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诱瘾》 第428章 正常 高岩是在第二天见到陆星言的。 那时候他的车子停在秋水台门外,他一夜没睡,原本是在等燕时予的,没想到先看见了出来遛狗的陆星言。 不等高岩做出反应,陆星言也看见了他,主动停下了脚步。 高岩这才推门下车,站到了陆星言面前。 “我以为你跟燕先生之间的合作,只是为了季小姐,没想到这中间,还和棠小姐有关系。” 听到高岩这句话,陆星言神情很平静,反问了一句:“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高岩缓缓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赞同燕先生的这种做法?” “因为我是棠许的朋友。”陆星言说,“我知道她在承受着什么,我知道她有多痛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堕入这种痛苦的深渊,最终走向一条绝路。” “棠小姐如果知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样的处理方式的。” “因为她傻。她傻到希望能把所有的痛苦揽到自己身上,好让其他人继续快活无忧地活在这个世上。”陆星言说,“我有什么理由眼睁睁看着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高岩听了,一时沉默,没有回答。 陆星言继续道:“就像你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话,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你们家燕先生担心吗?你害怕他失去棠许之后,会完全陷入痛苦之中,会变得更加消极,更加疯狂,更加不可自控——坦白说,这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就是一个非你即我的选择。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但是对我而言,棠许很重要,所以,我更希望得到自由和快乐的人是她。这很不可理解吗?” 高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如陆星言所言,他之所以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更多的因素还是因为担心燕时予。 因为他知道棠许对燕时予有多重要,所以才会这样激动,这样愤怒,也这样害怕燕时予的选择。 而陆星言所站的立场和他完全相反——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才可以让另一个人得到解脱,陆星言这样的选择又有什么问题呢? 沉默许久之后,高岩才又开口道:“棠小姐现在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 陆星言说:“你还是不要再见她了。燕先生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从今往后,你就把她当成陌生人吧。” “燕先生不可能放得下的。” “他必须要放下,否则,他一定会疯掉。”陆星言说,“作为他身边的人,你必须要彻底斩断自己的关注,才能让他……疯得轻一些。” 高岩忽然就低笑了一声,苦涩之中带着无奈与自嘲,连声音都瞬间颓丧了几分,“那不是我能左右的事。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燕先生就已经疯了。” 陆星言眸色隐隐一变,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高岩才又一次抬起头来,问:“季小姐呢?她依旧对燕先生满腹怨恨,对吗?” 面对着高岩近乎殷切的目光,陆星言心头轻轻叹息了一声,才道:“你们家燕先生自己都放弃了,你又何必还要执着呢?有机会,我会带她远离淮市,远离这里的纷争……这也是燕先生的期望。” 高岩转开脸,又笑了一声之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燕时予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和改变。 即便曾经有过,可是那个人,现在应该也已经不在了吧? …… 那之后的两天,高岩都没有上班。 他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只是在家里挺尸一般地躺了两天。 反正去上班,去跟在燕时予身边,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如同一具尸体一样无力。 可是到了第三天,他还是回去了。 总裁办的人见到他都很惊讶,因为在这样忙碌的时刻,他无缘无故消失了两天,再出现整个人好像都瘦了一圈,看起来也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大概不少人以为他去处理了什么要紧事,明里暗里地过来打探消息。 可事实上,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呢? “燕先生这两天怎么样?”待到人群散去,高岩才终于问了一下燕时予的第一秘书。 秘书对他这个提问有些疑惑,“燕先生像从前一样照常工作和休息啊,有什么问题吗?” 高岩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个如常工作和休息的人,能有什么问题呢? 高岩不再多问什么,低头翻起了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些文件,然而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完一行。 正在此时,总裁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有助理接起电话,很快来到高岩这边汇报—— “楼下来了个姓宋的少年,吵着要见燕先生,被拦下来之后还说自己要报警……”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会回来 高岩听到这个形容,瞬间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宋洛白。 可是他不是已经出国去了吗?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棠许身边没有别的亲人,就只有宋洛白一个。为了避免宋洛白身上的不确定性,他甚至一直耐心等到了寒假,等到棠许将他送出国,才终于采取动作。 可是现在,宋洛白竟然就这么回来了? 高岩起身就准备下楼,然而刚刚走到电梯口,却又停住了脚步。 或许宋洛白的不确定性,就是一个契机呢? 他不由得回过头看向了燕时予办公室所在的方向,呆滞片刻之后,忽然就径直走向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敲开门之后,高岩时隔两天又一次见到燕时予。 如秘书所言,燕先生专注工作,一切正常,看不出任何变化。 是的,即便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高岩,此时此刻看着埋头工作的燕时予,也看不出丝毫发生了变故的痕迹。 更何况是旁人? 可是谁又能真正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心里正承受着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燕时予,高岩一时有些失神,直到燕时予缓缓抬起头来。 见到他,燕时予神色如旧,仿佛对他这两日的缺席没有任何察觉一般,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事?” 高岩缓过神来,很快如实回报道:“宋洛白在楼下大吵大闹,说要见您,否则就会报警。我猜他应该是回来发现联系不上……棠小姐,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吧。” 高岩原本想隐去棠许的名字,可是宋洛白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会儿就要装不认识只怕还是早了些。 闻言,燕时予眸光似有一瞬间的凝滞,然而再开口时,语调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和起伏,只是道:“让他先回家。” 高岩听了,也不多问什么,转头走出去之后,径直下了楼,终于在楼下见到了被安顿在保安办公室里的宋洛白。 宋洛白显然刚刚大闹过一轮,办公室里一片凌乱,而此时此刻他正喘着粗气坐在沙发里,一见到高岩,那双眼睛顿时怒火重燃,瞬间站起身来,直接就上前揪住了高岩的领子,“她人在哪里?为什么我两天联系不到她,回来也见不到人?是不是燕时予做了什么?他又伤害她了是不是?” 高岩一把拧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我也很想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件事,能给你答案的只有一个人,你最好能够把握住机会!” 一个多小时后,宋洛白坐在御景湾的房子里,听到了门铃响起来的声音。 他骤然起身上前拉开房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燕时予。 “怎么?”宋洛白盯着他,“燕先生现在还学会敲门了?这个家,你不是一向自出自入的吗?这会儿反倒避嫌起来了?” 燕时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跨进门来,关上了房门。 原本整洁干净的屋子已经被宋洛白翻得一片凌乱,他目光在那些凌乱上流转片刻,宋洛白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屋子里关于你的东西都不见了,连棠许都不见了,你有什么解释吗?” 是的,即便棠许再擅于隐藏,可是一个长期在这里居住的男人总会留下痕迹的,更何况到了后面,对于这个半公开的秘密宋洛白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棠许的隐藏也就没有那么用心了,一些痕迹也就更明显了。 可是他刚才翻遍了——那些所有跟燕时予有关的痕迹,通通都不见了。 鞋柜里的拖鞋,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冰箱里那些原本填充得满满的食物,都不见了。 甚至棠许的卧室他都找了。 他从前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子,可是燕时予既然长期住在这里,势必会留下一些换洗衣物。 可是现在,一件都没有了。 那么答案很明显,棠许的失踪一定跟燕时予有关。 燕时予并没有为此解释什么,他也没有朝客厅里更进一步,只是站在入口处,问了一句:“你觉得她应该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不应该!”宋洛白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从头到尾,她都不应该跟你有任何牵扯!要不是因为你,去年那几个月她怎么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 原本以为燕时予会对他的话有所反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燕时予竟然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道:“所以现在,我和她不在一起了。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在一起了。” 然而宋洛白的脸色却并没有丝毫好转,他盯着燕时予,竭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变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回来了也好。”燕时予说,“她醒来的时候,应该要有一个宋家人在身边。” 宋洛白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如你所愿。”燕时予说,“她不应该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所以,从今往后,她都不会再记得我这个人,更不会跟我有任何牵连了。” 宋洛白眼波赫然凝住。 他看着燕时予,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既然在乎她,那就应该为她感到开心。”燕时予说,“耐心等待几天吧,她会回来的。”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现实 听到燕时予这句话,宋洛白呼吸都骤然紧绷了起来。 一瞬间,少年还不善伪装的眼神之中清晰地闪过震惊、失望和愠怒。 “你不爱她了,是吗?” 燕时予身形隐隐一顿,却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安静片刻之后,才问道:“这重要吗?” “重要!”宋洛白张口就道,“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说明她真的蠢,真是笨,也是真的眼瞎,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一个人——” “既如此,那我送她一场解脱,不是也挺好的吗?” “好?”宋洛白近乎咬牙切齿,“当初跟你分开那段时间,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你知道她痛苦成什么样子吗?现在你轻飘飘一句话说不爱了,分开了,却让她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闻言,燕时予缓缓抬眸,眼波似有流转,最终却又重新归于一片沉寂。 “那你放心吧,这一次,她不会再经历痛苦了。相反,她会彻彻底底地解脱。” …… 棠许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个梦境绵延许久,等到她意识一点点回笼,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而病床边上,正有两个男人的身影一左一右地低头看向她。 棠许的眼睛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光线,也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陆星言微微拧着眉,满目关怀的同时,也满目探究。 而另一侧,宋洛白微微瞪大了眼睛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都是惶然和不安。 三个人,六只眼睛无声交汇片刻之后,到底还是陆星言开了口:“你没事吧?” 棠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说了三个字:“陆星言?” 她声音有些沙哑,可是开口的瞬间,陆星言的眼神就变了变,与此同时,他的一颗心也高高提了起来,“还认识我?” 棠许脸上的神情很平,听见这句话,反问了一句:“不然呢?你怎么回来了?” 听见后面那句,陆星言张了张口,却只答出一个“我……”字,便没有再往下说。 棠许则很快转向了另一侧的宋洛白,神情之中逐渐浮起疑惑,“宋洛白?” 宋洛白盯着她的目光依旧惶然,咽了口唾沫,才回答道:“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棠许问,“你做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宋洛白蓦地抬眸跟对面的陆星言对视了一眼,陆星言闻言也立刻弯下腰来,问棠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棠许一边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一边就直接坐起身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医院?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宋洛白看着这样的棠许,却没能再开口说一句话。 陆星言依旧专注地看着她,“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棠许抬眸看着他,反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至少你应该记得,你为什么会来医院吧?” 棠许闻言,似乎真的很认真地低头回想了一下,旋即抬起头来,满目茫然,“我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陆星言才回答道:“是车祸。” “车祸?”棠许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瞬间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看向了自己的脚。 两个人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移动,眼见着棠许怔忡片刻之后缓缓收回了视线,陆星言心下了然,她对自己脚踝受伤的那场车祸还有记忆。 “不是什么严重的车祸。”陆星言忙开口道,“只是小碰撞,可是你伤了头,昏迷小半个月了。” “我?”棠许抬手指着自己,“昏迷了小半个月?” 陆星言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是为这个回来的?”棠许问完,忽然又看向了宋洛白,“那他又是怎么回事?小半个月的时间,个子窜到了一米八?” 听到棠许这句话,宋洛白似乎有些难以承受眼前的局面,转头就走了出去,重重摔上了病房的门。 棠许收回视线,便又对上了陆星言关切的眼神,“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记得哪些事情?” 经过陆星言一番仔细的探究和询问,终于确定棠许如今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 在她的记忆之中,自己依然是江暮沉那个不受待见的老婆,宋家还完好无缺,宋氏夫妇也都还健在,宋洛白自然也还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跟如今的模样的确是大不相同。 而后,陆星言才温言细语,一点点将这三年中她忘记的事情告诉了她。 关于宋氏的遭难和破产,关于宋雨廷的意外离世,关于秦蕴隐瞒自己的病情之后追随宋雨廷而去,也有关于棠许送了宋语乔出国,将宋洛白带在自己身边照顾的事,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和江暮沉离了婚这件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棠许听完这些,早已陷入完全的震惊和沉默之中,以至于竟然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一下子让你接受这么多事情很难。”陆星言说,“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可以很快缓过来,适应现在的生活。” 很久之后,始终垂着脸的棠许才终于有了反应—— “也不都是坏消息,不是吗?”她说,“至少,我成功和江暮沉离了婚,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说完,棠许就躺了下去,微微侧过身子,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陆星言见此情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随后就站起身走到了病房外。 病房外,宋洛白就低头靠在房门边的墙上,大抵是将刚才陆星言说的那些话都听进去了。 虽然宋洛白看上去也像是经历了许多事,但到底是少年心性,承受不住这样的场面也是正常。 陆星言伸出手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被陆星言一个耸肩甩掉了。 “我知道你生气。”陆星言说,“但是对棠许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等出院回到御景湾之后,你们会长久地处在同一空间下,你不会一直拿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吧?” 宋洛白抬眸看向他,语气之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们居然放心让我一个人看着她?发生这种事,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不是应该时时刻刻陪伴着她吗?怎么不把她接去你住的地方好好观察她的情绪变化呢?哦,我差点忘了,陆先生你住在秋水台……还真是很不方便,对吧?” 说完这句,宋洛白没有再停留,转身就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陆星言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离,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收回视线,安静地靠在了少年刚才靠过的位置。 …… 第二天,棠许在经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就出院了。 陆星言驾车将她和宋洛白一起送回了御景湾。 对于棠许而言,这间屋子也是有些陌生的——她虽然记得自己买下这套房子的事,但是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因此进门之后,棠许便将这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看见自己的书架和相册,看见自己房间里的陈设和衣物,仿佛才终于能够确定,这真的是自己现如今住的地方。 她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直到陆星言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棠许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先去看看爸爸和阿姨吧。” 于是刚刚到家的三个人,又一起去了陵园。 棠许买了花,看见宋雨廷和秦蕴合葬的墓碑时,还是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将手中的花放下去。 “如果可以,真是希望现如今的我,正处于一场噩梦里。”棠许说,“只要睁开眼睛醒过来,我就能可以回到现实之中。” 陆星言听了,没有回答。 宋洛白闷头擦着墓碑,始终一言不发。 等到三个人从陵园出来,阴沉沉的天已经快要黑了。 陆星言一边开车一边问棠许:“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棠许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窗外的夜景想了许久,才终于回答道:“想吃‘椿山’的春日狂想曲……” 说完,她才又转头看向陆星言,问:“‘椿山’还在吗?” “当然。”陆星言说,“你想去,那就去看看吧。”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车子抵达“椿山”的停车场。 餐厅经理早已亲自等候在停车场,见车子驶入,彬彬有礼地上前为棠许拉开了车门,“棠小姐,您好。” “常鸣?”棠许倒是一下子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安静片刻之后才道,“你还在‘椿山’,真是难得。” 常鸣对于棠许的这句评价并没有太过异样的表现,只是问了一句:“棠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陆星言走上前来,解释道:“常先生现在已经是餐厅经理了,不是你记忆中那个服务生了。” “是吗。”棠许微微垂了垂眼,随后才又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常鸣依旧微笑如常,道:“棠小姐最近一向少来,还记得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里面请吧。”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补充 听见常鸣这句话,棠许忽然问了一句:“我很久没来了吗?” 常鸣神色如常,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好些日子没见了,您近来应该都很忙吧?” 棠许听了,只淡淡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进入包厢落座,棠许翻开菜单,发现自己想吃的那道“春日狂想曲”已经不在菜单上,于是便抬头问了服务员一句。 “春日狂想曲是先前的菜单,半年前菜单更新过一次之后就没有这道菜了,不过棠小姐要是真的想吃,我也可以去厨房问一问主厨,或许能做也说不定。” 棠许道:“那就谢谢你了。” 陆星言旁观完棠许点菜,心下似乎更安定了一些,微微放松了身体,靠着椅背道:“不就是四道小凉菜,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非要吃那个……能有多好吃?” “我就是想吃,难道不可以吗?”棠许反问。 “可以可以。”陆星言说,“你想吃什么当然都可以……尽管吃个够,我买单,行了吧?” “当然要你买单了。”棠许说,“难不成还要让我们俩买不成?” 陆星言听了,只是轻笑一声。 宋洛白则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坐在旁边,丝毫不参与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仿佛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大概是为了不影响棠许吃饭的情绪,整顿饭的时间,陆星言都没有再提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只简单地跟棠许分享了一些她遗忘岁月里发生的一些大事件——看起来很要紧,但实际上对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三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除却那些足以深入骨髓的痛,其实一笔带过也是可以的。 只要她还记得从前的自己,现在也有足够的神智,那要补齐这三年,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一顿饭无惊无险地吃完,棠许专门谢过特意给她做了“春日狂想曲”的主厨,这才准备离开。 陆星言去楼下开车,宋洛白就在大堂门口等着她。 棠许走过去的时候,正有另外两个人与她同时走向门口,边走边聊着什么—— “……燕氏的股票到现在还在下跌,竟然没有任何利好因素可以拉一把,这实在是有些奇怪啊……” “是啊,照理说燕时予是燕老爷子亲自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该这么没用才对……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只怕也会被燕老爷子放弃了吧。” “难说。就怕不是燕时予能不能做出什么决策的问题,说不定正有什么人打算对燕氏进行清算呢,毕竟这样的先例又不是没有过……” 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其实不算大,但是有些字眼偏偏格外扎人,一下子就传到了宋洛白耳中。 宋洛白猛地抬起眼来看,却是看向了棠许的方向。 却见棠许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对上他的视线,问他:“你盯着我看什么?” 宋洛白这才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一旁,嘀咕了句:“没什么。” 棠许瞥他一眼,忽然又说了一句:“你这外套颜色真是难看……怎么挑的?” “你挑的。”宋洛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哦?”棠许应了声,随后道,“那就还行吧。” 宋洛白终于回转头来又看了她一眼,却见棠许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早已经从他身上转移,只是安静地看向远方的夜空。 灯火璀璨的城市,连夜空都是明亮的。 却不知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人各自怔忡的间隙,陆星言已经将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两个人面前。 直到车子驶出椿山,棠许才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燕氏最近出什么大事了吗?” 这一句话问得陆星言险些一脚刹车狠狠踩下去,稍微定了定神才转头看向她,问:“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刚才听旁边的人说了两句,发现他们在聊的东西我一无所知。”棠许说,“好像真的被整个世界抛离了呢。” 陆星言听了,从后视镜里和宋洛白对视了一眼,确定了这是事实之后,才回答道:“燕氏这两年新回来了一个继承人,起初倒是一直很顺利,就是最近这几个月突然就变得风波不断……你要是想知道,回去搜一搜就行了,网上全都有。” “哦。”棠许应了一声,随后道,“顺嘴一问而已,没什么兴趣。” 陆星言安静地开出一段,才又道:“那江氏呢?有兴趣吗?” 棠许也安静了片刻,才道:“你说我离婚了,那我跟江先生……还有往来吗?” “当然有。”陆星言说,“虽然我看不太懂,但是你和那个姓江的老头关系一向很好,连他病情复发你都愿意陪着他去伦敦治疗……江暮沉也正是因为这个条件,才答应跟你离婚的。” “那真是太好了。”棠许声音很轻,缓缓道,“所以,跟江氏有关的事情,我明天亲自去问他吧。” 陆星言停顿了一瞬,才道:“那样也好……那江老头最近身体大概是不太好,一直都没怎么露面,你出车祸这事也没让他知道。你去见见他,也好让他知道你现在的状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二天一早宋洛白就起了床,经过棠许房间门口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谁知道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了穿戴整齐坐在沙发里发呆的棠许。 他像是吓了一跳,皱着眉开口道:“一大早你一动不动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我自己家里,坐哪里还要向你汇报不成?”棠许头也不转地回答道。 宋洛白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又道:“你不是要去看江老头吗?” 棠许转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一向很讨厌江家的人吗?我去看他,你应该不高兴才对。” 宋洛白翻了个白眼,说:“我不高兴,也没见你跟别人断绝关系。你的人生,我管得着吗?” 棠许听了,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就站起身来,道:“那我去了。” 眼见她说走就走,宋洛白缓过神来,追到门口夺下了她手里的车钥匙,说:“你才刚出院,什么都不熟悉开什么车,打车过去。” 棠许瞥他一眼,最终还是放下车钥匙,只带着一部手机出了门。 她抵达江家的时候,江家正有车辆进出,而当棠许在门口下车时,门房上正指挥车辆出入的人员立刻就小跑着迎上前来,“棠小姐,您来了。” 棠许抬眸跟这张脸对视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随后问:“先生在家吗?” “在呢在呢。今天家里的花园修整,先生早起跟负责人聊了几句,这会儿正在吃早餐呢。” 棠许进门的时候,江北恒早餐已经吃完了,正准备从餐桌旁边起身时,忽地看见径直走进门来的棠许,一时之间没有动,只安静地看着她走近。 棠许便直接走到了餐桌旁边,跟他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直接开了口:“您怎么瘦了这么多?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吗?” 江北恒神色有些复杂,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才瘦了不少呢,最近又没好好吃饭吗?” 棠许摇了摇头,语调轻松:“不知道啊,他们说我失忆了,我连两三年的事情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最近吃了什么。” 江北恒闻言,眸色一点点地凝聚了起来。 棠许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所以,关于我遗忘的这三年,您有什么要帮我补充的吗?”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真?假? 饶是江北恒这样经历满满的人物,一时之间也没能反应过来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盯着棠许看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棠许耸了耸肩,缓缓道:“他们说我发生车祸撞伤了头,我只知道我醒来这个世界就变了样,现在我还亟需信息补充呢,您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江北恒再开口,却依然是发问:“你发生车祸?我怎么不知道?谁告诉你的?” “陆星言。”棠许回答。 这个答案出口没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哦,您认识陆星言吗?在我有限的记忆之中您应该是不认识他的,但是我不确定现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几秒钟过后,江北恒才缓缓点了点头,道:“我认识他。” 也是陆星言的名字出现之后,江北恒心中有了些许隐约的猜测。 他看着棠许,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我不过个把月没见你,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过去这三年发生的事情,你真的一件都不记得了?” 棠许平静地和他对视着,再开口时,已经微微红了眼眶,“不记得。连我爸爸和阿姨去世的事,我都完全不记得了。是不是很不孝?” 良久,江北恒才轻声回答道:“不是你的错。” 棠许在江家待了大半天。 陆星言告诉她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大概叙述,当然,这中间原本也没发生几件大事,陆星言挑了最要紧的告诉她,之所以不细说,可能也是怕她因为接受不了宋雨廷和秦蕴的离开。 和陆星言相比,江北恒显然要有耐心得多,所站的角度也和陆星言不同,因此一说起来,便似乎有说不尽的话题。 棠许从他这里听到了很多细节,关于宋氏,关于丰正,关于他的病情……当然,这中间,他刻意地避开了宋氏夫妇的离世,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棠许对宋家姐弟的照顾。 棠许听完,安静许久之后,才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三年,我也不是没有成长,对吧?” “你一向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江北恒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可以很好地处理。” 因为和棠许说话,江北恒连固定的午休都没有休成,还是棠许见他精神状况有些不好,强行劝他去休息一会儿,并且答应自己会留下来,等他醒来一起吃晚饭,江北恒才勉强回到了房间。 棠许也按照自己的说的话,并没有离开。 江暮沉回到江家的时候,棠许正拿着一杯咖啡站在客厅的窗户边望着外面焕然一新的花园出神,江暮沉一出现,两个人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棠许眸光一如既往地沉静,江暮沉眸色却瞬间就暗沉下来,大步进屋来到棠许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棠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重新睁开眼睛之后,好像只有你是没有变的,还跟三年前一模一样。”棠许轻轻挣开他的手,说,“可是听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我跟你之间,应该没什么话可说吧?” 江暮沉蓦地噎了一下,随后紧盯着棠许,“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不是燕时予吗? 听见这句话,棠许视线在江暮沉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微微勾了勾唇,缓缓道:“这句我就不怎么熟悉了。你好像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暮沉呢。不过幸好,现下你的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棠许转身欲走,江暮沉却又一次抓住了她,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她,“我在问你话。” 棠许用力挣开他的手,才回转头来看向他,反应过来之后,又笑了一声,说:“也是,在你眼里,我一向是诡计多端的。那请问我假装失忆能得到什么呢?” “你不知道你能得到什么?”江暮沉看着她道,“难保你不是为了——” 话说到这里,他骤然顿住,目光落在棠许脸上,却迟迟说不出后面的几个字。 反倒是棠许却微微偏了头看着他,问:“为了什么?” 江暮沉紧盯着她,双唇紧抿,似乎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棠许似乎也不期望他的回答,收回视线之后,终于再没有任何停留地转身离开。 棠许出了门,刚刚走下门前的台阶,抬眼扫了一下,脚步不由得微微顿住。 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开车来,这会儿要离开还要再叫车,再加上她答应了陪江北恒吃晚饭,所以一时之间,这离开的脚步像是被绊住了一样。 棠许没有太过纠结,很快,她就转身又走回了客厅里。 江暮沉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去而复返,视线落在棠许身上,一时竟再没有办法离开。 “你别误会。”棠许说,“我答应了江先生要陪他吃晚饭,所以才会回来。至于你,我真的没有任何企图——我想这一点,我在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就已经证明了,对吧?” 这句话说完,棠许算是完整地表达了自己,换来的则是江暮沉没有停留地摔门而去。 听着江暮沉离开的动静,棠许不为所动,反倒是英姐着急地走出来,走到外面去送了江暮沉。 等到她再回到客厅,看见安然坐在沙发里的棠许时,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走上前来,对棠许道:“少奶奶,你不记得这两三年间发生的事了,所以你也不知道,少爷他这两年性子真的改了很多,对你也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棠许只淡淡应了声,道,“我还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英姐又道:“只要你愿意给他时间,你一定可以感知到的!都已经错过这么些年了,难道还要继续错过吗?” 听到英姐的话,棠许也只是淡淡一笑,近乎敷衍地回答道:“好,我再观察观察。” 等到江北恒起床,听说江暮沉回来过,目光不免落在棠许脸上,观察起了她的神情变化。 “看我干什么?”棠许说,“我只听说这三年你们也没有什么父慈子孝的场面,难不成您还怨我气走了你的宝贝儿子不成?” 江北恒闻言,只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刚从医院出来,医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医嘱?” “没有。”棠许说,“我这样能跑能跳能吃能喝的,需要什么特别医嘱?您想说什么?” 江北恒似乎噎了一下,才又笑了起来,说:“失忆之后,人反倒敏锐了许多——” “那当然。”棠许回答,“我都已经没有记忆了,自然要警醒一些,否则岂不是变成一个糊里糊涂的大笨蛋?” 江北恒闻言,又叹息了一声,才道:“只是想说,你身体要是没什么大碍,过两天陪我去参加一场商宴吧。你现在的记忆缺失情况也实在是棘手,说不定去宴会上转转,多看点熟悉面孔,能想起来什么也说不定?” 棠许说:“商宴上哪有什么我熟悉的人?那些人我都只能在各式各样的报道之中见到……再说了,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和身份,我再陪您出席什么宴会,好像不大合适吧?” “在报道中见过,也算是记忆之中的人吗?”江北恒笑言了一句,顿了顿,才又道,“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毕竟你现在这个状态,以你舒适为主。” 话音刚落,江北恒忽然就掩唇咳嗽了几声。 眼见他这个模样,棠许不由得蹙起眉来,说:“您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这几年也都是在将养身体,去那些商宴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在家安安生生休息。” “你以为我不想?”江北恒无奈轻笑了一声,说,“可是有的事情,就是逃不开的啊!” 他说完这句,棠许静静跟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说:“陪您去可以,到时候要是记者问什么奇怪的问题,我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 江北恒眉眼之间顿时就透出欣悦来,说:“放心,我会跟主办方打招呼,不会让记者骚扰你的。” 棠许嘟哝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 对于棠许要陪江北恒去参加宴会这件事,宋洛白显然是很不满的。 然而自从棠许失忆回家之后他就变得格外沉默寡言,再加上陆星言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表示反对,因此宋洛白也一个字都没有跟棠许说,只是在进出房间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棠许对此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在临参加宴会前敲了敲他的房门,说:“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把门摔坏了,我是不会帮你修的,从你自己的零花钱里扣。另外,要是楼上楼下有邻居来投诉,你自己应付,我是不会帮你回应一个字的。” 说完这句,棠许便径直出了门,下楼坐上了江北恒派来的车。 原本是要跟江北恒在半路汇合的,然而车子刚刚驶出去没多久,司机接了个电话,忽然就变了脸色,回头对棠许道:“棠小姐,江先生刚才身体突然不舒服,被送到医院去了,您看——” 棠许闻言,顿时也变了脸色,吩咐道:“去医院。” 等她赶到医院,江北恒正在秘书的搀扶下从检查室走出来,一眼见到棠许,不由得微微诧异,“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棠许微微有些恼火,“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要到医院来?” “没事。”江北恒忙道,“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棠许径直就走向了他身后的医生,直接向医生询问起来。 医生和江北恒原本就是多年的好友,见到棠许这副关心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说:“的确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受凉头晕,回去好好养着就可以了。” 棠许登时转头就又看向了江北恒,说:“听到没有?受凉头晕,赶紧回家休息去!”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江北恒说,“我必须要去那个宴会上走一遭。” “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非得在那个宴会上才能解决吗?”棠许说。 “嗯。”江北恒点了点头,看着棠许道,“非去不可。” 最终,终究还是棠许又一次败下阵来,还是答应陪他去那个宴会,但是也有一个条件,就是两个小时内必须要离开。 因为这一耽搁,两个人抵达会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宴会开场的时间了。 蹲守在门口的记者们早已经到旁边休息了,一下子见到两人,顿时就要再度冲出来,却好在都被安保人员拦住了,不得近身。 棠许扶着江北恒,在主办方工作人员的接引之下,一点点步入会场。 晚宴刚刚进入正题,商会主席叶含章正在致开场辞,台下淮市商界各种各样的杰出人物黑压压坐了一片,随便抬眼一扫,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江北恒的座位恰恰被安排在首桌。 因此棠许搀扶着江北恒穿过宴厅中央的地毯走向首桌时,从最后一桌起,几乎满室人的目光都渐次投了过来。 在这样的场合,大家的注意力自然都是集中在江北恒身上的,棠许作为一个不怎么在公众前露面的“前儿媳”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因此她并不紧张,反而坦然地回望每一束投递过来的视线。 扶着江北恒来到首桌之时,台上的叶含章暂停了致辞,而首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一向与江北恒交好的两个老朋友更是亲自站起身来为他拉开凳子。 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视线都看向了这边。 眼见着江北恒坐下后,抬手跟台上的叶含章打了个招呼,棠许这才在他身侧的位置落座,一抬眼,就对上了对面那张桌子上投过来的视线。 一如她那天跟江北恒说的,多数都是她在各式各样的新闻报道之中见过的人,只除了一张生面孔—— 那是一张极致优越的面容,看向这边的时候,清隽利落的眉眼之间,锋芒毕露。 棠许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然而目光之中却是无波无澜,仿佛不过是见到一个初见的陌生人,只因为他坐的位置特殊,偏偏自己又不认识,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恍惚之间,那人似乎也看了她一眼,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扫而过,如同其他人一般,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江北恒身上。 等到棠许收回视线时,发现江北恒正微笑着转头看她,同时低声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棠许回答,“这些人,从前在我记忆中怎样,现在还是怎样……好像时间都停滞了一样,那三年有没有,好像都没有什么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呢?”江北恒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才又道,“第二桌居中那个呢?你认识吗?” “不是燕时予吗?”棠许反问。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认识 听到棠许这个回答,江北恒明显顿了一瞬,才又开口道:“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棠许说,“燕氏最近的新闻那么多,我多少也看见了一些,这位燕先生又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媒体上照片满天飞,想不看见都难……” 江北恒闻言,只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燕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棠许又道,“我还以为燕家就只有那两个已经被放逐的子孙呢。” 江北恒微微一笑,道:“别人的家事,外人怎么说得清?” 棠许微微侧目看向他,“不是亲戚吗?怎么也算是外人?” “亲戚就不是外人了么?”江北恒说,“况且如今的年轻人已经不讲究这些了,亲戚关系也早就已经疏淡了。” 棠许听完,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说,江家和燕家的关系,就是因为这位燕先生疏淡的,对么?” 江北恒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她,“我可没这么说过。” 棠许轻笑了一声,“可见我失忆之后还真是变得更敏锐了,对吧?” 江北恒依然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脸上的无奈却一如既往,微微摇头微笑起来的样子俨然就是默认了。 而棠许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仿佛对这些事并不是真的关注,只不过话赶话才问了两句。 江北恒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这样重要的场合,各式各样的大佬云集,棠许空有一个江家前儿媳和江暮沉前妻的名头,在这样的场合终究也只是一个小透明,即便陪在江北恒身边也只有被忽略的份。 于是她便安心当起了透明人,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吃东西吃东西,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便安静地打量着会场里来来往往的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仿佛完全游离于这个场所之外,跟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干系一般。 明明身处最繁华热闹的中心,却独享极致无边的孤独。 而另一个热闹的中心,叶含章正拉着燕时予热聊。 燕氏最近风波不断,原本有许多人都会刻意回避,但是大概是因为叶含章的缘故,还是有很多人聚在旁边,谈笑风生。 看似风波不断的燕时予身处人群之中,却依旧是坦然利落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有被燕氏的困境所扰,依旧云淡风轻,进退得宜。 唯有那藏不住的目光几次流转,不过堪堪行至一半,就已经收回。 终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 里面宴会过半,高岩独自坐在外围的小花园里,呆呆地盯着面前的植物愣神。 事情发生之后,燕时予斩断了跟棠许之间的一切关联,也没有再动用任何资源或者人力保护棠许,棠许的动态自然也就不再被知晓。 因此高岩也是在江北恒带着棠许进入会场之后,才知道她也会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只在门口远远地朝棠许所在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却不敢靠近丝毫,也不敢靠近燕时予去看他的神情和状态,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里。 偏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先生,是你的打火机吗?” 高岩一回头,就看见了本该在会场内的棠许。 一瞬间,他就从坐着的长椅上跳了起来。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不回来了 此次见面,跟从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棠许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用一种完全陌生、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神情看着他。 高岩瞬间僵在那里,只盯着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面对他这样的反应棠许似乎是有一些疑惑,然而她并没有表达出来,只是拿起手中的一把金色打火机,又一次发出了刚才的问题:“请问,这是你丢的打火机吗?我在旁边捡到的。” 高岩终于缓过神来,神情僵硬地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都微微有些喑哑:“不,不是我的。” “好。”棠许点了点头,道,“那我交给工作人员吧。” 说完棠许便转身又走。 偏偏高岩的目光还牢牢锁定在她脸上,这对于初次见面的两个人来说大概过于奇怪了,因此棠许明明已经转过身子,却又一次回过头来看他,微微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高岩先是一怔,随后骤然回神,收回视线之后火速垂眸,摇了摇头。 棠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只微微一笑,“那么,再见。” 一直到她的身影走出好几步,高岩才终于又一次抬头,看向了她的背影。 棠许缓步而行,没有丝毫停留地逐渐远离,而高岩满脑子只剩她最后那句“再见”。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是因为之前没找到机会告别,所以才让这句“再见”显得格外珍重吗? 高岩兀自恍惚的间隙,棠许已经走过转角,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而在经过一个垃圾箱时,棠许轻轻抬手一抛,将那枚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 没过多久,棠许就又进入了会场,回到了江北恒的身边。 江北恒原本还和老友聊着天,转过头发现棠许回来,很快就问了一句:“是不是很闷?要不要提前走?” 棠许撑着下巴看向他,问:“您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来的吗?这会儿可以走了吗?” 江北恒微微点了点头,道:“该聊的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必须要留下来的理由。你要是想走,那咱们就走吧。” 棠许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副松了口长气的样子,“那走吧。” 眼见着她这样的反应,江北恒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即也很快站起身来,就近跟几个朋友告别之后,很快就转头看向了棠许。 而棠许则立刻站起身来,没有任何犹疑地走到他身边,一路迈着轻松的步伐陪着他走出了会场。 一直到出了大门坐上车,眼见着棠许立刻脱下高跟鞋长舒一口气,江北恒轻轻笑了笑,说:“怪我,原本就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应该逼你陪我来的。” “也好啊。”棠许说,“至少确定了,我是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场合。下次你要是再叫我陪你,我可打死都不来了。” “好,以后但凡是这种苦差,都不叫你了。”江北恒说完,顿了顿,才又看向她,问,“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棠许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儿呆,才缓缓道:“没有什么打算,只是想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平复平复。” 江北恒一听就微微皱起眉来,“没有人的地方?” 棠许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笑出声来,补充道:“没有认识我的人的地方。我听陆星言说,他在蓉市的一座山里搞了个民宿,反正我也没地可去,不如就去看看咯。如果住得舒服,说不定我就不回来了,不也挺好吗……反正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大事 在知道棠许的打算之后,江北恒似乎是有许多话想说的,但是说到底他也没有权力干涉棠许的决定,因此沉默片刻之后,江北恒也只是道:“对你而言,眼下的状况一定是难以接受的……出去走走也好,可以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但是可不许说什么再也不回来了这种话。你就算真的不打算回来,我也一定会派人将你绑回来的。” 对于这样的表态,棠许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而宋洛白在得知棠许打算离开淮市一段时间之后,整个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他原本话就不多,在棠许失去记忆之后整个人更是沉默,听到这个消息时足足僵了好一会儿,只是盯着棠许不说话。 “难得放假,你不出去走走吗?”棠许问他,“听说你放假是准备去你姐姐那边的,这样大好的时光,可别浪费了。” 听着棠许这平淡如水的语气,宋洛白脸色更是难看,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棠许听着他的动静,并不多作理会,转头取出自己的箱子,回到房间就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而宋洛白回到房间之后,直接就拨打了陆星言的电话,劈头盖脸地问:“她要离开淮市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陆星言似乎是起身走开几步,才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知道。” “你同意她就这么离开?”宋洛白问。 “她有独立的人格,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独力生存。”陆星言说,“我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会好起来的。”陆星言说,“我比你了解她,我知道她经历过些什么,她一定可以很快走出来的。” 听到陆星言这样的态度,宋洛白愤怒地挂掉电话,一时之间,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 而电话那头,陆星言刚刚收起电话,转头就看见了在他身后的季颜。 经过这段时间的康复理疗训练,她的腿已经好了许多,随着训练的时间逐渐加长,已经可以勉强站立行走,只是依旧要顾及时间和强度,所以多数时候,她还是坐在轮椅上的。 他原本应该听到她轮椅的动静,却偏偏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自己身后待了多久。 回过神来,陆星言笑了笑,“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喊我?” “你不是在打电话吗?”季颜反问了一句,便操控着轮椅驶向了电梯的方向。 陆星言快步跟上前去,陪着她一同进入电梯,刚想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却忽然听到季颜说了一句:“你最近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 陆星言伸手按下楼层按键,缓缓回转头来看她,“何以见得?” “感觉。”季颜并没有看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 安静片刻之后,陆星言缓缓点了点头,说:“那你的感觉还挺准的。” 听见这句话,季颜终于抬眸看向他,而陆星言也在同一时间弯下腰来,看着她,低声道:“你想不想……出国去走一走?” 季颜一顿,“出国?什么意思?” 见她如此防备的反应,陆星言微微展颜笑了起来,“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一个邀请……我想邀请你去我家作客。” “你家?”季颜依眼神之中依旧满是防备,“你家在国外吗?” 陆星言说:“我家当然不是指我的住所,而是有我家人在的地方——圣地亚哥。我回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妈妈她总是催着我回去……最近催得愈发急了起来,好像真的不回去一趟不行了。” 听到他这句话,季颜怔忡了好一会儿,回想起此前他一些语调暧昧的通话内容,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那些在她看来的暧昧和古怪,其实都是在和家人通电话? 反应过来,季颜很快道:“既然你妈妈催你回去,你就应该赶紧回去看看。” “可是我并不想一个人回去。”陆星言说,“你真的不想暂时离开这里,出去看看吗?毕竟你回来之后,发生这么多事情都是不怎么愉快的,再加上你眼下又受了伤……加州气候舒适,很适合度假和休息,你跟我去看看,说不定会喜欢上那里呢?” 季颜听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回答。 陆星言又道:“我知道我这个邀请来得突兀,对你而言可能也太突然了些。要不你好好考虑几天,如果你愿意出去走走,那我们就一起过去。我向你保证,我会是你最好的导游,一定会给你一场无与伦比的旅游体验。” 季颜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好,我会考虑。” 仅仅是答应考虑,陆星言便十分开心,眸中的笑意几乎快要藏不住,说:“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一直到下午,季颜才回到燕家。 车子在燕家主楼前停下,不出意外的,楼前又停了好几辆陌生的车。 最近这段时间,即便她没有刻意关注,但是也可以察觉得到,最近许多人好像都很忙—— 譬如陆星言,又譬如燕老爷子。 在她住在燕家的这段时间,多数时候这个庭院都是安静而清闲的,偏偏到了最近,似乎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个个扎进燕老爷子的房间一聊就是大半天。 即便她并不过问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最近燕氏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她再迟钝,也知道这些人的往来是跟燕氏有关的。 只是即便知道,她也从不主动去关注什么,恰如今天。 然而让季颜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进入大宅时,燕家的氛围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佣人们都集中在厨房门口,一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正一边看着楼上的方向一边窃窃低语着什么。 而往常空旷的楼梯口此时正站着两个人,却并不是什么公司的职员,而是两名身着制服的公职人员。 听见动静,两个人同时朝季颜所在的方位看了过来,却又仿佛在一瞬之间就确认了她的身份,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楼上再度传来动静,是有人从燕老爷子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季颜抬眸看去,映入眼帘,是管家和另外三个身着制服的公职人员。 也就是说,今天在这座宅子里发生的,的确是不同于往日的大事。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痛苦 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楼梯口汇合,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便依次往楼下走来。 若是在旁的地方,出现这样几个人,恐怕已经是乱作一团的状态。 然而燕家大宅到底是燕家大宅,到此刻,依旧是满室宁静,李管家送几人下来的时候,也依然是不卑不亢的从容姿态。 几个人目光渐次落在季颜身上,竟仿佛都是提前知晓了她的身份一般,径直从她身边掠过,没有多问一句,被李管家送了出去。 见此情形,季颜也不多问什么,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刚回房没多久,房门忽然就被人敲响了。 听到回应之后,李管家推开房门,看向坐在窗户边上的季颜,说:“季小姐,老爷子想跟你聊聊。” “知道了。”季颜应了一声,却依旧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管家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季颜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缓缓站起身来,用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腿,艰难地走到房间外,走到了燕老爷子的房间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季颜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如寻常般平静自若的燕老爷子,正坐在沙发里,静静盯着面前的一盘棋。 季颜缓步上前,在燕老爷子对面的沙发里坐了下来,这才开口:“爷爷想跟我聊什么?” 燕老爷子依旧盯着面前的棋盘,头也不抬地开口:“刚才来家里的人,你看见了?” “看见了。”季颜如实回答。 “你不好奇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我没什么兴趣知道这些。”季颜说。 听到这个回答,燕老爷子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波动,“从什么时候起,连你哥哥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季颜安静地跟他对视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所谓哥哥,不过是一份血缘上的联系。事实上,我对他就是没有什么感情,而他也并不怎么看重这一点,又何必强求呢?” 燕老爷子手中的一枚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之上,才又一次开口:“你觉得,我叫你回来,就是想听到这样的答案吗?” 季颜下颚的弧度微微变了变,顿了顿,才道:“爷爷,我知道您想要的是什么,我也曾努力过。但是很遗憾,您实在是高估了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我影响不了他什么。” 说到这里,季颜顿了顿,才又道:“是他又给您找什么麻烦了,对吗?” 闻言,燕老爷子笑了一声,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慢悠悠地道:“你的好哥哥,如今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居然主动向有关部门提供了燕氏管理层的一些内幕,引着他们来调查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到燕老爷子这句反问,季颜心跳有一瞬间地失衡,顿了顿,才道:“他怎么可能斗得过爷爷您?”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燕老爷子说,“可是他敢走出这一步,就说明,他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季颜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看向燕老爷子,轻声道:“就算没有我,爷爷也是有办法可以制衡他的……他这么做,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你这是在替他说话?”燕老爷子又一次抬眸看向她。 “怎么会?”季颜说,“我有什么立场帮他说话?” 燕老爷子缓缓叹息了一声,说:“兄妹就是兄妹,即便他这样子对你,到头来,你还是忍不住倒向了他那一边……对吧?” “我没有!”季颜矢口否认。 燕老爷子手中的棋子再度落下一颗,又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最好没有……否则到头来,最难过的人还是自己。” 季颜微微一僵,才又开口道:“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燕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又落下两颗棋,才终于将手中的棋子都丢回棋盒之中,抬起眼来,“有些事情,原本我是不想再提起的。他到底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再怎么任性折腾,我都愿意给他机会,等到他回到正道上来。可是眼下,他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所以我不得不提醒提醒他,希望他不要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这样的提醒,会有用吗?他怎么可能会听?”季颜缓缓道。 燕老爷子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安静了片刻之后,忽然抬眸问了一句:“你回来这么久,他有没有跟你谈起过你们的妈妈?” 闻言,季颜脸色微微一变,好一会儿,才略微僵硬地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确实是没有的。 最近没有,先前更没有。 在她刚刚回来的时候,燕时予对她的态度还算正常,还会有话跟她说,试图唤起一些她对于他这个哥哥的记忆。 可是在那样的氛围之下,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们的妈妈。 更不用说他后期态度转变之后,两个人之间连正常的交流都没有,更不会提起那彻底从她记忆之中消失的从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他居然没有提过。”燕老爷子继续道,“那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不记得。”季颜说,“他提起来,我也不会记得。” 燕老爷子说:“我是说,你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都不提起你们的妈妈吗?你回来这么久,他也没有想过带你去给你们的妈妈扫扫墓,你不觉得奇怪吗?” 季颜终于后知后觉起来。 她看着燕老爷子,缓缓道:“爷爷想说什么?” “我说过,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想再提起的。”燕老爷子说,“可是他不肯听我说话,我就只能让你去说了。我不想彻底毁了他,可是这件事,你也是当事人,你也有知情权,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必须要知道。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会拉得住他。” 季颜的呼吸一点点紧绷起来,等待着燕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他杀了你们的妈妈。” …… 接到季颜电话的时候,高岩心头是有些迷茫的。 季颜已经有日子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但他还清楚地记得季颜先前每一次给他打电话都能给他造成多大的困扰,因此看见她的来电心头就下意识地忐忑,可是这样的忐忑比起眼下的情形却又实在不算什么,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只能近乎茫然地接起了她的电话。 季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我有些东西落在秋水台了,我想拿回来。” 原来只是这样一桩小事,高岩恍惚了片刻,才又道:“你落了什么,我让司机给你送过来。” “很重要,我要自己去取。”季颜说。 高岩应了一声,反应过来看了看时间,视线落在那个醒目的23点上,才又道:“现在?” “不方便吗?我上去拿了就走,不会打扰到他的。” 季颜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太低了,低得让高岩有些不适,连忙道:“那倒不会,你过来就是了。” 挂了电话,高岩立刻赶往秋水台。 然而说着立刻就过来的季颜,却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终于出现。 终于接到季颜的时候,高岩原本是想要问什么的,然而瞥见季颜的脸色之后,他下意识地就闭了嘴。 季颜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他也无法预估这位姑奶奶此时此刻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和目的上来的,索性只安静地引路。 一直到进了电梯,季颜忽然说了一句:“这么晚了,不会打扰你休息吧?” “不会。”高岩受宠若惊,连忙回答了一句。 “那燕先生呢?”季颜又问了一句。 “……也不会。”高岩似乎是迟疑片刻,才给出了回答。 直到进了门,季颜才发现他的迟疑因何而起。 怎么说呢,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即便只是一套房子。 有人在的地方,才有生命力。 而眼前这套房子,即便一如既往灯火明亮一尘不染,可是却和她往常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仿佛,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 “这么晚了,燕先生还没有回来吗?”看着空荡的客厅,季颜问了一句。 高岩顿了顿,一时没有回答。 季颜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什么,回答道:“哦,我倒忘了……想来他和棠小姐的爱巢应该已经布置完成,搬过去了吧?也是,只有自己心爱的亲手布置出来的空间,才算是真正的家,相比之下,秋水台这里算得了什么呢?他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这样的大事,不准备昭告天下庆祝一下吗?” 季颜平静地问完,一转头,忽然发现高岩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像是承受着什么痛苦,又像是竭力隐藏着什么,不让自己喷发。 而她却只是看着他,问:“这么难回答吗?” 高岩又转开脸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是的。” “不是什么?”季颜继续追问。 很久之后,才终于又听到高岩的声音:“他们已经分手了。” 季颜等不到他的回答,已然要失去耐心,正准备从轮椅上起身进入卧室,骤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身子都僵了一瞬,随后才转头看向高岩,“你说什么?” 既然已经开了口,再重复一遍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高岩却还是过了很久,才又一次说出那几个字:“他们分手了。” 好一会儿,季颜才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信不信都好。”高岩说,“从今往后,他们都不会再有关系了。” 季颜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说:“所以……这才是他不顾一切地原因,对吗?” “什么?”高岩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失去了棠许,痛苦难当,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连自己做过什么事都忘了,疯狂挑衅爷爷——” 高岩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从哪里说起,一时之间,只是呆滞在那里。 季颜忽然冷笑了一声,再度看向高岩时,只是道:“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高岩又顿了片刻,才道:“明天白天行不行?白天你到公司来,燕先生一定会见你的。” 季颜再度笑出了声,说:“也是,燕先生哪里是这么容易,想见就能见到的人呢,是我自不量力了。” 她转身就欲离开,高岩连忙上前抓住了她的轮椅,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知道不是这样子的!你知道燕先生有多在乎你,你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的——只是现在,只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他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之中……我不知道他在用什么样的方法对抗痛苦……我真的不知道……” 季颜盯着他,许久之后,依旧是止不住地笑。 “痛苦?他的确应该痛苦。”季颜说,“我也很想亲眼看看,他究竟有多痛苦!”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否认 高岩并不清楚已经对燕时予视而不见很久的季颜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强烈的意愿,非要见到燕时予不可。 可是既然是季颜的要求,他也没有别的别的办法,转头去尝试联系了一下燕时予。 “什么事?” 电话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起来,燕时予的声音听起来喑哑沉重,更兼迷离,跟白日里所展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高岩不由得凝滞了片刻,才开口:“燕先生,季小姐现在在秋水台,她想要见你。” “我不想见她。”燕时予只说了这么一句,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高岩一怔,有些迷茫地转头看向季颜。 从他脸上的反应,季颜立刻就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燕时予说了什么。 她看着高岩,“你曾经告诉过我,对他而言,我很重要,他很爱我,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我……到此时此刻,你的答案依然如此吗?” 面对这个问题,高岩并没有迟疑,很快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季颜蓦地冷笑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也不想你为难,你把他现在的住址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高岩一顿,迅速摇了摇头。 “我料想你也不会说。”季颜重新坐回轮椅之上,操控着轮椅就往外而去。 “季小姐!”高岩追上去,拦在了她的轮椅之前,“就当我求求你,看在他是你亲哥哥的份上——你也……心疼心疼他吧……他如果可以见你,他怎么会不见……你这样子强行出现在他面前,我真的怕他会——” 高岩没有说下去,季颜却已经想起了什么——那个就在她身后,从始至终都紧锁着的房间。 就如同燕时予的另一面,大概无论如何,都是不想被人看见的。 季颜沉默片刻之后,缓缓抬头,对高岩道:“如果今天晚上见不到他,那我就只能去见棠许了。你自己选一个吧。” 高岩脸色骤变,一言不发地跟季颜对视许久,终于转过头去,又打了一个电话。 不过一分钟,电话挂断,他转头回到季颜面前,低声道:“我送你过去。” 季颜并没有说什么,安静地跟他离开了秋水台。 她并不知道燕时予和棠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两个人分手她都是刚刚才知道—— 可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就在于,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她对燕时予和棠许的感情是不满的,可是两个人的感情走到终结,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燕时予、高岩,甚至是最近几乎每天都跟她见面的陆星言,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个字。 她蓦地又想起了今天白天陆星言打的那通电话。 她听到他在电话里跟人说:“我比你了解她,我知道她经历过些什么,她一定可以很快走出来的。” 那个时候她被他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力,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可是现在想起来,他口中的那个“她”,应该就是指的棠许吧? 如果想要她知道那件事,那个时候其实是很好的时机,可是他却用出国的话题轻易掩盖了过去。 所以,为什么她不能知道这件事? 季颜并不是很在意这中间的原因,可是既然棠许对燕时予而言这么重要,那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张牌呢? 燕时予的新住处,离秋水台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高岩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季颜都还有些没缓过神,“这就到了?” “是这里。”高岩低声回答了一句,很快停好了车子。 季颜随着高岩上了楼,一出电梯,就看见了雅致又温馨的房门口。 如果说雅致是小区的整体格调,那些温馨的壁灯装饰、小斗柜、雨伞桶……都只会是主人的小巧思。 很显然,这样的小巧思,不会属于燕时予这样心性沉重的人。 季颜收回视线,看见了虚掩的大门。 高岩在门口停住脚步,帮她推开门,“季小姐,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季颜缓缓从轮椅里站起身来,走进了那个陌生的、空荡的房子。 说是空荡,更多的只是一种感觉。 屋子里灯光开得很暗,但还是可以看见很多精心设计的细节,连香氛都是温暖的橘调,几处暖色灯光恰到好处,大概照得亮屋子里的轮廓,却根本照不亮这房子里的冷清。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也没有半点声音。 季颜很缓慢地走到了沙发旁边,缓缓坐了下来。 她安静又耐心地等了很久,才终于听见后面房间里传来动静。 燕时予裹着一件黑色的睡袍,应该是刚洗完澡,满头的湿发耷拉下来,几乎完全遮住眼睛,而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径直走到她身旁的单朵沙发上坐下,丝毫不见往日的耐心与从容,开口时,声音里都是沙哑和冷硬,“有什么事?” 季颜盯着他看了很久,都没能和他对上视线,终于还是开了口:“听说你和棠小姐分手了?” “是。”燕时予没有任何避讳,直截了当地回答。 “暂时的?永久的?” “永久。别去找她。” “为什么?”季颜问,“按照她给我的剧情,我去找她,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燕时予没有回答。 屋子里沉默很久之后,季颜才再度开口:“如果不是见你太难,我也不至于会出动到棠小姐……主要是高岩说你很痛苦,所以我很想亲眼来看看,你到底有多痛苦。” 燕时予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季颜却忽然扯了扯唇角,问:“比亲手杀掉自己的妈妈还痛苦吗?” 沙发里的燕时予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季颜觉得他或许是抬了一下头,或许是睁了睁眼,可是太细微了,光线又这样暗,她完全看不清。 她只是耐心等待着燕时予的回答。 很久之后,燕时予的声音才终于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一样。” 季颜心头像是有什么悬了很久的东西重重砸下。 即便在此之前,她已经亲眼看到了当年燕老爷子留下的录像,却依旧还在等待着燕时予的回答。 而现在,他回答了。 没有否认。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毁灭 季颜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该哭,该笑,该痛彻心扉,还是该歇斯底里? 眼前这个人,是一直被她怨恨挑衅的亲哥哥,而他们讨论的事情,是关于亲生母亲的死。 她恨他擅自更改了自己的人生,更应该恨他亲手结束了亲生母亲的生命。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 是的,她内心中所有的波澜,其实更多地来源于他亲手结束了母亲生命这件事,而非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中的感受。 她没办法感受。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也就没有什么激烈的情感。 纵使天性使然也会愤怒和伤心,可是那点愤怒和伤心,比起这件事本身,微不足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季颜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沉静,然而这样的追问,却如同最锐利的刀锋,直插入人心。 她依旧看不见燕时予的反应—— 这个人,实在是将自己藏得太深太深了。 就如同他做过的那些事—— 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只有他自己承受。 所以,他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季颜直接帮他进行了解答—— “不一样,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内疚后悔过,对吧?你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是错,在追求你人生目的的道路上,有谁阻拦你,都会被你一脚踢开——即便是生你养你的母亲,对吗?” 燕时予依然没有回答。 季颜有些控制不住地想笑。 是的,面对这样可怕的真相,面对着这样不堪的一个人,她居然只想笑。 “那棠许呢?”她问,“她对你而言,不是很重要,很特殊吗?为什么你们会分手?因为她也成为了你的阻碍吗?而你居然只是选择分手?你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下得去手,对她却——”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轻轻“啊”了一声之后,点了点头,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不一样啊……还真是不一样呢。” 她原本以为燕时予依然不会回答,可是这一次,燕时予居然开了口—— “就当是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在说着什么平平无奇的日常事。 “呵。” 季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 原本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了,默然片刻之后,才又道:“那棠许呢?她对你而言,不是很重要,很特殊吗?最终,她也成为了你人生道路上的阻碍吗?所以你才会放弃她。还是说,是她发现了你的真面目,主动离开了你,所以才让你这么痛苦,无法释怀?” 一个问句,却近乎叹息。 随后,屋子里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季颜已经不打算停留了。 她原本问完那个问题 问完之后,季颜就站起身来。 她的腿原本就还在隐隐作痛,这会儿行动也格外缓慢,迈开第一步之后,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门口。 而燕时予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季颜却还是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僵立许久,她没有回头,再度开口:“我也算是给燕先生你添了不少乱子,看在你对我手下留情的份上,我也给你个忠告吧——当初那件事,爷爷是派人录了像了,视频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你那个时候做了什么。所以,你最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收手吧,有这样的把柄在别人手上,你赢不了的。再这么跟爷爷对抗下去,只会彻彻底底地毁了你自己。” 说完,季颜也不等燕时予反应,直接打开面前这扇门,走了出去。 迎接她的,是门外高岩微微震惊的眼神。 很显然,高岩听到了她最后说的那番话。 顾不上其他许多,高岩越过她走进门里,径直来到了燕时予面前,“她刚刚说什么?什么视频?什么把柄?” 燕时予缓缓站起身来,只留下一句—— “送她回去。” 随后,他便回到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高岩深知在他不愿意回答的情况下,他什么都不可能问出来,于是转头就又走向了季颜,“季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燕先生有什么把柄在燕老爷子手里?” 良久,才终于听到季颜的回答:“我只能告诉你,那件事,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前路尽毁——你如果真的有这么忠心,那就趁早劝他收手吧。” 高岩听了,控制不住地心下一凛。 如果连季颜都看得透这中间的因果牵连,那燕时予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事,没有人给比他更清楚。 可是他却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做出了这一系列的选择—— 他放开季颜,放开棠许,放开束缚自己的所有,不惜将自己搭进去,宁愿彻彻底底地毁灭自己,也要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离开 回去燕家的路上,季颜安静地靠在后座,一言不发。 而高岩同样沉默地驾着车,任由无力感充斥自己全身。 或许除了燕时予自己,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真正了解他的。 可是除了他自己,大概就剩下他了。 毕竟,那些最漫长、最黑暗,最难熬的岁月,都是他陪着燕时予一点点走过来的。 饶是如此,他此时此刻,却依旧只剩无力。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才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没办法改变。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凝结出任何可以改变他的力量。 曾经,是有人有这种力量的。 他也曾将所有的希望寄予棠许身上。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 燕时予亲手将棠许推离了自己身侧。 虽然高岩至今也想不通他如何能做出那样的决定,可是现状已经是如此。 所以,没机会了。 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内心无力又绝望,将季颜送回燕家之后,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转头就离开了。 季颜安静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夜,一直等到天亮,才拨通了陆星言的电话。 “我今天要去医院做复健,你能来接我吗?” 陆星言没有任何推拒,而且来得很快。 才一碰面,他的眼神就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后温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很明显吗?”季颜反问了一句。 “脸色不大好。”陆星言说,“做完复健回来好好睡一觉吧。” “你知道你的好朋友和燕时予分开的事情吗?”没有任何先兆,季颜直接接了这么一句话。 陆星言顿了顿,神情之间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发生。 随后,他迎着季颜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季颜忽然就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 “我以为你不会想听。”陆星言说,“况且,一直也没有找到什么机会提这件事。” 季颜显然是不准备接纳这样的答案的,转开脸,一言不发。 车子里沉默了一阵,才又响起陆星言的声音:“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我是觉得这件事,说与不说,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最重要的是你的内心相信什么。你愿意相信,那我自然什么都会说。你不愿意相信,我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季颜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许久,才又一次出声道:“我记得以前要求他们分手的时候,她告诉我,除非我和燕时予兄妹情深,否则她不会和他分手。那现在呢?她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分手的结果吗?” 又默然片刻之后,陆星言才回答道:“她没得选。” “什么意思?” “她失忆了。” 等到季颜弄明白棠许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忽然之间,仿佛有了某种感同身受的体会—— “是他做的?”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忘掉了跟他有关的这些年? 陆星言缓缓点了点头。 季颜整个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本以为燕时予为了的达成自己的目的,所做的事就是分手,却不曾想,是这样独断专行的分手和干预—— 一如从前。 一如她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而她们的人生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呢? 又何曾受到过一丝一毫的尊重? 眼见着季颜整个人的反应都有些不同寻常,陆星言立刻将车子靠边,伸出手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星言说,“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你还真是会为他考虑。”季颜说。 “不。我不是在为他考虑。坦白说,我是为了棠许。因为我认为,她忘掉跟他有关的一切,对她而言,是好事。” 闻言,季颜蓦地转头看向他,近乎嘲讽地质问:“她真的是你的好朋友吗?” 陆星言迎着她质问的目光,良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别的选择。” 季颜再一次转开了脸,盯着窗外沉默许久,才又道:“那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她见到现在的我吗?” 陆星言顿了顿,才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在现阶段,我不希望事情复杂化,不想她承受太多。二来,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淮市,所以暂时也没有机会。” 季颜再一次回转头来,“离开?她去了哪里?” “蓉市。”陆星言隐去了棠许今天早上刚刚离开的事实,回答道,“我跟你说过,我在那边的山里有个民宿,她想过去住一段时间,清静清静。” 季颜听了,一时之间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离开淮市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陆星言说,“对你而言,同样如此。所以我的那个提议,你会认真考虑吗?跟我去加州吧。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下来的,不是吗?”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不该 虽然季颜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陆星言回应,可是陆星言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说的话多少还是打动了她的。 其实自始至终,她对棠许的敌意都来自燕时予,而对燕时予的厌恨,也只来源于对亲情的期待。 所以,尽管燕老爷子在她失忆后给她灌输了许许多多让她站在燕时予对立面的信息,可是到头来,她并没有真正做出什么伤害燕时予的举动。 甚至在应该彻底伤心愤怒的情形下,依旧下意识地站在了燕时予这一边。 即便现如今的燕时予已经是一副彻底放弃她的姿态。 即便她依旧嘴硬,不肯低头一分。 可是陆星言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究竟有多少波澜。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那个满身是非的人,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果然,当天晚上,季颜就向燕老爷子提出了自己想出去散散心的想法。 燕老爷子看着她,说:“我知道昨天晚上那件事对你而言是多大的打击,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还年轻,要学着承受才对。” 季颜没有说话。 燕老爷子又道:“如今你哥哥这个样子,你却反倒要离开,你觉得合适吗?” “我知道爷爷期待着我能做些什么,可以劝得住他。”季颜说,“可是在这件事情之中,我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他连亲生母亲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所以爷爷,我再继续留下来,也没多大意思了。” 燕老爷子闻言,只是淡淡道:“你毕竟是他的亲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季颜安静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那爷爷觉得,对他而言,我或者棠许,谁更重要一点?” 听见棠许的名字,燕老爷子老皱的面容明显暗沉了两分,随后才又道:“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怎么能够跟你相提并论?” “爷爷又何必在这种时候还拿话安慰我。”季颜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相信这种事。” 听到季颜这么说,燕老爷子竟然没有回答,一定程度上已经算得上是默认。 而季颜的内心竟然罕见地平静,说:“如果说妈妈的死是很多年前的事,可以既往不论,那棠许就是现实的例子了吧?他连棠许都可以放弃,又何况是我?” 听见季颜这句话,燕老爷子面容再度有所波动,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你确定?” 很显然,他也收到了一些信息,可是却并不完全清楚这中间的真假,所以在季颜提起来时,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季颜又沉默了片刻,才迎着燕老爷子的目光开了口:“爷爷是能够掌控全局的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连棠许都放弃了,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真的是会不顾一切的,我再留下来,也帮不到爷爷什么了,所以爷爷你一定要当心,提防他接下来会做的一切。” …… 跟燕老爷子聊完,季颜回到房间就给陆星言打了电话,给了他正式的回应。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就在机场见了面。 看得出来陆星言整个人是由内而外地开心,笑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是闪闪发亮的。 相比之下,季颜就要平静得多,只是对他道:“到了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还要麻烦你帮我多安排安排。” “这话还需要你来对我说,那也显得我太没有用了。”陆星言说,“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季颜缓缓点了点头,安静片刻之后,才又道:“就这样离开,你不会担心棠许吗?” 陆星言顿了顿,才又道:“棠许是一个很能够自愈的人,发生再大的事情,她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就会好很多。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况且蓉市那边的房子有管家,一切都可以安排得妥妥当当,她会在那边待得很舒服,不用担心。” 季颜听了,没有再问什么,缓缓转开脸,安静地看着休息室外不停起落的飞机,目光之中,一片沉凝。 同一时间,身处蓉市的棠许正坐在陆星言亲手设计的露台躺椅上,晒着冬日里罕见的暖阳,盯着远方的山峦失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推拉门被轻轻敲了两声,管家拉开半幅门,轻声提醒道:“棠小姐,可以吃午饭了。” 棠许没有回应。 管家又一连喊了两声“棠小姐”,她才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头应了一声。 起身下楼,光线明亮的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人份的午餐。 陆星言当初经营这个民宿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事实上他待了那么长时间,接待的客人也不算多。自他回去淮市,民宿便停止了运营,只是让人定期维护管理着。而现如今因为棠许住进来,他便让管家也回来了。管家一回来就安排好了厨师、保洁等工作,原本听了陆星言的安排都是为棠许服务的,然而棠许却让几个人如常安排,连吃饭也是让屋子里所有人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几个人也是有些不适应的,但经过昨天的两餐之后,发现棠许似乎是真的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听他们几个熟悉的人之间互相聊天,所以今天已经适应了许多。 午餐照旧是在几人的聊天之中进行,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棠许身上。 “棠小姐,你其实是陆先生的女朋友吧?你来之前,陆先生打了好多电话来安排呢,可担心你了……” 棠许听得笑了起来,道:“不是,只是好朋友。比普通朋友好一些的那种。” 这个答案不免教几人都有些失望,一时又有人起了新的话头:“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这边啊?陆先生说你打算住很久,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你肯定是个自由工作者,出来采风的吧?否则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在山里住这么长时间?” 棠许依旧是笑着的,说:“我在原本待着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牵挂和束缚了,所以想出来走走。况且这里这么舒服,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不是吗?” 管家和保洁阿姨显然是都意识到什么,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偏偏厨师是个粗线条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追问了一句:“怎么会没有牵挂和束缚呢?” 管家和保洁一左一右同时踢了他一脚,棠许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道:“就是没有了。” 是的,没有。 在她记忆停留的地方,她原本是有重重牵绊的,比如宋雨廷和秦蕴的抚育之恩,宋氏所面临的危机,以及和江暮沉的婚姻—— 可是突然之间,所有人的束缚和牵绊都消失了。 宋氏夫妇已经不在,宋氏也已经破产,她和江暮沉的婚姻也已经结束。 她简直自由得像一匹野马。 所以,怎么会有牵挂和束缚呢? 没有。 也不该有。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血脉 季颜离开淮市的消息,当天晚上高岩才知道。 那还是这天晚上,段思危来到燕氏跟燕时予见了一面。 换作从前,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一直以来,燕时予和段思危的之间的往来都是私密的、不为人知的,两个人从来没有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于人前过,因此每次见面都是在私密性极强的地方。 而这一次,段思危居然无所顾忌地出现在了燕氏,甚至是在还有很多加班员工的情形下,明晃晃地跟燕时予碰了面。 高岩即便早就有了某些事情会发生的心理准备,到此时此刻,还是不免觉得胆颤心惊。 而燕时予和段思危之间的见面也并没有避忌他。 虽然段思危是第一次来燕时予的办公室,却并没有什么参观的心思,跟着高岩进入燕时予的办公室后,直接就在燕时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你要我做的事情已经都搞定了。” 燕时予埋头翻阅着一些资料,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辛苦。” 段思危看着他,道:“消息一旦传到燕老爷子耳朵里,一定会让他大为震怒的。” “不然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燕时予语调依旧平缓。 高岩瞬间便知道了段思危说的是什么事。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幸的是,燕家这样庞大的家业,燕老爷子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并且还是一个没什么出息,却有着一堆风流韵事的儿子。 幸运的是,正因为燕书珩的风流成性,以至于在他去世之后,还给燕家留下了其他血脉。 燕时予就是其中之一。 而在他之外,还有多少人,外人并不得知。 燕时予却知道。 燕书珩不会只有他一个私生子,燕老爷子也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 正如当初他毫不犹豫地放弃燕漪和燕凤祁,是因为他手中还有燕时予这张牌。 而现在,燕时予这张牌也开始失效,他手中一定还有别的牌。 如今,燕时予抽掉了他手中剩下的那几张牌—— 他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太知道燕老爷子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培养所谓的“继承人”,他也知道燕老爷子手中会有多少掌控他们的手段。 而现在,他直接废掉了燕老爷子的这一步棋。 那些所谓的“后备军”,那些随时随地可能会被推出来,成为下一个继承人的燕家人,如今,都已经成功从燕老爷子手底下逃脱,进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燕老爷子不可能没有反应。 虽然这件事,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部署,却一直到了今天才终于彻底实施。 也就是说,接下来势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高岩心头的忐忑原本已经浓烈到极致了,却忽然听见段思危冷笑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听说季颜今天离开了淮市?” 高岩猛然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燕时予。 燕时予没有否认,便已经是回答。 又听段思危继续道:“棠许离开了,季颜也离开了,你把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可以说了吧?”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要做什么吗?”燕时予反问。 “我是知道。”段思危说,“可是不知道你具体打算怎么实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没什么不能,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燕时予说,“反正,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段思危听了,没有再说什么,盯着燕时予看了片刻,随后微微转眸,跟高岩对视了一眼。 直到高岩送他离开之时,段思危才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么做吧?” 高岩默然片刻,如实地摇了摇头,随后才低声道:“但是我真的很担心……我觉得,燕先生可能会真的不顾一切。” 段思危听了,同样沉默了片刻,张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见旁边的电梯在这层楼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那部电梯上,电梯门缓缓打开,而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竟然是满目阴沉的燕老爷子! 燕老爷子会来得这样快是两个人没有想到的,而会这样猝不及防地遇上,同样是意料之外。 看见段思危的瞬间,燕老爷子同样有一瞬间的凝滞,下一刻,脸色便更加阴沉下来。 段思危神情原本透着沉重,被他这样看了一眼,反而眨眨眼,笑了起来。 “燕老爷子,您好,晚辈段思危,能在此时此地见到您老人家,真是我的荣幸。” 他煞有介事地自我介绍了一通,却只换来燕老爷子一声冷笑。 事实上,从燕时予和棠许之间的关系变成半公开的秘密之后,他和段思危之间的联系也就藏不住了。 他自然不会将段思危放在眼里,只是此时此刻原本便满腔怒火,竟然还被段思危当面挑衅,燕老爷子停下了脚步,看着段思危,缓缓道:“段家这一辈出了你,倒也真是出息了。真就不顾自己家族的生死了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多谢燕老爷子提醒。”段思危说,“我段家的生死,自有我们段家人来担当……至于燕家么,燕家还有人可用么?燕老爷子这样注重血脉和传承,可不能让燕家就这么断代了啊!” 说完这句,段思危再度笑出了声。 燕老爷子面容再度暗沉了几分,寒凉的目光掠过段思危的脸,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掠过他径直走向了燕时予办公室的方向。 段思危瞥着他的背影,敛了笑,迅速朝着高岩使了个眼色。 高岩转头就追着燕老爷子而去,燕老爷子却已经走到了燕时予办公室的门口,并且授意身旁的管家直接推开了门。 高岩来不及阻止,来到门前时,只看见办公室里依旧面容沉静的燕时予。 看到燕时予这样的神情,高岩便知道,燕老爷子的到来根本就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换句话说,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高岩还在呆滞之中,燕老爷子已经进了门,而管家顺手就关上了那道门,站在门口,防护一般地看着高岩。 高岩却只觉得荒谬。 虽然事件发生的概率极低,但是此时此刻,两个人独处一室,处于劣势的,绝对不会是燕时予! 房门在身后关上,燕老爷子目光只是锁定在燕时予身上,“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跟他对视片刻之后,燕时予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啊,能让爷爷这般在意的,还得是燕家的人。” 燕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道:“你居然能找到他们,并且带走他们,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本事的。可是你真的没有考虑过后果吗?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过你机会,你非但不珍惜,还一再挑衅。你真的觉得自己做好准备了吗?最终的后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承受吗?” 燕时予安静地听他说完,忽然抬手按下了旁边的投影按键。 紧接着,办公室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段多年前的影像—— “爷爷是说这个吗?”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尽孝 大屏幕上,一段镜头凌乱、画质嘈杂的影片缓缓呈现。 画面之中,少年燕时予安静地站在病床边,沉静的姿态和摇晃的镜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病床上陷入昏迷的人终于察觉到什么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因为病情的缘故,季素商形容憔悴,瘦削苍白,脸上戴着氧气罩,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却还是在看见儿子的一瞬间勉强扯出一个笑。 可燕时予依旧一动不动。 季素商视线艰难移转,终于移向了镜头的方向。 看向镜头的瞬间,她似乎怔忡了一下,随即便陷入了恍惚之中,有些呆滞地盯着镜头看了,一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缓过神来,重新看向了站在病床边上,微微垂头的少年。 因为燕时予侧对着镜头,所以画面之中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甚至镜头画面流转那么长时间,他始终是一动不动的姿态,仿佛一尊石像。 直到季素商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要拉住他。 可是在两只手碰到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痛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藏在自己身后。 季素商那只手落了空,只在空中停滞了两秒钟的时间,便无力地落回到了床上。 正在此时,镜头外响起了两声咳嗽声。 那声音很轻,不仔细辨别几乎听不到。 然而镜头里,少年燕时予却在那两声咳嗽后,终于微微抬头。 似乎在这一刻,他才终于对上季素商的视线。 母子二人相视的瞬间,世界仿佛都就此安静了下来。 无人知晓那一刻,母子二人用视线交流了些什么。 只知道那片刻的对视之后,燕时予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伸向了季素商的床头。 少年的手指苍白又僵硬,最终一点点关闭了氧气阀。 季素商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丝质疑或者挣扎。 甚至在燕时予完成关闭阀门的动作之后,在有些模糊的画面之中,她似乎还笑了一下。 燕时予目光下垂,似乎看见了她脸上的神情,再度陷入了一动不动的状态之中。 直到季素商脸上缓缓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似乎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相依为命的亲生儿子就在眼前,那原本是她最应该伸手去握住的人,可是她的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地转向了病床,抓住了床边的护栏。 从用尽所有力气,到最终无力垂落。 燕时予就那样站在病床边上,亲手结束、并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刻。 自始至终,好似一个冷血的机器,没有一丝一毫情感的波澜。 季素商断气后,镜头画面依旧又停留在一动不动的燕时予身上,片刻之后,戛然而止。 看着恢复空白的屏幕,燕老爷子回转头来,看向燕时予,“你怎么会有这段片子?” 直到他问完这句,燕时予的目光才终于从那一片空白的屏幕上收回,听到燕老爷子的问话,他缓缓抬眼,轻笑了起来。 “说起来,也算是我的人生影片了吧?”燕时予说,“这样的片子,我难道不应该拥有吗?” 燕老爷子紧盯着燕时予的一派平静的面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爷爷一手一脚培养出来的,当然是做爷爷想做的事。”燕时予说,“爷爷不是觉得我很不听话,应该受到惩罚吗?只是爷爷始终心慈手软,不忍对我痛下杀手,那还是由我自己来吧。” 话音落,燕时予抬起手,在面前的键盘上敲下了一个键。 燕老爷子瞬间变了脸色。 在燕时予敲下键盘的同一时间,各大网络平台齐齐发布了刚才那则视频,配以各自拟定的博人眼球的标题,在这样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夜晚,瞬间引爆所有网络平台话题—— “是真的吗?真的是燕时予吗?” “看轮廓的确是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则视频,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爆出来?” “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要置燕氏于死地,先前已经爆出过那么多丑闻,现在唯一的继承人还被爆出这种新闻,这其中水很深啊!” “重点难道不是他亲手了结了自己亲生母亲的生命吗?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猜测了结他母亲的生命应该是回到燕家的条件之一,就如同古代的去母留子,封太子之前先杀掉太子生母,以防后面出现什么变故。” “但是他真的做了啊!他真的做了这件事啊!亲手结束了自己亲生母亲的生命啊!无论有什么先决条件,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还算是一个人吗?” “真的很难想象在此之前,那些媒体都形容他是端方持重,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啊!结果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希望官方能调查清楚,尽快出一个通报,如果是真的,这样的人必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理解,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 就在这一夜,正当所有吃瓜群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则视频上时,燕氏所涉的金融案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新证据,多名高管被连夜带回专案组进行调查和审问。 也是在这一夜,燕老爷子因为突发性心脏病进了医院。 第二天,经过一整个晚上的舆论发酵,燕时予也因为这则视频被带到了警方处进行调查。 他乘坐的车子被媒体追拍了一路,最终,多家权威媒体都拍到了他的车子驶进警局的画面,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话题。 就在大家一边讨论这件事一边等待着官方出具权威结论时,燕时予在几个小时后,就在律师的帮助下离开警局,回到了燕家。 他的车子驶进燕家大门的时候,燕老爷子同样刚好从医院回到燕家,正在管家的搀扶下坐上轮椅,准备进屋。 燕时予车子的出现瞬间凝结了现场的空气。 所有人都看着那辆车,直到燕时予推门从车子里走下来。 李管家快步上前,几乎是厉声喝问:“你还回来这里干什么?” 燕时予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到了燕老爷子面前,微微弯下腰来,道:“爷爷昨天晚上受刺激进了医院,现下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我当然要回来……尽孝了。”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回归 燕时予回到燕家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燕老爷子。 他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燕时予的意图,毕竟他豁出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无非是因为对他的怨恨,想要倾尽所有来报复他。 又怎会没有后手。 事已至此,任何言语交流都成了多余,燕老爷子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就让人推着自己回到了屋子里。 眼见燕老爷子如此表态,管家也立刻转身跟了上去,再不跟燕时予多说一个字。 然而到了这天傍晚,燕家却再度有人来访。 彼时天寒地冻,燕时予却毫无察觉一般地坐在廊下,安静地饮着一壶茶。 一辆定制版古斯特缓缓驶入了燕家的大门。 车子进门的瞬间,管家也从屋子里迎了出来,瞥了坐在廊下的燕时予一眼,随即便快步走下面前的阶梯,上前将车子里的人迎了下来。 来人下了车,目光径直就投向了燕时予所在的方向。 燕时予漫不经心地抬眸,看见了燕凤祁。 薄薄的镜片之下,燕凤祁眸中笑意依旧,看也不看李管家一眼,径直就走上前来,“许久不见啊。” 燕时予只是坐着不动,闻言道:“难得你还有机会回到燕家。” 燕凤祁说:“你都能安然地坐在这里,我回来又有什么稀奇?” 眼见两个人就这样说上了话,李管家明显有些着急,上前来提醒一般地对燕凤祁开口:“二少爷,老爷子还在等你,你还是先上去吧。” 燕凤祁微微一挑眉,转头问了一句:“爷爷真这么着急?” 李管家瞥了燕时予一眼,缓缓道:“回到燕家,您应该第一时间去见老爷子,这是最基本的东西,二少爷离家日久,大概是不记得了。” 燕凤祁挑起的眉头缓缓放下,“哎呀”了一声,道:“长久不回来,我还真有些记不清这些规矩了呢。还真是多亏了你提醒——对了,你是谁来着?” 李管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片刻,到底没有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只微微侧了身,对燕凤祁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燕凤祁瞥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哼”声,随后才走进了屋子里。 对他而言,燕家的确是一个长久不曾回来的地方了,因此进门之后,燕凤祁不由自主地便停顿了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嗤笑了一声,道:“这屋子里的气味,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难闻啊!” 李管家站在他身后,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倒是十分精彩。 燕凤祁一边观察着屋子里十数年如一日的陈设,一边缓缓走上了楼。 来到燕老爷子门前时,他再度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敲门走了进去。 “爷爷。”燕凤祁面带笑意地喊了一声,却旋即就变了脸色。 燕老爷子坐在屋里那张大椅子上,腿上盖着羊毛毯,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燕凤祁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盯着燕老爷子看了又看,近乎叹息一般地开口:“爷爷怎么消瘦了这么多?是因为燕时予那个臭小子吗?” 面对着这个孙子,燕老爷子缓缓阖了阖眼睛,似乎竭力想要掩饰什么,再睁开眼时,眸中依旧是清晰可见的凛冽与厌烦。 燕凤祁将燕老爷子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清晰地看在眼中,就那样僵持片刻之后,轻笑了一声,说:“我倒忘了,比起他,爷爷应该更讨厌我才对。一下子离爷爷那么近,是我造次了啊。” 说完,他便直起身子来,晃悠悠地后退了几步,在后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说:“自从爷爷将我逐出淮市之后,我真是好久都没回来过了,家里的规矩也几乎都忘了……不知道爷爷这次突然召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一直到他安静下来好一会儿,燕老爷子才终于缓缓开口:“离开淮市这么多年,你心里应该有很多怨恨吧?” “怎么会呢?”燕凤祁笑了一声,说,“我怎么敢怨恨爷爷?爷爷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燕家,我是一定会听爷爷话的,爷爷又不是不知道。” 燕老爷子没有理会他的回应,再度开口道:“现在,我给你一个回到淮市的机会,你要不要?” 闻言,燕凤祁微微坐直了身子,似乎饶有兴致的模样,“我这条命都是爷爷给的,爷爷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了。” “把棠许和季颜给我抓回来。”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站队 听到这句话,燕凤祁安静片刻,才轻轻“啊”了一声,随后思索道:“大概是我离开淮市久了,我不是很明白爷爷的意思。抓这两个女人是要做什么?” 燕老爷子眸光之中的不耐烦终于清晰地展现,他视线投在燕凤祁身上,说:“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只会给你这么一次机会,要不要,你想清楚再决定。” 燕凤祁微微垂下眼,轻笑了一声之后才又开口:“我只是不明白,这样的事情,爷爷为什么要交给我去做?您自己不是就可以完成吗?” “你难道不恨他吗?”燕老爷子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对抗,并且有机会将他踩在脚底,难道你不要?” 燕凤祁看着燕老爷子,再度思索起来,“我的确是恨他,可是……难道爷爷您也恨他吗?他可是您亲自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照理说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符合爷爷您的心意的人了。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那档子事,所以爷爷也想要放弃他了?要放弃他,也不需要这么复杂吧,只需要把那则视频的影响力无限扩大,找几个所谓的专家出来带节奏,分析出他就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抛开法律层面的责任不说,等待他的还有社会性消亡……哪里还值得爷爷您这样大动干戈,抓两个女人回来威胁他?” 燕凤祁越是说,燕老爷子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到他说完,燕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你说够没有?” 燕凤祁视线落在燕老爷子脸上,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原来爷爷是在生气啊。您气什么?生气有人曝光了那则视频,毁了您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吗?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感觉啊,即便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爷爷更多的也只是生气……我怎么就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呢?” “我叫你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的。”燕老爷子瞪着他,开口道。 燕凤祁叹息了一声,说:“没办法,自从被爷爷驱逐之后,我一个人在外头,说不出的孤独冷清寂寞,见了人便总是不自觉地说啊说个没完。反正爷爷一向不怎么听我说话,我说再多,应该也影响不到您吧?” “我只要你一个回答,做,还是不做?”燕老爷子说,“你不做,我自然会安排其他人去做。” 燕凤祁忽然又一次笑了起来,“如果爷爷还找得到别人,又怎么会找我呢?” 话音落,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燕凤祁仔细地看着燕老爷子,说:“爷爷还真是老了,换做是从前,发生这样事,您早就雷霆手腕做出决策了,又何至于到现在这一步……竟要找到我头上。怎么,燕时予竟真的将爷爷逼到这一步了吗?如此,不知道爷爷您有没有后悔过当初做出的决定呢?” 燕老爷子面容铁青,听到燕凤祁的话,控制不住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久之后,他才又一次开口道:“我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就看你有没有能耐让我后悔了。” “呵。”燕凤祁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爷爷的意思是,我只要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就可以回到淮市,再一次成为您的选择,对吗?” 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燕老爷子的回应:“你做得好的话,自然可以得到第二次机会。” “还真是很诱人的条件呢。”燕凤祁摘下自己的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眼镜,脸上才再度流露出笑容,“我曾经多期盼爷爷可以给我这样的机会啊,没成想,有生之年竟然还真的等到了。” “只可惜啊,晚了一些。” “我早就已经答应站到他那边了,爷爷难道不知道吗?”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车祸 “你站到他那边?”燕老爷子终于正眼看向了他,“你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知道?我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的,你要是能心甘情愿站到他那边,那你就不是燕凤祁了。” “唉。”燕凤祁叹息了一声,说,“我在爷爷面前,还真是半分都藏不住啊。但是爷爷,凡事都有例外——” “什么例外?” 燕凤祁推了推眼睛,轻轻笑了起来,“他是爷爷精心挑选和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而我是被爷爷房主的弃子,爷爷看重他,瞧不上我,在爷爷眼里,我和他大概有着天渊之别。可就是这样被爷爷看重的人,居然主动向我握手言和,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您老人家——我简直不敢想象,爷爷您知道真相之后会有多生气。老实说,单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说服我了。” 燕老爷子脸色原本就不好看,听见燕凤祁这句话,那股狠厉的气息几乎从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逸散出来。 “你真的觉得,你们联手就能做成什么事?” 燕凤祁再度“噗嗤”笑了出来,微微扬起下巴看向燕老爷子,说:“我们可没想过要做成什么事。按照他的目的,什么事都做不成,那不就对了吗?燕氏在他手上成了什么样子,燕家的声誉也被他弑母那件事败坏得差不多了……爷爷,您一心最看重的这个好孙子,可真是一件事都没想过要做成呢!哦,倒也不是,可能他唯一想要做成的一件事,就是让爷爷看着您最得意、最在乎的人和事从云端跌落,被人踩进烂泥之中,被全世界的人唾骂,最终消磨殆尽——刚巧,我也想看。” 慢悠悠地说完最后几个字,燕凤祁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燕老爷子的脸色,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燕老爷子却又一次开了口:“这么说来,燕漪也早已经站到他那边了?” 燕凤祁没有回头,只是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他连孩子都帮燕漪带了,燕漪站到他那边的时间,大概比我还早得多吧。说起来,还真的都是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呢。回头要是有机会,或许真的应该一起去化验化验,看看爷爷您遗传下来的燕家血脉里,是不是就带着这样子的基因——” 说完这句,燕凤祁又嗤笑了一声,随后拉开门,在对上门外李管家阴沉的视线之后,微微一挑眉,径直往楼下而去。 剩下李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燕老爷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的身体,忍不住咬了咬牙。 燕凤祁很快下了楼,走出主楼,看着依旧坐在廊下的燕时予,倚在门口道:“外面的记者都快要围堵得燕家水泄不通了,你倒悠闲,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别人怎样,又与我有什么干系?”燕时予说。 燕凤祁瞥了他一眼,很快又道:“那棠许和你妹妹呢?现在也跟你没有干系了吗?老头子可是想从她们身上入手呢。虽说他现在像是没牙的老虎,但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他。你还是小心提防些。” “多谢提醒。”燕时予只淡淡道。 燕凤祁见状,只哼笑了一声,懒得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下台阶,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 尽管两个人早已经达成了某些方面的共识,但那共识,仅仅是因为燕家和燕老爷子而起。 即便两个人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但是依然只算得上利益上的联盟,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的关联。 燕凤祁能想起来提醒他一声,已经算得上的极其不容易了。 燕凤祁离开没多久,大门内再度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李管家。 李管家在燕家工作数十年,对燕老爷子忠心耿耿,同时思想也与燕老爷子极度契合,因此这些年将燕家上下打理得十分符合燕老爷子的心意,也是彻彻底底站在燕老爷子那边的人。 燕时予察觉到他的靠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李管家站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你怎么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你忘了当初你在那个乡下地方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在泥地里打滚的日子了吗?你忘了是谁将你从那样的泥沼之中拯救出来的?这些年老爷子对你是严厉,可是严厉也是因为他对你寄予厚望,他希望你能成才,希望你能延续燕氏和燕家的荣光——他是你人生路上最大的恩人!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如果不是燕老爷子,你现如今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段话说完,燕时予丝毫不为所动。 李管家继续道:“至于你妈妈的死,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并不是他强逼你的。况且那个时候她早就已经病入膏肓,这样的选择对她而言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你怎么能够将这桩事情算到老爷子头上?” 燕时予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什么时候将这件事算到他头上了?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罪过,网络上所有的舆论风暴也都是针对我,不是吗?” “你明知道你就是燕老爷子所有的心血所在!你亲手毁了你自己,就是为了亲手毁掉燕老爷子的心血!你怎么能狠成这个样子!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希望你能够成为合格的燕家继承人。” “包括那桩车祸,对吗?”燕时予转头看向他。 李管家神情蓦地一滞,似乎愣了一瞬,才又道:“你说什么?” 眼见他这样的反应,燕时予勾了勾唇角,“看来你是有参与其中的。也是,燕家上上下下都是由你打理的,那天晚上我所进食的东西,经你的手也不算奇怪。” “你自己发生车祸,连这件事都算到老爷子头上?”李管家气极道。 “没错,我就是要算在他头上。”燕时予缓缓道,“想来那天晚上,我没有撞死人,你们应该是很失望的吧?毕竟设下这样的局,就是为了让我再主动犯下一桩大事,以此来彻底掌控我余下的人生,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啊。”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失踪 偶尔,老天爷似乎也是长了眼的。 恰如棠许在那场车祸之中的幸存。 那不仅对棠许是一件幸事,对他而言,更是。 其实关于那场车祸的很多细节,燕时予原本都已经记不清了,每每回想起来,只能想起撞车那一瞬间、灵魂出窍一般的震感,至于撞车之前,和撞车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其实通通都想不起来。 只知道事发之后,燕老爷子派人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了现场,处理干净了整件事,没有让他经历一丝一毫的麻烦。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将那件事彻底翻篇,如同过往那些溃烂与不堪一样,掩埋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可是偏偏,燕老爷子重新将那件事翻了出来。 还让他知道,那场车祸里受伤的人,居然是棠许。 那是因为燕老爷子试图以这样的法子来阻断他和棠许之间的关系,来告诫他要乖乖听自己的话。 可是如果,棠许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了呢? 那个时候,燕老爷子手中捏着的,就会是一个更加重磅,也更加好用的把柄。 燕时予丝毫不怀疑,他一定会将这个把柄用到极致。 当然,如果那场车祸里的人不是棠许,他大抵也不会在失去她之后,试图记起所有相关的细枝末节。 是自我折磨,更是一种自我惩罚。 华繁星大抵是见多了各色各样奇奇怪怪的人,对他这样的状态也丝毫不感到奇怪,并且很顺利地帮到了他。 是以,他终于记起了事发之前的一些细节。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的记忆会那样模糊。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撞车造成的,却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不清醒的状态。 燕老爷子不愧是操控人心的高手,精心为他设下这样一个局,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地掌控他。 当整件事越清晰,所掀起的风浪也就越汹涌。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清正无瑕的人,坦白说,如果遭受那起车祸的人是别人,他不会有这样大的情感波动。 偏偏是棠许。 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 翌日清晨,燕老爷子如常自浅睡之中醒来。 老年人睡眠原本就不好,这段日子以来更加明显,往往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一直以来,他的早起都是由李管家亲自照料的。 可是这一天,他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推门而入的李管家。 燕老爷子终于失去耐心,伸手打了铃。 几分钟后才有女佣有些慌张地走了进来,问他有什么吩咐。 燕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几分,问了一句:“李管家呢?” “没见到。”佣人如实回答道,“可能是睡着了吧。您这是要起了吗?” 说着她便小心翼翼地准备上前伺候,燕老爷子不耐烦地一挥手,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佣人连忙退了出去,转身去找李管家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又一次叩开了燕老爷子的房门,有些张皇地开口道:“李管家他不在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打他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此时此刻是凌晨四点半,普通人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门,可是佣人也没有别的法子,又怕惹怒了燕老爷子,只能强行给出一个猜测。 却见燕老爷子脸色陡然一凝,却再没有别的吩咐。 …… 到早餐时分,燕家大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管家失踪了。 众人不敢明面上讨论,只在暗地里猜测。 “最近燕氏出了那么多新闻,连三少爷也卷进那样的新闻里……李管家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卷款逃跑了吧?” “他在燕家几十年,对燕老爷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从前的燕家和燕氏,和现在能比吗?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常有的事。” “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他和三少爷在一起说话呢……该不会是三少爷跟他说了什么——” 正众说纷纭之时,燕老爷子终于在司机的陪伴下从楼上下来,一时之间,佣人们便连私下的揣测也不敢进行了,屏息凝神地准备好早餐给燕老爷子奉上。 燕老爷子面容很难看。 一直以来,虽然燕家佣人齐备,但是燕老爷子一向用惯了李管家,几乎用不上旁人,以至于李管家骤然失踪,燕家瞬间如同失去了节奏一般,最后只能找来了司机服侍老爷子。 燕老爷子在餐桌旁边坐下,刚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燕时予下了楼。 佣人们立刻自觉地回避了。 纵使有些东西没有放到明面上,可是这个家里谁都知道这爷孙二人之间出了一些问题,几乎是到了针锋相对的状态。 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当口在二人面前,承担未知的风险。 燕时予神情如常地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开口:“爷爷,早上好。” 旁边立刻有人送上咖啡和早餐。 燕时予端起咖啡,燕老爷子则放下了筷子。 燕时予打开平板浏览起了新闻,而燕老爷子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李管家呢?” 燕时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李管家不见了吗?要不要报警?” 燕老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说:“你居然也会用这样简单粗暴的低劣手段,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白培养你了。” “手段分什么高低?”燕时予缓缓道,“好用不就行了。” 燕老爷子说:“这么说来,也对我使同样的手段不就行了?何必费这样大的劲。” 燕时予听了,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来,说:“手段不分高低,但是分人。爷爷悉心培养我这么多年,我若只有一种手段,不是也让爷爷失望吗?况且爷爷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和李管家那种人相提并论?爷爷这样尊贵,这样看重燕家的传承和声誉,就应该永远待在燕家,守着这一份家业——无论这份家业最终会走向何方,爷爷都应该亲眼见证,不是吗?”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消失 燕老爷子听完燕时予说的话,安静地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确是燕家这些子孙之中最出色,也是手段最狠辣的一个。为了报复我,你竟然不惜将自己搭进去?难道这就是你人生的全部了吗?你毁了燕氏,同时也毁了你自己,那你拿什么去对付江家?江北恒对你母亲所做的一切,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燕时予闻言,眸中笑意微敛,并未给予回应。 燕老爷子却好似已经看见了希望一般,又继续道:“我对你再怎么严苛,终究也是为了你好,可是你母亲走到那一步,罪魁祸首到底还是江家。难道你真的要当那件事情没发生过,让江北恒继续逍遥自在?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还会认回季颜这个亲生女儿,你妹妹本就不记得事,江北恒又那样懂得拿捏人心,棠许不就是个例子吗?到时候他们父慈女孝,而你的母亲,只会永远地死不瞑目。你甘心吗?” 燕老爷子说得越多,燕时予眸中的笑意就消失得越明显,最后终于只剩下了满目凛冽。 燕老爷子还打算继续往下说时,燕时予却忽然伸出食指竖在了唇上,示意燕老爷子不要出声。 片刻之后,他才在燕老爷子期待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口:“爷爷,沉默是金。说得越多,罪过越多。” 说完这句,燕时予直接就站起身来,再没有多看燕老爷子一眼,径直上了楼。 …… 同一天,江北恒的飞机降落在了圣地亚哥机场。 这么些年,江北恒也算是相交满天下,因此刚刚落地这座城市没多久,就跟自己的老友申涛碰了面。 晚餐地点就在江北恒下榻酒店的餐厅,久未见面的旧友相谈正欢,却忽然有不速之客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江北恒一抬眸,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陆星言。 大抵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相见,江北恒微微一顿之后,很快笑着开口道:“这么巧。” “巧不巧,江先生说了算。”陆星言回答了一句,随后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坐在江北恒对面的申涛下意识皱了皱眉,“你这年轻人是怎么回事?没见到我们正在聊天吗?” 陆星言依然只是看着江北恒,说:“我人已经在这里了,要不要跟我聊,我们聊的话题要不要让你这位朋友知道,您自己决定。” 江北恒跟他对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无奈看向了申涛,道:“给我们一点时间。” 申涛转眸又看了陆星言一眼,终究还是站起身来,走向了户外阳台的方向。 江北恒这才又看向陆星言,笑了笑,说:“你会出现得这样快,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里毕竟是加州。”陆星言说,“有些事情对我而言,比在淮市方便得多。” 江北恒点了点头,道:“包括我的行踪,对吗?” 陆星言既然已经出现,显然就没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来加州是不是单纯只为了季颜,如果是,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江北恒听了,默然片刻,才又道:“国内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是又如何?”陆星言反问。 “她哥哥发生那样的事情,对他自身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就算法律上没办法追究他什么,但是他面临的将是社会性的死亡。我相信,他那样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几乎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他放弃了自己,从今往后也就没办法照顾她了——” “所以你觉得,你就有机会了是吗?”陆星言笑了笑,“你凭什么?” “我知道从前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挽回,可是她的人生已经吃了那么多苦,未来这么多年,多一个人疼爱她不是更好吗?”江北恒说,“这世界上,终究还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最为可靠,永远没办法斩断。” 陆星言听了,再度扯了扯嘴角,“血脉相连的关系最可靠?燕老爷子跟他的孙辈们,可不就是血脉相连的吗?” 江北恒微微呼出一口气,道:“人与人秉性不同,自然也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陆星言闻言道:“江先生的意思是,你会比燕老爷子处理得好?那你倒是先把你和江暮沉的父子关系处理好呢?” 江北恒闻言又沉默了片刻,才道:“燕时予恨我我能理解,但是现在,他几乎是完全可以排除的因素。我们都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为什么你非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因为我不觉得跟江先生扯上关系会过得有多好。”陆星言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棠许就已经是一个例子了。你还要我怎么相信?” 说到棠许,江北恒不由得又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你难道就能保证,可以让她一辈子快乐无虞吗?” “我可以。”陆星言说。 “或许你真的可以。”江北恒说,“可是她内心缺失的亲情部分,你永远都没办法填补。她已经失去很多了,我只是想要尽我所能弥补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办法说服我。”陆星言说,“我对江先生你唯一的劝告就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见到她的。这里的加州,请你相信,我肯定做得到。” 陆星言说完,直接就准备站起身离开。 江北恒却又一次叫住了他,“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确定你知道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吗?你问过她吗?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确定将来有一日,她知道了真相不会恨你吗?” 陆星言缓缓顿住了脚步。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把选择权交给她。”江北恒说,“她是一个成年人,她有独立的人格,她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这件事,跟棠许那件事是不一样的。我认为在棠许身上,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因为燕时予退出之后,棠许的确远离了纷争和痛苦。想来你也是觉得,跟那样一个人有瓜葛不是什么好事。而现在,她们都可以展开全新的人生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去好好想清楚,究竟怎么样,才是对她最好的决定。” 陆星言脚步停顿片刻,又回头看了江北恒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离开了。 他离开后,江北恒才又召回了申涛,继续吃饭聊天。 因为江北恒身体的缘故,两个人没有喝酒,也没有聊得太晚,大约十点左右,申涛便准备离开,约定好改日再见。 江北恒起身送他到楼下,一直目送着申涛上车,才准备回到酒店。 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忽然一辆车急停在他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的时候,江北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紧接着,那辆车便疾驰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真的疯了 对于江北恒说的那些话,陆星言并没有听完即忘,相反,他回去思索了许久。 有些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快到他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季颜答应来加州自然是让他喜出望外,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刚刚下飞机,那一边燕时予“弑母”的视频就已经全网流传开来。 可见燕时予真的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了。 也正因如此,来到加州这两天,季颜其实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陆星言原本给她安排了丰富又舒适的活动行程,想让她好好散散心,现如今也只能将大部分安排取消,看着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关注网络上那些纷扰留言。 即便如今她已经不记得前事,且因为燕老爷子刻意的挑拨而和燕时予有着很深的矛盾,但是在陆星言心里,她始终是从前那个他认识的许星漾。 即便现在的她再怎么不肯承认,但是他知道她一定能分得清是非和好坏。 虽然他认为,跟燕时予那样的人扯上关系对她和棠许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当燕时予提出方案,他十分愿意去帮忙执行。 可是眼看着季颜挂怀,他还是会忍不住问她一句:“如果你想回淮市去看看,我也可以陪你再回去一次。” “不用了。”季颜回答得很快,“有什么好看的?既定的事实之下,有些事早晚都是会发生的。我早就该看清了。” 这番话她说得极其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在心底预设了很多遍,因此陆星言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说,只能勉强当她说的是真话。 而江北恒这样迅速地出现,对陆星言而言是另一个意外。 好不容易带着季颜来到加州,脱离了淮市的那些人和事,他当然不希望季颜再跟他们有任何牵连,因此江北恒出现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排斥,并且在江北恒采取行动之前,就已经切断了他所有可以联系到季颜的方式。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江北恒说的有些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从小生长在幸福美满的大家庭中,父母感情很好,对他这个儿子也疼爱有加,所以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孤独,也不知道什么是缺爱。 可是他并不能确定,季颜是什么样的心态。 即便她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中长大,真的会不孤单吗?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那个时候她年纪小,她身处别人的掌控之中,所以她没的选。 可是如果她可以选择呢? 如果她知道自己原本有可以选择的机会,却因为他的自私让她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她会不会真的如江北恒所言……会恨他? 陆星言没办法不思考这样的问题,却也没办法轻易开口询问她。 毕竟她的人生已经经历了那样多的波折,再加入一个江家,又会造成怎样的风波呢? 陆星言没办法确定,因此也就没办法做出决定。 所以第二天傍晚,当他陪着季颜在一家精心挑选的餐厅吃晚餐,却意外看见昨天晚上见过的、跟江北恒在一起的申涛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眼看着申涛目光锁定他,直直地朝这边走过来,陆星言立刻不动声色地通知人将他拦在了餐厅之外。 很快申涛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陆星言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说是申涛要求必须要见他,否则便会将某些事情不遗余力地传播开来。 看见这样的威胁话语,陆星言心头瞬间就已经有了如何处理申涛的盘算,却还是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借机离席,来到了餐厅外面。 申涛已经被他的人制在了车上,原本整个人都不得动弹,然而当看见陆星言时,却还是忍不住一下子弹了起来,几乎是怒声质问:“你把老江怎么了?” 下一秒申涛就被重新按了回去,然而原本冷着脸的陆星言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侧目,又问了他一句:“你说什么?” “你装什么?”申涛喘着粗气,说,“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得,跟你见过面之后老江都失踪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陆家的儿子,你有能耐做这些事情!可是你别忘了江家在淮市的声望地位!即便在这边没办法拿你怎么样,可是你确定你们陆家跟国内彻底切割了吗?你确定你们可以承受江家的报复吗?” 突然被这样指控一通,陆星言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唯一的关注点只在申涛说的“失踪”两个字上。 “失踪?”他睨着申涛,“真失踪还是假失踪?还是觉得用这样的法子,可以达成什么目的?” “那就要问你了!”申涛依旧怒目向他,“他到底有什么威胁到你,竟然让你做出这样的事!你以为陆家真的可以只手遮天吗?圣地亚哥还不姓陆!” 眼见着申涛这样的反应,陆星言心中的怀疑终于有了动摇,因为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来看,他说的真的不像是假话。 “江北恒真的失踪了?”陆星言看着他,“昨天晚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问我?”申涛咬牙道。 陆星言果然便没有再问他,而是转头拨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则监控视频就发送到了他手机里,打开一看,正是昨天晚上江北恒被强行带离酒店的画面。 这样看来,这件事无疑是真的了,可是就是不知道这幕后的主使人……是谁? 陆星言心中有一个隐约的猜测,却并不敢确定,思来想去,还是翻出燕时予的号码,尝试着拨了过去。 电话并没有接通。 这其实是他和燕时予在早前就已经达成的默契—— 在棠许和季颜都已经远离燕时予的世界之后,他也就不必再和燕时予保持什么联系。 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不过是为了两个人都在乎的人才有了联手的机会,而现在,一切几乎都已经是尘埃落定的状态,两个人之间的确不应该再有什么联系,而燕时予再做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 陆星言在掐断那通没有接通的电话之后,整个人似乎冷静了一些。 仔细想来,这件事似乎并不像是燕时予的行事风格,毕竟他那样的人,如果要采取这样直接的复仇手段,那他一早就可以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江北恒的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初生病的消息传出来,都能让整个淮市的经济震动一番,而现在,他失踪了,并且疑似被绑架—— 这样的消息一旦流传开,会引起多大的风波,燕时予会考虑不到吗? 可是,可是…… 越是这样想着,陆星言心头的疑虑却忽然又疯狂生长了起来。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燕时予做的…… 那他岂不是真的已经疯了?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他说,真是没长进 一上午的时间,棠许哪里都没去,就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睡了一觉。 哪怕是睡着的状态下,她都能感觉到,整个公司的氛围已经不一样了。 大家好像都看见了希望。 虽然她心里依然有着强烈的不安,但到底也算是近期最大的好消息,因此这天下午,棠许就去了医院。 宋雨廷昏迷许久,长期都只有秦蕴在身边陪伴。 然而今天的会客室内,却热闹非凡。 棠许刚走到门口,就已经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她都不姓宋,怎么能把宋氏交给她呢?” “雨廷昏迷了这么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宋氏都落在她手里,你们母子三人要怎么过?” “现在整个宋氏都是她说了算,可操作空间太大了,到时候她说负债就负债,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是秦家那些亲戚的声音。 看来融资到位的消息传得很快。 果然,有些时候有钱也不是好事。 棠许在门口安静站立了片刻,听到的全是各种揣度与防备,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秦蕴一如既往冷硬的声音—— “宋氏怎么样,将来要交给谁,都是宋家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里面瞬间又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棠许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反正她也是来传达消息的,既然秦蕴已经知道,那宋雨廷也会知道。 她也没有再现身的必要。 刚出医院,棠许就接到了蒋夫人的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我先生来了淮市。”蒋夫人在电话里很开心地告诉她,“所以我想约上你们夫妻俩一起吃顿饭,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约他们夫妻俩…… 那也就是说,江暮沉也会去? 棠许心中一时思绪万千,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也很想一睹蒋先生的风采,晚上我一定到。” 蒋夫人将定好的会所包间发给棠许,傍晚时分,棠许如约而至。 这是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出入都检查得很仔细,考虑到蒋铭的身份,倒也可以理解。 棠许被引到约定好的包间时,开门进去时,只见包间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是蒋铭。 蒋铭正在打电话,抬眸看见她的时候,冲她微微点头一笑,抬手示意她坐。 棠许点了点头,在跟他相隔两张椅子的位置上坐下,正想发消息问蒋夫人在哪里,那一边,蒋铭恰好挂掉了电话。 “你就是江太太吧?”蒋铭放下手机,主动向棠许伸出手,“我是蒋铭。” “蒋先生,久仰大名。”棠许跟他握了握手,“您叫我棠许就可以。” “你姓棠?这个姓倒是少见。”蒋铭道,“但是好听,也好看。” “谢谢蒋先生。”棠许微微一笑,随后才道,“怎么没见蒋夫人?” “哦,她身体不太舒服,可能要过会儿才能到。”蒋铭说,“我们可以边吃边聊着等她。” 说完,蒋铭就按下服务铃,吩咐上菜。 棠许直觉不对。 蒋夫人明明跟她说,是他们两口子请她和江暮沉吃饭,现在蒋夫人不见人影,江暮沉也没来,就已经开始上菜了? 棠许笑了笑,又开口道:“早就听说蒋先生和蒋夫人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看得出来,您真是很疼爱夫人,所以蒋夫人才会那么光彩动人。” “夫妻本为一体,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和信任,这样才能和谐长久嘛。”蒋铭看着她,说,“我怎么听说,你跟你先生之间,偶尔会有些不愉快?” 棠许垂了垂眼,道:“这种事,怎么好说出来让蒋先生见笑。” “没关系。”蒋铭说,“既然坐在一起吃饭,就是朋友,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敞开来聊聊,或许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呢?” 棠许听了,一时没有回应。 蒋铭忽然道:“你坐那么远做什么?这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坐近一些好说话。” “我给江暮沉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吧。”棠许说,“蒋先生是贵客,他还迟到,真是太失礼了。” 棠许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 蒋铭却忽然探手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棠许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蒋先生?” “不用打了。”蒋铭说,“这会儿,他跟我夫人说不定正聊得开心,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反倒打扰了他们——” 棠许心头赫然一震。 她抬眸看向蒋铭,蒋铭依旧是那副杰出菁英、微笑款款的模样,和气韵温柔的蒋夫人真的是极其登对的一对。 可是谁能想到,人模狗样的外表之下,这对夫妻,居然是玩这一套的? 更让棠许感到恶心的是,江暮沉居然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甚至不惜利用她—— 棠许的手控制不住地紧攥成拳,竭力控制住自己气到发抖。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抱歉,我不知道他和蒋夫人在做什么,但恐怕要让蒋先生失望了,我的身体不受他支配。你们的游戏,我不会参与。” 棠许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当她来到门口,试图打开门时,却发现包间门竟然是锁死的状态。 蒋铭在身后笑了起来,“不要这么抗拒嘛,人生在世,就应该什么都试试,才不枉活这一遭。我知道,你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试一下,万一你会喜欢呢?” 说着话,蒋铭站起身来走向棠许,“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该把自己困死在一段婚姻里。多尝试一些新鲜的玩意儿,或许你会发现,以前的那些年,都浪费了——” “那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棠许问。 蒋铭摊了摊手,“为什么不答应?你想想你老公此刻有多风流快活,你甘心吗?凭什么他可以,你不可以?” 棠许忍不住笑了一声,笑过之后,她看向蒋铭,说:“你说的没错,他可以,我当然也可以。” 蒋铭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棠许话锋一转,缓缓道:“只是我这个人,很挑的。蒋先生,你年龄大了些,四十岁的肾亏老男人,我没兴趣。” 喜欢婚色诱瘾请大家收藏:()婚色诱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