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有个书铺》 第725章 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 “勇气,何须人给。” “我辈读书人,明理、知义、守心。理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义之当为,虽九死,其犹未悔。” 顾墨抬手将《阿房宫赋》收回。 此时,它已经近乎黯淡无光,显然也失去了初出世时,天地欢喜、文儒钟爱的加持。 但即使如此。 它依旧是一本拥有非常底蕴的儒道重宝。 “哈。” 又有一位人龙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残酷,“话倒是说的漂亮,可你拿什么帮?就凭你的嘴,和你那点可怜的修为?” “都说儒修嘴皮厉害,什么“义”啊,什么“理”啊,可有用嘛?在这片天地,最终说话的,永远是力量,是利益,是无可更改的大势!你的道理,你的义,救不了任何人。” 诸人龙,皆在看笑话。 除了,号苍角(刘裕)。 这位身负峥嵘独角,气魄沉雄如古岳的身影,并未随众嗤笑,他微微抬眸,独角向天,脸上满是怒容,那紧握成拳、指节已然发白的双手,更是颤的厉害。 他的心,此刻很乱,很痛。 他失去了一位,不知道该恨、还是该爱的亲人。 如今。 他人生之中,又一位重要的人,受到他人的羞辱。 他更是怒不可遏。 顾墨对于号苍角来言,很重要,因为他,因为那本《三国演义》,近乎改变了他的人生,他的轨迹,他的命运。 他极为尊重顾墨,称其为:小先生,并不希望有任何,羞辱他。 顾墨对周遭的讥讽恍若未闻,只是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屑。 顾墨微微摇头一笑,笑意满是不屑。 他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战场。 那里,四海龙帝与神猿皇的搏杀,已臻至白热化。 龙吟碎裂星辰,猿啸崩灭虚空,两种代表了当世绝巅力量的碰撞,即将在下一个呼吸间分出胜负。 而就在此刻,在顾墨帮助下,脱离极道帝兵镇压的冠军侯残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一线之机,悍然冲向了两位至强争抢的目标:七窍玲珑心。 它在赌,赌那一线渺茫的、以残念之身攫取重宝,为霍耀争夺那最后一丝逆天改命的可能。 然而。 “区区一缕残念,也敢觊觎?” 四海龙帝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哪怕在与神猿皇生死相搏,一道蕴含无上龙威的意念扫过,便让冠军侯周身剧震,光芒骤暗。 “滚开!”神猿皇的咆哮更是直接粗暴,棍意余波未散,一丝气劲擦过,便几乎要将那其残念彻底打散。 “放弃吧。” “你是人族的英雄,我真不愿对你下死手。” 朱熙抬手,极道帝兵:日月天下,再次爆发,欲将冠军侯残念再次禁锢。 依旧是绝望的一幕。 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算计,任何机会,似乎都显得苍白可笑。 可~ 事实,真的如此嘛? “谁说,大势在你们那?” 一声笑,一直静立的顾墨,动了。 只见其,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清光微吐,却并非攻伐之气,而是凝聚到极致的文华。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肆意挥洒了起来。 第一笔落下,虚空微震。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 十字血书凌空显现的刹那,众人耳边仿佛骤然响起了万千神骏嘶风咆哮之声。 那血字扭曲跃动,竟化出无边铁骑的虚影,马蹄如雷,踏碎虚空,自那传说中的渭水之桥奔腾而出,卷起的历史尘烟与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第二笔。 “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 笔走龙蛇,每一划都如同拉满的强弓劲弩。 血光炸裂间,一轮清冷孤高的“汉月”虚影当空凝聚,月光下,是无数引弓待发的英姿剪影。 弓弦震响如霹雳,那“破天骄”三字更是化作三道裂天神箭,带着驱逐外侮,定鼎乾坤的决绝意志,直接飞向不远处的冠军侯残念。 第三笔。 “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 血书再变,笔意由极致的锐利转为苍凉的肃杀。十字写出,眼前仿佛出现了大战之后、星河黯淡、硝烟散尽的旷野景象。 第四笔。 “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 最后十字,指尖的血光炽烈到极致,每一笔都重若山岳,划开虚空发出沉闷的轰鸣。 “功成画麟阁”五字,凝聚成一座巍峨古朴、悬挂着无数功臣画像的阁楼虚影,那是人族对英烈的最高铭记。 而“独有霍嫖姚”这最后的五字,更是将所有意境、所有力量、所有悲愿,轰然汇聚,凝成了一尊虽不清晰、却顶天立地、身披万丈荣光的英武身影。 是冠军侯!!! 是霍嫖姚!!!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此诗名曰:《塞下曲六首·其三》,不是什么别人所作,恰是那大唐诗仙李白,神游太虚,感怀先贤功业,心念激荡,专为祭奠、追思冠军侯那不朽传奇,而挥毫泼墨书写的璀璨篇章。 其诗句本身,已是上佳之作,字字珠玑,气魄雄浑。 然而,若论及诗词史上的地位,与那等真正能引动文道长河共鸣、令天下读书人顶礼膜拜的千古绝唱相比;与《阿房宫赋》这般直指文明兴衰、蕴含大道至理的宏篇巨制相比,当然是比不了。 但是。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此诗,出世的恰是时候。 轰隆隆。 文道长河与儒道气运齐齐震动,不过也只是震动,概因为仅此一首上佳之作,还不值得文曲星临。 可这也够了。 只见那尊因诗词之力,出现的冠军侯虚影,却是诡异的与冠军侯残念融合为一,加持其身,这让只是残念的冠军侯,气息暴涨。 “这……”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人龙本来的讥笑与不屑的神情皱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震动。 不懂儒者,不知儒之风骨。 不懂诗词者,不知诗词之伟力。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6章 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可以的 如果说。 以前。 世人皆疑惑不解,乃至暗中腹诽:此方天地的文、儒二道,为何偏偏会垂青于一个并非出身正统儒宫出身,还无任何功名的乡野小子? 还被这家伙,夺了此世的儒道气运,为当世“儒之人龙”。 “真是白宫儒无勇。” “武燚垚少智。” “公孙羊多情。” 世人皆暗中笑话,儒宫的这三位天骄,被一个后入儒宫的小子,夺去了“儒之龙”的身份、气运,简直弱爆了。 武燚垚:xxxxxxxxxx 那么现在。 就在此时、此地、此刻,在九州人龙,到齐了大部分,还有数尊六境强者云集的战场之上,顾墨要用他的行动,给所有心存疑问者,生生上上一课。 为何会是他。 为何偏偏是他。 笔未停,声不歇。 “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 两行字出,一股浩然澎湃、属于每个热血男儿最原始、最正当的立业之志与功名之心,如同晨曦般喷薄而出。 这志向堂堂正正,不涉阴私,不慕虚妄,正是人族自强不息、开疆拓土的基石所在。文道长河为之轻轻一荡。 “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 召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 千金买马鞍,百金装刀头。 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 斑白居上列,酒酣进庶羞。 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 一首诗毕,可顾墨依旧未停,手中笔笔走龙蛇。 笔走龙蛇,不是形容,而是现实。 顾墨并拢的指尖,那乳白色的文华几乎凝成实质,在虚空中划过的轨迹,当真如龙蛇腾跃,矫健而苍劲。 新的诗篇,携着更加深沉、更加肃杀、也更加悲壮的边塞气息,磅礴而出: “朝进东门营,暮上河阳桥。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平沙列万幕,部伍各见招。 中天悬明月,令严夜寂寥。 悲笳数声动,壮士惨不骄。 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 【借问大将谁?】 五字问出,天地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气机,所有的意念,都在此刻被牵引于笔下。 【恐是霍嫖姚】 霍!——嫖!——姚! 三字真名,随着顾墨最后一笔的落下,如同三声开天辟地般的古老战鼓,轰然炸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魂海深处。 这不是简单的提名,而是以诗为引,以文为祭,致敬那段传奇。 两首诗词,分别为《后出塞·其一》、《后出塞·其二》。 其作者,其名:杜甫。 顾墨身前,那由他书写出来的两篇璀璨诗篇,所有字句在其瞩目下燃烧了起来。 它们化作一道纯粹由文明星火、边塞雄风、将士血性与不朽功名凝聚而成的赤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又似归巢的万鸟,轰然注入了冠军侯残念之中,加持其力。 “该死啊!” 朱熙低声怒骂了一声,其脸色又一次变得无比难看,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之感,事情隐隐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让他停手。” 朱熙发出命令,想让诸人龙,一同前去制止顾墨。 兖州人龙夏侯谛、荆州人龙烛之武、益州耿无逸、幽州公孙氏与袁氏,这五者在朱熙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与交流,只是目光快速交错,便达成了共识。 五道磅礴浩瀚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五座太古神山拔地而起,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出手。 同时。 扬州人龙杨君安,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同样也出手了。 杨君安与顾墨没有过交集,但是他的内心,却隐隐不愿对其出手。 “是你,吾弟,杨桐,杨皇泰。你是不甘心,想用这点执念来影响我嘛?”杨君安眸光凛冽。 他的胞弟,也是他的转生之身:杨桐,杨皇泰生前与顾墨有过交集,且对顾墨颇为赞赏。这份赞赏,或许化作了杨皇泰残念,并在此刻隐隐影响到了他这位兄长的心神。 至此,九州人龙。 哦,不对。 不对,中州人龙朱侯已死,现在该称呼为:八州人龙。 八州人龙里,青州人龙:刘秀与冀州人龙号苍角,皆如山峙渊渟,分毫未动,不曾出手。 号苍角与顾墨的关系,早已超出寻常。 当初,于涿县书铺初遇,一本《三国演义》结下不解情谊,后顾墨又以寥寥数语点破他修行迷障,以超越时代的学识见解折服其心。 自那之后,号苍角便口口声声以“小先生”相称,那份敬重与亲近,是做不得假的。 此刻,他岂会对顾墨出手? 绝对不可能。 甚至说………… 号苍角血色带泪的眼眸里,凶光几转。 蛟萌儿在其身旁,紧张的发颤。 别误会,那并非是害怕。 这位继承了其父,那位曾搅动四海风云的绝世凶蛟优秀基因的“母暴龙”,此刻精致绝伦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泛起一种异样的潮红。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龙瞳里,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与渴望。 战!斗!爽!!! 只能说。 若非如今嫁人了,在人面前得显的贤惠的话,蛟萌儿会让同辈天骄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暴力美学。 “夫君,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可以的。”蛟萌儿无意识地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瓣,那笑容,在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渗人意味。 那是顶级掠食者看到值得全力一搏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兴奋与期待! 号苍角:………… 号苍角不出手,有他的理由。 可刘秀不出手,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位青州人龙,身负“天命所归”的大气运,麾下有云台二十八将是世人皆赞誉的雄主,可此刻的他,却显得异常沉默,甚至……有些失态。 他颤颤的抬眸,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顾墨所作的那几首诗词之上,还有不远处那在诗词之力加持下,越来越恐怖的冠军侯残念上。 他,他,他,心中纠结无比。 他,刘秀,是刘氏子弟啊! 他的血脉里,流淌着与那辉煌的瀚室紧密相连的传承。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7章 霍嫖姚,又是霍嫖姚 这份传承,是烙印在灵魂里,刻印在血脉里的。 号苍角同理。 不管他如何自改名姓,他刘氏子孙血脉这个事实,无法变更。 而冠军侯,对于任何一个刘氏后裔而言,其意义都绝非同寻常。 那是曾经大瀚最锋锐的剑。 那是将刘氏皇权推到极巅,最辉煌时代、最耀眼的将星。 那是奠定“强汉”之名的基石之一。 那是…… 太多,太多了。 霍氏冠军侯,与刘氏皇族是不可分割的。 所以。 他,刘秀,体内流淌着刘氏之血,承袭着“瀚”之遗泽,他怎么能对代表着大瀚极致武勋、象征着那个时代精神的冠军侯出手? 怎么能够!!!! 而且。 抛开血脉与传承不说,回归刘秀自身最真实的情感,那也不能。 概因为: 冠军侯,是他一直敬重的偶像啊。 而就在其纠结、痛苦,心神震荡、难以决断的这一瞬之间。 其身旁的号苍角(刘裕),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却是彻底消散,被纯粹的战意与决绝所取代。 什么人之龙。 重要吗? 不重要!! 那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符号,一份被这方天地,被某些存在赋予的,带着枷锁的“资格”罢了。 什么人皇之位。 重要吗? 不重要? 那九五至尊,统御九州,口含天宪,掌缘生灭……听起来权势滔天,是所有善权者的终极追求,可他号苍角不屑。 世人皆误解他号苍角,以为他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人皇尊位,是为了向天地、向父辈、向所有曾轻视或敌视他的人证明自己。 证明,他这个流淌着异类血脉,崛起于微末的“杂种”,亦有问鼎天下的资格与力量。 可那些野心,那些虚荣,那些证明,对于真正的号苍角来说。 不过是,可以随手抛却的尘垢。 那什么对于号苍角来说,最重要? ‘是兄弟,是手足,是亲人。’ ‘但更重的,是我看不惯这该死的世道,凭什么,同为人,而那些弱小的人儿,就必须在泥土里啃食?卑微一辈子?’ 一念起。 号苍角的脑中,又不由浮现出,那一日,他入书中,拜了一位头戴黄巾的人为师。 那人,名唤:张角。 这位师尊,没有传授他毁天灭地的神通,没有赐予他称霸天下的权谋。他只是带着他,走乡串户,于灾荒之年,在破败的村落前,布粥。 一碗碗稀薄却滚烫的粥水,递给面黄肌瘦、眼中只有麻木与绝望的百姓。 还有符水。 并非高深符箓,只是最简单驱疫祈福的黄纸朱砂符烧化融入水中,符水里蕴含些许法力,虽治不了什么重疾,却给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凡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藉与希望。 【诸君唤我为贼,然我所窃何物?】 【联九州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吾以此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耳旁回荡着师尊的谆谆教诲,号苍角闭眸,再睁开的瞬间,决然出手。 “戟来!!” 号苍角舌绽春雷,一声断喝,震动四野。 一声戟来,本来环绕朱熙身旁,散发着镇压八荒四极恐怖威能的属于覆天蛟皇的证道之兵,嗖的一声化作流光,飞回了号苍角的手上。 “就该如此!!” 蛟萌儿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亢奋而晕染开动人心魄的酡红,一双美眸亮得如同燃烧的紫色星辰。 其体内属于“母暴龙”的好战血脉,瞬间沸腾到顶点。 战! 没有多言。 手持凶戟的号苍角,与蛟萌儿一同反水,朝着身旁的其余人之龙,出手了。 突然的出手,狠辣果决,毫无征兆。 猝不及防之下,最弱的幽州袁氏与公孙氏直接被重创。 六去其二。 夏侯谛、烛之武、耿无逸、杨君安,又惊又怒,只得分神抵挡。 六去其二,再加上分神,剩下的四道攻势,虽然依旧凌厉,却是威力大减。 这让顾墨的压力,轻了许多。 不然, 面对六位同境天骄的全力一击,即使强如顾墨,也没有信心在不出底牌的情况下,挡下来。 “诸天生死书。” 顾墨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彻诸天、执掌生死的浩大意境。 轰! 顾墨身后,虚空如同画卷般被无形的伟力猛然铺开,并非山河社稷,也非神魔异象,而是一本巨大到无法形容、仿佛能囊括诸天万界、承载亘古轮回的古老书册虚影,缓缓浮现。 这书册非金非玉,非帛非竹,材质混沌,似虚似实。封面之上,并无具体文字,只有无数密密麻麻,扭曲变幻的先天道纹在流转。 儒道神通异象:诸天生死书。 此书一出,只见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响,同时无数蕴含各种道则的古老篆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自书页中流淌而出,在顾墨身前交织成一片朦胧而玄奥的屏障。 众人龙的攻势,被尽数消弭。 顾墨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意,虽说现在他恨不得狠狠揍回去,但不是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墨目光,投向那道在诗魂之力灌注下、气息正不断提升的冠军侯残念身上。 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得先帮它。 唯有让这位承载着世人念力与霍氏最后希望的残念真正“归来”,战胜重伤不轻的四海龙帝与神猿皇,拿到七窍玲珑心救活霍耀,才能打破眼前死局,并迎来转圜之机。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以天地为纸张,笔走龙蛇。 “出塞作。” 顾墨一边书写,一边轻吟: “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 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 护羌校尉朝乘障,破虏将军夜度辽。 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 最后十四字,如同十四道血色雷霆,轰然炸响在天地之间。 霍嫖姚,又是霍嫖姚。 以国之名,以器之贵,以诗为凭,以血为引,向这方天地,向万古诸天,向茫茫青史……借力,来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正名”与“加冕”。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8章 刘裕!你疯了吗? 诗。 不是什么绝世诗词,只能说的上属于一首上佳之作。 但是。 它的作者很有名,乃是被誉为“诗佛”之称的:王维,王摩诘。 此诗出。 又有一尊冠军侯虚影,受诗词引召而来,并融入不远处的那冠军侯残念之中。 可还未完。 顾墨依旧在书写,依旧在书写。 【梓州罢吟寄同舍】 【不拣花朝与雪朝,五年从事霍嫖姚。君缘接座交珠履,我为分行近翠翘。楚雨含情皆有托,漳滨卧病竟无憀。长吟远下燕台去,惟有衣香染未销。】 【陪柏中丞观宴将士二首】 【极乐三军士,谁知百战场。无私齐绮馔,久坐密金章。醉客沾鹦鹉,佳人指凤凰。几时来翠节,特地引红妆。绣段装檐额,金花帖鼓腰。一夫先舞剑,百戏后歌樵。江树城孤远,云台使寂寥。汉朝频选将,应拜霍嫖姚。】 【和歌辞·胡无人行】 【相霍嫖姚,赵充国,天子将之平朔漠。肉胡之肉,烬胡帐幄,千里万里,惟留胡之空壳。边风萧萧,榆叶初落,杀气昼赤,枯骨夜哭。将军既立殊勋,遂有胡无人曲。我闻之天子富有四海,德被无垠。但令一物得所,八表来宾,亦何必令彼胡无人】 随着顾墨的不断书写,一首一首可谓上佳之作的诗词,被其写书。 而且。 这每一首诗词,无不与冠军侯有所关联。 轰隆隆。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当这一首、两首、三首、四首……源源不断的出现,且皆为上佳之作,主题还高度统一的诗词,共同出世。 终于,产生的共鸣与“势”,引动了文道的波澜,儒道的注视。 只见,天地间,那冥冥中的文道长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浪涛击天。儒道气运更是沸腾如海,无数古老的圣贤虚影在气运长河中若隐若现,发出宏大的诵经之声。 还未完。 天宇上,一颗难以形容其巨大的、流淌着无尽文华与道则的星辰虚影,缓缓地、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朝着这片战场,垂落而下。 那是文道的认同与象征:文曲星。 朱熙那本就阴沉如水的脸色,在看到文曲星虚影浮现的刹那,是沉了再沉,几乎黑如锅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号苍角的反水,顾墨的一首一首诗词,竟然能引动文、儒二道,且得天地加持。 这些伟力,尽融冠军侯残念于一身,竟隐隐有让其短暂重回巅峰的可能。 这难以置信。 却又真实发生了。 朱熙有些心乱了,眼前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握了。 同样。 四海龙帝与神猿皇,于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立刻停止了争抢。 龙帝那覆盖着无尽鳞片的巨大龙首微微偏转,冰冷的龙睛中倒映出文曲星的璀璨与冠军侯残念那节节攀升的战力,心中骇然无比。 “文道显圣?人道功业共鸣?诗词之力,竟还有如此伟力,且能与冠军侯残念相融?此等异数……” 神猿皇停下了狂暴的攻势,浑身金毛炸立,火眼金睛死死盯住那文曲星虚影与冠军侯残念,龇牙低吼:“麻烦了!” 诗词之力浩荡奔涌,文儒二道加持如天瀑垂落。 冠军侯那由残念、诗魂、文明烙印融合而成的虚影,在那连绵不绝的诗词之力与浩瀚文华的疯狂灌注下,原本还有些虚幻不稳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稳固。 最终其攀升到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龙”都感到呼吸凝滞,灵觉刺痛,仿佛面对太古神山压顶的恐怖境界。 是六境。 是六境。 还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六境,其气息之厚重、战意之纯粹、那股源自历史长河与亿万人族信念加持的“势”,远超同境。 恍惚间,众人似乎又看到了那尊,金戈铁马、气吞万里,以弱冠之龄便所向披靡,横扫九州、天下,并征战域外,开辟人族疆土,未曾一败的冠军侯。 冠军侯缓缓抬起了手中长戈,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历史烽烟与荣耀辉光之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陡然睁开的眼眸,亮得璀璨夺目。 眸光所及,虚空生电,法则哀鸣,带着一种睥睨八荒、问天下谁堪敌手的无敌气概!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复杂玄奥的招式,只是简单至极地,将手中残破的战戈,朝着朱熙隔空一挥。 这一击带动着日月星河之力,滚滚星辰气弥漫,如同大星殒落,杀气漫天。 朱熙双眸一缩,连忙祭出极道帝兵:日月天下抵挡。 轰的一声。 即使有极道帝兵相护,他依旧被狠狠击飞了出去。 强! 太强了!! 冠军侯残念没有追杀,相反他再次出手,赤金戈芒撕裂长空,这一次,无匹的战意与杀气,如同海啸般席卷。 这次的目标是神猿皇与四海龙帝。 战。 没有废话,无需宣战。 人族与妖之间,本就有绵延了无尽岁月、浸透了鲜血与烽烟的不解仇寇。 更何况,在冠军侯的那个时代,死在其手里的异族、妖族,可谓难以计数。 本来为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互为仇寇的四海龙帝与神猿皇,又再次联手了起来。 他们二人联手一战冠军侯。 三人大战,爆发出无穷神光,四方茫茫,都被炽烈的神芒挤压满了,天地在轰鸣、摇颤。 另一方战场。 “刘裕!你疯了吗?!” “蛟萌儿!你在找死?!” 兖州人龙夏侯谛与荆州人龙烛之武,发出惊天的狂怒。 他们无法理解。 同为人之龙的号苍角,在如此大好的局面情况下,为何要反水?为何要背叛? 明明。 号苍角对霍耀,那是恨到了极致。 不仅不顾师徒之情,杀了他的手足、部下,更是连他都要杀。 这等大仇,又加上其人龙的身份,其余人龙想不通其为什么要背叛? 无法理解。 因为这样做,对号苍角来说,没有一点好处,甚至可以说,背叛了阶级,将自己置身于天下为敌的地步。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9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因为!吾愿以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我敬重小先生,那便护他到底;我看不惯这以众凌寡、扼杀希望之举的世道,那便战他娘的!” “我这答案,你可满意?” 号苍角手持皇道之兵,一人一戟对对群雄。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 夏侯谛须发皆张,身后有罗汉佛图凝聚,那是他的天生神通异象显化,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他一步踏出,虚空塌陷,声如洪钟,怒斥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背刺我们,就是相当于与天下世族宣战!” “不答话?” “呵,只能说不愧是杂血的,行事作风真是疯癫。” 一句,杂血。 让号苍角的笑容狰狞而狂放,血色眼眸中凶光如实质般吞吐。 “蛟萌儿!” 烛之武看着挡在身前的一脸战意的蛟萌儿,其声音开始变得冰冷而残酷,带着一种嚣狂的冷漠,“九州可不是海外诸岛,在这里你的父皇,可护不住你。” “哈。” 蛟萌儿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般。 “护不住我?” “烛之武啊烛之武,看来你是在荆州那堆故冢中枯骨里埋得太久,脑子都被埋的发霉了。”蛟萌儿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厉,周身黑紫色的龙威如同压抑的火山般开始层层攀升,震荡虚空。 “本宫行事,何须仰仗吾父的名头?你以为本宫的尊号的名号,是靠着父皇的荫庇?不,那是本宫一拳一脚,杀出来的。” 她抬起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一缕缕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龙元迅速汇聚,最后化作一柄造型狰狞、通体遍布逆鳞的龙牙长戟。 战! 蛟萌儿持戟攻向了烛之武。 同一时刻。 夏侯谛亦出手,对上了号苍角。 极远处,阵法之外。 一道巍峨如山岳,却又仿佛与无尽天宇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矗立在虚空的阴影之中。他周身笼罩着朦胧的水汽与淡淡的皇道龙威,正是海外诸岛之皇,覆天蛟皇:蛟不困。 这位统御浩瀚海域,威震寰宇,却唯独是女儿奴的绝世皇者,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睥睨天下的霸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与失落。 他亲眼目睹了。 目睹了曾经的挚友,那个与他意气相投,曾把酒言欢,并肩论道过的霍耀,霍同尘,倒在了尘埃之上,倒在了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 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因为,从霍耀陷入绝境开始,到他最终力竭倒下,这位覆天蛟皇紧握的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胸腔内那颗历经沧桑的心,不止一次,涌起过狂暴的、想要撕裂眼前一切阻碍、出手相助的冲动与念头。 可他不能啊。 他是覆天蛟皇,是海外诸岛共尊的皇者。他的肩上,承载着无数海域生灵的兴衰,维系着海外势力与九州之间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从海外诸岛的整体利益出发,霍耀的死,九州的内乱,对海外诸岛来言,是极好的。 可真看到,曾经的挚友,倒在其面前。 他心中那份怅然与失落却愈发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寒冰,堵在胸口,令人窒息。 后来。 霍家儿郎的声声悲泣,唤来了冠军侯的残念。 看着冠军侯的残念,以及那残念英灵战魂以一敌三、鏖战皇者的不屈身影。 蛟不困不由,有些迷茫了。 他,真的做对了吗? 或许对了。 或许错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位挚友,如今,不能再失去他的挚爱宝贝了。 “你的冲动,相当将本来到手的“利益”拱手相让,甚至还让本皇爱女,陷入危险之中。” “可不知,为何本皇却生不起怪你心,甚至还有些认同你。” 蛟不困双手负于身后,仰头望天,龙眸深邃,“是啊,这方天地,本不该如此啊!” ………… 看着突变的战局。 益州人龙耿无逸与扬州人龙杨君安,皆不由眉峰紧锁,如同川字。 幽州袁氏与公孙氏重伤倒地,气息萎靡,显然已无再战之力;不远处,号苍角夫妇正与夏侯谛、烛之武激战正酣,凶戟龙威与盖世神通碰撞出毁灭的狂澜,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死地; 更远处,冠军侯英灵独战三人,四者的战斗余波,如同末日潮汐般,令整个战场的的法则都在哀鸣震颤。 “局势,怎就突然变成如此?”耿无逸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蜀地特有的冷冽之音。 杨君安亦是无言,烟雨般的眸子里映照着远处的厮杀与近处的混乱,深邃难明。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后皆不由投向了苍宇之上,奋力书写的顾墨。 正是这个小子,以一篇篇文章,一首首血诗,硬生生撬动了文、儒,引来了文曲垂青,让那本不该现世的英灵残念,得到旷古加持,短暂的重回巅峰。 并且。 他竟有此魅力,让本是霍耀之徒的号苍角,在霍耀死时都强忍着不曾出手,可却在众人围攻他之际,悍然翻脸、背刺。 本来已经只剩“清理残局”的棋,这下硬生生变成了乱局。 谁会是最终的胜者,竟然还犹未可知。 ‘必须阻止他!’ 耿无逸与杨君安眼神交汇,彼此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这份不容置疑的决断。未曾有只言片语,却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在出手之前,还有一人需要解决。 “刘秀,你还愣着干嘛?” “你不会,也想背刺吾等吧。” 方才众人围攻顾墨时,刘秀便未曾出手,这本身已是一种异样。 更让人心生警惕的是,他那副纠结痛苦的模样,仿佛内心正在纠结,这代表着什么?显然是其立场远未坚定,心中有事,且是大事。 在这等关键时刻,一个态度暧昧,实力不俗的“人之龙”若是突然反水,一个不察袁氏与公孙氏的下场吗,就是前车之鉴。 刘秀沉默,不曾回答。 只是他的手,攥的很紧,很紧。 “大风起兮,云飞扬。”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一首熟悉的歌谣,响彻天宇。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0章 瀚室后裔,刘秀在此! 歌谣,苍凉、古老、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豪迈与恢弘。 “大风起兮——云飞扬!” 仅仅一句。 就如同一道雷霆破开无尽的黑夜,在刘秀的内心深处炸响。 刘秀猛地转头,循着歌声望去。 不远处,那片被战火蹂躏得焦黑的土地上,一身血染的霍家子弟们,那些脸上犹带泪痕与血污、眼神却因绝望而近乎麻木的年轻人们,不知何时,竟相互搀扶着,手拉着手,围拢在一小簇尚未完全熄灭的、闪烁着微弱火星的灰烬旁。 他们没有再哭泣,或者说,眼泪已经流干。他们只是用尽喉咙里最后的气力,用那沙哑、破碎、却异常整齐划一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悲怆而执着地,唱响着那首镌刻在血脉记忆深处的歌谣: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谣很短,只有区区三句话。曲调亦不复杂,甚至有些质朴,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岁月的鼓面之上,震荡着历史的回响。 刘秀当时便痴了,眼眸里湿润一片。 这是《大风歌》。 是那位奠定大瀚基业,起于微末而终得天下的瀚高祖,在踌躇满志,睥睨寰宇之时,所创下的不朽歌谣! 那是刘氏皇权最辉煌开端的象征,是流淌在所有瀚室后裔血脉中的精神图腾与荣耀烙印。 刘秀不由的,轻轻跟着哼唱了起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守……四方……啊!!!” 唱着唱着,刘秀已然热泪盈眶。 泪是热的,心却仿佛被浸泡在冰火两重天中。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啊? 他对的起,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嘛? 这片土地,浸润过多少瀚家儿郎的鲜血,他们以鲜血与生命铸就的:“犯我强瀚者,虽远必诛”!! 可如今,他却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与自身可能的“利益”,几乎要成为破灭这誓言的默许者甚至帮凶! 他对得起,“刘”之一姓吗?! 这个姓氏,意味着荣耀,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威加海内”的担当,意味着“守四方”的责任。他是刘秀!是身负“天命”,隐隐承接了瀚运的刘秀! 他可以登临人皇之位,但是不能,与这些非刘姓者,同流合污。 愧!怒!悔!恨! 以及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独属于刘氏子孙的骄傲与血性,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刘秀体内疯狂爆发。 耿无逸与杨君安,早在歌谣响起的刹那,便隐隐生出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 本来还摇摆不定,内心纠结的刘秀,在听到歌谣后,竟然落泪吟唱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好事。 刘秀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眸却不再湿润迷茫,而是如同被泪水洗过一般,清澈、锐利。 精光爆射,眸底深处,仿佛有星辰开辟,有日月轮转,更有一条赤金色的、代表瀚室气运的赤龙虚影一闪而逝。 血脉在咆哮,在觉醒。 同时,周身那朦胧的“天命”之气,不再紊乱,而是疯狂汇聚、升腾,化作实质般的赤色光焰,其中隐隐有古老的“赤龙”缠绕、浮沉。 “瀚室后裔,刘秀在此!!!”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风雷之力,清晰地传入耿无逸与杨君安的耳中,也回荡在部分战场上空。 “这就是你的决定嘛?刘!秀!!!!” 杨君安怒啸了出来。 他气坏了,其声却冷若极霜,杀机盎然。 他与刘秀的私交,比与其他人之龙,要好许多。 可也正是如此。 背叛,才会让人的心,刺痛非常。 刘秀没有答话,只是一声:“剑来!!” 一声剑来。 本来加持朱熙之身,属于刘秀的气运道兵,发出一阵欢快的翁鸣声,直接飞了回来。 朱熙脸色越发难看了。 他本就受了重创,只靠极道帝兵吊着一口生息,而让极道帝兵升华,全是靠着那数件气运道兵的气运与威能。 现在,又少了两件,这让极道帝兵,威力大减不少。 “好!好!好!” “那就让我这扬州人龙,会一会你!” 杨君安抬手,直接施展盖世法,其大手探出,如一片乌云般,铺天盖地,向着前方压去,所过之处,万物皆灭。 刘秀持剑,手中的剑在发光,渐渐璀璨到极致,炽盛的剑气被其斩出,锋锐的剑芒似乎超越了所有兵刃,一剑刺透了那只黑色的大手。 噗的一声,有血溅起,杨君安一击便受创不轻。 “哎。” 耿无逸重重叹了口气。 如今的情形、局势,已经让他完全看不懂了。 但是。 他剑者的预感在告诉他,可能这一围杀之局,他们怕是要输的一塌糊涂了。 “不过这样也好,唯有逆境,才能让我之剑道,越发精进。” 没有理会,杨君安与刘秀的杀伐。 他甚至都没有帮的意思。 只见其,转头望向天宇之上的顾墨,随后一步踏出,脚下剑莲绽放,身影与手中古剑此刻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这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得可怕,仿佛将万里山河的锋锐、千载蜀道的险峻,都压缩在了这一剑之中。 “儒之龙,接我一剑!” 耿无逸大喝,他的剑在告诉他,这场大局的变数,就在顾墨身上。 斩了他。 斩了他。 只要斩了他,一切或许都还有救。 剑出,天地失色,万物皆寂,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黑色细线,可怕的剑芒,直指顾墨眉心。 杀机至。 顾墨极其轻微地皱了皱眉。 那神情,并非恐惧,也非惊愕,倒更像是一个专注于某件重要工作的人,被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噪音所打扰时,流露出的一丝淡淡的不悦与……不耐。 “滚!” “我现在,没空。” 话音落下,顾墨笔走龙蛇间,又有数首诗词出世了。 其名:《咏霍将军北伐》、《赋得霍将军辞第》、《和歌辞·胡无人行》…………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1章 九死未销封侯骨,一魂长照瀚海天 除了这些诗词之外。 还有更多,《从军行》、《出塞曲》、《陇西行》……一首首或激昂、或悲壮、或苍凉的边塞战歌、咏史名篇,只要是与冠军侯相关,都被顾墨毫不吝惜地书写了出来。 这不是在写诗。 而是在宣泄,每一首诗,都一首词,每一次叩问,都将诗仙、诗圣、诗佛……所作之诗词里的情绪,宣泄出来。 诗仙李白,“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瑰丽想象与不羁赞颂…… 诗圣杜甫,“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深沉慨叹与史家笔触…… 诗佛王维,“护羌校尉朝乘障,破虏将军夜渡辽”边塞画卷与雄浑勾勒…… 一首,一首,又一首。 它们以顾墨为桥梁,借助此方天的文、儒二道,开始共鸣,并绽放出不属于此方世间的绝艳。 耿无逸的剑斩了过来。 但是,无用。 诸多诗词,将顾墨护于身下,文、儒二道将其视作珍宝,天地加持,大道守护。 剑气未近身,已然消弭,巨大的反斥之力,还将耿无逸瞬间掀飞了出去。 天穹之上,异象再变。 那沸腾的文道长河中,那璀璨的文曲星光下,一道道气质迥异、却同样散发着不朽文华与超然气韵的朦胧虚影,开始缓缓凝聚、浮现。 左侧,一道虚影白衣飘举,腰间悬剑,手持酒壶,仰首向天,恣意狂放,周身有青莲剑气与浪漫星河流转,正是那诗仙李太白。 他朗声长吟,声如金石击玉,带着谪仙般的洒脱与极致的热忱:“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诗句化为实质的骏马星河,奔腾呼啸。 右侧,一道虚影青衫磊落,面容沉毅,目光深邃如古井,眉宇间凝聚着家国忧思与历史沧桑,正是诗圣杜甫。 他低沉诵念,声音厚重如大地:“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字字千钧,化作一幅幅沉甸甸的功业画卷与少年热血图影。 更远处,还有虚影悠然如山水,淡泊中见雄阔(王维);有虚影慷慨激昂,剑气纵横(陆游);有虚影悲歌慷慨,风骨嶙峋(高适、岑参)。 一位位在文学星空中闪耀千古的名字,因为顾墨,他们书写的与冠军侯相关的诗篇被引动,也因此召唤出了他们的一缕投影。 “赞霍将军北伐,气吞万里如虎!” “冠军侯,真国士,无双将!” “汉家烟尘在东北,男儿本自重横行!”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一道道或清越、或沉浑、或激昂、或悲慨的念诵声,从这些诗魂虚影口中发出,交织成一曲跨越千古、只为一人奏响的文明赞歌。 此时,一道来自它界的“冠军侯”虚影,因赞歌现身出于此世。 这道身影,其身形挺拔如松,脊梁笔直如撑天之柱,仿佛承载过一整个时代的重量而未曾弯曲分毫。 气势锐利如出鞘神兵,仅仅是存在于此,无形的锋芒便切割着周围空间,让那片虚空都呈现出扭曲的模样。 他来自它界,是另一条浩瀚时间支流,另一个恢弘文明史诗中,同样以“冠军侯”之名震古烁今、立下不世功业的绝世战神。 如今,它受召而来。 冠军侯残念一戈击退三人,而后二道虚影同时而动,并肩而立。 像! 太像了! 姿态,气度,周身萦绕的那股一往无前、睥睨万敌、为国羽翼如林之盛的绝世锋芒,是那般的相像。 相像到,仿佛是同一枚不朽勋章的正反两面。 相像到,犹如同一条滔滔历史长河在不同堤岸激起的,同样绚烂的浪花。 相像到,近乎……一人。 “长戈挑尽朔雪寒,残躯犹镇九重关。 九死未销封侯骨,一魂长照瀚海天。” 顾墨停手了,但同时,他以自己的诗词,为这大幕结尾了。 大瀚霍嫖姚,大汉霍去病。 两个本应存在于迥异时空,不同世界长河中的绝世名将,却因为那相同的,被历史与血火铸就的至高封号“冠军侯”。 而于此方错乱的时空节点,因为顾墨书写的诗词,得到了宿命般的交集。 他们曾并肩,赤色与赤焰辉映,战意共鸣,锋芒相叠。 渐渐的,他们合二为一了。 一尊名为“冠军侯”,集结了万千世界,无数人意念的生灵,降临到了此世间。 它的气息太恐怖了,压制万古诸天,让众生都要颤栗,这一息间,以这里为中心,震动了禁地、幽冥、甚至域外战场都被惊动,可怕的气息向远方扩散。 这种变化,让人目瞪口呆。 同时,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超越了想象,违背了常理,颠覆了认知。 “怎么可能。” 朱熙发出惊叹,其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崩塌。 他并非惊骇于,这诗词中的冠军侯与此世间的冠军侯残念,共鸣合一。 他震撼的是,顾墨书写的诗词竟有那般的伟力。 这是真正冲击他道心,让他产生信仰崩塌般的感受。 要知道。 在当今九州,正统的、被公认为大道的儒修之路,皆是走的“修功名”一途。 何为“修功名”? 并非仅仅追求世俗官爵,而是将自身学问、理念、抱负与皇权、国运、社稷秩序深度绑定。 读圣贤书,为帝王师,治国平天下,立言立功立德于当世。一身修为,与仕途进退、王朝兴衰、天下治乱息息相关。 功名显赫时,可借皇朝气运加身,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敕令鬼神;亦可凝聚万民愿力,铸就官印文胆,镇压一方气运。 此道堂皇正大,与世偕行,进可匡扶社稷,退可庇护一方,是为当今儒门主流,也是他朱熙乃至许多身居高位的儒修所秉持之道。 至于,那些更为古老、更为纯粹,却也更加缥缈艰难的“传统儒修”之道。 诗词之道,以心感物,以情入文,一字一句引动天地文华,共鸣古今情怀,乃至以诗成阵,以词为剑,上可对敌,下亦可勾连历史长河中的英魂相助。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2章 那就毁了它! 然而。 儒家,诗词之道,对天赋、心性、感悟要求极高,且难以速成,更与世俗功业关联不深,往往被视作“文人雅趣”、“雕虫小技”,早已式微。 礼乐之道,钻研上古礼法、乐章律吕,试图从中领悟天地秩序、调和阴阳万类,以礼束心,以乐通神。此道玄奥艰深,近乎失传,非大智慧、大机缘者不能入门,在讲究经世致用的当下,更被视为迂阔之学。 道德之道,追寻内心至善,修养浩然正气,追求“内圣外王”,以无瑕道心引动天地正气,万邪不侵,言出法随。此道看似至高,实则对心性要求近乎苛刻,且修炼缓慢,尤其是在纷乱世间难见功效,渐成空中楼阁,甚至废墟。 这些古修儒法,或因艰难晦涩,或因见效缓慢,或因与时代脱节,除了诸位儒圣之外,难有再愿修行者。 甚至可以说。 诸位儒圣,也都默认门下弟子,放弃传统儒法,主修功名一道。 礼乐崩坏,德行不存。 这并非玩笑,由此可见传统儒修之法的艰难。 然而。 顾墨今日用所谓的诗词伟力,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不是,儒家诗词之道不强。 实乃,这天下,就无一人,能做到如顾墨一般,挥墨间便书写出这么多首,上佳且惊艳之作。 近十首诗词加身,文、儒二道加持。 这一刻的“冠军侯”,融合了两界万千生灵的信念与香火,它变得无比强大,且在短暂的时间内,取了回它巅峰的战力。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今来曰宙。 天地在动荡,无以伦比,盖世无敌的“冠军侯”复苏了,它那庞大的法身,仅仅只是屹立在那里,就给人难以想象的压迫。 它出手了。 手中长戈一挥,长戈划过虚空。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抹去了。 天崩地裂,在其一戈之下,时间长河似都要断开了。 极道帝兵:日月天下,自动护主。 亿万道光芒绽放,太刺目了,如同重开仙域。 可惜。 极道的碰撞,并非区区五境就能够承受的。 朱熙瞬间便被重创,他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入远处一座巍峨的山体之中,烟尘冲天。 说实话。 若非有极道帝兵与那数件气运道兵护持,就朱熙那实力与重伤的状态,早死了。 而且。 儒家弟子真的不擅长杀伐,除了:兵圣,以及那几位另类的。 解决了朱熙,“冠军侯”没有犹豫,直接转向了更远处,那两位因他出现而暂时罢手,此刻脸色无比凝重的帝与皇:四海龙帝与神猿皇。 一帝一皇的感受,远比旁观者更为直接和惊悚。 眼前的“冠军侯”,虽然还是残念,但却不能用在残念相称了,它是“冠军侯”,是一个概念体,是以顾墨赞颂冠军侯的诗词为锚点,汇聚了诸天万界的念力,而成的“冠军侯”。 它就是“冠军侯”本身,具有无穷伟力。 “观其气息、战力,已经足以与我们一战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 两位纵横寰宇的皇与帝,心头皆是一沉。 若在平日全盛之时,面对这样一个不过是借助诗词文华、天地共鸣、各方信念加持,才勉强临时踏入六境门槛的存在,他们何须如此凝重? 纵使其手段玄奇,战意惊人,以帝皇者之尊,万古积淀,只需略微周旋,拖上一时半刻,这等强行拔擢、根基虚浮的存在,必然因天地之力散去而自行溃散。 但是。 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几经战斗,身上伤势太重,太重了。 而且。 人家,并非为战而来,冠军侯残念是回应霍氏子弟的呼唤,其目标始终是那颗七窍玲珑心,是为了救其弟。 而如今的他们,似乎阻止不了。 电光石火之间,四海龙帝与神猿皇四瞳对视,二者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与一丝……狠绝。 “既然得不到。” 四海龙帝眸光冰冷,身为帝者,统御四海,何曾受过如此憋屈?岂能容忍自己争夺已久,甚至付出不少代价的至宝,被硬生生抢回去? “那就毁了它!” 龙吟出,意已决! 几乎在同一刹那,神猿皇那桀骜狂暴的凶性也被彻底点燃,它同样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与其让冠军侯夺回去,不如谁都别想得到,彻底毁灭,一了百了! “吼!!!”“嗷!!!” 四海龙帝咆哮,满身都是符文,都是彩光,可怕的攻势打出,对着那颗七窍玲珑心,便是至极一击。 神猿皇更是凶悍绝伦,它猛的向前踏出一步。 高高举起手中的凶棍,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一棍,没有光华,没有异象,只有最纯粹的、令万物颤抖狂力。 棍锋之下,法则退避,大道哀鸣。 在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触及七窍玲珑心的千钧一发之际,冠军侯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眼眸,也不由急促的转动了一下。 然后。 他动了。 它要阻止。 它必须要阻止。 手中战戈挥出,一点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戈尖,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神猿皇那毁天灭地的一棍最前端,挡了下来。 可是。 四海龙帝的攻势呢? 冠军侯以身体,硬生生挡住了四海龙帝的攻势。 冠军侯之身,本就不是实体,乃是由染血的甲胄、衣袍、还有断碎的战戈等等,寄存着此世冠军侯的气息与道的身后物,为基础。 再借助世人的念力与香火之力,短暂的出现于此世,完成它未完成之事。 轰的一声。 甲胄、衣袍,难抗其威,裂纹遍布全身。 同时,那由残念、众生念力、香火,还有诗词等等伟力,凝聚出的躯体,在龙帝含怒一击之下,剧烈地明灭、黯淡。 无数细微的、承载着信念与伟力的光点从冠军侯周身破损处逸散开来,如同悲壮的星雨。 它,没多少时间了。 冠军侯趁此机会,想要抓起七窍玲珑心离开。 可惜。 无用了。 不知何时,一把龙戟自天宇落下,将那七窍玲珑心,一戟斩成了两截。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3章 青丘一帝,逆命为常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 那颗汇聚了引动了诸多血战与纷争,承载着霍耀最后希望的七窍玲珑心,在那暗金龙戟的刃锋之下,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又似早已注定破碎的梦幻泡影,被干净利落地,一戟斩成了两截。 光华,瞬间黯淡。 神韵,骤然消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冠军侯艰难转身,混沌的眼眸死死盯住那断成两截,光芒尽失的玲珑心,那由染血甲胄、衣袍、信念铸就的身躯,似乎都停滞了那么一瞬。 希望……碎了? 不!!! 冠军侯没有说话,可是众人却从其微微震颤的身躯里,似是听到那声无言的呐喊。 霍家儿郎子弟,无论是尚能站立,还是已然重伤倒地,勉力支撑的,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愣愣出神。 大脑,空白一片。 短暂的死寂后。 “不!!” 一声凄厉到不成调的嘶吼,猛地炸响于天宇。 一个满脸血污,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的年轻霍家子弟,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整个人剧烈地痉挛爬起,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徒劳地抓向虚空,仿佛想要接住那下坠的玲珑心,抓住那最后的希望。 “不会的!不会的!!”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充满了孩童般不敢置信的惊恐与绝望的否定,“那是……那是救族长的希望啊!怎么会……怎么会碎了啊!!!”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那残酷的现实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族长……族长啊~~~~” “呜呜呜~~~~” 悲怆的哭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撕心裂肺般响彻天宇。 天宇上。 顾墨周身依旧有诸多璀璨的诗词虚影环绕沉浮,那高悬的文曲星投影,也垂落着淡金色的、温润而浩瀚的文华气运,将他笼罩其中,仿佛文明的宠儿,得天独厚。 顾墨看着这一幕,略微有些沉默。 凝重而无言。 风拂过他染血的下半身衣袍,拂过那些依旧流转的诗句,却带不起他眼中半分波澜。 他本以为,这一首首承载着文明重量与历史回响的诗篇,可以创造出奇迹。 毕竟,那诗仙、诗圣、诗佛的赞誉,当不得假;文儒二道的震颤,文曲星的降临与垂青,当不得假;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对“冠军侯”的思念与香火,当不得假。 两个世界的冠军侯,借顾墨之力于此方世间,奇迹交融…… 就凭此,不能逆天改命吗? 能嘛? 不能嘛? 顾墨觉得应该能,可事实给他上了一课。 眼前的这一幕,这结局,与史册中记载的何其相似,两位冠军侯皆在其巅峰之时,皆在意气风发,功盖当代时,却骤然陨落。 历史,似乎在这一刻,以另一种方式重演。 “过去的终究过去,不可更改。” 顾墨喃喃自语,这一刻,他对所谓的命运,对所谓的过去,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命运……” 顾墨的声音依旧很轻,“或许早有轨迹。” “但……” 他抬手,轻轻拂过身边每一句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诗词,其中有一句诗词,光芒最盛:“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我辈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明的,却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道理。” “师姐,你还不出手嘛?” 顾墨淡淡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周身传递了出去。 然而。 风轻轻的吹着。 云,悠悠的走着。 风沙带走了血腥,而人却未曾有回应。 顾墨皱眉,明明之前,是其师姐传音给他,让他放手而为,一切有她担着。 可如今。 他也没有办法了。 师姐为何还不愿意出手? 难道………… 就在顾墨心念微动,思绪纷杂之际。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闷、都要决绝、都要惨烈的爆鸣,炸响于天宇。 局势,再次出现了惊天的转变。 冠军侯疯了! 他疯了! 疯了一般,朝着敢对七窍玲珑心出手的四海龙帝与神猿皇,不管不顾、不死不休地猛扑了过去。 杀!! 死!!! 冠军侯没有说话,可是它的气势,它的攻势,怒吼着,咆哮着,就是这两字。 战戈横天,杀气惊世,挟一种远超世界威力,有古皇威严爆发,这样的攻伐绝对可以破灭一片星海,让所有星辰都灰飞烟灭,很是恐怖。 四海龙帝当场,便被重创,龙躯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甚至触及内脏的狰狞伤口,龙血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倾泻,龙血染青天。 龙帝惊怒交加,龙吟震天,疯狂反击。 神猿皇同样不好过。 他比四海龙帝还要弱,在冠军侯不死不休的攻势下,金色的皇血喷溅,一身白猿毛有半数被染成鲜红。 可惜。 过去的终究过去。 区区一缕残念,即使有着顾墨相助,有着诗词加持,有着文儒二道垂青,有着诸天万界信念与香火。 可它,依旧只是死物。 随着时间过去。 冠军侯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伟岸的身躯变得透明,甚至能透过他看到后方破碎的虚空。 每一次攻击,他的身体就消散一部分,化作无数光点逸散到空中,那是构成他存在的文明诗篇在崩解,是不朽战意在燃烧殆尽。 冠军侯重创了四海龙帝与神猿皇的同时,它的生命似乎也要走到尽头了。 这是最后的绝唱。 最后的,最后的………… 就在,此时!! 一道清越、威严、仿佛自万古时光源头流淌而来,又似从至高天阙垂落的嘹亮诗号,响彻天宇: “寰宇执劫,旨定三衰六厄; 古今垂帘,独断九寂十荒; 青丘一帝,逆命为常。” 诗号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如星骸,砸得虚空涟漪阵阵,法则哀鸣。 下一刻, 她,出现了。 她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阵中,出现在战场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足。足踝玲珑,肤光胜雪,却不染半点尘埃与血污,每一步落下,血染的大地上,便绽出青莲。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4章 连“天命”都害怕的存在! 赤足之上,是笔直修长、惊心动魄的大长腿,线条完美,却在一种无形的帝威笼罩下,令人升不起丝毫亵渎之念,只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那破碎的玲珑心面前。 一袭样式古朴简单,却流淌着朦胧月华与星光的银白色帝袍,在瑟瑟风中拂荡。 及腰的银发如同流淌的星河,披散在肩,绝美的面容看不清,因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唯有一双眸子,偶尔自光晕后显露一丝轮廓。 那是一双,异瞳。 ‘总算来了!’ 顾墨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现在,是还有冠军侯残念在扛着。 等冠军侯残念消散之后,他面对一尊五境(神猿皇)、一尊六境(四海龙帝)的怒火,不对,还有一尊亚圣(朱熙)。 只不过,朱熙身受重创,如今不知生死。 那真是要老命了。 怕是底牌尽出,或才能搏一线生机。 但其师姐来了就不一样了。 对于其师姐的战力,顾墨还是很信赖的。 “观师姐如今的模样与气息,看来是闭关成功了。”顾墨内心喃喃。 当初。 洛河龙帝被屠,其绝大部分龙尸,都是被其师姐拿回去做“延寿”之用了,至于成没成功,顾墨并不清楚。 不过这次,顾墨难得猜错了。 失败了。 洛河龙帝的六境龙躯,确实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宝物,堪比能够逆转生死的大药,可对于白泽来说,她的伤势太重,只能补足一些,但还不够。 于是,便有了狐仙墓里的一幕。 “是她!” 白泽的出现,瞬间让还在与冠军侯生死搏杀的一皇一帝,产生剧烈的波澜。 神猿皇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猛然收缩成,狂暴的凶戾之气都为之一滞,低沉如闷雷的声音中,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是她!!!” 紧接着,四海龙帝的龙吟也骤然拔高,带着远比面对冠军侯时更甚的骇然与凝重。 这位的凶名,天下无人不知。 尤其是达到六境后的修士,谁遇到她,都得头皮发麻。 毕竟。 此方世间,能以正统方式,突破至六境的,也就那么多。而达到六境,不代表战力就有六境,儒家不善杀伐。 其中。 以杀伐手段,突破的,有寥寥那么几位。 其中里面,凶名最盛的,当属这一尊了。 遇到她,兵圣、白骨圣佛,也得屈居其下。 “青丘的女帝,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不对啊。我们未曾邀请青丘啊……” 本来还在搏杀的九州人龙,也在青丘女帝白泽出现的瞬间,便相互罢手了。 号苍角与蛟萌儿骤然收戟后退,夏侯谛、烛之武也是收手,拉开距离。 刘秀与杨君安,不再征伐。 耿无逸收剑,屹立。 不知为何。 此刻,众人龙心中,皆不由生出一缕,极其清晰且不断放大的……不妙感觉。 “不对劲。” “得逃!” 刘秀目光深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命”在疯狂向他示警,他远远看向白泽,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恍惚。 那道被光晕笼罩的身影,仿佛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与“源头”。 其天命在面前,仿佛萤火之于皓月。 一种源自位格与本质的,令人绝望的差距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刘秀素来自负身负“天命”,气运加身,可角逐天下。 然而此刻,面对这位青丘女帝,他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天命”气运,竟如同米粒之珠,在那轮“皓月”散发的无形辉光下,瑟瑟发抖,光华尽失。 这很恐怖。 连“天命”都害怕的存在,又该是怎样的存在啊? 逃! 必须得逃。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5章 心已碎,道未绝 他曾战洛河龙帝,于洛水之畔。 那是载入史册的惊世一战,布惊天局,斩洛河龙帝,将九州水脉之权,重归大瀚。 除此之外。 他还以帝剑斩“人龙”于九州之地,以雷霆手段压的九州世家“人龙”无不低头蛰伏。 甚至。 连他的亲传弟子:号苍角(刘裕),他都不曾放过,剑斩其侍从,俘虏其手足部下,甚至于若非蛟萌儿引来其父覆天蛟皇,号苍角或许就真的死在其剑下了。 搅动天下风云,以一己之谋略与实力,将摇摇欲坠的大瀚,生生拉了回来。 治世之能臣,其担的了此名。 只是可惜。 这位集万千尊荣,一身功业于巅峰的绝代人杰,此刻却静静地,无声无息地躺在污浊的血泊之中。 他的面容,因为生机的流逝,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宇间,那曾经凝聚的坚毅、果决,此刻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种归于永恒的平静。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他那一头刺目的白发。 那并非寻常老者历经岁月积淀的白丝,而是一种枯槁的惨白,发丝干枯脆弱,凌乱地铺散在血泊与尘土中,与他曾经年轻的面容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这些年来,其实霍耀的发早就一片斑白了。 只不过。 为了维持形象,霍耀以修为强行维持的着,可自七窍玲珑心被抓出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颜色,化为绝望的雪白 他累了,早就累了。 漫长的岁月里,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与杀机四伏的天下中周旋平衡; 为大瀚延续殚精竭虑,为心中理念四处征战,镇压不服,斩杀强敌,背负着无数期望与骂名…… 心累,远胜身疲。 白泽手持那两片黯淡无光、形同顽石的七窍玲珑心残骸,立于这具写满了辉煌与疲惫的尸身前。 她那古潭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注视”着。 半晌,一声怅然的轻叹,仿佛只是气息的微澜,从她唇边溢出: “英雄末路,莫过于此。” “大道孤寂,竟至于斯。” “可叹。” 一声可叹,白泽抬起右手,伸出莹白如玉食指。指尖,对着悬浮于空的七窍玲珑心残骸,轻轻一点。 一滴金红交织,璀璨到无法直视,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星河在生灭,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生机与不朽道韵的鲜血,缓缓从白泽的食指尖端,渗透、凝聚、滴出。 那并非寻常血液。 而是白泽吞噬了狐仙之遗蜕的精血,里面蕴含了还未消化的长生物质,以及部分她的生命本源。 鲜血。 悬停在断成两片的七窍玲珑心中间,而后与其相融。 下一刻。 嗡嗡嗡嗡!!! 那两片原本黯淡无光,形同顽石的七窍玲珑心残骸,在帝血融入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无上伟力,竟然同时剧烈地震颤、嗡鸣起来。 受到帝血神曦的牵引,两片残骸开始鲜血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残骸上的混沌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三者合一。 轰的一生,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从“无”中诞生“有”,从“死”中唤回“生”的造化气息,开始从新的七窍玲珑心中弥漫开来。 “怎么可能!!” 烛之武最先失声惊呼。 这种手段,太过惊骇。 “那是什么血?” 耿无逸眯起了眼,他在那滴帝血中感受到的生机与道韵,厚重古老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同时。 刘秀的“天命”对那滴血,充满了无尽的渴求。 “无中生有,逆转生死,世间真的会有人,有如此能为?”扬州人龙杨君安声音干涩。 他对“逆转生死”之术的认知,远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深刻。 因为。 他是死过一回的人。 那并非比喻。 昔年扬州剧变,霍耀斩人龙于扬水之畔,而那人龙,就是他。 那一日,帝剑之锋芒惊世,他被一剑斩杀,道基崩碎,神魂重创,肉身彻底湮灭,只余一缕残魂在家族护持下中苟延残喘。 按照常理,他应该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的亡魂。 可是,杨氏一族不甘啊。 他们为了这次“逐龙”布局了千载,为的就是争一争那“人皇”之位。 所以,仅存的杨氏族老们,动用了族中传承远古,代价巨大且被视为禁忌的秘法。 他们以他双胞胎胞弟:杨皇泰为“器”,以逆天改命的禁忌手段,强行将他那缕残魂打入、融合、乃至某种程度上……他“夺舍”了那具本属于亲弟弟的身体。 但,这算复活吗? 算,也不算。 杨君安继承了弟弟的肉身,保留了大部分自己的记忆与部分核心神魂特质,但属于杨皇泰的某些情感、习惯,乃至残存的微弱意识,却也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他。 他是杨君安,还是他的弟弟杨皇泰? 亦或者,二者皆是,二者又皆不是。 真正的“复活”,不该如此。 更何况,杨君安已然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后患。 四海龙帝、神猿皇、冠军侯,还在搏杀,还在搏杀!! 冠军侯的身影已然淡如薄雾,周身赤色的光芒几乎消散,只剩下一道不屈的战意轮廓,依旧在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挥动着战戈,奋死搏杀。 每一次攻击,冠军侯的身影就虚幻一分,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化为光点,永散于天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冠军侯的身影在渐渐消散的同时,四海龙帝与神猿皇却是越发的焦急了起来。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若是,真的让霍耀复活了。 那他们这九龙惊天局,算什么? 一直以来的努力,算什么? 而k就在此时。 白泽抬手间,便将那颗看似修复好了的七窍玲珑心,按回了霍耀的空洞的胸膛之中,其轻声低语,似是吟诵最古老的禁忌咒言: “心已碎,道未绝。” “身虽死,魂犹在。” “以残心为引,唤汝真名;” “以帝血为薪,重燃命火。” “霍同尘……”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颠覆轮回的浩大帝威, “此时不归。” “更待何时?!”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6章 吾乃,冠军侯!!! “此时不归!” “更待何时?!” 八字如开天之音,狠狠炸响在众人的心上。 那枚“新生之心”随之爆发出璀璨的神光,化作一道贯穿生死界限,连接过去现在的命运之物,融入霍耀了体内。 “咚!” 一声沉重,有力,仿佛能震碎星辰,擂动诸天的搏动,悍然从霍耀的胸膛深处迸发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同脱缰的太古龙马,又似决堤的璀璨星河,汹涌、狂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恢弘磅礴。 随着,这狂暴如雷鸣战鼓般的心跳声。 霍耀,苍白如死玉的面容,迅速充盈起健康的血色,那层笼罩的死气与灰败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寒霜,飞速褪去。 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他缓缓睁开了眼眸。 没有刺目的神光爆射,没有慑人的威压瞬间席卷。 那双眼睛,初睁时,还显得有几分空洞与茫然,但仅仅一瞬,那空洞便被智慧填满。 霍耀起身,直接就与白泽目光交接了。 只不过,霍耀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涕零,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澜。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仿佛早已预料到某种结局的了然。 “看来,是我赢了?”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两人熟络的似乎如同自己人。 “是。” 白泽同样干脆,利落。 听到这个答案。 霍耀眸光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又带着更深的探究。他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 “但是,为什么救我?” “并没有救你,只是觉得你不该这般凄凉的落幕,那些年轻的霍氏儿郎们,也不该葬身于此,冠军侯的残念,你更应该见见一见。” 白泽没有说谎,即使她吞纳、炼化那具狐仙遗蜕,借此补足了自身的寿元,并获得了超越此界认知的生命本源与造化法则。 可是,以她如今的境界实力,却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拥有改易诸天铁则,真正复活一尊“六境”本事。 她只不过,是拿出了部分体内还未来得及炼化的“长生物质”,借给了霍耀,仅此而已。 但是,要记住。 长生物质,在岁月的消弭下,终有尽时。 霍耀沉默了一会。 新生心脏在胸腔内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但同时,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质的“虚浮感”与“时限感”,在催促着他。 他的心,他道果,终究是被斩断了。 如今。 以一丝长生物质,勉强修复,但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这不重要了。 霍耀的眼眸缓缓转动,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那些面色阴沉无比的诸多人龙,在号苍角喜色的脸上略微停留后,便又看向了远处,那些悲泣渐止,因他“复活”而重新燃起希望,相拥雀跃的霍家儿郎们。 未做停留。 霍耀又将目光,投向了天宇之上。 那正在搏杀的三道身影。 帝袍血染的四海龙帝,气息越来越弱的神猿皇。 最终,霍耀的目光,定格在了那道周身赤色已淡薄如晨曦薄雾,却依旧在疯狂攻击,仿佛要燃尽最后一点存在的残影之上。 冠军侯。 当视线触及那模糊却无比熟悉的持戈身影时,霍耀的双眼,不由猛的一缩。 无数的画面,如潮水一般奔涌而来。 边关冷月下的并肩而立,瀚海黄沙中的生死托付,族祠香火前的无声誓言,还有……那道身影在出征异域战场前,最后时刻,回望族地方向时,那深藏于无尽荣耀与辉煌之下的,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对身后族裔的深沉眷顾与未尽遗憾。 “哥!” 一声压抑了不知多少载岁月,混杂着无尽悲恸、狂喜的低吟,从霍耀的喉咙深处迸发。 一声哥,热泪不知何时已然盈眶。 不远处。 那道正与一皇一帝做最后搏杀,且淡薄如烟,几乎只剩下不屈战意轮廓的冠军侯残念,在听到此声时,身影,不由剧烈地一颤。 它……停下了攻势。 那模糊的、由战意凝聚的面容轮廓,扭曲、波动了一瞬,仿佛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浮现”。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头”。 两道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这对跨越了生死与岁月的兄弟,短暂地静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墨似乎看到那朦胧的残念,在笑? “吾乃,冠军侯!” 突然,一道浩然的声音,于在场所有人心中炸响。 不是耳闻,是在心中回荡的声音,此音,让人神魂在共鸣,在战栗。 同时。 冠军侯残念笑着转过头,他没有与霍耀做最后的道别,只是在那仿佛自光阴长河上游奔涌而来的诗词颂唱声中,缓缓举起了属于它的证道之兵:百胜戈。 戈锋所指,凝如实质的煌煌战意,是千军万马的嘶吼,是边关冷月的肃杀,是封狼居胥的豪情,是永镇国门的铁血誓言。 独属于冠军侯的风采,在此刻真正展现。 是他。 是他。 是那位压盖日月、令诸天星辰都为之暗淡的少年,冠军侯,霍嫖姚!!! “寇可往,我亦可往!” “异族未灭,何以家为!”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那赞誉的诗词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化作了燃烧的神纹,缠绕在百胜戈上,与戈身那暗沉如血、浸染了无数敌手血的斑驳痕迹交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冠军侯出手了。 百胜戈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绵延万里的余波。 只有一击,必胜的戈。 在四海龙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其护身龙鳞甲在这简单到极致,却又强横到无边的一戈之下,竟显得如此之脆。 龙鳞甲,直接被洞穿,四海龙帝更是被死死的给钉在了大地之上。 一击过后,噗的一声。 冠军侯残念,在无数人的瞩目之下,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际。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有个书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