!快,把我那鹿皮囊里的参王吊命丸拿来!”老何急喝。旁边一名懂些医术的护卫立刻翻找,将仅剩的三粒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药丸递上。老何撬开云舒牙关,将一粒药丸塞入她舌下,又以巧劲助其化开。这参王吊命丸乃是他以百年老参为主药,辅以数种珍贵药材炼制,最能吊住一口气,补充元气。但能否救回云舒,老何心中也无把握,那侵入的阴寒邪气,太过诡异。 “此地不宜久留,”萧寒强撑着站起,尽管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疲惫欲死,但作为此刻的主心骨,他必须保持清醒,“李崇溃军不知去向,谷中幽冥卫也未肃清,这洞口虽然隐蔽,但难保不会被发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往哪走?”阿南红着眼睛问,“回黑石谷?谷口还有那些鬼东西!而且谷里……”他想说谷里恐怕已是一片废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文柏环顾四周,辨了辨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和远处山形,沉吟道:“此处应是西岭侧后方的鹰嘴崖一带,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我记得地图上标注,往东北方向,有一处猎人废弃的木屋,或许可暂避。只是殿下她……”他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云舒。 “走!抬也要把殿下抬过去!”萧寒斩钉截铁,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袍,小心地将云舒裹好,准备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一起,制作简易担架。 就在这时,一直握在阿南手中的那枚淡金色令牌,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起来!不是之前与云舒鲜血共鸣时的剧烈嗡鸣,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震颤,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 “令牌!令牌在动!”阿南惊道,险些脱手。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只见那冰冷的金属令牌,在阿南手中微微震颤,上面淡金色的符文,竟再次亮起微光,只是这次的光芒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明暗的频率,竟隐隐与……与众人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同步! 不,不是震动。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心、又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脉动”。如同一个沉睡的、庞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被某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触碰”惊醒,于无意识的深渊中,轻轻翻了个身,心脏开始了缓慢而沉重的、跨越漫长岁月的搏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这是……”老何脸色骤变,他精通医理,对人体气血脉搏最是敏感,此刻虽然隔着厚厚的地层,但他仿佛“听”到了,不,是“感觉”到了那股宏大、晦涩、充满了古老与混乱意味的“脉动”。这脉动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作用于灵魂的“存在感”的苏醒。 徐文柏也感应到了,他脸色煞白,猛地看向身后那幽深的洞口。洞口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甜腥铁锈与陈年腐朽的阴冷气息,似乎正顺着洞口,丝丝缕缕地渗出,与令牌的震颤、与大地的微弱脉动,遥相呼应。 是“玄渊”深处那东西!是那所谓的“活钥匙”!云舒以《玄阴录》真气与令牌共鸣,激发出的淡金色涟漪,虽然暂时压制了幽绿魔光和暗红脉络,驱散了人蛹尖啸,但似乎也……惊动了更深层的、更恐怖的存在!那东西,并未真正“醒来”,或许只是沉眠中的一丝“悸动”,但仅仅这一丝悸动透过地层传递出的气息,就已让在场所有人寒毛倒竖,如同被无形的、冰冷的爪子攥紧了心脏! “快走!”徐文柏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再无人敢耽搁。萧寒和阿南抬起简易担架上的云舒,众人互相搀扶,甚至顾不上处理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入山林,向着徐文柏所说的东北方向,那处废弃的猎人木屋亡命奔去。 他们不敢回头,生怕回头便看到那洞口涌出无尽的黑暗与恐怖。身后,令牌的震颤渐渐平复,大地的微弱脉动也似乎隐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恐惧,以及空气中愈发明显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都在提醒他们——那不是幻觉。 某个被漫长时光封印的、恐怖而古老的存在,其存在本身的一次轻微“脉动”,其“苏醒”过程中逸散出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便足以让这些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幸存者们,感受到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战栗。 其微易散。最细微的征兆,往往预示着最彻底的崩解与消散。而这崩解的序幕,或许已在无人知晓的深渊中,被那缕异种真气与古老信物的“共鸣”,悄然拉开了一丝缝隙。 他们侥幸逃出了地宫,但带出来的,不仅仅是重伤昏迷的云舒和一枚异变的令牌,更是一个可能席卷一切的、巨大恐怖的最初回响。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地底深处,那无声的、古老的叹息。天色,渐渐亮了,但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这弥漫在山林间的、无形的阴霾。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散则成气 晨光艰难地穿透山间弥漫的硝烟与薄雾,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摇摆不定的光斑。废弃的猎人木屋蜷缩在鹰嘴崖下一处背风的凹地里,原木因年久失修而发黑,屋顶茅草稀疏,勉强遮蔽风雨。木屋狭小,仅容数人,其余幸存的十几人只能在外围背风处蜷缩,用捡来的湿柴生起几堆微弱的火,既驱散深入骨髓的阴寒,也烘烤着湿透的衣物,更为了那一点脆弱的光明与暖意,抵御心头盘踞不散的冰冷。 木屋内,气息凝滞。云舒被安置在屋内唯一还算干燥的草垫上,身下铺着众人凑出的几件外袍。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从金纸般的惨白,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断续,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唯有眉心紧蹙,显露出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老何已用尽了手段。银针插满了云舒胸前要穴,微微颤动,试图锁住那溃散如沙的元气。最后两粒参王吊命丸早已化水喂下,也只能勉强吊住那一丝游离的气息。他枯瘦的手指始终搭在云舒腕间,眉头越锁越紧,沟壑般的皱纹里满是汗水与绝望。 “如何?”徐文柏半跪在旁,声音嘶哑,眼白布满血丝,紧盯着老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萧寒靠着门框,脸色铁青,手握刀柄的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却须臾不离云舒。阿南则守在另一侧,将那枚已转为淡金色、此刻却沉寂冰冷的令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寄托。 老何缓缓摇头,动作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力。“气血几乎枯竭,心脉受损太重,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干涩,“那股侵入殿下经脉的阴寒邪气,并非单纯的外邪入侵。它……它竟与殿下自身修炼的《玄阴录》真气,有几分同源,却又截然相反,如同冰与毒,纠缠盘结,不断蚕食殿下所剩无几的生机,更阻断了药力运行。老夫……老夫的针石汤药,只能治标,难以拔除这异种邪气的根本。强行驱散,恐伤及殿下本源,甚至可能引发邪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同源却相反?徐文柏心头剧震。难道《玄阴录》与这“瞑渊”邪力,当真同出一脉?那令牌与云舒真气的共鸣,究竟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的牵引?幽冥卫将领口中的“契约”、“钥匙持有者”,指向的难道不仅仅是令牌,更是持有令牌、身负《玄阴录》的云舒本人? “难道就没办法了?!”阿南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哭腔,“老何,你想想办法!你是神医啊!” “神医?”老何惨然一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沾着血污的手指,“老夫连那‘神膏’之毒都束手无策,如今这侵入殿下体内的,比那‘神膏’邪性更甚,与殿下本源真气交织,老夫……老夫实在是……”他颓然垂下头,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曾自信可医世间百草、敢与阎王争命的老者。 萧寒猛地一拳砸在腐朽的门框上,木屑纷飞。“我去找李崇!他肯定有解药!或者知道这邪气的来由!” “回来!”徐文柏低喝,一把按住萧寒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冷僵硬,“你去找他,是送死!且不说能否找到,即便找到,他岂会给你解药?这邪气源于地宫深处,与那‘活钥匙’、幽冥卫同出一源,李崇恐怕也未必尽知。为今之计,需另寻他法。” “他法?还有什么他法?”萧寒低吼,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暴与痛苦。 就在这时,木屋角落里,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带着梦呓般的恍惚与混乱: “散……则成气……”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被安置在屋角、一直昏迷不醒的水生,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眼神依旧空洞涣散,没有焦点,直勾勾地望着茅草稀疏的屋顶,嘴唇开合,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聚……则为形……散……则成气……归其根……曰静……是谓……复命……” 是《道德经》的句子!但此刻从水生口中吐出,结合他之前关于“瞑渊”、关于“钥匙”、关于“血祭”的呓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徐文柏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冲到水生身边,扶住他瘦弱的肩膀,急声问道:“水生!你说什么?散则成气?什么意思?这和殿下、和地宫里的邪气有什么关系?快说!” 水生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空洞的眼神转动了一下,落在徐文柏焦急的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他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与明悟的诡异表情,声音飘忽: “它们……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是‘气’……是执念……是契约……锁住的‘气’……散不掉……归不了根……钥匙……是引子……血……是薪柴……要烧……烧干净……才能散……才能静……” 颠三倒四,语义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徐文柏心头。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是“气”?是执念?是契约锁住的“气”?幽冥卫?那些哀嚎的人蛹?甚至地宫深处那庞大的阴影?它们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灵,而是被某种“契约”力量禁锢、无法消散归入“静”(寂灭)的“气”与“执念”的聚合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钥匙是引子,血是薪柴,要烧干净才能散……”徐文柏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昏迷的云舒,又看向阿南怀中的淡金色令牌。云舒的《玄阴录》真气与令牌共鸣,是否就是点燃“薪柴”的“火星”?而侵入她体内的阴寒邪气,就是那些被“契约”锁住、无法消散的“气”的一部分?它们感应到同源(或同质对立)的力量,本能地纠缠上来,如同跗骨之蛆? “烧干净?”老何也捕捉到了关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水生的意思是,要化解这邪气,不能堵,不能驱,反而要……要顺着它,甚至……助燃它?让它‘烧’起来,烧干净,才能‘散’,才能‘静’?可殿下如今油尽灯枯,如何经得起这般‘焚烧’?” “不是用凡火,”徐文柏猛地站起,在狭小的木屋内急促踱步,思绪飞转,“水生说的是‘气’,是‘执念’。需以‘神’为火,以‘意’为柴,焚其形,散其气,归其静!殿下所修《玄阴录》,我虽未窥全豹,但传闻其要旨在于‘阴中求阳,静极生动’,于至阴至寒中蕴养一缕先天生机,修炼到高深处,可滋养神魂,壮大本源。这侵入的邪气,与《玄阴录》同源(阴寒)而异质(死寂怨毒),若能引导殿下自身那一缕《玄阴录》修出的生机真火,反其道而行之,不驱不逐,反而……包容,炼化?”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凶险。云舒此刻本源受损,意识沉沦,如何引导那微弱的生机真火?稍有不慎,便是火上浇油,邪气未散,自身先被焚成灰烬!但不试,以老何所言,云舒也撑不过几个时辰了。 徐文柏的目光,落在了阿南怀中的令牌上。这令牌,能与云舒的《玄阴录》真气共鸣,能激发淡金色光芒对抗地宫邪力,本身似乎就具备引导、甚至转化某种“气”的特性。它或许就是关键! “老何,若以这令牌为媒介,你我联手,以内息引导,刺激殿下心脉,激发她自身《玄阴录》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真火,再以令牌为引,尝试将那侵入的邪气视为‘薪柴’,引导其与那点真火相合相炼……是否有一线可能?”徐文柏语速极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光芒。 老何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急速思考着这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疗法。“以邪为薪,以神为火,借器为媒……这,这近乎魔道,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殿下神魂俱焚,你我也会被那邪气反噬!且这令牌诡异莫测,用它为媒,恐有未知之变!” “没有选择了!”徐文柏打断他,目光灼灼,“殿下气息越来越弱,等不到我们找到其他办法!水生的话,是唯一的线索!置之死地而后生,散其气,方能归其静,复其命!这是唯一的生路!” 木屋内陷入死寂。只有云舒微弱断续的呼吸声,和屋外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萧寒和阿南的目光在徐文柏、老何和昏迷的云舒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挣扎与决绝。 最终,老何一咬牙,重重点头:“干了!老夫行医一世,还从未试过如此凶险之法!今日,便陪徐先生和殿下,搏这一线生机!” 阿南立刻将怀中那枚冰冷的淡金色令牌递上。徐文柏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依旧冰凉,但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探入时,令牌似乎轻轻一颤,表面的淡金色符文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晕。有反应! “萧统领,阿南,你们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打扰,天塌下来也不许进!”徐文柏沉声吩咐。 萧寒和阿南重重点头,退到门口,如同两尊门神,手握刀柄,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木屋内外。 老何深吸一口气,再次取出银针,这次的手法更加缓慢、凝重,每一针落下,都蕴含着他毕生的功力与心神,刺入云舒周身大穴,尤其是心脉、丹田、神庭要处,布下一个激发潜能、护持心神的针阵。 徐文柏则盘膝坐在云舒身侧,将那枚淡金色令牌轻轻贴在云舒冰冷的额心。他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缓缓调动自身所剩无几的、中正平和的儒家养气功夫,将一丝极为精纯温和的内息,透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渡入云舒眉心。 起初,毫无反应。云舒的身体冰冷依旧,气息微弱如故。 徐文柏不急不躁,维持着内息的输送,意念沉静,尝试着去感知、去呼唤云舒体内那深藏的、源自《玄阴录》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机真火。老何的银针也在微微震颤,激发着云舒肉身的最后潜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木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萧寒和阿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背脊绷得笔直。 就在徐文柏也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几乎要放弃之时—— 贴在云舒额心的令牌,忽然微微一热!紧接着,那沉寂的淡金色符文,竟再次亮起微光!这一次,光芒不再是扩散性的涟漪,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缕缕极其纤细的金色丝线,顺着徐文柏渡入的内息指引,缓缓渗入云舒的眉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云舒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那冰冷灰败的肌肤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泽,如同深埋冻土下的微弱火种,被金色的丝线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老何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手中银针捻动更快,额头上汗珠滚落。 徐文柏精神一振,更不敢有丝毫松懈,全神贯注,引导着那金色的丝线与云舒体内那微弱的冰蓝色“火种”接触、交融。 金色丝线甫一触及那冰蓝色的“火种”,就如同火星落入干柴堆!不,更确切地说,如同清泉汇入即将干涸的冰泉!那冰蓝色的、源于《玄阴录》的微弱生机,仿佛得到了最契合的补充与引导,猛地一涨!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奄奄一息,而是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而侵入云舒经脉、盘踞不散的阴寒邪气,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同源”却又“异质”的力量苏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躁动、汇聚,试图扑灭这新生的火苗,或者……将其同化、吞噬! “散则成气……聚则为形……”徐文柏心中默念水生的话语,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引导那冰蓝“火种”去对抗、驱逐阴寒邪气,而是顺着令牌金色丝线的引导,尝试着将那冰蓝色的生机真火,化作一种“包容”的、“疏导”的、甚至带着一丝“同化”意味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火焰熔炉,将躁动汇聚而来的阴寒邪气,一丝丝、一缕缕地“包裹”进去! 这不是对抗,而是危险的“融合”与“炼化”!以云舒自身《玄阴录》的生机为炉火,以令牌的神秘力量为风箱与模具,将那源自“瞑渊”、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阴寒邪气,当作特殊的“燃料”与“材料”,进行一场凶险万分的、在人体内进行的“淬炼”! “呃……”昏迷中的云舒,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从喉间挤出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在灰败与诡异的潮红之间交替变幻,皮肤下仿佛有冰蓝色与暗灰色的气流在疯狂冲突、纠缠、交融! “稳住!”老何低喝,手中银针急刺,护住云舒心脉要害,防止这剧烈的冲突直接震碎她的心脉。 徐文柏也是脸色煞白,他感到自己渡入的内息如同泥牛入海,消耗极快,而通过令牌感知到的云舒体内情况,更是凶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只能咬紧牙关,竭力维持着那微妙的、脆弱的引导与平衡。 令牌的光芒稳定地亮着,金色丝线源源不断地渗入,如同最精密的导管,调和着冰蓝与暗灰,引导着冲突,梳理着混乱。水生那句“散则成气”,在此刻仿佛成了唯一的箴言。那阴寒邪气,在这奇异的、由《玄阴录》生机与令牌之力共同构建的“熔炉”中,被一丝丝剥离、分解、不再是凝聚的、充满恶意的“形”,而开始向着原始的、混沌的、可供炼化的“气”的状态转变……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木屋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萧寒和阿南如同两尊石雕,守在门口,寸步未离。屋内的徐文柏和老何,早已汗透重衣,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极限。 终于,在第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云舒体内剧烈的冲突和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她脸上的潮红与灰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已然消散,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悠长而平稳了许多。那盘踞在她经脉中的阴寒邪气,并未完全消失,但也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蚕食生机的状态,而是化作了一缕缕精纯却异常冰寒的、与《玄阴录》真气性质迥异却又似乎能“和平共处”的奇异能量,蛰伏在她丹田深处。而她自身的《玄阴录》真气,在经历了这场凶险万分的“淬炼”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依旧冰寒,却多了一种内敛的、厚重的、仿佛历经劫火而不毁的“韧”性。 贴在她额心的令牌,光芒缓缓收敛,最后一丝金色丝线也缩回符文之中,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质感。只是其上的淡金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润深邃了一些。 徐文柏和老何几乎同时脱力,向后瘫倒,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成……成了?”阿南颤声问,不敢置信。 老何艰难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邪气……暂时被压制、炼化了一部分,与殿下自身真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殿下性命……暂时无虞,但本源亏损太重,且那炼化后的异种真气蛰伏丹田,是福是祸,犹未可知。需长时间静养,徐徐图之。” 徐文柏也虚弱地点头,看向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趋平稳的云舒,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的令牌,心中百感交集。散则成气,聚则为形。他们冒险一搏,以令牌为媒,引导云舒自身生机炼化邪气,虽暂保性命,却也在她体内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发的、融合了“瞑渊”死寂与《玄阴录》生机的奇异种子。 而水生,在吐出那句“散则成气”后,再次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但脉搏竟比之前平稳了些许,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木屋外,天色将明。山风依旧呜咽,吹不散山林间弥漫的无形阴寒,也吹不散幸存者们心头的沉重。地宫深处的脉动似乎沉寂了,但每个人都感觉,那只是暴风雨前更深的酝酿。 他们救回了云舒,暂时摆脱了死亡,但前路,依旧被浓浓的迷雾和深重的危机笼罩。那被惊动的、古老的存在,其“目光”似乎短暂移开,但真的会就此放过这缕“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吗? 散则成气,是消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聚合”与“蛰伏”?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复命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被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从东边天际撕裂。山风穿过木屋稀疏的茅草缝隙,发出单调的呜咽,与远处林间早醒的鸟雀啁啾混杂在一起,竟有一种诡异的生机与死寂交织之感。 木屋内,气息不再凝滞,却多了几分沉重后的虚脱与不确定。老何和徐文柏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木墙,浑身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亮光,紧紧盯着草垫上那个呼吸已然平稳的身影。 云舒依旧昏迷,但眉宇间那令人揪紧的痛苦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念无想的平静。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灰败的死气,而是一种剔透的、仿佛上等寒玉般的白,隐隐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泽在肌肤下流转,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晨光透过缝隙投下的错觉。她的呼吸悠长而微弱,但每一次吸气,都似乎能引动周遭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每一次呼气,那寒意又似乎被收敛于无形。左臂伤口处,之前那触目惊心的溃烂和暗红血线竟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微微有些冰凉的疤痕。 那块淡金色的令牌,此刻静静躺在她的枕边,光芒内敛,但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隐隐有某种温润的金属光泽流转。水生躺在另一侧角落,呼吸微弱但平稳,似乎也从之前的惊悸梦魇中脱离,陷入了更深沉的、自然的睡眠。 阿南依旧守在云舒身侧,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确认她的气息真的平稳下来,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迟来的后怕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软倒在地。萧寒扶着门框的手,也终于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木刺扎破,渗出血迹而不自知。他走到老何和徐文柏身边,蹲下身,声音嘶哑:“怎么样?” “命,暂时吊住了。”老何喘匀了气,缓缓说道,声音依旧虚弱,“那股侵入的阴寒邪气,被殿下自身《玄阴录》真气混合令牌异力,以不可思议之法,强行炼化、收束,与殿下本源真气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暂且蛰伏于丹田。这法子凶险无比,无异于引狼入室,却又歪打正着,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只是这平衡能维持多久,那蛰伏的异种真气日后是福是祸,老夫……难以预料。殿下本源亏损太甚,神魂亦受震荡,需长时间静养,辅以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的珍稀药物,方能缓缓恢复。眼下,仍是昏睡为好,强行唤醒,恐伤及根本。” 徐文柏也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云舒:“方才施术,我以令牌为媒,隐约感到,殿下体内那缕《玄阴录》修出的生机,与这‘瞑渊’邪气,看似同源(皆属阴寒),本质却截然不同。一者内蕴造化生机,于至阴中求一点真阳;一者则充斥着死寂、怨毒与某种被禁锢的狂暴执念。此番炼化,虽险,却也令殿下真气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似乎……更凝实,也更……危险。至于这令牌,”他看向枕边那枚金属,“与殿下之间的那种联系,似乎并未中断,反而因这次‘共鸣’与‘引渡’,变得……更加紧密了些。此物,如今恐怕只有殿下能真正驱使了。” 萧寒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云舒平静的睡颜上,又扫过那枚静默的令牌,最后看向屋外渐亮的天光,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命暂时保住了,但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木屋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的脚步声。守在外围的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连滚爬爬地冲到门口,脸上带着惊惶,压低声音道:“萧统领,徐先生!山下……山下有动静!” “什么动静?”萧寒心头一凛,豁然起身,手已按在刀柄上。 “是马蹄声!很多人!还有车轱辘声!从黑石谷方向来的!”护卫声音发颤,“看烟尘,恐怕不下数百骑!打着的旗号……看不太清,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正沿着山道搜索,像是……像是在找什么!” 李崇的追兵?!还是别的势力?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他们刚刚逃出生天,云舒重伤昏迷,众人也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如何能抵挡数百骑精锐? “看清楚是哪路人马了吗?”徐文柏强撑着站起,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远处山林间,果然有烟尘扬起,在晨光中分外显眼,隐约可见甲胄的反光和移动的旗帜轮廓,距离此地,不过数里之遥! “看不真切,但服饰甲胄,不似李崇麾下边军制式,倒有些像……像朝廷禁军的样式!”护卫喘着气,补充道。 朝廷禁军?众人皆是一愣。朝廷的兵马,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的西疆?还如此巧合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黑石谷附近?是得知了李崇异动,前来平叛?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是哪一方,对于他们这群身份敏感、刚从“瞑渊”死地逃出、还带着重伤昏迷的“前朝余孽”云舒而言,都绝非好事!被任何一方发现,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拾东西,立刻转移!”萧寒当机立断,声音冷峻,“往深山里走,避开大路,找更隐蔽的地方!” 众人不敢怠慢,也顾不上疲惫,立刻行动起来。萧寒小心地将云舒背起,用衣物固定好。阿南将令牌小心地用布包裹,揣入怀中贴身藏好。老何和徐文柏互相搀扶,其余幸存者背起依旧昏迷的水生,带上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武器,迅速熄灭火堆,抹去痕迹,从木屋后门钻出,一头扎进晨雾弥漫、地势更加崎岖复杂的山林深处。 他们前脚刚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队约五十人的轻骑斥候,便如同猎犬般,搜索到了这处废弃的木屋。斥候首领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将领,他勒住战马,目光锐利地扫过木屋周围。湿柴灰烬尚有余温,地上有明显多人活动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未完全抹掉的血迹。 “有人在此停留过,刚走不久,人数不少,且有伤者。”首领沉声道,目光投向木屋后方幽深的山林,“追!他们走不远!大将军有令,发现任何可疑人等,格杀勿论!尤其是……找到那个持有前朝信物的女人!” “是!”众斥候齐声应诺,分出数人下马入林追踪,其余人则散开队形,向四周搜索而去。 沉重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起飞鸟阵阵。 而此刻,在颠簸的、竭力隐藏行迹的逃亡途中,伏在萧寒背上的云舒,那长长的、覆盖着冰霜般睫毛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苏醒。在她的意识深处,那片因重伤和剧痛而陷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黑暗依旧,但不再纯粹。有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的、温暖的光芒,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驱散着骨髓深处的寒意。光芒的源头,似乎与外界某件冰冷又熟悉的事物相连。 冰冷也依旧,但不再是那种充满死寂与怨毒的、侵蚀生机的阴寒,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寒意。这寒意盘踞在她的丹田,与她原本《玄阴录》修炼出的、冰寒中蕴含生机的真气,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存。两者之间,不再激烈冲突,反而如同阴阳双鱼,缓缓流转,相互依存,又泾渭分明。每一次流转,都让她那受损严重的经脉,得到一丝微弱的滋养与修复。 而在这片意识之海的最深处,在那淡金色光芒与玄冰寒气的交界处,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片段,如同水底的沉渣,被缓缓搅动,浮上心头—— * 无尽的黑暗甬道,扭曲的人蛹发出无声的哀嚎…… * 幽绿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要将她吞没…… * 冰冷沉重的铁甲,幽绿跳动的鬼火,嘶哑破碎的警告:“阻止……钥匙……插入……” * 掌心传来剧痛与吸力,令牌变得滚烫,鲜血与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流逝…… * 濒死的冰冷中,一股奇异的、同源而异质的阴寒邪气侵入,疯狂蚕食所剩无几的生机…… * 然后,是温暖。淡金色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光芒涌入,与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冰蓝“火种”交融,化作熔炉,将那入侵的阴寒邪气包裹、分解、炼化……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灵魂都被撕裂、重组…… * 水生梦呓般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复命……复命……” 复命……回归本原,回归寂静,回归生命的根源状态…… 那些破碎的片段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近乎本能的“知晓”。她“知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濒临死亡。“知晓”有人不惜代价救了她,用了一种极其凶险的方法。“知晓”体内多了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融合了“瞑渊”死寂气息与《玄阴录》生机的异种真气,蛰伏在丹田,如同休眠的火山。“知晓”自己与那枚令牌之间,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联系。“知晓”外界有追兵,有危险,同伴们正在带着她逃亡。 但她没有“醒”。不是不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身体和魂魄本能的“拒绝”。她的身体和意识,都需要在这片由淡金色光芒与玄冰真气共同构建的、奇异的“静”中,完成更深层次的修复与“重组”。如同碎裂的瓷器,被一种全新的、混合了原本材质与外来金线的材料,小心翼翼地粘合、加固,需要时间让一切稳固下来。 这是一种玄妙的、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外界的颠簸、同伴的低语、远处隐约传来的追兵呼喝声,她都隐约能“听”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但她无法做出回应,无法控制身体,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的“存在感”,都向内收敛,专注于那场发生在身体最深处的、缓慢而精密的“复命”之旅。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为何,一句古老的话语,在她那片非睡非醒的意识之海中,轻轻漾开。回归生命的本然状态,叫做“常”,认识这个“常”,便是“明”。 她还未“明”,但似乎,触摸到了“常”的边缘。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被幽冥之力侵蚀,又被奇异的共鸣炼化,她的生命形态,她的“存在”本身,已然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深层次的改变。 这改变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她只是静静地“沉睡”着,在那片淡金色与冰蓝交织的静谧之海中,缓缓下沉,又似在缓缓上升。外界,是步步紧逼的追兵和未知的前路;体内,是一场寂静无声却翻天覆地的蜕变。 复命之旅,已然开启。而醒来之后,她将面对的,是一个更加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世界,以及一个……或许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新的“自我”。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幽谷藏锋 莽莽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纠缠如虬龙,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晨雾未散,混着昨夜残留的硝烟与泥土草木的气息,在林间凝成一片湿冷的、灰白色的幕障。鸟雀的啁啾早已被沉重的马蹄声、甲胄摩擦声,以及间或响起的、短促而凌厉的呼喝声惊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逃亡者粗重的喘息、踩断枯枝的轻响,以及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的搏动。 萧寒背负着依旧昏迷的云舒,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快如狸猫,在崎岖湿滑的山石与盘根错节的林木间灵活穿行。他脸色冷硬如铁,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后左右,耳力发挥到极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动。身后,徐文柏和老何互相搀扶,勉力跟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阿南紧随在萧寒身侧,一手紧握着怀中用布包裹的令牌,另一只手扶着腰间短刀,警惕地回望。其余幸存的五六名护卫,则背负着水生和其他重伤员,散布在队伍周围,如同惊弓之鸟,却又带着绝境求生的狠厉。 身后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紧追不舍。朝廷禁军斥候的马蹄声时而逼近,时而稍远,但始终如同跗骨之蛆,咬在身后。偶尔有箭矢破空之声从林隙间袭来,虽因林木遮挡大多落空,但也惊出众人一身冷汗。更麻烦的是,朝廷兵似乎有追踪的好手,他们留下的细微痕迹——折断的草叶、踩翻的苔藓、甚至一滴不经意滴落的血迹——都成了追兵最好的路标。 “这样下去不行!”徐文柏喘着粗气,低声道,“我们体力不支,还带着伤员,甩不掉他们!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暂避!” 萧寒何尝不知,但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陡峭山崖与幽深密林,地形复杂,却无险可守。朝廷斥候皆是轻骑精锐,熟悉山林战法,配合默契,一旦被缠上,便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一名护卫,连滚爬爬地折返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压低声音急促道:“统领!前面……前面山谷好像有动静!不是朝廷兵,像是……很多人,在吵闹,还有炊烟!”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这深山老林,除了他们这些逃亡者和追兵,怎么还会有大批人马?而且有炊烟,说明是在生火造饭,绝非仓促行动。 “过去看看!小心隐蔽!”萧寒当机立断,改变方向,向着护卫所指的山谷潜行而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狭窄的、仅容数人并肩而行的天然裂谷出现在眼前,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崖壁,高耸入云。裂谷入口处,竟被人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起了一道简陋却厚实的寨墙,墙上还有手持简陋武器、衣衫褴褛的汉子在来回逡巡。谷内,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窝棚和帐篷,人声嘈杂,炊烟袅袅,竟是一处规模不小的……流民聚居地?! “是流民!”徐文柏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看他们的衣饰,驳杂不堪,多是边民打扮,还有不少妇孺。寨墙上那些守卫,虽然拿着削尖的木棍、柴刀,但站位松散,神色惊惶,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倒像是被逼聚在一起求活的百姓。” 流民?众人面面相觑。西疆连年战乱,苛政如虎,又逢天灾,出现流民并不稀奇。但如此规模,躲在这等隐秘山谷,还筑起了简易寨墙,显然已非一日,且颇有组织。 “朝廷正在搜山,他们在此聚众,岂非自寻死路?”阿南疑惑。 “或许,正是为了躲避朝廷,才逃入这深山。”老何喘匀了气,分析道,“西疆近年多有流民暴动,被镇压后便遁入山林。看这架势,恐怕不止是逃难,更像是一处……反叛者的窝点,或者至少,是对朝廷极度不满的逃民聚落。” 萧寒目光闪烁,心中急速权衡。流民聚落,鱼龙混杂,绝非善地。但他们如今山穷水尽,后有追兵,伤员亟待救治,若能与这流民首领接触,或可借此地暂避一时,甚至……得到一些补给和帮助。当然,风险也极大,流民中难保没有见利忘义、或与朝廷暗通款曲之辈。 “去交涉!”萧寒很快做出决定,“徐先生,你口才好,又通文墨,扮作遭了兵灾、逃难入山的读书人,我与阿南护着你。老何和其余人,带着殿下和水生,隐蔽在此处,见机行事。若情况不对,立刻带殿下撤走,我们断后!” 徐文柏点头,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寒门士子。萧寒和阿南则将兵刃藏在身后不易察觉处,收敛起一身杀伐之气,跟在徐文柏身后,向着那简陋的寨墙走去。 还未靠近,寨墙上便传来一声紧张的呼喝:“什么人?!站住!再往前放箭了!”几个手持简陋弓箭的流民探出身子,箭头颤抖地指向他们。 徐文柏连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朗声道:“诸位乡亲莫要误会!我等是北边逃难来的百姓,遭了兵灾,家破人亡,慌不择路逃入山中,绝无恶意!只求一口水喝,片刻歇脚,若能见贵地首领一面,陈说缘由,感激不尽!”他声音清越,语气诚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雅,与流民们常见的粗鲁凶悍截然不同,倒是让寨墙上的守卫敌意稍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逃难的?就你们三个?”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探头打量,目光在徐文柏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看似疲惫狼狈的萧寒和阿南,眼中疑惑未消,“这山里不太平,你们怎么摸到这里来的?后面可有尾巴?” “实不相瞒,我等入山已有多日,侥幸躲过几波搜山的官兵,已是精疲力尽。方才听到这边有人声,循迹而来,不想竟有乡亲在此聚居,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徐文柏演技颇佳,脸上适时露出疲惫与惊喜交织的神色,“至于尾巴……应当暂时甩脱了,但朝廷兵搜得紧,难保不会寻来。” 那头目闻言,与身边几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又仔细看了看徐文柏三人,见他们确实衣衫破烂,面带饥色,不似作伪,尤其是徐文柏,虽然狼狈,但气质儒雅,不似歹人,便道:“等着!我去禀报寨主!”说完,转身下了寨墙。 不多时,简陋的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方才那头目探出身,对徐文柏三人招手:“进来吧!寨主要见你们!规矩点,别乱看乱摸!” 三人道了谢,侧身而入。一进寨门,景象便与外面截然不同。谷地不算特别宽阔,但被流民们利用到了极致。依着崖壁搭建了无数窝棚、地窨子,空地上开辟出小块菜畦,甚至还用竹管从山涧引来了泉水。男人们大多面带菜色,眼神警惕,手持简陋武器,在寨墙和谷内巡逻;女人们则忙着生火做饭,照料孩童,脸上满是愁苦与麻木;孩童们瘦骨嶙峋,睁着懵懂又带着畏惧的大眼睛,看着新来的陌生人。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汗臭、草药和绝望混合的气息。 寨子中央,有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搭着一个稍大些的木棚。木棚前,站着几人。为首一人,是个年约四旬的汉子,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骨架粗大,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号衣,外面罩着件破烂皮甲,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斜劈至右颊,让他原本普通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目光扫过徐文柏三人时,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就是你们三个,说是北边逃难来的?”刀疤汉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疆口音,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徐文柏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在下徐文,北地士人,因家乡遭兵祸,与两位同乡结伴南逃,误入深山,幸遇贵寨,冒昧打扰,还望寨主行个方便,容我等暂歇片刻,讨口水喝。”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北地士人?”刀疤汉子目光在徐文柏脸上转了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低眉顺目、却站姿沉稳的萧寒和阿南,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我看不像。你们身上有血腥味,还很新鲜。这位,”他指向萧寒,“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手上老茧的位置,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这位,”又指向阿南,“眼神太利,藏不住煞气。至于你,”目光回到徐文柏身上,“说话文绉绉,但眼神清正,不见慌乱,逃难的读书人我见过不少,没你这份定力。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后面跟的是朝廷的鹰犬,还是李崇那狗贼的边军?” 徐文柏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明眼人,瞒是瞒不过去了。他略一沉吟,决定半真半假:“寨主法眼如炬。实不相瞒,我等并非寻常逃难百姓,乃是……被朝廷与李崇同时追杀的‘要犯’。”他刻意加重了“要犯”二字,观察对方反应。 果然,刀疤汉子眼中精光一闪,周围几名流民头目也瞬间握紧了手中武器,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要犯?”刀疤汉子缓缓重复,目光更加锐利,“什么要犯,值得朝廷和李崇那厮同时追杀?莫非……你们是前朝余孽?还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徐文柏心中一叹,知道这刀疤汉子绝非易于之辈,索性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寨主既然能在此聚众,对抗朝廷苛政,想必也与那朝廷、与李崇,不是一路人。我等与寨主,或许有共同的敌人。我等手中,有一些关于李崇,关于西疆,甚至关于这黑石山深处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情报。若寨主愿行个方便,容我等暂避,这些情报,或许对寨主有所助益。至于我等身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确与前朝有些瓜葛,但并非朝廷通缉画像上那些穷凶极恶之辈,不过是身不由己,卷入漩涡的可怜人罢了。若寨主不允,我等立刻便走,绝不连累贵寨。” 一番话,既点明了可能的共同利益(对抗朝廷/李崇),又暗示了手中筹码(情报),还表明了不惹麻烦的态度(可立刻离开),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刀疤汉子盯着徐文柏,半晌不语,只有手指在腰间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木棚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流民的嘈杂声和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刀疤汉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复杂的意味:“前朝余孽……嘿,这西疆,想当‘余孽’的人,可不少。朝廷无道,边将如虎,活不下去的,都是‘余孽’。”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紧张的部下放松,“你们身上有伤,还有个同伴在外面吧?一起叫进来吧。我姓石,石猛,兄弟们给面子,叫声石寨主。这寨子,叫‘栖身谷’,都是被逼得没活路,逃进来求一条生路的苦命人。只要不是朝廷和李崇的走狗,不祸害寨子里的老弱妇孺,我石猛,可以容你们暂时落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文柏三人,最终落在徐文柏脸上,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谷里有谷里的规矩。第一,守口如瓶,不得泄露谷中之事。第二,一切行动,需听安排,不得擅自出入。第三,”他眼中寒光一闪,“若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不轨,或给寨子招来祸端,就别怪我石猛不讲情面!” 徐文柏心中一松,知道暂时安全了,连忙躬身道:“多谢石寨主收留!我等必严守规矩,绝不给寨子添乱!” 石猛点点头,对身边一名头目吩咐道:“带他们去西边那个空着的窝棚安顿,拿些伤药和吃食过去。再派几个机灵的去后面看看,把尾巴扫干净。” “是,寨主!” 徐文柏又道:“石寨主,我等还有两名重伤同伴,在谷外隐蔽,能否……” 石猛一挥手:“一并接进来。老胡,你带两个人,跟着这位……徐先生,去把人接回来,小心点,别留痕迹。” “是!” 危机暂解,众人心中稍定。在石猛手下的带领下,萧寒和徐文柏很快将昏迷的云舒、水生,以及老何等其他幸存者接入了栖身谷,安顿在西侧一个相对僻静、背靠崖壁的简陋窝棚里。窝棚虽破旧,但能遮风挡雨,比起荒山野岭已是天堂。流民们送来了粗糙但管饱的杂粮饼、清水,甚至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虽然简陋,却已让这些历经生死、疲惫不堪的人们感激不尽。 老何立刻开始为云舒和水生诊治。云舒依旧沉睡,气息平稳悠长,体内那股奇异的平衡似乎稳固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水生则呼吸微弱,但脉搏渐强,老何仔细检查后,发现他体内那股惊悸紊乱的气息正在平复,或许不久便能苏醒。 安顿下来,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没人敢真正放松,身处这来历不明、鱼龙混杂的流民山寨,外有朝廷追兵,内有云舒重伤未醒、令牌秘密未明,危机只是暂时蛰伏。 徐文柏坐在窝棚口,望着谷中为生存而忙碌、神色间带着绝望与倔强的流民,又望向谷外苍茫的群山,眉头深锁。石猛,这个刀疤脸的寨主,绝非普通流民头子。他身上的旧号衣,是边军制式,虽然破烂,但某些细节表明他曾是正规军官。他能在这等险地聚拢数百人,筑寨自守,应对追捕有条不紊,其能力与野心,恐怕都不小。收留他们,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另有所图?他口中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又知道多少? 萧寒检查完窝棚周围的环境,走回来低声道:“这寨子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明哨暗桩不少,那石猛治下颇严,手下人对他很是信服。我们需小心行事,既来之,则安之,但不可不防。” 阿南将用布裹好的令牌小心地藏在云舒枕下,忧心忡忡地看着昏迷的殿下,又摸了摸自己怀中那粗糙的杂粮饼,低声道:“也不知那些朝廷兵会不会搜到这里来。”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徐文柏分析道,“这栖身谷地势隐蔽,入口狭窄,易守难攻。石猛他们在此盘踞非止一日,定有应对搜山的法子。朝廷兵大张旗鼓,目标明确,主要是在搜捕我们和可能逃散的李崇溃兵,对此等藏于深山的流民寨子,除非确定目标在此,否则不会轻易强攻,徒耗兵力。但我们也不能大意,需尽快让殿下醒来,从长计议。” 正说着,窝棚外传来脚步声,方才引他们进来的那个头目老胡,端着一个破旧的瓦罐走了进来,里面是熬好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汤。“寨主让送来的,说是山里采的疗伤草药,对内外伤都有些效用。”老胡将瓦罐放下,目光在昏迷的云舒和水生身上扫过,没多问什么,只是道,“谷里缺医少药,就这些了。你们自己小心,没事别乱跑,尤其是晚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老何检查了一下药汤,点了点头:“是些寻常的止血化瘀、固本培元的草药,虽然粗陋,但能用。”他小心地喂云舒和水生服下一些。 夜色,渐渐笼罩了栖身谷。流民营地点起了零星的篝火,映照着一个个疲惫而麻木的面孔。窝棚里,众人轮流守夜,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远处山林,隐约还有马蹄声和呼喝声传来,但渐渐远去,似乎追兵并未发现这处隐秘山谷。 云舒依旧在沉睡。在她那片非睡非醒的意识之海中,淡金色的光与冰蓝色的气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躯体与魂魄。外界的声音、气息,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地传来。她隐约“听”到了陌生的对话,感觉到了身下粗糙的草垫,闻到了苦涩的药味和烟火气……但这些感知,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虚幻而不真切。 她的“复命”之旅,在这处充满绝望与挣扎、却也带着一丝微弱庇护的流民山谷中,仍在继续。而山谷之外,西疆暗流汹涌的大局,朝廷与边将的博弈,幽冥地宫深处的隐秘,以及那枚淡金色令牌所牵连的古老因果,都如同盘旋在群山之上的阴云,悄然汇聚。 幽谷藏锋,暂得喘息。但风暴,远未结束。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明暗流 栖身谷的夜,深沉而喧杂。深沉的是压在山谷上方的、无星无月的厚重夜幕,以及崖壁投下的浓重阴影;喧杂的,则是谷中数百流民汇聚的、混杂着叹息、咳嗽、孩童夜啼、梦呓,以及远处篝火燃烧噼啪声的各种声响,交织成一首名为“挣扎求存”的、无休止的夜曲。 西侧崖壁下的简陋窝棚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小截劣质蜡烛在破陶碗里摇曳着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一隅黑暗。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血腥味,以及潮湿木材和尘土的味道。老何靠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但手中捏着一根银针,保持着随时可以刺出的姿势。阿南抱着刀,坐在云舒身边,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每隔片刻,便要伸手探一探云舒的鼻息,确认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仍在。 云舒依旧沉睡。外界的声音,窝棚里的光线,乃至身边人担忧的目光,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荡漾的水波,模糊而遥远。她的意识,沉在更深处,沉在那片淡金色光芒与冰蓝寒气交织、缓缓流转的奇异“内景”之中。 修复在持续。受损的经脉,在《玄阴录》真气与那股炼化后的“瞑渊”异气共同流转滋养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愈合、强化,甚至变得更加柔韧宽阔。枯竭的气血,也在两种力量形成的微妙循环中,一丝丝滋生、恢复。她的魂魄,那因剧痛、恐惧和濒死体验而震荡不休的“神”,亦在这片静谧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淡金色光芒笼罩下,逐渐沉淀、凝实,仿佛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去除了杂质,留下了更为坚韧的内核。 然而,变化不止于此。在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层面,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生长、融合。 那源自“瞑渊”的阴寒邪气,本是无边死寂、怨毒与狂暴执念的聚合,被强行炼化后,与《玄阴录》那“阴中求阳、静极生动”的冰寒生机真气,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它并未消失,也未完全被同化,而是如同一种性质迥异、却又能够“兼容”的特殊能量,蛰伏于丹田,与《玄阴录》真气如同阴阳双鱼,缓缓轮转。每一次轮转,都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质的“意”,渗入她的真气,渗入她的经脉,甚至……渗入她的意识。 起初,这只是一种模糊的、冰凉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万载玄冰之下,又仿佛能“触摸”到万物沉寂、归于虚无的本质。但渐渐地,这感觉开始清晰,开始分化。 她“感觉”到窝棚内,老何身上散发出的、带着药草苦味和疲惫的、微弱而稳定的“气”,如同风中残烛,却坚韧不拔。阿南的气,则要“热”一些,充满了少年人的躁动、忠诚,以及深藏的恐惧与悲伤,如同跳跃不定的火苗。更远处,窝棚外,那些巡逻流民的气,驳杂、混乱,充满了饥饿、疲惫、警惕,以及一丝绝望中滋生的凶狠,如同污浊的泥沼。 甚至,她能“感觉”到身下大地传来的、厚重而缓慢的“地气”,以及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的、属于草木、水汽、乃至夜风的、各自不同的、生机与死寂交织的“气息”。 这并非寻常的五感,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对“存在”本身的感知。并非“看见”,也非“听见”,而是一种“知晓”。如同水知道自己是水,冰知道自己是冰,她开始“知晓”周围事物所蕴含的、那独一无二的、属于其自身本质的“气”与“意”。 是那块令牌带来的变化?是《玄玄录》与“瞑渊”异气融合后的异变?还是二者结合,在她这濒死又复生的躯体与魂魄中,催生出的、不可预知的全新之物? 她不知道。在这片静谧的、修复与蜕变并存的内景中,她只是“存在”着,观察着,感受着。外界的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一个时辰,或许只是一瞬;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 直到某一刻,那片淡金色的、温暖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内敛的寒气,在她意识的“中心”,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饱和。如同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修复的过程,抵达了一个临界的节点。 那层隔绝内外感知的、厚重的水幕,悄然变薄、消散。 窝棚里蜡烛燃烧的哔剥声,老何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阿南因困倦而稍微加重的鼻息,谷中远处隐约的咳嗽与梦呓,山风吹过崖壁缝隙发出的呜咽……这些声音,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如同就在耳畔。 眼皮,感受到了外界光线的明暗变化。鼻端,嗅到了更清晰的、混杂的气味。皮肤,感知到身下粗糙草垫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微凉的夜风。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先是茫然地涣散,倒映着窝棚顶部简陋的原木和茅草。随即,焦距迅速凝聚,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少了些许往日的沉静与隐忍,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察本质的幽邃,以及一种……非人的、冰玉般的质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没有立刻动弹,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复苏的、全新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涌入。 她“看”到了老何身上那代表疲惫与坚守的、微弱的淡黄色光晕。她“看”到了阿南身上那代表忠诚与躁动的、跳动的橙红色光晕。她甚至能“看”到窝棚外,那几个巡逻流民身上,那驳杂的、灰暗中带着一丝猩红凶厉的气息。 这不是视觉,是“感知”。是“气”与“意”的直接映照。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身上。她能“内视”到丹田中,那缓缓旋转的、冰蓝色与暗灰色交织的奇异气旋。冰蓝色,是《玄阴录》真气,清冷、内敛,核心处有一点微弱却坚韧的、代表生机的暖意。暗灰色,是炼化后的“瞑渊”异气,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分解、归寂万物的“静”之本质。两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一种动态的、危险的平衡。而在这气旋的核心,与那枚静静躺在枕下的淡金色令牌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无形的、坚韧的丝线,将她的“存在”与那冰冷的金属,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她心念微动,尝试调动一丝真气。那冰蓝与暗灰交织的气旋,微微一颤,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混合着两种气息的真气,顺畅地流过修复后更加坚韧宽阔的经脉,抵达指尖。没有想象中的滞涩或冲突,反而有种如臂使指、前所未有的顺畅感。只是这真气太过冰寒,指尖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 这变化……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但至少,她还活着,体内奔流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知着前所未有的世界。 轻微的动静,惊动了守在一旁、强打精神的阿南。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云舒睁开的眸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脸庞,几乎要喊出声,却又猛地捂住嘴,压低声音,颤抖着叫道:“殿……云姑娘!你醒了?!” 这一声,也惊醒了假寐的老何。他倏地睁开眼,看到云舒清醒的目光,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忙凑上前,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云舒的腕脉。 “别动,让老夫看看。”老何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云舒依言不动,任由老何探查。她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内息探入自己经脉,与体内那冰寒奇异的真气一触即分。老何的眉头先是紧皱,随即缓缓松开,眼中惊疑不定。 “脉象……平稳有力,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只是这真气……”老何松开手,看着云舒,眼神复杂,“殿下,您可感觉有何不适?” 云舒尝试着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声音嘶哑微弱:“水……” 阿南连忙捧来水囊,小心翼翼地扶着云舒,喂她喝了几口清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生机。云舒缓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真实不虚的力量流转,以及那种奇异的、能感知“气”与“意”的状态,缓缓摇头:“无碍,只是……有些不同。” 她没有细说,也无法细说。体内的变化太过诡异,与令牌的联系、对“气”的感知,这些都超出了常理,甚至超出了她自己的认知范畴。 徐文柏和萧寒听到动静,也立刻从浅眠中惊醒,围拢过来。看到云舒苏醒,两人都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殿下,您终于醒了!”徐文柏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萧寒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云舒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伤痕,以及眼中深切的担忧,心头微暖。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老何轻轻按住。 “殿下伤势未愈,元气大亏,还需静养,不可妄动。”老何正色道。 云舒点点头,重新躺好,目光落在徐文柏脸上,声音虽弱,却清晰:“徐先生,我们……这是在哪里?后来……发生了何事?追兵呢?” 徐文柏定了定神,将云舒昏迷后,众人如何逃出地宫,如何被朝廷追兵追赶,如何遇到这栖身谷,如何与寨主石猛交涉暂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云舒昏迷期间,他与老何冒险以令牌为媒,引导其自身真气炼化“瞑渊”邪气的过程,以及水生那些诡异呓语带来的启示。 “散则成气,复命曰常……”云舒默默咀嚼着这句话,结合自身感受,若有所悟。那股侵入的邪气,被炼化后,确实“散”成了更本质的“气”,与自身真气达成平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复命”,回归了某种新的、奇异的“常”态。只是这“常”,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令牌呢?”她问。 阿南连忙从她枕下取出那枚用布包裹的令牌,递给云舒。入手冰凉,但一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甚至能“感觉”到令牌内部,那淡金色符文下,似乎蛰伏着某种古老而沉寂的力量,与自身丹田中的奇异气旋隐隐呼应。她轻轻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上面那些转为淡金色的符文,在她指尖划过时,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晕一闪而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此地乃流民聚落,寨主石猛,非是常人。”徐文柏低声道,将他对石猛的观察和判断,以及此地的处境,快速说了一遍,“我等身份敏感,外有追兵,此地亦非久留之所。然殿下重伤初醒,急需调养,且谷中暂时安全,不妨借此机会,稍作喘息,打探外界消息,再从长计议。” 云舒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她尝试着调动那奇异的感知,向着窝棚外“延伸”。窝棚简陋的木板墙壁,似乎无法完全阻隔她的“视线”。她能模糊地“感知”到窝棚外不远处,两名流民守卫身上那警惕、疲惫而又带着一丝麻木的“气”。更远处,谷中大部分流民已然睡去,气息驳杂而微弱,如同点点即将熄灭的灰烬。而在谷地中央,那处稍大的木棚方向,一股沉稳、厚重、却又隐隐带着锐利锋芒与深重戾气的“气”,如同黑暗中静卧的猛虎,格外醒目。 那应该就是石猛。他的“气”,与寻常流民截然不同,不仅更加凝实强大,更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以及一种深藏的、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他……知道我们不寻常。”云舒收回感知,轻声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收留我们,必有缘由。或许,如徐先生所言,是看中了我们可能带来的‘情报’,或……别的价值。我们需小心应对,莫露破绽,尤其是……”她顿了顿,看向手中的令牌,“此物,绝不可让外人知晓。” 众人皆肃然点头。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脚步声,是那个头目老胡的声音:“徐先生,我们寨主有请,说是有事相商。” 窝棚内气氛微微一紧。云舒与徐文柏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说我伤势未愈,不便移动,请寨主稍候,徐某随后便到。”云舒低声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需要时间,适应这全新的身体与感知,更需要隐藏自己已然苏醒的事实。在彻底弄清楚这栖身谷的深浅,以及石猛的真正意图之前,她必须继续“昏迷”。 徐文柏会意,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窝棚外扬声道:“有劳胡头领回禀寨主,徐某收拾一下,即刻就来。” 窝棚外脚步声远去。 云舒重新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让自己重新进入那种看似昏迷的、气息微弱的假寐状态。但她的意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那奇异的、能感知“气”与“意”的能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延伸,捕捉着窝棚内外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体内,冰蓝与暗灰的气旋缓缓流转,与枕下令牌的隐晦联系脉脉相通。丹田深处,那蛰伏的、融合了“瞑渊”死寂与《玄阴录》生机的奇异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平静,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潜能。 明与暗,在这座隐藏于深山、汇聚了绝望与挣扎的流民山谷中,开始无声地流淌、试探、博弈。而她,这位刚刚从幽冥边缘归来、身负诡秘变化的“前朝余孽”,将如何在这明暗交织的漩涡中,寻得一线生机,乃至……窥见前路微光? 夜,还很长。谷外的山林中,追兵或许并未远去。谷内的流民,各有各的盘算与苦楚。而更深处,那被惊动的、古老的“脉动”,似乎暂时沉寂,但真的会就此停息吗? 栖身谷,不过是另一张更大、更危险的棋盘上,一粒微不足道、却又可能搅动全局的棋子。执棋者,尚未现身。而棋子,已然有了自己的“气”。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静观其变 窝棚内,烛火昏黄。老何与徐文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石猛深夜相邀,必有所图。是试探,是交易,还是别的什么?云舒苏醒的消息尚未泄露,对方此刻召见徐文柏,显然目标明确。 “殿下……”徐文柏看向草垫上重新闭目、气息微弱、仿佛再次陷入沉睡的云舒,欲言又止。 “无妨,徐先生自去便是。”云舒的声音微弱却清晰,眼睛并未睁开,“随机应变,探其虚实。一切,以保全我等,探听外界消息为先。” “是。”徐文柏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对萧寒和阿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提高警惕,便掀开破旧的草帘,走了出去。 窝棚外,夜色浓重,谷中篝火稀疏,映照着流民们疲惫麻木的脸庞。老胡提着盏气死风灯,在几步外等候,昏黄的灯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阴晴不定。“徐先生,这边请。” 徐文柏点头跟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暗处,至少有四五道警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这栖身谷的防卫,果然外松内紧。 穿过杂乱拥挤的窝棚区,来到谷地中央那稍大的木棚前。木棚内透出稍亮些的光,隐隐有人声传出。门口站着两名腰挎柴刀、神色精悍的流民,见到徐文柏,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老胡在门口停下,低声道:“徐先生,请进,寨主在里面等您。” 徐文柏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木棚内陈设简陋,一张粗糙的木桌,几张木凳,墙上挂着简陋的弓箭和几张兽皮。石猛正坐在主位的木凳上,就着桌上油灯的光芒,擦拭着一柄出鞘的横刀。刀身厚重,布满细密的划痕,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显然饮血不少。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依旧不紧不慢地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刀身。 “徐先生来了,坐。”石猛的声音依旧沙哑,没什么起伏。 徐文柏拱了拱手,在一张木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石猛。近距离观察,这位寨主脸上的刀疤更加狰狞,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静,仿佛深潭,不起波澜,却又暗藏漩涡。 “深夜冒昧,扰了徐先生休息,还望见谅。”石猛终于放下横刀,将其归入鞘中,发出“锵”的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徐文柏,“明人不说暗话。徐先生白日所言,诸位乃是被朝廷与李崇同时追杀的‘要犯’,手中有关于西疆,关于黑石山深处见不得光之事的‘情报’。石某不才,带着一帮兄弟在此苟延残喘,与那朝廷、与李崇狗贼,确有不共戴天之仇。徐先生既有情报,不妨直言。若真有用,这栖身谷,便是诸位的避风港。若不然……”他话未说完,但手已按在了刀柄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徐文柏心头一凛,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候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石寨主快人快语,徐某佩服。既如此,徐某也不再藏掖。我等的确知晓一些隐秘,其中牵连甚广,恐非江湖传闻那般简单。不知石寨主,可曾听闻过‘瞑渊’二字?” “瞑渊?”石猛擦拭刀鞘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但语气依旧平淡,“略有耳闻。西疆故老相传,黑石山深处有大凶之地,生人勿近,谓之‘瞑渊’。怎么,徐先生要说的事,与此有关?” “正是。”徐文柏点头,压低声音,“不瞒寨主,我等此前,便被困于那‘瞑渊’之中,侥幸才得以脱身。” 石猛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哦?愿闻其详。” 徐文柏略一斟酌,将地宫中的部分经历,有选择地说了出来。他隐去了云舒的真实身份、令牌的存在,以及云舒以血激化令牌、身受重伤等关键细节,只说自己一行人误入一处诡异的地下遗迹,遭遇了不似活人的怪物(指人蛹和幽冥卫),以及一种能侵蚀人心智的幽绿魔光,最后侥幸找到出口逃脱。他重点描述了地宫的规模、诡异的符文、人蛹的惨状,以及那些披甲怪物(幽冥卫)的强悍与诡异。 “……那些甲士,刀枪难伤,行动如鬼魅,口中呼喝‘幽冥’、‘归来’,不似生人,倒似传说中的阴兵。”徐文柏语气沉重,“我等拼死搏杀,损失惨重,才得以脱出。脱身后,又遭朝廷兵马追捕,慌不择路,才误入贵地。” 石猛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直到徐文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阴兵?幽冥?徐先生可知,那地宫之中,可还有其他特别之物?比如……某种特殊的器物?或是……与某些古老的传闻有关?” 徐文柏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特殊器物?寨主指的是?” 石猛盯着徐文柏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徐文柏久经宦海,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眼神坦然。片刻,石猛移开目光,状似无意地道:“没什么,只是曾听一些西疆老人提起,说那黑石山深处,埋着前朝,甚至更古老的秘密,涉及鬼神之力。徐先生既亲身进入过那等凶地,不知可曾发现类似记载,或是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果然在试探!徐文柏心中了然,石猛知道的,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他摇头道:“地宫之中,除了那些诡异符文和怪物,便是累累尸骸,并未见到什么特殊器物或信物。或许有,但我等急于逃命,未曾留意。” 石猛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忽然换了话题:“朝廷的兵马,为何追捕你们?可是与那地宫有关?李崇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徐文柏苦笑:“朝廷为何追捕,徐某亦不甚明了。或许是将我等当成了李崇的余党,或许……是怀疑我等知晓了某些不该知晓的秘密。至于李崇,”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等怀疑,那地宫中的异变,甚至那些‘阴兵’,或许就与他有关!我等曾在地宫入口附近,发现疑似边军活动的痕迹。” “李崇……”石猛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但很快掩去,“此人拥兵自重,残暴不仁,在西疆作威作福,早已天怒人怨。他与那地宫有牵连,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若那地宫之中,真藏有鬼神之力,或前朝秘宝,李崇暗中经营,所图必定非小。朝廷此次大动干戈,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平叛……”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朝廷、李崇、神秘的“瞑渊”地宫,这三者之间,存在着复杂而危险的纠葛。而他们这些偶然卷入的“要犯”,不过是被卷入漩涡的棋子。 “石寨主高见。”徐文柏适时奉承一句,随即叹道,“只可惜我等势单力薄,侥幸逃生已是万幸,更无力探究其中隐秘。如今只求能在寨主这里,寻得一时安宁,待风头稍过,再做打算。” 石猛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徐先生是读书人,见识广博。可曾想过,这西疆百姓,为何甘冒奇险,聚众山林,对抗朝廷?” 徐文柏正色道:“苛政猛于虎,边将暴虐,民不聊生,官逼民反,自古皆然。” “不错,官逼民反。”石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朝廷加赋,边将盘剥,天灾连连,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反!我石猛,本是西军一小小校尉,因不肯同流合污,克扣军饷,被上官构陷,家破人亡,不得已才带着一帮同样活不下去的兄弟,逃进这深山!这谷中数百口人,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发泄完怒火,石猛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着徐文柏:“徐先生,你们不是普通人。能从那等凶地逃出,还能摆脱朝廷精锐追捕,必有非常手段。我石猛收留你们,一是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二来,也是想借重诸位之力。” “寨主的意思是……”徐文柏心中警惕。 “朝廷和李崇,都非善类。他们若知晓这栖身谷,必定不会放过。谷中老弱妇孺众多,仅凭我等手中简陋武器,难以久守。”石猛沉声道,“我需要知道外面更多的消息,朝廷兵马的动向,李崇的虚实,甚至……那地宫可能带来的变数。你们能从地宫逃出,或许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弱点或关窍。若朝廷或李崇的兵马真打过来,我希望徐先生和你的同伴,能助我一臂之力,守卫此谷。作为交换,只要我石猛在,这栖身谷,便是诸位的安身之所,一应所需,只要谷中有,绝不吝啬。” 这是要招揽,也是要利用。徐文柏心中明了。石猛看中的,是他们可能掌握的情报,以及能从“瞑渊”死地逃出的“能力”。至于“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有几分真心,但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利益与实力,才是更可靠的纽带。 “寨主高义,徐某铭感五内。”徐文柏起身,郑重一礼,“我等蒙寨主收留,已是感激不尽。守卫家园,义不容辞。但凡所知,必不隐瞒。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我等同伴伤势沉重,尤其是那位姑娘,昏迷不醒,急需静养。且我等对谷外局势,所知也有限,恐有负寨主所托。” “无妨。”石猛摆摆手,“那位姑娘的伤势,谷中虽缺医少药,但也有一些懂得草药的老人,可尽力而为。至于消息,徐先生只需将所知告知即可。另外,明日我会派人出谷,打探朝廷兵马的动向。若有新消息,还需与徐先生参详。”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徐先生是聪明人,当知在这世道,多一份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这栖身谷若破,谷中无人能幸免,包括徐先生和你的同伴。” 软硬兼施,利害分明。徐文柏点头:“徐某明白。定当尽力。” “好!”石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刀疤让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徐先生是爽快人。今日天色已晚,徐先生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再详谈。”说着,他对外面喊道:“老胡,送徐先生回去,让伙房送些热食过去。” “是,寨主。” 徐文柏再次拱手告辞,跟着老胡离开了木棚。走出不远,他回头望去,只见木棚内,石猛依旧坐在油灯旁,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映在简陋的木墙上,如同一只蛰伏的、孤独而警惕的猛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窝棚,将交谈内容低声告知众人。萧寒眉头紧锁:“他要我们帮他守寨?是想让我们当马前卒?” “是交易,也是试探。”徐文柏低声道,“他需要我们的情报,也可能想看看我们的成色。短期内,我们需倚仗此地藏身,殿下也需要时间恢复。帮他,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只是需小心,莫要暴露殿下已醒,还有令牌之事。” 阿南担忧地看着依旧“昏迷”的云舒:“可是殿下……” “我无碍。”云舒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依旧闭着眼,但嘴唇微动,“徐先生应对得当。石猛此人,煞气深重,仇恨刻骨,但观其治寨,并非无智莽夫。他有所求,我们也有所需,暂时可相安无事。静观其变,抓紧时间恢复。明日,徐先生可再去见他,将我们所知的、关于地宫和李崇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有选择地告诉他,换取他的信任,也探听更多外界动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方才……隐约感知到,这谷中流民,气息驳杂虚弱,多为饥寒伤病所苦。老何,你可借为我诊治之名,在谷中走动,看看能否帮忙救治,一来积些善缘,二来也可多了解谷中情况。萧寒,你与阿南,留意谷中防卫布置,以及出入路径,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领命。老何点头:“老夫省得。救人亦是本职。” 安排妥当,窝棚内重归寂静。云舒不再言语,继续闭目“沉睡”,实则全力运转体内那奇异的气旋,加速恢复,同时那无形的感知悄然蔓延,如同蛛网,捕捉着谷中各处细微的“气”之流动。她能“感觉”到石猛木棚方向,那股沉稳而锐利的“气”久久未息,显然也在思考权衡。她能“感觉”到谷中流民们或麻木、或惊惶、或凶狠的各种情绪,如同浑浊的暗流。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谷外山林中,那并未完全离去的、带着铁血与杀伐意味的、属于朝廷追兵的、令人不安的“气”场,如同徘徊不去的阴云。 体内,冰蓝与暗灰的气旋缓缓旋转,与枕下令牌的联系似有似无,却坚韧不断。一种全新的、对世界本质的感知,正在她“眼前”缓缓展开。这能力还很微弱,很模糊,如同雾里看花,但已足够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多了一分洞察先机的可能。 静观其变。在恢复力量、摸清情况之前,她需要足够的耐心,如同蛰伏的猎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也等待自身羽翼丰满。 夜色渐深,栖身谷在疲惫与警惕中沉沉睡去。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寨墙上摇曳,映照着守夜人警惕而疲惫的面容。远处山林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一下,又很快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在那遥远的地底深处,那被淡金色涟漪惊扰的、古老而庞大的存在,其缓慢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似乎又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加速了一丝。暗红的脉络,在无边的黑暗中,延伸得更远,更隐秘。 喜欢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请大家收藏:()绑定亡国系统后,公主的基建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