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维囚笼》
第1章 孤注一掷
夏伦抹去脸颊上的血渍,拿起桌子上的游戏卡,推开了通向地下室的门扉。
虽然他的眼角,鼻腔,嘴角乃至毛孔都在出血,但是他却面无表情,仿佛对出血浑不在意。
地下室内一片漆黑,然而当夏伦迈入其间时,一道冷色的光却忽然从头顶照下,与光相伴的,则是一阵自动播放的机械音:“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2160小时。”
夏伦恍若未闻,他低着头,专心检查着手中红色的游戏卡带,确认无误后,他将游戏卡放在了地下室内的桌子上。
“重新播放诊断录音。”他抬起头,对着墙边探出的播音机说道。
——咔。
“六个月,夏伦先生,您最多只能活6个月了,请原谅我们的无知,但是...”
“能换肺吗?”
“从严格的医学定义来说,您现在肺相当健康,您窒息和出血症状的来源,或许,大概,也许...超出了现有医学理论的解释范畴。”
“所以,有没有治疗思路?”
“抱歉,夏伦先生,但我和我的同僚们已经尽力了。”
“...”
对话在录音机沙沙作响的影响下,阴森得宛若将死之人的临终喘息。
夏伦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前,静静地听完了这段早已听过无数遍的录音,随后,他轻轻摁下了播音机上的停止键。
啪。
——三个月以前,夏伦在游泳时不小心呛了口水。
他本以为没什么事,毕竟游泳呛水很正常,然而几天后,他却忽然有了咳血的症状,而咳血又在几周的时间内,迅速发展到了近乎七窍流血的程度!
毫无疑问,他快死了!
夏伦还没活够,并不想死,于是在症状刚开始出现恶化时,他便立刻找了近乎所有能找到的医疗渠道。
然而,无论是久负盛名的医学专家,还是资金充沛的研究机构,他们全都对夏伦的病情束手无策。甚至,他们连病因都查不清,这些专家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延缓病情恶化罢了。
即使是最乐观的专家,也只认为夏伦最多还能活六个月。
死亡不期而至,现代医学对夏伦的肺病,束手无策。
“这段录音是3个月之前的。”夏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了桌子旁的照明开关,“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活90天,2160个小时,如果考虑到失能的情况,我能自救的时间会更少。”
啪嗒。
光从高处落下,照亮了略显空旷的暗室。
暗室内只有一面等身落地镜,一张摆着各式物品的棕红色的实木桌子,以及一个游戏舱。
幽蓝的灯光聚拢在棕红的桌子上,桌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如下物品:一把左轮手枪,两盒子弹,以及三瓶乳白色的药剂。
在这三者旁边,则是一个画风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木盒。
——对于自己突然得了绝症这件事,夏伦倒是看得很开,毕竟着急也没用。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再挣扎挣扎。
虽然现代医学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但是毕竟世界上也有着许多不科学的路子...
本着病急乱投医的就医原则,夏伦尝试了包括但不限于巫蛊偏方,烧灰驱邪,乃至能量磁场等等玄学办法,至于结果嘛,则是显而易见的。
不止没用,而且有害。
终于,夏伦穷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死定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夏伦对于死亡并不陌生,他在上一世死后,就生到了这个与地球似是而非的异界。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开始还没多长时间,就马上要面临终结了。
再次直面死亡,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吓得精神崩溃,寝食难安,然而令他自己都颇感惊奇的是,在丧失了一切治愈的可能性后,他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就叫一回生,二回熟。”想到这里,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说到此处,由于呛到了,夏伦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温热的血从他的眼角涌出,如砂纸般细微的疼痛感顺着破碎的毛细血管传入他的神经。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涌动的淡粉色气泡落地即碎。
夏伦强忍住直冲后脑的强烈窒息感,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沫,走到桌前,拿起一瓶乳白色的药剂。
他用大拇指“砰”地弹开瓶塞,随后毫不迟疑地仰头一口饮尽。
药剂的口感并不好,生涩而甜腻,但随着药水进肚,强烈的窒息感就像是被微风吹散的阴霾般,顷刻消失不见。
夏伦侧头看向镜子,镜子中的自己满脸血污,看起来颇为可怖。
他摇了摇头,随后放下了药瓶。
——两个月前,当夏伦穷尽所有方法,却终究一无所获时,他却偶然从一场地下拍卖会中,买到了几瓶“水下呼吸药剂”。
这种药剂的作用原理完全不明,但是其效果却是可以让人直接在水下呼吸,而这正好大幅缓解了夏伦的肺部病情。
夏伦喜出望外,而经过连番调查,他最终确认药水的来源,是一款早已被封禁的游戏。
想到这里,他再次抬眼看向了镜子。
在镜子朦胧的倒影中,桌子上的血红色的游戏卡,却如刀子般扎眼。
——那只有拇指盖大小的游戏卡,就储存着那款“游戏”,而在游戏中则潜藏着他痊愈的希望。
根据夏伦的调查,这款名为《调查员》的游戏是半个世纪以前发售的,而其也早已被“大联盟”所封禁。
其明面上的原因是为了保护玩家安全,即由于这款游戏过度真实,因此如果玩家在游戏中死亡,那么现实中也会随之脑死亡。
据夏伦收集到的新闻报道,《调查员》公测时,甚至发生了轰动全球的大规模的死亡事件。
在公测的第一天,就有将近30%的玩家突然在游玩的过程中暴毙,而侥幸活下来的人中,又有大量的人陆续患上了不可逆的严重精神疾病。
最终,这一游戏公测的参与者,有超过90%直接或间接地因这款游戏而死于非命。
这一事件也被当时的报纸称为“死亡游戏事件”。
这并非是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据夏伦所知,给拍卖会提供“水下呼吸药剂”的“玩家”,就在几周前由于精神崩溃,而被关进了一家精神病院,而在入院后的当天晚上,那人便死于突发性心脏衰竭。
然而,这并非大联盟封禁《调查员》这款游戏的真实原因。
——这款游戏根本就不能被称为单纯的游戏!
有案例和报告显示,在“死亡游戏事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中,有部分人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其中,甚至有零星几人获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超自然能力。
其中甚至有绝症被治愈的案例!
依照夏伦所在大联盟区域的地方法令,持有《调查员》的游戏卡,是一种违规行为,但是如今夏伦马上就要死于绝症了,所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简而言之,不进入游戏,就可以享受最后的生命,安心等死;而进入游戏,则是搏命,九死一生。
是选择接受命运,还是孤注一掷?这是一个问题。
夏伦厌恶坐以待毙,他宁可死于鲁莽,也不想死于懦弱,就算是死,他也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
“站着死总比跪着死强点。”他自言自语道。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冰冷的游戏卡,猛地将游戏卡推进了游戏舱的卡槽之中。
顷刻间,游戏舱指示灯柔和的绿光便化为了刺眼的猩红光芒,一种令人不安的怪诞氛围,如冬日升起的冰冷薄雾般,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整个地下室内。
夏伦抬眼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正好是凌晨1点。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2159小时。”机械播音机提醒道。
夏伦摇了摇头,他没急着进入游戏舱,而是先思索起了自己的目标,以及尚能支配的资源来。
“总而言之,我要在3个月之内,从游戏中,找到足以治愈自己绝症的超自然方法。”
他一边思考,一边拿起了桌子上做工有些简陋的木盒。
作为一名笃信谋定而后动的人,他自然不可能赤手空拳地去玩危险的死亡游戏。
在做出了要进入游戏的决定之后,他便提前对自己进行了特训,除此之外,他还弄来了武器,以及“游戏道具”——这做工简陋的木盒,就是他斥巨资从其他玩家处收购的游戏道具。
木盒的效果则相当简单:木盒中的物品,可以随玩家一起进入到游戏之中。
夏伦打开木盒,此时木盒中已经放了一柄被绸缎包裹着的做工精良的短剑。
他端详片刻,随后抽出短剑和绸缎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取出治疗肺病的药剂,将药水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接着,他将短剑放到了药水旁;随后,他拿起左轮手枪,一颗一颗上满子弹,将其放到了木盒的最上层。
夏伦选择的左轮是单动轮转的型号,这种老式武器的机械结构相当稳定,不易走火,也不易损坏,除了射击难度较高外,没有其他缺陷。
此时,木盒依旧有些空余位置,于是夏伦便打开子弹盒,取出了6颗子弹,随后慢条斯理地将其塞进了木盒的空余位置。
但是夏伦也并没有将木盒完全塞满,毕竟充分利用空间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在危急关头拔枪以及拿剑。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重新合上了淡黄色木盒,随后深吸一口气,抱着木盒,钻入了游戏舱内。
“孤注一掷的时候到了!”他心想。
下一瞬,冰冷的黑暗陡然席卷了他的意识。
冰冷,抖动...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生成中...4812】
【属性检测中...】
【物品检测中...】
【已确认您携有回忆物品“空亡木盒”,盒内物品已确认。】
一行行苍白的字符如水渍般从黑暗中浮现,与之相伴的,则是逐渐清晰的狂风声,以及暴雨拍打木头时的噼啪声。
下一瞬,惊雷炸响,黑暗骤散,一艘挂着骷髅旗的长船猛地压破海浪,字符也随四溅的浪花一起化为了雨点般的白色水沫。
随着字符消散,夏伦的视角骤然前拉到长船上方,俯瞰整个甲板。
甲板上气氛压抑而紧张,几名手持长鞭与短刀的海盗,正驱赶着一群衣不蔽体的俘虏拉动船尾的缆绳,以固定船体结构。
又一道巨浪从下方打来,长船瞬间失衡,所有人都趔趄着摔倒在地,水沫再次化为了一行行字符。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背景介绍:你是一名捕鲸船的领航员,经过半年的艰辛劳动,你们终于可以满载而归。但是,在返程途中,一群凶悍的海盗却劫掠并占据了你们的捕鲸船,并且打算将你们卖为奴隶。】
【然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你们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海上风暴。为了渡过危机,海盗们不得不将部分经验丰富的水手俘虏从囚笼中放出以应对风暴,而你,正是被选中的一员。】
【但是,也许风暴和海盗还不是最大的威胁,在黯淡的光所难以照亮的船舱角落中,怪诞的邪祟之物也正在悄然酝酿...】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0】
【专精:待评估】
【专长:待评估】
【技能:待评估】
【精神健康:平和】
【肉体健康:重病,窒息(时日无多)】
【回忆点:0】
“左满舵!”首楼甲板上,光头的女海盗船长冲着下面高喊,“大副,让你弟弟管的那帮人拉稳缆绳!下个大浪要来了!”
“舵满左!”黑人大副猛推船舵,他粗着脖子,猛地回头吼道,“听到了,快点拉缆绳,谁干得慢,就杀了谁,快!”
怒吼声在喧嚣的暴雨中显得比昆虫振翅的声音还要小,但是船尾身材瘦小的黑人海盗,还是听到了指令。
他用眼角的余光恶狠狠地瞥了海盗船长一眼,随后眼球转动,略显亢奋地看向了精疲力竭的俘虏们——他咧嘴一笑,随后举起鞭子,猛地抽向了人群。
“动起来,猪猡,不想死的话,就用力拉!”
在鞭子末端尖锐的破空声中,夏伦的视角陡然降低,径直撞进了俘虏群中。
【剧本目标:生存6日(1/6)】
下一刻,夏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2章 高度专注
夏伦猛地睁开眼,鞭子撕裂血肉所扬起的温热血珠,混着受伤水手的惨叫,与冰冷的雨水一齐打入了他的眼睛里。
眨眼。
沙痛感宛若烈酒入眼,但此时夏伦心中却因为狂喜而微微战栗。
——心跳陡然加快。
他兴奋起来的原因,倒不是有受虐倾向,或者有精神问题,他兴奋起来的原因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了,远超如今技术可以抵达的上限!
这种完美模拟感官体验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是一款当代,乃至近未来的游戏。
它与其说是虚假的游戏,倒不如说是真实的穿越!
这游戏本身就是超自然力量存在的最好明证。
自己的病,或许真的有救!
夏伦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心头的狂喜,随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周围环境来。
——他正处于船尾,身旁约莫有十来名被俘水手。此时他和水手们都在用力拉着一团巨大的缆绳,那缆绳很长,横贯长船两端,如网兜般,撑着远处船首处摇摇欲坠的首楼。
而水手们身后,则是三名手持武器的海盗,由于视野角度受限,以及氤氲水汽的阻挡,夏伦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凭直觉却感觉其中,身材矮小的黑人则显得格外亢奋嗜血,对方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夏伦没轻举妄动,而是低着头,继续与水手们一起拉扯缆绳。毕竟,现在情况尚不明朗,贸然行动容易产生不可知的后果。
麻绳在吸饱雨水后显得格外沉重,拇指粗的绳子深深勒入了夏伦的手心,粗粝的纤维如砂纸般磨着皮肤,灼烧的痛感,混着雨雾的湿冷感一起,涌入了他的脑海。
冰火两重天了属于是。夏伦腹诽。
然而拉着拉着,他的动作忽然陡然一停。
一股轻微,熟悉却令人极为不安的窒息感,如钩住游鱼的呼吸鳃的铁钩一般,猛地从他的肺部升起。
窒息,疼痛,昏沉...
夏伦心头一沉。
他在进入游戏前所饮用的特效药,在进入游戏后失效了!
而这意味着他那被压制的肺病,马上就要复发了,而一旦肺病完全复发,他就将彻底丧失一切行动能力。
在当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失去行动能力无疑意味着死亡,嗜血的海盗们有很大概率直接把他扔下海!
怎么办?
心思急转间,夏伦想到了木盒中治疗肺部的疾病的药剂。
一瓶药剂,足以让他一个月之内,不受肺部疾病的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木盒,他就可以暂时摆脱肺病的影响!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他斥巨资买来的木盒并不在他身边。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我放东西的木盒,按常理来说,那木盒不会离我很远,它肯定在甲板上。”夏伦心想,“但是,我现在不能直接向后看,如果引起海盗们的注意,那就死定了。”
一念至此,他便忍着窒息感,以及受伤水手有气无力的哀嚎,继续攥紧缆绳,拉扯起来。
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别嚎了,吵死了!”矮小的黑人海盗忽然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为什么非要叫唤,为什么!?闭嘴!闭嘴!”
他一边说,一边暴怒地扬起鞭子,猛地抽向了受伤的水手。
俘虏们都下意识回头看去,而夏伦也趁机转过了头。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
夏伦耳畔的一切嘈杂迅速远去,风声,雨声,责骂声,哭泣声,以及船舱中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不见,他仿佛与整个世界抽离开来。
这一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黑人海盗亢奋狰狞的笑容,以及泛黄瞳孔上爆裂的根根血丝,他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被鞭子抽碎的雨水,四溅的滚圆血珠,以及如银花般绽放的眼镜碎片。
他的视线迅速拂过看守的三名海盗们身上的湿透的火绳枪,飞刀,信号弹,以及皮鞭。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水打在他们手背上,皮肤所发生的细微形变,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并且飞速地被大脑所理解吸收。
——自重生后,夏伦就发现自己很容易进入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然而进入这种状态相当耗费体力。
在没得肺病之前,他在休息充足的情况下,每天也就最多进入三次这种状态;而自从得病后,由于损耗体力极有可能导致死亡,所以他就很少用了。
视线继续投远,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木盒了。
那淡黄的木盒,就摆在位于船首的甲板室前,存放工具和绳子的木桶堆上。盒子距离自己的直线距离比较远,他不可能在海盗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木盒。
——他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例如下个巨浪打来,所有人都失衡,整个甲板上陷入混乱的时候,那时就是自己行动的时机。
而只要他拿到武器,夏伦就有信心控制住甲板上的局面,毕竟这些海盗手上的火绳枪,是不可能在暴雨天使用的。
夏伦眼睑低垂,收回了视线。
而随着脱离专注状态,喧嚣的暴雨声随着脑部血管的剧痛一起涌了上来,猛烈得宛若潮水。
与此同时,他肺部原本轻微的窒息感瞬间化为了呛水般的痛苦,在吸气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肺部毛细血管碎裂的闷响。
“发什么呆?”海盗监工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再发呆,下个挨抽的就是你!”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再次抡出一鞭,而这一鞭恰好抽在了夏伦的后背上。
血肉翻卷,海水顺着皮鞭上的刀片流入伤口内,冰冷的盐水触碰到血管,顷刻便化为了火辣辣的剧痛。
但夏伦紧握拳头,一声不吭。
虽然心中颇为恼怒,但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桅杆出问题了,矮子,快来修!”喧嚣的暴雨声中,海盗船长的声音忽然自狂风中传来,“别他妈乱抽人了,这破船要是翻了,谁也活不了!快点,别发呆了!”
黑人监工亢奋的粗重喘息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不让达尔伦去...”监工低声嘟囔道。
——他似乎相当排斥这项工作。夏伦心头一动。
桅杆位于船只中段,此刻它在狂风中已然摇摇欲坠,桅杆上肉眼可见的楔形裂痕似乎在慢慢扩大。
加固桅杆,无疑是个既困难,又危险的活。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念至此,夏伦不再迟疑,他忽然出声说道:“我原来是船上的木匠,我会修桅杆!”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海盗。
惊雷骤然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夏伦的面庞。
黑人海盗监工吓了一大跳,片刻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随即大喜过望:“你是木匠?”
“他不是木匠,木匠早死了,他是领航员!”一名被俘的船员忽然喊道。
“时间紧迫,固定桅杆只能先暂时用缆绳再拉一个‘帕尼结’,我们得出了暴雨后,再重新做配重。”
夏伦仿佛没听到俘虏的检举,他平静地对视着监工的眼睛,语气沉静地说道。
“你也是木匠...”
“就按你说的办!”黑人海盗监工也很有默契地无视了俘虏的喊叫,他下意识避开夏伦的注视,连声打断道,“你也听到船长说的了,快去!”
唬骗的第一要务,就在于说大家愿意相信的事情。
虽然夏伦的说辞错漏百出,但是对于黑人监工而言,只要有人能让他逃避危险的维修工作,那他就愿意抓住这根稻草。
“我需要工具。”夏伦故意放缓语调说道,“你们的工具在哪?”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叽了,你不愿意去,就让那个有胆量的家伙去!”女船长的声音再次从风中传来,“总之,快!点!”
“催什么催,迟早弄死你...”监工低声嘟囔,但随着船长继续催促,他还是屈服了。
“就在那,甲板室旁边的那堆木桶,多余的缆绳也在那!”黑人监工并不遮掩脸上的不悦,他伸手指向船首的甲板室,“你去修桅杆的时候,可以顺路拿到。”
说着说着,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戾气,随后猛地扬起鞭子,狠狠抽了刚才说话的船员一鞭子。
啪!
监工再次露出了亢奋的笑容,恢复了刚才的神气和威风。
“谢谢。”
夏伦轻声道谢,平缓地移开视线,随后他快步越过值守的海盗,稳步走向了自己的木盒。
——此刻,他并没有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喜悦或者兴奋,夏伦深知越是接近成功,越要保持慎重。
靴子踩过甲板上的水坑,很快夏伦就走到了甲板的中段。
由于行动,鲜血从他后背上的鞭痕上缓缓淌出,随着雨水一起滴落在甲板上,向下渗入船舱。
夏伦完全无视了后背疼痛,此时他距离木盒,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远了。
“草了,达尔伦怎么还没把六分仪拿上来。”船长的声音穿透了雨幕,“船舱里怎么没动静了?...不太对劲,大副,你带人去下面看看。”
又一道闪电划过,如死一般漆黑的甲板,短暂被电光照亮。
一种宛若血肉窸窣蠕动的怪异声响,忽然压过了磅礴的雨声。
“那是啥?”身后传来了海盗的惊呼,“老巫婆的手指啊,快看顺风侧!”
“船舷,七点方向,有怪物!”沉默的黑人大副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船长怒吼道:“敌袭!”
异变突生!
夏伦知道出事了,但是他看不都不看,而是直接俯下身,猛地向前冲去!
现在,无论现在发生了什么变故,拿到药剂和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冲刺中,他看到一名海盗捡起了地上的短柄鱼叉,嚎叫着冲向了船舷处。
但两秒不到,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半截残破的尸体,拖着一大串内脏,就像是断了线的染血风筝一般猛地倒飞回来,轰然砸在了夏伦前面的桅杆上。
“轰隆!”
雷霆骤然撕破雨幕,本就摇摇欲坠的桅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楔形创口飞速扩大——桅杆,已经濒临崩塌。
在惨白的电光中,夏伦看到了一团蠕动跛行的巨大肉须,那肉须似乎来自某种软体生物,滑腻粘稠的黑色表皮看起来好像是肌肉纤维,又好像是腐烂的肥肉,肉须两侧还长着一层层像是鬓毛般短小的,不断颤抖的黑色倒钩触手。
这显然是某种超自然怪物。
几名海盗试图开枪射击,但是雨水让他们根本没法点燃火绳。
下一刻,怪物猛地睁开了如昆虫般的猩红复眼,那些眼睛像是割开的伤口般,密集排布在它蠕动伏行的主体上,这些纷乱的复眼猛地锁定了前方的敌人,下一瞬,黏滑的枝条如长矛一般,瞬间击碎了几人的头颅。
红的,白的和粉的,混着雨水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夏伦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无头残骸,从尸体的胸前抓起一枚短柄斧,继续向前狂奔。
虽然斧柄还黏着温热的血浆,但斧头沉甸甸的重量还是令夏伦有了些许慰藉。
有了武器,他现在起码有了反抗的可能。
“炮手,你去二层甲板搬炮!轰死这玩意!”船长的声音在风暴和怪物蠕动的声响中若隐若现,“大副,让人散开!”
船长的命令无疑是可行的,但是此时整艘船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之中,命令根本无人执行。
最鲁莽的人已经原地暴毙;而怯懦者则仿佛无头苍蝇一般,一边哭嚎,一边四散奔逃;至于其他大部分人,此刻甚至还没意识到怪物的存在。
夏伦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接近着首楼,此时他距离木盒也只有十几步了。
而就在此刻,夏伦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景象——那怪物的7只复眼,突然齐刷刷地瞪向了自己。
夏伦转头看向了庞大的怪物,一人一怪,正好九目相对!
怪物盯上他了,而他也第一次看清了怪物的主体部分。
那怪物就像是某种黑色肉瘤的不规则聚合物,主体上爆浆的角质囊肿一点点向下垂落,上面还黏连着发白的黏液,四根巨型触须从它由囊肿和肉瘤聚合成的腹腔中探出,像是少女的束发带一般缓缓飘舞。
这强悍的怪物似乎要发动攻击了!
咚咚...咚咚...
口干舌燥,视野收窄,在遥远的心跳声中,恐惧,不甘,以及一丝绝望,瞬间随着脚底泛起的凉意,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下一刻,这些软弱的思绪瞬间被愤怒与暴虐所驱!
夏伦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短柄斧。
站着死也比跪着死强!
杀!
他从不自怨自艾,电光火石间,他便下定了决心。
在肾上腺素的强烈刺激下,他再次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腔,眼角以及毛孔溢出,但是此时他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视线飞速掠过怪物舞动的触须,猩红的复眼,以及怪物身前摇摇欲坠的桅杆。
夏伦脚下陡然一顿,他沉肩曲臂,手腕微弯,大拇指轻轻摁在斧柄边缘。
下一刻,他猛地蹬地拧腰,借着脊椎传导的冲力,悍然将斧头扔向了几米外,摇摇欲坠的桅杆!
攻击怪物没有意义,但是把桅杆砸塌有意义!
掷出斧头后,夏伦来不及确认战果,直接向前扑倒在地。
“噗嗤!”在他前扑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声便自他头顶炸响。
满是倒钩触手的肉须,瞬间扫过头顶,滚圆的血珠混着头发一起喷溅在地。
下一刻,伴随着木头崩裂的轰响,沉重的桅杆陡然崩塌,径直砸向了狂怒杀戮的怪物。
地动山摇!
一阵尖锐到令耳膜生疼的哀嚎声瞬间炸响!
“嘶——”
夏伦费力地抬头一看,随后发现半截桅杆已如屠龙枪一般,直直插进了怪物的3颗复眼里。
酸臭的粘稠液体像是喷泉般自创口涌出,脓汁混着还在蠕动的胶皮落在甲板上,溅起一地雨水。
这怪物并非无敌,它也会受伤!
慌乱的人群中传来了些许惊呼。
打击感还挺强。夏伦心想。
轰隆!
又一道雷霆照亮了黑暗。
怪物踉跄后退,或许是由于剧痛,它甚至没有注意到首楼上蓄势待发的船长。
“这桅杆维修得好啊,木匠!”船长一边喊,一边抄起身边的长柄斧。
下一秒,船长直接从首楼上跳了下去——她居然骑到了怪物头顶!
靴子踩在黑色角质表皮上,船长略微摇晃两下恢复平衡。
她狞笑一声,抡起斧头,径直抡爆怪物的另一只眼睛;双手一拉,斧刃回钩,黑色胶质物质,四散喷溅!
再一斧!
怪物狂乱地挥舞起枝条,它头顶的雨幕都被抽得支离破碎,但是无论这怪物如何发狂用力,它却根本抽不到自己的头顶——头顶是它的视野和攻击盲区!
这下怪物是暂时没时间对付夏伦了。
直到此刻,夏伦才暂时松了口气,他闭上眼微微歇息了两秒,静静感受着清冷的空气顺着气管挤入肺叶,稍稍恢复了些许精力。
睁眼。
由于肺病以及连番进入专注状态,此时他整个人都仿佛成了血人,可怖的大出血甚至在甲板上形成了一滩又一滩散着热气的血泊。
夏伦用手背抹去脸上渗出的血浆,双手撑地,从满是鲜血的滑腻甲板上爬了起来。
下一刻,他渗血的眼球,死死盯向了近在咫尺的木盒。
——食指指腹摁下卡扣,大拇指轻轻一推,木盒盖就被推开了。
夏伦抓出药瓶,一饮而尽。
甘甜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入肚,下一刻,夏伦忽然感到一阵轰鸣从他的后脑中炸响,紧接着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倾泻而下。
“咚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重新变得沉稳有力,缺氧带来的虚弱感,被心中涌起的充盈感所驱散,四肢百骸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得到了滋润和成长。
仿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一扫而空,就连呼吸,似乎都变得酣畅淋漓起来。
“呼...”夏伦长出了一口气,此时,他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是他终究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夏伦观察片刻,随后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捡起了一条武装扣带,绑在腰间。随后,他拿出子弹,将其按顺序放入武装扣带中。
最后,他从盒子中取出了左轮和短剑。
左手持枪,右手握剑,枪柄和剑柄传来的冰冷触感令人心情振奋。
他瞥了一眼眼角,随后发现在刚刚激烈的战斗中,游戏虚幻的信息面板上居然划过了一大串信息。
【检测到“专精”,专精已确认:冷兵器投掷(基础)。】
【冷兵器投掷(熟练)(进度2%→3%):你知晓如何正确投掷斧类,匕首,飞镖,绳套等冷兵器,但是还称不上精通的专家。不过,如果你去参加寻常的飞镖,或套索比赛,那你已经有了角逐地区冠军的可能。】
【备注:战斗是快速增强专精进度的捷径,而回忆点是另外一种。】
早在进入游戏之前,夏伦就提前训练了各项技能,其中冷兵器投掷并不是他的拿手戏。
他真正擅长的是用枪,他估计自己的枪械使用能力,至少比冷兵器投掷要强一个档次。
【检测到“专长”,专长已确认:熟悉痛苦。】
【熟悉痛苦:肉体痛苦以及精神折磨,早就是你的老朋友了。你可以承受的极限痛苦阈值远比常人要高得多,因此,你很难因为疼痛而休克。】
夏伦摸了摸鲜血淋漓的后脑勺,目光飞速下滑。
【检测到“技能”,技能已确认:高度专注。】
【高度专注:以大幅永久损害精神健康为代价,你可以主动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在这一状态下,你的觉察与思考能力将获得提高,思维速度将得到增幅。根据你的健康状况,这一技能你每日最多可以安全使用3次。】
【当前安全使用次数:1/3】
【备注:如果再拿把左轮,你就可以去西部片里客串神枪手了——午时已到!】
大幅永久损害精神健康?!夏伦惊了。
——在生病以前,他基本上每天在工作的时间里,都会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如果这游戏面板所说不假,现在自己的精神状态恐怕已经相当岌岌可危了...
他下意识看向面板上自己的精神健康——“精神健康:平和。”
“可能是因为我活了两辈子,所以精神强度比别人好点?”夏伦暗自推测。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驱出头脑,同时暗自决定,以后如非必要,就不进入高度专注状态。
在短暂地清点完收获后,夏伦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是伤亡惨重的海盗占了上风,那么自己就可以保存实力。
等到怪物死亡后,自己便可以凭借刚才的功绩,以及左轮带来的巨大火力优势,来直接接管局面,甚至控制整艘船。
而如果是重伤的怪物占了上风,海盗岌岌可危,那么自己凭借装备,也有一战之力。
但无论战局情况如何,自己在拿到木盒后,实际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等到怪物一死,自己就可以去仔细搜索相关的超自然线索,毕竟自己玩这游戏的主要目标是治病。
这种超自然的怪物身上,或许就有着治愈自己绝症的线索...
总之,刚才的行动,直接奠定了他如今巨大的优势地位,疯狂的冒险带来了超额的回报。
一句话总结就是,优势在我!
想到此处,夏伦便颇为悠然地看向了战局。
此时,船长的骑脸攻击还在继续。
只是此时怪物似乎改变了策略,它闭上了主体上的眼睛,而已经砍到卷刃的斧头,根本没法对怪物黏腻的角质表皮造成伤害。
但目前来看,这怪物被人们物理驱魔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却突然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大副和身边的亲随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大副的亲随则点了点头。
“达尔伦那帮人死定了,格莉德孤立无援了,可以动手。”
下一刻,夏伦眼角的余光骤然瞥到了一抹飞旋的亮银色的闪光。
——一柄飞刀突然划破雨幕,径直朝着船长飞去,猝不及防之下,旋转的刀刃瞬间撕裂了船长的斗篷,刺入了她的肩胛。
船长痛呼一声,武器脱手,自己也从怪物头顶掉了下去!
夏伦认识那柄飞刀——是那个身材矮小的黑人监工的副手武器!
近乎在同时,甲板室上的黑人大副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柄燧发枪,伴随着黑火药爆燃的闪光,震耳的枪声骤然炸响,船长的后背瞬间爆开一朵血花。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意识到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海盗们哗变了!
怪物还没死,大副居然就带头内讧起来了!
夏伦看得目瞪口呆,他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我不明白!”
第3章 溺亡者祷本(一)
跛行的怪物明显具有智力,无人钳制之下,它再次睁开了眼睛,只是此时,它只剩下了3颗复眼。
它的目光冷冷扫过甲板上乱作一团的人群,随后尖鸣着再次挥舞起了长满锋利倒钩的肉须!
无人可挡!
啪!
一根肉须如鞭子般抽向船尾看管俘虏的海盗们,顷刻间,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里,无数海盗像是被撕碎的破布娃娃一般摔进水里,随即被涌起的海浪吞没。
咔嚓!
又一根触须如重锤般轰在桅杆的底部残骸上,这一击令整个船体都摇晃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崩裂声,一条地裂般的放射状裂隙,蓦然自桅杆处炸开,随即涌向了夏伦!
夏伦连忙抓住身旁垂落的缆绳,小跳躲过蔓延的裂缝,堪堪在缆绳上稳住身形。
他抬头一看,随后看到船长已经头朝下摔进了裂隙中,生死未知。
首楼上的大副冷笑一声,但这细微而轻蔑的笑声似乎吸引到了怪物的注意。
怪物跛行着转过身,随后一肉须抽向了首楼上的大副。
轰!
大副的笑声消失了,首楼直接被抽塌了!
大副被埋进了废墟中,同样生死未卜。
短时间内,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这帮政变的海盗,居然根本就没处理海怪的预案!
这算什么,激情政变?他忍不住心中吐槽。
原本就相当混乱的场景更加混乱了,黑暗和暴雨则滋长了混乱中蕴含的恐慌,甲板上的海盗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战。
只是似乎是由于受创过重,怪物的行动也远不如过去迅捷,它狂怒的杀戮中,也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虽然海盗们政变的行为极为抽象,但是这恰恰使局势,向着最有利于夏伦的方向发展了。
无论是海盗,还是怪物,他们都是夏伦的敌人,两者两败俱伤对他而言是最有利的。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待在阴影中,细致地观察起了怪物。
——分析乃是行动之母。
怪物此时已经用肉须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半截桅杆,但是桅杆还是对它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它翻卷的黑色肉质中,如血一般的黏液不断地流出,而在那嗡鸣颤抖的触须之中,夏伦忽然瞥到了一抹亮眼的乳白色。
那是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随着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乳白色事物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本白蜡所制成的书——那书像是旗子一般插在了怪物后背的触手丛中,
“难道是秘典?”
黑色的瞳孔陡然一缩,夏伦的心跳陡然加快!
“咚咚...咚咚...”
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治愈疾病的希望!
——早在正式进入游戏前,他就详细地调查过,那些获得了超自然能力的玩家的经历。
虽然大部分人对此都讳莫如深,但是有一些神智破碎,精神失常的玩家,则用模糊的呢喃乱语,反复提到了一种获得超自然的方法——获得并学习“秘典”。
据这些疯人所说,秘典大多与剧本所形成的原因息息相关,这些秘典大多在剧本中的强悍怪物身边;而学习秘典,则会让人受到启发,洞悉世界的真相!
夏伦对所谓的洞悉世界真相持怀疑态度,毕竟说这些话的人,全成了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边界的可悲疯人....
按照他的理解,如果用穿越前的克苏鲁跑团术语来说,那么使用“秘典”,就是以自身的理智值为代价,获得超自然的能力。
而想要治疗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怪病,他就必须拿到超自然能力,而现在,一条超自然能力的道路,已经摆在了夏伦面前!
这条道路或许后患无穷,但是与其安稳地等死,他宁可放手一搏。
最起码,这可以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我要拿到那本蜡书,不惜一切代价!”夏伦目光陡然幽深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上血的咸腥味,微微平复了他的心神。
正所谓利令智昏,盲目的行动只会招来失败,他需要先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杀死怪物后,再拿到蜡书固然是一种方法,但那时,贪婪的海盗们极有可能和他翻脸,所以这个方案并不保险。
而另一种计划是,他可以利用怪物瞎了一半眼睛所产生的视野盲区,绕到怪物身后,用绳钩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蜡书钩下来。
该选哪一种?
夏伦的视线扫过肆意杀戮的怪物,惊慌的海盗,甲板上交错的裂缝,以及自己手上的左轮手枪。
他闭上眼,权衡片刻,随后下定了决心。
自己现在濒临病死,一无所有,就该选高风险,高回报的方案!
睁眼。
夏伦抓起木桶旁的绳钩,将其缠绕在右手手臂上,弓下身子,顺着首楼与桅杆的残骸所投下的阴影,缓缓向着怪物的右后方潜行而去。
暴雨噼里啪啦地抽打在木板上,喧嚣的暴雨声以及海盗们的惨叫声为夏伦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一步又一步...
他小心地翻过断裂的桅杆,断折木杆上的倒刺刮得他手掌生疼,但是这疼痛还没生起,就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消退了。
夏伦轻轻落在地上,随后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潜行。
此时,他距离怪物已经非常近了,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本白色的蜡书了,在闪烁的雷光中,那书仿佛散发着莹莹白光,宛若巨龙珍藏的宝藏。
但是,如果怪物此时转身,那么他也将再次直面死亡的危机。
这种刀尖上隐秘行动的感觉,冰冷且令人颤栗,夏伦感觉自己身上的每根毫毛似乎都竖立了起来。
很快,他抵近到了足以投掷绳钩的距离,他身旁则是一个可供紧急时刻躲避的巨大裂隙。
是时候行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圈一圈地解开右臂上的绳钩,然而就在此刻——
啪!
触须飞抽,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猛地砸在夏伦身前,温热的鲜血溅了夏伦一脸。
夏伦吓了一大跳,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庞大的怪物,随后发现那怪物并没有发现自己,它只是恰好抡飞了一个海盗罢了。
怪物嘶鸣一声,继续投入到了与剩余海盗的作战之中。
虚惊一场。
夏伦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将绳钩的末端圈在大拇指和小拇指之间,剩余三指则像是夹子一般紧紧贴在钩子两侧,他微微放松手腕,调整了铁钩的方向。
下一刻,他猛地蹬地,沉肩,甩臂!
“啪嗒!”铁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准确无误地越过蠕动的触手,扒在了那本蜡书身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夏伦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手腕微微发力,想要将蜡书拽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炽热的亮光,随之而来的是宛若热水烧开一般的尖锐声响!
异变乍现!
第4章 溺亡者祷本(二)
异变乍现!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矮身躲闪,下一瞬,一颗燃烧着的信号弹直直砸进了他头顶的木板之中,燃烧的木屑混着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轰隆!
雷霆大作,夏伦借着电光看清了袭击者——是那个身材矮小的黑人监工,此时他手上的信号枪还飘着白烟。
“对不住啦伙计,你拖延一会!”他一边喊,一边躲回了阴影之中,而他身旁,几名海盗正在尝试从首楼的废墟中营救大副。
又惊又怒间,夏伦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居然想利用自己吸引怪物的注意!
噗叽——
跛行的怪物猛地转过身,脚下的肉瘤和触须宛若上了润滑油般迅捷,它看到夏伦,仅剩的猩红复眼似乎都明亮了些许。
毫无疑问,这怪物不仅有智力,而且还有情绪,甚至还相当记仇。
它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嘶鸣,夏伦莫名从这杂乱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种得意的意味,下一刻,怪物猛地向夏伦跛行而来!
避无可避!
念头刹那转过,片刻间,夏伦再次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
——按照游戏面板的说法,这是他今日可以安全使用此技能的最后一次。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身旁甲板上的裂隙,远处躲起来窃笑的黑人监工,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跛行怪物仅存的几颗复眼之上。
暴雨声,惨叫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他的视野无限缩窄,就连滚圆的雨珠都仿佛静止了,这一刻,他的视野中只剩下了怪物猩红的复眼。
大拇指摁压左轮的击锤,冰冷金属以坚实的触感回应。
“咔哒——”
下一刻,夏伦猛地单膝跪地,转身,举枪,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得宛若跪姿射击教科书。
当复眼和缺口式照门相吻合的刹那,食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银灰的子弹骤然出膛,炽热的弹头旋出膛线,刺破冰冷的重重雨帘,如重锤般猛地轰在怪物的一颗复眼上!
胶质乱飞,黏液四溅!
“咔哒——砰!”
夏伦飞速摁压击锤,再次扣动扳机,橘色火光迸射间,他冷酷的面庞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怪物的又一颗复眼被瞬间轰爆,它前冲的动作陡然一窒。
“咔哒——砰!”
火光照亮了海盗们惊骇莫名的神情,而怪物的最后一颗复眼也随之炸成碎片。
“咔哒——砰!”
黑人监工夹杂着震惊的笑容凝固了,明灭的火光间,他的头颅宛若西瓜一般爆开,上半脑壳如同被飞旋的磨盘砸中一般,被大口径弹丸切削成了一团向后喷溅的红白混合物。
下一瞬,夏伦脱离了高度专注状态,他的时间流速感知恢复了正常。
枪火呛鼻的硝烟味,随着枪口冒出的袅袅白烟瞬间弥漫开来,而怪物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也随之在夏伦耳畔炸响。
——怪物被彻底致盲了,但它凭借惯性,还是如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一般,直直冲着夏伦撞来!
夏伦想都不想,直接向着身旁的裂隙侧身翻滚,而在落进缝隙的瞬间,他猛地将短剑插进了墙壁里,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甲板上没地方躲,但是甲板底下有的是地方躲。
“砰!”怪物猛地撞在了桅杆的废墟上。
断折的木屑打着旋儿落入裂隙之中,随着雨水一起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夏伦脑顶,而与之相伴的,则是半截被撕裂的绳钩。
轰!
桅杆的残骸轰在裂隙上,彻底堵死了夏伦头顶的裂隙,霎时间,船舱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怪物狂怒异常,它肆意发泄着怒气,但是却根本找不到夏伦的位置。
随着裂隙被堵死,怪物目前是威胁不到船舱中的夏伦了;而短时间内,夏伦也不可能再从这个裂隙,爬到甲板上了。
冒险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夏伦叹了口气,虽然他感到了些许挫败,但是却并不沮丧。
冒险的计划出现意外是很正常的,如果出现意外,只要调整计划,想出新的办法就好,自怨自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更何况,他还当场就把仇给报了。
“扑通。”
从墙上拔出短剑,夏伦平稳地落在了船舱的地板上。
他闭上眼,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随后睁眼看向断裂的绳钩。
下一刻,他愣住了——他愕然发现,绳钩上居然还带着半本被撕开的蜡书!
计划失败了,但没完全失败!
夏伦连忙低下头,捡起了那半本蜡书。
蜡书入手的触感滑腻而冰冷,摸起来仿佛还在搏动的人皮。
但夏伦已经顾得不那么多了,此时,他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蜡书,而是治愈绝症的良药!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半本蜡书,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大串他不认识的,蝌蚪一般的陌生符号。
夏伦认真读了一遍,随后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严格意义上,他在这个副本中的身份,是一个标准的文盲...
这怎么办?!
饶是心志坚定如夏伦,此时心中都产生了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般的无力感。
他总不能向着另一群同样是文盲的海盗,学习文字阅读吧?
夏伦颇为不甘地合上了白蜡书,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武装扣带里。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眼角忽然跳出来一片半透明的钴蓝色信息面板!
【检测到“残缺的秘典”。】
【你获得了秘典,《溺亡者祷本》(残缺)(完整度31%)。】
【《溺亡者祷本》(残缺):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你满足阅读《溺亡者祷本》的前提条件。】
【当你获得完整的《溺亡者祷本》,并且支付足够的回忆点之后,你将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连片的钴蓝色信息后,是一行猩红刺眼的警告。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备注:秘术专长的能力或许很强大,但是,和认知污染的代价相比,这真的值得吗?】
“超然自愈,这肯定能治疗我的肺病!”夏伦眼前一亮。
但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忆点?这又是什么东西?”
“最开始的人物信息上,好像显示过这玩意?”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抹灰色的雾气忽然从被封死的裂隙中渗出,随后径直撞向了他的体内!
夏伦大吃一惊,但下一瞬,信息面板再次如水银泻地般在他面前展开。
【壮举!致盲超自然邪祟“深渊之手”,你获得了600点回忆点!】
【杀戮!击杀一名强悍的海盗,你获得了30点回忆点!】
“这是经验值的另外一种说法吗?”夏伦思考起来,脸上则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目前来看,这游戏的难度确实夸张,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哪怕是一丁点提高,都是宝贵的。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回忆点的具体解释说明。
【完成壮举,破解谜题或世界观,得到他人的认可,抑或是杀戮伤害知性生物,均可以获得回忆点。】
【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睡梦中进入你所击杀,或者认可你的生物的回忆中,通过亲身体验的方式,安全地掌握他们的相关专精,专长,技能。】
【或者,在每个副本结束后,你可以通过使用回忆点,兑换你在上轮游戏中所见过的,任何不具备知性的物品,并且在需要时,随时将他们具现出来。】
【当前回忆点:630】
【备注:回忆,就是让褪色的东西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看完了上述信息后,夏伦忽然陷入了沉默。
“所以,这游戏的正常流程应该是解密,或者通过社交,来得到副本中人物的认可,然后慢慢提升专精,解锁技能和专长。”
“——从某种程度上,应该和我上辈子玩过的克苏鲁跑团差不多。”
“像我这种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独自直面最终怪物的,应该算是某种相当离谱的邪门歪道...”
“但总的来说,和正常路线相比,战斗路线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
夏伦一边揣测,一边继续阅读起信息面板上的其他信息。
【与强悍的怪物战斗——你获得了专长“反射闪避”的部分记忆,当你获得三次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反射闪避:经过长期训练,你对于闪避攻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面对攻击时,你的反应将更加迅捷,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
【备注:未完全掌握时的部分记忆,也将随时间,等比例地提高你的身体素质。】
“这个还是挺有用的。”夏伦心想。
他继续向下看去。
【检测到“专精”,专精已确认:枪械使用(精通)。】
【枪械使用(精通)(进度19%→22%):在使用枪械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行家。无论是维护,组装,换弹还是瞄准,你都相当得心应手,你的精确射击能力,足以让熟悉的武器发挥出自身性能的极限水平。】
“看来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夏伦一边想,一边弹出左轮的弹巢,从皮带中取出四颗子弹,不紧不慢地上起了子弹。
早在重生之前,夏伦就是一名射击爱好者;而重生后,由于他所在的城市治安情况相当恶劣,所以他也在业余时间,花了很大的精力练习使用枪械。
而在高度专注的辅助学习下,他的射击能力的提升速度相当迅速。
在进入游戏前,夏伦在靶场打飞碟的项目中,即使不使用高度专注,他也可以做到稳定80%以上的命中率——放在前世,这是足以参加职业比赛的水平。
而从触类旁通的角度讲,精通枪械射击,也是夏伦飞斧以及绳钩扔得准的重要原因。
...
在清点完自己冒险行动的收获之后,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要想办法离开船舱,重返甲板,拿到剩下的那半本《溺亡者祷本》。”他心想,“只要我获得了‘超然自愈’,我就有救了...”
“但无论如何,先沿着通道继续前进吧。”
一念至此,他手腕微抖,甩了个剑花将短剑的反握换为正握,随后举起左轮,抬头看向了前方幽暗逼仄的走廊。
出口,就在前面。
第5章 暗流涌动
轰隆!
惊雷狂暴,电光骤然照亮了像是寄生虫一般遮住星空的滚滚黑云;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珠肆意泼洒在满是混乱与死亡的捕鲸船上。
一颗雨珠很快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到了极致,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它砸在一颗浑浊的眼球上,随后蠕动碎裂成了一声窸窣。
转瞬即逝。
飞溅的水渍洒落在甲板上,向下透入木头,化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水汽,渗入了如死一般漆黑的三层船舱走廊内。
声音陡然安静。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虽然甲板与船舱仅有一墙之隔,但一旦进入船舱,外面充斥在耳边的各类声响,统统像是沉入深海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黑暗静谧的走廊内,只能清晰地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虽然已竭力放轻脚步,但是此时船舱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因此夏伦并不沉重的脚步声,在此时,也显得格外刺耳。
鼻头微动,他在浑浊的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油腻泛酸,宛若鱼类腐烂的臭味。
臭味来自脚下的货舱,他很清楚,那是鲸油的味道。
“鲸油相当易燃,要是往里面扔把火,整艘船都将化为火海。”
无声的黑暗助长了霉菌般的想象力,夏伦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为什么海盗们会直接占据这艘船呢,他们原来的船呢?难道他们的上一艘船已经沉了?”
靴子踏过木板上的水坑,夏伦一边想,一边继续前行。
很快,他在前方的天花板上,看到了又一个裂隙,喧嚣的杀戮声,顿时从上面涌了下来。
夏伦驻足聆听。
“给我上,那怪物快不行了!”大副的声音再次传来,“后退的人,死!”
“大副,有大浪要来了!”
“完蛋了,胡子女士保佑我!”
甲板上忽然传来了无数惊叫。
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连忙一剑扎入身旁的墙体,放低重心,稳住身形——大浪就要来了!
下一瞬,船体忽然有些向前倾斜,夏伦还没调整好平衡,下一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整个船舱就向前陡然翻折!
强烈的失重感中,夏伦竭力攥紧剑柄,尝试不被冲力推走,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事实。
船长失踪了,大副则在忙于内斗,剩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在和怪物搏斗,这船上现在根本就没人在掌舵开船!
而要命的是,现在这艘船正处于风暴区之中!
现在有一个巨浪拍在了这艘船的船首上,这艘船现在应该正在浪尖,滞空飞旋!
下一瞬,船体倾斜的角度继续增大,夏伦怀疑其偏斜度数甚至超过了90度,整个船仿佛要倒扣在水面上!
透过裂隙,夏伦再次看到了那强悍的怪物“深渊之手”。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那怪物也羸弱得宛若虫豸,在惯性的作用下,它尖啸着滞空而起,随后又重重地落在地上,像是被孩童搓扁捏圆的玩具一般,无力地滑向远处。
“千万别掉海里面去!”看着逐渐滑远的深渊之手,夏伦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半本《溺亡者祷本》,还在怪物身上插着呢!
它要是掉进海里,自己就全白忙了!
下一刻,船体的倾斜陡然消失,夏伦感觉像是遇到了急刹车一般,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从后背传来。
“咔嚓。”
幸亏夏伦的短剑足够结实,他最终也没失去平衡向前飞倒。
他不由松了口气,拔出剑,抬眼向前看去。
或许是因祸得福,夏伦忽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向上的甲板梯!
出口就在前面。
然而就在此刻——
“那怪物从舱口梯掉进船舱里了!”头顶的裂隙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低声质问道:“都别动!你先说清楚,船长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你弟弟袭击船长了,你们是不是要叛变?”
“叛变?”大副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声冷笑,“恰恰相反!我看到那个自称为‘木匠’的俘虏,偷袭了英勇的船长,而且那畜生还无耻地袭杀了我的弟弟!”
船舱内,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瞬间意识到对方所说的“木匠”,指的正是自己。
而这海盗大副的意图,则是想要通过颠倒黑白的方式,把他塑造成所有幸存者的敌人,从而为自己的政变行为辩护。
虽然被人诬陷,但是夏伦倒并不恼怒,毕竟生气也没用。
他继续偷听起了上面的谈话。
“我明明看到是那俘虏把怪物打瞎了。”浑厚的声音忍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你弟弟非得袭击船长,那怪物早...”
“所以,你宁愿相信卑贱的俘虏,也不愿意相信我?”大副语气一冷,“小心你的言辞,牧师,现在的风暴虽然小了,但可还没停呢。”
说到此处,大副忽然话锋一转:“但我也理解你的担忧,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先把船长救出来。”
“可船长应该是死了,而且船舱里还有怪物。”尖细的声音帮腔道。
大副轻笑一声,意有所指:“万一,她还活着呢?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声音浑厚的牧师沉默了,“那俘虏怎么处理?”
“愿意入伙的,接纳;不愿意入伙的,剁了。”大副言简意赅地说道,“现在我们死的人太多了,再去贩奴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我们不一定还压得住。”
说到此处,大副的声音忽然变大,刚刚的私下交流,变成了公开讲话。
“伙计们,再加把劲,这次我们所有人都领三倍分红。牧师,你去安抚下可怜的俘虏,招募下有自由精神,敢冒险的好小伙。”
“炮手,你带几个人去守住各个入口,严防怪物爬上来。”
“好。”尖细的声音,或者说炮手回应道。
“老头儿,你去统计下还能用的淡水和粮食,我们距离最近的危土岛,至少还有6天的航程,必须得精打细算。”
“没问题。”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那你干什么?”牧师再次质问道。
大副声音笑了两声,随后冷声道:“当然是去船舱里救船长,并且替我弟弟报仇了。现在怪物可能还在船舱中游荡,这种最危险的事,肯定是我亲自来。
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救船长?灭口补刀还差不多...夏伦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一念至此,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甲板梯,随后放弃了直接上到甲板上的打算。
由于自己落进了船舱内,他已经丧失了利用击败怪物的威望,来控制事情走向的最好时机。
现在大副已经凭借三言两语,控制住了局势。
在对方的叙事逻辑中,自己已经成了其他幸存者的公敌。如果贸然上去,那么很有可能和其他人直接开战。
夏伦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身上的武装带。
现在,自己已经用尽了安全使用“高度专注”的次数,同时也只剩下了8发子弹,而海盗们的人数还相当多。
如果真的和其他所有人开战,那么自己就死定了。
——不得不说,虽然大副在处理具体问题上缺乏才干,没有章法;但是在耍弄权术,操纵局势方面,这人确实颇有章法。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了对策。
他刚刚杀了对方的弟弟,两人之间应该是没有和解,或者谈判的余地了。
或者,他可以尝试抓住大副下船舱的机会,先干掉对方及其亲信,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分化瓦解这群海盗。
总而言之,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必须杀了大副!
但是,可以击杀大副的时间窗口相当短暂,据夏伦估计,他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准备伏击。
想到这里,夏伦快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起了附近的地形。
他面前的通道,在十几米外分成了一个T字型的路口。
一条岔路直通几人宽的舷梯,舷梯上去便是船尾甲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大副就会带着自己的亲信,从这个舷梯走下来
夏伦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条岔路此时已经被一大堆木板,桌椅之类的杂物彻底堵死,那里形成了一道宛若街垒一般的障碍物。
而在障碍物前,则是一具海盗的尸体,这尸体应该是从天花板的裂隙上掉下来的,它的武装带上,还绑着几柄匕首。
毫无疑问,这里并不是良好的伏击地点。
思索片刻,夏伦侧头看向了身旁密闭的舱室,随后握住门把,轻轻将其推开。
“咔哒。”
老旧木门的轴承声中,夏伦看到了舱室内的环境,随后顿时愣住了。
血。
到处都是新鲜的血。
在满地的鲜血中,光头的女船长正倚坐在墙边,冷眼瞪着自己。
海盗船长居然还活着?!
第6章 生死对峙(一)
这人简直是传奇耐活王!
夏伦转念的瞬间,光头的女船长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主动开口。
她语气玩味:“真是草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大副派来的杀手呢。”
虽然对方好像是在讲笑话,但是一抹金属的反光却在此时射入夏伦眼角。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手里,还握着一柄蓄势待发的燧发枪。
这把燧发枪正在暗处指着自己。
夏伦心中一紧,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放松。
“我刚杀了大副的弟弟。”夏伦无声无息地摁住左轮的击锤,状若随意地说道,“我还以为敢和海怪正面搏斗的勇士,不屑于用阴险手段呢。”
听到夏伦的话,船长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些许,她嘴角一撇,但依旧没放下藏在暗处的燧发枪。
“什么阴险手段?”她语气平静。
夏伦缓缓低下眸子,直视向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睛。
“当然是你手里的燧发枪,这时候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没等对方回应,他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强硬起来:“听着,现在怪物落进了船舱里,而甲板上的大副已经控制住了局势,最多还有五分钟,他就要带着亲信下来杀你和我了!”
“现在,咱们两个是一条舢板上的,你要是再耽误时间,咱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船长的表情阴晴不定,她眼珠乱转,似乎在思索夏伦的话语。
而随着眉头皱起,她脸上从下颚右侧横贯左耳的,拇指粗细的丑陋刀疤,也宛若活了过来,更显狰狞。
片刻后,她转动眼球,死死盯向夏伦,随后将燧发枪从身侧拿到了明面,放下了抬起的枪管。
“还望你见谅,我也只是想自保而已。”船长说道。
“我需要用你的枪械。”夏伦忽然沉声说道,“突袭的机会只有一次,我要尽可能提高火力。”
船长微微颔首,笑了一声,露出满嘴泛黄的烂牙。
她扳机上的手指微动,转动手枪,将枪柄对准了夏伦:“呵,倒是个有种的——诺,给你。”
“谢谢。”
夏伦接过燧发枪,略微检查了一下火药的潮湿情况,在确认没问题后,将其放到了门口右侧的地上。
下一刻,他转过头说道:“但是我指的是,我要用你全部的枪械。”
船长愣了片刻,随后冷笑了起来:“胃口倒是不小,但我奉劝你一句,什么事都适可而止。”
“你现在这状态,根本拿不稳枪。”夏伦温和的声音也陡然冷了下来,“要是我打不过他们,咱俩都得死,我们现在是个整体。”
他停顿片刻,随后说道:“况且,我的枪法比你准得多,你见到过我扔飞斧,而我的枪法,比扔飞斧要强几个档次。”
船长默不作声,她冷冷盯着夏伦的眼睛,而夏伦则毫不退让。
半晌后,船长慢慢收回了视线,随后从斗篷下,抽出了第二把燧发枪。
“行,既然你这么自信...”她终究是妥协了。
“你躲好就行。”夏伦打断道,随后接过了第二把燧发枪,“剩下的交给我。”
他简单检查后,将第二把燧发枪放在了第一把旁边。
夏伦平时并非是如此咄咄逼人之人,相反,他在日常生活中是个相当圆滑的人。
正所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和不同类型的人相处,有不同的策略。
但是,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的重生者,他自然也有着和亡命徒打交道的经验。
和普通人相处或许需要礼貌与尊重,但是,与海盗这种刀尖舔血的亡命徒相处,则必须在不彻底激怒对方的前提下,维持足够的进攻姿态。
但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亢奋和太有攻击性,因为用力过猛是虚张声势的典型特征,而被看穿的虚张声势,比单纯的软弱还要糟糕。
船长作为从一大群烂人中混出来的领头者,其狡诈和冷血程度肯定远超常人,而道德水平肯定也远低于正常水平。
因此和对方相处时,夏伦也绝不会展露无来由的善意,因为在亡命徒的语境下,善意是一种示弱。
...
在布置完基本的火力之后,夏伦推开门,重新返回到了走廊内。
走廊内依旧黑暗而潮湿,靴子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形变声。
此时,甲板上传来了一阵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大副絮絮叨叨的话语,那些话语透过甲板传入船舱内,听起来好像行将溺死者的低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副和他的亲信们,已经在接近舷梯,并且打算进入船舱了,只是由于担忧怪物,他们暂时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但无论如何,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舷梯旁的岔路上的尸体。
尸体依旧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在潮湿的水汽下,它的眼球已经有些浑浊了。
而在船舱的黑暗中,怪物跛行时的血肉蠕动的啪叽声也若隐若现...
夏伦快步走到尸体身边,抓住肩膀上的绑带,向后拖行,快步拖着尸体退回到房间内。
“达尔伦死了,怪不得他没响应我说的话...”看到尸体的瞬间,光头的女船长喃喃自语道,“真是草了,我早该想到的...”
夏伦没有理睬对方的话语,托住尸体的腋窝,将其撑了起来,随后,他把尸体靠在了正对着木门的墙壁上。
“你可以把桌子搬到门口,形成一个掩体,大副...很会用飞斧。”船长出声提醒道。
夏伦转过头,看了一眼桌子。
桌子是松木制成的,两把匕首像是钉子一般插在了桌面上的航海图上,航海图旁是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半个干硬的橘子,以及六分仪和望远镜。
他抬头向上一看,随后发现桌子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足以让身材瘦小的人,跳下来的巨大裂隙。
夏伦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你可以躲在桌子底下,待会我要把他们放进来打,你见机行动。”
他一边说,一边从尸体的武装带上拔出匕首,递给了船长。
船长接过匕首,她咧嘴一笑:“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夏伦回到门前,举起左轮,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天花板上传来的雨声逐渐减弱,但是人声却愈发嘈杂起来。
黑暗的船舱内,夏伦贴在墙边,切角架枪,目光紧紧盯着十几米外的舷梯。
等待,带来了焦虑与不安,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发腻的鲸油味,也在逐渐流逝的时间中,变得愈发令人难以忍受。
船长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每次劫船时,最令人不安的时候,就是冲突即将爆发前的时刻。
那种仿佛弓弦逐渐绷紧,引线即将燃尽般的感觉,每次都令她相当不舒服。
但是一旦冲突真的爆发,她却反而可以平静下来,专注指挥和战斗。
而夏伦则专注于呼吸,用冥想的方法感受着鼻腔中气流的涌动,缓解着逐渐升温的焦躁。
他们会来吗?
他们有没有可能不从这个舷梯下来?
要是怪物突然出现怎么办?
纷乱的思绪此起彼伏,夏伦却并不在心中评判,他只是安静地盯着十米外的舷梯。
呼吸逐渐悠长起来,夏伦的注意力愈发集中,这一刻,他仿佛再次进入了类似于高度专注的状态。
“砰!”
下一瞬,舷梯上的舱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抹明亮的灯光陡然刺破黑暗,照亮了舷梯近处,紧接着,是靴子踏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以及液体被踏碎时所发出的窸窣细响。
一名体型健硕,猿臂蜂腰的黑人巨汉举着玻璃马灯,第一个走进了船舱内。
是大副!
夏伦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起了扳机。
第7章 生死对峙(二)
夏伦没急着开火,他躲在暗处,继续观察着大副。
“安全,你们可以下来了。”大副提起马灯,回身说道。
话音未落,一个中等身材,手持双手斧的黑人海盗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紧接着,则是足足四名手持各色武器的海盗。
这些人,就是大副倚仗的核心追随者。
“快点行动!只要动作快,我们就遇不到那怪物。”中等身材的黑人海盗语速极快,“那怪物瞎了,你们都给我把脚步放轻点!”
“所以,我们如果真的遇到船长怎么办?”一名络腮胡海盗小声问道。
大副冷笑一声,随后低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刚才走神了?当然是给她宰了——过来,你拿马灯走前面。”
络腮胡海盗颤颤巍巍地接过马灯,随后被大副一把推到了队伍前列。
大副从武装带上拔出燧发枪,轻轻摁动燧石击锤:“为了防止你们犯蠢,我再说一遍计划,都给我听好了——杀死所有你们看到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活捉那个自称木匠的俘虏。”他的语气逐渐阴森起来,“他杀了我的兄弟,我要慢慢剥掉他的皮,拔出他的骨头做骨雕。”
“是我们的兄弟。”中等身材的黑人海盗急躁地反驳道,“我觉得还是用他的肠子把他吊死更好,让他慢慢窒息而死....”
大副没理睬他的哥哥,他沉声道:“但是注意了,那臭猴子手上有把射速奇快的枪,所以待会不要站得太密集,都给我老老实实贴墙走——络腮胡,你走一号位。”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墙上,映出了一行人张牙舞爪的影子,很快,影子开始随着光源一起移动。
夏伦看着墙上的影子,心中估算着双方的实际距离。
近了,更近了...他们马上就要进入预定的伏击区域了!
心跳加快,手心发冷,夏伦缓缓抬起了枪口。
有些紧张...他暗自心想。
“等等,我觉得应该先搜那边。”络腮胡海盗忽然转头说道,“你们看,地上全是血,而且还有拖行的痕迹,深渊...怪物有可能就在这边...”
恰在此刻,怪物那令人不安的血肉蠕动的啪叽声也适时在船舱内回荡起来。
“...”大副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去那边,老哥,你拿斧头去把障碍物劈开,其他人戒备。”
“怪物有什么可怕的?”中等身材的黑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举起斧头,转头走向了岔路的另一边。
夏伦眨了眨眼,他心中此时不由升起了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女船长却突然出声了:“有...有人吗?”
顷刻间,昏黄灯光映射下,墙壁上如鬼魅一般张牙舞爪的影子们,动作全都陡然一停!
“我听到船长的声音了。”大副阴恻恻地说道,“啊...她就在那边,她在求援呢。”
夏伦转过头,冷冷瞥了船长一眼,皮笑肉不笑。
他很清楚对方出声的原因。
——如果刚才大副一行人去搜索岔路,那么从房间到舷梯的路线实际上就没人看管。而自己就有可能抛下她,直接离开,而那时候,失去武器的她就只能等死了。
而如果她出声将对方吸引过来,那么自己就不得不和大副一行人死战,这种情况下,她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夏伦倒并不生气,毕竟他和船长之间本就没有信任可言,双方的合作也只是各凭本事罢了。
况且,本来他就要杀了大副,而船长的行为客观上也为他的伏击提供了便利。
“先杀了狗屁船长,再弄死那个俘虏。”大副的兄弟的声音也兴奋了起来,“那个俘虏肯定也在这边!给我抓活的,我要切开他的肚子为我兄弟复仇!”
声音回荡在狭窄逼仄的走廊内,下一刻,一行人转过墙角,全都暴露在了夏伦的射界之内!
或许是由于觉得胜利在望,他们根本就没听从大副的安排,所有人都密集地站到了一起。
夏伦猛地探出身子,缺口式照门和散着黄光的马灯后的人影瞬间重合。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骤然炸响,白烟瞬间弥漫!
马灯猛地摔落在地,玻璃碎片飞溅飙射,灯光瞬间熄灭!走廊再次陷入了可怖的黑暗之中。
夏伦看都不看结果,直接右手拍打击锤,左手猛扣扳机,冲着大概方向继续连射4枪!
火力压制!
“砰砰砰砰!”
火光迸射间,刺眼的猩红飞溅,硝烟掩盖了鲸油的臭味,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条走廊。
血肉横飞!
炙热的金属射进血肉中,随即透体而出,轰入冰冷的墙体,木墙的结构碎片连带着尸体一起倒地,海盗们的哀嚎和惨叫被嘈杂的枪声彻底压制!
夏伦猛地摁压击锤,将弹巢内最后一颗子弹推入击发状态,随后瞄向了前方。
弥漫的硝烟间,只能隐约听到伤者濒死的呻吟,下一瞬,一名幸存的海盗小心翼翼地从拐角处探出头。
“砰!”
夏伦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飞旋的子弹瞬间撞碎对方的喉管,海盗整个人被轰得侧飞出去。伴随着包含着绝望的“赫赫”声,海盗重重地砸在墙上。
殷红的鲜血从他还在抽搐的身体上涌出,他似乎还有遗言,但是所有的话语都随着脖颈处止不住喷涌而出的血色气泡一起,化为了四溢的血沫。
露头就秒。
子弹用尽,夏伦把滚烫的左轮猛地插回武装带内,弯腰捡起地上的第一把燧发枪,抬手举枪,再次恢复了瞄准架枪状态。
两秒不到,海盗们三死一伤!
这就是装备优势下突袭的效果。
夏伦的黑眸子冷酷地扫过前方,迸溅的血浆和碎肉间,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海盗大副,以及他的兄弟的尸体。
对面躲过了他的第一轮突袭。
大副反应还挺快,对面还剩三个。他心想。
枪声渐熄,黑暗的走廊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是这一次,血味和硝烟味遮住了鲸油的臭味。
“我们死定了!他会杀了我们,全部人,这是个陷阱!”右侧墙角后,受伤的海盗似乎精神崩溃了,他声音哽咽,“胡子女士啊,救救我,我在流血...”
“不能跑,要是跑的话,他会追上来,把我们一个个都杀了的!”大副的哥哥语气急躁,“必须冲!”
“他不是人,他是深海里的恶魔!”伤员胡言乱语道,“我们谁都跑不掉。”
“闭嘴,不然我先毙了你!”大副冰冷的呵斥声传来,“听着,他没子弹了,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旦他开火,你们就立刻冲上去。”
当众密谋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了扳机上。
“动手!”大副大声说道。
下一刻,夏伦眼角的余光在左侧墙角瞥到了一个人脑袋的轮廓。
眼疾手快,他猛地调转枪口,悍然开火,射爆了对方的脑袋!
但在开火的瞬间,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那脑袋不是大副的,而是一具尸体的!
中计了!
念头急转间,夏伦猛地缩回门内,在他缩回去的瞬间,伴随着一道橘红的枪焰,一颗铅弹骤然射在门框上,溅起一团滚烫的木屑!
夏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接着,门外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以及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海盗们冲上来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左手一推,猛地关上门,捡起了最后一把燧发枪。
只剩下最后一次射击机会了,而对方还有三人。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第8章 生死对峙(三)
战斗,终究要进入到最为血腥和残酷的冷兵器阶段。
夏伦右手从武装扣带中拔出短剑,反手持剑,屈膝收腰,紧紧贴在了墙边。
这一刻,他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轰隆!
雷声陡然炸响,惨白的电光从圆形的船窗射入,照亮了夏伦布置在墙边的尸体。
门外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电光消散,一切再次陷入了无尽黑夜般的黑暗之中。
“砰!”
木门被陡然踹开,下一瞬,一柄旋转的双手斧骤然飞出,径直砸碎了靠在墙上的尸体的脑袋!
鲜血四溅!
“死!”大副的哥哥红着眼,嚎叫着冲入室内,他猛地冲向地上无头的尸体,剩下的两人则紧随其后。
然而下一瞬,大副的哥哥心头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种不安。
他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夹铁锈味的劲风猛地自身后袭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在了他的左肩上,他只觉得身体一沉,紧接着,冷冽的剑刃就猛地戳进了他的侧颈!
“噗嗤!”
鲜红的血浆喷射在桌板上,染红了卷边的航海图。
听到声响,大副猛地看向身后。
黑暗中,他的哥哥像是木偶一般僵在原地,而他的脖子上则插着一柄短剑!
哥哥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惊恐和不甘,而在哥哥的身后,则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那男人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是那个射杀了他弟弟的俘虏!
他刚刚就躲在墙角!
大意了!
大副睚眦欲裂,他猛地抬起枪,但是那男人却缩回了他哥哥身后,与此同时,一柄燧发枪则从侧面伸出,直直指向了他的面门。
大副的动作陡然一窒,他条件反射般侧闪了半步,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开枪。
“放开他!”
“别动!”夏伦的声音冷峻,“我拔刀,他就死。”
“恶魔!他是从影子里跑出来的,我们没救了...”精神崩溃的海盗哽咽着。
此时,三人正好呈三角站位,只是夏伦身后的迂回空间并不大,温热的血顺着剑柄,从他的指缝缓缓洒落在地。
大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拔出短剑,猛地向前冲来,但夏伦则轻轻扭了扭手中的剑柄。
“赫赫...”大副的哥哥眼球上翻,喉咙中挤出了濒死时的声响。
“停。”夏伦沉声说道,“再向前一步,他直接死。”
大副猛地停下脚步,他瞥了精神崩溃的海盗一眼,随后缓缓向左横移;精神崩溃的海盗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颤抖着向右横移。
“他死了,你跟着陪葬。”大副一边移动,一边阴恻恻地威胁道,“把人放下,别的都好说。”
似乎是为了缩小防守角度,夏伦缓步后撤:“行啊,你把武器都放下,我就放人。”
“你在开玩笑?”大副声音愈发阴森。
夏伦的语气里倒是带上了一丝笑意:“你不也在吗?”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摁动了燧发枪的击锤。
“咔哒。”
声音响起的片刻,大副悚然一惊,他猛地向右滑步,但是夏伦依旧没开枪。
大副冷笑了一声,自觉抓住了夏伦的底线,随后继续向着左侧移动。
很快,他就走到了木桌的位置,而夏伦也后退到了墙壁,至于精神崩溃的海盗,此时脸色则变得愈发难看。
“倒是继续往后啊?”
“再退你哥就得死了。”夏伦的语气愈发平和,“这是你最后一个兄弟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搅了搅手中的剑柄。
金属切割血肉的闷响,在这黑暗逼仄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黄皮猴子,你到底要怎么样?!”黑人大副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他喘着粗气,眼球暴突,狰狞宛若厉鬼,“你再逼我,我就把我兄弟和你一起打死!最后十秒,给我放下!”
“我不信。”夏伦笑了两声,随后声音再次转冷,“不用等十秒,现在就开——你敢吗?”
大副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确实不敢拿亲兄弟的命冒险。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所有人都无法行动,浑浊的空气中,只剩下了愈发沉闷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的啪嗒声。
然而就在此刻,屋外忽然传来了怪物蠕动时的窸窣声,而且这声音还愈发明晰。
精神崩溃的海盗顿时如筛糠一般颤抖起来,他握枪的手都有些无力。
——刚刚的枪声吸引了那怪物!那可怖的深渊之物,就在附近徘徊...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传来了一阵声响,几丝染血的灰尘,缓缓从天花板上洒落。
夏伦眼球微转,瞥了一眼大副身后的桌子,随后又瞥了一眼桌子上方的裂隙。
下一刻,他主动说道:“大副,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仇,我们之间的冲突完全是你弟弟肆意妄为导致的——我个人很尊重你,所以我有个提议。”
“说!”大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外怪物的蠕动的声音愈发响亮,走廊内回荡起了触须拍打血肉与木板的啪叽声。
“我们用冷兵器公平决斗,省得让怪物白占了便宜。”夏伦笑着说道,语气颇为真诚,“我数到三,我放人质,你放手枪,咱俩一对一,用剑来说话,你觉得怎么样?”
“成。”大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晦涩,仿佛根本没有焦点,“没想到你还有点勇气。”
——他才不打算遵守协议,只要对方放人,他会立刻开枪射杀对方。
不过,对方肯定也不会遵守协议,所以到时候无非是比谁的枪快罢了。
如果动作够快的话,或许哥哥还有救;如果动作慢的话,那他也只能为哥哥复仇了。
但是,比反应速度,他还从来没输过。
想到此处,大副的目光愈发幽深。
此刻,听到夏伦的话语,精神崩溃的海盗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他也握紧了手中的燧发枪。
“一。”
夏伦微微调整方向,将剑柄的方向对准了精神崩溃的海盗。
“三!”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拔出了短剑,用力将大副哥哥推向了精神崩溃的海盗!
鲜血如间歇泉般四散喷溅,创口喷出的鲜血,化为了滚烫的血雾,瞬间洒进了海盗的眼睛里!
大副睚眦欲裂,他哀恸地怒吼一声,猛地抬手瞄准,然而近乎在同时,一股金属撕裂血肉的剧痛,骤然自他的膝盖窝升起,随后是一股陡然的拉力!
“砰!”剧痛之下,他被狠拉了一个趔趄,失衡状态下,他志在必得的一枪直接射了个空!
大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随后看到了一柄染血的匕首,以及满脸狞笑的女船长。
他猛地回身重戳船长的后背,船长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攥着匕首!
“放手!”
此刻,夏伦已经干净利索地一凿一划,将被鲜血短暂致盲的海盗处决,随后他蹬地拧腰旋身,猛地向着失衡的大副扑去,手中的短剑直劈对方面门!
“死!”
剑刃森冷的嗡鸣声一闪而过,随即便是火花爆射!
失衡的大副没有视野,但他居然硬生生凭借剑术经验挡住了这一击!
而在交剑的瞬间,大副手腕微抖,变挡为撩,狠辣的反刃顿时如毒蛇一般,又阴又毒地贴着剑刃切向了夏伦的手指!
滑击!
这一击一旦命中,夏伦的四根手指全要被切掉,而如果夏伦选择丢剑保护手指,那么主动权就重新回到了大副手上。
大副,是名不折不扣的剑术高手。
然而,夏伦直接扣动了左手的扳机。
“砰!”
一寸短,一寸险,交剑同样限制了大副的闪避空间。
抵近射击!
炫目的火光中,铅弹瞬间轰入大副的脑壳,鲜血和碎肉骤然迸发,随后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在墙上,宛若一幅抽象画。
啪嗒。
脑袋被掀飞一半的尸体如破布袋一般,重重摔落在地,溅起漫天水花,猩红的血浆缓缓染红了水坑。
这场生死搏杀终于彻底尘埃落定,大副死了。
强悍的剑术,过人的体格,终究在一颗铅弹下化为了乌有。
天花板上传来了一声惊呼,下一刻,桌子上方的裂隙中传来了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大副支援的人手,被这短暂却极为血腥惨烈的战斗吓跑了。
夏伦没有放松警惕,他快速对所有尸体进行了补刀。
几秒后,几团灰雾从海盗们的尸体中爆出,随后如飞虫一般,径直飞向了夏伦。
【杀戮!击杀6名海盗,你获得了17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数量:800!】
第9章 两个同盟
从夏伦开枪突袭,到大副团伙覆灭,整个过程即使算上对峙,也不到30秒。
近距离的搏杀向来凶险残酷,胜负与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间,任何微小的失误,与刹那的犹疑走神,都会招来不可挽回的惨烈失败。
这种战斗的节奏,短促却暴烈,宛若满是血味的气泡水。
不过,夏伦终究是赢了。
他从武装扣带中拔出左轮,将最后两发子弹推入弹巢。
“咔。”弹巢复位。
直到此时,夏伦才长松了口气。
他侧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船长,随后发现对方只是肩胛被刺穿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只是皮外伤罢了。”船长喘着粗气,缓缓坐起身,咧嘴笑道,“你呢?那枪没打中你吧?”
夏伦并没有笑,他眼睑低垂,轻语道:“你看到刚才从尸体上溢出的灰雾了吗?”
女船长愣了片刻,随后微微皱起眉头:“什么灰雾?”
夏伦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看着她。
片刻后,船长的笑容转冷,她冷笑一声:“怎么,刚解决完大副,你就想杀我灭口?行啊,那就动手吧,不用找借口了,我认栽——刚才我喊救命,确实没安好心。”
夏伦默默收回了视线。
剧本中的人,应该是真的看不到尸体上爆出的灰雾。
“我确实看到了灰雾。”夏伦说了一句实话,“你先安心养伤,我思考下情况。”
说完,他就迅速查看起了自己的收获。
无数信息如水银泻地般自眼角划过。
【检测到“专精”,专精已确认:冷兵器使用—短剑(基础)。】
【冷兵器使用—剑类(基础)(进度50%→62%):你经受过基本的冷兵器搏斗训练,知道控制距离,保持刀筋的重要性;也知道该如何正确持握,挥舞剑类武器。】
【你比刚入门的人强得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假以时日,你或许可以熟练使用剑类武器。】
【专精进展!】
【经过艰难的战斗,你对于枪械使用的理解加深了】
【枪械使用(精通):22%→26%】
夏伦眨了眨眼,他回忆片刻,随后大致将已经出现的专精等级,进行了排序。
入门—基础—熟练—精通。
再往上或许还有更高的专精等级,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有接触到,所以索性先当它不存在。
按照夏伦的理解,专精代表着自己对相关技艺的掌握情况。
如果按照寻常的游戏来类比的话,专精就代表着操作水平;专长则可以类比成数值;而技能,则大概可以类比为机制。
一般的游戏可能数值和技能更加重要,但是《调查员》这个游戏近乎可以等同现实,在不穿戴护甲的情况下,大家都是皮薄馅大的玻璃大炮。
遭到有效攻击,至少是重伤,乃至失能起步,所以操作的作用被无限度放大了。
夏伦继续向下看去。
【专长信息解锁。】
【专长“杀人如麻”(未解锁)(7/100):尸横遍野,血流如注!你杀人如麻,因此在进行恐吓震慑等行动中,你更容易使他人恐惧,屈服;并且,你在获得该专长后,可以通过物理伤害到灵体类鬼怪。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大副一伙人,外加大副的弟弟,他们加起来正好是七个,所以这个专长应该是通过杀戮来解锁的。
杀人多居然也能算专长?夏伦颇感无语。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一行信息。
【提示:你拥有大量回忆点,可在睡梦中解锁精通,学习专长与技能。】
【你已通过杀戮,获得了大量可兑换的专长与精通。】
这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还有机会睡觉?夏伦不由腹诽。
此时,女船长倒是陷入了惴惴不安之中。
从刚才开始,那个在几秒内就放翻了大副一伙的恐怖俘虏,就突然像是精神病发作了一般,先是莫名其妙说了一堆怪话,然后又突然开始注视空无一物的空气...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疯子,那其实还好。但问题在于,对方的战斗力还高得吓人!
和怪物周旋,致盲怪物这种离谱的壮举先不谈,光是刚刚对方以一敌多的恐怖表现,就已经让她都有些胆战心惊了。
她干了这么多年私掠,并不是没见过战斗方面的行家里手,但是像是对方那样,战术制定迅速果决,执行又准确到位到这种程度的,她是真没见过。
从某种角度讲,她甚至从那一系列暴戾的杀戮中,看到了某种行云流水般的美学...
——一句话总结,这人猛得已经有点不像人了。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人好像精神不大稳定...
她佯装镇定,慢慢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烟斗和打火石,将烟斗尾端对准嘴,噗地一声吹出烟灰,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恐惧,而在微微发抖。
她一向自诩英勇乃至鲁莽,但现在,她连烟斗都握不稳了。
片刻后,她眼睛滴溜一转——或许,这也是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念至此,她主动开口说道:“诶~兄弟,抽点吗?上好的,倍儿棒,绯灯岛的烟叶,总督府特供。”
不等对方回应,她继续说道:“您别把幻觉当回事,在海上漂久了,出现幻视和幻听很正常。
我就经常看见不存在的索命幽灵,但那都是假的——不是我胡说,但精神上的压力,比一百门大炮更具破坏。”
夏伦眨了眨眼,他似乎如梦方醒般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早就不抽烟了。”
“我叫格莉德,上海前,我干过一段时间佣兵;再之前,我是名商人——您呢?”船长露出一口被烟叶熏得发黄的板牙,笑容诚挚。
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只要对方进一步询问自己的经历,她就可以开始卖惨,半真半假讲述下过去被诬陷流放的经历。
根据她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人类都是感性情绪化的,人们往往会把同情和好感混淆,到时候,而博得好感后,自己就可以尝试利用这种好感了。
“我?叫我夏伦就好。”夏伦愣了片刻,随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木匠可是门需要长期学习的手艺。”
他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说道:“格莉德,你也不用试探了。我是个好人,一般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你现在很安全。”
“嘶——”
震惊之下,女船长倒吸了一口烟斗,鼻孔随即喷出两股浓烟,烟雾像是面纱般遮掩了她紧缩的瞳孔。
她颇为无语地看向了满地的鲜血,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好人能上来就大杀特杀,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堆尸体边上?
这未免有点太荒诞了。
而且这人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她不想丢掉对话的主动权,于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他们又...”
“我杀他们只是出于自卫——他们想杀我,我总不能束手就擒吧?”夏伦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不知为何,女船长感觉自己的打算,似乎已经完全被对方看穿了。
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夏伦继续沉声说道:“听着,现在怪物就在我们附近,时间紧迫。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次。”
“作为船长而言,你是很不合格的,大副居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串联出政变的力量,这代表你早就丧失了对于船只的控制。
现在你又重伤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你回到了甲板上,你的处境也很危险。”
船长默不作声。
对方的话虽然很刺耳,但是事实确实是这个情况。她刚刚尝试拉拢对方,也是想要依赖对方的武力来自保。
“但格莉德,我能帮你,现在,也只有我能帮您。”夏伦抬起头,语气忽然和缓了下来,“我可以帮你重新夺回对船只的控制。”
船长的心跳陡然加快,但片刻后,她压制住了心头的贪念。
“你要什么?”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杀了大副,而大副已经初步控制了局势,所以如果我一个人回到甲板上,只要有大副残存的追随者煽动,我很容易成为所有的公敌。”
夏伦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
“你需要我的武力,我也需要你的合法性。我要借用你的身份,把杀大副这件事合理化——大副是叛徒,而我,是处决叛徒的人。”
船长再次吸了一口烟斗,她深深地看了夏伦一眼:“你这也太...坦诚了,草了,我过去还以为你是那种没一句真话的人呢。”
其实,她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说些起润滑作用的虚伪的场面话,总是没有错的。
“既然决定合作,那我肯定知无不言。”夏伦笑容随和,语气诚恳,“我们之间的合作空间很大。”
——作为一名足足活了两辈子的人,夏伦自然不会把海盗头子的话当回事,于是他也说了两句圆场的场面话。
这种场面话,虽然听起来情真意切,但其本质上和“今儿天气不错”,“吃了吗您”之类的话没任何区别——它们都没一点信息量。
说的人,说了就忘;听的人,也压根不会当真。
但夏伦始终都明白一点,无论双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和船长之间,现在确实可以算得上某种并不牢固的同盟。
这个同盟的结局如何,并不取决于双方说什么漂亮话,而取决于双方具体的选择。
“还能动吗?”他一边说,一边主动伸出手。
船长犹豫片刻,随后握住了夏伦的手,勉强站了起来。
“我命还挺大,子弹和刀剑,全都打中的是我的左侧肩胛。”她说道,“骨头都没事,全都是从肉里走的。”
“那我们就从桌子上面的裂隙走,我身上有绳钩。”夏伦一边说,一边从武装带下取出了绳钩,“这样可以防止遇到怪物。”
“噗叽。”
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阵近乎微不可察的异动,夏伦下意识转头一看,顿感头皮发麻。
一只触须,像是探测针一般从门外伸入,它的末端还插着一颗海盗的人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海盗的人头在触须的支撑下缓缓抬头,他破碎的眼眶中挤出无数摇摆的黑色触须,鲜红的血肉像是融化的蜡一般缓缓滴落。
怪物就在门口!
船长瞳孔猛缩,她猛吸了一口烟斗:“好家伙,这下真得狠狠翻肠子了。”
下一刻,被插在触须上的头颅张开嘴,发出了“呃呃呃”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夏伦却莫名听懂了这些话语。
“夏伦,和平,停战,你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这怪物居然会说话!?夏伦惊了。
等等,为什么自己能听懂怪物说话?!
思绪闪转间,夏伦忽然想起了进入游戏时的提示。
——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语言理解技能并不单单指的是人类所说的话,而且还包括怪物说的话!
所以,这剧本的“正常流程”应该是待在俘虏堆里,躲过第一轮屠杀,然后利用语言能力,垄断对海怪的交流。
垄断对怪物的交流后,玩家就足以在海盗环伺下自保了,而只要把握好怪物和海盗间的力量平衡,活过6天根本就不是难事。
这也能解释游戏的难度问题,毕竟在游戏公测时,没有防备的玩家们都有着高达70%的生还率。
讽刺的是,现在自己先是对着怪物重拳出击,然后又对着海盗痛下杀手,反倒让斗争的双方,再次进入了某种另类的平衡之中。
不过,为什么怪物不攻击被俘虏的船员呢?
这难道是游戏的保护机制?
各种念头飞速闪过夏伦的脑海,而此时怪物则控制着尸体继续重复了起来。
“夏伦,和平,停战。你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行啊,先聊聊。”夏伦微微眯起眼,用意志强行驱散掉了各种想法。
“你,听得懂,话语,我?!”怪物的声音激动了起来,它触须上插着的海盗的脑袋直接被撑爆。
船长此时大吃一惊,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能听懂怪物,等等,这怪物能交流?”
夏伦冲着船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而船长则瞬间会意。
这怪物能听懂人说话,而这种谈判,最忌讳有人插话——一旦因为插话被发现两者主张不同,就容易被对方针对性地打击瓦解。
虽然怪物可能并不具备这种等级的智慧,但是多加小心总没错。
“你强大,我强大,生死矛盾,没有。”怪物抛下海盗碎掉的头颅,嘶鸣道,“运载,我,到危土岛,你们,生存。”
第10章 风暴渐息(一)
夏伦并没有急着答复,而是快速思索了起来。
从绝对实力上来看,自己现在实际上处于绝对劣势。
他只剩下了两颗子弹,而且也用完了安全使用“高度专注”的次数,根本无力和怪物正面交锋。
但是怪物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它的认识中,自己还是那个拥有着强悍火力,能在一瞬间把它致盲的恐怖射手。
也就是说,现在他和怪物之间,实际上正处于一种麻秆打狼,两头害怕的情况。
这是一种极为经典的,非完全信息下的单轮胆小鬼博弈——也就是说,绝对不能示弱。
一念至此,夏伦冷笑一声,他沉声道:“我倒觉得你现在是困兽犹斗,没什么谈判的资格。”
“你们,敌人,也有。”怪物嘶鸣一声,话语忽然流畅了不少,“甲板上的政变者,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会伏击你。”
不等夏伦说话,怪物继续嘶鸣着说道:“你要是打定主意与我为敌,那我就把货舱的鲸油点了。海很大,如果船着火了,你就死定了。”
“况且,你能和比人面鼠还要狡猾的海盗头子合作,自然也可以试着和我合作。”怪物的嘶鸣声柔和了些许,“再者,危土岛上的人和你也没关系,对你而言,他们全只是陌生人罢了。”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眼睑微垂。
此刻,他已经相当确定,这怪物不是原生的怪物,而是由人变的。
威逼利诱看上去只有四个字,但是在恰当的时间,对恰当的对象,说出恰当的话这件事本身,却是一门极为依赖在人类社会中长期历练的复杂技能。
——如果怪物是原生群居的,而且它们恰巧有着类似人类社会的结构,那么现在上船的就不会只是这一只怪物;反之,如果怪物是原生独居的,那它就不可能训练这种社会技能。
再加上深海里肯定没有“人面鼠”这种东西,活在海里的生物也肯定不会点火,所以,很容易推理出这怪物,就是从人变的。
既然是人变的,那就有的谈。
从看似矛盾对立的双方之间,发现可以合作的共同利益,一向是夏伦的拿手好戏。
——重生之后,他在离开孤儿院后,第一桶金就来自于“资源统筹整合”,也就是一般意义上,搭桥引线的掮客活。
“当然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他故意给听不懂怪物话语的船长重复道,“不过到危土岛至少还有六天,你这段时间吃什么?”
怪物沉默片刻,随后嘶鸣起来:“人类的尸体,新鲜的尸体!”
这由人转化的怪物,是吃人的!夏伦心头一沉。
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脑顶,让他彻底熄灭了和怪物妥协共赢的想法。
夏伦自称好人,这绝非空谈——他的行为和思路或许很灵活,甚至有些油滑,但是他终究是有不动摇的底线的。
这种物理意义上食人的怪物绝不能留,这对他而言,就是个不容置疑的底线问题。
但是怎么杀,什么时候杀,这就是一个需要理性缜密思考的事情了。
杀意一闪而逝。
夏伦压抑住心中的敌意,面色平静地回应道:“胃口倒是挺好——但现在船上死伤的人太多了,会开船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们合作,不会伤害你和她,放心。”怪物瞬间听懂了夏伦的潜台词,“但是,你们要给我提供足够的食物。”
夏伦抓起大副的尸体,直接抛向了怪物。
失明的怪物听到尸体落地的声音,立刻伸出一只触须插进了大副的胸膛,尽情地啜吸起来。
肉须在大副的胸腔中涌动,几秒不到,大副的宽广厚实的胸膛已然干瘪,怪物抽出触须,心满意足地嘶鸣起来。
“合作,聪明人。我每天要吃2具尸体,新鲜的,必须要。每天下午,货栅投喂。”
“当然了,我们可是盟友,每天2具新鲜的尸体。”夏伦笑眯眯地重复道,他着重强调了盟友二字,“但我也有条件——我要你后背上的蜡书。”
怪物愣了一下,随后仿佛被触碰到逆鳞的巨龙一般,愤怒地嘶吼起来。
“不,绝不!”
片刻后,它似乎恢复了理智,仿佛欲盖弥彰一般沉声嘶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你说的蜡书——到了危土岛,我会给你财富,不要太贪心,否则,鲸油点燃,你我,鱼死网破。”
夏伦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但是心中的杀意已然沸腾。
他要治病活命,就必须拿到完整版的《溺亡者祷本》,但既然怪物死活不给,那就没得谈了。
他现在和怪物之间,不只有义愤,而且还要叠加上你死我活等级的私怨。
再加上在甲板上时,怪物就攻击了自己,这仇恨就更深了。
虽然心中杀意愈坚,但夏伦面色上却是愈发和蔼可亲:“海盗的烂命不值钱,但多少也是条人命,价可不能开低了。”
“放心,盟友,财富对我,没有意义。”怪物摆动着触须,血珠从触须上缓缓滴落,看起来怪诞而恐怖,“合作,才能共同获利——走我这边,安全,你们头顶,以及,北侧舷梯,有埋伏,我听到了。”
话音未落,怪物的触须就从房间内伸了回去,随后屋外传来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啪叽声——十几秒后,怪物远去了。
夏伦捡起地上的四把燧发枪,以及配套的定装火药,上好子弹后,将其塞入武装扣带内,随后回头说道:“走吧。”
“你真打算和那玩意合作?”船长瞥了一眼屋外,压低声音质问道,“草了,它可是吃人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把船开到危土岛附近,起码在这点上,我们目标一致。”夏伦摇了摇头。
船长毫不退让:“到了危土岛之后呢?你就打算让怪物去袭击毫无防备的居民?”
听到这句质疑,夏伦不由高看了这作恶多端的海盗头子一眼。
“点燃鲸油,烧死它,但不是现在。”夏伦言轻语道,“只有到了危土岛附近,我们才有用救生船划到岸边的可能,不然,就是纯粹的双输。”
第11章 风暴渐息(二)
“那新鲜的尸体呢?”船长语气渐缓。
“大副的余党,动摇的人,他们全都是尸体来源。”夏伦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说道,“听着,格莉德,它吃人也不全是坏事。我们可以借用这件事带来的恐惧和猜忌,来分化瓦解敌人。”
“我们现在得团结剩下的人,而不是用恐惧让他们分化!”船长声音急迫起来,“你要是听了怪物的鬼话,那我们只会在猜忌中被分别击破,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上去后,团结所有人殊死一搏。”
“所以,我们要处决退缩动摇的人。”夏伦语气平和,“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倾向,你贸然开口,极有可能引起新的叛乱,那时候就全完了。”
船长差点听笑了,她猛地凑上前,栗色的眸子死死看向夏伦:“你怎么知道谁会退缩?你是教士嘴里说的心灵虫吗?”
夏伦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了船长的眼睛:“你应该相信我,我们是盟友——我自然有办法,一个非常稳妥的办法。”
船长猛吸了一口烟斗,皱紧眉头,几秒后,她缓缓吐出一圈烟气。
“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
...
“我有什么办法?!”
甲板上,炮手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他声音尖细得宛若孩童。
“我到的时候,大副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砰,一枪下去,大副的尖脑袋就炸成了红珊瑚!你们根本没法想象,那个俘虏的枪有多快!”
炮手身旁,只剩一只眼睛的独眼龙老人冷笑一声:“所以,会开船的,和会确定航向的全死光了,妙极了,咱们已经完蛋了。”
“乐观点,起码风暴渐熄,我们已经远离风暴区了。”身材敦实的牧师握紧胸前的圣徽,沉声安慰道,“我们得想办法把船长救上来,她还活着。”
“救船长?她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全杀了。”炮手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叛变这事,你们只要没阻止,那就是参与了。”
“她总得要人帮着开船,现在船上可没多少活人了。”老头摇了摇头,“就算是清算翻脸,也得等到了危土岛。”
“那你下去救她?”炮手冷笑,“反正我不去。”
“我们可以从俘虏中,招募几个会开船的。”老头拔出匕首,随后抛了起来,“这也是条路子,现在我们粮食和水源都很充裕。”
牧师叹了口气,随后颇为怜悯地看向了身后的遍地尸骸。
“感谢我们仁慈的炮手,他为了预防俘虏造反,已经快把人杀干净了。”
炮手瞪大眼睛:“你可别瞎说,不还剩了几个愿意跟着咱们干的吗?”
“啊对,是没全杀光,但就剩三个了。”牧师叹了口气,看向了正在向大海中抛尸的变节船员。
其中一名身材瘦削,戴着破碎的圆眼镜的船员似乎察觉到了注视,他转过头,对着正在商议的三名海盗骨干,露出了一个温和而腼腆的笑容。
“拉人入伙是个长期的过程,底线都是一点点突破的。”牧师絮絮叨叨地抱怨道,“我又不会精神控制,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人家当法外狂徒?你杀那么快干什么?”
“我又不懂这方面的技术。”炮手声音渐弱,“我杀他们,只是为了防止暴乱。”
“邦!”老头不耐烦地将匕首插在桌子里,桌子微微摇晃,溅起一滩冰冷的水珠。
“行了行了,别互相埋怨了。剩下那三个人,有没有会技术的高级船员?”他沉声问道。
“就一个医生,就戴碎眼镜的那个。”牧师指了指身后,“俘虏里的船长,在我们劫船前就自杀了;大副战死了;实习学徒也全都战死了。”
“那他们的领航员呢?”老头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自称木匠,然后重伤海怪,又把大副那伙人全宰了的俘虏就是领航员。”牧师笑了笑,“现在他也掉进了船舱里。”
炮手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所以,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那我们就先飘着,事情总有转机的。”老头拔出匕首,脸色忽然狠辣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就点了船底下的鲸油,和怪物一起死!
他继续说道:“绝对不能让这东西再祸害别人了,要是让它跟着其他船去了危土岛,那....”
“怪物杀人,我们也杀人,让它去了危土岛又怎么了?怎么,你这老海盗还想扮英雄?”炮手冷冷打断道,他虚着眼看向了独眼龙老头。
气氛陡然一僵。
老头忽然咧嘴一笑,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向炮手的目光愈发阴冷。
“大家这么多年的财产,还有情妇,全都在危土岛,要是这怪物跟过去了,那可就全完了。”牧师打圆场道,“但我们也不用非得同归于尽...”
炮手再次吹了一声口哨:“反正我是老光棍了,无牵无挂——但我也不是说你们,本来咱们干的就是玩命的活,留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们不会还想退休?不会吧,不会吧?要我说,保自己命最重要。”
“给你个忠告,小子。”老头皮笑肉不笑,脸上的皱纹挤出一条缝,“在海上越怕死,越容易死。”
“老东西,我也给个忠告。”炮手握住枪柄,面无笑意,“别跟我这倚老卖老。”
“砰!”
下一刻,几人身旁的甲板门陡然被人从里面撞开,剑拔弩张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都给我把东西放下。”船长厉声呵斥,她走上甲板,视线冷冷扫过三人,“你们还要继续内讧?”
船长居然回来了!?
炮手下意识握紧枪柄,想要开火,但是随即他的眸子陡然一缩。
船长身后,一个缄默的黑发男人正冷冷注视着自己——是那个射杀了大副的俘虏!
船长和那个俘虏合作了?!
心跳陡然一窒。
一瞬间,恐惧如寒冰组成的利爪一般,瞬间摄住了他的心脏与精神,船舱中那场可怖血腥的战斗,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碎裂的头骨,四溅的鲜血,崩碎的眼球,转瞬即逝的惨叫,漫长窒息所产生的“赫赫”声——最终这些幻象都在血味,以及硝烟味里,变成了一双正在审视着自己的黑色眸子。
这一刻,炮手感觉自己完全被吓住了,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安排在其他2个出口处的伏击枪手,此时他们甚至还没意识到船长已经回到了甲板上!
“砰!”
震耳的枪响骤然在耳畔炸响,刺耳的音浪像是重锤般轰在炮手的脑仁上,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反应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船长刚才向着空中开了一枪!
“都给我过来,我有事宣布!”船长高声喊道。
第12章 波澜再起(一)
空气湿润,微咸的海风里似乎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虽然船只此时已远离了满是惊涛骇浪的风暴区,但是低沉的铅云依旧宛若海天倒垂,遮蔽了落日的余晖。
惨烈的战斗和风暴虽然都已远去,但是甲板上刺目的猩红以及黏腻的触感,却在阴沉天气的发酵下,化为了一种宛若末日废土一般的,压抑幽暗的氛围。
夏伦站在阴影中,沉默地观察着甲板上的幸存者们。
经过风暴,怪物,以及惨烈的内斗三重洗礼,原本将近百人的海盗团伙,现在只剩下了区区19人;而被俘虏的船员们,即使算上自己,也只剩下了4个人。
随着一声枪响,22名肉体疲惫,精神紧绷的幸存者,全都围到了女船长格莉德身旁,空气中又多了一股汗水与雨水相互发酵后的闷臭味。
夏伦注意到,他们中的某些人似乎并不欢迎船长的回归。
有人手上紧握着武器,有人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归来的船长,有人连眼皮都懒得抬,还有一名独眼的老海盗,甚至注意到了站在阴影中的夏伦,冲他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夏伦冲老头点头微笑,手心则摩挲起燧发枪的枪柄。
早在上甲板前,他就已经和船长提前交流过了船上的情况,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剧本,以及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出了预备。
独眼老头是船上的水手长,他和牧师,以及炮手,是现在海盗团伙中仅存的三名高级船员,其中身材瘦削,声音尖细的炮手则是大副的铁杆支持者。
此刻,夏伦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是否会爆发第二轮叛乱,就取决于船长格莉德接下来的表演是否成功了。
“都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船长高声说道,低沉的海风声将她的声音高高扬起,“反叛者已经全部被处决了,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被大副胁迫,裹挟了。”
第一步,口头赦免罪行,避免让潜在的敌人狗急跳墙。
甲板上压抑的氛围似乎消散了些许,夏伦看到,那些心怀敌意者似乎都长松了口气,但是,他们依旧握着武器。
“我知道现在情况很艰难。”船长继续高喊,“但现在,我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活下去,活着回到危土岛。”
“打起精神来小子们,只要活下去,到了危土岛,你们就有喝不完的烈酒,花不完的金龙,玩不完的妓女!”
女船长格莉德声音陡然升高,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底下。
“只要咱们活着回去,我就给所有人包上一个月的红磨坊,除此之外,每人额外1枚金龙的分红——公共资金不够的部分,我补!”
说完,她从满是血渍的大衣中掏出一大把金币,直接洒向了空中!
金币,全是金币,金灿灿的金币!
足量的黄金被猛然抛起,随即如雨点般砸在人们的脑顶,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回荡——
气氛压抑的甲板上先是变得鸦雀无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第二步,给目标,画大饼,拉拢大多数水手。
看着活跃起来的人群,夏伦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然船长格莉德画的大饼,既粗俗,又直白,但士气低落的海盗们,需要的就是这玩意。
现在海盗们不需要恐吓,也不需要精密的利益算计或者大道理,他们需要的是直白强烈的欲望刺激,需要的是一个肉眼可见的清晰目标。
到了这一步,即使潜藏的敌人想要叛乱,那也不可能再裹挟那么多人了。
此时,一名红发海盗猛地扑倒在地,贪婪地从地上捡着金币;但很快另一名海盗则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把金币夺了过去。
还有海盗在捡了几枚后,见好就收,随后躲到了人群边缘,用牙齿咬了咬金币。
“别他妈抢了,回了岛上,这点钱算不了什么。”船长笑骂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不死者格莉德万岁!”有人兴奋地喊道。
“我才不会死在这种地方——你们也不会阴沟里翻船!我们无数次克服过绝境,这次根本不算什么!”船长哈哈一笑,兴奋之下,她的眼睛仿佛在发光,“目标,危土岛,全速前进!”
第三步,回忆过去,让故事自圆其说。
虽然计划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是夏伦依旧没有走到明面。
他依旧如影子一般,安静地观察着海盗们。
按照他的设想,这一套标准的组合拳打下来,除了能基本稳定局势以外,还可以起到一个引蛇出洞的作用。
他视线微转,搜寻片刻,随后在逐渐狂热起来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三名格格不入的海盗骨干。
此时,三名海盗骨干正在窃窃私语。
老头先是冲着瘦削的炮手说了两句话;炮手吃惊地瞪了老头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随后目光闪烁地看向了夏伦;老头又嗤笑了几声,炮手猛地握紧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快步走出了人群。
上钩了——但这也太配合了。看着故作镇定的炮手,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起来。年轻人不要太年轻...
炮手虽然瘦削,但是衬衣外露出的肌肉棱角分明,他一把摁住身前挡路的海盗的肩膀,一把推开,随后缓步走向了人群前列。
“怪物还在船舱里!”他忽然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狂欢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人去探路,了解那怪物的习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声音却如砸入麦田的冰雹一般,瞬间冷却了热烈的氛围,几秒后,甲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瞬间,被金币和欲望所点燃的激情,在短暂的闪亮后,再次被现实的威胁一把熄灭。
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炮手,而炮手则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笑容来。
船长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
炮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币,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诶,得了吧格莉德,扔金币这把戏总是用,可就没劲了。十年前,咱们在抢绯灯岛总督的时候,你扔完了金币雨后,咱们可是直接死了一半人,还是说,你又要说‘我有个点子’?”
虽然脆弱的权威再次受到了挑战,但是船长却并不生气,她不咸不淡地说道:“上了船,自然是拿出命来赌,你没必要嘲笑过去的兄弟,说这些风凉话。”
第13章 波澜再起(二)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船长问道。
“怪物很危险,所以要让那些新入伙的俘虏去。”炮手跳到桌子上,转身面对人群,随后伸手指向了人群边缘的俘虏,“这种事,必须他们来——这是入伙的血税!”
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提议让那个俘虏带头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了站在阴影中的夏伦:“他过去都能和怪物周旋,有他带领,俘虏们下去了自然不算送死。”
顺着炮手苍白但肌肉结实的小臂,人们纷纷看向了夏伦的方向,几秒不到,所有人的视线就全都看向了夏伦。
“这倒霉蛋是谁?”人群中有人低声问道。
有人低语:“是那个把怪物致残的人!”
“嘘,别乱说,我看到他把大副他们全杀了,一枪一个!”有人耳语。
“什么,大副是他杀的?”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化为了蜂鸣般的声响,这些声音随着海风一起渗入阴影,传入了夏伦的耳朵中。
虽然被所有人注视,但夏伦并不紧张,他缓步走出阴影,平静地看向了或吃惊,或忌惮,或怜悯的人群,随后将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故意沉默几秒后,他看向了炮手。
“恐怕,你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他轻语道。
夏伦的声音很小,小得好像拂过耳边的微风,但是这声音却清晰异常。
炮手喉头微动,咽了口唾沫。
心跳加速,视野收窄,看着夏伦的黑眸子,炮手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发生在船舱内的可怖杀戮。
硝烟味,血,黑暗中凌厉的杀伐,这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恐惧和想象力的作用下,逐渐发酵成了愈发黏稠和血腥的幻觉。
平心而论,他有些畏惧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但是,为了掩饰逐渐升起的恐惧,炮手却故意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来,他故意挑衅似地瞥了一眼夏伦。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夏伦根本不为所动,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自己的眼神一般。
不得已,炮手只能下意识看向了给他出主意的老头。
老头用掌心摩挲了一下脖颈前还未愈合的伤口,随后走出了人群。
“小子,他固然没资格命令你。”老头出声说道,“但按船上的规矩,最危险的事,都是新人来干。”
不等夏伦回答,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干,那我们就得抽签,随机选个倒霉蛋了。”
他一边说,一边状若随意地重复道:“每个人都有可能。”
只是一句话,不安便如冰冷的雾气般,在人们心底弥漫发酵起来...
——这就是老头的计划。
如果,炮手所言不虚,那么夏伦绝对算是船长的有力支持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船长不搭腔,那么自己就可以兵不血刃地除掉这个支持船长,并且武力极具威胁的俘虏,毕竟会开船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而如果,船长搭腔,强保这俘虏,那么这种让所有人平等处于风险下的决策,也会极大影响船长的影响力,自己则可以趁机提出用“投票”的方法决定事项,从而在实质上废除船长独断的权力。
废除船长独断的权力极为重要,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清算:一旦船长打算到了危土岛后进行清算,那么到时候,由于投票已经让其他人有了共识,她也会难以动员其他人参与清算,因此会投鼠忌器,难以展开清算。
总而言之,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策略,而要做到这一切,只需要几句话就够了。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有时候,话语比微风还无力;但有时候,话语却比利刃更加致命。
老头眯起仅剩的眼睛,死死看向了船长,他看都不看夏伦一眼——在他眼里,夏伦根本不值一提,这些话一说出来,他已经是个期货死人了。
然而,令老头有些琢磨不透的是,船长只是不紧不慢地抽出烟斗,她表情古怪地瞥了那个俘虏一眼,随后缓缓抽了口烟。
昏沉阴暗的背景上,烟雾的微尘在微弱的火光下飘舞,甲板上的氛围愈发紧张起来。
炮手一会看向船长,一会又看向老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再也维持不住,满不在乎的神情了。
气氛愈发紧绷起来,人们逐渐反应了过来,高级船员们之间,似乎又发生了一轮新的交锋,脆弱的平衡,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当气氛像是橡皮筋一般,紧绷到了极限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像是个边缘人的夏伦却忽然主动开口了。
“船舱里的怪物是可以交流的。”他沉声说道,“而我是唯一能和它说话的人。”
“?”炮手愣了片刻,随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夏伦。
这种谎话,未免太低劣了。
然而,随着夏伦出声,船长却沉声补充道:“我做证,这是真的——这也是我和他能走出船舱的关键。”
船长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虽然她说出来的内容荒诞不经,但是配合上她的身份以及严肃的语气,这话却具有着一种古怪的说服力。
“什么?”
老头仅剩的瞳孔陡然一缩,他微微张大了嘴巴。
那浑身都是倒钩和触须的肉瘤子玩意会说话?
开什么玩笑?!
人群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顿时也是一片哗然。
有人质疑夏伦和船长都疯了,有人好奇怪物说了什么,还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紧绷的气氛瞬间爆炸,甲板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唯其荒谬,方才可信...”牧师自言自语道。
“你和那东西说话了?”炮手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在撒谎!”
夏伦没有回应种种声音,他静待信息发酵片刻,随后抬起手,对着人群继续说道:“明天上午,我会告诉大家,我和怪物交谈的内容——但现在,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内容。”
——实际上,他早就想好了应该说什么。他之所以告诉大家要明天上午再公布交谈内容,则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人群完成分化。
除此之外,夏伦也打算使用回忆点,来在睡梦中加强自身的能力。
升级加点的时间到了!
“你们都听到夏伦说的了。”船长开口说道,“好了我的朋友们,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没有人会再死了,而这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保证。”
第14章 入梦:反射闪避
铅云低垂,日色渐暗。
满目疮痍的捕鲸船压破海浪,白色的水沫呈楔形顺着船头的方向散开。
如今,历经风暴摧残,怪物肆虐,捕鲸船的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所有上层建筑都近乎损坏,只有尾楼还勉强保持着主体结构。
原本的休息室都在甲板下的船舱内,但如今那里已经被怪物占据,因此如今尾楼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海盗们的临时休息处。
此时尚未入夜,但夏伦却早早躺在了缆绳编成的吊床上,他闭上眼,尝试入睡,但是眼前却止不住地闪过白日里的惨烈厮杀。
“放松,呼吸……”他一边放缓呼吸,一边有意识地舒缓腿部肌肉。
迷迷糊间,他的意识逐渐疏离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半梦半醒间,他隐约知道自己睡得并不安稳。在一阵急速下落的恐慌感中,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然入梦。
耳边回荡起小提琴声,回旋的音律结构听起来很像上辈子的西班牙风格,片刻后,旋律休止。
夏伦猛地在梦中睁开眼,随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虚幻而模糊的狭窄空间之中。
这里似乎并不稳定,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像是劲风中跃动的火苗,显得影影绰绰。
他抬头向前看去,随后发现不远处悬浮着许多奇异的果实。
那些果实都散发着荧光,只是那些荧光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绿色的,而有的则散发着令人眩目的金黄。
“这是清醒梦。”夏伦感到自己的思绪很清晰,他缓步向前走去,来到了悬浮在半空的果实之海面前。
观察片刻,他伸出手摸向了一个硕大的红色果实,下一瞬,一团钴蓝色的信息如水银泻地般展露出来。
【非人强韧】
【类别:专长】
【简介:由于某些极为特殊的经历,你的强韧水平已然达到了非人的水平。即使受创严重,濒临死亡,你依然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直到你彻底死去。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来源:认可,(海盗船长—格莉德)】
【可用回忆:15/15】
【备注:理论上,你需要15次完整的入梦体验,才能完全掌握这门专长。】
“这专长也太强了。”夏伦目光一凝。
心思回转,他立刻回想起了女船长格莉德那近乎非人的恢复能力——对方明明受到了包括枪击,摔伤,以及刀戳等等攻击,但是现在却似乎已经不受什么影响了。
这毫无疑问是个极其强力的专长!
夏伦心头一热,他继续向下看,随后热情瞬间熄灭。
【需要回忆点:2500点!】
【当前回忆点:800点】
“回忆点不够。”他叹了口气,“所以,红色的果实代表的应该是暂时无法学习的能力,可惜了。”
夏伦放眼望去,随后发现整个果实之海之中,只有这一颗果实是红色的。
他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转头看向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青翠色果实。
一行行信息迅速跳了出来。
【枪械使用(入门)(进度30%)】
【枪械使用(基础)(进度10%)】
【估价(入门)(进度5%)】
【急救(基础)(进度10%)】
【专长:痛苦抗性】
...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上述信息,他发现这些青色果实中,一个达到“精通”等级的专精没有,它们大都停留在“入门”这个水平,甚至“基础”与“熟练”都寥寥无几。
“所以,这些青翠色果实代表着我已经掌握的能力?”夏伦暗自推测,他没有在这里花费过多精力,而是迅速看向了最后的金色果实。
金色的果实很多,这些果实团团簇簇,但是数量却并不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夏伦注意力集中,一行行信息立刻涌了出来。
【专精类】
【航海学综合(入门)92%】
【来源:混合(杀戮海盗大副,以及自身身份)】
【可用回忆:2/2】
【需要回忆点:200点】
【备注:你早已知晓,只是暂时遗忘,稍一回忆,褪色之物就将重新鲜活】
...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16%)】
【来源:杀戮,(海盗大副,洛恩)】
【可用回忆:3/3】
【需要回忆点:500点】
...
【出千作弊技巧(入门15%)】
【来源:杀戮,(摩恩,络腮胡海盗)】
【可用回忆:10/10】
【需要回忆点:200点】
...
【错误的神秘学学识(熟练23%)】
【来源:混合(杀戮络腮胡海盗摩恩,以及自身身份)】
【备注:这是一整套无法证伪,也无法证明的神秘学理论。里面或许有正确的成分,但大部分都是牵强附会,胡言乱语。】
【可用回忆:5/5】
【需要回忆点:500点!】
...
夏伦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专精,随后飞速权衡起来。
“现在我需要的是增强战斗力。”他心想,“所以可以考虑学习‘冷兵器使用—短剑’,但那个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还是先往下看看吧,要是有能立刻增强战斗力的回忆就好了。”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随后嘴角不由微微抽搐起来。
【专长类】
【奶油蘑菇汤成瘾】
【知名老千】
【盗窃癖】
【迷信】
...
“这都什么专长?”夏伦忍不住腹诽起来,“为什么‘奶油蘑菇汤成瘾’能叫专长?不对,为什么奶油蘑菇汤也能成瘾啊?”
他一边心中吐槽,一边继续向下看,很快他顿时眼前一亮。
【反射闪避】
【类别:专长】
【简介:经过长期训练,你对于闪避攻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面对攻击时,你的反应将更加迅捷,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
【来源:杀戮,(海盗大副,洛恩)】
【需要回忆点:80点】
【可用回忆1/1】
【备注:你已经知晓如何进行反射闪避,如今只是缺乏进一步的训练,因此大幅降低所需回忆点。】
【由于来源一致,且相互关联,本专长可以和专精“冷兵器使用—短剑”,以及“航海学综合”同时回忆。】
“这一个专长,两个专精加起来,一共780点回忆点,我可以支付。”夏伦飞速计算起来,“这样选,可以最大程度提高我当下的战斗力。”
“就这么选!”
一念至此,他立刻伸手抓向了三颗金色的果实。
冰冷的触感立即如电流般自指尖传来,夏伦感到一股凉意顺着神经通路涌上了后脑,下一瞬,他一把握住三颗果实。
冰凉的触感消失了,三颗果实化为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光点宛若萤火虫一般翩跹而起,随后骤然撞向了他的脑袋。
一瞬间,夏伦的视野骤然收窄,金色的光芒下,周围事物抖动的外轮廓陡然加剧,扭曲成了团团墨水般的漆黑。
恍惚间,他莫名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而墨水团则化为了一个手持着酒瓶的女性人形。
夏伦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小时候的黑人大副。
“你才偷了这么点东西?”人形醉醺醺地喊道,“你该死。”
下一瞬,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酒瓶猛地砸向夏伦。
猝不及防间,夏伦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拉扯感,他顺着拉扯感,下意识向左滑步,随后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飞旋的酒瓶。
酒瓶碎裂,崩碎的玻璃割伤了他的小腿,但是片刻后,他就止血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随后又是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又一个酒瓶砸来!
就这样,夏伦在睡梦中,开始了不断闪避飞来的啤酒瓶。
在酒瓶的破空声与玻璃的碎裂声中,夏伦不断被砸中,也不断在闪避。
很快,随着一次次或是成功,或是失败的闪躲,他发现了闪躲的诀窍——只要对方一抬手,他就侧身闪避。
然而很快,他却愕然发现,那人影也在进步,几轮攻防过后,对方甚至用出了快慢瓶...
但是,无论对方如何切换节奏,酒瓶破空的声音都是不变的,因此到了后面,夏伦索性闭上眼,只要声音出现,他便凭直觉,条件反射般滑步躲闪。
【你获得了专长“反射闪避”的部分记忆,当前进度2/3】
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出现在夏伦眼角,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金色的光芒中,黑影化为了一艘摇晃的船,而夏伦前方,则是一群影影绰绰的水手,这里似乎是一场船上的搏斗。
下一刻,剑刃的嗡鸣声骤然自耳畔传来,凭借前面躲避酒瓶的经验,夏伦下意识滑步躲开,随后拔出武装带上的短剑,立刻反戳对方的喉管。
手腕传来微微的滞涩感,黑影痛呼一声,便化为了飞灰,紧接着,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
撤步,滑步,上步,夏伦并不急着反击,他细细感受着肌肉间拉扯与动作修正,不断闪避着敌人的攻击。
纵然有时他会被直接劈中,但是在梦境中,他的伤势在几个呼吸内就会复原,而刻骨铭心的疼痛,则让他变得愈发专注,学习速度也进一步加快。
随着时间推移,他愈发得心应手起来,甚至在闪避的间隙,会不时进行反击。
黑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夏伦则感到愈发兴奋,很快,他不再停留于后撤与侧移,而是开始上步主动进攻!
敌人的进攻愈发狂暴,甚至有不少黑影开始采用以伤换命的策略,然而他们却全都打不中夏伦。
在某个瞬间,他心中忽然升起了明悟。
冷兵器搏斗中的闪避,就是控制距离,以及把握中线,它与其说是被动的躲闪,倒不如说是在拉扯中争夺主动权。
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咔哒”声。
夏伦想也不想,直接条件反射般侧步闪躲,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
“砰!”
飞旋的弹丸划过衣角,掀起一道血痕,但夏伦还是躲过了一次枪械射击,而他根本没有集中注意力,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此刻,夏伦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庆幸的感觉——黑人大副是有概率闪避单次射击的,如果自己白天的时候,没有选择抵近射击,而是直接开枪偷袭,恐怕那一枪就会打空。
【你获得了专长“反射闪避”的部分记忆,当前进度3/3】
空间再次闪烁,下一瞬,夏伦忽然来到了一个逼仄的空间之中,他还没细想,利刃的破空声就自左面袭来。
他条件反射般挥剑格挡,手腕传来的庞大冲击感与细微滞涩感让他明白自己挡开了这一击。
夏伦心中一喜,想要滑剑反击,然而下一刻,一根冰冷的枪管却抵在了他的下颌上。
动作陡然一僵。
“砰!”
枪声炸响,而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团橘红色的枪焰。
...
...
“砰!”
夏伦猛然惊醒,他瞬间从吊床上弹了起来。
后背又黏又潮,水手短衬上的血污,在冷汗的渗透下,近乎和他的后背粘连在了一起。
“咚咚...咚咚...”
恍惚片刻,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而自己刚刚也仅仅只是在做梦。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挂钟,此时时间正好是次日的凌晨5点。
虽然时间只流逝了9个小时,但是夏伦却感觉已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此时,他感觉仿佛有触手在自己的大脑沟壑中蠕动,战斗的回忆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在浑浊沸腾的脑浆中四处翻滚。
就在此刻,夏伦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尖利破空声,他想也不想,条件反射一般翻身下床,随后拔剑劈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啪!”
一瞬间,天花板上偶然掉落的木板被一剑斩碎,木板旋转着摔落在地。
从闪躲到拔剑劈斩,他的动作用时总共不会超过500毫秒!
他怔了片刻,眨了眨眼,随后呼了口气,侧眼看向了信息面板。
【剧本目标:存活日期2/6】
【经过漫长的一夜学习,你已获得专长“反射闪避”!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将随着时间小幅度提高。】
【反射闪避:经过长期训练,你对于闪避攻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面对攻击时,你的反应将更加迅捷,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
夏伦感受着肌肉中涌动的力量,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一夜学习,你对于剑术的理解大幅度加深了。当前可用回忆2/3】
【冷兵器使用—剑类(基础)(进度62%→95%):你用剑的基础非常扎实,某种程度上,你已经可以算是用剑好手,你尤其擅长使用单手剑,战斗风格接近于游斗。】
【航海学综合(入门)(进度0%→46%):你知晓如何正确确定船只的位置与航向,你也会开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的手艺。】
他点了点头,随后在心中呼唤出人物面板,看向了技能。
【高度专注,可安全使用次数:3/3】
夏伦目光微垂。
高度专注的使用次数也恢复了——是时候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第15章 投票决定
泛黄的航海图被缓缓摊开在棕色的桌子上,下一刻,一柄匕首猛地钉在了航海图边缘。
“砰!”
匕首柄猛猛摇晃,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满是老茧的手稳住匕首,随后缓缓划过航海图中的一座岛屿,指向了旁边的另一座岛屿。
“我们在这里,现在已经进入了信风区,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顺风——我们少了根桅杆,船体也有些受损,所以速度会稍微慢一点。但无论如何,最多还有4天,船就能抵达危土岛了。”
女船长格莉德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了桌子对面。
此时正值上午,天朗气清,海风和畅,蔚蓝的大海平静得宛若镜子,它近乎在地平线与湛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虽然远处的风景明媚动人,但近处一大群不修边幅,面色各异的海盗,却为这明亮的景色染上了一丝灰色调的阴郁。
炮手,老头以及牧师几人都站在了海盗们的前列,他们几人和其他几名老资历的海盗水手,隔着桌子,站在了船长和夏伦的对面。
温暖的金色阳光透过云层,从人群背后照来,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了夏伦以及船长脸上。
“再过4天,这场愚蠢的行动就彻底结束了,妙极了。”
炮手吹了声口哨,挑眉看向夏伦。
“所以,会说怪物话的俘虏,怪物昨天究竟说了什么?让我猜猜,它不会说的是‘嘶嘶嘶’吧?”
夏伦没有理睬对方的挑衅,他侧头看了一眼盟友船长,而船长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夏伦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随后他说道:“危土岛,怪物说它想去危土岛。”
与昨日的轻声细语不同,他今天的声音格外洪亮,清晰的声音回荡在甲板上。
老头和牧师全都面沉如水,夏伦从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读不出任何倾向,而炮手则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戏谑模样。
“呵,所以我们和怪物也能算是顺路了。”炮手虚着眼笑道,“绯灯岛有句谚语:‘顺路的鲨鱼也是朋友’,说不定我们真能和怪物交朋友呢。”
夏伦瞥了炮手一眼,随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怪物还要求每日为它提供两具新鲜的尸体——它在昨天攻击我们,就是为了获得...人肉。”
一朵云彩遮住了太阳,光线似乎黯淡了些许,躁动如夏日的微风般渗入了人群之中。
夏伦注意到,老头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所以,如果我们顺从怪物的意愿,那么怪物就会在危土岛大肆猎食?”船长格莉德故意面露吃惊,沉声捧哏道。
“没错。”夏伦移开视线,看向了逐渐躁动的人群,“它每天要求吃两具新鲜尸体,但那只是它的进食下限,如果让它放开了吃,那没有人知道它能...”
“这是好事。”炮手立刻开口打断,“危土岛的那帮老爷们,眼高于顶,早该给这群不敢和大海搏击的懦夫们一点教训了。让他们尝尝怪物的厉害,有助于提高我们的地位。”
夏伦还没来得及说话,独眼的老头就猛地握紧了拳头,随后恶狠狠地瞪了炮手一眼。
炮手看到老头的瞪视,话语陡然一窒。
有分化的机会。夏伦心头一动。
“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他笑着拱火,“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对怪物的态度问题,其他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
炮手面露犹豫,没有说话。
“现在这种公开发言的机会可不多。”夏伦抬头看向人群,“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趁现在说出来。”
炮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了人群。
“各位,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活着赚大钱,别自我感动,逞什么英雄,那不是我们这群烂海盗该想的事情。”炮手声音颤抖。
夏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人群。
人群中有几名海盗微微点头,但是更多的人却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桌子边缘,老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攥紧的拳头却由于过于用力,指甲都有些发白;至于牧师,眼神则直接冷了下去。
炮手继续自顾自地演讲道:“所以,我认为和怪物合作没什么不好的,怪物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它吃肉,我们拿钱,但都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杀人罢了。”
“各位,这在道德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我保存是这世上最正当不过的事情了!”
“没错,我们都要活下去。”人群中有一名红发海盗支持道。
夏伦头也不抬,反向拱火道:“可是那怪物每天都要吃两具新鲜的尸体,而我们到危土岛至少还有4天,也就是说,我们要牺牲足足8个人。”
“那也比和怪物拼命强。”炮手笑着说道,“各位,难道不是这样吗?”
随着炮手的演讲,远处的海面上,几只跳尾鲨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但是,甲板上的气氛却愈发阴沉。
“砰!”下一刻,牧师忽然毫无征兆地重锤了一下桌子,剧烈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炮手回过头,极为不满地瞪了牧师一眼。
牧师没有说话,但是他也冷冷看向了炮手。
“有话直说,别拍桌子,咱们的桌子可不多了。”夏伦继续拱火道。
牧师看起来颇为愤怒,他几次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却都被同样阴沉着脸的老头拦了下来。
夏伦对此颇感可惜——如果老头不拦着牧师的话,那么依照炮手口无遮拦的性格,对方的同盟就会在公开内讧中土崩瓦解。
此时,即使是再迟钝的船员,都意识到了几名高级船员之间怪异而紧绷的氛围,一些聪明人则已经隐约知道,仅存的几名高级船员间似乎已经私下里达成了同盟,而炮手似乎背叛了这个同盟。
“怪物什么时候要吃尸体?”船长忽然开口问道,她拿出烟斗,美美地嘬了一口。
“下午。”夏伦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时间不多了,朋友们,我们最多还有120分钟来做决定。”
独眼的老头忽然转头看向夏伦,沉声说道,“你既然和怪物达成了协议,那你不如出个主意。”
“我和它只是沟通,不是达成协议。”夏伦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清晰而洪亮,“您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老头愣了片刻,随后强硬的态度居然软化了不少:“油嘴滑舌——那你能拿出个办法吗?这么耗着可没意义。”
“我确实有办法。”夏伦不缓不慢地引导道,“但需要先征得船长的同意。”
船长格莉德笑着放下烟斗,随后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计划说道:“按照我们的传统来吧——这种重大事项,就用不记名的投票决定。”
“早该投票决定了,省得几个莽夫,为了自己的个人仇恨,控制着所有人送死。”
炮手阴阳怪气道。
“要是早点投票,我们根本不会来干这笔生意。看看现在,我们的旗舰沉了,有才干的人也死了,钱呢,一分没拿着,嘿,就弄了一船的臭烘烘的鲸油,还有一头吃人的怪物,妙极了。”
船长格莉德不笑了,她眯起眼睛看向了炮手,目光冰冷得宛若猎食的豹子。
“我想说的办法,也是投票决定。”夏伦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下拿出了几张泛黄的纸,“为了保证公平,我需要一名唱票员,哪一位愿意唱票?”
牧师眉头一挑,刚想开口,炮手却挡在了他面前,抢先说道:“让我来。”
夏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炮手的眼神,仿佛在看逐步落入陷阱的猎物。
“且慢。”老头忽然阻拦道,他仅剩的独眼盯向了夏伦的脸庞,仿佛要从笑容背后剜出对方内心的想法一般,“我建议再来个人监票,这样可以防止有人提前串通。”
“当然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那就请您来监票?”
老头狐疑地皱起眉头,随后点了点头。
海风吹拂,洁白的云朵飘过,光线再次明媚起来。
夏伦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白纸,像是魔术师展示道具一般,逆着太阳,向人群展示起了纸张。
正午的阳光透过纸背,纸张边缘细微的绒毛在金色的光晕下清晰可见。
“这些纸没有任何标记,如船长所说,这是一次不记名的投票。”他一边说,一边将纸递给老头,“请您检查下,确保没有污渍之类的东西。”
老头接过纸张,一张一张认真地检查起来,几十秒后,他点了点头:“这些纸确实没有标记。但是,我们这里总共用23人,这几张纸完全不够。”
夏伦将纸从老头手里拿了回来,随后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纸。
“所以,我们需要把纸撕开。”他一边说,一边将几张纸对折三次,随后沿着折痕将纸撕开,“通过投票,我们每个人都能安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手指微动,他将24张票微微收拢,随后在桌子上戳了戳,让纸票对齐。
“如果你缺乏勇气,愿意牺牲自己的朋友,以及危土岛上的陌生人。让那个怪物前往危土岛,那么就请在票上画个勾。”
他语气严肃,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但是请容我多说几句,即使选了顺从怪物,那么我们也不见得安全,因为怪物每天都要吃人——这个概率并不低,足足有38.1%,也就是将近一半的概率。”
“什么乱七八糟的。”炮手不耐烦地说道,“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你真当自己是学者了?赶紧发票吧。”
仿佛没听到炮手的质疑一般,夏伦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们团结一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画叉,意味着你不愿意成为吃人怪物的奴隶,这样或许会死很多人,但是我们起码将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上。”
他顿了顿,随后将第一张票递给船长格莉德:“所以朋友们,让智慧,勇气,以及良心指引我们的选择吧。”
下一刻,夏伦转过身,缓步走向人群,人们全都盯着他,神色各异,紧张,期待,厌恶等等神色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别磨叽了。”炮手一边说,一边走到夏伦面前,随后伸手抓向了票堆。
在对方接近的瞬间,夏伦念头一动,直接进入到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嗡!
伴随着声音被拉长消解的嗡鸣声,时间仿佛陷入了沼泽,炮手粗暴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夏伦手腕微翻,第二张票便无声无息地对准了炮手的指缝。
炮手夹指一捏,自然而然地摸中了第二张票。夏伦微微向上一送,第二张票就到了炮手手中。
这一瞬,夏伦黑色的瞳孔微缩,第二张票的大量细节在他眼前闪过,随后在他的脑海中有条不紊地被整理出来。
第二张票位于被撕开纸的左上角,因此有两条边是平整的直线;而沿折痕撕开的两边,则像是雪花分型一般,有着许多细小到不易察觉的细微转折;那些细小转折的更细处,则是细微摆动着的纤维绒毛。
时间仿佛变得更慢了,夏伦的瞳孔进一步缩小——在这惊鸿一瞥中,他直接将第二张票那些细微转折的走向印在了脑子中。
简而言之,他通过撕痕的特征,将这张票强行记了下来。
由于撕票时,同一张纸上相邻的两张票,撕痕正好是对应的;而第二张票又正好是位于原纸张的角落,因此记住这一张票,也就可以推出有相邻撕痕的其他两张票。
又因为撕纸后,票的排序,和票的相对位置关系实际上是严格的对应关系,因此夏伦直接将第3张票发给了老头,第8张票发给了牧师。
也就是说,2,4,8这三张票是相邻票。
如法炮制般,夏伦又强行记住了3张位于角落的票,并且将这些票,以及这些票的相邻票发给了自己有所怀疑的船员。
总而言之,他记住了12张票。
——平心而论,他本来是想记住所有票的,但人的工作记忆终究是有极限的,因此在背到第4张票时,他便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当发完了最后一张票后,夏伦也脱离了“高度专注”状态。
视线微微摇晃,时间的流速骤然恢复正常,嘈杂的人声与海浪声瞬间响起。
夏伦眨了眨眼,刚刚纤毫毕现,井井有条的掌控感消散了,几滴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中缓缓涌出。
“请你们暗中写下选择,折好票,然后放到盒子里。”他忍着不适说道,“5分钟之后,我们就开票。”
他一边说,一边在票上画了个大大的叉,随手一折,放进了木盒里。
...
时间匆匆流逝,一张又一张票被扔进木盒中,原本空荡荡的木盒逐渐被白票填满。
5分钟转瞬即逝,按照程序,夏伦,老头以及炮手三人站在了票箱前。
“呵,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人着急找死。”炮手嗤笑一声,仿佛胜券在握,他侧头看向焦躁紧张的人群,“所以,咱们开始开票吧。”
夏伦眼睑低垂,声音平静得好像海风:“是啊,开始吧。”
第16章 快速拔枪(第一更,求追读)
“咔...咔...”
铜黄的分针一格一格跳动,随着它指向了12,银白的时针也紧随其后。
船长低头瞥了一眼,指尖一甩,将镀金的怀表壳猛然合紧。
“啪嗒。”
此时,太阳已经走到了正午的位置,温润的海风里都带上了一丝热意。而不远处,唱票和点票也同样走到了尾声。
船长格莉德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正在点票的几人。
“叉,叉,勾——”夏伦每打开一张票,他身旁的炮手都要大声将票的类型念出来,随着时间推移,炮手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声音也愈发尖细。
船长摇了摇头,将怀表放回马甲的胸兜,随后抽出了烟斗。
平心而论,她现在感觉事情的进展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昨晚,在上甲板之前,夏伦和她商量过接下来的计划,而在商量的过程中,夏伦则推测了事情可能的走向和脉络——他总共说了三种可能性。
平心而论,格莉德虽然表面表示同意,但当时她的内心深处,却对这些预测多少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毕竟海盗船上的亡命徒们,大多心思阴沉,乖戾冷酷,很多人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在船上,有人突然发疯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因此在这样一个混沌到极点的环境下去推测事件的走向,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令她万分震怖的是,夏伦提出的三种可能,却准确囊括了人们的反应。
无论是昨天跳出来的反对者,还是今天上午敌人内部发生的分化,抑或是顺畅无阻地提出投票,所有的一切都和夏伦的预测完全一致。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巧合,但这么多次下来,也足以证明这不是巧合——夏伦这人,绝对是有点特殊能力的...
那些平时心思各异,心智混沌的桀骜海盗们,如今却全都像是在演剧本一样,乖乖地顺着夏伦的预测行动。
最离谱的是,就连那些被夏伦划定为潜在敌对者的人,也同样是按照夏伦的计划行动的。
格莉德今年将近50岁,她一辈子四处移动,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人生阅历相当丰富。
到了她这种水平,让人追随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不算难,刀子,金币,语言,权势等等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让敌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这就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起码,她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船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感受着颗粒划过喉管,进入肺部,随后将那些犹疑的思绪,混着烟气一起,缓缓从鼻腔喷出。
“呼——”
白烟混着海风氤氲而起,随着烟雾飘散,唱票也来到了结尾。
夏伦瞥了一眼票箱,心中颇为吃惊。
23个人,只有2个人,希望和怪物妥协;而剩下的所有人,都投了拒绝票!
这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海盗和舍己为人这件事是搭不上边的。杀人越货的海盗们,理应更倾向于牺牲他人,保存自己的性命,
那两张妥协票都在夏伦的记票范围内,一张是炮手的,而另一张则是炮手的追随者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希望通过投票看清人们的立场分布。
如果懦夫多,大部分人都希望妥协,那夏伦就可以通过投票,找到其中的勇敢者,提前串联,然后通过操纵投票的方式,冤杀妥协派喂怪物。
反之,如果勇敢者多,那么就处决少量懦夫来祭旗,直接完成团结。
但无论如何,夏伦都计划票杀炮手,然而现在炮手自己就是懦夫,那就不需要冤杀了。
简直是中头彩了。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赶紧宣布吧。”老头说道,“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愿意当蛆的终究是少数。”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宣布道:“总共23票,其中21票反对当奴隶,而2票同意向怪物屈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旁。
炮手的脸色极为难看,老头和牧师的脸上则带上了笑意;人群中大部分人也都颇为兴奋。
“我需要先向各位道歉。”夏伦语调一变,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在票上做了标记,根据撕痕上纸张的转折,我知道了大家的选择——我想,我也有义务向各位说明究竟谁才是懦夫。”
这一刻,和煦的海风陡然变大,海面上波澜再起。
老头不笑了,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他忽然意识到夏伦极有可能冤枉自己;牧师则紧握着圣徽,低头祈祷。
船长格莉德依旧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斗,她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人群。
此时,人群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人群边缘,戴着破碎眼镜的医生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但是这笑容里似乎染上了一丝神经质般的紧张感。
“炮手。”夏伦指控道,“还有那个红头发的,他们两个就是懦夫!”
随着声音响起,人们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炮手,以及人群中的红发海盗,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去你妈的!”
炮手怒骂一声,手指一勾,握住了腰间的燧发枪;而那红发的海盗也同样拔出了斧头!
两人明显所有串联,骤然发难下,大部分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人们睁大眼睛,吃惊地望向炮手,炮手抬起手,瞄向了站在对面的夏伦,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狞笑。
然而——
“砰,砰!”
炮手才刚抬起手,两声雷鸣般的枪声就骤然炸响!
电光石火间,炮手握枪的右手齐根炸裂,漫天血雾中,他尖叫着仰倒在地,透过眼角的余光,他愕然看到夏伦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枪!
另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了红发海盗的喉管,殷红的鲜血从还在抽搐的尸体下缓缓流出,染红了满地的投票。
白色的硝烟从左轮枪口缓缓飘出,夏伦甩了下弹巢,两颗滚烫的弹壳坠入血泊,随后他将枪塞回了武装扣带里。
快速拔枪!
半秒不到,两人一死一伤!
“现在,懦夫都被解决了。”他轻声说道。
话语被海风吹散,此刻,甲板上除了炮手的哀嚎外,一片死寂。
从炮手暴起发难,再到夏伦拔枪开火,整个过程才半秒不到,很多人才刚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而反应过来后,他们才意识到,夏伦的枪快得离谱。
虽然炮手是先握枪的,但是夏伦却后发先至!
夏伦看了船长一眼,希望让对方开口打个配合,来主持局面。但是,船长格莉德却冲他摇了摇头。
不得已,他只得自己开口:“老头,你来给炮手一个痛快吧。”
——这是让老头纳一个投名状,按计划,这种话本应让船长来说。
此时老头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一般,满头大汗,他喘着粗气问道:“你不杀我?”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夏伦摇了摇头,“我开枪,是因为他们要动手攻击我们,况且,你也投了战斗到底。”
老头愣住了,几秒后,他抿紧嘴:“看来,我看错你了。”
“是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夏伦抬起眸子,“我是个好人——所以,赶紧动手给他个痛快吧。”
老头点了点头,随后拔出桌子上的匕首,干净利索地处决掉了炮手。
“我来抬尸体吧。”他主动说道,“是要把尸体扔到首楼的门口吗?”
“搬到货栅那里。”夏伦看向了脸色惨白的牧师,声音平静,“牧师,你跟着一起去。”
牧师察觉到夏伦的视线,慌乱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向了炮手的尸体。
...
第17章 第二轮谈判(第二更,求追读)
...
几分钟后,人们拖着两具尸体来到了货栅旁。
血腥味弥漫开来,黑暗的船舱中隐约传来了一阵令人不安的嘶鸣声,那嘶鸣声和尸体在木板上拖行所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想象力的加持下,仿佛混合发酵成了一种滑腻而令人作呕的东西。
“我来扔吧。”夏伦说道,“你们躲远点。”
牧师如蒙大赦般松开手,连忙跑进了不远处的人群。
“要现在动手吗?”老头没急着离开,他抬起独眼,低声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思索片刻,他看了老头一眼,继续解释道:“怪物有智慧,一旦无法一击必杀,它就会点燃鲸油和我们同归于尽——记住,待会一定不要乱说话。”
说完,夏伦便拽住炮手的肩膀,将尸体扔了下去。
过了约莫一秒,重物落地的声响从黑暗中传来,尸体落到了最底层的货仓之中,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窸窣声陡然变大。
夏伦面不改色地抓起第二具尸体,将其抛了下去。
在重力的作用下,尸体头朝下向下摔落,然而还未落地,一只血肉触须陡然炸穿了它的胸膛,直接伸了出来!
“夏伦,履约,值得赞许。”怪物的一只触须从货栅中伸了出来,“我,回报。”
看到货栅中伸出的触须,人群下意识都后撤了两步,但是夏伦却一步不退。
“宝藏,庞大的宝藏。”怪物嘶鸣道,“危土岛,白鸟沙滩,峭壁之中。”
“为我,带来更多的食物,你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夏伦看着黑暗货栅深处,缓声说道:“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是的,双赢。”怪物赞许地摆动起触须,“消灭邪恶的海盗,得到财富,这就是正义。”
“那如果喂的是原来的船员呢?”夏伦忽然问道。
怪物的触须摆动瞬间停止了,下一刻,它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试探,不要,愚蠢!人类,可悲!”
夏伦眼睑微垂,听到怪物蹩脚的辩解,他立刻意识到,这头由人类转变而成的怪物,对于这个试探的反应有些过于强烈了。
这种辩解和遮掩,反而透露出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也许,这怪物是由原本的船员中的一员所转化的。
隐约间,夏伦心中有了一个思路。
或许,只要得知了怪物原本的身份,他就可以找到对付这头强悍怪物的好办法。
“放心吧,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大家都想去危土岛。”夏伦笑着转移了话题。
怪物不满地嘶鸣了两声,随后潜入回了幽暗的船舱之中:“记住,明天,依旧要,两具新鲜的肉!”
怪物的嘶鸣声回荡在甲板上,但是几秒后,那令人耳膜生疼的声音,也随着逐渐平息的海风一齐消散了。
几只海鸥飞到了桅杆上,它们侧着头,歪头注视着满是鲜血的甲板。
此时,随着怪物出现又退去,一种惊骇的情绪,也随之在人群中升起——听到夏伦自称可以和怪物交流,和看到夏伦确实可以和怪物交流,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前者还有可能是夏伦在装神弄鬼,讲故事;但是后者却证据确凿地说明,夏伦根本没有说谎!
那怪物,确实是有智力的,它是可以交流!
人群边缘,牧师双手抱胸,面露担忧,他现在已经有些不能理解事态的走向了。
那个叫夏伦的男人,真的会和可以交流的怪物战斗到底吗?还是说,投票前的表态仅仅只是对方为了麻痹其他人而抛出的烟雾弹?
想到此处,他不由感到了一丝心烦意乱,他握住圣徽,想要低声祷告,但恰在此时,被俘虏的医生忽然映入了他的眼角。
医生依旧戴着破碎的眼镜,他背后被鞭子割裂的伤口,已经有些轻微化脓了。
“巫祭,简直像是巫祭一样,夏伦,夏伦...”医生低声嘟囔道。
牧师心头一动,他走到医生身旁:“什么巫祭?”
医生像是骤然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镜片后那一双混沌,而直勾勾的眼球。
“啊,那是我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上看到的说法。”医生低下头,恭敬地弓着腰,谄媚地解释道,“那本书上说,巫祭实际上就是和怪物达成了同盟的人,他们通过向怪物献祭祭品,来换取来年的平安。”
“所以巫祭的关键是祭祀?”牧师温和地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不不不,关键不是祭祀,而是同盟。”医生说道,但下一刻,他却低下头,“啊,我也忘了,可能确实关键是祭祀吧。”
“你背后的伤还好吗?”牧师趁机问道,“我那里还有些车前草膏,能治疗感染。”
“您真是个好人,海盗里的大好人。”医生赞美道,说到此处,他忽然愣了愣,“诶对了,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清楚,那您能替我解答一个疑问吗?”
牧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听不懂夏伦的意思,他究竟是不是要投降?”医生瞪大眼睛,“还是说,他现在只是在虚与委蛇,趁机排除异己?”
不知为何,牧师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警惕,他沉默片刻,随后回答道:“我也搞不懂,他的立场确实有些模糊——你们过去是一艘船上的,难道不应该很熟吗?”
“夏伦,过去,不是这样的吧...”医生嘟囔道,他的话语愈发模糊和断裂,“是这样吗?不是这样...他是在表演吗?我也不知道...”
嘟囔了一会,他突然神经质般地笑了两声:“咯咯咯。”
“你可能需要一些镇静用的草药。”牧师安慰道,“我可以给你拿点。”
医生眨了眨眼,他混沌而直勾勾的眼睛似乎清澈了些许:“我在失去自由前也是船医,镇静类草药会损害神经,就像藤壶损害鲸鱼的血肉一般...不对,我要说什么来着?”
“先不说那些了。”牧师柔声打断道,“话说话来,夏伦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医生皱紧眉头:“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他是引航员,平时沉默寡言,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我现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了...我好像明白了...哈...哈...”
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牧师越听越觉得古怪,他刚想进一步询问,船长格莉德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都别愣着了,航向危土岛,满帆前进!”她说道,“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牧师,过来一趟,我们开个短会。”
第18章 探讨与计划(第三更,求追读!)
船只压破波浪,仅剩的船帆被海风吹得高高鼓起,整艘船正在向着危土岛的方向全速前进。
夏伦靠在尾楼的墙边,耐心地给短剑上着剑油。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起头,随后看见了快步走来的牧师。
此刻,船上所有的技术骨干全部都到齐了:船长,老头,牧师以及自己。
船长抽了口烟,冲着牧师笑了笑,而牧师则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可以就开会了。”夏伦收起短剑,环顾了一眼四周,“请把门关上,谢谢。”
老头随手关上门:“所以,我们究竟要讨论什么?”
“统一思路。”夏伦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得确定对付怪物的办法。”
他停顿片刻,确认所有人都听明白之后,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个初步的计划,到了危土岛附近,我们就通过货栅,点燃货仓底部的鲸油。我在扔尸体的时候看了,只需要一颗子弹,和几只火把就能做到。”
“一旦货仓被点燃,怪物必然想要上到甲板,而我看了,它的体型比货栅要大得多,没有办法从货栅出来。”
“所以,它会从三个舱口梯中的一个出来?”船长格莉德挑眉问道,“我们接下来要秘密加固这些通道,让怪物跑不出来?”
夏伦点了点头:“准确说只有一个,我早上的时候考察过这些出入口的大小了,只有首楼附近的舱口主梯能让它出来,事实上,它就是从那里掉进去的。”
“所以,现在计划很清晰了。”船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斗的焰火映照下,栗色的眸子似乎都明亮了些许,“到了危土岛附近,我们就封堵住唯一的出入口,然后点燃鲸油,所有人乘坐救生艇离开,呵,放火,我喜欢。”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相当高。”老头沉吟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再蒙骗那头怪物几天,让它吃不到人,事情就解决了?”
夏伦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分两方面说。”
“首先从放火这件事讲,如果火势起来了,那么木质的船体结构很可能扛不住。一旦木质结构被烧毁,则怪物有很大可能提前爬上来,从而干扰放火的人撤离。”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能排除火焰导致鲸油爆炸的可能,因此,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思考放火方式的细节。”
最后,如果真把怪物烧死了,那我就拿不到剩下的《溺亡者祷本》了。夏伦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说到这里,夏伦抬眼看向众人,随后发现其他人似乎有些沉默。
牧师和船长看起来全都若有所思,而老头则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沉默片刻,夏伦忍不住问道。
老头忍不住嘬了个牙花,随后回答道:“您还挺...擅长放火的,您上海前,不会是纵火犯吧?”
“不是。”夏伦断然否定,“我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推论。”
“这可不是简单的推论,如果没有相关阅历,这些细节是很难想到的。而这些古怪的细节,恰恰就是区分专家和新手的标志。”船长格莉德敲了敲烟斗,笑着说道,“诶~如果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
“言归正传。”夏伦摇了摇头,“所以,我们与其被动地等待火焰摧毁某个结构,倒不如主动制造一个会被火焰摧毁的地方,然后提前准备好伏击用的东西。”
“您是专家,听您的。”老头将手撑在桌子上,“这项任务就交给我吧,我来琢磨下船体结构。”
牧师一言不发地将船体结构图从墙上摘了下来,随后摊在了桌子上。
“除此之外,我们需要把人手分为三个小组。”夏伦沉吟片刻,伸手指向立面图上的侧舷,“第一个小组5个人,负责提前把救生艇放下,并且留足逃生的物资——如果21个人要走的话,至少需要5艘小艇,除此之外,上了岸之后的计划和应对,也需要这组人来思考。”
“这得要一些勇气可靠的人,不然他们有可能提前逃跑。”船长一边抽烟,一边挑眉看向了其他几人,“要不各自推荐一个,互相监督?”
“不用再提防我们了,格莉德。”牧师叹了口气,“你来选就好。”
“都听我的,然后你们又私下串联?”船长的语气似乎在开玩笑,但脸上的笑意却很浅,“与其那样,倒不如提前设计好制衡,毕竟把话说开,总比各怀心思强。”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发生政变?”夏伦忽然问道。
他说这话,倒不是纯粹出于好奇,而是他总觉得怪物的出现,和海盗们突如其来的政变之间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牧师看了船长和夏伦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这事有些曲折,但简单来说,就是格莉德为了复仇,追上这艘捕鲸船,居然选择强冲风暴区,弄沉了我们的旗舰,间接害死了大副的妹妹——得了,还是让格莉德自己说吧。”
船长格莉德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冷笑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因为我一意孤行,先不说这事了,以后有机会了再说,我们还是继续说分工吧。”
“第二个小组负责伏杀怪物,我来负责。”夏伦敲了敲桌子,“我需要12个人,牧师,你来协助我把人找齐。”
牧师点了点头:“当然。”
“最后一组4个人作为预备队,负责应对突发事件?”老头问。
夏伦点了点头,他停顿片刻,随后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对——上面说的是第一个问题,以及相应的解决方法;接下来我要说第二个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海风的呼呼声从门后传来,一种湿润而温暖的感觉从木门后渗入屋内。
船长格莉德控制住心中的焦躁,缓缓抽了口烟,心中的房门似乎都随着烟气缓缓飘散开来。
“还有其他的风险?”她轻声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说明我的猜测,你们不要多想——那怪物,是原来捕鲸船上的某个人变的。”
“?!”格莉德猛地皱起眉头,吃惊之下,她心爱的烟斗都磕在了桌子上。
老头忍不住身体前倾:“什么,人变得?”
“人变的怪物,还要吃人,这实在是太亵渎了。”牧师喃喃自语道,“吃人的肉,喝人的血,躲藏在暗无天日的黑暗船舱内,每天都要索取贡品...听起来真耳熟。”
“听起来就像是绯灯岛的贵族老爷,对吧?”夏伦讲了个冷笑话,然而没人笑。
发现没人响应这个笑话,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后轻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排除捕鲸船的船员中,存在它同伙的可能性。”
此话一出,本来还算活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桌子投下的阴影似乎都染上了一层冷色调。
“这么说来,怪物出现的时候,它确实没有攻击捕鲸船的船员。”牧师沉默半晌,随后犹豫地说道,“但是它好像主动攻击了你,夏伦。”
第19章 邪祟肉典(第四更,求追读QWQ)
听到牧师的疑问,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回忆片刻,随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攻击我,或许是因为我站位的问题?”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这怪物是你的仇人变得?”格莉德挑眉问道,“你过去在船上有什么仇人吗?”
夏伦眨了眨眼,他根本就没有进入副本前的记忆!
不过虽然他对自己前身的经历一无所知,他还是闭上眼,装作努力思索的样子,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太清楚,我可能得罪了一些人,但是要是到了这种除之而后快程度的,恐怕没有。”
老头用仅剩的独眼瞥向夏伦,随后忽然冷声说道:“别那么麻烦了,要我说,保险起见,直接消灭不稳定因素,把剩下的三个捕鲸船上的船员全杀了吧。”
夏伦看了老头一眼,他知道老头这是在主动唱黑脸,替自己背锅——有些话,他不适合说,但是老头说却没什么压力。
然而,夏伦依旧摇了摇头:“那倒不必,你们有个心理预期就好。”
虽然他从不忌讳使用暴力乃至进行杀戮,但是仅仅因为一个可能的风险,就处决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还是和他的价值观背离过多了。
当然,如果情况极端危急,那么他肯定也不会犹豫,但现在情况毕竟还算可控,更何况,滥用暴力也有可能导致人们离心离德。
毕竟即使是由亡命徒组成的海盗群体,也希望自己的人身安全得到基本的保障。
听到夏伦的拒绝,老头微微点了点头。
“那明天给怪物的尸体从哪来?”牧师忽然问道。
“拿两具昨天死于风暴的尸体扔下去就行。”夏伦说道,“不用再给它喂新鲜的尸体了。”
“可是那怪物...”牧师欲言又止。
“切香肠战术。”夏伦说道,“我们要一点点突破怪物的底线。如果我们直接不喂它,那么它就会点燃鲸油和我们同归于尽,但如果我们只是先给它喂不新鲜的,那它肯定不会点火,毕竟它威胁我们也只是为了活命。”
牧师目瞪口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夏伦:“那后天,你就直接只给它喂一具尸体?再然后,直接隔天喂?”
“如果顺利的话,当然可以这样。”夏伦笑着说道,“一点一点加码,当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砝码就将足够沉重。”
“切香肠...这形容得可真贴切。”格莉德抽了口烟斗,声音里带着些许惊异,“每一片香肠看起来很薄,但是一直切下去,总能把整根香肠都切没。”
“当然了,如果玩砸了,这个策略也可以叫作‘得寸进尺’。”夏伦试着讲了第二个冷笑话,然而可惜的是,还是没人第一时间笑。
他等了半晌,但房间内还是一片安静,于是他颇为不甘心地问道:“呃,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你刚才讲笑话了?什么时候?”船长格莉德面露惊讶。
“我懂了,这句话本身就是笑话,这笑话可够冷的。”老头愣了片刻,虽然他没听懂,但是他还是非常配合地尬笑了三声,“哈,哈,哈...”
只有牧师依旧不明所以,他喃喃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也不好笑啊。”
“...”夏伦彻底无语了。
看来自己的幽默感确实比较独特。
“这笑话确实很无聊。”船长抽了口烟,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宣布吗?”
“没了,让我们开始行动吧。”夏伦沉默片刻,“4天后,就是揭牌的时候了。”
...
...
随着计划和意见的统一,捕鲸船上的幸存者们在几名海盗骨干的带领下,立刻开始了行动;在一句句细微的耳语,以及一次次微小的行动中,一场针对怪物的谋划,正有条不紊,无声无息地展开。
然而黄昏时分,正在观察舱口主梯,思索对策的夏伦,却遇到了一名意料之外的访客。
戴着破碎眼镜,脸上挂着谄媚笑容的医生,忽然在牧师的带领下,找到了夏伦。
“他说要见你,非要见你的原因则不肯和我说。”牧师指了指医生,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小心点夏伦,他已经疯了,所以他的话也别太当真。”
医生破碎眼镜下的目光依旧混沌而呆滞,他的眼球就像是死鱼一般,听到牧师的话,他只是低笑了几声:“嘿嘿嘿...谢谢你,带我过来。”
“吃橘子吗?”夏伦语气温和,他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橘子。
“哦,是橘子。”医生的反应很慢,过了约莫3秒,他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橘子。
他像是缺少润滑油的齿轮般,每动一下,身上的骨骼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夏伦,我找你,不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是为了道谢。”
“道谢?”夏伦眉头微挑。
“昨天在风暴区时,监工拿鞭子抽我,如果不是你帮我挡了一下,我就被扔下海了。”医生混沌的瞳孔缓缓收缩,眼神灵动了些许,他干瘦的脸上像是杠杆复位一般,缓缓扯出了一个僵硬干瘪的笑容。
这笑容也太离谱了,这哥们简直像是在模仿人类...夏伦心中腹诽。
虽然心中吐槽,但他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医生张开嘴,连皮带肉一口吞下橘子,随后缓慢地咀嚼起来,“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善意,必须得到回报,我会帮助你的。”
“把伤养好就是帮我大忙了。”夏伦看得嘴角微微抽搐,他摇了摇头,“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继续去确定航向了。”
医生舔了舔嘴唇,橘子黏腻的汁液从他的牙龈间缓缓滴落。
他“咯咯”笑了两声,笑声轻柔而怪异,下一刻,医生低下头,碎裂的镜片忽地反射过一道冷光:“哦,夏伦,别急着走,你身上有半本‘邪祟肉典’,而我能告诉你阅读这东西的方法。”
夏伦面色不变,但心中却陡然一惊。
邪祟肉典...这医生会阅读《溺亡者祷本》?!
第20章 症候阅读法(第五更,求追读!)
落日昏黄的余晖洒在海面上,粼粼的海波间,几只银色的小鱼跃出水面,下一刻,一只跳尾鲨猛然跃出,将小鱼们一口吞下。
“什么邪祟肉典?”夏伦微微抬眼,轻声问道,“我听不太懂你说的话。”
“邪祟肉典?”医生还没回答,牧师就吃惊地打断道,“永恒明火在上,夏伦身上那本蜡书就是邪祟肉典,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咯咯咯...”医生的笑声依旧轻柔而怪异,他抬起浑浊的眼球,“啊,那当然是一本邪祟肉典,货真价实。”
“所以到底什么是邪祟肉典?”夏伦微微挑眉。
“我原来在紫焰之心修道院进修的时候,听到过一些关于邪祟肉典的隐秘传闻。”
牧师闭上眼,似乎在回忆。
“邪祟肉典是一种来历不明的书,他们说,这种书第一次出现于大黑疫时期,书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但所有的材质全都是人体,你带的蜡书应该就是人油做的——对了,好像只有清醒的疯子,或者心脏依旧跳动的死人才能看到上面的文字。”
说到这里,牧师似乎想到了某种漏洞,他睁开眼,看向了医生:“如果夏伦身上的书真的是一本邪祟肉典,那么我应该看不见上面的字才对。”
“啊,当然。”医生说道,“如果夏伦同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看看,那么夏伦,你愿意给他看看吗,咯咯咯...”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权衡片刻,随后大大方方地将残缺的《溺亡者祷本》拍在了桌子上。
砰。
白色的蜡书落在桌子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伦莫名感觉光线似乎黯淡了些许。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其余两人,随后发现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蜡书。
幽暗的光线下,蜡书凹凸不平的表皮仿佛正在搏动,夏伦不由联想起了长满白色霉菌的干瘪心脏。
“咕咚。”牧师下意识握紧圣徽,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知何时,冷汗已然从他的额前沁了出来。
“翻开看看吧。”医生语调毫无波动地催促道。
牧师迟疑地看了夏伦一眼,而夏伦则点了点头,下一刻,牧师伸手翻开了《溺亡者祷本》的扉页。
柔腻的扉页随着翻动发出了一阵黏糊糊的噗叽声,牧师握着圣徽,好奇地探头看去,下一刻,他顿时愣住了。
“真的没有字?!”牧师的眼睛瞪得很大,由于过于用力,一根根血丝爬上了他暴突的眼球,他喃喃自语道,“开什么玩笑?这又是个冷笑话,对吗?这本书本来就没字,对不对!?”
夏伦没有说话,看到牧师的反应,他立刻联想到了拿到《溺亡者祷本》时,信息面板所给出的信息。
【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自己能看到书上的文字,或许是因为自己是死后才穿越复生的;而牧师是正常人,所以他就看不到上面的文字。
“不止如此。”医生抬起头,语调依旧如机器般毫无起伏,“你可以试着让夏伦临摹下上面的字,即使是临摹的字,像你这样还没有洞悉三重帷幕的人,也看不到。”
“别打哑谜了,让我们直入正题吧。”夏伦抬手打断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喔,高效率的,是的,高效。”医生喃喃自语道,“是的是的,论据和论证已经充分,应该直入正题了。”
他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塞满橘子皮的牙缝:“我知道你可以看到上面的字,而那些字,全都是你无法知晓的混乱符号,为了回报你的好意,我可以教你阅读这种符号的方法。”
“行啊,你说吧。”夏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作为一名活了足足两辈子的人,他才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与其相信医生口中“独特阅读方法”,倒不如弄死怪物,收集到全套蜡书之后,依靠游戏面板破译更加稳妥。
况且根本就不能排除医生是怪物隐藏盟友的可能。
“你不相信我。”医生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好像伪人,“嗯,你觉得我是怪物的合作者,看来,我需要证明这一点。”
他破碎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本《溺亡者祷本》并不会被火焰点燃。它原本是一名神经兮兮的乘客的,人们称呼他为‘准将’,他曾是名深陷贪污丑闻的高级贵族,为了躲避调查,他登上了这艘捕鲸船,想要前往法外之地,海盗港危土岛。”
“准将?”牧师忽然开口说道,“格莉德宁可沉了旗舰,也要报复的那个准将?”
医生没有理睬牧师,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可疑,但是你怀疑我,是低效率的,为了提高效率,我会直言相告,而愿不愿意相信这些信息,只看你。”
“那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夏伦忍不住问道。
医生微微皱眉,毫无起伏的语调中染上了一丝不耐:“我已经说过了两遍了,是为了感谢你的善举,所有善举都必须得到回报,必须如此。”
“请说。”
医生皱紧的眉头微微舒缓:“感受这本书,不要去阅读它。”
“感受?”夏伦重复道。
“对,感受,不要阅读它。”医生毫无起伏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暗起来,宛若阴影中阴冷的低语。
“用你的眼睛,鼻子,舌头,皮肤去感受这本书本身,文字符号和自我意识,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唯有感官存续的刹那是实在的,知识会渗入你的皮肤,钻进你的肌肉,蠕动进你的脑海之中的...”
“这,就是症候阅读法。”医生伸开双臂,敞开胸,宛如布道的牧师一般沉声宣布道。
随着医生的低语声,桌子上的《溺亡者祷本》似乎活了过来,书皮上滑腻苍白的纹理宛若肌肉一般,肉眼可见地搏动起来。
近乎同时,数行殷红如血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底。
【你已获得特殊专精“症候阅读法”!】
第21章 最后的安宁(第六更,求追读!)
【症候阅读法(入门)(进度1%):秘典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时空,而症候阅读法则是通向秘术的唯一途径。】
【警告:你的精神健康正极度恶化!】
【当前精神健康:平和】
夏伦吃惊地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天上真掉馅饼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医生,而医生此时,则仿佛再次陷入到了呆傻的状态。
他嘴角微微咧开,橘汁混着黏稠的口水缓缓淌在地上。
“嘿嘿嘿...”
...
...
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最终夏伦还是决定不使用医生传授的“症候阅读法”。
虽然游戏面板将“症候阅读法”识别为了一种专精,并且承认其是唯一阅读秘典的方法,但是考虑到自己迟早要杀怪物,因此他也没尝试抢先阅读《溺亡者祷本》的残本。
在第二天接下来的时间中,夏伦就开始勤勤地履行起了自己的分工和义务。
而根据轮班原则,今夜船长格莉德休息,由夏伦负责掌舵,并确定航向。
夏伦本来并不会开船,但是由于前一夜的入梦学习,他已经掌握了开船的基本技巧。
【航海学综合(入门)(进度46%):你知晓如何正确确定船只的位置与航向,你也会开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而专业的手艺。】
通过入梦时千百次的重复,训练与纠正,夏伦对于开船并不生疏,他的技巧远比一般的领航员要好得多。
而在前半夜,夏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尽职尽责,勤勤恳恳地不断确定着位置,航向与风向,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这艘破破烂烂的捕鲸船。
在他驾驶下,这艘饱经磨难的船始终都稳步向着危土岛的方向前进。
原本其他值夜的海盗们多少还是对夏伦的开船技能有所怀疑的,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值夜的十几名海盗,也全都认可了夏伦的开船水平。
最起码,夏伦开船很稳,没把船开到暗礁上...
作为一名社会阅历丰富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是通过暴力威慑,以及阴谋操弄上台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海盗中的基础很不稳固。在缺少海盗们支持的情况下,一旦如今脆弱的平衡被打破,自己能够控场的手段会相当少。
因此在后半夜,夏伦也在开船的过程中,顺便通过闲聊等方式拉拢起了其他值夜班的海盗。
凭借相对优势的地位,极佳的口才,以及作为水手长老头的帮助,他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把原本紧绷压抑的气氛弄得活络起来,从而得到了海盗们的初步认可。
后半夜,怪物的活动似乎频繁了起来,船舱内时不时传来的血肉蠕动声,则在夏伦勇气与武力的双重保证下,让让海盗们的初步认可,变成某种依附与团结。
总而言之,第二天的夜晚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令夏伦感到失望的是,这些值夜的海盗们,也不太能理解他独特的幽默感。
虽然他后来每次讲笑话,大家都会笑,但是他很清楚,那只是大家为了捧他的场,而不得不发出的尬笑...
更加离谱的是,似乎就连怪物都不太能理解他的幽默感,在后半夜,当他绞尽脑汁,讲到第五个笑话的时候,怪物终于忍无可忍了。
“别讲了,一点都不好笑,太冷了这笑话!”怪物用力敲了敲甲板,“船,认真开!”
怪物尖锐的嘶鸣声宛若阴冷的镰刀,刚一响起,就将原本活络的气氛彻底撕碎。
夏伦注意到,怪物的声音刚一响起,甲板上的海盗们全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虽然人们决心对抗这怪物,但是他们依旧生理性地畏惧着这可怖的惊骇之物。
过了半晌,有一名满脸疖子和肉痘的海盗,忽然出声问道:“夏伦先生,怪物刚才说什么了?”
夏伦憋了半天,随后冷声说道:“它让我别讲笑话了,好好开船。”
随着解释出口,人群寂静了片刻,片刻后,则是一片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就连脸色阴郁,不苟言笑的老头都笑了起来,而夏伦则彻底沉默了。
无奈之下,他侧头观察起了开口说话的烂脸海盗。
烂脸海盗是一名原捕鲸船上的水手,他现在的职责是看管货栅,防止怪物秘密爬上来,而此时,痦子海盗手上则拿着一堆白纸,那些白纸上画着一大勾和叉。
“你手上拿那么多纸干什么?”夏伦好奇地问道。
“新的娱乐方式。”烂脸船员扬了扬纸,脸上带着浑不在意的神情,“甲板上没有牌玩了,我们索性就用这个来模拟投票,投票多的那边可以拿几枚铜鹿,您要来一局吗?”
夏伦笑了笑:“算了,我还是好好开船吧。”
...
...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船长格莉德也完成了休息,和夏伦执行了任务交接。
“老实说,我其实有点怕你把船开翻了,但不灭明火在上,你开船技术还挺好。”格莉德美美地嘬了一口起床烟,“诶,话说我们现在到哪了?”
夏伦走到船舵旁的桌子上,伸手指向了上面的海图:“在这里,距离危土岛还有3天的航程。”
“你先去休息下吧,中午的时候,我叫你。”船长格莉德点了点头,“那今天的尸体...”
“就按昨天说的来,喂它不新鲜的,我昨天晚上已经挑好了,就在那边。”
说到此处,夏伦瞥了一眼眼角的信息面板。
【剧本目标:存活日期3/6】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训练,你对于开船有了新的心得。】
【航海学综合(入门)(进度46%→60%)】
【认可!得到大面积认可(10人),你获得了580点回忆点!】
【具体认可者名单已省略:可展开】
【当前回忆点:600】
夏伦下意识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580点回忆点?!
平均每名认可者可以提供60点回忆点?杀戮似乎只能提供30点。
他摇了摇头,驱散掉了类似“先获得朋友认可,再干掉朋友,由此收益最大化”这种离谱操作的想法,继续向下看去。
【由于缺乏休息,你的技能“高度专注”尚未恢复】
【高度专注,可安全使用次数:2/3】
休息至关重要,如果怪物打算直接掀桌,那么精力不足所导致的失误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夏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通宵后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回尾楼的临时休息点,打算利用上午的时间安心补一个短觉。
还有不到6小时,他就要再次和怪物斗智斗勇了。
他这样想着,随后便躺在吊床上,尝试入睡,然而他却始终睡不着。
为了助眠,夏伦索性看起了【具体认可者名单】,看着看着,他便陷入了睡眠。
第22章 入梦:剑术熟练(4600字)
咸湿的海风唤回了夏伦的意识。
他睁开眼,屋外金色的阳光有些刺眼,恍惚片刻,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是正午12点,距离和怪物交涉,还有两个小时。”他侧头看了一眼挂钟,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刚刚的睡眠,他并没有进入到清醒梦之中,而是直接在酣眠中恢复了精力。
此刻,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精力,紧张搏杀与连续博弈所带来的疲惫感,全都像是蒸汽般,在暖洋洋的阳光中消失殆尽。
或许很反直觉,但是通宵过后,小睡反而比长睡更能恢复精力。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边的短剑和燧发枪,快步走出了房间。
...
...
此时正值中午,闷热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甲板上,仿佛要将逐渐腐烂的尸体混着海水一起发酵一般。
细小的蝇虫嗡嗡作响,它们如驱散不掉的阴云一般,环绕在尸体附近。
“啊,第二次献祭就要开始了。”医生站在阴影中,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好像在吞咽口水,“啊,腐烂的祭品,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呢,嘿嘿嘿...”
夏伦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闷热的阳光下,紧张和忧虑的氛围在沉默中缓缓增长。
格莉德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斗,而牧师则握着圣徽低声祈祷,唯有老头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表情。
“不用担心,没有人会死。”夏伦一边安抚,一边抓起了一具已经有些轻微腐烂的尸体,直直扔进了货栅之中。
尸体如同破烂的玩偶一般,直挺挺落入黑暗的船舱内,过了约莫一秒,船舱内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咚。”
闷响宛若教堂的钟声一般,很快,血肉蠕动的啪叽声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抓起第二具尸体,再次扔了下去。
这一刻,夏伦感到自己的后背黏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汗的原因,是天热,还是紧张。
虽然夏伦很清楚从理性上来讲,怪物不可能因为细微的切香肠策略就直接掀桌,但是真的到了执行策略的时候,他还是多少有一些担忧和紧张。
心跳加快。
咚咚...咚咚...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瞬,怪物黑色的触须缓缓从货栅中探了出来。
“新鲜的尸体,很好。”怪物的嘶鸣声从黑暗的船舱内传来,“履约,回报。”
新鲜的尸体?这尸体明明都快烂了。
夏伦陡然抬起眼睛,心中惊诧万分。
心思急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或许,这怪物根本没法分辨尸体是新鲜的,还是腐烂的!
它要尸体,也根本不是为了吃!
“宝藏,白鸟沙滩,峭壁。”怪物断断续续地嘶鸣道,“峭壁中的岩窟,旁边有棕榈树,宝藏,就在其中!”
“里面有多少钱?”夏伦佯装急切,连声问道,“够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分?”
听到夏伦的话,怪物似乎笑了两声。
“更多的尸体,更多的信息。”怪物低沉地嘶鸣着,“死的人更多,分财宝的人更少。你,我,同盟;分财宝的人,敌人,食物。”
听到怪物的话,夏伦面色不变,但是心头却是陡然一沉。
如果怪物根本不吃尸体,再考虑到它刚才颇为直白的话语,那么它索要新鲜尸体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这怪物故意要尸体,是为了削减幸存者数量,从而在幸存者中间制造分化,而分化的最终目标,则是为了彻底杀光幸存者!
换句话说,这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谈判!谈判只是它用来分化幸存者的手段。
这怪物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先虚与委蛇,抵达危土岛附近后,直接杀人翻脸!
得先想办法稳住它。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念头急转间,他笑道:“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开船,到危土岛,我们还需要至少3天,现在还不是掀牌的时候。”
“是的,还不是翻牌的时候。”怪物低沉地嘶鸣着,“继续加注吧,协议继续维持,明天,两具新鲜的肉,继续...”
伴随着嘶鸣声,怪物的触须再次潜入回了黑暗的船舱中,又过了几秒,甲板上尸体的腐臭味也被海风吹散了,死者最后存在的痕迹,也消失了。
随着怪物退回船舱内,夏伦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此刻,他感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强烈紧迫感。
虽然反怪物同盟的力量与日俱增,而自己的实力也在变强,但是怪物今天的言行,则表明对方也在筹备着掀桌翻脸,也就是说,他在准备行动的时候,敌人也没有闲着。
这种双方都在秘密行动的时候,谁的时间利用效率更高,谁就有更大的胜算。
如今,该做的部署已经都做了,他现在唯一能影响的,就只有自身的实力了。
总而言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必须立刻入梦加强自己的实力!
一念至此,夏伦便和船长格莉德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迅速回到尾楼,躺到吊床上,继续睡觉。
几分钟后,在一阵朦胧的坠落感中,他再次进入到了清醒梦之中。
...
...
熟悉的小提琴回旋曲中,夏伦睁开了眼睛。
他再次来到了那个虚幻而模糊的狭窄空间之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影影绰绰的各色果实,而只看到了近处的两颗金色果实。
【剑术,可用回忆:2/3】
【航海学综合,可用回忆1/3】
【提示:你需要先用尽这两项回忆,才能选择新的回忆。】
夏伦没有任何犹豫,他集中注意力看向了眼前,一瞬间,两颗果实的外轮廓线条扭曲起来,线条内的金黄色彩像是泼墨般笼罩了他的视野。
恍惚间,扭动的轮廓线在金色中化为了一团漆黑的人影,那人影身形挺拔,衣着得体,只是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剑术就像是跳舞,孩子们。”人影说道,“记住这个概念。”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中的剑,随着他抬起剑刃,一群身形矮小的人影像是清水中晕开的墨点一般,凭空涌了出来。
矮小的人影们像是听课的学生一般,层层围绕在身姿挺拔的人影周围。
夏伦数了数,这些矮小的人影足足有32个。
“现在,开始对练,我会针对你们的问题,进行讲解。”
持剑人影猛然挥剑,下一瞬,一名持剑的矮小人影站到了夏伦对面。
矮小人影单手抬剑,用剑脊贴在自己额前,行了一个决斗礼。
随后他右脚伸出半步,脚下扎稳丁字步;微微伸展手臂,剑锋轻探而出,直指夏伦眼睛——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长点式架势。
这是要决斗?架势这么专业?黑人大副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夏伦有些迟疑。
“别发愣了,你母亲送你来,是让你来学剑术的,不是来让你做白日梦的。”高大的持剑人影训斥道,“集中精神,剑术是你精神的延伸,攻击你的对手。”
随着人影发话,夏伦的手中多出了一柄木质训练剑。
他随手舞了个剑花,感知了一下武器的重心,随后也对着对面行了一个决斗礼。
“跳舞,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跟上节奏。”观战的高大人影语气轻快,“而节奏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叫作节拍,剑术也是同理。”
下一刻,夏伦猛地箭步前冲,剑刃直取对方面门!
木刃沉闷的破空声一闪而逝,对面的少年剑客明显没反应过来;在即将命中对方的最后一刻,夏伦手腕微翻,变刺为拍,直接用剑脊抽在了对方的额头!
啪!
在抽完了对方一剑后,夏伦立刻摆剑撤步,防止对方后手反击。
“完美的进攻。”人影称赞道,“这就是一个节拍。在一个节拍中,你的脚步,身体,剑刃必须协调变化。”
“跳舞跟不上节拍,会踩到别人的脚;剑斗跟不上节拍,则会被开膛破肚。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继续!”
随着高大人影的话语,夏伦眼前一花,紧接着又一名对手站到了他对面。
这一次,夏伦没有丝毫迟疑,行礼之后,直接撩击偷手,一击中的。
“谨慎,是剑斗的关键。”人影再次称赞,“记住,剑术的目的是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制服对手——割开对方的喉咙,和切断对方的手指,都可以达成这一点。”
就这样,夏伦在一轮又一轮的比试中,不断磨砺起了剑术。
和上一次入梦时不同,这一次,夏伦甚至没怎么感受到梦境给予的动作与肌肉修正。
凭借“反射闪避”,以及本身的剑术经验,夏伦在这些比试中堪称无敌。那些明显是少年学徒的对手,根本碰不到夏伦,而夏伦击打他们,则简单得好像喝水。
然而,夏伦并没有盲目自大,作为一名一贯耐得住性子的人,他开始借着这个机会,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发力姿态。
梦境中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进食,哪怕是受伤,也会在顷刻间恢复,就这样,夏伦全身心地沉浸到了剑术训练之中。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剑斗,学徒剑客的体型发生了增长,而他们的剑术也逐渐成长起来。
渐渐地,夏伦也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压力,那些剑客的攻击愈发凌厉,而距离把控也愈发娴熟。
开始他还可以凭借反射闪避的专长,以及已有的剑术基础艰难维持全胜,但是在第120轮,一名对手凭借偷手,险之又险地赢了他一局。
之后,剑斗的压力愈发增长,这些对手们甚至逐渐开始采用战术和策略,例如有人甚至会佯装不敌,故意诱使夏伦拉近距离;而从第480轮开始,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普通的剑客攻击就是攻击,格挡就是格挡,但是真正的用剑好手,可以将两者融为一体。”高大的人影指点道,“在恰当的时间,以恰当的角度,向恰当的位置挥出恰当的剑,你就可以做到在进攻的同时,完成格挡!”
“第一招是瞥击。”
随着高大人影的指点,这一轮的对手微微向夏伦行了一礼,随后陡然发难,弓步直刺,锋刃直直戳向夏伦胸膛。
在上百次的剑斗中,夏伦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微撤半步,手腕微抖,直劈对方面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轮他已经赢了,毕竟对手的攻势过于死板套路,然而下一刻,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笨拙的对手忽然侧身滑步让出中线,同时猛地反抓剑柄,向上一提;夏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对方的剑格就主动抵在了他的强剑身上,伴随着交剑的清脆声响,对方的剑尖直接戳爆了他的眼球!
瞥击!
“噗嗤!”
剧痛自眼眶炸开,但是由于梦境的恢复作用,夏伦很快恢复了健康。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这一轮之后,夏伦遇到的所有对手,全都宛若顿悟了一般,开始频繁使用类似“瞥击”,“滑击”,“交击”等等相对高阶的技巧。
这一下,夏伦的压力陡然暴增,他再也没办法维持自己的高胜率了。
虽然开始频繁失败受伤,但是夏伦没有半点沮丧,相反,他直接兴奋了起来,毕竟和强悍的对手交锋,才是增强剑术的捷径。
正所谓,胜不骄,败不馁。
他一向是个专注的人,在一次次忘我的战斗中,他飞速汲取着剑术经验。
在无休止的剑刃的嗡鸣声,以及交剑时爆出的滚烫火花中,他的观察能力愈发敏锐,出剑也愈发果决,就连那些高阶技巧也逐渐被他内化为了肌肉记忆。
从第672轮起,量变引起了质变,夏伦终于再次可以稳定压制住这些对手了,他的胜率逐步走高,再之后,他的技巧愈发娴熟熟练,他感觉自己对于剑术的理解,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到了第890轮,凭借良好的心态,不懈的努力,以及持之以恒的学习,夏伦甚至重新获得了足以维持全胜的实力,曾经强悍的学徒们,在夏伦看来,再次变得羸弱起来。
此时,夏伦相当确定,黑人大副在原本的经历中,绝没有自己现在的水平,如今,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他已然改变了原本梦境的走向!
“这梦境训练自由度还挺高。”他心想。
但剑斗还在继续,仿佛永无止境,而夏伦也不骄不躁,不断精益求精,夯实着自身的基础。
第1000轮,高大的人影终于再次说话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形不再如原来那般高大挺拔,反倒显露出了些许佝偻。
“记住,孩子们,当你陷入劣势的时候,逃跑和投降,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剑术,终究是为了保护自己。”
高大的人影颇为落寞地挥了挥手,32名学徒剑客的黑影也随之归为了虚无。
“咳咳咳...”人影佝偻着腰,走到夏伦身旁,“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为你自豪。现在,我要为你介绍一位更加杰出的老师。”
夏伦没有说话,他颇为恭敬地搀扶了佝偻的人影。
虽然对方只是梦中的影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夏伦尊重教导自己学识的人。
两人慢慢走向远处,而在行走过程中,福至心灵般,夏伦忽然有了一丝隐秘的灵感。
“那位怎么称呼?”夏伦问。
人影侧过头,笑着说道:“啊,他是位贵族,但他不喜欢别人说出他的姓氏,抑或是名字,你叫他‘准将’就好。”
准将?
夏伦怔住了。
医生口中《溺亡者祷本》的原主人,逃跑的贪污犯准将!?
顷刻间,他的动作陡然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悚惧感如电流一般漫过他的头皮,渗入了他的骨髓。
大副原来也见过准将吗?
还是说,这是自己改变梦境走向后的变化?
事情真的会这么巧吗?
无数冰冷的疑问涌上心头,夏伦本想继续追问,然而他刚张开嘴,下一刻,梦境却陡然碎裂。
“砰!”
...
...
“砰!”
夏伦猛然惊醒。
第23章 特殊回忆
海风微凉,粗粝的风里似乎能凝出盐粒。
夏伦坐在吊床上,感受着窗外的海风,他眨了眨眼,随即,眼球和眼睑传来了潮水般的酸涩感,闭眼时,他仿佛听到了毛细血管爆开的噗叽声。
“究竟过了多久?”
他捂着头,环脑动脉突突直跳,梦中剑斗的场景如足以诱发癫痫的闪光灯片般,不停在他脑海中闪现回旋。
足足1000轮激烈而无休止的剑斗,让他感到了些许与现实的疏离,此时,他甚至觉得恍若隔世。
“呼...吸...呼...吸...”夏伦闭上眼,专注地感受着鼻腔内气体的流动,运用冥想的方法,慢慢缓解着眼下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控制住被战斗回忆煮沸的思绪,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了吊床旁的摆钟。
摆钟的时针指向了9,此时是晚上9点。
“上次也是正好睡了9个小时。”夏伦心想,“但这次入梦的体感时间,比上次长多了。”
他摇了摇头,将无关的想法甩出大脑,随后收摄住心神,无声呼唤起了游戏面板。
“是时候清点下收获了。”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剑术水平的进展,毕竟那些进展是自己一场场剑斗慢慢打出来的,但是查看数据化后的收获,还是令他颇为期待。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刻苦训练,你对于剑术的掌握情况大幅度增长了。】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0%→2%):你是当之无愧的用剑好手,各类剑术技巧信手拈来,你尤其擅长单手剑,战斗风格冷冽高效。无论在任何时代,你都具有着角逐地区剑术冠军的水平。】
“剑术达到熟练等级了。”夏伦心中暗自点头,“这下除了使用枪械之外,我在冷兵器近战方面,应该也算得上好手了。”
“这下对付怪物的把握,就更大了。就算这怪物拿触须,打我瞥击,我也能躲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看来,专精等级越高,提升起来越慢,但是这也符合一般认识。”
夏伦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
【本次入梦,你未进入到航海类的回忆,因此专精“航海学综合”未进展。当前可用回忆:1/2】
“要是不停剑斗还能顺道提高航海能力,那才奇怪。”
夏伦一边在心里吐槽,随后漫不经心地继续向下看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不由眨了眨眼。
在无数钴蓝色的信息流下面,居然是几行金色的信息!
【你大幅度改变了回忆的原本进程,额外专精进展!】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2%→28%):你在用剑方面,已然开始慢慢形成自己的个人风格,假以时日,你的剑术水平足以达到精通水准。】
看到这夸张的数值变化,夏伦颇感诧异,但旋即,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在梦中全身心投入的回报。
即使是入梦,用心用脑,认真训练所带来的收益,也远远高于干耗时间,硬磨熟练度所带来的收益。
“从专精数值上来看,我现在比大副还要高一点。”夏伦拔出短剑,随手舞了个剑花。
此时,他感觉短剑并非外物,而是仿佛成了某种自己躯体和意志的某种延展。
他收回短剑,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回忆进程大幅度偏转,你成为了首席学徒,完成了回忆来源“大副”的心愿。】
【特殊专精回忆解锁!】
【特殊回忆:宫廷比武(1/1)】
【备注:当你在回忆中完成了回忆来源者的心愿时,你就有可能获得“特殊回忆”。“特殊回忆”是一种基于回忆本身推演的可能性,完成“特殊回忆”,你可以获得额外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
“啊?”夏伦惊了。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向下阅读。
【特殊回忆无法在副本中入梦。】
“可惜了。”夏伦摇了摇头,心中飞速思索起来,“但接下来,我本来也没有时间入梦了。”
“入梦会消耗大量精力,而现在船距离危土岛,也只有两天航程了,而距离最近的岛屿,甚至仅剩一天多的航程。怪物随时可能动手,我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力。”
“等副本结束后,再考虑这个所谓的‘特殊回忆’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门前。
“是时候去检查下最后的准备情况了。”
...
...
夜色深沉,云层遮蔽了星辰与月亮;船只撞破幽暗的海浪,水花伴着哗啦声洒在甲板上。
由于海盗们采取的轮班休息制,因此甲板上的人并不多。但是此时甲板上依旧是一片忙碌,毕竟十几名水手,对于这艘大船而言,毕竟还是太少了。
夏伦站在门前,观察起了人们的动向。
船首附近,老头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捣鼓着一个木桶;他身旁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则相当紧张,目光不时地飘向木桶,似乎老头正在捣鼓的木桶相当危险。
不会是火药桶吧?夏伦心想。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船只中段,理应休息轮班的牧师,却没有休息。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煮锅前,手中握着汤勺,用力搅拌着锅内的食物。
牧师身旁聚满了人,也不知道人们是因为食物而来,还是因为牧师的鼓气演讲而来。
大锅中的汤汁咕噜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熏肉的烟香味,以及鼠尾草的清香。
夏伦感觉空气中的汩汩热气,渗入了自己的肌肤,将精神上的疲倦以及入梦训练所带来的疏离感慢慢吹热,融化。
他驻足了一会,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在令人流口水的肉香味里重新变得紧密起来,世界仿佛再次鲜活了起来。
海盗们看到夏伦,纷纷向他挥手致意,而夏伦也一一回应。
某种程度讲,许多幸存的海盗都颇为认可夏伦,三天的时间里,他已经获得了些许声望。
他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向前走。
距离牧师不远处的货栅附近,医生依旧是一副脑袋尖尖的痴傻模样,此时他正跟着脸上满是腐烂肉痘和疖子的船员系缆绳。
似乎是由于医生经常失误,因此烂脸船员会不时呵斥他,脸色阴沉得宛若风暴,然而当烂脸船员看到夏伦后,他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夏伦对着烂脸船员友善地笑了笑,而船员则略显慌乱地挥手回敬。
“向您致敬。”船员颇为尴尬地说道。
夏伦笑容不变:“也向您致敬,对了,我现在有些失忆,我忘了您的名字。”
烂脸船员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道伦特。”
“说起来,您现在看起来可真像老船长,连健忘这事都一样。”烂脸船员低下头,“不灭明火啊,我们以后究竟会落入何等境地呢?”
医生忽然抱着肩膀,低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咯咯咯”的笑声怪异而轻柔。
夏伦看了医生一眼,又用余光瞥了烂脸船员一眼,随后状若随意地问道:“你们知道过去咱们船上,谁对神秘学有研究吗?”
怪物身上插着《溺亡者祷本》,所以怪物的原身有很大概率是神秘学的研究者。
“您问这个干什么?”船员下意识说道,“嗯...神秘学的话,那群绯灯岛的乘客,好像都挺懂的,我记得我还从他们的屋子里,偷到过人的头盖骨。”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感谢,我也对神秘学挺感兴趣的。”
“嘿嘿嘿,深渊之手,确实存在。”医生低声笑道,说的内容依旧颠三倒四,“超脱了质料的桎梏,活生生的例子,很难不感兴趣,扬升之路...”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就直接走开了——
就这样,他一边走一边看,又重新走回了船尾。
漆黑的夜幕下,一点橘黄的火光在他斜上方的船舵处若隐若现。
夏伦抬头看去,随后发现船长格莉德右手夹着烟斗,左手握着燧石,灵魂出窍一般侧头望着黝黑的海面。
似乎是听到了夏伦的脚步声,船长格莉德缓缓转过了头。
“起得倒是挺早。”她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现在就想换班吗?”
“如果你累的话,确实可以现在就换班,今晚过后,怪物随时都有可能翻脸,那时候可就没什么时间睡觉了。”夏伦一边说,一边靠在了围栏旁。
船长端起烟斗,浅浅吸了一口:“所以,今晚就是最后的安全时间了——换班那事就算了吧,我刚才开玩笑的,高强度无休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说着说着,她鼻腔微动,缓缓喷出一口烟气:“你想聊聊吗?”
“怎么,紧张了?”夏伦侧头看向了船长格莉德。
“紧张?”格莉德嗤笑一声,斜睨了夏伦一眼,“无非是狠狠翻翻肠子罢了,要么那黑色大海参完蛋,要么咱们完蛋,有什么可紧张的?愿赌服输罢了。”
夏伦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无言的沉默,船长格莉德一口一口吞着烟气,速度之快仿佛在吃饭,明灭的橘黄烟火间,一种阴郁狂躁的氛围正在悄悄蔓延。
“草了。”船长格莉德忽然低声骂道,“行吧,我确实是紧张了,处刑不可怕,等着处刑才烦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命运,都赶紧来吧。”
“焦虑是正常的。”夏伦看向船侧无垠的海洋,语气平和,“说实话,我也有点焦虑。”
“完全看不出来。”格莉德摇了摇头,又用力抽了口烟,“要我说,你这人根本就没什么情绪波动——诶,不是我说你,但你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没任何兴趣爱好,简直和牧师天天念叨的自虐苦修士似的...”
“别污蔑我,我有兴趣爱好。”夏伦摇头。
格莉德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说道:“你不会是单纯喜欢杀人吧?”
“...”夏伦无语了,“当然不是,举个例子,我很喜欢讲笑话。”
“但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格莉德吐槽道,“话说回来,接下来几天都不用改变航向了,让船顺着风漂就行,所以其实不用再分人管舵了。”
夏伦没有搭话,他思索片刻,随后忽然问道:“你知道‘准将’害怕什么吗?”
——虽然,现在有许多证据都指向怪物就是准将,但是夏伦却始终有些犹豫,因为这些线索出现的时机,都太奇怪了。
在没有听到“准将”这个称呼之前,怪物身份的线索根本无处可循;然而当医生说出了“准将”这个称呼之后,各种线索却像是送上门来一般不断涌现。
这固然可以归因为运气好,但是夏伦却觉得这有些不符常理。
然而,目前怪物的身份,除了准将之外,也确实没什么其他合理选项了,所以虽然疑虑,但夏伦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格莉德没有立刻回答,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后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怪物是准将变得?”她声音颤抖,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草了,这畜生居然没死——太好了!”
“太好了?”夏伦顿时一愣。
“你知道吗,我逃亡的这二十来年,我每时每刻都想亲手割开那个畜生的喉咙。”
格莉德声音愈发亢奋,此刻她完全没了过往的城府,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情绪与杀意。
“当我夺取这艘捕鲸船,却没发现那混蛋的踪迹时,我其实有些失落,我非常遗憾没能亲自剥下他的皮,所以,那怪物是不是准将?”
“目前来看,准将就是怪物的可能性很大。”
格莉德猛地抬起头,她瞪大栗色的眸子,满是疤痕的脸上狰狞恐怖,再也没有一丝焦虑的神色:“好,好,好,太好了!”
“新仇旧怨,一起算。”她一边阴恻恻地低语,一边从夹克中掏出一个由干柳枝制成的人偶。
“准将,畏惧柳条人。”格莉德压抑着激动说道,“这是我花了十几年才搞清楚的,据说他最后失势倒台,就是因为见到了柳条人,短暂失了神——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弄死它?”
“最迟大后天,最快明天。”夏伦沉默片刻,随后继续说道,“对了,我其实还有个想法——我大概知道怪物卧底的范围了,所以我们可以做些准备,打个反手。”
格莉德颇为兴奋地点了点头:“都听你的,我已经等不及来复仇了!”
第24章 杀与雾(一)
时间飞逝,在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两天后。
经过两天的航行,捕鲸船距离危土岛只剩下了一天的航程。若是在晴朗的白天,于桅杆顶端远眺,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危土岛的大灯塔时隐时现的澄黄光芒。
无论如何,这场漫长而血腥的旅程即将走向最后的终点。
“簌簌...”
一只长满疖子和烂疮的手捏着炭笔,飞速在白纸上的一面写着字。
“1.今日即将抵达双子湾,已校准位置与航向,只需要夺取船舵即可,是否今日行动?
2.叛徒夏伦今日开船执勤,他确实彻底失忆了,甚至没有对我起任何疑心——疯癫的医生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怀疑,是否先找机会暗杀夏伦?
...
...”
片刻后,写作完成,两只近乎坏死的粗大手指,轻轻夹起纸张,微微一搓,随后将纸张扔进了货栅之中。
看着纸张消失在货栅中,烂脸船员道伦特顿时松了口气,他用拇指扣了扣耳边爆浆的疖子,随后颇为警惕地向身后看去。
自从昨夜,原本无休无止的海风便没了声息,无垠的大海上泛起了一层雾气。
雾气浓厚,能见度不超过10米,首楼的残垣与残破的桅杆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伴随着海浪上下摇晃,宛若迷失了方向的幽灵。
没有人看到他的举动。
烂脸船员道伦特深吸一口气,随后重新将头转回。
此时,纸张已经被一只黑色的卷须重新送了上来。烂脸船员迫不及待地从卷须中夺过纸张,随后发现纸张背面画着两个大大的勾。
今天,就是最终摊牌的日子了。
“呵。”道伦特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舔了舔嘴角下,微咸黏腻的下疳肉痘。
如今,他已是唯一还忠于“怪物”的秘术团体成员了,剩下的人要么如“络腮胡海盗”一般死了,要么如夏伦一般叛变了。
他马上就能得到通向永生的密传了!他距离治愈让自己时日无多的可怖性病,已是指日可待。
而现在,他和重新获得健康之间,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阻碍:弄死夏伦,解放已经晋升的导师。
想到这里,烂脸船员道伦特不由看了一眼手上画着两个对勾的纸条。
平心而论,在导师转化为深渊之手之后,他曾一度怀疑对方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头迷失在无尽食欲与杀戮欲中的怪物。
然而,失忆的夏伦却歪打正着解决了这一问题,他证明了导师还有充足的理智。
但是,得知导师依旧具有理智后,道伦特却不知道该如何与导师重新联系,毕竟他听不懂导师晋升后的嘶鸣声。
不过,夏伦通过投票处决炮手,进而夺权的行为,却为束手无策的道伦特提供了启发。
——他可以通过写字,来向导师传递信息;而导师虽然丧失了书写能力,但是却可以通过画勾和叉,来表达看法。
“我可真是个天才,嘿嘿嘿。”道伦特不由傻笑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忽然自道伦特身后传来。
“嘿嘿嘿...”
道伦特的笑容陡然一僵,一瞬间,冰冷的恐惧感如利爪一般扫过了他的头皮,握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头,随后发现一脸医生正一脸傻笑地看着他。
——雾气太浓了,自己刚才没看见身后的医生!
对方究竟听到了多少东西?他看没看到自己和“怪物”之间的联系?
心思急转间,道伦特猛地转过身,伸手抓起了一根粗重的麻绳。
——海盗们并不信任他们这些船员,因此从不给他们配发武器,道伦特现在手头上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就只剩下了拉风帆用的麻绳。
灰暗的阳光透过雾气照射在甲板上,道伦特的影子如潮水一般笼罩在了船医脸上。
“嘿嘿嘿...天才...天才。”医生推了推镜框,不停嘟囔道,“我们都是天才。”
道伦特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医生什么都没看到,他下意识松了松手中的麻绳。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杀陷入疯狂的医生——医生虽然不是秘术团体的成员,但是自己毕竟和对方在船上相处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在医生没疯之前,他也曾无数次地帮助过自己。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金属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忽地自道伦特身后传来。
“咚。”
道伦特心头一颤,他缓缓转过头,随后看到,黑色的触须正好卷着一柄火绳枪和一堆铅弹,放在了他身后的甲板上。
“...”他沉默片刻,随后猛地向医生扑来!
满是病灶疖子的大手蓦然叩在医生肩膀,一扯一拉,瘦弱的医生就被扔倒在地。
道伦特面露狰狞,一脚踩住医生的尾巴骨,猛然弯腰,将粗粝的麻绳套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纤维粗粝而多刺,粘稠的血浆从勒痕处涌现,随着绳索的摩擦,一滴一滴甩在甲板之上。
医生死命挣扎,他拼了命地抓住脖颈上的绳套,死命向下拉扯,身体则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般,不断扭动挣扎。
没有多余的废话,道伦特扯住麻绳两端,交叉反握,脚下重重一踏,干净利索地粉碎了医生最后的反抗。
咔吧。
尾骨断裂,医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反弓起来,麻绳宛若木锯一般,勾着医生的颈椎骨向左猛移,他的整个脑袋就像是崩了线的玩偶一般,被麻绳向左拧了足足120度。
伴随着一阵由于缺氧而产生的“赫赫”声,医生颓然松开了握紧绳套的手指。
啪嗒。
破碎的眼镜飞旋着落在甲板上,随后被靴子一脚碾碎。
医生死了。
道伦特松开绳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医生残破的尸体,他本能地想移开视线,但是出于某种猎奇的想法,他的目光却在医生如鱼一般暴突的眼球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看着看着,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握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于是极为惊慌地向着身后看去。
湿冷的浓雾中,夏伦依旧像是稻草人一般站在船舵前,他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场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谋杀。
“嘿...嘿嘿。”道伦特舔了舔嘴角爆浆的肉痘,自我安慰一般自言自语起来,“如此傲慢,你居然真的觉得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剧本来走,以为导师会乖乖等死,可笑,可悲,你也没那么无所不知...”
说完之后,他似乎重新恢复了理智,这位谋杀犯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抓住医生的尸体,像是扔破玩偶一般,顺着货栅,扔进了船舱之中。
“一不做,二不休,马上开始行动!”道伦特咬住牙齿,抓起了地上的火绳枪。
然而片刻后,他的瞳孔却陡然一缩。
不知何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大黝黑手掌便叩住了货栅边缘,尖锐细长的指甲将货栅边缘的木头扣得嘎吱作响。
下一瞬,一张少了大半个脑壳的黑人脸庞蓦然从货栅口探出!
大副?!
道伦特惊恐地张大嘴。
第25章 杀与雾(二)
死人复活了!?
“砰。”
他惊恐地向后退去,一屁股跌倒在地。
“啪嗒,啪嗒。”
亡灵从货栅口爬出,脸上鲜红的血肉,连带着泛黄的脂肪胶体,一起顺着它脑壳上的可怖枪伤向下垂落。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下一刻,至少五只青灰色的手掌同样叩在了货栅边缘,腐烂肿胀的手指密密麻麻地混在一起,道伦特不由想起了蠕动的蠕虫。
他想要尖叫,但是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一幕,却让他根本叫不出声。
这还是现实吗?!自己难道在做梦?
正当他惊惧万分之时,大副亡灵缓缓低下头,破碎的颅骨里落下了一张纸条。
道伦特愣了片刻,半晌后才慌忙地抓起纸条,阅读了起来。
纸条上的字迹很浅,上面散发着一股鲸油的臭味,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初学文字的孩童随手写就,但依旧可以勉强辨识。
“这些行尸由秘术所驱使,是我意志的延伸,也是你的仆从。
立刻行动,用火绳枪干掉夏伦,夺取船舵,向双子湾进发。
一旦成功,指挥行尸夺取首楼主舷梯,放我出来。”
道伦特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随后他意识到,这张纸条是导师控制着行尸写就的,他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颤抖地放下纸条,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亢奋所取代,半秒不到,他就理解了导师的通盘策略。
包括他在内,船上的所有人都误解了导师的意图!
导师虽然已经化为怪物,但是实际上,它根本不需要吃尸体。它不断索取尸体的目的,一是为了在海盗间散播猜忌,二则是为了积攒转化行尸的素材!
船舱内本就是海盗们装尸体的地方,现在导师手上,至少有50只行尸!
优势很大!
一念至此,道伦特顿时陷入了某种迷狂般的狂喜之中,他缓缓爬起身,亢奋地看向了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夏伦。
此时,行尸们依旧顺着货栅源源不断地涌上甲板,而船舵处的夏伦却依旧无知无觉,宛若木偶。
“呵,不过如此。”道伦特抓了抓脸上的烂疮,疼痛感中带着一种令人舒爽的酸麻,他一把抓起火绳枪,随后举枪瞄向了夏伦。
然而过了几秒,他却放下了手中的枪械。
——距离太远了,他没把握一枪命中。
道伦特深知自己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一旦失败,以夏伦的枪法来说,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他深深呼了口气,随后捡起了地上的引火石,定装火药袋,大号铅弹,将其慢慢塞入了扣带中。
既然远距离打不中,那就拉近距离。
他弯下腰,放低重心,尽量将身形隐没在雾气之中,脚步轻得宛若猎人一般,小心翼翼地向着船舵的方向潜行而去。
冰冷厚重的雾气翻滚着,每次呼吸,道伦特都能感到某种冰冷的无形之物,顺着气管充塞整个肺部,由于过于紧张,他甚至感觉有些头晕。
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脂肪腐烂的气味愈发浓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在迷雾中消散。
或许是由于运气,也或许是由于雾气,从货栅到船舵的几十米路程上,道伦特居然没有遇到任何人,他带着行尸们,如迷雾中的幽灵一般,缓缓靠近着一无所知的夏伦。
近了,更近了...
道伦特瞪大眼,努力确定着夏伦的位置。随着靠近船舵的位置,夏伦的身形在飘忽的雾气中愈发清晰起来,很快,道伦特就走到了船舵下方。
船舵的下方依旧空无一人,甲板上空荡荡的,一切都顺利得都不可思议。
夏伦依旧如稻草人般伫立在浓雾中,无知无觉,宛若目盲。
道伦特停下脚步,慢慢蹲下身子,缓缓抬起手中的火绳枪,有些笨拙地脸颊贴在枪柄上,随后闭上左眼,将瞄准照门对准了夏伦。
“呼...”他缓缓呼气,随后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
清脆的扳机扣动声,回荡在沉闷的雾中,过了片刻,道路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装填发射药以及子弹!
太紧张了!
他悚然一惊,随后惊恐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夏伦,然而令他错愕的是,即使声音如此明显,夏伦依旧没有转头,他的脸庞依旧对着船首方向。
道伦特下意识探出头,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细节。
迷雾中,几团棉花缓缓从“夏伦”的脸上飘出,随后融化在了翻滚的雾气里...
船舵前的根本就不是夏伦,那是个由破衣服与棉花充起来的假人!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思绪,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一路上,自己没有遇到其他水手的原因...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道伦特顿感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要移动,但下一瞬,他的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冷笑。
“咔哒。”
雾气陡然翻滚,一柄冷硬的枪管瞬间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动作陡然一僵。
“别杀我,求求你了...”道伦特想要表现得硬气一点,但是在死亡冰冷的阴影下,脑海中强硬的话语却变为了不受控制的尖细求饶。
“你还有其他同伙吗?”夏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与之相伴的,是无数海盗们的脚步声。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问了其他人,你们中根本就不流行用投票的方式来赌博。”夏伦沉默片刻,随后缓声说道。
此乃谎言。
夏伦并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他根本没办法确认卧底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卧底究竟存不存在也不知道。
事实上,他只是利用获得回忆点时,游戏面板所提供的“认可具体名单”,把表面上对自己友善,但实际不在名单上的人挑了出来,然后刻意安排这些人在这两日值班,从而达到引蛇出洞的目标。
毕竟,如果真的存在卧底的话,他们要行动,也只能是这两天行动。
“啪嗒,啪嗒...”
忽地,夏伦听到了液体滴落在地的声响,他眼球微转,随后在翻涌的雾气中,看到了一双沾满了凝固黄色脂肪的黑色皮靴。
这人是谁?
夏伦眉头微蹙,他下意识抬眼一看,下一瞬,他黑色的眸子止不住收缩起来!
一股冷意陡然直冲天灵盖。
翻涌的浓雾间,一张血肉模糊,只剩半颗脑袋的黑人面庞陡然探出,黏糊糊的啪嗒声中,它脸庞上黝黑的皮肤,黏连着鲜红的肌肉与泛黄的腐烂筋膜一起,慢慢向下剥落!
“啪嗒,啪嗒。”
这是什么玩意?!这是大副的尸体?夏伦陡然一惊。
“救...”烂脸的道伦特忽然开口喊道,但他的第二个音节还没出口,夏伦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道伦特的脑袋整个爆炸开来,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流动胶体瞬间像是被打破的酱油铺一般,飚飞了一地。
枪口的气流短暂地吹散了迷雾,橘黄的枪焰则隐约照亮了远处。
伴随着身后海盗们发出的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夏伦猛地转头看向迷雾深处。
迷雾翻滚,大副腐烂呆滞的面庞后,是不知多少影影绰绰,头颅攒动的身形,正裹挟着白雾中狂奔而来!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氧气和雾气泵入肺叶,伴随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猛地喊道。
“打!”
“砰砰砰砰!”
死寂的雾气顷刻喧闹起来,这压抑已久,阴森可怖的旅程,终于在接连暴响的枪声中被彻底点爆!
第26章 枪与剑
滚烫的枪焰间,一抹冷厉的剑光陡然迸射!
夏伦手腕微抖,锋利的短剑瞬间刺进大副行尸的喉管,剑刃带着碎肉一起透体而出,不等行尸有所动作,他立刻屈膝上冲,手中的短剑借势向身侧狠狠一滑!
咔嚓!
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剑刃带着血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猩红的大弧线!
砰!
半颗脑袋在血雨中摔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摇摇晃晃再次倒地。
一击斩首!
剑刃微微一转,夏伦持剑的手从反握变为正握,滚圆的血珠顺着冷硬的剑刃滑落,滴滴答答落在他的靴子上。
他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猛地看向远处的尸群,这一刻,他不再遮掩自己的杀戮欲,戾气混着冰冷的血腥味一起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
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冥冥中,他感觉海盗们由于骤然遇到超自然怪物而动摇的士气,在自己的鼓舞下,稍微恢复了些许。
“砰砰砰!”翻涌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了撞击木门的沉闷声响,与之相伴的则是木板形变时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是什么声音?!”牧师略显慌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伦头都没回,沉声说道:“怪物在砸门了。”
怪物的行动具有明显的计划性,它原本的计划应当是利用“行尸”和卧底这两张底牌,直接解决掉自己等人,但是随着计划破产,对方也只能选择硬上了。
怪物,就要从首楼舷梯处破门而出了!
由于提前就有预判,因此海盗们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用木板和钉子大幅度加固了首楼舷梯处的门,但是这种加固终究只能起到一个延缓的作用,而不太可能直接封死怪物出来。
乐观估计,加固后的大门应该还能撑5分钟。
夏伦心头微紧,一种紧迫感悄然自心中升起。
一旦怪物突破封锁,重新回到甲板上,那么配合上突然出现的大量行尸,局势将瞬间崩坏!
必须立刻开始行动,冲到货栅附近,点燃船舱中的鲸油!
夏伦心思急转,他一边想,一边主动向着前方走去。
这一刻,行尸的呻吟声与海盗们粗重的喘息声相互交织,枪械射击的巨响与铅弹撕裂血肉的声音混杂其间,能见度极低的雾气则让这一切显得愈发混乱和恐怖!
海盗们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攻击造成了什么影响,他们只能看到近乎无穷无尽的可怖行尸。
如果不是夏伦干净利索地处决掉了一头行尸,证明了那些亡灵并非不死,恐怕海盗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了。
但饶是如此,海盗们却依旧惊惧万分,毕竟他们的人数劣势太大了。
由于轮班的原因,现在跟在夏伦身边的只有7个人,而他们面对的对手,仅是粗略一瞥,就在20以上!
“你去哪?!”牧师声音微微发颤,“别冲动,我们要保持队列,靠火枪和长柄武器,我们能解决那些亡灵的,我们该等等援军!”
“按原计划行动,点燃鲸油。”夏伦语气沉着,就连音调都没变化,仿佛他完全没把可怖的行尸当回事一般,“跟我上,不能原地等死,怪物一旦出来,那就全完了。”
“可它们太多了!”牧师一边开枪,一边喊道,“冷静点,夏伦,我们现在自保都很困难!”
夏伦没再回应,他冷笑一声,不仅没停下脚步,反而愈发加速!
有时候,不仅恐惧与懦弱会传染,勇气与鲁莽同样也会,而这,需要的仅仅只是一名具有足够决心的人!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是大部分人海盗都十分认可夏伦,随着夏伦以决然的态度开始行动,几名本就鲁莽的海盗,直接嚎叫着跟了上去。
牧师一咬牙,直接扔下了手中的长枪,换上了一只长柄鱼叉,面色狰狞地跟了上去。
早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从被诬陷丢掉神职,为了复仇亲自手刃主教,沦为亡命徒的那天开始,他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无非是死罢了!”牧师舔了舔嘴唇,彻底扔下了疑虑和恐惧,弑杀的暴虐感随着热血涌起,“不灭明火与我们同在,净化它们!”
“杀!”有一个满脸麻子的瘦海盗举着短柄斧,激动地回应道。
海盗们随着夏伦,一起向着无尽的尸潮发起了反冲锋!
迷雾翻滚,随着距离快速贴近,影影绰绰的庞大行尸群终于露出了真实面容。
行尸们身形佝偻,血肉腐烂,手上拿着短刀,木棍,燧发枪等各色武器。
它们裸露的青灰色皮肤宛若鱼皮,一颗颗藤壶宛若寄生虫一般挂载在它们身上,随着海盗们靠近,那些藤壶像是眼球一般纷纷对准了人群!
“呃!”似乎是发现了活人,行尸们迟缓僵硬的动作陡然加速,一瞬间,这些复苏的死者如扑食的鬣狗一般,猛然冲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夏伦几乎能闻到行尸们身上蛋白质变质的臭味了...
下一刻,夏伦猛地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
时间的流速再次放缓,一瞬间,夏伦感觉自己沉入了深海之中,耳边的一切声响都飞速远去。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咔哒,砰!”
一头拿燧发枪的行尸被瞬间爆头,残存的躯壳在冲击力下,打着旋向后倒飞而去,砸翻一群行尸。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夏伦随手扔下燧发枪,从武装扣带里掏出第二把,随后手腕微扬,瞄准开枪。
“咔哒,砰!”
铅弹飞旋而出,一名矮壮行尸的头颅像是西瓜一般爆开,子弹去势不减,又轰入了矮壮行尸后的第二具行尸的头颅之中。
“砰!砰!砰!”
此刻,在牧师的视角中,夏伦换枪的手法快得宛若在变魔术,他只瞥到了几抹枪械的残影,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可怖轰鸣!
枪焰明灭交接,拥挤的行尸群像是被飞旋的磨盘砸中一般,直接被切削成了一滩又一滩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砰砰砰!”
在昨天,牧师还疑惑夏伦为什么要带那么多燧发枪,但是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只靠一人,夏伦就制造了一场子弹风暴!
炙热的金属轰入冰冷的尸体,甲板的木屑连带着亡灵们一起被弹丸粉碎,行尸们渗人的呻吟声被嘈杂的枪声彻底压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尸潮,仿佛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如被收割的小麦一般跌倒在地。
“砰!”
夏伦冷酷的脸庞被照亮,他黑色的眸子如死神之眼一般冷静扫视着射界中的每个角落。
“砰!”
枪焰闪烁间,牧师震惊而不安地握紧了圣徽。子弹尖锐的破空声,金属沉闷的割裂肉体声,亡灵们临死前恐怖的嚎叫声,以及精确如同钟表般的“咔哒”声,全都让他的世界观愈发崩塌起来...
他知道夏伦的枪法很好,但是好到这种程度,已经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真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砰!咔嚓。”
恐怖的子弹风暴,伴随着清脆的甩枪声戛然而止。
夏伦长呼一口气,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11发子弹,15头亡灵,可以接受的效率,原本看不到头的尸潮,在这一轮火力压制过后,已经可以数得清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控制海盗团体的意义,绝非仅有减少潜在敌人,增加可用友军这两点,更关键的是,在控制了海盗团体后,他就能充分利用船上原本的资源。
这些被他强行收缴到手上的燧发枪,就是这一点的最好证明。
燧发枪的上弹极为复杂,现在时间紧迫,他并不打算捡枪去上弹——如今,他手上还有三柄燧发枪留作备用。
【杀戮!击杀16名深海行尸,你获得了160点回忆点!】
15只行尸,算上最开始杀戮的大副行尸,总共就是16只。
夏伦冲着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海盗们向着残存的尸群冲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行动。
夏伦的枪法太过骇人,海盗们全都看傻了!
不得已,夏伦只能开口说道:“冲!”
海盗们如梦方醒,随着夏伦一声令下,他们全都宛若狂热的圣战士一般,嚎叫着冲向了残存的亡灵!
士气大振!
肉搏刚一开始,立刻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在狂热的呼喊声中,冷硬的锋刃无情地撕裂着行尸们柔软的躯体;而行尸们的耐受力极强,即使骨肉断折,肠子流出,依旧疯狂攻击着海盗。
双方的战斗都野蛮到了极点,夏伦都看得眼皮直跳。
一名海盗被行尸一口咬掉鼻子,而这名海盗也立即发狂,张嘴咬碎了行尸的喉管;另一名海盗被短矛戳穿了肺叶,他就直接主动撞进了行尸堆里破坏对方的阵型....
这些疯狂的举动进一步强化了海盗们的狂热,他们的杀戮速度陡然加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海盗们比行尸还要可怖,这些亡命徒根本不在乎以伤换命,乃至以命换命。
夏伦擦了擦鼻血,右手甩了个剑花,越过地上堆叠的尸体,随后也跳进了战团之中。
混乱之中,一头行尸张嘴咬向他的喉咙,他看也不看,凭借千百次训练带来的直觉,反手戳进对方的太阳穴,微微一搅。
腐烂的皮肉宛若黄油,剑刃切入即分。
夏伦脚步不停,手中的短剑从太阳穴斜斩进行尸的下颌,漫天血珠之中,他翩跹而过,随后手腕微抖,又一剑斩入另一头行尸的肩胛骨。
嘎嘣!
血肉崩折,伴随着剑刃清冷的嗡鸣声,一道血痕自行尸的右肩直直滑向腰部,血珠崩涌渗出,宛若血色缎带。
心跳加速,热血涌动,鼻尖萦绕的腐烂血味,眼前所见的怪诞景象,以及手中剑刃不断传来的轻微滞涩感,都让夏伦愈发专注起来,这一刻,他感觉时间仿佛在放缓,他宛若进入到了某种低配版的高度专注之中。
和梦境中剑斗时不同,这种切身经历的新鲜杀戮,以及刀尖上跳舞的可怖压力,让他的肾上腺素极度飙升,此刻,他所有的疲劳感全都一扫而空,力量与欣快感充斥着他的头脑。
杀杀杀杀杀杀!
夏伦猛提一口气,蹬地拧腰,手中剑刃一个圆轮出手,嗡鸣的剑刃势不可挡,顷刻划过三头行尸的喉管,一时间血肉漫天,骨肉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嗡~
剑刃清冷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夏伦条件反射般屈膝挂剑,下一刻,手腕骤然一震,他看都不看,直接向前一步,横拉卸力,顷刻间,行尸的头颅直接在血柱中,飞天而起!
“夏伦万岁!”有一名海盗高喊道。
另一名海盗随手劈死一头行尸,随后像是狼人一般,猛地歇斯底里地仰天嚎叫起来:“头颅给夏伦,鲜血给我们!”
“杀!”海盗们齐声怒吼。
虽然行尸们源源不断,但是它们根本无法阻止海盗们的推进,狂热的海盗们在夏伦的带领下势不可挡,他们宛若洪流般,直直冲碎行尸们的抵抗。
随着杀戮进行,夏伦和海盗们很快就推进到了船只中段,货栅已经近在咫尺了!
此刻,怪物依旧在奋力砸着门,但是被加固的主舷梯大门如今依旧稳固。
这些行尸似乎全都受怪物控制,随着海盗们逼近货栅,一群本来在甲板上帮助怪物开门的行尸,径直回头冲了回来。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群行尸总共5名,和其他行尸不同,这群新支援的行尸都是夏伦过去扔下去的“祭品”,似乎是由于较为新鲜,因此它们的动作更为迅捷流畅。
“又一群送死的!”一名海盗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下一刻,一阵熟悉,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陡然自远处传来——“咔哒。”
夏伦悚然一惊,这群行尸手上全有燧发枪!
“快趴下!”电光火石间,他立刻高声预警,随后猛地前扑在地。
在他扑倒的瞬间,震耳的燧发枪声瞬间炸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子弹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
硝烟味混着血味直冲鼻尖,夏伦侧头一瞥,随后看到身旁随自己冲锋至此的海盗们瞬间倒了一片!
夏伦心中颇为恼怒,杀戮的欲望愈发沸腾,他刚想起身还击,然而下一刻,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
这群行尸身上也带了一堆燧发枪,它们也是每开一枪,就换另一把枪!
接连不断的枪声中,海盗们只得卧倒在地,借助木板和尸体作为掩体,艰难躲避着不断射来的子弹——他们居然被火力压制了!
“轰!”首楼处的门扉摇摇欲坠,伴随着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个加固用的粗木条陡然碎成了两截。
一名瘦弱的海盗似乎受够了压制,他想要趁着对方开火的间隙行动,然而在他爬起身,露出脑袋的瞬间,一枚铅弹瞬间轰进了他的脑袋!
啪!
血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摔倒在地,大腿还在微微抽搐。
夏伦眼皮一跳,对面这帮行尸里居然还有精确射手!
“怎么办?”牧师侧卧在地,高声问道。
“等着。”夏伦喊道,“它们的枪数量有限,等它们打完这一轮!”
“那怪物要破门出来了!”牧师提醒道,“时间来不及,听着,我有个点子....”
然而下一刻,又一阵密集的枪响响起,只是这一次,枪声的来源却是侧舷。
夏伦抬头向前看去,随后发现刚才那群行尸已然都被齐射射倒在地。
“是船长!”一名海盗兴奋地喊道,“我们的支援到了!”
第27章 火与罚(一)
“草了,你们也太猛了!你们把那群行尸基本都快杀完了!”格莉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诶,你们几个,赶紧去帮夏伦,先把火烧起来!”
“不要调整计划,就按计划行动!让原本战斗组的人带火把过来,预备组的去救人,有人受伤了!”夏伦高喊道,“加快速度,怪物可就要破门出来了!”
“好!”
随着简短的交流,远处新支援到位的海盗,迅速有序地分为了三组,一组由格莉德带领,去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物资登上救生艇;第二组轮休的人员则补充进了夏伦的队伍;第三组由老头带领的几人,则开始搬运起了伤者,以及清理残存的行尸。
这一刻,海盗们的士气攀升到了顶点,怪物处心积虑谋划的阴谋,被夏伦只用了一半的人手就顷刻化解,胜利似乎已经近在咫尺了。
似乎是知道败亡将近,怪物的冲击愈发癫狂起来,层层加固的木板如今已被撞碎了大半,就连第一道门都已然摇摇欲坠。
夏伦不再耽误时间,他飞速起身,跨过层层尸体,快步走向了货栅。
和向着怪物献祭时一样,货栅内依旧漆黑一片,一股鲸油特有的泛酸的滂臭味从里面缓缓飘出。
“扔下去。”夏伦沉声说道。
几名新补充到位的海盗都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火把,随着夏伦一声令下,7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直接被掷入了幽暗的货栅。
货栅直通最底层的货舱,这个垂直的交通廊宛若船只的创口一般,连接着船舱内的各个甲板层。
橘红的火光宛若飞远的萤火虫,它们打着旋儿,从上至下,一层一层照亮了黑暗的船舱。
住宿层,工具层,军火层,最后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落地声,这些火把抵达了自己旅程的终点,货舱。
火把落地,火星翩跹,昏暗的火光驱散了货舱中的阴影。
货舱内倒挂的鲸鱼肉,以及密密麻麻,装满了鲸油的木桶都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入了夏伦黑色的眸子。
他从武装扣带中抽出又一把燧发枪,抬手瞄向了火把旁的一个鲸油桶。
“都结束了。”他心想。
大拇指微微推动燧石击锤,下一刻,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入木桶,木桶中黄棕色的鲸油瞬间被炙热的弹丸加热,随后在十几毫秒内达到了燃点。
下一瞬,爆燃发生了。
先是一抹粘稠的金黄色焰火,宛若紧闭的花蕾般从木桶中升起;紧接着黑色的烟雾,便随着幽灵似的紫蓝色外焰一起向外扩张,吞噬起其他的鲸油桶来,最后这一切都在不到半秒的时间中,膨胀绽放为了一团炫目的橘红色火球!
“轰!!!”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连片的火星伴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顷刻间,木材燃烧的气味陡然盖过了甲板上的血腥味。
净化一切的火焰升腾着,货栅上的木盖开始燃烧起来,高温之下,它的边缘甚至融为了金红色,随即,这些金红色就转变为了焦炭似的飞灰。
焰浪升腾而起,火舌宛若喷泉一般从货栅中喷涌而出,人群顿时爆出了一阵欢呼,格莉德笑得尤其兴奋。
“轰!!!”
火焰继续扩张,在一阵碳烤肉般的“滋滋”声中,首楼处的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鸣。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它重击起了大门,木门瞬间被撞得向外弯曲,随后骤然崩解。
然而,原本的第一道木门外,还有第二层临时加固。
“其他人走!”夏伦沉声命令道,“牧师,你带选好的人,和我去抵门。”
牧师兴奋地点了点头,他喊了几句夏伦听不懂的教会祷文,随后几名狂信徒就海盗主动脱离了队伍,跟着他一起冲向了首楼的主舷梯。
其他人则按照预定计划,快速冲向了船舷处的救生艇。
“砰!”
怪物重击着第二道加固,铁钉在重击下骤然脱落,木板和铁条也摇摇欲坠,几只干瘪的触须好像蛇一般,从加固边沿的空隙挤出,奋力向外涌动。
夏伦从一名海盗手中接过一柄加长锥枪,随后带着海盗们迅速奔向了加固。
随着火焰蔓延,空气仿佛都染上了一丝灼热感,怪物伸出的触须在高温下,像是被煎烤的海鲜一般,被燎出了无数水泡,原本可怖的黑色倒钩,此刻则像是被煎熟的鱿鱼须。
按照提前制定好的方案,海盗们有条不紊地站到了加固后的。他们用力一戳,随后立即低下身子,踩住枪柄,将椎体插进了门扉后。
这就是老头琢磨了两天想出来的战术。枪柄和椎体,以及门扉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而海盗们的靴子,躯干,以及枪杆,则形成了第二个稳固的三角。长柄锥枪以及海盗,就像是支撑一般,死死抵住了加固物。
一瞬间,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瞬间变得稳固起来,怪物可怖的冲击力,全都被枪柄传导进了地面。
“砰!”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触须却猛地扎透木门,随后正巧贯穿了一名海盗的脑袋!
鲜血陡然飞溅,倒霉蛋海盗瞬间毙命,但是其余狂信徒海盗们却全都好像没看见一般,他们在牧师的祈祷声中,一声不吭地维持着原有姿势。
“夏伦!”怪物绝望而愤怒的声音随着热浪一起传来,“把门打开!”
夏伦一声不吭,毕竟自己出声容易暴露位置,而怪物就有可能袭击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不合时宜的声音,导致阴沟里翻船,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温度继续攀升,很快加固物和甲板也燃起了一颗颗火苗。
“你不要逼我!”怪物的嘶鸣声愈发有气无力,它的撞击力道也逐渐变弱,“你不给我活路,那你也别想活!把,门,打,开!求求你了!别逼我!”
黑色的浓烟从首楼舷梯处涌了出来,火焰的主体部分已经烧到了这里,怪物的嘶鸣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倍,但是话语却不再可以辨识。
空气中甚至隐约飘出了一股蛋白质被烤熟后的香味。
夏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怪物死定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去拿防火的溺亡者祷本,计划就圆满完成了。
想到此刻,他不由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火药桶,以及重型火枪。
在制定计划时,夏伦本以为这怪物会相当可怖难缠,因此他和海盗们都准备了大量额外的底牌——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有些太高估这头怪物了。
无论是老头准备的装满了钉子的“火药桶”,还是格莉德弄出来的叉型支架“重型火枪”,抑或是“柳条人”,这些准备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怪物就已然走到了末路。
此刻,火焰蔓延的速度愈发加快,夏伦侧头一看,随后发现船只的主体结构也同样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仅剩的桅杆爆燃起来,宛若中世纪处决异端的火刑架。
高温下,他面前的加固结构,也开始逐渐扭曲变形...
“夏伦,差不多该撤了!”老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怪物死定了!”
“按计划来!”夏伦喊,“还得撑1分钟!”
“火焰是不灭明火的赐福!”牧师语无伦次地补充道,火光映照在他汗涔涔的脸上,表情扭曲而狂热,“这是试炼后的启示!”
——“哒。”
忽地,夏伦隐约听到了一声相当不协调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突然感到额头上传来了一阵冰凉。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抬起头,下一刻,又一滴冰凉的滚圆液体落在了他的额头,随后顺着鼻梁滑落,在鼻尖凝结,最后滴落在地。
哒。
夏伦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他的心跳缓缓加速。
下雨了?
第28章 火与罚(二)
下雨了?
一瞬间,一种隐秘的不安,就像是黑暗中蔓延的藤蔓一般,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他只感觉头皮微微发麻。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又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接着是一滴又一滴!
雨势骤然升起,连片的雨珠像是大海倒垂一般,径直洒落!
“轰隆!”
沉闷的雷声中,停歇已久的海风也随之而来,炙热的烈火在风中烧得愈发猛烈,船只上摇曳的焰浪宛若发狂的巨人,然而在倾盆的暴雨下,火焰的威势却陡然一顿。
雨水愈发暴烈,几秒不到,夏伦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覆盖在炽热的火焰上,随即便在高温下化为了滚烫的白色蒸汽。
灼人的蒸汽伴随着狂风涌动,顷刻间,夏伦就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了一阵剥皮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是周围的狂信徒海盗们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而蒸汽灼伤终究只是皮外伤,比起皮外伤更糟糕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可怖暴雨,直接浇灭了火焰。
——没有火,怪物就不会被烧死!
计划失败了。夏伦心中一凉。
“不灭明火在上,火灭了!”牧师失魂落魄地说道,他瞪大眼睛,脸上充满了惊慌,“火灭了,火灭了!”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中,人们的惨叫声变为了低声的啜泣声,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人们的狂热情绪也随着火焰一起被浇灭了。
胆怯和恐惧攫住了人们的心神,狂信徒海盗们的勇气像是暴雨中的知更鸟蛋一般,被雨水一点点敲碎,崩坏...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怎么可能?”饶是心智坚定如夏伦,此刻都不由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与荒谬感。
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简直就是天罚!
为什么运气会这么差?
然而惊怒之间,一道隐秘而令人脊背泛凉的灵感却忽然如闪电般穿过了他的脑海,随后,他回想起了一个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格莉德强冲风暴区,弄沉了旗舰;自己进入游戏时,所遇到的怪异风暴;再加上现在突如其来的暴雨...
“这怪物有呼唤风暴的能力?!暴雨全是它弄出来的...”夏伦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故事背景部分破解!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虽然获得了巨额的回忆点,但是此时夏伦根本高兴不起来。
“啊,洋流的方向变得可真快啊。”怪物阴恻恻的嘶鸣声从门后传来,“看来,运气还是站在了我这一边。我说什么来着,要给别人留活路,别把事做这么绝。”
“那又有什么用?”夏伦声音冰冷平淡,“船马上就要沉了,你照样活不了——听着,我倒有个提议...”
“闭嘴!提你脑袋提!”怪物瞬间暴怒,“你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当?你这无耻的骗子!”
“您把蜡书拿出来,我帮您想条生路。”
“做梦!船沉了,我是死定了,但你也别想活!”
“那就一起死,无非是双输罢了;但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能够双赢。”
“去死!我就是把邪祟肉典吃了,我也不会给你!”
两人的语速愈发加快,音调也愈发提高。夏伦每说一句,怪物的嘶鸣声都会增大几分;怪物每撞一次加固门,夏伦握枪柄的手,也都会更紧一分。
在这样你来我往的对峙之中,船只的倾斜角度愈发加大。
夏伦身旁,牧师的脸色愈发苍白,雨水混着汗水在他的眉毛上流淌,他的身形缓缓摇晃起来。
耳畔鸣响,视线模糊...
这一刻,在持续不断的精神高压下,他已经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边界,过往的神学教义与现实的恐惧与折磨相互碰撞叠加,随后在尖锐的耳鸣声中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意志的边界。
理智的弦岌岌可危,此时牧师的神智已经来到了疯狂陡峭的湮灭边缘。
也就是在此刻,他忽然从怪物可怖的嘶鸣声中,听到了一句又一句人声。
“邪祟肉典...吃了...不给你!”
耳鸣声陡然加大,恐惧带来的疯狂陡然膨胀,瞳孔慢慢放大...
牧师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狂乱!
“我明白了!”牧师眼神陡然一亮,他忽然大喊起来,“这是不灭明火对我们异端行为的神罚,这是神罚,神罚!”
“神罚?”在遥远的耳鸣声中,牧师听到了一名虔诚的信徒发问。
“没错,这是对我们错误的惩戒,邪祟肉典,都是我的错,我听到了怪物在歌唱。”牧师语无伦次地说道,他扔下武器,如癫狂的野兽一般向后狂奔,“这是神罚,我们完蛋了,快躲起来!”
牧师含混不清的癫狂话语回荡在海风之中,夏伦吃惊地向身后看去。
深沉黑暗的雨幕中,牧师哭嚎着夺路狂奔,而狂信徒海盗们脸上也全都露出了绝望而惊恐的神色,不断有人扔下武器,向后逃跑。
怪物的冲击力陡然加大,随着海盗逃亡,平衡再次被打破,加固用的木门瞬间岌岌可危起来——门就要被撞开了!
封建迷信害人啊!夏伦不由在心中哀叹。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继续死死抵住枪杆,可怖的压力和冲击力顺着枪杆涌入他的身体,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随着枪杆一起嘎吱作响。
“给我挺住!”他咬紧牙关,竭力抵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然而,世界毕竟是唯物的,无论他如何用力,最后一道加固门还是在以一个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发生着形变——门马上就要碎了!
“砰!”
在这危机时刻,一声枪响陡然自远处爆响。
“给我滚回去!”格莉德的呵斥声传来,“怪物跑出来,我们就白忙活了,不准跑——草了,一群怂货,跟我上!”
“门扛不住了!”夏伦竭力放低重心,向身后怒吼,“用备用方案!”
话音未落,大门陡然崩碎,无数触须卷着木板喷涌而出。
伴随着滚烫的气流,怪物庞大的阴影陡然涌出,随即覆盖在了夏伦脸上,熊熊的烈焰在它身后燃烧,看起来宛若国王的彩翎披风。
怪物冲出来了!
第29章 死与斗
轰隆!
狂暴的惊雷陡然划过天空,银白的闪电闪得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刻,怪物浑身都在燃烧,雨珠接连打在它身上,随即化为了层层叠叠的滚烫蒸汽。
它跛行蠕动,庞大的身躯随便一抖,饱经苦难的加固门残骸就彻底向外炸开,无数碎屑混着血和火噼里啪啦砸在夏伦身前。
下一刻,怪物海参一般的主体部分,陡然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狭长眼睛——凭借超自然的自愈能力,这头怪物重新长出了一只眼睛,它重新拥有视力了!
夏伦从武装扣带中拔出一把燧发枪,随后抬枪瞄向怪物的眼睛,然而怪物在看到夏伦的瞬间,就立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同时挥舞着发带似的触须,格挡在眼前。
“砰!”枪口轰鸣,铅弹猛地射在触须上,溅起一滩黏液。
怪物得意地嘶鸣一声,随后庞大的身躯如横冲直撞的火车一般,陡然压向了夏伦!
狂风卷积着烈焰扑面而来,怪物被火燎出的水泡像是重锤一般砸向了夏伦的面门。
避无可避!
夏伦转念的瞬间,立刻开启了第二次“高度专注”。
顷刻间,他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耳边混乱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拖入了深海中一般,悄然消失不见。
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世界变得格外鲜活,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乱流,迸溅而来的细小火星,以及滚圆雨珠上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
无数信息飞速涌入他的头脑,又被他转瞬处理,仅凭剑术直觉,夏伦就想到了闪避攻击的最佳路线。
下一刻,他猛地收紧核心,脚步重重踩在甲板上,迎着怪物直冲而上!
“嗡——”
银灰色的剑刃倒映着火光,随即一闪而过。
伴随着清冷的嗡鸣,软体被金属切割的黏腻滞涩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痛苦的嘶鸣!
混杂冰冷雨水的滚烫黏液顺着剑锋飞落,夏伦面色平静,如影子一般从怪物身侧滑过,带起一片狂风火星。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一刻,夏伦猛地停住脚步,前冲的速度在急停下化为了可怖的冲击力,随即顺着他的脚踝,脊椎一路向上。
他左脚外旋半步重整架势,随后扬起短剑,摆出了标准的怒击预备架势。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肌肉与关节中的传导,当冲击力抵达他的臂膀附近时,他猛地蹬地拧腰,整个人带着剑一起旋斩而出!
斩!
一瞬间,黑色的黏液暴涌喷溅,怪物的一整根触须瞬间被斩断!
夏伦再次陡然一停,靠着滑步带来的速度再次蹬地拧腰,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斩!
斩!
漫天雨珠之中,银灰色的剑光再次一闪而逝,怪物哀鸣着,身侧支撑主体平衡的枝须被瞬间击碎!
“啪嗒。”
此刻,怪物被斩落的触须才落在地上,微微抽搐。
剧痛之下,怪物彻底发了狂,它歇斯底里地用触须扫击着身侧,然而夏伦却宛若跗骨之蛆一般,始终围绕着它顺时针位移,无论它怎么挥击,触须却始终摸不到夏伦的衣角。
下一刻,怪物突然主动停下了旋转,而夏伦果不其然冲到了它的身前。
它嘶鸣着叉出五根触须,然而下一刻——
“咔哒。”
它听到了击锤复位的声响。
“砰!”
夏伦猛地举起手中的第二把燧发枪,一枪射中了怪物的眼睛!
怪物又瞎了!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猛地向后扑去,而由于精力问题,他也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怪物痛苦地嘶鸣着,它踉踉跄跄地四处后撤,仿佛迷失了方向的旅人,但几秒后,它猛地举起一根触须,而这根触须上再次裂开了一只复眼!
它又长出了一只眼睛!
此时,海盗们的支援已然部分到位,老头带着支架重型火枪抵达了战场边缘。
——支架重型火枪与其说是火枪,倒不如说是小炮,它的口径极为骇人,在博尔兰王国的内战中,这种武器甚至创造过一枪击穿一个步兵队列的战绩。
怪物明显也认识这武器,它在见到这东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它直接抛下了近在咫尺,速度明显变慢的夏伦,直直向着远处的老头冲去!
虽然受了伤,但是怪物的速度却陡然快了一大截,整艘船都随着怪物的冲锋而颠簸起来。
怪物如崩裂的山峦一般猛地压向了海盗们!
海盗们瞬间一哄而散,但老头却猛地抬头看向了怪物。
轰隆!
闪电划破夜幕,照亮了甲板上堆积的水泊。
高温下,水泊似乎还冒着蒸汽,浑浊的水面倒映出老头冷漠的面容来。
面对怪物的冲锋,他不闪不避,只是极为冷漠地看着怪物,随后平静迅速地装填着定量火药,以及弹丸。
只需要一枪,怪物就将身受重创,那时这畜生就威胁不到自己在岛上的家人了!
老头猛地握住枪柄,瞄向了怪物!
这一刻,他脸上的两片白色的眉毛像是刀片一般冷冷皱起,泛酸的雨水从他眉毛的边缘缓缓滴落...
怪物陡然逼近!
“给我死!”下一刻,老头脸上硬挺的冷漠陡然消散,凶戾的杀气瞬间满眼,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染上了血色!
老头满嘴烂牙大张,怪物的触须已如闪电般挥来:“啊啊啊啊啊!”
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
...
沉闷如雷的枪声自远处传来,近乎力竭的夏伦猛地抬起头,随后看到了一束刺眼的枪焰。
枪声中,怪物宛若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了一般,哀嚎着向后平移了两步,随后又颓然向后踉跄了数米,无数黏液像是被骤然戳破的水球一般淅淅沥沥淌落在地。
夏伦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却陡然一缩。
怪物身前,老头和重型火枪一起,已然被一根染血的触须切成了两截!
独眼的老海盗仰天而倒,鲜红的血浆喷洒在空中,染红了他的皱纹。
老头死了!
夏伦顿时心头一沉,但是现在毕竟不是悲伤的时候。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奔向了装满钉子的火药桶。
——老头的临死前的攻击,直接让怪物进入了濒死状态,现在只需要这最后一次重击,这可怖的邪祟就将彻底死去!
随着老头暴毙身亡,海盗们支援的主力此刻也已到位,接近十名海盗在格莉德带领下,快速向着怪物冲去。
或许是由于胜利在望,海盗们一边冲锋,一边像是野人一般发出着鬼哭狼嚎似的声响。怪笑声,嘲笑声以及嚎叫声响彻在雨幕中,听起来恐怖而怪诞。
深受重创的怪物似乎已然丧失了勇气,它根本不敢接敌,而是不断向后退去,很快,它就重新退到了首楼的主舷梯口。
“准将!”格莉德语气森然,伤疤遍布的脸上满是杀意,“准备死吧!”
首楼处的火焰还没有熄灭,火焰在狂风的加持下摇曳着,橘红的火光映出了怪物颓然的庞大身形——前有追兵,后有烈焰,它退无可退,已然走到了末路。
忽地,虚弱颓然的怪物再次嘶鸣了起来。
“没想到,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怪物的嘶鸣声中似乎带着一丝感叹的意味,“既然人齐了,那么,就让这一切彻底落幕吧。”
此刻从天上俯瞰,夏伦,怪物,以及海盗们之间正好形成了一条直线。
夏伦站在船首,而海盗们则在靠近船尾的甲板,怪物则像是被围猎的野兽一般,被夹在中间。
听到怪物的奇怪发言,夏伦不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瞬,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海盗们没有注意的尾楼舷梯附近,忽然爬出来几名浑身浴火的可怖行尸!
这些行尸剥落的皮肤上遍布着的烧伤,森白的骨头与血肉在高温下近乎融化黏连在了一起——他们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下一刻,他的眸子陡然一缩!
火药桶!
这些行尸居然全都抱着火药桶!
那怪物把船舱中军火层中所有的火药桶全都搬出来了!
如果这些火药桶在甲板上爆炸,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心思急转间,夏伦猛地拔出枪,同时高声预警:“你们身后有敌人,火药桶!”
远处的格莉德愣了片刻,随后她立即看向身后,下一瞬,他短促有力的骂声陡然响起:“草!快卧倒,要炸了!”
“晚了!”怪物畅快地嘶鸣一声,刺耳的声响中,烈火行尸们直接引燃了怀中的火药桶!
这下完了。夏伦心头一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他只来得及背身趴下,下一瞬炽白的光芒就陡然自他背后绽放!
强烈的光照让夏伦短暂地陷入了恍惚之间,这一刻,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静止,但下一刻,整艘船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可怖的冲击波顷刻化为了气浪,连片的雨水像是撞到了一圈不断扩散的透明蛋壳一般,瞬间化为了蒸汽!
嘎嘣!
沉闷的断折声中,甲板中段像是被巨剑竖劈了一般,瞬间向下弯曲崩碎,海盗们以及怪物全都在耀眼的白光中,掉进了船舱之中!
“轰!轰!轰!轰!”直到此刻,可怖的音波才推着滚烫的音爆云一起猛然迸发。
霎时间,天旋地转!
几秒后,巨震渐歇。
...
“哒哒哒...“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夏伦再次听到了雨点落地的声响。
恍惚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由于距离很远,以及及时规避,因此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舔了舔牙龈间渗出的鲜血,随后撑地起身,快步走到了大爆炸炸出的洞口前。
橘黄的烈焰熊熊燃烧着,可怖的火光照亮了船舱内地狱一般的景象——海盗们的残肢以及焦黑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布在船舱内,一滩又一滩刺眼的猩红点缀其间。
滚烫的黑烟中,幸存者们绝望而无力的呻吟声四处飘荡,随即又被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以及怪物饱含痛苦的嘶鸣声陡然盖过。
由于大爆炸的缘故,原本就已经失衡的船体愈发倾斜起来,这种倾斜角度此时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不远处,救生艇上的海盗似乎也已经开始犹疑起来,毕竟一旦船只彻底沉没,那么船沉造成的漩涡将会严重威胁到救生艇。
换句话说,留给夏伦安全撤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硝烟味里还带着些许火星——他侧头看向了甲板上,由老头制作的,装满了钉子的火药桶。
——只要把这个火药桶扔下去,然后开枪射爆火药桶,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么做的收益相当明显:濒死的怪物绝对无法再承受这一击,他可以不冒任何风险就将怪物杀死。
而这么做的代价则微不足道:这些本来就罪有应得,同时与他相识不久的海盗,将会被炸成碎片。
夏伦站在洞口,面色阴晴不定。
眼下的抉择并不困难,任何一个具有基本理智的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
滚烫的热浪吹拂在他脸上,下一刻,他笑了一声,随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从地上抓起一条绳钩,夏伦向着旁边的木墩一绑,随后直接纵身跳进了洞口!
“砰。”
绳索拉直,夏伦轰然落地,溅起一地黑烟。
燃烧的废墟之中,身受重伤的海盗们,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从天而降的夏伦。
“还能动的赶紧过来。”夏伦沉声说道,“顺着绳子爬上去,救生艇还在。”
几名还勉强能动的海盗,纷纷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们对着夏伦连声道谢,随后便都慌乱地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其中,一名少了一只耳朵的海盗在爬上去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夏伦,随后高声说道:“夏伦阁下,我一定会看住救生艇的,请您放心!”
夏伦眉毛微挑:“好。”
说完之后,他便回头看向了重伤员们。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那些重伤到无法移动的海盗,似乎并没有什么怨毒的情绪,他们只是颇为平静,乃至欣慰地看着夏伦和成功逃离的同伴。
其中,一名少了半截身子的重伤员轻声问道:“他们上去了,您怎么办?”
和过往敬畏的语气不同,这一次,海盗的语气中只剩下了纯粹的崇敬。
夏伦冷笑一声,他缓缓拔出短剑,冰冷的剑刃倒映着他的面庞:“当然是去和怪物去算算总账。”
此话一出,无数钴蓝色的信息闪过了他的眼角。
【壮举!营救绝境中的友军,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崇拜!得到大面积崇拜,你获得了200点回忆点!】
夏伦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在确认能走的人都走了后,他卸下了绳钩,随后快步向着下一个房间走去。
怪物应该就在前面。
“简直反了天了,我在用冷兵器,怪物倒是用上热武器了。”夏伦随口讲了个冷笑话,“真是捡起狗来砸砖头,倒叫砖头咬了手,全都颠倒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听到身前不远,传来了一阵熟悉但略显吃力的笑声。
第30章 复仇者(第一更,求追读!)
听到熟悉的轻笑声,夏伦猛地抬起头,随后在一片倒塌的木头间看到了船长格莉德。
此刻,光头的女船长正倚坐在墙边,胸膛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
“草了,夏伦,你总算讲了个好笑的笑话,咳咳咳...”格莉德的声音相当沙哑,吐音时还夹杂着宛若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听到那仿佛在漏气的声音,夏伦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走上前,仔细一看,随后发现格莉德伤得极重。她的几根肋骨向内断折,宛若尖刀一般刺入了她的肺叶;而她的腹部更是一片血肉模糊,巨大的开放性伤口下,是一团又一团被高压挤爆的内脏肉糜。
光头的船长咳嗽了几声,带着气泡的粉色血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宛若被骤然戳破的水球,里面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格莉德受的是不可治愈的致命伤,她现在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可能死亡。
看着又一位熟人面临死亡,夏伦不由感到了一阵烦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竭力化解起内心的愤怒。
“别苦着个脸,多笑笑,干这行,死了很正常。”
格莉德挣扎着掏出烟斗,费力地将嘴凑到烟斗边,随后猛吸了一口,白色的烟气从她的鼻孔,以及血肉模糊的胸口缓缓涌出。
“听好了,你得赶紧离开这,不然待会船沉了,会形成漩涡,到时候你就没法走了。”
“怪物在哪?”夏伦沉声问道,“我是来杀它的。”
格莉德挑了挑眉,跃动的火光下,她脸上的可怖伤疤仿佛活了过来:“那畜生就在前面,它也受了重伤,听着,我有个点子。”
她顿了顿,随后又抽了一口烟斗。
“我这伤肯定没得治了,而恰好呢,前面还有个未引爆的小火药桶。所以,与其你去和那怪物动刀子拼命,倒不如等我抽完这口烟,然后让我拿着火药桶,去和那杀千刀的‘准将’同归于尽——你觉得这计划如何?”
夏伦摇了摇头:“没必要。”
“有必要!”格莉德猛地抬起头,语气陡然暴躁起来,“别在这逞英雄,夏伦,我和准将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你又没有——你去和那怪物搏命没有任何意义,让我来。”
说完,她一把抓住身前的木头,用力一推,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为迅猛,仿佛身上足以致死的伤势完全不存在一般。
看到这一幕,夏伦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在第一次入梦时所看到的专长——“非人强韧”。
格莉德一声不吭地走到木堆前,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炸药桶,她微微一提,就像是上班族夹公文包一般,将炸药桶夹到了腋下。
她咳嗽了两声,随后一口吐掉嘴里的烟斗,烟斗砰然落地,随后被马靴一脚踏碎。
“格莉德,怪物身上有一本秘术典籍,我对那本书志在必得。”夏伦沉声说道,“所以,我不是逞英雄,我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格莉德愣了愣,她似乎有些吃惊于夏伦的坦诚,然而下一刻,一阵血肉蠕动的窸窣声陡然自远处传来,紧接着飞速逼近!
怪物主动来了!
“咔哒。”夏伦左手拇指轻推击锤,右手则握紧了短剑。
“夏伦,翻译,给格莉德。”怪物的嘶鸣声缓缓响起,“我们三个,聊一聊。”
“有什么可谈的?”夏伦冷笑道,“怎么,都到了现在这步,你不会还想玩什么和解的把戏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怪物。
橘黄的火光后,怪物的身形若隐若现,在火焰之中,一抹亮眼的乳白色闪光清晰可见——《溺亡者祷本》的下半部分,依旧安然无恙地插在怪物的左后方。
一瞬间,一个模糊的思路出现在了夏伦的脑海之中。
怪物挥舞着触须,继续重复道:“我们三个,聊一聊。”
“都这时候了,怪物还要和你聊天?”格莉德挑眉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它说要和咱们两个聊聊。”
他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向着怪物的左侧走去。
“它要和我聊天?它听得懂我说话吗?”格莉德差点气笑了。
“听得懂...”怪物嘶鸣起来,“听得懂。”
“它说它听得懂。”夏伦继续翻译,此刻,他距离怪物更近了。
格莉德微微皱起眉头,她瞥了一眼夏伦的位置,发现对方还在爆炸影响的范围内,于是颇为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引火石:“那就聊聊,准将,你有什么想说的?”
“格莉德,你还记得‘白鲸号’吗?你还记得‘哈亚船长’吗?”怪物嘶鸣道,“啊,你当然不记得,但现在,你会记起来的,因为我来找你,和你的走狗复仇了。”
夏伦顿时愣住了,一瞬间无数思绪闪过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老头提到过的“捕鲸船的船长自杀”,想起了烂脸船员道伦特所说的“自己像是老船长”,想起了怪物不攻击原本被俘船员的行为...
这怪物的真实身份,就是原本捕鲸船的船长!
夏伦压抑住心头的惊骇,一边翻译,一边继续慢慢靠近怪物的侧面。
“哈亚...船长?”格莉德面露困惑,“什么哈亚?”
下一秒,格莉德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她栗色的瞳孔陡然放大,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你...你不是准将?”
这一刻,这个哪怕面对死亡都似乎毫无惧意的海盗头子,明显表露出了恐惧的情绪,她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哈哈哈哈哈。”怪物得意畅快地嘶鸣起来,即使不用夏伦翻译,格莉德也看了出来这怪物在笑。
过了几秒,怪物停止了狂笑,它猛地凑上前,像是朗诵台词的戏剧演员一般,抑扬顿挫地嘶鸣起来。
“格莉德,你或许忘了我,但我要帮你回忆回忆。十年前,北博尔兰海,暴雨天,你们抢劫了我的船。”
“你们不仅要劫走财货,而且还要杀人取乐。你们中的炮手,当着我的面侮辱了我的女儿,而且还把她扔进了海里;你们中的老头,拿我的兄弟当靶子,练习枪法;你,格莉德,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夏伦听得直皱眉头,但是他还是原封不动地把这些话翻译了过去。
“你...我..”格莉德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她仿佛又想明白了什么事,面色愈发苍白,“‘准将’登上了这艘船的消息,是你放给我的?!准将根本就没来这?”
“没错,我就是那个神秘的线人。”怪物得意地摇晃着触须,“你时刻关注着自己的仇人,我也同样如此,侥幸活下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找你复仇,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夏伦继续翻译,此时,他已经来到了怪物的十步以内,而怪物此时似乎已经得意忘形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夏伦的位置。
“你究竟是谁?!”格莉德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死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准将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是哈亚船长。”怪物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触须,“对了,我也是这艘捕鲸船的船长——老实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但可惜你们还是恶性不改,依旧以抢劫杀人为业,所以你们自己走进了我的陷阱里。”
夏伦一边高声翻译,一边悄悄扔出绳钩,无声无息将《溺亡者祷本》的下半部分勾了下来。
第31章 摊牌(第二更,求追读!)
夏伦一边高声翻译,一边悄悄扔出绳钩,无声无息将《溺亡者祷本》的下半部分勾了下来。
到手了!接下来只要呼唤信息面板,支付回忆点来获得“超然自愈”,自己的绝症就有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狂喜,随后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你获得了秘典,《溺亡者祷本》(完整)(进度100%)】
【《溺亡者祷本》(完整):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通读这本无字之书,你将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你满足阅读《溺亡者祷本》的前提条件。】
【入睡后,你可以选择支付1000点回忆点,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入睡后?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他只得把这本书悄悄塞进了武装扣带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了身前的怪物,随后他悄无声息地拔出了短剑。
自己的基本目标已经达成,下一步,就是消灭掉这头可怖的怪物了。
作为一名谋定而后动的人,夏伦没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此刻,船舱内的火焰已经快被雨水浇灭。自己所在的位置,应当是军火层的大厅,地形极为宽敞,相当适合自己战斗。
他一边继续观察可以利用的环境要素,以及怪物可能的要害,一边开口提问,试图拖延时间。
“且慢,我有问题想问。”
“说吧。”怪物睁开触须上的复眼,它语调平和,“反正我们马上就都要随着这艘船,一齐沉进海里了,我知无不言。”
“既然你想找格莉德复仇,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落进船舱时动手?”夏伦念头微转,随后问道。
怪物像是摊开手一般,伸开了两根下段的触须:“实话实说,当时我有点怕你,我害怕杀了格莉德后,被你干掉,那样我就没办法找其他人复仇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甲板上主动攻击我?我又不是海盗。”夏伦沉默片刻,随后问道。
“...”怪物也沉默了,半晌后,它忽然说道,“明明是你先攻击我的,夏伦——你扔斧头砍断了桅杆,直接把我戳成了重伤,我难道不能反击吗?”
?
夏伦微微一愣,他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注视我,那难道不是攻击的信号吗?”
“你疯了,夏伦,真的。”怪物憋了半天,终于蹦出来了这一句话,“你...我...算了,疯了也是叛徒,你还是跟着这群臭海盗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行尸此起彼伏的狂奔声响骤然传来。
夏伦回头一看,随后发现被爆炸炸死的海盗们,此刻已然全都转化为了行尸!
怪物刚才之所以选择配合自己聊天,就是为了拖延施法的时间!
但是,夏伦拖延时间,又何尝不是在观察怪物的结构组成呢?
“砰!”
夏伦自阴影中陡然现身,靴子猛地踩在木板上,随即蹬地发力!
力量顺着胫骨,胯部一路向上,随即在拧腰的旋力下骤然暴增,最终顺着手腕的力量,滑进了剑身之中。
嗡——
银灰色的剑刃反射着橘红的火焰,下一瞬,一道完满到难以复加的弧光陡然闪现!
夏伦的劈斩精确却狠厉,剑刃直切怪物主体的连接部,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声,锋刃就已划入了它的躯体,随即又随着夏伦的移动,向左割去。
背刺切割!
“噗嗤!”
夏伦脚步不停,伴随着金属切割软体的声响,粘稠的黑液如喷泉般涌出,一道可怖的斩痕瞬间将怪物分为了上下两部分!
“轰!”
伴随着如间歇泉般喷涌的黏液,怪物的上半截躯体陡然旋转着飞了起来,而它的下半部分则像是无头的尸体一般颓然倒地,小触须不听使唤地四处钩挠。
然而下一刻,怪物飞旋的上半身的创口处,却瞬间涌出了一簇簇宛若小肠吸收毛一般的细小触须,随后直接扒在墙壁上,向远处逃去!
“别过来!”怪物惊恐的嘶鸣声陡然响起,“别过来,你这怪物!”
这一刻,怪物已经彻底丧失了与夏伦近战的勇气,它畏缩惊恐地向着船舱深处奔去。
“草了,发生什么了?!”格莉德看得目瞪口呆,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沫,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夏伦,“你...你一下就把怪物切成两半了?你用的还是短剑吗?!不对,你还是人吗?”
夏伦剑刃微垂,任由黏液顺着剑刃滑落。
“你去拖延行尸,我来对付怪物,你别逞强,实在不行就跑。”
他沉声道,随后向着怪物逃亡的方向走去。
在刚刚观察地形的过程中,他已然洞悉了周围的环境,他知道怪物跑的方向是一条死路。
脚步声回荡在船舱内,夏伦宛若追逐被放血的猎物的猎人一般,不紧不慢地向前追踪。
忽地,怪物怪诞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墙上,随即一闪而逝,下一刻,就是一阵熟悉,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
想都不想,夏伦瞬间开启了“高度专注”,同时他条件反射般向左侧滑步,猛地挥剑挡在身前。
触须舞动,六把燧发枪同时迸射出橘黄的枪焰!
“砰!砰!砰!砰!砰!砰!”
...
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短暂地遮蔽了走廊内的视线。
已然化为深渊之手的哈亚船长,控制着六条触须,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燧发枪,它睁开其中一根触须上的复眼,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烟雾后。
那个怪物,被打死了吗?它这样想着。
下一刻,一道人影缓缓踏着白烟走出,步伐沉稳而稳定。
“怎么可能?!”哈亚先是一愣,随后绝望地喊道,“凭什么你连枪都不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32章 一个同盟
空气中充斥着硝烟味与血味。
夏伦步伐沉稳地走出白色的硝烟,但是他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他受重伤了。
疼痛如潮水般席卷着他的神经,但是得益于长期重病所带来的疼痛抗性,他依旧维持着平静乃至冷酷的神情。
虽然他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开启了今日最后一次可以安全使用的“高度专注”,但是“高度专注”毕竟不是时间静止,近距离闪避子弹风暴,根本就不现实。
6发子弹,他闪过了3发,剩下3发子弹,一颗擦伤了他的面颊;一颗射在了剑刃上,导致他手腕有些脱臼;最后一颗,则贯穿了他的上腹,其具体造成的伤害,夏伦也不太清楚。
夏伦无声地呼唤起信息面板,随后侧眼一看。
【精神健康:平和】
【肉体健康:重病;濒危伤(擦伤,手腕脱臼,肋骨骨折,血胸肺[已被“水下呼吸药剂”缓解],内出血)】
此刻,局势再次陷入了僵局,夏伦和怪物之间再次进入了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情况。
怪物已经被彻底吓破胆,它并不知道夏伦已经受了重伤,因此连子弹都不敢装填;而身受重伤的夏伦,也丧失了发起进攻的能力,不敢露出丝毫疲态。
“轰——”
沉闷的雷声自甲板上传来,船只的倾斜角度陡然大了一大截——这艘船,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彻底沉没了。
更糟糕的是,行尸们的呻吟声愈发靠近,若不是回光返照的格莉德勉力抵抗,此时这些行尸应该已经加入了战局。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直接用“症候阅读法”来拿“超然自愈”!
夏伦眸子一冷,瞬间做出了决断。
一念至此,他直接当着怪物的面,拿出了被撕成两截的《溺亡者祷本》。
怪物陡然一惊,看到夏伦有所动作,它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向后退了两步。
当它发现夏伦居然堂而皇之地拿出一本书,读起来之后,它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一个陷阱!
疑神疑鬼,不敢行动,犹疑和恐惧攫取了怪物的心神。
它既不敢放手一搏,也不敢立刻转头逃亡,它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等行尸支援到位之后,再继续逃跑。
就这样,夏伦堂而皇之地翻开了《溺亡者祷本》,滑腻冰冷的蜡页上,依旧是密密麻麻,宛若蝌蚪的不认识的文字,但是这一次,他遵循着“医生”曾经给出的说法,尝试直接越过文字,感受文本的内容。
一秒,两秒,三秒...
在某个瞬间,夏伦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书本上的文字像是忽然动了一下。
不知何时,一层红色的荧光浮现在了书本表面,这纯色的光芒莫名给人以一种极度不洁的感觉,仿佛里面光里爬满了不可见的霉菌与蛆虫,仅是一瞥就会生病。
他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几点气泡,缓缓从他的鼻子中溢出,随后向上漂浮...
这一刻,他仿佛忽然来到了不见天日的深海之中。
下一瞬,文字跃动起来,外轮廓线抖动起来,色块随之脱落,色块与线条相互重组,随后扭曲成了一行又一行中文。
夏伦刚想细看,但下一瞬,书页上所有的中文就如黑箭般,猛地射进了他的眼眶里,随后顺着视觉神经束钻入脑子里,化为一个又一个纤细绒毛,缓缓在大脑的沟壑中蠕动,跛行...
瘙痒,幻觉,剧痛!
下一刻,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意志凝聚,强行无视了这种不适感。
“轰!”
幻觉陡然消散,夏伦手中的《溺亡者祷本》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它的表皮裂开了几道缝隙,无数可乐一般的细密气泡从裂隙中涌出,随后在半秒内,将整本书溶解成了一滩污浊的浑水。
污水从夏伦的指缝间流淌,又过了半秒,水渍消失,《溺亡者祷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就全部消失了。
无数猩红色的信息疯狂闪烁,瞬间划过夏伦的眼角。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超然自愈:伤口是表皮的裂隙,亦是通向深处的捷径;但任何智者都知道,表皮即是深处。】
【当你生病,受伤之后,你将获得超凡的自愈能力,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将飞速下滑。】
【专精进展!】
【症候阅读法(入门)(1%→80%):秘典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时空,而症候阅读法则是通向秘术的唯一途径。但是,即使是症候阅读法之间,也有正确与错误之分,错误的阅读,会让人彻底疯狂。】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下一刻,夏伦忽然感到脸颊上传来了一阵麻痒,他下意识摸了摸侧脸,随后愕然发现,自己脸上的擦伤已然愈合。
“啪嗒。”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他低头看去,随后发现自己上腹的创口边缘,忽然多出了无数肉芽状的肌肉,这些肉芽相互黏连结合,随后缓缓封闭——他的枪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也太猛了!自己的绝症,绝对能被治好!夏伦心中顿时狂喜。
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胸腔中的恢复似乎有些滞涩,他思索片刻,随后意识到比起皮外伤的迅速愈合,骨折导致的血胸肺明显更为复杂。
或许自己可以进行一些医学干涉?
夏伦犹豫了一下,但片刻后,他直接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将手插进了伤口中,手指一摸,确定好断折的肋骨的位置,随后他手掌微抓,握住了他错位断裂的肋骨,下一刻,他直接猛地向外一掰。
“嘎巴!”
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带着气泡的血浆像是间歇泉从夏伦的衣襟下迸射。怪物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主动掰正自己肋骨的夏伦,惊恐之下,它甚至连触须都忘了摇摆。
这...这对吗?它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
然而随着身体的飞速愈合,夏伦却突然感到视线有些模糊,虚弱感如雾气一般缓缓自全身上下渗出,下一刻,他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饥饿感。
此刻,夏伦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好几圈。他看起来羸弱得不可思议,原本线条硬朗的面庞,如今却因为缺少脂肪而变得极为枯槁,宛若一具干尸。
只是,他黑色的眸子极为明亮,仿佛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血肉全都燃烧进了那对深陷的眼窝中一般。
“看来终究不是凭空产生能量和营养来愈合伤势。”夏伦自言自语道,他抬起眸子,缓缓望向了对面宛若黑色大海参一般的怪物,“我还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鼻头微动,夏伦在硝烟味和血味中,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熟透后的浓郁香气,那味道极为浓郁,仿佛冒着热气的肉汤,上面还撒着芜菁,芹菜以及碎奶酪,令人食指大动。
香味唤起了原始的饥饿,饥饿如潮水般冲刷着理智,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
下一刻,夏伦深吸一口气,通过冥想的方法,感受着自己肠胃的蠕动,勉强压制住了沸腾的饥渴。
这黑色大海参虽然看着美味到了极点,但这玩意儿终究是人变的,并不应该去吃。
可是...
忽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咳血声忽然自身后传来。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猛地从饥饿感挣脱出来,回头看去。
在不远处的房间中,格莉德和行尸们的战斗也走到了尾声。
橘黄的火光前,遍地都是行尸破碎的残骸。格莉德扛着已经砍到卷刃的长柄斧,无力地跪倒在地,火光将她的影子映得很长很长。
此刻,她正痛苦地咳嗽着,在几个呼吸内,她就呕出了大量的内脏碎片——回光返照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她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十几头重新复苏的行尸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格莉德冷哼了一声,伸手擦了擦嘴角,随后她摸向夹克,结果却摸了个空。
“草了,早知道不耍帅去踩烟斗了。”她咳嗽了一声,随后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下亏麻了。”
她扔下斧头,冷笑着看向了逐渐围上来的群尸。
“当啷。”斧头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本已陷入绝望的怪物,此刻心中忽然重新萌生了起了一股希望,它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胜算。
——作为已经转化为“深渊之手”的晋升者,它其实是可以在水中短暂生存的;而对面的夏伦,显然不具有这种能力。
换句话说,它只要想办法拖时间,拖到船沉,它就还有胜算!
而想要拖时间并不难,现在这艘船上有无数尸体,可以被自己转化!
然而下一刻,它还没出炉的计划直接破产了。
光头的女船长格莉德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燧石,没有一丝犹豫,她直接将用燧石点燃了身旁火药桶的引线!
“为什么?”夏伦忍不住问道,“格莉德,这不是你的复仇,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引线的火星溅射出来,宛若翩跹的萤火虫。格莉德转过头,她栗色的眸子里反射着闪耀的火光。
格莉德张嘴笑道,露出满嘴被烟叶熏黄的烂牙。
“因为我们是盟友!”
【认可!得到海盗船长格莉德的认可,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下一刻,引线清零,遥远的白光瞬间迸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行尸直接被冲击波与火焰化为了飞灰!
“你们都是疯子!”怪物绝望地嘶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这么疯狂?!别过来!”
下一刻,它的声音陡然消散——夏伦扑了上来,几剑下去,就将这头毫无抵抗意志的怪物,彻底终结在了剑下。
【杀戮!你已击杀超自然怪物深渊之手,你获得了1500点回忆点!】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
第33章 故事的后续(第四更,求追读!)
“轰!轰!轰!”
捕鲸船上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烈焰,最后一根桅杆终于轰然倒塌。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伴随着一个巨浪,整艘捕鲸船倾斜的角度陡然加大,它像是僵死之人死前伸向天空的手臂一般,整个船体倾斜了将近70度。
滚滚黑烟和白雾从船只与水的交界处涌出,宛若蓬松的袖口,随着又一声爆炸,捕鲸船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陡然向下沉没!
一个肉眼的漩涡逐渐成型!
“我们必须得走了,不然我们会被漩涡卷进去的!”一艘救生艇上,一名棕色头发的海盗一把抹去额头上的雨珠,厉声喊道,“不能等了!”
“不行,必须继续等!”一名少了只耳朵的海盗怒吼道,“夏伦阁下还没上来!”
“他来不了了,船都沉了!”棕发海盗同样吼道,“别发疯了,咱们理智一点!其他救生艇都走了,再不走,我们会掉队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抓起船桨,弯腰划动起来。
“咔哒!”
下一刻,少了只耳朵的海盗一把抓出燧发枪,猛地抵在了棕发海盗的脑门上。
“把浆给老子放下,别想跑!”
“牧师,他疯了!”棕发海盗瞪大眼睛,豆大的雨珠顺着他额前的棕色刘海流进眼眶,“快点,救命!”
在救生艇甲板正中,牧师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圣徽,痛苦地祈祷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所有人...”
“别念了,你赶紧拿个主意!”棕发海盗颤颤巍巍地喊道,“草了,我看见漩涡了,这下来不及了!”
轰隆!
雷霆划过天际,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救生艇上医生的面庞。
医生依旧戴着破碎的眼镜,脸上挂着谄媚而无害的笑容,只是此时,他的眼神似乎灵动了很多。
“再等1分钟。”医生掏出怀表,轻轻摁了一下,“说不定,夏伦就要上来呢?”
话音未落,整艘小艇忽然一颤!
汹涌的浪涛间,一只干瘪的手陡然探出,随后猛地扒在了护栏边缘,下一刻,一具枯瘦到脱相,宛若干尸的人猛地爬了上来!
是夏伦!
啪嗒!
一瞬间,小艇上的4人全都吃惊地看向了突然出现的夏伦。
“谢谢你们等我,咳咳,开船吧。”夏伦吃力地翻了个身,似乎游泳已然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没有其他幸存者了,我是最后一个,走吧!”
“夏伦!”牧师扔掉圣徽,吃惊地站了起来,“我...对不起...对不起!”
“夏伦阁下!”少了只耳朵的海盗猛地跪在地上,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哭腔,“我就知道您会没事的。”
“先别说废话了,再不开,咱们要被漩涡搅进去了,快去划船,我先歇会...”夏伦打断道,“对了,有吃的吗,快给我来点。”
一只耳海盗连忙从麻袋中翻找,随后虔敬地将一块硬面包递到了夏伦的手里。
“我们不会被漩涡卷进去的。”医生推了推镜框,面带笑意,“毕竟,所有善举都必须得到回报。”
夏伦将面包塞进嘴里,飞速咀嚼起来,但他只是略微嚼了几下,就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吞了下去。
“医生,感谢你的症候阅读法。”夏伦又抓起一块咸鱼干,塞进嘴里,随后长出了一口气,“那可真是...救命了。”
“那是我的荣幸。”医生笑着拿起了船桨,随后跟着其他人一起奋力摇起了船桨。
很快小艇就险之又险地在各类浪尖和暗流的夹缝中漂了出去,安然无恙地离开了风暴区。
...
...
一天后,救生艇安全抵达了危土岛西侧的沙滩海岸。
当小艇被柔和的海波冲到沙滩上时,所有人都已彻底精疲力竭。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棕发海盗喜极而泣,他跪倒在沙滩上,像是发狂了一般抽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大声哭嚎起来,“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幸存者们脸上,暖洋洋的干燥感渗入皮肤,驱散了骨头缝里的恐惧与疲惫。
一时间,人们有些恍惚——捕鲸船上的种种可怖回忆,仿佛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而这一切都随着被晒干的潮意一起消散了。
他们彻底安全了!
“夏伦阁下,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一只耳海盗拍了拍脸,把脸上的笑容拍去,随后语气崇敬地询问道。
夏伦没急着说话,他闭着眼,仔细听了一会儿海浪冲过沙滩的哗啦声,以及海鸟的叫声,随后才缓缓开口。
“两个选择。要么先去和其他人汇合,要么咱们去挖所谓的‘宝藏’,按怪物的说法,宝藏就在这附近。”
“其他人应该在森尔港的红勾酒馆。”牧师小心翼翼地看了夏伦一眼,随后小声说道,“那里是我们在危土岛的据点。”
“别去红勾酒馆了,先去挖宝藏吧,要是真挖到,咱们几个可就发大财了。”棕发海盗抹去脸上的眼泪,“挖宝藏吧,找不到的话,再去找其他人也来得及。”
夏伦看了医生一眼,而医生则缓缓推了推眼镜框。
“要我说,还是去挖吧。”医生笑着说道,“现在大家的经济状况都不好,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就按他说得来。”夏伦轻声补充道。
就这样,5人带着工具,来到了峭壁附近,几人开始飞速挖掘起来。
然而直到傍晚,他们也没能找到所谓的宝藏。
此时,距离夏伦完成“存活6日”的剧本目标,也只剩下了最后几分钟了。
“宝藏不会是怪物编出来,骗咱们的吧?”落日的余晖中,牧师一边啃面包,一边狐疑地问道,“真的有宝藏吗?”
“当然有。”医生笑着说道,“再挖挖,说不定就挖到了呢?”
话音未落,他的铲子就铲到了某种坚硬的固体——“砰。”
“这不就找到了?”
众人吃惊地靠了过来,随着一阵敲击,已然生锈的铁箱就被敲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大堆耀眼的金币以及各色宝石...
“嘿嘿嘿。”医生笑着点了点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夏伦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金币,而恰在此刻,他的任务时间也来到了终点。
无数金色的信息闪过眼角,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两行钴蓝色的信息又涌了上来。
【剧本目标:生存6日(6/6)】
【你将脱离当前场景】
下一瞬,夏伦的眼前陡然一黑,随即熟悉的冰冷感再次涌了上来。
“你没事吧?!”在彻底脱离副本前,他听到了牧师担忧而紧张的声音,他想要说话,但是声音还没出口,就消散在了无边的冰冷黑暗中。
下一刻,夏伦的意识彻底脱离了这里。
...
“夏伦阁下这是怎么了?”棕发的海盗语气惊疑不定,“他怎么突然不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夏伦的肩膀。
然而刚一触碰,夏伦的整个身体就发出了一阵宛若水花般哗啦啦的混响,他的肌肉在苍白的汗水中溶解,皮肤则盈满了泛着白沫的水花,他的骨头则发出了一阵忧郁的叹息,随即散溢出一股泛腥的海水气息。
半个呼吸不到,夏伦就化为了一滩气泡和水花,他指缝中的金币落在水泡中,叮当作响。
“啊?!”棕发海盗惊恐地后退两步,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只耳海盗呆滞地瞪大眼睛:“夏伦阁下死了?!”
这一刻,就连医生都吃惊地张大了嘴,他有些迷茫地挠了挠斑白的侧鬓。
“这...这怎么可能?”医生忍不住摘掉眼镜,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他这就死了?”
“不,你们错了。”牧师忽然沉声说道,“箱子里的宝物数量变了——里面直接少了接近1/5。”
棕发海盗颤颤巍巍地爬起身,随后凑到宝箱边,他定睛一看,随后发现箱子中的宝物确实少了一大截。
“夏伦阁下是‘不灭明火’派下来拯救我们的。”牧师笃定地宣布道,“他不是死了,只是回去复命了。他收走那些财宝,是告诉我们,我们剩下的人是要平分剩下的财宝,我们必须妥善地利用这些东西。”
“这,这对吗?”医生下意识抓了抓头,他喃喃道,“他变的是浪花,不是火星啊...”
“这你不用管。”牧师的语气愈发笃定和虔信,这一刻,他仿佛受到了神启一般,“一切自然有其意义,唯其荒谬,才有道理。”
...
...
就这样,剩下的几人完全接受了牧师的说法。
虽然海盗群体大多贪婪而凶狠,但是在如此神秘的氛围下,几人根本就没因为分赃问题产生分歧,他们像是执行仪轨的僧侣一般,一丝不苟地平分了箱子里的财富。
在给夏伦消失的地方立了个木牌之后,分到了足够钱的幸存者们,很快就随着各自的目标不同,而分道扬镳。
牧师洗心革面,在危土岛这个海盗自由港上,办了一座不灭明火教派的教堂,同时还办了一家孤儿院。
由于管理妥善,理论水平高,牧师的名声逐渐鹊起,几年后,不灭明火教会重新承认了牧师的教籍,并且将其任命为群岛地区的主教。
不过,教会的审判官们则对此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牧师的理论极其离经叛道,已然够得上异端标准——牧师居然堂而皇之地宣布,无怜悯的不灭明火会派遣神使帮助受难之人。
但是审判官的指控终究是没了下文,毕竟在金钱攻势下,牧师在教会内的势力已经飞速膨胀到了审判官无法质疑的地步。
...
棕发海盗与一只耳海盗两人虽然多有争执,但是古怪的是,两人最终却选择了一起合作,两名前海盗在拿到这笔启动资金后,又接连进行了几次风险极大的投机,并最终取得了成功。如今两人已是绯灯岛上声名鹊起的商人新贵。
从某种角度讲,捕鲸船上的可怖经历,极大地磨砺了两人的意志和判断能力,因此,他们的成功倒也不能完全算作偶然。
而与其他人相比,同样获得了巨款的医生的去向,则相当古怪。
...
“嘿嘿嘿。”医生推了推新换的眼镜镜框,低头整理了一下装满了医疗器材的手提箱,随后踩着木板,快步走上了一艘探险船。
此刻,他完全没了过往痴呆的模样,相反,他看起来极为专业理性。
“名字?”探险船的甲板上,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沉声问道。
医生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微笑。
“就叫我以实玛利吧。”他笑着说道。
(完)
第34章 结算
小提琴声回旋往复,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夏伦再次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随后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入梦时所在的狭窄空间。
夏伦缓缓站起身,不远处代表着各色回忆的果实,此刻忽然变大,随后如幻灯片一般,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狂暴的大海,狭长的大船,逼仄黑暗的船舱内,血味扑鼻。
暴雨滂沱,黑色的怪物挥舞着锋利的触须,气势骇人。
枪焰绚烂,船舱内大副冷酷狠戾的面庞,被一枪轰碎。
海风和煦,一张张票被投入箱子内,随后几滴鲜血飚溅在了票箱上。
炮手,老头,牧师,黑人监工,黑人大副,棕发海盗,红发海盗,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影飞速闪过。
最后,这一连串蒙太奇般的画面定格在了船长格莉德的脸上,她露黄牙笑着,面前则是引线将尽的火药桶。
轰!
下一刻,这些画面骤然炸开,随后化为了一串宛若海水般抖动的湛蓝字符。
夏伦眨了眨眼,没急着往下看,他无声地缅怀了一下牺牲的朋友们,随后才接着向下看去。
总结收获的时候到了!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0】
【剧本名称:海上大逃杀】
【剧本目标:存活6日】
【目标完成度:10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解密:你破解了暴雨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F+】
【特殊人物关系:你获得了海盗群体的崇敬;你获得了“导师”深渊之手的畏惧。】
【剧本完成评价:F+→D!】
【特殊杀戮:你击杀了大副;击杀了炮手;屠戮了深海行尸群;击杀了“导师”深渊之手!】
【剧本完成评价:D→A+】
【特殊探索:你抵达了危土岛;找到了“导师”的隐藏宝藏!】
【剧本最终完成评价:A+→S-!】
【整体评价:难以置信!】
【行为模式评价:全能的暴力美学家!】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备注:更高的剧本完成评价,将会提高提高你的回忆点奖励数量,以及“回忆具现权限”】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00%(已达上限)】
【备注:回忆,就是让褪色的东西重新变得鲜活起来。根据“回忆具现权限”,你可以将自己的剧本中见过的,或没见过的事物,具现到身旁乃至现实之中。】
【通过回忆点具现出的物品,可以被收纳至虚幻的储物空间内,随意志取用,而无需随身携带】
【回忆具现权限达到100%,意味着你可以用回忆点,具现你在副本中见过的,所有不具知性的事物;回忆具现权限达到200%,则意味着你甚至可以具现你没见过的事物!】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800点奖励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3400点!】
“大丰收啊。”看到收获如此之大,夏伦逐渐兴奋了起来,“这下可以学习格莉德的那个‘非人强韧’专长了。”
但是他沉吟片刻,并没有急着查看“可回忆物品名单”,而是先看起了其他方面的进展。
他眸子微转,飞速掠过了“可回忆物品名单”,随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专精进展!】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与冒险,你对于枪械的使用有了新的见解!】
【枪械使用(精通)26%→28%:在使用枪械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行家。无论是日常维护,零件组装,还是换弹瞄准,你都相当擅长。即使是速射,你也能发挥出接近枪械性能极限的水平。】
“和上次相比,只提升了2%的专精,但是专长的描述从‘精确射击可以发挥枪械的极限性能’,变成了‘速射也可以发挥枪械的极限性能’。”
夏伦下意识分析着。
“但是目前看来,专精等级越高,提升起来就越慢。这样看来,精通等级,已经是一个很高的等级了。——这也能解释海盗们的专精回忆,最多只到熟练这一点。”
他不由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可怖的死斗,你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发力体验,你顿悟了!】
“顿悟?”夏伦惊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顿悟了?”
他连忙向下看去。
【通过特殊的体验,你对于冷兵器的发力模式,有了极其特殊的理解与进展!】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28%→55%):对你而言,剑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杠杆,而你的身体与大地同样也是杠杆,如此,剑就成了你身体的延伸。】
【你对于剑术的理解,让你拥有了特殊的发力方式,如今,你可以将身体的大部分力量,以极低的损耗地传递到剑尖,从而让剑锋沛然莫御!】
他居然一口气增加了27%的剑类专精!
夏伦有些震惊地眨了眨眼,随后他仔细思索起来,想着想着,他便意识到所谓的“特殊的体验”,指的就是自己开启的“高度专注”。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他的感知能力与思维速度,都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在和怪物的进展搏斗中,在挥剑与腾挪间,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肌肉与关节间的传导,流动乃至如齿轮生锈般的细微滞涩,而出于发力本能,他自然会在感知到滞涩后,适当地调整发力姿态。
而这种调整,就是所谓的“特殊发力方式”!
想到这里,夏伦忽然眼前一亮,他的思绪瞬间活络了起来。
现在,他只是通过潜意识地调整发力方式,就让剑术专精得到了巨大的进展,那么如果他在“高度专注”状态下,进一步仔细调整发力方式,他的剑术水平岂不是还会有飞跃?
一股强烈的好奇与期待感顿时充盈在他的脑海中,但是现在毕竟是点算收获的时间,不是实验训练的时间,因此,他便忍住强烈的期待感,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救生艇上的航海生涯,你对于如何航海有了新的理解。】
【航海学(入门)92%→99%:无论在任何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而复杂的学问,幸运的是,你现在已经入门了,不过你距离达到全面系统的基础水平,还有一道门槛要跨过。】
“看来专精的不同等级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类似瓶颈的门槛。”夏伦猜测着,“突破到基础等级,要求的应该是对相关学识有全面系统的认识。”
和剑术专精的突飞猛进相比,航海学专精的提高固然可喜可贺,但是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毕竟这个专精的适用范围还是太狭窄了。
夏伦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看去。
他本以为以上便是自己专精的全部进展,但是下一刻,他却发现还有新的专精进展!
【专精入门!】
【通过亲身实践,你已经掌握了潜行的入门诀窍!】
【潜行(入门15%):你已经明白了潜行就是误导注意力,你明白了想要潜行,光与影,声与静,律动与节奏都是需要关注的方面。但是,现在你也仅仅是理论上知道了这些而已,在具体实践中,你还没有将这些认识充分利用。】
看着专精的描述,夏伦顿时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剧本中确实没少潜行。
无论是一开始从怪物身上行窃《溺亡者祷本》,还是后来突袭大副一伙,亦或是最后在浓雾中潜行,他确实是在不自觉间,掌握了一些潜行的技巧。
想到这里,夏伦的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丝笑意。
和航海学不同,潜行显然是个相当有用的专精。毕竟这游戏的大部分人,似乎都是皮薄馅大的玻璃大炮,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潜行获得先手,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游戏中用不到潜行,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有可能遇得到,毕竟他现在定居的白浣市的治安相当恶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不相关的想法驱逐出脑袋,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专长进展!】
【杀人如麻(未解锁)(7/100→10/100)】:尸横遍野,血流如注!你杀人如麻,因此在进行恐吓震慑等行动中,你更容易使他人恐惧,屈服;并且,你在获得该专长后,可以通过物理伤害到灵体类鬼怪。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看着杀人如麻后面的数字变化,夏伦顿时陷入了沉思。
“我又杀了3个人?”他仔细回忆起来,“红发海盗是一个,烂脸的道伦特算另一个,还有一个是谁?嗯...我知道了,是怪物!真没想到,怪物居然算是人。”
“不过这样看来,睡梦回忆中的击杀,以及死而复生的深海行尸,应该都不在这个专长的统计范围内。”
“不过话又说回来,杀100个人也太变态了...”夏伦忍不住吐槽道,“呃,不过我好像已经完成10%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随后继续向下阅读。
【通过新的训练与经历,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触须类的劈划,以及燧发枪的直射,都将产生条件反射般的闪避直觉,同时,你的神经反射速度,以及肌肉爆发力,将在原专长的基础上,进一步小幅度增长。】
【备注:随着经历增长,你将拥有更多触发闪避直觉的条件反射。】
“这专长也太有用了。”夏伦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就更安全了,毕竟白浣市的枪击事件相当频繁。
眸子微转,他继续向下看去。
【特殊回忆保存!】
【特殊回忆:宫廷比武(1/1)】
【该特殊回忆将得到保存,直到你开启下一轮剧本,在此期间,你随时可以入梦体验这一特殊回忆。】
【备注:当你在回忆中完成了回忆来源者的心愿时,你就有可能获得“特殊回忆”。“特殊回忆”是一种基于回忆本身推演的可能性,完成“特殊回忆”,你可以获得额外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
“不急着入梦回忆,这种入梦回忆对精神的伤害太大了。”夏伦挠了挠头,“我得先休息一会,恢复一下紧绷的神经...”
“不过话说回来,是时候用回忆点兑换‘那个’了。”
夏伦念头一动,随后一颗硕大无比的金色果实直接从前方探了过来。
【专长回忆】
【非人强韧】
【类别:专长】
【简介:由于某些极为特殊的经历,你的强韧水平已然达到了非人的水平。即使受创严重,濒临死亡,你依然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直到你彻底死去。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来源:认可,崇敬(海盗船长—格莉德)】
【可用回忆:15/15】
【备注:理论上,你需要15次完整的入梦体验,才能完全掌握这门专长。】
【回忆点消耗:2500!】
“格莉德最后身受重伤,还能和行尸群周旋,靠的就是这个专长——要是当时格莉德没有拖住行尸群,那么当时战局的走向,还真的说不好...”
夏伦心想。
“即使不考虑对身体素质的增益,这专长光看效果,也基本可以等同于我上辈子玩的DND类游戏里的‘屹立不倒’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专长。”
“而且这个专长和超然自愈相当适配,超然自愈可以迅速修复我的伤势,而非人强韧则可以让我始终保持最佳状态,这两者相互叠加,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就算现实中有人刺杀我,我也完全可以凭借这个专长强行续命,然后凭借超然自愈活下来...”
下一刻,夏伦念头一动,随即巨大的金色果实瞬间绽开,金色的果皮和绚烂如花的果肉缓缓摊开。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900点。】
【专长回忆已保存】
【该专长回忆将得到保存,直到你开启下一轮剧本,在此期间,你随时可以入梦体验这一专长回忆。】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接下来,是数行金色的信息,这些信息就是他找到宝藏后,退出剧本前,没来得及看的信息。
【探索!你找到了“导师”深渊之手的隐藏宝藏,基于你的分红份额,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1900点】
“嘶——”看到这行信息,夏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拿了S-的剧本评分,才得到了800点回忆点;而自己纵横捭阖,通过恐吓,忽悠和杀戮,千辛万苦凑足无数资源,最终消灭了可怖的怪物,也就才1500点回忆点。
现在,自己随便挖到个宝藏,就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看来这游戏还是支持探索,解密和交涉的。”夏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上来就打打杀杀,肯定不是这游戏的主流玩法。”
他继续向下看去。
【你挖掘到了宝藏!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的部分记忆。当你获得三次相关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宝藏猎人:对于宝藏,你拥有着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你在面对隐藏的机关,暗室以及宝藏时,你将产生特殊的直觉。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备注:未完全掌握该专长时,你也将随时间,等比例地提高相应的属性。】
“一直打打杀杀也就图一乐,真想发家致富,还得靠挖宝藏...”夏伦心中腹诽,“要是每一个宝藏都能提供这么多回忆点,那‘宝藏猎人’这专长绝对是t0级别的了。”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几行信息。
和其他信息不同,最后几行信息都是刺眼猩红。
【你已通过“症候阅读法”知悉了《溺亡者祷本》的秘密,获得了秘术专长“超然自愈”;由于你击杀了超自然怪物“导师”深渊之手,你的秘术专长得到了额外成长!】
【超然自愈(强化):伤口是表皮的裂隙,亦是通向深处的捷径;任何智者都知道,表皮即是深处。但若果真如此,那伤口又在哪里呢?】
【专长强化效果: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行自愈;同时,自愈所消耗的精神状态,以及消耗营养都大幅度下降。】
“杀了怪物,还有这种增益?”他不由眼前一亮,“看来打打杀杀,还是有一些特殊好处的。”
此时在清点完了收获之后,夏伦环顾起了四周。
四周依旧是那间影影绰绰的狭窄房间,但是和第一次入梦时相比,这里的面积有了明显的扩大。
在他的右手边,有一扇半遮的木门,木门后则隐约看到自己在现实中的地下室。
夏伦没急着离开,而是轻声说道:“查看回忆具现权限。”
和上面那些收获相比,这才是剧本结算后收获的大头!
一瞬间,无数虚幻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涌了上来,乍一看去,宛若滔天的巨浪,夏伦则像是巨浪下被转瞬吞没的小船。
“这也太乱了,要是能分类看就好了。”他心想。
下一刻,随着夏伦的念头涌起,这由无数虚幻物品的轮廓组成的巨浪,瞬间坍塌,随后这些四散的“浪花”在几秒内,就完成了自动分类,随后堆起了一座又一座小山。
平心而论,眼前的景象相当壮观,即使是夏伦都感到了一丝震撼。
“这也太智能了。”他忍不住吐槽道,随后看向了第一座小山。
一瞬间,无数信息从小山上涌了出来。
【大型构筑物类】
【廊裴得号(剧本中的捕鲸船):一艘由博尔兰王国的重型护卫舰改装而成的超级捕鲸船。拥有三个桅杆,船体75米,四层高,吃水深度6.2米,排水量1400吨;其中武器层携带有32门火炮以及配套的大量武器弹药。毫无疑问,这是一艘极为强大的海上巨兽。】
需要回忆点:80000点!
“这玩意也能兑换?”夏伦顿时大吃一惊,“也太离谱了吧?”
第35章 大丰收
他难以置信地向下继续看去,随后发现【大型构筑物】类里不仅有海盗们原本的旗舰,绯灯岛上的岸防炮台,甚至还有巨型奇观“环形塔”,“绝望之墙”。
直到此刻,他才理解了200%的回忆具现权限代表着什么...
当然,这些大型构筑物的兑换价格都极其高昂,最便宜的“火炮”也在5000点以上。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备注。
【备注:通过回忆具现出的东西,将出现你的个人梦境空间之中。基于你的心愿,这些物品可以随时在游戏中取出,犹如空间袋。】
【警告:当前个人梦境空间面积不足以容纳“大型构筑物”,如需兑换,请使用回忆点扩大个人梦境空间面积,或完成更多的游戏轮数。】
【当前升级到足以容纳“大型构筑物”所需空间的预计消耗:17000点回忆点!】
看到那惊人的价格,夏伦顿时沉默了,他直接断了消费的念头,随后看向了第二座山。
【冷兵器类】
【墨素钢短剑“夜翎”(已拥有):一柄由大师制作的,其貌不扬的短剑。虽然这柄剑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却极饱含匠心。其重心,锋刃以及握柄的手感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是实用主义的有力代名词。】
【需要回忆点:500点(由于已拥有,因此只需要50点回忆点便可具现。)】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做出了决定。
——具现已经拥有的物品,显然是具有意义的,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时取用武器,而不必像是本次剧本一开始那样,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同时,将武器放到个人梦境空间中,或许也在某些需要检查武器的场合,起到奇效。
一念至此,他直接选择了具现。
“嗡——”
伴随着剑刃清冷的嗡鸣声,虚幻的剑刃轮廓出现在了夏伦手中,随后周遭的黑暗如流水般汇聚而至,随即化为了夏伦在剧本中使用的短剑。
他手腕微翻,向前一划,随即清冷的嗡鸣声瞬间化为了尖利的破空声,空中仿佛留下了一道银色的弧光。
“夜翎,这名字倒是好听。”
夏伦的食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脊,随后念头一动,短剑便重新化为虚无,回归到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有了剑,接下来看枪。”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下一座由虚幻物品构成的山峰。
【热武器类】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类似“火药桶”,“火绳枪”,“叉型支架重火枪”等等物品,随后看向了自己的目标。
【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已拥有):夏伦所使用的左轮手枪。这柄枪由枪械设计公司单独设计与制造,口径巨大,结构可靠,做工精良,是真正的杰作,同时这柄枪也是字面意义上的昂贵收藏品。更为关键的是,由于神射手长期使用,日积月累之下,这柄枪似乎有了一些特殊的特性...】
【特殊特性“死亡精准”: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这柄枪在瞄准敌人的要害时,确实会让使用者打得更准。】
【需要回忆点:2000点(由于已拥有且你长期使用该武器,因此只需要100点回忆点便可具现,同时,附带12发特殊大口径子弹)】
【你可以通过1回忆点/1发的价格,兑换该武器的特制子弹,无兑换上限。】
“具现。”夏伦心中念头微转。
下一刻,熟悉的左轮枪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大拇指摩挲过熟悉的枪柄,随后夏伦转了下枪,将其消散为了虚无。
“还剩下1750点回忆点。”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又花了300点回忆点购买了一个【火药桶】。
虽然火药桶售价不菲,且限购一个,但是其威力无疑也是相当巨大的,如果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地点引爆火药桶,那么完全让局势瞬间逆转。
夏伦接着看向了下一类物品。
【杂物类】
【格莉德的烟斗】
【水手长“老头”的黑眼罩】
【内战记——博尔兰红蔷薇战争考】
【准确的星图】
【阿尔博温戏剧作品集】
......
......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这些物品,随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杂物类中的书籍,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让自己在现实中大发一笔,毕竟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
但问题在于,他在剧本中的身份是文盲,他兑换了也看不懂;而可兑换的“专精类回忆”中,也没有语言相关的专精。
换句话说,兑换这些书籍,完全就是在兑换废纸。
“可惜了。”夏伦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倒数第二堆物品。
【异物类】
【空亡木盒:一个做工简陋的古怪盒子,放在盒子中的物品,可以在不经过回忆具现的情况下,带入剧本之中。同时,该木盒也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查。】
【细化分类:悖论物品】
【需要回忆点:3000点(由于已拥有该物品,因此只需要300点回忆点便可具现)】
“空亡木盒这次可是救命了。”夏伦心想,“要是没有木盒,我恐怕直接就死于疾病带来的窒息了。”
下一刻,随着夏伦念头微动,他就将“空亡木盒”兑换了出来。
他继续向下看去,接下来所有的信息,全都是刺眼的猩红色。
【溺亡者祷本: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需要回忆点:10000点!(由于该物品已消失,因此若需重新具现,你需要全额支付回忆点)】
【备注:如果你再看一次,或许上面的内容又会有所不同...】
“这么贵?”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呃,话说回来,这本书确实对得起这个价格,毕竟‘超然自愈’的强度确实离谱。”
夏伦的念头再次活跃起来。
“等等,或许我可以尝试把这本书卖出去,现实中的其他玩家可能会对此有需求,也不知道回忆点能不能转赠交易,如果能转赠交易,或许我可以尝试从中牟利...”
“不对不对,这游戏已经存在了快50年了,这种低级的投机倒把的蛋糕,应该已经分完了,这方面我可以去问问卖我游戏的情报商‘白线’。”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了下去,随后继续往下看。
【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偶,但实际上,它具有着特殊的效力,可以增强携带者的能力。但是这种强化能力,只有在满足了苛刻的特定条件后,才会触发。】
【触发条件:未知】
【细化分类:民俗饰品】
【需要回忆点:40点】
“买了,毕竟是格莉德做的,权当纪念了。”夏伦叹了口气,随后手上多出了一个柳条人偶。
“我现在还有1410点回忆点,购买能力应该还行。”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一堆物品。
【特殊机制类物品】
【幻想木匣:消耗10回忆点,进行一次抽奖,奖品抽取范围不限于上次剧本,而是来自于所有已知的世界。从有毒的粪便,到珍贵的幻想之物,都有可能抽取。】
【备注:一切皆有可能!只有达到A级以上剧本评分,才可具现此木匣,每次剧本后限定兑换一次!】
【我们处于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花缭乱,一切都生机勃勃,万花筒,破碎的棱镜!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现现在,让,让我们随便拿一个吧,买定离手!呀诶诶诶,啊呀呀呀呀,抽朵小花,送给妈妈——疯人的胡言乱语】
“诶,我运气一向不错。”夏伦眼前一亮,“是时候抽个奖了。”
下一刻,随着回忆点减少,一个木匣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和破破烂烂的空亡木盒相比,这木匣看上去极为精致,木头的纹理上似乎还散发着雪松的淡香。
“见证运气的时候到了!”
夏伦放下木匣,颇为期待地搓了搓手。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面露微笑,随后打开了木匣——木匣中是一个烂掉的六分仪。
【损毁的六分仪】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佩戴该物品后,大幅提高被流弹命中的概率,同时对佩戴者的智力造成轻微损害。】
【备注:好运,可不会眷顾傻瓜~】
“...”
这是什么玩意?夏伦的笑容凝固了。佩戴后提供纯粹的负面效果?
他又仔细读了一遍物品说明,随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读错,于是便颇为无语地将这东西放到了地上。
“从好的角度讲,这毕竟算是一个悖论物品。”夏伦不由自嘲道,“手气还行...”
他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特殊机制”类的最后一个兑换。
【信息面板强化】
【分类暂无】
【效果介绍:觉得信息面板过于模糊?现在,使得信息面板更加清晰的办法出现了!】
【你可以通过投入回忆点的方式,强化你的信息面板,使你的信息面板可以显示出诸如“力量”,“敏捷”,“体质”等等属性;同时也可以使得信息面板显示的精神状况,以及身体状况更加具体和精确;如果你投入的回忆点足够多,你甚至可以看到物品,以及其他人的信息。】
【需要回忆点:自定,投入上限为1000回忆点。】
【备注:游戏外也可使用】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回忆点已减少。】
【信息面板强化已兑换!】
【属性检测中,面板升级中...】
【检测与升级需要18小时的时间。】
“还剩下400点,根本花不完。”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呼唤出可学习的“专精类回忆”列表。
他看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值得回忆的专精类回忆。
剧本中的人物所掌握的专精,大部分都只停留在入门,基础这个水平,抵达熟练等级的专精寥寥无几,至于精通等级的专精,更是一个都没有。
然而,找着找着,夏伦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居然看到了一个大师等级的专精!
【错误的神秘学学识(大师2%)】
【来源:混合(杀戮络腮胡海盗摩恩,烂脸船员道伦特,“导师”深渊之手,以及自身身份)】
【备注:这是一整套无法证伪,也无法证明的神秘学理论。里面或许有正确的成分,但大部分都是牵强附会,胡言乱语。不过,发明这套错漏百出的神秘学体系的导师,最后却真的获得了超自然能力,将自己转变为了“深渊之手”。】
【可用回忆100/100】
【需要回忆点:2000点】
“啊?”夏伦惊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过于巨大,以至于夏伦都愣了几秒,随后才慢慢在脑中将信息分条整理出来。
“首先,按照备注的说法,怪物的神秘学理论完全是错误的。”他闭上眼,自言自语道,“但是它却从错误的神秘学理论中,获得了真实的力量...这是它单纯的运气好,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呢?”
“先不考虑这个,待会复盘的时候再去仔细想,这背后肯定有问题的。”
“其次,按照来源来说,剧本中的我,以及络腮胡海盗,烂脸船员,导师都拥有这个专精,这意味着要么这套错误的神秘学理论广为流传,要么我们4个之间存在着特殊关系。”
夏伦眉头紧锁,下一刻,他想到了怪物曾经说过的话。
“‘疯了也是叛徒,你还是跟着这群臭海盗一起死吧!’”
“难道说,剧本中的我的身份,除了是捕鲸船的领航员外,实际上还有隐藏身份,比如说,我是怪物的神秘学学徒?”夏伦挠了挠头,暗自猜想,“等等,好像,大概,也许,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点高的...”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正常的游戏流程,应该是我在怪物的帮助下...”
“算了算了,多想无益,先去休息休息,然后再复盘吧。”
想到这里,夏伦便伸了个懒腰,随后转过身,伸手推向了半掩的木门。
【剧本冷却时间:7天】
“嘎吱。”
伴随着手触碰到门扉,一阵强烈的失衡感再次袭来,紧接着,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层层崩裂,几个呼吸不到,夏伦眼前的景象就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啪。”
...
...
“啪。”
熟悉的冷光透过眼皮,照在视网膜上,驱散了夏伦眼前的黑暗。他缓缓睁开眼,随后抓住游戏舱旁的扶手,坐了起来。
夏伦眨了眨眼,静静感受着脑部血管的紧缩,以及血流量骤然提升所带来的眩晕感。
“真是漫长的体验。”他自言自语道。
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内,孤寂得好像冷月下彷徨的影子,但是很快,这声音得到了回应。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2159小时。”机械播音机贴心地回应道,“当前时间,落霜月12日,凌晨1点。”
夏伦站起身,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此时依旧是凌晨1点,时针的位置和他进入游戏时的时候完全一致,就连分针也丝毫未差,只是秒针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他在游戏中度过了整整6天的时间,但是现实中的时间却只流逝了不到30秒。
秒针滴滴答答地跳动着,单调呆板的声响同样显得异常孤寂。
夏伦站在原地,静静地聆听着秒针跳动的声响,过了半晌,他忽然摇了摇头,随后走到机械播音机旁,用力摁下了关机键。
他的病已经痊愈,他再也用不上这个播音机了。
这把一直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已然瓦解,他再也不用每天都精神紧绷了,现在,他彻底安全了。
虽然心头激动万分,但不知为何,此时夏伦却反而有些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激动来,一种做梦似的疏离感反而涌了上来。
他踏上昏暗的阶梯,慢慢向上走去。
“咚,咚,咚...”
夏伦一步又一步向上走着,脚步声在四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推开门,来到了一层的走廊中。
走廊内空无一人,泛冷的银色月光从窗外照来。夏伦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走向了高大的推拉式落地窗。
此时正值冬日,窗外一片肃杀的寂寥景象,枯寂的老树,覆雪的枯藤,以及对面露台上的乌鸦都笼罩在了单调乏味的月光之下。
此时,似乎是听到了夏伦走动的声音,乌鸦忽然振翅飞起,随后越过无人的庭院,结霜的人工河,爬满枯藤的院墙,随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夏伦走到窗前,站定。
忽地,一朵素白的雪花缓缓自空中飘落,落在灰色的砖石上,融化为了一丝潮意。
下雪了。
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夏伦抬头看向了天空。
无数雪花簌簌落下,沉寂已久的寒风也忽然刮起,寒意渗过抖动的窗户,涌入了走廊之内。
此刻,他忽然心中似有所动,于是便推开了窗户。
“呼!”
嚣烈的寒风陡然撞了进来,风中粗粝的冰晶刮在夏伦脸上,让他有些脸皮生疼,但是这一刻,他却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活着的感觉!
银色的月光,银色的雪,夏伦畅快地笑了起来,声音也化为了银色的雾。
“我还活着!”他握紧了拳头,尽情感受着寒冷的刺痛,“我还活着!”
狂风吹过树梢,银树层层抖动,哗啦啦的声音顿时连成一片,宛若深海中新生鲸鱼的鲸鸣。
“咕噜...”
忽地,夏伦听到了自己肚子叫的声音,随即,那种宛若迷狂的狂喜便消失了。
肚子饿了,得吃饭了。
第36章 幕间:来访人,白浣市,远见者
直到第二天中午,白浣市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才停了下来。
白雪皑皑,层层积雪堆叠在大地上,以及人造林光秃秃的树枝上,看起来分外素白。
夏伦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着海参,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然而吃着吃着,窗外却隐约传来了一阵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惊起无数飞鸟。
“按照计划,今天有人会拜访我吗?”夏伦放下勺子,侧头问道。
“没有。”管家摇了摇头,“几个礼拜前,您就推掉了所有的社交邀请,近三个月内,您都没有预约的访客——我现在就去确认一下。”
说完,管家就推门离开了会客厅。
夏伦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仔细思考了一会,几秒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吃起了海参。
——在剧本中最后面对被烤熟的怪物时,他就非常想吃海参,现在回到现实后,他自然要大快朵颐。
然而过了没几分钟,管家又回来了。
夏伦再次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对方脸上也带着困惑。
“是翡翠制药某位董事的独女,身份已经核实过了,确实是本人。”管家说道,“她说是来找您商量收购在售资产的相关事宜的。您要见她吗?”
——为了治疗自己的肺部疾病,夏伦需要足够多的流动资金,因此他公开出售了大部分自己掌握的资产,但是毕竟有一些资产并不好出手,因此他手上还有一些。
“我和她父亲有过什么交流吗?”夏伦好奇地问道。
“两个月前,您的肺病刚刚开始恶化的时候,您请过他们来专门开发对应的药物,那位董事就是项目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夏伦摇了摇头,本想让管家一口回绝对方,但或许是由于绝症初愈,心情大好的原因,他忽然改口说道:“那就请她进来吧。”
“好,我这就去拒绝...”管家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啊?”
“对,我改主意了,我想见见她——顺便让厨师再来几份奶油白酒烩海参。”
...
...
十分钟后,一名裹着米黄色宽大风衣的年轻女人,提着一个手提箱走了进来;她的身后是一个目光凌厉,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客厅。
夏伦坐在餐桌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保镖右手拇指上的老茧一眼,随后他脸上露出了惯常的热情笑容。
“您好,您好,快请坐。”他起身迎接道,“喝点茶,还是什么别的?”
“夏伦先生?”女人眨了眨眼,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翡翠制药的伯德董事是我的父亲。”
夏伦没有回话,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眼前的女人鼻梁高挺,浅眼窝中是一双栗色眸子,她红蔷薇般的短发披落在耳旁,显得颇为利索。
不知为何,夏伦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或许是由于夏伦一直没有说话,女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继续开口说道:“我,我是来,嗯,想找您收购一些产业的...”
“那可都是些没人愿意买的东西。”夏伦饶有兴致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说道,“白浣市的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产业所面对的...安全风险都比较高。”
——自从夏伦在这个与前世似是而非的异世界重生后,他就一直在白浣市生活。
而根据他在这里足足26年的生活经验,他可以很负责任地用一句话,来准确描述白浣市的整体状况。
白浣市,人称小哥谭!
白浣市除了没有奇怪的超级罪犯,以及超级英雄之外,这里的治安状况和哥谭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这里的经济状况很好,但是在夏伦前世足以轰动全国的,重大恶性刑事案件,却在此处屡见不鲜,基本上每周都会发生个十来起。
谋杀,枪战,绑架都只能算不值一提的日常;无目的连环杀人,大面积投毒,乃至爆炸袭击才能让广大市民勉强集中注意。
虽然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拥有着统一了全球的政府“大联盟”,但是很明显,大联盟对白浣市的治理是完全失败的,这一庞然大物对这个怪异的地方也有心无力。
26年来,夏伦曾亲眼见证过无数人,无数势力想要彻底控制住此处的局势,然而最终,它们全都失败了,这里依旧一片混乱。
不过另一个角度讲,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得益于本地的混乱局势,以及不知为什么,但就是好得不可思议的本地经济状况,夏伦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成功在白浣市发家致富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夏伦喜欢白浣市。虽然他是本地人,而且也是白浣市混乱局势的受益者,但是他还是觉得白浣市这地方,多少是有一点邪门的...
“不,不,我的意思是,嗯,合作。”女人有些紧张地摆了摆手,“对,合作。”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合作?制药公司...等等,她是来购买失踪人口的?翡翠制药这么离谱吗?
“哦,‘合作’,原来如此。”夏伦面色不变,心中斟酌起了言语,“但‘合作’的话,您恐怕找错人了。我没这方面的渠道,但是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找...”
“咳咳,夏伦先生。”中年男人轻咳了两声,“我们不是来搞违法犯罪的生意的。”
“那我们也不要兜圈子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夏伦笑了笑以掩饰尴尬,他摊开手,“你们也不是来购买资产的吧?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您正在出售资产,手上有大量的流动资金,所以我们希望...”
“借钱?”夏伦打断道,“您打算拿什么抵押?”
“目前没有...嗯...没有。”
“...”夏伦沉默了,沉吟片刻后,他问道,“你现在说的这事,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本人的意思?”
“我父亲被人替换了,他开始做些完全不合理的事情,他疯了!”女人忽然说道,“我借钱就是为了救他!”
“什么,替换?”夏伦困惑地眨了眨眼,他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恕我直言,我觉得您现在看起来精神状况更糟糕。”
“我没疯。”女人的语气愈发急迫,她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这些照片是在我父亲的办公室拍下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中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上面拍的是一个胡桃木桌子,而桌子下方,则是一些由猩红色线条所绘制而成的怪异图案,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一些互相嵌套的三角形,似乎是某种仪式的仪轨。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一个模糊的记忆就像是水面上升起的雾霭一般,缓缓涌了脑海——他溺水前,也在河道附近的废弃建筑上看到过类似的符号!
一瞬间,他心头猛地打了个激灵,不耐和漫不经心全都像是被冷风吹散的薄雾一般,全都消散不见了。
或许,他溺水后得绝症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偶然!
“这些图案到处都是,遍布在我父亲日常活动的范围内,我发誓,这肯定是某种别有深意的图案,说不定这就是用来心控我父亲的神秘学仪轨。”女人瞪大眼睛,“没有其他人能帮助我了,夏伦先生,没人相信我,请您,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虽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海浪,但是夏伦依旧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他嗤笑一声:“这故事太荒诞了,你刚才还在说替换,现在又说起了心控——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先假设你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那这和你借钱有什么关系?”
“只有借到足够的钱,我才能救下我的父亲。他们替换我父亲,肯定是因为我父亲反对他们收购翡翠制药,如果他们收购失败的话,我父亲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嗯...”夏伦坐回椅子上,头微微后倾,陷入了沉思。
由于白浣市充斥着各类后现代主义艺术家(包括行为艺术家),疯子,以及邪教徒,因此各类意义不明的涂鸦都极为常见,所以他在河道附近看到那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仪轨符号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现在,远在白浣市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又同样出现了同样的符号,而遇到这个符号的另一个人,也遇到了麻烦,那么一个很合理的推论是,这个符号并不是单纯的无意义涂鸦。
如果是在进入游戏前,他肯定会觉得这个符号是某种团体沟通用的暗号,毕竟在他过去的认识中,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任何超自然能力,或者超自然现象。
但是自从游玩过《调查员》这款游戏之后,他的观点则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这个世界,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
或许,这个红发女人疯狂的话语实际上就是真相——这个奇怪的图案,或许真的有奇异的神秘学功效。
要是有相关情报就好了...
一念至此,他下意识用手指关节敲击起了桌面,思索起了自己手上可用的资源。
对了,可以用信息面板,好像升级后的面板可以直接显示物品信息。他心想。
他念头一动,下一刻,虚幻的光幕便如水银泻地般从他眼前流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1】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28%;冷兵器(剑类)使用熟练55%;冷兵器(投掷)熟练3%;航海学综合入门99%;症候阅读法入门80%;潜行入门5%】
【专长:熟悉痛苦;反射闪避;超然自愈(加强);非人强韧(待回忆);宝藏猎人(1/3);杀人如麻(10/100)】
【技能:高度专注(3/3)】
【精神健康:平和(具体数值,需要面板升级后显示)】
【肉体健康:健康(具体信息,需要面板升级后显示)】
【回忆点:400】
【属性:(具体信息,需要面板升级后显示)】
【面板升级倒计时:6:31:12】
夏伦眨了眨眼,随即虚幻的面板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或许可以等6个半小时,然后直接用信息面板来看看那个奇怪的仪轨符号究竟是什么。
“夏伦先生?”红发的女人怯生生地抬头问道。
“你的话语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听上去就像是疯人的呓语。”夏伦看似诚恳,实则故意打压道,“我不可能因为一个...疯狂的猜测就投入那么多钱,而且收购你父亲在翡翠制药公司股份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单纯用钱就能阻止的。”
“我,我有其他的价码。”女人拢了拢耳边的红发,“我弄到了一款新开发的药剂,这款药剂可以缓解您的窒息症状,这款药绝对有用,我保证。”
“很可惜,我用不上了。”夏伦站起身,冷冷打断道,“我是不可能借给你钱的。”
女人面色一窒,栗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了绝望的意味,宛若落入陷阱中不断失血的小鹿。
“我不会借你钱,但是可以赠予你一笔钱,当然了,这笔钱并不会很多。”夏伦忽然一笑,“虽然你的故事很疯狂,但是我愿意相信。”
女人愣住了,随后她的眼睛一点点张大,脸上则露出了喜出望外后的那种呆滞感。
将心比心,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父亲行为举止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以及察觉到父亲被一点点替换的可怖经历,恐怕她自己也不会相信诸如“心控”,“替身”等等离谱的故事,更不会为此付出哪怕一分钱。
但是夏伦先生却选择了相信自己!而有了夏伦的背书,自己也可以借势去筹措到更多的资金,自己的父亲,说不定真的有救!
夏伦从桌子上拿起几张照片,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
“我对神秘学也有些研究,也可以帮你想想。”他状若随意地说道,“——你还有其他事吗?”
“夏伦先生...”女人语无伦次地说道,“您,您可真是个好人,这些药剂请您务必收下!”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提箱中拿出了足足5瓶乳白色的药剂。
夏伦眨了眨眼,他发现这些药剂看起来非常眼熟,他回忆片刻,随后意识到这些药剂好像就是他过去买到过的“水下呼吸药剂”!
女人双手颤抖地将药剂放在桌子上,她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夏伦先生,您是个好人,我也必须向您坦诚。这些药剂并不是来自于实验室,而是来自于一场地下拍卖会......服用这种药物,可以让人在水下游泳!”
“我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夏伦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女人顿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
...
两个小时后,女人和她的保镖离开了夏伦的庄园。
夏伦站在窗前,面带微笑地看着车辆越行越远,当车驶离门口,消失在外面的人造林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你觉得她和绘制这符号的那群人,有没有联系?”穿越者开口问道,他头也不回。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觉得这是个骗局?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如果这是骗局的话,未免有些太低劣了。”
“唯其荒谬,我才相信?”
“富有哲理的话语,先生,但如果她的话荒唐到这种程度,我觉得就不能排除其中蕴含的可能,您的决定十分英明。”
夏伦摇了摇头:“侦探那边有什么新的调查进展吗?”
“巧合的是,他们也正好锁定了符号这个线索。经过多方比对,他们确定过去任何的典籍,以及文化汇总,都不存在这种符号,或者符号的原型,这种符号是最近5年才出现的。”管家拿出了一包照片,照片上同样是那些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彭罗斯阶梯。
管家将照片铺在桌子上:“除此之外,他们还锁定了一个组织名字。”
“什么名字?”
“远见者俱乐部——绘制这个符号的组织,就是远见者俱乐部。”
第37章 幕间:计划,复盘,具现
“哒,哒,哒...”
金色的落日余晖从窗外照入书房,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颇具现代极简主义冷硬风格的时钟。
此刻,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6,伴随着指针“滴答”走动的声响,整个书房显得分外闲适与安逸。
“咔哒。”
忽地,时钟下方传出了一声颇为不和谐的声音,紧接着只听“嘎吱”一声,时钟下方的保险柜,就缓缓被人打开了。
保险柜的上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叠文件,以及几个笔记本,而下层则随意扔着几捆大联盟的通用纸币,一些艺术品,珠宝,以及几块金条。
下一刻,一只手伸入了保险柜内,伴随着一阵翻动东西的声响,很快,这只手就抓到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找到了。”夏伦将笔记本从保险柜中抽出,随后坐回了书桌后。
此时距离信息面板升级完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夏伦并不打算枯等半个小时,而计划利用这30分钟的时间,写私人日记,从而仔细复盘下自己在剧本中的表现。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有着复盘的习惯,他坚信感性的经验只有通过理性的复盘,才能对自己有所增益。
换句话说,夏伦认为复盘是不断进步的基础。
“首先,先把信息整理好。”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中间的一个空白页,随后在上面写下了“远见者俱乐部”几个字。
“1.根据侦探们调查的结果,远见者俱乐部这个称呼,最早起源于灰路州的阴谋论之中,这些阴谋论信奉者认为大联盟政府已经被外星人所控制,而被外星人控制的人,就自称为远见者。”
夏伦停下笔,从身边拿起了一张照片,随后贴到了这一页。
“2.远见者俱乐部的符号,如上。整体看上去,这个符号如同数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但是其内在核心则是通过制造视觉差,来让这个符号产生首尾相连,无限循环的视觉效果。”
“3.翡翠制药的董事伯德可能和远见者俱乐部有所联系,他的女儿于雾冬月中旬来寻求我的帮助。他的女儿认为,伯德已经被人心控,或者被人替换。”
夏伦笔尖微顿,随后继续写道。
“不知为何,我觉得伯德女儿看起来很眼熟,这点很奇怪,需要注意。”
“以上就是目前整理好的相关信息。”
夏伦放下笔,随后将黑色笔记本向前翻动,很快他就翻到了今年的“计划页”。
计划页上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但总体而言,这一页可以分为三部分,分别是“短期目标”,“中期目标”,以及“长期目标”。
夏伦眸子微动,随后在“中期目标”后的“治愈自己的疾病”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勾。
接着,他转了转笔,随后快速写了起来。
“短期目标:休息好,调整身体状况();入梦,通过回忆获得‘非人强韧’专长();完成特殊回忆‘宫廷比武’();找机会,见情报商‘白线’,出售,或者购买游戏相关道具()。”
“中期目标:治愈自己的疾病(√)。”
“长期目标:找到自己得病的真相();利用游戏,获得超自然力量,或者牟取一些利益()。”
夏伦点了点头,仔细通读了一遍,随后合上了黑色笔记本,将其放回了保险柜中。
接着,他从书柜上抽出了一个全新的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随后打开了笔记本。
“开始复盘。”他自言自语道,随后开始写了起来。
“第一轮副本,海上大逃杀。”
“经过:略。”
“奇怪之处:1.我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进入游戏剧本的?毫无疑问,《调查员》这款游戏绝非普通的游戏,它与其说是游戏,倒不如说是穿越。”
“但是这样一来,第一次进入副本后,我服用的‘水下呼吸药剂’失效就很奇怪了。如果我是肉身穿越的话,那么我应该同时具有疾病状态,以及‘水下呼吸药剂’的状态,但结果是,我只保留了疾病状态,但是却没有‘水下呼吸药剂’状态。”
“这一点相当奇怪,如果我是灵魂穿越的话,那么为什么我还会保留疾病状态呢?”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继续往下写。
“或许,我得的肺病是灵魂层面的?”夏伦写着写着,笔尖再次停顿,“算了,无论如何,反正我已经治好了,这件事可以以后考虑。”
“奇怪之处2:可兑换的专精回忆中所出现的‘错误的神秘学知识’。我,怪物,大副的亲信络腮胡海盗,以及最后叛变的烂脸船员道伦特,都具有这个奇怪的专精回忆,这背后或许有一条隐藏的线索。”
“我觉得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我只需要换一种思维模式,或者我需要一些灵感...”
下一刻,夏伦眼眸微沉,主动开启了“高度专注”。
时间的流速骤然放缓,一瞬间,无数混沌的思绪,与朦胧的灵感,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放到了太阳下一般,变得格外清晰。
夏伦觉得自己的头颅成为了一个透光镜,注意力则成为了太阳,过往的记忆与灵感则变为了透光镜所折射出的层层光晕,明晰而清澈。
几个刹那的时间中,海量的信息与猜想滑过了他的大脑,他仅依靠潜意识,便将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与猜想排列组合,不断筛选,渐渐地,一个逻辑链条完善的思考便像是被太阳光照亮的宝石一般,呈现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但是...反之...但总体而言...”他的手肘搭在桌子上,双手指尖合拢成尖角,“原来如此,我悟了。”
——人类的理性思考是依赖语言中的句型结构来展开的,此时夏伦的思维速度极快,因此他只需要自言自语这些句型上的提示词,就可以维持足够清晰的思考。
“轰...”
下一瞬,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他重新拿起笔,飞速在日记本上写了起来。
“根据怪物在最后决战时对我的说的话,可以推测出我在剧本中的原身认识怪物;而根据‘错误的神秘学知识’这一专精回忆,则可以推断出,我是怪物‘导师’的神秘学学徒,除此之外,烂脸船员道伦特,以及大副的亲随络腮胡海盗,应该也都是怪物的学徒。”
“这一假设,可以解释大副团伙政变时机的问题——是络腮胡海盗鼓动的大副动手。”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和怪物之间根本就没有矛盾,甚至是隐藏的同盟关系。所以正常的游戏流程,应该是在怪物的帮助下,反抗海盗暴政,从而里应外合,度过6天时间。嗯,这样看来,这游戏第一轮的难度还是很低的...”
“但是吧,由于我过于紧张,所以直接超雄发作,上来就暴起伤怪,重伤了怪物;之后我又通过和格莉德结盟,投票等等方式,变成了海盗头子,这等于我一顿操作,直接完成了阵营调转,嗯,所以这应该也是这一轮游戏难度这么离谱的原因。”
“从某种角度讲,这次副本难度高,完全是我咎由自取——‘你瞅啥,瞅你咋地’引起的血案了属于是。”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继续向下写。
“我得吸取经验教训,下次不能这么超雄了。”
“但如果向更深处反思的话,我超雄的原因应当是在白浣市待久了导致的。白浣市这地方,让我丧失了对于陌生人,以及陌生怪物的信任,毕竟白浣市的大部分市民都遵循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一先发制人的原则。”
“唉,白浣市!”
他摇了摇头,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随后继续写了起来。
“不过如果从最后收益的角度考虑,我的超雄行为,反倒让我获得了更多的收益。毕竟无论是击杀怪物,还是拿到溺亡者祷本,抑或是得到海盗们的认可,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按照常规流程得到。”
“所以综合来看,我上来超雄地攻击怪物,也不算是坏事,毕竟我治好了自己的肺病。”
笔尖划过纸面,簌簌作响,随着黑色的墨水不断浸染白纸,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当夏伦放下笔的时候,时钟的分针已经指向了5,此时已经是6点25了。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信息面板,随后发现距离信息面板升级完成还有6分钟的时间。
“时间刚刚好,正好可以放空下精神。”夏伦合上红色的笔记本,将其塞入保险柜内,随后轻轻合上了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随后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到了呼吸上,冥想了起来。
冰冷的气流慢慢涌入鼻腔,随后被体温变热,顺着气管流入肺部。
夏伦静静感受着胸腔的扩张,无形之物充塞着肺部的毛细血管,酸涩的疲劳正随着气流的运动一起飘散。
在这起伏不定的气流中,他的思绪逐渐开始放空,记忆,思绪,灵感,杂念都像是浮上水面的泡沫一般转瞬即逝...
忽地,一道灵感猛地划过了他的脑海。
“等等,我能不能在现实中具现物品?”
第38章 幕间:属性,精神,危机
夏伦猛地睁开眼,此时桌子上除了一根黑色碳素笔外别无他物。
他心中念头微动,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闷响,做工粗糙的空亡木盒凭空浮现在了桌子上!
“居然真的可以?”他吃惊地眨了眨眼。
片刻后,夏伦饶有兴趣地打了个响指,随着一声脆响,空亡木盒又转瞬间凭空消散。
他向前摊开右手,左轮枪就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他又向前摊开左手,随后短剑“夜翎”也随之出现。
夏伦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手腕微抖,剑刃直劈自己的书桌,森冷的反光一闪而逝,清冽的嗡声随之响起,但在剑刃行将劈中木桌的刹那,剑刃又凭空化为了一团四散的银色荧尘。
“嗡!”清冽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宛若清泉流水却骤然撞到了混凝土水坝。
夏伦手腕继续向下,越过木桌,随后短剑又随之浮现。
“有意思。”他面带笑意,舞了个剑花,“只要想象力充足,这一手在战斗中能玩出花来。”
接着,他又颇为兴奋地试了一会,而在不断的尝试之中,6分钟的时间则悄然流逝。
【信息面板升级已完成】
一道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期待感如海浪般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下意识眉头微挑。
“先来试试显示物品信息的效果!”
夏伦低下头,看向了桌子上的空亡木盒。
一股宛若微风般的凉意拂过他的眼角,下一瞬,钴蓝色的信息如流水般从木盒表面瞬间浮现。
【空亡木盒:一个做工简陋的古怪盒子,放在盒子中的物品,可以在不经过回忆具现的情况下,带入剧本之中。同时,该木盒也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查。】
【细化分类:悖论物品】
“嚯,效果还挺好。”夏伦颇为满意,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木桌。
【松木书桌:一个颇有年头的书桌,闻上去似乎有着淡淡的松木香。由于保养得当,这个书桌似乎还能用很长时间。】
夏伦点了点头,犹豫片刻,随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记录着“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的相片。
信息面板会有效果吗?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丝怀疑。
下一刻,钴蓝色的信息流从照片上浮现。
【特殊的照片:记录着特殊仪轨“呼唤”的照片。】
【秘术仪轨“呼唤”: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平面,绘制出照片上特定的仪轨,再付出特定的代价,那么就有机会从异维中“呼唤”出特定的个体,使其替换特定的容器。】
【备注:使用此仪轨,将会大幅减少精神健康,请谨慎使用。】
“啊?”夏伦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照片上拍的真是神秘学仪轨?不对,现实中真有灵魂替换技术?”
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了些许茫然,这种心境上的变化,可以类比为前一秒还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野餐,而后一秒就被拖入了满是行尸和幽魂的地下墓穴求生。
虽然他对于照片上的符号,可能是具有超自然力量的仪轨这件事有所猜测,但是猜测毕竟是猜测,证实是证实,两者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力是截然不同的。
“我溺水的时候,也在附近看到过类似的符号,这岂不是意味着有人想要替换我?”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整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
“这样说来,我溺水得绝症这件事,肯定就和这群人有关系了,或许按照他们的计划,我病死后,又会有人替换我。”
“虽然我现在治好了绝症,暂时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但是换位思考的话,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但从好的角度讲,我还有3个月的窗口期,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治好了绝症,我必须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进行调查,提升实力。”
一瞬间,压力和紧迫感如骤然降临的暴雨般袭上了夏伦心头,他原本闲适的心情彻底消散了。
平心而论,他从不畏惧和人争斗,但是现在他所面对的敌人,未免有些太神秘了。他们的目的未知,身份未知,能力未知——如果不是信息面板,他甚至意识不到这群敌人真的存在。
“起码我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夏伦自我安慰道,“还是继续看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吧。”
一念至此,他压制住心中的忧虑,在心中轻声呼唤出了信息面板,同时看向了面板上的属性部分。
夏伦念头一动,随后钴蓝色的信息面板就缓缓在他面前展开,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前半部分,直接看向了属性部分。
【个人属性】
【备注:正常成年男性的基准数值为10,每1点数值的提高,都并非线性提升,而是指数提升。】
【力量:11(基础条件10;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你如士兵般强壮,力量还算不错,但这也只是在一般人的意义上来讲。】
【体质:10(基础条件6,专长“熟悉痛苦”提供中等训练提升+2;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由于身患重病,你已接近死亡,但是经过合理的训练,以及超自然力量的加持,你奇迹般地获得了正常人的体质。】
【敏捷:16(基础条件15,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眼疾手快,反应神速。你的思维速度,反应能力,肌肉爆发力,以及协调性都远超常人。】
“这属性的数值看起来很像是我上辈子‘龙与地下城’跑团里的数值。”夏伦心中腹诽,“没想到我的敏捷数值居然这么高,按这个数值来看,我就算穿越到到处都是牛鬼蛇神的奇幻类世界,都能客串下游侠或者游荡者了...”
“不过敏捷这个属性居然还涉及到肌肉爆发力,这似乎和力量有些重合,奇怪。”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向下看。
【魅力:14(基础条件14)——你能说会道,擅长游说,鼓舞;同时也擅长欺瞒,胁迫。但无论如何,你都是个擅长影响他人的人。】
【感知:18(基础条件16,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的感知能力接近常人的极限。你可以看到蚊虫翅膀上细微的纹理,听到风拂过花朵的轻响,你也可以仅凭直觉,就敏锐地捕捉到事物之间的隐秘联系,或者得到灵感。但是作为代价,你也很容易捕捉到奇怪的东西,哦,你听到宇宙在歌唱了吗?】
【智力:12(基础条件12)——你的记忆力,想象力,思维能力很不错,但是依旧在普通人的范畴之中。】
夏伦略微扫了两眼,发现面板上的属性信息基本上和自己的感受大差不离,于是便看向了信息面板升级后的最后一个功能。
他眸子微转,看向了“精神健康”与“肉体健康”部分。
【精神状态:平和(0/0),严重错误。】
“严重错误?”夏伦顿时惊了,他又反复看了两遍,“什么情况?而且这0/0的数值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片刻,随后忽然想到了“溺亡者祷本”的阅读条件——只有活着的死人和疯子才能阅读。
“难道我现在已经疯了?可是我自己明明觉得很好啊。”夏伦思绪万千,不断思考起来,“还是说因为我在上辈子死过一次,所以没有精神状态这个属性?”
“又或者说,我的精神状态是无限的?毕竟按照信息面板的说法,很多会严重损害精神状态的效果,似乎对我都没有影响...”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夏伦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但是凭借直觉,他隐约感觉到精神状态数值显示出“0/0”,应该是一件大好事。
“如果我真的锁精神状态了,那我岂不是可以无限学习秘术了?”忽地,一个隐秘的想法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下一刻,夏伦摇了摇头:“别这么想,侥幸心理要不得,就算我真的锁了精神状态,我也要对那些危险的秘术保有基本的敬畏态度。小心谨慎,是避免阴沟里翻船的唯一方法。”
“最后再看一眼肉体健康吧。”
一念至此,他眼眸微转,看向了“肉体健康”这一栏目,下一刻,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异变突生!
【肉体健康:暂时健康(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
【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你已经感染了强大的诅咒,你的肺将会在2140个小时内凋零,化为一滩脓血和粉末,当肺消失之时,也是你终结来临之际。由于你通过秘术暂时解决了身体的症状,因此你离彻底凋亡的距离变远了,但是,凋亡终将来临。】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560:12:31】
“啊?!”夏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一瞬间,仿佛有一柄恐惧和压抑所凝成的冰冷长枪,死死抵住了他的胸口,“我只能活5个月了?”
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而这让他的存活倒计时进一步减少了。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560:12:29】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夏伦感到自己的心愈发沉了下去,未知敌人“远见者俱乐部”所带来的压力与紧迫感,在对于死亡的焦虑的增幅下,成倍增长。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忽然置身于了一片黑暗冰冷的旷野。四周都是影影绰绰,高大如巨人般的中世纪僧侣,这些僧侣都带着黑色的兜帽,他们像是远古时代进行祭祀的野蛮人一般围绕着自己进行着环形巡礼,而自己则像是祭品一般站在环形中间。
凝聚意志,眨眼。
下一瞬,古怪的幻象陡然消散,夏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黄昏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书房内,暖色调的书房依旧显得温馨而闲适,但是此时夏伦却没了放松的心境。
沉默片刻,他忽然摇了摇头,随后自言自语道:“紧张没有意义,关键是行动。”
“诅咒和绝症没什么区别,都只是又一个坎罢了。”他坐回椅子上,用手指轻轻点起了木桌,木桌则回应以坚实温暖的触感,“遇到坎,跨过去就好。”
又过了几秒,他决定讲一个冷笑话来舒缓下过度沉重的心情:“当然了,要是跨不过去,那就要被坎卡死了——但无论如何,沉溺于焦虑紧张是没有任何必要的。”
“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解决“凋亡诅咒”的方法,只可能在游戏里找到。现在,我需要在剧本冷却倒计时期间,尽量增加自己的实力,由此来在剧本中获得超额收获。”
“具体而言,我必须现在就联系情报贩子‘白线’,来购买一些游戏内可用的物品;然后通过入梦获得‘非人强韧’;最后尝试通过特殊回忆“宫廷比武”拿到新的技能。”
“这一切,都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想到此处,夏伦敲击木桌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随后从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老式翻盖手机。
手指掀开手机盖,随后夏伦拨通了情报贩子“白线”的号码。
“嘟...嘟...嘟...”
第39章 准备:情报商,咖啡馆,蜗牛像
次日清晨,白浣市运河区的一条步行道上。
天幕阴沉,铅灰色的沉重云朵在远处的天穹上堆积,裹着积雪与水汽的寒风,仿佛都带上了一丝灰蒙蒙的味道。几团褶皱发黑的报纸被冷风卷起,随后滚过了一双运动鞋。
“和‘白线’约定见面的地点就在前面,奶沫咖啡馆。”
夏伦如影子般站在小巷间的阴影中,无声扫视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位于街角的咖啡馆。
咖啡馆看上去颇为寻常,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它面向步行街的那面墙近乎完全是由透明的玻璃构成的。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街道上的积雪与透明的玻璃窗,看向了咖啡馆内部。
咖啡馆内的顾客很多,看起来并不是进行隐秘交易的好地方;而且咖啡馆内的顾客大多三五成群,没有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的人。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口袋中掏出老式黑色翻盖手机,重新看起了昨天情报商“白线”发来的短信。
“我正好在白浣市,可以见面。我现在正好有一些‘特殊的货物’,价格面议。如果您同意见面的话,请在明天上午9点左右,到运河区的奶沫咖啡馆见。到地方后,你会看到我的。”
地点正确,只是现在距离9点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可能是还没到。”
夏伦一边想,一边回忆起了有关“白线”的信息。
“白线”是一名活跃于大联盟的边陲,赫尔诺海峡区域的情报贩子,他的情报网既庞大又紧密,很多时候,他甚至可以提前几天就知道“意外事件”的发生乃至其最终的结果。
由于这个情报贩子与边陲地区的许多军阀,以及独立主义活动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大联盟的内务部也曾经通缉过他,然而,在“白线”受到通缉后没几天,通缉令就被相当离奇地撤销了。
对于“白线”被内务部通缉,又很快被撤销这件事,人们众说纷纭。
有人说“白线”本身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内务部的情报人员,通缉本就是个乌龙。
还有人说“白线”已经投诚于内务部,因此被撤销了通缉。
甚至还有一些相当狂野的小道消息宣称,下达通缉“白线”命令的内务部事务官,在下达命令后没几个小时,就被离奇解职了。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很清楚的,从事情报贩卖这种灰色事业的“白线”,最后有了合法的背书以及“大联盟”的官方认证。
十几年前,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夏伦曾在无意中救过“白线”一命,也正是得益于这次帮助,他也搭上了当时逐渐声名鹊起的“白线”的路子。
可以说,夏伦之所以能在白浣市飞速崛起,除了自身的能力以及必不可少的运气外,也离不开“白线”这位神通广大的情报商的渠道以及帮助。
在十几年打交道的过程中,双方曾无数次互相帮助,因此有着很深的交情。具体而言,夏伦救命用的《调查员》游戏芯片,以及“空亡木盒”就是通过“白线”的渠道拿到的。
总地来说,白线是一名可以信赖的合作对象,夏伦并不担心对方是所谓“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所以他也没有带保镖之类的人手过来。
但是虽然两者有着很深的交情,但是“白线”却有着一个怪癖,他从不以真实面目见人,换句话说,他非常喜欢伪装成其他人,或者戴面具。
一念至此,夏伦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9点;随后他又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咖啡馆,咖啡馆内依旧没有看起来像是白线的人。
“算了,过去看看吧。”他摇了摇头,随后径直走进了奶沫咖啡馆。
...
“叮铃。”
铜铃作响,门扉随即被夏伦推开。刚一走进屋内,街道上冬季特有的肃杀冷冽感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热气以及咖啡豆被研磨后,所散发出的香味。
夏伦抬头看去,随即眸子微微一缩。
一名戴着白色宽檐帽,脸上挂着黑碳素色面具的人,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靠窗的餐桌旁,他脚边是一个巨型手提箱。
不可思议的是,虽然此人造型如此奇特,但是周围的顾客以及服务生,全都对他,以及他脚边的巨型手提箱视而不见,人们全都自觉地绕开了这里。
此人一直摆弄着手中的硬币,他的手指相当灵活,硬币如同落入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般,上下翻飞撩动。
似乎是听到了进门的铜铃声,这名就差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的人,停下了手上的硬币活,缓缓抬起了头。
“心理学隐身,很神奇吧。”他站起身,黑色面具后发出了机械的混合音,“好久不见,夏伦。”
夏伦拉开一张椅子,面色平静地坐到了白线对面,顺便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给对方递了句话:“心理学隐身?”
“心理学隐身就是人们看到了你,但是心理上却对你视而不见。现在你也进入隐身的范围了,所以可以随便说。”
白线指了指窗外,随后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看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你难道不应该表露出一点惊讶,或者难以置信的神情来吗?”
“我已经玩过一轮游戏了。”夏伦解释道,“我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完了,现在我再在现实中看到超自然现象,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喝点什么?纯咖啡,还是加奶咖啡?”白线一边问,一边走到了前台,随手拿了两杯刚做好的咖啡回来,“给给给你一包白糖。”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拿起了加奶咖啡,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大商人,你不付钱吗?”夏伦难以置信地问道。
白线摇了摇头:“这里可是民风淳朴的白浣市,我也要入乡随俗。你知道的,干情报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要和光同尘——在白浣市,拿点咖啡可不算偷。”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从兜里取出了几张大面额的通行货币,随后站起身走到前台,塞进了点钞机里。
“我猜对于《调查员》这款游戏,你一定有很多问题。”白线一边喝咖啡,一边主动解释道,“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慢慢问,今天我的时间非常充裕。‘特殊货物’你可以待会再看。”
“你这心理学隐身的超自然能力,也是从游戏里来的?”夏伦拿起咖啡杯,盯着杯子上升腾而起的热气。
豆子烘焙后的苦涩气味顺着湿润的白气氤氲开来,如果仔细闻,还能嗅出苦涩中圆润的酸涩,以及一丝似有似无的甜味。
“当然,我都已经玩了二十几年这游戏了。”白线点头,随后又顺手从前台拿了一盘烤牛角面包,“过去你不是游戏玩家,所以我不能和你说,但是现在你既然也玩了,那就无所谓了。
虽然你肯定还没接触过超自然能力,但是我还是要说,在游戏中获得的超自然能力,是可以在现实中使用的——心理学隐身,可以说是最适合这游戏玩法的技能了。”
说到此处,情报商人敲了敲桌子,随后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宛若授课的教师。
“听好了我的朋友,我相信你经过一轮游戏的体验,肯定已经明白了这游戏的基本玩法——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在闪展腾挪与和敌人的周旋中积攒信息,获得资源,并最终找到那细微的生路。”
“...”听到白线的话,夏伦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根据他的个人体验,似乎不用这么憋屈——杀怪物,杀海盗,杀怯战派,杀行尸,杀光一切挡路的东西,好像也能通关。
不过换个角度考虑,白线说的也对,毕竟把所有人都杀完,应该,大概,也许也算是一种潜行吧?
“友情提示,当你积攒到足够的回忆点后,你一定要优先升级信息面板,升级后的信息面板用处无穷。”白线拿起咖啡杯,将杯口对准面具边缘,轻轻抿了一口,“只有升级了信息面板,不同玩家间才能交换‘具现权限’。”
“感谢提醒,原来是这样。”虽然心中有些绷不住,但是夏伦还是诚恳地捧哏道。
白线微微颔首,轻轻放下咖啡杯:“升级信息面板需要的回忆点不是个小数目,一般玩家第一轮剧本能拿到100回忆点的基础奖励分就不错了,所以别担心,一般来说,只要在5轮前升级好信息面板就行——诶对了,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游戏有没有隐藏设定?比如玩家必须几个月之内登录一次,否则就会被抹杀之类的设定?”夏伦问道。
“当然没有。”白线摇头,语调平和,“这游戏固然不是单纯的游戏,但这游戏对玩家也没有任何强制要求——玩不玩全凭自愿,大部分人玩,也都是因为这游戏有利可图。”
夏伦继续问;“那游戏中的专精,专长,以及技能都分别代表些什么呢?”
“这些东西合起来,就是你可以挣扎的力度。”白线冷笑一声,“拿对战类的游戏来举例吧,专精代表的是你的游戏操作水平,专精水平越高,你能发挥出的实力就越高。”
“而专长,则代表着你的数值,如果你升级了自己的信息面板,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属性数值,那些属性数值除了自己在现实中训练之外,只有通过专长才能提升。”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尝试去和剧本中的邪祟怪物战斗。”白线的语气再次严肃起来,“无论你的操作有多精妙,数值有多高,你也不可能对抗那些怪诞的邪祟之物。”
说到这,情报商人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给给给你再举个例子,有种邪祟之物叫做‘深渊之手’,它们不仅实力远超普通人,而且还具有着精神污染的能力,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瞥,都有可能让人陷入狂乱。”
“曾经,我认识一名非常强悍的武术家。”白线拿起牛角包,蘸了蘸咖啡,“他为了追求更深的武术造诣,进入了游戏。而他在第三轮游戏中就遇到了一头‘深渊之手’,回来之后,他在简单叙述了自己的遭遇后,就彻底疯掉,沦为了可悲的疯人。”
“...”夏伦沉默了。
好像自己上一轮剧本中的怪物,就是一头“深渊之手”,那玩意好像也没多难杀啊?
虽然心中不太认可对方的说法,但是夏伦也并不打算开口反驳,毕竟“白线”告诉他这些,完全是出于好意。
同时,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心理年龄相当大的人,夏伦也早就过了单纯为了爽而炫耀的阶段——如果炫耀不是为了造势,或者达成更深层的目标,那就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夏伦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诚心感谢道,“讲完了专精和专长,那技能呢?”
“技能?”白线的语气忽然古怪了起来,“技能就是‘机制’,所有技能都相当强力,只有拥有技能,才有和那些恐怖的邪祟之物周旋的资本。”
说到这里,他微不可察地用面具后的眼睛睨了夏伦一眼:“获得技能是很后期的事情了,你最好不要好高骛远,先攒齐升级信息面板的回忆点再说——而且,获得技能也不见得是好事,对于精神羸弱之人,技能会极大地摧残他们的意志。”
虽然自带“高度专注”这个技能,但是夏伦依旧没有开口反驳对方,他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请教道:“那除了升级信息面板外,回忆点应该优先投入到哪些方面呢?”
“夏伦,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白线抬起手,“你总是能很快抓住问题的关键——回忆点,一定要优先具现物品,物品对自保能力的提升最明显,将回忆点投入到专精或者专长上,并不明智。”
“为什么?您详细讲讲?”夏伦搭了个台阶,继续捧哏。
“首先,无论是专精回忆,还是专长回忆都相当昂贵。”白线说道,“很多玩家可能需要2个剧本的收益,才能提升一次。
“但是,即使售价如此高昂,其效果却相当一般,因为我们在剧本中能收获的专长和专精,都相当垃圾。
“大部分专长,比如‘酒精成瘾’之类的,不仅不能提供数值,甚至还会反过来削弱数值;而大部分专精,也都停留在入门,基础等级,这些提升根本是聊胜于无。
“而最关键的是,即使偶然获得了有用的专精和专长回忆,并且选择了提升,那么除了回忆点之外,玩家还需要付出十分惨重的精神代价——哪怕是精神再坚韧的人,如果总是入梦,那么也难免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调查员》这款游戏,精神健康的重要性,一点都不比肉体健康差,变成疯子从某种角度讲,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最好不要将回忆点投入到专精或者专长上。”
夏伦忽然问:“专精等级的排序是‘未入门-入门→基础→熟练→精通→大师’这个顺序吗?”夏伦忽然问。
“对,没错。”白线利索地回答道,然而下一刻,这位老玩家忽然愣住了,“诶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一些简单的推论而已。”夏伦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应付道。
“啊,我明白了。”白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记得你枪法相当好,按游戏的算法来说,你应该有‘熟练’等级的枪械使用专精吧?”
“不是熟练,是精通。”夏伦摇头道。
“?”白线猛地抬起头,棕色的咖啡从他的面具下缓缓流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精通?!你有精通等级的枪法?”
“精通等级很高吗?”夏伦眨了眨眼,装作不懂地问道。
“...”这次轮到白线沉默了,他缓了足足半晌,随后才再次开口。
“专精可以达到精通等级的含金量可太高了,夏伦。”白线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咖啡杯的手有些摇晃,“二十几年来,我经历了30多轮剧本,我就只见过几个剧本中的人物有精通等级的专精。”
“我明白了。”夏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话题陡然一转,“白线,我想问的都问完了,现在我们来说点别的——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白线下意识问。
“我要你投资我。”夏伦大大方方地说道,“你贷款给我回忆点,物品,具现权限之类的东西,半年后,我给你超额回报,20%的月利率,复利模式怎么样?你给我100万回忆点,半年后我还你300万回忆点。”
他现在受了“凋零”诅咒,如果不能在半年内找到生存的办法,那就直接暴毙了,自然也谈不上还债不还债了。
“啊?”白线惊了,他完全没预料到夏伦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明明是来推销商品的,怎么现在情况倒转了呢?
“高风险,高回报。”夏伦继续推销道,巧舌如簧,“我有精通等级的专精,成长速度肯定快,挣回来的概率非常高。
“而且咱俩十几年的过命交情了,我的信誉和人品怎么样,你很清楚。你给我投资,除了能拿正常的回报,我成长起来,还能反过来帮你,这背后隐形的收益可就更大了。
“而且就算我半路死了,你投资失败,那你也属于帮助朋友对不对,你还最起码还收获了道德上的问心无愧——这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傻子才会相信这么高的利率。而且,回忆点没法交易,你这提议的前提就不成立。”白线干净利索地拒绝道,“再退一万步来讲,100万回忆点也太离谱了,你对回忆点的购买力没有基本认识,这是个天文数字,这相当于一个正常玩家完成10000次剧本的收益!”
“那我们还是看看你带来的‘特殊货物’吧。”夏伦忽悠投资失败,也不恼,而是非常顺滑地就转移了话题。
“...”白线又一次沉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摇晃地站起身,随后打开身旁巨大的旅行箱,从里面掏出了4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这就是我这次带来的‘特殊货物’。”情报贩子白线调整了一下心态,语气重新平和了下来,“现在,请让我为您介绍下这东西的名字——蜗牛像。”
第40章 准备:漩涡,吸引,准备(求追读!)
“蜗牛像?”夏伦问。
听到夏伦的询问,情报贩子白线点了点头,他将其中一块包裹拍在了桌子上:“对,我要卖的东西就叫蜗牛像——这东西可能有点恶心,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勾住了捆绑包裹的线头,食指灵巧地一动,随即就像是解粽子一般打开了包裹。
夏伦好奇地探头看向包裹,然而他还没看清包裹里的东西,一股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恶臭,就率先窜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是如此可怖,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拳砸中了鼻子,鼻子顿时酸涩肿胀。
他强行忍住不适,向着包裹内匆匆一瞥。
棕色的牛皮卡纸包裹里,是一团肉色的软体物质,软体物质之上,则是一层苍白的螺旋状硬壳。
“这东西是变异的蜗牛?”夏伦抬头看向白线,低声问道。
白线笑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蜗牛了,你再仔细看看。”
夏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片刻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软体物质实际上并非是一团,而是仅仅由一条线状的软体螺旋扭曲堆叠而成的——而那线状的软体的质感,看上去则有些像是人类的皮肤。
下一刻,钴蓝色的信息流从这团怪异的东西上涌了出来。
【物品名称:蜗牛像】
【物品种类:悖论物品】
【物品介绍:在某个世界关于末日的传说中,世间的一切都将重新坍缩于一点。因此,螺旋与环形也被人们视为不祥的象征。但是当终末真的逼近时,那些将自己与一切螺旋纹理隔绝的人,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背部反而出现了蜗牛一般的螺旋纹理。
最终,他们的血肉被螺旋纹理拉伸成条,扭曲旋转,最终遗骸变成了酷似蜗牛的东西。也许,这正是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终末螺旋的行为,反而契合了蜗牛逃避本性的缘故吧。】
【物品效果:通过焚烧“蜗牛像”,你可以指定一类特定用途的东西,大幅增大你与该类物品的牵引力,从而你更容易进入出现该类物品的剧本。焚烧的“蜗牛像”越多,牵引力越大,上限4个。】
“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吗?”白线略带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夏伦头也不抬:“这是人的尸体变的。”
“不愧是有精通等级枪法的人,感知能力就是强。”白线拿起咖啡,似乎并不意外夏伦能看出来,他轻轻抿了一口,“你玩游戏的初衷,是为了治疗自己肺病对吧?”
不等夏伦回答,他就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你只需要点燃这几个蜗牛像,同时在点燃时,连续三次吟诵出治疗自己肺病的愿望,那么在下一次剧本中,你就有概率遇到能治疗你肺病的东西。
“这东西只能在拥有玩家身份之后,才能使用。换句话说,就是使用者必须至少通过了一次剧本,所以上次我才没把蜗牛像带过来。”
夏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那‘许愿’有什么限制或者规则吗?”
“当然有。”白线轻笑一声,“首先‘愿望’必须得合理,最起码愿望本身不能有形式逻辑上的矛盾,比如你要是许愿获得什么‘死者的新血’,‘蚯蚓的眼球’,或者‘黑色的白雪’之类奇怪的东西,那这种愿望肯定是难以实现的。
“其次,‘愿望’越是好实现,下轮剧本出现相关物品的概率就越大。比如‘吃饱饭’这个愿望,显然就比‘永生不死’这个愿望好实现得多。”
“所以许愿时的话语很重要?”夏伦问。
“对。”白线言简意赅地说道,“达成同一目标有很多种不同路径,选择恰当的路径,才能尽可能提高许愿的成功率。比如许愿‘要吃饱’,和许愿‘吃面包吃饱’,显然是前者许愿的成功率高。
“再比如,许愿‘治疗肺病’,和许愿‘延缓肺病进程’之间,后者的成功概率则更大。
“最后,还有一条规则,你焚烧的蜗牛像越多,成功概率就越大。焚烧四个蜗牛像,绝对可以保证让你在下次副本,找到治愈自己肺病的办法;但是,焚烧的蜗牛像越多,剧本的难度也会相应增长,所以你要自己衡量好其中的平衡。”
夏伦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随后问道:“什么价格?”
情报贩子没急着开口,他拿起偷来的咖啡,像是品尝名茶一般轻轻品了一口,随后慢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卡在夏伦心中底线附近的价格。
——这报价相当高,如果接受这个报价,那夏伦短时间内就没法靠“钞能力”购买游戏物品了。
“我现在短时间内凑不出这么多钱。”夏伦摇了摇头,尝试砍价,“你接受资产抵押吗?”
“不。”白线断然拒绝,“你剩下的资产要么经营情况很糟糕,要么牵扯的人和事太复杂,所以我不接受,还是老规矩,现款。”
夏伦沉默片刻,心中迅速盘算了起来,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抬起头,他看向白线黑色面具后的眼睛:“你缺‘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吗?”
“当然啦,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也可以便宜一点。”白线冷硬而不近人情的语气忽然转软,然而说着说着,他愣住了,“啊,你刚才说什么?!”
“你缺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吗?”夏伦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啊?!”震惊之下,白线顿时语塞了,他的机械合成音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电流声。
——他刚刚本想开口以资深者的身份告诫夏伦,不要好高骛远,去谋划“邪祟肉典”之类的高阶道具,但是当他想到夏伦那离谱的精通等级枪法后,他直接明智地闭上了嘴。
白线端咖啡杯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
——或许,夏伦说的不是可以获得秘术专长,以及秘术技能的邪祟肉典,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交换具现权限需要你先升级信息面板。”他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道,随后喝了口咖啡尝试稳住心神,“升级信息面板所需要的回忆点,可不是一个小数...”
“我升级完了。”夏伦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下一刻,一行行钴蓝色信息从他的手上冒了出来。
【回忆具现权限—溺亡者祷本】
【溺亡者祷本: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需要回忆点:10000点】
【备注:具现权限拥有人“夏伦”】
白线面具后的瞳孔陡然一缩,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他屁股下的椅子直接被带倒在地,他失声道:“你真有‘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
此刻,由于心情波动过大,他一直维持的心理学隐身也直接消散了。
“砰!”椅子摔在地上,咖啡馆内的人全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片刻后,前台的女服务生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你们是谁?!”
白线呆愣地转过头,他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学隐身由于情绪起伏过大,已经消散了。
此时,一种无比的尴尬感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连忙打了个响指,重启了“心理学隐身”。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咖啡馆的人们全都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纷纷将围观的视线收了回去,随后如同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再次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这技能的效果可真强。”夏伦赞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线扶起椅子,坐了回去,此时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夏伦,他感觉自己心中的尴尬感更加炙热了。
——他刚才居然还在以资深者的身份,教育夏伦不要好高骛远!
虽然戴着面具,但是此时白线还是感觉面庞一阵滚烫。
“我用这个邪祟肉典的购买权限和你换,这报价够吗?”夏伦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了回去。
白线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剧本里到底干什么了,你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具现权限的?!”
夏伦语气平静地说道:“也没干什么。我先靠地形重伤了‘深渊之手’,然后又打了和‘深渊之手’为敌的海盗一顿,接着耍了些手段,获得了海盗团体的控制权,最后联合海盗把‘深渊之手’弄死了,仅此而已。”
“啊?”白线呆呆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把‘深渊之手’弄死了!?”
夏伦的话过于离谱,以至于白线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这位资深的游戏玩家却不由想起了刚才被打脸的经历...
或许,大概,也许,夏伦真的把“深渊之手”弄死了?
“准确来说,不是我单杀的‘深渊之手’,是我和海盗们合作干掉的。”夏伦语气平静地纠正道,“那东西有智慧,而且还有很多超自然能力,相当难以对付。”
以一名老玩家的视角来看,夏伦的说辞无疑离谱到了极点,毕竟按常识来说,即使是有十几场积累的资深调查员面对“深渊之手”也很难有还手的能力,但是此刻,白线却莫名觉得夏伦没有撒谎...
“...”白线彻底沉默了,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了些许的异化疏离感,夏伦云淡风轻的话语像是一柄轰然砸落的重锤,让他二十几年来积累的“游戏观”都受到了些许动摇。
真的有人能在第一场剧本,就杀死“深渊之手”这种等级的恐怖邪祟吗?
这一刻,白线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夏伦。
“所以这报价你接受不接受?”夏伦笑着问道,“‘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换你的4个蜗牛像。”
“这样你就亏了。”白线再次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着心态,“除了4个蜗牛像,我再补您一点现金吧,现在我手上没什么适合出手的游戏道具。”
“不用补现金。”夏伦一边将具现权限转移过去,一边将4只蜗牛像收入包中,随后抬手打断道,“剩下的差价,你就当做佣金吧。”
“佣金?”白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佣金?”
“我要委托你帮我调查个隐秘组织。”夏伦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运河,此时在翻腾的浑浊白沫间,几具浑身淤青的尸体若隐若现。
看了一会儿,发现尸体里面没有熟人后,夏伦就收回了视线。
白线顺着夏伦的视线看向窗外的运河,随后点了点头:“没问题,你想调查谁?”
“远见者俱乐部。”
“远见者俱乐部?”白线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不是一群阴谋论爱好者编出来的组织吗?夏伦,你和我都很清楚,单靠一小撮隐秘的阴谋团体主导政治走向的密室政治时代,早就过时了——你不会真信什么‘操纵大联盟的隐秘团体’这种鬼话吧?”
夏伦没回答对方的疑问,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几张印着远见者俱乐部徽记的照片:“我在自己溺水附近的废弃厂房内,发现了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
“这有没有可能是巧合?”白线问。
“恐怕不是。”夏伦摇头,“你用信息面板看看这个徽记。”
白线低下头,片刻后,他拿起咖啡,像是压惊一般猛喝了一口:“这徽记居然是秘术仪轨?阴谋论...居然是真的?”
夏伦拿起牛角包,咬了一口,松软的麦香味沁人心脾:“我得病,就有很大概率是他们搞的鬼;而且他们不止在阴谋对付我,还在阴谋对付翡翠制药的伯德,按这个推论,他们在对付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我觉得这是个调查的突破口。”
白线沉吟片刻,随后放下了照片:“夏伦,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病,恐怕没法通过治病的方法消除了——以我有限的学识来看,你可能遭到了秘术诅咒?”
“你有能消除诅咒的游戏道具吗?”
白线干净利索地摇了摇头:“坏消息,我也没有;好消息,去除诅咒的物品,肯定也可以通过焚烧蜗牛像的方式,在下轮剧本找到——只要记得在许愿的时候,想好正确的祷词就行。”
“好。”夏伦点头,随后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了皮包,“我这里就没什么问题了——那调查远见者的俱乐部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叮铃。”
夏伦推开门,走出了咖啡馆。
坐在椅子上的白线呆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忽然苦笑一声。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纯靠战斗过关。”
第41章 提升:非人强韧
拿到“蜗牛像”后,夏伦就直接回到了自己家中。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560:12:31】
“时间真是不等人啊。”
他看了一眼信息面板,心中感叹,随后快步穿过走廊,回到了幽暗封闭的地下室内。
推开门,经过调整后的自动播音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3560小时。”
夏伦一言不发,他快步走下阶梯,直接伸手关上了自动播音机。
咔。
他叹了口气,随后坐到了游戏舱旁边的椅子上。
——按照白线的说法,《调查员》的正常玩法应该是要尽量避免战斗的,但是自己现在面临着凋零诅咒,根本没时间慢慢发育。
因此他必须得剑走偏锋,多冒险,多战斗,这样才能找到治愈诅咒的办法,以及有能力应对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继续加强自身的战斗能力。
“距离副本冷却完毕,还有6天时间。”他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梳理着思绪。
“这6天,我要通过入梦拿到‘非人强韧’这个专长;并且尽量从特殊回忆‘宫廷比武’里拿到新的技能;除此之外,我还要安排好下轮游戏要带的物品。”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迟疑,而是直接钻入了游戏舱内。
——在接下来的5天时间中,除了必要的吃饭时间,以及保持枪法和剑术水平的日常训练外,他将其他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梦境回忆之中。
经过他的亲身实践,一个完整的24小时,总共可以提供3次入梦次数,因此他只用了5天时间,就完整体验了需要15次入梦才能完成的“非人强韧”的专长回忆。
在那接连不断地长梦中,夏伦仿佛成为了年轻时的海盗船长格莉德。和剑术入梦时不同,这次的入梦没什么自由度,他只能像是看电影一般,被动而完整地体验了一遍,格莉德年轻时憋屈且充满了剧痛的岁月。
和夏伦现在的身份一样,年轻时的格莉德是一名商人;但是和夏伦不同的是,她并非是白手起家,而是借助她身份显赫的父亲而崛起。
在黑蔷薇战争前夕,格莉德凭常识预测到了博尔兰王国的粮食价格要暴涨,因此她打算囤粮来大赚一笔。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父亲却极为严厉地阻止了她,并且剥夺了她对于商会的大部分控制权。
那时格莉德还年轻,她对此相当不满,于是便在某位掮客朋友的撮合下,与当时掌管海军军需的高级贵族“准将”展开了合作。
准将宣称要和格莉德合作,倒卖临期和过期粮食;年轻的格莉德不疑有它,而是非常轻率地相信了对方。
由于已经失去了对商会的控制权,因此格莉德向准将提供了一个家族信物作为交易担保。
随着战争爆发,整个博尔兰王国的粮价果然飙升,格莉德大喜过望,但是准将却迟迟不交付粮食。
她本以为准将是由于贪婪而打算提价,但是几天后,首都发生缺粮引起的骚乱,而随着骚乱逐渐升级,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储存海军粮食的仓库,直接被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付诸一炬!
懵懵懂懂的格莉德当时只觉得交易可能要黄,但是几天后,她却忽然被宫廷卫队逮捕了,罪名则是纵火烧粮。
受到她的牵连,父亲也很快被捕入狱。为了平息骚动,他的父亲在准将的建议下,直接被斩首以平息公众的怒火。
直到刽子手的长剑切开父亲的脖颈,斩断脊椎的时候,绝望的格莉德才终于在刹那的清明中,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准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易,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放火烧仓平账。而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轻信,准将还获得了顺手嫁祸打击政敌的机会...
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以上这些都是夏伦在第一次入梦时体会到的,而梦境回忆的主体部分,则是格莉德被捕后所遭受的各类折磨。
过程不用详述,总之,这是一场充满着苦痛,伤疤,以及深渊般幽邃的精神压力的黑暗之旅。
水刑,剥皮,铁处女仅仅只是常规日常;各种堪比巫术的前现代医学实验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头戏。
一般人面对这种等级的苦痛,肯定多少都会有点退缩心理,甚至会选择放弃,毕竟除了疼痛之外,这种经历所造成的心理创伤也同样真实。
但夏伦,不是一般人...
在对获得自保力量的强烈渴望下,他不知疲倦,毫无停歇地连续入梦。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肉体上的骇人摧残,以及那些充满着黑暗想象力的精神折磨,仿佛那些东西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微风。
到了梦境后期,他甚至如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般,从这些永无止境的折磨中,发现了些许怪诞的乐趣...
按理说,“非人强韧”这一专长的回忆过程是没有自由度可言的,入梦者只能被动地受刑和忍耐。
但是或许是由于他开始享受折磨这一行为过于离谱,因此原本如固定程序般冷漠的行刑官们,后来都渐渐开始畏惧起了夏伦。
事情发展到最后,受刑人和行刑人之间的身份甚至有了些许古怪的颠倒,大部分行刑官都不敢和夏伦对视,他们拒绝面对夏伦;其中一些精神有问题的人,甚至还多少有了一些对夏伦的崇拜心理。
如果不是这次回忆,不能主动开口说话,夏伦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化身神棍,尝试组织一个暴乱用的小型教派...
但无论如何,夏伦最后都成功挺过了14次入梦,如期获得了“非人强韧”这一专长。
...
...
睁眼。
当夏伦睁开眼睛,重新回到现实的时候,他仿佛还能感受到皮肤之下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还有生锈的镊子在他的肌肉纤维中的切割,拉扯,揪住血管,让它们暴露在空气中。
身体还在幻痛,仿佛骨头碎裂成了渣,如掺着铁屑的砂子般混入血中,随后随着心脏泵动,不断切割着内脏。
夏伦缓了好一会儿,待到幻痛平息,随后看向了信息面板。
【经过漫长的学习与回忆,你已获得专长“非人强韧”。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以及抗击打能力,都将得到大幅度增长。】
【非人强韧:由于某些极为特殊的经历,你的强韧水平已然达到了非人的水平。即使受创严重,濒临死亡,你依然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直到你彻底死去。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看到这行信息,夏伦顿时长长地出了口气。
苦没白受!他总算是拿到了这个专长!
他眸子微转,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属性。
【力量11→13!】
【力量:13(基础条件10,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你力量很大,对常人而言是重物的东西,对你而言只是正常水平。】
【体质10→11!】
【体质:11(基础条件6,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由于罹患诅咒,你的肉体衰弱了,但是经过某些非人般的可怖经历,以及超自然力量的加持,你甚至在普通人中,可以称得上身体好。】
“等等,我的反射闪避,以及熟悉痛苦提供的属性训练提升呢?”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似乎在属性提升方面,同类的提升加值是不叠加计算的。
例如专长“反射闪避”所提供的力量提升,和“非人强韧”提供的力量提升,两者都是训练提升,而这种情况下,“非人强韧”所提供的3点训练提升,就覆盖了“反射闪避”所提供的1点训练提升。
但是非同类的属性提升,例如秘术提升,就可以相互叠加。
“有点像是我上辈子玩龙与地下城跑团时候的设定。”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从游戏仓中站了起来,“我现在需要简单休整一下,补充下营养。”
“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剧本的冷却就要走完了。我明天需要一天时间准备放进‘空亡木盒’的东西,所以这意味着,我还有14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用来修整,以及搞定那个宫廷比武的‘特殊入梦’!”
想到此处,他最后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416:30:49】
...
...
随着力量和体质的巨额增长,夏伦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种直击脑髓,让大脑都在震颤的饥饿感,幸好他早有准备,因此他立刻大吃了一顿。
食物源源不断涌入胃部,化为了滋养血肉和骨头的营养。夏伦吃的很慢,伴随着每一口细嚼慢咽,5天15次充满了折磨和苦痛的回忆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也像是遇到火把的黑暗一般,在缓缓消散。
吃完后,夏伦又去洗了个澡,稍微放空了一会;随后他趁着还有时间,又迅速处理了一下杂务,同时给其他人安排了一些工作。
5个小时后,下午5点,夏伦休息完毕,于是他立刻返回了地下室中,计划继续强化自己的能力。
“还有31个小时副本就要刷新了。”他心想,“7个小时,正好可以用来入梦上次剧本留下的‘特殊回忆’,有点累...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必须抢时间发育。”
一念至此,他抬眼看向了信息面板。
【特殊专精回忆已解锁!】
【特殊回忆:宫廷比武(1/1)】
【备注:当你在回忆中完成了回忆来源者的心愿时,你就有可能获得“特殊回忆”。“特殊回忆”是一种基于回忆本身推演的可能性,完成“特殊回忆”,你可以获得额外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
夏伦将视线从信息面板上收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驱散掉了精神上的疲惫,下一刻,他直接钻入了游戏舱内。
“希望这次能收获到新技能。”他一边想,一边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黑暗如冰冷的海水一般涌了上来,随即如泼洒在空中的水墨一般,化为了他每次入梦时,都会驻留的狭窄房间。
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各色果实虚影中,一颗金色的果实显得格外显眼。
夏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摸向了那唯一的金色果实。
一瞬间,金色果实骤然炸开成一团辉煌的闪电,他的视野骤然收窄,金色的炫光如刀子般打进他的眼睛,他顿时感觉眼睛一阵酸涩,于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夏伦眼前铺天盖地的金色骤然消失,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随即浮现在他的眼前。
【特殊回忆目标如下:在十年一度的博尔兰王国宫廷比武中,赢得至少1轮胜利。】
【备注:特殊回忆入梦死亡后无影响,但是将不能再次进入该特殊回忆;通过达成目标,你可以获得专精,专长,乃至技能等奖励,奖励大小与完成情况有关。】
【备注:特殊回忆中,你将无法使用“技能”,但是依旧保留“专长”与“专精”。】
夏伦猛地睁开眼,一排飘扬的绸缎彩布,以及耀眼的阳光就映入了他的眼帘;周围嘈杂的呐喊声,以及黏糊糊的汗臭味,和甜腻的香水味,像是一锅沸腾的黑暗料理一般涌入了他的耳朵和鼻腔...
他感到头有些疼,伸手撑住地上温暖而光滑的淡色木地板,缓缓站了起来。
反应了片刻,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特殊回忆”的入梦,和前几个入梦完全不同。
这次入梦太真实了,几乎和现实没有任何差异!
他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自己此时正靠在一个宽敞大厅的墙边,他的近处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场地,远处则是嘈杂拥挤的人群,人群头顶则是数个从二楼突出来的,金碧辉煌的观景台。
透过宽敞的玻璃立面,他可以看到蔚蓝色的天空,以及很远处如卫兵般耸立的高耸的圆石塔楼,无数纹章彩旗在城齿间飘扬。
“别发愣,国王已经致完词了。等裁判讲解完规则,就该轮到你上场了。”忽地,他身旁传来了一声低沉清晰的男声,“不要让我失望。”
第42章 提升:宫廷比武(一)
夏伦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随后看到了一名身形笔挺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没有挂饰的黑色外套,灰白的胡茬根根寸立,看起来很是干练。此人素黑的外套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只是和周围人群五彩缤纷的华服有些格格不入。
夏伦眸子微微一缩,脑海中瞬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闪过了自己在获得“非人强韧”时,与“准将”时的画面。
“非人强韧”回忆中的准将是由黑色的水墨所构成的抽象人形,此刻在夏伦的意识中,那抽象笔挺的人形,正渐渐与眼前的男人相互重合——两者的气质,身形,神态全都完全一致!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格莉德的死敌,准将!
一瞬间,回忆中受到折磨的苦痛像是胃部泛上的酸涩苦水一样涌了上来,夏伦心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杀意。
“虽然你参加的是正式比赛前的娱乐赛,但是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将沉声说道,语气和夏伦印象中的同样冷漠淡然,“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学徒失败——尤其是输给伯德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了远处人群上方金碧辉煌的观景台。
夏伦深吸一口气,驱散掉不相干的思绪,与不合时宜的杀心,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观景台上人数较少,服装却都颇为繁复精致,上面的人似乎都是贵族。其中人群的中心是一名略微发胖的光头老人,他面带笑意,不时在周围人的奉承下微微点头。
不知为何,夏伦觉得那人看起来相当眼熟,他回忆片刻,随后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位胖老人和现实中翡翠制药的伯德董事,长得十分相似。
等等,刚才准将提到过对方的名字,这人也叫伯德?!
这是单纯的巧合吗?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他一边想,一边继续观察。
观景台的人群外围,则有一名年轻貌美的红发少女。那人穿着束腰长裙,脖颈修长洁白,鼻梁高挺,栗色的眸子清澈如琥珀,此刻,她手上正把玩着一颗饱满的青色苹果,但是却迟迟不吃。
夏伦之所以注意到这名少女,倒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因为这名女子,和6天前在现实中拜访过他的女人长得同样过于类似了。
“那人是伯德的女儿吗?”他思索片刻,随后问道。
准将微微挑眉:“专心比赛,别看她了,这种出身的人不是你能染指的——至于你问题的答案,则是肯定的,她是伯德的独女,格莉德。”
格莉德?!
夏伦愣了片刻,下一刻,他的心中陡然涌起了惊涛骇浪。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几天前,会觉得那个来拜访自己的红发女人看起来那么眼熟了——那人就是脸上没有疤的,年轻版的格莉德!
为什么剧本中的人,会和现实中的人长得一样?
为什么自己刚刚在剧本中遇到格莉德,现实中也遇到了呢?
震惊,不安,疑虑,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随即化为了遥远的耳鸣。
虽然他一直知道《调查员》这款游戏并不是单纯的游戏,但是此时,他还是感觉某种隐秘而脆弱的安全分界线,似乎悄无声息地断裂掉了...
这一刻,饶是以夏伦的心理素质,他都感到了些许彷徨。
现实照进游戏了属于是...
他在心中勉强讲了个冷笑话,略微舒缓了一下心中混杂着悚然的震惊感。
“别跟个懦夫似的,打起精神来。”准将冷声道,“比赛要开始了——我就先回去了。记住,小心裁判,那家伙一直想要攀附伯德,从而更进一步。他很可能会做出不利你的判决,所以,别给他机会。”
夏伦缓缓呼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当下,随后点了点头。
“让我们赞美博尔兰王国的保护者,不灭明火的受启者,南方蛮族的征服者,我们伟大的国王...”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乐声,一名身穿海蓝色剑术马甲的裁判,缓步走到了场地中心,他右手拿着演讲稿,左手则拿着一根竖棒,竖棒末端则是某种类似扩音器的东西。
裁判一边走,一边念着充满了奉承,赞美与感激的冗长开幕词。
他先是赞美了国王,然后又夸赞了议会,接着又将在场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全都挨个夸了一遍,然后又赞美了一下在场的“具有尚武精神的民众”,最后则将落脚点放在了比武大赛的规则本身。
“宫廷比武是我们的伟大而荣耀的传统,其规则想必各位早已熟悉。”裁判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但是请容忍我的喋喋不休,按照传统,我还是需要将这规则向大家介绍。”
“在正式比赛前,我们会首先进行学徒表演赛,意在鼓励有志剑术的年轻人。其规则与正式比赛无异——先得8分者,获得胜利。”
“在比赛中,选手将使用完全开刃的铁剑,只是将用胶质安全塞确保基本的安全。在剑斗中,命中要害部位得3分,非要害部位1分,同时允许后击。”
——所谓后击,是指一方在被命中后,可以在稍晚的时间内执行反击,这次攻击同样算作有效攻击,这种规则是为了模拟真实战斗中,一方受创后,在短时间内同样还有攻击能力。
“下面,请允许我将舞台交给我们的学徒选手。”裁判语气陡然激昂起来,似乎想要调动观众们的气氛,而随着此话出口,原本悠扬的音乐顿时激昂起来。
直抵人心的鼓声速度陡然加快。
“第一位选手是位出身高贵的年轻人,他年仅18,就已经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在我们与摩恩人发生贸易纠纷的时候,他勇敢地站了出来,击败了无数强敌...”
随着裁判的话语响起,原本有些摇摇欲睡的人群瞬间沸腾,呐喊声如海啸般响起,瞬间压过了裁判的话语与音乐,如同致密的气体般,充盈在整个大厅。
一时间,大厅似乎都在颤抖。
夏伦抬头看向场地,随后看到了一名披着黑缎星纹披风的精悍男子,那人像是体育赛事的明星一般,挥舞肌肉虬结的小臂,对着人群挥手致意。
下一刻,他走到了场地边远,随后一把夺过侍从手里的短剑,大步流星地跳到场地中,随后挑衅似地睨了夏伦一眼。
过了一会,呐喊声逐渐褪去,裁判用夸张的语调继续鼓动道:“另一位选手虽然没有参与过我们伟大而光荣的战争,但是毫无疑问,他也是位用剑好手,他的名字是‘夏伦’。”
听到裁判的话语,夏伦顿时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
——为什么裁判会念自己的名字?他现在不应该是在扮演黑人大副吗?
第43章 提升:宫廷比武(二)
为什么裁判会念自己的名字?他现在不应该是在扮演黑人大副吗?
夏伦一边想,一边颇有礼貌地从侍从手中接过短剑,随后顺便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不是黑色的,这确实是自己的手。
虽然夏伦并非是所谓的战争英雄,但是似乎现场的观众们并不在乎夏伦的过往履历,随着裁判的介绍,夏伦耳畔顿时也响起了一阵山呼般的喝彩。
“先生,该您了。”侍从提醒道。
夏伦点了点头,从对方手里拿过安全塞,随后慢慢走上了场地。
“啪嗒。”
靴子落在场地上,地板颇为光滑。
对面的巨汉冷笑一声,随后手一扬,将黑缎星纹披风扔下场外;左脚前伸,右手前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长点式架势。
“这么磨蹭,我看你缺少基本的勇气。”他开口便是一句嘲讽。
夏伦低着头,慢慢将安全塞插进剑尖,随后用剑背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面庞,向对方行了一个剑礼。
“花里胡哨。”对手并不领情,继续挑衅,“赶紧开始,赶紧结束,这种光荣的场合可不是你这种软脚虾该来的地方。”
伴随着这充满火药味的发言,场下的观众们顿时又爆发出了一阵兴高采烈的喝彩声,似乎他们非常认可对手的发言。
虽然对手发动了挑衅,但是夏伦却仿佛没听见一样,他剑刃微垂,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手。
前几天,夏伦为了获得“非人强韧”专长,一直在不停入梦,虽然在梦境后期,他倒转了自己与看守们的关系,但是终究他还是在受到折磨。
因此他在梦中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不满与怒火,此时他无比想要将这种怒火宣泄出去。
心跳加快,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喝彩声,某种泛着血腥味的战斗欲望正在缓缓升起,在内心深处,他渴望着剑刃切开血肉时的细微滞涩感。
咚咚...咚咚...
“我们现在的胜算赔率是5:1,看起来大家都对夏伦选手没有什么信心。”裁判拱火道,“但是剑术比赛,毕竟是看硬实力的地方。”
“打死他!”
“赶紧投降吧,懦夫!”嗜血的观众们大声呼喊着,但其中大部分人都并不看好夏伦。
“你的学徒看起来不太行啊,准将。”观景台上,胖胖的伯德笑着摇了摇头。
准将的面色依旧冷漠淡然,他微微转动淡蓝近乎透明的眸子,随后说道:“你比你女儿还沉不住气,骰子甚至还未掷出。”
“有经验的将领从军队的阵型上,就能知道战争的结果。”伯德笑眯眯地说道,但是语气的重心却刻意放在了“有经验”这几个字上,“结果早已注定了。”
——此刻,观景台下的气氛已经酝酿到了极点,裁判猛地挥下手中的竖棒:“开始!”
虽然夏伦对面的壮汉表现得非常不屑,但是实际上,他却表现得极为谨慎。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冲向夏伦,而是非常谨慎地举剑指着夏伦的喉咙,维持着威胁姿态,同时慢慢向着夏伦的左手靠拢。
壮汉的策略相当常见,他想要抢占侧身,从而获得中线的角度优势,这是一个相当保守的策略。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伴着夹冷的劲风就扑面而来!
看似随和稳重的夏伦,一出手却激进到了极点,双方还在安全距离,他就猛地蹬地前冲,箭步直刺对方眼球!
“嗡——砰!”
剑刃的嗡鸣声一闪而逝,随即便是一道炫目的火花,壮汉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匹战马正面冲撞了一般,身不由己地踉跄后撤。
透过四散的火星,他瞥到夏伦已然如发狂的鬼影一般贴了上来!
他刚刚站稳脚跟,下一刻,又是一道带着沉闷破空声的斜斩,自右上劈向他的肩颈,他集中注意力,手腕微抬,瞬间交剑格挡。
挡住了!
他心中一喜,随即想要凭借力量优势反击,然而下一刻,护手上传来的冲击感却陡然消散...
什么情况?!
他还没他回过神,蓦然间,剑刃上又陡然传来了一阵压力——不知何时,对方的锋刃已然转到了他的剑刃的下方。
下一刻,他只感觉手腕一阵酸痛,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突如其来的撩击带得重心失衡,中线大开!
壮汉大吃一惊,连忙回剑格挡,但是此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的剑刃不知何时,又再次转向,压到了他的上面,死死锁住了他的发力路线,以及剑路!
剑刃的寒光一闪而逝。
“啪,嘎嘣!”
下一刻,夏伦一剑拍在了对方的面门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壮汉捂着鼻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此刻,壮汉的鼻子已经断折,脸上则多了一道红彤彤的剑印,看起来分外怪异。
人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口哨声,嘲笑声以及喝彩声不绝于耳。
“夏伦,得三分!”裁判宣布道。
观景台上,拿着青苹果的格莉德好奇地探出身子,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分胜负了?”
“交剑后,通过感受剑刃力量的传导,控制住对方的行动,然后靠撩击蛮力破中线,最后再转剑劈斩。”胖胖的伯德睁开笑眯眯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是个用剑好手。”
“怎么可能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呢?”格莉德回过身,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伯德抬起岑木手杖,仿佛在举剑:“剑是身体的延伸,你能感受到剑刃的力量,你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行动,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你就能控制敌人的行动。”
“说得好。”准将瞥了伯德一眼,随后语气中居然带上了笑意,“这在某些异国的剑术流派中,叫做‘听劲’,很实用的近身交剑技巧。”
“那为什么霍恩不能同样‘听劲’呢,按理说交剑后,力量的感知不是双向的吗?”格莉德继续问。
“他丢了主动权,自然要失败。”伯德摇了摇头,随后不再言语,“继续看吧,还有5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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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以上听劲的剑术技巧,不是我瞎写的,梅耶剑术流派中确实有这招。
希望看参考文献的话,可以在这里发个段评,如果过今天之内过100,我就在书评区发。
第44章 提升:宫廷比武(三)
在观景台上的准将等人交谈之际,一楼的气氛也愈发热烈起来。
喝彩声,呵倒彩声,赌徒们的笑声,哭声以及口哨声不绝于耳,在气氛发酵到最高潮时,裁判猛地挥下竖棒:“肃静,肃静!”
夏伦随手舞了个剑花,缓步走回了自己初始的位置。
通过刚才的一轮交锋,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水平——巨汉的剑术水平相当一般,甚至和自己获得“剑术熟练”的梦境中的高阶学徒都没法比。
此刻,伴随着人群的哄笑,对面的壮汉脸涨得通红,他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你很强,但是这剑术根本上不了战场。”他憋了半天,随后红着脸强行辩解道,“你这剑术是针对这种比赛特化的,没有战士会像你一样,像这样冲锋拉近距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根本就是送死。”
随着他开口,人群的笑声更加大了,毕竟失败本身并不可笑,辩解失败也不可笑,但是胡言乱语,强行辩解就相当滑稽了...
“或许吧。”
夏伦随口给对面递了个台阶,随后举起剑,重新摆好了架势。
他并不想多说,毕竟入梦哪怕再拟真,也不是现实,他现在唯一想干的,就是赢得胜利,拿到“特殊回忆”的奖励。
“你懂什么?”虽然夏伦已经递了台阶,但巨汉明显没听出来,他愈发恼怒,“真正的战场剑术,看得都是对手的肩膀转动,和脚步运动,你这样不管不顾地乱冲,完全是不合常理的...”
此话一出,人们的欢笑声中还多了些许嘘声,而巨汉的情绪则愈发急躁,他的表情甚至都开始扭曲起来。
“第二轮开始!”裁判厉声打断道,随后猛地挥舞竖棒,拍在了地上。
巨汉面色阴沉,忽地,他猛地蹬地前冲,一记直刺又快又狠地直戳夏伦面门——这正是夏伦刚才的进攻路数!
“砰!”
剑刃相撞,擦出一团火花。巨汉的力量极大,在遥远的嗡鸣声中,双方手中的剑刃都有了些许弯折。
“死!”巨汉面露狰狞,他微撤半步蓄力,随后膝盖猛地呈90度冲刺,手中的短剑像是巨斧一般直劈夏伦面门!
虽然剑尖插着安全塞,但是这一击力量极大,夏伦一旦被命中,非死即残。
然而夏伦却不闪不避,他也直直抬剑,自下而上撩向敌人下颌!
刺耳的金属相撞声中,火花四溅!
下个刹那,夏伦陡然滑步侧身让过中线,偏斜掉大部分冲力,同时猛地翻转剑刃,用护手死死架住了力道大减的剑刃!
瞥击!
安全塞瞬间戳中巨汉的下颌,而巨汉的剑刃则最终停留在了距离夏伦鼻子不到一指的位置——他甚至可以闻到安全塞上的橡胶味,以及剑刃上的汗味和血味。
鼻头微微发痒,夏伦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收剑,向后撤步。
巨汉呆滞地站在原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茫然,片刻后,人群一片哗然,随后爆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喝彩声。
“好剑!”
“大师,这是剑术大师!”
“快干死那个夸夸其谈的混蛋,夏伦!”
和上一次需要一定剑术基础才能看懂的听劲技巧不同,夏伦这一次的瞥击观赏性极佳,即使是三岁的孩童也能明白这一手相当漂亮。体型庞大的巨汉看似吓人,但实际上却像是笨拙的狗熊一般,被驯兽师的火圈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夏伦一击中的,但是裁判却迟迟不宣布得分,夏伦不由侧身看向了裁判。
裁判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在此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道晃动的高大人影,随后耳畔陡然传来了一阵混着汗臭和香水味的劲风!
巨汉居然要偷袭!
夏伦转念的瞬间,直接蹬地前冲,拧胯转身,躲过了巨汉的冲撞偷袭。
“扑通!”
由于用力过猛,巨汉直接自己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下到拥挤的人群,上到观景台上的贵族,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大厅之外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也都笑了起来,甚至就连夏伦都点绷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蠢了!”格莉德忍不住吐槽道,她拿起青苹果,随手抛向空中,随后又接住,“霍恩他也太...”
“注意你们的言辞,不要嘲笑一名可敬的战士。”准将依旧不苟言笑,冷冰冰地呵斥道。
他附近的几名贵族顿时噤声闭嘴,但是身为巨汉亲属的伯德却笑得开心:“我可没看到什么战士,我只看到了一个没有荣誉的偷袭者。
此刻,下方的笑声愈发响亮,甚至已经有不少观众开始出言侮辱巨汉和裁判了。
“夏伦,得三分!现在比分,六比零。”裁判不情不愿地宣布道,“请按照规则进行比试,不按规则比试的攻击,是无效攻击。”
巨汉满脸通红地站起身,庞大身躯所投下的阴影仿佛都在发抖,他猛地握紧拳头,手骨嘎吱作响。
夏伦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开口说话,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铺天盖地的嘘声和笑声中,巨汉却一言不发。
巨汉抓起地上的短剑,剑刃垂向地面,低着头,默不作声地退回了初始位置。
“第三轮开始!”裁判挥下竖棒,高声宣布道。
话音未落,巨汉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跛行的巨熊般,直接不管不顾地向夏伦冲来——他的动作杂乱无章的到了极点,与其说是剑斗,倒不如说是试图撞人。
这是要换双杀?但换双杀他就输了。难道,对方已经放弃了?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手上则毫不客气地一剑戳中对方胸口,但是伴随着冲击力从剑尖传来,他的眼角却陡然瞥到了一抹冷冽的金属反光!
——不知何时,巨汉已经拔掉了剑尖的安全塞!
一瞬间,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他立刻想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对方根本就没想赢,他想要用身体卡住自己的剑,然后直接杀了自己!
避无可避!夏伦仿佛都能看到自己被一剑戳破喉咙的画面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陡然蹬地前冲,右手短剑死死抵住对方胸口,同时伸出左手,直接抓向对方刺来的剑刃!
蓦然间,冰冷的剧痛自手掌传来,伴随着金属拖割血肉的沉闷声响,他死死握住了对方冰冷锐利的剑刃。
“你把安全塞拔了!”夏伦忍着剧痛,猛地扬起左手,将对方的剑抬到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巨汉眼眸中满是阴鸷,他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这就是你侮辱我的代价,下半辈子就当个废人吧!”
下一刻,巨汉猛地沉肩拔剑,瞬息间,剑刃拖过夏伦的手掌,顷刻爆出一条血线!
噗嗤!
鲜血四溅,血肉顺着创口卷裂翻涌,疼痛也随之涌起,伴随着温热的血浆洒落在地,夏伦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岑岑滴落。
啪嗒,啪嗒,啪嗒...
血与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打湿了光滑的木头,染红了黄色的木纹。
人群死寂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鲜血的铁锈味弥漫开来,伴随着刻骨的疼痛,阴郁狂躁的戾气,如同雨后蔓延的霉菌一般蔓延上夏伦的心头。
——“特殊入梦”的目标是“赢得至少一场比武”,那直接物理消灭掉对手,肯定也算胜利。
夏伦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此时他的左手已接近破碎,上半截手掌像是碎肉一般耷拉垂下,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
然而半秒不到,他碎裂的掌骨间渗出了层层白色胶质黏液,互相黏连,而他的血肉间也探出了无数肉芽状的小囊,相互纠缠,缓缓闭合。
“给脸不要...”他用中文低语了一句,随后猛地拔下了剑尖上的安全塞。
巨汉从场地下方接过黑缎星纹披风,抬眼冷笑道:“嘀咕什么呢,现在后悔了?”
“嗡——”
回应他的,是一道冷厉到极致的剑光!
第45章 提升:宫廷比武(完)
巨汉悚然一惊,他下意识抬手,抡起披风,但伴随着转瞬即逝的嗡鸣声,披风陡然碎裂,漫天碎缎间,寒光再现,他的左手被齐根斩断!
“噗嗤!”
鲜血如间歇泉般喷洒在空中,在心脏的泵动下,断掌飞旋而起,喉咙里的惨叫声还没升起,下一刻,冰冷的利刃又陡然刺向了他的脖颈!
密不透风的攻击暴风骤雨降临,暴戾的死亡不期而至,巨汉还来不及绝望或后悔,冷硬的剑刃已然靠近!
“啪嚓!”
然而下一瞬,不知为何,致死的锋刃却陡然一偏,巨汉只觉右眼一阵剧痛,整个世界都变为了血红,他红着眼看向前方,随后吃惊地看到裁判从背后拽住了夏伦的肩膀!
“把剑放下!”
裁判一边拽住夏伦的肩膀,一边抡起竖棒,砸向对方的膝盖窝。
虽然才刚捡了条命,但是巨汉却没想着逃跑,他怒吼一声,猛地拔剑,用尽全身所有力量凿向了夏伦的喉咙!
由于事态发展过于迅速,直到此刻,观众们才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心!”有人大声提醒道。
夏伦想都不想,蹬地回身,一肘砸在裁判面门上,摆脱了钳制,但是下一刻,巨汉的攻击已至!
他只来得及伸手护住喉咙,然而下一刻,一颗青色的苹果却如穿甲箭般砸在了巨汉的面门上。
“砰!”
多汁的果肉炸裂,巨汉的动作陡然一窒。
此刻,夏伦已经杀意沸腾到了极点,他手腕微抖,伴随着一阵金属刺入血肉的细腻滞涩感,短剑直接凿入巨汉的脖颈,刺穿了他的颈椎骨。
“嘎嘣!”
夏伦蹬地拧腰,在可怖的骨裂声中,鲜血飚飞,剑刃带着滚圆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了一轮残酷的血色新月。
一剑斩首!
鲜血如喷泉般喷出,染红了地上碎裂的果肉,脑袋在血浆的推动下陡然飞起,而无头的尸体则在血雨中仰天而倒。
夏伦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后的裁判,此刻,他全无比赛开始时的温吞随和,肆无忌惮的戾气随着肉眼可见的血雾一起升腾而起!
【你已赢得比武胜利!当前胜利轮数:1】
“胜利轮数还不够。”夏伦心想。
此刻,连串尖叫从场地下方传来,紧接着人群是一阵骚动,夏伦黑色的眸子微微一扫,随后大手一抓,揪住巨汉脑袋上的头发,将其拎在了手上。
不远处,裁判撑地起身,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对方显然是在组织语言,想要指控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剑术死斗和公开演讲十分类似,两者的先手都极为重要。
率先锚定印象,制造议题框架,就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
作为一名斗争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夏伦自然深谙此道,他不可能给裁判先开口的机会。
手腕微翻,他猛地沉肩蹬地,随后直接将满是血污的巨汉头颅,悍然砸在了裁判脸上!
物理沉默!
“叛徒!”夏伦从地上抓起裁判的扩音器,随后以一个简短有力,又足够抓人眼球的词汇直接开场定调。
他短促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的穹隆之上,声音层层叠加,相当响亮,骚动的人群甚至都平息了些许。
趁着裁判还处于半晕眩状态,夏伦厉声指控起来:“以国王的名义,你无耻的行径玷污了裁判的荣誉,也玷污了光荣的比武传统!你偏袒了杀人犯!”
“你说什么?”裁判惊了,他颤颤巍巍地撑地起身,无力地辩驳道,“我不是,你胡说!明明是你杀人...”
夏伦猛地转过身,金色的阳光从穹隆和玻璃里面照来,在他身后散射成层层光晕,隐没了他的神情,此刻,他的身形向着南侧的人群投下了层层仿佛渗着血色的阴影,将他的体型无限放大。
“为了维护国王的荣誉,与传统的神圣,我要和你死斗!”夏伦高声说道。
裁判瞪大眼睛,目光中满是悚然。
“死斗!死斗!死斗!”观众中有人大喊道,“我们要看死斗!”
先是一个人喊,紧接着是十几个,最后,无数人齐声高喊,声音冲破大厅穹隆,直上云霄。
直到此刻,手持火枪和长柄武器的卫兵们才从大厅外涌入,但是此时,他们显然已经无力控制局势。
局势,似乎已经失控了...
观景台上,胖胖的伯德看了一眼身旁忧虑的众人,随后看向了准将。
准将刚想说话,伯德忽然笑眯眯地主动说道:“国王陛下致完词后已经回去了——如果我们处理不当,现在可能就会爆发动乱,所以,我的意见很简单,让事情自然发展。”
“可那个裁判是上次比赛的冠军!夏伦只是剑术学徒。”格莉德连声反驳道。
“闭嘴。”伯德语气陡然转冷,“现在这儿轮不着你插嘴——准将,你怎么看?”
“您的安排很明智。”准将点头,随后拿起了武器,“我去组织卫兵,如果情况真的失控,至少要保证不要外溢。”
“为什么没预案?”有人小声嘀咕道,但下一刻,那人被准将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就明智地闭上了嘴。
此刻,场地上的夏伦没急着动手,他在等待情绪进一步酝酿,然而就在此刻,一个陌生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了整个大厅之中。
“我以国王之手的名义,代行国王的权力,宣布你的请求得到了允许。”伯德沉声说道,“以不灭明火的名义,以剑和血,来裁判你们之间的纠纷。”
人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无数瞪大的眼睛,全都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场地上的夏伦和裁判。
比起模拟死斗的剑术比赛,大家还是更爱看真正的流血死斗!
此刻,巨汉无头的尸体已经无人在意了。
嗜血观众是吧?夏伦扫了一眼人群,心中腹诽。
“什么?!”裁判听到伯德声音,顿时面色一片死灰,“不...不...全完了...为什么会这样...”
“拔剑吧。”夏伦转过身,沉声说道。
他很清楚,裁判和壮汉不同,对方的剑术水平应该相当不错,这将是一场苦战!
但是,苦战才足够有分量!
战斗的欲望正在高涨!
“我?”裁判抬起头,眸子中满是绝望,“不,我的前途全完了,我不会和你拼命的,我投降。”
“啊?”夏伦冷酷的表情顿时一僵,心头沸腾的杀意都顿了片刻,“你投降?”
“对,我投降。”裁判捂住脸,痛苦地跪在地上,浑浊的泪水从他的指缝滑落,“不灭明火啊...为什么我会想要走捷径呢...就连您也背弃了我吗....全完了!全完了!我的仕途已经结束了...”
下一刻,无数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周遭的一切忽然开始像是玻璃一般层层碎裂!
“这就结束了?”夏伦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下一刻,他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已赢得比武胜利!当前胜利轮数:2】
【你战胜了隐藏剑术冠军“无情者赫尔曼”,特殊回忆目标已完美达成!】
【正在脱离特殊回忆。】
【你已获得技能“剑术专注”!】
【...】
【...】
第46章 技能合并
天旋地转!
夏伦猛地睁开眼,晕眩感像是重锤一般轰击着他的脑仁,他眨了眨眼,但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丝毫缓解,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要脱离引力,飘到空中。
又过了几秒,晕眩缓解,眼前的一切逐渐复位。
“主裁判正在热身!”头晕刚好,夏伦立刻就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舒缓情绪,“不过真没想到,裁判居然是隐藏冠军,击败他就能直接结束特殊回忆。
“裁判偏袒对方,是为了讨好伯德;但是伯德发话之后,他自觉前途无望,为了避免死亡或者致残,所以就直接投降了。
“但无论如何,战胜隐藏的敌人,那从结果来说应该都是好的吧?”
平心而论,夏伦对自己的话也没那么确定,他实际上到现在还有些懵,以上这些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特殊回忆事态最后的进展实在是快得有些不正常了。
思索片刻,他决定先看看信息面板。
【你完美达成了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的目标!】
【根据你的相关表现,你已获得技能,“剑术专注”】
【警告:技能“剑术专注”与技能“高度专注”效果大量重合,两者已合并!】
【警告:“高度专注”所损耗的精神健康将大幅增长!】
“什么?!”
夏伦眸子微缩,顿时心头一紧。
技能合并?!
难不成他白忙活了?
他连忙继续向下看去。
【“高度专注”的效果已获得加强!】
【高度专注:以大幅永久损害精神健康为代价,你可以主动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在这一状态下,你的觉察与思考能力将获得提高,思维速度将得到增幅,同时,基于你的感知能力,你将有概率洞悉敌人的弱点。】
【根据你的健康情况,这一技能你每日最多可安全使用4次!】
【同时,你在持剑战斗时,可在进行短暂专注冥想后,立刻获得削弱版的“高度专注”,这一效果无安全使用限制。】
大好事!
反正自己精神状态都已经“0/0,严重错误”了,精神状态损耗更严重根本就不是问题...
夏伦握紧拳头,随后伸手抓住扶手,颇为兴奋地从游戏舱里站了起来。
“收获颇丰啊。”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高度专注新增了洞悉弱点的效果;安全使用次数也增加了一次;而且,现在只要持剑,还能无限进入低配版的专注状态,这效果也太强了。”
“单从战斗力强化的角度讲,这特殊回忆给的收获,一点都不比上轮剧本差!”
夏伦念头一动,在右手具现出自己的短剑“夜翎”,随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他打算试试这个所谓的弱点洞悉效果。
下一瞬,时间的流逝骤然放缓,所有声音全都像是被塞入深邃的海沟一般拉远消声,他眸子微微收缩,每一丝气流的涟漪,每一粒尘埃的翩跹全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看向了游戏舱旁边的实木击打桩。
尽管只是一瞥,但是夏伦还是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念头变动,实木击打桩在自己的视野里,仿佛被从周遭剥离了出来,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击打桩上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凹陷,木头纹理的走向,以及击打桩边缘的毛刺。
毫无疑问,感知的清晰度又增进了些许,但是夏伦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洞悉弱点”这一效果显然没有触发。
他又盯着木桩看了几眼,然而依旧毫无作用,木桩看起来根本毫无变化。
“或许是哪里出问题了?”
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的思维速度也极为活跃,承载着思考的心理活动如电光般闪过脑海。
然而正当他打算移开视线,再仔细研究研究的时候,他视野中的木桩,却蓦然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化为了一团混乱的色块,与无数交织的轮廓线!
下一瞬,色块无声蒸发浓缩,随即一颗颗星辰似的闪耀小点自混杂的色块中升起,而轮廓线则扭曲虬结,成为了连接点与点之间的细线。
此刻在夏伦的视野中,其他地方都一切正常,唯独击打桩变成了一个抽象的,由点与线构成的奇特几何体。
福至心灵般,夏伦手指微动,轻轻向着构成几何体主轴的线条切去,伴随着一阵轻微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滞涩感,线条被斩断,而由点与线构成的奇特几何体,也像是被解开的绳结一般,瞬间消散!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哗啦!”
击打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它棕色的漆皮层层剥落,实木沿着纹理寸寸崩解,半个呼吸不到,坚硬的击打桩,就像是被庖丁切开的牛一样,自行解体成了一堆碎木!
“啊?”夏伦惊了,“一下就碎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短剑,随后又看向了信息面板。
【你已洞悉“实木击打桩”的弱点。】
【高度专注可安全使用次数:3/4】
“也就是说,洞悉弱点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暗自推测,“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技能的加强,都极大地提高了我的战斗力。
“下次再面对类似‘导师’这种怪物,我再也不用像是上次一样慢慢刮痧了。现在我应该可以开‘高度专注’,洞悉弱点,然后直接重伤对方。
“但按照常理推测,越强大的怪物应该越难洞悉到弱点——找到实木桩的弱点,我用了大概3秒,那找到强悍敌人的弱点,肯定需要更长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我没法在‘高度专注’的持续时间内,找到对方的致死弱点。
“所以总的来说,我也不能太依赖这个技能。”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记入了脑海中,随后每日例行公事般看了一眼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409:20:12】
“看来进入‘特殊入梦’也需要消耗7小时的时间,这一点和正常的专精入梦和专长入梦是一样的。”
他一边想,一边离开了地下室,穿过走廊,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内。
“是时候汇集下新的情报了。”夏伦心想。
第47章 最后的准备
“是时候汇集下新的情报了。”夏伦心想。
打开保险箱,取出了黑色笔记本,翻过“目标页”,“远见者俱乐部页”,选了一个全白的空页,在上面写下了“游戏与现实世界”。
“1.游戏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联系,与对应关系。我在第一轮剧本中见到‘格莉德’后,在现实中也遇到了翡翠制药伯德董事的独女,两者长相神似,但是现实中的格莉德更为年轻。
“2.除了名字对应,长相类似外,剧本中‘格莉德’的人际关系似乎在现实中也能找到对应的关系,例如两者的父亲都是伯德,而且两者的父亲似乎都遭遇了不幸。
“3.除了怪异的对应关系之外,更让我心生疑虑的,是时机问题。为什么我在剧本中遇到格莉德后,现实中的格莉德在次日就找了过来?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因果联系?”
夏伦微微皱眉,直接开启“高度专注”进行了一波头脑风暴,随后,他拿起笔,顺着直觉飞速向下写了起来。
“4.依据信息面板的说法,蜗牛像提供了‘牵引力’,那么或许我在剧本中遇到‘格莉德’后,我和她之间的‘牵引力’就提高了,所以我也会在现实中遇到她。
“从理性来讲,这种类比的逻辑相当不科学,几乎像是原始人信奉的交感律一般牵强附会,荒谬可笑,但是目前来看,这种逻辑也确实可以自圆其说。”
夏伦停顿片刻,随后在“牵引力”这个词汇底下画了一个强调线。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上述事件背后一定有某种不同于常识,以及一般逻辑的规律在起作用,我需要找到,并尝试利用这个规律。”
“5.信息面板对远见者俱乐部符号的描述中,出现过对‘从异维中呼唤个体,占据容器’的表述,我有种预感,这与上述现象,以及牵引力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想要对付远见者俱乐部,我也需要尽可能弄清相关的规律。”
他再次停顿片刻,随后笔锋一转。
“6.补充:虽然特殊回忆乍看上去,与现实或剧本没有区别,但是那里的事件走向却极为草率乃至荒诞,人们的反应也很奇怪,总之不太像正常人类——这或许是因为特殊回忆,终究只是梦境的原因吧。”
停笔。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他也只能推理出这么多东西了,想要进一步推理,那就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夏伦深吸一口气,舒缓了下精神,随后放下钢笔,将其放回笔盒中,之后拿起黑色笔记本,将其重新锁回了保险柜中。
“稍微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剧本就要刷新了,我需要去准备下第二轮剧本要用的东西。”他伸了个懒腰,随后简单地冲了个澡,就睡觉去了。
次日清晨,夏伦准时早起,随后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得益于前几日入梦专长回忆“非人强韧”时,他给其他人提前安排的工作,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但饶是如此,夏伦也用了将近18个小时的时间,才准备好了所有要用的东西。
...
...
午夜12点,地下室,距离副本冷却结束还有1小时。
冷色调的光自上而下,照亮了略显逼仄的地下室,挂钟的秒针,一秒一秒地走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砰!”
夏伦插上地下室的门闩,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地上的铁箱,将其放在桌子上。
此时,桌子上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上面有乳白色的水下呼吸药剂,有卷成一团的白色塑料薄膜,还有一支支写着实验室编号的高能量营养膏,照明设备,绳索,以及一大堆子弹。
除此之外,桌子边缘还放着打火机,以及一个上锁的小盒子。
“这下收集齐了。”夏伦自言自语道。
他念头一动,将“空亡木盒”具现在了桌子上,随后开始向里面摆放物品。
先放营养膏,再放塑料薄膜,接着再将水下呼吸药剂放入两者之间,最后再把绳索和手电放进空隙——此时,木盒大概还剩下一半的空间。
“空间还蛮充裕的嘛。”他摇头,随后打开了铁箱。
箱盖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里面放的,全是雷管,炸药,起爆器!
按照原计划,夏伦本来是想拿军用塑形炸药的,毕竟作为一种炸药,军用塑形炸药基本没有缺点——易携带,隐蔽,稳定安全,而且还爆炸威力大。
但是,由于前几天,赫尔诺海峡地区发生了一场政治影响极为恶劣的爆炸袭击事件,大联盟派遣的审计专员组直接被人在议会大楼里用塑形炸药炸死了,所以夏伦购买军用塑形炸药的相关渠道,也被暂时切断了。
不得已,他只能从几种各有优劣的炸药中选一种。
经过谨慎地思索,夏伦最终选择了加大了装药量的矿用炸药——和军用塑形炸药相比,矿用炸药的威力只强不弱,但是矿用炸药的使用难度相当高,不仅容易误伤自己,而且引爆也需要专门配套的起爆器。
不过幸运的是,他有着非常充足的矿用炸药使用经验,可以算得上半个行家。
除此之外,和军用的塑形炸药相比,矿用炸药所需要的空间也更大,自己应该只能往“空亡木盒”里装一捆炸药,以及一个配套的起爆器。
夏伦拿起一捆矿用炸药,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木盒边缘,随后将配套的起爆雷管,引线都放到了炸药旁边。
此时,木盒中已经没有剩余的大成片空间了,于是他直接抓起一把子弹,像是玩俄罗斯方块一般,一颗一颗,见缝插针地塞进了每一处间隙中。
几分钟后,夏伦用子弹把整个木盒塞得严严实实,里面甚至没有一丝剩余空间。
“这次子弹充裕了,光是备弹就有60发,再也不用担心没子弹的问题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整个木盒随之化为了一团四散的光粒,进入了他的个人空间之中。
做完了相关准备后,夏伦合上了装炸药的铁箱子,小心翼翼将其搬到了桌子下,随后他打开了桌子边缘上锁的小箱子。
——里面装的,是4个蜗牛像。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拿起打火机,点燃了4个蜗牛像。
“轰!”
火舌刚一燎到蜗牛像,顷刻间,滑腻如虫的蜗牛像就爆燃成了一团猩红的烈焰,炫目的光亮陡然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在四起的黑烟中,夏伦似乎在冥冥中听到了一阵又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仿佛有不可见的灵体正在滚滚黑烟中徘徊寻觅。
他抬起头,金色的浮焰映亮了黑色的眸子。
下一刻,他开口吟诵起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寻找低副作用,可以大幅延长我高质量存活时间的机会,或者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
火焰升腾旋转,夏伦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影响,似乎已经在发挥作用力。
他继续吟唱两遍自己的愿望,随后停了下来——在他停嘴的刹那,刚刚还愈演愈烈的金色焰浪,忽然像是被人用手熄灭的蜡烛一般,陡然消散!
灰色的尘埃簌簌落地,整个地下室再次恢复到了一片冷色调的光照之中。
“应该是成功了。”
夏伦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摇了摇头,钻入到了游戏舱中。
下一瞬,黑暗再次袭上了他的意识,随即又是一阵熟悉的冰冷抖动之感。
第二轮剧本,开始了。
第48章 进入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确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确认:空亡木盒;柳条人;破损的六分仪;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火药桶】
【空亡木盒内物品已确认】
【你已焚烧了4个“蜗牛像”,标的物品已确定,本次剧本难度大幅度上升】
纯白的游戏信息自黑暗中涌现,宛若水墨下的白色宣纸,伴随着字符的细微抖动,夏伦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星光似的摇曳红点。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或是脑子里也响起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吟唱声,那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念早课的道士,又仿佛诵经的中世纪僧侣。
“无听以耳,听之以心...”
夏伦集中注意力,想要进一步听清吟唱的具体内容,但是随着注意力集中,那声音却又变得更加暧昧朦胧,仿佛在呢喃,又仿佛在梦呓,宛若皮层下的瘙痒,若即若离,始终无法碰到,令人心烦意乱。
“无听以心,听之以气,虚而待物,待物集虚...”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随着又一行信息出现在他眼前,黑暗缓缓消散,他的视野也逐渐复明,而刚刚令人烦躁的吟唱声,也像是在布满浓雾的群山中回荡的山音一般,缓缓消散。
和上次剧本的俯瞰视角不同,这一次引入部分的视角,直接就是第一人称。
暮色渐进,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落日的余晖,黯淡的金光如薄纱般照亮一条曲折向上的青石山路;青石老旧,上面布满裂痕,一簇簇红色的菌丝像是野草般,从裂隙中探出,随风摇摆。
夏伦的视角缓缓随着向前移动,一级一级向前走着,随着前进,密布的菌丝变成了一颗颗猩红的扁平菌菇,它们宛若被拨开皮肤所裸露的肌腱一般,堆叠在台阶和松木之上。
看起来,他现在似乎正沿着青石路,慢慢爬山。
【背景介绍】
【哦,欢迎您,渴望治愈自己绝症的“求丹人”。或许,您病入膏肓,死期将至,但是,既然来到了我们伟大的城市凄丘城,那么您便还有一线生机。】
【“阴寿丹”正是治愈您绝症的良药,不过现在我们也陷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之中,所以还请您耐心等待。又或者,如果您急切地想要丹药,那也可以尝试自行解决,去拜访下凄丘城附近的七座小山。】
【但无论如何,混乱与麻烦都将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前得到解决,所以,呵呵...请珍惜自己最后的时间吧。】
伴随着信息字幕层层浮现,落日最后的余晖彻底消散,夜晚的黑暗如萦绕人心的恐惧一般,笼罩攫取了一切。
夏伦的视角继续前进,很快他的耳畔传来了三声沉郁的钟声。
“咚——咚——咚——”
伴随着三声沉郁的钟声,蜿蜒曲折的青石砖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云翳深沉,月光晦暗。一座略显倾颓的古风建筑群,正像是迟暮的老人般,颤巍巍地立在青石砖路尽头。
这建筑群似乎是道观,它有着牌坊样式的高大山门,牌坊上雕刻着华丽繁复的走兽浮雕,与琉璃色的飞檐,只是此时,琉璃已污,浮雕也已风化。
与这近在咫尺的破败道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道观更远处,山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虽然隔得很远,但是那里却灯火通明,无数摇曳的红色灯笼,将那里照耀得宛若白昼。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1】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28%;冷兵器(剑类)使用熟练55%;冷兵器(投掷)熟练3%;航海学综合入门99%;症候阅读法入门80%;潜行入门5%】
【专长:非人强韧;熟悉痛苦;反射闪避;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1/3);杀人如麻(10/100)】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4/4)!】
【属性:力量13,敏捷16,体质11,魅力14,智力12,感知18】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暂时健康(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预计最大可生存时间:3395:00:01】
【回忆点:400】
视角伸出手,推向爬满红色菌丝的大门。
大门的轴承发出了一丝沉闷的声响,随后缓缓打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一行宣纸似的惨白字幕浮现。
【剧本目标:逃离凄丘城,或存活至次日黎明。】
字幕停留片刻,随后便像是烧纸祭奠死者后飞旋的白色纸灰一般,缓缓消散了,而夏伦也随之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夏伦是一名使用暴力的行家,但是在恢复身体控制权后,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具现出左轮和短剑。
“先不具现武器,如果真的有敌人的话,我可以佯装没有武装,然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夏伦颇为阴暗地策划着,“反正具现武器,是瞬间就可以完成的。”
“不对,我得吸取教训,这次我得尽量先交涉,不能那么超雄了。”
“这次我个人的目标,和上次一样,我要尽可能多地接触超自然力量,以找到可以治愈我诅咒,或者延长我寿命的东西。”
他一边想,一边抬头看向了周围。
光线很暗,只能借助稀疏晦涩的月光勉强看清事物的轮廓。
此刻,他正处于一处肮脏残旧的庭院中,枯萎的树木像是垂死之人向天空伸出的手一般东倒西歪,而红色的菌丝则像是攀援的爬山虎,顺势爬满了枯树。
布满蘑菇的枯树庭院后,则是一排厢房。厢房外,铜炉,拂尘,屏风全都像是垃圾一般东倒西歪,鞋印和污渍遍布其间。
夏伦眯起眼,缓缓适应着黑暗的视觉环境,凭借过人的感知能力,他很快就看清了最左侧厢房墙壁。
——厢房泛黄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手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其间还能看到镶嵌在墙皮中断裂的指甲,以及几根干瘪褪皮的猩红手指。
“嚯,恐怖片经典场景,待会是不是还要爬出来几只丧尸?”夏伦忍不住在心中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话说回来,凄丘城这名字可真是奇怪...”
和上次剧本上来就面对生死危机不同,这次剧本看起来颇为自由。
“剧本目标是逃离凄丘城,那我现在完全可以先回头试试,毕竟我是从这条路来的——虽然按照游戏逻辑来看,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是试试总没有危害,如果能成,那么我就有了一条退路。”
一念至此,他直接转过身,然而当他看清身后的场景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来时的牌坊式的高大山门已然不见,青石砖路也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得宛若奶油蘑菇汤一般沸腾翻滚的可怖浓雾。
与此同时,一行信息闪过了他的眼底。
【阴孛之墙(死雾):据司天监所言,夜空中有着四颗不应存在的星辰:紫鞏,阴孛,罗凶,计命。其中,紫鞏主福祸,阴孛主寿祸,罗凶主禄祸,计命主命祸。它们皆属落霞之星,见之不详。】
【但是,在洞悉了星辰仪轨的有道者“肉中人”面前,这些隐曜凶星却可以为己所用——触碰阴孛之墙,将永久损失寿命,损失多少视接触时间而定。】
【阴孛之墙凶险万分,但若同样洞悉了星辰仪轨,那么或许也可在墙中安然漫步。】
“...”
看到信息面板的提示,夏伦立刻放弃了作死试探一下的打算,他现在的寿命只剩下了不到5个月了,碰一下这雾气,他就有可能直接寿尽暴毙。
“简单推理一下,这个剧本中肯定有学习‘星辰仪轨’的途径,学会后,就能破解这个雾墙,这样应该就能达成‘逃离凄丘城’的剧本目标——这是一条完成任务的可能路线。”
他一边想,一边低头看向了剧本中自己的着装。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剧本中的确切身份,游戏引入的时候,只提到了他是所谓的身患绝症的“求丹人”,其他则一概不知。
然而仅是向下一瞥,夏伦就怔住了。他身上穿着的并非是古代的服饰,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灰大衣内部镶嵌着些许皮革与铁片,整体既轻便保暖,又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我这画风,怎么好像和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协调呢?”夏伦有些困惑,他摸向自己的腰间,随后居然摸到了一根武装皮带扣。
手指向下一探,下一刻,夏伦更吃惊了——武装皮带扣里甚至还插着6个装满了中空弹的上弹器!
“凭空多了36发子弹?”
冥冥中,夏伦凭直觉感觉到这轮剧本有些古怪,他压住自己内心的困惑,继续在大衣的兜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又找到了一张泛黄且沾满了粘稠血浆的纸张。
借着黯淡的月光,夏伦隐约看清了纸张。
纸张上写满了极为模糊的字迹,虽然一个字都看不见,但是夏伦却莫名知道,这是一张带有路引功能的“招待状”——这张招待状上写着他的名字,是他进入“凄丘城”的凭证。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摇了摇头,将纸张塞回衣兜中,随后开始思索了起了行动计划。
“我现在要找到可以延长我高质量存活时间的机会,剧本引入中提到的‘阴寿丹’或许会是个线索,所以,我要先找到一颗‘阴寿丹’。”
抬起头,夏伦看向了远处看起来就阴气森森的厢房群。
“就从搜索前面的建筑群开始吧——这次剧本看起来很自由,我要把每一寸土地都调查干净!”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远处最左侧厢房的木门,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毛骨悚然的“吱扭”声。
第49章 褪皮尸
借着昏暗的月光,夏伦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眸子微微一缩。
一个低垂着头颅,不断抽搐的人形,四肢着地,像是野兽一般爬了出来。
那是一具无皮血尸,它从脸到脚都没有皮,猩红的肌腱裸露在外,几头肥硕的蛆虫正在它发红的肌肉,与泛白的筋膜间来回涌动。
“真有行尸啊?”夏伦心中腹诽。
虽然褪皮尸的造型异常恐怖,但是夏伦内心却没什么波动。毕竟,他在上个剧本见到的亡灵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已经完全脱敏麻木了。
他念头一动,在左手具现出短剑“夜翎”,随后便潜行进了阴影之中。
——眼下情况不明,肯定不适合使用声响巨大的左轮枪。如果这里全是行尸,那枪声基本可以等同于召唤行尸群用餐的开饭铃,因此,还是先以观察为主,然后用冷兵器解决比较合适。
冰冷的剑柄瞬间入手,夏伦微微转刀,防止剑刃的反光暴露自己的位置,随后耐心地观察起了敌人。
褪皮尸的鼻子软骨已经腐烂,虽然是人形,但是它却像是猎犬一般爬在地上,不停地嗅了嗅去。
看到褪皮尸的行为,夏伦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褪皮尸停顿了片刻,随后脖子猛地右拧,脑袋如发条般拧了足足90度,径直看向了阴影中的夏伦!
“呃!”沉闷嘶哑的声音,从褪皮尸的喉咙中涌出,仿佛低吠。
潜行失败了。
虽然潜行失败,但夏伦并不感觉沮丧,他握紧剑柄,随后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对剧本的基本情况还是一头雾水,他既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剧本中的身份是什么,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战斗将至!
一种怪异的兴奋感,如令人颤栗的电流般缓缓自心中升起,夏伦的心跳逐渐加快,瞳孔由于兴奋而开始微微放大...
然而下一刻,一道冷厉的呵斥声,却打断了夏伦的兴致:“别叫,在这边!”
伴随着呵斥,远处破败的厢房中,忽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红光,一名身材枯瘦,却身着宽大素色黑袍,脸上戴着红色木质傩面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褪皮尸呜咽了一声,随后真的如同断脊的家犬一般趴在地上。看到人形做出如此动作,夏伦不由皱起了眉头。
古怪的傩面人举起大红灯笼,照向了阴影中的夏伦。
琢磨片刻,夏伦并没有直接开枪射杀对方,而是非常配合地走了出来。
——根据上轮剧本的教训,他决定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超雄了,他要与人为善,充分发挥自己身为商人的才能,广泛地为他人排忧解难,和其他人交流互助,从而避免一路杀过去。
除此之外,他现在刚进入剧本,确实也需要一个获得信息的渠道。
想到此处,夏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热情的微笑,他摊开手,示意自己暂时毫无敌意。
然而对面看起来就很像是邪教徒的傩面人,似乎并不领情,他一张嘴,便是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玄衍在哪?”
而随着对方开口,另外一名戴着傩面的人,以及几只被剥皮的行尸,也都从远处的厢房附近靠了过来。
他们显然不是这些厢房的原住民,但根据夏伦的观察,他们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是寻找某个人。
夏伦迅速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随后收回了视线。
——对方的人数并不多,算上最开始的红色傩面邪教徒,只有2名邪教徒,4名褪皮尸,只需一轮速射,就可全部击杀。
在确定情况依旧可控后,他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抱歉,我不知道玄衍是谁,我也是刚来凄丘城的——您知道哪里能得到阴寿丹吗?”
“刚来?”听到夏伦的话,傩面人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戏谑地说道,“你这谎话也太可笑了。”
“我没讲笑话...”
“呵,那用不用我再给你普及下常识?在凄丘城,每个人都渴求着阴寿丹,我们始于此,也终于此。正所谓‘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皮,通于大同’。在这里,可没人会同情装傻充愣的人。”
傩面人声音愈发阴冷,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了上来,同时空余的左手则缓缓握住了一把匕首。
“脑子不好的傻子,在这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成为‘人材’。你是‘人材’吗?”
虽然夏伦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话语后潜藏的恶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本想反击一句,但下一刻,凭着上辈子的古文造诣,以及进入游戏时听到的古怪呢喃,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但是相当绝妙的点子。
权衡片刻,他觉得这主意可行,于是抬头看向了傩面邪教徒。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幸会幸会!”夏伦阴沉的表情陡然放晴,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双手抱拳,向着对面的邪教徒拱了拱手。
傩面邪教徒愣住了,他似乎有些困惑于事态的奇怪发展:“幸会?什么幸会?”
“我们都是有道之人。”夏伦眉头微挑,语气淡然,直接开始胡说八道,“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道友,我们可是同道之人?”
“这?”傩面邪教徒的语气颇为迟疑,他的动作僵硬了片刻,语调一顿,“你也是‘肉中人’大师的信众?你也是心斋宗的人?你...也是来伏杀玄衍的?”
夏伦没有回答,他微微看了对方一眼。
——这话里有套!
凭借丰富的社会经验,他冥冥中直接把握到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心中无数思绪如闪电般闪过,思索起了应对之语。
想了片刻,他想起了对方第一次说出的古文,似乎有些类似自己上辈子读过的《庄子-大宗师》,于是他伸出右手食指,颇为虔信地开口了。
“不,我不是心斋宗的,我更不认识什么玄衍,我是坐忘道的。”
“坐忘道?”
第50章 欺瞒
“坐忘道?”红色傩面邪教徒的语气颇为怀疑,“这是什么宗派?”
夏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眸子微转,微微扫过围上来的另一名邪教徒以及四头褪皮尸,随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浓雾:“你们知道这浓雾是什么吗?”
“凄丘城的所有人都知道。”
红色傩面邪教徒的应对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新的信息,显然他对于夏伦有所防备。
眼看套不出话来,夏伦念头一转,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你们知道浓雾是什么,那你们也应该知道,能在浓雾中行走意味着什么。”他悠然说道,“我刚刚就是从浓雾里走过来的,所以你们在搜查这个道观的时候,没有看到我。”
“...”红色傩面邪教徒愣住了,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很长时间,确实没见过其他人。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确实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一般。
不过,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思索片刻,刚想开口继续问,他身旁的教友忽然说话了。
“您有办法离开这里吗?”一名戴着绿色傩面的邪教徒忽然问道,“您真的能在‘死雾’中行走吗?”
作为一名口才极佳的商人,夏伦深谙推销人设的艺术,他冲着绿面邪教徒笑了笑,随后主动说道:“口说无凭,我给你们演示演示。”
他一开口,对面绿色傩面邪教徒似乎有些激动,这名身材矮小的邪教徒不自觉地向前靠了几步。
此刻,红色傩面邪教徒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连忙冷哼一声,提醒教友,随后说道:“自从元水节后,这雾就隔绝了整座城市,就连‘肉中人’大师都没法从外界拿东西,你无非是想用些走江湖耍把戏的障眼法罢了!”
“是不是障眼法,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伦伸出手,直接当着邪教徒的面,凭空具现出了“空亡木盒”,银色的粒子闪烁着荧光,随着木盒一起涌现,如薄纱般环绕在木盒四周,整个木盒似乎都带上了一种星辉般难言的梦幻感。
——如此离奇的特效,直接震住了绿色傩面邪教徒。
“秘术?!”绿色傩面邪教徒的语气愈发惊喜,他自然而谄媚地弯下了腰,“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随着绿色面具人低头,他身旁的三头褪皮尸,也直接低下了头,跪在了地上。
红色傩面邪教徒也愣住了,他想好的话语顿时一塞:“这...”
这人真会秘术?
这城里,除了肉中人大师,白老爷,和玄衍道人之外,还有第四个会秘术的人?
这不合理——这人不会是玄衍道人伪装的吧...
一念至此,红色傩面邪教徒更加警惕了起来,他悄悄举起红灯笼,呼唤起了带领他和教友埋伏玄衍的高阶教众“蛇面”。
而与此同时,一行钴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欺瞒!你成功唬骗了一名“傩面瘟信徒”,使他初步相信了你,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傩面瘟?
夏伦注意到了这个古怪的词汇,暗自记在了心里。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夏伦嘴上则丝毫不停。
“这雾墙,是阴孛之墙。所谓阴孛,乃是落霞之星。落霞之星有四,分别是紫鞏,阴孛,罗凶,计命,其中阴孛主寿祸,进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减少寿命。”
他微微昂首,语气笃定,语速正常,仿佛一名真正的星相学专家。
“看好了,我接下来要演示下‘坐忘道’的手段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腕微翻,在邪教徒吃惊的目光中,直接将“空亡木盒”扔进了身后的浓雾中。
“想要穿行‘死雾’,就要精通星辰仪轨,测算炁行水止,而想要测算,就得知道进入雾气前的环境。这环境,事关斗转星移,人文地理,所以,你们先给我讲讲这城里的人和事,我好来思索其中因果,以明确方位,到时候也好带大家出去。”
他手腕再翻,又将已经落入浓雾中的“空亡木盒”收回个人空间中,随后又具现回了手里。
“啊?!”
这下,就连一直不信夏伦的红色傩面邪教徒,也被彻底傻了。
这衣着奇怪的男人,真的从一旦进入,就永远无法回来的浓雾中,拿回了东西!
而且,这人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颇有章法,甚至比肉中人大师道行还要深。
甚至他还大大方方地向他们展现了离奇的秘术,似乎根本不担忧代价一般。
这一切的不寻常现象,以及他毫不遮掩的态度,都充分说明这人确实是有特殊才能的!说不定,他真的能在“死雾”中自由行走,是从外面进来的!
想到此处,红色傩面邪教徒顿时激动了起来,他刚想开口解释,但他身旁的教友又抢先开口了:“大人,您真是从外面来的?”
“如假包换。”夏伦笑着说道,看到几人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的忽悠已经成功了。
——欺瞒的诀窍,并不是让谎言无懈可击,而是要抓住被忽悠者的渴望,以及他们的恐惧,然后运用语言唤起对方的贪婪,或是畏惧之物,从而充分激活的对方的想象力,来让对方自动脑补谎言。
换句话说,欺瞒的关键不在“说什么”,而在“怎么看”。
眼下,这两名邪教徒显然也想离开这座城市,只是迷雾阻止了他们而已。
【欺瞒!你成功唬骗了一名“傩面瘟信徒”,他彻底相信了你,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看到又一行提示,夏伦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泛黄的招待状,冲着两名傻傻的邪教徒晃了晃。
“不必称我为大人,大家都是求道者,叫我道友就好,我最近刚下山,有些不通世情——先给我说说,这里为什么这里叫‘凄丘城’吧。”
绿色面具人连忙凑了上来。
“道友,我们这城原来不叫凄丘城,而是叫七丘城,因为我们的城市附近曾有7座小山。但是自从太阳落下,死雾降临之后,城市的名字,就在‘肉中人’大师的命令下,被更名为了凄丘城,据说,这样可以延缓死雾的推进速度。”
夏伦微微颔首,刚想继续发问,但是下一刻,红色傩面人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小绿的后脑勺上!
“啪!”
“放肆,你怎敢称大师为道友。”红色傩面人厉声呵斥道,下一瞬,他忽然低下头,川剧变脸般谦卑地冲着夏伦作了一揖,“大师,不知您怎么称呼?”
夏伦笑了一声,但也不拿腔拿调,他颇为平常地摇头道:“称不上大师,我道号‘丹阳子’——大红,先别说话,让小绿继续讲讲这‘死雾’的前因后果。”
先用平易近人的姿态拉拢,再用蔑称外号开玩笑似的打压,这是一种老套,却相当实用的试探套路。
面对他隐蔽而阴险的语言试探,两名邪教徒毫无反应,甚至两人还对夏伦给他们起的外号相当受用,乃至有些甘之如饴。
——毫无疑问,比起多疑且凶悍的亡命徒海盗,这两名邪教徒的心智水平相当低,他们极度缺乏人与人之间诡谲斗争的经验。
三言两语间,一种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权力关系,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小绿本来还在揉自己的后脑勺,但是听到夏伦的话后,他连忙放下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丹阳子大师,凄丘城在过去是一座非常繁荣的城市。靠着‘肉中人’大师炼制的‘阴寿丹’,凄丘城曾是天淮以南最繁华的城市,八湖六海的达官显贵们,都喜欢来这里求丹延寿。
“但是一年前,一切都变了...”
第51章 局势
“但是一年前,一切都变了,城市中忽然爆发了一场瘟疫...”
小绿一边说,一边从宽大的素色袖袍中,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纸张。
夏伦接过纸张,低头一看,上面的字迹依旧模糊不清,但是莫名地,他还是知晓了上面字迹的含义。
——这是一张凄丘城的官方告示,上面的标题用猩红的加粗笔墨写着“警惕褪皮瘟疫”。
下面的正文部分,则用晦涩难懂,屈诘聱牙的词汇,详细写了感染褪皮尸瘟疫的症状,以及可能的传染途径;而在文章最后,作者则呼吁所有人团结一致,共克时艰;在最末尾署名的地方则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官印。
“我过去是府衙里的小吏,这告示是我主笔的,所以我对事情的前因后果还算清楚。”小绿解释道。
你这心智水平能当小吏?夏伦心中腹诽,他忍不住看了小绿一眼。
“感染瘟疫后,人的皮肤会像是荔枝熟透后的外壳一般,慢慢剥落,其过程漫长,疼痛异常,而当皮彻底褪去,染疫者也会随之死亡——而最可怖的是,当染疫者死后,还会在七天后,重新复生,变成没有理智,充满攻击欲望的褪皮尸。”
小绿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身旁的褪皮尸,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夏伦一眼。
看到夏伦表情没有变化后,他继续介绍道:“一旦感染褪皮瘟疫,那么就无法治愈,只能等死;但比起致死率,更可怕的是,这瘟疫的传播途径,在最开始是完全未知的。
“有人被褪皮尸咬了十几下,但最后什么事都没有;有人把自己和家人锁在了地窖里,不与任何人接触,结果全家都成了褪皮尸...
“当褪皮尸瘟疫大流行的时候,城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人们纷纷向外逃亡,然而就在此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10个月以前的元水节,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雾忽然就席卷了整座城市,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外围也忽然被死雾所包裹。任何触碰到死雾的人,全都会消失在雾气中,然后在7天后以褪皮尸的模样重新归来。”
“啰嗦!你说的太复杂了,我来给大师概括下!”大红厉声打断,“总之,就是城里闹了瘟,到处有尸灾,后面又起了雾,谁也出不去,这城成了一座绝境中的围城。”
夏伦微微颔首,下一刻他指向了山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那是被围困的凄丘城的主体部分吗?”
“当然是!”大红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小绿则没有直接开口,他沉吟片刻,随后理解了夏伦的言外之意。
他拱了拱手:“大师,这城虽然被死雾围困,但是吃的喝的穿的,以及照明用的物资却并不缺。
“元水节的大雾发生后,整座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而太阳则再也没有升起来过了——奇怪的是,每隔约莫12个时辰,各种引火照明用品,食物,以及水源,乃至衣物,都会在消耗后,凭空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微微皱眉:“定期刷新?”
“刷...新?”小绿愣了片刻,似乎在琢磨这个词的含义,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对,就是定期刷新。”
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夏伦看了一眼小绿身旁的褪皮尸。
小绿立刻会意,他继续介绍道:“当永夜降临后,人心惶惶,整座城市都濒临崩溃,但是在这危难之时,心斋宗的‘肉中人’大师怜悯我们,她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找出了瘟疫的传播机理,并且发现了避免褪皮尸袭击的方法。”
“别卖关子了!”大红不耐烦地打断道,“‘肉中人’大师说,我们所有人都吸入了微量的死雾,所以都有变成褪皮尸的‘潜能’,要想避免‘潜能’化为‘现实’,就要服用阴寿丹,逆生死之理,以阻止转化。
“而想要阻止褪皮尸袭击,则要用特定的手势搭配咒语‘敕’。”小绿挡在大红面前,一边做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手势,一边说道,“但是使用这个咒语,要消耗寿命;而寿命耗尽,就会变成褪皮尸,而唯一增加寿命的方法,就是服用阴寿丹,所以,在凄丘城,阴寿丹是唯一的硬通货。”
夏伦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毫无疑问,他这波欺瞒带来的信息收益,极其巨大,他获得了许多按常理来说,绝不应该在剧本刚开始就能拿到的宝贵信息。
无论是“11个月以前,太阳再也没有升起”,还是“生活物资自动刷新”,抑或是“放逐褪皮尸的手势及咒语”,“阴寿丹可以延缓尸变”等等,这些信息无疑都是极其重要的。
例如“太阳再也没有升起”这条信息,直接就否定了一种看似是最简单的通关思路。
剧本目标是“逃离凄丘城,或存活至次日黎明”,那最简单的思路,无疑是找个地方躲一晚上,等到天亮,然后就自然而然通关了。
但是现在,这条思路无疑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了,因为既然太阳不会再次升起,那自然也黎明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使得夏伦的时间充裕了起来,他可以自由探索这个永夜笼罩下的城市了。
再比如根据信息面板,肉中人完全能利用,乃至制造“阴孛之墙”;但是到了大红口中,肉中人则成了出于怜悯心而拯救“凄丘城”的救世主;而她制造的“阴寿丹”,则成了维持人不变成褪皮尸的关键,是整座城市的硬通货。
相互冲突的信息,往往蕴含着事情的真相。
夏伦猜测,或许褪皮尸瘟疫,死雾,阴寿丹等等,全都是“肉中人”策划的阴谋,很有可能恰恰是吃了阴寿丹,才会变成褪皮尸...
但无论如何,通过上述信息,他都有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找到肉中人,然后从她那里得到可行的延寿技术路线。
“丹阳子大师。”小绿的声音拉回了夏伦的注意力,“您要测算方位,还需要什么别的信息吗?”
夏伦笑了笑,随后说道:“我刚刚已经测算过了,想要从这里离开迷雾,还需要找到‘肉中人’大师,所以,还请两位带路吧。”
两名邪教徒顿时连连点头,然而就在此刻,远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爆呵:“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你们在和谁说话?!”
伴随着爆呵声,两名邪教徒顿时变得噤若寒蝉,宛若被猛虎盯上的鹌鹑一般僵直不动。
夏伦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随后眸子微微一缩。
那是一头伏行的蛇型怪人,脸上戴着夸张的腮红面具,看起来宛若纸娃娃。
“你是什么人?”蛇型怪人沉声问道。
第52章 露馅
“你是什么人?”蛇型怪人沉声问道。
夏伦没急着开口,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造型奇特的蛇型怪人。
月光稀疏,影影绰绰,晦暗的光照下,怪人四肢畸形,腿部似乎已完全退化,周身又长又软,宛若一团被拉伸的面条,又宛若一条直立的蛇。
和其他两名长袍邪教徒不同,它穿着无袖短衬,裸露的胳膊一片惨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肉囊肿泡,层层叠加,好像是寄生卵一般。
“他是坐忘道的丹阳子大师!”大红匆匆跑到蛇形人身旁,立刻弯腰解释道,“我刚才判断错了,我以为他是玄衍,但现在他肯定不是!”
“坐忘道?”蛇形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它伸出畸变的三只手掌,用蜡黄而布满污垢的指甲,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丹阳子?大师?”
怪物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怀疑里还蕴藏着些许敌意。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夏伦自然懂得借势的重要性,现在自己通过忽悠小绿和大红,拿到了启动的砝码,只要持续下去,就能让谎言不断传递,乃至自我膨胀。
因此,他现在就得说些什么,来让这谎言进一步连锁下去。
他思索片刻,刚想开口继续忽悠,然而大红却迫不及待地说道:“他是从死雾外过来的,他有办法穿过死雾!大人,我们有救了!”
“穿过死雾?”蛇形怪人停顿片刻,随后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了轻柔而怪异的笑声,“咯咯咯。”
它伸出右手,缓缓握住自己背后挂着的红穗长剑,话锋陡然一冷:“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蠢,脑袋留着也没用了!”
下一刻,森冷的剑光陡然乍现,随即,热血飚溅!
噗嗤!
鲜血如拧不上的水龙头一般,从大红脖颈的断裂处喷涌四溅,滚烫的血溅了夏伦一脸。
大红死了!?夏伦一惊。
扑通!
“啊!”小绿惊叫一声,身形陡然一颤。
大红无头的尸体仰天而倒,溅起一地泥泞,猩红的鲜血慢慢流出,如镜子一般倒映出如鹌鹑般发抖的小绿,以及面色逐渐冰冷的夏伦。
“我真的不想胡乱战斗。”夏伦深吸一口气,从大红的尸体处收回目光,此刻他彻底没了欺瞒的心思,心中只剩下了怒火。
但他还是尽可能用友善的语气劝诫道:“或许,我们之间还能再谈谈?”
滚圆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在地,蛇形怪人颇为优雅地擦了擦染血的剑刃,随后抬头冷笑一声:“谈谈,你也配?”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叹了口气,“你也是白浣市出来的?”
“?”蛇形人困惑地看向夏伦,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枪声骤然炸响!
砰!
橘红的枪焰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是子弹划过血肉,撞碎骨头的闷响,下一瞬,蛇形怪人的脑袋直接像是西瓜一般,径直炸成了一团四散的血雾!
白色的傩面碎片如落雨般落下,褪皮尸们嚎叫着飞扑而来!
夏伦面色不变,迅速调转枪口,冲着几头褪皮尸,便是一阵速射。
褪皮尸飞扑的速度或许很快,但是夏伦开枪的速度显然更快。
“咔哒—砰—咔哒—砰...”
火光明灭间,击锤扣动的机械声,与火药炸响的轰鸣交替奏响,四头褪皮尸毫无抵抗之力,它们就像是死亡舞曲中无助的牺牲者一般,接连在可怖的节奏声中,变成了倒飞出去的无头尸体。
“砰!”一头褪皮尸被子弹轰中,随后撞在了枯树上,溅起满地泥泞。
“咔哒——”
左手一甩,弹仓弹出,滚烫的弹壳洒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弹仓轮转的咔哒声,破败的庭院内,最终只剩下了夏伦,和他的影子。
尸横遍野,硝烟弥漫,鲜血流淌在杂草和菌丝之间,此刻,昏暗的月光仿佛染上了一丝血味。
两秒不到,气势汹汹的蛇形怪人,和几头褪皮尸,全都被轰碎了脑袋。
夏伦面色冷酷,黑色的眸子无声扫过四周,这一刻,他感到心跳加快,血流加快,滚烫的硝烟味混着血味直冲鼻腔,暴涨的杀戮欲仿佛化为了实质,混着欣快感,让他愈发专注。
战斗,爽!
此刻,左轮枪中还剩最后一发子弹,忽地,夏伦瞥到了视野边缘的一丝异动。
手疾眼快,他直接举枪瞄准,透过缺口式照门,他却发现那是夺路狂奔的小绿。
夏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并没有因为暴涨的杀戮欲而射杀对方。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非得动手杀人。得,这下靠忽悠得来的线索断了,谎言的雪球也滚不起来了,你这蛇人真是罪该万死...”
看了眼地上蛇形怪人的尸体,他甚至想再补几枪泄愤,但考虑到这没有任何意义,而只会浪费子弹,于是他只是摇头吐槽了两句。
随后,夏伦迅速给左轮上满了子弹。
——这次,他带足了子弹,他再也不用像是上一轮剧本中那样,精打细算着使用子弹了。
由于燃烧了4个蜗牛像,所以这次剧本难度会很高,因此,夏伦本打算贯彻白线给出的“躲避,调查,周旋”的思路,尽量避免战斗,然而,这蛇形人却非要自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杀戮!你已击杀4头褪皮尸,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长(蛇)”,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微风吹过树梢,夏伦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搜刮起了战利品。
他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指抓住被鲜血浸透的领口,手腕向上一掀,随后就在蛇形怪人贴身的粗麻内衬上,翻找起来。
——如果小绿没有说谎,那么凄丘城中的每个人,应当都会尽量随身常备阴寿丹,以防止自己变成褪皮尸。而蛇形怪人这种高级邪教徒,显然不会缺阴寿丹,因此身上有很大概率携带。
翻找片刻,一个墨绿色的小药瓶就来到了夏伦手上。
“找到了。”他心想。
他念头一动,随后一行信息就冒了出来。
【物品名称:阴寿丹】
【数量:36颗】
【物品分类:仪轨材料】
【物品说明:苍白的小粒丹药,摸起来冰冷异常,若是长久注视,这些丹药仿佛也会回以注视。在凄丘城,人们渴求着阴寿丹,但是阴寿丹却也渴求着人们。服用该丹药,可极小幅度延长寿命,但是将会产生未知的副作用。】
夏伦沉吟片刻,没有服用这物品说明看起来就相当奇怪的阴寿丹,而是取出一粒,将其塞入了裤兜里;装药的小瓶则放入了大衣中。
随后,他忽然灵机一动——作为一名合格的奸商,他忽然意识到阴寿丹看起来很像是白色的塑料球,于是他直接从空亡木盒中拿出了白色的塑料膜,伪造了6个假的阴寿丹,塞进了裤兜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过身,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大红”的脑袋。
他本想讲个冷笑话,但是考虑到这未免太过不尊重因自己而死的人,于是便压住了这个想法。
提着脑袋,他缓步走到无头尸体身旁,随后蹲下身子,将大红的脑袋,与无头尸体的脖颈对齐。
——至少要让大红有个全尸。
但犹豫片刻后,他又将头颅拿了起来,随后将对方脸上的红色木质傩面扒了下来,塞进了武装扣带里。
大红面具下的脸庞,是一张少年人青涩的脸,他看起来岁数极小,可能只有16出头,但是此时,这张本应充满青春活力的脸,由于死亡,永远变成了尸体的死青色。
拿到傩面后,夏伦便将头颅放回了尸体的脖颈上,合上了对方的眼睛,然后缓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厢房群。
因为蛇形怪人的介入,线索已经断了,现在自己得重新搜集信息了。
厢房群依旧一片死寂,寥落的庭院中只能听到夏伦的脚步声,厢房满是血掌印的墙壁仿佛还泛着污浊的臭味。
夏伦穿过布满猩红菌丝的小树林,继续向前走,然而就在此刻——
“啪嗒。”
忽地,他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但足够怪异的声响,那声响宛若是骨骼碎裂,血肉蠕动,又仿佛是菌丝生长的声音...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去,下一刻,一道夹杂着血腥味的冷冽劲风,骤然扑面而来!
第53章 暗室
条件反射般,夏伦猛地矮身下俯,手中则具现出了短剑,随即箭步直刺!
顷刻间,尖锐的爆鸣声由远及近,一根滑腻的苍白手臂带着空气的激波,如鞭子般擦过他的头皮,瞬间轰在了他身后厢房的墙壁上。
“轰!”
厢房的墙壁陡然形变炸裂,砖石碎片混着尘埃弥漫开来。
而近乎在轰鸣声炸开的同时,一道血肉被切开的沉闷声响,也随之响起。
——虽然夏伦还没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但是凭着“剑感”,他的剑已经洞穿了对方的喉咙。
尘埃弥漫,呛鼻的颗粒里还混杂着血味。
夏伦轻呼一口气,手腕微拧,剑刃一转,随即拔出。
噗!
对面高大人形的喉咙处被剑刃戳碎,所淤积下的血浆和气体,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水球一般,哗啦啦顺着剑刃流出了一地。
而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了偷袭者的面目。
夸张的腮红面具,蛇形的身体,长满肉囊的手臂——袭击者就是蛇形怪人,它居然复活了!
“什么?”
虽然已经反杀了对手,但是此时,夏伦却还是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安,仿佛一股凉气正从脚底渗入,顺着脊椎,慢慢爬上了他的头皮。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长(蛇)”,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熟悉的信息,再次划过了他的眼角。
“这东西要是能无限复生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得想个办法解决。”
夏伦微微眯起眼,他思索片刻,随后有了一个主意。
他抓住蛇形人尸体的肩膀,将它拖到了道观的大门前,随后直接将其扔进了“死雾”里!
蛇形人的尸体刚一触碰到雾气,随即就像是碰到了浓硫酸一般,浑身爆出了一片细密的气泡,下一刻,雾气翻滚,彻底将蛇形人的尸体吞没了。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以及泣不成声的诅咒声。
【壮举!你阻止了“傩面瘟信徒长(蛇)”的复生,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这玩意真能复生?”
看到信息,夏伦并不感到欣喜,反倒是心头一沉。
可以复活的敌人,无疑相当难以对付,而根据蛇形怪人的表现,以及信息面板给出的大众化命名来看,像它这样的高阶邪教徒,似乎在心斋宗之中,并非少数。
如果邪教徒的地位是按实力划分的话,那么在它之上的更高阶邪教徒,乃至邪教首领“肉中人”其战斗力或是奇诡手段,无疑会更加诡谲致命。
但是从好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超自然力量在这里的普及度较高,他找到解决诅咒办法的概率又提高了。
想到此处,夏伦摇了摇头,将思绪重新拉回到了当下。
“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如果我想从‘肉中人’那里拿到延寿技术的话,无论是暴力夺取,还是尝试交流乃至交易,我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除此之外,这地方说不定也蕴藏着超自然力量,我不能浪费任何机会——就从这个被轰塌了的厢房开始调查吧。””
他走到厢房旁,具现出“空亡木盒”,随后从木盒中取出了强光手电。
经过刚才的激战,他已经确定周围这个破败的道观中,没有其他的褪皮尸,因此他现在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使用照明工具。
“啪。”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一道明亮的光柱从手电筒中射出,照亮了夏伦前方的锥形范围。
光照之下,许多刚才由于黑暗而无法察觉的细节,此刻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厢房的废墟中,隐约可见翻倒的铜炉,撕碎的屏风,以及几根满是血污的拂尘,除此之外,他还在破碎的椅子旁,隐约看到了一个接近散架的淡黄书架。
夏伦步入穿过被轰碎的墙壁,走入倾倒的屋内。
和刚才被轰碎的墙壁一样,房间内朱红的柱子上也布满了血手印,干涸的血浆在地板上凝结成不详的褐色,看起来宛若一副令人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忽地,夏伦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悸动,他闭上眼体会了片刻,随后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附近有暗室,或者有宝藏。
专长“宝藏猎人”部分生效了。
虽然他还没有完整获得这个专长,但是由于他已经获得了这个专长的部分信息,因此他还是拥有了部分对于宝藏和暗室的直觉。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抬起手电,照向了接近散架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爬满菌丝的竹筒,以及腐朽的经文,木质的主体部分还能看到一些斧头劈过的痕迹,旁边溅射着些许已然变成褐色的血浆。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但是没人动上面的书。”夏伦暗自分析,“菌丝爬到竹筒上,要么意味着这种红色真菌长得很快,要么意味着,这里很长时间没人动过。”
他拿起一本经文,随手翻阅起来。
和“招待状”以及“瘟疫告示”一样,泛黄纸张上的文字依旧模糊不清,只是这次,他无法从这些模糊的字迹中读出含义,只能模糊地知道这大概是某种类似《道藏》的经文。
“太奇怪了。”他放下经文,“定时刷新的物资,永远无法升起的太阳,无限复活的怪物,还有明明看不清,却能理解的文字——这些异常现象背后,肯定有某种共通的规律。我感觉这些现象,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夏伦有一种预感,虽然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很少,但是这些信息对于破解上述谜题已经相当充裕了,他现在只需要换一种思考问题的方式,就能立刻解开这个谜题。
“算了,先不想这些,继续找暗室吧。”
几分钟后,他凭着观察,以及直觉,掀开了落在地上的屏风,随后发现了一个隐藏其下的暗门。
信息如闪电般划过眼角。
【你找到了隐藏地点!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的部分信息!】
【宝藏猎人(2/3):对于宝藏,你拥有着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你在面对隐藏的机关,暗室以及宝藏时,你将产生特殊的直觉。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夏伦收回视线,看向暗门,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期待。
里面会是宝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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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猜出凄丘城异常现象背后原因的人,可以得到30QB的奖金,奖金通过QQ群发放。
每人限定猜测一次,同时必须在“本段”(划重点)提出猜测,大后天揭奖。
第54章 女人
风“簌簌”吹过残破的墙壁,泥土的气味,枯枝败叶的气味,以及血味和硝烟味,缓缓涌入了破败的厢房内。
夏伦盯着暗门看了片刻,随后便抓住暗门上的铜扣,沉肩蹬地,向上一提。
——无论里面是宝藏,还是暗室,说不定都有超自然力量的线索,自己不可能视而不见。
“吱——”
伴随着生锈轴承发出的声响,一股肉类腐烂的臭味瞬间从暗门内涌了上来,空气中仿佛忽然多了许多细密的钢针,让人皮肤微微刺痛。
夏伦很清楚,这是某种发自直觉的不安预警,但他并不在乎。
他站在暗门边缘,拿起手电筒,弯腰向内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层层光晕漫射开来,照亮了暗门内宽敞的空间——
尸体!暗门内的空间内全是尸体!
无数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大厅内,几乎堆成了三座小山。
他们大多都是平民打扮,血肉淋漓的残破躯体上,则布满了人类的齿痕,在光的照耀下,伤口处蝇虫微小透明的卵清晰可见。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调转手电,继续向着深处照去。
在满地尸体中,他甚至看到了几具没有皮肤的褪皮尸,这些造型可怖的褪皮尸,同样受到了啃食,而且似乎被啃得格外凄惨。
饶是意志坚韧如夏伦,此刻都感到某种微妙的不安。
“这地方也太阴间了。”他心中腹诽了一句,稍微舒缓了一下紧张情绪,随后就直接跳了下去。
砰!
靴子落在僵硬的尸体上,溅起一地混着血和肉的粘稠液体。
夏伦环顾四周,随后发现暗室极大,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也仅仅只是大厅,大厅北侧还有一条通向更深处的通道,里面则似乎有着更多的房间。
“这种隐藏地点,线索肯定更多,说不定还能找到超自然力量。”
他摇了摇头,随后蹲下身,仔细检查起了眼前的尸山。
和上面早已干涸为褐色的血渍不同,这里流淌的血浆还没有开始氧化,有一些甚至还能流动。
忍着不适凑近观察片刻,夏伦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齿痕分布的位置,大多是各类骨头边缘,而骨头中的骨髓则全都消失了——似乎啃食尸体的东西,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撕开血肉,吸食骨髓。
他举着手电,搜寻片刻,随后在靠近走廊位置的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张沾满血渍的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相当简短,只有三句话,以及一个签名:“元水节后,阴寿丹不仅有毒,而且诱发成瘾;在起雾后,所有还没吃过阴寿丹的人,请到城北山上的老道观避难;切记,不要告知任何心斋宗的人,切记,尤其不要让肉中人知道——玄衍。”
“所以这里曾经是避难所?”夏伦环顾满地尸体,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玄衍道人应该就是组织这个避难所的人,他和心斋宗的邪教徒发生冲突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对于阴寿丹的态度不同。”
正当他思索之际,走廊深处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女声。
“阴寿丹...阴寿丹...”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用左手的手电照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则握紧了左轮枪。
这个暗室气氛诡异压抑,他并不认为这里会存在幸存者,发声的东西,多半就是造成眼前尸山的邪祟。
不过,他并不紧张,反倒有一些期待,毕竟上个剧本的邪祟深渊之手“导师”,可是直接为他提供了一本邪祟肉典。
白色的光柱驱散黑暗,一个脸上戴着轻纱,身材婀娜的女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光晕边缘,宛若半夜镜子上倒映出的幽魂。
她蛾眉臻首,乌黑的长发如最上等的绸缎般洒落在肩头白色的薄纱上,哪怕仅是惊鸿一瞥,夏伦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她如羊脂般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道道皮肤剥落,所造成的伤口,这些伤口破坏了整体无瑕之感,但是却也为她增添了一抹令人悸动的神秘意味。
虽然夏伦没有说话,但是女人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给我!把阴寿丹给我!我只要一点,一点就够了!”
夏伦没急着开枪,也没急着开口,他沉吟片刻,随后从裤兜取出了一粒阴寿丹。
——现在他对于这座名为“凄丘城”城市虽然有了一些了解,但是整体而言依旧是一头雾水,在心斋宗邪教徒那边的线索断掉后,他迫切地需要新的信息来源,同时也正好做信息的交叉比对,来验证信息真伪。
看到阴寿丹,女人顿时眼前一亮,光柱照射下,她漂亮的黑眸子仿佛猫眼一般。
“我可以给你,我这里有很多。”夏伦沉声说道,“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女人舔了舔娇嫩的嘴唇,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这地方的太阳是不是永远不会升起来?”
本着循序渐进的原则,夏伦先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来交叉核实小绿给出的信息,并且来放松对方的心理防线。
“没错,先是褪皮尸瘟疫,然后太阳落下去了,再也没有升起来。后来又起了浓雾,接着一切就都变得奇怪起来;所有东西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们会重新定期出现。但是,只有阴寿丹不会,需要肉中人大师每日炼制...”
女人的声音轻柔而妩媚,仿佛清泉上倒影的稀疏月影。
“履行承诺,给我,求求...”
夏伦手指一弹,将小粒的阴寿丹弹了过去。
女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抓起阴寿丹,随后瞪大眼睛,一口吞了下去。
奇怪的是,丹药刚一被吞下,女人身上脱落的皮肤似乎就长回了些许,效果相当立竿见影。
片刻后,女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轻纱后的面庞似乎染上一丝微醺般的红晕,她的声音逐渐轻快起来,语气中则带上了一丝媚态:“异乡人,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要更多的阴寿丹。”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抬眼仔细观察起了对方。
冷风自暗室门口吹下,强光下照射下不时有阴影闪动,女人薄纱后的面庞似乎也忽明忽暗起来——她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
本能地,夏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直觉告诉他对方这话里似乎有点问题。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主意。
“我不是异乡人。”夏伦手往裤兜里一摸,面不改色地拿出了六颗假的阴寿丹,“我只是有点失忆,所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人沉默片刻,乌黑眼珠死死盯住夏伦的左手,她眼球滴溜乱转,随后忽然掩面轻笑道:“您怀疑妾身是吃人的邪祟?”
显而易见,你肯定是邪祟,正常人能在这尸山血海里待着?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腹诽。
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只是沉默地将两粒阴寿丹放回了裤兜中。
女人一直在观察着夏伦,看到夏伦的应对后,她的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您的猜测很合理,但是却并不正确。”她忽然开口说道,“这里本来是‘玄衍’道长的地窖,他想要在瘟疫横行之时庇护百姓。”
“但是,可怜呐...”说到这里,她抬眼瞥了一眼夏伦,“可怜的道长忽然在几个月前发了疯,他居然认为是阴寿丹,导致了瘟疫的横行,因此强迫庇护所中的所有人不准吃阴寿丹。”
“但很多人忍受不了没有阴寿丹的感觉,于是便离开庇护所,前往了心斋宗,以希望得到‘肉中人’大师制造的丹药——玄衍道长为了救人,所以就前往了坊市内,去找‘肉中人’大师谈判。”
根据心斋宗和女人相似的描述,可以交叉印证“玄衍”道人确实作风正派,同时掌握着大量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应当和其接触。夏伦暗自思索。
“临走前,他锁上了暗室的大门,虽然庇护所内吃喝用度都不缺,但是人们终究需要阴寿丹,而恰巧每个人都曾经吃过阴寿丹,所以每个人的骨髓里,还多少带着一点那些美妙的滋味...
“大门封锁,无处可去。渴求阴寿丹达到疯癫的人们,便互相蚕食起来。地上这些尸体,便是人们互相残杀后的遗留。”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夏伦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女人愣了片刻,随后忽然扑哧一乐,“我只能告诉您,我不是邪祟——所以,问题的答案,您是否还满意?能把这些阴寿丹给我了吗?”
夏伦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随后非常大方地把六颗塑料伪造的劣质阴寿丹全都扔了过去。
按照女人的暗示,她是这场“人相食大逃杀”的最后获胜者,但夏伦对这种说法依旧持怀疑态度,不过她叙述的其他部分,应当都是可靠的。
女人捡起阴寿丹,迫不及待地把它们都藏了起来,她好奇地问道:“您这么大方,难道,您没有吃过阴寿丹吗?”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女人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凄丘城中的每个人,都吃过阴寿丹,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您为什么要撒谎呢?”
“我哪句撒谎了?”夏伦面不改色。
女人咯咯一笑:“您哪句话没撒谎?您居然连我都不认识。”
随着声音响起,她身上陡然发出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而可靠的强光手电筒,也忽然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起来。
第55章 道人
随着声音响起,她身上陡然发出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而可靠的强光手电筒,也忽然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起来。
明灭不定的灯光中,女人的眸子愈发明亮,容貌也愈发昳丽,她再次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玩味与轻蔑:“既然您没吃过阴寿丹,那恐怕就没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活了,请让我帮您摆脱痛苦吧——对了,您还有阴寿丹吗?”
女人终究是打算动手了。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连续两次遇到敌人的主动挑衅,他已经大概明白“凄丘城”这座城市的风格了。
一句话总结,凄丘城,人称小白浣!
虽然他现在还是对凄丘城的整体环境还是比较困惑,但是凭着在白浣市长期生活,乃至发家致富的经验,他已经有了明确的剧本通关思路——杀!
就先从眼前这头吃人的东西杀起,替天行道!
心跳加快,强烈的杀戮渴望随着阵阵脉搏,涌入四肢百骸,夏伦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对方:“阴寿丹没有了,但铜子弹倒是管够,您要吃点吗?””
“瞳紫丹?”女人察觉到夏伦炙热的视线,咯咯笑了两声,她缓步走上前,身形在光线的照射下,愈发拉长扭曲,宛若瘦长鬼影,“没听过,但你的味道应该也不错——不要尝试抵抗了,早点放弃,我就给你些甜头尝尝。”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道橘红的火光,忽然如流水般自两人头顶泻下,随后则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响。
火光打在女人的面纱上,照亮了面纱后姣好的面庞。她乌黑的眸子陡然一缩,随后脸上讥讽的表情瞬间化为了狂喜。
“真是双喜临门啊...”她喃喃道。
夏伦从不会浪费机会,他趁着对方发呆的功夫,直接伸出空无一物的左手,食指对准了女人的眉心。
荧光一闪,左轮具现而出,随即扳机陡然扣动。
“轰!”
枪声炸响,女人如花般的笑靥瞬间被火光吞没,她的脑袋干净利索被子弹削成两截,随后被可怖的冲击力掀飞了身体,她整个人撞在墙上,整个墙面顿时爆出了蛛网似的放射状血花。
开完枪后,夏伦想都不想,直接脚跟蹬地,转身拧腰,瞄向头顶。
头顶洞开的暗门处,一名肋间被长剑刺穿,穿着暗红色道袍的人,正举着半灭的火把,睚眦欲裂地看着遍地的尸体。
片刻后,夏伦意识到对方身上的道袍并非天然就是红色,而是血浆在道袍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玄衍就在前面,别让他跑了!”血衣道人身后的不远处,则是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传来,“她往那边跑了!快,让褪皮尸先上,她受伤了,快不行了!”
“火光灭了,她不见了,分开找!”
“先找蛇面,他是负责埋伏的!”
这身受重伤的血衣道人,就是玄衍!
心斋宗的邪教徒正在追杀她!
夏伦转念的瞬间,他作为商人的本能也开始在潜意识中权衡起了利弊。
——玄衍作风正派,信息极多,帮助她,无论是对于完成剧本任务,还是获得解决自身诅咒,或者无副作用延寿相关的信息,全都有着重要意义。
但帮助她,无疑就意味着和势力庞大的心斋宗为敌。不过从收益的角度来说,对玄衍雪中送炭,显然好过对心斋宗锦上添花。
简而言之,帮助玄衍,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选项。
下一刻,夏伦直接做出了选择——帮助玄衍!
他思索的时候,浑身是血的玄衍看到满地尸体,却是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心斋宗!你们这群畜生!”她恶狠狠地盯向夏伦,随后猛地握住刺入自己肋骨间的长剑,随后用力向外一拔!
“咔嚓!”
伴随着血肉被金属撕裂的声响,鲜血顿时如雨水般喷涌出来,豆大的滚烫血珠洒落在黑暗中,宛若真实的雨水。
“我和你们拼了!”她怒吼一声,举剑纵深跳进了暗室。
“停!”夏伦连忙呵斥,“我杀了心斋宗的蛇形信徒长,你找错敌人了,我们是一边的!”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玄衍和心斋宗有深仇大恨,因此要劝说对方的第一步绝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要阐明共同的敌人。
玄衍道人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脸上视死如归的神色僵硬了片刻。
“蛇面被你杀了?我脑子不好用,你是不是也想骗我?”她面露狐疑,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也是才找到这个暗室,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样尸横遍野了。”夏伦抬手解释道,“刚才我杀的那女人才是心斋宗的邪祟,你仔细看齿痕,我的嘴可比这齿痕大多了。”
“这...我听不懂。”玄衍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嘴大小和尸体上的齿痕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吃人?!”
你是傻子吗?!
听到玄衍的话语,夏伦顿时感到了一丝不妙,但他还是硬生生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算了,不用说了,太复杂了。”下一刻,玄衍猛地抬起头,“我就问一句,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心斋宗的?”
“你看到庭院内的心斋宗尸体了吗,那些都是我杀的,你看,我还拿了其中一人的面具。”夏伦沉默片刻,随后从武装扣带中拿出了大红遗留的傩面。
夏伦这话毫无逻辑,但玄衍听到这话,却顿时松了口气,但片刻后,她却再次皱起了眉头。
“这对吗?对...不对...不对——不能聊了,你赶紧躲起来,心斋宗的那群人正在追杀我!你先躲好,且等我算一卦。”
虽然一直在大出血,但是玄衍看起来根本毫无大碍,她左手一挥,随即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掏出了一个铜钱。
那铜钱的造型颇为诡异,锈黄铜钱的顶端被一根红线系着,而铜钱中间本应是孔洞的位置,则是一颗泛黄的浑浊眼球。
玄衍道人掏出眼球铜钱后,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像是摇铃铛一般猛地一摇。
“叮铃铃——”
铜钱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极大,直接从暗室响彻了整个庭院。
而随着声响,铜钱空余处的眼球的浑浊却缓缓退去,而玄衍则如同遭遇了雷击一般,猛地一颤,随后跪倒在地。
鲜血继续洒落,她本就白皙的面庞愈发惨白起来,而她乌黑透亮的眼球,则似乎浑浊了些许,仿佛染上了一层白翳。
“坏了,是否卦,这里马上就会被发现。”玄衍强撑着说道,“走,赶紧跟我跑。”
听到对方这话,夏伦感到自己的脑髓都在震颤——玄衍道人,好像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傻子。
“...”他再次沉默了,几秒后,他强忍着不耐说道,“你摇铃铛那么大的声音,他们肯定听得到啊!”
“啊?!”玄衍顿时愣住了,随后她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总能找上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夏伦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抒胸臆道。
“嗯,是。”玄衍认真地回答道,“五弊中,我有着‘残’这一弊,我是‘脑残’,但我觉得也还好,不是很影响。”
“...”夏伦彻底沉默了。
“她在这!”就在此刻,暗室入口处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大喊声,“快来!”
“现在该怎么办?”玄衍下意识问道。
夏伦举起左轮瞄向暗门入口处的人影,随后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杀出去。”
上架感言
亲爱的读者老爷们,您们好,我是躺摆混。
如大家所见,本书马上就要上架了,而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在上架感言中和各位读者老爷谈谈心,聊聊天。
首先,我必须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一直以来的支持。
说来惭愧,虽然我已经看了将近19年网络小说,但是这却是我写的第二本书。在开书的初期,追读之类的指标实际上相当糟糕,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推荐一轮游的心理准备,但是仰赖于各位赏脸,我终究是没有一轮游,甚至还被各位读者老爷们硬抬进了三江,小摆的感激之情,实在是难以言表。
为了表达感激,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存稿了,但是我还是决定加更。
我要通宵写作,看看自己一晚上究竟能写多少东西,然后在明天早上一起发出来,所以明天的更新可能就不会准时在8:05了,可能会稍晚,也可能会稍早。但无论如何,为了切实表达感谢,小摆肯定会加更的。
最后,小摆在这一部分的最后,再次向大家拜谢,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其次,我必须感谢姜茶巨佬的宽容和抬爱,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姜茶巨佬,就没有这本书。
平心而论,由于来自现实的阻力实在是过于巨大,我在挣扎着写完上本书后,确实是动过再也不碰小说写作的念头。但是多亏了姜茶巨佬,以及我的朋友“尽职的文书官落原”的鼓励,我才最终没有放弃希望,开始了这本小说的写作。
所以,我在这里必须特别向两位表达诚挚的感谢,小摆拜谢了。
本来在感言的最后部分,我想以一个极为详尽的篇幅,详细谈一谈自己的写作思路问题,但是由于时间紧迫,我还要继续写作爆更的章节,因此这里就不展开写了。直接说结论,小摆这本书有极为详尽的大纲,很多看起来不合理的地方,确实是伏笔,但是由于不能剧透,所以就不展开说了。
最后,小摆再次对各位读者老爷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老爷们支援小摆一个首订QWQ,总之,感谢!
以上便是上架感言的全部内容了,谢谢您阅读到此处,再见!
第1章 杀伐(第一更)
先是火光攒动,俄尔是人影闪烁。
伴随着心斋宗邪教徒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无数戴着傩面的追杀者全都挤到了暗门上方,橘红的火焰在火把间流动,宛若一条赤练蟒蛇。
火光映照下,层层迭迭的人影自上而下,投射进昏沉的地下暗室中,堆积成山的尸体上火光与阴影交错,看起来如同邪魔乱舞。
夏伦抬眼粗略一扫,上面的心斋宗邪教徒人数已然超过12,而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以及褪皮尸的嘶吼声也正在靠近。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心斋宗的邪教徒们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但是此时,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跳下来,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看着场地中的血衣道人玄衍。
忽地,僵持被打破了,上方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命令声。
“肉中人大师有令,先摘掉玄衍脑袋的人,可以得100颗阴寿丹,获晋升资格;辅助围攻的人,可以得20颗阴寿丹!”
随着声音响起,人潮如被船桨推开的水流般一分为二,一名身形宽阔,身披铁环链甲,宛若浮屠高塔一般的黑色傩面人缓步走来。
“但是,都给我听好了,大师要求务必保持她的脑袋完整,所以,先不准放褪皮尸,也不准放箭——都给我上,后退不前者,斩!”
“阴寿丹会诱发成瘾,而且还会让人变成褪皮尸,不要吃!”玄衍冲着上方大声疾呼,她用力挥舞着双手,“那玩意吃的越多,陷得越深,这是个阴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们会永远陷入这场噩梦中的!”
“你才是执迷不悟的人!”披甲壮汉厉声呵斥,“肉中人大师说了,就是因为你的行动,才召来了死雾,你要是还有点良知,不如赶紧自杀谢罪!”
玄衍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思索片刻后,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于是她眉头紧拧,想要反驳,然而就在此刻,她身旁潜藏在阴影中的夏伦却忽然开口了。
“将军,看这儿!”
壮汉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暗室中还有第二个人,他下意识探头看向声音来源,随后,一团绚烂枪焰瞬间在他眼前爆开。
“砰!”
伴随着冷硬金属划过温软血肉的闷响,弹头瞬间贯穿了他的额头,飞旋的子弹则像是开瓶器拧酒瓶盖一般,掀飞了他的头盖骨。
血雾混着粉白脑浆弥漫,他粗实的脖颈在动能的作用下,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巴”声,随后整个人仰天而倒。
血雾弥漫,它如同拂尘般扫过上方的人群。
头领暴毙,邪教徒们全都愣了片刻,然而下一刻,他们非但不退,反倒争先恐后,如尸潮般从暗门处跳了下来!
“我看到了,前面就是极乐!”
“阴寿丹!为了阴寿丹!”
“杀了他们!”
尖锐狂躁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整个暗室中回荡着嘶吼与狂笑,鱼贯而下的心斋宗邪教徒们,此刻癫狂如鬼,夏伦甚至觉得他们比褪皮尸还像亡灵。
造型各异的傩面遮盖了他们的面容,而明灭不定的昏黄火光,则进一步强化了他们的非人感。
透过他们双眼的观察孔,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眸子中,如蛛网般蔓延的血丝,以及眼神中充斥着的嗜杀的残忍与暴虐。
——比起还算是正常人的大红和小绿,这些邪教徒的精神状态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渴血的野兽。
汗味,血味,尸臭味,造型怪诞的傩面,粗重的喘息声,狂躁的低笑声,以及火把滚烫的火星在这一刻,让本就铺满了尸体的暗室,变得愈发可怖怪诞。
“小心!”玄衍高声提醒道,“你快躲起来!”
夏伦自然不可能逃跑,他剑刃微垂,闭上眼,轻吸一口气,静静感受着气流在鼻腔中的涌动,随后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在某个刹那,他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微感受。
“嗡——”
睁眼。
这一刻,他仿佛忽然进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嘈杂的声响瞬间远去,而所有敌人仿佛都像是陷入了琥珀之中一般,变得缓慢起来。
——在宫廷比武的特殊回忆后,他的“高度专注”技能得到了强化。在持剑战斗时,他只需要进行短暂的专注冥想,便可进入削弱版的“高度专注”状态。
眼下,他就进入到了这种没有使用次数限制,也没有副作用的削弱版“高度专注”状态之中。
“死!”
最前方,一名戴着青面獠牙傩面的矮壮邪教徒怒吼扑来,他高举右手,抡起火把就向着夏伦的眼球盖来!
夏伦蹬地前冲,手上一刺,随即身形与矮壮邪教徒交错而过。
噗嗤!
火星蹁跹四射,伴随着一声闷哼,轻微的滞涩感自剑刃传向手腕。
夏伦手腕微抖,变刺为划,冷硬的剑刃瞬间割破对方的喉咙,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尖飞溅而出!
火把落地,矮壮邪教徒摇晃两下,扑面倒下,但指节宽大的手掌却如报复般抓向夏伦的脚踝!
夏伦仿佛脑后长眼一般,直接一脚跺下,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他脚底发力,身形前冲,对着又一名高瘦邪教徒轻飘飘地刺出一剑。
高瘦邪教徒狂笑着张开双臂,如狂热的殉道士一般,毫不犹豫地扑向剑尖,似乎想要用身体卡住夏伦的武器,但下一刻,夏伦猛地蹬地拧腰,轻飘飘的直刺瞬间变为势大力沉的劈砍。
嘎嘣!
“夜翎”的剑刃骤然加速,喑哑的锋刃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划过,顷刻间,血肉撕裂,颈骨断折,夏伦用力一拉剑柄,高瘦邪教徒的脑袋瞬间飞旋而起。
伴随着漫天血雾,夏伦闪身而过,躲过无头尸体的扑击。他脚步不停,又一剑刺穿了一人的心脏,再一划切碎了另一人的手腕,随即一个斜劈,逼退了想要从背后偷袭的最后一人。
血浆喷溅,摇曳的火光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淋淋的光晕,心斋宗邪教徒的尸体摔倒在地,化为了尸山新的养料。
然而,心斋宗的邪教徒们终究不是傻子,在又被挑杀了几名教友之后,他们面对夏伦,不再单人冒进,而是开始相互掩护,通过人数优势,慢慢挤压夏伦的拉扯空间。
第2章 清场(第二更!)
——邪教徒的战斗力,终究是比深海行尸强悍的。
而经过战斗测试,夏伦最终也确认了自己现在水平——在当前状态下,他仅凭剑术,最多可以同时面对四名邪教徒的围攻,人数若是再多,则需要进行身位控制,利用地形,枪击,或是突发情况来游斗击破。
“我现在靠短剑,最多只能同时面对4名受训邪教徒,这差不多就是我的极限了。”夏伦心中念头闪过,“测试完自己的水平,接下来就该清场了——先潜行退场,找个射界好的位置开‘高度专注’,然后把他们全都射杀。”
下一刻,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随后举枪瞄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举火把的邪教徒。
“砰!”
炫目的枪焰如闪电般一闪而逝,当强光消散的刹那,橘红的火把也随之熄灭,夏伦周围的光照环境顿时暗了一大截,晦暗的阴影如斗篷一般渗入了他的周围。
趁着光照发生剧烈变化,夏伦如退场的魔术师一般,闪身退入尸山后,彻底消失在了邪教徒们的视野中。
“他去哪了?!”
“跑了!先别管他,抓玄衍要紧!”
嘶吼声此起彼伏,当众多邪教徒陷入混乱之时,夏伦已然重新装填好子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尸山顶端,在灯下黑效应的作用下,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夏伦没急着立刻开枪,而是先看了一眼远处的玄衍。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刚才他先是测试了自己的战斗能力,那现在自然也要观察下队友的战斗力。
然而只看了一眼,夏伦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昏黄的火光下,邪教徒们已然将玄衍层层包围,但是却没人敢靠近一步,而玄衍则握着长剑,一动不动,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
片刻后,夏伦才意识到玄衍居然闭着眼,她呼吸悠长,似乎也在冥想。
蓦然间,异变突生。
不知何时,铁塔似的着甲邪教徒头领也如蛇形人一般,再次复生了。
他如陨石般跳入暗室内,轰然落地,身上沉重的甲片叮当作响。
轰!
铁塔壮汉缓缓站起身,肩上扛着一把岑木大枪,满身血污,看起来极为骁悍。
他冷哼一声,大枪一摆,随后略显狂躁地推开瑟缩恐惧状态的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正在冥想的玄衍。
下一瞬,他脚底猛然蹬地前冲,整个人的速度陡然快了一大截,同时手腕微抖,手上的大枪如重锤般抽向玄衍的膝盖!
夏伦自然不可能坐看队友暴毙,于是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高度专注”下的思维速度,似乎进一步加快了。
在他的视野中,人们本就放缓的速度,变得更加迟缓了,铁塔巨汉充满着爆发力的速度,在他的眼中,此时却异常滑稽。
他举枪瞄向缓慢移动铁塔壮汉,手指扣向了扳机。
“嗡——”
忽地,一声宛若清泉击打在鹅卵石般的嗡鸣声陡然撞碎了粘稠的感知,涌入了夏伦的耳朵。
一道潋滟的剑光,如水面上倒映的月影般,骤然绽放!
玄衍动了!
在宛若时间暂停的场景下,她的动作却快得宛若瞬移。只是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站在原地冥想的玄衍,就已然无声越过邪教徒组成的人潮,来到了暗门下方。
在夏伦的视野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直到玄衍停下脚步,她身后的空气才像是被重锤轰击的玻璃般,层层碎裂,化为凌厉如刀的白色激波,与滚烫的音爆云!
狂暴的劲风化为刀子,将沿途所有邪教徒的残骸全部绞为碎屑,随后高高抛起,猩红的鲜血从四分五裂的肉块间骤然翻涌迸射。
内脏,骨头,血肉,护甲碎片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分别,它们在奔涌的音爆云之中向上卷动,随后在位移的过程中化为碎屑!
“呼。”
玄衍缓缓呼出一团白雾,此刻,她的动作速度才终于恢复了正常水平。她缓缓放下平举的右臂,以及剑刃,而随着这个动作结束,她身后那条贯穿了整个暗室,由断肢与鲜血所构成的死亡之路,才骤然爆开!
鲜血,断肢,内脏缓缓下落,整整9名挡路的邪教徒以及大量的尸体,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血色齑粉,原本略显拥挤的暗室,一下就被清空了一半。
死亡无疑是丑陋而残酷的,但是由于动作快到足以击碎音障,玄衍身上反倒没粘上一点血渍,在可怖的死亡之路的衬托下,她反倒显露出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来。
夏伦同样看得心头猛跳,惊骇万分,但下一刻,他心中却骤然升腾起了一种火热的渴望。
毫无疑问,玄衍刚才这一招肯定是“技能”,如果自己能够获得对方的认可,那么说不定,自己也能获得这个强悍的技能!
想到此处,他不由深深看了玄衍一眼。
此时,在战力强度的加持下,玄衍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面庞,仿佛都可爱了起来,那双一点都不灵动的眸子,在夏伦眼中,仿佛都带上了一种修道之人特有的空灵之美。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夏伦毕竟不可能浪费一次“高度专注”的机会来发呆,于是他手腕微抖,立刻调转枪口,瞄向了自己身旁近乎静止不动的敌人。
“砰砰砰砰砰砰!”
左手拍打击锤,右手扣动扳机,伴随着每一次滞涩的阻力,明亮的枪焰都会如烟花般亮起。
迸射的火花映亮了邪教徒们,而子弹则将紧随其后,伴随着火药爆燃的声响,如照相机的快闪照门般,将他们生命逐一定格。
血肉在飞旋的子弹前,脆弱得好像锡纸,夏伦则像是流水线上熟练的撕锡纸的工人。
先是暗室内剩余的邪教徒,再是地面暗门入口处的其余人,在可怖的子弹风暴面前,他们无处可躲,也无力招架,全都一个接一个变成了尸体。
由于本轮副本子弹极为充裕,因此夏伦毫不吝啬使用子弹,几个呼吸不到,他就打空了多出来的30发备弹,而原本人多势众的邪教徒团体,则直接被他的子弹风暴,射成了一滩又一滩烂肉。
“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卡壳声,夏伦的可怖杀戮终于停了下来,此刻,他的视野内已然不存在任何一名还活着的邪教徒了。
所有来到这里的心斋宗邪教徒,全都死完了,一个不剩!
从杀戮的绝对效率上来看,夏伦的效率,远比看起来更加吓人的玄衍高得多。
“轰——”
下一刻,他主动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同时,他顺便扫了一眼已然刷屏的信息面板,眸子微转,直接看向了最后的总结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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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机会(第三更!)
钴蓝色的信息在夏伦的眼底一闪而逝。
【杀戮!你击杀了15名傩面瘟信徒,你获得了16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专长“杀人如麻”(未解锁)(27/100):尸横遍野,血流如注!你杀人如麻,因此在进行恐吓震慑等行动中,你更容易使他人恐惧,屈服;并且,你在获得该专长后,可以通过物理伤害到灵体类鬼怪。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几分钟,夏伦“杀人如麻”专长的进展一口气就暴涨了15%以上,一次涨得比他上一轮剧本加起来都多。
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很离谱的专长,其实很容易拿到。
按照这个效率杀下去,最多再杀个几波心斋宗邪教徒,他就能拿到这个离谱的专长了。
一念至此,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侧头看向了玄衍。
火光摇曳,在泛起的血雾中,玄衍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某种妖魔鬼怪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玄衍有些不自然地低下眸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后作了一揖:“感谢您的解囊相助。我是玄衍,不知,呃,不知..您怎么称呼?”
虽然玄衍说话颠三倒四,用词极度不当,但是夏伦还是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我本名夏伦。”他微笑着回答道,“道长不必这么客气,我也是修道之人,我道统坐忘道,道号是丹阳子。”
玄衍呆愣愣地歪了下头,随后忽然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心虚地向左微飘。
“幸会幸会,原来是丹阳子大师,哈,哈,哈。”她努力装出热情的模样,但是近乎捧读的语气,却让她的努力全部作废。
说着说着,她话锋非常僵硬地一转,极为笨拙地试探道:“丹阳子大师,您既然这么厉害,那一定吃过阴寿丹吧?”
“当然没有。”
“真的?!”忽地,玄衍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她猛地凑了上来,“元会玄黄天尊,我们还有救!我们还有机会醒过来!”
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咳嗽声中混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窒息声响,玄衍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伴随着窒息的“赫赫”声,她的眸子,鼻腔,耳朵,乃至脸上的每个毛孔中都冒出了黑红色的血,她清秀白皙的面庞顿时被腥臭的浊血覆盖,整个人再也没了刚刚仙风道骨的超脱意味。
夏伦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玄衍现在这症状,似乎和自己肺病发作时的表现完全一致。
难道她也受到了凋亡诅咒?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空亡木盒”中取出“水下呼吸药剂”,随后递向了玄衍:“给,这是治疗窒息的特效药。”
玄衍抬起头,倔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这是过度使用秘术的副作用,我稍微歇一会就好.咳咳咳.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抓住尸山中一具尸体的脑袋,撑着身子,吃力地站了起来,随后从袖口中再次掏出了古怪的眼球铜钱。
“我必须再确认一遍。”她气喘吁吁地问道,“那我问你,那我问你诶,我要问什么来着?”
“.”夏伦回忆片刻,随后提醒道,“你刚才在说阴寿丹。”
“啊,对——你真的从来都没吃过阴寿丹?”
“我刚来到这座凄丘城,自然没吃过一粒阴寿丹。”
听到夏伦的话,玄衍漆黑的眸子近乎在发光,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随后颤颤巍巍地用力摇动手上的眼球铜钱。
“叮铃铃——”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铜钱孔洞中的怪异眼球愈发清澈,而玄衍则再次猛地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的血浆。
夏伦目瞪口呆地看向对方,在他有限的认知中,玄衍道人的这个出血量,应该早就到了足以让常人暴毙的程度,但现在,她看起来仅仅只是有些许萎靡。
“咳咳咳”她放下铜钱,惨白如纸的脸上则透露出了一股近乎化为实质的狂喜,“成了,成了,真的有救了!”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没吃过阴寿丹,你们就有救了?”夏伦忍不住问道,“而且你为什么要说醒过来?”
“你先别问。”玄衍手一摆,极为强硬地打断道,“边走边说,咱们先继续跑,后面的追兵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人都杀干净了,还跑什么?”
“那只是心斋宗搜捕队伍的‘探针’,真正的追猎者还没到。”玄衍吃力抓住梯子,“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左肺彻底炸了,喘不过气。而且短时间内,我没办法再动用秘术了,但必须要动用秘术,因为我必须保护好你,敌人很强,人也很多。”
听到玄衍这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到堪称“左脑肘击右脑”的话语,饶是理解能力强如夏伦都感觉大脑短暂地死机了,他仔细琢磨了好几秒,才勉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句话总结——动用秘术是可能的,但是动用秘术不太可能。
“先别急,你身体状况太差,先喝了这瓶药,这样能维持住你的战斗力。”夏伦继续劝说,此时他已经对这不断的言语拉扯感到了一丝厌倦,“体力对于逃亡而言,至关重要。”
玄衍转过身,极为认真地摇头道:“这东西的成分肯定是阴寿丹,只有阴寿丹能快速恢复伤势。”
“这真不是阴寿丹,这是水下.”
“肯定是!”玄衍打断。
“.”
夏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压制起心头升起的不耐烦,但片刻后,他失败了。
和固执己见的傻子说话,实在是太过消耗精力了,尤其是这个傻子还特别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此刻他的厌倦,已然化为了躁动的烦躁,而胸口的烦闷也如燎原的野火般蔓延到了大脑中,烧干了他对于玄衍的好印象。
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更有效率的交流方式了。他忍不住想到。
“这很好确认——你再用你那铜钱测测就知道了。”夏伦猛地走近一步,低头盯向玄衍的眼睛,语气陡然强硬起来。
第4章 愚人
“这很好确认——你再用你那铜钱测测就知道了。”夏伦猛地走近一步,低头盯向玄衍的眼睛,语气陡然强硬起来。
听到夏伦的话,玄衍顿时大吃一惊。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的表情。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眼球铜钱可以确定‘一件事是否为真’?!”
“.”
原来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夏伦心中腹诽。
虽然心中颇为无语,但是他依旧微微眯起眼睛,随后故意冷声道:“简单的推理罢了,这种水平的观察实在是太简单了,普通人只需要多加注意就很容易做到,现在,赶紧摇。”
玄衍颇为茫然地眨了眨眼,她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非常顺从地再次摇动起了眼球铜钱。
清脆的叮当声再次响起,顷刻间,铜钱上的眼球如同被清泉洗过一般,瞬间清澈起来。
而与此同时,玄衍平坦如玉的额头则渗出了一颗颗豆大冷汗,她的呼吸粗重浑浊起来,滚圆的汗珠滑过额头,顺着她高挺的鼻梁在鼻尖凝聚。
啪嗒。
汗珠落在地上,随即化为了一声窸窣。
“元会玄黄天尊,这东西真的没副作用?!”
玄衍逐渐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夏伦,随后一把接过水下呼吸药剂,随后拧开软木瓶塞,迫不及待地一口灌下。
“咕嘟咕嘟~”
伴随着玻璃瓶中液体的减少,玄衍死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她浑浊的眼球,似乎也清澈了些许;甚至就连她因为肺部受伤,而导致的短促无力的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药到病除。
玄衍放下药瓶,叹了口气,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几秒后,她冲着夏伦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夏伦,是我错了,我实在是不该打断您说话的——虽然大恩不言谢,但玄衍还是拜谢了。”
【信任。得到玄衍的初步信任,你获得了200点回忆点】
“知道就好。”夏伦故意冷笑一声,维持着强硬的语气,“先给我说说你知道的信息,剩下的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解决。”
玄衍怔住了:“夏伦大师,可是我手上也没有信纸啊,而且信纸怎么呼吸?”
此刻,夏伦对于玄衍的智力障碍表现已经逐渐有些习以为常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先观察起了暗室内的环境。
毫无疑问,刚刚负责追捕玄衍的邪教徒队伍中,肯定也有可以无限复活的高阶邪教徒“傩面瘟信徒长“,为了防止他们复活,应该将其选出来,然后扔到外面的迷雾中。
“信息和信纸没关系。”他一边观察,一边回应道,“我要问的是,这座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原来如此。”玄衍眨了眨眼,“可是我的想法可能比较奇怪,毕竟我确实算不上聪明,大家都认为我疯了。”
“没关系,说你知道的部分就好了。”夏伦一边安慰,一边走到了一具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残破尸体旁。
那具尸体血肉模糊,上面布满了被撕裂的甲片。
另一边,玄衍则忽地握紧了拳头,随后说道:“我我觉得这一切都是肉中人的阴谋,是她让这座城市陷入了现在这种状态,只要把她杀了,一切肯定能恢复原状!”
第5章 火焰(第五更!)
“杀了肉中人就能解决问题?我看未必。”
夏伦一边说,一边抓起地上铁塔壮汉残破的尸体,顺着梯子爬向地面。
碎裂的血肉镶嵌在残破的甲片中,沉重的身躯在拖行中发出了古怪的窸窣闷响。
玄衍看着夏伦的行动,顿时犹豫了起来,她捏紧拳头,随后还是小声阻止道:“夏伦大师,快放下那个尸体。心斋宗的那群疯子,可以定位每一名高阶信众的位置,他们可以借助尸体来追踪我们。”
夏伦一言不发,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话语。
玄衍顿时再次急躁起来,她连忙跟着爬了上去,想要动手阻止夏伦。
然而,当她爬出暗室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晦暗稀疏的月光下,夏伦单手拎起铁塔巨汉的肩膀,随后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尸体扔进了浓雾之中。
浓雾翻滚,伴随着强酸腐蚀一般的“嘶嘶”声,密密麻麻的气泡顿时像是肆意生长的菌菇般爬满了壮汉裸露的皮肤。
阴冷粘稠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它们迫不及待地扑向了铁塔巨汉,而铁塔巨汉的尸体则猛地伸出手,被剑刃撕碎的喉咙中则传出了一阵宛若野兽般,歇斯底里的惨叫。
然而,这惨叫还没发出多久,随即就被雾气彻底吞没了。
雾气涌动,一切再次贵为了死寂,可怖的惨叫和壮汉的残躯一起化为了乌有,一切都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玄衍彻底失语了。
居然还能这样?!
原来,死雾居然就能阻止心斋宗的高阶信徒复活?!
她一言不发,像是看得道成仙的仙人一般,看向了不远处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困惑,不安,惊讶混杂在一起,随即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玄衍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此刻,她感到既震撼,又晕乎,其中甚至还掺杂着一丝麻木,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好像连续喝了好几瓶精馏过的烧酒一般。
原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居然能这么解决?
夏伦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蠢笨了吗.
自己是不是又被骗了?
平心而论,她很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但是此刻,她却感觉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无论是何种言辞,此时都不足以表达出她自己内心的震撼。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中的震撼,夏伦缓缓转过身。
一声嗤笑,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讽传入了玄衍的耳朵:“这很难想到吗?恐怕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稍微动动脑就能想到吧?”
“我”玄衍下意识抬头看向夏伦。
庭院内昏暗无光,月亮高悬于夏伦身后,阴影如潮水般笼罩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刻,玄衍只觉得对方似乎高大得宛若传说中的可以举起山脉的巨人,而自己则矮小得仿佛只能钻进树洞的树妖。
莫名地,她感到了一丝寒意,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别担忧,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夏伦的语气忽然和缓了下来,“动脑子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来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每个人各司其职,我们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此刻,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壮举!你阻止了“傩面瘟信徒长”(伍长)的复生,你获得了120点回忆点!】
【崇拜!得到玄衍的崇拜,你获得了800点回忆点。】
看到巨额回忆点入账,夏伦心头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成就感,毕竟忽悠一名字面意义上的智障,确实是太简单了。
和上轮剧本中老练果决,可以迅速明白自己潜藏意思,甚至经常发挥主观能动性,配合自己的船长格莉德不同,玄衍虽然在战斗力方面极端强悍,堪比上轮剧本中的怪物深渊之手,但是她却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傻子.
而通过恶意打压,再接安慰这种不光彩的手段,从而获得傻子的崇拜这种行为,也确实称不上有多值得炫耀。
但反过来说,夏伦心中也没丝毫不安,毕竟这种事他经常干,而且忽悠玄衍也是为了她好。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厢房中,搬起倾颓的书架,用力将其推入了暗室之中;随后又捡起屏风,碎木等等易燃的零碎,全都扔了进去。
——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时间做细致的反追踪清理了,必须得快刀斩乱麻,直接用纵火的方式摧毁大部分线索。
“我该做什么?”玄衍很自觉地问道。
“从尸体身上拔一身合适的衣服,换上,把你身上的血色道袍扔到西面,然后顺着你自己的脚印,倒着走回来,对了,记得把血衣扔远点。”
虽然不是很理解夏伦想要干什么,但是玄衍还是立即点了点头,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随后非常迅速地展开了行动。
待到玄衍走远后,夏伦从个人空间中具现出了“火药桶”,随后打开木盖,向着暗室内倾倒了些许黑火药,随后收起了火药桶。
“引火物有了,燃烧路径也有了。”他喃喃自语,“嗯,再来根诡雷吧。”
手腕一翻,空亡木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夏伦从木盒中掏出一卷塑料,一根雷管,以及一根炸药,随后用塑料将炸药绑到了庭院中部的枯树上,将雷管塞进了炸药筒里,确保引线低垂在地。
做完这一切后,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什么疏漏后,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换完衣服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玄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伦转过头,随后发现对方换了一身不太合身的宽大灰黑长袍,脸上则戴了一个脑袋尖尖的白狼面具。
“干得好,换衣服就是为了伪装身份,戴面具是个聪明的选择。”看到玄衍远超预期的表现,夏伦立刻夸奖道,“扔血衣,则是为了误导追踪方向,你干的很好。”
“看来我也没那么笨嘛。”玄衍语气瞬间雀跃了起来,“那我们现在赶紧跑吧!”
“先不急。”夏伦摇头,“在逃跑前,我们还需要放火——火焰可以摧毁大部分有效线索,遮蔽我们的踪迹,所以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都是一起干的。你去点正殿,我去点暗室,这样他们没法通过起火点的顺序判断我们的去向。
“记住,不要等火势彻底起来再跑,那时候就晚了——你只需要确定有两到三个起火点就行,最迟3分钟后,我们在东面下山进城的小路集合。”
听到夏伦的话,玄衍再次愣住了,半晌后,她有些不安地问道:“您为什么会懂这些?您过去不会是绿林好汉吧?”
“这些知识实在是太过常识了。”夏伦沉默了一下,随后立刻冷笑道。
他伸手向腰间的武装扣带上一抓,拿起大红遗留的红色傩面,随后扣在了脸上:“正常人只要会生火做饭,都会懂怎么放火——玄衍,你和别人不一样,别瞎想了,赶紧行动吧!”
“哦。”玄衍有些困惑地点了点头,但她还是从地上捡起一根火把,非常坚决地走向了正殿。
夏伦走回厢房,一把扯下木梁上挂着的破布帘幕,拿松木火把上的火舌一燎,瞬间将其点燃,随后他脚下一踢,直接将燃烧的幕布踢进了暗室里。
“轰!”
燃烧的帘幕翩跹落下,宛若奔放的舞女,而暗室内的火药颗粒则如狂热的观众,两者一相遇,顷刻间火焰就肉眼地高涨起来,几个呼吸不到,黑烟便伴随着火焰便在满是尸山血海的暗室内蔓延开来。
纵火,爽!
夏伦举起火把,又接连点燃了几座厢房,随后他便随手扔下火把,大步流星走向了东面下山的小路,与玄衍完成了汇合。
“走。”他沉声说道。
十几分钟后,几簇引火点已然化为了滔天的焰浪。
黑烟升腾而起,整座道观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升腾的烈焰烧焦了道经,焚尽了血泊,融化了落在地上的破碎傩面,漆黑的夜幕仿佛都被滔天的火光映亮。
灼人的黑烟中裹挟着些许奇怪的硝烟味,一名身披斗篷,身形瘦削,背着足有一人高的巨弩的男人鼻头微微抽动。
橘红的焰浪映亮了他面具下的眸子,他看着火海,忽然笑了起来:“终究慢了一步,呵,倒是学聪明了,但是,你又能跑哪去呢?”
“‘人猎’大人,我们找到线索了!”一名颇为壮实的傩面邪教徒高声汇报,“我们在西面发现了一连串脚印,还有一件染血道袍,玄衍肯定是换了衣服,向着西面的乙山跑了,我们赶紧去追吧!”
背着巨弩的“人猎”微微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放火这种事,以玄衍的脑子想不出来,肯定是有人帮她。你们先去找能复活的‘蛇面’和‘伍长’,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数,我先去道观里面看看。”
烈焰熊熊燃烧,木柴被火焰吞噬所发生的啪嚓声此起彼伏,整座庭院仿佛都在烈焰的摧残下中呻吟。
“人猎”闲庭信步般在满是烈火的庭院前行,灰黑斗篷扫过青砖带起的微风,吹散了些许火星,片刻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在一颗枯树上,看到了一个古怪的棕色筒状物体,那棕色筒状物体末端还连着一根粗麻绳,此时,那根粗麻绳已经被火点燃了,似乎将要被烧尽。
“什么东西?”人猎犹豫片刻,随后还是缓步走向了那古怪的棕色筒状物。
虽然反常之物常常包含着危险,但是反常之物也往往蕴含着线索,与其等待危险爆发,倒不如主动面对。
他走到棕色筒状物前,刚想仔细查看,下一刻,引线忽然燃尽。
“嘶——”
第6章 解密
引线燃尽,“人猎”的头皮忽然有些发麻,他心中莫名涌出了一种仿佛大祸将要临头般的心惊肉跳之感。他下意识伸手挡在脸前,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啪。”
片刻后,古怪的筒状物发出了一声细弱蚊呢的喷气声。
“人猎”愣了片刻,随后不由内心哂笑起了自己。
他实在是太疑神疑鬼了,玄衍这么愚钝的人,怎么可能会设置陷阱呢?
一边想,他一边伸手摸向了树干上奇怪的筒状物。
筒状物的触感奇怪,坚硬的外壳内的空间似乎有些空隙,“人猎”用手指用力向里戳了戳。
这似乎是某种道士用的烟花,但是具体作用还是未知的。
“人猎”不死心,继续向上摩索,当他戳到了空隙中的硬物时,某种机械被触发的声音突兀响起。
“咔哒。”
“嗯?”人猎眉毛微抬,好奇地向下看去。
刺目的白光骤然升起,那亮度是如此惊人,以至于就连火焰的橘光都被短暂地压制了。
——在他持续不断的作死下,矿用炸药改装的诡雷终于炸了。
“轰!”
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强悍的心斋宗追猎者“人猎”,瞬间被诡雷可怖的冲击波轰碎了内脏,而身体被飞溅而来的破片射成了筛子。
十五分钟后,近乎被炸成烂肉的“人猎”重新复活归来,他有些茫然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愈发汹涌的火势。此刻,那原本仅局限于道观内部的火,此刻已然膨胀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半个夜幕都被映得一片橘红。
他侧头向周围看去,随后发现四周的山林也已然被烈焰侵染。无数火团随风而起,张牙舞爪,宛若肆无忌惮的暴徒,而树木则一个接一个被高涨的火焰吞没。
这火势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肉中人大师设置的“死雾”似乎都像是被石子砸中的水面一般,泛起了层层涟漪。
人猎咳嗽了两声,勉强撑起身,此刻他的听觉,才勉强从遥远的耳鸣声中重新归来。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中,还掺杂了些许被爆炸余波伤及致残的手下的哀嚎声。
伤亡惨重。
人猎心头一沉,他连忙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的枯林和厢房都不见了,整个庭院近乎被刚才的爆炸夷为了平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掌将整个庭院扫去了,而那橘色的烈焰则如找到了空隙的霉菌一般,肆意在空缺间生长蔓延。
他心有余悸,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元会玄黄天尊,你这也太蠢了吧,简直快赶上玄衍了。”忽地,一个略带讥讽意味的女声在“人猎”耳畔响起。
虽然那女声轻柔而妩媚,让人有一种仿佛温润舌尖在舔舐耳垂的酥麻感,但是此刻,强悍的人猎心头却陡然一沉。
他瘦削精壮的身形陡然一僵,仿佛被猫摁住了尾巴的老鼠一般,瞬间僵直不动。
烈焰掀起灼人的热浪,但是此刻,人猎的额头却已然渗出了一层岑岑冷汗。
——那妩媚的女声,正是凄丘城真正且唯一的统治者,“肉中人”大师的声音。
虽然在对普通百姓的宣传中,肉中人大师是一位仁爱却充满了同情心的世外高人;但是,凄丘城中每一位稍有地位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肉中人”与宣传形象截然相反。
真正的“肉中人”和良善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甚至可以说,完全是这个词汇的反义词。
她的绝对武力值或许并不高,但是她的各类超自然手段却极为诡异难缠,有些能力的惊悚程度,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人猎”便十分畏惧“肉中人”。曾经他所效忠的府衙长官,就是被肉中人用手指一点,便化为了不断哀嚎的脓水,这件事一直如同阴影般根植于他的脑海之中。
但是,他对于“肉中人”的畏惧,又不是单纯的害怕,他的害怕中还掺杂着些许对于强者的倾慕,以及对于恩宠的期待。
下意识地,人猎近乎匍匐在地,想要重重磕头。
“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女声继续传来,“转过身来。”
人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缓缓站直身子,随后在如落英般翩跹的火花中,看到了一位头戴轻纱,极为貌美的女人。
——如果夏伦还在,那么他就会发现,这名女子,正是自己在地下暗室中所一枪击毙的女人。
此刻,女人正翘着腿,坐在几具已然烧成焦炭,露出黑色骨渣的尸体上。
“肉中人大师,我”人猎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庞,他眼帘低垂,“刚刚只是个意外,我很快就能抓到玄衍的——她已经往西面的乙山跑了,马上就要走投无路了。”
女人轻笑了两声,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冲着一块燃烧的木墩一指:“坐。”
人猎不敢迟疑,更不敢违抗,他一咬牙,直接闭上眼,坐向燃烧的木墩。
热浪席卷着屁股,他本以为在坐下的时候,屁股会瞬间被火焰燎出水泡,而烈焰则会顺着自己的衣角爬上来,把自己烧成焦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坐在木墩上时,那火焰却极为诡异地熄灭了。
“闭眼干什么?”肉中人语气依旧不冷不淡,“在你心中,我难道是那种喜欢折磨别人,并且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人吗?”
“我不敢我没那么想.”人猎根本不敢回答这诛心之语,只是一味道歉求饶。
火焰肆意蔓延,很快道观的主殿就轰然坍塌,雕刻着各类走兽的琉璃屋檐融化坠落,然而诡异的是,无论火如何扩散,它们却都始终绕开了人猎和肉中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防护罩笼罩住了两人一般。
燃烧消耗着氧气,人猎感觉呼吸愈发困难,头脑似乎都昏沉了起来,每次呼吸,肺部都会传来火辣辣的疼,而肉中人大师身上所散发的威压,则愈发令人难以承受。
此刻,人猎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不仅火焰对自己和肉中人大师视而不见,周围其他正在寻找自己的心斋宗信徒,同样也对近在咫尺的自己,以及凭空出现的肉中人大师视而不见。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肉中人脸上的冰霜陡然消散,化为了一抹如阳春沁人心脾的微笑,“人猎,听好了,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变了——你不用再追猎‘玄衍’了。”
“大师,我.”人猎反而急了。
——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的话,那么就再也拿不到阴寿丹了!
他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肉中人,希望对方能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不是你的问题,是玄衍的问题——玄衍根本不足为虑。”肉中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她就像是一条永远在追逐自己尾巴的狗,追逐着彼岸的幻影,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掌控。”
“闲的?那你下令追杀玄衍干什么?逗我们玩呢?”人猎心想,但旋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话!
是秘术!
肉中人放下伸出的手指,伸手托住白玉似的脸颊,歪着头看向“人猎”。
她面纱后的面庞依旧带着微笑,只是此刻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与自己平等的人类,而像是在看一条听话的狗。
“就是在逗你们玩呀——给你们一点事情做,省得你们没事做,在无聊中突发奇想,然后给我找麻烦。”
“大师,对不”
“嘘。”肉中人伸出手指,隔着面纱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高大强悍的“人猎”慌乱地闭上了嘴。
片刻后,肉中人再次开口了:“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水墨风格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是名男性,面容硬朗,脸上带笑,但是阴沉的眸子中却毫无笑意。他穿着一身颇为奇特的深灰色风衣,腰间的皮带上插满了“人猎”前所未见的奇怪武器。
——这张水墨画上画的,正是夏伦在暗室时,与奇怪的女人对峙时的形象。
仅是一瞥,过去作为府衙中分管刑名的官员的“人猎”,就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号无法无天,丧心病狂的危险分子。
“他是谁?”人猎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也不知道。”肉中人摇了摇头,“但是根据‘蛇面’遗留的记忆,我知道他自称‘丹阳子’,道统‘坐忘道’,刚才的爆炸,应该就是他制造的,那应该是某种新型的炼丹产物。”
“遗留的记忆,蛇面怎么了?”被邪术控制久了,人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自己的困惑脱口而出。
“被‘丹阳子’彻底抹杀了。”肉中人轻笑一声,“他已然彻底迷失,再也无法返回这一层了。对了,伍长也是如此,他们都被‘丹阳子’杀了。”
“什么?!”人猎彻底惊了。
“所以他很危险。”肉中人语气严肃了下来,“除此之外,我很确信,他是梦境的入侵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吃过阴寿丹。”
“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死。你听明白了吗?”
“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丹阳子’。”人猎连忙重复道。
肉中人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人猎的脑袋:“好聪明哦——那我就再给你个提示吧。他们不可能往西面的乙山跑,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重新回到凄丘城区,所以,待会顺着东面的山路去追,我会派遣其他人协助你的。”
“他们?”人猎困惑地反问道,他抬起头,想要看一看肉中人,然而下一刻,他却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肉中人已然再次消失了。
他的对面,只剩下了一具燃烧着的残破尸体。
十五分钟前,道观西侧的山间小路。
漆黑狭窄的树林间,夏伦和玄衍一前一后走在由青色砖石铺就的小路上。
滚烫的焚风自身后吹来,黑色的浓烟中布满粗粝的尘埃,它们混着焦味,血味以及硝烟味,如雨珠般,啪嗒啪嗒地打在夏伦背后。
“元会玄黄天尊,这火也太大了。”玄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如果这火继续烧下去,说不定会威胁到整座凄丘城。”
此刻,滔天的烈火越烧越大,半边天幕都近乎染上了一层滚烫的橘红,虽然两人已经走了很远,但是在摇曳的山风中,夏伦似乎还是能听到熊熊烈火所发出的那种宛若末日般的声音。
“混乱带来死亡和破坏,同时也会带来机会和勃勃生机。”夏伦头也不回,笃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兴奋。
作为纵火者,看着那不断蔓延的山火,他心头没有丝毫愧疚或是不安,相反,他在那焚毁一切的热浪中,感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平心而论,本次剧本的环境相当压抑,远比上轮的海上大逃杀要令人难受。
倾颓的废墟,如山的尸体,食人的女妖,成瘾的丹药,而那些戴着傩面,宛若非人的的疯狂邪教徒,则像是淤泥般,将这些永夜之下,猎奇怪诞的东西黏连在了一起。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宛若连绵不绝的阴雨般,阴郁沉闷的氛围。
——与此同时,这个剧本的难度确实很高。
和上一轮剧本中,本应是反派定位的海盗们相比,由肉中人所领导的心斋宗,势力大得不可思议。
心斋宗的势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即使他这次带了将近100发子弹,似乎也不太够用。
而最要命的是,心斋宗明显已经控制住了整座城,夏伦能够借力打力的对象,恐怕也都处于蛰伏状态。
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只有制造巨大的混乱,把水彻底搅浑,才有可能引动各类心怀叵测的不满分子,从而获得充足的操作空间。
但是,制造混乱终究是会造成些许死伤的,而玄衍大概率对此持反对意见。
想到此处,夏伦回头看了一眼玄衍。
玄衍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完全不认可他的观点。
得想套说辞忽悠玄衍。夏伦暗戳戳地想到。
片刻后,他有了主意。
“玄衍,你是个作风正派,武力强大的人。”夏伦一边走,一边开始蛊惑,“但是,你现在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像是过街老鼠般逃亡,这难道是你的问题吗?”
玄衍扶了扶白狼面具,声音糯糯道:“我只是觉得,火烧得有点太大了.”
“你错了。”夏伦拨开身前的灌木丛,语气笃定,“不是火太大了,恰恰相反。这火实在是太小了,我们要让火烧得更旺。”
此刻,随着两人逐渐下山,原本四处可见,如同血管一般的红色菌丝,逐渐开始减少。
“啊?你是纵火狂吗?”玄衍呆呆地抬起头,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夏伦脚步却并不停歇,玄衍在原地停了几秒,随后也不得不跟了上来。
“你知道暗室中的那些平民,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他们死于自相残杀,只为了吸吮一口骨髓里残留的阴寿丹,想想尸体上的那些牙印吧,玄衍。”
“.”玄衍沉默了,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可这和放火有什么关系?”
“放火就是拯救他们。”夏伦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玄衍,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玄衍,你可悟了?!”
“.”玄衍认真思考了几秒,随后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悟不出来。”
“是凄丘城的环境杀死了他们!”夏伦图穷匕见,直接开始洗脑,“放火就是摧毁环境,就是替他们报仇,就是拯救他们。”
这套表面听上去有点道理,但实际上毫无道理的谬论,直接让她本就不聪明的大脑进入了死机状态,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在这座城市中,每个人都渴求阴寿丹。肉中人就通过阴寿丹,将整座城市攥在了手心里,她所制造的不合理秩序,如锁链般禁锢了你们的思想,奴役了你们的灵魂!”夏伦趁热打道,“所以,就得制造混乱,就得放火,让我们把凄丘城烧成灰!”
虽然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夏伦的话语包含恶意,而且逻辑不通,根本就是在恶意教唆,但是玄衍的智力水平确实不能算正常人.
“好,都听您的!”玄衍思索片刻,随后居然真的信了.
她点了点头:“我们刚才都说好了,动脑子的事您负责,我们该去哪放火?”
夏伦刚想说话,忽地,一声沉闷的轰隆声打断了他逐渐高涨起来的思绪。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山间小路忽然开始颤抖起来,山间的枯树左右摇摆,几根枯枝从树上掉了下来。
夏伦并不惊讶,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留在庭院中的强化版的矿用炸药炸了。
伴随着玄衍吃惊的叫喊声,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追猎者(人猎),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大量),你获得了20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专长“杀人如麻”(未解锁)(47/100)】
加强版的矿用炸药,直接炸死了将近20号邪教徒。
“追猎者已经到了道观了。”夏伦收回视线,低声说道,“这场爆炸应该还能再延缓他们一段时间。”
“哦。”玄衍点了点头,谨记少说多做的原则,但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道,“您怎么知道他们到了?”
夏伦思索片刻,这次没将自己的推理过程推给“普通人稍加注意就能想到”,而是换了种说法。
毕竟如果总是同一套说辞,那即使是智力障碍的玄衍肯定也多少会发现问题.
“这是坐忘道的手段。”他说道,“对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还有机会醒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衍沉默片刻,随后沉声说道,“夏伦,虽然我的话可能听起来很愚蠢,或者很疯狂,但是我有种模糊的预感,或许从元水节之后”
“这座城市就陷入到一场永无止境的群体噩梦中了?”夏伦抢先问。
玄衍顿时愣住了,呆呆的语气忽然热络了起来:“您也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我还以为是自己疯了!”
“似曾相识?”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玄衍点了点头,随后极为认真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比较傻,所以我记事情反而很清楚,我很确信,我遇到的很多事都有模糊的印象,或许,我们在不断下潜.”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梦中梦?”
玄衍犹豫了一下:“不,我的想法是或许,我们早就陷入了一场无穷无尽的多重梦魇之中,您见过‘千层底’吗?”
“那种一层一层缝合在一起的鞋?”
“没错。”玄衍停顿片刻,随后说出了一番令夏伦目瞪口呆的猜想。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处于一种由无穷的梦境所组成的‘千层底’之中,肉中人,用无数似曾相识的梦作为线,以阴寿丹为针,像是缝纫千层底的鞋那样,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个无穷无尽的梦境迭加之中。”
玄衍居然能说出这么复杂的话?夏伦心中忍不住腹诽起来。
他刚想开口搭个台阶,让玄衍继续向下说,然而对方却主动开口了。
“虽然可能听起来很疯狂,但是,我对很多发生的事情,都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肉中人的背叛,暗室中自相残杀的尸骨,肉中人在暗室中对我的伏击,人猎的后续追杀,以及我最后的死亡,我都绝对不止一次经历过”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的白狼面具微微晃动。
“我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很奇怪,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但是,我觉得这还不是这个想法最可怕的部分。最可怕的部分是,一旦你在梦境中失去意识或是陷入沉睡,那么当你醒来时,你将永远无法分辨,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抑或是还在梦中.
“而因为大部分人都比我聪明,所以他们可能连这模糊的印象都没有,因此只能像是没有三魂七魄的行尸般,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相同的选择与行为——说实话,我觉得比起褪皮尸,这样的结局才更像是亡灵。”
玄衍话语中的信息量极其巨大,夏伦顿时怔住了。
他消化了好一会,随后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进入游戏时身上突然多出来的30发备弹.
一瞬间,某种可怖的猜想如冬日泛起的薄雾般滑过了他的脑海,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缓缓升起。
“玄衍,那你见到我的时候,有既视感吗?”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口问道。
玄衍摇了摇头,语气相当坚定:“没有,我从没见过你——而且我也没有击杀过肉中人的既视感,因为.我也吃过阴寿丹。”
她沉默片刻,随后继续说了起来。
“只有没有服用过阴寿丹的人,才能对抗肉中人的秘术,这也是我听到你说自己没吃过阴寿丹后,会那么兴奋的原因.我想,只要我们能够杀死肉中人,那么或许我们还能从这无穷无尽,永恒向下的梦魇中醒过来。”
随着玄衍的叙述,一行金色的信息忽然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啊?
夏伦彻底惊了。
玄衍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第7章 属性
夜风中带着一丝硝烟味,黑烟滚烫的颗粒刮过夏伦的鼻腔,细密轻微的疼痛,如一盆冷水般打在他的脸上,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震惊。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玄衍的推测,居然全都是真的?!
但是,她难道不是智力障碍吗?
真的只需要杀死‘肉中人’,就可以终结这场梦魇?
这次剧本目标达成的条件,真的会如此简单粗暴吗?
她手下的那些高阶信徒长都可以无限复活,那她本人又会具有什么样奇诡的保命能力呢?
无数思绪闪过夏伦的脑海,片刻后,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决定再看一遍信息面板。
他看向眼角闪过的信息,随后再次怔住了。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解密!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1000点回忆点?
玄衍说的几句话,不仅揭露了隐藏的信息,而且还给自己带来了1000点回忆点?
这帮助玄衍所带来的投资回报率,未免也太高了,简直快赶上挖宝藏了
夏伦吃惊地望了走在后面的玄衍一眼,随后强忍住开口询问的冲动,继续转眼向下看去。
【专长进展!】
【你成功调查出了剧本中的隐藏世界观,你已获得特殊专长“掀开帷幕”。】
【掀开帷幕(1):幸运,或是不幸,你已洞悉到了超自然事件中,常人所不应洞悉的东西,你掀开了世界帷幕的一角。】
【根据你洞悉真相的次数(当前洞悉1次),你的感知能力的基础条件,将得到少量提升,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永久恶化了。】
【当前感知属性:19(基础条件17,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的感知已然远远超过凡俗的极限,你的感知能力距离“超凡脱俗”仅有一步之遥。不过,事到如今,是否要迈出这一步已经不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个人意志了。】
啊?还能提高属性?
夏伦人彻底傻了,这一刻,他甚至隐隐感到了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帮助玄衍所带来的回报,实在是有些夸张过头了。而根据他经商的经验来看,,在没有特殊垄断性资源的情况下,风险与回报一般都是成正比的。
既然投资玄衍所带来的回报率如此疯狂,那么这其实也反向证明了“肉中人”所带来的风险和危机,也肯定是极端夸张的。
换句话说,想要杀死“肉中人”绝非易事。
一念至此,夏伦慢慢呼了一口气,随后连忙将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现在,他必须立刻收集更多的信息,从而细化现在只有一个“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大方向的计划。
“如果你想要笑的话,那就笑吧,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玄衍略显自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些猜想非常天方夜谭,也非常可笑,你作为一个聪明人,应该也不会相信我的这些胡话吧。”
夏伦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相信!”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饶是自我控制力强如夏伦,此刻声音中也带着微微的颤抖。
“玄衍,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你说的话不是什么胡言乱语,而是事情的真相。我们现在就是处于一个,由肉中人制造的无穷迭加的多重梦魇之中!”
“.”玄衍没有回应,她扶了扶脸上的白狼面具,随后摇了摇头,“不必安慰我,咱们继续向前走吧,心斋宗的追兵说不定马上就要到了。”
夏伦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辩,他点了点头,随后一边沿着山间小路向前走,一边思索起了问题。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间小路上只能听到夜风划过树梢的声音,以及火焰之间蔓延所发生的轰轰声。
过了好一会,玄衍忽然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小声说道:“谢谢你夏伦。”
作为感知高达19的人,夏伦自然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应,而是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又过了约莫15分钟,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接近山腰的位置,原本四处可见的猩红菌丝,在此处已全然不见。而山脚下,凄丘城中坊市中璀璨的灯光也愈发明亮起来了。
“玄衍,你刚才提到过,只有没吃过阴寿丹的人,才能对抗‘肉中人’,你能展开讲讲吗?”忽地,夏伦再次开启了话题。
“哦。”玄衍愣了片刻,随后缓声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我本就是苦修之人,而且还是个傻子,所以按理说,肉中人的幻术是不可能影响到我的。”
这有逻辑关系吗?为什么傻子可以抵抗幻术啊?夏伦心中腹诽。
“但是在和肉中人摊牌时,我还是受到了她幻术的影响,甚至她的精神还影响到了我的意识,思来想去,我觉得这只可能是因为我吃过阴寿丹。”
夏伦沉默了,他努力想了几秒,但终究没能从玄衍颠三倒四的表述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不得已,他只能开口说道:“我听不懂,你能从头开始说起吗。你受幻术影响,和阴寿丹有什么关系?”
“好!”玄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沉吟片刻,“嗯,从头开始说的话,就先从‘肉中人’的能力说起吧。”
“‘肉中人’的正面战斗能力相当糟糕,任何一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的人,都可以轻松制服她。但是她却相当擅长炼丹问诊,还擅长星象卜卦,不过,她最擅长的,却是诡异难防的幻术。
“她的幻术似乎是一种异常邪门的‘秘术’,她尤其擅长影响人的‘眼耳鼻舌身’等五蕴,甚至还能影响到一些气血衰败者的‘意’。
“但是,我自垂髫之年起便入了道门,二十几年来苦熬筋骨,气血充盈;锤炼精神,意志如钢;再加上我本就脑残,心思纯良,所以按理说她的幻术是影响不到我的。”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猜测到:“而现在我们处于梦境之中,真实与幻觉之间的界限本就相当模糊,所以肉中人擅长的幻术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那也不可能到可以用幻术影响我意识的程度。”玄衍摇头,脸上的白狼面具像是拨浪鼓一般摇晃,“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毕竟我有‘五弊三缺’中的‘脑残之弊’,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这种邪术正常是不可能影响我的。”
脑残为什么会是修道奇才啊?傻子不应该连经文都看不懂吗?
听着玄衍的话语,夏伦只感觉颇为离谱,但是他并没有出口吐槽,而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下文。
“我在和‘肉中人’摊牌的时候,在她的炼丹房里看到了阴寿丹的原材料——她在炼制阴寿丹时,会向里面加入了自己的脑髓,而脑髓乃是心神所在,所以她的幻术可以直接越过气血屏障,直接作用于受术人的大脑,因而效果极为骇人。”
“她把自己的脑髓加进阴寿丹里?”夏伦一字一顿地问道。
玄衍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亲眼所见。常人没了脑髓可能会死,但‘肉中人’早就通过炼丹法抵达了‘炼神反虚’的境界,因而少点脑髓并无大碍。”
毫无疑问,“肉中人”的综合能力强悍到了极点,其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上个剧本中看起来极为棘手的“深渊之手”导师,和她比起来,简直像是面对教授的小学生。
此时,夏伦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庆幸,多亏自己当初没有直接吃阴寿丹,不然自己面对肉中人,也将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飞速将无关的思绪扔出头脑,准信整理起了玄衍给出的信息。
玄衍说的很多,但归根结底无非以下几点。
首先,“肉中人”的绝对武力值相当差,她主要是通过诡异的幻术手段来对付敌人。
其次,对于服用过阴寿丹的人来说,‘肉中人’可能拥有着某种类似“机制杀”的特性。
最后,“肉中人”生命力极其顽强,脑髓没了都不会死。
——总而言之,用游戏中的说法来说,想要击败肉中人,重点不在于运用暴力进行战斗,而在于运用智力,找出她的弱点。
那么,有没有什么发现“肉中人”弱点的捷径呢?
夏伦闭上眼,认真思考了起来。
在他思考整理的时候,玄衍则在继续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我的伤势就是‘肉中人’运用幻术‘易假为真’造成的,我也吃过阴寿丹,所以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抵抗她的幻术。”
“肉中人有什么弱点吗?”思索片刻,夏伦选择直接询问玄衍。
玄衍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由于力度过大,她脸上的白狼面具甚至都掉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但人到山前必有路,我想只要我们去干,总能找到机会的,毕竟她本人的战斗力并不强。”
夏伦再次闭上了眼睛。
冥冥中,他感觉现在自己身边就存在着某种捷径,可以直接知晓肉中人的弱点。
但是这关于捷径的灵感,却始终如同皮肤下的瘙痒一般,若即若离,让人无法捕捉。
方法究竟是什么呢?
片刻后,直觉带来的灵感再次如潮汐上的浪花一般浮现,夏伦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有办法了。”他笑着说道,“玄衍,我们可以用‘眼球铜钱’,来一个个去猜解决肉中人的办法。”
——玄衍手中的“眼球铜钱”可以确定一件事是否为真,那么他自然可以利用这个特性来收集信息。
“啊?!”玄衍猛地瞪大眼睛,由于过于吃惊,她呆呆的眼神中甚至闪过了一丝灵动,“元会玄黄天尊,您是怎么想到的?”
她一边说,一边匆忙地从袖口中掏出“眼球铜钱,然而下一刻,她的动作却停住了。
玄衍的眉头骤然收紧,她自言自语了起来:“不行,不行,我今天已经不能再用它了,再用我就有可能会死但是如果不用的话,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短暂犹豫了几秒后,她猛地握紧拳头,随后还是决定摇晃铜钱进行占卜。
比起溺死在永恒的梦魇轮回,她更愿意放手一搏!
然而下一刻,夏伦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使用‘眼球铜钱’需要付出代价?”
玄衍的动作一僵。
“对,师父告诉我,每次使用‘眼球铜钱’,都会极大地损害自己的三魂七魄,但因为我是傻子,所以损害会小一些,但是即使是我,每天也最多使用3次。”
听到“损害三魂七魄”这个词,夏伦顿时眼前一亮。
——这根本就是损害精神健康的另一种说法!
而他现在的精神健康可是“平和(0/0),严重错误”!
“让我来用吧。”夏伦念头一转,直接对着玄衍说道。
然而玄衍却极为果决地摇了摇头:“不行夏伦,你太聪明了,你没有修道天赋,所以不能用法器,您没办法承受它带来的精神压力。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冒然使用这种法器,只会让自己变成胡言乱语,没有自我的疯子——师父和我说过,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而下愚,则远比上智适合修道与使用法器。”
听到玄衍的话语,夏伦忽然想明白了智力低的隐藏好处:似乎智力低对于掉精神健康状态的事情,具有着额外的抗性,也就是玄衍所说的“适合修道”。
——然而和玄衍这种初步具有精神抗性的傻子相比,他无疑更胜一筹,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精神健康状态这个属性.
一念至此,夏伦不再犹豫,他直接语气严肃了起来:“还记得吗——动脑子的事情我来负责。现在把铜钱给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玄衍咬住下嘴唇,片刻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猛地将“眼球铜钱”塞了过来。
夏伦接过眼球铜钱,略微扫了一眼,随后不由愣住了。
几行紫金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物品名称:黄道人的眼球】
【物品等级:唯一性!】
为了尽量提高一下均订,所以小摆把两个章节二合一了,还望各位读者老爷明察秋毫。
第8章 铜钱
【黄道人的眼球】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物品说明:四星隐耀,日月晦涩,此乃灾祸将至,刀兵将起的大凶之兆。“黄道人”夜观天象,卜星辰之运转,随后意识到自己寿命将尽。】
【“黄道人”的卜算之能,早已通达到了难以言说的神异境界。死期将至,他却陷入了怪诞的狂喜中。在皇帝莅临司天监视察工作时,黄道人却忽然发狂,用毛笔杆挖出了自己的左眼,将其封进了一枚六帝铜钱中,随后狂笑而去,在众目睽睽下,白日失踪。】
【依其遗嘱,他的某位朋友将这枚邪异的铜钱留给了黄道人唯一的徒弟“玄衍”,并严厉警告“玄衍”勿用,勿观,勿想。】
【物品效果:此物品蕴含着黄道人那早已通神,抵达不可名状境界的占卜之能。】
【晃动此铜钱三次,心中默念想要询问的问题,便可驱使铜钱占卜,100%得到问题的准确答案。但是所提的问题,必须只能有“是”,“不是”或“部分正确”三种答案;同时,必须是“特定的事实”。】
【如果询问问题答案为“是”,则眼球的眼白将保持惨白;如果询问问题答案为“不是”,则眼球的瞳孔将出现血丝;如果答案为“部分正确”,则眼球会出现黄亘,变得浑浊。】
【依据你的精神状态,与健康状态,当前可安全使用次数:3/3】
【警告:与此物品发生任何信息上的交互,都将缓慢损害您的精神健康;而主动使用,则将永久降低“海量”精神健康!】
呛人的黑烟随着夜风吹在夏伦脸上,他缓缓从信息面板上收回了视线。
前面信息都是前所未见的紫金色,而最后一行的警告则是熟悉却刺眼的血红色,只是这次的血红色似乎比上次见到“邪祟肉典”时的颜色,要刺眼得多。
他暗自猜测,信息颜色的不同,或许和物品等级有关,等级越高的物品,信息的颜色越醒目。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唯一性”所代表的物品等级,应当相当夸张!
“这铜钱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这是他自己的眼球。”玄衍声音低落,似乎透着一丝闷闷不乐。
听到玄衍的话,一个略显恐怖的灵感,忽然涌上了夏伦的思绪。
上个剧本世界中的神秘学的画风,看起来就已经相当邪门了;而这个世界中道法的画风,似乎邪门程度比上次的神秘学,还要离谱很多。
无论是挖脑髓塞进阴寿丹里的“肉中人”,还是活体摘除自己眼球当法器原材料的“黄道人”,他们的道法中,都透露着一丝诡异和残忍的意味。
而在这种情况下,“玄衍”的画风却与这血腥邪异的道法格格不入,这毫无疑问,是相当奇怪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玄衍”和“肉中人”根本就是一个人呢?!
想到此处,夏伦立刻开口问道:“玄衍,有没有可能,你和‘肉中人’是一体的,你和她是一个人——这个无穷嵌套的多重梦境,就是你的梦境呢?”
“啊?”玄衍愣住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几秒后,她脸上的闷闷不乐彻底消散了,她忽然轻“呵”了一声,眉毛微微抬起,露出了一种颇为微妙的嫌弃表情:“当然不可能!”
“我有度牒!”她颇为自豪地说道,“我可是正经的授箓高功,那肉中人虽然道行很深,但终究是个没身份的野道士,她没有度牒!我可比她厉害多了!”
“.”夏伦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冥冥中,他感觉玄衍所说的应该全都是真的,她和肉中人之间应该确实没有任何联系。
他摇了摇头,将这奇怪的思绪甩出头脑,随后右手一翻,将“黄道人的眼球”翻到了自己的右手手心。
接下来,他只需要通过这个道具,找到消灭“肉中人”的办法就好。
绑着铜钱的红绳触感温热黏腻,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被掏出的肠子;而黄铜钱上的锈味则仿佛腐臭的胶水似的,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令人喉头发苦。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铜钱中心的眼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注视着铜钱正中的眼球时,那眼球仿佛也活了过来,它似乎也同样在盯着自己的眼球,仿佛想要钻入自己的眼眶,然后将原来的眼球取而代之。
——毫无疑问,这唯一性道具,“黄道人的眼球”确实是个非常邪门的东西。
夏伦深吸一口气,拉回了自己的意识,随即用意志强行镇压住心头泛起的种种不适,以及各种宛若腐烂霉菌一般的黑暗幻想。
“且慢!我还没和你说这东西该怎么用。”玄衍连忙说道。
夏伦摇了摇头:“没必要说,我知道怎么用。”
下一刻,他直接手腕微抖,晃动起了“眼球铜钱”。
“叮铃铃——”
刺耳的“叮铃”声瞬间炸响,那声音之大远超这铜钱理论上能产生的极限,凭着过人的感知,夏伦清晰地看到了铜钱振动甚至让周遭的空气,都产生了层层涟漪似的激波。
杀死肉中人,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梦魇?遵循着物品说明,他在心中默念起来。
——在找杀死肉中人的方法前,他需要首先确定自己理论的前提是否正确。毕竟如果连前提都不正确,那么接下来的所有问题都将毫无意义。
手腕继续摇晃,刺耳的“叮铃”声连续响起,在某个刹那,夏伦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周遭陡然暗了下来,一种宛若菌丝顺着皮肤的毛孔钻入血肉的酸涩麻痒感,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心尖。
咚咚咚咚
心跳加快。
恍惚间,四周影影绰绰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空气中蔓延着模糊不清的躁动低语,他抬头看向天空,随后发现,天空中晦涩的月亮已然变成了“眼球铜钱”的模样。
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夜幕上,仿佛亘古不变的灯塔,只是此刻,那巨硕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布满坑坑洼洼的眼白宛若一条死鱼,没有一点血丝。
夏伦完全无视了眼前这些相当离谱的幻象,他直接把握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眼球铜钱依旧澄澈,杀死肉中人,确实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梦魇。
理论的前提是正确的。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大幅度(海量)恶化!】
夏伦对眼前这种宛若幻象的景象并不陌生,在使用“症候阅读法”阅读《溺亡者祷本》时,他也同样短暂地产生过类似的幻视,因此他没有丝毫恐慌,而是直接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着刮人的颗粒涌入鼻腔,他静静感受着气体的流动,像是用船桨划开水浪般,顺势集中意念,伴随着缓缓呼气,他眼前的幻象顿时像是被重锤的玻璃一般,开始层层碎裂。
“啪!”
一瞬间,幻象消散,他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个布满了荆棘与青石的山间小道。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怎么样?”玄衍焦急而担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伦点点头,语气颇为轻松:“一个未知变成了已知。我刚才问的问题是‘杀死肉中人,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梦魇?’,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难道不应该直接去猜消灭肉中人的方法吗?”玄衍吃惊地问道。
“只有先确保理论的前提是正确的,接下来的推理才有立足点。”
“可”
“多问几次就行了。”夏伦打断道,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举起了“黄道人的眼球”。
实事求是地说,“黄道人的眼球”给他带来的不适感甚至还不如“高度专注”,他感觉自己甚至可以一直摇晃这个怪异的眼球铜钱。
“绝对不行!”玄衍立刻阻止道,她连忙伸手抓向夏伦手中的铜钱,“这东西你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你会变成疯子的,不要再用了!”
然而,她终究抓了个空,下一刻,夏伦再次摇动了“眼球铜钱”。
叮铃铃!
刺耳的魔性响声再次回荡在山间小路上,那令人烦躁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玄衍动作陡然一僵,那声音仿佛尖叫的蠕虫一般,钻透了她的耳膜,滑进了脑壳,大脑在这魔性的声音下仿佛在震颤。
她愣了片刻,随即一股发自内心的懊悔,伴随着铜钱响动的声音,如喷发的火山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心思灵敏之人,最多只能用一次眼球铜钱,再用的话,绝对会变成疯子的!
变成疯子,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她害死了救了自己一命的夏伦
如果刚刚自己的动作再快一点的话.
“元会玄黄天尊,我.”她咬紧牙关,想说些什么,但受限于有限的智力,她只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
懊悔,绝望混着窒息感涌上胸膛,情绪剧烈波动之下,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耳鸣声。
然而下一刻,本应变成疯子的夏伦,却颇为平静地放下了“眼球铜钱”,这一次铜钱上的眼球上布满了野兽一般的血丝。
“我已经问完了。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是否可以通过单纯的物理伤害杀死肉中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思索片刻,随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通过穷举的方法,来寻找对付肉中人的办法了,我下个问题要问‘能否通过阴孛之雾杀死肉中人’。”
“您没事?”听到夏伦颇有调理的话,玄衍呆呆的眼眸中顿时亮起了一丝喜悦,她下意识拉了拉夏伦的袖口,“您居然没疯——别!”
“这是坐忘道特有的手段,你就安心吧。”夏伦随口安慰了一句,接着立刻第三次摇晃起了铜钱。
“叮铃铃!”
半秒不到,夏伦看了一眼血丝密布的眼球铜钱,微微皱起了眉头。
根据占卜的结果,可以彻底灭杀高阶邪教徒的“阴孛之雾”,无法杀死肉中人;但他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阴孛之墙”本身就是肉中人设立的。
虽然再次猜错,但他也并不感到沮丧,毕竟目前来看,以自己的精神健康状态,“黄道人的眼球”的使用次数限制,对他而言基本就是个摆设。
但饶是如此,他也并不打算随便瞎想一个,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换一种思路。
不能用穷举,而应该先通过排除的方法,缩小方法的范围。
沉吟片刻,他决定下一次询问:“杀死肉中人的方法,是否和肉中人‘将凄丘城拖入多重梦魇中’这一行为的的目的有关”。
下一刻,夏伦第四次摇动了铜钱。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月色稀疏,刺耳的铜钱响动声回荡在树林之间,熟悉的幻觉再次上涌,但是这一次,一股剧痛却陡然自脑中炸开,仿佛一柄锉刀直接插碎了头盖骨,塞进了他的脑壳里,在大脑沟壑中来回转动!
轰!
一瞬间,温热的血从他的鼻腔中涌出,夏伦恍惚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颅内出血了。
他的精神状态确实是锁定了,但是肉体健康状态却不是,超过安全使用次数地使用“黄道人的眼球”,会对自己的肉体造成严重损害!
冥冥之中,夏伦有一种预感,自己最多还能再超额使用2次“黄道人的眼球”,如果短时间内7次使用,那么他就有可能会直接原地暴毙。
下一瞬,他的脑壳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血肉的窸窣声,仿佛破裂出血的血管正被无形的针线缝合。伴随着熟悉的麻痒感,他感到了些许晕眩,视野略微发黑,但片刻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超然自愈”直接修复了他的颅内出血!
“夏伦,你还好吗?”在遥远的耳鸣声中,他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以及玄衍空灵的声音。
玄衍的声音仿佛是开胃的山楂一般,一瞬间,一股饥饿感陡然涌上了夏伦心头,不等饥饿感进入发酵,他连忙具现出“空亡木盒”,从里面拿出实验用的营养膏,随后一口气全灌进了嘴里。
作为一名极度擅长吸取经验教训的人,他自然是吸取了上轮剧本最后,通过“超然自愈”恢复枪伤后,差点因为营养能量消耗过度饿死的教训。
因此,夏伦在进入本轮剧本前,便特意找来了一些实验室新研发的营养膏。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看起来就非常黑科技的营养膏的原理,但总而言之,这些营养膏单位质量下的热量和营养,确实是高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名成年男性只需要吃一袋,便可以直接获得中等强度运动一天所需的热量和营养。
“咕嘟咕嘟。”伴随着略带甜的胶质营养膏入肚,那近乎足以摧毁理智的饥饿感缓缓退去,心跳也重新变得平稳起来。
——对于拥有“超然自愈”专长的夏伦而言,这些营养膏与其说是食物储备,倒不如说是血瓶。
“呼,活过来了。”夏伦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抬眼看向了对面的玄衍,“我没什么大事。”
说完,他不等玄衍回应,随后连忙拿起“黄道人的眼球”一看——原本密布在眼球上的血丝消失了,整个眼球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杀死肉中人的办法,确实和肉中人自身的目的本身有关!
一瞬间,某种隐秘的灵感如同闪电般划过了夏伦的脑海,福至心灵般,他忽然想起了“阴寿丹”的物品分类——仪轨材料!
既然有仪轨材料,那么就一定有仪式,而根据一般常识来看,肉中人的目的,肯定和这个仪式息息相关!
他思索片刻,随后直接又拿出了一管营养膏,叼在了嘴边,随后毫不犹豫地第五次摇响了“眼球铜钱。”
这一次他的问题是“是否只有阻止肉中人的仪式,才能杀死肉中人?”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回荡,而近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身后徐徐吹来的夜风捎来了一连串来自远方的细微声响。
——那是急促的脚步踩碎了枯枝的声音,是金属武器间轻微碰撞的声音,是压抑着兴奋的粗重喘息声。
片刻后,铃声传到了那边,兴奋的人声骤然响起。
“我听到声音了,他们在这边!人猎大人,快来!”
心斋宗的追杀者已经到附近了!
依旧是二合一章节,还望读者老爷们明鉴。QWQ
这两章是铺垫章,接下来铺垫完成,这个剧本的节奏就要大幅度加速了。
第9章 潜行
夜色昏沉,月光稀疏,伴随着逐渐嘈杂的人声,橘红的火光逐渐驱散了粘稠的黑暗。
虽然时间紧迫,但夏伦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逐渐逼近的追捕者,相反,他借着头顶枝杈间泄出的朦胧月光,看向了“黄道人的眼球”的占卜结果。
——锈黄铜钱中心的眼球,此刻已是一片浑浊,几缕浑浊的白翳像是生肉中蠕动的寄生虫般,爬满了眼白;而眼球的瞳孔上,则是几点黄褐色的斑点。
“是否只有阻止肉中人的仪式,才能杀死肉中人”这一命题,是部分正确的!
夏伦心中一喜,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脑袋却忽地一沉,鼻腔中则闻到了一股刀刮似的血腥味,伴随着逐渐加大的耳鸣声,层层怪诞的重影陡然涌上了眼前。
一瞬间,强烈的恍惚感如重锤般抽砸在他的脑仁上,晕眩,无力,昏沉!
他很清楚,这就是超过安全使用次数,使用“黄道人的眼球”进行占卜的后果。
心脏缓缓跳动,夏伦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伴随着骨头发出闷响,他感觉自己的骨髓仿佛都被抽了出来。
虽然身体极度痛苦,但是此刻他却极为兴奋。
——他已经找到对付“肉中人”的办法了,通关本轮剧本的路线,已经像是高压水枪冲刷下的玻璃一般,逐渐清晰起来。
现在,他只需要阻止肉中人的“仪式”,就可以杀死“肉中人”,进而便能终结这场无尽的梦魇。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知道,除了阻止仪式之外,还存在着其他干掉“肉中人”的方法。
之所以夏伦能够得出第二条结论,是因为“黄道人的眼球”对于自己问题的判断,是“部分正确”,而非“全部正确”。
而根据简单的逻辑推理,他所提出的问题的主体显然是不可能有错的,因为他的问题主体指向明确且单一,如果问题主体有错,那么“眼球铜钱”将判定该问题为“错误”。
综上所述,他问题中的错误部分只可能存在于逻辑连接词上,即“只有.才.”,而这也可以进一步推理出,杀死肉中人的方法,并非只有阻止仪式这一种。
夜风越吹越大,枯黄的树叶随风落下。
四周的人声与脚步声愈发密集响亮,在此起彼伏的呼嚎声中,还在夹杂着宛若呜咽的风声,以及褪皮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嘶吼。
声音在山林中层层回荡,与之相伴的则是火把燃烧所散发出的焦臭味,以及愈发明亮的火光。
毫无疑问,一场恶战正在逼近。
玄衍一会看向夏伦,一会又看向四周火把所散发的光点,她愈发焦躁起来。
“怎么办?”她低声问道。
然而,站在阴影中的夏伦却并没有回应她,她下意识抬头看去,随后顿时愣住了。
摇曳的昏沉火光下,夏伦深灰色大衣下的双手却忽然变得极为干瘪,他的手好像灵异故事中遇到了狐狸精,被抽干了全身精血的干尸一般,血肉消融,皮肤紧贴着骨节分明的手掌骨,褶皱的皮肤宛若枯树皮。
?!
玄衍的眸子陡然一缩,一瞬间,她顿感脊背发凉。
难道夏伦中了“肉中人”的邪术?
他.他还活着吗?
由于夏伦还戴着红色的傩面,因此玄衍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她愈发担忧起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夏伦忽然动了,他仰起头,用力吮吸起了叼在嘴边的奇怪食物。
喉头涌动,奇怪的食物被他吞入腹部,几个呼吸内,他干瘪枯瘦,宛若干尸般的手掌,忽然就长出了新鲜的血肉。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在玄衍的视角中,夏伦手一挥,随后就莫名变出了另一管奇怪的流体食物,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
这一口下去,他的双手便全然恢复了正常,这变化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玄衍甚至怀疑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如同干尸一般的手掌,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要自乱阵脚。”夏伦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平静,仿佛从未受伤,“密林会回荡声音,所以他们没办法根据摇动铜钱的声音,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他们现在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眼球铜钱”递还给了玄衍。
玄衍愣住了,片刻后,她有些迟疑地接过了“眼球铜钱”。
“元会玄黄天尊,我还以为您会霸占这件法器呢。”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实在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平心而论,夏伦确实动过将“黄道人的眼球”这一“唯一性物品”直接占为己有的念头,但是出于急躁的心态,而直接从战友手上骗东西,还是有些过于不符合他的个人行为准则了。
比起从对自己友善,且相信自己的人手上骗东西,夏伦更倾向于通过说服,或是利益交换等方式,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给自己。
而对于说服玄衍这件事,他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思绪驱逐出脑,随后打开“空亡木盒”,扫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资源储备。
现在,他还剩下三包营养膏,62发子弹,4根雷管,1整套矿用炸药及配套引爆装置,以及绳子,塑料膜等等杂物。
他看了一会,随后取出一根雷管,以及1包营养膏插入武装扣带内,随后迅速思索起了当前的处境。
由于本轮剧本的背景是多重梦境,因此为了保险起见,他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剧本中入睡休息的,因为一旦入睡,就再也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下一重梦境。
在这种无法睡觉休息的情况下,自然应当尽量避战,节省宝贵的体力和技能安全使用次数。
同时,心斋宗人数众多,追杀者源源不绝,一旦被黏上乃至拖住,那么后果将极其严重,他和玄衍肯定会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人潮和尸潮之中。
所以,从策略上来讲,在进入凄丘城之前,应当尽量避战,以潜行为主。
想到此处,夏伦抬头看向了四周摇曳的火光,以及火光下晃动的人影。
——由于心斋宗的邪教徒没办法锁定他们的准确位置,因此已经有一部分邪教徒已经越过了他们,根据四周火光的排布状况来看,心斋宗的追猎者们似乎围绕着他们,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包围圈,而这包围圈实际上相当稀疏。
其中,尤以通向凄丘城的方向最为薄弱。
以对方在这个方向上部署的人数密度来看,即使潜行暴露,被迫交战,那短时间内消灭所有发现他和玄衍的人,也并非难事。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直接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头,对着正在发呆的玄衍说道:“我们向着凄丘城的方向潜行。”
“哦。”玄衍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眼球铜钱”收入袖口,手指向下一拉,重新将白狼面具拉到了脸上。
“走。”夏伦一边说,一边离开小路,拨开枯树下的灌木,主动向着南侧的邪教徒靠了过去。
靴子踩在松软的腐叶之上,无声无息。
山间密集的林木,和嶙峋的石头则遮蔽了大量光线,淤泥般粘稠的黑暗在这密林中滋生蔓延。
夏伦弓着身子,放低重心,走在前面,他小臂一拨,便推开了布满荆棘倒刺的灌木。那些足以让人刺穿常规布衣,让皮肤见血的锐利倒刺,仅仅在深灰色大衣上留下了些许刮痕。
在黑暗中行走,他看不清前路,视野中的一切都只剩下了朦胧幽暗的轮廓。山林间道路之外的世界,是由植被和黑暗所统治的,这里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蚊虫振翅的细微声响。
凭着高达19点的感知能力,他却对此颇为适应,乃至如鱼得水,他在这得天独厚的黑暗中,无声地潜行着,仿佛不远处满是心斋宗邪教徒,以及明亮火把的山间大道,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似的。
如果不是后颈依旧能不时感受到,玄衍那温热而湿润的呼吸,他甚至会有种自己已然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错觉。
忽地,夏伦停下了脚步。
在几步远的地方外,他看到了被光晕的漫射所照亮的荆棘丛,他观察片刻,随后发现光源处是三名脱离了主路,跑到密林之中的邪教徒。
摇曳的光晕在密布的荆棘丛外游移不定,稀疏的火光无法穿透粘稠的黑暗,只能默默舔舐黑暗的边缘,只有几道光可以侥幸透过由树枝和杂草构成的密网,在夏伦身边形成道道斑驳的黄色斑点。
夏伦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玄衍的呼吸急促了些许,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里面带着一丝决绝。
——这三个人挡路了,他们不可能通过单纯的潜行绕过去了。
“别再向前了,我受伤了。”一名心斋宗邪教徒带着哭腔抱怨道,“这些铁荆棘太锋利了,元会玄黄天尊,我的小腿,止不住地流血”
一个略带着清浅笑意的年轻声音随之响起:“黑暗吓到你了?”
“别乱讲话,要是真的引来了玄衍道长,我们几个死在这,谁也不会发现。”另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别贪图‘人猎’许诺的那些阴寿丹,有命拿,也得有命吃。”
“哼。”年轻的声音冷哼一声,“咱们足有三个人,玄衍只有一个,她总不能一瞬间就把咱们三个全杀了吧?只要有一个人打出信号弹,她就完.”
灌木沙沙作响,不远处的山涧汩汩流动,忽地,一声宛若寒泉击打在鹅卵石般的凛冽破空声,陡然切碎了年轻人的声音。
噗嗤!
惨叫还未发出便已被血浆淹没,飚飞的血箭染红了皲裂的树皮,摇曳的火光将无头尸体的影子钉在了血红的树皮上。
“发生什”
一开始带哭腔的邪教徒刚转过头,随即一把短剑已然插进了他的喉管。
夏伦左手搭在对方的侧脑,右手用力一绞。
嘎巴。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邪教徒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邪教徒三人组的最后一人,随后发现玄衍已然如鬼魅般跳到了对方身后,随后捂住对方的嘴,干净利索地一剑割喉。
“扑通。”
直到此刻,第一具尸体才倒在地上,火把也随之落地。
鲜血自伤口缓缓流出,浸透了地上腐烂的叶子,火把摇曳的光晕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
空气中火把燃烧的焦臭味里,慢慢带上了一丝血味。
“褪皮尸对血味很敏感,咱们要加快速度了。”玄衍擦了擦长剑,轻声提醒道,“过了溪翁桥,我们就能离开北山的范围了。”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扫了眼信息面板。
【杀戮!击杀傩面瘟信徒,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杀戮共享,玄衍(崇拜者)击杀傩面瘟信徒(2人),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玄衍杀人我也有经验拿?夏伦惊了。
他继续向下一看。
【专精进展!】
【经过历练,你的潜行水平提高了.】
夏伦没细看潜行增长的具体数字,而是立刻重新遁入了黑暗,向着不远处的溪翁桥潜行而去,毕竟接下来的旅程,他的潜行水平肯定还会继续大幅度提高。
走了约莫几分钟,两人便彻底脱离了山林的掩护,而夏伦也看到了所谓溪翁桥。
溪翁桥虽然叫桥,但却只是一座两人宽的小石拱桥,它立足于山涧之上,湍急的水流在桥下嚎叫。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这座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的石拱桥上,居然并没有把守的心斋宗邪教徒,石拱桥与泛着白沫的河,孤零零地耸立在这山脚下,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我们已经突破了他们的封锁圈,现在我们已经在包围圈的南面了。”玄衍语气兴奋,“您这路线选的真好,我们赶紧走吧!”
不知为何,夏伦隐约感到有些不安,他伸手拦住急不可耐,已经迈开步的玄衍,随后仔细观察起了这座古怪的桥梁。
月光昏黄,黯淡的月华如轻纱般笼罩在溪翁桥上,顺着桥的边缘,像是失足落水的行人一般,影影绰绰地落在了湍急的河面上。
忽地,夏伦眸子微微一缩,他隐约在石拱下看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的脖颈被绳子勒住,悬挂在悬梁之下。呜咽的夜风吹来,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缓缓摇摆起来。
“桥底下有尸体。”
玄衍倒是不以为意,她语气平常地说道:“那地方一直都有尸体,在褪皮尸瘟疫刚开始时,这里是临时的停尸房——你再仔细看看,那里的尸体可多了,而且还有些被遗弃的褪皮尸,算了,边走边看吧。”
说着,她便拉着夏伦,主动向着溪翁桥走去。
随着距离靠近,夏伦的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
玄衍说的非常正确,溪翁桥下确实悬挂着大量尸体,这些尸体的脑袋上全都爬满了红色的菌丝,一些尸体的后脑壳则已被开伞的蘑菇撑爆,干瘪的身体则仿佛蘑菇的伞把。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伦仿佛听到了菌伞开合时所发出的黏糊糊的啪嗒声,令人分外不适。
“褪皮瘟疫刚开始的时候,城市中的卖药的‘白员外’说自己有办法治疗瘟疫。”或许是由于再次摆脱了追捕,玄衍的心情颇好,她主动介绍起来。
“他向得病的人分发了一种叫做‘红灵芝’的药,这药确实奏效,很多人吃了药后,确实康复了;但也有一些人则没撑过去,它们死后就变成了新的‘红灵芝’生长的容器。”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桥面上,一声声褪皮尸的可怖呻吟声从桥下传来,即使已经变成了无智的亡灵,它们模糊不清的呢喃声中,还是能隐约听到“阴寿丹”这个词汇。
夏伦没有说话,他思索片刻,随后联想到了道观那里四处蔓延的红色菌丝。
或许,那些菌丝的来源,便是躲在暗室中避难的平民,他们应该大部分都吃过“红灵芝”,因此在死后反倒成为了蘑菇的温床。
“小心点,这么走。”玄衍一边说,一边拉着夏伦调整脚步的节奏。
此刻,夏伦忽然意识到玄衍的步伐极为讲究,她的步伐似缓实快,重心如汞般沉稳移动,整个人甚至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协调韵律感。
与此同时,玄衍的选位也相当讲究,她的身形与阴影相互交迭,仿佛黑暗在主动配合她一般,看起来宛若伏行的幽影。
福至心灵般,夏伦的心头忽然升起了某种明悟,他感觉自己对于潜行的理解,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提高
或许,潜行与剑术的步伐之间是息息相关的?
“那‘白员外’最后怎么了?”他一边继续观察学习玄衍的步伐,一边问道。
玄衍沉默片刻,随后摇头道:“后来,‘白员外’成了‘白老爷’,借着褪皮尸瘟疫的灾祸,他一跃成为了凄丘城中仅次于‘肉中人’的豪强人物。”
夏伦心头一动:“白老爷和肉中人的关系如何?”
“在凄丘城,没人能对抗肉中人。”玄衍停下脚步,呆呆地侧过头,随后挠了挠头,“但是,他们之间或许不太对付?我记得在肉中人刚来凄丘城时,白老爷指责过肉中人卖假药,当时好像还闹到了公堂上。”
然而就在此刻,玄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夏伦抬头看去。
在遥远的道路尽头,他隐约看到了一道由橙黄光点组成的线条,那些橙黄色的光点在漆黑的夜色中忽明忽暗,宛若星星。
避无可避,这群人正好挡在了他们和凄丘城之间。
“是心斋宗的敌人,过了溪翁桥,就全都是平地了,根本没地方给我们潜行躲藏,我们绕不过去,也躲不过去。”玄衍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办?要直接杀过去吗?”
夏伦思索片刻,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个好主意。
“我们往回走。”他低声说道,“遇到了原本的追兵后,我们可以伪装成从凄丘城方向来的心斋宗信徒,直接混入他们的队伍中。”
“啊?”
本章接近三合一,请各位读者老爷明鉴。QWQ
第10章 欺瞒
天上勾月高悬,地上灯火寥落。
靴子踏在碎石路上,鞋底挤压了石头缝隙间冒出的杂草。
夏伦举着火把,带着玄衍,一前一后,大大方方地走在大路上。
此刻,他们正在前往溪翁桥。
他们离开时,溪翁桥还是空无一人的破败模样,但是此刻,无数橘红的火把,已经将整个石灰色的溪翁桥映亮,原本无人的桥面上,此刻无数血色人影窜动。
——心斋宗的邪教徒们,已经在此处建立了临时的岗哨。
几名头戴傩面,手持棍棒刀枪的心斋宗信徒,正待在桥面两端巡视,而他们四周则环侍着将近十头浑身皮肤剥落的褪皮尸。
其中,一名头戴怒目木雕面具的邪教徒,肩上还扛着一柄火绳枪。
看着溪翁桥面的岗哨,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溪翁桥岗哨的人不算少,如果欺瞒失败,那么便免不了一场恶战。
平心而论,他对于自己的演技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但是对于玄衍的演技则缺乏信心,毕竟玄衍是个傻子
她会不会表现出不合时宜的紧张感,从而露馅?他忍不住想到。
想到此处,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玄衍。
玄衍依旧戴着脑袋尖尖的白狼面具,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她微微抬头,困惑地看向了自己。
“待会不要出声,一切话都让我来说。”夏伦低声说道,“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现在是凄丘城来的斥候,我们是来通知‘人猎’前方安全的消息的。”
——他之所以知道“人猎”的名字,是因为他留在道观的诡雷,曾经炸死过这个高阶邪教徒,因此他在信息面板上看到过对方。
“好,都听您的!”
玄衍如小鸡啄米般接连点头,幅度颇大,以至于面具都有些偏移,她连忙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随后挺直腰板,手指则若无其事地搭在了剑鞘上。
忽地,褪皮尸发出的宛若犬类的怪诞嘶吼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吼!”
溪翁桥的岗哨处,一头四肢着地的褪皮尸,冲着两人的方向低声嘶吼起来。
“停下!”手持火绳枪的邪教徒高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送信的!”夏伦高声喊道,“我们是从城区过来的,有肉中人大师的命令,必须立刻告知‘人猎’,命令很紧急!”
火光摇曳,几名心斋宗邪教徒,带着褪皮尸,立刻向着两人靠了过来。
然而火绳枪邪教徒却低声骂了其他人几句,随后其他几名邪教徒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岗位上。
——看来,这个头戴怒目木雕面具的邪教徒,是这帮人的首领。夏伦心中暗自推测。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靠近对方:“大师已经从城区派出大队人马,从南面围赶来围堵了。那边都是毫无遮蔽的旷野,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没看到任何人,所以‘玄衍’肯定还在你们这边。”
作为一名社会经验丰富,擅长编造谎言的人,夏伦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是实话;但是当这些实话组合在一起,却成为了证明他假身份的假话。
“你过来时当真没见过玄衍?”木雕邪教徒声音严厉,他举着火把,将火光打向了夏伦。
夏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观察起了对面。
此刻,两人已经相当接近了,那人的怒目木雕面具正直直对着自己,观察孔后的目光则犹如利剑一般,毫不避讳地观察着自己的装束。
毫无疑问,对方并没有立刻相信自己。
夏伦语气轻快:“玄衍的残暴你是知道的,要是真遇到了她,哪还能活?”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几粒阴寿丹,暗暗塞到了对方手中。
对方一开始还闭着拳,但当阴寿丹触碰到指缝时,对方却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任由阴寿丹滑入手心。
忽地,夏伦语气一转,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出来找玄衍既累又危险,但是这是必要的,可绝对不能让玄衍,再继续阻碍肉中人大师的‘仪式’了。”
扛枪的邪教徒摇了摇头,收下了贿赂后,他的敌意明显减轻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随后抱怨起来:“唉,您说说,也不知道这玄衍为什么突然发了疯,非要丧心病狂地袭击肉中人大师,她要是脑子正常点,肉中人大师就不会受伤,大师也早就完成仪式,驱逐死雾了。”
邪教徒头目一边说,一边回身,伸手召来另一名身穿黑袍的邪教徒,他犹豫片刻,随后从指缝间抽出一粒阴寿丹,递给了对方。
“想这么多没用。”夏伦捧哏道,顺便给对面搭了个话题继续的台阶,“毕竟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终究是不能倒流的。”
邪教徒头目愣了片刻,似乎由于文化水平并不高,他并不能理解夏伦的话。
片刻后,他有些磕巴地说道:“希望如此吧。希望后天的‘傩面祛瘟仪式’能够顺利。”
说完后,这位扛枪的邪教徒头目明显没了谈性,他侧过头,对着自己的跟班说了几句话,随后再次看向了夏伦。
“您是个读书人,这小子也是个读书人。”头目重重地拍了拍跟班的肩膀几下,
“你们两个读书人,肯定有共同话题。就让他带着您去找‘人猎’大人吧。大人就在山路附近的亭子那里,很近,没几步路就能找到他。”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戴灰黑傩面的邪教徒,快步走向了桥面。
和来时一样,石拱桥下依旧像是吊腊肉一般,悬挂着如林的尸体,凄厉的夜风吹过石拱,潮湿的水汽中还掺杂着褪皮尸的嘶吼声,听起来分外渗人。
和来时不同的一点,则是原本石拱桥面上,此时则被褪皮尸布满,这些褪皮尸皮肤剥落,猩红腐烂的肌腱看起来极为恶心,远远看去宛若猩红的血影。
或许是出于好奇,其他几名邪教徒全都默默注视着夏伦和玄衍。
但无论如何,夏伦此刻都松了一口气——他的欺瞒已然成功。
任何欺骗行为,最难的都是骗到第一个人,而只要骗到一个人,有了细微的背书,接下来便可以像是滚雪球一般,不停扩大骗局的范围与层级,直到骗局彻底破产。
橘红的火把插在桥面两侧,橘红的光晕此时仿佛都带上了一丝令人心安的温暖意味。
然而下一刻,毫无征兆地,玄衍忽然“铿”的一声拔出长剑,雪亮的剑光出鞘,刺得夏伦眼睛生疼。
“小心!”她清冷空灵的声音随之响起,只是此时,她的语调中毫无愚钝与茫然,只剩下了冰冷的警惕,“肉中人就在桥对面,她已经发现我们了!”
肉中人?!
夏伦心头悚然一惊。
第11章 杀戮
夏伦心头一惊,仿佛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攒住了似的,无数尖锐杂乱的思绪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自己还没去找肉中人,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不是不擅长战斗吗?
决战就这样开始了?
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心跳陡然加快,血在血管中狂暴奔涌,在这纷繁如麻的思绪风暴中.,夏伦下意识顺着玄衍的视线望去。
溪翁桥直通青砖山路,而陡峭蜿蜒的青色山路两侧,则是无数灰黑的枯树。
此刻,稀疏的月光落在地上,一名身披轻盈薄纱,肩头打着一柄泛黄的油纸伞的女人,正如含苞待蕾的梨花一般,站在这青色,灰色,以及月色之间。
女人脸上戴着面纱,身材婀娜,面容妖艳动人,她的嘴角有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美人痣。
夏伦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肉中人和自己在道观暗室中,见到的那个食人妖女长得完全一样!
她就是肉中人?!
可是,自己不是已经轰碎她的脑袋了吗?
她也能复活?还是说她有分身的能力?抑或是,这只是她的幻影?
夏伦心思急转间,远处的肉中人却直接抬起手,遥遥一指,伞尖直指玄衍面门!
“咔哒!”
肉中人的动作或许很果决,但是和夏伦比起来,她终究还是太慢了。
眼疾手快,在念头闪过的刹那,夏伦的左手便已然化为了一道残影,随后直接在半秒内完成了拔枪,瞄准以及拨动击锤。
高度兴奋之下,夏伦的瞳孔微微放大,在他的感知中,时间的流逝仿佛都放缓了。
手腕一抬一抖,他便完成了最终的瞄准确认。
肉中人看到夏伦拔枪,脸色陡然一变,她下意识想要躲闪,但下一刻,夏伦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橙黄的枪焰喷薄而出,银灰色的子弹骤然出膛,炽热发红的尾焰撕裂空气,一瞬间,便贯穿了肉中人柔嫩的脖颈。
血雾炸裂,肉中人脖颈干净利索地被轰成了两截!
肉中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但下一刻,她残破的尸体已经倒飞出去,径直摔进了山涧之中。
“扑通!”
“肉中人”掉进湍急的河流中,溅起一团白沫,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河水中漂浮的“肉中人”的尸体。
尸体的整个后脑勺,都已然被狰狞盛开的暗红色菌伞彻底撑爆!无数粘稠湿滑的菌丝像是蛆虫般,密密麻麻地从后脑涌出,铺陈缠绕在尸体上,看起来凹凸不平,分外恶心。
——这尸体的样貌,和肉中人完全不一样;这具尸体,只是一具溪翁桥下悬挂的寻常尸体!
【杀戮!你已击杀“红灵芝衍体”,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毫无疑问,刚才被射杀的东西,绝非肉中人的本体。
可是,那又是什么呢?难道,那仅仅只是单纯的幻影吗?
心头困惑之际,一道直觉所带来的灵感,却瞬间如闪电般滑入了夏伦的脑海。
他两次遇到“肉中人”的地点,似乎都有着大量的尸体!
难道只要尸体大量聚集,“肉中人”的幻影就能现身?他忍不住猜测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玄衍急促有力的提醒声便骤然在耳边炸响。
“他们来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了当下,随即转头看向了身侧。
——刚才还在颇为和善的心斋宗邪教徒们,此刻已然化为了择人而噬的野兽!
恶战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戴着灰黑傩面的邪教徒,嘶吼着举刀刺向夏伦,然而他才刚抬手,下一瞬玄衍的长剑,便如一道清冷的匹练般划过了他的脖颈。
玄衍身形轻盈,脚步翩跹,一个闪身便跨过了无头的尸体,点点血珠落在她素白的长袍上,宛若雪中的红梅。
由于战斗打响得过于急促,没有智力的褪皮尸们,此刻似乎还处于茫然状态,然而下一瞬,玄衍的身影已然到了它们身旁。
她脚步陡然停顿,轻盈的身躯宛若没有任何质量,随后她似缓实快地抬起了长剑,苍白的月华如流水般照在冷冽的剑刃上,反射出了褪皮尸们狰狞却茫然的面庞。
下一刻,蹬地旋身挥剑!
先是剑光潋滟,紧接着便是鲜血喷涌!
大顺劈!
尖锐轰鸣,如庖丁解牛一般,只一击,足足一整圈褪皮尸的脑袋,就全都飞了起来!
鲜血从断颈的创口噗呲喷出,淅淅沥沥的血珠落入汩汩流动的山涧,溅起无数水花。
玄衍缓缓站起身,此刻,她素白的长袍已然被血浆浸透,重新变成了散发着腐臭味的血色长袍。
显而易见,玄衍没使用“秘术”或是“技能”,她这一击,只是纯粹的剑术水平。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意识到玄衍的剑术专精等级相当离谱,其或许已经达到了“精通”!
“嘶——”
忽地,绳索窸窣燃烧的声响自远处传来,夏伦抬眼一看,随后发现持枪的邪教徒头目,已然举起了火绳枪瞄准了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左手手腕微翻,看都不看,直接凭枪感一枪轰碎了对方的脑袋,随后具现出短剑,猛地扑向了正在一名正在弯腰拿长矛的邪教徒。
“噗嗤!”
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短剑“夜翎”直接凿进了对方的眼眶。
凄厉的惨叫声中,夏伦猛地一拧,用剑刃将对方的大脑绞碎,随后猛地蹬地前冲,躲过了身侧的偷袭,随后拔出剑刃,反手戳进了偷袭者的后颈脊椎,随即向下一拉。
咔嚓!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偷袭者的挣扎陡然消散,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刃,从伤口汩汩涌出,上面还冒着气泡。
然而下一瞬,身后又是一道恶风袭来!
夏伦毫不紧张,仿佛背后长眼般,他猛地滑步闪过,顺势拧胯侧踹,凶狠地踹在了对方的小腿。
“嘎巴。”
骤然受到重创,第三名邪教徒踉跄后退,他哀一声,随后被轰到了石头的栏杆上。
下一刻,夹冷的劲风,便带着血味扑面而来!
绝望中,他胡乱地挥舞起手中的木棍。
“砰,咔嚓!”
剑光一闪而逝,势大力沉的斜撩瞬间切过木棍,随即贯入邪教徒的喉管。
木棍砸在夏伦的大衣上,但冲击力随即被内衬的甲片抵消,夏伦再次蹬地上步,手臂则借着冲力,猛地向侧面一拉。
噗嗤!
剑刃切碎血肉骨骼,随即在空中化为了一道血色弧线,伴随着热血喷涌,邪教徒戴着傩面的脑袋侧飞而出。
鲜血喷洒,滚烫的血珠正好喷进了最后一名邪教徒的眼睛,他尖叫着拔下自己脸上的傩面,拼命擦着眼睛,在这个过程中,他迷失了方向,随后在踉跄中,从桥面掉落,径直摔向了山涧。
然而不幸的是,他并没有直接摔下去,而是被桥面下悬吊着的褪皮尸抓住,随后便是一阵牙齿撕裂血肉的闷响,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
“砰!”夏伦不愿看对方死前受到如此折磨,于是干脆利索地一枪轰碎了对方的胸膛。
此刻,玄衍也正好杀光了褪皮尸,她随手舞了个剑花,随后“铿”的一声,将长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嗡”
十个呼吸不到,整个溪翁桥检查站的人,便被全部清空。
空气中只余下了血腥味,以及山涧喷涌的汩汩声。
“潜行很成功。”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还是拆成两章了QWQ
第12章 炸桥
“潜行真的成功了吗?”玄衍转过身,呆愣愣的眸子微微睁大,她完全没有听懂夏伦的冷笑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纯然的不解。
“所有目击者都死完了,当然算是潜行。”夏伦一边说,一边瞥向视野边缘冰冷浮现的信息流。
【杀戮!你击杀了傩面瘟信徒(4名),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杀戮共享。玄衍击杀褪皮尸(10头),傩面瘟信徒,你获得了55点回忆点。】
在本轮剧本中,无论是心斋宗的邪教徒,还是褪皮尸,杀戮它们所能提供的回忆点都很少。
但是,正所谓质量不足,数量来凑,只要杀得足够多,那它们提供的回忆点还是相当可观的。
刚刚凌厉的杀伐,就为他带来了足足95点回忆点。
“我们没杀完所有目击者,至少肉中人还活着。”玄衍颇为认真地说道,“刚刚那个肉中人,应该是她的‘身外化身’,她的本体还安然无恙——现在其他所有的追捕者,肯定都已经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了。”
话音未落,一阵歇斯底里的非人嘶吼声,陡然自桥对面传入了夏伦的耳朵。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山路上,此时已然全部被褪皮尸占据,这些没有皮肤的血色鬼影,人挤着人,其密度之高,令夏伦都有些头皮发麻。
此刻这些褪皮尸全都四肢着地,如同涌动的浪潮一般,陡然向着他们压了过来!
这些褪皮尸的数量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仅是借着稀疏月光的匆匆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至少上百头耸动的无皮血脸!
它们扭曲蠕动的血色轮廓彼此交迭,宛若涌动的血色浪潮,稀疏的月光下,它们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在运动中颤抖,拉丝,流下道道黏连的白色筋膜。火光在这可怖的人潮面前,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而在人潮的尽头,更多的褪皮尸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不可力敌。夏伦心头一沉。
但也不能直接跑,必须制造点阻碍,得把桥炸塌。
电光火石间,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你往凄丘城的方向跑,我待会跟上来。”
他一边对着玄衍说话,一边在心中飞速分析起了溪翁桥的桥梁结构。
西翁桥下山涧奔涌,湍急的水流撞在几个桥墩上,散溢出阵阵白沫。
然而他还没琢磨明白,下一刻,一声急促凄厉的哨声又陡然炸响。
“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伴随着汹涌扑来的褪皮尸,山上四散的心斋宗邪教徒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漆黑的山林中,原本由零散的橘红光点组成的大网,此时则随着哨声变成了怒涛一般的光线,火光陡然向着夏伦的方向压了过来。
夜风加剧,冷冽的寒风吹过枝杈,树叶哗哗作响,而邪教徒狂热的呼嚎声,褪皮尸含混的呻吟声则回荡其间,这些声音宛若魔音贯耳般层层迭加,令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夏伦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观察起整个溪翁桥的受力结构。
火把摇曳,洒下橘红的火光,借着桥面两侧的固定火把,他看清桥墩处的情况。
溪翁桥是一座石拱桥,拱形横跨两侧河岸,下方则是湍急山涧。而在河岸两侧的拱脚处,则额外支撑着数根大型原木,这些原木相互交迭成三角形,共同构成了一个斜交桁架。
桁架的底座同样插在水流中,两个木架伴随着水流的冲击来回摇晃。
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的人,夏伦自然懂得很多知识,其中他对各类建筑的结构力学有所涉猎。
这种斜交桁架是“八字撑”,其主要用于提升构筑物的抗水平推力,一般需要搭建这个时,则意味着原构筑物的抗水平推力结构已然受损。
“就把炸药放拱脚!”
一念至此,他面对汹涌而来的尸潮,不退反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护栏边。
此时,速度最快的褪皮尸已经窜到了山路的尽头,最多还有二十个呼吸,它就会冲到桥面上,拖住夏伦,而一旦被拖住,那么夏伦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尸潮直接淹没!
“夏伦,你去哪?!”玄衍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走反了!”
夏伦置若罔闻,他缓缓伸出手,手指指向原木制成的木梁,随后他手掌轻轻一放,伴随着荧光一闪,一个黝黑的火药桶就凭空浮现在了梁木之上。
火药桶的位置相当合适,没有受到桥梁遮蔽,射界相当良好。
褪皮尸的嘶吼声愈发接近,密集嘈杂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下一刻,他不紧不慢的从武装扣带内拔出一根矿用炸药,沉肩收肘,手腕微扬,将其投向了火药桶。
啪!
炸药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准确无误地卡在了火药桶和支架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山涧幽暗,湍急的河水倒映着昏黄的月亮,以及插满火把的溪翁桥,虽然上面的情况愈发凶险,但是河水依旧以自己的速度向下奔涌着。
很快,伴随着血肉流淌的噗叽声,河流如镜子般倒映出了第一头踏上桥面的褪皮尸,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在夏伦的指令下,玄衍已经跑到了远离溪翁桥很远的地方,此刻,她不由停下脚步,担忧而紧张地回头看向了落在后面的夏伦。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面对汹涌而至的尸潮,夏伦却并不紧张,他的脚步相当缓慢,仿佛在故意等着尸潮吞没自己似的。
急躁和忧虑如烈火般焚烧着她的理智,她几次都想冲回去扛起夏伦直接跑,但是由于夏伦先前的提醒,她却强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毕竟夏伦是个聪明人,他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但饶是如此,玄衍还是急得握紧了拳头,指尖由于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此时,大股尸潮已经踏上了溪翁桥,一些悍勇的心斋宗邪教徒则夹杂其间。在看到夏伦后,它们本就迅捷凶猛的动作又再次快了几分!
而就在此刻,夏伦停下了脚步。
“咔哒。”
拇指轻推击锤,温热圆润的枪柄落在手心,他猛地转过身,手腕一台一抖,缺口式照门便对准了拱脚处的火药桶。
下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旋而出,带着滚烫的高温砸穿炸药桶的外壁,随后红光一闪!
轰!
滚烫的高温骤然迸发,冲击波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外扩散,而下一刻,矿用炸药在火药桶爆炸的影响下,也炸了!
轰隆隆!!
炽白的光芒陡然绽放,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感,整个溪翁桥瞬间亮如白昼,滚烫的黑云自爆炸点轰隆着升腾而起,随后陡然向内塌陷,化为了一朵绽放的蘑菇云。
爆炸的光芒,将褪皮尸们的密集影子粗暴地钉在密林间,顷刻间,血肉横飞,血浆喷溅,白色的冲击波裹挟着血雾,带着最原始的暴力,如一圈不断扩散的呼啦圈,飞速扩张,膨胀!
尸群陡然一窒,无数残肢躯壳被陡然掀飞,随后砸向身后!
伴随着可怖的爆炸,高温产生的流火如陨落的星星般四溅喷射,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整座溪翁桥骤然失衡,它如同无力的积木般,被爆炸蛮狠地撕扯、扭曲,崩碎的石子与燃烧的梁木,在冲击波下飞旋乱撞,随后如炮弹般在桥后的尸群中犁出道道可怖血痕。
冲击波如压路机一般将无数褪皮尸碾为肉糜,而还有一些褪皮尸则被冲击波砸落山涧,它们嚎叫着落入水中,随后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远处山中奔来的许多邪教徒,虽然没被爆炸波及,但是眼前这宛若天罚般的景象,还是让很多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而还有些人直接被冲击波震坏了脑袋,变成了只会嚎叫嘶吼的疯人。
一时间,爆炸声伴随着水流声,疯人的胡话混着褪皮尸与活人的惨叫,此时整个溪翁桥附近,全都被这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怖噪音所笼罩。
升腾而起的火光映亮了玄衍呆滞的面庞,她伸长脖子,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宛若雷罚一般的可怖爆炸,随后又连忙转头看向夏伦。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坐忘道拥有引雷的道法神通?可是,刚刚也没打雷啊
或许是掌心雷?
火光同样映亮了夏伦黑色的眸子。
看着可怖的爆炸,以及蔓延的火势,一种近乎发自内心的强烈快感,伴随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如沸腾的熔岩般,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夏伦的头顶。
爆炸,爽!
他这一枪下去,火药桶和矿山炸药直接就爆炸了,由于尸群密集,爆炸产生的可怖冲击波直接碾碎了将近30头褪皮尸,而后续桥梁解体所带来的附加伤害,则根本难以计算。
心头亢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随后看到了这样一行信息。
【杀戮!你杀戮了68头褪皮尸,你获得了680点回忆点!】
看到信息,夏伦顿时感到了一种宛若老农收割庄稼的充实感与获得感。
——剧本难度高自然有难度高的好处,起码回忆点的获取速度极端夸张,从进入剧本到现在,他已经零零散散地拿了3575点回忆点!
现在他才刚找到正确的通关路线,甚至还没进入凄丘城的城区,他现在获得的回忆点收益就已经和上轮剧本持平了,等到本轮剧本真的结束,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攒上万点回忆点。
回忆点永远是紧缺的,无论是玄衍可以提供的“精通”级剑术专精回忆,还是秘术相关类的典籍,这些可以极大增强自身生存能力的东西的回忆点售价,肯定都极为高昂。
“还得是炸药好用。”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了在心中逐渐蔓延的狂躁杀戮欲。
——如今溪翁桥已被炸断,即使心斋宗的追捕们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追上来了。
就算有人能通过那地势颇为险要的山涧,那其人数也不会很多。
总而言之,最大的危机已然随着爆炸消弭。
想到此处,他手一挥,将左轮枪收入空间内,随后转身,向着远处正在激动挥手的玄衍跑了过去。
当他跑到近处时,玄衍也主动迎了上来。
“元会玄黄天尊,您这道法可真厉害。”玄衍抬起头,语气颇为认真,“刚才您是用掌心雷炸塌的溪翁桥吗?”
“不是道法,是炸药,你可以把炸药理解成一种大型烟花。”夏伦摇了摇头,“我们赶紧向着凄丘城的方向走吧,只有混进坊市里,我们才能真正摆脱心斋宗邪教徒的追捕。”
“好!”玄衍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远方走去,“可那些拦路的敌人怎么办?”
夏伦摇头,随后言简意赅地说道:“杀光。”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咻——轰!”
令耳膜生疼的尖锐破空声,陡然炸响,只一刹那,一根粗壮得近乎长枪的弩矢,陡然射向了玄衍面门!
飞旋的弩矢带着滚烫的气浪,夏伦下意识侧身闪避,随后望向了玄衍。
“砰!”
森冷的剑光一闪,玄衍猛地拔剑一挥,伴随着金属交击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滚烫的火花瞬间炸开,整个弩矢被她一剑劈碎!
玄衍脚下一顿,身形微抖,顷刻间,弩矢带来的可怖的冲力,便像是被避雷针捕获的雷霆般,顺着玄衍的剑刃,直接撞入地面。
“啪嚓!”伴随着地面颤动,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皲裂顿时自玄衍脚下迸裂,随后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虽然夏伦看得目瞪口呆,但是他还是立刻拔枪,顺着弩矢撕出的螺旋状风向,瞄向了袭击者。
那是一名身披斗篷,身形瘦削,手上拿着夸张巨弩的男人,此人身上湿漉漉的,滚圆的水珠顺着他的斗篷缓缓滴落在地。
似乎,此人硬生生泅渡了山涧,然后又强行爬上了山崖,然后追过来的。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名高阶邪教徒。
“砰!”
夏伦转念的瞬间,扣住扳机的手指也陡然摁下,伴随着一声枪声,持弩者的头颅瞬间炸裂。
一团灰色雾气陡然浮现,随后如影子般融入了夏伦体内。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长(人猎),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虽然击杀了对手,但是此时夏伦却是心头一沉。
——心斋宗的高阶邪教徒,都是可以无限复生的,此时他周围没有死雾,而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在一段时间后,还会重新归来。
小摆调整下作息,今天少更一点,过两天冲击下稳定日更6000,还望各位读者老爷见谅。
这个剧本马上就要进入到后半段了,马上节奏就要飞速加快。
最后,我想问一下,真的没有人喜欢格莉德吗QWQ
第13章 狂徒
夜风呼啸而过,溪翁桥上附近的火势愈发猛烈,桥岸两侧已然化为了一片火海,火焰升腾而起,宛若烈焰风暴。
浓烟滚滚吹来,火苗不时从滚烫的黑烟中舔舐而出,即使相隔甚远,夏伦还是感到了周围的温度也已经节节攀升。
“元会玄黄天尊,我们得赶紧走了!”玄衍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刚才那人是‘人猎’,他是可以复活的。再不走,我们就要被拖住了!”
虽然她刚刚击碎了冲击惊人的弩矢,但是弩矢的破边,还是划破了她的面具,几滴滚圆的血珠从面具的创口下缓缓滴落。
似乎是觉得碍事,她直接伸手摘下了面具。
夏伦没有回话,滚烫的烟尘熏得他喉咙发干,但是此刻,他却感到一阵瘆人的冰冷感正从心中升起。
溪翁桥的烈焰之中,无数模糊的血色人影,正硬生生撞过烈焰,带着焚身的火焰,如火焰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向着两人冲来!
狂暴的烈焰舔舐着褪皮尸们的血肉,它们的肢体在高温下碳化脱落,但是它们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到阻碍。
“褪皮尸不怕火吗?”他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问道。
“人在变成褪皮尸后,就没有痛觉了!”玄衍抓住夏伦的手,将他向后拖去,“火焰可以烧死它们,但是不能让它们立刻停下脚步,我们赶紧走!”
“也就是说,火还不够旺是吧?”
“啊?”玄衍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意思.”
夏伦一边跟着玄衍向前跑,一边侧眼看向了信息面板。
此刻,他的眼角疯狂闪烁着击杀信息,回忆点伴随着烈焰蔓延不断上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是将近50点回忆点入账。
毫无疑问,这些回忆点收入,来自被烈焰烧焦的褪皮尸。
烟雾弥漫,呛人的黑烟伴随着节节升高的温度,让周围显得格外干燥,而夏伦刚才心头的凉意,已然被回忆点的入账彻底驱散。
只要褪皮尸能被烧死,那问题就不大。
此刻,他非但不怕,反倒彻底兴奋起来。
“丹阳子当然就得让火旺起来。”他一边讲着冷笑话,一边从玄衍背后拿过了一大把引火用的火折子,“能复生的都怕火。都烧起来吧,把这些褪皮尸统统烧成灰!让那个人猎一复活,就被烈焰烧死.”
话音未落,他直接用力一划,点燃了火折子,随后将其投掷向了路边已然被高温炙烤熏干的草丛。
轰!
只一瞬,火苗升腾而起,枯草蜷缩碳化,随即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重生之我在血缘诅咒传火!夏伦一边随手纵火,一边心中自我腹诽。
“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玄衍捂住口鼻,眼泪直流,她咳嗽着,“火烧的太大了,夏伦,我们会把自己烧死的!”
作为白浣市的优秀市民代表,夏伦倒是颇为平静。
他一边随手丢出一根火折子,引燃了一颗枯树,一边平心静气地安慰道:“怕什么?浑水才好摸鱼,混乱是上升的阶梯,你要是想摆脱这无穷迭加的多重梦境,就得放火,这叫拔罐。”
“啊?”
“拔罐祛毒,把坏人都烧死,这世界就太平了,多重梦境就结束了!”夏伦笑着说道,火光映亮了他愈发明亮的黑眸,“你就放心吧,风向变了。我们如今在上风向,相当安全,我放火的时候都提前考虑到了。纵火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
烈焰蔓延,在熊熊烈火下,氧气愈发稀薄,夏伦却愈发兴奋起来,此刻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与肆意喷薄蔓延的火焰融为了一体,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心脏泵动向四肢百骸!
【专长进展!】
【你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获得了专长“纵火狂人”的部分记忆,该专长记忆数量(1/3)。】
【纵火狂徒:烧起来,都烧起来吧!让烈焰净化一切!让烈焰摧毁死气沉沉的秩序!让他们都摆脱物质的枷锁!重归无拘无束的烈焰之中!世界是一团永恒不变的活火!以我残躯化烈火!】
【你对于纵火的热爱,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能理解的极限,你是纵火方面的行家里手。你制造的火仿佛受到了超自然力量的加持,极难扑灭,蔓延极快,同时这些火焰可以对灵体产生杀伤。与此同时,随时间推移,你的体质将获得微量“适应”提升。】
随着夏伦不断放火,火场的温度终于抵达了褪皮尸身体机能所能承受的极限,火舌烧穿了它们的骨头,焦黑黏连的血肉滴下了滚烫的油脂,落在地上,随后爆燃为新的火焰。
终于,这些狂暴的褪皮尸,全都倒毙在了火场之中。
此刻,不断蔓延升腾的烈焰风暴,已然将夏伦与山上的心斋宗追猎者们彻底一分为二,即使心斋宗的追捕者想要越过火场,那么也只能被烧成焦炭
而更加不幸的是,北山顶端旧道观中的大火也没有熄灭,两团火焰肆意蔓延着,在大风的助燃下,不断夹击肆虐,吞噬着他们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
而这些邪教徒之中,最不幸的,当属尽职尽责,强行试图强行跨越火场,来袭击玄衍的“人猎”了。
此时,他复生的地点恰好处于火场中心,那里温度相当之高,每次他复活归来,都会在窒息与剧痛中被重新引燃,随后死亡。
作为心斋宗的“听虚”,他可以操纵自己复生归来时的位置,但是复生的位置距离死亡地点有着距离限制,因此他根本跑不出火场。
窒息而亡,而又复生归来,循环往复。
十几分钟的时间内,他凭着毅力,拼命地向前挪移着复活点,他想要赶紧追上那个肆意纵火的狂人,阻止对方愈发丧心病狂的行径。
然而令他极为绝望的是,火焰蔓延的比他移动复活点的速度快多了——那道号“丹阳子”的狂徒,居然一边逃跑,一边纵火,似乎完全不在乎失控的火焰可能伤及自身。
皮肤被火烧穿,骨头碳化扭曲,脂肪化为了“滋滋作响”的燃料,脑浆咕咚作响,已然沸腾在又一次被烧为焦炭后,人猎的复活次数终于被烧尽了。
他颓然地向前跌倒在地,意识模糊,脸重重地撞到了高温下扭曲形变的岩石之上。
“啪!”
“啪!”
“人猎”猛地睁开了眼睛,烈火焚身的剧痛自每个毛孔涌出,顺着脊椎直奔大脑,剧痛之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癫痫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然不在那地狱一般的火场之中,他现在似乎是暂时安全了。
“滴答。”
第14章 傩环时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从头顶滴下,落在人猎的脸上,冷意顺着窸窣碎裂的水珠蔓开。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寒意让他有些涣散的精神重新归一。
他缓缓坐起身,随后看到了床前轻柔的帷幔,帷幔后是一个灰色的钟乳石,钟乳石两侧则放着木桌,祭坛,蒲团,以及一个香炉。
白色的熏香笔直地从香炉上方的孔洞缓缓飘出,轻柔的香味让人心思放松。
“无听以耳,无听以心,听之以气,虚而待物,待物集虚”
诵经声从头顶岩石构成的穹隆回荡进耳边,此时“人猎”才终于确信,自己已然回到了心斋宗的总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站起身。
——人猎很清楚,自己应该是被“肉中人”大师运用秘术强行唤回救活的;而“肉中人”从来到凄丘城的第一天起,她的医疗救助,都一直是最为昂贵的。
但无论如何,只要还活着,那么就还有机会,他还有机会阻止那个道号为“丹阳子”的恐怖狂徒。
说实话,他在看到“丹阳子”的画像时,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号无法无天的危险人物。
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丹阳子”已然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此人仿佛蔑视一切规则,行事毫无目的,随心所欲,但偏偏又极具破坏力。
虽然“人猎”已经活了将近50年,但他确实还是第一次遇见“丹阳子”这等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怖狂人。
过往他所遇到的类似流民,绿林,侠客等等危险分子,其行为举止无论表面上看去多么狂悖,但究其根本,还是有目的蕴含其中的,其无非是为了求活,求财,求名,求色而已。
然而对于“丹阳子”,“人猎”只从他的行为中感受到了无边的疯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入侵者,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杀人放火而杀人放火。
他为了纵火,似乎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最要命的是,这个狂徒似乎还和凄丘城中正面作战能力最强的“玄衍”合流了,人猎实在没法想象,要是这两位危险分子流窜进了凄丘城坊市内,究竟会造成多么可怖的影响。
如果肉中人大师的仪式结束后,这个狂徒顺势脱离梦境,进入到现实的七丘城
没来由地,人猎脑海中闪过了烈焰中熊熊燃烧的府衙,以及倾覆的雕楼,人们惊恐地在火焰中四处奔逃,混乱和死亡席卷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我必须得振作起来。”他自言自语道,“我必须阻止他!”
“光嘴上说可没用。”忽地,一个轻柔的女声传入了人猎的耳朵。
条件反射般,人猎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看到了身披素色道袍,脸上蒙着轻纱的肉中人。
肉中人缓步走到桌旁,坐在了椅子上。
人猎没有解释自己的失败,他很清楚,无论如何,可怖的责罚是免不了了。
然而令他大为吃惊的是,肉中人却并未发怒,此刻,她少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反倒显得颇为平静。
“先说说,这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吧。”
人猎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实话实说。
“应该是某种代价极为高昂的秘术。”他说道,“火焰的起始点是溪翁桥,当时我距离那里很近,我只看到了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是爆炸那爆炸和我在道观时遇到的很像,但是其威力明显大得多。”
“爆炸之后,火焰就已经烧了起来,而那里本来山就颇多,再加上‘丹阳子’不停纵火,一来二去,这火就烧了起来。”
“丹阳子”肉中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随后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再也没有了佯装的妩媚。
“这是冲着我来的啊,丹阳子正好对阴寿丹,呵,他甚至还会如此强悍的秘术。看来,此人处心积虑更改容貌,就是为夺我机缘而来。”
“您的意思是,他也是有资质的修道者?”人猎问。
肉中人摇头,随后忽然反问道:“人猎,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像个纯粹的疯子。”人猎舔了舔嘴唇,“他似乎只是为了制造毁灭和混乱而来,或许.他是这梦境深处诞生的诡谲之物。”
“你着相了,他肯定是人,不是怪物,他这么做是很合理的。”不知为何,一向诡异莫测的肉中人大师忽然来了谈性。
她眨了眨眼,似乎同样在梳理思路:“纵火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制造混乱,是为了浑水摸鱼,一旦乱起来,我们的优势就会被最大限度抵消——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呵,这可不是天谴,这只是人劫。”
“那要把他拦在城外。”人猎试探着问道,“他要是进了城.”
“他肯定已经混进来了。”肉中人颇为直白地说道,“为了阻止那场大火烧到市区,我抽调了原本负责搜捕他和玄衍的队伍去灭火,所以他现在肯定已经进城了。”
“什么?”人猎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要是仪式结束后,他跟着回归到现实.”
肉中人摆了摆手:“放心,胜利终将属于占据着道义的一方,像丹阳子这种狂徒,只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停顿片刻,随后轻笑一声:“我已经给他开出了1500颗阴寿丹的悬赏,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发动了起来,配合上‘诵经队’,凄丘城中,绝无他的容身之地!所有人,都将是我的眼线。”
你要是这么有信心,还找我说话干什么?人猎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可万一他又在城中放火,那仪式岂不是”
“仪式可没那么容易被破坏。”肉中人摇了摇头,“重重梦境相互迭加,如今其他梦境皆已准备妥当,这一轮梦境的仪式能否成功,仅仅只影响仪式效果好坏而已。”
“最多还有24个时辰,‘傩环时’仪式就将成功;而‘仪式完成之际,我也将兑现诺言,让你们所有人在梦中,获得美满的永恒幸福。”
马上这个剧本要进入后半部分了。
第15章 肉者密续
听到“傩环时”这个词,人猎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崇敬感,听到“肉中人”大师亲口承认仪式即将成功,他甚至感到鼻头有些发酸。
之所以心斋宗能够聚拢人心,募集大批悍不畏死的信众,除了阴寿丹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歪门办法外,其许诺的“永恒幸福”的理念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之所以选择主动加入心斋宗,除了现实利益动因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真的相信“肉中人”所提出的目标,以及实现目标的路线。
在加入心斋宗之前,人猎是府衙的官员,他自然不是傻子,他之所以会选择相信,恰恰是因为他掌握了比其他所有人都多的信息。
他过去是负责督办对“肉中人”的调查任务,而在漫长的调查过程中,他对于“肉中人”的真实身份,已然有了些许猜测。
什么东西是“肉中”的呢?答案很简单,是灵魂。
人猎认为,“肉中人”平时展现出来的曼妙人身,仅仅只是幻影,她的本体应当是只极为特殊的鬼魂,这鬼魂可能并不客观存在,而只是存在于人心之中。
如果自己猜测真的正确的话,那么对于只存在于人的主观意识中的“肉中人”而言,梦境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毕竟如果梦境即现实,那么她借助‘傩环时’仪式来做其他图谋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想什么呢?”忽地,肉中人的声音打断了人猎漫长的思绪。
人猎摇了摇头,躬身冲对方作了一揖:“我有些感慨罢了,这么多年了,总算要成功了——但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大师,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会阻止那个狂徒找到我们的道场的。”
不知为何,对面的肉中人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忽然莞尔一笑。
“虽然其他的梦境层,我们都成功了,但是既然要为所有人带来梦中的幸福,那自然还是尽全功比较好。人猎,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人猎点头,“大师,当年府衙追捕调查您的时候,可是我主动帮您隐藏的信息,投入到您门下的。”
“好。”肉中人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从道袍下拿出了一颗怪异的眼球。
那眼球满目赤红,在肉中人掌心中,它像是还具有活性一般,不断跳动,四处乱看。
“人猎,你是这座城市中,除了那个入侵者之外,唯一一名没吃过阴寿丹的人,感谢你这么多年以来的奉献。”肉中人声音轻柔了下来,“这是我的眼球,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对吧?”
人猎愣住了,他思索片刻,随后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所有和您对视的人,都会寿命耗尽,变成褪皮尸——那是这个眼球的功效,您要把这个给我?”
肉中人扑哧一笑,她的声音愈发轻柔起来:“那些当然都是吓唬人的假话啦。我自然不可能只凭对视就剥夺人的寿命。
“这个眼球的真正效果,是激活阴寿丹的梦毒,从而让对视者意识遭到放逐,本层梦境的肉身变成褪皮尸。”
人猎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喉咙,他舔了舔嘴唇,克制住心头的激动,随后恭敬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眼球”。
“您要我做什么?”
“想办法让‘玄衍’和我的眼球对视三秒。”肉中人笑眯眯地说道,“能做到吗?”
“可是,如果我已经找到了‘玄衍’和‘丹阳子’,那直接杀了他们不是更容易吗?”人猎问道。
“我的安排自有深意,你要是没悟透,那我也不会向你解释。”肉中人的笑容更盛了,“记住,你不用管猎杀他们的事,你只需要确保‘玄衍’和眼球对视过就行。”
“我明白了!”
人猎颇为激动地回应道,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咚,咚,咚”
人猎逐渐远去,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内,肉中人面纱后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低下头,脸庞隐没在了昏黄的火把所投射出的阴影之中。
“反者,道之动也。”她自言自语道,伸手掀开了脸上的面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肉中人的面纱后,根本是一片虚无,空无一物。
火光摇曳,光线微微扭曲,下一瞬,房间内就连面纱和道袍都不见了,她曾来过此地的一切痕迹,就此彻底消散。
化身消散,肉中人的意识重归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这黑暗宛若星空,四周闪烁着晶莹粒子般的光点,给人以一种难言的梦幻感。
肉中人不为所动,她知道这只是幻觉,然而随着念头涌起,无数絮絮低语,也随之在身边奏响,梦幻的光与黑暗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人迷失,让人着迷.
那是这无穷梦境真正的主人,“傩面瘟”的声音。
即使傩面瘟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但是万分之一秒内,她的意识就崩解粉碎成了无数凌乱的思绪,然而凭借自己如今的形态,她破碎的思绪又在一阵软糯的“噗叽”声中重新回归了一体。
肉中人重新回归了自己的躯壳之中。
心灵如触手般向外蔓延,很快,她就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
她歇息了几秒,随后伸出由脑髓构成的手掌,拿起了自己写的帛书《心斋梦限秘经》。
帛书上只有四句话。
第一句话:“飞升之路,道阻且长,当勇猛坚毅,奋进不停。”
第二句话:“据黄道人遗著,飞升的关窍就在‘无限’。无限,顾名思义,就是没有限制,无穷无尽的意思,显然,现实中不存在‘无限’的东西。所以,解决的办法就在‘梦’之中,要借假修真。”
第三句话:“内丹法不可取,外丹法更不行,要内外结合。若欲取之,必先予之,要先将自己的肉身化为金丹雏形,让其他人服下,由此方能内外兼修。”
第四句话:“肉身所化的阴寿丹有梦毒,但是以人为炉,窃傩面瘟之力为炭,可净化其毒,炼就真正金丹。故而,炼丹中容不得一丝杂质,必须将每重梦境的所有人,都化为褪皮尸,如此才能功成。”
“我绝不能失败,一旦我在这层梦境失败,我的大计就彻底崩坏了。”肉中人自言自语道,“要是能直接杀掉‘丹阳子’自然最好,要是没杀掉的话,就只能靠‘人猎’这层保险了。”
“呵,说是保险,但实际上又是一步险棋。但是,要成就金丹,怎么能不冒险呢。‘丹阳子’,你要制造混乱,那我就推你一把。”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书架上拿出星相学的相关书籍。
犹豫片刻后,肉中人再次伸出了手:“唉算了,做戏做全套。要是真到了保险起作用的地步,那已经是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下一刻,她不再犹豫,她伸出黏液触手,从书架上卷起了一本晶莹剔透,由白骨雕刻而成的怪异厚书。
这是一本邪祟肉典,名唤《肉者密续》。
肉中人将两本书塞到身上,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再次将意志投射向了外界。
大鼓喧闹,鼓楼上挂满红灯笼,漫天星辰璀璨,只是远处大火升腾的可怖火光,遮蔽了些许绚烂的星光。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皮,通于大同”
几人宽的街道上,头戴兜帽,脸上带着纯白面具的心斋宗宣讲者们排成了长长的队列,他们低着头,沿着街道前行着,宛若巡礼的僧侣。
街道上回荡着这似是吟唱,又似是呢喃的诵经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鼓楼宽阔的阴影下,无数衣衫褴褛的平民紧张,但却期盼地看着这奇怪的队伍。
下一刻,一名身披黑袍,手持红色灯笼的心斋宗信徒主动走出了队列,看向了鼓楼下瑟缩的平民。
“大师有令。”他举起灯笼,高声宣布道,“杀玄衍道人者,赏500阴寿丹;杀‘丹阳子’者,赏2000阴寿丹。能提供线索的,赏100阴寿丹!揪出陌生人,告诉我们,你们就都能获得阴寿丹!”
“阴寿丹?”一名满眼血丝,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抬起头,他伸出干瘪的手,“爷爷,赏我点吧,赏我点吧,一点就好.”
心斋宗的宣讲者伸手从口袋中抓起一把阴寿丹,随后猛地洒向空中,一瞬间行尸走肉般的人们全都活了过来,人们全都像是疯了一般扑向地上的阴寿丹。
一开始开口说话的老人,猛地扑倒在地,他甚至等不及伸手去捞,而是直接张开嘴,将地上的阴寿丹混着泥土一起吞咽下去。
啪嗒。
一滴滚圆的血珠砸落在老人斑秃的头顶,但是他吃的如此投入,以至于丝毫没意识到头顶落下的血珠。
——此刻,在老人头顶,鼓楼三层的外檐栏杆处,一名头戴傩面的心斋宗守卫正痛苦地挣扎着,他竭力向窗外伸着手,然而下一刻,一柄长剑猛地插进了他的侧颈。
“噗嗤。”
剑柄微微扭动,他的挣扎瞬间消散,随后他身后的袭击者,将他拖入了身后黑暗的房间内。
“放火居然真的管用。”黑暗的房间内,玄衍一边拖尸体,一边冲夏伦说道,“元会玄黄天尊,这城里的心斋宗信徒数量,真的变少了!”
“他们抽调了很多人去制造防火带,城里的人自然就少了。”夏伦小声说道,“你看,混乱之中,我们甚至直接毫无阻碍地越过南面来的搜查队,混进了城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玄衍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期待,“要继续放火吗?!”
平心而论,夏伦还是挺想再放把火的,毕竟“纵火狂徒”那个专长看起来相当猛,但是如果从通关剧本的角度讲,在凄丘城放火的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毕竟制造混乱虽然可以削弱心斋宗的势力,但是也会让收集信息变得困难。
“我们得想办法收集‘仪式’的信息。”夏伦摇了摇头,“两条思路,要么我们找到心斋宗的总部,然后想办法混进去;要么我们要找城市中可能存在的抵抗者。”
“抵抗者?”玄衍歪过头,呆呆地重复道,“且慢,我对此好像有印象。”
她将长剑插回剑鞘,随后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给给.我一段时间来回忆一下。”
夏伦没有干等,他走到窗户旁的墙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窗外。
此刻鼓楼下方的街道上,无数平民自发加入到了心斋宗的队伍中,他们都提着红色的灯笼,这些灯笼仿佛连成了一条猩红的蜿蜒之河。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人从破败的房屋内涌出,他们手上握着一切可称武器的东西,其中既有板凳,也有菜刀,甚至还有拐杖。
夏伦眨了眨眼,他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片刻后,他想起了既视感的来源。
“凄丘城不是白浣市,是亚楠镇。”他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热情好客亚楠镇,民风淳朴凄丘城。”
这要是扔一个雷管下去,肯定“杀人如麻”就刷满了。他在心中补充道。
“我想起来了!”忽地,玄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伦刚想回应对方,然而下一刻,街道上却陡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惨叫声的来源。
——刚刚那名连土带阴寿丹一起吃的老头,忽然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
“砰!”下一刻,老人的脑袋直接爆炸,一团猩红色的菌菇直接从他的头里绽放开来!
菌菇飞速铺出道道菌丝,像是蜘蛛结网一般在老人身上蔓延。红色的根系穿过褴褛的破布,顺着嶙峋的肋骨,插进了尸体的胸膛。
几秒后,老头无头的尸体,直接变成了一个“蘑菇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头身旁的几人明显吓了一跳,下一刻,几只草叉就戳穿了蘑菇老头的胸膛,将其死死钉在了墙上。
然而这似乎仅仅只是个开始,片刻后,更多的人都开始头痛欲裂,随后抱着头在地上哀嚎起来!
“敌袭!”心斋宗的宣讲者刺耳的高喊声响彻街道。
伴随着街道上的呼喊声,玄衍的声音同样陡然一增:“白老爷,城市里的白老爷,就是暗中反抗肉中人的人!在溪翁桥的时候,我居然全都忘了!”
第16章 内在之眼
街道上逐渐混乱起来,无数平民在痉挛中头颅爆裂,随后抽搐着转化为了脑袋开花的蘑菇人,鲜血混着菌丝喷溅得到处都是。
几个呼吸不到,夏伦就看到鼓楼下的平民至少倒了数十人。
“暗中反抗?”他忍不住吐槽道,“这已经算是正面冲突了吧?”
玄衍捂着脑袋,并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她喃喃道:“好像白老爷和肉中人确实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是我的记忆紊乱了吗,还是说,是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那我们该怎么联系上这位白老爷呢?”夏伦一边看着街道,一边继续问道。
此时,街道上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被红色菌菇寄生的僵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它们虽然造型怪诞诡异,但是却并不攻击其他人,它们一摇一晃地向着远处走去,宛如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召唤。
“别放他们走!”街道上的心斋宗宣讲者高声呼喊道,“小心丹阳子和玄衍混在里面!”
话音未落,他抡起手中的连枷,猛地抽砸眼前蘑菇僵尸的脑袋上,只听“砰”的一声,连枷上的铁球便如砸水球一般,直接轰爆了展开的蘑菇头。
“砰!”
血雾混着菌丝弥漫,下一刻,所有复苏的蘑菇僵尸全都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随后齐刷刷扭头望向了心斋宗的宣讲者。
下一瞬,所有蘑菇僵尸全都向着心斋宗的宣讲者扑了过去!
这一下街道上安静行进的其他心斋宗信徒,也加入了战团。
只一瞬,混战陡然爆发,伴随着念经的呢喃吟唱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刀剑破空的嗡鸣,以及鲜血流淌的滴答声全都混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呻吟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的武装平民们,很快也加入了战斗,这些“阴寿丹”严重成瘾的人,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他们毫不顾忌地与蘑菇僵尸以命换伤,只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的烈度陡然加剧!
只是令夏伦有些意外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加入了心斋宗一方,还有几个人趁乱从心斋宗宣讲者腰间偷了装阴寿丹的袋子,随后转头就跑!
“我想起来了!”玄衍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接入了‘内视之网’的菌菇,然后就可以联系到白老爷了。”
“‘内视之网’又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玄衍实事求是地回答道,“在我模糊的回忆中,白老爷自己是这么说的,总之,我们就去找个蘑菇人说话,然后应该就可以直接和‘白老爷’本人对话了。”
几句话的功夫,街道上混战胜负的天平便已然清晰起来,势单力薄的蘑菇人在人海的围剿之下,很快便逐一倒下,似乎这场突如其来的蘑菇人暴乱,已然要被镇压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头蘑菇突然猛地伸出手,抓掉了一名心斋宗宣讲者的面具。
在蜷缩手指的勾抓下,那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陡然破碎,而面具之下的,并非人脸,而是一粒又一粒相互迭加,宛若疱疹的苍白小粒。
夏伦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那些苍白小粒好像就是阴寿丹!
“阴寿丹!它们不是人,是阴寿丹人!”一名武装暴民尖叫一声,随后猛地转过身,扑倒了这名心斋宗宣讲者,迫不及待地大口撕咬起来。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大量武装起来的市民们立刻调转武器,如疯魔般扑向了街道上的心斋宗宣讲者!
“不准吃,给我女儿留点!”
“滚开!”
“给我杀!”
心斋宗的邪教徒到最后会变成阴寿丹?这也太邪门了吧.夏伦忍不住眨了眨眼。
混乱蔓延开来,夏伦本想继续再观察一会,然后再见机行事,然而下一刻,一件更加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混乱的街道上,几头蘑菇僵尸,从地上拿起点火用的火镰,随后抵在身上,猛地一擦!
“轰!”
随着火镰一擦,顷刻间,几头菌菇僵尸就变成了爆燃的火人。
“丹阳子万岁!”这些自焚的蘑菇僵尸们用低沉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呼喊着,随后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四周的建筑。
黑烟滚滚升起,一瞬间,火焰蔓延开来,橘红的火光像是撞破了封印的邪魔一般,照亮了夏伦的面庞。
烈焰中,已然烧到焦黑的蘑菇人继续狂奔着,鼓楼对面的店铺业已被点燃,牌匾燃烧着,在空中翻转坠落,随即再次燃烧。
夏伦眉头紧皱,他探出身子看向远处,随后发现凄丘城内的其他地方,此刻也都冒起了滚滚黑烟!
“诶?怎么又着火了?”玄衍困惑地探出头,“那些蘑菇僵尸为什么要喊你的名字?”
“嫁祸。”夏伦言简意赅地回复道,“看来有人要借我的道号放火”
“你认识白老爷?”玄衍继续问。
“别说胡话了,我怎么可能认识?”
夏伦摇了摇头,他手腕微抖,一剑劈碎窗框的轴承,随后提膝拧腰侧踢,靴子踹在木窗中心,将其一脚踹掉。
“不能继续在这呆着了,火已经烧起来了,很快就会蔓延过来——既然白老爷要借我的道号,那我们接触时就有了话题,走,咱们去抓头蘑菇人。”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窗户,纵身一跃,跳到了街道同侧建筑的屋顶。
“砰!”
靴子重重地砸在砖瓦上,城中的瓦片飞旋掉落,掉落到了大街上,夏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适应了片刻,随后恢复了平衡。
他抬头看向前面,随后发现不知何时,玄衍已然轻飘飘地跳到了他前头。
虽然屋檐陡峭,但玄衍却如履平地,仿佛根本不受到重力影响一般。
“白老爷过去会放火吗?”夏伦弯着腰,维持着平衡,像是踩高跷一般,缓步向前走着,“继续顺着这个方向走,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下去。”
“不会——小心!”
玄衍话音未落,下一刻,一道带着绚烂尾焰的烟花,陡然射进了夏伦的建筑内,伴随着火药的爆燃声,两人前面的建筑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炽热的火星溅射到夏伦脚下,随即被他一脚踩灭。
“走这边!”夏伦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伸手指向了西面一处有着很大高度落差的矮房子。
玄衍二话不说,直接顺着夏伦手指的方向跳了下去,而夏伦则紧随其后。
“轰!”脚掌落地,夏伦顺势前翻卸力,但可怖的冲力还是顺着脊椎向上涌动,让他大脑一颤。
但他毫不在乎,毕竟他现在有着“超然自愈”,即使受了伤,也能很快恢复如初。
“为了丹阳子,杀了肉中人!”
近处的街道上,菌菇僵尸们继续一边纵火,一边袭击着所有能见到的活物。
而武装平民们同样见人就杀,他们既攻击菌菇僵尸,也攻击心斋宗的宣讲者,一时间,夏伦甚至觉得眼前的场景宛若世界末日。
玄衍晃了晃头,似乎因为冲击力的缘故,她也有些头晕。
“我们已经下来了。”她一边说,一边直接跳到了街道上,“接下来我们去抓蘑菇人?”
“没错,抓一只就走,我们不能在街道上久留,抓住一头后,我们就继续去小巷。”
“不用去小巷,凄丘城这座城建在丘陵中,是分层的,这附近就有一条通向更下层‘小洞坊’的捷径,到时候我们直接从那里走。”
炽热的火光映照在石路上,无数被踩瘪的红灯笼浸泡在血水中,已然软烂如泥,下一瞬,夏伦的靴子重重地落在了灯笼上,溅起一地血水。
两人刚一落到街道上,五名手持草叉的武装暴民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他们眼球浑浊,布满血丝,持握草叉的手则青筋暴起。
“阴寿丹!”为首的壮汉一边呼喊,一边慢慢靠了上来。
夏伦微微眯起眼,具现出了自己的短剑。
——几秒后,地上又多了五具被斩首的尸体,而夏伦“杀人如麻”专长的进度又增加了5个人。
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是6名新的武装暴民涌了过来,红色的火光映照之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嘴里流淌着粘稠的涎液,看起来宛若咳血的野兽。
他手指微动,换反握为正握,随后他有些兴奋地看向了这群人,然而片刻后,那些暴民在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他们全都怔了一下,随后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通路。
夏伦犹豫片刻,随后没有选择屠杀这群人,他带着玄衍,缓步从他们身前走过。在这一过程中,这群人都保持着安静与距离。
然而,两人还未走远,一阵了牙齿撕扯血肉的声音就陡然自身后传来。
夏伦回头看去,随后发现这群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吸吮起了尸体的骨髓,他们的动作相当野蛮,鲜血和碎肉在齿缝间流淌.
“元会玄黄天尊.”玄衍喃喃自语着,“这可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夏伦就立刻打断道:“先别说话,前面有心斋宗的巡逻队!”
火焰爆燃,投下炫目的火星,在充斥着血与火的街道上,六名手持长枪,头戴各色傩面的心斋宗邪教徒正一言不发地向着两人。
此时,夏伦依旧戴着大红遗留的傩面,他缓步上前,刚想进行欺骗性的交涉,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几名邪教徒的动作是完全一致的,就仿佛那些被红色菌菇占据颅腔,被菌丝控制住四肢百骸的行尸一样。
“和我们说话。”为首的邪教徒声音沉闷地说道,“过来。”
“和我们说话,过来。”
“过来!”
六名邪教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此刻,他们却全都整齐划一地重复着这单一的词句,各色音质混杂在一起,听起来给人以相当强烈的非人感。
玄衍沉默地拔出了剑,她紧紧站在了夏伦身后,雪亮的剑刃反射着几名邪教徒的脸庞。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冒次险。
他缓缓抬头,忽然嗤笑一声:“我就是丹阳子。姓白的,你居然敢冒充道爷的名号去放火,胆子够大的啊。”
夏伦的话宛若重锤一般,一瞬间,六头邪教徒全都仿佛掉了线的机器人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啊?”玄衍吃惊地侧头看了一眼夏伦,她完全不理解夏伦为什么突然要自爆名号。
姓白的指的是谁?白老爷吗?可是对面的难道不是心斋宗的邪教徒们。
此时,夏伦身后那群正在食尸的暴民,同样听到了夏伦的话,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然缓缓起身,似乎想要逃跑告密。
然而下一刻——“砰!砰!砰!砰!砰!砰!”
夏伦头也不回,直接冲着身后连开四枪,一瞬间,所有暴民全部被射碎了脑袋。
盲射!
手指微动,夏伦转了转枪,随后看向了对面的六名邪教徒。
白色的硝烟从枪口缓缓散溢,滚烫的空气中多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下一刻,为首的邪教徒忽然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傩面。
夏伦下意识抬头一看,随后眸子陡然一缩。
邪教徒面具下的脸,是一张布满老年斑与皱纹的脸,只是此刻,一朵朵黏连着菌丝的小蘑菇,从这张脸的眼眶,鼻孔,以及耳朵中探了出来,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成了培养蘑菇的花盆。
“你和我们可以合作。”邪教徒张开嘴,声音沉闷地说道,“别急着拒绝我们,我们可以告诉你有关肉中人‘仪式’的一切信息,你和我们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
听到对方的话,夏伦顿时惊了。
这诡异的蘑菇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寻找肉中人“仪式”的相关信息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随后回忆起了溪翁桥下挂着的菌丝尸体。
难道,所有红色的菌丝之间的感知都是共享的,这种共享的感知网就是“内视之网”?他暗自推测。
可是如果这样说来,为什么自己在溪翁桥上击杀“肉中人”时,信息面板上显示的是“红灵芝衍体”呢?
夏伦心思急转,随后他摇了摇头,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肉中人对抗?”
菌菇僵尸眼眶处伸出的蘑菇转了转,随后他再次张开了嘴:“她破坏了我们之间的默契,她组织奴隶搜捕你和玄衍的行为,严重阻碍了我收集更多的‘内视者’,进一步发展‘内在之眼’的进程。”
第17章 惊变
火光冲天,空气在高温下微微形变,伴随着滚滚浓烟,木材燃烧后的焦味,以及蛋白质被烤熟后的怪异香味弥漫在街道上。
此时街道上依旧是一片混乱,喊杀声,念经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内视者,内在之眼,内视之网,红灵芝.
几句话的功夫,白老爷就像是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扔出了一大堆相互关联的新概念。
虽然夏伦自觉智力水平还算可以,但是一下子听到这么多陌生的概念,他还是短暂地陷入了茫然,这种感觉就好像从没学过函数的人,突然被要求自学复变函数一般,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眨了眨眼,随后决定不去动脑思考这些概念的具体含义,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些概念对于通关剧本毫无意义。
他现在的目标是从白老爷嘴里得到“仪式”的相关信息,其他信息都是可有可无的。
“可能您既听不懂,也懒得听。”白老爷控制着菌菇僵尸说着话,“其实我们也都懒得讲,因为用语言来解释这些实在是太过复杂了,您要是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可以把这个插进自己的眼球里,然后您也将开启‘内视之眼’。”
说着话,菌菇僵尸伸手拔出了自己眼眶中探出的,宛如蜗牛触角一般的红色菌菇,随后递向夏伦。
“我不需要。”夏伦摇了摇头,随后故意表现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还是给我讲讲肉中人的仪式吧。”
六头被菌菇寄生的邪教徒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似乎颇为遗憾,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起了话。
“我们有个提议,接受这个提议,我们就告诉您仪式的全部内容。”
听到对方的话,夏伦嘴角不由有些微微抽搐,他总感觉眼前的一幕似乎有些既视感——好像上一轮剧本中,他和怪物深渊之手,也是这么谈判的
“行啊,没问题。”他爽快地一口答应。
蘑菇僵尸们一齐摇了摇头:“我们在内视之网中,不会说谎,也无法说谎,所以我们希望您也遵守约定。”
它们停顿片刻,随后最前面的老头菌菇僵尸开口说起了话。
“我们遍布城市,凄丘城内的所有人都说,那仪式是用来驱散死雾的。明日,那仪式将由肉中人在府衙亲自主持,届时死雾将被驱散,凄丘城也将重新恢复与外界的联系。”
菌菇僵尸声音闷闷地说道,然而下一刻,它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在其他人那里,无论您怎么打听,您都只能得到这个信息,但是,这个消息是假的——这消息就像是心斋宗信徒们脸上戴的傩面一般,仅仅只是个用来伪装真实目的的面具。”
“但是,肉中人的把戏瞒不过我,因为我开启了内在之眼,同时已然开始了攀升之旅。”菌菇僵尸的自称代词悄然发生了改变。
“在攀升的过程中,我看到了‘红灵芝’,它的孢子在我的颅骨中穿行,它的菌丝仁慈地拂过我的大脑沟壑,我向内看去,随后内观到了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
说完之后,六头菌菇僵尸齐刷刷地探头看向了夏伦和玄衍,仿佛要欣赏两者震惊的表现一般。
然而,无论是夏伦,还是玄衍,两人全都极为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般。
沉默在几人间持续了片刻,过了半晌,玄衍忽然主动用捧读的语气说道:“啊,原来如此!”
“.”造型诡异的蘑菇僵尸顿时全都沉默了。
它张开嘴,刚想说话,然而玄衍似乎同样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于是继续捧读道:“既然我们现在不在现实,那么我们是不是在多重梦境之中呢?”
站在最前方的老头蘑菇僵尸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
眼见玄衍两句话就把所有话头全都堵住了,夏伦连忙打断道:“红灵芝不是治疗褪皮尸瘟疫的药材吗?什么叫做你看到了红灵芝?
“看来您们已经部分接近了真相。”老头蘑菇僵尸继续说道,“红灵芝不是药材,它是我们伟大的菌主。褪皮尸瘟疫并非瘟疫,而是潜伏于阴寿丹中的梦毒,梦毒会汲取人的三魂七魄,从而令人迷失,一旦迷失在梦境中,人就会变成褪皮尸。”
“但是只要接受了红灵芝的启示,加入到内视之网,单个人就可以超越三魂七魄的限制,从而加入到集体之中,从而固定住魂魄,防止被梦毒汲取魂魄。”
“按你的说法,这城里的人到最后,要么变成蘑菇僵尸,要么变成褪皮尸?”夏伦问。
蘑菇僵尸点了点头:“没错,或者换一种说法,只有吃过阴寿丹的人,才会被拉入到这个梦境之中,而肉中人的真实目的,一定和这有关。”
“红灵芝启示了我,肉中人还秘密准备了另一个仪式,但是我不知道那仪式的目的,也不知道那仪式的具体地点,我只知道,那仪式如同钻通地面的锥子一般,贯穿了每一层梦境。而那仪式的地点,被称为‘枢纽’。”
“虽然红灵芝还没有告诉我仪式启动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想那一定不是好事。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肉中人布局十余年,将整座城拉入到梦境之中,肯定不是出于好意。”
“那你的提议究竟是什么?”夏伦沉声说道,“你说的这些大部分都没有意义,我只想知道肉中人的隐藏仪式究竟具体会在哪里展开,又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很不幸的是,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有找到仪式地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身处内视之网中,所以我们必须诚实地回答您的问题。”蘑菇僵尸自言自语道。
“丹阳子,多亏了您在城外放的大火。”六头蘑菇僵尸全都侧头看向远处被橘红火光映亮的天空,橘红的火光映亮了它们爬满菌丝,被孢子腐蚀凹陷的脸颊。
“我们从没见过这样大的火,也从没见过心斋宗的邪教徒像现在这样被频繁调动,我们想无论如何,肉中人现在一定非常忌惮您。”
夏伦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等待着蘑菇僵尸后续的话语。
“下围棋时执棋者若是心思乱了,那就会漏出破绽。现在,我们利用了您的道号,在城中放火,那肉中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抓住您。”
蘑菇僵尸声音平缓地说道。
“而我们会尽力拦住心斋宗的追捕者,而一旦肉中人发现手下无法对付您,那么她为了应对您的威胁,肯定就会使用‘秘术’。”
“肉中人平时是靠幻影行动的,它本体的位置从未暴露,我们想,它就应该待在仪式的‘枢纽’附近,而一旦它使用秘术,我们就有办法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到时候,您和我们便可以一起行动,共同消灭这个丧心病狂的野道士,夺走它的机缘。”
“但是,丹阳子,丑话我们要说在前面,肉中人的机缘,我们是不会让给您的,到时候,各凭本事。”
“哦?”夏伦语气冷了下来,“你说了很多,但是意思总结起来,就是我来当诱饵,替你承受肉中人的秘术攻击,然后好处你全拿走?”
“这是为了拯救全城人。”玄衍忽然开口说道,“夏伦,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纠结这些蝇头小利,我觉得白老爷的办法可行,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玄衍道长,请不必担心,他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提议。”
蘑菇僵尸那一成不变,宛若机器一般的平缓语气忽然发生了变化,不知是否是错觉,夏伦甚至感觉对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诡计得逞后促狭的笑容。
“我们和您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让肉中人有足够时间来锁定这里——现在,您跑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夏伦身旁的建筑外墙轰然炸裂,四散的尘埃中混着灼人的火星向外喷射。
烟雾还未散开,几头菌菇僵尸的残骸就猛地摔在地上,鲜血混着菌丝顿时迸溅了一地。燎人的火光中,一名头戴血红傩面,手持巨斧的小巨人缓步走出,深沉的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几人脸上。
“棕黄色外衣。”他低下头,单手挥舞了一下巨斧,“嚯,居然真的在这,你就是丹阳子?”
下一瞬,血红色的菌丝陡然射来,随后轰碎了他的脑袋。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蘑菇人僵尸。
此刻,老头蘑菇僵尸的头颅,已经像是花瓣一般裂开了,它的大脑和颅骨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长枪一般的血红色菌丝。
“我们和您,敌人相同。”蘑菇僵尸们齐声说道,“不必担忧这些人的困扰,专心准备对付肉中人的秘术即可。”
夏伦冷笑一声,他盯着蘑菇人看了一会儿,随后忽然点了点头。
“行,但我有个条件——我练的是血煞之法,你给我弄来100个傩面瘟信徒,让我杀个痛快,我就配合你。”
虽然被摆了一道,但是他却并不感到沮丧,毕竟懊悔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损失已经发生了,那与其恼怒后悔,倒不如尽快弥补损失。
“当然。”蘑菇僵尸们回应道,“我们和您是盟友,我们会为您提供血食,很快就到。”
“咚——咚——咚——”
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大鼓声,那鼓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惨烈的厮杀声都被短暂地压了下去,夏伦甚至感觉自己的胸腔和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侧头看去,随后在冲天的火光,盘旋的黑烟,以及星空的交接处,看到了一个雕刻飞燕的鎏金屋檐,伴随着沉闷的鼓声,那鎏金屋檐一点点越过火光,向着夏伦的方向走来。
一座移动的高大建筑?
夏伦瞳孔微微一缩,他透过升腾的火光,下意识看向了屋檐下的景象。
屋檐下是十几米高的帷幕,帷幕两侧则是涂着朱漆的柱子,以及悬着燃烧焚香吊盘的斗拱,在这帷幕中心,则端坐一名戴着面具,身体腐烂膨胀,近乎被菌丝吞噬融化的模糊人形。
这不是建筑,这是一个轿子!
这移动的建筑最底下,是由无数长满菌菇的菌菇僵尸抬着的,这些蘑菇僵尸像是蚂蚁一般,硬生生凭借人力抬起了这巍峨壮观的“轿子”,他们每走一步,都会跪下磕头,所有底下抬轿子的菌菇僵尸的动作,全都整齐划一。
——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白老爷”的本体了。
烈焰升腾,即使疯狂如心斋宗邪教徒,以及武装暴民,都没有人试图攻击这极为招摇的轿子。
然而轿子这附近,除了抬轿子的菌菇僵尸之外,还有举着襜帷长幡的掌旗官,骑着红色菌丝马的蘑菇骑士,手臂异化成长矛状菌丝的士兵,以及身披被菌丝缠绕的重甲,自身腐烂膨胀的持斧手。
仅是粗略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近百名菌菇寄生的僵尸士兵。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本轮剧本的难度确实很高,凄丘城内的心斋宗与白老爷,全都人多势众到了极点。
很快,十数名穿着猩红外套,骑着菌丝马,擎着招摇旗帜的骑士,就带着被菌丝捆绑身体,塞住嘴巴的傩面瘟邪教徒骑了过来,随后,他们将被缚的俘虏扔到附近,然后掉头便走。
夏伦也不客气,直接拿着短刀,将心斋宗邪教徒一个个刺死。
血流漂橹,伴随着单调乏味,但泛着血腥味的切割声,殷红的血浆流成了一条小河,浸透了他的靴子,杀到后面,他甚至都感到了一丝麻木。
【专长进展!】
【专长“杀人如麻”已解锁!】
夏伦站起身,擦了擦短剑,随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回忆点。
算上自己纵火所烧死的褪皮尸,他现在的回忆点已经来到了惊人的5000点,而他从进入剧本到现在,时间总共还不到12小时。
“您可还满意?”老头菌菇僵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伦点了点头,他将短剑插回武装扣带内,随后抬起了头。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屠杀过盛,火光此刻仿佛都染上了一丝血色。
血色的火光下,玄衍沉默地看着自己,她的身形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而远处的老头菌菇僵尸,则依旧如机器一般淡然。
菌菇僵尸侧头看了玄衍一眼,随后忽然开口说道:“这白花花的人命,要是都给肉中人那野道士用了,那就叫造孽;这人命,就得咱们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用。”
玄衍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她默不作声地站到了火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
夏伦自然不可能回应蘑菇僵尸挑拨离间的话语,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异变突生。
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枚弩箭带着破空声,陡然轰碎了蘑菇僵尸的脑壳,下一瞬,一名身材瘦削,披着斗篷的人影,猛地撞过火焰。
靴子踏破火星,下一瞬,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者猛地掀开斗篷,随后向着站在角落里的玄衍,举起了一颗赤红色的混沌眼球。
“肉中人大师万岁!”潜伏已久,总算找到机会的“人猎”高声喊道。
第18章 至暗
“咔哒。”
枪柄入手,触感冰冷而沉重,夏伦的大拇指推动击锤,随后猛地抬手抖腕,瞬间锁定了从火中窜出的“人猎”。
人猎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眸,动作虔诚得宛若托举圣物的狂热殉道者。他捧着的眼眸赤红而混沌,黏糊糊的血浆从眼球后粘连的视觉神经束汩汩涌出,宛若一汪血红的泉水。
看到如此怪异的超自然景象,夏伦心头顿时一紧——无论人猎想干什么,似乎都已经成功了。
狂风呼啸,带起连片火星,滚烫的火花混着碎屑打在他的脸上,让人脸颊生疼,然而在他紧张的注视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几秒,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人猎瘦削高挺的身形微微颤抖,片刻后,他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顿时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的老狗一般,缓缓佝偻下了腰脊。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他殉道者一般狂热而高昂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电脑死机了一般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没用.为什么没用.”
“啊?”玄衍握着剑,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一会看向人猎,一会看向夏伦,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发动攻击。
“哈,哈,哈,哈,哈。”其他五名还活着的菌菇僵尸,突然齐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沉闷笑声,“人猎,你被卖了!肉中人背叛了你,它在愚弄你!你不要再自我欺骗了,你也很清楚这一点。”
“放屁!你别想动摇我的忠诚!”
人猎声音陡然一增,他像是不信邪一般,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中的赤红眼眸,他一边挥,一边倒反天罡般地质问起了其他人:“你们为什么没事?你们凭什么没事?!”
菌菇僵尸们的笑声愈发刺耳起来,然而下一刻,菌菇僵尸们忽然不笑了。
“我已经想明白了,由于我们在内视之网中,所以,我们必须坦诚。”
五头菌菇僵尸平缓的声音此刻忽然透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意味,几头僵尸分别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三人。
“这是肉中人议和的信号,人猎就是献给我们的祭品。既然,肉中人已然议和,那你们就都没用了,我们不再需要你来承受肉中人的秘术攻击了。”
菌菇僵尸们齐刷刷地伸出手臂,血浪翻涌,一根根猩红的菌丝顿时如鞭子般撕碎了它们的手臂,沉闷的骨裂声中,菌丝如铺天盖地的蛛网般,陡然盖向了人猎,夏伦,以及玄衍!
“来吧,弃智绝学,放弃痛苦,放弃思考,加入我们,享受平静,成为我们的内视者吧。”
白老爷居然直接翻脸了!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夏伦早有防备,他直接扣动扳机,毫不迟疑地清空了弹仓。
“砰!”
先是一声短促的枪响,紧接着,又是五声刺耳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菌肉横飞,血浆四溅,在爆燃的火药与飞旋的金属前,五头菌菇僵尸和人猎全都被轰成了碎肉。
枪声未熄,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又再次响起,夏伦侧眼一扫,不远处刚刚还在替自己运俘虏的菌丝骑兵,此刻全都纵马冲来,他们放平了异化为长枪的手臂,菌丝构成的尖刺轰隆袭来!
更远处,伴随着轿子下数以百计的蘑菇僵尸整齐划一的动作,白老爷那宛若空中宫殿般巍峨的“轿子”也开始缓缓转向,层层帷幕后那膨胀腐烂,爬满菌丝的人形,缓缓低头看向了夏伦。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夏伦一把拉住玄衍,拔腿就跑,毕竟单凭两人,确实不可能对抗整齐划一的蘑菇僵尸大军,然而就在此刻,异变又生。
人猎尸体的血浆缓缓流淌,浸没了他手上的赤红眼眸,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那赤红的眼眸陡然一亮,随后像是节日焰火一般,向着天空迸射出一道亮光!
那光直冲云霄,璀璨的光柱瞬间化为了一道笔直的直线,随即如利剑般撕破了灰暗沉重的云,下一瞬,光柱又转瞬消散,而在如萤火虫般四溢的光点中,幽暗的穹隆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狭长的,散发着微弱银色荧光的口子,好像又一轮红色的新月。
然而夏伦此刻却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安,冥冥中,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并不是月亮,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眸。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天空中的红月忽然眨了眨眼,随后浮现出了一个浑浊的方形瞳孔。
那方形瞳孔微微一转,直直看向了地上的玄衍。
“啪嚓!”
玄衍脸上的面具陡然碎裂,她怔怔地抬头看向巨型眼眸,仅是一瞥,一道道蛛网般的血丝便爬上了她乌黑的眼珠.
“啪!”
眼疾手快,夏伦一巴掌抽在玄衍脸上,手指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行将其掰向地面,玄衍痛呼一声,随后如梦方醒般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玄衍声音沙哑,语气中透露着茫然,“你夏伦?!我在哪?”
一根根暴突的青色血管如树枝般爬上了她白皙的面庞,而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然染上了一丝浑浊,就好像刚刚那赤红眼眸
夏伦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语气沉稳地说道:“跟紧我,杀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具现出短剑“夜翎”,手指一勾,正握短剑,随后抬起左轮,瞄准向了已然冲到几十米外处的菌菇骑士。
然而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原本气势汹汹的菌菇骑士,此刻全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在了原地,它们身上滚圆饱满的菌伞一个接一个爆裂,细长的角质菌丝间残余的血肉则散发出了一股宛若葡萄酒一般甜腻的异味。
黏糊糊的汁液溅落,一颗又一颗白色小粒,宛若麻疹一般从它们身上钻出,这些菌菇僵尸动作缓慢地举起手,然而刚一动,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便覆盖住了它们全身,随后如同钻空了宿主的寄生虫般,钻破血肉,下一刻,它们全都像是崩塌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淅淅沥沥地碎成了一地白色颗粒!
夏伦眸子微缩,那些白色颗粒全都是阴寿丹!
那红月仅是一瞥,就把这些蘑菇人全都“看”死了!
虽然心头闪过无数思绪,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收起左轮,粗暴地拽着接近失能的玄衍,猛地撞开一堆杂物,冲向了身旁的小巷。
——现在的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找个可以摆脱红月注视的地方。
而玄衍曾经提到过的,位于凄丘城最底端的“小洞坊”便是个可选项,而在刚才漫长的谈话与对峙中,他早已趁机规划好了逃向那里的路线。
心跳加快,视野收窄,口干舌燥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夏伦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充满了力量,他拖着玄衍,蹬地拧腰,一脚踹塌一道木头门,随后钻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人,已然全都变成了浑身抽搐的褪皮尸,此刻这些行尸走肉全都集中在了屋子的尽头。夏伦并没有与它们纠缠,而是直接推翻木桌,形成了一个临时障碍物,随后就带着玄衍,从侧室的窗户处,翻到了另一个街道上。
刚一回到街道,刮人的浓烟颗粒,就混着灼热的火光再次扑面袭来。
似乎是由于找不到玄衍,天空中的巨型眼眸专心对付起了白老爷及其蘑菇人大军。
此刻,白老爷带来的强悍蘑菇人大军已然全军覆没,无数阴寿丹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而白老爷那巍峨如宫殿般的轿子已轰然坠地,帷幕后端坐着的腐烂菌丝人形,则不见了踪影。
夏伦拉着玄衍,小心翼翼地潜行到了街道两侧,建筑屋檐投下的阴影中,此时,他距离向下通往“小洞坊”的阶梯,已经很近了。
街道上原本混战的武装暴民,心斋宗邪教徒,以及蘑菇人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褪皮尸,以及散落在地,无人捡起的阴寿丹。
火光映照下,无数张猩红肌肉中泛着白色筋膜的面庞紧挨着。
人脸和人脸,人脸和傩肉相互挤压变形,无论这些褪皮尸生前是市民,还是傩面瘟邪教徒,亦或是抵抗者,此刻,它们已全部化为了一个起伏蠕动着的,粘稠肉海的一部分。
这褪皮尸之海,已然堵塞了通向下层阶梯的路径,而它们夸张到头皮发麻的数量,则意味着,夏伦既不可能直接通过暴力杀穿过去,又不可能不引起注意潜行过去。
他眸子微转,随后决定用剩下的“矿用炸药”,直接送这群褪皮尸上天。
“夏伦,别用炸药。”忽地,玄衍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我来,我用秘术,这招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夏伦侧头看去,随后发现玄衍的脸一片死白,她的瞳孔已微微泛红。
“玄衍,你.”
“我快不行了,所以,我要给你们,打穿出路来,给,给我让开。”玄衍强硬地打断道,她的话语已然有些颠三倒四,“等等,我是谁来着阴寿丹.”
她捂着头,呢喃了一会,片刻后,她缓缓握住剑柄,随后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远处涌动起伏的尸海。
夏伦伸出手,刚想把对方拉回来,但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剑光,骤然绽放!
“轰!”
伴随着可怖的引爆声,涌动的尸海顿时像是被炸弹轰炸了一般,迸溅出一团血雾,滚烫的白色气流瞬间划过了尸海,一瞬间,残肢,血肉,内脏全都高高飞到了天上。
“轰!”
血肉刚刚扬起,潋滟的剑光便再次绽开,夏伦眸子微缩,然后又是另一道。
这一刻,剑光仿佛交织成了一道网,而在这明灭不定的剑网之中,可怖的白色音爆云混着血肉填充其间,夏伦原本抓向玄衍的手还没落下,堵塞着前进方向的可怖尸海,便已然被撕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口子。
残肢混着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玄衍一把抓住夏伦的手,随后拉着他便快步冲下了阶梯。
阶梯下便是底层的“小洞坊”。和其他坊市相比,这里看不到天空,因此褪皮尸的数量明显少于上面,大部分人见势不妙,全都躲回了建筑内。
但饶是如此,阶梯入口处,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褪皮尸潮。
玄衍冷哼一声,再次拔剑,在尖锐的音爆声中,尸潮变成了血路。而走了没几步,又是另一团尸潮,而玄衍也再次毫无顾忌地使用了秘术。
杀,杀,杀,杀!
杀继续前进杀!
终于,四周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了血液流动的窸窣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此刻,两人正在一间破烂的房间里,玄衍倚在墙边,双手拄着剑,宛若垂暮的老人一般喘着粗气。
她黑色的眸子,此时已接近全红,而她死白的面庞,则被鲜血覆盖。
夏伦看着浑身浴血,神智愈发模糊的玄衍,心里颇不是滋味,饶是他一向巧舌如簧,此刻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堵得慌。
一种古怪的沉默,随着浓郁到令人反胃的甜腻血腥味,弥漫在屋子之中。
忽地,玄衍轻笑了一声。
“夏伦,你是对的。”她轻声说道,只是气若游丝的话语却颠三倒四,“逃避,潜行,交谈都是没用的,必须要直面,才能杀过去,我们都会面临着终末的收束.早点,就好了提醒我.杀!”
“玄衍.”
“啪。”
夏伦刚开口,但下一刻,玄衍突然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她瞪大眼睛,浑浊的眸子清澈了些许。
“听着,我现在非常好,我已经很久没感到这么好过了。”
玄衍长出了一口气,话语忽然逻辑清楚起来,她语速极快地说了起来。
“听我说,夏伦,我现在精神状态快掉完了,要疯了,可能会变褪皮尸。但记住,我,还有这座城市,全都还有救——阻止肉中人的仪式!”
她顿了顿,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于此同时,她的眸子再次变得浑浊起来:“虽然,我被秘术直接袭击了,但是根据交感律,我也知道了她本体的位置.”
请天假,明天补
如题,感觉写的不是很满意,所以删掉了,目前正在重写。
小摆今天请个假,重新精修一下,明天一起补上,争取让节奏连贯起来,读起来不憋闷QWQ。
《异维囚笼》请天假,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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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剑与狂
血气弥漫,逼仄破败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麦芽味,夏伦知道,那是木头长期受潮朽烂后所散发出的味道。
玄衍靠在衰朽的幕墙旁,清秀的面庞满是血污,她的眸子已然浑浊一片,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冷雾。
“我们现在位于‘小洞坊’,整座凄丘城,最接近原本山体的地方。肉中人的本体,就藏在‘枢纽’中,而‘枢纽’则位于我们脚下的山里面——这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没人找到枢纽的原因。”
令夏伦五味杂陈的是,虽然玄衍的理智已濒临崩溃,但是她话语中的逻辑性,反而飞跃式的提高了。
现在的玄衍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反倒像是一般意义上的聪明人。
“元水节之前,‘小洞坊’曾是城市的府衙所在。但在整座城市陷入到无尽的梦境之后,这里就成为了贫民窟,肉中人亲自动手摧毁了原本的府衙。
“听着夏伦,待会你要向北走,找到府衙,那里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座被水所浸没的废墟,你要找到主殿附近的明鉴池,你要跳进明鉴池,顺着水渠继续向北游,潜入水道之中,那水道会带着你通向山体内部,然后你就能找到‘枢纽’了。”
玄衍的声音虚弱,但是条理却相当清晰。
“也就是说我要潜水通过水道?”夏伦思索片刻,随后询问道,“那段水路长吗?”
“很长,而且中途没有换气的地点,正常游是不可能到的。”玄衍眸子微抬,立刻便理解到了夏伦的潜台词,“你还有‘水下呼吸药剂’吗?”
水下呼吸药剂?
她是怎么知道那瓶药叫水下呼吸药剂的?!
蓦然间,夏伦心底升起了一丝困惑,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玄衍就继续向下说道。
“看看我这记性,我刚才已经喝了,但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办法。”
她微微抿住嘴唇,随手伸手卷起自己道袍的袖口,把透着青色血管的白皙手腕露了出来。
“我的血里还有残留的药剂,喝几口也能起到相似的效果。”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费力地抬起手中的剑,将清冷的剑刃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夏伦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头道:“不行,你吃过阴寿丹,如果喝了你的血,那有可能我也会受到阴寿丹的影响。”
“不会。”玄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绝对不会,我记得这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我有既视感.对,我有既视感。别浪费时间了,趁我的精神状态还好,还没变成褪皮尸,快点!”
忽地,她猛地将自己的剑扔向远处,随后伸手抓向夏伦的短剑。
虽然心头的疑虑愈发增多,但夏伦没有反抗,他手指一松,主动将剑递到了玄衍手上。
“还是用短剑放血合适,长剑,太疼了。”玄衍闭上眼,轻轻将闪着金属色泽寒光的锋刃对准青色的血管,随后猛地一割。
噗嗤!
滴答,滴答.
血管碎裂,殷红饱满的血,像是闪亮的红宝石般,顺着锋刃的方向渗出,随后缓缓滴落。
夏伦也不墨迹,他从玄衍手上拿回短剑,将其插回了武装扣带内,随后便伸出左手握住玄衍冰凉的手腕,将其拉到嘴边,轻轻吸吮起来。
喉头涌动,温热的咸味混着铁锈味涌入口腔,而被粘稠血珠浸透后,皮肤那令人不适的滑腻感则混杂其间。
几秒后,夏伦自觉剂量够了,于是松开了嘴。
玄衍捂着手腕,轻轻后退了两步。她的瞳孔已然开始失焦,死白的面庞,也透露出一股泛着死意的青灰,她哆哆嗦嗦地再次抓出“眼球铜钱”,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塞到了夏伦手中。
“给你。”她的声音此刻已细若游丝,“好好利用它。夏伦,都靠你了。记住,我,还有这座城市都还有救,一定,一定要阻止肉中人的仪式”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且无意义的。他将“黄道人的眼球”塞入了“空亡木盒”中,随后将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之中。
“诶等等。”忽然,玄衍眨了眨眼,她混沌的眸子莫名清澈了些许,“我又想起来了点东西,稍等,我给你上个隐身符。”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拍了拍夏伦的手背,由于用力过猛,几点血珠飞溅在了地上。
“好了,你现在在普通人眼前,就是隐身的了,这效果应该能持续2个时辰,即使你在他们面前制造了细微的扰动,他们也无法发现。”
“啊,隐身符?!”夏伦顿时愣住了,他反应了足足一秒,随后忍不住说道,“你有这符怎么不早用?”
玄衍没有回应,她眸子中的清明已然消散。
她双手抱住头,颇为痛苦地摇了摇:“我也是刚想起来的,不,这不是我的记忆.是我的记忆.我是在做梦吗是吗?这不是符咒,所以是秘术吗.不.总之有用,相信我。”
下一刻,她松开了抱住脑袋的手,极为吃力地抬头看向了夏伦:“把我的剑给‘我’,一定要给‘我’!”
不知是否是错觉,夏伦莫名感觉对方在话语中,格外强调了“我”这个音节。
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剑落在了屋子尽头的一处类似工具房的地方,许多木工工具被麻绳绑在了一起。
而在夏伦转身的时候,玄衍也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她模糊不清地呢喃起了不成体系的胡话:“你深渊手.做到杀了它蜗.注定时间俱.”
朦胧的呢喃声层层迭迭回荡在房间内,如铅灰的雾霭般压在了夏伦心头。
夏伦忍着心头的压抑,伸手抓住长剑的剑柄,将剑拿了起来。
这把长剑的造型类似汉剑,剑柄上裹着一层犀牛皮,入手沉甸甸的,夏伦微微转剑,随后在剑脊上看到了一行铭文:“落叶最知秋”。
他转过身,看向玄衍,随后本就压抑的心绪彻底沉了下去。
“刺啦”。
只是转身拿剑的功夫,玄衍白皙的皮肤已然如被浊水浸透的墙纸般,层层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与白色湿漉的皮下脂肪。
她呆呆地抬起头,漂亮的黑眸子此时已然是完全的混沌,那混沌的眼球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了片刻,随后死死锁定了夏伦。
她已经变成褪皮尸了。
“吼”
一声痛苦的低吼从玄衍的喉咙深处挤出,但下一刻,她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紧紧抱住头,如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了墙边。
夏伦抿紧嘴,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捡起地上的麻绳,随后快步走到玄衍身旁,将她绑了起来,整个过程,玄衍都没有任何抵抗。
鲜血从玄衍手腕处的伤口流出,染红了麻绳,一圈圈麻绳层层迭加,很快,玄衍就被绑成了一个粽子。
“啪”
手指微动,夏伦最后绑了一个死结,他将玄衍的剑,轻轻插回了对方的剑鞘内。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站起身,心情复杂地俯瞰向地上不断蠕动的玄衍,目光在对方的眸子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会救你的。”
在离开屋子前,夏伦最后看了玄衍一眼,随后不再迟疑,转过身,再次走向了满是死亡与混乱的街道。
刚一推开门,褪皮尸惨烈的哀嚎声就迎面砸来,在天空中血色眼球的注视下,破败萧瑟的街道上仿佛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荧光,配上地面上无数残肢与内脏,一股世界末日般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还是熟悉的血味。”夏伦在心中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试图缓解如铅石般挤压在心头的阴郁与无力,然而却毫无作用。
没来由地,他想起了玄衍剑刃上的铭文。
“孤鸿不成字,落叶最知秋。”他自言自语道,“从现在起,只能靠我自己了。”
血月的荧光透过缝隙,照射在街道上,留下道道血色的斑驳。夏伦没急着立刻出发,而是先清点了一下自己现在还能动用的资源。
3次安全使用“高度专注”的机会;最多还能使用2次的“黄道人的眼球”。
3包营养膏,52发子弹,半套矿用炸药,以及一整套可以用来伪装的傩面,以及心斋宗邪教徒的长袍。
而经过连番血战与逃亡,他的回忆点储备则达到了相当夸张的7000点;而潜行专精也突破了入门等级,达到了“基础50%”;至于剑术则只成长了2%,达到了“熟练57%”。
“这次剧本的难度确实比上次高太多了,天空上的那个血色眼球,应该就是肉中人召唤出来的。”
夏伦闭上眼,快速分析了起来。
“眼球的作用,应该就是将所有吃过阴寿丹的人变成褪皮尸,而对于菌菇僵尸这种服用过阴寿丹,但无法转化的对象,则将其直接秒杀。”
“如果用游戏的话语来讲,肉中人拥有着机制杀吃过阴寿丹的人的能力,但是她本身的武力值很低,所以,对于我而言,主要的威胁,就是拱卫肉中人的心斋宗邪教徒。”
“我现在仅靠冷兵器,最多只能正面应付4名心斋宗邪教徒,而‘枢纽’位置,敌人的数量,肯定远多于此。所以,我还是要以潜行和伪装为主——我需要找到非常合适的机会,充分利用好炸药。”
“要是我的战斗力能更强一点就好了,如果我有‘精通’等级的剑术的话,那么肯定就不用这么憋屈了。”
想到此处,一股对于继续变强的渴望,顿时如火焰般在夏伦心中缓缓燃起。
但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是时候行动了。”
一念至此,他随即手一挥,将大红遗留的面具扣在脸上,快步向着北侧走去。
由于小洞坊位于城市底层,因此很多区域没有受到血色眼球的影响,但饶是如此,褪皮尸依旧四处游荡,幸存的平民只能躲在屋中瑟瑟发抖。
事实证明,玄衍最后施加的“隐身符”确实是有效的。
一路上,无论是褪皮尸,还是平民,亦或是天上的眼球,全都对夏伦视而不见,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莫名联想到了白线曾经在现实中展现过的“心理学隐身”。
向北走了约莫20分钟,夏伦便走到了小洞坊主路的尽头,而道路的尽头则是一座半浸没在水中的废墟。
无疑,这里便是玄衍口中的“府衙”了。
府衙的入口处散落着四散的条石,这里似乎曾经有一座石墙,以及一座大门,但是此时,原本气派的大门和砖墙,就只剩下了两尊爬满湿滑苔藓的石狮子,以及一个孤零零的门槛。
夏伦越过石狮子,抬腿跨过门槛,靴子踩入到了足以浸没到膝盖的死水之中。
破败倾颓,无数建筑的残骸半没于死水之间,房梁木缘漂浮其间;阴煞弥漫,残留的房檐上挂满了残缺的尸体,而半埋于泥沙之下的楼梯中,则是成片的腐朽竹筒卷宗,以及些许白骨。
仅仅只是站在入口,夏伦就感到了些许不自然的不安,仿佛空气里充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刺针一般,令人心脏发麻,头皮泛凉。
这里到处都是积水,根本看不见所谓的“明鉴池”。
他眨了眨眼,用意志强压住心头的不安,随后驻足观察起来。
府衙的主堂是歇山顶的,此时整座主堂已然半没于泥沙之中,夏伦一深一浅地在水中跋涉,随后便在主堂前浑浊的积水中,隐约看到了一个正正方方的池子。
这池子并不大,约莫5米长宽。他低头凑近水面看去,随后透过漂浮的腐叶,发现池子北侧还连着一条狭窄的水渠,那水渠在水中蜿蜒向北,持续下探,最后消失在了一处假山之后。
“找到了。”
夏伦没有丝毫犹豫,他缓缓伸开双臂,头向下,直接扎入了死水之中。
“咕噜.咕噜”
第20章 鬼与破
冰冷,浮动.
死水浑浊,水中飘着的菌丝与肉沫散发着腐烂粘稠的恶臭,仿佛要渗过人的毛孔,钻入人的血管一般。
夏伦收紧核心,低头沉肩,顺着狭窄的水渠,一路向下游去,几点水泡缓缓自他的鼻子中飘出。
不知为何,随着不断下潜,刚刚在水面上方时那种不自然的焦虑感,便随着气泡,一起缓缓消散了。
水面以上嘈杂的声响与褪皮尸们的惨叫慢慢远去,夏伦的耳畔只剩下了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以及双手拨开浑水时的哗啦声。
实践证明,玄衍的血确实具有“水下呼吸药剂”的作用,此时夏伦虽然在水中,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只需鼻子正常呼吸,随后空气便能涌入肺里。
浑浊的杂质遮蔽了视野,气泡缓缓上涌,夏伦沿着水渠的墙壁,很快就游到了假山之下。
假山后是一个水管似的柱形密闭通道,通道的栅栏门上挂着一道生锈的铁锁。夏伦抓住栅栏,手臂发力向前一拉,将自己拉到近处,随后探头看向了通道内部。
通道内一片漆黑,但仅凭直觉,夏伦便意识到那里远比水渠还要狭窄,一旦钻入其中,那么逼仄的空间将让人无法转身返回。
换句话说,这是一条一旦进入,便永远无法再回头的单行道。
夏伦没有犹豫,他抓住铁锁用力一拽。
“咔哒。”
铁锁并没有上锁,他一拽,锁便开了,他顺势拉开栅栏门,随后直接钻入了管道内。
水愈发浑浊,黑暗则让他的视野进一步收窄。由于通道内过于狭窄,夏伦甚至没办法用手拨水,只能靠小腿踢水前行。
向前,继续向前。
伴随着单调的踢水声,水压渐渐从四面涌来。密闭的黑暗助长了阴森怪诞的想象力,随着不断向下,夏伦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怪异的焦虑感,仿佛水里有着无数无形的钢针似的。
“不会真有鬼吧?”夏伦一边向下游,一边胡思乱想着,“话说回来,府衙废墟里既没有幸存者,也没有褪皮尸,确实有些古怪,我应该保持警惕。”
“但我也不用太紧张,我现在有‘杀人如麻’的专长,就算真有鬼,我也能砍掉它的脑袋。从好的角度讲,杀个鬼说不定能爆出个新的专长信息呢”
然而直到夏伦游到通道的尽头,他也没遇到想象中的鬼,倒是水中的温度在不断上升,似乎,他现在已经游到了山的内部。
水道的尽头是一道密闭的沉重花岗岩门扉,那门扉上雕刻着无数繁复怪异的云纹,初看上去,那些奇怪的云纹宛若无数相互嵌套迭合的莫比乌斯环。
花岗岩门扉上挂着足足三道锁,三个锁互相连环,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般的怪异云纹,但无论如何,这锁看起来都极为复杂。
夏伦试着拽了拽,然后发现锁得很紧,并没有漏洞可钻。
“我不会开锁,多亏喝了玄衍的血,要是没喝,我就要直接淹死在这里了.”他心中腹诽,随后在右手具现出了短剑“夜翎”。
他抓住锁,用力劈了几下,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试试低配版的高度专注,能不能进行‘弱点洞悉’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感受着水流在自己皮肤上施加的压力,随后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呼气。
在某个刹那,夏伦缓缓睁开眼,随后进入到了低配版的“高度专注”状态中,他微微睁大眼睛,三道互相连锁的巨锁此刻仿佛被抽离了出来,他清晰地看到了上面附着的细密气泡,以及锁链间的每一分弧度。
夏伦一动不动地盯着锁,仿佛在进行观烛冥想的僧侣。
又过了约莫半分钟,一条条抽象的线条,缓缓从铁索上浮现出,这些线条相互交织,随后缓缓取代了原本的三根铁索。
福至心灵般,夏伦缓缓挥出一剑,如热刀切黄油般,剑刃划过了线条构成的奇异几何体的轴线,奇异的几何体瞬间消散。
“啪嚓!”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低配般的“高度专注”状态,而三道锁则骤然崩解,化为了无数碎屑。
一道湛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探索!你已发现了隐藏地点“梦境的枢纽”,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夏伦松了口气,随后身形前游,用力推开了密闭的青铜门。
门后会是什么呢?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发力,眼睛则颇为期待地看向了青铜门缝逐渐打开所产生的细缝。
“轰——”
水流涌动,一张人脸猛地从门后挤了进来,直扑夏伦面门,他的面颊苍白而浮肿,空洞的眼眶中则满是怨毒!
夏伦悚然一惊,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但下一刻,他发现那人脸前扑的速度慢得惊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处于低配版的“高度专注”状态。
跳脸带来的钢针般扎人的恐惧顿时化为了沸腾愤怒,夏伦向后微微收剑,随后猛地将剑插进了人脸的眼眶!
“擦——”
剑刃推开水流,猛地刺进人脸,人脸顿时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一般,闪烁起来
刺耳的哀鸣声陡然在水中炸开,荡起层层水波,人脸扭身想走,但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拽住了它的肩膀。
“你敢吓我?!”
夏伦冷漠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大手发力,鬼魂被硬生生拽回了逼仄的水道内!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血腥沉闷的切割声,夏伦面色狰狞,他泄愤一般疯狂戳击着鬼魂,鬼魂开始还能反抗,甚至还试图抓挠夏伦,但十几刀下去,它便如死鱼般不能动弹了,又是十几刀下去,它便溢散为了一团灰烬。
【物理超度!你超度了隐藏厉鬼“凄丘城知府”,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呼。”
夏伦长出了口气,他钻出逼仄的水道,进入到了山体内部。
或许是由于刚刚戳刺鬼魂发泄,他感觉心头淤积的阴郁戾气和愤怒都消散了不少。
【专长进展!】
【你获得了特殊专长“厉鬼超度者”的部分信息。】
【厉鬼超度者(1/10):厉鬼杀人,你杀厉鬼,你已然超度了很多危险邪异的厉鬼。灵体类存在面对你时,将受到压制。同时当你获得该专长时,你的感知将随时间推移,获得微量“特殊阅历”提升。】
夏伦从信息面板上收回视线,随后双手下沉,将自己推到了水面上。
“哗啦。”
伴随着头颅出水,逼仄沉闷的感觉瞬间消散,声音和视觉重新变得鲜活了起来,虽然溶洞内依旧昏暗,但是夏伦凭着高达19的感知,却还是能看到大部分东西。
夏伦双脚蹬水,维持着头浮在水面上,他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自己似乎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溶洞的结构看起来极为复杂,无数通道如迷宫般延展向四面八方。
“这总不能一个一个找吧?”夏伦心头顿时闪过了一丝茫然,“肉中人的仪式,应该在哪边呢?”
纠结片刻后,他决定先选左手边的通道试一试,然而就在此刻,几团微弱的小亮点却忽然出现在了右手的水面上。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发现那居然是一艘满载着心斋宗邪教徒的小船,船上摆着许多白色的蜡烛,那光点正是蜡烛燃烧所产生的。
“我隐身的效果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失,我正好可以混上去,如果隐身效果没了的话,那我就直接劫持他们。”
一念至此,他立刻向着小船的方向游了过去。
水花迸溅,几分钟后,夏伦迎面追上了小船,他伸手向上一探,狠狠扒在了船头,随后用力一拉,将自己拽了上去。
砰。
随着夏伦进船,整个船都颤抖了一下,溅起的水花熄灭了几根蜡烛。
虽然小木船上坐着足足5名心斋宗邪教徒,但怪异的是,所有人都对爬上船来的夏伦,以及夏伦的异动毫无反应。
“你好好开船!”忽地,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传入了夏伦的耳朵,“别瞎开,要是蜡烛灭完了,咱们可就要永远迷失在这里了,这里是‘枢纽’,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可就全完了。”
夏伦站起身,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发声的人是一名穿着绿袍,戴着纯绿傩面的熟人——小绿!
只是和几小时前不同,此时的小绿手上多了一根判官笔,说话的仪态中则带上了些许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感。
第21章 敌与友
潮气弥漫,潮气浸透了袍子,仿佛要顺着毛孔钻入温热的血肉。
夏伦缓缓站起身,粘稠的浑水从衣角滴落,落在木板上,随即散溢出阵阵恶臭。
他环顾四周,船上的五名心斋宗邪教徒,都坐在木船边缘,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坐在了小绿身旁。
在玄衍施加的“隐身符”的作用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夏伦,他们甚至连突兀出现的腐水味,也都没有注意到。
忽地,昏暗的溶洞内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夏伦有些困惑,毕竟他们现在处于山体内部,按理来说,这种地形环境下,是不会突然产生雾气的。
“不好!”小绿猛地站了起来,“是堕雾,赶紧把蜡烛点上!我们要迷失了!”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全都如临大敌,立刻紧张了起来,船尾一名穿着靛蓝色官服的中老年邪教徒,连忙拿出火折子,哆哆嗦嗦地点燃了一根蜡烛。
夏伦没有帮忙点火,他老神在在地继续坐着,甚至,他还侧头观察起了四周的变化。
“轰。”
第一根蜡烛点燃,雾气却愈发浓厚起来,摇曳的昏暗烛光照亮了四周,随着船只不断向前移动,薄雾后的水面与溶洞忽然开始不断变化。
雾气涌动,小船两侧的石壁上一会儿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渍,一会儿又遍布着木头栈道,一会儿又长出了无数红色的菌菇,种种景象不停切换迭加,宛若失灵的投影仪。
终于,心斋宗的邪教徒们重新点燃了所有蜡烛,而在最后一根蜡烛燃起的瞬间,弥漫的阴冷薄雾瞬间消散。
水波荡漾,一切再次恢复了正常。
“好悬啊。”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自夏伦身侧传来,他循声看去,随后发现出声的是那名穿官服的中老年邪教徒。
穿着官服的老头一边说,一边摘掉了脸上的傩面:“吕大人,老夫有一事不解,为什么在这‘枢纽’死了,就再也无法复活了呢?”
看着对方的面庞,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忽然感觉这老头看起来有些眼熟,回忆片刻后,他愕然发现这老头的长相,居然跟刚才在水道中袭击自己的厉鬼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处于多重梦境之中,而‘枢纽’就是贯穿所有梦境的定海神针,它还连通着现实,所以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那要是在这杀了‘肉中人’呢?”老头浑浊的眸子微垂,随后忽然沉声问道。
小绿顿时愣住了,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但他嘴上却厉声呵斥道:“住口,你不要命了?”
“没戏。”第三名负责划船的壮汉忽然搭话道,“知府大人,我和吕知事能在梦境轮回中保持记忆,如今近三十轮下来,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抗衡那肉中人。”
“玄衍道长也不行?”老头也不气馁,他继续问。
“不行,玄衍道长虽然武力够,但是脑子不行。”第四名书生一般的邪教徒摇头晃脑道,“肉中人法力高强,党羽众多,就算不考虑‘人猎’,‘罗睺’等等强悍武夫,光是肉中人的眼球,就能把人变成褪皮尸。”
小绿微微颔首,随后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立场:“所以这事还得徐徐图之,我们还得寻找更多志同道合之人。”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看向了最后一名邪教徒。
此刻,最后一名邪教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我我什么都没听”
忽地,一只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邪教徒痛苦地挣扎了几下,然而下一刻,那手臂猛地向外一掰,他的脖子就像被掰折了。
咔吧!
划船的壮汉松开手,任由软绵绵的尸体滑落在地,随后他沉默地回到原地,继续划起了船。
“除了寻找更多志同道合之人,我们还得在枢纽杀戮更多职位关键的敌人,此消彼长,才有胜算。”小绿此刻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所以,你还是安心地去吧——毕竟,我和那边检查的报的是支援4个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夏伦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绿。
小绿此时运筹帷幄的模样,和几个小时前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如果说几个小时前,他只是名随处可见的心斋宗邪教徒,那现在,他看起来则像是名饱经风霜的预言家。
难道,小绿在逃跑后,进入到了其他时间流速不同的梦境层历练,然后再度回来了?
还是说,一个人的意识,在不同的梦境层中可以同时存在多份?
夏伦一边看,一边默默思索着。
“知府大人,您是最后一名出身于府衙,能确认立场,同时还能混入心斋宗团体的人了。”小绿沉吟片刻,随后抓起尸体,直接扔进了水里,“老实说,我们能在那么深的梦境中重新找回您,基本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老夫也这么觉得.”老知府捂住头,“在遇到你之前,老夫好像陷入了一场噩梦里,我好像变成了一头游荡的厉鬼,四处害人.”
“子不言怪力乱神。”书生打断道,“别说鬼,这可不吉利。咱们都是读书人,要对付那肉中人,万万不可指望那些东西,毕竟肉中人这野道士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水波飘荡,尸体无声无息沉入了涌动的水花中,它暴突的眼球渐渐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小绿冲着其他几人拱了拱手:“诸位大人,本人比较幸运,一直没有在梦境轮回中丢失过回忆,所以我就斗胆向各位汇报下我手上的重要信息。”
“我很确定,无论是哪一层梦境,肉中人都是唯一的,但是她平时只会释放出投影,而她的本体则藏在了‘枢纽’里。
“其次,越深层的梦境,时间流速越快,但是无论是哪一层梦境,肉中人都在准备‘仪式’。如今,我们身处第一层梦境,时间流速最慢,一旦本层的‘仪式’准备妥当,那我怀疑肉中人就会发动最后的,也是她真正想要发动的仪式。”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人问道。
“对。”小绿点头,“悲观考虑,我们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了,但正所谓否极泰来,破局的关键,应当也在这一层梦境中。”
“此话怎讲?”老知府继续问。
“我在第一层梦境中,曾遇到过一个自称‘丹阳子’的道士,那道士来自外界,而且能穿越阴孛之雾。”
话音未落,其他几人全都吃惊地看向了小绿。
不爱说话的壮汉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放下船桨:“他能穿越阴孛之雾,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能逃离这无穷的梦境了?”
“对。”小绿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保持冷静,“而且我猜,我之所以没在其他梦境层遇到过他,是因为他从没死过,也从没失去过意识,所以一直都在第一层梦境之中——我们只要找到‘丹阳子’,那或许就有转机。”
“所以,具体该干什么?”书生摇了摇扇子,随后问道。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小绿摊开手,“无论怎么样,先划到总坛吧——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在那里重新见到丹阳子大师的。”
其实你们现在就见到了,只是你们全都无视了。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起来。
船桨划开波浪,带起白色的浪花。此刻,船上的几人全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宽阔的溶洞内,只能听到水浪“哗哗”的声音。
虽然历经连番血战,夏伦已极度疲惫,但是他却并不敢闭眼小憩,毕竟一旦在梦中入睡,那么就再也无法确认醒来后,究竟是不是梦了。
为了抗拒睡意,他索性数起了自己的脉搏,从而来计算时间。
孤寂的小舟航行于仿佛没有尽头的水面上,过了约莫两个半小时,夏伦忽然在远处看到了一抹跳动的白色光点。
他探头看去,随后发现那里是一处木质码头,码头上站着十来名手持长柄武器的邪教徒,那白色光点则是码头栈道上摆放的白蜡烛。
“希望玄衍给的‘隐身符’能多持续一会。”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思考了起了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如果玄衍说的持续时间没问题,那我的隐身状态应该还能维持20多分钟。”
“都醒醒,快到了。”老知府提醒道,他从脚底捡起傩面,重新戴回了脸上。
壮汉站起身,仔细调整起了船桨的方向,又过了约莫5分钟的时间,小船安安稳稳地停在了码头上。
小绿踩住小舟的栏杆,猛地一蹬,跳上了码头,他冲着为首的检查官作了一揖。
“奉大师之令,我们前来支援本层。”
检查官的领袖明显是名高阶邪教徒,他戴着金属面具,看到人来,他从袖口掏出笔记本,仔细看了看,随后忽然“啧”了一声。
“你们这船上,怎么有五个人,目录上写的是四个。”
检查官向身后招了招手,一瞬间,几名手持长柄武器的低阶教徒就围了上来。
五个?这检查官不会数数吗?
小绿怔了片刻,但他没急着反驳,而是先回头点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
然后再加上自己。
五?!
一瞬间,小绿的瞳孔陡然一缩,一股阴冷的凉意顺着脚底直冲头皮,此刻,他忽然感觉仿佛有一只寒冰制造的利爪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令人难以呼吸.
咚.咚.咚.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小绿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起了刚刚在船上的经历,然而越是思考,他就感到越是惊恐。
——那多出来的人,一直都坐在自己身旁,只是他和其他三人,全都非常诡异地无视了那人的存在!
想到此处,阴冷的恐惧仿佛渗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他甚至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问你话呢,别发呆,你解释一下。”检查官的声音再度传来。
小绿缓缓呼气,刚想检举多出来的那人,但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金属反光。
——多出来的那人,手里多出来了一柄造型奇怪的武器
武器丹阳子大师!?
多出来的那人是丹阳子大师!
小绿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狂喜。
必须得掩护丹阳子大师!
心思急转间,小绿连忙陪笑道:“我这是救援心切,肉中人大师一下令,我就连忙带着人过来了,这多出来的,是我的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几粒阴寿丹,悄悄递到了对方手中。
检查官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小绿瞬间会意,他伸手向衣襟里一摸,拿出了一整瓶阴寿丹,随后全塞了过去。
“下次注意吧。”检查官这才开了口,“你们自己去找‘罗睺’报道,规矩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小绿一边赔笑,一边压抑住心头的激动,转身走向了夏伦。
此刻,夏伦颇感莫名其妙,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不得不进入血战了。然而令他错愕万分的是,小绿居然主动开口,掩护住了他的身份。
“双阴。”小绿低声说道,“这边走,你还不了解整体状况,咱们几个边走边说。”
双对单(丹),阴对阳,小绿叫的就是自己。
夏伦反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有劳了。”
壮汉,书生,以及老人也全都很沉得住气,虽然脸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但是看到小绿的反应后,他们全都极为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保持了十足的缄默。
几人在小绿的带领下,缓步走向了心斋宗的深处。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拐角。
“丹阳子大师,我是城北道观的小吕!”小绿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极为激动地说道,“您还记得我吗?您现在能带我们出去吗?”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故意叹了口气:“难。这凄丘城我看并非是尘世,而是在梦里。”
一瞬间,原本极为激动的几人全都沉默了下来,就连最沉稳的老知府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是,我算了一卦,只要阻止肉中人的‘仪式’,那梦境便会破碎,所有人便都可重归尘世。”夏伦悠然说道,“所以,你们知道这仪式究竟在哪,又该如何破坏吗?”
“丹阳子大师。”
小绿沉吟片刻,随后忽然开口说道。
“这仪式一向是秘密中的秘密,只有信徒长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知晓。虽然我们没人是信徒长,但是我知道那些信徒长都是去哪里学的——总坛里有着一处藏书洞,晋升后的人,都是去那里自己学习的。”
藏书洞?里面会不会有邪祟肉典?夏伦心头一动。
他很清楚,邪祟肉典带来的精神损害对他而言基本不存在,换句话说,邪祟肉典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所以我觉得下一步,我们应该想办法混进藏书洞,收集相关信息。”小绿侃侃而谈,“但是我们一定要万分小心,藏书洞里有着不少由人作为素材制成的邪书,那些邪书都是陷阱,一旦接触,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变为怪物。”
藏书洞里有不少邪祟肉典?夏伦眨了眨眼。
一瞬间,一股隐秘但火热的渴望,如火焰自心头燃起。
这下说不定可以发家致富了。
第22章 最后的准备
水汽弥漫,空气中散溢着一股腥味。
小绿举着蜡烛走在前面,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前路,但是却将阴影投向后面,夏伦等人安静地跟在小绿身后的阴影中。
一路上,心斋宗信徒随处可见,但是他们全都颇为忙碌,根本没人注意到一行人。
一行人由码头区出发,向北进入到了一条隧道,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随后便抵达了“藏书洞”所在的区域。
“到了,我们的右手边就是藏书洞。”小绿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道,“藏书洞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但我们得先找‘罗睺’拿到通行的凭证。拿到凭证后,我们便可缴纳阴寿丹进去,咱们几个都是读书人,一起找书的话,用不了三个时辰,应该就能找到‘仪式’的相关信息。”
随着小绿的介绍,夏伦侧头看向了所谓的“藏书洞”。
藏书洞看起来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透过栅栏以及门口的守卫,夏伦瞥到了几点亮眼的乳白色光芒——那是“邪祟肉典”特有的高光!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刚想进一步细看,下一刻,他却忽然意有所感,眸子微转,看向了门前的守卫。
藏书洞前的守卫极多,而领头的人,此刻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那人身材瘦削,披着头蓬,背后挂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弩,是人猎!
他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夏伦心头一沉,但他此刻并没有立即转移视线,更没有表现出慌乱,他只是继续维持着对视。
片刻后,人猎打了个酒嗝,随后颇为颓唐地摇了摇头,拎起酒壶继续喝起了闷酒。
过关了。
夏伦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才不慌不忙地收回了视线。
一行人继续向前,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小绿再次开口了。
“整个‘枢纽’只有一条通道,主要的功能区都分布在两侧。”小绿继续像是导游一般介绍道,“藏书洞再向前,就是‘议事洞’了。它位于我们的左手——那里是信徒长们和‘肉中人’大师商议事情的地方,平时,信徒长们也会在这里为我们派发指示。”
来到议事洞附近,狭窄的交通廊陡然变宽,此处的心斋宗邪教徒数量也陡然一增,其人数至少在一百以上。
“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找‘罗睺’大人报道,马上回来。”
小绿一边说,一边挤过人群,走向了一名猿臂蜂腰,肌肉虬结的小巨人。
那小巨人的听觉极为敏锐,虽然此刻人声嘈杂,但是当小绿说出“罗睺”这个名字时,他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一行人。
下一刻,他伸手一扒,弄开人群,随后缓步走了过来。
“吕知事。”罗睺声如洪钟,“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去仪式的施工现场,那边正缺人手。”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掏出了一块木质牌子,手腕一抖,将其准确扔到了小绿手中。
“你们先干活,阴寿丹到时候发给你们——还有12个时辰,最终的仪式就要举行了,你们可不要在这最后关头偷懒。”
“您放心。”小绿点头哈腰着说道,“‘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没有。”罗睺摇了摇头,“不然你们去那干什么?只是肉中人大师下了死命令,必须在9个时辰内完成最后的准备,然后在12个时辰后举行仪式。”
“原来如此,您辛苦。”小绿一边说,一边递了一瓶阴寿丹过去。
罗睺摆摆手,随后拍了拍小绿肩膀:“你们好好干就行,等最终仪式完成,阴寿丹每个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我更得给您了,不然以后这孝敬可就不值钱了。”小绿开了个玩笑。
罗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
“得了,不和你贫嘴了,我还有事要去汇报,你们赶紧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议事洞的入口处,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趁着对方开门的空隙,夏伦看清了仪式洞内部——此时,议事洞里面拥挤着十几名高阶邪教徒,而身披素白道袍的肉中人则端坐于讲坛上,她不时顿首,似乎正在布置工作。
一瞬间,某种思路模模糊糊地涌上了夏伦的心头。
这里是枢纽,只要在这里杀掉肉中人的本体,那么她应该就无法复活了。
而我现在手上还有50发子弹,如果能越过外面的大批心斋宗邪教徒,直接从里面发起进攻的话,那里面的人不会有任何抵抗能力。
所以,我要先想个办法,把外面的人引走;然后突袭这里,杀掉肉中人和这些高阶邪教徒;接着再去洗劫藏书洞。
可是,该怎么把人引走呢?
他刚打算继续思考,下一刻,小绿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师,情况有变,我们应该不需要收集仪式的信息了。”小绿低声说道,“我认为只要摧毁掉仪式现场,应该就能阻止这个仪式了,到时候梦境就能破碎——您怎么看?”
夏伦从议事厅内收回视线,随后摇了摇头:“不急,我们先去看看仪式的施工现场。”
于是,一行人继续向前,这次只走了不到3分钟,随后夏伦便在右手看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下沉空间——那下沉空间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一个造型颇为类似“克莱因瓶”的巨型构筑物,耸立在工地中心。
蚂蚁似的人群来来往往,他们不断向巨型构筑物运送着各类建材,劳动号子声与命令声,回荡在升腾的汗气中。
仅是匆匆一瞥,夏伦就意识到这下沉空间中的邪教徒人数,至少接近千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随后抬头看向了交通廊道的顶端。
模糊的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和宽阔的下沉空间相比,交通廊道显得极为狭窄,只需要在恰当的位置放上几根矿用炸药,就能制造出一场塌方。
“很好。”他自言自语道。
“那边的,别发愣了,快过来!”忽地,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赶紧来领东西,干活。”
夏伦抬头看去,随后发现在交通廊的尽头,还有一个宽阔的房间,只是那房间中的人数,却颇为稀少,只有约莫十几名心斋宗邪教徒。
“那里应该物资室。”小绿小声说道。
夏伦侧眼看向物资室旁边,随后发现了几个不断运送着人员和物资的升降梯。
毫无疑问,物资室是个极为重要的地方,它对于仪式的准备至关重要。
“这下最后一块拼图也凑齐了。”夏伦心头逐渐火热了起来。
作为杀人放火,制造爆炸的行家里手,一个完整的计划,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23章 最后的行动(一)
一个小时后,夏伦带着小绿等人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在完成了各项准备后,夏伦从码头的方向,独自一人走向了议事洞,而巧合的是,他在路上正好遇到了罗睺。罗睺位高权重,身边簇拥着追随者,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夏伦。
议事洞外的交通廊中,依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溶洞内又闷又热,阴寿丹甜腻的味道,混着恶臭的汗味,弥漫在廊道内,令人心情烦躁。
夏伦瞥了一眼议事洞门口,随后发现此时分派工作的人,已经从罗睺换成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心斋宗信徒长。他没多看,而是慢慢混入到了议事洞外的阴影中,随后趁周围人不注意,直接将最后一枚矿用炸药具现出来,随后竖着插进了石壁的坑洼中。
虽然溶洞位于山体内部,但是据夏伦近距离的考察,这里很多地方的受力结构都相当极限,石壁承受了过多的压力,此时只需要在恰当的地方,用炸药轻轻一推,然后便能引发一场巨大的爆炸。
放完炸药,夏伦将引线垂落在地,随后拉着引线,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破坏仪式,无非是两条路子。
要么直接在枢纽杀了肉中人,让她没法复活;要么直接通过爆炸,摧毁仪式现场,让所有准备化为乌有。
而夏伦则打算双管齐下,将爆炸与刺杀结合起来,声东击西,然后顺便再去洗劫藏书洞。
——按照计划,再有几分钟,物资室那边的小绿,应该就要动手了,而等他一动手,大量人群必然被引向极为重要的物资室,而到时候就是自己行动的机会了。
他微微眯着眼,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接下来的行动,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诶,教友,我看你在这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议事洞里的大人物们,究竟在讨论些什么吗?”
夏伦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向自己搭话的人,是一名醉醺醺的低阶邪教徒,对方没戴傩面,沧桑的脸上胡子拉碴,惺忪的醉眼根本没有焦点。
“不清楚。”夏伦并不打算节外生枝,他不冷不热地回应道,随后重新转头看向了会议洞。
“嘿,那你可问对人了,我知道!”醉汉哈哈一笑,立刻卖弄道。
说到此处,醉汉的语气忽然神秘了起来:“一看你就是从其他梦境层新来的,我告诉你——在第一层梦境,突然出了一个特别可怕的疯子!那疯子杀了好多人,好多信徒长死于非命,而最可怕的是,任何被那疯子杀死的人,都会被吞噬魂魄,再也没法复活!”
“疯子?”
“没错,是疯子。”醉汉继续卖弄道,“那人先是放火烧了整个北山,那火烧得半边天都亮了;然后又进了城,见人就杀,见木头就点,一路上杀了足足上百号人——上百号人诶!就靠一把长剑!那血流得都能在街道上划船。”
“那这人还挺丧心病狂的。”夏伦似笑非笑地说道。
醉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那疯子现在可是凶多吉少了,肉中人召集信徒长开会,就是为了商量对付这纵火狂人的法子,等大师一想出办法,那疯子肯定就没戏唱咯。”
夏伦没有回应醉汉,他站起身,看向了人群。
此刻,身披墨绿长袍的小绿,费力地挤过人群,冲夏伦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随后便低头快步走向了码头的方向。
——计划很顺利,物料室附近的升降梯被摧毁了,现场施工的邪教徒没法第一时间救火;而物料室内的部分易燃的木头,也已经被小绿点燃,再过一段时间,火焰就将蔓延,随即化为一场大火。
夏伦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待会要不要一起去领阴寿丹?”醉汉问,“我看你也是一个人,人多了好有个照应,今天发阴寿丹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是缺斤少两,多个人,多个照应。”
夏伦摇了摇头,刚想回应,下一刻,一阵焦急的喊叫声忽然从廊道的远处传来。
“着火了!物料室着火了!仪式要出问题了!快来救火!快!”
声音回荡在走廊内,嘈杂的人群陡然一静,随后无数人连忙去找水桶,蜂拥向了物料室的方向,十秒不到,原本密集的人群瞬间空了一大半。
时候到了!
咚咚咚咚
心跳缓缓加快,肾上腺素开始飞速分泌,滚烫的鲜血在血管中奔涌,氧气带着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夏伦眸子微垂,压抑住躁动的心绪,没急着行动,他在心中默数了一分钟,确保人群走远,随后猛地站起身,缓步走向了议事洞。
“老弟糊涂啊!”醉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听哥哥一句劝,千万别去凑那个热闹,这火焰蹊跷,绝对是那疯子杀来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会赶紧向着码头跑。”夏伦没有停下脚步,他稍微提醒了对方一句,随后不等对方反应,伸手碰向议事洞的大门。
手掌摁在大门上,大门回应以坚实可靠的触感。
蹬地,发力,开门。
轴承转动,大门向内缓缓开启,夏伦一步跨入室内,风从背后吹来,扬起了他的衣角。
一瞬间,会场内的高阶邪教徒们,全都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向了突然闯入会场的夏伦。
下一刻,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轰——”
一瞬间,时间的流速陡然放缓,会场内高阶邪教徒们的动作,仿佛全都变成了缓慢的定格画。
靠近大门的守卫们,脸上的眉头才刚刚皱起,下一刻,夏伦已经猛地抬起手腕,大拇指拨动了击锤。
“咔哒!”
阻铁锁定,冰冷的枪口直指讲坛上的肉中人,透过缺口式照门,夏伦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肉中人面纱后懵懵懂懂的表情,以及眸子中蕴藏着的,宛如花骨朵一般,将绽未绽的恐惧。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第24章 最后的行动(二)
砰!
子弹骤然出膛,瞬间贯穿了肉中人的面门,一团血线骤然从她的后脑飚飞在墙上,惨叫还未发出,便已湮灭,她的半个脑壳都像是被飞旋的磨盘轰中了一般,陡然被切削成了两截。
啪嗒。
残破的尸体像是布娃娃般撞在墙上,一团闪烁着乳白色高光的书从尸体的袖口滑落。
夏伦没急着察看收获,他手腕一抖,立刻调转枪口,瞄向了从会场中冲刺而来的心斋宗高阶邪教徒。
虽然这些高阶邪教徒的身体素质都极为强悍,动辄便可一拳在墙上轰出裂痕,但是夏伦此刻还处于“高度专注”状态,因此在夏伦的感知中,他们的行动全都像是慢动作,迟缓而笨拙。
随着注意力集中,5名冲刺而来的反抗者仿佛被从世界中抽离了出来,他们身上仿佛浮现出了一个由点和线所构成的抽象图案。
福至心灵般,夏伦完全凭借枪感,瞄向那些连接点,随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瞬间,飞旋的子弹化为了炽热的金属风暴,子弹撕碎血肉,撞破骨头,绞碎内脏。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邪教徒们的尸体,非但没有倒飞出去,反倒像是被抽出了积木的建筑模型一般,哗啦啦向下碎了一地!
这一幕是如此怪异,以至于见惯了各类血腥邪异事件的心斋宗高阶信徒们,也全都高声尖叫起来,只是在时间放缓的情况下,高昂刺耳的尖叫声被拉得又闷又长。
尖叫刚一浮现,旋即便被喧闹的枪声再次击碎。
“砰砰砰砰!”
屏风被鲜血染红,香炉被尸体砸翻,椅子被子弹撞碎,无头的尸体散落在蒲团间,泼洒的鲜血和内脏染红了溶洞灰色的地面。
心斋宗的高阶邪教徒们,全都作恶多端,罄竹难书,夏伦杀起来没有丝毫手软。
“砰砰砰砰砰!”
有人拔腿便跑,但是他们跑得终究没有子弹快。
夏伦有条不紊地射杀着敌人,在单调而精确的枪声中,子弹贯穿肉体的闷响,以及血珠流淌的窸窣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呼吸后,全场近二十名高阶邪教徒,全部变成了夏伦的枪下亡魂。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白色的硝烟缓缓弥漫,他左手轻轻一甩,滚烫的弹壳从弹仓中弹出,随后洒落在血泊中,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夏伦有条不紊地上好子弹,随后快步向着肉中人的尸体走去。
——算上这次,他已经是第三次爆头肉中人了,这东西实在是太耐杀了,必须得补枪,才让人心安。
然而就在此刻,会场的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大群手持长柄武器的邪教徒瞬间涌了进来!
眼疾手快,夏伦一枪射爆了头顶的琉璃挂灯。
砰!
琉璃炸裂,流动的火焰落在地上,随后被血液熄灭,一瞬间,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之中。
如今夏伦的感知高达19,他微微眯起眼,稍微适应了几秒,随后便在黑暗中恢复了视觉。和有光时相比,他现在只能看到灰白黑三色,其他则不受任何影响。
手腕微抬,他瞄向了守卫。
“砰砰砰砰!”
炫目的橘红枪焰陡然驱散了黑暗,明灭的火光照亮了夏伦冷酷的黑眸子,也映亮了守卫们脸上的各色傩面。
一瞬间,又是数人中枪倒地,剩下的守卫悍不畏死地压了上来,但是夏伦早已再次躲入柱子后,潜入了黑暗。
守卫们的呼吸声愈发沉重,恐惧在黑暗中如野火般飞速蔓延。
“啪嚓!”
忽地,黑暗中爆出了一阵金属交击后迸射的火光,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惨叫,邪教徒们刚一回头,随后便看到了一道飞扑而来的人影。
那人影猛地挥舞短刀,切断了一人的脖颈,鲜血随着刀锋起舞,化为了一道血色圆弧,漫天血雾中,那人再次举枪,随后再次扣动扳机。
抵近射击!
一连六声枪响过后,支援的守卫全部被杀了个干净。
夏伦大步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踏上被鲜血浸透的木质阶梯,走到了肉中人尸体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举起枪,冲着肉中人的左右胸口各补了一枪,随后迟疑了一下,又将对方剩下的半截脑壳彻底轰碎。
肉中人破碎的“尸体”再次抽搐了一下,随后一团黑色的火焰瞬间从她的口鼻中喷涌出来,反过来将其包裹吞噬,几个呼吸后,肉中人的尸体便彻底灰飞烟灭了。
“呼。”夏伦长出了一口气,但片刻后,他又觉得不放心,于是再次看了一眼面板。
【杀戮!你已击杀超自然怪物,执念之鬼堕伶“肉中人”,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你的特殊专长“厉鬼超度者”当前进度为2/10。】
“这应该是死透了吧?毕竟杀“深渊之手”才给1500点。”夏伦思索片刻,“不过,肉中人居然是厉鬼?她之所以叫‘肉中人’,是因为肉中的人,就是鬼魂吗?”
“不过这样说来,多亏我先拿到了杀人如麻的专长,不然可能都没办法对付它了。”
他一边想,一边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面板,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回忆点已然达到了非常夸张的12000点!
——在枢纽中杀戮高阶邪教徒带来的收益极大,每一名心斋宗高阶信徒都值至少100点,数额和阻止其复生后带来的收益一致。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头,随后低头看向了灰烬中残余的两本书。
手一捞,夏伦拿起了第一本书。
【物品名称:《牵星引月详解》】
【物品类别:仪轨物品】
【物品效果:持有此物品,便可带领其他人自由出入阴孛之雾,脱离傩面瘟的迷梦,重新回归现实;除此之外,本书中记述着星辰秘术,学习本书,有概率获得相关专精。】
“这是通关道具?”夏伦微微一愣,“找到枢纽,杀了肉中人,就能直接爆出来通关道具?”
虽然拿到通关道具显然是个好消息,但不知为何,他心头却升起了一丝疑虑。
虽然击杀boss,然后获得通关道具这件事看起来很符合正常的游戏流程,但是现实肯定不是按“付出就有收获”的游戏逻辑来的。
拿到通关道具这件事,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夏伦迟疑了一下,随后决定先不想这件事,他伸手拿起了地上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第二本书籍。
那书籍晶莹剔透,似乎是由白骨雕刻而成的,他的手指刚一拿起这本书,一大团信息就涌了上来。
【你获得了邪祟肉典,《肉者密续》!】
【《肉者密续》:剔肉为骨,骨为肉续。这是一本由童男童女的颅骨精心雕刻而成的邪祟典籍。常人无法看到上面的文字,唯有掌握特殊方法的僧侣,方可知晓上面记述的秘密。】
【在支付足够的回忆点,并且入梦后,你将获得秘术技能“生命汲取”!】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生命汲取?”夏伦心头一动,“这秘术技能应该可以延长我的寿命。”
一念至此,他不再迟疑,直接翻开了《肉者密续》,透过晶莹的骨骼书页,用症候阅读法,感受起了书籍背后的内容。
冰冷的凉意顺着手掌涌入,几秒后,夏伦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呢喃吟唱声。
随着声音响起,他忽然眼前一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紧接着那呢喃吟唱声陡然加大。
“剔肉为骨,骨为肉续,献骨为器,方通真谛!”
恍惚间,天地忽然变成了一片血色,大地化为了搏动的红肉,山峰化为了晶莹的骨骼,湖泊则盛满了血浆和蠕虫,而他自己则变成了一团蠕动的烂肉聚合体。
下一瞬,《肉者密续》浮现出了一行行文字,随后这些文字如同扭动的蚂蟥一般,从他腐烂的毛孔中钻入了体内,一边啃噬血肉,一边顺着脊椎,突破血脑屏障,爬进了大脑里。
“道爷我悟了!”
夏伦讲了个冷笑话,随后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强行粉碎掉了不适感。
“轰!”
幻觉碎裂,夏伦手中的《肉者密续》发出了一声宛若鬼魂般凄厉的鸣叫,下一刻,它像是骤然被重锤击中一般,碎成了一地碎渣,然后又消散不见。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生命汲取”!】
【生命汲取(1/1):生命即是运动与变化。汲取生命,即是汲取运动与变化。但也许,运动与变化的终点,就是腐烂。】
【伸出空余的手,念诵特定的秘术咒语,同时将注意力维持在目标身上,你便可以汲取目标的生命力,修复自身肉体与灵魂上的损伤。但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将受到海量冲击。】
【备注:目标的生命力越强大,你能汲取的生命力就越大;但是,如果你汲取了远超你能承受极限的生命力,你反而有可能会受伤。】
【专精进展!】
【症候阅读法(基础)(0%→20%)】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生命汲取’可以修复灵魂上的损伤!”夏伦心头一喜,“我的诅咒有救了,这次的冒险真是收获颇丰!”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克制住了狂喜,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藏书洞里还有几本邪祟肉典,如果我能拿到手,我的战斗力可以直接得到一波质的飞跃!毕竟解决诅咒后,我还得想办法对付‘远见者俱乐部’。”
想到此处,夏伦不再犹豫,他快步走出议事洞,然后反手拉上门栓,关紧了大门。
“砰。”
大门紧闭,将遍地的尸骸,以及流淌的血海都锁在了里面,夏伦掏出火折子,轻轻一滑,点燃了身旁连接着矿用炸药的引线。
无论肉中人死没死透,用炸药把它的残躯挫骨扬灰,总是不会出错的。
由于在行动前,夏伦没预料到议事洞的侧门还有着额外的守卫,因此他实际耗费的时间比计划多用了一些,但即使如此,从进去开杀到进去到把人杀光,搜刮干净,然后出来,他也只用了3分钟的时间。
由于夏伦的行动过于迅捷,刚刚和他搭过话的酒鬼,此时甚至还站在议事洞门口。看到夏伦出来,他伸长了脖子,沧桑的面庞上写满了震惊与呆滞。
下一瞬,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拔腿就跑。
“啪!”
他的酒壶摔落在地,浑浊的黄酒飞溅,酒壶则碎成了一地碎片。
夏伦看得嘴角微微抽搐,他刚想顺着交通廊向南走,前往藏书洞,然而下一刻,一阵密集的呼喊声却忽然从北侧传来。
“他在那!抓住他!”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随后发现远处交通廊的尽头,无数心斋宗信徒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他现在只剩下10发子弹了,根本不可能对抗这么多的敌人,然而夏伦此时却没有丝毫慌乱。
“算算时间,那边的炸药应该差不多该炸了。”他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一道可怖的火舌,带着滚烫的热浪,陡然自远处物料室的方向喷涌而来!
“轰!”
地动山摇,脆弱的石壁陡然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块从天而降,封死了前往物料室和仪式场的通道。
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经验丰富(老奸巨猾)的人,夏伦在设计对敌方案时,只要条件允许,都是会设计连环套的——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作准备,那么计划一旦启动,就必然会有连锁的后手。
在让小绿点燃物料室之前,他就已经在那边的交通廊上部署了炸药,同时沿着墙体埋设了一根隐藏的引线。
点燃物料室,火焰便会点燃隐藏的引线,而只要火势蔓延到炸药上,那么炸药便会爆炸,进而爆炸便会形成塌方,彻底封住交通廊,从而让支援过去的邪教徒,无法在短时间内返回。
“你们就慢慢挖吧,等你们挖通了,议事洞这边还会塌方。”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快步走向了藏书洞的方向。
第25章 最后的行动(完)(7000字大章)
火光摇曳,昏黄的光线将无数扭动的人影照射在书柜上,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有如实质的恐惧。
“诸位,我们不该过去,刚刚的异动,肯定是大师在施法。要是我们中有人冲撞了大师,让仪式出了问题,那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藏书洞前人头攒动,白发苍苍的老知府没戴傩面,他站在一块隆起的石头上,气势颇足地冲着面前的人群说道。
按照计划,他的职责是迟缓南侧的邪教徒前往议事洞,从而给其他人创造行动的时机。
正所谓“官”字两张口,官场沉浮多年,老知府便是位能仅凭着模棱两可的话语,就造势借势的玩人高手。
阻止人群支援议事洞,对其他人而言可能很难,但对老知府而言,那可谓是易如反掌,毕竟推动事务落实很难,但是把事情搅黄,让事态僵住那就简单了
“这事不对。”身如铁塔的罗睺高声反驳道,“这么长时间了,没人过来通知我们,这事肯定有问题”
老知府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球冷冷盯着罗睺:“当年闹水灾的时候,要不是我强拦着你,不让你毁堤给人当枪用,你还能活到现在?怎么,你现在又不相信我的判断了?”
罗睺的话语顿时一窒,他讷讷了几句,随后退到了后面。
“知府大人,您过去是官,我们是白身,但现在大家都是教内兄弟,不分贵贱,要不您先让开?”一名身形富态的藏书洞守卫眼球滴溜一转,随后说道。
老知府微微眯起眼睛,知道这是遇到了高手,下一刻,他忽然像是被气到了一般,气得脸色发白,吹胡子瞪眼。
“大家加入心斋宗,也不过是图个活命罢了。我这是在救你们,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既然不信我,那就去吧!去吧,去吧,去冲撞了大师,让仪式出了问题,大师怪罪下来,你们就知道好歹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并不高明,但是配上他情真意切的演技,以及急躁恼怒的语气,却让人群再次陷入到了僵持之中。
身形瘦削的“人猎”冷眼看着表演的老知府,以及受到蒙骗的愚昧人群,他微微叹了口气,却并不揭破,只是拎起酒壶,扬起脖子,又猛灌了一口闷酒。
光线黯淡,忽地,一道仓皇的影子,带着摇曳的火光,从北面照了过来。
那是一个浑身酒气,踉踉跄跄的中年人,此刻这中年人一边夺路狂奔,一边不断向后张望,仿佛后面跟着一头厉鬼一般——这中年人正是目睹了夏伦屠戮议事洞全过程的酒鬼。
“北面来人了,快问问情况!”身形富态的守卫眼神颇好,他直接说道。
老知府自知拖不下去了,于是当机立断,主动让开身位,冲着酒鬼迎了上去,试图把握事情的主导权。
酒鬼脸色苍白,一看精神便已接近崩溃,于是老知府心头一动,上来便是一声极为突兀且吓人的厉呵:“站住!”
酒鬼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颤颤巍巍地捂住胸口,向后退了两步。
随后,他又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好看到夏伦缓步向着此处走来,血珠顺着他的衣角缓缓流淌在地。
一瞬间,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宛如控诉,又宛若呜咽的声响,随后两眼一翻,直接被吓晕过去。
“扑通。”酒鬼直挺挺摔在地上,人群中顿时是一阵惊呼。
早在开始行动前,夏伦便想好了大部分可能的情况,因此他只是看了一眼人群,随后又与老知府对视片刻,随后就大体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面对着惶惑不安的邪教徒们,他朗声说道:“‘大师’已经找到了解决死雾的办法,大家很快就能离逃离这里了,但是狂徒丹阳子混了进来,他的同伙点燃了物料库,现在大火蔓延,仪式受到了阻碍,赶紧去灭火!”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交通廊内,头顶的灰色岩石反射着他的声音,一时间,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骚动顿时如浪潮般翻涌而起!
“快去救火!”
“先救人,那人都晕了。”
“别愣着,快去,快!”
一瞬间,混乱陡然爆发,但大部分人都连忙拿起各类盛着水的容器,飞速向着议事洞的方向狂奔而去,宛若轰然行动起来的兵蚁。
人群中,罗睺显得格外显眼。
他的体格极其强健,双手一提,肩膀一抖,便扛起了两个大水缸,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石都会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而他在经过老知府的时候,还特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老知府也不恼,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于是也直接趁乱,逆着人潮跑向了码头区,毕竟再不跑的话,藏书洞也要变成战场了。
夏伦待在阴影中,等了约莫三分钟,待到大队的人群走远,立刻走向了藏书洞。
发家致富的时候到了!他透过栅栏,盯着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邪祟肉典,心头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藏书洞外,还剩了最后一名守卫,那守卫体型富态,正是刚刚出言反驳老知府的人。
那守卫本想阻止夏伦,但下一刻,他小小的眼球滴溜一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随后连忙扔下武器,拖着昏迷在地的酒鬼,就向着码头区跑去。
夏伦也没打算节外生枝,他没有去管开溜的守卫。
双手一推,栅栏门便被直接推开,伴随着轴承难听的“嘎吱”声,他直接冲着邪祟肉典跑了过去。
藏书洞并不大,但是里面却放了足足三本邪祟肉典,其中一本在藏书洞的前区,剩下两本则在后区。
抬手一抓,夏伦便拿走了第一本邪祟肉典,他没有细看,只是瞥了一眼信息面板,确认这本叫做《玄君瞳录》的书,确实是邪祟肉典,随后便匆匆将其往武装扣带里一塞,然后大步流星,走向了另外两本书。
“咔哒。”
然而就在此刻,某种机械卡扣就位的清脆声响,却陡然响起。
有埋伏!
夏伦心头一惊,条件反射般向左侧滑步,下一瞬,伴随着尖锐的音爆声,一根宛若长枪般粗壮的弩矢,猛地射过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是人猎!
他转念的瞬间,滚烫的白色气旋骤然炸开,一道凄厉的剑光转瞬扫向他的脖颈!
夏伦手腕一抖,剑刃对着劈向对方的弱剑身,打算用瞥击一击致敌,但下一刻,人猎却陡然蹬地转身,一记凌厉的抽踢,猛地从右侧轰中了夏伦的小臂!
“砰!”
猝不及防之下,力道瞬间炸裂,夏伦闷哼一声,无形的劲力沿着碎裂的桡骨涌上额叶,半个心跳不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层层重影。
他被庞大的力量轰得横移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抬头,下一刻,雪亮的剑刃又已迎面斩来!
避无可避!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不退反进,直接将半残发麻的右臂砸向剑刃,同时左手趁机具现出左轮,瞄向了人猎。
“砰!”
“噗嗤!”
瞬息间,剧痛炸开,血浆喷溅,半截手臂高高扬起,漫天血雾中,迸射的枪焰却陡然炸开,下一瞬,人猎的持剑的右臂直接被子弹轰折,而弹跳变形的弹头还在他的腹部,蓦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致命伤!
人猎痛苦地喊叫了一声,但下一刻,他爬满血丝的眼睛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张开嘴,整个人直直扑向了夏伦!
“肉中人!”他壮胆似地高呼道,“我没有背叛你!”
“砰!砰!砰!”
后续的子弹干净利索地轰碎了他的脑袋,人猎的遗言戛然而止,他无头的尸体泼洒着血浆,如保龄球一般撞在书架上,带翻了一串书架。
5秒不到,一死一残。
这就是近距离的搏杀,暴烈而残酷,虽然夏伦有着高达“熟练”等级的剑术专精,但是由于被偷袭失了先手,再加上一次无法预料的判断失误,他就付出了伤残起步的代价。
在剧本中伤残,无疑是致命的,如果换成其他玩家,那么此时断臂带来的大出血以及后续的晕厥,基本就意味着玩家可以等死了。
不过,夏伦不在此列,他有着“超然自愈”治疗伤残,以及“非人强韧”保证不会因剧痛而昏迷。
滴答,滴答.
血珠从断臂创口汩汩流下,很快便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血泊。
夏伦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断臂,随后将其对准创口,伴随着一阵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他的右臂肌腱,以及断裂的血管,以及神经便在蠕动的肉芽中重新长了回去。
【杀戮,击杀傩面瘟信徒长“人猎”,你获得了800点回忆点。】
——傩面瘟的高阶邪教徒之中,人猎和罗睺都是专精个体作战的专业战斗人员,其战斗能力远超“蛇形人”,以及“披甲将军”。只是在前几轮的交锋中,夏伦直接靠玄衍带来的近战威慑力,以及枪械优势避免了与人猎的近战。
“只剩最后6发子弹了,再有战斗的话,就只能靠剑斗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饥饿感缓缓浮现,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营养膏塞进嘴里,伴随着一阵吞咽,非人的饥饿感消退,微弱的力量再次伴随着心跳升起。
还剩下最后一管营养膏。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前方。
由于刚刚和人猎的打斗,藏书洞前半段的书架全都已经侧翻到底了,这些书架非常宽,它们如同路障一般,完全阻塞了夏伦前往后半区的路径。
他试着爬了几次,但是由于书架过高,因此根本没法翻上去。
不得已,他只能拿出短剑,连续劈砍书架,像是挖矿的矿工一般,一点点开辟前路。
砍了足足5分钟,他总算劈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不稳定裂隙,然而就在此刻,藏书洞外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邪教徒们的呼喊声。
被骗到议事洞附近的邪教徒们,已经回来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夏伦心头顿时一沉。
此刻,他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
要么冒着被邪教徒堵住的风险,钻过小洞,去拿剩下的两本邪祟肉典;要么直接见好就收,立刻逃跑。
是选高风险高收益的选项,还是选低风险低收益的选项呢?
夏伦短暂权衡了一下,片刻后,便做出了决断。
必须拿到剩下的两本邪祟肉典!
一念至此,他直接俯下身,顺着裂隙钻了进去,手掌扒地发力,无数碎裂的木刺扎入了他的手中,顿时又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此刻他来不及考虑这个,只是一味地向前爬。
几秒后,夏伦猛地从坍塌的书架废墟中站起,随后一个箭步冲到两本邪祟肉典前,伸手一捞,便将剩下的两本邪祟肉典《玄君暗录》,以及《赤髓真经》拿了下来。
此时,经过连番大战,他的空亡木盒已经基本上空了,他索性将藏书洞内找到的三本书全都塞进了木盒里,然后将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里。
火光摇曳,张牙舞爪的人影愈发接近。
“那邪魔在那!”
“抓住他!”
“开枪!用弩箭!放火烧死这邪魔!”
夏伦给左轮重新上好子弹,随后爬出了书架废墟,此时密密麻麻的邪教徒已经堵住了他的去向!
这一次,他没有足以清场的子弹了,也没有强悍的队友玄衍了,他只剩下了自己的剑,最后两次高度专注。
以及提前埋设在外面墙壁的炸药和雷管。
他猛地抬枪瞄向雷管,然而下一瞬,一个邪教徒居然直接把炸药从墙壁里扣了出来!
“这就是那邪魔的引火物!”邪教徒洋洋自得地说道,“它没戏唱了!”
这一刻,夏伦的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爆破是一门极为精密的艺术,炸药摆放的位置,装药量,以及爆炸药的朝向都是需要精心设计的,现在对方直接把炸药拿了出来,那么一旦爆炸,其结果完全是不可知的!
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下一瞬,便直接扣动了扳机!
杀!
“轰!!!”
可怖的黄色火球陡然吞噬了密集的人群,闷雷般的爆炸声在交通廊内回荡,冲击波带着爆炸的气浪以及尘埃直直撞在夏伦身上,一瞬间,他感觉像是被卡车正面砸中了胸腔,尖锐的耳鸣声与颅内出血导致的嗡嗡声骤然炸响,如交响乐般充斥着意识的每一寸角落。
硝烟弥漫,夏伦重重地咳嗽了一下,破碎的内脏顿时混着血浆从口鼻流了下来,在“非人强韧”的作用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随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藏书洞。
不用看信息面板,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健康状况,肯定是“濒危伤”。
不知是否是感官失衡,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但片刻后,他意识到这并非幻觉,而是交通廊在震动,头顶的石头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细小的碎石块混着断肢与血水,淅淅沥沥地洒在地上。
反应了片刻,夏伦立刻意识到藏书洞前的交通廊要塌了!
不赶紧跑的话,他就要被活埋了!
他连忙取出最后一块营养膏,一口吞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刺,然而就在此刻,一只长满粗茧的大手,却猛地砸碎墙壁,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左侧小腿!
沛然的巨力从身后传来,夏伦陡然失衡,摔倒在地,他顾不得手肘的疼痛,立刻抬枪瞄向身后,随后发现抓住自己小腿的,居然是高阶邪教徒罗睺!
刚才的爆炸,居然没有炸死他!
这还是人吗?!
夏伦心思急转的同时,双手则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仓!
“砰!砰!砰!砰!砰!”
然而预想中的脑袋爆炸没有出现,接连五发子弹连续射在对方脸上,但子弹只是单纯地射穿了罗睺的左眼,带着部分脑组织从后脑贯穿而出,而罗睺只是闷哼一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甚至没有松开手!下一瞬,罗睺面目狰狞地伸出右手,大手猛地捏向了夏伦的脖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塌方终于发生了,数十块巨大的灰色山岩陡然落下,直接砸在了罗睺身上,同时也将夏伦的左腿直接砸断!
咔嚓!
剧痛传来,血肉模糊,苍白的骨茬刺破血肉,夏伦的整个小腿已经向外弯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这腿短时间内好不了了!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瞬间便做出了决断,他以巨石为支点,双臂发力向前,直接将左腿生生扯断!
“啪——刺啦——”
骨头断裂,肌肉纤维和血管被拉扯到极致,随后陡然断开!
剧痛瞬间从幻肢上传来,但夏伦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继续向外用力爬着,身后碎石不断落下,坍塌几乎在追着他走,他每向前爬一点,身后几乎就立刻会被碎石掩埋!
只要停下,他就得死!
他的手早已被锋锐的碎石扎的血肉模糊,破碎的血肉中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但是他依旧不敢停下,爬着爬着,温热的血忽然从他的耳朵中流出,他的听觉终于恢复了些许。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石头落地的轰隆声总算停了下来,死里逃生的夏伦终于精神舒缓了些许,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他仿佛虚脱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吮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到了身后的石头废墟中,传来了砸石头的声音,以及一声声宛若恶鬼般癫狂的低语。
“你杀了肉中人,我的心,我的爱,我要你偿命!偿命!偿命!”
是罗睺的声音!
“你还不死?!”饶是心智坚定如夏伦此刻都惊了。
下一刻,一只布满老茧与肉瘤的大手猛地砸穿巨石,尘埃四溅,一道魁梧庞大的身影陡然从碎石中钻了出来!
此时,罗睺的身上已然长满了肉瘤,他现在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肉瘤构成的庞大聚合体,那些肉瘤不断搏动着,一颗颗米粒似的阴寿丹从肉瘤中喷溅出来,落在地上。
毫无疑问,他能在塌方中活下来靠的是秘术,而这秘术已然让他身体异化,血肉崩溃了,但是,在死之前,他的肉体能力绝对强悍到了某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罗睺缓缓抬起左肩,此刻他左肩已然被一颗巨大的肿瘤所取代,只是那蠕动的肿瘤间,长着两只赤红的眸子,此时这两只赤红色的眸子,正好与夏伦四目相对。
“要是玄衍还在就好了,那样就能看到古代道士手撕G病毒宿主了.”
面对绝境,夏伦讲了个冷笑话舒缓精神,但对面的罗睺却没有丝毫幽默感,他如行刑官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走了过来。
“偿命,偿命,偿命.”上百颗肉瘤的每一个裂口,都长出了舌头,它们不断重复着这偏执而怪诞的低语。
等死,从来不在夏伦的字典之中,面对这近乎不可能逆转的绝境,他宁可在最后一搏中痛苦地战死,也不愿意平静地等死!
他猛地抬起头,随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在飞速远去的声音中,时间陡然放缓,他伸出右手,目光死死盯向罗睺,口中念出了“生命汲取”的秘术咒语。
低沉而清晰的音节脱口而出,一瞬间,夏伦仿佛再次进入到了“弱点透视”状态,一条条抽象的线和点缓缓从罗睺身上浮现,只是那些线和点的颜色极浅,近乎透明。
而随着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一道墨绿色的粗线忽然从罗睺的心脏处浮现,随后蔓延向了自己。
咚咚咚咚
放缓的时间中,夏伦仿佛听到了罗睺的心跳声,而就在此刻,罗睺忽然弯下腰,身上的肉瘤全都咳嗽起来,而近乎在同时,一股难以言语的暖流陡然从墨绿色的粗线上涌来,汇入了夏伦体内。
暖流宛如初春的微风,只一瞬,饥饿与疼痛便被抚慰,而夏伦断裂的左腿则陡然生出无数肉芽,随后开始飞速向下蔓延,愈合!
一个呼吸不到,夏伦断裂的左腿直接长了回来,全然恢复!
罗睺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它瞬间发了狂,似乎是凭借直觉,它一把握住了那根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绿线,肌肉虬结的小臂发力,似乎想要扯掉。
但夏伦此刻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而随着罗睺生命力的流逝,他身上各个部位浮现的抽象点线则愈发清晰起来!
“嗡——”
银灰色的剑刃一闪而逝,斩过了一条抽象的细线。
清冷的嗡鸣声中,罗睺那足以抵抗大口径子弹直射的肌肉,却像是被庖丁切割的牛一般,瞬间解体,肌肉被撕碎的滞涩沉闷声瞬间升起。
“吼!”罗睺痛苦地挥舞着拳头砸向夏伦,拳峰处激波层层炸开,然而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只是微微撤步,便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砰!”
落石炸裂,飞溅的碎石中,夏伦翩跹闪过。
撤步,蓄势,上斩!
“嗡——”
夏伦蹬地拧腰,澎湃的生命力化为了强悍的爆发力,力量如春雷骤绽般从脚掌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随后蹬地拧腰,化为了旋斩!
冷厉的剑光骤然绽放,一根抽象的线被彻底斩断,罗睺的左臂被瞬间斩碎,猩红的血浆伴着苍白的阴寿丹暴涌而出,随即顺着剑锋飞落。
重创来临,连接着罗睺与夏伦之间的墨绿粗线陡然变粗,此时那墨绿线像是抽水泵一般颤抖起来,源源不断的暖流飞速涌入夏伦体内,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而随着墨绿粗线变粗,罗睺身上的弱点点线则愈发清晰起来,此刻,夏伦甚至可以看清构成罗睺这怪异躯体的“主轴”,以及“主线”。
福至心灵般,夏伦忽然伸出左手,随后五指虚握,仿佛真的握住了墨绿粗线后,对方的心脏一般。
“你是我的了!”
下一刻,五指猛地合拢!
“轰!”
一瞬间,澎湃的生命力像是被骤然戳破的水球般,骤然炸开,随即如洪水般轰入夏伦体内。
罗睺高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陡然一僵,他血肉和肉瘤全都飞速干瘪下去,几个呼吸不到,它便缩小了足足三圈,又过了几秒,它颓然倒地,身上紫灰色的皮贴着骨头,已然变成了一具造型怪异的干尸。
扑通。
干尸倒地,而夏伦也结束了“高度专注”状态。
下一刻,一团灰雾从罗睺体内爆开,随后飞速涌入了夏伦体内。
【杀戮!你杀死了傩面瘟信徒长“罗睺”,你获得了1200点回忆点!】
“呼——”
直到此刻,精神焕发,伤势恢复如初的夏伦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鬼东西终于死了。”
第26章 结束?(第一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味,此时码头区已然是一片混乱。
接连的爆炸声,与溶洞塌方的声音从交通廊内传来,此时即使是再愚钝的人,也都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有人跪在地上,冲着北面磕头恸哭;有人蜷缩在角落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而大部分人则仓皇地跳到码头上的小船上,没有任何目的地,划船驶向了梦境的深处。
在这一片宛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浑身是血的夏伦快步走到了栈桥上,随后在几具被船桨砸碎了脑袋的尸体旁,找到了手持船桨的壮汉,以及手握长剑的书生。
两人身后的船上,则是戴着傩面的小绿,以及看似平静的老知府。
“诶呦,丹阳子大师,您可总算来了!”老知府一看见夏伦,立刻窜了起来,他连连作揖,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团,“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倒谈不上,但都杀干净了。”夏伦言简意赅地说道,“走,咱们直接从第一层梦境出去,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是时候回到现实了。”
听到夏伦的话,几人全都兴奋了起来,几秒钟后,全员就位,蜡烛点燃,船桨向后一推,小船便在散开的水波中,远离了混乱的枢纽,驶向了湖泊深处。
“丹阳子大师神机妙算,这计划毫无纰漏,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真是太顺利了。”小绿由衷地说道。
书生划开扇子,摇了摇头:“那肉中人坏事做绝,多行不义必自毙,造了天谴。丹阳子大师这是替天行道,顺应天意,肉中人则是逆天而为,以顺天对逆天,故万事顺遂。”
老知府抬起昏聩的眼睛看了一眼蹙眉沉思的夏伦,随后轻声打断道:“先别急着庆功,等咱们出去了再说。”
说完之后,他便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起来。
至于沉默的壮汉,则依旧沉默地划着船。
湖面一望无际,冰冷的湖水上倒映出孤寂的小船。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不细想事情过于顺利,所带来的疑虑,而是先看看自己冒险的收获。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起“信息面板”,随后精神焕发地看向了最后一行。
【肉体健康:暂时健康(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预计最大可生存时间:3462:32:11】
通过“生命汲取”反杀罗睺后,他的寿命直接增加了将近81小时!
而“生命汲取”这个技能,是可以通过休息,恢复安全使用次数的,换句话说,只要他按时休息,那么他就可以不断增长自己的寿命!
也就是说,他只要每天按时用“生命汲取”增长寿命,那诅咒所带来的死亡倒计时问题,便不再是燃眉之急了。
除此之外,通过与强敌近乎搏命的交战,他的剑术专精也直接提高了3%,达到了“熟练60%”。
“似乎和强敌交战,可以更快地提升专精。”夏伦暗自思索,“不过等我离开剧本后,应该能直接回忆玄衍的剑术专精,她肯定有“精通”等级的剑术。”
“精通等级的剑术,再搭配上生命汲取,以及自带弱点透视的高度专注,那我的战斗力,应该便足以在危机四伏的游戏剧本中自保了——毕竟这次副本我烧了4个蜗牛像,难度远比正常剧本要大得多。”
“对了,我可以划船这段时间来看看其他几本邪祟肉典。”
想到此处,他直接掏出三本邪祟肉典,随后匆匆一扫。
根据信息面板的反馈,《玄君瞳录》可以提供一个技能“短程透视”,而《玄君暗录》则可以提供另一个秘术技能“黑暗视觉”,而这两个技能都是可以和“高度专注”合并。
“好家伙,透视都出来了。”夏伦心中腹诽,“以后我可以直接穿墙枪杀别人了。”
至于《赤髓真经》带来的则是一个强度异常离谱的秘术专长,那专长的效果是“即使被命中要害,也不会死亡,可以通过大幅消耗生命力,来维持生机”,而更加离谱的是,这秘术专长,还可以和“非人强韧”进一步合并!
“真是高风险,高回报。”夏伦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轮剧本下来,我直接发家致富了!”
他一边想,一边想要开始用“症候阅读法”获得技能,然而就在此刻,小舟已然驶出了山体,一路划到了“溪翁桥”附近的前滩。
“我们到了,得下船了。”壮汉说道。
夏伦微微一怔:“这么快?”
“确实。”壮汉不善言辞,随后点头附和。
不得已,夏伦只好重新收好书,随后跳下了船。
几人离开船后,在夏伦的带领下,沿着山路,一路向着旧道观走去。
此时,夏伦放的山火早已熄灭,只有地上堆迭的灰烬,与碳化的枯树与残骸无声诉说着曾经火势的惨烈。
而随着肉中人本体暴毙,天上的血月眼球也消失了,璀璨的星辰再次占据了天空,然而不知为何,此处依旧徘徊着许多褪皮尸,而更古怪的是,这些无智的褪皮尸似乎都在有意躲避着几人
“嚯,这褪皮尸都怕了丹阳子大师。”小绿吹捧道,“凭大师的实力,等回了现实,这监天司的职位肯定是囊中之物了。”
“大师乃是得道之人,看不上这些俗世俸禄。”老知府摇头晃脑地说道,“可惜我这把老骨头,是没机会寻仙问道喽。我这半辈子汲汲于富贵,迎来送往钻营投机,还颇为自得,但今天见了丹阳子大师,方知过去尽是胡闹。”
“天不生丹阳子大师,修道万古如长夜!”书生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气氛愈发放松下来。
由于没有褪皮尸阻挡,几人只用了十几分钟,便走回了北侧的道观。
此时,道观已然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但是墙似的阴孛之雾依旧伫立在山门之外。
几人行走在倾颓焦化的废墟间,碳化的野草仿佛还渗着余温。然而大火过后,依旧有生命存在,红色菌丝以及蘑菇,依旧顽强地屹立在这焦黑的废墟上,随风摇曳。
夏伦从空亡木盒中取出《牵星引月详解》,随后抬头看向了阴孛之雾,一瞬间,一条散溢着金色荧光的通路,顿时显现出来。
“都跟紧我,注意每一步都要和我一致。”他回头吩咐道,“一旦走错,就会被削减寿数。”
“好,全凭大师吩咐!”小绿笑着说道。
夏伦点点头,随后顺着金色通道,缓步走入了阴孛之雾之中,而其他几人则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啪嗒。”
或许是由于紧张,老知府的耳边渗出了一滴汗珠,滚圆的汗珠挂在耳鬓上,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落了下去。
在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中,汗珠落在地面上,随后蠕动碎裂成了一声窸窣,而水渍则渗入焦黑板结的泥土,向下透入土层,化为水汽,一路渗入了土层下方。
不知过了多久,水汽穿过了泥土,来到了一处中空的地下暗室。
暗室中,一颗大脑漂浮在空中,如蔚蓝色的潮汐一般,不断收缩而后又舒张;随着搏动,几滴粘稠的脑脊液,从它沟壑纵横的灰质皮层滴落在地。
滴答。
下一刻,脑脊液化为了身披道袍的肉中人。
——在梦境中,魂魄和物质没有本质区别,魂魄死去,并不意味着本体受损。
这也是老知府的鬼魂在被夏伦干掉后,得以在时间流速更快的深层梦境中,以活人姿态重新复活的原因。
肉中人的本体,既不是游方道士,更不是什么幽魂野鬼,她的本体,是一颗成了精的大脑!
也正因为她的本体是一颗成精的大脑,因此她才会在梦境中拥有着近乎仙神的伟力,毕竟对大脑而言,虚幻的梦境与真实的现实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呼。”肉中人的幻影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把‘丹阳子’这灾星送走了。”
——无论是牺牲心斋宗信徒,还是假死,抑或是将《牵星引月详解》,《肉者密续》带在身上等等做法,其目的都是为了在无法击杀“丹阳子”的情况下,将其骗出凄丘城,换句话说,那是一层保险。
毕竟,想要炼制金丹,除了要用仪式贯穿各个梦境,模拟无限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确保凄丘城的范围内,所有人全都吃过了阴寿丹。
事实证明,这层保险留的非常正确。
即使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却依旧拿“丹阳子”没辙。
而要是让“丹阳子”继续游荡在凄丘城中,那她这炼丹仪式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不得已,她只能主动通过袭击“玄衍”,让“玄衍”通过交感律的方式感知到自己的位置,从而把“丹阳子”诱到枢纽。
可惜的是,即使提前有了防备,枢纽的人依旧没能干掉“丹阳子”。那“丹阳子”即使没了玄衍的帮助,却依旧将人猎,罗睺这种掌握着秘术的武夫生生杀死;然后他又通过可怖的爆炸秘术,成片成片地扫荡了普通的信众。
而令她更为担忧的是,这“丹阳子”明显还有很多底牌没出,但偏偏自己又只是一颗大脑,那“丹阳子”又好像能免疫任何精神影响,所以她只能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自己的追随者。
肉中人叹了口气,随后决定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最后毕竟是她赢了,她用智慧,战胜了暴力。
“感谢我的谨慎和智慧。”她不由自我感谢道。
现在丹阳子已然离开,整个无穷迭加的梦境中的所有人,全都是服用过阴寿丹的了,终于,她可以开炉炼丹了!
她得道40多年,谋划20余载,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苦苦经营,如今能否炼就金丹,借假修真,证得佘位,就看接下来的半天了!
时辰已至,开炉炼丹!
肉中人猛地站起身,左手掐诀,右手伸出双指指向天空。
“画坤炉,闭乾顶,入人材,锁金门”她脚下步斗踏罡,嘴上念念有词,配上素白的道袍与完美无瑕的面庞,美若谪仙。
伴随着清冷如月的话语,暗室四周的空间全都像是遭遇了强酸腐蚀一般,层层崩坏,而与此同时,一颗颗翠绿的柳枝幻影则凭空出现,与周遭灰色的粗粝石头彼此交织起来。
——这是其他梦境层的产物,此时梦境层层崩坏,不同层的梦境开始相互重合,相互迭加。
“甲申蚀我命,甲午焚我魂”
肉中人继续念着逆转的阴咒,下一刻,她的大脑本体陡然崩解,她的精神体也瞬间拉出了一道道真实存在残影,她的吟唱声开始层层迭加,而这分裂的精神则如雨水一般融入了每一层中的每一颗阴寿丹之中!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
无穷无尽的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层层回响,伴随着正咒出口,分裂到各个层中的精神与残影重新汇聚,这一刻,成百上千个肉中人同时融为了一体,随后化为了碎裂的魂魄化为一道道笔直的银线,冲破碎裂的梦境边界,聚合到一起,化为了一颗不断自转的乌金球体。
“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
第27章 红灵芝
夏伦沿着金色的路径,行走在遍布迷雾的树林间,靴子踩断枯枝,清脆的嘎吱声不绝于耳。
虽然还未彻底脱险,但一行人却表现得都相当乐观,他们甚至都畅谈起了出去后的人生计划。
小绿想要退出官场,著书记录自己在凄丘城所经历的一切。
书生同样无意官宦生涯,在凄丘城经历了地狱般的经历后,他已然对名教失望,于是打算潜心钻研道学,以修补名教缺漏,从而真正教化百姓。
老知府则打算告老还乡,好好和儿孙共享天伦之乐。
至于壮汉,则依旧保持着沉默。
夏伦同样没有参与讨论,他总觉得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话题,根本就是在插旗,极有可能招致不幸
就在一行人说说笑笑之际,忽然,小绿惊喜地叫了出来:“看,是阳光!”
夏伦停下脚步,循着小绿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确实从密集树枝的稀疏间隙,看到了一抹金色的晨曦。他站在原地,极目远眺,随后在那晨曦间,看到了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凄丘城。
无尽的黑夜消散了,现实,就在前面!
他们吃的那么多苦,冒的那么多险,终于要得到回报了,他们终于能摆脱这永恒的梦魇,回归到现实了!
一瞬间,人们全都陷入了狂喜状态,激动的泪水从小绿的眼角流下,而书生更是直呼夏伦是“陆地神仙”,出去之后要给他立个生祠.
夏伦加快脚步,带着人们向前走去,越是向前走,天色就越亮,走了约莫10分钟,天空已然从黑夜变成了浅浅的淡紫色,而雾气也愈发消散起来,就连压抑沉闷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起来。
然而在又越过了一道遮蔽视野的巨树之后,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巨树后的道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完全违反直觉的巨大山峰,那高峰直插天际,峭壁上的地貌却并非岩石,而像是被剥皮了一样,显露出了一种肌肉似的血红色。
更诡异的是,那山峰并非静止,反而像是活着般不断搏动,一道道肌肉纤维般的巨大枝条在其中四处蔓延,而枝条上则长着一个个蘑菇似的倒钩凸起。
而最怪谲的是,金色的晨曦可以透过这山峰,建筑的投影也可以透过这山峰,但是偏偏这山峰又不是透明的,两者就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地迭加到了一起,仿佛两个交错的图层。
眼前的一幕完全违反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就连夏伦都陷入了短暂的迟疑,片刻后,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恐怖的念头。
这高耸的山峰,似乎有点像是“深渊之手”的头顶的枝条触须,如果将其与第一轮剧本中的怪物类比的话,那么怪物的主体,应该深埋于土地之下。
小绿摘下傩面,露出了一张写满了混乱和恐惧的面庞。
“大师.这.这是什么?”
声音回荡在小路上,下一刻,地面忽然像是地震一般震动了起来,猝不及防之下,除了夏伦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摔倒在地!
一道道山峰拔地而起,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顷刻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道道菌丝似的黏液,一颗颗蘑菇似的肉屑如暴雨般陡然落下。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而黑暗则骤然笼罩。
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一道道足以遮蔽天幕的巨大猩红复眼,陡然睁开,随后缓缓升起。
夏伦眨了眨眼——这玩意,确实是一头超大号的“深渊之手”!
“噫,我悟了!哈哈哈,我悟了!”书生癫狂的声音自耳侧传来,“我看到自己的眼睛了!”
夏伦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发现书生的后脑忽然像是充气球一般飞速膨胀,下一刻,书生的后脑陡然炸裂,他的大脑化为了一颗盛开的红色菌伞!
血管如菌丝一般密密麻麻地从后脑涌出,铺陈缠绕在书生嶙峋的身体上,半个呼吸不到,书生就变成了夏伦曾经在“溪翁桥”下看到过的,服用“红灵芝”后死亡的尸体!
一瞬间,夏伦想明白了一切。
红灵芝,根本就不是什么蘑菇,红灵芝是这超大号“深渊之手”身上掉落的碎屑!
小绿肢体陡然爆炸,一颗颗蘑菇从他的尸体中钻出,而壮汉则更是一声不吭,直接化为了一滩脓水,恶心的菌丝从他的黏液里缓缓长出。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只有老知府见势不妙,直接闭上眼睛趴在了地上,这才躲过了一劫。
下一刻,已然化为了菌菇培养皿的书生忽然开口了:“道友的手段果然高明,肉中人受到了重创,老夫这里拜谢您了。”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意识到是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巨型深渊之手在和自己说话。
他刚想说话,书生就继续开口说道:“老夫那徒弟,不成器,冲撞了您,还望您不要在意,我已教训了那孽畜一顿给您出气——您且先行离去,等我消灭了那野道士,夺了她那金丹,自会给您合适的补偿。”
毫无疑问,深渊之手口中的徒弟,应该就是“白老爷”了,一瞬间,夏伦忽然理解白老爷为什么能和肉中人分庭抗礼了,他也理解为什么褪皮尸瘟疫刚刚流行时,白老爷会售卖“红灵芝”了。
——白老爷背后的深渊之手,早就知道肉中人要干什么,它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通过铺设“菌网”,凄丘城中除了枢纽之外的所有事情,它都能知晓,并且做出相应的计划!
而它这番看似客气的话,实际上是暂时还摸不清夏伦的路数,于是索性让夏伦赶紧滚,别想着再掺和金丹的事情的委婉表达。
但是,这话同样是个试探,如果被摸透了虚实,那这怪物绝不会放过自己!
必须要拉虎皮,扯大旗!
心思急转间,夏伦忽然大笑了两声。
“哈哈,道友这话倒是把我看低了,我可无意于那金丹。”他说道,“我乃是受了‘黄道人’委托,来救他唯一的真传弟子‘玄衍’的,可惜托付不效,终究是出了岔子,唉。”
怪物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它却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后,怪物操纵着书生作了一揖。
“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去了,道友多保重。”
话音未落,书生便化为了一滩脓水,而在可怖的地震感中,庞大的深渊之手飞速离开了此地,蠕动着爬向了梦境之中的凄丘城。
十几分钟过后,可怖的怪物消失在了夏伦身后,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可怖地裂。
此刻,通向现实的最后一道阻碍也消失了,他只需要再向前走个十分钟,便可以离开凄丘城的范围,结束第二轮剧本了。
而肉中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深渊之手,仪式大概率也会直接完蛋,到时候玄衍,以及其他受害者自然也会恢复正常,脱离梦境,重归现实.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却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第二次击杀“肉中人”时,信息面板所提供的名称——“红灵芝衍体”。
冥冥中,夏伦的直觉忽然告诉他,那怪物虽然极为强横,但是或许无法对抗肉中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认这件事的结果呢?
“大师,它走了吗?”忽地,老知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走了。”
老知府连忙爬起身,随后直接冲向了前方现实中的凄丘城,然而跑了没几步,他又忽然转过头:“丹阳子大师,您不来吗?”
夏伦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掏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按照原本的估计,他要是再摇这眼球铜钱一次,可能会原地暴毙;但是现在,他通过“生命汲取”获得了大量的生命能量,或许,这些额外的生命能量,可以抵消使用“黄道人的眼球”的代价。
他顿时犹豫了起来,此刻,他再次面临着一个看似简单的抉择。
不回头,直接向前,意味着不冒任何风险,直接结束这场收获颇丰的剧本之旅。
而回头,且不说可能会面对究极加强版的“肉中人”,光是确认回头的前提,就首先需要冒可能暴毙的风险摇动“黄道人的眼球”,而这么干的收获,则仅仅是可以履行和玄衍的承诺,拯救她。
平心而论,作为一名商人,夏伦绝不是什么狂热于履行承诺的人。
他履行承诺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长远来看,履约的收益,比违约大罢了。而很多口头承诺,他是张口就来,随口就忘,根本不当回事。况且,他认识玄衍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两人经历了很多,但是冒这么大风险去救她,未免还是有些太不划算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保证自己念头通达,去救呆呆愣愣的玄衍!
两辈子加一块,他活了很长时间,如果认真来算,他实际上活着的时间比老知府还要长,而在第二次获得生命后,他实际上一直有着这样一个原则。
随心而动,念头通达地活一小段时间,也远比蝇营狗苟,斤斤算计,憋闷地活十几年,然后像狗一样死去要强得多!
他可以为了最终的念头通达,暂时隐藏自己,上轮剧本中和怪物的虚与委蛇便是如此。
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要追求念头通达的,而挡在这前面的所有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势力,抑或是怪物,乃至是无形的思想,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碾碎。
遇到全城人追杀,那就放火烧城;遇到邪教徒围攻,那就靠炸药统统炸死;遇到超级加强版肉中人,那只要杀掉便是了!
想到此处,夏伦直接颇为洒脱地哈哈一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摇动起了眼球铜钱。
“刚才的深渊之手能否终止肉中人的仪式?”他心想。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陡然响起!
第28章 结束!
“叮铃铃——”
刺耳魔性的铜钱声回荡在雾气中,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浅薄的雾气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积雪一般,层层散开。
老知府捂住头,痛苦地低吼了一声,他青筋暴起,七窍流血,但下一刻,他毅然决然地伸手捂住耳朵,然后转身就冲向了晨曦的方向。
夏伦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手中“黄道人的眼球”。
眼球微微转动,一根根血丝如蛛网般爬满了眼白——这意味着他所占卜的问题,答案是否定的。
那超大号的深渊之手,根本无法阻止肉中人继续仪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后这黄雀直接被螳螂吃了,还真是老鼠叼着狸猫跑,口袋驮着驴子走。”夏伦自言自语,讲了个冷笑话,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暗。
“轰!”
一股剧痛陡然自后脑炸开,血管一抖一抖地向外暴突,精神焕发的感觉瞬间消散。
几抹温热的血从鼻孔缓缓流下,夏伦用手背一抹,毫不在意,相反,他的笑意更甚了。
实践证明,“生命汲取”这一技能,除了可以在战斗中和“弱点洞悉”形成组合效果外,在获取情报的环节,也可以通过获得超额生命力,来抵消使用“黄道人的眼球”所带来的副作用!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不相关的想法扔出头脑,随后转身走向了梦境中的凄丘城。
金色的晨曦从背后射来,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在他的头顶朦胧晕开,宛若一顶桂冠。
“是时候去会会加强版的‘肉中人’了。”他自言自语道。
然而走了没两步,夏伦却忽然“嘿”了一声,然后停了下来。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升级了!”
大手一挥,他从空亡木盒里取出了《玄君瞳录》,《玄君暗录》,以及《赤髓真经》三本邪祟肉典,随后立刻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起来。
几分钟后,夏伦从刷屏的“警告:精神状态极度恶化”的信息提示中收回了视线,随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现在多了透视,多了黑暗视觉,还多了移除要害致死,我倒要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和加强版的‘肉中人’斗一斗。”
他手指微勾,冰冷的剑柄随即入手,他昂首挺胸,大踏步重新走上了归途。
庞大的深渊之手早已远去,但是它身上掉落的碎屑却留下了一条红色的菌菇之海。
它庞大的体型仅是简单的移动,便会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隙,而在其间,一颗颗猩红的菌菇,像是鲜花般密密麻麻地绽放着,蠕动的菌丝像是大地的血管一般,黏连在一起,不断搏动。
夏伦本来有些头疼如何跨过巨大的裂隙,但是观察片刻后,他便意识到那些粗壮的菌丝,在裂隙间黏连成了一座座纤维似的桥梁。于是他便沿着这些起伏不定的菌丝之桥,一路走回到了旧道观,然后又顺着旧道观,一路向下,重新回到了夜幕笼罩下的凄丘城。
凄丘城内灯火通明的景象,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了,深渊之手庞大的身体,仅是进入这座城市,就直接造成了堪比地震的效果。
从夏伦的角度看去,整座城市此刻已是满目疮痍,倾颓的建筑间是一栋栋垮塌的废墟,而废墟间则是一道道开裂的地缝,地缝里则长着红色的菌菇。
或许是由于深渊之手就在附近,这些废墟中的菌菇全都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孢子粉尘,从远处看去,仿佛整座城市都披上了一层颇为梦幻的斑斓轻纱。
但夏伦对此却颇为警惕,他拿短剑切割了一下被血浸透的长袍,随后将其制成了一个临时面罩,戴在了脸上——面罩的防护效果或许比较差,但总比没有防护要来的强一点。
“接下来,我只要找到肉中人就好了,找到肉中人并不难,还是继续沿着蘑菇路走就行。”他心想,随后缓步走入了城市之中。
孢子形成的粉尘遮蔽了夏伦的视线,即使有着高达19的感知,他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不过20米左右的距离,在粉尘笼罩下,天上的繁星与星辰全都消失不见。
夏伦独自一人行走在弥漫着孢子粉的寂寥街道上,庞大的凄丘城此时却空无一人,密密麻麻游荡的褪皮尸全都消失了,街道上回荡着靴子踩碎蘑菇所发出的细微的“噗叽”声。
他曾试着直接眺望到深渊之手的踪迹,但是遍布的孢子让他甚至看不到远处的轮廓,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沿着红色的孢子路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约莫15分钟,当他重新走到鼓楼附近时,环境又是陡然一变。原本的蘑菇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四散的乳白色阴寿丹。
此时,这些米粒大小的阴寿丹仿佛都活了过来,它们像是虫子一般到处爬动着,看起来颇为恶心。
夏伦心头警钟大响,稳妥起见,他打算击碎这些阴寿丹,但下一刻,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却陡然炸响!
“轰!”
心头一惊,夏伦猛地抬头,向爆炸发生的方向看去。
劲风卷急着孢子粉尘,像是被撕开的面纱一般,漏出了远处的景象。
在深邃幽暗的夜空中,一道道浓厚的紫云正在旧府衙上方的高空旋转,它们的密度极大,仿佛铅块一般,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线,那些紫云越转越快,有如实质,仿佛要如浓硫酸般,从天空中落下!
在这可怖的紫云正中,则是一个正在自转的发光球体,那球体是金乌色的,宛若一颗太阳。
“轰隆!”
惊雷在紫云中炸响,但是这光芒转瞬即被紫云吞噬,而那自旋的金乌球体所散溢的光则陡然变亮,光芒穿透紫云,普照在城市中,显得神圣异常。
“那是什么玩意?!”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那自转的金乌球体,片刻后,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恶心。
——那圣洁的球体,居然是由密密麻麻的阴寿丹拼合而成的,而那光则是某种附着在阴寿丹上的火焰,虫子般蠕动的阴寿丹在光线中融化扭曲,然后又在古怪的牵引力下被束缚在球体之内。
“我成了,老道我成了,哈哈哈!金丹,我拿到金丹了!成仙作祖,成仙作祖.”
忽地,雷鸣般的狂笑声响彻整座城市——这声音,并非是肉中人的,而是那巨型深渊之手的!
在自旋的金丹下方,深渊之手已经彻底发了狂,它时而猖狂大笑,时而恸哭悲鸣,时而伸出小山似的枝条,像是在和自己的影子搏斗一般,毫不留情地抽打着四周以及自己!
“轰!”
每抽打一声,可怖的音爆声就会陡然响起,而每次抽打到自己,海量黑色黏液都会着红色菌菇从庞大的创口涌出,宛若海天倒悬!
夏伦心头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这“深渊之手”可能是陷入到了肉中人制造的幻象之中。
“丹,阳,子!”
忽地,肉中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一般,陡然自空中炸响。
“你既然拿了邪祟肉典,那就赶紧滚,别欺人太甚!”
音浪层层炸开,弥漫的孢子雾像是遇到了吹风机的水雾一般,立刻向外飘散。
夏伦抬头看向天空,随后发现旋转的金丹旁,还飞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肉中人!
一瞬间,他心沉下去了一大截。
肉中人居然会飞!
自己现在打空了子弹,根本威胁不到她!
但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了肉中人语气中的恼怒与焦虑——肉中人似乎非常害怕自己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只要继续呆在这,肉中人的仪式就会自动失败不成?
夏伦忍不住猜测起来。
正当他飞速思索之际,肉中人却更加急躁了。
“丹阳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快点走吧,趁现在还还有机会,我这是为你考虑!”
听到对方这话,夏伦心头愈发肯定起了自己的猜测,他冷笑一声,随后故意胡搅蛮缠道:“少废话,道爷我今天心情不好,偏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辙。”
“你!”作恶多端的肉中人,此刻都被夏伦的无耻发言震惊了,她气得手指都抖动了起来,“你你也是个修道之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你也是修道之人,那为什么还制造如此杀孽呢?”夏伦立刻反呛。
“他们死不足惜,能为我等献身是他们的福分!”肉中人忽然冷静了下来,“丹阳子,你也不要跟个泼皮一样故意犯浑了。开个价吧,究竟什么价码,能让你就此离去?”
“我受了黄道人之托,保护他唯一在世真传弟子玄衍,但你这野道士一顿胡搞,让我辜负了老友。”夏伦心思急转,直接开始发挥奸商的才能,胡言乱语了起来,“玄衍和我相处得很融洽,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得加钱,再给我弄10本邪祟肉典吧。”
“10本?”肉中人惊了,她咬牙切齿地沉默了一会,随后闷闷道,“你行,我马上给你,拿了之后,你就赶紧走。”
“行啊,我这人一向童叟无欺。”夏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早点和我谈,哪至于闹到现在这样,以后做人别这么云遮雾绕的,有话就直说,那多好。”
“您教训的是。”肉中人忽然轻笑道,下一刻,她袖袍一挥,一道道闪着灿然光华的物体瞬间飘向夏伦,于此同时,一道道猩红色的信息陡然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受到了肉中人“心猿乱意咒”的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正在极度恶化!】
【警告:你受到了肉中人“九世太虚迷精咒”的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正极度恶化!】
【警告:你受到了肉中人“引魂入蟠奴心咒”的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正极度恶化!】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0/0,严重错误)!】
看到近乎刷屏的信息,夏伦忽然想明白为什么“肉中人”作为这四蜗牛难度副本的最终boss这么弱了。
肉中人的主要能力应该是在炼丹,以及制造幻觉,精神影响,乃至精神操纵上。一般玩家遇上她几乎不可能有反抗之力,只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傀儡——远处那个陷入到狂乱中的深渊之手,就是这一点的最后的证明。
但是,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自己的精神健康状态高达“0/0”,因此对方拿手的精神类邪术根本影响不了自己!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看来你是不想谈了?”夏伦负手而立,冷冷说道,“你那‘心猿意马咒’,‘九世太虚迷精咒’,‘引魂入蟠奴心咒’都是道爷我玩剩下的,当真是可笑。”
——反正他现在没子弹,没法对空中的肉中人造成物理伤害,那索性就进行一些语言攻击了。
肉中人难以置信地盯着夏伦,片刻后,她忽然握紧了拳头,随后向着夏伦疯狂倾泻起了邪术。
“梦蝶蜃楼咒”,“离魂心魔诀”,“索命碎魂令”,“意马惑心咒”,“颠倒阴阳大合咒”.
在肉中人疯狂施咒下,她身旁自旋的金丹所散发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许,但是,即使肉中人用尽了生平所学,甚至在疯狂施咒下又有了突破,但夏伦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仿佛根本不受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肉中人从一开始的疯狂,逐渐变成了麻木,到了最后,她直接放弃了徒劳无功的施咒。
她呆呆地看向夏伦,眸子充满了茫然,难以置信,不知所措等等情绪,沉默良久后,她的瞳孔开始慢慢放大。
肉中人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绝望!
她猛地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为什么,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回荡在天边,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啜泣,但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随着声音响起,一道道摇曳的红灯笼忽然凭空出现,随后从地面上飞腾而起,围绕着金丹旋转起来。
几秒不到,数不尽的红灯笼就化为了一片璀璨的红灯笼之海,看起来绚烂而美丽。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他观察片刻,随后愕然发现那些红灯笼,都不是纸作的,而是由人皮自然脱落形成.
“这些灯笼,是由褪皮尸们消失的皮变成的,它们的皮不是凭空消散的,而是被古神所攫取。”肉中人凄惨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丹阳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快离开这个梦境吧,我求求您了..”
夏伦沉默了。
正当肉中人心头再次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时,夏伦忽然桀桀怪笑道:“不!”
“哈哈哈,老道我成了,哈哈哈,我看到白玉京了!我来了,我来了!黄老道,我也来了!”
忽地,远处陷入狂乱的深渊之手再次发出了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肉中人愣了片刻,随后突然伸手冲着深渊之手施起了咒。
庞大的深渊之手身形陡然一顿,片刻后,一团团肉中人的脑袋像是椰子一样凭空浮现,远远看去,仿佛苍蝇蛋,又仿佛蠕动的寄生虫。
肉中人直接用幻术操纵了深渊之手!
深渊之手像是僵尸一般,呆滞地转过身,随后缓缓挥舞起枝条,向着夏伦蹒跚而来!
虽然动作呆滞到了极点,但是它的体型毕竟极为巨大,因此随着深渊之手行动,一道道裂缝陡然炸开,随后蔓延向了夏伦!
夏伦早有防备,他毫不迟疑地开启了最后一次“高度专注”,随后直接从空亡木盒里掏出绳索,顺着一个早已形成的小地缝跳了下去。
“咔哒。”
借着绳索,他准确无误地将自己悬挂在了地裂凸起的一块岩石上,而深渊之手由于体型过于庞大,挥舞的枝条根本没法影响到夏伦。
一计不成,肉中人又操纵着深渊之手猛砸地面,希望将夏伦活埋,然而夏伦选地方时早就有所考虑,因此砸击根本毫无效果;不得已,肉中人又控制深渊之手唤起了无数菌丝组成的人形怪物,然后让这些同样迟缓的人形怪物进入地缝中围剿夏伦,然而夏伦凭着“高度专注”,轻而易举地便将这些怪物统统劈死。
“我还没完,我还没完!”
肉中人不断自言自语道,似乎在安慰自己。
下一刻,本就阴沉的天色忽然变得更暗了
天空中所有摇曳的人皮灯笼,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这个梦境的真正主人,傩面瘟,已然被仪式所扰动,它来了。
斗转星移,地面转动,一个巨大的圆瞳缓缓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天地为炉,真灵为火,傩瘟为碳,皮囊为扇,方为金丹!”肉中人硬着头皮,念出了炼制金丹的最后一句咒语。
此刻,夏伦又顺着绳索重新爬回了地面,他正巧看到了那夸张的圆瞳。
——巨型深渊之手已经很大了,但是那深渊之手和这圆瞳比起来,却渺小得宛若蚍蜉,在夏伦的视野中,整个地平以上的视界,全都被那圆瞳所占据!
那圆瞳的体型,是星球级的,而眼球的大小,更是无法计量.
夏伦彻底怔住了。
巨大的圆瞳微微一转,先是看了夏伦一眼,随后又看向了旋转的金乌球体,片刻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了毁天灭地一般的惊雷声!
“唉。”
那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夏伦瞬间就被震聋了,他反应了片刻,随后才意识到那可怖的惊雷声似乎仅仅是一声叹息。
【警告,你直视了“傩面瘟”,你的精神状态正毁灭式下滑!】
【警告,你直视了“傩面瘟”,你的精神状态正毁灭式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下一瞬,金丹骤然碎裂,紧接着,庞大的深渊之手,也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般骤然碎了一地。
圆瞳如幻觉般骤然消散,空气中只余下了一片死寂。
天空中的肉中人张大嘴,似乎在冲着夏伦喊着什么,但是夏伦此时已然彻底聋了,他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几个呼吸后,肉中人也碎开了,她像是破碎的瓷器一般,淅淅沥沥地从天空洒落下来,而在漫天碎片中,一个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滚圆丹药也落了下来。
那是什么?
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有机会拿到它!
夏伦迟疑了一下,随后立刻使劲了全身力气,向着那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滚圆丹药狂奔而去!
近了,更近了,然而就在他距离那滚圆丹药还有几步路远时,整个梦境也都像是玻璃一般,层层炸裂,一道道金色的晨曦陡然从空间的裂缝中涌了进来,吞没了他的身形。
夏伦想都不想,直接向前一扑。
【剧本目标:存活至次日黎明已达成】
【你即将脱离当前场景】
下一瞬,他眼前陡然一黑,但同时,他也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那金色的滚圆丹药。
【你已获得“灰烬契录”】
第29章 故事的后续
青草尖清甜的气味唤回了玄衍的意识,她感到鼻尖有些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眼底充斥着酸涩感,她皱眉睁开眼,随后一束暖暖的光穿透睫毛,映入了她的眸子。
她怔怔地看向满是白墙黑瓦的街道,金黄色的晨曦如流动的黄金般在屋檐浮动,她反应了片刻,随后激动地站了起来。
“是阳光!日出了!”她握紧拳头,开心地雀跃道,“夏伦成功了,梦境结束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于是再次闭上眼,仔细感受起发梢肩,锁骨上,道袍下那温润而甜美的暖意,一股春日般明媚的心绪缓缓从心田泛起。
醒来真好!
诶,对了,夏伦呢?
想到此处,玄衍连忙睁开眼,想要寻找那熟悉的身影,然而她环顾四周,却看到了地面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人群,人们在熹微的晨光中酣睡着,呼噜声和呢喃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人从梦中醒来,随后茫然地四处环顾,但是其中却并没有夏伦的身影。
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玄衍呆呆地想了一会,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处于“元水节”当天的仪式现场。
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种恍若隔世的疏离感,缓缓浮上了她的心头。
“丹,阳,子!”
正当她感到头脑一片混沌的时候,一个凄厉的女声却陡然在耳旁炸响,她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在穹顶神庙的主台上,看到了双目泛红的肉中人。
此刻,肉中人的后脑勺已然洞开,她的大脑却伸出无数飘带似的怪异触须,看起来极为诡异怪诞。
肉中人身旁坐着的,大多是凄丘城的高级官员,其中老知府醒得早,他见势不妙,早就逃到了远处,但台子上的其他人却大部分还在酣眠。
虽然这些人在梦境中时,也大部分都是心斋宗的高级邪教徒,但杀气腾腾的肉中人在没有找到夏伦后,还是毫不留情地从桌子上抄起一个石砚,极其凶残地将这些曾经效忠于她的人一一砸死。
“住手!”
玄衍立刻呵斥道,她伸手抓向剑柄,想要斩妖除魔,但是手指一捞,却捞了个空。
她的剑,不见了.
肉中人猛地转过头,粘稠的血浆从她手上的石砚滴落缓缓滴落,而她脑后飘舞的肉须也染上了一丝朱红,它们像是发带般飘舞着,看起来分外妖艳。
“我治不了丹阳子,还治不了你?玄衍,你给我陪葬来!”肉中人低吼道,她右手掐诀,口中一阵呢喃,一看就是要释放左道之法!
可怖的幽暗转瞬凝聚,一瞬间,玄衍的耳边就传来了无数鬼魂般的呜咽低语,重重阴戾幻象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一阵阴冷的麻痹疼感猛地从胸口升起.
玄衍连忙猛咬舌尖,这才勉强凝聚意志,驱散掉了重重幻象,头脑还在昏沉,一颗硕大的石砚便迎面砸来!
她化掌为拳,一拳砸向石砚,然而却没有丝毫触感传来——石砚依旧只是幻象。
下一刻,又是一阵劲风从身后传来,玄衍不想去管,但随即一股闷痛顿时从肋骨传来。
——这就是肉中人邪术的可怖之处,一旦中招,那么便再也无法分清真实和虚幻。虽然在现实中,肉中人的邪术能力远不如梦境中那般如仙似魔,但是让玄衍分不清真假,那也是完全足够了。
玄衍很清楚,继续拖下去,肯定会有麻烦,于是她连忙伸手去取师傅留给自己的眼球铜钱,然而,她再次摸了个空。
“坏事了。”她心头一沉,随后也步斗踏罡,掐诀念咒,试图反制对方的咒法,然而还没走两步,石砚就迎面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砰!”
沉重的石砚轰得玄衍脑袋嗡嗡作响,但幸亏她脑袋很硬,所以她脑袋没事,石砚反倒碎了一地。
她揉了揉脑门,随后决定还是硬顶着幻觉中掺杂的真实伤害,直接冲上去,用拳脚功夫来降魔比较靠谱。
“罗睺何在?速来护法!”层层鬼影幻觉中,肉中人沉声说道。
两个大汉气势汹汹地向玄衍冲来,玄衍丝毫不惧,一拳将罗睺打得中门大开,随即变拳为掌,震碎了对方的心脏;然后撤一步躲开偷袭,脚下一蹬一挑,便踢碎了人猎的喉咙,最后,一个铁山靠将肉中人撞成了齑粉。
战斗,爽!
玄衍心潮澎湃,不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远处,更多的邪教徒气势汹汹地举着火把涌了上来,玄衍气沉丹田,刚想蹬地猛冲,然而下一刻,老知府的声音却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诶呦喂,玄衍道长,我的小祖宗,您可别打了,再打下去,这街道都要被夷平了”
玄衍眨了眨眼,随后愕然发现刚刚战斗的景象层层皲裂,刚刚令人热血澎湃的战斗场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仿佛被龙卷风袭击过的街道。
自己刚刚居然在和空气对打!多亏这街道偏僻,她才没伤到那些昏睡中的人!
玄衍暗自庆幸,但片刻后,她却忽然升起了一丝疑虑。
诶,这样说来,那现在自己是不是还在幻觉中?这知府,会不会也是肉中人变出来骗自己的?
如果自己不是在幻觉中,肉中人去哪了?
“你是不是也是假的?”玄衍思索片刻,随后发现想不明白,于是索性直接发问。
老知府愣住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了玄衍在说什么:“您担心自己还在肉中人制造的邪术幻觉里?”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给给我一段时间思考,所以你是不是假的?”
“我不是假的。”知府停顿了一会,觉得得把话说清,才能让不太聪明的玄衍听明白,于是继续补充道,“我是真的。”
“哦。”玄衍点了点头,“那肉中人呢?”
“在那!”
玄衍顺着知府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发现肉中人依旧站在主台上,只是此时,她已然没了刚才凶悍的模样,反倒颇为痛苦地捂着头。
此时,初升的太阳正好位于肉中人身后,金色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得很长很长。
下一刻,太阳睁开了眼睛,瞳孔缓缓看向肉中人。
“轰!”
只一个刹那,肉中人颅骨内的大脑便骤然爆燃,黑色的火焰从她的口鼻中涌出,随后反过来包裹住她的残躯,几个呼吸不到,她便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次,肉中人是彻底死了。
“啊?”玄衍呆呆地看着太阳,她下意识眨了眨眼,随后发现太阳已然重新闭上了眼睛,“太阳为什么会睁开眼睛?”
思索片刻,她运用自己的智慧,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这是幻象,她刚刚看错了。
肉中人之所以会死,应该是因为夏伦破坏了她的仪式,导致她死于了仪式反噬。只是由于肉中人道行过深,所以在她死的时候,还会产生范围极广的幻象,太阳睁眼就是这样的幻象。
但无论如何,肉中人这次都彻底死透了。
玄衍眨了眨眼。
接下来,她要去找夏伦了。
随着肉中人死去,沉沦于傩面瘟之梦的凄丘城中的人们,也重新苏醒了过来。虽然他们中在梦中度过最长时间的人,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漫长生活,但是在现实中,时间却不过才走了短短的30秒。
虽然大部分人都丧失了大部分梦境中的记忆,但是这漫长的梦境生活,终究还是永久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那些加入到心斋宗之中,狂热迫害其他平民,以及底层信众的高阶邪教徒,大多遭受了最直接和最残酷的清算,在老知府的鼓动和带领下,他们全都被处以极刑。其中人猎和罗睺尝试进行反抗,但是在同仇敌忾的市民面前,他们纵使武艺高强,也终究在逃跑时,被弓弩和火枪射成了筛子。
而老知府,则向朝廷方面,完完整整地汇报了发生在凄丘城的一切,同时请求监天司予以协助。由于阴寿丹极为独特的延寿属性,神皇帝本人对此极度重视,而监天司也将此事列为了最高督办事项。
凭着这次事件带来的功劳作为敲门砖,以及多年来的人脉积累,还有必要时的金钱开路,老知府也最终得偿所愿,以文官身份,破格加入到监天司之中,由此在耳顺之年,正式开始了求仙之路。
至于壮汉和书生,他们则依旧在混迹在天淮以南的官场。但在肉中人死后,凄丘城的特产“阴寿丹”便没了生产,因此这座曾经极为繁华的城市便慢慢衰落了下去。
面对大势变化,书生和壮汉尽忠职守,但无论他们如何竭力抵抗,衰颓的大势却终究如车轮般碾压而过。后来凄丘城又接连经历了几场自然灾祸,民变以及战乱,这座曾经天淮以南最繁华的城,也终究彻底没落了下去。而壮汉和书生,也像是那些永远不会被史书记述的尘埃一般,消失在了这悲凉的历史之中。
小绿则在经历过凄丘城事件后急流勇退,回到了安定的老家,潜心著书记述这一跌宕起伏,奇谲古怪的事件。由于小绿分七章来记述此书,因此这本书也被后来的秘术学者们称为“吕君七章秘经”。小绿本就曾混迹于心斋宗,因此他在书里记述了肉中人曾经提出的炼丹思路,以及对应的飞升假想,也正因为如此,这书后来成了一本极为重要的秘术典籍。
直到王朝灭亡,战乱纷起,下个朝代重新兴起,小绿写的书还依旧是秘术学者们的必读读物,而“吕知事”这个笔名也一直流传了下去,就像是凄丘城旁,永不停歇的天淮河一般。
至于玄衍的情况,则极为特殊了。
油灯静默地燃烧着,玄衍坐在蒲团之上,专注地盯着灯芯上的火焰。
从梦中苏醒后,她便一直在苦苦寻找着夏伦,但是夏伦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一般,根本无处可循。
但是,她赠与夏伦的“黄道人的眼球”,以及自己的“剑”却确确实实地消失了,因此玄衍相当确定,夏伦是存在的。
只是,如果夏伦真的存在,那么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玄衍想不明白,但她一向是个执拗的人,于是便一直去想。
想着想着,她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在最后最后一轮梦境中,濒临发疯时,所想起来的些许支离破碎的记忆。
“你深渊手.做到杀了它蜗.注定时间俱——诶,我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她自言自语着。
“你单杀过深渊之手,做到过这种壮举,杀了它,呃,它应该指的是肉中人吧?你用了蜗牛像注定时间俱.”
“深渊之手是什么?蜗牛像又是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难道过去见过夏伦吗”
她痛苦地捂住头,疼痛不断涌上大脑,温热的血从她的鼻腔中涌出。
但凭着对于痛感的迟缓,玄衍硬生生抗住了这份撕心裂肺的疼痛,继续思考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夏伦住在白浣市白浣市又是在哪?”
“白浣市在大联盟”
“闭合,破闭合,无穷无尽,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回忆点,傩面瘟,达成无限的秘诀,尸解成仙.蕾妮我.白鹇革犁蚮.”
玄衍拿出一张纸,拼命在上面记录起来,但越是写,她忘却的就越多,仿佛大脑中多了一层粗糙的橡皮擦一般。
写着写着,她便无法回忆起任何词汇了,于是她又开始画自己在那古怪记忆中,印象极为深刻的一个符号。
那符号是由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组成的,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楼梯。
“这个符号是敌人的。”玄衍摇了摇头,随后举起记录着这些胡言乱语,仔细琢磨了起来。
她虽然不聪明,但是执拗则让她从不轻言放弃,只要打定了主意,她就会一直做下去——就像是对抗肉中人,把城市从梦境中拯救出来这种事,她不管面对多少次挫败,都会一直干下去。
看着看着,玄衍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很久以前,师父黄道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闭合意味着注定,但是注定是可以被打破的,但是打破必须通过中介来完成,我已为你算了一卦,当你的剑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你抵达第一境界‘无限’的机缘就到了——我不能说太多,天机不可泄露,记住,无知即力量。”
玄衍猛地站起身,此刻,她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都是我,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平行的我——诶等等,平行是什么意思来着?”
她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呕——”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玄衍眨了眨眼,向窗外的庭院看去。
皎洁的月色之下,一名杂役弟子浑身抽搐着,伴随着抽搐,他的皮肤开始层层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褪皮尸?!
一瞬间,玄衍呆住了,片刻后,她的心底陡然泛起了一丝细思恐极后带来的凉意。
元会玄黄天尊,我们真的从那迷梦中醒来了吗,又或者,我们只是进入到了一个更大的迷梦之中?
“吼!”褪皮尸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玄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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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读者老爷们,您们觉得第二个副本的阅读体验如何?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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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结算
粘稠的质感包裹着夏伦,冰冷的触觉仿佛要顺着每个毛孔钻入肌肤,四周一片黑暗,然而黑暗又旋即破碎,化为了一阵急促的小提琴回旋曲。
睁眼。
夏伦发现自己正漂浮在空中,像是身处失重的太空,下方则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果实海洋。
那些果实都是“回忆果实”,随着他的侧目,这些果实开始闪烁起来,随即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陡然浮现。
月光晦涩,破败的道观猩红菌丝密布,褪皮尸喉咙咯痰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尸横遍野,暗室内平民的尸体堆积如山,血肉的腐臭混着阴寿丹的甜腻味直冲鼻腔。
火把昏暗,覆面的邪教徒遍布,他们如复制人一般无声地注视着血衣道人玄衍,森冷的剑刃反射着冷厉的眼眸。
傩面,剑光,猩红的血珠迸溅飞;烈焰,爆炸,焦黑的残块四溅;火焰升腾,崩坏的恐惧,与歇斯底里的癫狂叫声随着黑烟蔓延。
成群结队,手持火把的暴民;脑袋开花,爬满菌丝的蘑菇僵尸;身材瘦削的人猎,体壮如牛的罗睺,以及面带轻纱,掩面轻笑的肉中人。
场景疯狂闪烁切换,红色的深渊之手高耸入云,云层之上漂浮着摇曳的红灯笼,以及自旋的庞大金丹,城市与大地扭曲倾斜,向着金丹的方向缓缓靠拢.
下一刻,所有的浮光掠影陡然一顿,一只金色的圆瞳缓缓睁开,这些画面骤然被火焰吞没,火光四溅,随后一切都将凝为了一颗闪烁着金光的滚圆丹药!
再下一瞬,丹药也消散了,金光四散,扭曲如液体似的光,化为了一个个篆书似的金色文字。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1】
【剧本名称:凄丘城】
【剧本目标:逃离凄丘城,或存活至次日黎明】
【目标完成度:10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救助:你在第一层梦境拯救了濒临死亡的“玄衍”!】
【剧本完成评价:F→F+!】
【世界观破解:你破解了凄丘城的多重梦境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D-!】
【特殊人物关系:你获得了凄丘城府衙众的崇敬;你获得了“肉中人”的恐惧;你获得了“玄衍”的憧憬!】
【剧本评价:D-→C!】
【特殊杀戮:你在枢纽击杀了“人猎”,“罗睺”,并屠戮了大量高阶心斋宗高阶信众,阻止其在梦境中复苏。】
【剧本完成评价:C→C+!】
【特殊探索:你找到了旧道观下的隐藏地点,发现了“人相食密室”】
【剧本完成评价:C+→B-】
按照上次剧本的结算经验来看,特殊探索这一指标,就是所有特殊行动的最后一项。
“这次怎么剧本完成评价这么低?”夏伦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这次剧本我现在也没完全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至于才B-吧?不到A可抽不了奖。”
他强忍住性子,继续向下看去。
【特殊成就!】
【传奇幸存者:你直面了梦境之主“傩面瘟”,并成功幸存!】
【剧本完成评价:B-→B!】
【末日纵火狂:你纵火焚烧了半个第一层梦境,制造了大量末日般的混乱与毁灭。】
【剧本完成评价:B→B+!】
【拒绝“梦中梦中梦”:你一次未死,也一次未入睡,始终保持清醒,因此从未涉足更深层的梦境。在一直处于第一层梦境的情况下,你凭借暴力强行摧垮了心斋宗教团,并成功挫败了金闰仪式!】
【剧本完成评价:B+→S!】
【整体评价:不可思议!】
【行为模式评价:末日狂徒!】
“居然还有特殊成就这个类别,上次剧本可没有这个。”夏伦眨了眨眼,仔细看了几遍,“不过话说回来,按照拒绝梦中梦中梦’这个特殊成就来看,在这个剧本中死去的话,好像只是会进入更深层的梦境?”
“怪不得这个剧本的难度这么夸张,我本来还有点纳闷如果换一个没有锁精神状态的人来,究竟该怎么过关呢。不过这样说来的话,正常的通关流程应该是.”
“不,先不进行复盘,等清点下收获再说。”
他目光微转,向下看去。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大幅度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备注:更高的剧本完成评价,将会提高你的回忆点奖励数量,以及“回忆具现权限”】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00%(已达上限)】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1000点奖励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15872点!】
“15872点可还行,第二轮剧本回忆点收入就上万了。”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是高风险,高回报,上轮剧本我才赚了3400点,当时我还觉得上万点的回忆点收获遥不可及,没想到第二轮剧本就拿到了。”
“有了这么多回忆点,那我可得好好统筹一下怎么花。”
他一边想,一边轻声呼唤个人信息面板,准备在消费前,先清点下自己的收获。
【专精进展!】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与冒险,你使用枪械的能力有了些许提高。】
【枪械使用(精通)28%→29%】
夏伦刚想继续向下看,结果又看到了一行暗金色的提示。
【在心斋宗总部“枢纽”,你经历了前所未有射击体验,你顿悟了!】
【枪械使用(精通)29%→40%:枪对你而言已绝非外物,而是意志的延伸,你感知所及,就是子弹所至。你在枪械使用方面的才能,已然可以让任何枪械都发挥出略微超过其性能极限的效果。】
“嚯,又顿悟了。”夏伦心中腹诽,“‘前所未有的射击体验’应该指的是,我用枪时进入到了‘弱点洞悉’状态,直接把人射碎了——这样来看,技能所带来的特殊体验,和专精的提升也是息息相关的,或许有朝一日,我能不借助技能,仅凭借专精,就达到类似的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都有透视了,这确实算顿悟”他忍不住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他摇了摇头,继续查看起了专精进展。
【经过屠戮和死斗,你的剑术水平得到了些许提高。】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60%→61%:对你而言,剑和身体都只是杠杆,大地也是杠杆,如今你对于杠杆的感知已然更加清晰了,或许剑刃就是你身体的延伸,又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的。】
“剑术水平没什么大变化。”夏伦心想,“现在我的剑术水平还不是很强,在这个剧本里,在不开高度专注的情况下,我最多只能同时对付4名受训的心斋宗邪教徒呃,虽然水平已经算不错了,但是和其他方面比起来,这应该算是一个短板了。”
“但问题不大,我马上就可以具现玄衍的剑术专精了,她的剑术专精肯定在精通等级,到时候,我的剑术水平将会得到巨大的飞跃。”
他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长期实践,你的潜行水平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潜行(入门)15%→99%:光与影,声与静,律动与节奏都是潜行需要注意的方面,过去你只是在理论上明白了这些方面的重要性,现在,你在实践上也已经能充分把握了。总地来说,你的潜行水平已然算得上入门,其中你尤其擅长身份类的伪装。】
“这轮剧本我基本上一直都在潜行。”夏伦心中腹诽,“白线说《调查员》这款游戏是调查,闪避,潜行,交流;我玩的是杀戮,爆炸,潜行,放火共同点就是我们都认可潜行的价值。”
他摇了摇头,本打算去看“专长类”的收获,但是下一刻,他却愕然发现“专精类”居然还有一个进展。
【特殊专精获得!】
【经过阅读与实践,你获得了特殊专精“引星牵月风水秘术(未入门)1%”!】
【引星牵月风水秘术(未入门)1%:炁遇水则止;遇风则散。由于特殊的经历,你对于炁已然有了模糊的认识,如果你更进一步,达到入门水平的话,那么或许你便可以测算出藏风之地,得水之所,甚至更进一步聚炁使不散,行炁使不散。】
【专精进展!】
【由于你在星象方面的系统性新认识,你的航海学水平突破了!】
【航海学综合(基础)0%→3%:你知晓如何正确确定船只的位置与航向,你也会开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而专业的手艺,如今,你甚至可以在缺乏专业设备的情况下,确定自己在海上的具体位置与航向,这是一项了不起的专业技能。】
“好家伙,风水测算都出来了,下一步我是不是要测算古墓位置,然后去盗墓了?”夏伦心中吐槽,“这专精来源应该是那本《牵星引月详解》,不过有一说一,如果我通读那本书的话,应该可以让这个专精达到入门水平——不知道症候阅读法,能不能阅读这本书。”
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等离开了结算空间,回到现实之后再说,毕竟他早就将《牵星引月详解》装入了空亡木盒里。
一念至此,他继续往下看。
比起专精类的大量提高,专长类的进展就乏味可陈了,他在这轮剧本中,只获得了一个完整的专长“杀人如麻”,而其他专长则大多还属于进展状态。
【超然自愈(已加强)】【熟悉痛苦】,【杀人如麻】,【掀开帷幕(1)】,【宝藏猎人(2/3)】,【纵火狂人(1/3)】,【厉鬼超度者2/10】.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这些信息,随后微微停顿。
【通过新的战斗与经历,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火炬的砸击,弩箭的速射,以及复数敌人的围攻,都将产生新的条件反射闪避,同时您的神经反射速度,肌肉爆发力,还将得到小幅度的增长。】
“好家伙,‘反射闪避’这专长居然是无限成长的。”夏伦惊了,“这专长看来是每次剧本结束都会结算一次,我有种预感,如果我再来一次这种从头打到尾的剧本,那我的敏捷可能还会提高。”
他想了想,随后看向了得到了秘术增强后的“非人强韧”。
【非人强韧(增强):你的强韧水平已然非人,只要生命力尚未完全枯竭,你便不会死亡,而且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即使你被斩首,碎心,你也可以通过消耗生命力的方式,将其重新长回。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脑袋掉了还能继续打是吧?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像人类了?”夏伦心中腹诽,“我倒是不用担心生命力枯竭的问题,我可以用‘生命汲取’来补充自己的生命力,不过直觉告诉我,生命力应该也不可能提前储备太多,它应该是有个最大储存上限的。”
想着想着,他便看向了自己的技能一栏。
此刻,他的技能栏除了“高度专注(加强)”这一技能外,总算有了第二个技能——“生命汲取”!
【生命汲取(0/1):生命即是运动与变化。汲取生命,即是汲取运动与变化。但也许,运动与变化的终点,就是腐烂】
【备注:目标的生命力越强大,你能汲取的生命力就越大;但是,如果你汲取了远超你能承受极限的生命力,你反而有可能会受伤。】
“这技能实在是太夸张了,不仅具有直接杀伤力,而且还可以和弱点洞悉形成联动效果;同时还能和非人强韧产生组合效果,甚至还能提高我的寿命——肉中人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我的诅咒问题就再也不是问题了。如果我用这个技能去汲取一头牛所获得的寿命,多于1天的话,那我基本上就不用担心诅咒带来的灵魂衰竭问题了,只要每天按时吃牛就行。”
“而且我现在有这么多回忆点,绝对可以再具现一次《肉者密续》,如果我再读一次的话,说不定这个技能还能得到更加夸张的加强”
想到此处,一丝期待感缓缓涌了上来。
“接下来,就看我得到的物品,我先来看看那个所谓的‘灰烬契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念头一动,随即那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丹药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上。
第31章 巨额收获!
丹药入手温润滚圆,虽然无人雕刻,但是表面却浮现着些许云纹,淡淡的金色荧光下,丹药的色泽却如霞光下的长虹般时刻变动,只一会的功夫,便从绛紫变为了澄黄,又一会,又从澄黄变成了湛蓝。
毫无疑问,这是个大宝贝!
夏伦愈发期待起来,他轻声呼唤信息面板,随后看向了浮现的信息。
【物品名称:灰烬契录(一年寿数)】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分类:消耗品/等价物】
【物品说明:时间是历史的灰烬。肉中人在借假修真,炼制金丹的过程中,无意间触及了这一晦涩深奥的原理,由此在她人死道消时,遗留下了一枚宝贵的灰烬契录。据说,在某些触及到了世界真相的群体中,灰烬契录是作为交易货币而存在的。】
【物品效果1:点燃灰烬契录,即可获得1年寿命。通过此种方法增加的寿命,可以突破理论上的寿命上限,同时也可以保证灵魂寿命,并且无法通过任何削减寿命的秘术加以针对。】
【物品效果2:点燃灰烬契录,释放时间的疤痕,即可修复身体损伤,永久提高生命力上限,以及生命力的吸收效率,同时提供大量精神状态修复效果。】
“直接延寿1年?!”夏伦惊了,他在看到这个效果的一瞬间,便当机立断花了1回忆点具现出了一个火折子,随后对准丹药狠狠一滑。
“轰!”
一瞬间,烈焰爆燃,一股药香味缓缓顺着火气升腾而起,涌入了夏伦的鼻腔。
而与这爆裂的火焰截然相反的是,一股春水般的温润明媚的暖意缓缓从夏伦的心底升起,随着心脏跳动,这生机盎然的暖意如抽柳的嫩芽一般,顺着血管,流入了每一根毛细血管,随后从毛孔中缓缓氲出。
夏伦眯着眼,静静感受着奇异的生命力在身体中跃动。
“呼。”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他眸子微动,看向了信息面板。
【预计最大可生存时间:12218:12:34】
看着直接多了一个数量级的生存时间,一种仿佛老农看着填满作物的谷仓时的踏实感,和安全感油然从夏伦心底升起。
“总算不用那么急迫了。”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么多的寿命,再配上我新获得的‘生命汲取’,我基本上不用再为生存时间发愁了!”
此刻,他感觉心头的一块大石轰然碎裂,心中那股渴望烧毁一切的暴戾毁灭欲,也随之减少了不少。
他忍着兴奋,继续向下看,随后黑色的眸子顿时陡然一缩,嘴角的笑意愈发控制不住。
【由于你罹患诅咒,你的肉体衰弱了,如今在时间的余烬的作用下,你的肉体衰弱消散了。】
【体质11→15!】
【体质:15(基础条件10,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你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生命力旺盛得好似火炉。你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也不受到丝毫影响,你也几乎不会生病,纵使身受重伤也能很快痊愈。】
“4点体质属性?!夸张哦。”夏伦此刻都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真是高风险,高回报,我这最后冒险去捡灰烬契录,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愈发高兴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了心头的狂喜。
“接下来就是消费回忆点的时间了!”他自言自语道,“虽然我现在足足有15871点回忆点,但这个剧本的好东西也不少,所以我在具现东西前,得先做好分类。”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可具现的专精类回忆。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金色回忆果实像是绽开的烟花一般涌入眼帘,饶是夏伦此刻都感到了些许头晕目眩。
——他这次剧本中,直接或间接杀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爆出来的专精类回忆也格外多。
夏伦并不觉得烦躁,他仔仔细细挑选了许久,随后选出了几个值得具现的专精。
【摄魂咒魇法(大师4%)】
【来源:间接杀戮(肉中人)】
【可用回忆:500/500】
【需要回忆点:12832点!】
【具现种族限定:灵能幽魂/大脑精】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
【来源:憧憬(玄衍)】
【可用回忆:95/95】
【需要回忆点:5000点!】
【搏击—天淮截拿拳(熟练1%)】
【来源:杀戮(罗睺,人猎)】
【可用回忆:12/12】
【需要回忆点:1000点】
【引星牵月风水秘术(精通99%)】
【需要回忆点:4000点】
【炼丹术(精通99%)】
【需要回忆点:9000点】
夏伦沉吟良久,随后摇了摇头:“回忆点挣得多,花起来也快,这么多有用的专精我不可能全都要,必须得选一个——还是选玄衍的‘剑术专精’吧,我现在急需增加一下我的近战作战能力。”
他念头一动,下一刻,一颗金色的果实弹了一下,随后陡然膨胀,几个呼吸不到,便从果实之海中脱离而出,与此同时,一行行信息闪过了眼角。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10871点。】
【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已保存】
【该专长回忆将得到永久保存,你随时可以入梦体验这一专长回忆。】
“一下就花了将近一半的收获。”夏伦眉头微挑,“但这是必要的投资,提升的越快,后面的收获才越大。”
他继续看向了“专长类”回忆。
和琳琅满目,各有千秋的专精类回忆相比,专长类回忆相对而言就比较乏味可陈了,夏伦颇为耐心地挑选了一大圈,随后也没找到几个有用的专长。
只是,其中有一个专长引起了他的注意。
【愚笨(脑残)】
【类别:专长】
【简介:唯上智下愚不移也,既然上智不容易达到,那么成为下愚也未尝不是一个大智若愚的选择。你的智力和感知将受到超大量减值,但是你的精神状态将下降得更加缓慢,你对于各类精神污染也将近具有一定的抗性。】
【来源:憧憬(玄衍)】
【所需回忆点:1000点】
“.”夏伦沉默了,片刻后,他忍不住吐槽起来,“不是,脑残真的能是专长吗?这专长还卖1000回忆点?!太离谱了。”
“不过大量减值对应的是4点属性,那超大量减值就应该指的是5点,按照玄衍的表现来看,她的智力应该在8到9之间,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如果没有这个专长的话,可能有13点智力——嘶,她如果不是脑残的话,好像比我的智力还多了1点.”
夏伦挠了挠头,不由对自己的这个推论感到了些许离谱。
“我要是兑换了这个专长,我也得变成淌口水,说话就‘阿巴阿巴’的傻子,呃,情况可能比玄衍还糟点.”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有机会可以找个能提升智力的专长,但现在还是看看可以具现的物品吧。”
想到此处,他念头一动,随后无数虚幻物品的轮廓陡然凭空浮现,随后完成了自动分类,堆迭成了一堆又一堆的小山。
“先来看看能不能兑换邪祟肉典。”
他直接越过了“大型构筑物类”,“冷兵器类”,“热武器类”,“杂物类”,干净利索地看向了“异物类”。
刺眼的猩红信息陡然浮现!
【《肉者密续》:剔肉为骨,骨为肉续。这是一本由童男童女的颅骨精心雕刻而成的邪祟典籍。常人无法看到上面的文字,唯有掌握特殊方法的僧侣,方可知晓上面记述的秘密。】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需要回忆点:10000点!(由于该物品已消失,因此若需重新具现,你需要全额支付回忆点)】
【备注:如果你再看一次,或许上面的内容又会有所不同】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玄君瞳录》】
【需要回忆点:8000点】
【《玄君暗录》】
【需要回忆点:9000点】
【《赤髓真经》】
【需要回忆点:9000点】
“不同的邪祟肉典价格不一样。”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不同的邪祟肉典所蕴含的秘术强度也有所区别,我现在需要选一个邪祟肉典重新兑换。”
思索片刻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肉者密续》,和其他三本邪祟肉典不同,《肉者密续》这本邪祟肉典提供的“生命汲取”,对自己的提升是极为夸张的,如果再次阅读这本书,能得到类似等级的秘术,那么他就赚麻了!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871点。】
一瞬间,一本沉甸甸的冰冷骨书出现在了夏伦手中。
“来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翻开了《肉者密续》,晶莹的骨骼书页如琉璃一般,折射着飞旋的色彩,他伸手用手指慢慢拂过书页,感受着肌肤上细微的形变,以及手指上的冰冷凉意。
“剔肉为骨,骨为肉续,献骨为器,方通真谛!”
恍惚间,怪异的吟唱声再次浮现,而夏伦的视线也一阵模糊,随即看到了一片蠕动的血色大地。
大地依旧是搏动的红肉,山峰也依旧是晶莹的骨骼,湖泊也依旧盛满了血浆和蠕虫,只是这一次,他在这层层幻觉中,感到了一股奇异的韵律,仿佛这些怪异的血肉景象间,存在着某种共同点一般。
他没急着动用意志力粉碎幻象,而是俯下身,用自己的手触碰着脚下血管密布的大地,感受着律动与回响。
“万骨为一,万肉归一,血肉同源,方知真谛!”
下一瞬,夏伦左手上的《肉者密续》陡然变大,几个呼吸不到,这本书就深深地插进了大地中,成为了一座新的山峰,一个个浩大的文字凭空浮现,随后如巨掌般拍向了他的面门!
夏伦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直直看着迎面而来的文字巨掌,意志如磐石般坚挺,巨掌骤然崩碎,随即无数血浆猛地涌入了他的大脑!
呼气
“轰!”
下一刻,幻象骤然崩碎,而那庞大的《肉者密续》也再次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凄厉惨叫,随后炸为了一片碎渣,随后灰飞烟灭。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的秘术技能“生命汲取”得到了强化!】
【生命汲取(已强化)(0/2):生命即是运动与变化。汲取生命,即是汲取运动与变化,但也许,运动与变化的终点,就是腐烂。不过,任何变化与运动,都必然发生在时间之中,因此你所汲取的,难道是时间吗?】
【技能效果1:伸出空余的手,念诵特定的秘术咒语,同时将注意力维持在目标身上,你便可以汲取目标的生命力,修复自身肉体与灵魂上的损伤。但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将受到海量冲击。】
【技能效果2(新增):现在汲取超出你能承受极限的生命力,将不会使你受伤,而是会在积攒到一定数量后,转化为自由属性点!】
“自由属性点?”夏伦人傻了,“这效果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它要求的是吸取超出我能承受上限的生命力,所以说,这是鼓励我去吸类似‘罗睺’这种肉体战斗力比较强的人吗?”
“或许哪天我可以找一头大象来试试”
夏伦强忍住心头的振奋,随后眸子微转,看向了异物类的物品。
【黄道人的眼球】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需要回忆点:10000000点!(已拥有,你需要支付1000000点)】
“啊?”夏伦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他眨了眨眼,随后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
1000万回忆点?!
他眨了眨眼,随后不由哑然失笑,直接放弃了将这个强悍的占卜道具,具现到个人空间的打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离谱的售价,也反过来证明了‘黄道人的眼球’的价值。”夏伦心想,“这第二轮副本的收获,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只剩下了不到1000回忆点,这点回忆点,干别的也不合适了,不如现先抽个奖,然后再把玄衍的剑弄出来来留个纪念,最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东西”
想到此处,他直接找到了幻想机制类物品中的【幻想木匣】,随后选择了兑换。
微光一闪,木匣凭空浮现,随后悬浮在了半空。
夏伦一把抓起木匣,颇为期待地搓了搓手。
“这次总不能再抽个没用的东西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轻轻推开了木匣。
里面会是什么呢?
第32章 幕间:道人,复盘
“咔哒。”
食指掰开卡扣,随后拇指冲着木盒盖缓缓向前一推。
夏伦期待地向里面看去,随后发现木盒中放的居然是一本薄薄的书。
他取出那本书,随意翻看了几眼,随后发现上面的文字自己并不认识,只不过从形式上来看,似乎有点像自己在第一轮剧本中所见到的蝌蚪文。
微微皱起眉头,他轻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下一刻,信息光幕如水银泻地般从书本旁流下。
【物品名称:万维终焉末日考】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类别:杂物】
【物品说明:这是一本现在已心灰意冷的探索者,在还未接触到异维真相时,所写作并整理的调查笔记。在某些人眼中,这本书蕴含着“天机”;而在另一些人眼中,这本书记述的内容过于软弱和稚嫩。】
【备注:持有本书将会缓慢降低精神健康状态;但是可以为任何占卜类的物品,提供稳定的安全使用次数充能,该充能效果具体为每一次剧本开始,都可以提供一次安全使用次数。】
“阿巴阿巴,我是文盲。”夏伦讲了个冷笑话,“不过按照备注这说法,难道有些占卜类物品,不能自动恢复安全使用次数?”
一念至此,他不由联想到了“黄道人的眼球”,这个效果异常强悍的占卜物品,或许就在此列。
“算了,瞎想没意义,明天起来看看就知道了。”他摇了摇头,刚想将书塞到空亡木盒里,然而下一刻,一个隐秘的灵感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等等,我能不能用‘症候阅读法’来阅读这种不认识的文字?”
想到此处,他直接翻开薄薄的书扉,然后开始运用触觉,嗅觉,听觉感受起了这本书的内容。
一秒,两秒,三秒.
在夏伦的感知中,这本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书页上依旧潦草地写着无数不认识的蝌蚪文,但是正当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打算放下《万维终焉末日考》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书本上传来了某种强烈的情绪。
惊惧,不安,以及一丝坚定.
他集中起精神,仔细感受起来,下一瞬,他看到了某些碎片似的幻觉。
油灯昏黄的灯光之下,一名身披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拿着毛笔,在一本书上狂乱地写着字,他一边写,一边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球,紧张地望向夜空,仿佛天上随时要落下陨石一般。
“我没错,我没卜算错,这天是真的有可能掉下来。”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球,自言自语道,“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个转动的球体,太阳也是个球体,目前来看,我们脚下的球在围绕着太阳旋转,这是因为空间的坍塌导致的光的传导路径发生变化导致的”
“除此之外,我有一种预感,时间也遵循着和空间上星体的运转相似规律。
“时间本身也在围绕着某个东西旋转,而且在越来越近,只是我的卜算终究还没到家,这件事所遵循的规律我也暂时还没搞明白,但无论如何,时间的旋转肯定是存在的,不过无论如何,当我们的时间与那东西相撞的时候,彻底的毁灭的时候就到了”
“我必须要找到避免这种事情的方法,是的,我必须找到,元会玄黄天尊,我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阻止此事的方法!”
元会玄黄天尊?这人是凄丘城那个剧本世界中的人?夏伦暗自推测。
然而就在此刻,道人忽然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地看向了夏伦的方向。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
有一说一,道人这猛回头还是挺吓人的,但这终究只是幻觉罢了,这种隔着一层幕布的恐怖体验非常在半夜一个人看类似于看恐怖电影,虽然恐怖,但并不惊悚。
然而下一刻,道人忽然开口了:“小友,你在看什么?”
“?”夏伦顿时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看去,随后发现空无一物。
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对,别回头了,就是在和你说话,怎么,你不认同我说的话?”道人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球上的血丝愈发密布,“你有什么不认同的,可以一起来讨论讨论嘛,我这人很好说话的,毕竟,真理越辩越明的嘛。”
虽然夏伦一向是胆大包天之人,但此刻,他的的眸子还是陡然一缩,一瞬间,一股令人颤栗的电流感陡然涌入心脏!
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眼前的事态进展过于诡异,他可不想交流,于是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
“轰!”
下一刻,幻觉陡然破碎,他再次回到了个人空间之中。
咚咚咚咚
心脏狂跳,突入而来的惊吓让夏伦有些头晕目眩,他呆滞地低头看向手中的《万维终焉末日考》,随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这也太吓人了吧?看恐怖电影看一半,鬼从屏幕里跑出来和观众现场互动?
“看来还是尽量不要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这种书了。”夏伦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心跳,“不过从好的角度来说,‘症候阅读法’似乎确实可以阅读那些,附着着强烈情绪的书籍。”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在大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没事,就是吓人了一点而已,而且那个奇怪的道人好像对我也没敌意,他只是看起来造型有点差而已。”
他思索片刻,随后还是把这本颇为邪门的《万维终焉末日考》放进了空亡木盒里——这书虽然吓人,但是毕竟能给“黄道人的眼球”充能;而且这书再邪门也不可能比“邪祟肉典”还邪门
夏伦又等了几秒,等待情绪彻底平稳后,他便呼唤起了信息面板,随后看向了“冷兵器”类兑换。
虽然意外受到了惊吓,但是该干的事还是要干完的。
“赶紧兑换完道具,然后赶紧去睡觉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下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黑色的眸子飞速掠过各类武器的幻影,寻找片刻后,夏伦直接找到了“玄衍的剑”。
平心而论,他对傻傻愣愣的玄衍还是有些好感的,买一把剑作为纪念总是没错的。而且出于直觉,他总感觉玄衍在彻底发疯前所说的话,似乎相当重要。
——把我的剑给“我”,一定要给“我”!
“我在第一轮剧本结束后,很快就遇到了现实中的‘格莉德’,那这轮剧本结束后,说不定我也会遇到现实中的‘玄衍’,到时候我就把这把剑给她。”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玄衍的剑”。
【物品名称:杀罡紫穗剑】
【物品兑换价格:2000点回忆点(已拥有,你只需支付200点回忆点)】
夏伦念头一动,下一刻虚幻的剑影化实,随后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手腕微抖,他舞了个剑花,剑刃发出了清泉般打在鹅卵石上般的清冽声响,下一刻,他直接将剑驱散回了个人空间中。
“嗯,还剩下572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兑换的物品。”
他飞速浏览起来,随后在杂物栏中,找到了一个相当合适的东西。
【梦魇大衣】
【物品类别:防具,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从傩面瘟的迷梦中具现而出的深灰色大衣,能为穿戴者提供足够的保暖,同时毫不影响穿戴者的行动。】
【由于独特的材料与做工,梦魇大衣具备中等程度的的抗钝击,割击能力,甚至可以为穿戴者提供一定的秘术抗性。同时,该衣服在受到损伤后,可以缓慢地自动修复。不过作为代价,穿戴梦魇大衣,将会缓慢降低精神健康状态。】
【物品兑换价格:3000点回忆点(已拥有,你只需支付300点回忆点)】
“价格挺合适,兑换。”夏伦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深灰色的大衣便披在了他的身上。
夏伦整理了一下衣襟,调整了一下武装扣带的位置,随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睡觉去了。明天起来我先照例复下盘;然后和白线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再买些有用的游戏道具;最后我再去买个养牛场,汲取几头牛看看究竟能加多少寿命。”
“也不知道那帮侦探对于‘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究竟到哪一步了,希望他们有进展。”
他一边想,一边转过身,推开了空间边缘半掩的木门。
【剧本冷却时间:7天】
“嘎吱——”
手掌发力,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层层崩解的空间席卷了夏伦的意识,几秒后,他的眼前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夏伦从游戏舱中苏醒得格外迅速。
地下室冰冷的光照在眼睑上,驱散了他眼前的黑暗,他瞬间睁开眼,随后迫不及待地跳出了游戏舱。
“睡觉,睡觉,总算能休息了。”他颇为兴奋地说道,“放完火就睡觉,真刺激。”
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内,孤寂得好像冷月下彷徨的影子,但是很快,这声音得到了回应。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3394小时。”机械播音机贴心地回应道。
“.”夏伦的兴奋戛然而止,他颇为无语地看向了自动播音机。
播音机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当前时间,落霜月19日,凌晨1点。”
他摇了摇头,随后摁下了播音机的关机键,随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了主卧。
“该睡觉了!”
次日清晨,夏伦睡醒了一觉,彻底补足了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他在美美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便坐到了书房里,此时时钟的指针刚好指到了7的位置。
夏伦没急着开始复盘,而是闭上眼,细细体会着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感,温润的暖意仿佛温泉般拂过脸颊,暖洋洋的流动感仿佛要渗入毛孔,将昨夜残留的疲惫洗涤干净。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晨曦:“总算看见太阳了。凄丘城那环境还是太压抑了。”
站在窗前,他欣赏了一会清晨时分,庄园里的景象,随后他摇了摇头,从保险柜里取出了棕皮笔记本,将其放到了书桌上。
“先把正事都干完了再休息,这次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笔转了转,“第一件正事就是开始复盘,复盘是快速提高的基础。”
手指微动,笔尖便划过了纸面,随即浸染下了一行行黑色的墨迹。
“第二轮副本:凄丘城。”
“经过:在理论上存在强制剧情杀的剧本,我一次不死,并且强行打穿了剧本.”
“我锁了精神状态,而副本的最终boss肉中人恰恰是精神影响系专精的,所以她拿我毫无办法。由于她的仪式要求凄丘城内的所有人都必须服用过阴寿丹,因此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尝试通过贿赂和欺瞒的手段,把我哄骗出城。
“但是我洞悉了她的图谋,于是返回到了凄丘城内,并最终导致了肉中人仪式失败,使其死于了仪式反噬。”
夏伦停了停笔,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先站在“肉中人”的立场上,复盘下她在资源人员调度,以及对策上的失败之处。
——在这轮副本中,他所扮演的角色实际上是反抗现行秩序,播撒混乱的恐怖分子,他只需要考虑躲避追捕,然后到处杀人放火就够了,但是在现实中,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作为白浣市内的重要商人,他所处的位置与副本中截然相反,所以复盘下肉中人的失败,是相当有必要的。
“如果要对付我的话,肉中人至少要解决两个问题:找得到,打得过。”夏伦开始写了起来,“但问题是,这两者实际上是互斥的,把人手铺开,才能找得到我,但是一旦把人手铺开,就会导致单位面积内的人很难对付我和玄衍。”
夏伦闭上眼,思考起了肉中人的对策,片刻后,他睁开眼,继续写了起来。
“肉中人的对策很成熟,她通过阴寿丹动员了凄丘城内的大部分市民充当眼线,同时集中精锐人手准备随时扑杀,但是由于我所引起的混乱,红灵芝的代理人‘白老爷’也趁虚而入,导致了事情完全失控。”
夏伦微微皱眉,笔速越来越快。
“在这种情况下,肉中人不得不利用‘红月’把所有人都变成褪皮尸,而这也意味着她丧失了搜捕我的主动权。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只剩下了把我骗出城这一个选择,所以玄衍最后之所以能交感到枢纽的位置,可能也有肉中人推波助澜的原因。”
“她的行动看起来荒谬愚蠢,仿佛在一步步自杀,但如果细究下来的话,她这些行动都是相当合理的最优局部解。她失败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时间站在了我这一边,而我又恰好能免疫她的能力,同时她手下的‘罗睺’和‘人猎’又无法对付我。”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不由笑出了声。
“我对肉中人而言,真是‘人劫’啊,她遇到我了,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也没什么对策,但我肯定不会选骗出城这个方式,毕竟这个方式太考验对方的良心了。”
“只要遇到我这样收了钱不办事的,甚至想趁机敲竹杠攫取最大利益的人,事情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良心充足的人也不会坐视她献祭全城人,所以最后也会回来,所以,肉中人这一步是一步大烂棋。”
“她既骗不了真正的恶棍,也说服不了真正的好人,只有纠结犹豫的普通人才会不情不愿地按照她的计划走。”
“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或者道德上,无疑是可悲的,这是她的第一个错误。”
“换我来的话,我会选择通过玄衍的交感律,把对方引入到错误的地点,然后提前埋设能爆炸的炼丹产物,以及剧毒,从而将对方炸死毒死——虽然这样干成功率依旧堪忧,但总比骗出城这种办法好。”
“肉中人学了炼丹术,不充分发挥专业技能,造炸药,反而一味沉迷炼丹,还是思想太僵化了,这是她的第二个错误。”
“第三个错误则是不重视培养追随者,过度依赖自身的精神邪术。她的这个错误,导致关键时刻她无法找到得力干将。要是她手下有个玄衍等级的邪教徒,或者再多几个“人猎”水平的人,那我肯定是死透了。”
“这些错误我都要引以为戒啊!”夏伦点了点头,随后放下笔,休息了一下手腕。
“接下来,我得思考下,其他没有锁精神状态的正常玩家,究竟该如何通过这个剧本。”他自言自语道。
他拿起笔,思索片刻,随后在纸张了写了两个短语。
“无穷迭加的多重梦境;越深层梦境时间流速越快。”
第33章 幕间:猜想,白线,新闻
“对于没有精神抗性的玩家而言,在这个剧本里暴毙实在是太正常了,甚至由于出生点在旧道观,很容易遇到追捕玄衍的邪教徒,因此基本可以说是有剧情杀的。”
夏伦一边思考,一边在纸上用中文写着复盘。
“我凭借武力和精神抗性,强行扛过了剧情杀;但是其他玩家应该会直接死于剧情杀,这就类似于我上辈子玩的《血源诅咒》里,开场就会攻击玩家的狼人一样。”
“但是死于剧情杀实际上是好事,由于第二个剧本位于无限叠加的多重梦境之中,所以即使是死去,也只会掉进更深一层的梦境里,从而还可以避免遇到‘暗室’里潜藏的‘肉中人’分身。”
“这也就是说,在这轮剧本中,只要不作死去吃一看就有问题的阴寿丹;或者不是引起‘肉中人’严重警惕后,再被逮到,从而被精神控制,那玩家在这轮剧本中,实际上是有着无穷的试错空间的。”
笔尖微微一顿,随后夏伦写下了一个结论。
“这剧本,对于正常玩家而言,是完全有可能过关的——这轮剧本的前期,实际上就是个用死亡次数,来换信息的简单解谜游戏。”
“即使不考虑遇到‘玄衍’这种已经洞悉了一切的人,可以直接揭露世界观的阶段情况。多死几次,进入到更深层的梦境中,肯定也能从城里的市民,或者心斋宗邪教徒里的反对派嘴里,勉强拼凑出自己正处于多重梦境之中这一真相。”
“而又因为还存在着像是小绿这种,甚至能在不同的梦境层数中彻底保持记忆的人,所以凑出真相的难度就进一步下降了。”
夏伦停顿片刻,随后继续写了起来。
“综上所述,玩家只要智力正常,肯定最后都能发现真相。所以,这轮剧本真正的难点就在于,反而是在后半段。即如何在‘肉中人’眼皮子底下拿到《牵星引月详解》,从而获得穿越阴孛之雾的资格,进而离开凄丘城,完成剧本。”
“虽然对我而言,肉中人毫无威慑力,甚至到了剧本后期都有些滑稽了;但是对于不锁精神状态的人而言,肉中人绝对是那种碰到就会生不如死的究极boss。”
“一旦在剧本后半段,已然引起肉中人的严重警惕后,再遇到对方,那就有很大概率会被直接精神控制,而一旦落入到那样的境地,那就彻底完蛋了——就算能在其他梦境层复活,那复活后也依旧只能成为肉中人的傀儡,这样就其实就已经宣告剧本失败了。”
夏伦放下笔,挠了挠头。
写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这第二轮剧本是个前松后紧的游戏,这种游戏节奏,相当可怕。
——对于正常玩家而言,这剧本的前半部分实际上相当安全,几乎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游戏,死了就复活,复活就能推进剧情,可谓是轻松写意;但是当剧本推进到中后期时,画风就毫无征兆地变了,一旦那被肉中人逮到,那么就会直接受到邪术奴役,变成肉中人的奴隶。
“这也太阴险了。”夏伦自言自语道,“喝口咖啡,喝的时候再琢磨下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拿到《牵星引月详解》。”
他伸手摁向书桌旁的电铃铛。
“叮铃——”
楼下传来了铃声,紧接着便是一阵人员走动的声响,几分钟后,管家端着咖啡进入到了书房内,随后恭恭敬敬地将咖啡放在了夏伦面前,接着便退了出去。
夏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味蕾上氤氲的热气与香味,灵感仿佛温热的蒸汽一般,缓缓涌入头脑。
“原来如此,我悟了。”
他睁开眼,立刻拿起笔写了起来。
“虽然有很多重梦境,但是个体的意识在整个梦境体系下,却是唯一的。这一点,可以由我击杀‘老知府’变成的厉鬼之后,又立刻在枢纽中遇到了在深层梦境中,加入了心斋宗的‘老知府’这一点得到明证。”
笔尖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而又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越深层梦境的时间流速越快,所以只要拉拢到足够的人手,便可以利用‘玄衍’或者‘红灵芝’,在浅层梦境给‘肉中人’制造足够的麻烦,从而让她在短时间内无暇顾及深层梦境,这样就能在深层梦境中拿到《牵星引月详解》了。”
“这通关方式,有点像我上辈子玩的《黎明杀机》,或者《第五人格》。”
“之后所有参与者在某层梦境汇合,便可以逃离凄丘城——只是这样最后也容易被超大号的深渊之手‘红灵芝’埋伏到导致团灭,但是‘红灵芝’的存在应该挺好猜的,我觉得只要深入调查白老爷那条线,应该就能有所戒备。”
“而且我有种直觉,《牵星引月详解》这本书绝对不是唯一的,凄丘城内应该也有其他地方能拿到,但是我玩的时候就顾着杀人放火了,所以没有相关信息,所以我也不知道。”
停笔。
夏伦松了松手腕,随后合上了棕色笔记本,将其放入了保险柜内,他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嘿,好好的合作解密类剧本,又被我玩成战斗类副本了.”
合上保险柜后,他侧头看向了时钟。
此时已经是8点,夏伦思索了片刻,随后再次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老式翻盖手机。
这个翻盖手机上只有一个联系人,那就是情报贩子“白线”。
夏伦摁下了拨通键,随后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嘟嘟.嘟.”
单调乏味的声音响了五次,随后白线接通了电话。
一阵男女莫辨的机械混合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我最近一周都有事,所以没办法和你进行交易了。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个礼拜。”
“因为赫尔诺海峡的爆炸案?”夏伦回忆片刻,随后问道。
“猜对了一半,我在加班。”白线模棱两可地说道,随后他颇为自然地岔开了话题,“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结束通话,夏伦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所以他本打算直接说没有,然后挂断电话,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忽然想起了玄衍给自己拍过的“隐身符”,似乎和白线展现出的“心理学隐身”非常类似。
一瞬间,某种隐秘的灵感如闪电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组织起了语言。
电话那边传来了喝咖啡的“嘶溜”声,随后白线笑着问道:“怎么欲言又止的?怎么,最近遇到困难了?”
“困难倒是没有,我想问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白线沉默片刻,随后回应道:“如果是赫尔诺海峡爆炸案相关的,恕我无法透露,其他的都可以。”
“那我问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夏伦抿了一口咖啡,随后直接了当地问道。
白线再次沉默了,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明显阴沉了下去:“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还以为这么多年的合作下来,你和我之间有基本的默契呢。”
然而没等夏伦说话,他的语调又陡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个情报是收费的。”
“多少钱?”
“下次咖啡你请。”白线笑着说,“我是女的——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我这里要先处理点问题,对了,‘远见者俱乐部’的事,你现在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已经有专人开始关注这件事了。”
话音未落,“嘟嘟.嘟”的忙音声便从手机中传来。
白线干净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保险柜中拿出了黑色笔记本,然后翻到了“远见者俱乐部”这一页。
他拿起笔,另起了一行,随后写了起来。
“7.第二轮剧本中,我遇到了一名血衣道人,她的名字叫‘玄衍’。她在临近发疯前,对我使用了‘隐身符’,我感觉其效果和白线的‘心理学隐身’非常类似。”
“我的直觉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猜想,或许‘玄衍’就是‘白线’,两人可能不是所谓的平行世界中的不同人,而是就是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
“我感觉自己在接近事情的真相,但是越是接近,违反直觉的谜题反倒越多。”
放下笔,夏伦仔细通读了一遍这一页,随后开启“高度专注”,主动思考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高度专注”终究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他苦思冥想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别的进展。
“唉,没办法,我智力不太够;直觉只能告诉我这些信息里有联系,但是具体有什么联系,我暂时想不明白。”夏伦颇为无奈地揉了揉头,“要是我有20点智力,那肯定能想明白。”
“呼。”他长长地出了口浊气,虽然暂时受挫,但他并不气馁,下一刻,他忽然心生一计。
“诶对了,我可以拿‘黄道人的眼球’来直接确定‘玄衍’是不是‘白线’啊!”
一念至此,他便具现出了“空亡木盒”,随后从中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他拿到眼球的时候,那眼球似乎微微转了一下,似乎正在盯着自己。
夏伦毫不在意地轻声呼唤“信息面板”,随后看向了“安全使用次数”一栏。
【依据你的精神状态,与健康状态,当前可安全使用次数:0】
“看来‘黄道人’的眼球这东西,没办法通过我自己睡觉休息充能。”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有种预感,我如果现在强行使用这个眼球的话,很有可能会原地暴毙呃,还是不要试了为好。”
想到此处,他直接将“黄道人的眼球”放回了《万维终焉末日考》旁边,随后打了个响指,将空亡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
“这事急不得。”夏伦拿起笔记本和黑色翻盖手机,将两个物件放回了保险柜,“现在我多了整整1年的寿命,这周正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
“诶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得想办法收购一个牧场,然后组建一个隐秘的运输链,保证我每天都能生命汲取两头活牛——这件事需要的人手还是有点多的。这事很复杂,但先确定收购的牧场吧。”
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后讲了个冷笑话。
“长生,从收购牧场开始!星露谷物语,启动!”
作为一名白手起家的商人,夏伦的社会关系极端复杂,他有着形形色色的“朋友”。
在他的人际网络中,他向上可以直接找到大联盟“统合议会”的成员;向下则可以找到捞偏门的神经病小混混;向内可以找到最老实本分的办事员;向外甚至可以找到游离于整个大联盟体系之外的自由反抗军,即一般意义上的恐怖分子.
虽然由于夏伦得了绝症,以及蛰居的行为,导致这一人际网络由于缺少维护,而受到了些许损害,但是夏伦想要找到一名正在出售牧场的熟人,还是很容易的。
当天下午,他就找到了一处非常适合购买的牧场。这牧场位置相对偏远,规模适中,人员技术经验丰富,只是牧场原本的所有者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债务问题,所以正在寻求出售所有权。
夏伦当即打算去考察一番,然后直接购买,然而牧场的所有者霍纳得由于某种原因,这周也不在,所以夏伦的收购计划只能被迫延迟一周。
但是,他又不愿意浪费自己每天2次的生命汲取机会,于是便去外面的林子里,吸了一只螳螂,以及一棵新栽的红桦树。其中螳螂给他提供了30秒的寿命,而红桦树则提供了6小时。
从某种角度讲,这些增加的寿命,也是夏伦所汲取的生命力的量化表示。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太阳便落下了山。
晚间,夏伦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突发奇想地呼叫来了管家,随后和对方聊起了天。
“最近市里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吗?”
“一切如常,先生。”管家声音沉稳,“只有一件事可能值得注意——这个月的失踪人数有些许上涨,同比增长了约莫500%。治安局方面已经很确定,市内出现了又一个阴险的连环杀手,或者连环绑架者。”
“这个月失踪了30个人?”夏伦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颇为吃惊,“那平均下来,就是每天都有人失踪?这可不常见啊。”
——虽然可能比较违反直觉,但是白浣市的失踪案和其他类型的犯罪相比,实际上相对而言比较少,一般来说,每个月也就失踪5个人左右。
至于失踪人员少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这里治安好,而是由于白浣市的市民,大多比较狂躁:处理尸体,或者绑架实在是太不痛快了,还是不加遮掩地直接消灭仇人爽快.
或许是由于刚刚从剧本中返回的原因,夏伦潜意识里觉得这离奇的失踪案可能和某种邪教有关系。
“这些失踪人员有什么共同点吗?”他问道。
管家犹豫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有的先生,失踪的都是年龄在12岁左右的小孩。”
“这绑架犯可太丧心病狂了。”夏伦一边喝奶油蘑菇汤,一边说道。
“确实丧心病狂。”管家附和道,随后他从门外接过了一份熨过的报纸,“今天的报纸在这里。”
夏伦接过报纸,迅速浏览了起来。
报纸的头条,便是赫尔诺海峡的爆炸袭击案。评论员认为,这场针对审计人员的精确爆炸袭击,充分证明了赫尔诺海峡地区的分离主义军阀,就是当地人的黑手套,因此应当采取果断的镇压行动,来遏制不断加剧的分离主义倾向。
自导自演。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他一边想,一边翻开了经济版面,随后发现上面居然在讨论“翡翠制药遭受收购”这件事。他仔细读了读,然而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线索。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份报纸背后的“统合议会”的成员们,似乎对这件事没什么特定的立场。
又随便翻了翻,夏伦没找到任何其他有价值的新闻,于是便轻车熟路地翻到了笑话版。
不知为何,今天的笑话板块格外无聊,夏伦甚至觉得这7则笑话的水平,快和自己讲冷笑话的水平差不多了,其中有一个笑话更是出现了错误印刷的情况,它的开头居然是“,”。
“不好笑的笑话本身,也是个冷笑话。”他摇了摇头,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管家非常配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的洞察,先生。”
然而下一刻,夏伦忽然皱起了眉头,他难以置信地重新看向笑话版面,随后眸子陡然一缩。
——笑话版面上有7则笑话,而这7则笑话的开头连起来,正好是一个句子。
“降临在,白浣市。”
第34章 入梦:剑术精通
降临在白浣市?什么东西会用“降临”这个词?
困惑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则是如同窗外的湿冷寒风般的不安。
虽然饭厅内炉火依旧散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桌子上的奶油蘑菇汤也散着鲜美醇厚的热气,但此时,夏伦放松闲适的心绪,已然化为了乌有。
“呼呼——”
风拂过窗户,发出了尖利的声响,声音唤回了夏伦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思考了起来。
这消息是谁藏在报纸的笑话版面的?
会不会是远见者俱乐部?
夏伦重新拿起报纸,飞速翻阅起了各个版面,然而他并没有在这套报纸上找到“远见者俱乐部的符号”。
“把最近一个月的报纸给我拿过来。”他沉吟片刻,随后吩咐道,“对了,再上杯咖啡。”
管家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他非常迅速地走出屋外,和其他人交代起了安排。过了约莫15分钟,管家推着一个装满了报纸的小推车,走回了饭厅内。
夏伦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抽出了昨天的报纸,随后翻到了笑话版面,他仔细读了一遍,然而这次并没有在每个笑话的开头,发现隐藏的信息。
行动受阻,他感到了些许焦躁,于是拿起餐车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拿起前天的报纸查找起来,然而,这一期也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但夏伦一向是个充满了耐心的人,他一期报纸接一期报纸的查找着,随后终于在25天以前的“经济版”,找到了另一个隐藏在开头里的信息。
“赫尔诺海峡有阴谋尽快撤离。”
夏伦看到这条信息,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信息肯定是在说发生在赫尔诺大楼里的爆炸袭击案。
那自己得病这件事的相关信息,会不会也能从报纸上找到呢?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头也不抬地问道:“咱们这里还有3个月以前的报纸吗?”
“没有,先生。”管家摇头,“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明天就去市图书馆把往期的库存报纸调出来。”
“那倒不用了。”夏伦权衡了片刻,随后说道,“这周之内,你联系下那群侦探,尽量引导他们找到一个新的线索——大联盟日报的版面,有可能会存在线索。”
管家愣了一下,但他还是非常尽职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夏伦又思考了一会,随后迭好报纸,将其放回了餐车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苦涩感涌入喉咙,仿佛要直抵心间,他不由精神一振。
此时,他心头的不安和困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如烈火般燃烧的紧迫感与斗志。
现在或许自己不会死于灵魂诅咒了,但是“远见者俱乐部”带来的威胁还远远没有消除,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异团伙随时可能发现自己的异常,然后展开新的行动。
自己必须在它们真正动手之前,尽可能地削弱它们,同时不断让自己变强!
他一定要收集更多的邪祟肉典,同时提高自己的专精水平,由此才能抗衡那必然具有无数诡谲手段的敌人。
夏伦眸子微垂,再次抿了口咖啡,在心中默默安排好了接下来一周的计划。
由于接下来一周,他既不能见到“白线”来购买新的游戏道具,也不能找到牧场主来收购牧场,建立活牛补给线,所以他接下来的一周,是相当空闲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花费大部分时间用来入梦“剑术精通”,并尽可能在梦境中完成玄衍的愿望,进而触发“特殊回忆”,争取拿到玄衍那个堪比超音速突袭的技能。
除此之外,他也要尽量调动资源,来调查白浣市内远见者俱乐部行动的踪迹,并且尽可能对其进行精确打击。
想到此处,夏伦摇了摇头,随后对管家说道:“如果那些侦探接受了引导,那我们明面上就不要做出什么回应,暗地里给他们一些报酬。”
说完之后,他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离开餐厅,沿着走廊走到楼梯,下楼回到了地下暗室之中。
“是时候开始新的入梦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直接钻入了游戏舱之中。
黑暗,抖动。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
【来源:憧憬(玄衍)】
【可用回忆:95/95】
熟悉的小提琴曲中,夏伦再次来到了那个逼仄狭窄的房间。
和第一轮副本结束时相比,此地的空间稍微扩大了些许,但整体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抬起头,远处如火苗般跃动的果实虚影缓缓凝实,他念头一动,下一刻,散溢着金色荧光的果实陡然变大,随后无声化为了一团粉尘似的光点,随后翩跹融入了他的大脑。
一瞬间,视野收窄,夏伦恍惚了片刻,随后周遭的阴影如同水墨般扭动起来,随后铺展为了一条涌动的墨色大江。
丝丝黑色的水从天而降,淅淅沥沥地洒落在他身上,此刻夏伦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张水墨画之中,墨色,白色,以及晕染开的灰色构成了天地间的一切。
江水滔滔,一个男人手持短剑,负手立于江边,黑色的雨在他身后渲染出层层披风似的灰色。
这人就是黄道人?他也用短剑?夏伦暗自推测。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随后发现对方脸上居然戴着剑术面罩,那面罩整体呈流线型,颇具现代感,而他身上则套着一件剑术马甲。
道士会这么穿吗?夏伦不由诧异地皱起眉头。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不如就在实战中进步。”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颇为温和,“你先攻过来,我先看看你的水平。”
虽然对方开口说话了,但夏伦却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先观察起了自己的状态——此刻,力量在他的身体中奔涌,而他此时也显然是成年人的姿态。
他的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疑惑,毕竟按照玄衍自己的说法,她是从小时候开始就练武的。
算了,先开始打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玄衍的心愿,应该也是战胜自己的剑术导师。夏伦摇了摇头,决定先不考虑这件事。
他心神一动,随后一柄墨色短剑就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手腕微抖,他舞了个剑花,随后脚掌发力,陡然蹬地前冲!
黑色的水花自地面层层炸开,夏伦舒展着身躯与手臂,让力量在肌肉与血管中肆意奔涌,伴随着温热的呼气,剑刃陡然加速,随即如泼墨的画笔般划过一道黑色的剑影,斩向对方面门。
“砰!”
然而下一刻,墨色的剑影被陡然截断,另一道赤红色的剑影对斩而至,黑红两色相撞,撞碎了雨丝,水珠混着鲜艳的红与沉冷的黑四溅飞洒。
在这宛若后现代抽象画的色彩中,对面那人哈哈一笑:“好剑,痛快!接好了!”
赤红的剑如腾飞的凤凰般迎面袭来,嗡鸣的剑刃声中,夏伦也来了兴致,他也径直对斩而去。
剑与剑骤然相碰,随后又陡然分开,接着又是下一击,你来我往中,各种类似“瞥击”之类的技巧层出不穷,但是双方全都无法拿下对方。
夏伦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轻敌,但也没尽全力,但饶是如此,他也感到了一种独属于战士的酣畅感,奔涌的力量与凌厉的剑影,让他得以抒发内心的战斗欲望!
“砰砰砰砰!”
金属交击间迸射着水墨,剑斗的节奏愈发加快。
在一次次交剑中,夏伦仿佛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即使没有开启“高度专注”,他也能模糊地感受到力量在肌肉与关节中的传导了。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与剑之间的隔阂消失了,剑与大地之间的隔阂也消失了,力量像是一条不断扭动的龙一般,在几者间蜿蜒行动。
“看好了,看看真正的用剑好手是怎么用剑的!”忽地,对方陡然喊道。
夏伦不敢大意,他左脚微撤半步,剑刃微垂,摆出“愚者式”的防御姿态,然而下一刻,对方却毫无征兆地,不举剑就扑了过来。
好机会!
电光火石间,夏伦立刻蹬地拧腰,旋斩劈向对方,剑刃陡然加速,随即在尖锐的破空声中,横斩中了对方的右臂。
“啪!”
然而下一瞬,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夏伦并没有感到剑刃传来的反作用力,他只感觉像是打中了一个轻飘飘的纸张一般,毫无打击回馈。
他诧异地抬头看去,随后发现对方身形宛若被船桨拨开的溪水般横移了几步,而他脚下的大地,则陡然炸开了一道又一道墨色水柱!
力量居然被对方传导进了地面!夏伦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剑术吗?
然而下一刻,他心头忽然火热起来,自己或许也能学到这招!
“你剑术水平不错。”对面称赞道,“我教你点进阶技巧,这招叫做‘消力’,原理很简单,但是学习起来有一定的门槛。考虑到你马上就要面对危险,学点保命类的技巧比什么都重要。”
“第一步,试着感受劲力在剑刃中的传导,来!”
红色的剑撞在护手上,夏伦压住心头的错愕,立刻发力抵住,随后开始“听劲”。
“这招叫‘听劲’。”对方说道,“任何动作都会产生‘力量的回响’,把握住了力量的回响,就是把握住了敌人。”
对方微微撤步,剑刃一挑,随即退到了安全范围。
“但是,正所谓‘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听劲不止限定于剑刃之中,同时也可以感受自己,但是,正如人只能通过照镜子才能看到自己,听劲想要感受到自己,也要经过‘中介’才行。”
夏伦愣住了,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刚才与对方交战时,那种宛若冥想般玄而又玄的状态。
“接下来,我们继续战斗,你要在这个过程中感受我的力量,是如何通过剑刃影响到你自己身体肌肉,与关节之间协调的,接招!”
锋刃划过,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夏伦反手挂剑偏斜开对方的斩击,随后感受起了力量的传导。
电信号在神经中传导,肌肉收缩,筋膜拉伸,无形的劲力就像是推动齿轮和杠杆的发动机,夏伦刚想细细体会,力量便已转瞬即逝。
“用你的潜意识去感受,不要用表意识。”对方的声音传来。
夏伦似懂非懂,在一次次交剑中,他不断调整着意识的重心,然而却没有丝毫进展。
终于,在某次他彻底放弃了对于劲力生灭变化的感知,而是通观整个过程,这一次,他的内心终于升起了些许明悟。
如果将这个世界比作齿轮和杠杆,那么感受劲力,首先就要将整个力量结构抽象出来,整体把握,由此便能进入到一种既能顾全细节,又能把握整体的状态。
“原来如此!”夏伦脚下一顿,随即地面爆开一团水花——虽然他没有将所有力量都卸到地面,但是他无疑已经迈出了“从零到一”的关键一步。
“第三步是什么?”他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对面那人刚刚开口,夏伦还没听清楚,下一刻,整个梦境便陡然碎裂。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一夜学习,你对于剑术的理解加深了。当前可用回忆94/95】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进度61%→62%):对你而言,剑和身体都只是杠杆,大地也是杠杆,如今你对于杠杆的感知已然更加清晰了,或许剑刃就是你身体的延伸,又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的,而联通这些杠杆和齿轮的,便是无形的劲力。】
夏伦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然是早上6点了。
他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吃个饭,补充下体力,然后回来继续练!”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周中,夏伦开始了极其规律的生活:早上入梦,吃饭;中午入梦,吃饭,随机汲取两个幸运的动植物;晚上入梦,睡3小时觉。
在短短的7天时间中,他就进行了足足21次入梦!
而辛勤的训练,自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仅仅一周的时间,他的剑术专精很快便达到了“熟练83%”的高度,他的各类剑斗技巧愈发纯熟,用起剑来愈发得心应手,此时他觉得如果自己重返“凄丘城”,那么仅凭剑术,他便可以正面对抗6名受训邪教徒。
只是,他虽然已经悟到了“消力”这一技巧的精髓,但是却始终没有掌握,他总感觉和完全的通透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无论他如何感知,他都无法感知到全部的劲力,进而没办法将其完完全全地传导进周围的环境中。
“我距离掌握‘消力’究竟差了什么呢?”夏伦睁开眼,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他条件反射般下床换了件衣服,然后向着地下室走去,然而走着走着,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诶,不对,今天好像是去参观然后收购牧场的日子,然后白线和我也约的是今天晚上见面。”他眨了眨眼,心头的困意彻底消散,“差点失约了。”
“不知道白线这次会带来什么道具呢?”夏伦颇为期待地想到。
第35章 牧场惊魂(一)
霍纳得的牧场位于白浣市以北,它坐落于“白浣河”的北岸,风景优美,物产丰富。
这座牧场历史悠久,规模极大,即使在经济最不景气的时候,也始终保有着上千头活牛,在牧场附近,甚至有着一座因这座牧场而发展起来的小村镇。
鸟鸣和牧笛声是这里的标志,即使在寒风凛冽的雾冬月,牧场附近仿佛也泛着一种田园牧歌似的安宁。
只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阴沉。
铅灰色的云朵下,几只乌鸦站在杏树的枯枝上,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远处由远及近的车辆。
——“嘎吱。”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所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辆停在了牧场入口处,而乌鸦们则“嘎嘎”叫着,振翅飞向了远处阴沉的天穹。
夏伦推开后排车门,跳下车来,抬头看向了前方。
不远处的道路旁,一名身着灰色帽衫的少女正用力挥舞着手,她身旁是一名手持猎枪的壮汉,以及一名胸前别着无镜金丝眼镜框的斯文男人。
“夏伦叔叔,我们是来接您的!”少女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深栗色的高马尾随着移动摇晃,她语气中洋溢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您现在饿吗?”
夏伦回忆片刻,随后从遥远的记忆里,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这位元气满满的少女,应该就是牧场主人的“养女”。
虽然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但他还是露出了惯常的热情笑容:“久等了,谢谢你的欢迎——那我们就先往里面走走?”
霍纳得的养女用力地点了点头,栗色的高马尾像是松鼠毛茸茸的尾巴一般上下摇晃:“好诶!”
“啪。”
直到一轮对话结束,三名身着防弹衣的“保镖”才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缓缓走到了夏伦身后。
“诶,这几位是?”养女眨了眨眼,貌似好奇地问道。
夏伦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持枪壮汉手上的老茧,随后笑眯眯地说道:“他们是我的保镖,最近白浣市可不太平啊,多带点人手我才安心。”
——此乃谎言。
这三人并非保镖,而是他挑选出来,计划建立隐秘运输路线的得力人手,这次他们三人来,是为了摸清楚牧场的内部人员情况,从而为计划服务。
毕竟霍纳得的牧场相对而言比较偏远,十分适合抛尸,因此牧场的雇员里难免会混入类似暴力团伙中负责处理尸体的人,这样比较奇怪的人。
“哦哦,原来如此!”养女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就让几位叔叔先歇会?”
话音未落,胸前别着无镜金丝眼镜框的人便主动迎了上来:“几位先生,跟我来吧,我先带您们参观参观。”
领头的寸头“保镖”询问似地看向了夏伦,夏伦则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牧场的主人霍纳得预判了夏伦的行动,而且主动做出安排来配合自己。
很快,几名随从人员就向着里面走去,牧场的入口处只剩下了夏伦,少女,以及负责开车的真保镖。
养女眨了眨眼:“夏伦叔叔,跟我来,辛苦您先在会客厅外面待会,爸爸在和一位阿姨谈生意。”
“客随主便。”夏伦回应道,他念头一转,说起了毫无营养的片汤话,“话说回来,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还在上小学——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嗯!”养女笑意盈盈地回应道,她带着夏伦,沿着铺设了鹅卵石的主路向牧场深处走去,“我记得当时我还叫您哥哥来着,结果爸爸为此还训斥了我一顿。”
冷冽的寒风吹在夏伦脸上,天边的云朵似乎更加阴沉了。
夏伦没急着回应,他侧头看向了远处。
现代化的钢筋牛棚接连成片,其中点缀着些许耸立的谷仓,运输的卡车以及工人们在其间忙忙碌碌。
忽地,一丝灵感混着记忆,像是已然发了霉的酸臭肉汤里忽然泛起的白沫般,划过了夏伦的脑海。
“对了,冒昧地问一句,你弟弟也在跟着你父亲谈生意吗?”他权衡片刻,随后直接问道。
——牧场主霍纳得的儿子是亲生的,据夏伦推测,霍纳得之所以会收养养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为这位唯一的儿子预备一位知根知底的妻子。
一向快言快语的养女忽然沉默了,她揪了揪帽衫上的线头,晶莹的指甲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恰在此刻,一张被风吹得满地打旋的纸张落到了夏伦脚边,他随手拾起,展开一看。
这是一张寻人启事,但上面贴着的照片,并不是牧场主儿子的,而是一名胖乎乎的女孩。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回忆起上周和管家聊天时获得的信息——最近白浣市的失踪案频发。
“最近人心惶惶,有很多孩子都失踪了。”少女沉默良久后说道,她的高马尾仿佛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这张告示就是一位牧场外的大婶贴的,她的女儿失踪了,她的女儿过去是我的好朋友”
“白浣市这地方失踪基本意味着死亡。”夏伦不想再聊了,于是故意说道,“节哀顺变吧。”
养女抿紧嘴唇,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淡了下来。
天边阴沉的灰云逐渐黑了下去,寒风愈发凛冽,鞋子踩在鹅卵石上的声音单调而乏味。
两人沿着鹅卵路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便来到了牧场的生活区,几栋多层建筑排列其间,看起来宛若一个小型庄园。这里的建筑大多是淡黄色的,暖色调冲淡了些许灰暗的气氛。
在牧场主养女的带领下,夏伦走入了正中一间仿古的长屋,他过去来过这里,知道这间长屋的尽头就是会客室,而牧场主霍纳得应该就在那里与他养女口中的“阿姨”谈生意。
此刻,一名女仆走了过来,随后低声问道:“您是愿意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夏伦看了一眼墙上的表,随后回答道。
此时才是上午10点,距离他和霍纳得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4个小时。
很快,咖啡被人端了上来,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随后便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由于长屋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而夏伦如今的感知已然达到了惊人的19点,因此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我和朋友商量好了,我不会卖给你的。”沉闷而坚定的男声。
轻柔的女声笑了一声:“那就再加一千万,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那您现在应该很缺钱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这这不是钱的问题。”
“让我猜猜您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资金缺口吧。”女人的声音依然轻柔,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加遮掩的压迫感,“您的独子失踪了,而绑架者向您勒索了海量的钱财.所以,您真的要拒绝我的提案吗?”
“你!你你就是绑架犯?”
“恰恰相反,我是帮您的人,您需要钱,我给您钱;而我唯一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牧场罢了。”女人志在必得地说道,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只能隐约听到男人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虽然只是旁听,但他还是下意识觉得这女的说话很不靠谱,对方这笃定的语气不像是商人,倒像是一名惯于虚张声势的骗子。
下一刻,男人再次开口了。
“不。”他断然拒绝道。
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道:“为什么?总得给给我一个理由吧?”
“人不能言而无信。”男人沉声说道,“既然答应了人,那就要履行承诺。”
“好。”女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那让我临走前参观参观您的牛棚总行吧?”
“也不行。我朋友下午就到了,我得带他参观,要是他同意的话,下个月这地方就归他了。”
“呵。”女人忽然又轻笑了一声,“那您能向他引荐下我吗,您也知道,我是来这里寻找新的投资项目的,说不定我有能帮助到他的地方。”
“女士,我觉得你找错地方投资了,白浣市这地方比较特殊。”男人委婉地暗示道,“但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那我也可以向我的朋友说一下。”
此刻虽然夏伦闭着眼,但是他心里已然升起了一种好奇——他很好奇这骗子究竟要用什么花招。
“咔哒。”
会客室的门被人缓缓推开了,身材矮壮,如同奇幻故事中的矮人一般的霍纳得,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
霍纳得的身后则是一名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女人,她穿着棕色皮夹克,蓝色牛仔裤,以及长筒靴。夏伦本以为那女人的姿态会十分矫揉造作,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的动作却颇为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知为何,夏伦感觉对方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爸爸,夏伦叔叔已经到了。”养女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霍纳得忧心忡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好久不见夏伦,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虽然白浣市是一座充满了恶棍与疯子的城市,但是即使是在这座城市中,也依旧是存在着正常的好人的,据夏伦了解,宛若矮人一般的霍纳得就是其中一员。
“好了很多。”夏伦笑着和霍纳得抱了一下,“那我们先去吃午饭,边吃边谈?”
“呃”霍纳得后退了两步,迟疑了一会,随后他摸了摸鼻子,“夏伦,我想向您介绍一位.嗯,投资人。”
夏伦顺势看向了对面的女人。
女人的嘴角带笑,然而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漂亮的黑眸子都不自觉地偏转了些许。
“您看起来很眼熟,我们见过面吗?”夏伦主动发问。
女人微微歪头,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她闭上眼,轻轻嗅了嗅:“巧了,我也觉得您很眼熟,您也喜欢喝咖啡?嗯,是赫尔诺海峡的豆子,苦涩中带着些许酸味,如果发酵过的话,还会有些许百香果的香味。”
“绝品,不是吗?”她笑着问道。
夏伦刚想说话,然而就在此刻,刚刚给夏伦递咖啡的女仆忽然快步走到了霍纳得的身边,随后耳语了几句。
霍纳得开始还不以为意,然而片刻后,他脸色微微一变,几秒后,他像是企鹅一般,缓缓转身看向了夏伦:“夏伦,我.我突然有点急事,可能得几个小时时间。黛丽丝,你先陪一下两位贵客,我去处理点事情。”
——“黛丽丝”就是他养女的名字。
窗外,黑云逐渐压抑起来,虽然此时还是正午,但是天色却阴暗下来。寒风吹得窗户似乎都在颤抖,丝丝冷意,也随着尖啸的风渗入了屋内。
“霍纳得。”夏伦拉住牧场主,颇为认真地看向对方,“我们是朋友,你如果遇到问题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霍纳得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急,我很快就回来,放心,不会耽误你的行程的。”
说完,他也不顾风雪将至,随后就急匆匆地走出了长屋。
“两位,想打牌吗?”女人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没人动过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笑意盈盈地问道。
霍纳得的养女眨了眨眼:“可是,我不会打牌。”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女人变魔术一般拿出一迭卡牌,随后她侧眼看向夏伦,“要一起吗?”
夏伦此刻正盯着窗外逐渐聚集起来的阴云,不出意外的话,一场暴雪就要来了,一丝直觉上的不安,如同窗外正在酝酿的雪花一般,缓缓涌上了他的心头。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转过头,随后故意讲了个冷笑话:“暴风雪切断了道路和交通,马上牧场就会变成一座孤岛,然而古怪的事情接连发生,不断有人死于非命,而凶手,就藏在我们之间。”
养女黛丽丝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不自觉向后缩了缩,用力拉下兜帽,将自己和高马尾都缩进了衣服里:“您在讲鬼故事吗,请不要讲了”
“这可不是鬼故事,这是个冷笑话。”女人靠坐在椅背上,左大腿轻轻搭在右腿上,颇为放松地盯着身旁的黛丽丝,“所以,你们要不要玩一轮牌?”
“好”黛丽丝明显不擅长拒绝别人,压力之下,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夏伦一向谨慎,他预感马上就会有事情发生,于是摇了摇头:“我就不打了。”
“我还以为您这样成功的商人会喜欢玩牌呢。”女人一边说,一边抽出了几张大联盟的货币,递给了黛丽丝,“诺,这是你的筹码,算我送你的。”
“砰!”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枪响陡然自窗外传来。
第36章 牧场惊魂(二)
枪声回荡在凛风中,乌鸦“嘎嘎”叫着振翅飞向天边。
这声枪响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它宛若一柄重锤,一下就凿开了日常和平世界,与诡谲怪诞的异常世界之间的界线。
一瞬间,窗外本就阴沉晦暗的云仿佛更加阴沉了,整个天空仿佛都笼罩在了某种魔域一般的氛围里。
几点雪花缓缓飘落,夏伦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起来。
自己可真是乌鸦嘴,居然真的下雪了,接下来不会真要开始经典的“暴风雪山庄连环杀人案”模式了吧?
他明明是来收购牧场的,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呢?
借着玻璃的反光,夏伦看到了身后房间内的景象。
霍纳得的养女同样呆呆地望着窗外,她的脸色毫无血色,原本灵动活泼的眸子变得毫无焦点,她整个人像是开线的人偶一般,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而自称是投资者的黑短发女人,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右手手背托着腮帮,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她微微一笑,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
雪花越落越多,越落越大,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几个呼吸不到,小雪就变为了一场暴雪,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整个牧场此时宛若黑夜。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必须要立刻开始主动调查干涉。
凭直觉,他感觉牧场中正有某种糟糕的事件正在酝酿,如果继续拖下去,那么大概率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当然了,趁着大雪还没彻底封路之前离开,也是一个选项。但是一方面,夏伦并不喜欢临阵退缩,扔下朋友跑路;另一方面,如果他这次退了,那用“生命汲取”吸收活牛的计划就不得不延期了,而这也意味着自己进入下次剧本的时间也要后移。
综上所述,夏伦并不打算不战而退,只要局势还没发展到事不可为的程度,他都打算管一管,毕竟自己现在的“高度专注”,“生命汲取”以及剑和左轮都是齐全的,就算遇到了“深渊之手”这种等级的怪物,他都有一战之力。
一念至此,夏伦转过身,走向门外,打算去枪响的地方看一看。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女人也正巧站了起来。
看到夏伦转身,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后挑衅似地挑了挑眉:“一起去看看?”
夏伦盯着对方的眸子看了一会,几秒后,他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女人轻笑一声,放下咖啡杯,随后越过夏伦,极为自然地走到了他的前头。
夏伦鼻头微动,随后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混着咖啡味与柑橘味的奇异香气。他刚想跟上,然而下一刻,一只苍白的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伦叔叔,能.能不要去吗,我害怕,请不要.”霍纳得的养女怯生生地眨了眨眼,她咬着下嘴唇,看起来颇为可怜。
“那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女人笑吟吟地打断道,“让我们来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养女愣住了,她深深地看了夏伦一眼,看到对方没什么表示后,深栗色的高马尾似乎变得更加萎靡了,片刻后,她默默站了起来,随后跟了上来。
刚一推开门,刀子似的寒风便裹着冰块迎面砸来,夏伦伸出胳膊挡在脸前,打着手电,艰难地向前跋涉,女人和霍纳得的养女则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虽然刚刚开始下雪,但是由于雪势过大,地上已然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积雪。
“好冷.”走了没几步,养女飘忽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夏伦叔叔,我们能回去吗?”
夏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他刚想开口,黑发女人却抢先开始了行动。
她干净利索地脱下了棕色皮夹克,手指一翻,直接套给了霍纳得的养女:“这下暖和点了吗?”
“啊?”养女惊了,她呆滞地抬起头,“您不冷吗?”
女人里面穿的是蓝色毛衣,几句话的功夫,毛衣已然被雪花浸透,但她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白皙的脸上的依旧笑意盈盈:“我身体好,当然不冷。”
体育生了属于是,还得迭加个坏女人属性。夏伦心中腹诽。
作为用枪好手,夏伦自然可以通过枪声,来判断枪击发生的大体位置,在暴雪中跋涉了约莫30分钟,他便带着几人来到了谷仓附近。
此时,雪已然积到了脚踝附近,每向前一步都需要先把脚从雪中拔出来,然后再向前,走起来格外费力。当抵达目的地时,夏伦的心跳已然有些加速;而霍纳得的养女更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只有黑发女人依旧面色寻常,行动自如。
此刻,谷仓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们拥挤在谷仓附近的临时储存站里,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雪。
几人刚一靠近谷仓,胸前挂着无镜金丝眼镜的管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只是此时他再也没了上午时的优雅和从容。
“黛丽丝小姐,大事不好了!”
养女黛丽丝傻愣愣地摇了摇头:“啊?什么大事不好了?”
“失踪了,‘老鲍’失踪了!”管事焦急地说道,“我去找过老爷了,但是老爷不在会议室。”
黛丽丝大吃一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自觉地靠向了身旁的黑短发女人,黑发女人极为自然地撤了一步,让过了黛丽丝的倚靠。
“你别着急。”夏伦说道,“你把事情的完整经过说一遍。”
“我”管事一时语塞,似乎在组织语言,然而就在此刻,夏伦的寸头手下忽然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说半天说不清楚,哼,我来说。”穿着防弹衣的寸头男人极为粗鲁地打断道。
他走到几人面前,随后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极为礼貌:“老鲍就是早上跟在黛丽丝身旁的持枪壮汉,他是牧场的安保顾问。”
寸头男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随后说道:“68分钟之前,老鲍和这位管事还在带着我们参观,只是老鲍突然肚子疼,于是决定去谷仓后面的灌木里方便一下,然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来。”
“我们等了32分钟,但他却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喊他,他也没有动静;于是我们便去找他,而灌木中却空无一人,甚至连脚印都没有,当时是36分钟之前。”
“接着,又过了一分钟,谷仓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猎枪的枪响,那猎枪的声音就是老鲍拿的,我很确信。我们连忙跑了过去,然而地上既没有弹壳,也没有尸体,只有老鲍的工装遗落在地上。”
“当时已经下雪了,地上也没有脚印。”管事补充道,“老鲍开了一枪后,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嗯,有一点值得注意,这附近有着一头被剥了皮的死牛。”
“会不会是.闹鬼了?”黛丽丝冷不丁地说道,“今天这个天气.嗯.也非常奇怪。”
管事打了个冷颤,他不由与平头壮汉面面相觑。
夏伦听完了手下的叙述之后,并没有评判什么,他快步走向了手下叙述中老霍消失的位置。他绕过人群,走到了谷仓后,然而观察片刻后,他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正当他打算回去时,他却忽然心思一动,随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一瞬间,时间的流速陡然放缓,雪花的每一片分型,呼出雾气中凝结的水滴,雪地上的每一丝起伏全都变得纤毫毕现起来。
夏伦微微转动眸子,看向了四周,很快,他便在看似平坦的雪地上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按常理来说,由于谷仓的顶部呈弧形,因此谷仓墙沿处的积雪应当更厚一点,然而在靠近谷仓墙沿附近,却有一块拇指大小的地方,极为隐秘地塌陷了下去。
夏伦刻意放缓动作,俯下身,用手指挖了两下,几秒后,一种滚烫而硬邦邦的触感从指肚传来。
手腕一翻,手指一挑,一个发烫的微型摄像机就被从雪中挖了出来。
他手指一转,将微型摄像机转了一下,随后就在摄像机的侧面发现了“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志。
“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志是一个半睁开的眼睛,极为具有辨识性。
“有趣。”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就是他所雇佣的,去调查“远见者俱乐部”的人手。
虽然叫做侦探公司,但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主要业务实际上却是安保服务,乃至雇佣作战。这家巨无霸企业,有着超十万名正式雇员,以及大量非正式员工,是整个大联盟治安体系内的重要补充力量。
夏伦所雇佣的,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弗兰德地区分部,但即使是分部,其可用人手数量与专业程度,也是相当值得信赖的,这也是夏伦放心地让侦探们去追捕“远见者俱乐部”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个摄像机可能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事件。”夏伦心想,“接下来我只要联系下侦探公司的人就行了——等等,或许不用那么麻烦。”
他将摄像机凑到鼻头,扇闻了一下,随后从刺人的冷意中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与咖啡混合起来的清香芬芳。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的思维速度极快,他立刻联想到了这一味道的来源。
“那个自称投资者的女人居然不是骗子,她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侦探?怪不得她似乎认识我,毕竟我是她的雇主。”
他一边想,一边将微型摄像机放入衣兜内,随后走了回去。
此时,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杯咖啡,她一边喝,一边看着远处的阴云,仿佛正在思考人生。
“我有话要和你说。”夏伦走到女人身旁,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去那边聊。”
女人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知为何,夏伦从她的眸子中读出了一种期待的意味。
“好。”她干净利索地点了点头,随后跟了上来。
雪下得更大了,凛冽的寒风让夏伦都感到有些面颊刺痛,然而女人却依旧不受什么影响。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谷仓后。
“您想说些什么?”女人笑着问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投资人。”
“哦?”女人微微抬起眼眸,里面的笑意与期待感愈发浓厚,“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呢?”
夏伦伸手向衣兜内一夹,随后拿出了微型摄像机。
“你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雇员,你来这里是调查‘远见者俱乐部’的。”
女人眼眸中的期待消散了,她轻轻笑了一声,随后忽然抬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了自己柔嫩的樱唇上。
“嘘——”
“你可真是发现了个秘密呢,那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她放下手指,眸子微垂,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了,我来和你分享下这摄像机里面拍下的内容吧,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她一边说,一边从夏伦手中拿过微型摄影机,随后手指微微一拆,便拿出了一小块储存卡。
下一刻,女人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个读取器,随后将储存卡插了进去。
“这摄像机不联网?”夏伦问。
“嗯哼。”女人敷衍地点头,手指不断点击着读取器的按钮,“老派的东西才可靠,你不也喜欢用单动式的左轮吗?”
“没想到你们的业务里还有调查雇主这一项。”
“这可不用调查,大家都知道你是神枪手——好了。”
女人拿起读取器,凑到夏伦身旁,随后展示起了里面的内容。
微型摄像机的像素很高,因此里面的画面格外清晰。
灰暗的背景中,谷仓孤独地伫立着,过了几秒,手持猎枪的壮汉“老鲍”走入了画面,他哼着小曲走到墙边,似乎打算上厕所。
然而下一刻,一团黑影忽然凭空浮现,看起来宛若张开的翅膀。壮汉老鲍明显吃了一惊,他匆忙地抓起猎枪,冲着黑影开了一枪。
砰!
火光迸射,然而当光焰消失的时候,老鲍却凭空消失了,而那翅膀形状的黑影背后,则多了一个影影绰绰的模糊人形
诡异的黑影向前走着,随后陡然消散。
“咔。”女人摁下了读取器的停止键,随后将其塞回了牛仔裤兜里,“看来黛丽丝猜对了,确实有鬼。”
“你不意外?”夏伦一边问,一边沿着画面中鬼影行进的路线行走。
女人笑吟吟地反问道:“难道你很意外吗?”
夏伦这次没有回应,因为他已经走到了画面中鬼影消失的位置,他环顾四周,随后在附近的谷仓侧壁上,发现了一个正好照向这个位置的探照灯。
这鬼影的出现条件和阴影有关?他暗自推测。
“对了,给您一个小小的提醒。”女人忽然开口说道,“小心点黛丽丝。”
夏伦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坏女人。”女人笑着回答道。
第37章 牧场惊魂(三)
寒风顺着墙沿呼啸而过,女人的话语像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影子般消散在了风中。
夏伦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然闪过了无数思绪。
黛丽丝是坏女人?
她是在暗示,鬼影背后的操纵者是黛丽丝?
“我倒觉得你更像是坏女人。”夏伦思索片刻,随后激将道。
女人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她轻轻眨眼,长睫毛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下一刻,她忽然俏皮地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温热白气从口中呵出,在雪花间化为了一层面纱似的白雾。
扮完鬼脸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来时的路。
夏伦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女人确实令人琢磨不透。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随后也沿着谷仓的墙沿,跟着对方的脚印,走回了人群聚集的谷仓正面。
虽然夏伦和女人交谈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就变得更密集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将整座谷仓笼罩在了一片雾蒙蒙的色彩里,天穹渗下的黑暗则为这雪雾染了一丝令人心底发凉的触感。
尖利的寒风呼啸而过,如同幽灵的嘶吼,冷意仿佛要将空气也凝结成冰晶。
为了对抗寒冷和黑暗,人们纷纷开启了照明设备,一盏盏灯光在雪雾中渲染出层层光晕,澄黄朦胧的光摇曳着,宛若一座座在黑暗中的孤岛。
寒冷蔓延,在昏黄的灯光下,压抑和不安像是瘟疫一般,在人们的窃窃私语间弥漫开来。
当夏伦重新回到谷仓正面时,牧场的主人霍纳得也来到了此处。
此时,这位胖乎乎的牧场主正和他的养女激烈地争执着什么,透过尖啸的寒风,夏伦隐约地听到了“失踪”,“死人”,“找治安局”,“还会有下一个”等等模糊的词汇。
谷仓附近的其他人则围着两人,并没有参与父女二人的争论。
几秒后,霍纳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将一柄上了膛的双管猎枪递到了养女黛丽丝手中。
“咔。”
黛丽丝极为熟练地退弹,低头检查了一遍装弹口,由于动作幅度较大,她蓬松的高马尾抖了一下。
“夏伦,很抱歉,但我这里出了点问题。”霍纳得有些笨拙地转过身,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我知道这要求可能很无礼,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听我说——趁着大雪还没封住路,您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会派人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回去的。”
夏伦摇了摇头:“雪势太大了,现在可不是什么出发的好时候。”
“这里死人了,现在还失踪了一个,1个小时内,牧场里就死了两个人!”
霍纳得的语气焦躁了起来。
“而最要命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导致的。这里现在很危险,远比雪天开车要危险得多,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承受这样的风险。”
“死了两个?”夏伦微微皱起眉头。
霍纳得叹了口气:“对,除了失踪的老鲍,还死了一个,我刚才就是去处理这事了,非常邪门的死法。”
“夏伦叔叔,请劝劝我父亲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得找治安局了!”黛丽丝忽然插话道。
霍纳得愣了一下,随后这位老好人极为罕见地发怒了。
“闭嘴,你疯了吗?”他的脸涨得通红,大衣纽扣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黛丽丝毫不退让地与养父对视,她若有若无地晃了晃手中的猎枪:“我这是在救弟弟,一味和绑匪妥协只会害死他!”
“你!”霍纳得一时语塞,他气得耳朵仿佛都在冒烟,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白浣市的治安情况极端糟糕,但是“治安局”作为白浣市的执法机构,却是一个相当强力的部门。可以说,之所以白浣市没有彻底进入到无政府状态,力量强大的治安局居功至伟。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白浣市特殊的人文环境,治安局基本上不具备侦查的能力。比起收集线索破案,治安官们明显更擅长于拔枪对射。
治安局破案能力的普遍低效,也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能够成为大联盟治安体系补充力量的重要原因。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无关思绪扔出头脑,随后沉声说道:“先带我去死人的现场看看。”
“特别邪门,你别去。”霍纳得焦急地摆了摆手,激动之下,他有些语无伦次“那里绝对有问题,我已经把场地封上了。”
“没事。”夏伦语气平静,他低下头,直视着对方的眸子,“相信我。”
夏伦平静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霍纳得粗重的喘息逐渐平稳了下去,片刻后,他长呼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他沉声说道,下一刻,他转过头高声喊道,“其他人,都去生活区避雪,一个人都不要少,管事,你来负责这件事。”
胸前挂着无镜金丝眼镜框的管事,连忙跑出人群,随后组织起了人们。
“你就不怕遇到那鬼影?”不知何时,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凑到了夏伦身侧,随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问道。
夏伦冷笑一声:“遇到鬼影,杀了就行,怕什么?”
“.”神秘的女人第一次沉默了,她黑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意味来,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夏伦不再理会对方,跟着霍纳得走向了血案现场。
“等等!”女人一边说,一边也跟了上来。
血案发生的地方距离谷仓很近,夏伦,女人以及霍纳得走了约莫10分钟,便来到了一处牛棚前。
雪花混着冰晶洒落,寒风吹得牛棚大门前的门栓“哐哐”作响,冰冷的空气里混着一股血味,令人鼻腔刺痛。
“人是死在这里的。”霍纳得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抬起了沉重的门栓,用力向旁边一推,“这里是牧场里最大的一处牛棚。”
沉重的铁条门栓“砰”地一声落入雪中,溅起一地雪花,牛棚内的牛叫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夏伦无声地具现出左轮,随后一马当先推开了牛棚的大门。
“轰——”
大门向内敞开,在气压的作用下,凛冽的寒风陡然变大,顺着洞开的大门,从夏伦背后灌入了牛棚。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走入了牛棚内。
此起彼伏的牛叫声中,温暖的暖气,混着大型牲畜的膻臊味,以及牛粪味从地面缓缓升起。
他环顾四周,随后借着牛棚顶端嗡嗡作响的白炽灯,看见了牛棚内的景象。
血,到处都是血!
血浆喷洒在地面的稻草上,踩上去的软腻湿滑。
在牛棚的尽头,一个血肉模糊的,胖乎乎的少女被钉死在了墙壁上。4根布满锈迹的长钉分别贯穿了她的手腕,脚踝。在重力的作用下,尸体低垂着头,躯干则发生了些许向下的位移;钉子则像是匕首一般,将伤口扩大为了楔形,撕裂翻卷的伤口下,红色的肌肉与泛黄的脂肪隐约可见。
虽然死者明显死了很长时间,但是血珠依旧不断从伤口流出,顺着钉子边缘,汇聚到钉帽,随后缓缓滴落。
滴答。
“当时牛棚附近都是人,牛棚里也有十几号人,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看到这尸体是从哪来的。”霍纳得说道,“所以我说这死法特别邪门。”
夏伦点了点头,走到了尸体近处。
尸体的胸腔被人剖开了,肋骨被强行折断,向外掰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看起来宛若一对张开的翅膀。
看到这宛若宗教献祭一般的尸体,夏伦立刻就联想到了微型摄像机所拍摄下的翅膀状黑影。
“有发现了?”女人轻声问道。
夏伦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抬头看向了尸体的面部,随后眸子微微一缩。
胖嘟嘟的面庞,蓝色的眸子,蒜头鼻——这尸体的面容,和他早上捡到的“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几乎完全一致!
“我知道尸体的身份了。”夏伦站起身说道,“她是前几天连环失踪案的受害者。”
听到夏伦的话,霍纳得的呼吸忽然不自然地急促了几分。
夏伦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毫无疑问,霍纳得的儿子也被绑架了,这具突然出现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绑匪用来恫吓他的。
但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件事,那自己也没必要主动去说。
深吸一口气,夏伦在四周寻找起了证据,很快他又有了发现。
在牛棚的角落中,有一整张被剖开的牛皮,而牛皮周围却没有一丝鲜血。
“我记得牧场的安保顾问‘老鲍’失踪的地方,有一具被剥了皮的死牛,这皮会不会就是那头死牛的?”女人问。
“可凶手拿牛皮干什么?”霍纳得下意识反驳道,“牛皮是很沉的,他总不能是为了保暖吧?”
“我们现在面对着超自然现象,这些常识都是没有意义的。”女人挑眉说道,“这里面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哞哞哞!”忽地,夏伦身后的一头小牛拼了命地叫了起来,它一边叫,一边拼命撞击着铁栅栏。
他转头看去,随后发现这头牛正死死盯着霍纳得,目光中居然透露出一种焦急的情绪。
夏伦潜意识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缓缓走到牛面前,刚想细看,然而下一刻,身后却传来了霍纳得惊恐的声音:“动了!尸体动了!”
一瞬间,夏伦猛地拔出枪,蹬地转身,枪管直指少女的尸体。
透过缺口式照门,尸体原本垂落的头颅已然抬起,它瞪着无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夏伦。
“砰!”
枪响炸响,头颅炸裂,子弹骤然出膛,轰碎了尸体的脑袋。
鲜血四溅,脑浆横飞。
在枪声的惊吓下,一瞬间,牛群躁动了起来,它们全都像是发了狂一般撞击起了铁栅栏。
“砰砰砰砰!”可怖的撞击声回荡在牛棚内,一些金属栅栏甚至被顶得向外弯曲。
“快走吧!”霍纳得身体发抖,短腿止不住地打颤,但是他却没有先跑,而是提醒着夏伦。
“别怕,这牛撞不穿铁栏杆,相信自己买的铁栅栏。”
夏伦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回头看向了那头奇怪的小牛,此时那牛趴在了地上,像是鸵鸟一般将头埋进了稻草里。
“就是因为这栅栏是我买的,所以我才怕!”霍纳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全都是劣质货,扛不住的!”
“啊?!”夏伦和女人同时惊叫出声,随后几人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入口。
“轰!”
一头牛猛地撞碎了铁栅栏,牛蹄暴躁地刨了刨地面,溅起一地浸血的稻草。
下一刻,两团滚烫的白气陡然从牛鼻中喷出,随后这头牛伏下肌肉虬结的脖颈,直接向着几人迎面撞来!
“咔哒—砰!”
夏伦脚步不停,手腕微抖,一枪射向疯牛的脖颈。大口径的子弹像是斧头一般切过脖颈,随后干净利索地将其射成两截。
然而下一刻,又一头牛撞碎了栅栏,随后从侧面冲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偷工减料?!”夏伦反手一枪射穿疯牛的心脏,随后忍不住吐槽道。
“是为了我儿子的赎金,我真的凑不出那么多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心,又来了,你左面!”女人高声提醒道。
夏伦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发现一头疯牛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自己身侧,同时无声无息地发起了冲撞!
避无可避!
这撞击一旦撞实,他至少是骨折起步!
夏伦眸子陡然一缩,刚想开启“高度专注”闪避,然而下一刻,女人却忽然蹬地前冲,抬起左腿,一记又凶又快的踢击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辣地轰在了疯牛的太阳穴!
“嘎吱!”
沉重的疯牛陡然一窒,随后被这一脚踢得硬生生侧翻飞起,爆裂的骨渣和眼球随着血浆四溅喷涌,牛的脑袋像是损坏的钟表时针一般疯狂旋转,拧了不知多少圈!
沉闷的骨裂声中,女人翩跹落地,白皙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畅快的笑容。
几秒后,几人跑出了牛棚,夏伦立刻捡起地上的铁门栓,直接将其插了回去。
“砰砰砰!”
疯牛们撞击着大门,但幸运的是,牛棚的大门没有偷工减料,因此疯牛们没有把门硬生生撞开。
“现在该怎么办?”霍纳得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问道。
夏伦给左轮装填好子弹,摇了摇头:“我已经有思路了,再等几个小时,等这群牛平静下来,我就能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了。”
女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我要走了,夏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去哪?”夏伦下意识问道。
“好可爱~”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微笑,“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逃跑了。”
“我看不出逃跑的理由。”
“别犯傻了,你不会真觉得现在是什么类似侦探故事的场景吧?你也看到了,这明显涉及到了超自然力量,面对这种东西,躲避比一味地硬碰硬要明智得多。你就算最后赢了,精神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女人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夏伦断然拒绝,“主动面对危险,比一味逃跑强得多,而且一般来说,分开逃跑的话,反而容易遇到危险。”
“没有调查的正面战斗,是愚蠢的。”女人叹了口气,“但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夏伦诧异地问道:“你和我很熟吗?”
“真无情呢,明明我才刚救过你,居然这么冷漠,我好难过哦。”女人歪着头说道,“好吧,我说实话——如果你死了,那可就没人付我钱了。”
莫名地,夏伦感觉女人这话中有着潜台词。
“付钱?”霍纳得微微一愣,“你不是源山区来的投资人吗?”
女人轻笑一声,露出一抹的狡黠笑意,她微微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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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牧场惊魂(四)
牧场主霍纳得愣住了,他怔怔地看向女人,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这叫坦诚。”女人笑着说道。
霍纳得瞪大眼睛:“你!”
“先不说这个,先说正事。”夏伦沉声打断道,“刚才在牛棚里,我看到了一头很奇怪的牛。霍纳得,那牛似乎认识你,一直想和你说话;如果再考虑到牛棚角落里出现的奇怪牛皮,以及安全顾问失踪处被剥皮的死牛的话,那么我觉得很有可能,那牛就是人变的。”
“把人变成牛?造畜术?”霍纳得吃惊极了,“这不是恐怖故事里老巫婆的能力吗?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敌人是老巫婆?这未免也太超出常识范围了吧?”
“按常识,尸体可不会复活。”女人挑眉,笑吟吟地说道,“我补充一点,夏伦当时正想和那头奇怪的牛说话,而正是在他们要产生交流的刹那,那尸体才复活的。看来,‘老巫婆’很怕我们和那头牛交流嘛,所以,夏伦的看法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夏伦看了女人一眼,语气平静:“用不着你来评判我的看法——要验证我的猜想很简单,把你偷偷安装在牛棚里的微型摄像机的录像,给我们展示一下就全都清楚了。”
听到夏伦的话,牧场主霍纳得再次愣住了,他反应了足足三秒,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随即他又惊又怒地瞪向女人:“你你往我的牧场里装摄像头?!”
女人举起手,摆出了一副投降认错的模样,但是她的语气却有气无力,毫无诚意:“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毕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了,这里是白浣市,装点微型摄像头也不算太出格吧?”
“什么叫‘装微型摄像头也不算太出格’?”霍纳得质问道,“白浣市虽然特殊了点,但也还没到这种程度——你是不是对白浣市有偏见?”
女人并不理会霍纳得,她从牛仔裤兜中夹出存储卡,将其插进读取器里,调整起了录像的时间轴:“我先声明一点,我不是故意隐瞒信息的,我也是刚刚和你们进去的时候,才拿到这张存储卡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霍纳得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那不是偏见,那是正确的认识。”夏伦忽然吐槽道,随后他不等霍纳得回应,立刻话锋一转,“先别吵了,先看录像,说不定录像拍下了我们的敌人。”
霍纳得沉默了;而女人也没说多什么,她微微扬起手腕,向其他两人展示起了读取器中的画面。
画面很清晰,里面先是出现了两名提着饲料桶的雇工,两名雇工一边聊天,一边将饲料倒入食槽里,随后便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画面。
大部分牛都悠闲地吃起了饲料,它们不时甩动尾巴,驱赶着牛虻和苍蝇,只有一头小牛蜷缩在栅栏的角落里,默默流着泪。
“看那头牛!”霍纳得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画面里的牛群一般,“那牛有古怪。”
“嘘——我们又不瞎,你安安静静地看就行。”女人说道。
几秒后,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阵信号不良般的苍白噪点。
哭泣的小牛突然跪在地上,痛苦地张大嘴,豆大的泪珠从它的眼睑流下,下一刻,一道红线陡然自它的额头浮现,随后迅速沿着皮肤表面蔓延,半个呼吸不到,它的牛皮就像是剥开的蚕豆般层层裂解,露出了牛皮下蜷缩着的,胖乎乎的少女。
“啊?”霍纳得吃惊地叫出了声,“这”
画面中的噪点逐渐增多,下一刻,少女面露惊恐,凭空漂浮了起来,而雇工们遗落在地上的长钉和锤子,也飘了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你们还看吗?”女人问,“应该挺猎奇恐怖的。”
夏伦摇了摇头:“快进下吧,看看那个翅膀鬼影是不是从这具尸体上飘出来的。”
女人微微颔首,伸出手指拨弄了几下,画面便快进到了几分钟后。
两名雇工提着水桶有说有笑地返回了画面,然而下一刻,他们都愣住了,墙面上多了一具被钉死的尸体。两人顿时尖叫起来,滚带爬地跑向了牛棚外,装着水的铁桶“铛”地一声砸在地上。
而伴随着两人四散奔逃,尸体的眼窝,鼻腔,以及被剖开的胸膛处,也缓缓飘出了一层黑烟,随后这些黑烟凝聚成了一个翅膀形状的诡异黑影。
随着黑影出现,牛全都惊恐地“哞哞”喊叫起来,而画面边缘的几头小牛更是吓得直接昏厥过去。
“咔。”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无数噪点彻底爬满了画面。
“后面的内容都损坏了。”女人的语气里的轻松消失了,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东西恐怕不太好对付。”
“所以,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夏伦说道,“我们的敌人确实掌握着把人变成牛的秘术,我有种直觉,近来白浣市发生的连环失踪案,就是他干的。”
“啪!”
忽地,霍纳得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兴奋地说道:“嗨,这事好确认。牧场每天都会统计牛的数量变化,只要我们看下账本,就能核算现在牧场里牛的数量,是不是比正常情况下要多!”
“你总算聪明一次,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女人一边说,一边变魔术似地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棕皮书,“诺,账本在这里。”
牧场主霍纳得看到女人手里的东西,开始还没认出来,但片刻后,他彻底惊了:“这是.我的账本?你偷我的账本?!不是,你来我这还不到半天,你从哪弄来的?!”
“说来话长。”女人敷衍道,她翻开书,黑色的眸子微转,似乎速算起了每日的牛数目变化。
“你!”牧场主霍纳得不善言辞,这位老实本分的可怜人憋得满脸通红,半晌后,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手指颤抖着指向女人。
“那你就长话短说!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但你却又是撒谎,又是安装微型摄像头,现在甚至还偷我账本,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看完了,账目上确实有出入,每日统计加合起来和月统计相比,多了40多头牛。”女人完全无视了牧场主的指责,轻声说道。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问道:“霍纳得,这牧场里除了你之外,正常情况下还有谁能动账本?”
牧场主霍纳得沉默了,半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呼出的闷气在冰冷的寒风中凝结为了白雾。
“管事。”他停顿了几秒,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呢喃道,“还有黛丽丝。”
“黛丽丝和你儿子的感情怎么样?”夏伦问。
霍纳得摇头:“他们的感情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听着夏伦,绑架犯不一定能动账本,那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黛丽丝是个好孩子,她不会这么干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女人一边问,一边重新翻阅起了账本。
霍纳得彻底沉默了。
“这个世界上掌握着‘秘术’的人非常少,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女人自顾自地说道,片刻后,她挑了挑眉,随后拿起账本,冲着夏伦展示起来:“嚯,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意外发现,快看这里。”
夏伦抬头看去。
在账本翻开的页眉处,有一个用签字笔画着的,看起来极为眼熟的符号——那符号是由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组成的,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楼梯。
远见者俱乐部!
咚咚咚咚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夏伦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瞬间,他感到了些许口干舌燥。
自从身患绝症以来,他一直都在追寻着“远见者俱乐部”的线索,但是却收效甚微;但是现在,他无意之间,却抓住了这神秘的远见者俱乐部的些许线索。
只要能抓住敌人,他不仅可以彻底解决寿命问题,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抓到,让自己身患绝症的幕后黑手!
一念至此,他立刻看向了牧场主霍纳得。
“不要急霍纳得,黛丽丝和管事不一定有问题。”他轻声说道,“究竟谁是绑匪,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的办法来确定——相信我,只要计划顺利,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你的儿子很快就能安全地回来。”
“什么计划?”霍纳得抬起头。
夏伦微微一笑:“计划很简单,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够了,咱们现在先回去。”
“啊?先回去?”霍纳得愣了半晌,虽然不是很理解夏伦要干什么,但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我肯定相信你。”
“我肯定相信您,黛丽丝小姐。”管事表情谄媚地说道,他低垂着头,胸前挂着的无镜金丝眼镜框微微摇晃,“这个月新来的员工里,肯定有潜伏的叛徒和犯罪分子!”
暴雪愈发猛烈了,冷风和冰晶吹打着窗户,阵阵寒意透过玻璃,渗入了挤满人的长厅里。
灯光摇曳,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黛丽丝栗色的高马尾,她的面庞则隐没在了阴影里。
“我来拖住那个自称投资人的‘坏女人’。”她轻声说道,“剩下的调查工作,就交给你了,绝对不能让爸爸上当。”
管事连连点头称是,然而就在此刻,长厅的大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冷风陡然灌入,夏伦,女人以及霍纳得三人从风雪中走入了房间内,昏黄的炉火摇曳,晦涩的光将三人的影子照射在墙上。
“老爷!”管事立刻离开了黛丽丝,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没什么大事。”霍纳得摇了摇头,随后对着人群高声说道,“我已经通知治安局了,等雪一停,治安官们就会过来主持局势,大家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在霍纳得当众讲话的时候,他的养女黛丽丝则默默站起身,走到了夏伦身旁。
“夏伦叔叔,我能和您单独说些话吗?”她悄悄瞥了一眼坏女人,随后轻声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当然,不如去外面说?”
黛丽丝用力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夏伦悄悄走到了屋外。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雪花混着冰晶抽打在两人身上。夏伦微微侧身,帮黛丽丝挡去些许寒风。
靴子踩在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屋内渗出的光逐渐远去,很快,黛丽丝停下了脚步。
“夏伦叔叔,您一定要小心那个自称是‘投资人’的女人,她不是什么好人!”她抿紧嘴唇,低声说道,“她是昨天下午来的,但是她绝对提前就在牧场中布置了人手,她应该就是绑匪的同伙!”
“绑匪?什么绑匪?”夏伦皱起眉头,装作不知,“你说的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失踪案吗?”
“对。”黛丽丝语气闷闷的,“您早上的时候问我我的弟弟去哪了,我没有回答,就是因为我的弟弟就是被绑匪绑架了,而我当时不能告诉您。”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夏伦问。
“因为绑匪!”黛丽丝抿紧嘴唇,泪珠在她的眸子里打转,“他威胁我们,如果我们将这件事告诉任何其他人,那他就会立刻撕票!”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了呢?”夏伦装作困惑,实则捧哏道。
“因为爸爸已经通知了治安局,一旦大雪封停,治安官一到,那绑匪肯定就会误判,直接撕票。”黛丽丝擦了擦眼角,“夏伦叔叔,帮帮我们,如果在治安官抵达之前,我们不能抓住绑匪,或者凑齐赎金的话,我弟弟就死定了!”
“还差多少赎金?”夏伦一边问,一边取出了一张支票,“虽然绑匪不好抓,但钱还是好凑的。”
“绝对不能再给他们钱了!”黛丽丝连忙摇头打断,“只有抓住绑匪,我弟弟才有一线生机——夏伦叔叔,现在我只有您能信任了。”
聊到这里,夏伦已经基本确定黛丽丝有问题了,毕竟她的演技实在是过于拙劣和稚嫩了。
年轻人还得继续锻炼啊夏伦心中腹诽,但脸上却露出了郑重其事的表情。
“我多问一句,牧场里发生的谋杀案和你弟弟被绑架有没有关系?”
“有!那是绑匪在威胁爸爸!”黛丽丝立刻说道,“绑匪为了催促爸爸凑钱,而直接处决了一个无辜者来恐吓他。”
“那我想绑匪肯定会留下线索。”夏伦笑眯眯地给说道。
对方说这么多,无非是要解释她行为的合理性,以及急迫性;而解释这些,则是为了引出下一步的诱导和暗示。
黛丽丝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后她点了点头:“没错,我现在很确认那个自称是投资者的女人有问题。除此之外,我有种预感,绑匪的另一个同伙,最近一定会去偷牧场的账本的。”
夏伦依旧笑眯眯的,耐心地配合演戏:“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放账本的地方等待,下一个去拿账本的人,就是劫匪的同伴。”
——可以说黛丽丝的思路是对的,但是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实在是太僵硬,太稚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去动账本的人,应该就是被她忽悠的管事。
黛丽丝再次愣住了,她有些不安地拢了拢头发,但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好,你去拖住那个坏女人吧,我马上去蹲伏!”夏伦看似情真意切地说道,“不要担心,会结束的。”
黛丽丝布满泪痕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夏伦叔叔,太感谢您了,我一定会拖住那个女人的!”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便走,然而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诶对了,忘了问了,账本在哪?”
黛丽丝眨了眨眼,随后回答道:“在牛棚那边的小楼。”
第39章 牧场惊魂(五)
鹅毛大雪漫天飘飞,冷冽的寒风卷积着冰晶雪雾,漆黑一片的天地间充斥着寂寥的孤独感。
黑暗之中,夏伦提着马灯,带着三名手下在雪中艰难的跋涉着。
根据刚才的交流,他已经基本确定了牧场主的养女黛丽丝有问题,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决定将计就计,先去往牛棚方向。
他这么做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黛丽丝涉及到了令他如芒在背的“远见者俱乐部”。“远见者俱乐部”极端神秘,难以搜寻,但如今既然在偶然间找到了它的成员,那就不能急着动手,而是要耐住性子,顺藤摸瓜,尽可能收集更多的线索。
除此之外,他没急着杀人的原因还有一点,那便是他想要在动手前,先把被变成牛的失踪者救出来。
——从某种角度讲,黛丽丝自作聪明的计划也把她自己牵制住了,夏伦很确信,女人会让黛丽丝没法抽出身来,自己现在只需要对付可能存在的鬼影就够了。
雪花卷积而起,凛冽的冰晶像是刀子般打在夏伦脸上,划碎了他的思绪。
忽地,寸头保镖开口了,他指了指雪雾中若隐若现的谷仓。
“先生,我们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牛棚旁的小楼了?”
“有人告诉你计划了?”夏伦笑着问。
寸头保镖挠了挠后脑勺:“我猜的。”
“先把无影灯卸下来,然后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布置一下。”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说道,“然后你们就去小楼里等着。”
“您不去吗?”寸头保镖问道。
此话一出,夏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怎么,怕了?”
“抱歉先生,我确实有点怕,所以话有点多.”
“放宽心,没事。”夏伦安慰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做事风格你很清楚,别聊这些废话了,先干活吧。”
十几分钟后,几人将装在谷仓侧面的无影照灯卸了下来,然后重新排线布置到了牛棚外。
夏伦拿起遥控器,稍微试了一下,无影灯顿时射出一团炫目的光柱,那光柱宛若一柄利剑,将黑暗与阴影驱散。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地将遥控器收到了衣兜里。
在调查牧场的安全顾问“老鲍”失踪的时候,他就发现翅膀鬼影是在无影灯附近时消失不见的,依据常理来看,或许无影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那鬼影。
虽然目前他没有决定性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但是多做一些准备总是有益无害的。
“接下来你们去小楼里藏好,抓住第一个去动小楼里账本的人。”他沉声说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名手下一边说,一边走向了谷仓的小楼。
夏伦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随后转身走向牛棚的大门。
“哞哞哞——”
他站在门外,驻足倾听片刻,里面的牛叫声已然重新变得平和起来,疯牛那种歇斯底里的狂叫声已然不见。
伸手握住结霜的门栓,宛若冻伤般的疼痛顿时穿过皮手套,渗入了到了掌心。
夏伦一声不吭,用力向外一拽。
“喀拉!”
门栓上的冰霜被拉断了,铁条滑落在雪中,溅起一团的积雪。
夏伦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温热的体温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他闭上眼,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感受了一会鼻腔内冷风带来的刺痛。
片刻后,意志重新凝聚,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时候开始冒险了!
鬼影,来决战吧.
心跳加快,热血沸腾,他一把推开牛棚的大门,随后大步走了进去。
牛棚内,棚顶的白炽灯依旧嗡嗡作响,苍白的灯光中,刺鼻的血腥味与膻臊味,牛粪味混合在一起,令人肠胃不适。
被血浸透的稻草上,被女人一脚踹断脖颈的牛尸,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夏伦,它的眼球已然被浑浊的白翳所覆盖。
此时,许多突破了铁栅栏的牛,正漫步在走廊上,此时这些大型牲畜已然全都平静了下来。
夏伦左手持枪,右手握剑,顺着走廊,缓步走向牛棚尽头,一路上,他尽量避免着和牛产生近距离接触,以避免其重新发狂。
很快,他便重新来到了牛棚尽头,那头奇怪的小牛身旁。
小牛依旧将头埋在了稻草堆中,身体瑟瑟发抖。
“嘿,我知道你是人变的。”夏伦轻声安抚道,“别害怕了,把头抬起来,我能救你。”
“哞?”小棕牛有些慌乱地将头从稻草里拔出,随后瞪大两只牛眼看向了夏伦。
“这牛棚里,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人吗?有的话,哞一声;没有的话,哞两声。”
“哞。”牛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它的四肢不断颤抖,不时回头张望墙上被打爆的尸体。
夏伦不紧不慢地问道:“有几头?”
“哞!”牛似乎被夏伦平静的语气所感染,它叫了一声,随后主动顶开栅栏,带着夏伦走向了旁边的栅栏。
栅栏内是另一头小牛,这头小牛是纯白的,它遍体鳞伤,似乎极度虚弱。
毫无疑问,失踪的人所变成的牛,并不是只集中在一个牛棚内,还有大量的人被分散到了其他牛棚之中。
“还能起来吗?”夏伦走到奄奄一息的白牛旁,轻声问道。
白牛吃力地转动脖子,看向了墙上被打爆的尸体残骸,呜咽啜泣了几声,但几秒后,它还是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很好,都跟我走。”
夏伦一边说,一边带头向着牛棚外走去。
然而走了没两步,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烁了起来。
“滋滋滋——”
灯泡发出了电路短路时的声响。
明灭不定的灯光间,本来平静的牛,此时也重新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伴随着血腥味,一股令人寒毛直竖的古怪冷意,也缓缓蔓延开来。
毫无疑问,鬼影将至。
夏伦对此并不感到紧张或害怕,毕竟他有着“杀人如麻”的专长,可以直接物理伤害这些灵体。他微微眯起眼,一边向外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晦涩不定的光照下,牛棚边缘的一扇通向饲料储藏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然打开。那房门半遮半掩,十分老旧,在冷风的吹拂下,布满锈迹的铁门来回摇晃,嘎吱作响。
糟糕的是,如果想要离开牛棚,返回室外,那么就必须要从这道门前经过。
“哞哞哞”
棕牛声音发抖地叫着,而白牛虽然没叫,但是也身形发颤。
“怕什么?”夏伦冷笑一声,脚步不停,直接继续向外走去。
近了,更近了,半遮半掩的门扉宛若择人而噬的巨口,而两头牛在紧张和恐惧之下,甚至忘记了继续叫。
然而,一人两牛非常顺利地就经过了这扇门扉,没有丝毫波折。而从这扇门扉前走过后,原本闪烁的灯光甚至都稳定了下来。
“呼。”
夏伦也松了口气,此时他距离大门只剩下几步路了,他只需要跨过地上的牛尸,便可以重新回到外界了。
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团模糊的黑影蓦然从白炽灯中窜出,随后张开阴影构成的翅膀,尖啸着从头顶扑向了夏伦!
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一瞬间,他仿佛如坠冰窟——虽然黑影还未近身,但一股超自然的寒意已然摄住了他,冰冷的刺痛感中,肌肉都有些不听使唤。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夏伦猛地咬了口舌尖,随后抬手便射。
“轰!”
银灰的子弹骤然从橘红的枪焰中射出,瞬间贯穿了鬼影!
翅膀鬼影下扑的动作陡然一窒,它翅膀的连接处炸开一团空洞,然而几秒后,深沉的阴影却像是流水一般重新汇聚到了它的胸口!
此刻,夏伦已然跑到了门口,他回头看向复苏如初的鬼影,顿时心头一沉。
毫无疑问,他的攻击可以伤害到鬼影,但是这鬼影却能飞速愈合伤势,而鬼影对自己的攻击,却是极有可能一击致命的!
翅膀状的鬼影尖叫一声,像是俯冲的蝙蝠一般,再次向夏伦袭来!
“砰砰砰砰砰!”夏伦不闪不避,他左手拍打击锤,右手扣动扳机,毫不留情地清空了弹仓。
陡然间,鬼影的俯冲被生生打停,它的形体也被子弹风暴撕得七零八落,阴影宛若液体石油一般四处飞溅,它直接就被打成筛子了。
夏伦还没松口气,下一刻,那些黑色黏液又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下再次重新聚合起来.
鬼影又复苏了!
夏伦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刻,他连忙冲出牛棚,一脚踢向大门,将其关上。
“轰!”铁门颤抖,发出刺耳的声响。夏伦立刻俯身从雪地中捞起门栓,匆匆将其插进了门把手上。
他自然是不指望大门可以挡住鬼影的,但或许这能为他争取出些许整理思绪的时间,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后却陡然传来了鬼影尖利的声响!
一瞬间,夏伦顿感头皮发麻!
从背后来的,这玩意能传送?!
念头急转的瞬间,他条件反射般滑步侧翼,同时借着冲力拧腰,挥剑斩向身后。
“刺啦!”
黑暗之中,夏伦只能看到事物朦胧的轮廓,然而剑刃则回应以一种清晰的粘稠触感。伴随着古怪的声响,翅膀鬼影被一剑一分为二。然而下一瞬,两团鬼影居然一左一右盖向了夏伦!
避无可避!
下一刻,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顷刻间,雪花的飘动仿佛静止了,而鬼影那骇人的速度也在刹那间放缓,仿佛陷入了琥珀中的小虫,夏伦微微后撤一步,便闪开了鬼影一分为二后的夹击。
“既然物理攻击伤害不够,那就来魔法攻击!”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的思维快如闪电,几乎是念头涌起的瞬间,他便伸出左手,五指虚握,看向了鬼影。
生命汲取!
一瞬间,翅膀鬼影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它的身形飞速透明起来。而与此同时,夏伦感到了一种阴冷但奇异的活力,而在他的的视角中,一个个抽象的点和线,也像是天上的星辰般,缓缓在鬼影体表浮现。
弱点洞悉触发了!
手腕微转,冰冷的锋刃陡然斩向翅膀鬼影的“主轴”!
然而下一刻,鬼影却消散为了一团黑雾,即使在“高度专注”状态下,锋刃也劈空了!
它这传送是瞬发的?!
夏伦眸子一缩,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瞬,生命汲取所带来的强烈连接感,又再次从身后传来。
想也不想,他猛地蹬地拧腰,斩向身后!
“嗡——”
潋滟的剑光一闪而逝,伴随着清冷的嗡鸣声,鬼影再次传送消散!
又劈空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得想个办法阻止这鬼影传送!
它传送的条件是什么?为什么一到外面,它就开始无限传送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快步向着更远处跑去,然而几秒后地面忽然一阵窸窣,夏伦刚想躲开,下一刻,一只阴冷的鬼手却突然撞破冰层,抓住了他的脚踝!
哪怕是在“高度专注”状态下,他也没办法反应过来这种速度的偷袭!
“轰!”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语的可怖冰冷感从脚踝蓦然升起,随即如刺入五脏六腑的棱形冰晶一般,顺着骨髓席卷了他的全身,心脏阵阵麻痹,肌肉不断抽搐,生命汲取带来的活力顷刻消散,他的视线都模糊了几分。
【警告:你的生命力正大幅流逝!】
【当前健康状态:中度冻伤】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在大幅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由于精神状态平和,你已豁免了邪术“灵魂抽取”的影响!】
无数猩红色的信息划过眼角,剧痛之下,他想也不想,直接俯身下劈,然而剑刃还未落地,那翅膀鬼影又再次传送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跑去,这一次他极为警惕脚下的雪地,然而几秒后,鬼影忽然从他头顶几米处浮现,随后尖啸着俯冲而下!
这一击一旦命中,他必然重伤起步,乃至直接死亡!
然而,夏伦不闪不避,直接掏出了无影灯的遥控器,随后猛地摁下了开关。
“啪!”
炫目的强光陡然亮起,有如实质的黑暗瞬间被光芒刺破,苍白的积雪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翅膀鬼影在强光下顿时像是被撒上了盐的冰雪一般飞速萎缩!
鬼影身形不稳,阴影物质飞溅,它尖叫着,摇摇晃晃地向高处飞去,毫无疑问,这一次,它没办法传送了!
——正是因为牛棚外到处都是黑暗,所以这翅膀鬼影才能无限传送!
抓住你了!
一直被动挨打的夏伦冷眼看向鬼影,随即蹬地拧腰向着鬼影的“主轴”狠狠挥出一剑,冷冽的银灰剑光反射着无影灯的强光,蓦然间,剑光切碎了鬼影的“主轴”。
“轰!”
一瞬间,澎湃而阴冷的生命力像是炸开的烟花般,转瞬间轰入了夏伦体内。
心跳重新变得有力起来,被鬼影袭击带来的不适感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充盈感,而翅膀鬼影的动作却变得愈发迟缓起来。
夏伦猛地合拢五指,下一刻,鬼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随即爆燃为了一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飞灰!
飞灰随风飘散,然后又在光芒中化为乌有。
【你汲取了“异维鬼影—游猎者”,基于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呼。”
夏伦总算松了口气,随即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滚烫的汗珠抖落在雪地中,化为阵阵白雾。
不远处,小白牛和小棕牛正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着,它们并没有死于刚才夏伦和鬼影的大战。
“这鬼影可真难对付,差点阴沟里翻船。”夏伦心想,“不过收获也很大,直接得到了1点自由属性点。话说回来,这种强度的玩意,真的是‘黛丽丝’能控制的吗?”
“嘎吱。”
忽地,夏伦身侧传来了一声靴子踩过雪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在无影灯后看到了一个手持猎枪的高大的人影。
夏伦眨了眨眼,随即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寸头手下。
他刚想开口说话,下一刻,寸头男忽然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橘红的枪焰中,迸射的霰弹在空中拉出了灼热的轨迹,夏伦躲闪不及,顿时被霰弹全数命中!
铁块和铅块像是重锤般轰在夏伦身上,一瞬间剧痛袭来。
沉闷的骨裂声中,血肉爆开,滚烫的霰弹击穿了他的背部,带着喷涌的血浆飚飞溅射在雪地上。可怖的冲击力下,夏伦整个人瞬间被轰得倒飞出去,世界在他眼中都化为了一片颠倒。
“扑通。”
几秒后,近乎被大口径猎枪轰成碎肉的夏伦摔在了雪地里,似乎没了声息。
“砰!”
寸头男毫不犹豫地补了第二枪,直接将夏伦的脑袋也轰成了碎肉。
“.”
硝烟从枪口弥漫开来,寸头男轻轻打开弹筒,不紧不慢地补了两颗霰弹。
“咔哒。”
子弹重新上膛,空气中只余下了血液流动的窸窣声。
雪花飘落,一滩滩刺目的猩红从夏伦的碎肉下缓缓流出,污浊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
在这怪异的死寂中,寸头男忽然叹了口气,发出了黛丽丝的声音:“夏伦叔叔,你为什么也要对我撒谎呢?”
黛丽丝?!雪地中趴着装死的夏伦顿时惊了。
第40章 牧场惊魂(完)
湿冷的雾弥漫在皑皑白雪之上,夏伦温热的血浆在雪中流淌。
虽然夏伦被霰弹枪正面命中四发,身体被打成了筛子,甚至大脑都流了一地,但是此时,他却感觉思绪格外清晰。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就是专长“非人强韧”迭加上“生命汲取”带来的超额生命力后所造成的,而现在,他随时都可以启动“超然自愈”,让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
虽然他可以在几秒内就恢复如初,但是此时,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非常适合偷袭,他想要慢慢修复与断掉的手之间的神经联系,然后偷袭对方。
“怎么感觉我好像有点不太像人了”夏伦心中腹诽。
按常理来说,他已经没有了感知器官,但奇怪的是,此刻,他却依旧有着五感,只是这种感知能力非常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猜测,这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感知能力,终究不是直接通过身体来感知的,而是灵魂带来的。
除此之外,在这种状态下,他似乎还模模糊糊地多出了一种,可以感知到他人情绪的第六感。
“还是先联系下眼球吧”夏伦一边想,一边悄悄用“超然自愈”修复了一下视神经束,伴随着轻微的噗叽声,很快他就和掉在远处的左眼恢复了联系。
睁眼。
朦胧的视觉瞬间清晰,夏伦直接看到了寸头手下的背影,以及自己眼球旁的手掌。
“等手掌的神经联系恢复正常,我就随时可以使用‘生命汲取’了。”夏伦转动着眼球,心中暗暗谋划。
寒风冷冽,寸头男缓缓转过身,随后举枪瞄准了远处的白牛和棕牛。
“过来!”它用着黛丽丝的声线沉声呵斥道,“不然我就开枪了。”
“哞哞.”在猎枪的胁迫下,两头牛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无影灯的强光将它们的影子照射得扭曲变形。
“霍恩,不要害怕了,我在这里的,我是不会让坏家伙把你夺走的。”黛丽丝蹲下身,轻轻抚摸起了白牛的头颅,“你看,我又杀死了一个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坏家伙。”
伴随着黛丽丝开口,一股沉重得好像铅块一般的“占有欲”,以及“狂喜”的情绪,陡然涌入了夏伦的感知之中,不知为何,夏伦联想到了紫色。
霍恩?!
听到这个名字,夏伦顿时愣住了。他思考了一会,随后想起来自己在“宫廷比武”这个特殊回忆中的对手,就叫霍恩;而牧场主“霍纳得”的儿子,也是这个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黛丽丝继续开口了。
“你为什么总是想要离开我呢?我是那么爱你,难道你不爱我吗?”黛丽丝用头亲昵地蹭了蹭白牛的脑袋,“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但你总是开口骗我,你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就连夏伦叔叔也是这样”
由于用力过大,它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牛皮之中,坚韧的白色牛皮甚至都发生了些许形变。
“哞哞.”白牛声音颤抖地叫着,它流着泪,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夏伦感知着白牛的情绪,随后体会到了一种仿佛是发霉的蓝莓一般的复杂情感,那是强烈的恐惧,浓郁的仇恨,以及一丝精神被驯化后,不自觉产生的淡淡的依赖感,以及自我厌恶。
“呼,说出来真是舒服多了。”黛丽丝蹭着白牛的脑袋,“当大人真是一件难事,心里总是要压着无数秘密,无法倾诉。现在,除了死人之外,我也只会和你交流了,所以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只剩下你了。”
说完之后,黛丽丝松开了瑟瑟发抖的白牛,站起身,随后转身看向了夏伦残缺不全的身体。
“夏伦叔叔,反正您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所以即使被我杀了,对您而言,也不过是少活了几个月而已,所以我不欠您什么。”黛丽丝笑着说道。
你这是人话?夏伦忍不住心想。
黛丽丝絮絮叨叨地倾诉着:“您的尸体,我会好好利用的。您那些靠着暴力与剥削得来的不义之财,也将成为一项神圣事业的砖瓦,如此,您那不义的一生就得到了救赎和升华,所以,您应该感谢我。”
利用尸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平头保镖已然暴毙,而对方现在则是控制了保镖的尸体。
现在,对方还打算对自己故技重施,甚至还想侵吞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富!
一念至此,夏伦心中的杀意愈发沸腾。
“哦对了,我还得谢谢您,夏伦叔叔。”黛丽丝笑嘻嘻地说道,“把您杀掉,老师给我的考核,应该就算是超额完成了。”
此时,夏伦已经重新修复了自己与手掌之间的联系,有了眼球和手掌,他随时可以发动“生命汲取”,重创眼前这个疯狂的病娇。
“哈,让我来先召唤老师吧。”
黛丽丝一边说,一边呢喃起了古怪的咒语,随着她一开口,本就压抑阴沉的氛围变得愈发阴沉起来,呜咽的寒风仿佛都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两头牛愈发害怕起来,棕牛甚至直接将整个头都埋进了雪里,仿佛可以获得些许安全一般。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却并没有召唤出所谓的“老师”。
“好奇怪,老师呢?”黛丽丝挠了挠头,但片刻后,它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脑袋,“我明白了,原来是光线的问题。”
它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刻,无影灯瞬间熄灭,随即它再次念诵起了古怪的咒语。
一秒,两秒,三秒.黛丽丝口中的老师依旧没有出现。
事情发展至此,夏伦已然意识到了黛丽丝口中的老师,应该就是那个极难对付的翅膀鬼影——黛丽丝肯定是召唤不出老师了,因为它那冰冷的老师,已经变成了温暖的自由属性点。
“算了算了,还是先完成今天的献祭任务吧。”黛丽丝一边说,一边抽出伞兵刀,缓步走向了将头埋进雪堆里的棕牛。
“老鲍,你总是碍我事,甚至还替勾引霍恩的那个肥婆说话——所以,今天就轮到你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哞!”棕牛惊恐地将头拔出,溅起一地雪花,它拔腿就跑,然而黛丽丝只是手掌微微向下一压,棕牛的动作便顿时停滞,随即在膝关节骨裂的声音中,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很快的,不要害怕,你的牺牲是神圣的,你的灵魂将会成为‘呼唤’仪式的动力,你也将助力我的老师通过考核,去觐见真正的远见者。”
黛丽丝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棕牛。
靴子踩在积雪中,扬起些微雪雾,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夏伦的断掌已然不知不觉地翻了个面,而更远处的眼球则微微转动,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她的背影。
生命汲取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夏伦打算发动技能的时候,一阵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声,却陡然传入了夏伦的脑海里。
顷刻间,夏伦就感知到了一股血红色的炽热滚烫的情绪,那是沸腾的怒火,深沉的自责,以及像是浪潮般翻涌的无尽懊悔。
下一刻,一只穿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猛地从雪中捞起了他的眼球,夏伦趁机转动眼球一看——是那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此刻女人的脸庞没了一直以来的慵懒和玩味,她的表情冷若冰霜,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的黛丽丝。似乎是由于过于愤怒,她抿紧了嘴,咬紧的牙齿摩擦,发出了极为清晰的“咯咯”声。
然而古怪的是,黛丽丝却仿佛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咯咯”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拿刀对着棕牛,慢慢挑选着下刀的位置。
“呼。”片刻后,女人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后轻轻将夏伦的眼球放回了雪地上。
她微微抬手,手中像是变魔术一般多出了数枚硬币。
女人纤细的手指相当灵活,她微微一弹,硬币们瞬间便落入了冷雾里,随即消失不见。但半个呼吸不到,一道道细微的幽蓝色激光射线,忽然自一枚枚硬币处激发,随即像是密布的蛛网一般,遍布在了黛丽丝身旁。
——那根本就不是硬币,而是某种激光触发装置。
而奇怪的是,无论是黛丽丝,还是两头牛,全都对发生在四周的离奇景象视而不见。
看到那熟悉的硬币,以及黛丽丝那视若无睹的反应,夏伦顿时明白自己猜错了女人的身份——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雇员,她就是摘了面具和宽檐帽的情报商“白线”!
下一刻,女人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戾气,她手一挥,一个加大版的木盒顿时凭空浮现。她一把掀开手提箱,随后居然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油动链锯!
夏伦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白线不是说要“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吗?她这随身带链锯是几个意思?
女人当然不知道夏伦的心理活动,她单手提着链锯,缓缓走到黛丽丝身后,随后猛地拉动链条,直接向着对方脖颈劈砍而去!
“轰!”
声音骤然炸响,黛丽丝吃惊地转过身,飞旋的雪花间,咆哮的链锯瞬间劈入了它的脖颈!
链锯轰鸣,血浆像是番茄酱一般四处喷溅,黛丽丝尖叫着摔倒在地,女人冷笑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低链锯,像是锯木头一般,将飞旋的锯片抵在了对方胸前。
然而下一瞬,一道紫色的虚影却陡然从尸体中窜出,随后扑向了女人!
夏伦心头一紧,刚打算开启“生命汲取”,但是下一刻,女人提前布置的拌线此刻却骤然触发!
顷刻间,绚烂的蓝色电光骤然炸开,黑暗被骤然驱散!黛丽丝的鬼影则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反灵体除尘网的滋味怎么样?等的就是你脱离躯体!”女人一边说,一边举起电锯,冷酷地劈向了瘫痪在地的鬼影。
下一刻,鬼影忽然像是掉帧了一般,骤然消散,而近乎在同时,一声枪响陡然自远处传来。
“轰!”
夏伦一惊,眼球微转看向了枪响的方向。
橘红的火光间,一枚大号独头弹瞬间撕碎雾气,直接轰中了女人!
雾气涌动,女人也化为了一团雾气——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被子弹击中的仅仅只是幻影。
然而远处的黛丽丝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的本体手持着猎枪,缓步靠了过来,嘴里则不断说着话:“怎么,你不会真觉得我对你没有防备吧?内务部也不过如此嘛——即使没有老师,我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你话可真多。”女人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黛丽丝笑道:“我一向喜欢和死人说话。”
话音未落,她的眸子陡然散溢出一股紫光,随即一颗鬼气森森的巨型眼眸瞬间浮现,随即瞪向了阴影中的白线。
致盲术!
“抓住你咯~”黛丽丝阴恻恻地说道,“阿姨,你的皮囊很不错,我会好好利用的。”
虽然夏伦知道白线肯定还有后手,但看了这么久,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黛丽丝的能力构成——黛丽丝无非就是拥有着肉体的鬼影,而既然是鬼影,那么它应该可以被生命汲取直接干掉。
一念至此,他不再等待,而是直接开启了“超然自愈”。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噗叽,噗叽”
血肉蠕动的怪异声响陡然响起,沉闷的声音仿佛泛着令人不安的血色,一瞬间,无论是明面上的黛丽丝,还是暗处的白线全都警惕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黛丽丝舔了舔嘴唇,举起猎枪瞄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然而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一阵窒息感陡然自胸腔炸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一般,她想要移动,但是半秒不到的时间内,她浑身的肌肉就像是溶解一般飞速干瘪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是敌人的新手段吗?黛丽丝有些吃力地想到,她想要脱离肉体,恢复为晋升者状态,但是在念头涌起的瞬间,那可怖的压榨感忽然传递到了灵魂之中。
开什么玩笑!?黛丽丝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到了一丝惊恐。
夏伦的声音自她的耳畔传来:“不用等你的老师了,它已经死了,你也随它去吧。”
夏伦叔叔?他不是已经被自己杀了吗?怎么可能
困惑和恐惧还未弥漫,黛丽丝的意志便已被榨取得接近瓦解,下一刻,她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颓然倒地,随即在碰到雪地的瞬间化为了一团飞灰。
在陷入永恒的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包含着狂喜与责备的惊呼。
“夏伦!?”女人的声音响起,“别,给她留个全尸!我还要收集远见者俱乐部的情报呢,起码留个脑袋,我能骇进她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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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收尾这部分怎么写都不满意,所以决定换一种叙事方式重新写,工作量比较大,可能得用一天的时间,所以就移到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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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幕间:白线与玄衍
两天后,白浣市运河区,奶沫咖啡馆。
搅拌棒“叮”地一声碰在杯壁上,黑色的咖啡来回搅动,苦涩的咖啡味随着白色的热气氤氲而起。
夏伦拿起放下搅拌棒,轻轻喝了一口,透过微苦的蒸汽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
金色的晨曦透过玻璃打在她的侧脸,照亮了她头顶的白色宽檐帽,以及脸上戴着的黑色碳素面具。此刻,恢复了经典造型的她双手交迭,用手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夏伦。
两人所处的位置紧靠窗边,按理说是黄金位置,但是无论是咖啡馆内,还是咖啡馆外,所有人都完全无视了进入了“心理学隐身”状态的两人。
“所以,你从黛丽丝的尸体上拿到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信息了吗?”夏伦放下咖啡杯,开口问道。
——由于“生命汲取”的威力极强,因此黛丽丝的尸体损坏极为严重,这也就导致白线没办法简单读取尸体的记忆,而是需要将其带到别处检测。因此,两天前在解决掉黛丽丝之后,白线就急匆匆地带着尸体走了,两人约定好在两天后重新见面,顺便交易游戏道具。
“拿到了。”白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但下一刻,她话锋一转,“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你过去说话可不是绕圈子,有话直说吧。”
“你今天好严肃啊。”
白线吐槽道,片刻后她用机械混合音清了清嗓子。
“好消息是‘远见者俱乐部’已经引起了内务部的高度重视,现在内部针对这个‘恐怖组织’已经专门立案了,并且组建了专家组。而由于我们在牧场那里,拿到了黛丽丝的大脑这种足以证明该组织存在的决定性证据,所以这方面的人手和资源都相当充沛。”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因为赫尔诺海峡爆炸案,我的职位提高了,现在我是负责调查“远见者俱乐部”案件小组的组长,所以,你可能见不到其他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内务部事务官了。”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忍不住说道,“所以你真的是内务部的事务官?”
“嗯哼,如假包换。”白线点了点头,颇为俏皮地拿起搅拌棒晃了晃,“我一直都是,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那你的摄像头为什么会有‘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记?”夏伦问。
“唉。”白线轻轻叹了口气,她摘下了碳素黑面具,随后抬起眸子瞪向夏伦,“当然是为了伪装了。看,你不就被我骗过去了吗——话说回来,我当时都那么暗示你了,你居然还是没认出来,我当时可是很失望的。”
“所以你从尸体里搜出什么记忆了?”夏伦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呵。”白线轻笑一声,随后笑着说道,“很多信息,比如给你施咒的人的代号,但是在我告诉你之前,不如你先告诉那天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两天前,牧场。
滚烫的血浆泼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白雪中的猩红分外扎眼。
顺着血迹,白线看向了鲜血四溅爆开的起点——在遍地的狼藉中心,本来被霰弹打成了碎肉的夏伦,却是容光焕发地站在那里,他身上甚至还多了一件看起来颇为合身的深灰色大衣。
而刚刚还一副尽在掌握中姿态的黛丽丝,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具干尸,她仰卧在雪地中,张着黑洞洞的嘴,瞪着两个黑窟窿望着天空。她栗色的高马尾,此时则像是干枯的稻草一般散落在地。
这也太邪门了吧.白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看向雪地中夏伦掉落的眼球,然后她就看到那眼球冲着自己晃了晃,随后就溶解进了雪地里。
“.”白线沉默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夏伦能单凭武力通过游戏剧本了,对方这种表现力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极其诡谲的邪祟
毕竟就算是深渊之手在被霰弹枪打成浆糊后,也不可能复活。
如果不是游戏卡是自己亲手交给夏伦的,她甚至怀疑对方可能是个精神状态早已归零的老玩家。
想到此处,白线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头牛,于是压下了有关游戏的疑惑,毕竟有关游戏的内容,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一边想,一边具现出自己常戴的白色宽檐帽,随后像是扔飞盘一般,盖在了黛丽丝的面门上。
“嘎吱,嘎吱”
宽檐帽下伸出了探出了一条条幽冷的金属触须,这些触须顺着干尸的耳洞,眼窝以及嘴巴深入了大脑里,随后汲取起了对方神经上残留的记忆。
她闭着眼,感受着帽子传来的记忆,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头。
“嗯神经破坏得太彻底了。”白线睁开眼看向夏伦,随后说道,“我需要找个大点的设备回溯修复下对方的神经结构,然后才能得到记忆——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两天后老地方见,我给你答案。”
白线的声音回荡在冷雾中,传入了夏伦耳中。
此刻,夏伦看着干尸脑袋上盖着的恐怖机械宽檐帽,心情颇为复杂。
虽然他很清楚白线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是对方这手段还是有些过于邪门了。
——这长满了机械触须的帽子,简直就像是寄生在人类大脑中的猎头蟹一样,比剧本中出现的邪祟或者邪教徒,恐怖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用“生命汲取”把黛丽丝吸成干尸,好像也有点阴间.
他念头一转,刚想讲个冷笑话活跃下气氛,但下一刻白线却伸手一挥,直接将白色宽檐帽与黛丽丝的脑袋一起收入了木盒里。
“牛该怎么办?”夏伦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问道。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灭口,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动手就好。”白线一边将木盒收回空间中,一边拿起油动链锯,猛拉一下链条,“放心,不会有任何其他目击证人的。”
“嗡!”一瞬间,锯片飞速旋转,链锯的轰鸣声响彻在雪雾之间。
“哞?”两头牛呆滞片刻,随后全都惊恐地叫了起来,“哞哞哞!”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它们变回来。”夏伦嘴角微微抽搐,连忙阻止。
白线愣了一下,呆呆地转过头,眨了眨眼,随即冲着两头牛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哈哈,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们别当真。”
“.”夏伦以及两头牛全都沉默了。
适才相戏耳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白线若无其事地放下链锯,随后快速带过了这一话题:“造畜术这种邪术是可以解除的,我现在就有办法——咱们先去其他的牛棚,把所有失踪案的受害者找齐,然后我再统一施法。”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夏伦说。
时间推移,暴雪渐熄,尖啸的狂风也逐渐变小了起来。伴随着暴雪停歇,阴沉如夜的黑暗缓缓退去,金黄的阳光刺透铅灰的云朵,朦胧而温暖的光晕在云层边缘层层晕开,洒落在布满皑皑白雪的大地上。
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夏伦,白线以及两头牛跑遍了所有牛棚,将牛棚内被变成了牛的失踪案受害者全都救了出来。
两人带着一群牛来到了一个保暖良好的牛棚内,随后夏伦清点起了人数。
按理来说,白浣市的系列失踪案应该有超过30名受害者,但是最终他和白线只找回来了13名幸存者。
虽然夏伦没有开口,但是白线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轻声起来:“黛丽丝把人变成牛,是为了献祭。那些失踪的人,肯定已经被杀害,成为了‘呼唤’仪式的血祭祭品。”
下一刻,她忽然拿出了一本很薄的黄皮书。她闭上眼冥想了一会,随后便像是原始时代的巫祭一般,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高举着黄皮书,绕着牛群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模糊不清的咒语呢喃声仿佛泛着血腥味,随着咒语响起,牛棚内的阴影仿佛都活跃了起来。
在某个刹那,白线的吟唱声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层层迭加的赞颂祈祷,而骨骼碎裂,血肉蠕动的声响,则像是宗教祭祀时的配乐一般,响彻了整间牛棚。
夏伦看向牛群,随即发现它们的牛皮就像是蜡一般融化滴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鲜红血肉。它们高耸的脊骨被拉直,它们凸出的牛鼻缓缓后移,它们耷拉的牛耳撕裂重组。
十几秒的时间里,13张牛皮就平展在了地板上,而血浆和碎肉则喷溅得到处都是。在这亵渎而肮脏杂乱的环境中,十几名少年以及少女,却像是初诞的婴儿一般,重新从牛变成了人。
他们弓着身子,蜷缩在牛皮和鲜血之中,仿佛果实中孕育的种子。
“呼。”
咒语停歇,幸存者们缓缓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便是一阵声音的大杂烩,一时间,感谢声,哭泣声,以及疯人般歇斯底里的大叫声不绝于耳。有人不断摸着自己的脸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已然得救;有人则跪在地上,直接冲着夏伦和白线磕头;还有人趴在地上,继续像是牛一样哞哞叫着。
念诵完咒语后,白线明显疲惫了不少。细密的汗珠爬上了她的额头,她的眼袋浮肿了起来,漂亮狡黠的黑眸子则失去了焦点和神采。
金色的阳光透过牛棚的窗户照射在白线身上,借着高光,夏伦才发现对方画着淡妆。
她不化妆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夏伦闭上眼,在脑海中想象起来,片刻后,他的心跳微微加快起来——白线和玄衍,确实就是一个人!
他刚想开口说明这一情况,但白线却眨了眨眼,随后颠三倒四地说道:“我精神损耗了,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不想见那个愚蠢的奸商霍纳得,剩下的你去解释吧。我先走了,后天见,还是老地方。”
话音未落,她忽然转过身,逆着光来的方向走去,下一瞬,她的身形模糊了起来,随后她便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妖精一般,在金色的光柱中散溢成了一团散着湛蓝荧光的粉尘。空气中除了血味外,还弥漫着柑橘混着咖啡的味道。
“呼”
夏伦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现实,他侧头看向了重新从牛变回了人的“霍恩”。
霍恩是牧场主霍纳得的儿子,而夏伦仔细观察片刻,随后发现对方和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的霍恩长相确实是完全一致的。
只是此时,霍恩正缩在墙角,双手抱胸,瑟瑟发抖。
似乎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霍恩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哭丧着脸,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毫无疑问,霍恩目睹了自己处决翅膀鬼影的过程,也目睹了自己被霰弹枪打爆后又再次复活的景象,还目睹了自己使用“生命汲取”反杀黛丽丝的过程。
夏伦沉吟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了“肉中人”失败的经验教训。
这次来牧场考察,自己直接损失了一位得力干将,如果想要建立隐秘的活牛运输线的话,那么或许霍恩可以成为一名可用的人手。
毕竟他欠了自己一命,而且也见识到了自己的能力
思索片刻,夏伦走到了霍恩面前,语气玩味地问道:“你刚才都看到了,对吧?”
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霍恩脸上,霍恩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甚至不发抖了。
“夏伦叔叔,我,我.看到了。”
“要不要跟我干?”夏伦话锋一转,忽然笑着问道。
“啊?”霍恩怔住了,“您不杀我?”
夏伦摇头:“我又不是杀人狂,杀你干什么?”
“夏伦叔叔,我肯定是愿意为您工作的。”霍恩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可我什么都不会干啊”
“没关系,慢慢学。”夏伦说道,“第一个工作,你先把幸存者组织一下,然后带着人跟我走,咱们先去找你父亲。”
十几分钟后,夏伦带着幸存者们离开了牛棚,随后恰好在决战发生的地点,遇到了带着大队人手赶来搜索的霍纳得。
第42章 幕间:后续与扮演
狂风渐息,微风有气无力地卷起几捧染血的污雪,撒入空中,红与白混在一起,显得分外萧瑟。
“嘎吱。”
靴子踩在雪地里,几点白雪从霍纳得的衣服上抖下,随即落在黛丽丝枯瘪的无头尸体上。
霍纳得低下头,沉默地看向尸体身上穿着的灰色帽衫。
积雪融化,混着血打湿了毛衫,渗开的水渍让本就色调阴暗的衣服变得更黑了,水渍沿着衣服的后背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了一处侧面的长条形凸起,随后缓缓晕开。
——那凸起是一个放在卫衣侧兜的口风琴。
霍纳得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他竭力感受着冷冽的寒气,细细品味着疼痛,但是他的耳畔,却止不住地响起黛丽丝吹奏口风琴时的悠长曲调。
黛丽丝死了,善解人意,体贴善良的黛丽丝死了。
自己的儿子失踪了,自己的女儿也死了,自己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失落混着痛苦,像是铅块一般压在了胸口。
“老爷,快看,那边有好多人!”管事焦急的声音唤回了霍纳得的意识。
霍纳得浑浑噩噩地抬起头,随后在金色的阳光下,看到了夏伦,以及夏伦跟在夏伦身后,亦步亦趋的十几名衣衫褴褛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飞速掠过人群,然而看着看着,他却怔住了。
人群中,一名身材健硕的少年正紧紧跟在夏伦身后,此刻那少年也怔怔地看着自己。
“霍恩?”
“爸爸!”
霍纳得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片刻后,他张开双臂,猛地向着儿子跑去;而他的儿子也同样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父子二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爸爸,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再认出我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绑走了?”霍纳得焦急地问道。
霍恩沉默了一会,随后回答道:“是黛丽丝,她恨我背叛了她,找了其他女人,于是就把我和安利亚都变成了牛。不,不止我和安利亚,她还把很多人都变成了牛,然后把他们关在了牛棚里,然后和一个鬼影一起,定期献祭杀戮他们。”
霍纳得彻底呆住了,儿子的话像是一枚铅弹般轰入了他的脑袋,一时间,他感到头脑有些发昏,血流泵入额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晕眩中,他莫名想起了夏伦曾经隐晦的提醒——可能就是黛丽丝绑架了霍恩。
“咳咳。”忽地,夏伦轻咳了两声,打断了霍纳得的思绪。
霍纳得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不知何时换了件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霍纳得,现在你的儿子已经安全回来了,绑匪也全部死了,你现在应该就不需要那笔赎金了。所以,你这牧场现在还卖吗?”
此话一出,牧场主霍纳得身后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他。
萧瑟的风划过树梢,乌鸦凄厉的叫声回荡在雪地之上。
在长久的沉默中,霍纳得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在回忆中已然褪色,仿佛脸上泛着层白色薄雾般的父亲;想到了自己在金色麦田中疯跑玩耍的童年;想到了牧场旁边的镇子上的铝制雕像,想到了秋天牛棚外婆娑作响地落叶,想到了春天泥土翻新的味道,想到了很多,很多.
自己真的要把这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把这自己唯一的立身之本卖出去吗?
如果没了牧场,自己真的能在白浣市这种鬼地方体面地活下去吗?
现在,夏伦又给了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即使真的不卖,也不过是背弃了口头约定而已
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当然卖,夏伦,你救了我的儿子。”
霍纳得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这人缺点很多:不合时宜的贪婪,一碰就碎的决心,经常弄巧成拙的‘智慧’——但是,我有一个优点,我,霍纳得,永远言而有信!”
微风吹拂,铅云飘动,温暖的金色阳光从天而降,洒落在了霍纳得的脸上。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
“很好,那我现在能先安排下人事吗?”
霍纳得身后的大部分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从霍纳得身上,转移到了夏伦身上。这些目光中有期待,有畏惧,也有玩味。
只有管事和刚从牛变回人的安全顾问“老鲍”明显不同,两人甚至悄悄向着霍纳得靠了两步。
“.”霍纳得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您应有的权力。”
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人们屏住了呼吸,有一瞬,甚至就连永不停息的风声都消失了。
“好,那就让霍恩全权负责牧场的管理,你来辅助他。”夏伦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具体收益分配的事咱们现在先不说,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
夏伦的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一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巨锤抡在了人群中一般,所有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伦这话岂不是相当于依旧让霍纳得控制牧场吗?
那他花钱买牧场干什么?就为了每年的一点分红?
人们心思各异,心思各异的人们也做出了各异的表现,有人欣慰,有人崇敬,还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若有所思。
在这种氛围下,就连跟在夏伦身后,不明所以的幸存者们也模模糊糊地理解到,夏伦似乎做出了一个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
“啊?!”半晌后,霍纳得声音颤抖地问道,“可,可是,为什么?”
“从收买人心的角度,我会告诉你‘因为我们是朋友’。”夏伦看着不知所措的霍纳得,笑着说道,“但是因为我们真的是朋友,所以我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在白浣市这个地方,现金,产业以及枪械都很重要,但是比三者都重要的,则是可信的人。”
“夏伦.我.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牧场主霍纳得满脸愧色,络腮胡下的面庞仿佛红成了苹果,他真心实意地感谢道,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倒带着些许惆怅。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看了胸前挂着金丝无镜眼镜框的管事一眼,管事则立刻心领神会。
“老爷,您怎么不笑啊?”管事立刻问道,“少爷平安回来了,夏伦老爷也仁厚,这对您而言这是双重大喜的事,这现在可是大喜的时候,您这怎么还不笑呢?”
霍纳得沉默地弯下腰,从黛丽丝卫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染血的口风琴。
他吸了一口气,轻声吹奏起来。
琴声缓缓奏响,这是一首旋律低缓的牧曲。悠扬的曲调飘荡进空中,随着萧瑟的冷风一起飘向远方。
风带着悠长的旋律,在空中打着转,向北吹过了装满牛群的牛棚,布满积雪的松林,以及结满冰霜的白浣河。
牧场的景色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永远地恬淡安宁,不会因为有谁死去,或有谁失踪就发生变化。
风继续吹过,铅云彻底散去,金灿灿的阳光像是洒落的金粉般,勾勒出了霍纳得脸上释然的神情。
“黛丽丝罪有应得。”他放下口琴,轻声说道,“但是,我的女儿死了。”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金色的阳光里,久久不散。
夏伦停止了讲述,抬头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
白线手中的搅拌棒已经停止摇晃,她仿佛还沉浸在夏伦刚才的讲述之中。
片刻后,她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故事的后续确实很有意思——你的选择真的很出人意料。”
“那你对霍纳得的选择怎么看?”夏伦拿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霍纳得?”白线眉毛轻挑,随后紧蹙,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他是个愚蠢的奸商,听完你的讲述后,我觉得他更恶心了。”
“恶心倒不至于吧.”
白线拿起搅拌棒,冲着夏伦轻轻晃了晃。
“霍纳得很哀伤,因为他的女儿死了。但是他有没有想过,那些被黛丽丝抓走献祭的可怜人呢?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你的战斗力没有那么高,那你对上黛丽丝,也是会死的,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霍纳得那个贪婪的矮人会为你伤心吗?”
她放下搅拌棒,像是法官宣判审判结果一般语气笃定地说道:“愚蠢本身就是邪恶的,愚善比作恶还要糟糕。霍纳得的行为就是助纣为虐。”
“我不关心这些过于高深的道德判断。”夏伦摇了摇头,“凭我个人的常识来看,霍纳得这种表现恰恰意味着他是个忠诚的人,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对我最为有利。”
白线点头:“既然你不愿意聊道德判断,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说到此处,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夏伦愣了片刻,“巧了,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诶?”白线同样怔住了,她伸出手指,抵在柔嫩的嘴唇上,“礼物,给我?”
夏伦从空间中具现出玄衍的佩剑“杀罡紫穗剑”,随后将其放在了桌子旁。
“看起来做工很精良。”白线支着右手,手背搭在侧脸,歪着头看着夏伦,“这不会是你的收藏品吧?”
“不是,这把剑是我从游戏剧本里拿出来的。”夏伦说道,“看在我送了你礼物的份上,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有条件的礼物可不算礼物哦。”白线轻笑一声,但是黑色的眸子却愈发明亮,“不过谁叫你是我的好朋友呢?说吧,什么要求?”
夏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开口。
自从第二轮剧本结束以后,他的心头一直都萦绕着一个问题——白线,究竟是不是玄衍?
虽然两人的外貌看起来极为类似,但是由于气质,装束,表情等等变量,他始终没办法完全确定。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掉这些变量,让白线来扮演一下玄衍。
想到此处,夏伦沉声说道:“我希望你扮一下傻子。”
“.”白线眼中的明亮消失了,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人也沉默了。
但片刻后,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没问题。但傻子也分很多种,你需要我扮演‘眼睛发木,嘴巴歪斜,流口水,说起话来只会阿巴阿巴’那种吗?”
“那倒不必,用属性面板来衡量的话,大概智力8或者9左右,有些呆愣,但是又没那么傻。”夏伦思索着说道。
“带点天真烂漫那种?”白线问。
夏伦回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不,就是单纯的轻微智力障碍那种感觉。”
“啊?你这口味也太奇怪了吧?”白线吐槽了一句,随后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瞬间,白线的形象就从神秘的坏女人,无缝切换成了脑袋尖尖的傻子
她呆呆地歪过头,与夏伦四目相对,眼睛里没有丝毫灵动——这一刻,夏伦不再迟疑,他非常确定,白线就是玄衍!
“呼。”
心头的一大困惑得到解决,夏伦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后他拿起剑,将剑柄递向了白线。
白线眨了眨眼,接过剑,随后用捧读的语气说道:“哇,居然是礼物,我好开心,你这个礼物看起来很别致,很有品味嘛~”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向剑,片刻后,她漂亮的黑眸子陡然一缩。
“2000点回忆点?!”她吃惊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嬉戏之意,她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夏伦,这.”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我希望你听我说完。”夏伦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在剧本中,遇到了一个长相和你完全一致的人,她在临死前,告诉我要把剑给她自己——我有种直觉,你就是她。”
“你在剧本中遇到了长相和我完全一致的人?”白线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她还是个傻子?”
“对。”夏伦靠回椅背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除了这次之外,我第一轮剧本中还遇到了一个叫做‘格莉德’的女海盗,当我结束游戏后没多久,我就在现实中遇到了长相和她一致的人——我想知道,这是游戏的常态吗?”
“这肯定不是啊!”白线立刻否定道,她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随后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在某轮游戏中出现过的人,确实有时候会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重新出现,而且他们的人物关系,有时候还很类似.”
“有没有那种发生在现实中的‘剧本’?”夏伦念头微转,随后问道。
白线立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不过我倒是偶然听到过一种猜测.”
请天假
如题,最近作息颠倒得太严重了,头脑一片混沌,今天确实是没办法了,只能请一天假了...
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宽容和谅解QWQ
《异维囚笼》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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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幕间:猜测与交易
“不过我倒是偶然听到过一种猜测.”说到此处,白线忽然突兀地停下了讲述。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眨了眨眼,笑着看向了夏伦。
夏伦直视着对方的眸子,没有丝毫反应。
两人对视了几秒,白线移开了视线,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吐槽道:“我可是在卖关子诶,你这么平静可是会让我很受挫的——夏伦,你能配合我一下吗?”
“那猜测是什么呢?”夏伦笑了一声,随后问道。
“有一种猜测:虽然游戏中剧本的背景跨度极大,但是很有可能,这些剧本都是有联系的,甚至有一定可能,所有剧本都发生在同一个世界之中。”白线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摇了摇。
夏伦的嘴角微微抽搐:“这种猜想应该很容易想到吧?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他停顿片刻,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且如果所有剧本都是一个世界的话,那这根本没办法解释‘背景差异极大的剧本中出现相同的人’这一点吧?”
白线点了点头:“所以,我要说的猜想实际上不是这个猜测,而是另一个。”
“还有一个初听起来非常离奇的猜测。这种猜测认为,所有剧本全都是孤立存在的,而玩家们之所以会在不同的剧本中,遇到相同的人,则是‘牵引力’作用的结果。”
夏伦思考了足足十秒,随后摇了摇头,非常坦诚地说道:“没听懂。”
“你知道‘牵引力’是什么吧?”白线抿了口咖啡,随后问。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点头道:“‘蜗牛像’的物品说明中提到过‘牵引力’,我就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这个词的,只是可能‘牵引力’所牵引的不是具象的事物,而是某种相对抽象的东西。”
白线右手手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想了一会,随后忽然轻笑一声:“没错,这就是我喜欢和你交流的原因,你总是能很快抓住事情的本质。”
她眼眸微转,随后继续说道:“这种猜测认为,游戏中的剧本是无穷多的,其对应的世界背景也是无穷无尽的,而在这无穷无尽的世界中,自然有着相似的人。”
“而玩家们一旦在某个剧本中接触到了某个特定的人或物,那么他和这个特定的人或物之间的‘牵引力’就会提高,从而便更容易进入相关剧本。”
夏伦像是咀嚼食物一般,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会白线的话,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玩家在不同剧本中遇到了相同的人或物,是因为他们在前几个副本中遇到的人和物,提高了他对于相关人和物的‘牵引力’,从而会定向进入相关世界,就好像焚烧了‘蜗牛像’一样。”
白线打了个响指,随后点了点头:“完全正确。”
“那这怎么解释,我在现实世界,也遇到和剧本中长相相同的人呢?”夏伦问。
忽地,白线眨了眨眼,随后笑吟吟地说道:“这个问题很好解释——来,先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她一边说,一边从白色大衣的侧兜里拿出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夏伦目光微微一扫。
【物品名称:无底咖啡杯】
【物品类别: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这个保温杯中装着由特殊咖啡豆,经过特殊手法研磨而成的特殊咖啡。饮用后可以缓慢恢复损耗的精神状态。基于对咖啡的热爱程度,饮用整瓶咖啡,你最多可以恢复5点精神健康状态。】
【保温杯中的咖啡会不断再生,每天可以获得半瓶咖啡】
【备注:咖啡过敏者禁止使用;同时饮用该咖啡无法恢复精神健康上限。】
【具现所需回忆点:2000点】
“.”夏伦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觉得我疯了?”
“精神状态不好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可害羞的。”白线托着下巴,笑着说道,“你使用那么强大的秘术,出现点幻视,幻听太正常不过了。喝点咖啡,恢复下精神健康就好啦。”
“我没疯。”夏伦沉声道,“我意识很清醒。”
“我过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精神状态欠佳。”白线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所以一直不去处理,然后我就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偷窃癖。”
夏伦拿过咖啡保温瓶,随后说道:“先看看剑,万一你也有既视感呢?”
“群体幻觉是吧?”白线吐槽了一句,随后拿起了“紫穗杀罡剑”。
她左手摁住剑鞘,右手轻轻抽出剑刃,伴随着一阵宛若清泉打在鹅卵石上的声响,她一字一顿地念起了剑刃上的铭文:“落叶最知秋?”
“你有什么既视感吗?”夏伦问。
白线摇了摇头,随后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完全没有——但不得不说,这剑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她手腕一抖,将剑刃“锃”地一声插回剑鞘里,随后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个空亡木盒,将其塞了进去。
“本来我送给你咖啡杯,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在牧场时的付出的,但没想到,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她轻声说道。
白线不等夏伦回应,随后就立刻说道:“好了,在告诉给你施加诅咒的‘远见者俱乐部’成员的代号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我这次带来的道具?”
“当然。”夏伦微微颔首。
白线打开桌子边的手提箱,随后从中取出了1个蜗牛像。
“首先是蜗牛像。”她说道,“这东西的用途和售价,你应该都很清楚了,我就不多做赘述了。只是最近这东西消耗量比较大,所以我也带来了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从箱子中拿出了第二个东西。
夏伦抬眼看去,随后发现白线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沙漏,那沙漏中装满了砂子和燧石,已然损坏。
【物品名称:停滞的沙漏】
【物品类别: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拿起沙漏,敲打三次,倒转两次,就可以激发出沙漏内蕴含的特殊力量——当你的剧本目标为可量化的目标时,沙漏蕴含的力量便可以让该目标的数值变为初始值的三倍。】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白线掩嘴轻笑了一声:“当然有用,而且有大用,尤其对于解除你身上的诅咒有重要意义。”
第44章 准备:物品,远见者俱乐部
提升剧本任务的要求,反而有利于解决诅咒?这是什么原理?
夏伦微微皱眉,思索起来,然而他还没想明白,白线便主动开口解释了起来。
“夏伦,你通关剧本,获得收益的方法可能比较奇怪。”白线说,“但一般来说,正常人获得收益,不是靠猎杀邪祟,而是靠靠探索剧本所在的世界。”
“沙漏这个道具,本质上就是要增加玩家在剧本中的停留时间,从而给玩家留出更多的自由探索时间。”
“举个例子,假设你获得的剧本任务是生存10天,那么使用沙漏后,你就可以在剧本中停留30天,如果剧本本身的危险没那么急迫的话,那么玩家就可以获得更多探索剧本的机会。”
白线将“停滞的沙漏”放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问道:“所以,你要不要这个道具?”
“当然要,报个价吧。”夏伦微微颔首。
这两次剧本,他基本都是硬生生杀穿的,剧本的最终boss全都被自己强行干掉了,打死boss后进行自由探索,才是收益最大的时间。
举例而言,第一轮剧本自己登陆危土岛后,如果可以再行动12天的话,那么有很大概率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买到新的邪祟肉典。而再不济,自己也可以用这段时间训练自己的专精,专长。
白线眨了眨眼:“那您打算用什么呢?现金,还是游戏道具?”
“你自己看吧。”夏伦一边说,一边向白线展示起了信息面板。
钴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缓缓展开,白线身体后移,双手抱胸,拿起帽子盖在了头顶,低着头,尽量掩藏起了自身的情绪。
白线并不愚蠢,她很清楚,虽然夏伦现在最多只进行了两轮游戏,但是由于对方的游戏策略极为激进,因此夏伦现在能拿出来交换的游戏道具,很有可能非常惊人。
如果说上一次,她在夏伦面前还勉强算得上资深者,有能力进行些许经验传授,那经过了牧场事件之后,她现在已经完全抛下了身为资深者的傲慢。
在白线眼中,夏伦现在就是那种掌握着强大的超自然能力,精神和肉体都在慢慢偏离人类范畴的老玩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些许心神,随后有些期待地看向了夏伦展示的钴蓝色光幕。
或许,这次夏伦还能带来新的邪祟肉典具现权限!
黑色的眸子来回扫视,片刻后,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忍不住脖颈前探,怔怔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三本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她的声音陡然升高,“你你干什么了?!你这是洗劫龙巢了吗?”
“没洗劫龙巢,我从一个图书馆里捡的。”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悠然说道。
“.”白线已无力吐槽,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有些晕眩的前额,“你第二轮剧本,不会又正面把敌人杀穿了吧?”
“那倒不至于。”夏伦实事求是地说道,“我是在剧本中的‘你’的帮助下,才一路反向逃亡到了邪教徒的总部,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我靠着炸药制造了短暂的行动时机,然后趁机洗劫了他们的图书馆。”
“等等,你说的‘邪教’,不会是那种公然占据了大型城市,人数远超千人的那种吧.”
“看你怎么统计,如果把每一层梦境都算上的话,那人数没法计算。一层梦境的话,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人。”
“.”白线拿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咖啡舒缓下精神,然而咖啡杯早就干了。
于是她直接伸手,从夏伦面前拿回了“无底咖啡杯”,直接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两口。
“你这三本邪祟肉典具现权限的价值很高,换算成回忆点的话,大概可以等价到3万回忆点。”白线坦诚地说道,“我现在带过来的道具,肯定到不了这个价位,所以你愿意多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吗?我要去筹措下可以交换的游戏道具。”
夏伦静静地看着白线:“我的病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白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呆了三秒,片刻后,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重新睁开了眼睛:“夏伦,你看看这个,如果你同意交换的话,你就点点头。”
话音未落,一行钴蓝色的光幕就浮现在了夏伦面前。
【物品名称:蜗牛像呼唤仪】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每过30天,蜗牛像呼唤仪即可凭空生成一个‘蜗牛像’,但是每次使用,都会使拥有者的精神健康状态下降,同时有概率使拥有者变得对‘漩涡’痴迷。】
【具现所需回忆点:20000点回忆点!】
夏伦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拿这个“蜗牛像呼唤仪”没什么用,但是这东西是具有战略价值的。而算上“凝滞的沙漏”的回忆点售价后,白线给出的物品总价也趋近3万回忆点,基本上就和三本邪祟肉典差不多了。
接下来,自己再用差价换一些零碎的东西,那这次交易就算是相当划算了。
白线顿时如释重负,她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随后颇为自然地拿起“无底咖啡杯”,又往嘴里灌了一口:“东西比较大,我3天后就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夏伦点点头,随后与对方进行了具现权限的交易。
“你还带了什么其他道具,都给我吧,差价就不用补了。”交易完成后,夏伦直接说道。
白线点了点头,随后干净利索地从手提箱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这三样东西分别是一捆绳索,一小块灰黑色的塑胶,以及一张证件。
“介绍一下吧。”夏伦说。
白线拿起绳索:“这是一捆可以不断延长的绳索,叫做‘活体绳索’。‘活体绳索’在拉伸至极限距离后,使用者可以用损耗精神健康的方式,来延长绳索。由于其消耗的健康很大,因此价值很低,虽然它也是悖论物品,但只值300回忆点。”
一种捡漏的喜悦从夏伦心底闪过,但是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那这个黑色塑胶呢?”
“3号实验室出品的新型军用炸药。”白线说,“赫尔诺海峡爆炸案用的就是这个。别看它体积小,但是它的爆炸当量非常大,这一小块塑胶炸药就足以炸毁一栋小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东西爆炸后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等等,赫尔诺海峡爆炸案不会是你干的吧?”
白线摇头:“别瞎说,也别乱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东西是现实生产的,没有回忆点参考价格,但这种实验等级的先进武器,算你500点回忆点不过分吧?”
“很合理!”看到炸药,夏伦顿时眼前一亮,他立刻凑上前,拿起了塑胶炸药,“这价格很合理,起爆药用一般塑胶炸药的起爆药是不是就行?”
白线眨了眨眼:“那个,你尽量不要在现实中用这个,好吗?”
“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夏伦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敷衍你,毕竟就算我要在现实中制造爆炸,我也用不着这样的好东西——最后那个证件是什么?”
“内务部特别行动处的专家证。”白线拿起证件,轻轻递到了夏伦手上。
“嗯?”夏伦愣了一下,“这东西是给我的?”
“对。”白线点头,“我替你申请的,现在很多密级的情报都对你开放了,而且你每个月还能领一笔不菲的津贴——呃,虽然这些津贴对你可能没什么用。”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拿起证件看了一会,随后直言不讳道:“这东西是每个掌握了一定超自然能力的‘玩家’都有的吗?”
“当然不是。”白线立即否定道,“原则上大联盟是禁止持有游戏卡的,从理论上讲,特别行动处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监视违规持有游戏卡的玩家。”
不等夏伦回应,她立刻补充道:“因为我们在牧场收集到的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情报,引起了高度重视,所以我才能给你申请到这个特殊专家的资格。”
“除了津贴和情报外,这专家身份还有其他用吗?”夏伦问。
“理论上,你可以征用所有地区的治安局,以及民间资源来协助调查破案,如果对方不配合你,我们便可以用“阻碍调查”的名义来在事后追究对方的责任。”
“这东西没什么用。”夏伦摇了摇头,“起码在我有限的认识里,这东西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白线欲言又止,片刻后,她无奈地摊开手:“好吧,随你怎么想——来,先看看‘远见者俱乐部’的案件档案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提箱里取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随后放在了桌子上。
“你一边看,我一边说。”
夏伦拿起文件,先飞速浏览了一遍,整体有了一个大的印象,随后才翻回了第一页。
“根据我读取出来的黛丽丝的记忆,她是被‘远见者俱乐部’的外围人员‘鬼影’招募的——鬼影就是我们在录像中,曾经看到过的那个翅膀鬼影,牧场事件之后,它就不知所踪了,但我怀疑它依旧潜伏在白浣市。”
“鬼影已经被我杀了。”夏伦一边翻阅文件,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在黛丽丝来之前,我先遇到了鬼影,然后用无影灯把它干掉了。”
“果然。”白线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你看,我在报告的第二页里写了这个猜测:‘鬼影有可能已经被夏伦杀死’。”
她拿起“无底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除了鬼影之外,目前‘远见者俱乐部’已知的外围成员代号还有‘纸鬼’,‘跳尸’。”
“哪个是给我施加诅咒的?”夏伦一边将这些名字记在脑海里,一边问。
“给你施加诅咒的不是外围成员,而是一名在远见者俱乐部内部,处于‘盲信徒’等阶的人,他的代号叫做‘咒亡’,这个信息是我从其他地方汇总出来的——目前可以确定,‘咒亡’应该在远山区,他在几个山村策划了几场非常骇人的血祭仪式。”
“远见者俱乐部内部的等阶有什么?”
“在文档的第二部分。诺,我给你念一下‘根据目前的信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内部等阶可以确定的有,‘外围人员’-‘盲信徒’-‘正信徒’-‘祭祀’,根据推测,更上层应该还有类似‘主教’,‘教宗’之类的等阶。”
听到这里,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宗教组织也算是一种俱乐部是吧?”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白线点头,“事实上,我觉得这可能是一条可以突破的线索,嗯,根据目前我收集汇总的情报,目前‘咒亡’行动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晋升一位祭祀,而想要晋升祭祀,就需要完成某种特定的仪式条件,并且要置换足够的‘质量’。”
“置换质量?”夏伦问。
“我也不知道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但根据他们的行动来看,‘置换质量’离不开血祭。”白线摇头,“这个情报是我从另一个‘外围成员’等阶的敌人的记忆里读取出来的。”
夏伦沉吟片刻:“所以他们对付我,也是为了这个晋升祭祀的仪式吗?”
“不知道。”白线坦诚地回答,“但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着某种内在逻辑的。”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默默阅读起了文档,读了一会,他又注意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个信息是:“为了确保仪式的成功,远见者俱乐部的高层额外指派了其他两名‘盲信徒’来帮助‘咒亡’,其中一名盲信徒的代号是‘黄金芽’,另一名则目前未知。”
第二个信息则是:“仪式最晚会在明年的葡萄与阴影之月完成。”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6个月,这帮邪教徒的仪式就要完成了。夏伦心中暗自思索,心中则缓缓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虽然或许就算邪教徒仪式完成,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夏伦内心中还是不希望对方仪式成功的。
“目前你们还掌握着什么线索吗?”夏伦思索片刻,随后问道。
“不是你们,是‘我们’,咱俩现在可是一个专案组里的。”白线纠正道,“根据你雇佣的侦探们的反馈,目前联盟报业,以及翡翠制药都是很可疑的线索,这两个我已经派遣人手收集信息了,应该过段时间就有结果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夏伦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东西,离开了咖啡馆。
第45章 幕间成长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在这两周的时间中,夏伦首先成功建立起了“活牛运输线”,实践证明牛的生命力相当旺盛,通过“生命汲取”,平均下来每头牛都可以为他提供1天的寿命。
两周时间过去,他的最大生存时间不减反增,而生命力充盈的感觉则让他感觉相当舒适。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晴朗的春日晒太阳,生命力如温暖和煦的光一般,从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像是生机盎然的春水般四处流转,俄尔汇为一处。
温暖,舒爽,平和。
在这种状态下,夏伦原本紧张而压抑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生命力如刺透乌云的金色晨曦般普照在他的心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生命汲取”活牛似乎无法带来自由属性点,夏伦怀疑,或许只有汲取比较强大的生物,才能获得自由属性点。
在第一周的第三天,白线也按时将价值20000点回忆点的“蜗牛像呼唤仪”送了过来。
“蜗牛像呼唤仪”与其说是仪器,倒不如说是一个大理石雕像,苍白的石头雕刻出了一个巨大的扭曲成了旋涡型的蜗牛人,它异化的身躯满是黏腻湿滑的质感,眉眼间则充斥着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仅是一瞥,就会让人油然生出不安的感觉。
虽然这个雕像的审美价值显然是负数,但是它毕竟可以定期生产“蜗牛像”,因此夏伦还是将这个雕像放到了地下暗室里,以确保雕像的安全。
在这周的剩余时间中,夏伦则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入梦“剑术精通”的专精回忆梦境里,只是和去往牧场之前相比,他对自己过于急躁的入梦节奏进行了调整。
在牧场事件之前,他一天会入梦三次,但是这种做法带来的时间压力过大,因此夏伦现在每天只入梦两次。
梦境中,他依旧不停地进行着激烈的训练和搏杀,在迸射的火花,与冷冽锋刃的毫厘间,慢慢体会着“劲力”的传导与消散。
专精回忆中的导师似乎非常熟悉自己的剑术路数,因此对方会不断基于实际情况喂招,并且在实战中不断利用并指出夏伦的错误,在之后还会给出专业的指导意见,精益求精。
虽然信息面板上,他的剑术进展依旧缓慢,平均每次入梦只能带来1%的专精增长,但是体感上来说,夏伦却感觉自己的剑术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由于少入梦一次,因此他每天多出了7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夏伦一向珍惜时间,因此他自然是不可能浪费这段时间的,在这空余出来的时间中,他主要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开始利用症候阅读法研究《引月牵星详解》。
实践证明,症候阅读法不止可以阅读邪祟肉典,而且也可以阅读正常书籍。只是这些正常书籍上面,需要蕴含着作者,或者其他阅读者留下的强烈情绪。使用症候阅读法,夏伦便可以身临其境地感受那种情绪,进而跟着读书。
一周时间中,夏伦的特殊专精“引月牵星风水秘术”直接从“1%未入门”,直接进入到了“10%入门”的专精水平。
当“引月牵星风水秘术”达到了入门水平后,夏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质变。只是在不断的学习中,他了解到了一些风水方面,有关墓葬居所等等的选址技巧;以及可以反过来通过风水形势,星辰方位等等测算墓葬居所的窍门。
这个专精或许是有用的,但是夏伦感觉其适用范围应该应当较为狭窄,这个专精或许只有在剧本背景文化中同样有“风水”概念时才会奏效。
夏伦干的第二件事,则是开始重新进行商业活动,通过各种方法,他开始慢慢改善一下自己手头的资产情况。
由于夏伦得了绝症后,一直处于蛰居状态,因此他的影响力已经大幅衰减了,因此他改善资产情况的行动并不顺利,各方面的阻力都很大。但是面对阻力,夏伦却并不感到懊恼或是着急,毕竟这显然是个长期过程。
总而言之,夏伦在这段时间中收益颇多,他原本被绝症撞得稀巴烂,已然脱轨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从实力,到势力,再到生活状态,夏伦的一切都开始像是机械发条一般,有条不紊地地推进起来。
如今,他的心头还悬着的巨石只剩下了两块。其中一块是“远见者俱乐部”带来的如芒在背的威胁;另一块则是自己所患的凋零诅咒,依旧没有完全治愈。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两周后。
两周后,“剑术精通”回忆梦境。
剑光闪烁,夏伦脚下雁步前冲,手指微动,手中的短剑便顺着梦境导师的剑刃,偏斜向了对方面门!
按常理来说,这一击避无可避!
“砰!”
金属剑刃相滑,溅出连片火花,夏伦黑色的眸子倒映着翩跹的橘色火光。
在这绚烂的火光间,剑刃准确划在导师脖颈,然而顷刻间,面容模糊的导师忽地脊柱微动,整个身子便如被船桨击中的叶子般,轻飘飘落向了远处。
剑刃传来的受力感陡然消失,夏伦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他后撤两步,深吸一口气,重整了呼吸和架势。
——对方之所以可以免疫自己的攻击,就是因为对方使用了“消力”的技巧,对方的消力技巧强悍得不可思议,任何冷兵器攻击打在对方身上,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效果。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在不动用秘术和枪械的情况下,对面的剑术老师看起来简直像是“不可选中”一般。
而当夏伦尝试模仿对方,进行消力的时候,却总是无法完全传导劲力,还是会有大量的伤害滞留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完成消力。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站在墨色江边的剑术老师,忽然负手而立,抬手指点道:“消力这门学问极其艰深,仅靠直觉是无法完全把握的,你需要足够的智力,才能完整把握力量在每一块骨骼,和一丝肌肉纤维间的流动。”
“智力?”夏伦不懂就问。
梦境中的剑术老师微微颔首:“没错,剑术到了高深境界,就是一项智力运动,如果你的神经不能处理纷繁复杂的信息,那么你就无法完成完美消力。”
“可是我见过一个傻子,她也掌握着‘消力’的技巧。”夏伦反驳。
剑术老师微微摇头。
“唯上智与下愚不移,那你就得慢慢水磨工夫了,这可不是个轻松活。一个人如果想要真正精通剑术,那么就必然要掌握‘消力’,只有掌握了‘消力’,用剑的剑客才能更进一步掌握更加高深的剑术技巧与学问。”
他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说道。
“仅以剑术而论,精通以下,与精通以上完全就是两个境界。真正精通剑术的人,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一剑,面对成群敌人而游刃有余——记住,万事万物只要运动,都会产生‘力量的回响’。”
说完之后,剑术老师便缓缓抬起右手,随后猛地一挥,在连片的雨水中化为了一团水墨,融入了江水之中。
细细的黑色雨丝打落在夏伦的额头,他站在原地细细琢磨了一会,随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想要使得剑术专精等级达到“精通”,那么就必须要掌握“消力”这一技巧。
——在这两周14天的时间中,夏伦的剑术专精在第9天就抵达了“熟练99%”,但是在接下来的5天时间中,无论他怎么入梦训练,却都始终无法突破熟练99%的桎梏,抵达到“精通”等级。
他开始以为这种关卡只需要更多的入梦训练就能突破,然而他后来发现,在他的剑术专精等级抵达熟练99%之后,他入梦后的剩余入梦次数,都不发生改变了。
他的剩余入梦次数始终都维持在了“60/95”。
“万事万物都有‘力量的回响’,需要足够的智力才能处理好繁杂的信息,玄衍作为傻子也能掌握消力.”
“我现在手上还有1个自由属性点,难道将这个属性点投入到智力上,我就能掌握消力吗?我有种直觉,即使我真的用了这个自由属性点,达到13点智力,也不能保证我掌握这个技巧,冥冥中,我总感觉应该还有特殊的训练诀窍.”
夏伦看着淅淅沥沥落下的墨色雨点,心也慢慢静了下来,他细细琢磨着梦境中剑术老师的话语,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雨雾般的灵感。
或许,掌握“消力”的关键就在于梦境中的雨水。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伴随着静心与专注,他的心率与呼吸开始逐渐变慢。
黑暗中,耳畔只有接连不断的淅沥雨声,滚圆的水珠落在地上蠕动碎裂为一声声窸窣,渐渐地,这些声音也在注意力的进一步集中下消散了。
黑暗变成了静谧的黑暗,夏伦的思绪如明亮的透镜般集中在了体表,他静静感受着雨水落在体表所带来的流动感。
夏伦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一滴特定的水珠上,他认真感受着水珠撞在自己肩膀所带来的冲力,流动所带来的压力,以及最终碎裂时向四周迸射的细微力道。
在某种程度上,雨珠和他之间的力量交互模式,非常像是剑刃交错时的力量交互,激烈但是转瞬即逝。
如果他能完整把握到雨珠带来的“力量的回响”,那么他就可以掌握剑刃交错时消力的技巧。
他试着追踪这些转瞬即逝的劲力,但是这些劲力却也像是雨水一般脆弱,只要在注意力上稍一用力,随即便会化为虚无。
他不断尝试,但是他越是集中精神于一点,雨珠带来的劲力在感知中消散得便越快。
挫败,烦躁,沮丧
“难道是我过于偏执于感受特定的雨珠了吗?”
夏伦重新睁开眼,抬眼望向不断东流的墨色江水,细细思索着。
“但从理论上来说,只有先完全体会到一个雨珠带来的力量回响,才能感受所有落在身上的雨珠所带来的力量回响。”
鼻翼微动,冰冷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夏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
沮丧之类的情绪没有任何意义,遇到问题,慢慢解决就好了。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清晰完整把握到雨珠带来的‘力量的回响’呢?”
“雨,水,流动,意志,力量.”
忽地,夏伦的心头有所触动,或许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流动”,物质是运动的,力量是流动的,注意力也应该随之流动,它们全都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要让精神首先定于一点,然后再让精神流动起来,使得精神的韵律,和物质变化的韵律和谐起来。
换句话说,他要用注意力去感知并提前拟合雨水带来的“力量的回响”。
一念至此,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专注于单个劲力的转化与消散,而是试着在把握劲力大体变化的前提下,整体感受。
这种行动极为困难,仿佛在高压电线上踩高跷,稍一失衡便会前功尽弃——他既不能将注意力投射到具体的力量变动上,也不能完全无视具体的力量变动,他要整体中把握到变化和不同.
如果此刻是在现实,他完全可以开启“高度专注”来直接完成这一步,但是在梦境中,他无法开启技能的,因此只能慢慢探索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几瞬,夏伦在恍惚间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虽然他闭着眼,但是此时他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慢慢散开的涟漪。
福至心灵般,他忽然理解了剑术老师将劲力变化称为“力量的回响”的原因——在特殊的感官状态下,力量确实像是水波与涟漪一般。
而若是将感知范围继续扩大,那么这些力量造成的细小涟漪又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由此宛若变成了一个个闪亮的点,而那些在点与点之间传导的力量本身,则像是一条条细细的线。
——这就非常像他开启“弱点洞悉”之后的视野了!
力量的回响,物体的结构,乃至生命,它们都有着共通之处.
明悟升起,夏伦顿时心头一喜,然而由于情绪波动,他也随即退出了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原来如此!”他兴奋地睁开眼,“想要完整消力的关键,就在于要让注意力流动起来,提前拟合力量的回响,然后提前针对性地卸力传导。”
下一刻,梦境陡然破碎,而几行钴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你顿悟了!】
【经过漫长的刻苦训练,以及顿悟,你突破了剑术瓶颈,你的剑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0%):你的剑术已然登堂入室,抵达了精通水平,无论在任何时代,你都可以算得上是用剑方面的专家。你只要拿起剑,那么世界的帷幕一角就将向你敞开,那无形的劲力对你而言再也不是无形的了!】
【当前可用专精回忆:24/95】
今天晚点更
如题,在整理新副本的细纲,需要推迟更新。
和凄丘城剧本不一样,这次的剧本是有完整细纲的,但是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回忆一下,从而来进行整体安排和调整,所以今天更新会稍微晚一点,这一章应该会推迟到晚上。
《异维囚笼》今天晚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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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最后的准备
手掌贴在游戏舱顶端的玻璃罩上,轻推。
玻璃回以冰冷的触感,伴随着玻璃推开,气流涌入,夏伦缓缓坐起身,意犹未尽地回味着自己刚才顿悟的“消力”思路,心中充盈着一种平和的喜悦。
他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气流吹拂在皮肤上的触感,感受着血液在脑部血管中的流动,同时调动注意力主动预测着两者所产生的“力量的回响”。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眸子中满是满足。
“看来我还是蛮有剑术天分的。”他抓住游戏舱旁的扶手,微微发力,直接从游戏舱内跳了出来。
地下暗室内的空气是流动的,夏伦的鼻子能闻到淡淡的香氛味,他静静回忆了片刻,随后意识到那是梅花的香味。
过去,他从没在意过这味道,但是今天在剑术上得到了突破后,他感到格外的平和宁静,因此反而注意到了这冬天的花所特有的淡雅香味。
“只有心静下来,才能充分发挥才智,进而得到突破。”
夏伦半是感慨,半是自我告诫般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便站起身来,走到了暗室内的桌子旁。
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一点点提升力量的感觉相当之好,这种肉眼可见的成就感让人安心,也让人沉迷。
除了梦境中剑术老师的不懈指导之外,这次他能突破的关键,就在于不骄不躁,平心静气。他没有在受挫后就陷入沮丧或挫败,而是沉住了气,慢慢思考问题,最终把握住了那微妙而转瞬即逝的灵感。
“奖励一下自己。”夏伦看了一眼挂钟,“喝杯咖啡。”
他伸出手掌,一把抓起白线赠予的“无底咖啡杯”,随后仰头往嘴里灌了几口,冰冷的苦涩味顺着喉头涌入腹部,随即一股咖啡的香气弥漫在了口腔内,他不由精神一振。
“这咖啡用的是还是赫尔诺海峡的咖啡豆,味道还挺不错。”他摇了摇头,随后眸子微转,看向了信息面板。
一行钴蓝色的信息从他的眼角闪过。
【你的专精“冷兵器使用—剑类”已抵达精通等级,你通过顿悟的方式掌握了“消力”的技巧!】
【由于你的剑术专精等级得到了提高,你对于力量和闪避之间关系的认识,得到了长足进步,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啊?这也有联动?”夏伦微微挑眉,向下看去。
【你的专长“反射闪避”新增了“消力闪避”的效果!】
【基于你的剑术水平,当前你对于“流体砸击”,“剑类劈击”等攻击,将会通过条件反射来触发“消力”以偏移伤害。你所能消除的最大力量极限,取决于你的综合属性,以及剑术专精等级。】
“嚯,能条件反射来进行‘消力’可太强了,这意味着即使我闪避不了攻击,我也可以通过消力的方式,来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夏伦眨了眨眼,“这倒是意外之喜,‘反射闪避’真是一个宝藏专长啊。”
“如果我能在几天前,拿到对于‘枪击’的反射消力的话,那黛丽丝拿霰弹枪向我开枪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将霰弹的冲击力传导进地面,从而避免直接被打成筛子。”
“这下,我面对复数敌人时,也总算有了正面对抗的资本。”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向下看去。
下一刻,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眸子陡然一缩。
【在掌握针对流体砸击的“消力”技巧时,你充分训练了自己的智力,你的思维速度与工作记忆总量都得到了显著提升。随时间推移,您的智力将获得由“反射闪避”提供的1点训练提升。】
“啊?学会‘消力’还能变聪明?”夏伦惊了,他颇为诧异地看向了自己的属性面板,“这是什么原理啊?”
【智力:13(基础条件12,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你的记忆力,想象力,以及抽象思维能力都非常强,你尤其擅长同时把握并处理大量抽象的信息,甚至足以在思维中复现流体的运动。】
“好家伙,梦境里的剑术老师说的还真对,用剑还真是个智力运动。但不是因为智力高才能提升用剑水平,而是因为提高了用剑水平所以智力高。”夏伦暗自腹诽,“谁能想到将剑术专精提升到精通等级后,还能提高智力呢?”
他挠了挠头,看到属性提升,他忽然念头一动,想起了自己通过“生命汲取”反杀了翅膀鬼影后,所获得的“自由属性点”。
——由于没有紧迫的需求,他一直没有使用这个自由属性点,但是现在他决定用掉这个属性点了。
“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令我寝食难安,我只有掌握强大的力量,才能与这些邪门的敌人对抗。”他暗自思索,“我还是需要进入剧本,由此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在进入新剧本之前,我就得用掉这个‘自由属性点’。”
“是时候考虑下该增加哪个属性了。”
想到此处,夏伦轻声呼唤起了属性面板,随后看了过去。
【感知:19(基础条件17,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的感知已然远远超过凡俗的极限,你的感知能力距离“超凡脱俗”仅有一步之遥。不过,事到如今,是否要迈出这一步已经不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个人意志了。】
“如果将自由属性点扔到感知上,那么我的感知立刻就能来到20点,从而达到所谓的‘超凡脱俗’的地步。”夏伦思索着,“按理来说,属性达到‘超凡脱俗’后应该就能提供额外的效果。”
“但是,感知相对而言很容易增加,只需要继续在剧本中破解世界观,拿‘掀开帷幕’这个专长就能得到提升,同时,我有种预感,感知过高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个自由属性点肯定不能投入到感知属性里。”
夏伦眸子微微下移,看向了“智力”属性。
“提升智力的好处,我大概可以想象到。”他继续权衡着,“提升智力带来的效果,应该就是类似于我开启‘高度专注’后的状态——思维清晰,联想活跃,处理各类信息的速度都会大幅度上升,很多平时想不清楚的事情,可以很快先明白。”
“这是个可选项,但是我有‘高度专注’,所以提升智力属性没那么急迫。”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体质”属性。
【体质:15(基础条件10,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生命力旺盛得好似火炉。你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也不受到丝毫影响,你也几乎不会生病,纵使身受重伤也能很快痊愈。】
“我在使用各类大幅度损害精神健康的技能,或者道具时,限制我的不是精神健康状态,而是肉体的承受极限。”
夏伦默默思考着。
“提升体质,除了可以进一步增强精力和生存能力之外,也可以提升我的肉体承受极,从而提升我理论上可以超额使用秘术的次数——换句话说,就是提高了我在绝境下的搏命能力。”
“但是和智力带来的提升效果相比,提升体质带来的即时提升的幅度可能相对较少,所以,体质和智力,我究竟该提升哪一个呢?”
他犹豫片刻,随后脑中忽然闪过了自己被黛丽丝用猎枪两枪轰烂脑袋时的画面;以及自己被“翅膀鬼影”袭击后那种生命力流逝所感到的阴冷感
念头微转,他又想起了“凄丘城”剧本中,那个可以硬抗炸药爆炸,落石轰击,以及子弹爆头的“罗睺”,毫无疑问,“罗睺”之所以能做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的体质足够高。
“要是我的体质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就好了。”夏伦心生向往,“如果我能做到靠肉身硬抗大口径子弹和大当量爆炸,那么我在现实中,也基本上算得上超人了——身体好,才是真的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下定了决心。
就得优先增长体质,优先把体质提升到20点,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到时候再慢慢加其他的属性。
“加点!”他心中默念。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
在他念头一动的瞬间,一股暖流陡然自胸腹涌起,在心脏的搏动下,顺着血管向着四肢百骸流转。暖流中蕴含着勃勃生机,夏伦感到自己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春风化雨般的滋养,生机所到之处,无不温暖舒爽。
俄尔,舒爽的暖流流转一圈,又重新汇聚回了胸腹,随即像是渗入了土壤中的春雨一般,缓缓消散,化为了滋养生命的养料。
夏伦舒舒服服地长出了一口闷气,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都变得更加有力了。
【体质15→16!】
【体质:16:精力超常,生命旺盛,你的生命力旺盛到了极致,开始逐渐向内收敛。你对于休息的需要大幅度降低,你也很难生病,你的伤愈速度也远超常人,同时你理论上的最大寿命,也将得到小幅度提升。】
“很好。”夏伦握紧拳头,随后点了点头,“接下来,我应该准备下个剧本要用的道具了——我争取在明天前完成准备,然后进入新的剧本。”
虽然如今夏伦学会了秘术“生命汲取”,并且建立了安全可靠的活牛补给线,从而不再受到如不断收紧的绳索一般,悬在脖子上的“最大生存时间”的限制了,但是“灵魂凋亡”诅咒所带来的威胁,还是让他如鲠在噎。
而想要彻底解决诅咒状态,还是需要进入到游戏剧本之中,从超自然方面去寻找破解诅咒的办法。
如此之外,现实中“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也不容小觑,令夏伦非常没有安全感。
“如果我有‘肉中人’那个等级的力量的话,那我肯定不用再因为‘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而焦头烂额了,甚至我连世俗的约束也都可以不用再在乎了。”他心想,“总而言之,无论是为了个人安全,还是个人发展,我都需要再次进入到游戏之中,去获得更强的力量。”
野心升腾而起,夏伦拿起“无底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随后便离开了地下室,开始去准备可能用得上的道具了。
地下暗室内,挂钟一分一秒地走动着,在单调乏味的“咔哒,咔哒”声中,时针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当时针又一次指向了9的时候,地下暗室的门便被人重新推开了——夏伦抱着一个箱子重新走回到了地下暗室之中。
他放下箱子,转身插上地下室的门栓,随后开始整理起了道具。
“这次我带了白线给我的塑胶炸药,所以矿用炸药不用带了。”夏伦一边想,一边将铁箱中的东西有条不紊地摆到桌子上,“这样一来,‘空亡木盒’就多出了很多的空间。”
“首先,先整理游戏道具。”
“‘黄道人的眼球’,‘凝滞的沙漏’,还有‘无底咖啡杯’这三个道具是肯定要放进去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道具,将其依次放入了木盒的边缘。
“‘无尽绳索’的回忆点价格是300点,因为我已经事实上拥有这个道具了,所以我要用30点回忆点把它直接具现为所有物,这样可以节省出很大的空间。”
“除了‘无尽绳索’外,水下呼吸药剂也可以直接用回忆点具现为所有物,一瓶水下呼吸药剂的原售价是100点,在已经拥有的情况下具现只需要10点。”
“我上一轮剧本烧了半座城,回忆点储备非常充裕,现在还有272点富裕的回忆点,所以我也可以拿100回忆点直接兑换左轮用的特制子弹。”
夏伦一边想,一边把这些物品放入“空亡木盒”里,随后抱着木盒躺进游戏舱内,回归到了个人空间里。
一番操作之后,他用了160点回忆点,兑换了“无尽绳索”,2瓶“水下呼吸药剂”,以及100发特制的大口径子弹,由此他还剩了112点回忆点作为备用。
“接下来,是把现实物品塞进去。”
他念头一动,重新回归到了现实,随后跳出游戏舱,重新走到了桌子旁。
“能够一锤定音的爆炸物,肯定是要带的,如果下轮剧本的boss是类似‘红灵芝’这样的怪物,那没有炸药的话,就很难将其消灭。”
他一边想,一边拿起白线给的“先进塑能炸药”,将其放到了木盒的左上角。
“功能性道具,比如塑料薄膜,特种鱼线,照明物这种东西最好带一下,这种东西用途广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将这一团塑料薄膜,一团鱼线,以及一个手摇式强光手电放到了塑胶炸药旁边。
“然后是大量的高能营养膏,这东西对我而言既是血瓶,又是食物。这次空间多,我可以多带一点,就带一个月的食用量吧。”
——这种实验室出产的“高能营养膏”相当黑科技,一袋高能营养膏,就能维持一名成年男性中等强度运动一天所需的热量和营养。
夏伦从铁箱中搬出一堆营养膏,随后将其有序排列进了木盒中,木盒的空间逐渐捉襟见肘起来。
“再带点药品吧,虽然我用不上,但是剧本中的人可能用得上,只有和剧本中的人物打好关系,我才好进一步深入探索剧本。”他暗自思考着,“上一轮剧本里,如果我没带‘水下呼吸药剂’的话,那玄衍可能就直接死于窒息了,我也没办法那么顺畅地通关。”
想到此处,他从铁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的医疗包,随后勉强塞进了木盒里。
“这下就算准备妥当了。”
他沉吟片刻,确定没有什么错漏后,便打了个响指,将“空亡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内。
在做完了这些准备后,夏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和铁箱,随后便取出了一个蜗牛像,以及一个打火机。
手指一摁,滚烫的火顿时喷薄而出,燎到了蜗牛像,半个呼吸不到,滑腻的蜗牛像就瞬间爆燃。
“我要寻找能够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夏伦低声吟唱道,“我要寻找能够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
橘红的火光中,黑烟滚滚四散,夏伦在呛人的浓烟中,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说,但又确实存在的滑腻影响。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愿望,随即蜗牛像便彻底化为了飞灰——尘埃四溢飘散,簌簌落地,地下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伦放下打火机,深吸一了一口气,随后钻入了游戏舱中。
“下个剧本会是什么背景呢?”
他一边颇为期待地想,一边闭上了眼睛,下一刻熟悉的黑暗涌上了眼睑。
新的剧本,开始了!
第47章 孤岛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确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确认:空亡木盒;水下呼吸药剂(2瓶);无尽绳索;特制大口径子弹(100发);《万维终焉末日考》;《牵星引月详解》;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梦魇大衣;柳条人;破损的六分仪】
【空亡木盒内物品已确认】
【警告:空亡木盒内存在特殊物品,特殊物品清单如下:黄道人的眼球(已充能);凝滞的沙漏;无底咖啡杯】
【你已焚烧了1个“蜗牛像”,标的物品已确定,本次剧本的难度小幅度提升】
盐粒般的白色字符从黑暗中渗出,歪歪扭扭,看上去颇为模糊。夏伦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只是听得并不真切,仿佛那声音在很远的地方。
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是他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潮意,一种宛若阴雨天令人关节反酸的阴冷感,顺着皮肤缓缓渗入意识。
伴随着湿漉漉的浪涛声,白色的字符也如被水流冲刷过一般,开始缓缓扭动起来。
“这一次剧本和海有关系?”夏伦暗自猜测。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新的一行信息浮现,而近乎在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失重坠落感,忽然毫无征兆地袭来,打断了夏伦的思绪。
心跳陡然加速,血液陡然涌入额叶,强烈的晕眩感混着心悸如铅弹般轰在了夏伦的脑仁上,让他的大脑“轰”地一下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夏伦毕竟是被霰弹打爆过脑袋的,因此他调整得很快。在他有意的控制下,晕眩在意志的驱散下飞速散去,然而当他还没完全适应过来时,那失重感与晕眩感又突兀地消散了。
“轰—哗啦—哗啦—”
轰鸣的海浪声陡然清晰,黏糊糊的潮湿感也瞬间加重。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是仅凭声音,夏伦就能想象出海浪撞到礁石上,迸溅成四溢的白色水沫,溢散到细细的金黄砂砾间,随后又被海浪冲刷而走的画面。
冰冷沉重的水珠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背后;而潮湿的砂砾则仿佛盐粒一般,从前面剐蹭着他的面庞。
手指微微抽动,他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麻木,寒冷,乏力。
“我现在应该是脸朝下,趴在地上。”他暗自推测,“我现在是在沙滩上吗?这是遇到海难,流落荒岛了?”
【背景介绍】
【或许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或许是因为一场失败的仪式,又或许是因为飞艇出人意料的坠落,但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流落到了一座不被文明世界所知晓的荒岛上。】
【遗憾的是,由于受创严重,或者是由于其他原因,你遗忘了自己的名字,也遗忘了过去的来历,但是,你如今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标——活下去!】
【但是这简单的心愿,却不易达成。饥荒,恐惧,疾病仅仅只是开胃菜,在那人无法丈量到的隐秘角落里,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怪诞危险。】
“哗啦——”
涛声阵阵,苍白如结块盐粒的字符缓缓消散,仿佛被海水冲刷掉了般。
以往字符极多的“背景介绍”不同,这次剧本的“背景介绍”似乎格外简短,介绍得也格外含糊。
而随着字符消散,夏伦瘫痪的知觉也开始慢慢恢复,麻木感和冰冷的乏力逐渐化为了滚烫的刺痛,痛感和知觉一起从从手指蔓延到了手心,接着是手腕,胳膊,肩膀。
慢慢地,他的耳边重新响起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发现自己能控制胸腹肌肉,以及髋关节了。
夏伦控制着鼻子,想要轻轻吸口气,然而他刚一用力,就吸了一口的砂子,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确认自己确实俯卧在一处海滩上。刮人的砂砾埋着他的脸庞,堵着他的鼻子和嘴巴。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2】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40%;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0%;冷兵器(投掷)熟练3%;航海学综合基础3%;症候阅读法入门80%;潜行入门99%;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入门10%】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熟悉痛苦;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2/3);掀开帷幕(1);杀人如麻;厉鬼超度者(2/10);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纵火狂人(1/3)】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4/4);生命汲取(属性强化)(2/2)】
【属性:力量13,敏捷16,体质16,魅力14,智力13,感知19】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生龙活虎(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额外生命力)】
【回忆点:112点】
冰冷的海浪再次打来,耳畔嗡鸣,味觉恢复。
夏伦的舌尖上传来了一股湿漉漉的咸腥味,他用力控制着眼皮,想要将其睁开。
又一行苍白的字符浮现。
【剧本目标:生存61日(1/61)】
字符如水沫般消散,下一刻,伴随着直抵耳膜深处的海浪轰鸣声,夏伦完全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手掌发力,他闭着眼撑地起身,低着头,用手背抹去了黏连在眼睑和睫毛上的刮人砂砾。
睁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砂子,金黄的砂子在他起身地方垒出了一个人形轮廓,几只青灰色的海蟹在轮廓边缘来回移动,砂子中还掺着几个靛蓝色的海螺壳。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抬头向远处看去。
海风很大,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满是波澜;天边的云是银灰色的,沉重的云朵后遮蔽了太阳,就连透过云层的阳光仿佛也染着一股寂寥的灰色与冷意。
近一些的地方,海浪正不知疲倦地冲刷着高耸的黑灰礁石,浪花碎为白沫,随后又像是清洁剂一般在黑灰的峭壁上缓缓褪去;黑灰礁石上长着几棵椰子树,此时长满了果实的椰子树正在逐渐变大的海风中,微微摇晃着。
“噶喔-噶喔-”
几头洁白的海鸥从黑灰礁石上振翅而起,随后飞向了淡蓝的浅海。
“真是荒岛求生?”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低头检查起了自己的装束。
他依旧穿着深灰色的梦魇大衣,只是此时大衣外沾满了湿漉漉的泥沙与沉重的海水。但是,梦魇大衣的防水效果相当不错,水并没有浸入大衣内侧,镶嵌着皮革与铁片的毛绒内衬,依旧温暖而轻便。
只是大衣下的马裤却并不防水,冰冷的海水浸透了裤子,裤子湿冷而沉重,令人不断失温。
夏伦伸手向腰间一摸,随后再次摸到了一根武装皮带扣——和上次凄丘城剧本一样,他的武装皮带扣里又多了6个装满了子弹的上弹器。
除此之外,他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呼。”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没急着展开行动,而是仔细思考起了自己的处境。
经过两轮剧本的历练,他的战斗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即使是面对强悍的邪祟,他也有了基础的自保能力,不会轻易因为外力的伤害而暴毙。
但是,他如今也有着一个极为致命的短板——或许直接的暴力和精神邪术很难对付他,但是他却依旧只是个肉体凡胎,而这意味着,他是会由于缺少物资而饿死,渴死的。
而由于他的身体素质好,因此他一天所需的热量也比正常人要多,如果再考虑到维持体温消耗的热量,那他所需的食物量还要进一步提高。
“我只带了够吃31天的营养膏,如果我不能学会在野外觅食的话,那我是不可能撑过2个月的,我有很大概率饿死的。”他默默规划着自己手头的资源,“水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我带了塑料袋,可以用来蒸馏海水;而且我还有白线送的‘无底咖啡杯’。”
“这个海岛的物产很丰富,如果我有荒野求生的经验的话,应该很容易获取食物,水源和庇护所,但很可惜,我对此一窍不通。”
忧虑和不安像是阴影构成的巨石一般,压在了他的胸口。
夏伦慢慢呼气,尽力平复着自己逐渐浮动的心神。
他抬眼看向天边,此刻银灰色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阴沉了,海风也逐渐狂躁起来,礁石上的椰子树开始剧烈摇晃,树叶在呼啸的海风中婆娑作响。
“快要下雨了,有可能是风暴,我估计应该还有3个小时左右的缓冲时间。”他收回视线,“必须要赶紧行动起来了,我得在风暴来临前找到一处庇护所。”
“也不知道这个剧本有没有其他智慧生物。现在对我而言,哪怕是遇到了可以交流的邪祟,也比现在这种完全孤立的状态强——毕竟,能在岛屿上长期生存的邪祟,肯定也掌握着荒野求生技能,我完全可以尝试通过暴力,来胁迫对方为我工作。”
“无论如何,先开始探索岛屿吧。”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随后便沿着海岸线的方向探索起来。
现在他对于整座岛屿没有丝毫认识,与其盲目地深入内陆,倒不如先沿着海岸线探索,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迷路;同时按照常理来说,在海岸线附近找到能够避雨的山洞的概率,相对而言是更大一些的。
夏伦一边走,一边观察并思考着岛屿的整体情况。
这座岛植被茂盛,物产丰富,有着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即使不深入内陆,夏伦觉得也可以尝试在沙滩附近捕捞海鱼,采摘椰子来勉强维持生存。
海岛的面积很大,整体地势呈现出内高外低的地形走势,小岛的内陆地区有着一座起伏不定的山,那些黑灰色的礁石峭壁,便是这山所延展出的支脉,有些礁石甚至会延伸到海里,形成一个又一个暗礁。
整座岛的海岸线崎岖弯折,林立的峭壁和遍布的植被遮蔽了夏伦看向远处的视线,因此也让他没办法通过海岸线的整体走势,来测算海岛的大概周长,但无论如何,经过1小时的海岸线探索,夏伦也大体确认了海岛附近并没有其他岛屿,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大岛。
“哗啦——”
海浪愈发湍急起来,浪涛轰砸在礁石上,发出阵阵闷响,远处的天空愈发阴沉起来,原本冰冷的海风此时反倒带上了一种闷热的感觉,低沉的气压则令人胸口发闷。
夏伦深吸一口气,伸手扒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脚下则踩在礁石被海水侵蚀风化出的凹陷中。他脚下蹬地发力,双手向下推拉,艰难地爬上了一块高耸的礁石。
这块礁石便是小山的一处东西走向的支脉,这条支脉像是从天而降的断头台一般,将岛屿划分了南北两面,而翻过这块礁石,夏伦便来到了海岛的北面。
略带咸味的海风吹在夏伦脸上,吹干了他脸上的热汗。
夏伦驻足向着海面凝望了片刻,下一瞬,他的眸子微微一缩,随后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他竟然看到了一艘搁浅的风帆巨船!
那船似乎撞到了这座礁石延展进海中的暗礁,尖角形的礁石末端像是巨型斧头般,直直凿进了巨船的船首,将其卡在了嶙峋的暗礁之中。
只是这种状态显然并不稳定,船体残骸的结构平衡已然完全损坏,不时有木板和箱子从船体上落进水里,看起来,这巨船随时都有完全解体沉没的可能。
“这船刚触礁不久,上面肯定有很多物资。”夏伦心头一振,“而且船上说不定还有幸存者!如果能找到拥有荒野求生技能的人,那我的生存概率就能大大提高。”
他的目光顺着凿进船体的礁石看去,观察片刻,他愕然发现自己脚下的礁石,就是凿进巨船船首的暗礁的起点,自己完全可以一路走到船上!
“有人吗,救命,我们被困住了!救命!”
恰在此刻,沉闷的海风中也传来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呼喊,而那声音的来源就是那艘搁浅的船!
第48章 幸存者
空气闷热,微咸的海风中飘荡着模糊的呼救声。
夏伦抬头看向巨船。
铅灰色的天幕阴沉而压抑,在这灰蒙蒙的背景下,支离破碎的巨船看起来宛若影影绰绰的魔窟,而通向船体的黑灰礁石则仿佛通向幽暗深渊的单行桥,礁石凿进船体所撕开的缺口,则如同择人而噬的大嘴。
“还有活人吗,救救我们!”
当他观察的时候,焦急含混的呼救声再次从风中传来,而夏伦却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呼救声出现的时机相当巧——他没翻过礁石前,根本听不到这呼救声,但是他一登上这礁石,这呼救声就出现了。
“有可能是邪祟在呼救,要多加警惕。”夏伦默默提高了自己的警惕程度,“但是无论是不是邪祟,我都要去收集生存物资和剧本信息,所以我肯定是要上船的。”
“如果是可以交流,但武力值不高的邪祟,我可以尝试制服它,驯化对方替我劳动。”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而是直接具现出了武器,左手拿枪,右手握剑,顺着礁石桥走向了搁浅的巨轮。
“呼——轰——”
狂风席卷,走在礁石上的夏伦都感到有些受力不稳,远处阴沉的灰云卷积成了团团乌云,天色愈发阴暗起来。
脚下的海浪也愈发狂躁,沉闷的涛声轰轰作响。
走了约莫三分钟,夏伦穿过了湿滑狭窄的礁石桥,顺着礁石桥跳到了巨船的甲板上,他站稳后环顾四周,随后意识自己跳下的位置,正处于船体的首楼之上。
由于受力结构损坏,首楼下方的甲板已然开裂——裂隙触目惊心,这些黑洞洞的缝隙像是扒在船体贪婪吮吸猎物的蜘蛛的蛛腿一般,以礁石为原点,沿着甲板和船体肆意蔓延。
空气中泛着潮湿的霉味,夏伦警惕地走到首楼边缘,探头向着首楼下方看去。
甲板上空无一人,但是四处可见散落的工具,以及敞开的储物箱,在主桅杆下方的底座附近,他甚至看到了几箱装满了罐头的木箱,旁边则是一摞摞垫着毛绒的酒瓶箱。
生活物资有着落了,这几箱东西足够他生存一段时间了!
夏伦略微振奋起来,他观察片刻,随后顺着侧梯走向甲板,然而走了没两步,他却停下了脚步。
凭着过人的感知,他隐隐约约在空气中听到了一个模糊的男声。
“有脚步声!”刻意压低声音的男声略显阴沉,宛若鬼魂的低语,“都小心点,这脚步太轻了,不太对劲,肯定不是咱们船上的——嘘,别出声了!”
我这是被当成鬼魂了?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
他刚想开口回应,但下一刻,另一个沉稳却略带暮气的男声却直接响起:“这里!我们在这里!”
不知为何,这沉稳的男声夏伦感到有些耳熟。
夏伦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后发现声音的来源是船体另一端的尾楼。
尾楼的大门被一根炮筒卡死了——那炮筒斜立着,口径很大,它像是门栓般,直接斜着凿进了尾楼的大门,而它的底端则卡在了甲板里,从而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在海浪的不断冲击下,整艘船都在微微摇晃,但是那炮筒和木门却纹丝不动。
夏伦眉头微挑,心中迅速思索起了眼前景象的成因:应该是由于船只触礁,所以炮筒发生了位移,脱离了炮架,正好插进了大门里,直接把尾楼里的幸存者锁在了里面。
——从某种角度讲,这炮筒的工作原理,和他在第一轮剧本时火烧“深渊之手”时用的加固椎完全一样,只是这炮筒的加固效果更强。
他一边思考,一边开口说道:“别着急,我马上来救你们。”
“您小心点,我认为现在甲板上应该不太稳当。”第三个文质彬彬的男声响起,“有可能会有空陷,请多加小心,注意脚下。”
夏伦没有回话,因为他的动作很快,已然走到了被卡死的大门前。
大门是粗重的橡木制成的,卡死的炮筒完全堵死了通路。大门的外侧有着一个个向外的凸痕,似乎里面的人曾经试图暴力破门,但是却全部以失败告终。
夏伦还没开口,一句毫不客气的质问,便劈头盖脸地从门后砸来:“邪灵,你休想骗过我们,我们的血肉是神圣的。”
——这声音就是开始说话的阴沉男声。
“别胡说。”沉稳的男声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什么邪灵?他应该是同样遭遇了海难的幸存者。”
“‘准将’阁下,我很确信整个船上,没有人是这种脚步。”阴沉的男声说道,“他不可能是幸存者,哪怕是最高明的猎手,也不会有这种水平的轻盈脚步,这不是活人应该有的脚步声。”
准将?!夏伦怔住了。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沉稳男声的声音,确实和自己在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遇到的准将完全一致,只是此时对方的声音少了一丝壮年人的中气,多了一丝年长者特有的暮气。
“别说了,别说了。”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声连声劝阻道,“‘枪手’,就算门外这位好心而勇敢的先生真是鬼魂,那我们还有别的选吗?”
“吱吱吱——”随着文质彬彬的男声响起,门内居然还传来了猴子尖锐的叫声。
在猴子的叫声中,被称为“枪手”的男人发出了呲牙的声音,似乎在和猴子对峙,片刻后,他闷闷地说道:“总有办法的,毕竟‘活草总能挤破土壤’。”
“别说你那些野蛮土著的无聊谚语了,枪手’,这没人感兴趣,你赶紧让开,别挡着了!”文质彬彬的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低声呵斥道,“要是门外那位先生失去了耐心,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吱吱吱——”猴子发出了威胁似的叫声。
枪手犹豫了片刻,随后干净利索地拒绝道:“不!”
“都闭嘴,听我说。”夏伦贴在门边,语气平静地说道,“这船触礁了,马上就要彻底解体了,如果再不把这个炮筒弄开,你们就死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里面混乱的争执瞬间化为了沉寂,就连猴子都不叫了。
似乎是为了增强夏伦话语的说服力一般,话音未落,一个大浪便打在了船体上,整个船体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主桅杆甚至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毫无疑问,这艘船距离彻底解体,确实已经不远了。
“不灭明火保佑我”尾楼内传来了一个略带哭腔的柔糯女声。
文质彬彬的男声瞬间柔和下来:“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吱吱吱——”猴子的叫声也温柔了起来。
“现在那位‘枪手’让开了吗?”夏伦轻声问。
准将沉稳的声音响起:“当然,他会服从命令的。”
“希望你是个善良的鬼魂,不是那种吞噬血肉和灵魂的邪祟。”枪手不情不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傲娇是吧
夏伦心中腹诽,但他还是轻声说道:“很好。”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理会里面的谈话,他低头观察了卡住大门的炮筒片刻,随后将剑刃贴近炮筒,顺着炮筒的方向,戳了甲板几下,通过感受甲板的“劲力”,感受起了甲板的结构。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炮筒已然完全卡死在了甲板里。
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任何取巧的可能。他要么开“高度专注”直接把炮筒劈成碎片,要么和里面的人一起发力,尝试卸开炮筒。
“炮筒卡进甲板里了,我们需要先把它拔出来,你们那边也一起发力。”夏伦收起短剑,抱住炮筒,对着门内喊道,“你们准备好了就和我说一声。”
几秒后,准将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发力——三,二,一!”
夏伦应了一声,随后便抱紧炮筒,收紧核心,猛然蹬地。
心跳陡然加快,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沉重的炮筒却依旧纹丝不动——这炮筒的口径实在是太大了,因此这炮筒也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呼,你的力量太小了。”枪手喘着粗气,低声说道,“你这鬼魂太过羸弱了。”
“别说了枪手,他那边力臂短,是费力杠杆;我们这边力臂长,是省力杠杆,是我们这边的力量不够。”柔糯的女声说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问道:“这附近有撬棍或者斧头之类的工具吗?”
“我知道。”枪手语气神神叨叨地说道,“我闻到了撬棍的味道,它就落在了下层甲板的舷梯附近,舷梯就在你的右后方——小心点,幽魂,别死在里面了,我感受到了黑巫术的味道。”
“我不是幽魂,我是活人,我的名字叫夏伦。”夏伦纠正道。
枪手语气依旧阴沉而沙哑:“保护好你的真名,邪灵,你没有肉体,其他邪灵如果知晓了你的真名,那么便可以对你施加巫术。”
“.”夏伦无语了。
虽然枪手说起话来非常奇怪,但是凭年岁带来的识人经验,夏伦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只是对方实在是过于迷信了。
但是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好事,毕竟迷信的野蛮人,掌握着荒野生存类技能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夏伦先生,请别理睬这个迷信的野蛮人,请您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吧,我会回报您的,我以家族的荣誉起誓。”文质彬彬的男声诚恳地说道,“求求您了。”
“吱吱吱——”猴子的叫声里也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沉声说道:“你们在里面继续试,我去找撬棍。”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走向了右后方的舷梯。
“轰——”
乌黑的云层深处缓缓传来了低沉的雷声,暴雨前的昏暗逐渐浸透了船只;随着暴雨迫近,本就低沉的气压令人愈发难忍,气压仿佛凝为了一块大石压在了人们的胸口。
海浪的冲刷也愈发频繁,也愈发有力,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船体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摇晃。
“时间不多了。”夏伦心想。
他跨过倾倒的炮架,受潮的火药桶,小心翼翼地越过裂隙,走到了舷梯的入口处。
幽暗的入口散发着怪异的恶臭,黑暗中,陡峭的木质楼梯若隐若现,曲折地通向了下层船舱。
夏伦驻足聆听片刻,只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木头摇晃的闷响,里面没有任何活物行动的声音。
“难道这艘船上就只有那4名幸存者吗?”他暗自思索着,“其他的人去哪了?为什么连尸体都见不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一边想,一边沿着楼梯向下层甲板走去,木质的楼梯是螺旋形的,同时修建得相当陡峭,稍不注意便会失衡摔倒。
走了几步,他便来到了黑暗而潮湿的船舱内,腐臭的积水从头顶缓缓泄下,落入船舱的积水之中。
“啪嗒。”
靴子踩进浅层积水,溅起些许水珠。
夏伦抬头一看,随后在靠近左手的舱门上,看到了一根加长版的撬棍。那撬棍被人故意卡在了门把手上,似乎想要锁住里面的东西,而那扇舱门上还印着一连串血手印。
他观察片刻,随后发现那血手印附近还凝结着些许受潮的白色盐块。
“别担心,幽魂,我会保护你的。”忽地,枪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一边说,一边发出了宛如野兽龇牙一般的声音。
夏伦抬头一看,随后发现斜前方的天花板漏了几个小裂缝,而小裂缝的上方正好是幸存者们受困的尾楼休息室。
天花板上伸下来了一根枪管,瞄向了夏伦看不到的死角。
“你们船上的其他人呢?”夏伦问,“就剩你们4个了?”
“我不知道。”枪手回答,“我也才醒过来没多久,但你既然决定帮助我们,那你就是善灵,我也要帮助你。”
夏伦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对方,他缓步走到舱门前,直接拔下了长柄撬棍。
撬棍入手冰冷沉重,他试着掂了掂,手感却意外地合适。
“小心!”枪手突然喊道,“有怪物!”
怪物?!
听到枪手的警告,夏伦原本焦躁不安的内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了积水深处。
在船舱深沉的阴影之下,一个佝偻的人形正扶着墙缓缓向着夏伦走来,他低垂着头,腐烂肿胀的血肉,黏连着白色盐块从它的面庞缓缓垂落,“啪嗒啪嗒”地落进积水之中,白色的盐块在水中缓缓晕开。
“看来又是行尸类的敌人,又是要拿嘴咬人。”夏伦挑了挑眉,拿起撬棍舞了个棍花。
然而下一刻,怪物蓦然抬起头,随后竟然猛地从水中抄起了一根沉重的铁索,径直向着夏伦面门砸来!
第49章 逃生
水花迸溅,沉重的铁索化为残影,如一道暴起的毒蛇般直直轰向夏伦面门!
猝不及防间,夏伦条件反射般提起撬棍效力招架,但怪物的力道大得惊人,仅是电光火石的一撞,撬棍便爆射出一团火星,灼人的橘红火花带着腐臭的潮味打在脸上!
凭着消力技巧,夏伦勉强将冲击力传导为位移,整个人近乎以平移的方式飞速滑进了深水区,重心还未恢复,那可怖的锁链又如收割麦子的镰刀般,带着炸裂的水珠,对准他的小腿横扫而来!
闪避不及,夏伦只能再次后撤,手中的长柄撬棍匆匆向前一挑,对抽在锁链上。撬棍并不适合消力,沉闷的撞击声中,庞大的力道瞬间沿着撬棍灌入夏伦体内,一时间他虎口生疼,内脏发麻。
“轰!”
然而他的消力毕竟是有效的,横扫的铁链陡然一窒,随后被撬棍荡向了远处,沉重的铁头带着刺耳音爆声向后偏折,瞬间轰碎一面墙壁,四溅的木屑落入水中,整艘船都开始摇晃起来,一种令人牙酸的怪异闷响从船体的深处传来,仿佛巨兽濒死前有气无力的哀嚎。
四散的尘埃中,夏伦刚想换出左轮和短剑,但下一刻,锁链又如催命的恶鬼般再次扬起,在漫天水雾中劈头向他轰来!
夏伦有意测试自己常态下的消力水平,于是不退反进,手腕微抖,撬棍冲着链头一刺一搅。
“嗡——”
金属相撞,凛冽的金属颤音中,夏伦握紧棍柄,借着劲力,整个人像是荡秋千般,直接顺着锁链的力道荡到了怪物身后!
——这里是锁链的攻击盲区!
怪物突然扯紧手中的锁链,将夏伦拉向自己,同时脖颈忽然硬生生拧了足足180度,嘴里伸出一根蚊子长吻似的锋利盐柱,暴起刺向夏伦!
夏伦面色冷酷,避也不避,抬起被锁链缠住的撬棍,顺应着劲力,舍身对刺!
“砰!”
恰在此刻,枪声炸响——夏伦和怪物的战斗强度过高,直到此刻,楼上的枪手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开枪的好时机。
滚烫的铅弹轰在怪物后背,瞬间炸开一团白盐与血肉,它整个人趔趄向前,刺击也失了准头。
脚步微点,夏伦与怪物的刺击轻错而过,他双手前刺,撬棍的尖端像是戳进蜡油的滚烫烙铁一般,狠狠刺进了怪物覆满白盐的面门!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怪物仰天而倒,夏伦手腕一绞,苍白的盐块混着猩红的血浆喷溅而出。
夏伦拔出撬棍,低头俯瞰着在水中继续挣扎的怪物,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铁索是深埋于怪物的血肉之中的,而怪物的胸口则写着一串他不认识的猩红刺青铭文。
电光火石间,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记忆画作一般记下了这串蝌蚪文似的刺青,随即再次肩头微沉,抡起撬棍猛然下劈。
狠辣的砸击瞬间凿进怪物的后脑,而它的挣扎也随之加剧,它的四肢仿佛拥有着独立的意志一般,肩膀,手肘,双腿全都像是吸血的蚂蟥一般,自动脱臼,反手扑向了夏伦。
夏伦面不改色,他蹬地前进,拖勾着怪物直接撞向舷梯!
“嘎巴!”
骨裂声中,舷梯被撞得变形扭曲,而撬棍头则像是钩子般掀飞了怪物的头盖骨,喷溅的白盐之中,夏伦抬起脚,重重踏碎了怪物脊椎,直到此刻,这可怖的怪物才终于最后抽搐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尸体被积水吞没,船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一时间夏伦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如擂鼓般轰鸣的心跳声。
一团灰雾从怪物的尸体上飘出,汇入了夏伦体内。
【杀戮!你击杀了“受缚盐颅”,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500点回忆点?!这敌人强度看来确实很高。如果不用‘高度专注’或者‘生命汲取’,单靠精通级的剑术,我打起来会非常费劲。”
强杀了怪物后,兴奋消退的夏伦陷入了沉思。
“对正常玩家而言,这个邪祟应该属于无法战胜的那类怪物,毕竟没有‘消力’的话,被锁链碰到肯定就被砸烂了。所以,按正常流程来说,我刚刚应该拿了撬棍就跑,然后靠楼上的枪手掩护撤退到甲板上。”
正当他沉思之际,船体的失衡也变得更加严重了。在刚刚的打斗中,怪物那骇人的巨力对船体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船只本就失衡的结构此刻已然接近崩溃。
——他和怪物打斗所造成的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扩大!
“还有怪物,快跑!”几乎在震动产生的同时,枪手的示警再次传来。
夏伦侧头一看,随后发现原本被撬棍封死的舱门已然被推开。
散射的水珠间,一头浮肿的巨人缓缓走出,它身形臃肿庞大,直抵天花板,白色的盐完全覆盖了他青灰色的皮肤。锁链穿透了它的后背,将它和身后两头小一些的锁链人串在了一起!
一旦被这些怪物缠住,那他就也得跟这艘船一起沉入海底了!
情况危急,夏伦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
手腕一抬,左轮具现,击锤扳动,枪声轰鸣。
“砰,砰,砰!”
橘红的枪焰驱散了黑暗,三颗大口径子弹飞旋着命中了三名怪物的头颅,然而在过去无往不利的子弹,在命中怪物的面门后,却如同泥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三头锁链怪物只是微微向后踉跄了几步。
“小——心——”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头顶传来了准将被拉长的声音,下一刻,一颗飞旋的燃烧瓶,缓缓从天而降,砸在了腐烂白盐巨人的面门上。
玻璃碎裂,粘稠的火焰像是绽放的蔷薇一般骤然绽放,吞噬了三头白盐覆盖的怪物,伴随着烈焰升腾爆燃,夏伦也在怪物的胸口处看到了一个个隐约闪烁着的绿色光点。
弱点洞悉!
枪口微抬,子弹出膛,夏伦像是打静止靶一般,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橘红的枪焰压过了升腾的火光,光照亮了夏伦冷峻的面容,也照亮了天花板缝隙处,向下窥看的几名幸存者。
子弹飞旋而出,血肉爆裂声接连响起,下一刻,几头被锁链和白盐覆盖的怪物的身形忽然僵住了,它们像是骤然被抽走了基座的高塔一般,碎裂解离成了一团团坠落的肉块。
【杀戮!你击杀了三名“初缚盐肉”,你获得了210点回忆点!】
“轰——”
激战中,船只崩溃的进程也向前走了一大截,夏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船体忽然向左倾斜了将近20度,刺耳的“嘎吱”声中,天花板上的幸存者们发出了一阵惊呼,而夏伦也陡然感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能清晰感受到劲力在体内的流转,他直接用“消力”的方法抵消掉了船体倾斜带来的推力。
舱门,尸体,积水,储物箱都在倾覆的船体中倒转飞旋,但夏伦却仿佛脚下生了根,他收起左轮,捡起撬棍,伸手拦住一个从头顶飞过的罐头箱,随后便蹬地转身,如离弦的箭一般,沿着舷梯飞速爬了上去。
“轰隆!”
冲出门口,海浪沉闷的咆哮声骤然灌入耳朵,伤痕累累的甲板此刻已然支离破碎,裂隙遍布,宛若随时可能崩坏成万千碎片的茶杯。
夏伦跃过愈发扩大的裂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尾楼的门前,随后高举撬棍,对准炮筒和甲板卡死的点,像是给怪物开颅一般狠狠一撬。
“砰!”
或许是由于船体本就接近崩溃,夏伦只是一撬,甲板便瞬间崩开一块,木屑飞溅,炮筒卡住的点便被直接疏通了。
这门沉重的大口径重炮,在被撬开的一瞬间,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后滑去,碾碎了连片的木箱,随后径直飞旋着落进了大海里。
夏伦抡起撬棍,靠着“弱点洞悉”带来的结构感知,在短短一秒内挥出六棍,敲碎了摇摇欲坠的大门,随后对着尾楼里面喊道:“走!”
“吱吱吱!”一只戴着黄色帽子的小猴子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
而猴子后面,则是赤裸着上半身,脖子上挂着吊坠的“枪手”,他在看到夏伦后连声道谢起来:“善良的幽魂,乌尔达嘎的羽翼会永远庇护着你,你惩戒恶魔时的英姿,我们都看到了。”
“别挡路,赶紧跑,顺着礁石桥跑,有岛屿。”夏伦催促道,“主桅杆底下有罐头箱,搬着走。”
枪手连连点头,随后他居然俯下身,四肢着地,像是猴子一般,手脚并用地向前跑去。
“夏伦,您是位可敬的战士,向您致敬。”
枪手后面跟着的便是准将,虽然现在情况紧迫,船只随时可能解体,但是他还是伸手理了理下巴上的发白胡茬,随后一板一眼地感谢道。
即使明显已然年老,但是在感谢过后,准将也并没有墨迹,他动作极快,径直冲向桅杆下的食物箱,其奔跑的速度比起年轻力壮的枪手来说,还要快上几分。
最后的两名幸存者,一名是穿着素黑色修女袍,戴着圆眼镜,留着栗色短发的少女;另一名则是身着猎装,身形强壮的男性金发青年。两人明显是情侣,青年搀着修女,看起来颇为焦急。
看到两人的面孔,夏伦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逗留了片刻——青年长得很像是“霍恩”,而他所搀着的修女则根本就是短发版的“黛丽丝”。
两人在看到夏伦后,也想低头道谢,但夏伦却立刻伸手打断了他们的企图。
“赶紧跑,再不跑的话,你俩就死定了!”
听到这话,青年也不再迟疑,他冲着夏伦点头致意,随后便拦腰抱起修女,快步冲向了礁石。
夏伦探头向尾楼看了看,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开始跑路之后,他才转过身,冲向了船首的方向。
——在有基本组织的情况下,充足的人力对于荒野求生至关重要,因此夏伦希望尽可能多地保存住这些幸存者。
当夏伦提着罐头箱和撬棍冲到礁石桥上时,船中心的裂隙也正好扩大到了极限,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嘎吱声,整艘巨船就像是被折断的饼干一样,沿着中线断裂成了两截,随后如同被无形大手攫取的食物一般,缓缓沉没进了大海之中。
【壮举!你营救了“瑟科号”上现存的所有幸存者(5),你获得了1500点回忆点!】
此时,几名幸存者已然跑到了礁石桥的尽头,冲到了安全的海岛上。
看到夏伦平安归来,还有余力行动的枪手,准将以及修女全都迎了上来,就连戴着黄帽子的猴子也“吱吱吱”地爬到了他的脚边。
“夏伦先生,谢谢您,您是位真正的圣人,愿不灭明火保佑着你。”修女连声道谢道,随后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您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那些身体覆盐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夏伦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准将和枪手搬回来的物资。
——两人的力量都很大,他们抢救回来了3大箱罐头,以及1箱红葡萄酒,算上自己拿回的1个罐头箱,那么他们现在手头上就有了4箱罐头。
直到此刻,他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这些物资虽然不算多,但是足以支撑全队人10天左右的食物供给,这是优良的前期启动物资。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应该是座荒岛。”夏伦收回视线,沉声说道,“我是在一处沙滩上醒过来的。”
停顿片刻,夏伦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疑惑,事实上,我也同样如此,但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风暴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必须得在暴雨来临前,找到一处庇护所。”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正趴在地上,不断嗅着什么的枪手。
虽然没有与夏伦对视,但是枪手的耳朵却忽然竖了起来,随后转头看向了夏伦:“我闻到庇护所的味道了,跟我来!”
一行人抱着物资,跟着枪手走向了岛屿的北方,虽然人们死里逃生,但是队伍内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压抑氛围。
——除了脑子不好用的枪手外,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荒岛上生存下去,绝非易事。
“轰隆!”
惊雷炸响,积蓄已久的风暴终于落下了第一滴雨水。
在刺眼的紫色电光中,沉没的船只,黑黝黝的群山,以及阴沉的地平线都被短暂照亮,仿佛被纳入到了远景相机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几秒后,紫色的电光戛然熄灭,整座海岛再次落入了黑暗之中。
这充满着饥饿,恐惧,缺水与疾病的荒岛求生之旅,开始了。
请天假
如题,感冒发烧了,今天写出来的东西,我个人非常不满意,索性全都删了,所以只能请天假重新写了QWQ
《异维囚笼》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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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暴雨中的安宁
风暴和雷霆肆虐海岛,豆大的雨水冲刷着棕榈树,水珠沿着宽大的针形叶沿滚落,形成了一束束细细的银色涓流。
土壤泥泞,靴子踩进布满腐殖质和积水的土地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夏伦的深灰色大衣既防水,又保暖,但湿冷的潮意还是止不住地顺着袖口和裤脚涌入,如同蠕动的水蛭般,吸食着他的体力和热量。
寒冷与疲惫,往往伴随着饥饿与犹疑,而暴雨中的跋涉,则像是杠杆般成倍地扩大了精神上的动摇。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幸存者,每个人都沉默着——他们实在是太疲惫了,甚至队伍前列带路的“枪手”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眉毛,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吱吱吱!”
忽地,猴子略显亢奋的声音打破了暴雨声,它几个纵跃跳到人群前列,手舞足蹈地挥舞起了毛茸茸的猴爪。
光着上半身的枪手低下头,冲着猴子龇了龇黄色板牙,而猴子则焦急地摇了摇头。
枪手对着猴子狐疑地嘀咕了两句,随后趴在地上,用手捻起一抹泥土,放到鼻头闻了闻,下一刻,他猛地绷直上半身,抬起手,兴奋地指向左侧茂密的树丛。
“山洞,就在那!”
此话一出,精疲力尽的人们顿时精神一振,下意识看向了枪手所指的方向。
透过连片的荆棘与叶子的缝隙,一座蜿蜒起伏的山脊隐约可见,在那灰黑的山岩间,一个约莫有几人宽的洞口,正耸立在一处地势颇高的地方。
暴雨形成的小河在山脚下奔涌,而那山洞看起来则极为干燥。
很快,五人一猴便沿着灰黑山岩间崎岖的小路,爬到了洞穴门口,但是在行将进入门口之前,枪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停。”光着上半身的枪手,忽然用一种仿佛在半夜讲鬼故事一般,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放慢脚步,这种暴雨天,很多其他动物也会寻找庇护,而且,这洞里可能有邪灵盘踞,我闻到了一股非人的恶臭。”
听到枪手的话,夏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虽然枪手非常迷信,而且总是称呼自己为鬼魂,但是作为一名专精“荒野求生”的猎人,枪手无疑是非常优秀的。
既然队伍里有了合格的荒野生存者,那自己也得开始发挥作用了。
想到此处,他从武装扣带内拔出左轮,主动走到了人群前面。
“都准备好武器,我打头阵。”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身强体壮的霍恩第一个响应,他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军刀,坚定地站到了夏伦身后,而他饲养的猴子,则窜到了他的肩膀,如同尽职的卫兵一般瞭望起了四周。
而枪手则取下了背后的长柄燧发枪,拿出子弹包,嘀咕起了古怪的咒语。
准将在看到其他两人都开始行动后,才不紧不慢地从腰带中,抽出了一柄做工精良的短柄燧发枪。
“修女,你来看物资,我们去清理洞穴。”准将沉声说道。
修女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她握紧脖子上挂着的圣徽:“遵命阁下,愿不灭明火保佑你们。”
“给她一把枪。”夏伦看了准将一眼,随后忽然说道,“如果我们再遇到那种白盐怪物,那每多一份火力,就多一份安全。”
年迈的准将转过头,和夏伦对视了一会儿,片刻后,他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燧发枪递给了修女。
“虽然我对这个安排持怀疑态度,但是我毕竟欠您一条命,所以我会遵从您的命令。”他平静地说道,“希望我们的物资不会被风暴卷走。”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快步走向了洞穴。
“轰隆!”
震耳的雷声从身后传来,而夏伦也进入到了洞穴之中。
刚一穿过门口的石柱,洞外滂沱的暴雨声便瞬间被石头隔绝开来,洞内干燥而温暖,和洞外相比,仿佛另一个世界。
只是,这洞穴内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闻起来酸臭异常,宛若发酵的沼泽腐液。
“这就是邪灵的味道。”枪手举着燧发枪,小声嘀咕道,“就是这种不洁的味道。”
洞穴并不大,约莫只有十米见长,因此众人只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尽头,然而洞穴内既没有躲雨的凶猛野兽,也没有浑身覆盖着白盐的可怖怪物,这里甚至没有活物。
只是洞穴的地面并非是灰黑色的山岩,而是某种苍白色的怪异石头,而洞穴的深处则零散地放着几堆木头。
“怎么可能?这味道没错啊.”枪手颇为困惑地挠了挠头,他蹲下身,闻了闻地面,“难道是隐身的邪灵吗?”
“没有怪物总是好事。”霍恩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这下算是安全了,总算可以休息下了,我都快累死了。”
修女黛丽丝表情古怪地瞥了霍恩一眼,随后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她用一种宛若教师授课一般的语气说道:“我们脚下的是鸟粪石,教会内部又称其为穹顶之赐,这是一种由鸟粪风化而成的肥料,这洞穴里的味道不是什么邪灵的味道,而是鸟粪石散发的风干后的屎味。”
“.”霍恩的表情僵了一下,但片刻后,他还是躺在了地上。
“放松黛丽丝,我们都流落荒岛了,随时可能会死,哪里还用乎屎味。过去我和摩恩人作战的时候,条件还不如现在呢——诶,躺着真舒服。”
湿漉漉的猴子叫了一声,随后捡起地上的鸟粪石闻了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现在可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准将沉声说道,“霍恩,你和修女先去把外面的物资搬进来,枪手来生火,我这把老骨头负责清理洞穴。”
“那夏伦先生呢?”年轻的霍恩下意识问道。
“圣洁的灵魂会护卫我们,只有圣洁才能对抗污秽。”枪手看了夏伦一眼,随后说道。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枪手旁的准将:“我去和他们一起搬东西——你们这里有生火的燃料吗?”
“火药很好点燃。”准将沉稳地回应道,“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这些的。”
几分钟后,夏伦,霍恩以及修女三人拖着完好无损的物资回到了山洞之内。
此时,洞穴内已然升起了一处温暖的篝火,而原本遍布鸟粪石,散发着氨味的地面,此时也被准将清理出了一处空地,清理出的鸟粪石被堆迭到了洞穴深处。
篝火摇曳,烟影缭绕,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摄人的寒意,木头燃烧的噼啪声静谧而安详,洞外滂沱的雨声和不时炸响的雷声,仿佛都变成了单纯的背景音。
“真暖和。”霍恩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拖着物资箱,坐到了篝火旁。他伸出手,慢慢靠向了跃动的火焰,眯起眼露出了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哈欠。
枪手站在篝火旁,仿佛灵魂出窍般凝望着洞外黑漆漆的天空,一向话痨聒噪的他此时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准将则没有休息,他拿着一根从洞穴内捡来的木柴,不知疲倦地清扫着地面上的鸟粪石,似乎想要将洞穴内的所有鸟粪石都收集起来一般,火光将他笔直的身形映射到了洞壁上。
修女黛丽丝则坐到了霍恩身旁,不时张望洞穴内的阴影,脸上满是不加遮掩的忧虑和紧张。
夏伦站在篝火前,静静感受着马裤表面流动的柔和暖流,火焰驱散了寒冷与疲惫,被雨水浸透的马裤,在火光的炙烤下也慢慢干燥起来。
一时间,洞穴内没人说话,每个人都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休憩,静静地恢复着体力。
“轰隆!”
震耳的雷声炸响,洞外的风暴愈发狂暴,海浪足以打到礁石顶端,灌木丛则在狂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甚至笔挺的棕榈树也被吹得七扭八歪起来。
“咕噜——”
洞穴内,一阵肠胃蠕动的“咕噜”声忽然响起,枪手挠了挠头,随后转身打破了沉寂:“我饿了,必须得吃点东西了。”
夏伦点了点头,他打开了一个装满了罐头的箱子,随后将里面的罐头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摆放到了篝火旁边。
枪手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拿,但是下一瞬,准将却用木棍挡在了他的手前。
“停,别着急。”准将沉声说道,“我们应该先统计下物资数量,然后每天定额分配。”
“我已经统计完了。”他话音未落,修女黛丽丝就立刻说道,“我们现在有4箱罐头,总共52个罐头;1箱葡萄酒,总计12瓶。其中罐头有油浸沙尔廷鱼罐头26个;黑藜饼干罐头13个;咸肉干罐头13个;水果干罐头13个。”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按照维持体能运动的最低营养标准,即每人每天消耗一个罐头来算,我们的食物还够坚持10天左右——而水源的话,我们有酒瓶,可以之后尝试收集雨水,煮沸消毒。”
“吱”猴子似乎能听懂人话,它举了举猴爪,仿佛在抗议修女在统计时没将它算入在内。
然而,人们全都默契地无视了猴子的抗议,就连猴子的饲养者霍恩也无视了它的诉求。
“我听不懂。”枪手说道,“但我知道,单靠节省是填不饱肚子的——我们得去狩猎,去采集,去冒险,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免于饥荒。”
“但是在获取到新的食物之前,我们还是要对食物进行统一的规划和分配。”准将放下了扫鸟粪石的木棍,轻声反驳,“我建议,就先按照最低的生存标准来分配。”
枪手眨了眨眼,他在被准将反驳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夏伦静静地听着人们的讨论,一言不发,他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朝向,让温暖的篝火能更充分地烘烤自己的裤子。
毫无疑问,“准将”现在尝试主导幸存者内部的话语权,而夏伦对此的态度则是听之任之。
和第一次剧本不同,第一次剧本中,他是俘虏出身,而周围海盗环伺的人际环境,则决定了他必须要完成夺权,才能勉强自保;但这次剧本,大家都是流落荒岛的幸存者,人们之间的合作属性明显远大于对抗属性,因此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去夺取队伍的控制权。
比起和幸存者们进行无聊的勾心斗角,汲汲于些许食物的分配,他更愿意从“枪手”身上学点野外生存的技巧,然后去探索这座岛屿的秘密,进而找到破解自己身上诅咒的方法。
他希望幸存者们能够自给自足,自我管理,从而成为自己探险的后勤基地,因此他并不打算阻止准将的行动。
“不管怎么说,先吃饭吧,我太饿了。”枪手嘟囔了一句,随后拿起了一罐“油浸沙尔廷鱼罐头”。
然而枪手却没急着吃,而是先将罐头递给了夏伦。
“善良强大的灵魂,这是贡献您的祭品,希望您能继续对抗邪灵,庇护我们。”
夏伦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接过了枪手递来的罐头。
接过罐头后,他看了头发花白的准将一眼,而准将则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最开始提议吃饭的枪手,拿起了第二个罐头,但是他依旧没急着吃饭,相反,他主动向霍恩,修女以及准将分发起了罐头。
演技还有待加强。夏伦看着枪手反常的行动,不由心中腹诽。
作为一名社会经验相当丰富的人,夏伦很清楚“枪手”反常的表现的原因——“枪手”和“准将”在其他三人出门拿物资的时候,已然达成了初步的协定。
而刚刚两人关于吃多少的冲突,仅仅只是表演而已,其目的是为了确保定额分配食物,进而获得在食物分配上的话语权。
但是正所谓看破不戳破,夏伦安安静静地扮演着观众。
手腕微抖,他用短剑切开了罐头的铁皮盖,随后安心地品尝起了“油浸沙尔廷鱼”。
沙尔廷鱼的肉质非常紧致,吃起来像是三文鱼,微咸的油恰到好处地浸透在鱼肉的纹理间,一口下去,鱼肉的鲜美,油脂的醇厚,以及盐味有机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颇具层次感的美味。
一个罐头的分量很大,里面装着约莫400克的鱼肉,因此夏伦可以慢慢享用这个罐头。
从罐头的角度讲,这种异世界的鱼肉罐头,味道确实是相当值得称道。
包含蛋白质的鱼肉混着油水一起入腹,篝火散溢的暖意在体表流动,听着着洞外凛冽雨声的伴奏,夏伦甚至感到了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然而下一刻,准将忽然打破了这份暴雨中的宁静。
“朋友们,我认为,我们需要确定接下来的行动了。”他语气沉稳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意味,“结合我们船只失事的位置,洋流的方向,以及这座岛上的动植物类型来看,我可以很有把握地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应该处于‘赫尔帕斯群岛’附近。”
“而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是,这里的位置非常微妙。”
“微妙?”夏伦吃了口鱼肉罐头,随后主动捧哏道。
“没错,微妙。”准将微微颔首,他站起身,像是作战会议上布置兵力的将军一般,来回走动起来,“赫尔帕斯群岛是未开化地区,这里没有固定的航线,但是却有很多的探险船。”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引起探险船的注意?”修女问。
准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第51章 讨论(感谢琥珀大佬的盟主)
准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确实需要通过生火制造浓烟来引起探险船的注意,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探险船。”
不等其他人发问,他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们现在位于一处未被记录的海岛,在短时间内遇到探险船显然是小概率事件。所以我们一方面需要在海岛的高处点燃求救的火焰,另一方面,也要做好在这长期求生的准备。”
准将猛地下挥手臂,这位垂暮的老人声音忽然激昂起来。
“收集物资,搭建庇护所,深入探索这不在文明版图之内的岛屿——我们会点燃火焰,征服自然,改造海岛,像是驯服九头龙的阿尔德里斯一样,驯化这危险蛮荒的自然,让它屈服于我们人类的智慧和力量!”
“就算我们等不到探险船,我们也要凭借双手,将这里变成我们新的家园!”
“须知,命运永远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轰隆!”
随着准将的演讲,又一道惊雷炸响,摄人的电光下,准将瞪大了眼睛,由于年岁增长而略显浑浊的眸子,此刻却仿佛闪烁着精光。
年轻的贵族青年霍恩听得热血澎湃,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兴奋之下,原本空荡荡的肚子,仿佛都没那么饿了.
“我现在进行如下的安排。”准将激昂的语气重新平稳了下去,视线缓缓扫过人群,最后看向了夏伦。
夏伦吃了一口鱼肉罐头,笑眯眯地与准将对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准将眨了眨眼,慢慢移开了视线:“暴雨结束后,海浪会将船上沉没的物资推回滩头,也就是说,海滩上会出现很多物资。所以,我和霍恩会去沙滩上收集沉船上的物资。”
“枪手要去狩猎,并且尝试深入岛屿内部,了解我们的环境。”
“至于修女,请原谅我的窥探,但我猜测你很应该很擅长自然哲学,所以.”
“我很擅长建筑建设,我深度参与过赫罗伊斯教堂的初期建设,所以,我有能力可以搭建庇护所。”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主动说道。
“我观察过岛屿的地质结构了,这里有黏土,远期来看,我能烧制陶瓦来建造砖房;但从近期来看,我建议先收集木材,进行干燥处理,然后结合地形结构,建造几个临时的半入地式的木质庇护所。”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采集草药,制造一些勉强能用的药品;嗯,对了,蒸馏雨水,净化饮用水这种事也可以交给我。”
“啊?黛丽丝,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霍恩吃惊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向了一改沉默常态,侃侃而谈的恋人。
黛丽丝眼镜后的目光微转,微不可察地瞥了准将一眼,随后浅浅一笑:“肌肉不发达,那智慧自然会有所增长,我总得有点长处。”
霍恩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感觉黛丽丝话里有话,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理解对方的潜台词。
准将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夏伦,语气极为客气地说道:“岛屿上可能会存在那些浑身覆盐的怪物,到时候还望您能继续庇护我们。”
——从被营救以来,“准将”就一直在观察着夏伦,分析着对方的言谈举止,想要弄明白对方的立场和目的。
但是无论他如何观察,乃至试探,夏伦却依旧如同隐藏在迷雾中潜藏的幽灵一般,没有暴露出任何信息,令人难以理解以及琢磨。
到目前为止,准将只知道夏伦掌握着秘术,战斗力惊人,除此之外,他便对这位神秘的男人一无所知了。
他本以为夏伦会继续保持沉默,然而令他颇感意外的是,夏伦忽然开口了。
“这个岛屿不对劲。”夏伦放下吃干净的罐头,缓缓站起身,“除了自然的威胁外,我们也要小心那些超自然的威胁。”
夏伦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所有人却全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他没急着继续说,而是微微转动眸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修女黛丽丝忧虑地皱着眉,她握紧了霍恩的手,手指用力到发白;霍恩满脸茫然,只是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军刀。
而枪手则抿着嘴,低着眼,捏着胸口的吊坠;准将则依旧保持着平静。
“您指的是那些盐怪?”准将摸了摸下巴上根根寸立的发白胡茬,沉声问道。
“不止于此。”夏伦说,“我问个最直观的问题,你们船上的其他乘客和水手,究竟去哪了呢?”
“对啊!”霍恩瞪大眼睛,恍然大悟般打了个响指,“船上那么多人呢,那么大的船,怎么就剩下我们4个了呢?”
“你是不是被失忆邪灵影响了?”枪手忍不住说道,“夏伦阁下刚上船的时候,就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当时我太紧张了。”霍恩辩解道,“但话说回来,这事确实太不对劲了,你们谁还记得船只倾覆前发生了什么?”
枪手眨了眨眼,眼中带上了一丝茫然:“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我们遇到风暴了。”准将从衣服中取出一个已然停转的怀表,抬手向其他人展示,“风暴开始的时候,我这表就停转了,我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一个打向船只的大浪。”
话音未落,枪手再次开口了。
“这样说来更奇怪了,我是船上的水手长,我最后记得的,是船被卷入进了一个大漩涡里。”枪手愈发茫然,“而且我们苏醒的位置也很奇怪——按理说,你们几个乘客应该在客舱里,而我作为水手长应该在底层甲板修补漏洞,那为什么我们醒来的时候,却都在尾楼里呢?”
“等等,难道不是因为船撞到了一座暗礁,所以我们才遇到海难的吗?”修女黛丽丝诧异地问道。
一时间,所有幸存者全都沉默了,仿佛所有人的胸口都压上了一颗巨石一般。洞穴内只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洞穴外暴雨连片落地的声音。
失踪的船员,海难前景象不一致的描述,奇怪的苏醒点,可怖的白盐怪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比暴雨本身更令人心生不安。
一时间,在气氛和想象力的渲染下,原本温暖安宁的篝火,仿佛都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诡谲阴影。
“夏伦先生,您在失去意识前,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蓦地,修女黛丽丝打破了沉默。
“我完全记不得了。”夏伦坦诚地说道,“但应该和你们不是一艘船上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在和那些白盐怪战斗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个线索。”
他一边说,一边从篝火中抽出了一根漆黑的碳条。
“您在怪物身上发现了线索?”准将问。
夏伦点了点头,他拿着碳条,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勾勒起了,自己曾经在怪物身上看到的奇怪符号。
“这是我见到的第一头白盐怪物胸口的铭文,我不认字,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某种文字,所以我把它全记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画完了符号。
摇曳的火光中,修女黛丽丝好奇地凑了上来,她踮起脚尖看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夏伦阁下,这应该不是文字——我认识12种文字,但是没有任何一种文字,会具有这种类似的回文结构。”
她指了指符号的末尾:“您看这个符号最右侧勾,几乎要回勾到第一个文字的左侧了,从信息传递准确性的角度来说,这不合理。”
夏伦略感失望,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下一刻,枪手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不,你错了,修女。夏伦阁下画的就是文字,这是唯有部族里的羽翼祭司们才可以掌握的‘秘文’。”
“秘文?”修女微微皱眉,她捏了捏眼镜框,“你的意思是,这是‘邪祟肉典’上记录的文字?呵,你们部族的祭祀居然能破译这种异端之物,了不起。”
“我不知道什么‘邪祟肉典’。”枪手摇头,“我只知道这种文字结构本身就具有魔力——呃,我想想,这文字的意思应该是”
恰在此刻,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枪手的面庞,将他洞壁上的影子映射得扭曲而怪诞。
“这秘文的意思是‘还差五个。’”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52章 尸体
空气中回荡着枪手的低语。
此话一经出口,便仿佛霉菌的孢子般漂浮在了空气里,整个洞穴仿佛都幽暗了几分,火光所带来的最后一丝安宁的意味,也缓缓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若血色荆棘一般,在人们心底的黑暗中,滋生蔓延的诡谲不安。
虽然周围的人都明显表现出了不安,但是夏伦反倒逐渐兴奋了起来,他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他的目光略过脸色发白的人们,随后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
正所谓收益和风险成正比,违背人们常识的超自然现象固然蕴含着足以令窥视者粉身碎骨的危险,但是其背后的收益也往往更大。
自己如果想要破解诅咒,获得足以和“远见者俱乐部”对抗的力量,那么主动去追寻这些危险的超自然现象就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这个剧本只是单纯的荒岛求生,那么对他实际上是不利的,因为时间对他而言是一种极为宝贵,且有限的资源。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今剧本中明确出现了如寻血猎犬一般,对着幸存者步步紧逼的超自然威胁,对夏伦而言反倒是个极好的消息。
“还差5个,指的应该是还差5个人。”修女黛丽丝握紧了圣徽,眉头紧蹙,随后语速极快地分析起来,“假设秘文翻译正确,那应该是有某个未知的存在,想要把我们杀掉——基于这种假设,我们需要先明确一个问题,这5个人究竟包括着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霍恩困惑地问道,“你,我,夏伦先生,准将,枪手加起来不正好5个人吗?这难道还有其他可能?”
“盐怪是出现在‘瑟科号’上的,而夏伦阁下不在船上。”准将沉声解释道,“所以另一种可能是,这5个里包括了你饲养的那只猴子,但不包括夏伦阁下。”
说到此处,准将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朋友们。胡乱的思考只会带来多余的忧虑,而忧虑就会滋生动摇——要我说,与其沉溺于这些鬼故事,倒不如面对当下,解决现实的问题。”
准将的语气依旧沉稳而可靠,充满了一种令人信服的意味,随着他的发言,原本萦绕在洞穴内的诡谲氛围,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此刻,枪手忽然大声叫了起来:“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霍恩纳闷地问道。
“我知道为什么船上只剩下咱们几个了!”
枪手瞪大眼睛,暴突的眼球里爬满了蛛网似的血丝,他的语气阴恻恻的,仿佛在墓碑的阴影下诉说着幽魂作祟故事的守墓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船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变成邪灵了?它们白盐下的锁链,是一种象征,这象征着它们已然被更加强大的邪祟奴役了,而还活着的人,还差我们5个!”
“别讲鬼故事了。”准将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指夏伦,“按你这说法,夏伦阁下又是什么情况?”
“呃”枪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挠了挠头,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吱吱吱!”
忽地,猴子焦急的叫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夏伦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时,猴子移开了洞穴深处所有的木堆,并且还用爪子,在原本堆放木堆的地方,刨开了一个坑。
“别瞎闹了,霍纳得,快回来。”
修女黛丽丝轻声呼唤了一声情人的宠物猴,随后便站起身,快步走向了手舞足蹈的猴子,然而刚走没几步,她便猛地停下了脚步,随后直接跳了起来。
“尸体!”她颤声道。
轰隆!
可怖的惊雷炸响,狂风裹挟着雨珠打入洞内,本就昏暗的火光更加黯淡了几分,
这洞穴里有尸体?!
一瞬间,其他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时间军刀,左轮,以及短剑全都被拔了出来,火光反射着金属的寒芒。
人们警惕地望向了洞穴深处。
明灭不定的火光间,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集中注意力,随后在猴子刨开的鸟粪石坑里,看到了一颗半露出来的干尸头颅。
昏沉的光影下,干尸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人群,宛若在直勾勾地盯着几人。
“夏伦阁下,我们该怎么办?!”霍恩紧张地问道,“这会不会是亡灵?”
夏伦没有回答,他观察片刻,随后弯腰捡起了篝火旁的撬棍,快步越过了正拿着圣徽祈祷的黛丽丝,径直走到了小坑旁边,直接举起撬棍,冲着尸体就是一棍。
“砰!”
尸体的脑壳干净利索地多了一个裂痕.
“安全,这不是亡灵。”夏伦微微颔首,随后旋转棍尖,快速挖掘起了尸体。
尸体埋得很浅,夏伦只挖了几下,整个鸟粪石坑就像是崩塌的砂石堆一般,露出了原本的尸体坑,整具干尸顿时全都暴露了出来。
手腕微抖,他将撬棍的尖头勾在了尸体的衬衣上,随后微微发力,便将整具干尸拖了出来。
在尸体被拖出来的瞬间,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探索!你发现了“鸟粪石洞内的干尸”,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看来这洞穴确实很干燥,都能让尸体脱水。”
夏伦一边讲了个冷笑话,一边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尸体。
由于尸体是干尸状态,因此并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其死亡的时间,而尸体上套着一层朽烂的亚麻水手短衬则意味着,尸体生前,应该也是流落到这座荒岛的人。
夏伦拿起撬棍,轻轻勾住尸体的亚麻短衬领口,向上一拉,随后便在尸体干瘪的下颌,发现了一处椭圆形创口,而创口周围则是一些焦痕。
“枪伤。”他自言自语道,“这人死于抵近射击,有很大概率是自杀——但他会出现在坑里,证明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其他人埋葬了他。”
“枪伤?!”霍恩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这人也是岛外来的?”
夏伦没有理睬一惊一乍的霍恩,他继续拿着撬棍翻找,片刻后,他又在尸体干瘪的胸膛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他轻轻捏起纸张,随后递给了面色苍白的修女黛丽丝。
“给我念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黛丽丝低声祈祷了几句,随后双手接过了纸条,她推了推眼镜,将纸条拿到火光下,轻声阅读了起来。
“‘医生’说的是对的,我们再也没办法离开这座岛了,我们的探险终究是失败了。”
“他们说我已经疯了,所以将我从‘二号营地’中驱逐了出来,但是时间会证明究竟谁才是正确的,我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猜想,希望他们还拥有足够的心智,接受那可怖的真相。”
“任何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的,这绝非剑或者枪可以解决的问题,人类的勇气在这种现象面前仅仅只是令‘恶魔’捧腹的笑话,我们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继续拖延下去而已,没有人能离开这里,没有人。”
“如果我能找到躲起来的‘医生’的话,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很可惜,我没找到。”
“我回到了最初的零号营地,白色山洞,这里还有一些晒干的柴火,再一次点燃火焰,温暖的感觉真的很棒。但很可惜我已经能渐渐听懂它们的语言了,为了不让自己万劫不复,我得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终结自己的生命.”
“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爱你们。对了,小心恶魔的崇敬者,他就藏在我们之中。”
凄厉的狂风在洞外呼啸,随着修女黛丽丝的阅读接近尾声,洞穴内的众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吱吱吱!”
蓦地,猴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它跳到了霍恩的肩膀上,邀功似地摊开手,向着自己的主人勾了勾猴爪。
“我们得奖励下这位小小的大功臣。”准将笑了一声,随后从地上拿起一罐藜麦饼干罐头,拿军刀切开后,递给了猴子,“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发现。”
猴子叫了两声,随后冲着准将鞠了一躬,然后捞起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所以,这座岛上还有其他幸存者?怪不得咱们能在山洞里找到干柴!”贵族青年霍恩略带兴奋地说道,“太棒了,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二号营地’的话,那我们说不定就能互帮互助了。”
“别高兴得那么早。”修女黛丽丝摇头道,“这遗书纸条里提到了‘恶魔’,我想‘恶魔’肯定会比盐怪强得多,说不定那些盐怪就是‘恶魔’的仆从。”
她推了推眼镜:“从更坏的角度考虑,就算二号营地还有幸存者,说不定剩下的也是所谓的‘恶魔崇敬者’,这种情况可能会更糟。”
篝火摇曳,准将有意无意地瞥了夏伦一眼。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准将沉声打断道,“等暴雨结束,我们就继续按照原定的分工行动,只是可能需要夏伦先生和枪手去更多地关注下,这所谓的‘二号营地’了——现在,多想无益,先继续吃饭吧。”
“确实,我奶奶常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吃饭。”枪手赞同地拿起了鱼肉罐头,片刻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影响睡觉。”
第53章 狩猎与猎物
大海上的天气总是变化得很快,暴雨在肆虐了几个小时后,天气便忽然转晴了。
雨过天晴,棕榈树宽大的叶子上淌着晶莹的水珠,海风吹过,叶子轻轻摇动,滚圆的水珠在细细的震颤中反射着温暖的阳光。
土壤泥泞,积水化为的浅塘像是镜子般倒映着蔚蓝的天空,以及明晃晃的刺眼阳光。
“噶喔-噶喔-”
白色的海鸥从灰黑的石缝间探出身子,振翅飞向天空,它舒展着翅膀,在空中滑翔,身下是摇曳的翠绿密林,奔涌的浅色溪流,以及身着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此时,时间才刚到午后。
尽管幸存者们在山洞中发现了干尸,并且找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但是经过一番商讨过后,众人决定还是先按照原本的分工行动:由枪手和夏伦负责狩猎和初期探索;而其他三人去海滩上,收集可能被冲上滩头的沉船物资,并且完成庇护所的选址和规划。
暴雨刚一停歇,众人便按照计划开始了行动。
此刻,夏伦和枪手两人,正在暴雨过后的密林中前进。
温暖的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影,在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点,湿凉的水汽升腾而起,里面带着浓郁的泥土的味道,以及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暴雨后的森林中生机盎然,但是也隐藏着许多危险。
夏伦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条盘踞在棕榈树上吐信子的蛇,和它毫无感情的竖瞳对视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看向了前方的枪手。
枪手依旧光着上半身,他半蹲着,从松软的地面上捻起一抹泥土,鼻头抽动,轻轻嗅了嗅那捧泥土。
“运气不错,这座岛上有野猪,味道还算新鲜——根据气味的浓烈程度来看,它们离开这里的时间还不久,如果我猜的不错,它们应该会去溪流附近饮水,按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了。”
听到枪手的话语,夏伦顿时心头一动。
虽然在刚才短暂的休整中,他吃了一罐400克的“油浸沙尔廷鱼罐头”,但是由于雨淋,以及战斗,他毕竟还是没有吃饱。
他本打算找机会吃块“营养膏”作为补充,但是如果他和枪手真的能狩猎到一头野猪,那食物在短期内就将不再短缺,而自己也可以省下宝贵的“营养膏”补给。
想到此处,夏伦忽然感到了一丝兴奋。
枪手明显也很兴奋,他站起身,眼睛仿佛在发光:“善良而强大的幽魂,请您保佑我狩猎顺利。”
“.”夏伦沉默一下,随后纠正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具有什么保佑他人的特殊能力,况且,我对狩猎一窍不通。”
他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在狩猎方面,您是专家,事实上,我还很想向您学习一些荒野求生的技巧。”
枪手站起身,沿着踪迹向前走去。
“善良的幽魂,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在我们的部族里,一个人要从青涩的少年时代便开始跟随狩猎,而直到他成年,才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猎人。”
“合格的猎人要懂得追踪猎物,遮蔽行踪,辨识痕迹,识别植物;他还要活过足够的年岁,知道年轮变动对自然的影响,知道流水和山岩有时会相互转化,知道四季流转时,动物的行动变化。”
夏伦一边尝试分辨软泥地上杂乱痕迹中的野猪脚印,一边回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被困在这座海岛上很长时间,学习时间相当充裕。”
枪手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略显凶恶的吊梢眼眯成了两条细缝:“善良而强大的灵魂啊,学识可是宝贵的,教导当然是可以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您得施展神力,保佑我们狩猎顺利。”枪手严肃地说道。
“.”夏伦沉默了,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与对方争辩。
枪手的迷信思想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对方似乎已经完全认定,自己是所谓的具有强大威能的“幽魂”了。
“没问题,我祝福你狩猎顺利。”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嘿嘿嘿。”枪手笑容灿烂,他的动作似乎都快了几分,“善良而强大的灵魂啊,在杂乱的脚印中分辨特定的痕迹,不要单纯从形状去看,而更要从猎物本身的重量去看——野猪很沉,所以它的脚印会非常深,所以只需要去看那些深的脚印就够了。”
夏伦眨了眨眼,俯下身仔细观察起来,随后果然看到了一串相当深的脚印。
“用手去体会脚印的湿润程度,可以用来辅助判断脚印产生的时间,除此之外,气味也同样可以作为辅助。”枪手耐心地教导道,“当我们足够接近猎物后,就要保持潜行状态,因此好的猎人,也一定是,潜行方面的高手。”
就这样,枪手一边现场教学,一边带着夏伦追踪起了野猪,很快,两人便拨开了一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潺潺流动的溪流旁。
午后的光从树杈间泄下,在清凉的水流声中,一头庞大的生物缓步从金色的阳光中走出,踏碎了午后的金光,与落在地上的树杈。
它与其说是巨型野猪,倒不如说是小型大象。
黑色的鬃毛钢针似地排布在它膘肥体圆的后背上,两根弯刀一般的獠牙向天空弯曲。巨型野猪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油亮的毛皮下,肌肉如水银般流动,而午后金光在毛皮下的光晕,则宛若巡视领地国王的彩虹披风。
夏伦的耳畔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枪手轻轻端起来了长柄燧发枪。
“拿下它,咱们一个月都不用挨饿了。”枪手的声音中压抑着兴奋,“善良的灵魂,感谢你的保佑,这下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烤肋排,煎肉腿,红酒炖肉,嘿嘿嘿”
“这种体积的动物,你一枪可能没法瞬间致死它。”夏伦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它反冲锋,那对你而言会很危险,所以,这一枪让我来,我有把握一枪打死它——你吹口哨吸引它回头,我来射击”
“不行。”枪手断然拒绝,“野猪和鹿不一样,它回头很困难,所以要是身后有动静,它们更加倾向于逃窜,不能冒这个险。”
“那咱俩换位置,我需要换个射界,找个能让子弹从它的眼眶射穿它大脑的角度。”
“也不行。”枪手再次制止,“现在我们是下风向,移动就要到上风向了,猎物会闻到我们的,再等等,耐心是猎人必要的品格,机会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开枪。”
“保险起见,咱们再做点小准备”
夏伦说罢,便深吸一口气,将大拇指搭在了击锤上,耐心地等待起了开火的时机。
狩猎这种体重的怪物无疑是危险的,但是一旦狩猎成功,那收益也将是极其巨大的!
“簌簌.”
海风吹过树梢,暴雨后的阳光使得海岛的温度微微抬升,升腾而起的水汽仿佛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巨型野猪小步踱到溪流旁,缓缓低下了头颅,一口一口喝起了冰凉甘甜的溪水。
蓦地,微风吹过,它短短的鼻子抽动了一会,似乎闻到了什么。它直接停下了饮水,颇为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噶喔-噶喔-”
海鸥从树林上空飞过,野猪困惑地扫视了一会,发觉没有危险后,便踱到了一棵巨树旁,摩擦起了后背的毛皮,磨着磨着,它舒舒服服地哼了几声,随后缓缓转过了头。
一抹银灰色的反光刺痛了它的眸子,它觉得有些奇怪,下一刻,那抹银灰色的反光骤然爆为了两团火光!
“砰!砰!”雷鸣般的枪声骤然爆开!
一枚铅弹陡然轰在野猪的獠牙上,将其炸为两截,另一颗飞旋的子弹则贯穿了它的左眼。
血肉炸裂,翻卷的血肉间,野猪森白的颅骨隐约可见,胶体似的脑花混着血污喷溅而出。
然而,这头野猪实在是太过强壮了,即使大脑受损,它依旧活着!
剧痛之下,野猪彻底发了狂,它低吼着,蹬地前冲,一路喷洒着鲜血,整个身子如狂暴的海浪一般撞折了无数棕榈树,径直冲向了枪响的方向。
“快跑!”枪手焦急说道,“等它流干血!”
夏伦没有理睬枪手,他平静地举着枪,缺口式照门稳稳地对准了野猪的另一只眼睛。
由于担心把猎物打成没法食用的碎末,因此他并没有开启“高度专注”,但仅是常规状态,他也有十足的把握靠剩下的子弹,把这头巨型野猪直接射杀。
毕竟,这野猪的生命力再顽强,也不可能和超自然怪物“深渊之手”相比。
“砰!”
第二发子弹出膛,野猪的右眼瞬间炸碎,它狂怒的低吼化为了哀鸣,狂冲的身子也开始逐渐放缓,短小的四肢开始微微抽搐。
本来开始逃窜的枪手顿时停下了脚步,他吃惊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夏伦。
夏伦摁压击锤,手腕一抖,再次瞄向了巨型野猪张大的嘴巴。
结束了。他心想。
然而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蓦然瞥到了一道金属的反光。
反光?
什么东西会反光?
枪!?
正如他们在狩猎野猪,也有人在狩猎他们!
夏伦悚然一惊,凭着“精通”等级的枪法,他立刻判断出敌人瞄准的不是自己,而是“枪手”。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开启“高度专注”,只是条件反射般侧步横移,左手推向枪手,右手则抬枪瞄准。
“砰!”
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拍,枪口还没瞄准,远处沉闷的枪声已然炸响。
子弹瞬息而至!
但此时,夏伦也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沉重的铅弹轰在了他的左肩上,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间,夏伦平静地感知着子弹飞旋的冲力,自己皮肤的凹陷,血肉的空腔,骨头的形变,以及火药粉洒在肌肤上的滚烫感。
感知劲力,传导劲力.
他撤步拧腰,顷刻间,狂暴的劲力被他所引导,他像是避雷针传导雷霆一般,将左肩的子弹劲力沿着脊椎向下传导,将其化为了蹬地的力量。
完美消力!
“轰!”
力量传导至胫骨,他猛地蹬地,澎湃的力量瞬间化为了蛛网似的皲裂,陡然自他脚底炸开,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完成了瞄准。
远处的棕榈树后,一名光着身子,脸上绘制着白色涂彩的野人,正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伦,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柄冒着白色硝烟的燧发枪。
“咔哒——”
夏伦摁动击锤,刚想开枪,但下一瞬,发狂的野猪已然冲了过来,两只狰狞的獠牙,如攻城锤一般轰然刺来!
森冷的劲风夹着血气扑面而来,不得已,夏伦只得匆匆冲着野人开了一枪,随即手指一勾,抽出短剑“夜翎”,脚下一个雁行前冲,险之又险地从巨型野猪侧面闪了过去。
“啪嚓!”
灰黑色的巨石瞬间爆裂,而撞到巨石的巨型野猪身形也陡然一顿,随即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有气无力地哼哼了起来。
夏伦转过身,踩在野猪身上,俯下身,将短剑狠狠插进野猪眼眶,一绞一抖,干净利索将将这巨兽剩下的脑子挑出。
脑浆顺着锋刃缓缓流淌,巨型野猪的尸体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像是被拔了电的机器一般,停止了挣扎。
尘埃落定。
“呼。”
夏伦长松了一口气,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枪手,看向了远处曾经偷袭过自己的野人。
——虽然刚才他没有仔细瞄准,但是作为神枪手,他自然不可能失手,那随手射出的一枪,直接轰碎了野人的脖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螳螂把黄雀吃了。”夏伦摇了摇头,讲了个冷笑话。
几行钴蓝色的字符划过了他的眼角,他眸子微转,看向了自己狩猎得来的“猎获”。
【杀戮!你击杀了“受盐者”,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壮举!你成功狩猎了巨兽“野猪赫尔芬”,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敬畏!你获得了枪手的敬畏,你获得了21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你成功狩猎了一头强悍的巨兽,你获得了专长“巨兽猎手”的部分记忆。当你获得三次相关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巨兽猎手(1/3):你是巨兽的克星,你在面对巨兽时,将更容易发现它们的致命弱点,同时也更容易闪避它们的攻击,但是作为代价,巨兽将会更容易敌视你。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巨兽?野兽罢了,这野猪,是自己撞到石头上死的。”夏伦心想。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几行信息。
【通过新的训练与经历,你的专长“反射闪避(消力)”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枪械的直射时,你将产生“消力”的条件反射,你所能消力的最大力量上限,取决于你的剑术水平,综合属性,以及武器类型。】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夏伦点了点头,心头颇为愉快,“开启‘高度专注’后,我的消力水平远高于我寻常水平,因此,我完全可以靠“高度专注”状态,来扩充自己可以进行消力的攻击类型。”
“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受盐者’吧——待会还得处理下这巨型野猪,希望这肉可以好吃点。”
想到此处,夏伦便看向了不断发抖的枪手。
“你先处理下野猪,待会咱俩得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回去;我现在先去收集下线索,刚才袭击我们的人,可能和纸条里提到的‘二号营地’有关系。”
枪手连声称是,其态度之恭敬,令当惯了老板的夏伦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伟大强大的善灵,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枪手虔诚地说道。
夏伦没有回应枪手的奇怪言语,他快步走向了被自己一枪打断了脖颈的野人。
走到近处,夏伦在草丛中找回了“野人”的脑袋,仔细观察片刻,他才发现“野人”脸上的白色绘彩,并非是颜料,而是凝固的盐块。
“又是盐。”他低声吐槽道,“难道这次剧本的最终怪物是盐构成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无头的尸体上翻找,片刻后,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野人破烂的衣衫里,居然有着一张黑白照片,而黑白照片旁,则是一个有些破烂的“柳条人”。
“柳条人?!”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瞬间,往昔的回忆宛若泛起的浮沫般涌上心头,他忽然联想到了第一轮剧本中,格莉德所说过的话。
“‘准将,畏惧柳条人。这是我花了十几年才搞清楚的,据说他最后失势倒台,就是因为见到了柳条人,短暂失了神。’”
这是个巧合吗?夏伦看着手中的柳条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54章 专精“荒野求生”
柳条人玩偶并不大,单手便可握住,干瘪的柳条相互交织,干裂的表皮摸起来有些扎手。
和格莉德编织的人偶相比,这个从野人身上搜出来的人偶做工更加精良,但是不知为何,夏伦总感觉这玩偶有种说不出来邪异感。柳条人并没有眼睛,但是在阳光下,交织的柳条间的阴影空隙,却给人以一种颇为怪异的被注视感。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无数思绪涌上了他的脑海。
准将害怕柳条人,而现在野人身上就带着柳条人,如果本轮剧本和第一轮剧本是一个世界的话,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准将和这些奇怪的野人有所联系呢?
还是说柳条人是这个世界上常见的挂饰,或者是神秘学护符?
抑或是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即这次剧本所在世界,和第一轮剧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毕竟按照白线给出的猜测,游戏剧本中的世界是无穷多的,“牵引力”则会将玩家拉向具有特定个体或物品的特定世界。在这样一种假设的前提下,自己在现实中经历了牧场事件后,在本轮剧本就立刻遇到了“霍恩”和“黛丽丝”,那本轮剧本所在的世界,和第一轮剧本所在世界是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就相当低了。
“.”
无数互相矛盾的猜测涌上头脑,夏伦想得有些头脑发胀,脑门发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在鼻腔中的流动,以及空气充盈肺泡的感觉,片刻后,他慢慢呼气,将这些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繁复思绪,慢慢呼出了头脑。
目前他掌握的线索还过于零碎,单靠猜测几乎不可能推理出真相,而即使推理出真相,对于通关眼前的剧本也没什么帮助,毕竟这属于验证《调查员》这款游戏的整体世界观了。
他隐约有种直觉,如果自己真能破解游戏背后的整体世界观的话,那么自己必将获得巨大到难以言喻的提升。
“我或许不擅长纯粹的智力推理,但是观察人可是我的强项”他心想,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完全可以直接拿着柳条人去找“准将”摊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目前还需要“准将”替自己带领好幸存者,搭建好庇护所,储存好各类必要的生存物资,从而为他接下来的探险行动,提供好稳定的后勤基地。而等到上述准备充分之后,“准将”就不再具有不可替代性,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找“准将”摊牌了。
做出决定后,夏伦便将“柳条人”塞到了武装皮带扣里,随后拿起了野人掉落的“黑白照片”。
根据光影和构图来看,这张照片似乎是一张合照,拍摄地点是一艘船的甲板。
然而,这张本应是合照的照片却空荡荡的,照片中只剩下了一个人。此人站在照片边缘,穿着水手衫,眼距极宽的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他含着胸,伸手勾着空气,仿佛将手搭在了一个看不见的人的肩膀上。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文字,虽然夏伦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凭常识推测,上面写的应该是照片的拍摄日期,以及拍摄地点。
“只剩一人的合照。”夏伦自言自语道。
无论是柳条人,还是照片都透露着诡异的意味,但是这些怪异背后应当有内在逻辑,只是他暂时还想不明白而已。
他将这张古怪的照片,也塞到了自己的武装皮带扣里。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深深地呼了口气,随后将注意力从这些诡谲难测的神秘问题上,拉回到了更加现实的问题上——吃饱饭。
他转身走向了枪手。
此时光着上半身的枪手正半跪在地上,用手中的短刀奋力戳刺着巨型野猪的肚子,但是看起来进展不佳。
“伟大强大的善灵,您总算回来了!”枪手听到脚步声,顿时面露喜色,豆大的汗珠像是雨点般从他脸上落下,“这野猪的皮毛实在是太厚了,我一个人切不开。”
“没必要在这处理吧?咱们两个先做个木板,把猎物放上去,推回营地后再慢慢处理。”夏伦说道。
枪手摇了摇头,用力推了推野猪的尸体:“虽然您的力量和智慧都堪比乌尔达嘎,但是这头猎物也确实太大了,咱们两个带不动这具尸体。”
夏伦不信邪,他走上前,用力踹了野猪的小腹一脚,而野猪的尸体却纹丝不动。
“诶呦,您千万别再踹了!”枪手连忙阻止道,“伟大强大的善灵,您要是给这野猪的内脏踹碎了,那这肉很快就会腐烂的!”
“啊,还会这样啊”夏伦尴尬地笑了笑,“我确实不太擅长狩猎,现在我应该干点什么?”
“您先帮我收集点还湿润的木头,这野猪刚才冲撞的时候,应该撞碎了不少树木。”枪手弯腰捡起了一根棕榈树的树枝,“然后咱俩用湿木头生火。”
“这是何意?”夏伦一边收集木头,一边不懂就问。
“湿木头着火会产生刺鼻的烟雾,烟雾可以遮蔽血腥味,防止引来其他野兽来掠夺咱们的战利品。”枪手耐心地指导道,“这野猪太大了,我们需要分解它,把美味的肉带回去,而我们一趟肯定运不完,所以要先点火。”
“原来如此。”夏伦点了点头。
无论是夏伦,还是枪手,两人的动作都很迅速,很快他们便收集好了足够的木头。
木头堆迭在巨型野猪的尸体旁,看起来宛若一个小小的墓碑,枪手从兜里掏出燧石,对准木头堆猛地一擦,霎时间,火焰便裹挟着燎人的黑烟滚滚升起。
“咳咳咳”枪手咳嗽了两声,他抹了把被熏出眼泪的眼睛,随后看向了夏伦,“强大的善灵,您能尝试切开野猪的肚子吗,我们先把野猪的内脏掏出来,以防止其变质。”
夏伦点了点头,他缓步走到尸体旁,没急着下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起来。
这头巨型野猪不止体型惊人,而且皮的韧性与硬度都极为惊人,它背后的鬃毛根根寸立,宛若钢针,轻轻一划,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观察片刻后,夏伦忽然发现野猪的肚皮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那是野猪撞到石头上后,飞溅的石子所划出来的。
“这就是弱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手腕一抖,将短剑“夜翎”插向了白色划痕。
锋利的剑刃戳入野猪的肚皮,橡胶般的阻滞感瞬间顺着匕首传了回来,夏伦握紧剑柄,用力一划,随即将剑滑进了野猪的结缔组织与肌肉组织里,他向外一拉,顿时血如泉涌。
野猪的肚子总算被剖开了。
“成了!”枪手兴奋地说道,“接下来,您先把胰脏摘出来,别急,我来教您”
就这样,在枪手尽心尽力的指导下,夏伦开始处理起了猎物。
虽然他没有相关经验,因此手法稍显生疏,但是在枪手的指导下,他很快便上了手,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人便合作将野猪华美的皮毛剥了下来,并且完成了对于猎物肉的初步切割处理。
由于野猪死的时间还不算长,因此剥下来的皮毛并没有完全硬化,两人将野猪的皮搭在了几根原木上,用绳子将原木和皮毛绑在了一起,将其制成了摩擦力相对较小的“木头滑板”。
随后,他们将切下来的肉块铺在毛皮上,将凝固的脂肪抹在了滑板下,前拉后推,凭着“木头滑板”,分三次将野猪的大部分血肉,以及硕大的脑袋运回了山洞。
在几次运输的过程中,夏伦并没有在山洞看到其他三名幸存者,但是他看到了幸存者们从海滩上运回来的物资。
那一边的收获同样十分丰厚,沉重的箱子整整齐齐地堆迭在一起,看上去令人十分有安全感:3箱葡萄酒,6箱新的罐头,2箱白色硝石。
除此之外,还有大铁锅,绳子,睡袋,受潮的书籍以及大量的工具。
工具包括但不限于铲子,木刨,水平仪,长锯,短锯,钳子,圆头锤,小锤,木胶,扳手,角尺,卡尺以及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原材料。
“这下终于能吃饱了!”在最后一次运输中,枪手忍不住流着口水说道,“说实话,中午那顿罐头我根本就没吃饱,嘿嘿嘿,晚上这顿饭一定会是场盛宴。”
夏伦同样没吃饱,听到枪手的话,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他不懂就问。
枪手眨了眨眼,从对于美食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正好有工具,咱们先来建一个肉类储存室;然后我们用白盐腌一些肉,延长肉类的保质期。”
听到“白盐”二字,夏伦立刻摇了摇头:“别用白盐,我觉得这岛上的盐有问题,有没有其他能延长保质期的办法?”
“那就用烟熏的办法。”枪手吞咽着口水,“来,咱俩继续干活吧,先熏肉。”
制作熏肉的第一步,就是要制造熏肉架。
熏肉架同样要选取半湿不干的木头,夏伦在枪手的指导下,将三根竖立的木头,以及一些树枝绑成了一个A型结构的三脚架,随后在顶端铺上了一些新鲜的植被叶子。
之后,两人便制造了一个临时篝火,然后将熏肉架摆了上去。
枪手用燧石点燃了篝火,随后拿来了切割好的野猪肉。
“制作熏肉,一定要先去除肉类的脂肪,脂肪是很容易腐坏的。”
枪手一边指导夏伦,一边用猎刀挑走了肉块上的白色脂肪,他将白色脂肪小心翼翼地收拢到了一块叶子上,随后将剩下的瘦肉,用刀片成了薄片。
之后他将肉片均匀地摆到了木串上,将木串架到了熏烤架上。
“半火半烟熏烤,不要太接近火焰,高度最好在我们的大腿附近,可以用手去试一试,感到有些灼烧感,但没那么有灼烧感就合适了。”枪手颇为专业地说道,“现在可以慢慢等着了,我们先去挖储藏室。”
夏伦点了点头,默默将这些荒野求生的知识要点牢牢记在心里。
一番忙碌过后,两人又靠铲子在一处坡地挖出了一个半埋于地下的空洞,接着,夏伦又在枪手的指导下,在空洞底端垫上了几根树枝,又在树枝上铺上了一层嫩叶,如此,一个简易的肉类储藏室就完成了。
“完工了!”
夏伦后退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满意足地欣赏起了自己的作品。
这种凭着努力,一步步改善恶劣的生存条件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都在随之蓬勃生长。
恰在此刻,一阵微凉的海风吹过,他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充盈感和满足感,而与此同时,数行钴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经过学习与训练,你获得了专精“荒野求生(未入门)2%”!】
看着眼角的信息,夏伦心中的满足感更大了,他不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您这手艺真不错,不愧是伟大圣洁的善灵。”枪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要多熏一点肉;然后还要用脂肪和硝石鞣制皮肉;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做一些预警用的陷阱,防止那些野人偷袭我们。”
“现在几点了?”夏伦一边问,一边看向了天空。
金色的光从西侧落下,将翠绿的树木,灰黑的岩石,白色的硝石都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咱们动作快点的话,应该能在十二点之前,干完我刚才说的工作。”枪手语速极快地说道,“咱们还得多做点熏肉架,一定得赶在肉腐烂变质前,将其熏制好。”
“好!”夏伦心情振奋地说道。
很快,两人便再次投入到了繁忙而充实的建设工作中,当太阳西下,时间抵达黄昏时分时,他们已经又竖起了五座熏肉架,同时造好了一座揉皮架,并且用吃空的罐头以及石子,在山洞外围,拉起了三条预警用的声音陷阱。
夏伦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微风送来了令人心安的海涛声。
他抬起头,凝视着浸透夕阳光色的天空。昏黄的光映照在云霞之中,像是水彩般晕开,将苍白的云染得一片艳丽。
光影变幻,宛若虹霓,一时间,夏伦甚至看呆了。
忽地,他的心头升起了一种明悟。
自从身患绝症以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欣赏过如此壮美的自然风景了,于是,一股难以言说的表达欲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转头看向枪手,随后发现这位求生专家,同样在怔怔地看着晚霞,似乎是出于默契,枪手也近乎在同时转头看向了夏伦。
“真是美景啊。”枪手感叹道,“乌尔达嘎的彩翎也不过如此了。”
夏伦笑着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风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急促的枪响。
“砰!”
“是海滩的方向!”枪手的脸色陡然一变,“准将他们遇到麻烦了!”
第55章 第二种怪物
“砰——”
枪声在海风中久久不散,落日的余晖渐隐,昏暗浸透了夏伦和枪手的面庞。
“他们可能也遇到海岛上的‘野人’袭击了。”夏伦拿起左轮,沉声说道,“咱们赶紧去救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物资堆中拿出了一盏马灯。手指微动,掀开灯罩,用燧石点燃了灯芯。随后他抓起马灯,澄黄的灯火摇曳,驱散了黯淡的阴影。
听到夏伦的话,枪手点了点头,他快步跑到揉皮架旁,一把抓起长柄猎枪,检查好定装火药和铅弹后,便跑回了夏伦身旁。
“伟大强大的善灵,咱们赶紧出发吧!”枪手焦急地望着北方海滩的方向,“我们人手不多,每个人都不可替代,要是死了人,那我们在这座海岛上生存的难度,必将大幅提高。”
夏伦没有回答。趁着枪手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直接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提前带好的医疗物资。
“走吧。”他左手提马灯,右手拿小医疗包,沉声说道。
山洞距离北侧海滩并不近,当残阳完全隐没在了地平线以下时,夏伦和枪手才沿着灰黑的湿滑礁石,走到了北岸海滩附近。
虽然已然入夜,但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滩头,只是和白天时相比,咸腥的海风中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血腥味,以及浓烈的硝烟味。
借着月光,夏伦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俯卧在地上,殷红的血浆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金色的砂砾,与惨白的水沫;而俯卧的人影身旁,则站着另一个略显单薄的人影,那人影将双手扪在胸前,低垂着头颅,仿佛正在祈祷。
看到如此情景,枪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些担忧地嘟囔了几句,随后颇为忧虑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观察片刻,发现地上的人影胸膛还有起伏,于是摇了摇头:“可能还没死,先过去看看。”
靴子踏在冰冷潮湿的砂子上,夏伦手中的马灯摇晃,黄色的光圈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两个人影。
血!
到处都是血!
淌着猩红血浆的砂砾间,浑身被泛红的血水浸透的准将正趴在地上,而修女黛丽丝正站在准将身旁,身形颤抖,她紧紧握着脖颈间不灭明火的金色圣徽,低声祈祷着,仿佛在给对方作临终祷告。
夏伦顿时心头一沉。
如果准将死了,那么不仅会少一个经验丰富的战斗力;而且庇护所的建设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同时自己通过柳条人线索,来探索游戏整体世界观的尝试,也会宣告失败。
“你干什么呢!?”枪手怒气冲冲地跑了过去,他一巴掌抽在修女攥紧的双手,“准将都死了,你还在这念经?”
修女猛地打了个激灵,她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一般跳着转过身,脸色一片惨白。
“祈祷,我在为他祈祷。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看不清楚,所以我只开了一枪,我不知道打没打中,霍恩追上去了。我我害怕.”她的语句语无伦次,声音则宛若梦呓。
枪手愈发烦躁起来,他面色不善地盯着修女:“说什么呢?你开枪打谁了?是杀了准将的人吗?是谁杀了准将?”
“咳咳咳”
忽地,趴在地上,宛若尸体一般的准将发出了声音,他吃力地转过身,从俯卧变成了仰躺。
“我没事,暂时,还活着。”
他伸手撑在沙滩上,慢慢将自己抬了起来,殷红的血浆从他胸前流出,血里的细密气泡落在地上,随即破裂为一声声短促的“啪嗒”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准将的右胸上绑着几圈勒紧的脏污皮革条,这种绑法是用来给开创性伤口止血的,夏伦猜测,应该曾经有一支箭矢射中了准将的胸膛,然后这箭伤又得到了基本的前期处理。
“准将.”枪手看呆了,他看着准将死白的面庞,欲言又止。
“我们,刚刚,在收集物资。想要,天黑前,收集到更多,东西。”
准将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是声音却依旧沉稳。只是撑在地面的手在微微发颤,声音中也带着仿佛漏气的风箱一般的怪音。
“但是,敌人,弓箭,袭击。我衰老,反应不够,受伤了。多亏黛丽丝,不然,我死定了。”
“你先别说话。”夏伦打断道,“你应该是肺部受损了。”
昏黄的灯光摇曳,准将颇为硬汉地强撑出了一个笑容:“皮外伤罢了,我没事,先去帮霍恩。”
“你的声音漏气了,现在你应该有‘血胸肺’的症状,你的肋骨可能也折了几根。”夏伦根据自己常年生病的经验判断道,“得做个手术,想办法把你肺里的血排出来。”
“我会做手术。”修女黛丽丝弱弱地说道。
枪手握紧了拳头:“那你赶紧做啊,祈祷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修女黛丽丝畏缩地向后撤了撤,她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但是我没有找到医疗用具,没有医疗用具,我也只能祈祷了。”
“那就去找点德尔玛草,混上口水,也能起到止血的作用!”枪手怒目圆睁,“赶紧去!”
“他现在的问题不是止血,而是肺部穿刺,锋矢的一部分碎片留在了他的肺里面”
“别吵了!”
准将呵斥道,他的嘴角流出了粉红的血液,灰白的胡茬被血染成了红胡子。
“这地方,不会有医疗用具,也没有德尔玛草,让我歇会吧,别折腾了。你们,去找霍恩,他追得太深,可能被伏击呵,经典的战术。”
“不灭明火保佑他的灵魂。”修女黛丽丝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起来,“愿无怜悯的生机之火从他的筋膜间涌现,焚尽污浊的血液;愿不屈的火焰在他的骨髓中奔涌,淬炼他羸弱的灵魂;愿烈焰烧焦他的皮肤,融化他的肌肉,让血肉在锻造的火焰中重生.”
空灵的女声回荡在海浪声中,枪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生命逐渐凋零的准将。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正随着每一口艰难的呼吸,而缓缓流逝,于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正当三人束手无策,接近放弃之时,夏伦忽然开口说话了。
“我有医疗用具。”
夏伦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很清晰,一时间,修女,枪手,以及准将全都吃惊地看向了他。
夏伦微微抬手,向着几人展示了一下在进入游戏前就准备好的医疗包,随后轻轻放到了修女黛丽丝面前。
“砰。”
医疗包并不大,它落在沙滩上,溅起些许砂砾。
修女的祈祷停止了,她猛地抬起头,张大嘴巴,极为震惊地看向了一直以来都颇为神秘的夏伦。
“您您这是从哪拿出来的?”直到她将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夏伦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他又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了一管“水下呼吸药剂”,手指微动,递送到了修女手中。
“给准将喝下这药,能保住他的命。”
“不灭明火啊,这”
虽然不知道夏伦递来的药是什么,但是黛丽丝却本能地觉得对方的话语极其可靠。
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夏伦的侧脸,不知为何,黛丽丝感觉夏伦此刻充满了一种神圣的意味,而无论是对方凭空变出来的医疗用品,还是这奇怪的药剂,似乎都是纯粹的奇迹。
难不成,枪手说的是真的,夏伦真的是强大的善灵?!
看着如月光般流动的乳白色药水,黛丽丝忍不住胡思乱想着,一时间,她的世界观都产生了些许动摇。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下一刻,夏伦将散发着澄黄光芒的马灯也放在了地上。
“马灯也留在你们这里,作为手术的光源。枪手,你帮修女做手术。”
“啊,好的好的!”枪手如梦方醒般连连点头,“伟大强大的善灵,您去哪?”
“去找霍恩。”夏伦一边说,一边看向地上霍恩留下的脚印,快步向着西南侧的树林走去。
他身后隐约传来了准将的感谢声,但是他没有回应。
背后的光源愈发远离,身前的光线也愈发昏暗。
夏伦走过被冲到了沙滩上的炮筒,堆迭着数箱物资的板车,走到了一棵棕榈树旁。
棕榈树下有着一只断臂,以及一滩像是果冻一般凝固的血泊。
一道道刺眼的血脚印,以凝固的血滩为起点,一步步向着内陆的丛林深处蔓延而去。
“这血的状态也太奇怪了。”
手腕微抖,夏伦取出左轮,抬头看向了夜幕下的丛林。
苍白的月色如牛乳般洒落在树梢间,潮湿的空气中泛起了一丝薄雾。
雾气涌动,夜晚的密林似乎比白天还要嘈杂,虫子的鸣叫,野兽的嘶嚎,水流的潺潺声,在黑暗中混为一团,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意味。
“霍恩不会真的追到密林深处了吧?”夏伦心想,“丛林里很有可能会有‘野人’布下的陷阱。”
簌簌
蓦地,夏伦身旁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惊,直接拔出左轮,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洒落,灌木耸动,下一刻,一个健壮的人影拨开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匆匆跑了出来。
“夏伦阁下?!”霍恩吃惊地说道,“您怎么过来了?”
“吱吱吱!”戴着黄帽的猴子站在霍恩肩头,同样吃惊地叫道。
“我听到了枪声,遇到了准将和修女。他们说你追进丛林里了,由于担心你踩中陷阱,所以我就循着脚印来找你了。”
“我在追逐袭击者,可惜最后让它跳进山涧里跑了。”霍恩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叙述起了事情的经过。
“夏伦阁下,当时我和黛丽丝在沙滩上收集被冲上岸的物资,而准将则在海里潜水,想要打捞到海图,以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然而就在准将上岸休息的时候,有一名敌人却袭击了他。袭击准将的东西,是一个浑身腐烂的人形怪物,它四肢着地行动,有着利爪,看起来很像是恐怖故事里的食尸鬼。黛丽丝的反击打断了它一条胳膊,我想抓住它,于是就跟了上去,但它的动作太敏捷了,所以我没追上它。”
“之后,我就遇到您了。”
枝杈的缝隙间,野兽行动的声音隐约可闻,湿润的雾气里仿佛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夏伦听得直皱眉:“袭击你们的不是浑身覆盐的怪物?”
“不是。”
“它身上有没有盐,或者柳条人之类的饰品?”夏伦继续问。
“没有,夏伦阁下,我很确定,袭击我们的就是腐烂的食尸鬼。或许,这岛上可能除了覆盐怪物外,还有别的怪物。”
“真是奇怪.”夏伦喃喃自语道。
夜幕和浓雾之下,这座海岛似乎变得更加神秘起来。
霍恩挠了挠脑袋:“夏伦阁下,那我们要不要沿着山涧去搜寻那些怪物的巢穴,正所谓夜晚长了,梦境也会变多,我们不如先动手,把这些怪物全都扼杀在洞穴里!”
“吱吱吱!”
猴子立刻跳了起来,连忙摆手阻止,它激动地指了指天上银色的月亮,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着又指了指影影绰绰的幽暗树林。
“别闹,霍纳得,我在说正事呢。”霍恩拍了拍猴子的脑袋,轻声呵斥道。
听到霍恩对猴子的称呼,夏伦沉默了。
在现实世界中,“霍纳得”是霍恩父亲的名字.
“猴子说得对,现在光线太差了,不适合追踪怪物。”夏伦沉声说道,“如果这些怪物会布置陷阱,那一旦踩上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说。”
霍恩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你警戒后面,小心怪物追踪我们。”夏伦沉声提醒道,随后便带着对方向着沙滩的方向走去。
当两人返回到沙滩上时,修女黛丽丝对准将所做的手术也已基本完成,她成功取出了准将肺里残留的锋矢,将其小心翼翼地夹到了一个瓶子里。
“药水的效果怎么样?”夏伦走到准将身旁,沉声问道。
“好得不得了,我一喝下去,就好像变成了一条不用肺就能呼吸的鱼,困扰我的窒息感全消失了。”虚弱的准将说道,“感谢您夏伦,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表达我的感激。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带着物资回营地。”夏伦打断道,“最后收集到的物资,是不是都在炮筒旁边的那个板车上?”
准将点了点头,他缓缓站起身,拿起地上的马灯,伸手抚平了衣服上每一处的褶皱:“霍恩,来帮我这个老骨头一把,和我去推车吧。”
当时间到达约莫晚上11点时,幸存者们重新回到了山洞营地。
第56章 争执,准将,干尸
“噶喔,噶喔。”
漆黑夜幕下,海鸥振翅,飞过倒映着银月的淡蓝浅海,来到了一只干枯的树枝上,它歪过头,看向灰黑礁石间的山洞口,眼睛映出了橘红的火光。
山洞内,篝火明亮炽热,仿佛安全的证明;暖意流动,驱散着夜晚的冷意,抚慰着白日的疲惫与伤痛。
火舌炙烤下,被切成块的野猪肉滋滋作响,油脂散溢着诱人的香气,焦黄的表层下面,浓郁的汁水从柔嫩而富有质感的肉中溢出,与表皮外的蜂蜜涂层融为一体。
篝火旁,被切开排气孔的罐头汩汩作响,白色的热气氤氲而起,如同面纱般,笼罩在了幸存者们的面庞上。
虽然庇护所内的气氛令人放松,但是此时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们,神色却都相当沉默,这种低落的沉默宛若乌云,压抑在其中缓缓酝酿。
然而,夏伦却和洞穴内压抑低沉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洞穴门口,手里握着木串,专注地对着烤肉大快朵颐。
烈焰激发了野猪肉的味道,在油脂滋滋的声响中,醇厚的肉味和蜂蜜涂层的香甜完全融化在了一起,而零星香料所点缀的蜇人辛辣则恰到好处,令人心神振奋。
随着烤肉吞入,舌尖上的每一个味蕾仿佛都在歌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得到了春雨般的滋养。或许是由于白日的行动过于辛劳,夏伦此时感觉,这没放盐的烤肉,美味得无与伦比。
白日的饥荒与疲惫,都在温暖的热意流动下,化为了丝丝白汗排出了体内。
夏伦又拿起了煮热的鱼肉罐头,极为满足地吃了一大口——经过这一天的劳动,他们在短时间内,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了。
只是,相比于已然得到的食物满足,其他人似乎对于敌人的威胁更加关心。
终于,霍恩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再等下去,我们都会死!”
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他扬起了些许火星。
篝火摇晃着,将他的剪影投射到石洞的墙壁上,将其放大,扭曲,宛若咆哮的野兽。
“坐下!”重伤的准将一动不动,沉声呵斥道,“不能急,霍恩,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谋定而后动,绝不要热血上头,鲁莽行动。”
霍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准将:“您都受伤了,还说这种话?”
“正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我才这么说。”
准将不为所动,他身形平稳,语气也更加沉稳,他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跃动的篝火,仿佛要从火焰的变化中寻求占卜启示的巫师一般。
争执初现,沉默降临,一时间,洞穴内只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夏伦站在人群边缘,一边吃饼干,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其他几人的行动。
忽地,修女黛丽丝站起身,走到了霍恩身后,她语速极快地分析了起来。
“我们现在无非两种策略。要么优先建造庇护所,忍受未知敌人的试探;要么优先攻击敌人,放缓庇护所的建设。前者有利于我们长期生存,而后者有利于我们解决短期威胁。”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颇为笃定地说道:“选长期决策,还是选短期决策,这不是个价值判断问题,而是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如果我们在短期内就死掉了,那么长远考量自然没意义,所以准将阁下,我们应当选短期有利,即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可笑,太理想化了。”
枪手拿起烤肉,一口咬下,口齿不清地反驳道。
“你不会真以为选了‘主动出击’,敌人就会像兔子一样傻乎乎地跑到你脸上吧?‘主动’从来都是有先决条件的,它要建立在对于敌人的了解上——你怎么选,和事实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是两码事。”
“那获得‘主动’的前提,是不是要先想要获得主动呢?”修女的反应很快,她立刻反唇相讥。
“呃”枪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了,他本能地觉得对方说的有点问题,但是具体却说不出来究竟哪出了问题。
“吱吱吱”
戴着黄帽子的猴子站在人群中间,它一会儿看看霍恩和修女,一会儿又看看枪手和准将,似乎也不明白谁说的有道理,最终,它只能选择拿着饼干罐头,走到了旁观看戏的夏伦身旁。
夏伦美美地喝了一口蒸馏水,又吃了一块烤肉。
“懦夫死的最快。”黛丽丝在逻辑上步步紧逼,虽然她不擅武力,但是语言却极为犀利,“被动只能带来失败。”
“等待带来机会,而盲动带来灭亡。”准将沉声说道,“霍恩,黛丽丝,你们还年轻,还不明白急躁的.代价。”
霍恩立刻摇了摇头:“我可能不理解急躁的代价,但我太理解怯懦的代价了。”
“怯懦可以保命。”枪手说道,“谨慎则可以在保命的同时,还保住尊严。”
霍恩抬起手,打断了枪手。
“怯懦的代价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降临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惩罚,而选择去压抑自己现实的生命力,恐吓自己,驯化自己,丢掉自己的选择权,把一切交给未知的命运,不断催眠自己,未来会变得更美好,呵,当你选择怯懦的时候,你实际上已经承受了勇敢可能会招来的代价。”
“霍恩,我来给你讲讲急躁的代价。”蓦地,准将仰起头,原本一成不变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我们都在‘瑟科号’上时,你认出我了吗?”
霍恩微微皱起眉头,他低下头,仔细看了准将几秒,随后摇了摇头:“阁下,虽然我觉得您很眼熟,但是我是博尔兰王国人,所以我对于别国的军人不是那么熟悉。”
博尔兰王国?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一轮剧本中,格莉德就来自于博尔兰王国!而“宫廷比武”这个特殊回忆,也同样发生于博尔兰王国!
难道说,本轮剧本,真的和第一轮剧本是一个世界?
“巧了。”准将伸手从衣兜里夹出了一枚银币,冲着霍恩摇了摇指缝间的银币,“我也是博尔兰王国人,看看这枚鲁司尔特三世时期铸造的银狼上的头像,看着眼熟吗?”
火光摇曳,夏伦匆匆一瞥,随后他愕然发现银币上所铸的人头像,就是稍微年轻一些的准将!
“你!”霍恩瞠目结舌,他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您您真是‘准将’?!我,我还以为那只是您随便起的代号.”
似乎是由于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准将扯到了胸前的伤口,他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罕见地开了个玩笑:“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吗?”
“不灭明火啊,您不是因为贪污和渎神,被逮捕处决了吗?”修女怯怯地问道,此刻,她的语气里没了刚刚的意气风发,而带上了一丝畏缩。
“首先,我既没贪污,也没渎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国能够更加强大。”准将沉声说道,“其次,虽然我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希望,所以,我战略撤退了——那些可耻的叛徒并没有抓到我,但可惜啊,现在又遇到了海难。”
听到这里,夏伦已经很确定,本轮剧本中的准将,就是格莉德的仇人!
——在第一轮剧本中,格莉德曾经提到过,他的仇人“准将”因为深陷贪污丑闻,而被罢免并且失踪了,而这些解释,和准将现在的自述,都完全对上了。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枪手挠了挠头,“为什么我完全没听懂?‘准将’不就只是个称呼用的代号吗?难不成你们的意思是,他真的是将领?”
“准将阁下可不止是普通的将军。”霍恩激动地科普道,“他在鲁司尔特三世时期,还担任过王国的摄政。”
“吱吱吱!”猴子举起左爪,向着准将行了一礼。
“啊?”枪手不由多看了几眼准将,随后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霍恩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在失望什么?”
枪手咬了一口烤肉:“我听羽翼祭司说,外面那些强大国家的酋长和祭祀,全都是力量强横到难以复加的邪灵,他们用无形之术奴役钢铁,腐蚀人心,把一切敌人都攥在手心里——我还以为,像是准将这样的酋长,起码得有十几只胳膊,几百只眼睛呢。”
准将哑然失笑:“你们部族祭祀的世界观很有趣,但如你所见,我确实就是个随处可见,逐渐衰弱的老头子罢了。”
他拿起被水煮的软烂的饼干罐头,轻轻吃了一口。
“霍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自己的盲动急躁,导致了一连串连锁反应,最终让王国爆发了红蔷薇内战,所以我才劝你这事不能急——而且,面对未知敌人的威胁,究竟该冒进一点,还是稳妥一点,这事的决定权,实际上不在你或者我手上。”
准将吃了一块饼干,随后极为坦诚地说道:“这事的关键,是夏伦阁下的意见,毕竟只有他才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那些覆盐的怪物。”
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猴子全都转头看向了夏伦。
夏伦放下手中的肉串,从火光投下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急着开口,眸子微转,视线轻轻扫过众人的脸庞。
准将依旧面色沉稳,霍恩则面露期待,枪手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而修女则在偷吃饼干.
对夏伦而言,是否支持主动出击,主要取决于他在海岛上所待的时间。
如果他可以在60天内,在这座海岛上找到解除自己诅咒的机会的话,那么主动出击,无疑是个更好的选择,毕竟现在幸存者们,已经解决了长期生存所面对的最困难的问题——食物问题。
而如果他没有在60天内,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在海岛上又确实存在的话,那他就不得不使用“凝滞的沙漏”,使得生存目标变成183天,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让幸存者们继续建设庇护所,无疑是更为合理的选择。
究竟该怎么选呢?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先和稀泥。
“先让准将养伤。”他说道,“这两个礼拜,我们应该加固庇护所,布置一些陷阱。”
“同时,在探索方面,我和枪手会更加深入探索岛屿的地形。如果我们找到了敌人的巢穴,那我们就制定详细的进攻方案,然后倾巢出动;如果没找到,那我们就继续建设庇护所,收集更多的食物和饮用水。”
“.”霍恩沉默片刻,随后问道,“夏伦阁下,这不就是我们最初的行动计划吗?”
“没错,就是最初的方案。”夏伦点头,“我个人认为在做出决定前,我们应当审慎耐心地考虑,而一旦做出了决定,那么就必须坚决执行,如果遇到点变化就改变方案,那无疑就是盲动。”
“那我可以加入到狩猎队中吗?”霍恩期待地问道。
夏伦摇头:“霍恩,你有个更加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能肩负起这个责任吗?”
听到“光荣”这个词,霍恩顿时眼睛发亮,他立刻点了点头。
准将欲言又止,他面色古怪地看了夏伦一眼,随后默默吃起了饼干。
“现在准将受伤了,而黛丽丝的战斗力又相对一般,所以在我们外出探索的时候,保护营地的重任,就落在了你的身上。”夏伦沉声说道,“你能做到吗?”
“我能!”霍恩挺起胸膛,颇为激动地回答道,“如果那些亡灵或者盐怪胆敢袭击我们的营地,我必将把它们的脑袋全都砍下来,我发誓!”
“好,很有精神!”夏伦赞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干!”
年轻的霍恩听到夏伦的表扬,愈发兴奋起来。
“夏伦阁下。”修女黛丽丝怯生生地打断道,“可是如果将更多的人力投入到搜索中,那找到敌人巢穴的概率也会更大吧。”
夏伦看了修女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道:“确实如此,那黛丽丝,既然你身上也有枪,那你愿意加入狩猎队吗?”
“啊”黛丽丝瞬间没了声音,她摇了摇头,随后悄悄躲回了霍恩身后。
枪手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拿起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随着夏伦一番针对性的谈话瓦解,山洞内原本略显压抑的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准将受伤带来的不详阴云也被火光所驱散了。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却忽然开口说道:“我也有个事情要告诉大家。”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武装皮带扣,手指微动,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这照片是我从袭击我们的野人尸体上翻出来的。”借着火光,他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照片,“这明显应该是张合照,但是现在照片中却只剩下了一个人。”
人们聚精会神地盯着照片,下一刻,霍恩忽然吃惊地喊道:“等等,我好像见过照片里这人!”
“?”
夏伦略显困惑地看向了对方。
“照片里这人的眼距太宽了,而山洞里原来埋着的干尸的眼距也很宽!”
霍恩激动地说道。
“我很确定,照片里这人,就是我们在山洞里找到的那具干尸!”
第57章 安排,爆发,兑换
霍恩的行动力很强,他刚说完,便立刻扛着铁铲,跑到了山洞外,一阵铲土声后,被移葬洞外的干尸就又被拖了回来。
“你们看!”他用铲子边缘勾在干尸的衬衣边缘,沉肩一翻,将趴在地上的干尸,翻了个面,“照片很模糊,但是照片里那人的眼距宽度和额头高度的比例,基本上快到1:1了,这可不常见。”
准将缓缓走到尸体,费力地弯下腰,仔细观察片刻,随后摩挲起下巴上的胡茬。
“霍恩说得对。”他沉声说道,“这张黑白合照中唯一还存在的人,就是用山洞里那个用枪自杀的干尸。现在的问题在于,照片中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变成被盐覆盖面部的野人了。”夏伦立刻回答道,“毕竟这照片,是我从偷袭的‘野人’尸体上搜出来的,而那野人脸上覆着白盐,和我们在船舱中遇到的怪物一样。”
霍恩用手扶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恍然道:“所以那些盐怪是由人转换的?!”
“.”修女黛丽丝从霍恩身后探出头,随后颇为无语地瞥了自己的爱人一眼。
似乎是眼前诡异的事态进展重新激活了她的勇气,她的精神状态重新由畏缩恢复为了冷静,她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语调清晰地推理起来。
“不灭明火在上,那些由白盐所组成的可憎邪祟,就是由人转换的,而一旦被转换,它们就会从合照上消失。”她眨了眨眼,“这也能解释我们船上的其他人去哪了的问题——它们都变成白盐怪物了!”
【故事背景部分破解:你解开了“瑟科号”乘客失踪之谜!】
【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眼角,夏伦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空灵的女声回荡在山洞内,随着这可怖的猜测说出口,山洞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晚的海风吹过洞外的树林,连绵的涛声,和树叶的婆娑声中,仿佛混杂着野兽的呜咽声,在充满腐烂联想的想象力的渲染下,原本明亮炽热的篝火,仿佛都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血光。
如果说盐怪都是由人所转化的,那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幸免于难了呢?
还是说,他们也迟早会变成盐怪呢?
很多事情,就像是皮肤下若即若离的瘙痒,不去理睬还好,但一旦开始抓挠,那么便会如霉菌般开始自身蔓延,随着修女点破了这个事实,无数细思恐极的猜测开始在人们的头脑中慢慢发酵,生长。
此时,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准将,都陷入了沉默,恐惧的阴影如潮水般攫取着人们的理智.
蓦地,一根枯枝猛地被掷入篝火中,篝火爆燃的声音像是落地的沉重钢琴一般,击碎了死寂,砸在了人们心底,吃惊之下,幸存者们全都下意识看向了篝火。
跳跃的火苗间,夏伦的身影被映了出来,他的影子照射得很长,仿佛充满了整个山洞。
“不必恐慌。”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话语却斩钉截铁,“多想无益,只要我们找到‘二号营地’,真相自然就能得到揭露。”
——平息沸腾的恐惧的最好办法,不是空洞乏味的安抚,而是果断坚决的命令。当每个人都有繁重的任务时,滋生恐惧的想象力,便无从发挥。
也正因为如此,勇气,永远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所必备的品质。
如今准将也因为重伤而消沉了下去,因此他只能停止旁观,自己亲自上场了。
“明天,黛丽丝,准将你们两个继续修建营地,制造更多的熏肉架,争取在下一场暴雨来临前,把剩下的瘦肉变成能长期保存的熏肉。同时,你们还要用铁锅把脂肪炼成油,我们需要油脂补给。”
“霍恩,你用吃空的罐头瓶制造更多的预警性陷阱,我们要确保没有野人能偷袭我们。还有,尽量制造一些燃烧类的武器,那些盐怪畏惧火焰。”
“枪手,你和我去探索岛屿内部,绘制地形图,尽快找到所谓的‘二号营地’。”
不等人们回应,夏伦立刻转头看向了霍恩。
“霍恩,今天你和黛丽丝守上半夜;我和枪手守下半夜。准将受重伤了,所以让他休息,就不安排工作了——霍恩,现在你先把干尸拖出去,重新埋了,然后拿罐头和钉子,去山洞外,布置一些罐头警报陷阱。”
——安排任务的关键,在于将任务拆解为让人不需要思考的简单步骤,由此方能让人没时间恐惧忧疑。
“好!”霍恩点了点头,眸子中涌动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拿起铲子,拖着干尸走出了山洞;而黛丽丝则拿着罐头和钉子,小跑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洞外传来了铲子挖土的声音,以及钉子装入罐头的声响。
夏伦站在山洞口,默默注视着两人的行动,确认两人都能顺利完成任务后,他才转头看向了山洞内。
不知何时,准将已然站起了身。
“夏伦,我又欠了你一条命。如果我没看错,你给我喝的,应该是‘水下呼吸药剂’,我认识它,那是很珍贵的魔法物品。”准将神色复杂地说道,“我很想回报你,但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糟老头子。”
“我不需要什么回报,我只需要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夏伦摇头,他拿出了格莉德制作的“柳条人玩偶”,对向了准将,“认识这个吗?”
准将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这是个柳条人玩偶,摩恩人常用的祭祀物品。按照摩恩人的传统,真正的柳条人要大得多,他们会把俘虏,死囚以及动物,关到十几米高的柳条人中,然后点燃柳条人,将柳条人内囚禁的活物,献祭给他们的神明,由此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迷信。”枪手嗤笑一声,“火烧活物只会引来邪灵,真正的善灵是不会喜欢血食的,而且拿柳条编成人形也太蠢了吧。”
“摩恩人相信柳条人是神明的使者。”准将耐心地解释道,“当神明对自己的眷者有所不满的时候,便会派出柳条人提醒眷者注意言行,所以很少会有摩恩人制造柳条人玩偶,因为在他们的宗教语境中,这不是很吉利。”
“柳条人明明都是他们自己编织出来的。”枪手不以为意。
“大部分神话也是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准将说道,“但无论故事多么离奇荒诞,其中总有合理的部分。比如你们部族中的神话中,外面的‘酋长’都掌握着无形之术这个故事,实际上也揭露了你们部族中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们部族中的酋长和祭祀,肯定掌握着秘术。”准将摩挲着下巴上灰白的胡茬,“人们在观察解释他人时,往往是以自己为蓝本的。”
说到此处,准将忽然转头看向夏伦,话锋一转。
“夏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应该已经跨过了剑术中‘消力’这一鸿沟巨堑了——我现在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是我的经验还在,如果您允许的话,那我愿意和您分享一些我个人,在剑术上的体悟。”
夏伦收起柳条人,眉头一挑:“剑术指导?”
在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准将确实是他名义上的剑术导师,也就是说,对方的剑术水平可能确实很高。
“指导谈不上,只是提供一些可能进步的方向而已。”准将说,“‘消力’是剑术领域中最难以跨过的鸿沟,一旦跨过,那就没有谁有资格指导谁了,最多只能算是交流想法。”
“我想要和您交流的,是‘爆发’。掌握了‘消力’的用剑者是高明的,但是未免自保有余,攻击不足;而只有掌握了‘爆发’的用剑者,才能让自身的破坏力,和自保能力相互吻合。”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您也掌握了‘消力’?”
准将并不避讳,直接点了点头。
“如果你掌握了‘消力’技巧,那又怎么会被弓箭射伤呢?”夏伦问。
“岁月流逝,肉体衰颓,我已经无法全然掌握劲力在身体内的回响和流动了。”准将沉默片刻,“这就是衰老的滋味,你会清晰地感到自己一点一点变得弱小和无能,呵,技艺也会随着衰老而衰颓啊。”
“那什么是‘爆发’呢?”夏伦问。
“利用‘消力’,将原本被传到进环境中的力量,化为自身挥剑的助力。”准将沉声说道,“掌握了‘爆发’,用剑者就能挥出远超人类极限的斩击,用技巧来催生纯粹的蛮力。”
不等夏伦回答,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夏伦先生,我这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我或许是在自吹自擂,但是我所钻研出的‘爆发’这个技巧,足以成为任何剑术流派的究极秘诀了。”
“愿闻其详。”
“总体而言,就一句话,大地和身体是一体的,所以力量传到入大地后,也能像是杠杆一样重新迭加回来。”准将说道,“具体比较复杂,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明天等您回来,我慢慢和您交流——但当您学会这个技巧后,我就偿还了您的两次救命之恩。”
夏伦微微颔首:“合理。”
“等等!”枪手忽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夏伦阁下不怕枪击,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掌握着无形之术的善灵吗?”
“任何技艺到了高深之处,和你口中的无形之术之间的界限,都会逐渐模糊。”准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秘术可以偏转子弹,剑术自然也可以,这两者归根结底都只是主体对于客体作用的中介罢了。”
“吱吱吱?”猴子和枪手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某种神话故事。
“先不说这些了。”夏伦一边说,一边躺到了被篝火烘干的睡袋中,“赶紧休息吧,到了下半夜,我和枪手还要守夜。”
“如您所愿。”准将点了点头,
洞外,霍恩和黛丽丝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制造陷阱,在叮铃咚隆的声响中,篝火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而夏伦也慢慢沉入了梦乡。
意识朦胧,思维疏离,半睡半醒间,夏伦再次回到了清醒梦之中。
熟悉的小提琴回荡曲响起,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过去一样,梦境中的空间依旧影影绰绰,如劲风中的火苗一般飘动。
夏伦眼眸微抬,看向了远处的金色果实。
【当前可用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
【回忆来源:玄衍(憧憬)】
【当前可用专精回忆:24/95】
“这次剧本要求的生存时间非常长,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提高各类专精了。”他心想,“先不急着入梦剑术类的专精,我可以看看其他可以兑换的专精,或者有用的专长。”
想到此处,他轻轻蹬地,整个人就漂浮起来,身形轻飘飘地飞向了远处的果实之海。
游荡了一会儿,他就从金色的果实之海中找出了几个相当值得兑换的专精。
【当前回忆点总数:3592点】
【荒野求生(综合)(熟练80%)】
【类别:专精回忆】
【来源:枪手“纳尔嘎耷”(敬畏)】
【可用回忆:30/30】
【兑换价格:2097点】
【备注: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综合类专精,下辖追踪,毒物辨识,陷阱制作,庇护所制造等等附属专精,因此掌握该专精,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回忆点;但是,你可以通过分别掌握属专长,以及现实提高的方式,逐步降低该专精的售价】
“有了这个专精,我自己也能在这座孤岛上生存了。”夏伦一边想,“以后就算遇到了末日废土世界观的剧本,我也可以野外求生了。”
他念头微动,选择了兑换该专精,下一刻,庞大的金色果实瞬间绽放,金色的果皮脱落,露出了里面像是潮水一般涌动的彩色记忆碎片。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1495点。】
【专精回忆已保存】
【您可以不受限制地入梦体验这一专精回忆,直到完全掌握这一技能】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自己选出的其他专精回忆。
【简易建筑建造(熟练10%)】
【来源:修女黛丽丝(认可)】
【可用回忆:5/5】
【需要回忆点:200点】
【急救(熟练5%)】
【来源:修女黛丽丝(认可)】
【可用回忆:4/4】
【需要回忆点:500点】
“全部兑换!”
几颗果实脱离了果实之海,像是卫星般围绕着“剑术专精”的残留果实旋转起来。
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伸手触碰向了“剑术专精”的果实。
“轰!”
第58章 梦境,圣火,追踪
“轰!”
代表着“剑术精通”的记忆果实骤然绽放,彩色的记忆洪流如果实的汁水般轰向夏伦。
一瞬间,夏伦的视野收缩到了极点,恍惚间,周遭如火苗般跃动的果实虚影倏忽消散,漆黑的阴影如狂风中的野草般涌动起来,随即凋零分解重组成了一条直通天际的漫长山阶。
“剑术专精的场景变了?”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抬头看向了山间的台阶。
以往的墨色大江,绵绵细雨,以及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剑术导师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构成的竹子剪影,灰色构成的阴沉天幕,以及白色构成的台阶山体。
竹子耸立,摇摆的竹竿与竹笋间,一条宽阔的山路直通山顶,山顶的云雾间,隐约可见一座满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柱的建筑群。
夏伦伸出手,低头看向自己,随后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他似乎成为了一个孩童,一个虚弱而无力的孩童。
在之前几十次的入梦中,他始终都保持着自己原本的身形和力量,但是本次随着梦境场景的骤然切换,他的身形也变得虚弱起来。
“我这是变成幼童版的白线了?”他暗自猜想,“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向着山顶前进?”
思索片刻,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墨色的竹竿,随后大踏步走上青石山路,向着山顶爬去。
走着走着,天空中再次下起了黑色的小雨,滚圆的水珠从竹叶间流转汇聚,随后从低垂的叶尖滴落在他身上,甚是冰凉。
夏伦停下脚步,眼眸微抬,再次凝视遥远的山巅宫殿时,他忽然看见了一颗巨石横亘在了山路上。那巨石巨硕无伦,大得令人惊骇,灰白粗粝的底色与玉石纹似的黑色纹理,就这样宛如叹息之壁一般拔地而起,横贯过整条山路,挡住了他的去路。
“啊?”他纳闷地眨了眨眼,快步走到巨石前,随后在巨石边缘看到了一列硬生生凿刻出来的磅礴文字。
虽然夏伦理论上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是莫名地,他读懂了上面的意思。
“通过此石,得授道缘。”
“啊?”短时间内,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道缘?这不是剑术专精的回忆吗,怎么连道缘都出来了?”
困惑随着雨水升起,旋即又随着雨雾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燃起的炽热渴望。
“我要是能拿到类似‘肉中人’那样的能力,那我在现实中就可以不受任何掣肘了!”夏伦眼睛一亮,“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就只不足为虑了!”
他伸手一摸,随后发现自己腰间多了一柄沉重的长剑——随着“锃”地一声,长剑出鞘,他瞥了一眼冷冽的剑刃,随后发现剑脊上铭着“落叶最知秋”。
在梦境回忆中,他无法使用技能,开启“高度专注”来洞悉巨石的弱点,但是他觉得凭借自己的剑术能力,击碎一个石头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冷笑一声,蹬地前冲,沉肩送肘腕抖,用尽全身力量劈向了巨石。
虽然幼童的身体十分虚弱,但是夏伦的剑术极为高超,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剑尖,因此这一剑的破坏力极高!
剑光潋滟,雨幕仿佛都被剑刃生生劈断,夏伦全力爆发之下,嗡动的剑尖前甚至炸出一层锥形激波,波浪般蔓延涌动!
这一剑,力大无穷,足以一击斩断生铁!
“砰!”
剑刃击碎雨珠,轰在石头上,下一刻,可怖的反冲力撞回夏伦体内,他连忙消力后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轰!”消力下,地面微微颤动,而巨石却纹丝不动。
“这不合理吧”他站起身,有些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毫发无伤的石头,“我刚刚那一剑,劈碎韧性差一点的钢铁都够了。”
虽然尝试严重受挫,但是夏伦极少自怨自艾,他深吸了几口气,休憩片刻,便思索起了对策。
“剑术导师曾经说过,剑术是一种智力运动,这是不是在暗示我,脑子要灵活一点?”
他眸子微转,随后计上心头。
“我的目标是越过这个石头,而不是真的要砍碎它。”
想到此处,他手腕微抖,反握长剑,随后右手向上一凿一拉,而左脚则踩向了巨石刻字最下端被凿出的文字——他要爬过去。
然而这外表粗粝的巨石却光滑得不可思议,他的剑尖刚一碰到石头,就被偏斜到了一边,而他的脚还没站稳,也直接摔了下去。
夏伦并不气馁,攀爬不成,他决定挖地。
他俯下身,用剑尖开始挖掘泥土,然而挖着挖着,他愕然发现泥土底端也深埋着同样质地的古怪石头。
泥土中的石头上,依旧有一行凿刻出来的文字:“石山有路勤为径。”
“好家伙。”夏伦摇了摇头,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尝试的失败。
看来,这个巨石是没办法通过投机取巧的办法绕过去了,想要穿过巨石,就需要凭借硬本事把这巨石砍碎。
“我现在的剑术风格,防御有余,而攻击不足。我现在的攻击能力,大部分是建立在‘高度专注’与‘生命汲取’这两个技能上的。”他暗自反思,“而在梦境中,我没办法使用技能,所以,要想通过这个专精梦境,我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剑术的攻击能力。”
心思涌动,记忆翻滚,夏伦忽地想到了入睡前,“准将”所提到的剑术技巧“爆发”。
“或许掌握‘爆发’后,我就可以劈开这个石头了。”他心想,“明天探索之后,我回来后,就可以找他学习‘爆发’这个技巧了。”
想到此处,一种期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也不知道劈开这石头后,我能得到些什么,或许,我能再拿一个技能?”
“不过这样说来,在掌握‘爆发’这个剑术技巧之前,我也不应该再进入这个剑术专精的梦境了,我应该去学习一些别的专精,比如‘荒野求生’。”
这样想着,夏伦伸出手,主动控制着意识脱离了此处梦境,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他的视野逐渐变得漆黑。
冰冷,抖动.
肩膀微微摇晃,朦胧的意识逐渐回归。
眨眼。
山洞内已是漆黑一片,夏伦从睡袋中坐起身,篝火早已熄灭,残余的暖意随着炭渣中的余烬光芒在山洞中流动。
虽然距离预定的换班时间还有段距离,但是此时他已无睡意,于是索性起身离开洞口,直接和外面疲惫不堪的霍恩与修女黛丽丝进行了交接。
两人在看到夏伦时,都相当惊讶,而夏伦在检查了一番霍恩部署的警报陷阱后,则毫不吝啬地对其进行了鼓励。
“干的非常好。”夏伦诚心实意地称赞道,“有了这些罐头预警装置,敌人或是野兽,就都不能靠近我们了,这下庇护所的安全有了基本的保障。”
“嘿嘿.”霍恩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您设计的好,这个罐头警戒器原理简单,效果又好,我只是干些体力活而已。”
“能一晚上部署这么大范围的警戒网,很不容易。”
“我也想为大家的安全尽一份力。”霍恩的语调微微上扬,经过夸奖后,他的困意似乎都消散了。
“咳咳咳,两位,打扰一下。”
修女黛丽丝轻咳几声,打断了霍恩的话语。
她拖着木箱走到了夏伦身旁,随后从中取出了几个印着红色火漆的酒瓶,郑重其事地递给了夏伦。
“夏伦阁下,这是我守夜时制作的祛魔武器。”黛丽丝说道,“那些盐怪似乎畏惧火焰,而这就是教会内部的燃烧类武器,您用的时候,只需要点燃火漆下印着的祷文,然后把瓶子投掷出去就行了。”
“燃烧瓶?”夏伦拿起酒瓶,观察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这武器确实不错,高浓度酒精混合精炼油,里面还放了白糖和硝石,威力应该很不错。”
“不灭明火庇护着您——但请容我纠正一下,这个武器在教会内的术语不是‘燃烧瓶’,而是‘圣火’。”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除了您所说的工序外,‘圣火’还要额外进行三轮祝圣,才算是完成制作。”
“这样会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没有,但是会让人心安,毕竟比起晦涩难懂的自然哲学,大部分人还是更信任简单易懂的神学仪轨。”黛丽丝笑道,“夏伦阁下,那接下来的守夜工作,可就交给您了。”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了下半夜的守夜。
深夜的海岛格外安静,只有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和海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雨过天晴,夜空中没什么云朵,月光如流水般静静地泻在山洞附近,翠绿的棕榈叶,金黄的沙子,灰黑的礁石仿佛都笼上了一层梦似的轻纱。
夏伦绕着山洞附近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靠近密林的方向,苍白的月光照射在树叶织成的密网上,在丛生的荆棘灌木,以及足以覆盖人小腿的高草中投下了层次的斑驳影子,漆黑的影子和苍白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副优美的风景画。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又过了约莫1个小时,枪手也醒了过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步走到了夏伦身旁。
“伟大强大的善灵,赞美您的勤劳,但您难道不需要睡觉吗?”他打了个哈欠,颇为好奇地问道。
夏伦没有理会对方的胡话,他将几瓶“圣火”递给了枪手:“拿着,修女做的,这是咱们明天的行动武器,如果遇到盐怪,那就点燃瓶子下赘着的祷文,然后把这个燃烧瓶扔向怪物。”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枪手嘀咕了几句,接过燃烧瓶,然后将其放到了昨天搜来的背包里,“智慧的善灵,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
“扩大巡视范围。”夏伦从物资堆中抽出羊皮纸,以及炭笔,手腕一抖,将其塞入武装扣带内,“我们一步一步扩大庇护所的警戒范围,最后争取形成2-3层防线,对了,不要点灯,这会让我们成为靶子。”
“可现在是深夜邪灵统治的时间!”枪手难以置信,“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脚!”
“没关系,我能看到。”夏伦说。
——他的感知高达19点,距离20点超凡只有一步之遥,这种有着月色的黑夜,正好利于他的发挥。
而且就算他真的因为黑暗遇到了危险,他也可以开启“高度专注”。
毕竟他在凄丘城剧本中,是阅读过《玄君瞳录》这本邪祟肉典的,他只要开启“高度专注”就可以获得“黑暗视觉”的加持。
在夏伦的强势推进下,两人便向着山洞外围开始了探索。
他们每走一段路,夏伦便会拿出羊皮纸进行记录,虽然他们没有携带专业的测距设备,但是凭着控制步幅,以及计算步数,他还是成功绘制了一个简略但可靠的地图。
很快,两人就探索到了另一处灰黑礁石附近,而就在此刻,夏伦忽然停下了脚步。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月光隐没在了云层之后,黑暗萦绕着人们的内心.
“怎么了?”枪手握紧手中的燧发枪,手心冒出冷汗,他鼻头微微抽动,但是什么都没闻到,“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我看到别人的脚印了。”夏伦说,“就在咱们前面不远。”
“我什么都看不见!”枪手愈发紧张。
夏伦这次没有回答,他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潜伏的敌人后,便点亮了手中的马灯。
“扑哧——”
炽亮的光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灰黑礁石间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而小径之上则有一串通向密林深处的脚印,脚印旁洒落的盐粒清晰可见。
而在脚印的起点,有人用猩红的血浆绘制了一个怪异的符号。
“噶喔,噶喔!”
或许是光亮惊吓到了鸟儿,几头在礁石顶端安眠的海鸥惊叫着振翅飞起。
枪手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又是秘文,这符号写的还是‘还差五个’!”他驻足观察片刻,随后忍不住惊叫道。
夏伦依旧没有立刻回话,他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图,在现在所在的位置画了个标记。
“这个位置,可以监视到我们的庇护所山洞。”他收起地图,沉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位逃跑的野人朋友,应该已经监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
夏伦的声音很小,在夜风中宛若幽魂的低语。
枪手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汗毛直立:“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对,因为我们点燃了篝火,所以他们能相对隐蔽地观察我们。”夏伦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考虑遮蔽掉营地附近的视线了。”
枪手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先别说这个,有没有可能,他们现在也在看着我们?”
“不太可能。”夏伦熄灭了马灯,随后沉声说道,“点灯前我观察过了,这附近没有人,咱们现在先回去,等天亮后,我们带满补给再来追踪这些脚印,这些脚印会带着去往那个所谓的‘二号营地’,我有种预感,真相离我们很近了。”
第59章 二号营地
柔和的晨曦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海波间,浅海的银色小鱼跃出水面,随即被俯冲而下的海鸥一口吞下。
“哗啦,哗啦。”
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峭壁,几点碎裂的浪花向着海岛内飞溅,随即落在了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上。
夏伦拿起一条熏肉,满足地吃了一口,随后抬眼看向了面前神色各异的幸存者们。
——在结束了守夜后,他和枪手便将昨夜的发现告知了其他三人。
“所以,那些盐怪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刚刚睡醒的黛丽丝面色惨白,声音发颤,“而我们居然没发现!?”
“这就是挑衅!”霍恩怒气冲冲,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熏肉,像是撕咬仇人血肉一般用力咀嚼,“这群阴沟里的人面鼠本可以处理痕迹的,他们故意留下那些符号和脚印,就是为了嘲笑我们!”
“可我们守夜的时候确实没发现。”黛丽丝弱弱地反驳道,“如果不是夏伦阁下,我们现在还会蒙在鼓里,说不定,现在他们还在隐秘的角落里注视着我们。”
“呃”霍恩的气势陡然一窒,他有些不自然地回头看了看,“应该,应该不至于吧。”
经过一夜休息,重伤的准将似乎恢复了不少,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得收集些棕榈叶制成帘子,遮蔽营地附近的视野,今天我来干这件事。”
他从物资堆中拿出一根烟斗,用防水火柴点燃烟丝,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真是如芒在背,盐怪居然会隐藏和观察。”准将吐出烟圈,呛鼻的烟雾遮蔽了他的面庞,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锐利的目光,“这样看来,它们是有智力的,而且还不低。”
夏伦点了点头:“总之,今天我和枪手,会追踪他们留下的踪迹,那些踪迹很有可能将我们引向他们的巢穴。”
“也有可能会把我们引向陷阱,我有点怕了,我不是很敢去.”枪手幽幽地说道。
夏伦沉吟片刻,决定讲个冷笑话来活跃下气氛:“放松点,猎杀盐怪也是一种狩猎,只不过猎物从自然的动物变成了超自然的怪物而已,从好的角度想,我们从‘猎人’升级为‘怪物猎人’了。”
“我奶奶过去总是说,猎人若是粗心大意,那么也会变成猎物。”枪手忍不住说道,“我真的怕我们变成猎物,伟大的善灵,您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动摇,不用畏惧,放弃这些无谓的思考,追随内心而动便好。”修女黛丽丝忽然用一种颇为神棍的语气说道。
她拿起一瓶圣火,指了指瓶口外的祷文和火漆,“大能的不灭明火已降福于你,燃起你的勇气,炙烤你的剑刃,胜利自然就会降临。”
“这”颇为迷信的枪手迟疑了。
“不灭明火就是善灵中善灵,所有邪灵的克星,它会焚尽黑暗,燃起光明。”修女黛丽丝继续用枪手能听懂的话语安抚道,“我是祭祀,我已经祈求了赐福。”
枪手眨了眨眼,原本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虽然明显还有所疑虑,但终究还是勉强恢复了士气。
“放弃思考就能得到安心。”黛丽丝低着头,推了推眼镜,她厚厚的镜片反射着阳光,“现在,赶紧追随夏伦阁下行动吧。”
经过修女黛丽丝的宗教安抚后,枪手勉强恢复了斗志。
在携带了足够的干粮和饮水后,夏伦和枪手就离开了山洞营地,随后凭着昨夜绘制的地图,向南出发,在穿过了一片被风暴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棕榈树丛后,重新回到了昨夜发现脚印和古怪符号的位置。
礁石依旧湿漉漉的,靴子踩上去会发出脏水黏脚的“噗叽”声,空气中也依旧弥漫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但是昨夜礁石上怪诞的血色符号,以及通往丛林深处的脚印已然不见了,它们像是被吹破的蜃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印被人清理了,线索断了。”枪手趴在地上闻了闻,有些庆幸地说道,“伟大强大的善灵,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伦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脚下,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昨夜一切的痕迹确实都被清理掉了。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视线顺着脚下的耸起的礁石,向着海岛内陆的山脉看去,片刻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金色的晨曦下,远处的密林在风中摇曳,而在树林的阴影中,三名身体畸形的野人,正在默默注视自己!
苍白的盐柱从它们的颅骨中刺出,形成了一个个宛若羊角一般的增生物。三名野人的衣着各异,有人套着生锈的锁子甲,有人戴着褪色的三角帽,还有人穿着腐朽的动物毛皮。
其中领头的野人就穿着动物毛皮,它比其他两名野人都要高得多,看起来宛若小巨人,但它的身体畸变得更为严重。他的左臂已然碎裂,森森骨茬和破碎的血肉被锁链和白盐所黏合,看起来血腥而怪诞。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注视,领头的野人不再遮掩自己的身形,它忽然像是羊癫疯一般耸动起了变异的肢体,同时大声呼嚎起了古怪而令人难以理解的语言,那声音极为怪诞,仿佛不是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它颅骨的盐柱缝隙中挤压出来的一般。
声音随着海风涌来,听起来宛若尖锐的指甲摩擦玻璃,令人格外烦躁。
“砰!”
没有丝毫犹豫,枪手猛地站起身,抓起长柄燧发枪,面色狰狞地抬枪瞄向了远处的野人,随即扣动了扳机。
然而枪响过后,三名野人却毫发无伤,三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领头的野人甚至发出了古怪而沙哑的笑声。
“怎么可能?!”枪手瞳孔猛缩,“他们不怕子弹?!”
“距离太远了,这个距离的燧发枪几乎不可能精准射击。”夏伦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武装皮带扣,握住了左轮枪的枪柄,“看来他们很熟悉燧发枪的极限射击距离,他们是故意站在那个位置的。”
枪手的呼吸再次沉重起来:“他们对我们十分了解,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那可不一定。”夏伦抬腕举枪,不紧不慢地瞄向了领头的野人。
似乎是看到夏伦居然拿出了手枪,领头野人沙哑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它伸出相对完好的右臂,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挑衅夏伦。
“伟大强大的善灵啊,有膛线的长枪都打不中这个距离的目标,手枪打中他们更是天方夜谭。”枪手不安地看着身后,“他们可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让其他人从背后袭击我们。”
“我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是600米。”夏伦轻轻吸气,枪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令他愈发放松,“这个距离,瞄准时哪怕有半个硬币的误差,也会导致1米以上的射击误差,而且,这个距离的子弹飞行时间很长,所以还需要考虑湿度和风向。”
“咔哒。”
大拇指摁压击锤,一瞬间,夏伦仿佛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在这一刻,他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了出来,五彩缤纷的世界被抽象为了三名手舞足蹈的野人,涌动的海风,和下沉的潮湿。
“砰!”
呼气,扣动扳机。
“轰!”
枪焰绽放,银灰的子弹骤然出膛,顷刻撕裂了平和的海风,蓦然间,领头野人的被白盐覆盖的颅骨骤然向内凹陷,形变,在被压缩到极限后陡然向外炸成了一团血色的烟花。
或许是由于死亡来的太过突兀,剩下两名野人茫然无措地看向了脑袋突然爆炸的领袖,粘稠的血浆泼洒在它们脸上,它们也一动不动。
“咔哒。”
弹仓旋转,第二枚子弹被推入发烫的枪管,伴随着击锤复位,特制的大口径子弹在清脆的击锤摁压声中,蓄势待发。
“砰!”
头戴三角帽的野人瞬间倒地,失去头颅的残躯像是青蛙般不断抽搐。
“跟紧了。”
夏伦轻声道。
话语飘荡在空气中,随即被滚烫的子弹砸碎。
“砰!”
这一发子弹似乎打偏了,子弹险之又险地擦过了最后一名野人的耳朵。
右耳炸碎,粘稠的血浆像是间歇泉般浸透了脚下的绿叶,第三名穿锁子甲的野人此刻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它像是受伤的野兽般哀嚎着,转身跑向了森林深处。
“可惜!”枪手忍不住说道。
夏伦瞥了枪手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不紧不慢地上完子弹,将左轮枪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随后快步走向了野人逃跑的方向。
看着轻伤逃逸的野人,以及一言不发的夏伦,枪手仿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猎人往往会故意打伤猎物,然后惊恐的猎物就会把猎人带回它们的巢穴,他在狩猎动物时也经常这么做,而夏伦现在只不过是将同样的方法,套到了怪物身上。
或许对于夏伦而言,这确实是一场狩猎,他还真是“怪物猎人”。枪手一边想,一边默默跟了上去。
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地,形成了一条鲜血构成的踪迹,两人循着血迹,一路穿过密林,向着岛屿深处前进。
随着深入,土地愈发泥泞,树木也愈发茂盛,高草足以没过膝盖,而上午的光甚至难以穿透头顶的树叶,环境逐渐变得幽暗深沉起来,蚊虫的嗡鸣声不绝于耳。很快,原本平坦的地形又变得逐渐陡峭起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然追到了接近海岛内陆山丘的位置。
然而,当两人继续向深处追击,来到了一处岔路口时,地上的血迹却离奇地消失了。
“盐怪的体质很强,它已经止血了。”枪手蹲在地上,用食指捻起果冻似的半凝固血珠,将其搓成粉尘,“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夏伦没有回话,他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岔路口。
其中右手的道路蜿蜒向上,通向山顶,这条道路十分逼仄狭隘,两边凸起的灰黑峭壁像是捏起的手掌般,夹逼着这条道路,陡峭的道路上零星散布着些许动物的骸骨,这些骸骨大多支离破碎,看起来在生前受到过极其沉重的打击。
而左手的道路则依旧平坦,它绕过了山岭,似乎通向了海岛的另一边。道路两边遍布着生机盎然的植被,其间不时可以看到落在地上熟透的椰子,只是这条道路似乎有些太干净了,上面没有任何动物行动的痕迹。
枪手的鼻头抽动,在地上闻了一会,随后忽然说道:“我闻到了白盐和鲜血的味道,那味道是这个方向传来的,它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指向了左手那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你不觉得突然出现一条道路很奇怪吗?”夏伦忽然问道。
枪手愣了片刻,随后慢慢瞪大眼睛:“对啊,这明明是一座荒岛,为什么会有道路呢?所以,这是个陷阱?”
夏伦点了点头:“仔细看,那条路上有很多奇怪的凹陷和凸起,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陷坑。”
“好险,差点就上当了。”枪手仔细看了一会,发现夏伦说的确实正确,他不由庆幸地擦了擦冷汗,随后拔腿就向右侧走去,“那我们就走右边吧,那些野人肯定居住在深山里。”
然而下一刻,夏伦一把摁住了枪手的肩膀。
“再仔细看看。”夏伦沉声说道。
“啊?”枪手的动作陡然一停,他难以置信地探头看去,随后果然在动物的尸骸间,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机械装置。
在峭壁的阴影中,一根根反射着微弱金色光泽的细线隐约可见,而细线后则是火药桶?!
一时间,心脏猛跳,冷汗直流。
炸药陷阱!这群盐怪居然会布置炸药陷阱!?
只差一点,他就要被野人炸上天了!枪手头皮发麻。
枪手猛吸了几口气,略微平缓心跳,颤声问道:“那盐怪既没有走右侧的道路,也没有走左侧的道路,它总不能会飞吧?而且按照味道来看,它确实走的是左侧那条路。”
“这附近有条暗道。”夏伦眼眸微转,随后说道。
——他的不完整专长“宝藏猎人”生效了。
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时间放缓了。
嘈杂的声音飞速远去,他仿佛从粘稠的深海中钻了出来,感知瞬间变得极为清晰,头脑也变得像是镜子般剔透。
这一刻,无数他过去下意识忽略的细节全都清晰可见,并且被大脑有条不紊地理解吸收,分类整理。他看到了草尖上凝结的露珠,看到了爬伏在树干上蚊虫翅膀最细微的纹理,也看到了高草中的微微敞开的坑洞门。
找到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伴随着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一个完全由点与线所交织而成的抽象视界,像是图层一般,迭加到了感官勾勒出的表象世界,而在这种状态下,他透过厚重的门扉板,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坑洞下方的人形存在。
“砰!”
想都不想,他直接抬腕瞄准,隔着墙,一枪轰爆了对方的脑袋。
下一刻,夏伦主动结束了“高度专注”状态。
倏忽间,嘈杂的声音重新回归,他快步走向隐藏在高草间的坑洞入口,一脚踢开门板,随后直接跳了进去。
门板下方的坑洞中,最后一名野人仰天躺倒在了通道内,粘稠的鲜血从它的脑后流出,浸透了暗道内的土壤。
厚木板的防弹效果不错,因此它的脑袋没被轰碎,但是子弹还是准确无误地射入了它的眼眶,绞碎了它的大脑。
“您这是怎么发现的?!”洞外的枪手瞠目结舌。
夏伦没有回答,因为当他跳入洞内的时候,他的信息面板就疯狂闪过了无数信息!
【专长进展!】
【你找到了隐藏地点“二号营地的地下通道”!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的部分信息!】
【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
【宝藏猎人:对于宝藏,你拥有着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你在面对隐藏的机关,暗室以及宝藏时,你将产生特殊的直觉。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当前感知属性:20(基础条件17,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宝藏猎人”提供微量训练提升+1)】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0点,你的感知能力已然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技能“风语者”!】
请天假,调整下作息
如题,感觉最近写的节奏有点奇怪,这可能是因为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导致的,所以小摆今天请个假,更新变成明天早上8:05了。
还有万分感谢写作《哥布林重度依赖》的絮神的推荐,小摆拜谢了。
《异维囚笼》请天假,调整下作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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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献祭
超凡感知!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自己达到20点感知后,所获得的“风语者”这一特殊技能。
【风语者:你的感知能力超越了血肉的桎梏,流转不停的风成为了你内在感知的延伸,而你的内在精神也与内在环境逐渐合一。】
【主动开启此技能,你对于任何产生空气流动的攻击都会极为敏感,获得类似第六感的直觉预知。不开启本技能,你也可以在聆听风声时,缓慢恢复自身的精神状态,该恢复效果不能恢复精神健康状态上限。】
【每日最大使用次数:1/1】
一般来说,技能都是消耗精神状态的,但是这个技能不仅不损耗精神,反而还能恢复精神健康!
“技能的主动效果很不错,但可惜被动效果我用不上。”他心想。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没急着实验新获得的技能,而是抬起了眸子。
逼仄的暗道内一片漆黑,除了头顶泄下的光线外,没有丝毫光亮。粘稠的黑暗如幕布般笼罩在每一处角落。
按常理来说,他是不可能看清任何东西的,但是此时,通道内一个个物体灰白的轮廓却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达到20点感知后,即使不开启“黑暗视觉”,他也能在黑暗中视物了!
只是这种状态下,他看不见物体的颜色,只能看到物体灰白的轮廓。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夏伦心想。
粘稠鲜血从野人还在抽搐的尸体上流出,缓缓蔓延向他的靴子。
夏伦抬脚让过血流,抬头看向了暗道深处。
和荒岛其他的其他部分不同,这个暗道明显是人类修建的,两侧的木质框架结构支撑着头顶的岩层,而逼仄墙壁上则覆盖着蘑菇,以及苍白的盐粒。
地道很长,夏伦极目远眺,随后发现通道尽头是一个人工开凿的陡峭阶梯,阶梯的顶端则连接着一扇紧闭的木门。
既然这个通道叫做“二号营地的地下通道”,那地下通道的尽头显然就是传说中的“二号营地”了。
“伟大强大的善灵,您还好吗?”忽地,头顶传来了枪手的声音。
“还不错,我找到二号营地了。”
夏伦转头看向地面。
上午的阳光打在枪手背后,他的面庞隐没在黑暗中,但是夏伦可以看清对方的表情。
此时,枪手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似乎既担忧,又惊喜。
“既然盐怪躲在了这里,那看来二号营地里没有幸存者,只有盐怪了。”枪手说,“那里现在一定是怪物的老巢。”
“但肯定也有很多关于超自然现象线索。”
“我奶奶常说,猎获越大的地方,风险也越大。智慧的善灵啊,我们可以先撤回去,把其他人叫来再说。”
“风险越大的地方,猎获也越大。”夏伦挑眉,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所以需要冒险,潜行进去收集信息。有盐怪死在了通道里,其他的盐怪一定会有所警醒的,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枪手眼眸微垂,他下意识摩挲着颈间的护符,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我”
夏伦平静地注视着枪手的眸子,从对方躲闪的眸子中读出了犹如实质的恐惧。
“这事很危险,你可以回去和其他人通报情况。”他说道,“我一个人去探查也方便周旋。”
枪手摩挲护符的手指停了片刻,他咽了口唾沫,随后忽然从腰间的皮包中取出了一枚燃烧瓶。瓶口的顶端印着红漆,写满祷文的纸张随风飘荡。
“我有幽闭恐惧症我不能.不.”枪手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他死死盯着燃烧瓶上的祷文,似乎陷入到了某种过去的梦魇之中,“但我.但我更害怕又一次临阵脱逃!”
话音未落,他猛地闭上眼,直接跳进了暗道里。
“砰。”
泥土四溅,灰尘四起,枪手落在地道内,身体抖如筛糠。
“别逞强。”
“人唯有恐惧,方能勇敢。”枪手像是被铁钩拖拽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善灵啊,给给我一次勇敢的机会。”
夏伦摇了摇头,但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沿着狭窄的通道,快步走向了通道尽头的木门。
脚步声回荡在通道内,不时有水滴的声音夹杂其间,走了约莫五分钟,两人穿过了狭长逼仄的通道,来到了阶梯之下。
虽然实际上经过的时间很短,但是对于有着幽闭恐惧症的枪手而言,这段路程似乎格外漫长,他的心智仿佛在攀登由利刃铸就的阶梯。
当他走到阶梯口时,他才惊觉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但是作为这场精神苦旅的成果,原本无可遏制的沸腾着的恐惧,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焦虑。
枪手抬头看向木门,几缕光线从木门与泥土的交接处泄下。
——如果想要潜行进入二号营地,这里是最困难的部分,因为开启木门势必会发出声响,引来盐怪的注意。
他刚想出声提醒夏伦,但是夏伦却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门没关严,有缝隙。”夏伦的声音很轻,“别害怕,我先用眼睛看看。”
用眼睛看看?
难道还能用耳朵看吗?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枪手微微蹙眉,还没完全理解夏伦的意思,下一刻,夏伦忽然毫无征兆地拔出短剑,干脆利索地插进了他自己的左眼眶,拇指微扬,向上一挑!
“噗嗤!”
瘆人的切割声中,鲜血从夏伦的指缝间缓缓滴落,他生生剜出了自己的眼球。
枪手目瞪口呆,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夏伦就将眼球抵在了木门的门缝前。
“让我们来看看外面究竟有什么。”夏伦轻声说道。
他用力一推,眼球便顺着门缝,被挤到了地面上。
——自从上次牧场事件后,夏伦就琢磨出了专长和技能的许多新用法,“用眼睛看看”就是其中一种。
这个办法很隐蔽,如果如果眼球锁定了敌人,他甚至还可以使用“生命汲取”来隔墙把敌人干掉,可以说,除了比较疼之外,这个侦查方法堪称完美。
“噗叽.”
黏糊糊的神经束搭在地上,随后如同软体动物一般慢慢收缩,将后面的神经束以及眼球拉了过来。
刚一通过木门,长条树杈状的视觉神经束就立刻如同收拢的八爪鱼一般,带着眼球立了起来。
“这里究竟是魔窟,还是藏宝地,问题的答案马上就要被揭晓了”夏伦心想。
他的眼球微微转动,期待而警惕地环顾起了四周的景象。
门外是一片类似广场的空地,看起来颇为宽敞,只是和他预期极为不符的是,这里既没有虎视眈眈的盐怪,也没有惴惴不安的幸存者,甚至,这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光秃秃的空地上布满了灰尘,几个挂着腐烂肉类的肉架吊在营地栅栏的边缘。
空地正中,早已腐朽的木质椅子七扭八歪地落在地上,正中的圆形大餐桌上还摆放着一锅无人食用的腐烂炖肉。汤锅里放着一根漏勺,汤锅旁边则是几个盛着炖肉的木碗,仿佛幸存者们只是短暂离开了一般。
“簌簌.”
海风吹过摇摇欲坠的栅栏,黏糊糊的风声是这里唯一的声响,但是这若有若无的声音,反而像是白布般,凸显了营地内荒谬而诡异的死寂。
夏伦怔住了,他不由有些惊讶,眼前空无一物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任何设想。
如果说空无一人,在海上飘荡的船只是“幽灵船”,那么没有任何活物的“二号营地”,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幽灵营地”。
“会不会盐怪和超自然事物,都藏在前面的砖房里了?”
既没有拿到情报,也没有弄到邪祟肉典,甚至连惊心动魄的战斗都没有遇到,夏伦不由有些不甘心。
他念头一动,操纵着眼球,向着营地内部的居住区滚动而去。
视野旋转,刺痛传来,滚了一会儿,夏伦的眼球突然撞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啪嗒。”
神经束聚集收缩,向上一抬,眼球便重新恢复了视觉。
——一个由重重粗重铁索锁住的大门,以及一堵画满了奇怪符咒的木墙就拦住了眼球的去路。
“简直跟隔离区一样。”夏伦心中腹诽。
他平展视神经束,放平眼球,透过铁门和土地间的缝隙,瞥到了门后的修建齐整的砖瓦房。
木墙前还有一个已然垮塌的木桌,倾斜的木桌平面上有一个被匕首钉在上面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上肯定记录了营地内发生的超自然现象。”夏伦心头微动,“拿到它对通关剧本,肯定大有帮助。”
一念至此,他便主动溶解掉了地上的眼球。
“呼”
视野顿时一黑,夏伦心中微动,主动开启了“超然自愈”。
伴随着熟悉的血肉蠕动声,他的眼球重新从血淋淋的眼眶中长了出来。
睁眼。
不远处,枪手正呆在阴影中,左手握着脖颈上的护符,极为敬畏地看着自己。
“圣灵,强大的血肉圣灵!”似乎是因为看到夏伦睁眼,枪手压着声音说道。
这也太迷信了吧?夏伦心中腹诽。
他刚想说话,下一瞬,一种仿佛要榨干骨髓的虚弱感与饥饿感便涌上心头,他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连忙掏出熏肉干,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下去。
“圣灵啊,请您接受我的供奉。”
枪手连忙跑到夏伦身旁,双手捧起一块饼干,虔诚地递给夏伦。
夏伦没有理会枪手,他转身走向阶梯,手掌推开木门。
“外面安全,上来看看。”
“噶喔,噶喔——”
木门外掀,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夏伦脸上,夏伦眯着眼,看向了右手的营地栅栏。
营地栅栏外是一处峭壁,几只海鸥驻足在峭壁边缘,它们似乎被夏伦吓到了,于是立即振翅飞起,滑向了远处的密林。
夏伦走到栅栏旁,眸子微沉,随后在峭壁下看到了一条蜿蜒而眼熟的山中小路——那条布置着炸药的山路。
他视线随着山路前进,随后发现这条道路直通“二号营地”的正门。
这条山路上除了颇为险恶的炸药陷阱外,还有很多不加遮掩的尖刺路障,以及一些其他暗处的陷阱。
“不管设置这些陷阱的人是谁,他们肯定都想要防御什么。”忽地,枪手的声音从夏伦背后传来。
“但他们失败了。”夏伦收回视线,“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们最后的下场。”
不等迷信的枪手回话,他便向着“二号营地”的居住区的方向走去。他目标明确,直奔那本被匕首钉在垮塌木桌上的笔记本。
无论如何,那个笔记本上绝对记录着很有价值的内容。
枪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夏伦,仿佛跟随祭祀的侍从,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被重重锁链包裹的大门前。
夏伦走到坍塌的木桌前,一把拔出匕首,拿起破烂的笔记本,递向身后。
“上面写的是什么?”
枪手双手接过笔记,阳光照在上面,向地面撒下了一层阴影。
“圣灵啊,我认识这文字,这些蝌蚪文是博尔兰语。”枪手嘀咕着,他眯起眼睛,翻开了扉页。
“哗啦。”扉页翻动,翻页的微弱声响在死寂的营地内格外刺耳。
“我是.我是谁来着,算了,名字不重要,总之,我是探索号的船长。”
“无论你是谁,当你找到这个笔记本的时候,我都已经死了,当然,我也有可能落到了比死更糟的处境里。”
“接下来的信息很重要,请务必仔细看。”
“这座岛有问题,你会被这里慢慢同化,让人忘记过去,失去理智,当你能听懂那些野人的语言时,你就离变成野人不远了。”
“在岛屿起伏的山岭中,有一处可以‘献祭’的地方,向那里诉说你的愿望,并献上等额‘置换质量’的祭品,你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或许这是在和‘恶魔’做交易,但想要活下去,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听到这里,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调查“远见者俱乐部”的档案中,白线提到过“远见者俱乐部”之所以进行血祭,就是为了获得足额的‘置换质量’。
“通过献祭,我得到了5根‘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我在梦中听到了岛屿的低语,只要在岛屿的最高处点燃‘依索维尔的树杈’,我们就能获救。”
“我带走了3根,剩下的2根留在了墙内,它们应该就在三间房子中的一间里——呃,如果你看到了这页日记,那我的计划应该就失败了,因为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带走这个笔记本的。”
“里面还有我献祭来的其他东西,但我们记不住了,我要行动了,祝我好运。但是,为什么我们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呢?”
“啪。”
枪手合上笔记本,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夏伦。
“圣灵啊,我完成了谕行,请您继续指导我!”
“想办法拿到‘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
夏伦接过笔记本,将其插入武装皮带扣里。
“我们得打开那个铁门,但里面可能有敌人,所以,你去把暗道的门,还有营地的大门都打开,我来弄开铁索。”
枪手似懂非懂:“圣灵啊,那铁索全都锁死了,恐怕没法弄开吧?”
“我有圣力加持。”夏伦随口忽悠,“你干活去吧。”
枪手激动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走。
很快,两人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枪手留好了逃生通路;和夏伦则利用“高度专注”提供的“弱点透视”,直接将几根厚重的铁索全都劈成了碎片。
“嘎吱——”
生锈的轴承作响,铁质大门缓缓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二号营地”的居住区。
和笔记本中记叙的一样,居住区内有三间房子,只是这三间砖瓦房全都被造型奇特的“符印”层层包围,并且拴着无数铁链。
三栋房子的窗户全都被彻底封死了,从外面无法窥探到内部。
这三栋房子内,每一间都有可能有强大的神秘学物品,也有可能关着怪物,但是其中只有一间房子,装着“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
“嘿,抽签时间到。”夏伦来了兴致,“是时候来测试下今天的运气了。”
他一边想,一边舞了个剑花,随后劈向了最左侧的铁索。
“砰!”火花四溅,铁索被一剑劈碎。
夏伦拽下铁索,拉开房门,期待地看向了房间内部。
第61章 惊天收获
“嘎吱——”
房门开启,呛人烟尘缓缓飘出,明亮的光线顺着逐渐扩大的门缝照入房间内。
夏伦手腕微抖,甩了个剑花,铁屑顺着剑刃滑落,他顺势将短剑的反握换为了正握。
温暖的光照在灰冷剑刃上,剑刃映照出他黑色的眸子,以及屋内景象。
屋内的空间并不大,只一瞥便可将一切尽收眼底。朽烂垮塌的木床,碎成木屑的桌子,以及一些跌落在地的梁木占据着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垃圾般的碎屑堵塞了壁炉的通风管道。
“不出所料,什么都没有。”枪手嘟囔道,“这就是间空房子,白期待了。”
夏伦没有回应,他抬腿走入凌乱的屋内,四处环顾。
如果这个屋子真的空无一物,那“二号营地”原本的幸存者自然不可能把这里封起来,因此,这里肯定藏着东西。
朽木和家具碎片填满了屋子,根本没有落脚的空地,夏伦每踩一步,地上都会发出发潮木头形变的声音。
他走到被垃圾填满的壁炉前,平息凝神观察了足足十秒,下一刻,他忽然毫无征兆地猛挥一剑,径直横斩开了暴露在墙体外的陶制通风管道。
“啪嚓!”
清脆的声响中,陶制通风烟囱瞬间碎裂,管道的垃圾失去支撑,落在了地上。
夏伦微微皱眉。
什么情况,难道通风管道里真的没东西?
“呼”
屋外,枪手双手环抱胸前,倚在墙边。
看着拆除壁炉的夏伦,他心中颇为纳闷,完全不理解夏伦究竟在干什么。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之前夏伦种种神奇的表现,他决定闭上嘴,安静地去看。
或许,夏伦阁下是在进行神秘学仪式。他一边想,一边用脚后跟踢了踢墙壁,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肌肉。
“哒——”
震动如水波般掠过砖墙,传入了烟囱内,随着震动,又一块木质碎片从管道内落在了地上。
夏伦眨了眨眼,他将耳朵贴在壁炉里听了一会,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将手探入管道的缺口,顺着通风管道向上去。
伴随着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手指忽地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没听错,果然有东西!”
夏伦猛地向下一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整个通风管道层层碎裂,而一个绘满了“符印”的松木盒,也被夏伦强行拽了出来。
“砰!”
屋外的枪手看得目瞪口呆,或许是由于短时间内受到的震撼过多,他甚至感觉表情有些僵硬了。
夏伦将木盒放到了床上,拇指一推,打开了木盒两侧的锁扣。
“咔哒。”
拇指横推,盒盖慢慢开启。
两根造型怪异,宛若攥紧的手掌一般的木头,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绸缎布中,与此同时,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物品名称:攫取之木】
【物品类别: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在岛屿的最高处点燃“攫取之木”,升起黑烟,你就可以获得离开岛屿的机会。】
【备注:所有的‘受盐者’,都渴望着它,正如飞蛾渴望着火焰。】
“这两根木头,应该就是所谓的‘依索维尔之木的树杈’了。三选一,一下就选中了,这次运气不错,中头彩了。”
夏伦挑了挑眉,从盒中拿起两根木头,直接将其塞入武装皮带扣内。
“他们真把‘依索维尔之木的树杈’藏这了?!”枪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是怎么找的?”
“多亏了你,刚才你踢墙产生的震动,让那这木盒在烟囱里动了一下,我恰好听到了异响。”夏伦转身走向屋外。
“可没道理啊,您怎么就那么确定东西在烟囱里?”
“壁炉的通风管道内的垃圾,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无论是盐怪,还是人,都没有动机这么做,所以,那里有问题的可能很大。”夏伦心情很好,颇为耐心地解释道。
他一边说,一边伸左手拉住门把手,向前一拉,关上了房门。
“砰。”
枪手眼珠微转,看向了其他两栋建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回庇护所。”
枪手有些不甘地看向中间的房子:“可其他两栋建筑里,应该会有宝物!”
“也可能有怪物。”夏伦说,“我们拿到了最大的奖品,已经没必要再去赌了。”
话音未落,中间建筑忽然颤抖起来,锁门的铁链哗哗作响,仿佛正有某种力量巨大的怪物正在撞击墙壁一般!
枪手吓了一大跳,他直接跳了起来。
“伟大的圣灵啊,您说的对,咱们赶紧走吧!”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摇摇欲坠的门扉,然后又看向了夏伦,下一刻,他不由感到心跳都慢了半拍。
夏伦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枪手一咬牙,伸手就去拉夏伦,然而下一刻,夏伦忽然向着第二栋正在颤抖的建筑走去,枪手直接抓了个空!
“您去哪?!”
夏伦没有回应枪手的喊叫,他拿出“空亡木盒”,从中取出白线赠予的塑料炸药,凭经验感觉掰下一小块炸药,将其贴在了第二栋建筑上,然后塞入了起爆药。
“砰,砰,砰!”
建筑内怪物的撞击愈发狂躁,铁链轰隆作响,凝结的墙粉簌簌洒落,但是夏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装完炸药后,他快步走向第三个稍大的建筑,随后直接劈碎铁索,悍然推门而入。
和极小的第一栋建筑不同,第三栋建筑相对较大,它似乎在过去是议事厅。
这座建筑整体呈L型,可以分为多个区块,而尾翼的部分较为靠近第二栋建筑。
“等等我,圣灵阁下!”枪手焦急地跟了上来,“您到底在干什么?!”
“怪物短时间内撞不开墙,我刚才特意确认过了。”夏伦的语气依旧平和,“你喜欢冒险吗?”
“冒险?!说这个干什么?”枪手愈发着急,他不时回头张望第二栋建筑,表情扭曲,“我讨厌冒险,尤其是玩命的冒险!”
“巧了,我喜欢冒险。”夏伦冲枪手咧嘴一笑,“很多人都说我鲁莽。”
枪手忍不住抗议道:“您刚刚还说完全没必要去赌!”
“那你刚才不是还打算来这两栋建筑赌命吗?”夏伦反问。
“刚才可没怪物!”
夏伦快步穿过宽敞的厅堂,从房间尽头的桌子上一把抓起做工精良的海岛地图,折迭好,塞进了大衣兜。
“根据笔记本的内容,三栋建筑里大概率只有一栋关着怪物,既然怪物在第二个建筑里,那第三个建筑还有怪物的概率就不高,我们自然可以进来搜刮一番。”
他一边说,一边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建筑的尾翼,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急促却有规律的声响。
“有信息才叫冒险,没信息叫做赌命,前者依赖我们的勇气和头脑,后者则纯粹是在抛硬币。”
此时,怪物已然不再撞击第二栋建筑的墙壁,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再次笼罩在了二号营地内。
随着夏伦和枪手逐渐靠近第三栋建筑的尾翼,墙壁上绘制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符印”,也在慢慢减少。
“那怪物总算停止发狂了。”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顿时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夏伦,“那您怎么保证自己的分析,总是正确的呢?错误的分析,恐怕还不如赌命吧?”
“保证不了。”夏伦干脆利索地回答道,“毕竟世事无常。”
枪手惊了:“啊?”
“但这正是这世界有趣的部分,不是吗?”
“什么?”枪手愈发困惑,他感觉有些跟不上夏伦的思路。
“当下完美的策略,在下一秒可能就变得不合时宜;自觉掌握了一切的智者,也有可能被突然天降的陨石砸死;博弈的劣势方,在种种机缘巧合下,也能战胜强者。对个体而言,这残酷的世界是无序,而不可理喻的。”
夏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懵懂的枪手。
“但是,混乱和无序也是好事,因为它们是上升的阶梯。”
枪手跟着停了下来,他感到愈发困惑了。
“圣灵啊,我缺乏智慧,那按您的说法,赌命和冒险岂不是没有区别?两者都受到无序的运气的影响。”
“不。”夏伦沉声说道,这一刻,他严肃得仿佛布道的牧师,“当你主动选择冒险的时候,你起码在主观上,把命运握在了手里。”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然一转。
“拿出燃烧瓶吧,因为战斗将至。”
枪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夏伦便一剑劈碎了铁锁,随后一脚踹开了尾翼的大门。
“轰!”
大门洞开,房间内的景象展露无遗,一瞬间,两人全都惊呆了。
金币,全都是金币,偌大的房间里满是金币!美妙的金币堆迭成了一座雄伟的金币之山,又宛若宽广的金币之海!难以计数的金币从装潢奢华的房间的尽头,一直蔓延到了夏伦脚下。
在这起伏的金色浪潮中,一个完全由璀璨的蓝宝石打造的宝箱挺立在房间的尽头,看起来宛若王冠上的钻石。
璀璨的金光倒映在夏伦黑色的眸子上,饶是富裕如他,此时都彻底看傻了。
“啊?!”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探索!你找到了“祈愿宝藏”,基于你的分红份额,你获得了50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5945点回忆点!】
“太壮观了。”枪手忍不住喃喃道,“要是咱们能活着离开这座岛,那我们肯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一批人。”
“这应该是二号营地的幸存者通过‘献祭’得来的。”夏伦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神,克制住了涌动的贪念,“可惜,最后他们全死了。”
枪手赞同地点了点头:“金钱在岛外或许至关重要,能雇佣人手,贿赂他人,甚至从零开始建立一个王国,但是在岛内,这些金灿灿的玩意儿没有任何用处,它们的价值,甚至还不如几块涂蜂蜜的野猪肉。”
“金币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看起来好看。”夏伦讲了个冷笑话,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咱们走吧。”
“轰!”大门轰然关闭,金灿灿的摄人景象瞬间被隔绝开来。
然而下一刻,金库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妙的窸窣声。
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一把推开枪手,连忙卧倒在地!
下一刻,异变陡升!
闭合的大门瞬间炸裂,灿烂的金币混着木屑四溅飞扬,一根锋利的苍白盐刺如长矛般,陡然击穿门板,射向了走廊尽头!
大门碎裂,在金币掉落的清脆声响中,辉煌壮观的金色景象再次映入了夏伦的眼睛,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金库装潢豪华的外墙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洞的后面是一处阴森破败的逼仄房间,淡淡的尘埃随着风涌入了金库。
尘埃弥漫,一个身形扭曲,高大魁梧的“东西”跨过大洞,缓步爬入了金库内。
那是一滩由畸形的人体,苍白的盐块,扭结黏连而成的怪诞疯狂!
如果说由老鼠尾巴打结,聚合到一起所形成的怪物,叫做“鼠王”,那么夏伦眼前的东西,或许可以叫做“人王”。
迈入金库的盐怪,是由无数畸变扭曲的人体聚合而成的,人体相互扭曲缠绕,溃烂腐败的地方则覆盖着令人作呕的苍白盐块。而最为怪诞的是,构成这怪物的“人”似乎还都活着,它们的脸庞依旧鲜活,一瞬间,十几只野人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一颗颗或是麻木,或是癫狂的眼球,全都看向了夏伦。
它每爬一步,骨骼错位的“咔哒”声,血肉黏连的“咕噜”声,以及盐粒摩擦的“擦擦”声便会随之响起,这诡谲的声响与金币的“哗啦”声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宛若指甲划过玻璃一般的怪异质感。
毫无疑问,这怪物强得可怕!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立刻翻地起身,手腕微抖,枪口对准了步步迫近的怪物。
然而下一刻,一颗燃烧瓶就陡然划过了金币之海,正面命中了怪物的身躯!
“轰!”
白炽的烈焰瞬间升腾而起!
第62章 强敌(第一更)
焰浪升腾,粘稠的烈焰瞬间包裹住怪物扭曲的躯壳,只一瞬,火舌便烧焦了皮肤,烫烂了肌肉,将盐化的骨头烧穿。
“砰,砰,砰!”
夏伦猛地扣下扳机,立即对燃烧的怪诞邪祟连补三枪。
然而下一刻,粘稠的流火中,一只被烧焦的人头却陡然撞出,张开焦黑的嘴,低语了一声。
刹那间,跃动的烈焰忽然像是被相机定格了一般,瞬息凝固,随后从下到上,凝为了一抹苍白的盐晶雕像。
“轰!”
怪物撞出火焰,随即被三颗大口径子弹正中面门,然而那些子弹,却如泥牛入海,连让怪物前进的势头滞涩都做不到!
“火焰盐化了!?”
枪手瞳孔放大,看着不断迫近的扭曲怪物,他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的束带,拿起第二个“圣火”,然而转瞬间,怪物外侧的十几张焦黑人脸却整齐地张开嘴,可怖的焦黑牙床齐刷刷开合起来。
“嗡——咔——咪——萨——”
呢喃响起,十几个音色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的诡异人声像是长毛的果冻般混杂在一起,如魔音贯耳,瞬间席卷了整条走廊。
枪手顿时如遭重击,他痛苦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球,涎液,呕吐物,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呕!”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絮絮低语会大幅影响精神,但夏伦不受影响。
魔音环绕中,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随后再次举枪瞄向了怪物的一张人脸,但下一刻,充当怪物“脚掌”的两头人头,忽然像是飞旋的涡轮一般,陡然旋转前冲。
与庞大的身躯不同,怪物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时间感知放缓的状态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怪物脚下爆出的火星,以及它面前形成的锥形音障。
这怪物前冲的速度已经接近音速了!
“啪!”
怪物左侧一个野人化为了一道宛若骑士长枪般的盐柱,随即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般刺向了夏伦眼眶!
枪尖压缩着层层白色气流,在某个瞬间,枪尖加速到了极致,激波骤然炸裂!滚烫的白气如张开的羽翼般顺着枪尖两侧展开,可怖的音爆云掀飞了金币之海!
绝不能硬接,不能尝试消力!
夏伦心中警铃大作,漫天的璀璨金光中,他侧步横移,随即蹬地转身,整个人舍身撞开被木板封死的窗户,扑到了宽敞的室外。
“轰!”
“啪嗒!”
墙壁崩塌,滚烫的音爆云混着墙粉燎在夏伦胳膊上,烫出连片水泡,夏伦顾不得疼痛,立即抬起左手,对准了尘埃中的扭曲怪物。
生命汲取!
低沉的音节脱口而出,下一秒,抽象的点和线浮现在了怪物身上,如水泵管道般的墨绿粗线,也从怪物的内核浮现,蔓延向了夏伦。
霎时间,熟悉的抚慰感涌上心头,然而片刻后,怪物身上的一个焦黑人体,却忽然双手发力,像是拔萝卜一般,主动将自己从白盐聚合物中拔了出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窸窣声中,黏连的发白筋膜与血肉被拉成了一条条细丝,白盐,焦皮,血浆混在一起,像是雨点般落在地上,而那野人,也确实从聚合体内钻了出来。
“啪!”
生命汲取陡然失效,而主动脱离盐怪的野人,也被榨为了一具干尸。
夏伦面色一沉,下一瞬,怪物的主体竟蹬地转身,庞大身躯瞬息而至,一记势大力沉的霸道横斩,直取他的脖颈!
他匆忙侧闪,连连后退,向着埋设好塑胶炸药的建筑退去,然而他还没站稳,怪物的右侧的几具人体也化为了盐枪,暴风骤雨似地戳向了他的面门!
“簌簌簌!”
盐枪的戳刺频率极高,招招凶险,密不透风的狠辣戳刺压得夏伦喘不过气来,即使在“高度专注”的加持下,他躲闪得也十分狼狈,稍一分神,就会身首异处!
而更糟糕的是,即使缠斗了如此之久,怪物身上的“弱点”也没有显现,甚至怪物身上连点与线都没有浮现。
忽地,怪物疯狗般的攻击毫无征兆地停滞了刹那,夏伦眸子微缩,刚想前冲反击,下一瞬,怪物忽然如同最高明的优雅舞者一般,旋身飞舞,停滞的戳刺,顺势化为了一击优雅而残酷的旋斩!
快慢刀!这怪物还会剑术!
躲不开了!
电光石火间,夏伦心思急转,他立刻开启了自己最新拿到的技能“风语者”。
“呼——”
轻灵的风声划过耳畔,打破了“高度专注”带来的安静,恍惚中,一种奇妙的直觉从他心中升起,他仿佛忽然听到了“劲力”在怪物体内的回响。
瞳孔微微放大,夏伦忽然意识到,敌人的这击旋转还未成型,自己完全可以消力躲避!
没有丝毫犹豫,他不退反进,剑刃主动抵在粗粝的左侧盐枪上,随后整个人蹬地侧移,主动沿着逆时针的方向,贴向了敌人!
下一刻,怪物的盐枪果然逆时针斩来,而夏伦则像是被船桨推动的水流一般,翩跹落到了怪物身前。
这里正是盐枪横扫的盲区!
“呼——”
瞬息后,“风语者”的持续效果结束了,怪物的旋斩从夏伦背后掠过,一击斩塌了第二栋建筑,将夏伦准备的塑胶炸药埋在了废墟中。
夏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他小腿猛地蹬地,肌肉力量瞬间升腾而上,转腰挥剑,冷厉的剑刃带着澎湃的力量,斜撩而上!
斩!
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又一头浑身覆盐的野人分裂而出,黏连的血肉的筋膜化为了蛛网似的拉丝,白盐和黏膜向下垂落。
顷刻间,构成怪物主体的十几颗人头,全都探出脖子,张嘴咬向夏伦。
“咔哒。”
清脆的击锤声中,夏伦扣动了扳机。
抵近射击!
“轰,轰!”
两颗银灰色的子弹飞旋而出,贴脸轰在了白盐上,怪物的十几颗脑袋齐齐哀嚎,魔性的嚎叫声中,它踉跄后撤了一步,那宛若风暴般不可阻挡般的可怖节奏,第一次被打断了。
伴随着接连受创,一道道近乎微不可查的点与线,也慢慢浮现在了怪物身上
“漏血条了是吧?”夏伦愈发专注起来,他已经找到了战胜这个看似无敌的怪物的思路。
缠斗,削弱,不断积累量变,直到对方彻底暴露出致死的“弱点”。
“圣灵,我来帮您!”
枪手的声音忽然自怪物身后传来,下一刻,又一枚飞旋的燃烧瓶砸在了怪物后背!
“轰!”
碎片迸射,流动的火焰如水银般笼罩了怪物,或许是猝不及防,怪物这一次没有将火焰化为白盐。
重创下,怪物身上的点与线瞬间清晰起来,一条粗壮的主轴线,清晰地映射在了夏伦黑色的眼眸上。
“好机会!”
夏伦猛然起跳,冷冽的锋刃击碎火焰,化为一轮耀眼的烈焰新月,直接跳劈向怪物最中心的脑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轰!”
下一刻,跃动的焰浪毫无征兆地化为了冰冷的白盐,一柄白盐铸就的巨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怪物身侧,随后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击!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夏伦没有犹疑,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目光死盯怪物,一往无前!
“轰!”
金属与白盐交击,火光四溅!
即使经过消力,怪物那非人的力量,依旧顺着剑柄灌入了他的体内,骨骼爆裂的声响中,夏伦直接摔落在地。
“砰!”
剑刃去势不减,枪手虽然距离很远,但巨剑掀起的气浪依旧将他掀飞,他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撞在营地的栅栏上,身受重伤。
“轰隆!”
地面震颤,怪物缓步靠近
夏伦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两块“营养膏”,随后连忙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几轮从天而降的盐枪戳刺。
“簌簌簌簌簌簌!”
凌厉而残酷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夏伦艰难闪避,骤雨般的死亡戳刺刚一停歇,他立刻撑地翻身,转身冲向了大门。
他现在的输出能力严重不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干掉怪物,而如果时间拖得过久,且不论“高度专注”下,自己的体力是否跟得上,那重伤的枪手肯定是死定了。
所以,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杀死怪物,而想要在短时间内杀掉怪物,就必须要借助山道上埋设的炸药陷阱!
第63章 险死还生(第二更!)
“嘎吱,嘎吱,嘎吱!”
夏伦身后传来了骨头碎裂,血肉伏行的怪异声响,他回头匆匆一瞥,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悚怖景象瞬间撞入眼底。
聚合的怪物收起了盐化的长枪和巨剑,俯卧在地,一双双干瘪覆盐的肢体从它体内伸出,像是蜘蛛的复肢般飞速扒地,而在密密麻麻的手与腿之间,一些覆盐头颅则点缀其间,像轮胎一般滚动。
虽然身躯臃肿庞大,但这怪物的速度极快,它每动一步,地面都会震颤。
“噶喔,噶喔!”
灰黑的礁石缠斗,细密的碎石洒落,几只驻足的海鸥惊恐地振翅飞起。
栅栏旁,扭曲亵渎的怪物完全无视了重伤呻吟的枪手,飞速跳过栅栏,目标明确地向着夏伦飞速爬来!
“给,我们.树枝树枝树枝”
恍惚间,夏伦莫名听懂了怪物的低语,但他并不理睬,而是飞速冲过大门,踏上了布满了陷阱与尖刺的山路。
夏伦对于这条山路近乎一无所知,他不知道陷阱埋设在了哪,也不知道有多少陷阱,踏上这条路完全就是赌命行为。但是凭借20点的超凡感知,以及远超常人的16点敏捷,他觉得自己可以一试。
“啪!”
靴子踩过碎石,溅起一片飞石,夏伦飞速越过几个路障尖刺,随后视野陡然一空。
狭窄陡峭的山路上,忽然出现了一段十米左右,极为平坦的区域,一根孤零零的树枝从山岩的缝隙中探出。
没来由地,夏伦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虽然没看到陷阱的触发装置,但他本能地觉得这里有问题。狂奔之中,他没工夫细想,只能相信直觉。
前脚掌猛地踏在地上,他纵身起跳,双手前探,抓住峭壁上摇摇欲坠的枝杈,借着冲力荡了半圈,在速度达到极限时瞬间松手,随后在空中屈膝旋身,借着冲力在峭壁上连蹬数步,身体横移前冲。
跑酷!
心脏动如擂鼓,夏伦翩跹落地,翻滚卸力,没有丝毫停留,他俯下身,继续向前猛冲。
“嘎吱,嘎吱,嘎吱!”
庞大的盐怪伏行前冲,撞碎营地大门,出现在了夏伦身后不远的地方。离开营地,构成它的野人们似乎愈发狂暴起来,速度愈发骇人,即使在奔跑中,它的身前也隐约出现在了气流形成的音障。
在直线冲刺中,夏伦根本跑不过它,最多还有十秒,怪物就要追上来了!
“啪嚓!”
怪物从路障后方碾碎了几个尖刺路障,木头尖刺打着旋儿插在地上,随即被盐怪庞大的身躯碾碎,然而就在此刻,平坦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地面陡然下陷,地坑中一根根闪烁着寒芒的金属枪尖,瞬息贯穿了构成怪物的野人们,一时间,鲜血混杂着白盐飞扬在了空中。
头颅碾碎,骨头折断,血肉撕裂,就算是“深渊之手”遭到如此程度的打击,也会重创失能,然而几秒后,尘埃飞散,这由白盐和人体构成的亵渎之物,再次重新出现在了洞口!
“痛,痛,痛,树枝,树枝,树枝!”
怪物的十几颗扭曲变形的头颅齐齐张口,令人心烦意乱的魔音中,在空中躲闪的海鸥直挺挺落向地面,眼球化为了可怖的白盐颗粒。怪物伸出十几干瘪盐化的手臂,像是拽藤蔓一般,将自己强行拉出了陷坑。
怪物身上被白盐覆盖的区域更多了,它的许多头颅被彻底扎碎,而很多手臂也彻底弯折骨裂。
然而即使受了重创,这可憎之物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甚至它可怖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它狂奔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甚至丝丝尖锐的音爆声以及气旋开始逐渐在它周围浮现!
听到背后传来的可怖声响,夏伦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了几步之外,掩藏在峭壁缝隙间的火药桶阵。
“快到了!”
他一边想,一边回头望向怪物,而这一看,他便顿感脊背发凉。
怪物离他更近了,最多再有八秒,对方就能赶上了他了!
“呼呼.呼.”
连番激战与跑酷下,他的体力也已逐渐见底,身形开始摇晃。眉毛被汗水浸透,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窒息感,小腿重如铅坠
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怪物的体能确实比他强得多。
夏伦深吸一口气,脚步放缓,望向眼前的布满了触发丝线的炸药桶阵,密密麻麻的铁丝细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宛若蛛网,自己只要碰到一下,成片的炸药桶就会立即爆炸,将他彻底炸为飞灰。
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失误的路程,但如果速度太慢,则会被后面的怪物追上。
“得换个不同的路线。”
绝境面前,夏伦愈发专注,他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了山岩间的一块凸起,以及不远处,山脚下的岔路口。
“拼了!”
夏伦面色一沉,凭意志强行压榨出最后的体能,毫不迟疑地冲刺向了前方!
脚掌踏在细密的碎石上,力量从坚实的地面升起,顺着小腿肌肉涌起,在力量传导到胯部时,夏伦突兀地停滞屈身,肌肉收缩,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随即猛地起跳!
蜻蜓点水般,靴子踏在突出岩石上,滑腻的稀碎砂石从散落,而夏伦则以此为新的起跳点,飞跃向了前方。
啪嚓!
近10米的距离瞬息跨过,夏伦成功越过了布满爆炸细线的区域,重新回到了岔路口。
“呼”
呼吸愈发沉重,夏伦擦了擦眉头的汗珠,停下脚步,拔出左轮,用颤抖的手,慢慢上起了子弹。
他彻底跑不动了,这里就是决战的最终场合。
“咔哒,咔哒,咔哒.”
冰冷的子弹一发一发塞入弹巢,弹仓旋转。
夏伦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迫近的怪物,慢慢举枪瞄向了山岩间的火药桶。
如果那些拌线失效了,那他就需要手动引爆那些炸药了。
“痛,痛,痛,树杈,我们要树杈!”
邪异的人声再次响起,怪物飞速伏行,撞断了一根拌线,下一刻,埋藏在山间的火药桶阵瞬间被引燃,随后化为了一团刺目的炽白光芒!
“轰!!!”
霎时间,天旋地转,可怖的冲击波化为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橘红的焰浪随之迸射!
只一瞬,夏伦便被无形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而那宛若无敌的怪物则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炸得摔颓在地,顷刻间,血肉横飞,白盐四溅!
“爆炸,爽!”
夏伦躺在地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侧头吐出一口血水,随后坐起身,拿出几根“营养膏”挤入嘴里,看向了四起的烟尘。
下一刻,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烟尘中,聚合盐怪的身形再次慢慢浮现,它已然接近支离破碎,构成它的各个覆盐野人开始各行其是,到处乱抓,但是它的主体部分依旧迟缓而坚定地向着夏伦再次走来!
夏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起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夜翎”。
“果然,Boss还是得靠战斗解决。”
他讲了个冷笑话舒缓了下精神,随后猛地抬起左手,对着怪物释放了今日最后一次的“生命汲取”!
一瞬间,怪物的动作僵住了,构成它的所有野人在这一瞬也全都僵住了,一股澎湃到难以言喻的生命力瞬间涌入了夏伦体内,如沸腾的烈焰般焚尽了他的疲惫!
覆盐野人们抽搐着,扭曲的焦黑人体像是绽开的花瓣般层层碎裂,暴露出了核心中,一个带着三角帽,似乎生前是船长的长脸野人。
一道道抽象的线与点浮现在怪物身上,夏伦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蹬地前冲,手中的短剑轻盈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便切过“船长野人”的肋骨,喉咙。
“噗嗤!”
剑刃稳稳定住。
阳光落下,夏伦的影子被放大了很多,黑暗笼罩在怪物庞大的身躯上,一时间,一人一怪全都僵在了原地,安静得宛若艺术大师雕刻出的雕像。
这一刻,光线,影子,血珠与剑刃仿佛都定格了,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难言的残酷艺术。
“砰!”
在某个瞬间,血珠喷溅,四分五裂的怪物瞬间扑倒在地,彻底化为了一团飞灰!
【壮举!你击杀了“消化之盐”(残余的完整),你获得了2500点回忆点!】
【你汲取了“‘消化之盐’(残余的完整)”,基于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2点自由属性点!】
夏伦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随后摇了摇头。
“看来二号营地的船长,终究是没跑掉,他最后也被缝进了这个怪物里。不过话说回来,‘消化之盐’和‘攫取之木’是不是有一些关系呢?”
“这怪物的战斗力绝对比第一轮剧本中的‘深渊之手’要高——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能单杀这种程度的怪物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弯下腰,伸手从飞灰中拿起了一个笔记,匆匆瞥了眼信息面板。
【物品名称:《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
【物品分类:秘闻】
夏伦没急着看这本有很大可能治愈他绝症的书,他稍微休息了一会,便快步返回了“二号营地”。
他还得去救枪手呢。
然而出乎夏伦预料的是,当他沿着山路重新返回了“二号营地”时,原本重伤昏迷的枪手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他显然身受重伤,但是明显没有生命危险。
“伟大强大的圣灵啊,恭贺您的胜利,您又一次救了我的命。”枪手赞美道,“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对付怪物的行动,究竟算是‘冒险’还是‘赌命’?”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无论如何,是我活到了最后。”
第64章 休憩
毫无疑问,那名为“消化之盐”的怪物的战斗力极为骇人,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夏伦深知运气在自己战胜盐怪的过程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从某种角度讲,他就是险死还生。
和死亡擦肩而后,世界总是会被反衬得更为美好,此时夏伦觉得,蔚蓝的天空仿佛都更加清澈了,而耳边海鸥呕哑的叫声,也仿佛变成了夜莺悦耳的歌声。
扶着一瘸一拐的枪手,夏伦重新回到了“二号营地”内的宝库里。
雕刻着精致浮雕的大门已然碎裂,金币像是挣脱了水渠束缚的大河般流淌得到处都是,随便走一步,走廊内都会传来金币清脆的“叮当”声。
阳光从断壁间射入室内,此处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币辉煌。
“圣灵啊,我们来这儿干什么?”枪手忍不住问道,“万一待会再有盐怪过来,咱们可就死定了。”
“我要去打开那个完全由蓝宝石铸就的宝箱。”
夏伦踢开崩坏的大门,走入了金库之内。
“一开始我没去打,是因为担心惊扰到怪物,但现在既然怪物已经死了,那我肯定要去开箱子的——毕竟,冒险中最令人享受的部分,就是开箱子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枪手,抬腿跨过由翠绿水晶雕刻而成的阶梯,越过深红色的丝绒幕布,走到宝箱前,拿剑挑开锁扣,直接掀开了宝箱盖。
“咔哒。”
宝箱打开,枪手和夏伦全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向里窥看。
一本有些破烂的小册子出现在了两人眼前,简陋的书籍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
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
夏伦颇为不甘地拿起书,随后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虚幻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轻轻落下。
【物品名称:小册子】
【物品分类:杂物】
【物品简介:这是一本神学方面的小册子,提出了一些区别于传统观点的新看法。】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将册子递给枪手。
“这封面上写的是什么?”
枪手接过册子,微微眯起眼睛。
“《论不灭明火的慈悲,神使化为水花》,啊,那个迷信的修女肯定喜欢看这个。”
“幸存者把这小册子锁在宝箱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夏伦微微皱眉,“我们再找找周围,这是某种钥匙也说不定。”
“伟大智慧的圣灵啊,请恕我插嘴,但我觉得可能他们并没有额外的考虑。”枪手忽然摇了摇头,“我奶奶说过,极致反差的景观本身就是一种财富,正如黑夜中的白月,冰块里的烧酒,还有草药里的蜂蜜。”
他顿了顿,随后以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或许最昂贵的宝箱里放上最低贱的事物也是如此吧。”
夏伦惊了,因为枪手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你奶奶懂得也太多了”他不由吐槽道。
枪手笑了笑:“我奶奶过去可是部族中最伟大的猎手!伟大的圣灵啊,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休息了。”
由于枪手受伤,因此两人移动的速度很慢,直到黄昏时分,两人才回到了营地。
还没接近营地的主体部分,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味就随着海风飘了过来,与此同时,霍恩那文质彬彬的声音也从前面传了过来。
“夏伦阁下,枪手,你们总算回来了!”霍恩喊道,“诶,不灭明火啊,你们受伤了?!”
与此同时,戴着黄帽的猴子忽地从密林中窜出,随后一路小跑到了两人面前。
“吱吱吱!”猴子面露关切,随后拿出一块椰子,递给了夏伦.
夏伦弯腰接过椰子,侧眼看向身侧,随后愕然发现,枪手竟对猴子呲起牙来。
猴子后撤了两步,随后跳回山洞,又拿出了一卷绷带,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枪手。
枪手顿时喜笑颜开,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猴子递来的绷带。
“吱吱吱!”猴子跳开,随后鄙夷地拍了拍屁股。
“别急着用,绷带需要先用沸水煮一下。”霍恩说道,“营地里还有一些医疗物资,应该能找到消毒用的烈酒——今天真是辛苦两位了,赶紧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都快饿死了。”枪手咽了下口水,“今天我可得大吃一顿,来庆祝死里逃生。”
“确实。”夏伦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今天他为了恢复伤势,直接消耗了5个“营养膏”,但是由于“超然自愈”消耗的营养极多,因此他现在还是饥肠辘辘。
入夜,篝火燃起,铁锅中的“椰子海鲜汤”咕噜作响,氤氲着鲜美的热气。
明亮的暖意流动在夏伦脸庞,他静静地看着篝火,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有个后勤营地可真是太棒了。夏伦心想。
“来尝尝这个。”
忽地,年迈的准将端着一个铁盆,放到了围坐在篝火旁的幸存者面前。
“这是什么?”绑着绷带的枪手好奇地问道。
“食物。”准将沉声道,“我选了一块鲜嫩的野猪肉,用花蜜腌渍,放入些许硝粉,然后用大石块压在上面,将野猪肉的脂肪和瘦肉全都压实,让味道渗进去。然后煮熟,暴晒去除水汽。”
“您会做饭?”枪手瞠目结舌。
“个人爱好。”准将眉头微挑,“而且吃得多了,会做不是很正常吗?这道菜是摩恩人那边的传统美食,叫做‘蜜渍肴蹄’,最好搭配清爽的苹果酒食用。”
枪手不说话了。
夏伦没有参与对话,他拿木棍,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肉,借着火光看了一眼。
瘦肉殷红,紧致如红宝石;肥肉白嫩,柔嫩如羊玉脂,蜂蜜渗入每一根肉丝里,只看一眼,夏伦便知道这东西绝对好吃。
他一口吞下“蜜渍肴肉”,整块肉入口即化,却丝毫不腻。
“来瓶酒。”枪手拿起一瓶葡萄酒,猛灌了一口,不一会儿,火烧云似的红晕就爬上了他的脸庞,“今天,我和伟大的圣灵一起,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冒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枪手,而枪手则颇为兴奋地瞪大眼睛,讲述起了白天的经历。
当他讲到两人追踪野人,结果却意外发现暗道,进入了传说中的“二号营地”时,人们惊呼连连,霍恩甚至握紧了拳头,面露向往。
而当他讲到装满了金币的宝库时,就连准将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当他活灵活现地讲到怪物出现,夏伦和自己都被突然出现的盐剑击飞时,修女黛丽丝则握紧了圣徽,面色忧虑。
“吱吱吱!”猴子喝了一瓶又一瓶酒,它听得极其高兴,一边听,一边喝,还一边鼓掌应和。
“诶等等,所以夏伦阁下最后是怎么战胜,那由野人聚合起来的盐怪的?”霍恩不懂就问。
“呃。”枪手口若悬河的故事戛然而止,他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当时我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
“炸药。”准将摩挲着胡茬,沉声说道,“我在下午的时候,听到了爆炸的声音,我猜那个‘二号营地’里应该有不少残余的炸药。”
“确实如此。”夏伦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椰汁海鲜汤,随后点了点头,“山道上有炸药陷阱,我运气不错,没触发炸药,而那个怪物因为体积过大,所以触发了炸药。”
“不灭明火在上,这可不是运气。”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
准将颇为赞同:“这是战术和勇气的胜利。”
夏伦放下木碗,随后忽然颇为严肃地说道:“我和枪手在探索中,发现了离开这座岛屿的方法,现在我们是时候商量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大衣兜中取出了船长的黑色笔记本,递给了身前目瞪口呆的修女黛丽丝。
“离开这座岛屿的方法?!”修女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放下偷吃饼干罐头的手,接过了笔记本,随后颇为困惑地看向了夏伦。
“这是我们从‘二号营地’里搜出来的,应该能证明我话语的可靠性,您可以确认一下。”
夏伦眼眸微抬,视线扫过了惊诧的人群,随后从武装皮带扣中掏出了两根“攫取之木”。
“只要我们在这座海岛的最高点,点燃一根‘攫取之木’,我们就能快离开这座海岛。”
夏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整个山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但是片刻后,准将,修女以及霍恩脸上,全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霍恩迫不及待地说道。
夏伦摇了摇头:“不能着急,现在准将和枪手都受了重伤,我们队伍的战斗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我们要等他们养好伤之后,再进行行动。”
说着,他又掏出了地图。
“这是我拿到的地图,这地图绘制得很专业,有等高线和标高,如果我们想要抵达海岛最高点的话,我们就需要走‘二号营地’所在的山脊,然后沿着旁边的山路,深入山中,走向山峰。”
第65章 体质+2
当夏伦叙述完自己的计划后,无声的沉默忽然短暂地笼罩在了山洞内,一时间只能听到椰汁海鲜汤沸腾的“咕噜”声。
夏伦站起身,目光慢慢扫过皱眉思考的准将,低头看笔记的修女,以及一脸茫然的霍恩,还有大口吃肉的枪手。
下一刻,霍恩打破了沉默:“诶,大家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怎么一个个还愁眉苦脸的?夏伦阁下找到了脱离海岛的方法,大家难道不应该高兴起来吗?”
“理性上,我觉得应该高兴。”准将从衣兜抽出一卷烟丝,塞进烟斗里,捏着烟斗凑近篝火,随后轻轻吸了一口,“但感性上,这有点令人难以置信。点燃一根木头,就能脱离荒岛,这确实有些太反直觉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手指夹着烟斗敲了敲地面:“但是,我愿意相信这是可能的。”
“呃。”霍恩一时语塞,他原本没想那么多,但如今准将一说,他也意识到这事似乎有些过于奇幻了。
“虽然我也很希望这件事是真的,但这事确实说不太通。”修女黛丽丝合上笔记,下巴微抬,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点燃木头后,难道会突然出现一个童话故事里的传送门不成,还是说,会突然出现一艘船?”
“呃,黛丽丝,你想的可真多。”霍恩挠了挠头,他皱紧眉头,五官几乎要挤成了一个点,“但要我说,行动比思考重要,我们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这是常识,不是想得多。”修女黛丽丝反驳道,“不动脑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中的,这座岛非常神秘,迷雾重重,多想一些总没坏处。”
“你说的不对。”枪手用手背擦了擦满嘴的油,冷笑一声,“这岛上全是超自然现象,常识难道还能解释那些浑身覆盐,无法交流的怪物不成?”
夏伦本以为修女黛丽丝会恼怒,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黛丽丝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这样想来,我们4个人,1只猴出现在尾楼里本身也很奇怪,或许这个地方确实不受一般逻辑的限制,这样说来,去岛屿上最高的地方点燃‘攫取之木’就能脱离这里,似乎也是合理的。”
说到这里,黛丽丝忽然皱了皱眉头,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随后伸手翻开黑色笔记本,一次就翻到了想要的页码。
“等等,根据笔记记载,这个木头叫做‘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是献祭得来的,夏伦阁下,您为什么会将其称为‘攫取之木’呢?”
“你不觉得这木头长得很像攫取东西的手吗?”夏伦笑道。
“唔。”黛丽丝眉头皱得更深了,“话说回来,你们听说过‘依索维尔之木’的故事吗?”
“没有。”枪手茫然地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这木头的名字,蕴含着线索?”
“不好说。”修女黛丽丝拿起地上的木头,眼神发亮,“既然你没听过,那我就快速简述一下那个故事。”
“简而言之,在摩恩人的神话中,‘依索维尔之木’是世界树,它繁茂的树冠承载着所有的海洋和陆地。”
修女黛丽丝语速飞快地叙述起来。
“而摩恩人的英雄祖先,依索维尔就是由‘依索维尔之木的树杈’所变,他是个力量强大的英雄,克服了十三重阻碍,击败了十二名强敌,然而在他暮年,这位战无不胜的传奇,却在狩猎‘野猪赫尔芬’的时候,被野猪反杀了。”
野猪赫尔芬?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看了一眼自己篝火上炙烤的金黄野猪肉。
好像他杀的那头野猪就叫赫尔芬
“人老了失手很正常。”准将感慨道,“有时候我连剑都握不稳了。”
修女黛丽丝摇了摇头:“不,这个神话的寓意不是感叹英雄的迟暮,而是告诫人们不要盲目乐观,做事要谨慎小心,毕竟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世事无常,世界对个体而言是混乱和无序的,英雄也会被野猪拱死。”枪手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修女黛丽丝有些讶然,“看来你们部族的祭祀确实很有见解。”
“这话是伟大的圣灵夏伦告诉我的。”枪手极为虔敬地说道。
“.”黛丽丝沉默片刻,“所以夏伦阁下从邪灵升级为了善灵,然后又从善灵升级为了圣灵是吧?你这信仰体系还挺灵活。”
“先别说这些。”准将打断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接下来的计划,集思广益,让计划更加完善。”
“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风险预案。”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了一丝反光,“如果燃烧‘攫取之木’没有达到预定效果,那么我们可以尝试从‘献祭’这件事入手,找到二号营地的幸存者们献祭物品的地点,然后再做打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或许,“献祭”无疑是风险极高的行为,但是或许,他面临的“灵魂诅咒”问题,就可以通过“献祭”来解决。
“最好别碰‘献祭’。”枪手立刻反驳,“我奶奶给我讲过很多故事,故事里,人们为了自身的愿望向邪魔献祭,最终反而招来了相反的结果,二号营地里就有一整个房间装满了献祭得来的金币,但是最终那些幸存者都死了。”
“所以,我说的是‘风险预案’。”
“诶等等,我有个问题。”一直闷头吃饭的霍恩忽然开口说道,“夏伦阁下,您有没有遇到类似食尸鬼的敌人?还是说,您所遇到的敌人都是盐怪?”
“都是盐怪。”夏伦抬眼说道。
“那针对这点,我们也得多加小心。”霍恩颇为严肃,“要更多地考虑敌人的数量和类型。”
“霍恩说的有道理。”准将放下烟斗,微微颔首,“我们得想办法加强我们的火力,可惜‘瑟科号’上的大口径炮全都解体了,不然我们可以尝试重组一门大炮。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武器。”
听到准将的话,夏伦不由想起了营救幸存者时,自己在尾楼门口看到的巨大炮筒。
如果面对聚合怪时,他手头有一门大口径火炮,那聚合怪绝对不可能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狈。
但是如果更深一步思考的话,他面对聚合怪落入下风的核心原因,就是输出能力严重不足。
他必须要学会剑术技巧中的“爆发”,来提高自己的输出能力。
想到此处,夏伦侧头侧头看向准将。
“除了武器,提高使用武器的能力也很重要。”
准将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瞧我这记性,岁数大了,记忆变差了,您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
“您们在说什么?”霍恩好奇地凑了过来,“是打算教黛丽丝怎么用枪吗?”
“不是。”夏伦摇头,“我想请教准将关于‘爆发’的剑术技巧。”
“我能跟着学吗?”霍恩期待地搓了搓手。
准将没有说什么,他拿起木棍,手腕微抖,棍尖一挑,铁盆中飞出来一块野猪肉。
颤巍巍的殷红腌肉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注意看。”
准将手指下压,木棍轻击腌肉,下一刻,劲力涌入腌肉,肥肉颤动,而瘦肉则微微压实,在某个瞬间,准将毫无征兆地松开手,木棍便被腌肉弹到了地上。
“看懂了吗?”准将沉声问道。
夏伦看着地上的腌肉,若有所思,他刚想深入思考,霍恩却开口了。
“您的意思是,对敌的时候要学会扔下武器?”霍恩茫然地眨了眨眼。
“.”
准将的表情很少发生变化,但是听到霍恩的话,他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诶,看来猜错了,那您的意思是什么?”霍恩挠头问。
“我在展示‘蓄力’的原理。”准将沉声道,“当一名剑客掌握了‘消力’的技巧后,他便可以将劲力传导进周围的环境中,从而降低自己所受的伤害。如果这名剑客可以将劲力短暂积蓄在体内,然后传导回去,那么便可以通过技巧催生出难以置信的蛮力。”
“消力?”霍恩大吃一惊,他看了夏伦一眼,随后又看了准将一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剑术境界。”
准将没有理睬一惊一乍的霍恩,他拿起小木棍,看向夏伦。
“接下来,我要展示‘蓄力’失败的后果。”
手腕微抖,棍尖爆出凌厉的破空声,伴随着一声闷响,整块腌肉瞬间炸成碎片,几块肥肉飞旋着落入篝火,溅起一片火星。
毫无疑问,蓄力失败的后果就是死亡。
“‘爆发’的前提是‘蓄力’,‘蓄力’的极限就是‘消力’的极限,所以,想要学会‘爆发’,必须先掌握‘消力’。”准将讲解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问道:“‘爆发’的原理很简单,但是问题是究竟该怎么做,将力量偏斜向相反的方向,极其困难。”
准将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他手腕一横,用木棍在地上犁出了一条横线,随后抓起装着“椰子海鲜汤”的木碗,就倒了进去。
“关键是确定引导的路线,就像是水渠引导流水一般。先将力量导入地面,然后再从地面重新汲取力量。”
准将说道。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关键就是时机。从某种角度讲,‘爆发’就是进阶版的‘瞥击’,你需要在敌人发力的瞬间,将剑贴上去,然后引导对方的力量,将对方的力量,引导进预设的路径,然后再还击回去。”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爆发’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具体的技术动作,我很想现在就给你们展示,但是我现在太虚弱了,贸然使用很有可能会死,所以我现在就不给你们展示了。”
夏伦听得似懂非懂,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随后瞳孔陡然一缩。
他许久未动的剑术专精,居然直接上涨了2%!而准将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夏伦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年迈的准将,而准将此时则放下了手中的木棍,手掌微微颤抖。
“等我伤养好了,我给你们亲自展示。”准将笑了笑,画饼道,“我年龄大了,吃饱了就犯困,没法熬夜,所以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吱吱吱!”
忽地,戴着黄色帽子的猴子爬到了夏伦脚边,随后抬起猴爪,指了指夏伦腰间的两本书籍。
夏伦伸手摸了摸猴子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拿出他从蓝宝石宝箱中找出的小册子,递给了修女黛丽丝。
“这是我和枪手从宝库中找来的。”他说道,“这本书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线索。”
修女黛丽丝合上黑色笔记本,将其放到了临时制作的木架子上,随后接过了小册子。
“论不灭明火的慈悲,神使化为水花?”修女黛丽丝念道,“不灭明火在上,这书名也太亵渎了,要是被审判庭的人看到,写这个小册子的人肯定得上火刑架。”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了第一页,随后冷笑一声。
“作者:群岛主教‘牧师’。”她摇了摇头,“写这个小册子的人,明显缺乏对教会组织结构的基本了解,群岛地区是不设主教职位的,而且怎么会有人称呼自己为‘牧师’呢?”
“你不用每念一句,就反驳一句。”霍恩忍不住说道,“夏伦阁下只想知道这本书说了什么。”
修女黛丽丝点了点头,随后飞速翻阅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显而易见,这书就是胡写。写这本书的人认为不灭明火是至善的,所以派遣神使会帮助那些信仰坚定的受苦者,而神使会在帮助完人之后,散成一地水花。”她合上书,摇了摇头,“这书和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纯粹的异端言语。”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枪手说的真的是对的?二号营地的幸存者,之所以把这本奇怪的小册子锁进宝箱里,只是出于某种审美的目的?
“夏伦阁下,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和霍恩就要去巡夜了。”黛丽丝说道。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躺进睡袋,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
——他还有自由属性点没用,是时候加点了!
他念头一动,随后属性面板便浮现在了他的眼角。
【体质:16:精力超常,生命旺盛,你的生命力旺盛到了极致,开始逐渐向内收敛。你对于休息的需要大幅度降低,你也很难生病,你的伤愈速度也远超常人,同时你理论上的最大寿命,也将得到小幅度提升。】
【体质】
【当前自由属性点:2】
深蓝,给我加!夏伦心想。
第66章 平缓
夏伦期待地看向信息面板,脑中则如播放幻灯片的屏幕般,回闪起了白天时的记忆。
“消化之盐”力量狂暴,即使经过消力,可怖的劲力依旧顺着剑柄,轰入了他的体内,仅是一想,桡骨,肋骨,以及颅骨仿佛都在隐隐作痛。
如果那时他的体质还停留在凄丘城剧本时的11点,那么光是对剑时冲入的余波,就足以将他直接轰死,他也不可能有体力去与怪物进行漫长的缠斗。
因此无论如何,优先将体质提升到20点,都是极为重要的。
【当前自由属性点:0】
【体质16→18!】
信息如流水般划过眼角,夏伦闭上眼,仔细感受起身体的变化。
“咚咚.咚.”
心跳的速度放缓,心跳的声音却变得更加悠长有力,仿佛从音色嘹亮张扬的黄铜小号,变成低沉却直抵人心的圆号。
滚烫的生机从心脏泵出,如滋养大地的春水般奔涌。
凭着超凡感知,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随着生机流淌,他体内的每一条血管,都像是春雨后,茁壮生长的毛细树根般,变得更为柔韧了。肌肉纤维变得更为有力,骨骼也变得更为坚韧,就连神经末梢仿佛也得到了滋养。
和上次体质提升时那种明显而剧烈的变化不同,这次明面上的变化反而不大,相反,这次变化更为内敛,如同润物的无声细雨。
同时,夏伦感觉到自己受过的许多暗伤,也随着体质提升而得到了滋养和修复,甚至“超然自愈”带来的一些错位恢复,也慢慢得到了调整。
【由于体质提升,你的敏捷得到了额外1点基础提升。】
【敏捷16→17!】
肉体上的三个属性,并不是相互割裂的,它们是密切相关,相互影响的,随着体质带来的提升,夏伦许久未动的敏捷也得到了反补!
顿时,夏伦颇感惊喜,但是和体质属性提升时带来的变化不同,敏捷属性的变化更像是这种变化产生的结果,因此他并没有额外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他一口气得到了3点属性点提升的缘故,这次变化的持续时间格外长,良久,那如春风化雨般的舒爽感才缓缓褪去。
“呼——”夏伦长长地呼了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山洞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点橘红的余烬,而他则感到自己的状态好得难以置信。
如果让他再次和“消化之盐”对决,那他现在完全有把握凭借“消力”来和盐怪正面缠斗,而不是狼狈闪避。
换句话说,体质的大幅提升,让他肉体所能承受的“消力”的极限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也不知道多少点体质,可以让我像是‘罗睺’那样硬抗子弹。”夏伦颇为期待地想到,下一刻,他再次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体质18:你的体质已然接近人类的极限。你体力充沛得不可思议,可以长时间高强度作战,你几乎不可能生病,即使身受重伤,也可以很快痊愈。同时,由于体质的不断提升,你的抗击打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而最关键的是,你的预期寿命将得到大幅延长。】
“实力进步的感觉真不错。”夏伦心想,“尤其是体质得到提高,令人非常有安全感,接下来再看看敏捷。”
【敏捷17:你的反应远超常人,有时候足以达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你身体的平衡能力足以支持你不受任何训练,就能在陡峭的悬崖上跑步。你的反应速度则足以令人侧目。同时,你的肌肉爆发能力极强,足以发挥出远超你当前力量极限的能力。】
冒险的收获,无疑是丰厚的,夏伦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就爬进睡袋里,睡觉了。
冰冷,抖动,伴随着一阵失重的坠落感,夏伦进入到了清醒梦之中。
由于还没有学会剑术技巧“爆发”,因此他没有选择进入“剑术”的专精回忆,而是进入到了枪手提供的“荒野求生”的专精梦境。
梦境中,他变为了少年时的枪手,而教导他“荒野求生”的人,则正是枪手的奶奶。
于是,夏伦便跟随着枪手的奶奶,开始了一场卓有收获的学习。仅是第一次梦境,枪手的奶奶就手把手,耐心地教导了夏伦分辨方向,钻木去火,以及躲藏等等荒野求生的低阶知识。
而在之后的梦境中,夏伦还系统性地学会了追踪动物,陷阱设置,庇护所搭建,植物分辨等等进阶知识。再后来,枪手的奶奶甚至还教导了夏伦钓鱼捞虾,乃至线圈套松鸡等等相当奇怪的荒野知识。
由于枪手和准将身负重伤,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夏伦过上了相当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白天,他会独自外出狩猎,复习实践入梦时的学习成果;晚上,他则会跟随准将学习剑术技巧“爆发”;而在入睡后,他则会继续入梦“荒野求生”的专精梦境,提升自己的狩猎技能。
而在夏伦快速提升自己“荒野求生”技能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在生活基本稳定后,修女黛丽丝开始烧制陶瓷砖瓦,并且成功在山洞下方,搭建出了一座自带壁炉,相当舒适的砖瓦小屋。
而霍恩,则在枪手和准将的帮助下,大范围扩张了安全区,依靠制造陷阱壕沟等方式,将警戒范围扩展到了一个很大的范围,甚至枪手都开始尝试利用船上带下来的种子,在安全区内种植小麦了。
而随着夏伦狩猎技术的飞速进步,营地内食物的种类和数量也开始愈发丰盛,原本拮据的挨饿日子,对于幸存者们来说一去不复返了。
有时,当夏伦站在山洞口,迎面吹着微咸的海风,俯瞰脚下逐渐繁荣的安全区时,他的心底甚至会油然升起一种,征服自然所带来的强烈成就感。
在武器储备方面,黛丽丝制造了大量的燃烧瓶,而且她还利用从船上拿来的硝石,制造了炸药,同时结合野猪的鬃毛,弄出了一批投掷类的破片爆炸物。
有一天,黛丽丝甚至还和霍恩一起,把炮筒从沙滩上拖了回来。她尝试利用自己的工程学知识,修复这门口径极大的火炮,然而由于没有炮弹和支架,她的修复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充实安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时间飞逝,很快便来到了3周后,准将和枪手的伤势,总算痊愈了。
在这三周的时间中,夏伦的“剑术专精”最终卡在了精通5%,而他距离掌握“爆发”这项剑术技巧只有一步之遥。
而在高强度的梦中学习,以及现实实践中,他的“荒野求生专精”则来到了惊人的熟练21%,而作为代价,他“荒野求生”这一专精回忆的可用入梦次数,则只剩下了9次。
在他的“荒野求生”专精突破了入门等级,达到熟练等级后,他便有了独自在荒岛生存的勇气,因此他也敢于更加深入岛屿内部,探寻超自然现象的踪迹。
然而或许是幸运,亦或许是不幸,在他消灭了“消化之盐”后,无论他如何寻找,他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头其他的盐怪或者野人。
这些奇异诡谲的怪物,就仿佛被海风吹散的砂砾般,莫名消散了。
但是有时,夏伦的心底也会闪过一丝宛若寒风般的冷峻预感。
依据他前两次剧本的通关经验来看,眼前的安宁和祥和,或许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一旦开始点火行动,这宛若田园牧歌一般的生活,就会顷刻被撕成碎片,而那时,很有可能会有人死去。
当太阳落下,月亮重新升起的时候,幸存者们在新建的砖瓦房中,开始了又一次例行的聚餐。
壁炉散溢着温暖的流光,桌子上则摆放着各类丰盛的美食,其中放在餐桌中心的,则是一条正被小树枝炙烤的大马哈鱼。
高温下,鱼皮焦脆,准将拿起葡萄酒,冲着烤鱼一淋,顷刻间,火焰暴涨,酒香四溢,紧绷的鱼皮则瞬间爆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鱼肉。
“不愧是准将,你这做饭的水平确实很高。”枪手夸赞道,他站起身,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颤巍巍的雪白鱼肉,随后不顾热气连忙吞了下去,“好吃啊——”
然而就在此时,夏伦却忽然开口了。
“既然现在大家的伤势都恢复好了,地形也都勘探好了,我们的武器也准备良好,那我觉得,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行动?”枪手愣住了,“伟大的圣灵啊,什么行动?”
夏伦没有说话,一时间,沉默像是阴影般笼罩在了房间内。
片刻后,修女黛丽丝猛地站起身,语气兴奋地说道:“点燃‘攫取之木’,离开这座海岛!终于,总算要这样做了..”
“其实我觉得住在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像是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霍恩嘀咕道,“你说是吧,霍纳得?”
“吱吱吱!”猴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在说什么胡话,霍恩?”黛丽丝低下头,镜片后的眸子微缩,“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这座海岛上吗?”
“如果是几周前,我肯定不想。”霍恩耸了耸肩,“但这几周下来,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够了,别吵了。”准将沉声道,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夏伦,“大家不要忘了怪物的威胁,这里可不是什么远离尘世的世外宝地,任何战斗都需要掌握主动权,心怀侥幸,只能招致惨烈的失败。”
“我奶奶常说,假装没看到邪灵,也能避免麻烦。”枪手问,“所以.”
“夏伦阁下已经做出了决策。”准将打断道。
枪手的话语陡然一窒,他讪讪地坐回了椅子上,默默吃起了酒爆鱼。
“黛丽丝,我觉得你说得对。”霍恩立刻改口,“不能贪图暂时的安宁,我们就得行动!”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觉得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修女黛丽丝说道,“我看过地图了,岛屿的最高点在岛屿的另一边,我们需要一整个白天的路程,才能到达那里,帐篷,食物,饮水,药品等等后勤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噶喔,噶喔——”
窗外,几只海鸥滑翔而过,而一只海鸥则撞在了礁石上,瞬间死去。
温热的血,从海鸥的眼眶中流出,在礁石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痕,随后慢慢渗入到了泥土之中
“如果运气站在我们这边的话,很快,我们就能脱离这座远离人烟的海岛了。”
准将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烟斗,点燃烟丝后,轻轻吸了一口。
“呼——”
烟雾逐渐升起,遮蔽了准将的面庞,也遮蔽了窗外死亡的海鸥。
请天假,想剧情
如题,写出来的非常不满意,所以我全都删掉了,请天假我重新思考下剧情。QWQ
那个有奖竞猜,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决定换成第一个猜出来的人100qb,第二个猜出来的50qb,第三,第四个25qb。
揭奖日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明天或者后天。
《异维囚笼》请天假,想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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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熟悉的书
晨光熹微,草尖上还凝着甘甜的朝露时,整装待发的幸存者们就踏上了去往海岛最高处的远征之旅。
根据地图,海岛的最高点位于岛屿内陆。若是从山洞营地出发,那么便需一路向南,抵达二号营地山脚下的岔路口后,再由此倏忽折向西,穿过被标注为“盐柱林”的密林,然后沿着“陷骨谷”继续南行半天左右,便可抵达通向海岛最高点的山脚。
空气闷热,耳畔萦绕着嗡嗡虫鸣,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但饶是如此,人们却依旧士气高昂。
根据预先安排,夏伦负责队伍的后卫,因此他走在人群的最后,也正因为如此,他得以细致地观察其他人。
枪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担任斥候,他这次没有光着上半身,而是穿上了由铁皮和木板制成的简陋胸甲,肌肉虬结的双臂暴露在外,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长柄燧发枪的枪管。
他嘴里叼着草根,看似心不在焉,但是褐色的眸子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准将和霍恩则缀在枪手后约莫5米的位置,两人都十分警惕,即使是喝水时,也始终确保枪不离手,同时维持着警戒状态。
而在队伍中间的,则是修女黛丽丝。和其他人不同,她看起来心绪高涨,身形甚至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栗。虽然身处后方,但是她却不时踮脚眺望,翠绿的眸子望眼欲穿。
一行人于上午9点左右抵达了二号营地山脚下的岔路口,随后在夏伦提前布设的补给点休整了半小时,然后便顺着布满了陷阱的环山小路前进,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盐柱林”。
按理说,穿越“盐柱林”需要耗费很大的功夫,然而枪手却凭借嗅觉找到了一条林中捷径,因此众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了,原本预计要用大半个白天的旅程,最后只用了一个上午。
得益于旅途的顺利,下午时分,幸存者们便抵达了通往海岛最高点的山脚下,找到了上山的路。
和礁石一样,岛屿内陆的山依旧是灰黑色的,只是生机盎然的茂密植被,遮掩了冷峻的嶙峋山体,因此看上去并不会令人感到怪异。
和众人相比,这山显得极为庞大,通向山顶的路只有一条,夏伦莫名联想到了沙漠中神秘的金字塔,而他们则宛若沿着古朴台阶拾级而上的朝圣者。
“嗡嗡嗡——”
熟悉而恼人蚊虫声在耳畔响起,夏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了左手的荆棘丛。
蝇虫嗡嗡作响,近乎形成了一小团黑色的旋风,蝇虫云下方是一头死去的野狼,它的身体被密集的荆棘贯穿,褐色的荆刺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宛若血管。
野狼的眼球已然浑浊泛黄,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些许米粒似的半透明虫卵,热风吹过,细密的虫卵还会微微蠕动。
“不祥之兆啊,狼居然自己撞死在了荆棘里。”枪手摇了摇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修女黛丽丝心情颇好,她轻快地笑了一声。
“迷信的野蛮人啊,按照你那迷信的世界观,我应该也算是祭司,所以让我给你解读下吧——这明明是个吉兆,野狼代表着敌人,植物代表着环境,这意味着我们的敌人全都被环境绞杀了,你看,我们一路上都没遇到盐怪。”
枪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修女黛丽丝:“那些盐怪不是等待猎杀的猎物,它们有智力,它们会使用工具,布置陷阱,或许现在它们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或许因为夏伦阁下干掉了它们的首领,所以它们全都死了。”霍恩小声说道。
“从逻辑上讲,越是准备,痕迹越多,到目前为止,你有看到任何痕迹吗?”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
枪手皱起了眉头:“我奶奶经常说,死亡是最耐心的猎人,它会在人们略微松懈的时候露出獠牙。”
“好啦好啦,我认输,我不该瞎说的。”修女黛丽丝摊开手,面露无奈,她眨了眨眼,“这狼尸是个噩兆,满意了吧?咱们别闲聊了,赶紧上山点火吧。”
然而枪手并未移动,他侧头看向皱眉观察的夏伦,犹豫片刻,他决定不打扰夏伦思考,于是眸子微转,又看向了同样沉默的准将。
“准将阁下,您怎么看?”
准将摩挲着下巴上的花白胡茬,好像没听到枪手的询问似的,正当枪手以为他不想说话时,准将却猛地抽出军刀,手指一抖,瞬间劈碎了饱尝鲜血的荆棘丛。
“啪嚓。”藤蔓碎裂,粘稠的汁液喷溅在他的靴子上,接近腐烂的狼尸暴露在了空气中,蝇虫群受到惊吓,瞬间飞散到了四周。
准将盯着荆棘丛中的狼尸看了一会,随后沉声道:“是我多虑了,这荆棘丛不是什么邪祟,这狼确实是自己撞死在荆棘丛里的。”
“这概率比兔子撞死在树墩上的概率还低。”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他没见过“守株待兔”,但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见到“守荆待狼”了。
准将凑到狼尸旁,从背包中取出绷带,缠在手上,随后伸手捏握住狼吻,小臂发力,将尸体翻了过来。
“概率低又不代表着不会发生,毕竟,世事无常,摩恩人的神话里,英雄都会被野猪反杀。”年迈的准将感慨道,“您看,狼都能自己撞死在荆棘丛里了——这就是最普通的藤蔓荆棘,根本就不是什么植物邪祟。”
准将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然而或许是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藤蔓上几根锋利如刀的棘刺割破了绷带绑手,划破了他的手背。
“噗嗤——”
“啪嗒,啪嗒。”
细密的血珠瞬间从准将手背的伤口渗出,随后滴落在地。
“您还好吗?!”霍恩吃惊地看向准将。
准将微微蹙眉,一声不吭,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人老了,眼睛也花了,我没大事,继续前进吧。”
“没错,快点走吧!”修女黛丽丝走到队伍前列,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座荒岛了!”
“吱吱吱!”猴子赞同地叫道,随后爬到了修女的肩膀上。
和通向二号营地的逼仄陡峭山路不同,通向“最高点”的山路既宽敞,又平缓,走起来并不耗费体力。
然而走了约莫半小时,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宽敞的山路却倏忽收缩了为了一处狭窄的关隘,关隘两侧的山崖高耸。几棵干瘪的枯树,长在了峭壁丛生的裂隙间,它们像是死人伸出的手臂般肆意生长,巧合的是,有一颗巨石卡在了这些枯树之间。
风吹过枯树,枯枝微微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巨石投下的庞大阴影仿佛也在微微颤抖。
“停。”
走在最前面的修女黛丽丝停下脚步,站在了巨石投下的阴影前,她抬头看向巨石,扶了扶眼镜。
“不灭明火在上,那石头有可能掉下来,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它提前掉下来。”
枪手赞同道:“用‘隆隆作响的粉末’把那大石头炸下来吧,我记得你用硝石造了很多,炸下来后,我们再把石头炸开。”
“你说的‘隆隆作响的粉末’的学名叫做‘炸药’。”修女笑了笑,“不过很难得,你和我居然达成了一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沉重的背包放到地上,翻找片刻,随后取出了几个装满了散溢着呛人臭味的罐头。
“稍等一会儿,我来计算下应该把炸药放哪,这可是个需要运用理性的技术活。”
“且慢!”蓦地,夏伦沉声打断道,“这地方绝不能用炸药。”
他抬起手,指向峭壁上的缝隙:“这里的地形结构非常脆弱,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如果发生大的爆炸,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字面意义上‘山崩地裂’的情况。”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霍恩不懂就问。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讲了个冷笑话:“如果发生山崩,我们会被活埋,在碎石和泥土中窒息而死;而如果发生地裂,那我们就会掉进地缝里,然后生生摔死。”
“.”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没人发笑,只有猴子颇为捧场地鼓了鼓掌,然后“吱吱吱”了几声。
“夏伦阁下,那我们要无视风险,继续前进吗?”霍恩面露不安地问道。
无视风险,继续安装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他摇了摇头,站在原地观察片刻,随后说道:“我带了岩钉和绳索,我们可以先下到右下方的小径上,顺着小径穿过关隘,然后再爬上来,这样会绕点路,但是绝对安全,可以避免石头掉下来把咱们砸死。”
“伟大的圣灵啊,没有这个必要。”不知何时,枪手再次趴在了地上,他嗅了嗅地面,“我闻到了另一条小路,就在这边。”
说完,枪手便站起身,回身走到了峭壁的一处裂痕前:“看,这个裂隙里有一条小路,出口正好在关隘那边不远处,我们可以从这里走。”
夏伦顺着枪手的话语望向关隘对面,果然在那边看到了一个可供人侧身通行的裂缝。
“你怎么闻出来的?”他不由问道。
枪手露出洁白的牙齿:“潮味,这种裂隙照不到太阳,潮味总是很明显,那边散溢出了相同的潮味,所以很好闻到。”
夏伦怀疑地闻了闻,随后愕然发现枪手说的相当有道理。
“轰。”
不远处,修女黛丽丝点起一根火把,她手腕一扬,火把顺着裂隙飞了进去,橘红的火光升起,一群蝙蝠受到惊吓,吱吱叫着涌了出来。
“安全!”她捏了捏镜框,语气平静,随后侧着身第一个进入缝隙内。
猴子受到了惊吓,连忙调下了黛丽丝的肩膀,随后跑到了自己的主人霍恩肩膀上。
看霍恩连忙跟着侧身走了进去:“黛丽丝,等等,你今天怎么这么莽撞?”
“不灭明火在上,我已经等不及离开这座海岛了!”缝隙内传来了修女的声音,“我倒要看看点燃树杈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枪手第三个横着身子走入洞穴内,他嘲笑道:“迷信的修女,你刚刚怎么不从石头底下走,而非要在我找出的道路走的,你不是说今天吉兆加身吗?”
“聪明人都知道要耐心谨慎,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修女的声音逐渐远去,“你昨天说世事无常,要我说那只是无知者的说辞,这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无常不过是无知的另一个代称。”
准将一言不发地进入了缝隙内,夏伦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路安全后,他也侧身走了进去。
由于携带了大量的装备,裂隙内的空间显得极为狭窄,粗粝冰冷的石头挤压着他的胸前和脸庞,在这样狭窄逼仄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奶奶说过,只有傻瓜才会觉得自己能永远掌握局势。”枪手的声音回荡在缝隙内。
“呵,我确实算不上绝顶聪明,但比起认输的懦夫,我宁愿当个傻瓜。”修女立即反言相讥,“我们人类会不断进步的,直到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弄明白这世界上所有事情发生的所有原因,那时,我们将用理性之火,驱散所有名为混沌的无知。”
“你太狂妄了!”枪手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似乎从修女的话语中品味出了某种疯狂的意味。
黛丽丝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黛丽丝!别吵了”霍恩劝说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啊,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太兴奋了。”修女的声音,“不灭明火啊,一想到我们能离开这里,我就难以遏制我那澎湃的心绪,出口到了!”
很快,几名幸存者便全都通过了狭窄的缝隙,重新回到了宽阔的山路上。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去,纯白的云霞被昏黄的残光浸透,苍茫的大海则染上了一丝阴影,看起来宛若一副油画。
“真是美啊。”修女黛丽丝极目远眺,由衷地赞叹道。
枪手点了点头:“要是能一直欣赏如此美景就好了。”
“那么,我们就继续向前吧,离开这座海岛,我们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修女一边说,一边轻声哼起了小曲。
她的声音本就空灵,哼出的音乐更是婉转动听,然而下一刻,枪手却颇为厌恶地打断道:“别唱了,你这样有可能会惹来麻烦。”
歌声戛然而止,黛丽丝点了点头,随后默不作声继续向着上面走去。
山路愈发陡峭起来,但是也愈发宽阔起来,众人又走了约莫十五分钟,终于来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只是忽然一群翠绿的灌木遮蔽了人们的视线。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只要再走几步,点燃‘攫取之木’.”黛丽丝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兴奋地扒开层层灌木,看向了前方。
下一刻,她翠绿色的眸子陡然一缩,她脸上的喜悦也凝固了,仿佛忽然被胶卷定格了一般。
“怎么了?”枪手好奇地问道。
“我你.不.这不对.”修女的瞳孔微微颤抖,她语无伦次地说道,“这不对不,这不对.不可能,这不可能”
“黛丽丝?”霍恩担忧地问道,随后有些慌乱地走向了自己的爱人,“到底怎么了?”
修女的脸色一片煞白,听到霍恩的声音后,她深吸了几口气,随后转身看向其他人,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混杂着震惊,绝望,恐惧以及不知所觉的复杂神色来。
“我们.我们没办法到达海岛的最高点了.你们快来看吧”
她的声音细微得近乎耳语,而音调则在发颤。
“卖关子。”枪手吐掉嘴里的草根,刚要往前走,然而下一刻,一只铁钳一般的手就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能是剥夺理智类的怪物,我去看。”夏伦沉声说道,随即抽出了左轮。
拇指摁压击锤,冰冷的金属则回应以坚实的触感。
“咔哒。”
他缓步越过黛丽丝,拨开丛丛灌木,随后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通向山顶的道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环形巨洞,断裂的截面光滑平整得不可思议,光滑得如同镜子,平整得近乎平面上的几何图形。
夏伦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随后发现在三百米开外,有一个巨大的三棱锥状物体正静止地悬浮在这无底巨洞之上,他仔细看了片刻,随后发现那是山体庞大的顶端部分。他微微蹙眉,目光继续上移,越过层层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台阶,随后在山峰的最顶端,看到了一个亭子。
那亭子由五根做工精美的柯林斯柱支撑着,上面覆着桂冠似的翠绿色月桂藤蔓,藤蔓垂下绿色的帷幕,而在帷幕之内则是一个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怪异神龛,神龛铺着红色的幕布,幕布上则放着一本散溢着白色荧光的白色蜡书。
夏伦莫名觉得那蜡书似乎有些眼熟,他反应了片刻,随后顿时悚然一惊。
《溺亡者祷本》?!
他彻底怔住了。
第68章 归来的船
《溺亡者祷本》就在无底深洞的对面!
夏伦眸子微亮,心中陡然蹿起了一股野火般的渴望。
但随即,这种炽热的渴望就被冰冷的疑虑熄灭了。
他早在第一轮剧本就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过《溺亡者祷本》了,而那本邪祟肉典也早已化为了水珠,如此说来,现在那本书又是从哪来的呢?
难道说,《溺亡者祷本》不止一本?还是说,这轮剧本的时间线,实际上在第一轮剧本之前?抑或是,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无数混乱的思绪碎片涌上了夏伦的脑海,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多想无益,行动起来,把《溺亡者祷本》拿到手才是关键!
想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从修女的背包里拿出一根松木火把,手腕一甩,将火把扔向了面前的深渊。
“啪。”
燃烧的火把直直落向黑黝黝的深渊,橘黄的火光向下飞旋,逐渐远去缩成一点微弱的火光,直至彻底消失,又过了良久,深渊依旧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毫无疑问,和盐怪以及漂浮在空中的山峰一样,这深渊也是标准的超自然现象。
空气中还残留着松木的香味,但是此时这宛若祭品焚香似的味道,却让气氛却愈发压抑起来。
夏伦驻足凝视着环形深渊,那黑黝黝的断裂宛若吞噬一切的巨口般,悚怖,压抑,令人喘不过气。
“不,这不可能!”忽地,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修女黛丽丝的声音。
修女黛丽丝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语无伦次地啜泣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枪手下意识了捏脖颈上的护符,有些不安地耸了耸肩,他故作轻松道:“这就哭鼻子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放逐,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了海难,凭什么我会遇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枪手眉毛微挑:“你刚刚不是还要找到所有事物发生的原因吗?”
修女怔怔地转过头,眸子不住地收缩。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枪手嗤笑一声。
黛丽丝攥紧拳头,闭上眼,仿佛想要压抑什么,但下一刻,她绝望地尖叫了一声,随后猛地睁眼怒吼道:“闭嘴弱智,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唱反调呢!?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愤怒的指责声回荡在山路上,一时间,枪手彻底怔住了。
霍恩此时才如梦方醒,他连忙抱住接近崩溃的修女:“没事的黛丽丝,不要害怕,我在这,我在这。”
修女将头埋在霍恩肩膀上,豆大的泪珠很快便打湿了霍恩的肩膀,压抑的哭声伴随着泪水滴落在地。
指责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枪手脸上,一时间他脸色很是难看,然而片刻后,他却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浊气气。
“对不起黛丽丝。”枪手走到修女身前,伸出一只手,“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但,但我也有点害怕,我是在通过指责你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对此我很抱歉。”
黛丽丝抬起头,恶狠狠地拍飞枪手伸出的手。
“啪!”
枪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夏伦:“伟大的圣灵啊,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夏伦没有说话,此时他正蹲在地上,左手握着一捆绳具,右手则不断从绳具末端向外拉着绳子。
——这是他进入剧本前,购买的悖论道具“无尽绳索”,据白线所说,这个悖论道具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健康,来无限延展自身的长度。
“啪啦,啪啦。”
粗粝的麻绳不断延伸,很快,夏伦就拉出了8米左右的新绳子,他抬头看望向悬浮的山峰,随后低下头继续扯着绳索末端向外拉,绳索不断堆积,据夏伦保守估计,他只要扯出360米左右的绳索,他就可以尝试用绳索越过面前的无底深渊了。
然而很快,现实便给了他迎头重击,当他扯出了约莫16米长的新绳子时,一种熟悉的虚弱感涌上了他的身体,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当前肉体健康状态:轻微伤(生命力流逝)】
“商品名诈骗了属于是”夏伦心中腹诽。
实践证明,“无尽绳索”这名字并不恰当,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无尽绳索”每天最多只能生产16米的绳长。按照这样的产量计算,如果夏伦想要凭借绳索越过环形深渊的话,他就需要每天都拉绳索,如此拉23天左右,才能积攒出足够长的绳索。
想到此处,他便将“无尽绳索”收回了个人空间,随后摇头道:“别灰心,我有办法越过深渊,到达那边,但是我需要23天的时间来准备。”
“夏伦阁下,容我打断,但即使您真的弄来了那么长的绳子,我们也扔不过去。”沉默寡言的准将忽然开口道。
“几百米的绳子?”霍恩惊了,他下意识松开哭泣的黛丽丝,“就算夏伦阁下真是圣灵,他也没法凭空变出来那么多绳子吧?”
“我有我的办法。”夏伦说道,“靠人力将绳子扔过去确实不可能,但是我们到时候可以尝试建个类似弩炮的器械。”
准将慢条斯理地从衣兜中取出烟斗,慢慢点燃,随后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呼——那边可没有能固定弩矢的合适位置。”
“或许我们可以制造一个超大型的杠杆发射装置。”黛丽丝哽咽了几下,随后语调慢慢恢复了平缓,“原理类似投石机。”
准将目光微沉:“到时候你敢滑过去吗?反正我不敢。”
夏伦沉默了,平心而论,准将说得对,即使真的用杠杆把绳索投掷过去,自己也不可能顺着绳索爬过去,毕竟一旦摔下去,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换句话说,那存放着《溺亡者祷本》的山顶,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彼岸幻象。
至少暂时是这样。
“准将,您有什么提议吗?”夏伦思索片刻,随后问道。
“就在这点燃‘攫取之木’吧。”准将沉声说道,“这里确实已经是我们能抵达的最高点了。”
“但这样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好的结果?”霍恩担忧地问道。
“我们能谋划的部分已经作尽了,剩下的只能期待幸运女神的垂青了。”准将颇为豁达地摊开手,“就算发生意外,我们能做的,也无非就是随机应变,见招拆招而已,从某种角度讲,这和打仗是一回事。”
夏伦的行动力一向很强,他认为准将的话语很有道理,于是直接掏出了一根“攫取之木”,然后直接点燃。
“轰!”
滚烫的火焰升腾而起,半秒不到,长得宛若手掌的“攫取之木”便化为了一团火炬,黑烟从跃动的火苗间溢出。
“咚——咚——咚——”
蓦地,阵阵遥远的钟声从山顶传来,撞破了死寂和沉默。
过了约莫几秒,一直在放哨的枪手忽然惊叫了一声:“圣灵啊,快来看,船,我看到了一艘船!”
船?!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他缓步走到枪手身旁,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夕阳染红了云霞,在红色的天空与蓝色的海面的交界线,居然真的出现了几根桅杆!
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夏伦吃惊地张大了嘴。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点燃“攫取之木”,居然真的就直接召唤来了一艘船!
“不灭明火在上!”修女怔怔地看着海天线,顿时破涕为笑,她激动地抱住怔住的霍恩,“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吱吱吱!”猴子开心地鼓起了掌。
“看来运气最终还是垂青了我们。”准将笑着抽了口烟斗,白色的烟雾缓缓飘散开来,“如果我看得没错,这船就是冲我们来的,应该还有三天左右,那船就要到了。”
“不对。”枪手忽然有些迟疑,“各位,你们不觉得那船有点眼熟吗?那船好像就是‘瑟科号’!”
瑟科号就是几名幸存者一开始被困的船只。
夏伦刚想仔细看看,但下一刻,一阵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就陡然撞入了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下一刻,一股冷意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耸动摇曳的灌木间,不知道多少脸上覆盐的野人已然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金属矛尖闪烁着寒芒,仅是一瞥就令人头皮发麻!野人们簇拥着,如无声的白色浪潮般涌了上来!
手握巨斧,披着朽烂披风的高大男人。
四肢着地,舌头如蛇一般探出的伏行女人。
肢体残缺,头颅被凸起盐柱刺穿的矮小少年。
它们每个人身上都覆着苍白的盐晶,看起来分外诡异,而它们数量根本难以计量!
在这密密麻麻的人潮后,则是一个由无数野人聚合而成,身上插满了干瘪柳条,宛若柳条人一般的巨型盐怪——消化之盐!
盐怪太多了,绝不能力敌!
心思急转间,夏伦连忙厉声呵斥:“敌袭!”
一瞬间,原本缓慢前行的野人们宛若可怖的金属机器般,瞬间启动,狂奔而来!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手指一勾,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了三枚简易爆炸物。
火星一闪而逝,瞬息间,三枚修女制作的简易爆炸物就飞向了从右侧涌来的人潮,紧接着,则是3枚“圣火”燃烧瓶!
“轰——轰——轰!”
炸药瞬间炸开,钢针似的野猪鬃毛如暴雨般四溅喷射,顷刻间血肉横飞,骨断筋折,野人狂奔的势头陡然一窒!爆炸的焰浪刚刚升起,瞬息间,几声粘稠沉闷的“啪嚓”声又随之涌起。
油酒混合物呈放射状喷溅而出,随即被高温引燃,炽白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映亮了略显昏沉的黄昏!
双持巨斧的高大野人跌跌撞撞地冲破火焰,然而没走几步,炽白的火焰便烧穿了他的披风,融化了他的皮肤,几个刹那后,他便炸为了一团爆燃的人形火炬,随后颓然倒地。
“吼——”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中,其他幸存者总算反应了过来,一时间,燃烧瓶和炸药如雨点般落在了野人堆中,几个呼吸不到,原本望不到尽头的野人潮直接被清出了一条通道!
“走这边!”
夏伦低声喊道,迎着扑面而来的火星和热浪,他俯身冲向山路。
虽然他们的火力确实很猛,但是野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那可怖的“消化之盐”还没加入战斗,因此他们如果想要幸存,就必须要找到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
——那个有着悬空巨石的关隘就是个不错地点!
他们必须在聚合怪追上来前,赶到那里!
夏伦这样想着,然而下一刻,2名野人就沿着山路向上涌了过来!
“他们是从哪来的!?”霍恩吃惊地问道,“他们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夏伦没工夫理睬霍恩,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嗡——”
凛冽的剑光一闪而过,下一瞬,冷冽的金属瞬间斩过柔软的脖颈,刺鼻的鲜血顺着创口喷溅,夏伦的身形翩跹落进山路上的野人群里!
借着冲力与重力势能,夏伦再次蹬地旋身,在避开了几轮戳刺的同时,手中的短剑“夜翎”加速到极致,撕裂空气,化为了一道炫目的银色弧线。
顺劈!
尖锐的破空声化为了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人头便在血柱中飞旋升起,漫天血雾中,夏伦猛地抬枪抵在了另一个巨汉野人的下颚,随后悍然扣动扳机。
抵近射击!
“轰!”
血肉迸射,橘黄的枪焰吹散血雾,夏伦刚想继续开路,然而下一刻,两根长矛便一左一右骤然刺来!
夏伦心头一沉,冲锋开路这种事一旦被阻滞,那迎接他的就将是陷入重重包围!
他眼睛微眯,刚想以伤换命,但下一刻,霍恩的笑声便从身后传来。
“我来帮您!”
沉闷的破空声中,右手刺来的长矛便连人带人被瞬间劈断,而伴随着一声枪响,左边偷袭的野人也直接倒下——开枪的人是准将。
“您开路,我俩辅助。”准将喘着粗气说道,“枪手穿重甲了,跑不快,他正好在后面保护黛丽丝。”
“跟紧了!”夏伦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他手腕微抖,甩掉剑上的血珠,抬剑指向了远处十几名严阵以待的野人,“目标隘口,冲锋!”
“冲锋!”霍恩兴奋地喊道。
一向稳重寡言的准将也冷声道:“冲锋!”
沉闷的脚步声中,几人开始加速,虽然野人数量极多,但是三人却没有一丝胆怯或犹疑。
矛尖越来越近,映照出夏伦冷酷的眸子,下一瞬,夏伦顶着矛尖悍然撞进了野人群里,而霍恩和准将则立即冲了进来。
“轰!”顷刻间,三人如重锤般凿进了野人群。
三根支矛尖则扎透了夏伦的身体,但他却浑不在意,他顶着矛尖继续前冲,手腕平抹挥剑,剑刃的嗡鸣声中,前排的持矛野人们踉跄后撤,下一刻,夏伦猛地抬起左手,随后发动了“生命汲取”。
瞬息间,一名倒霉的野人哀嚎着松开矛柄,变为了干尸,而夏伦的伤口则瞬间愈合,精力回流。在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中,两根金属枪尖被涌动的肉芽硬生生挤出,“铿”地落在地上。
霍恩和准将都是精通战术的军人,同时均是剑术高手,趁着野人队形散乱,他们从夏伦两侧一拥而上,摧枯拉朽般扩大了夏伦撕开的口子,一时间几名野人尖叫着跌倒在地,随后又是一阵肉碎骨断!
鲜血飞溅中,夏伦愈发兴奋,他猛地跳入人群,重新回到了三角站位的排头,手一挥,便再次割开了一个正在看准将的野人的喉咙,剑一刺,又刺穿了一名在和霍恩对峙的野人的心脏。
杀,杀,杀,杀!
夏伦越杀越快,越杀越兴奋,回忆点伴随着狂暴的杀戮不断上涨。
平心而论,霍恩和准将的战斗力,比第一轮剧本中凶悍的海盗还要强得多。霍恩的力量极大,全力挥斩甚至能将野人连人带矛一起劈断;而准将的技巧也极为夸张,往往能以一敌多,不落下方,而一旦出手,便定能产生杀戮。
再迭加上配合默契,虽然三人相比野人而言,人数劣势极大,但是在短暂的几拍时间内,他们甚至能形成局部的多打少。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便意味着敌人的瞬间死亡。
“砰!”
靴子猛地踩碎了一个野人的脊椎,夏伦意犹未尽地看向了四周,随后他有些遗憾地发现,所有挡路的野人全被杀完了。
十二秒,近二十名野人的尸体便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粘稠的血浆从狰狞的伤口溢出,沿着山路流淌,宛若一条猩红的小河。
“咱们杀的比黛丽丝他们跑得都快,哈,咱们都砍到关隘了,他们还没过来。”霍恩扔掉砍卷刃的军刀,捡起了一柄长矛,“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夏伦深吸一口气,驱散了欣快狂暴的杀意,回头看向了落在后面的枪手和修女。
两人的移动速度相对较慢,但是他们依旧比野人大部队的速度要快,因此没什么大问题。
“咱们.先通过关隘吧。”准将拄着剑,费力地喘着粗气,他的体力似乎有些不支,“稍微布置下,就在这个地方和野人决战吧。”
“炸药都在黛丽丝身上。”霍恩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准将,“咱们这边也不好部署什么,不如恢复下体力,等着待会的决战。”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先过去。”夏伦一边说,一边通过了关隘。
很快,落在后面的修女和枪手也来到了关隘附近,一切似乎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下一刻,异变突生!
第69章 第一名死者(揭奖)
直到现在,枪手依旧会不时想起奶奶去世前,带他去狩猎科尔多巨鳄的那个遥远的黄昏,那时的太阳和现在一样,昏黄的残光里仿佛带着一抹血色。
呼吸急促,肺部火辣辣的疼,沉重的护甲像是铅块般坠在身上,让人迈不动腿。
他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但是身后那些脸上覆盐,嘴里嘶吼着怪异声调的野人却紧追不舍。
“跟上,跑过那个隘口就安全了!”黛丽丝焦急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枪手本已接近力竭,但下一刻,他感觉修女忽然拉了自己一把,同时一刀劈开了自己肩膀上的护甲扣,于是护甲坠落,力量重新涌现。
没了护甲的拖累,枪手的速度陡然增快,然而就在此时,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随后心跳都慢了半拍。
——似乎是察觉到了猎物行将逃离,那由野人,白盐,以及干瘪柳条混合而成的怪物,忽然从躯壳下方弹出了几只蜘蛛节肢般的人类手臂,随后柳条下的数十张人脸齐声尖叫,像是捕猎小虫的蜘蛛般,飞速扑了过来!
大地在颤抖,飞扬的石砾和飞灰打来,枪手只感觉脸上生疼。
凄厉狂暴的吼声由远及近,响彻山间,几名野人躲闪不及,瞬间被狂暴的聚合体掀飞,破碎的残肢混着温热的血浆落下,其他野人连忙向两侧闪躲,然而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野人被撞翻在地,随后被如蛆虫肉脚般蠕动的干瘪手臂捕获,卷入其中,尖叫着变为了聚合白盐怪新的身体部件。
“它速度太快了!”黛丽丝声音发颤,“我们跑不过它!”
“我又不瞎!”枪手喊道。
他没尝试开枪,因为在“二号营地”与这种聚合盐怪的接触经验告诉他,这种由野人和白盐聚合而成的怪物,根本不惧怕枪击,唯一能阻止这种亵渎扭曲之物的,只有足够的爆炸粉末。
地面隆隆作响,死亡不断迫近,枪手忽然伸手从修女的背包里抓出一枚自制炸弹,随后连忙点燃引线,匆忙回身扔向了怪物。
他们只有这一次投掷机会!
金属罐头外壳飞旋着落向聚合怪,冷色的金属反射着昏黄的光,然而或许是由于力竭,又或许是由于过于匆忙,这装满了炸药的罐头终究没有命中聚合怪,而是擦着边落向了更远处。
扔歪了!
枪手心头一沉,绝望如阴影般涌上心头,然而下一刻,一声沉闷的枪响却陡然响起。
“砰!”
——是伟大的圣灵开枪了!枪手愣了片刻,随后狂喜涌上心头。
砰地一声,子弹瞬间命中炸药,迸溅的火花引燃了内里的炸药,刹那间,爆炸发生了!
刺眼的炽白火球升起,震耳的爆炸声中,火焰混着黑烟四散,遮蔽了怪物的身形。
枪手没有停下脚步,但他还是忍不住期待地看向身后。
“轰!”
下一瞬,刺耳的音爆声传来,一枚锋利的盐刺像是炮弹般骤然射出,螺旋状的白色尾流绞碎了流火与黑烟。
枪手下意识前扑卧倒,但螺旋状的气流还是如刀子般刮下了他的一片血肉。
剧痛传来,他撑地起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盐刺就轰在了关隘旁的峭壁上,顷刻间,卡在关隘上方的巨石轰然松动,在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隆声中,摇摇欲坠。
然而虽然巨石稳住了,峭壁上本就存在的裂隙却在巨力面前飞速蔓延开来!
“完了!”枪手心头一凉,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碎石落下,粗壮的裂隙蔓延到了大地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下一刻,山崩地裂!
沉闷的轰隆声与尖锐的爆鸣声混杂在一起,大地像是汹涌浪尖上的木板般剧烈颤抖起来。枪手根本站不稳,漫天泥土碎石扬起,辛辣的土腥味直冲口鼻,他挣扎着想要站稳,但下一瞬,震颤的大地却突兀爆开了一道宛若枝杈般不断蔓延的裂缝!
脚下一空,枪手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仰倒着向黑暗如渊的裂缝跌去!
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凸起的岩石,然而粗粝的石头却如钝刀般割开了他的手指,剧痛中,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而他则彻底落入了裂隙中。
完了!
绝望的念头一闪而逝,但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手掌却猛地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咔吧。”巨大的惯性扯断了枪手的胳膊,脱臼带来的剧痛让他近乎眼前一黑,但下一刻,修女黛丽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抓紧我!”随着声音响起,修女的第二只手也拉住了枪手的右手前臂。
枪手闷哼一声,他忍着剧痛,左手拔出猎刀,猛地凿进山石中,左手大臂颤抖着发力,艰难向上爬去。
他怒目圆睁,由于过于用力,浑身几乎都在抽搐;而他头顶的黛丽丝也咬紧了牙关,面色狰狞,只是修女的脸色由于过度用力而变得愈发苍白。
身形缓缓上移,然而下一刻,一声沉闷的“咔吧”声却令枪手心中一寒。
那块悬在空中的巨石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松手,快跑,石头要掉了,你要走不掉了!”枪手喊道。
“不!”
“别废话,松手!”
忽地,几滴温热的泪珠从天而降,打在了枪手的脸上。
黛丽丝泪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吼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和我唱反调吗?快爬上来!”
血色的残阳打在黛丽丝的后背,在某个瞬间,枪手感觉自己重新看到了自己的奶奶,黛丽丝狰狞急迫的表情也逐渐与奶奶临死前告诫自己时的表情重合起来。
心跳加快,耳畔鸣响,思绪远去
枪手的瞳孔愈发收缩,理智在回忆的冲击下逐渐动摇
枪手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坚定!
枪手猛地闭上眼,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混杂着勇气,愧疚,懊悔与感恩的复杂心绪,他一言不发,压榨起身体中最后一丝力量来,竭力向上攀爬!
他绝不放弃!
“小心,聚合尸怪,后面又来了!”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夏伦的声音,“霍恩,准将,你们快去帮黛丽丝和枪手,我去后面拦住那聚合怪。”
下一刻,巨石落地!
地面像是海洋一般抖动起来,裂隙陡然扩大,但枪手早有预判,他左手猛地松开刀,借着起伏震动,向上一甩一砸,手指便如钩子般扣在了地面上,随后核心猛地发力,翻身而上,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他成功了,险死还生!
枪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试着站起身,然而他的腿却没有回应他。
眸子慢慢下移,他有些慌张地向下看去,随后他发现自己的整条左腿,已然被迸溅的尖锐石头齐膝砸断——他彻底瘸了,再也没法奔跑了。
肾上腺素缓缓褪去,剧痛升起.
“咚——咚——咚——”
枪手感觉脑袋还很乱,下一刻,那宛若巨型柳条人一般的聚合怪,陡然撞破黑烟,再次向着两人缓步走来。
“不灭明火啊”黛丽丝呆呆地看着逼近的怪物,翠绿的眸子近乎缩成了一个点,“它为什么还能动?!”
枪手抿紧嘴,他侧头望向巨石对面。
巨石上,准将和霍恩正在与无数腐烂食尸鬼作战,而夏伦更是独自一人,与一个比柳条聚合怪还要庞大的腐尸聚合怪,以及无数游荡的幽魂艰难缠斗!
无论如何,他们在短时间内都无力顾及他和黛丽丝了。
而因为自己现在折了条腿,根本没法奔跑,所以他和黛丽丝是不可能和那头怪物周旋的.
温暖的夕阳光照在脸上,暖意渗过毛孔,涌入脑海,此刻,枪手感到自己的思绪异常澄澈。
他们只有五个人,如果遭受两个聚合盐怪攻击那么必死无疑,而若是想要避免惨烈的团灭,那么就必须先干掉一个聚合怪。
“世事无常。”他自言自语道,“对个体而言,这残酷的世界是无序,而不可理喻的”
“不灭明火在上,你还好吗?!”黛丽丝面色煞白,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看着黛丽丝布满泪痕的清秀面庞,枪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低笑了一声,随后一把扯过对方的背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8颗炸药,5瓶燃烧弹。
“你要干什么?”黛丽丝怔怔地问道。
“当我主动选择冒险的时候,我起码在主观上,把命运握在了手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瘸了,站不起来,所以,我要点燃这些炸药和燃烧瓶,去炸死那个聚合怪。”虽然是在谈论自爆,但枪手此时却感觉仿佛在说某种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种疏离感萦绕着他,“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救你了。”
“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修女与其说是在对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此时聚合怪更近了,它似乎摆脱了地震的影响,开始逐渐加速.
“你会祝福我的,对吗?”枪手笑了笑,随后扯下脖颈上的护符,递给了修女。
“黛丽丝!枪手!”忽地,霍恩的喊声从背后传来,“快过来啊,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修女握紧护符,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咬紧牙关,随后哭着向着巨石的方向跑去。
枪手费力地掏出火柴,轻轻点燃了引线。
火花微热,灼烧着指肚,枪手义无反顾地爬向了潮水般涌来的野人,以及嘶鸣吼叫的柳条聚合怪。
少年时,他曾被恐惧摄住,抛弃了被邪祟重伤的奶奶,独自逃跑,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逃跑了。
“.”
聚合怪愈发靠近,恶心腥臭的盐味扑面而来,在某个瞬间,枪手忽然感到了一丝后悔,但旋即,他又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骰子已经掷出,后悔也为时已晚。
现在枪手只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干掉这头该死的柳条盐怪,让其他人得以存活。
“枪手,别发疯,快把炸药扔了!”
身后忽然隐约传来了夏伦的声音,枪手心头微微触动,但他没有回头,相反,他埋下头,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洛伦人将举起勇气的旗帜,跨过牺牲的荒原,重新回到彼岸的故土!”枪手模糊不清地唱着儿时听过的民族歌谣,抱着手中的背包,猛地扑向了聚合怪,“一起死吧!”
然而下一刻,地面颤抖,他身前的裂隙陡然扩大,猝不及防之下,少了一条腿的枪手直挺挺地摔了进去,他的牺牲终是究失败了。
耳畔传来了冷厉的风声,枪手彻底坠入了深渊,在极速下坠中,他感觉自己此时仿佛沉入海底的溺水者。
阳光愈发远去,裂缝愈发狭窄,枪手睁大眼,仔细望着头顶那被夕阳光色浸透的天空,望着天空中那被昏黄残光染色的虹霓,望着那轮残阳。
“残阳真美。”
他不无遗憾地想到。
下一刻,引线燃尽,炸药爆炸!
“轰!”
枪手死了。
落在关隘地面的巨石上,腐烂的食尸鬼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石块间。
夏伦沉默地站在尸体碎块之中,剑刃垂落在地,粘稠的腐血顺着剑脊缓缓滴落。
——和覆盐野人们不同,这些类似亡灵的敌人战斗力弱小的不可思议。
这些怪物出现的奇怪,撤退的更为奇怪,夏伦用了半分钟,就劈死了那头外强中干的尸体缝合怪,而缝合怪一死,那些可怖的亡灵就全都逃跑了。
而正是这半分钟的耽搁,导致他腾不出手去救援枪手和修女,由此导致了枪手的最终死亡。
他站在巨石上,面色阴沉地望着枪手消失的位置。
“轰!”
下一刻,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似乎是枪手携带的大当量炸药爆炸所引起的,顷刻间,地面再次颤抖起来,原本就如蛛网般密布的裂隙瞬间扩大,随后吞噬了可怖的柳条聚合怪,以及大量野人。
在地裂的绞杀下,原本铺天盖地的覆盐野人,此时数量已然见底。
“枪手死了?”霍恩难以置信地问道。
准将沉声道:“死了,但他的牺牲是高贵而光荣的,王国会记住他的奉献的。”
“对不起对不起.”顺着绳子爬到巨石上的黛丽丝瘫软在地,泪如雨下,“都怪我”
“不怪你,我应该负全部责任。”准将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我提议点燃树枝的,是我害死了他。”
夏伦瞥了准将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
“但决定最终是我下的。”他轻声说道,“现在还不是检讨复盘的时候,我们先去把剩下的野人全都杀了,给枪手复仇吧。”
十几分钟后,山路上所有的野人全都变成了尸体。
无更,明天补!
抱歉,但接下来几章比较重要,但我今天写的都太不满意了,所以就删掉重写了,明天补上。
感谢“克羅諾”大佬的盟主,这个加更我可能得推迟到后天了QWQ。
然后是有奖竞猜。根据竞猜结果,请“小疯子疯了”(第一名),“生命之叹”(第二名),“名字真难取我的天哪”(第三名),“沉迷守望无法自拔”(第四名)进QQ群领奖。
《异维囚笼》无更,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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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阴翳(补昨天)
在月亮升起前,夏伦便带着幸存者清扫了附近所有的野人,重新回到了海边礁石下的庇护所。
孤岛的气候变化得很快,黄昏时分还是晴天,还未入夜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冰冷的雨打湿了大地,滋润了土壤,幸存者们挖掘起来十分省力。在夏伦的提议下,人们在庇护所旁西侧的山坡上挖了一座浅坟,正对着日落的方向。
“枪手喜欢看残阳。”夏伦用铲子挖起一捧泥土,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就把坟墓选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雨的气息,潮湿的冷风驱散了人们身上的血腥味。
修女黛丽丝默默地俯下身,拿出枪手临死前给她的吊坠护符,放进了浅浅的坟墓里。她又转过身,拿起陶制的水壶,在这空坟的正上方洒下了几滴清水,然后一边念诵着祝福的祷词,一边拿出了引火用具。
空气的湿度很大,她试了三次才打出了一点火苗,火苗点燃了火绒,火绒上跃动的微弱火焰慢慢蔓延到木柴上,随后化为熊熊燃烧的祭祀篝火。
“火焰净化了你的灵魂,愿你的精神化为永恒的活火,重新涌现流溢到这世间”
空灵的女声念完了祷词,这简单却严肃的葬礼仪式便走到了尾声。
夏伦站在雨中,凝视着跃动的火苗。
虽然枪手的牺牲令人心情压抑,但是作为一名心理素质极强,同时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夏伦已然重新调整好了心态,毕竟懊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冥冥中,他总感觉枪手的死有些不对劲,似乎枪手死得有些太过巧合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种感受的来源,修女的喃喃自语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对不起,枪手。”修女黛丽丝握着圣徽,跪在了枪手的坟前,低着头喃喃祷告起来,雨珠浸透了她栗色的短发,也冲掉了她身上沾着的血渍。
霍恩叹了口气,他脱下袍子,披在了修女黛丽丝身上。
“要是我能像夏伦阁下一样强,或许我就能救下他了。”他看着简易墓碑,沉闷地说道。
“不要懊悔了,毕竟死者已逝。”准将摸了摸领口,从衣兜中掏出了烟斗,他伸手将烟斗递到篝火旁,点燃了烟丝,“懊悔是世界上最为苦涩,却最无益处的情绪,我们还是思考下向我们驶来的那艘船吧。”
“准将阁下,那有什么好思考的?等船一到,咱们就上船,这事不就结束了吗?”霍恩纳闷地问道。
“那船走得很慢,按照它现在的行驶速度,即使是走直线,恐怕也需要4天的时间。”准将深深吸了一口烟斗,鼻子里涌出一团白烟,“枪手牺牲前,也说过那艘船很像‘瑟科号’,我觉得还是得再多考虑考虑。”
“想这些没用,难道我们还能不上船吗?”霍恩摇了摇头,“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不如先吃饭吧。”
“吱吱吱”猴子从霍恩身下探出头,颇为赞同地叫道。
“虽然代价很惨烈,但毕竟是我们赢了,我们需要一场宴会来庆祝这场远征的胜利。”准将又吸了口烟,随后转身走向房子,“我去准备食物了,你们也尽快回去吧,小心淋雨感冒。”
说完,他便转头走向了房子;很快,霍恩也搀扶着黛丽丝走了回去,雨中只剩下了夏伦一人。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思索起了“枪手之死”。
那些亡灵怪物和盐怪显然不同,而亡灵怪物们出现的时机,以及撤离的时间,都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它们一般。
可若是那些亡灵怪物确实受到操控,那它们背后的“幕后黑手”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幕后黑手”只是想欣赏枪手的死不成?它和盐怪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呢?它会不会就潜藏在幸存者之间?
夏伦眉头紧锁,仔细思索。
凭借直觉,他隐约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线索拼图,现在他和真相之间只隔了一层纸,他只需要稍微变幻思考角度,就能捅破那层纸。
但是此时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种宛若隔靴搔痒一般的感觉,让他颇为烦躁。
两头盐怪,亡灵,二号营地,无底深渊,断裂的空间,幕后黑手,还差五个
抽象的概念和意象符号在夏伦的脑海中翻涌,宛若迸溅破碎的颜料盒,又如奔腾的野马。
忽地,一个毫不相关的词汇涌入了他的脑海——“祈愿宝藏”。
“等等,二号营地笔记里提到的‘献祭’地点会不会就是环形深渊?”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头脑飞速转动起来,“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幕后黑手’的动机就很好理解了。”
“它的目标是献祭枪手,野人,以及不灭之盐;按照这样来说,这个幕后黑手通过献祭,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这个想法压入了心底。
“或者换一种想法,我能不能也通过献祭,来获得治愈诅咒的机会呢?”
想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具现出了“空亡木盒”,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通过《万维终焉末日考》,这个强大的“唯一性”道具获得了一次充能,换句话说,他拥有一次直接验证自己猜测对错的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应该问什么。
他既可以问“幕后黑手是否在幸存者中?”,也可以问“自己能否在本次剧本的海岛上通过献祭,来获得解除灵魂诅咒的方法?”
思索片刻后,夏伦做出了决定。
他固然很想为枪手报仇,但是从主要矛盾的角度来说,还是尽快解除自身灵魂上的诅咒比较重要。
一念至此,他便摇晃起了眼球,同时轻声问道:“我能否在本次剧本的海岛上,通过向环形深渊献祭,来获得解除灵魂诅咒的方法?”
连问三次,黄道人的眼球依旧澄澈,于是他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通过献祭,他确实可以获得解除灵魂诅咒的方法。
手腕一抖,夏伦将“黄道人的眼球”放回了“空亡木盒”中,随后他便转身走回了屋子内。
炉火摇曳,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潮湿和寒冷。
夏伦抖了抖大衣上的雨水,随后走到炉火旁,开始烘干自己的裤腿。
由于他在雨中站的时间很长,因此其他三人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只等着夏伦回来就开饭。
桌子上的食物种类极多,从鳗鱼派,到蜜炙野猪肉,再到塞满蘑菇和蛤蜊肉的烤山鸡,乃至椰壳螃蟹汤全都摆放在木桌上,看上去令人眼花缭乱,食指大动。
霍恩和修女沉默地坐在桌旁,依偎在一起,他们看起来都低落;而准将则右手端着烟斗,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凝望着漆黑的窗外。
“无力的感觉真让人难受。”霍恩忽然打破了沉默,“不灭明火啊,我,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但”
准将缓缓转过头,随后摇了摇头:“别太放在心上孩子,他的死不是你的错,死亡总是出乎人们的预料。”
“可如果我们早点意识到还有其他敌人存在,那枪手说不定就能活下来.”霍恩拿木棍叉起一块蘑菇,低声说道。
“几周前,准将在海滩上被亡灵击伤的时候,我们就该意识到这岛上不止有盐怪一种敌人。”修女黛丽丝说道,“但是这确实超出了一般的预想,毕竟谁能想到怪物居然还分类呢?”
“这就是世事无常。”准将端起烟斗,轻轻吸了一口,随后慢慢呼出,烟雾遮蔽了他的面庞,片刻后,他又叹了口气,“这也是衰老的感觉。”
“衰老?”霍恩面露困惑,“世事无常和衰老有什么关系?”
准将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从某种角度讲,世事无常意味着老办法失效了。”夏伦忽然开口说道,“而一个人感到衰老的一大特征,就是发现自己凭年岁积累下来的老办法,老常识,开始慢慢失效。”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看向了准将。
“随着老常识和老办法失效,你会发现自己逐渐不再能理解这个世界,甚至会发现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做着莫名奇妙的事,达成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结果。这时,你才能真切地体验到自己老了。”
——如果幕后黑手就在幸存者之间,那么“准将”无疑是最值得怀疑的人,毕竟因为年龄问题,他的动机最为充分;而根据自己在“非人强韧”回忆中的了解,准将很有可能是掌握着“秘术”的。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试探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是现在对方既然主动开启了这种抽象的哲学讨论,那自己自然就可以跟进了。
一向沉稳而喜行不怒于色的准将顿时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夏伦一眼,随后放下了烟斗。
“这就是我想说的,当你老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仿佛还在岸上,但是时代的船却早已开走,那时你会发现世事确实是无常的。”
霍恩听得一脸茫然,黛丽丝则似懂非懂,至于猴子则安静地吃着香蕉。
“但其实我不认可这套说法。”夏伦忽然话锋一转,“因为当你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时候,反过来年轻人也无法理解你,这种事在你年轻的时候也发生过,只是那时你还有体力和精力,去解决这些难以令人理解的事情而已。”
“有时候我有种感觉,您和我倒像是同龄人。”准将摇了摇头,下一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您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懂得衰老的意义。”
夏伦也笑了一声:“那为了回到青春,您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重回青春?那是做梦,青春和时间一样,都是一去不返的东西。但我觉得,只要志向还在,那就还不算真的老。”准将拿烟斗敲了敲桌子,“夏伦阁下,等离开这座岛之后,有没有兴趣和我这个不服老的老头一起干?”
夏伦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准将似乎确实不是幕后黑手,自己可能确实是多疑了。
“您现在不是王国的通缉犯吗?”霍恩总算找到了可以插话的话题,于是连忙问道。
“暂时的失败而已。”准将放下烟斗,“政治局势若是发生变化,我也还有机会,当然了,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话说回来,霍恩,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前途远大的贵族青年,为什么会和教会的修女搅在一起呢?”
第71章 第二名失踪者
“我们是私奔出来的。”霍恩十分老实地回答道。
“我在卡拉季战役期间得了热病,所以要进行休养。由于战事吃紧,因此那里的医疗物资非常紧张,我就被安排到了当地的修道院里,那时正好是黛丽丝在照顾我,时间久了,我们就相爱了。”
“按照王国法律,引诱修女堕落可是渎神,是要被火烧的。”准将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俩是因为爱情,所以才登上瑟科号的吗?”
霍恩点了点头,刚想回答,但是黛丽丝却打断道:“渎神可能会上火刑架,但叛国也是要被砍头的。”
“抱歉。”准将摊手,再次抽了口烟斗,“我只是出于好奇才问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和霍恩离开修道院,主要是为了活命。”黛丽丝推了推眼镜,“在我们上船前,战事已经相当不利了。我判断卡拉季人的部队随时可能抵达修道院,所以就半是唬骗,半是强迫地带着霍恩提前跑了。”
“然后我们就遇到了海难,流落到了这处荒岛。”霍恩收尾总结道。
准将叹了口气,沉默良久,随后沉声道:“呵,果然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卡拉季。这群短视的蠢货,丢了卡拉季港,王国在群岛地区的最后一块立足点也没了,整个蔗糖贸易全要被我们的敌人垄断了.”
作为一名异界人,夏伦懒得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地缘问题,准将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无非是一些对政敌的无聊抱怨,以及一些自己的政治主张。
而现在他既然已经初步排除了准将是“幕后黑手”,那么再听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索性放空注意力,不再听对方滔滔不绝的政治经济学演说,而是开始专心吃饭。
先吃蜜炙野猪肉,再吃椰子壳清煮海虾,然后再吃蘑菇蛤蜊烤山鸡.
美食入肚,热量增加,随着吃饭,他感觉体力和精力都开始缓慢恢复,甚至就连因为枪手去世而产生的低沉心绪,也开始慢慢回升。
和夏伦持有相同“吃吃吃”态度的,还有桌子下面的猴子,一人一猴吃得相当尽兴,猴子吃到后面,甚至从桌子上拿下了一瓶葡萄酒,开始“吨吨吨”喝了起来。
然而过了约莫十分钟,霍恩却忽然转头看向夏伦:“夏伦阁下,话说回来,在流落荒岛前,您又是干什么的呢?”
“我失忆了,一睁眼我就在沙滩上了。”夏伦一边吃螃蟹,一边随口应付道,“再之前,再之前我也全记不得了。”
看到夏伦毫无谈性,霍恩便非常知趣地转移了话题,和准将以及黛丽丝一起继续探讨起了博尔兰王国的政治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仿佛摁下了加速键。
夏伦每天清晨醒来,都会去枪手的空坟上悼念一会儿,然后登上被无休止的海浪冲刷的灰黑礁石,极目眺望那艘慢慢驶来的帆船。
那艘船的航行速度慢得不可思议,它与其说是在航行,倒不如说是在漂流。虽然那艘三桅帆船理论上是由风力驱动的,但奇怪的是,无论海风如何变化,那艘船却始终坚定地向着孤岛匀速航行。
虽然这艘奇怪的船很快就要抵达海岛,夏伦的孤岛求生之旅也要告一段落,但是在等待的这几天中,他却依旧维持着相当规律的生活。
每天清晨眺望完船只后,他便会去树林的深涧中钓鱼捉虾,或是和猴子一起去海边捡螃蟹和椰子。
上午在吃过早饭后,他则会拿出“无尽绳索”,固定拉出16米绳子,然后再去树林中进行剑术训练,以期望领悟“爆发”这一剑术技巧。
而到了下午,他则会跟随霍恩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并且进行一些“潜行”方面的训练;而入夜后,他则会固定入梦专精回忆“荒野求生”,继续提升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
经过几天的充实训练,夏伦已经掌握了博尔兰语的基础读写,并且将“潜行”的专精等级提高到了熟练12%,而“荒野求生”的专精等级则来到了熟练21%,但是他的剑术却依旧卡在了精通5%。
这几天中,夏伦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而充实,大部分事情都顺利的不可思议,只有两件事令他颇为疑惑。
第一件事是关于他在“二号营地”中击杀“不灭之盐”后,在怪物的余烬中捡到的小册子《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的。在枪手去世后的第二天,他便委托修女黛丽丝进行翻译,但是黛丽丝却表示,这本书上的文字她也不认识。
如果说第一件事只是令他有些疑惑,那第二件事则让他感到了些许不安。
第二件事是,“猴子”从第二天下午起,就开始频繁地坐在礁石上凝视远处驶来的船只。开始时,它还只是会坐一小会,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猴子凝视船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直到月亮升起,海鸥入睡,它依旧在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像是雕像般看着那缓慢驶来的船只。
霍恩尝试过把猴子强行带回屋内,但是猴子对此却极为排斥,它总是会想尽办法逃离房子,然后再次一声不吭地回到礁石上,一声不吭地凝视那缓慢漂浮的船。
出于好奇,夏伦也曾观察过猴子。
猴子凝视船只时的表情是凝重的,它像是沉思的哲学家般眉头紧皱,又像是打坐冥想的僧侣般专注,但是它的眸子中却蕴含着一种怪异的麻木,以及一丝宛若云霭般的恐惧。
当时间来到枪手去世后的第三天下午时,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便像是晴天突然打响的惊雷般直接发生了。
坐在礁石上的猴子忽然仿佛顿悟了什么,它发狂地尖叫起来,随后像是覆盐野人一般,将礁石上晒出的粗粝盐粒抹在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海岛深处。
幸存者们早已将猴子作为了同伴,因此夏伦连忙打起火把,带着其他人去搜寻猴子。
然而直到夜晚降临,他们也都没有找到猴子,猴子就像是那些野人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神秘的海岛中。
或许,猴子也变成了一头盐怪;又或许,那些野人也是如此变成野人的。
第72章 幽灵船
海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哗哗的水声单调乏味,仿佛亘古不变的哀乐。
昏黄的火把如星点般在黑暗中摇曳,在夏伦的带领下,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庇护所。
推开房门,点燃炉火,温暖的光带来了令精神舒缓的干燥,舒缓了黑暗所带来的恐惧。
士气低落的人们默不作声地坐到了椅子上,半晌后,霍恩忽然开口了。
“‘霍纳得’肯定是变成盐怪了,我们又少了个同伴。哈,曾经,我居然还天真地认为我们已经征服了这座岛,但现在想来,我们根本就不了解这里,或许这儿就是一座魔窟.”
——“霍纳得”是猴子的名字,同时也是现实中霍恩父亲的名字。
夏伦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黑色笔记本,手指一动,准确地翻到了一页,随后凭着这两天学习的“博尔兰语读写”轻声念了起来。
“这座岛有问题,你会被这里慢慢同化,让人忘记过去,失去理智,当你能听懂那些野人的语言时,你就离变成野人不远了。”
——这黑色笔记本是他和枪手从“二号营地”找到的,上面曾经阐述过笔记本的作者,对于野人来历的猜测。
念到此处,他默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信息面板。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早在和“不灭之盐”对抗时,他就已经能听懂野人的语言了,但是,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总是十分“平和”的原因,他到现在也没变成野人.
准将凑近炉火,点燃烟斗,呛人的烟味随着白烟弥漫开来。
“夏伦阁下,文字记叙和肉眼所见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他用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而且,谁能想到就连猴子也会变成盐怪呢?”
“我们能对抗实体的怪物,但是不可能对付缥缈的诅咒!”霍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就算上了船,离开了这里,我们会不会也变成盐怪?!”
“冷静点,霍恩。”黛丽丝伸手从背后环抱住霍恩,“别惊慌,也别害怕,你也看过那个笔记本,只有‘忘记过去,失去理智’才会变成盐怪,只要我们还记得彼此,就不会出问题的——相信我。”
霍恩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般颤抖起来:“可就连霍纳得都我,我控制不住.”
黛丽丝打了个响指,打断了对方的抱怨,随后轻声念起了不灭明火教会的祷文:“火炬燃烧了一整夜,但是却熄灭在了黎明之前。可若没有火炬燃烬,则黎明永不到来.是霍纳得的牺牲,才保护了我们的安全。”
霍恩的颤抖慢慢平复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似乎战胜了痛苦和恐惧。
准将抽了口烟斗,侧头看向了夏伦:“平心而论,我其实感到有些遗憾。”
“遗憾?”
准将点了点头:“我很肯定,这座岛上绝对蕴含着巨大的秘密,这些秘密如果破解,说不定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局势,但等我们离开岛后,我们应该都永远没机会知道背后的真相了。”
他停顿片刻,随后微微瞪大眼睛,淡蓝近乎透明的眸子映着橘黄的炉火。
“覆盐的野人,漂浮的山峰,无底的环形洞,二号营地的献祭,柳条人.这些超自然现象背后的本质,我们应该是没机会知晓了。”
“起码我们活下来了。”夏伦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据我所知,在某些领域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与其遗憾于未解的秘密,倒不如庆幸自己的幸存。”
“但你想探索那些秘密,对吧?”准将忽然说道,“恕我冒昧,但你每天都搓绳子,是打算用绳子下潜到那个无底的环形洞里吗?”
“那个无底的环形的洞应该就是笔记本里提到的‘献祭洞’。”夏伦挑眉回答,“如果有岩钉和足够长的绳子,我们确实应该尝试进去探索——但既然船已经到了,那我觉得也就没有探索洞窟的必要了。”
——平心而论,离开岛屿,探索外界的收益,肯定比呆在荒岛上,进行荒野求生的收益要大得多。
现在距离他距离剧本结束还有35天,如果他使用“凝滞的沙漏”的话,那么他可以自由探索的时间就将来到惊人的157天。
如果船只航行速度够快,那么他便能在剧本倒计时结束前,攫取丰厚的利益。
而且,外界说不定有人可以破译那本《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而若是这样,那他或许就能彻底解决自己面对的灵魂诅咒问题了。
他每天用“无尽绳索”固定搓16米的绳子出来,只是为了留好后手,以防到时候出现某种超出他想象的意外情况。
“原来如此。”准将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您提前预知到了什么,所以才去搓绳子。”
夏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维持好精神状态,才有精力面对挑战。”修女黛丽丝说道,“记得提前准备好小船,以及足够的食物和药品,不出意外的话,那艘船应该会在明天晚上8点左右抵达。”
第二天,夜晚的沙滩。
天气晴朗,天上没有一丝云朵,皎洁的月亮照亮了沙滩和海水,只是海面上却渐渐涌起了宛若轻纱般的薄雾。
夏伦站在礁石上,冷冽的海风迎面吹来,鼻尖中萦绕着海水的咸湿味。
此时,船还没到,但是白雾中船只那巨大的轮廓却愈发清晰起来。那艘船虽然风帆全开,但是航行起来却极为安静,甚至连风鼓动风帆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灭明火啊,保佑我们吧,但愿一切顺利。”修女黛丽丝举着火把,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船只。
霍恩一言不发,他握着军刀,不停地从礁石走下沙滩,又从沙滩爬回礁石,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焦虑。
准将则颇为平静,他甚至和夏伦聊起了天。
“看起来简直像是幽灵船一样。”准将摇头说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讲个冷笑话来舒缓下氛围:“说不定不是看起来像,而是它真的是幽灵船,说不定上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准将沉默了,片刻后,他勉强地笑了几声,“您的幽默感真特殊。”
忽地,那艘庞大的巨轮放下了宛若巨龙羽翼一般的风帆,无声无息,充满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直到此时,夏伦才意识到这艘航行速度极为缓慢的船,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到了距离海岸不到300米的距离。
“夏伦阁下,这船真的是‘瑟科号’!”霍恩有些发颤的声音从夏伦身后传来,“那鲸鱼船首像,绝对不会有错!”
夏伦从“空亡木盒”中取出强光手电筒,随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巨轮摁下了开关。
刺眼的橙黄光柱刺破迷雾,照亮了巨轮的船身。朽烂的木头上布满了绿色污渍,连串藤壶间甚至还能看到几颗人类的颅骨。这艘船破烂到了极点,透过朽烂的木壳,夏伦看到了内里断折的船身龙骨。
嚯,真是幽灵船。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
“这船真的能漂吗?”黛丽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船上的其他人呢?”
“这是艘幽灵船。”准将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上面应该没有活人。”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黛丽丝眉头一皱,后撤半步,悄悄将霍恩护至身前。
“子弹上膛了,自然没有再退弹的道理。”准将沉声说道,“再怎么样,我们也得上去看看。”
“确实,我们需要上去探索一番。”夏伦拔出左轮,摁动击锤,走向了提前准备好的小船,“愿意冒险的就跟我来吧。”
“我们当然要一起去了。”黛丽丝声音颤抖地说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分开。”
很快,幸存者们便登上了白日紧急制造的舢板船,随后用力向着巨轮处划去。
船桨拨开白色的海浪,几分钟后,舢板便飘到了瑟科号下面。
瑟科号确实很大,单靠攀爬很难上去。
夏伦拿出“无尽绳索”,在绳子末端绑上了铁钩。
他抬头观察片刻,随后手指微动,将铁钩的末端握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间,拇指和小拇指则像是夹子一样紧紧贴在钩子两侧,他微微放松手腕,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沉肩甩臂,向上掷出了铁钩。
“啪啦!”沉闷的撞击声中,铁钩狠狠砸在了甲板上的铁箱上,摩擦的火光一闪而过,铁钩猛地弹起,随即死死勾住了船只的栏杆。
“我先上去,你们等一会再上。”夏伦沉声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会用光向地下照射,记住暗号是3短1长。”
“什么3短1长?”黛丽丝问。
——其他人并不知道手电筒可以自由控制开关。
“光的持续时间。”夏伦一边说,一边抓住绳索,蹬地跳跃,踩在了船身上,“如果半个小时内我没回来,你们就赶紧走,不用管我——我有办法脱身。”
说完,他不等其他人回应,便快速向着甲板爬去。
几分钟后,他翻身跳上了空无一人的甲板。
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四处都是散落的工具,夏伦环顾四周,随后在主桅杆的底座看到了几箱非常眼熟的,装满了罐头的木箱,以及同样的眼熟的,着毛绒的酒瓶箱
他微微皱眉,看向了尾楼,下一刻,他黑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尾楼的橡木大门被一个非常眼熟的炮筒卡住了,长满锈迹的炮筒斜立着,在底座的甲板与木门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
这艘船确实是早已沉没的瑟科号!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随后转过身,打算通知其他幸存者,然而当他转头的瞬间,他顿时悚然一惊。
不知何时,准将,霍恩,以及黛丽丝全都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甲板上,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泛起的恐慌,一边后撤,一边问道。
“.”令人压抑的沉默,他的问话消散在了死寂的空气里,宛若没有激起涟漪的石子。
霍恩,准将,修女一言不发,朦胧的月光下,他们的面孔呈现出一种令人寒毛竖立的呆滞,空洞的眸子倒映不出任何光采
三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缓缓走向了尾楼。
“停下!”夏伦压抑着心头的恐慌,厉声呵道,他伸手拉向霍恩,但下一刻,脚下却陡然一空。
手还没碰到霍恩,下一刻,他脚下坚实的甲板却忽然化为了虚无,他整个人像是穿过幽灵的幻影般掉进船里,穿过层层毫无实质的阻碍,直挺挺撞向海里!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伴随着脊背上的剧痛,冰冷刺骨的海水混着无形的空气灌入了他的鼻子,他奋力向上一扒,将头探出水面,随后看到“瑟科号”已然掉头,向着迷雾深处开去。
“什么情况!?”夏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拿出“水下呼吸药剂”,一口灌下,随后向着幽灵船游去。
然而和来时的缓慢不同,此时“瑟科号”的速度快得惊人,虽然夏伦是游泳好手,但是,半分钟不到,那诡异的“瑟科号”就带着其他三名幸存者,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夏伦怔了一会,他感到心头的茫然像是烈焰般在燃烧,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迷茫,反身游到了舢板上。
他捡起船桨,用力将舢板划回了海滩。
月光将他的影子打在沙滩上,他和自己影子一起,慢慢走回了黛丽丝搭建的砖房。
砖房的炉火依旧在燃烧,木柴的“噼啪”声是现在房间内唯一还鲜活的声音,跃动的炉火在空旷的墙壁上投下了夏伦孤单的影子。
桌子上还摊着“二号营地”捡来的黑色笔记本,那是早上霍恩教他“博尔兰语”时所翻开的。
夏伦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到桌边,拿起了一张准将烹饪的面包吃了下去,直到松软的麦香在舌尖绽放,他才终于对于现状有了实感。
现在,孤岛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再也闻不到准将的烟斗味了,也听不到霍恩那中气十足的话语了,甚至就连黛丽丝那标志性的栗色短发也看不到了。
“情况可真是急转直下啊。”夏伦讲了个冷笑话来安定自己的精神,但片刻后,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但这未免太疯狂了.”
衣物已然被海水浸透,沉重的冰冷渗入身体,夺走体温,夏伦愣了一会,然后慢慢脱下大衣和马裤,将其放到炉边烘烤。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当前身体健康状态:轻伤(愈合中)(骨折,挫伤)】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剧本目标:生存61日(26/61)】
“剧本目标是单纯的生存。”他自言自语道,“所以理论上,我完全不用管这些奇怪的超自然现象,只要安安稳稳待上一个月,我就可以通关回去了。”
“但是,我真的甘心,让这个剧本不明不白的结束吗?”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个剧本背后的真相!”
他走向房角的屋子箱,拿出了一根笔,随后翻开了黑色笔记本的末尾。
笔尖簌簌划动,夏伦再次恢复了坚定,他慢慢写下了所有的调查方向。
“幽灵船‘瑟科号’,献祭洞,漂浮的山峰,《溺亡者祷本》,二号营地,盐化,柳条人.”
第73章 剑术-爆发!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亮,夏伦便早早醒来,在简单地用熏鱼对付了一顿早饭后,他便带着储备好的食物踏上了探索之旅。
虽然他已经在岛上以猎人的身份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甚至曾自认对此处了如指掌,但是在接连经历“盐怪杀死枪手”、“猴子变成盐怪”、“幽灵船”事件后,他已然意识到这座孤悬于海洋中的岛屿对他而言,依旧是个未解的谜题。
简而言之,这里是一座相当神秘的岛屿。
“根据我的经验,无论超自然现象表面看上去多么离奇,它背后肯定有一套内在的逻辑。”夏伦走在路上,暗自思索,“这游戏的名称既然叫做《调查员》,那现在就是调查线索的时候了。”
——然后夏伦就在岛上徒劳无功地游荡了一天。
他仔仔细细地重新调查了一遍“岔路口”,“二号营地”,“最高点”,调查之细几乎达到了掘地三尺的程度,然而他却毫无收获——别说是线索了,甚至就连“覆盐野人”他都没见到一头。
当太阳落下,月亮重新升起的时候,夏伦暂时放弃了毫无头绪的调查,回到了庇护所内。
凭着高达18点的体质,即使高强度活动了一天,他也并不感到疲惫,但饥饿与寒冷却是实打实的。
不过,得益于幸存者们的劳动成果,现在庇护所内的粮食与燃料储备十分充足,足以维持半年,而大量的警报陷阱与高耸的外墙则确保了基本的安全。
夏伦用熏鱼干,扇贝和椰果简单地煮了一锅鲜美的鱼汤,搭配上散着麦香的烤面包,蜂蜜以及咸肉干罐头,吃了一顿朴素却丰盛的晚餐。
虽然他的厨艺很一般,和准将更是没有可比性,但是鲜美的食材却依旧驱散了萦绕在他心头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子,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碰运气肯定是行不通的,我需要一个突破口。”夏伦自言自语道,“要是我有‘追踪’类的技能就好了”
他思索片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得尝试从枪手遗留的‘荒野求生’专精回忆中触发特殊回忆了,现在“荒野求生”的专精回忆还剩下8次,我这两天可以优先把这个问题解决。”
“如果我真的能触发特殊回忆,拿到追踪类技能,那我接下来在调查上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想到此处,夏伦站起身,出门最后检查了一圈陷阱,随后便躺进睡袋,闭上眼,舒缓呼吸,慢慢放松精神,进入到了梦境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中,除了必要的进食,以及固定的搓绳子外,夏伦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荒野求生”这一专精中。
“特殊回忆”的触发条件是在回忆梦境中满足回忆提供者的遗憾,而夏伦根据具体梦境具体分析的原则,推测枪手的遗憾无非是两种。
一种是没有在学习中取得一定成就,从而让奶奶失望的遗憾;而另一种则是因为他的某种失误,导致奶奶去世的遗憾。
针对第一种情况,夏伦的对策很简单。他一方面更为认真地学习,另一方面则不断在现实中实践并举一反三。
凭着认真的态度,以及有技巧的努力,他的专精进展非常迅速,在梦境和现实的双重加持下,短短两天,他的专精“荒野求生(综合)”就一路冲刺到了熟练79%的境界,距离枪手的荒野求生水平,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针对枪手的奶奶可能去世这一点,他在梦境中则格外注重收集“枪手的奶奶”的相关信息,并且凭着相当不错的口才,别有用心地和奶奶拉近了关系。
按理来说,夏伦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然而直到第29次入梦,他却依旧没有触发“特殊回忆”。
“难不成枪手没有遗憾?”
最后一次入梦前,饶是坚定如夏伦都产生了一丝疑虑,但是片刻后,他便摒弃了忧疑,随后重新进入到了梦境之中。
伴随着熟悉的失重感,他重新回到了个人空间内,他伸手摸向大半变为了绿色的记忆果实,下一刻,果实骤然炸开,金色的果肉化为了炫目的光,夏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已然进入到了最后一次入梦回忆中,只是这次的梦境似乎有些不同。
残阳如血,昏沉的夕阳下,枪手的奶奶披着羽毛斗篷,左手牵着一匹骨瘦如柴的老马,右手握着一根长长的探路杖,安静地走在自己前面。
扰人的蝇虫嗡嗡声环绕在夏伦耳畔,而他的鼻腔中则充盈着马粪的臭味,以及一股沼泽特有的腐殖质发酵过后的淤臭味。
这次入梦太真实了,和过去由阴影和线条构成的简略回忆截然不同,可以说这次的入梦和“特殊回忆”基本没有任何差异!
夏伦心头一振,既然这个梦境如此真实,那他或许可以直接从这次梦境中拿到技能!
而现在,他需要先确定自己的任务目标。
“奶奶,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夏伦不懂就问。
枪手的奶奶转过头,血色的残光打在了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和以往的和蔼与耐心不同,她此时的表情严肃得宛如又硬又臭的石头。
“狩猎科尔多巨鳄。”奶奶语气冰冷,“和以往一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
此话一出,夏伦凭着丰富的社会阅历,就立刻意识到了这背后有事,毕竟枪手的奶奶平时是很和蔼的。
他眼睑微垂,权衡片刻,随后开口说道:“奶奶,稚嫩的猎手肯定是要服从有经验的猎手的,但我们为什么要狩猎科尔多巨鳄呢?这种巨兽可不好对付。”
“闭上你的臭嘴。”奶奶低呵道,“安静,我要思考下行动计划!”
夏伦知趣地闭上了嘴,眼眸微转,观察起了骨瘦如柴的老马。
老马驮着一把造型夸张的紫岑大弓,一袋闪烁着寒芒的锥箭,几把斧头,三把短矛;而老马的侧袋上则用绳子挂着一柄砍刀,一把长管燧发枪,还有一个贴着纯洁印记的燃烧瓶。
他转头观察环境,这里是一处遍布枯树的沼泽,泥浆和死水像是大地腐烂的脓包般遍布,粘稠的水散发着恶臭,即使是芦苇也不能驱散。
此时,他和奶奶正走在这沼泽地中唯一的小路上,两侧漂浮着动物肿胀尸体的水中,甚至不时能看到在水中游弋潜伏的鳄鱼。
忽地,一直臭着脸的奶奶开口了。
“纳尔嘎耷,我们只有干掉那头一直在吃人的‘科尔多巨鳄’,那些外来者才愿意给你父亲治病——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很害怕,但为了亲人,我们不得不鼓起勇气。”
——“纳尔嘎耷”是枪手的名字。
“人唯有恐惧,方能勇敢。”夏伦说道。
奶奶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倒像是羽翼祭祀。”
“我能看看马背的枪吗?”
“枪?”奶奶反应了一会,随后从马背上拿下燧发枪,“唔,你说的是外来人用的那种‘雷霆铁管’吧?这玩意是外来人赞助给我狩猎的。”
夏伦接过燧发枪,掂量了一下:“这枪不错。”
“哈,傻孩子,不要模仿那些外来人了,你没用过这玩意,与其瞎用最后伤到自己,倒不如用短矛。”
夏伦摇了摇头,手指上下翻飞,三两下就拆下了包黄铜的枪托,以及刻有膛线的枪管。
“住手!”奶奶厉声怒斥道,“现在是你胡闹的时候吗?!”
夏伦不理睬奶奶,他仔细检查了下枪膛,确认保养良好后,几下又将枪装了回去,随后从马背上取下了铅弹,以及装在纸里的定装火药。
“你真会用.枪?”奶奶汹汹的气势陡然一窒,“你从哪学来的?”
夏伦将枪背在身后,伸手抓下马背上的砍刀,干净利索地别在腰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神启。”
“.”奶奶顿时说不出话了,半晌后,她沉声说道,“无论如何,待会你都要听指挥,这事可马虎不得。”
“放心奶奶。”夏伦点头。
枪手的奶奶是一名极为精通追踪的老猎人,循着有些奇怪的踪迹,两人离开了小路,走入了危机四伏的沼泽区,然而在奶奶的带领下,两人没有踩到任何一个会将人吞噬的“沼泽囊泡”上。
走了约莫半小时,奶奶停下了脚步,随后将马拴在了枯树上。
“快到了,我闻到科尔多巨鳄身上的那股苔藓味了,我们先布置陷阱,然后想办法把那巨兽引过来。”奶奶看了一眼愈发昏沉的残阳,“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对付的这头鳄鱼.可能不太对劲。”
“奶奶,是因为痕迹太浅了吗?”夏伦问。
——枪手在“二号营地”的时候,给他讲述过追踪的要义就是看痕迹深浅,如今他算是举一反三了。
奶奶微微颔首:“没错,一般来说那种体型的科尔多巨鳄脚印会非常深,但是我们追踪的这一头,浅的有些过分了。”
说到此处,她冷冷说道:“这重量,大概就和科尔多巨鳄的鳄鱼皮差不多重。”
“说不定鳄鱼已经被某些软体类寄生虫蛀空了。”夏伦指了指地上的痕迹,“您仔细看,鳄鱼的每个脚印旁,都有一些更浅的条形痕迹,那些痕迹像是蛇留下来的”
“乌尔达嘎保佑,希望不是吞噬血肉的邪灵。”奶奶拿下紫岑猎弓,拧紧弓弦,将飞斧绑在腰间,“但现在箭已经在弓弦上了,不能后撤了。”
然而就在此刻,她的动作陡然一窒,随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前方。
“咔哒。”
夏伦将定装火药装入枪膛,随后扳动击锤,瞄向了奶奶看着的方向。
空气仿佛凝滞了,病态沉郁的光线下,一个身披褴褛的黑色袍子,手里握着一根短柄斧的人,一言不发地向着两人走来。
“呼——”奶奶并没有放下武器,但是明显松了口气,“是其他猎人,应该是乌拉嘎嘎,他是前几天接下相同委托的,看来他一无所获。”
“不对,他能在沼泽上行走,甚至不会踩进‘空洞囊泡’。”夏伦的手指抵在了扳机上,轻声说道,“不管黑袍下的是什么东西,反正绝对不是人。”
——他同样没有开枪,因为在梦境中,他是无法使用“高度专注”,“生命汲取”,“风语者”等强力技能的,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的智慧。
风带着腐殖质的臭味吹动,成群的蚊蝇凝聚成团,在沼泽上漂浮的动物残骸上微微转动,气氛愈发压抑起来。
在某个瞬间,奶奶突然说道:“那玩意可以在沼泽上走,我们则需要用探路杖确定前方安全,所以我们跑是跑不过他的,只能动手了。”
“砰!”扳机扣动,子弹出膛。
炽热的灰色铅弹瞬息命中黑袍人,粘稠的黑色汁液四溅喷射,黑袍人踉跄后撤了几步,下一瞬,一根锥形箭似一只焚烧着的流星,紧跟而至!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抓向马背上的燃烧瓶,同时望向了那古怪的黑袍人。
几条黑色的蠕虫缓缓从黑袍中探出,宛若触手一般扭结蠕动,片刻后,黑袍人发出了一丝非人的尖锐嚎叫,随后举起只剩下一层皮的左手,向着两人狂奔而来!
“该死,是邪灵!我们打不死它!”奶奶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慌,“快用那些外乡人给的‘圣火’!”
“轰!”话音未落,夏伦已然将燃烧瓶砸了过去。
热浪升腾而起,炽白的烈焰焚尽了怪物的斗篷,烧穿了破烂的皮囊,但是那充斥在皮囊下的可怖蠕虫,却完全免疫火焰!
奶奶拿出一根短矛,搭在弓弦上,似乎想要将怪物钉死在枯树上,但下一刻,怪物猛地撞在了一棵枯树上。
“咔嚓!”
枯树瞬间折断,树干飞旋着砸了过来!
夏伦刚想推开奶奶,但下一刻奶奶已经自己扑向了一侧,然而她刚一落地,整个人瞬间就陷进了泥沼里!
她正好扑进了陷人的沼泽囊泡里!
要是奶奶掉进沼泽淹死了,那自己肯定是拿不到追踪类的技能了!
昏黄的残光里仿佛带着一抹血色,奶奶面目狰狞地吼道:“快跑,纳尔嘎耷,快跑!”
“别叫,也别挣扎,挣扎得越剧烈,沉下去的速度越快!”
夏伦沉声说道,他给枪上好子弹,随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砍刀。
此时,黑袍怪人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5米的地方,而远处的沼泽中,出现了更多被黑色条形蠕虫蛀空了身体,只剩下了一张皮的“人”,而更远处,一只巨大的鳄鱼也在缓缓走来。
这是毫无疑问的绝境!
夏伦微微眯起眼,仔细看向了黑袍怪人,黑袍怪人每跑一步,那些扭结在一起滑腻蠕虫都会像肌肉一般收缩,舒展
黑袍怪人抬起手,劲力顺着蠕虫的搏动传递向了手中的斧头。
福至心灵般,夏伦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准将用木棍击打野猪肉时,野猪肉形变与反弹的画面,这一刻,他近乎本能地垫步向前,顺着劲力用刀背格向了劈来的手斧。
“刺啦!”
金属交击间,火花还未绽放,夏伦瞬息进行了“消力”,随后死死盯向了劲力在蠕虫间的传导。
“就是现在!”
在蠕虫搏动达到顶峰的刹那,夏伦突兀地抖动手腕,收回了刀,怪物施加的力瞬间化为了剑刃的旋力!
斩!
“噗!”
刀刃瞬间斩过怪人的胸膛,冷冽的金属拖割而过,旋即可怖的力量顺着剑刃在血肉形变中猛地爆开!
“轰!”
夏伦轻错而过的瞬间,这由无数蠕虫扭结而成的人皮邪祟,忽然像是血肉烟花一般瞬间崩碎,每一条蠕虫都爆成了一团飞溅的粘浆!
剑术—爆发!
第74章 枪反(感谢克羅諾大佬的盟主)
刀柄粗粝磨手,锋刃传来的滞涩感转瞬即逝。
蠕虫爆裂的汁液四溅喷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锈味与腐肉混合的甜腥味,夏伦手指微动,甩了个刀花,反射着寒光的刀刃上甚至没有粘上一丝血肉。
他终于掌握“剑术—爆发”了!
夏伦眸子微亮,顿悟的畅快感宛若炎炎夏日饮下的冰可乐一般,泛着气泡的凉意沁人心脾,冲破一切焦躁与烦闷。
漫长的积累与思考,终于得到了回报,他这次是真的顿悟了!
猛烈地呼吸,无形的空气带着氧气填充肺叶,夏伦抬眸看向愈发逼近的怪物,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心脏向着毛细血管泵动着代表着力量的氧气。
“爆发”的关键就是找到正确的节拍,抓住敌人劲力转化时的刹那,然后利用消力技巧,将对方的力量转移到自己的攻击上,从而让对方劲力传导卡死的同时,增强自己的攻击力量。
过去,夏伦一直无法找到敌人劲力转化准确的节点,因此始终无法掌握“爆发”,但现在,这些黑色条形蠕虫扭结而成的怪物却将劲力变化直观地展现出来。
如果说“瞥击”,“滑击”等等高阶剑术技巧对时机要求的单位是秒的话,,那么“爆发”对时机要求的单位就是毫秒,但一旦成功用出“爆发”,那其威力也是极为可观的。
“纳尔嘎耷?你.”枪手奶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伦却没有回答,他给燧发枪装好子弹,随后放松肩肘,剑刃微垂。
“两头人皮邪祟,一头鳄鱼皮邪祟。”他缓缓吐气,调整呼吸,“我能做到的。”
下一刻,他主动向着邪祟走去!
另外的两头人皮邪祟,同样披着褴褛的黑斗篷,黑色的蠕虫像是增殖的病态血管般在斗篷下脉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左侧拿短矛的邪祟,突兀地从胸膛的位置弹射出了一根蠕虫组成的增生物!
夏伦右脚发力,侧滑闪过,但下一刻,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窸窣声,那增生物竟像是斧勾般,陡然回勾!
刀刃的嗡鸣声转瞬即逝,早有防备的夏伦回身挥剑,瞬息将增生物回勾的力量传入了脚下,他蹬地旋身,冷冽的刀光近乎快成了一条银线!
然而下一瞬,沼泽中却陡然撞出了另一头蠕虫披皮怪,它张开双臂,猛地抱向夏伦,身上成百的黑色蠕虫齐齐伸出了尖锐的口器!
“嗡——”
冰冷的刀背贴在了蠕虫人脸上,它的冲力更加速了刀光的速度,下一瞬,轻盈的刀光瞬息划过了左侧邪祟的头颅,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如巨锤抡西瓜一般,整个邪祟陡然迸射成了一团血肉烟花!
刀光无声照过了另一头邪祟,偷袭的邪祟刚想继续扑咬,但灿若星光的刀光又回旋着击碎了粘稠的空气,和它的头颅。
“轰!”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两团血肉烟花炸开的时间也难分前后,随着力量炸开,两头邪祟全都炸成了血雾!
大顺劈!
“‘爆发’可以不断迭加,迭加越多伤害越大。”夏伦回味着刚才的感觉,“有些类似反击风暴。”
想到此处,他想要舞个剑花,但他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从腕骨爆开,随后顺着手臂的桡骨,一路蔓延向了胸腔的肋骨。
“嘎巴。”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夏伦愕然发现自己的整条左臂全都无力地耷拉了下去——他骨裂了。
“‘爆发’的极限就是‘消力’的极限,超过‘爆发’极限的力量会伤到自己。”他心中升起了明悟,“枪手的身体素质不太好,所以能承受的极限力量比较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足有两米高的科尔多巨鳄,随后面无表情地将用右手托住左腋,向上一推,将脱臼的左肩复位。
“嘎巴。”
血色残阳下,科尔多巨鳄残破的表皮下流动着宛若石油般的黑色蠕虫,那些蠕虫侵蚀了它的肌肉,惨白无血的肌肉上布满了虫卵,而蠕虫则像是操控木偶的丝线般,在肌肉和关节间交织。
“这东西重量太大了,我不可能对它的任何攻击进行消力——在消力完成前,我就会被力量冲碎。”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能靠热武器了。”
他单手抬起燧发枪,随手一抖,缺口式照门便锁到了巨鳄布满冲蛀的左侧眼球上。
扳机上还残留着体温,夏伦本想扣动,但一道灵感却划过了他的脑海。
“既然在恰当的时机传导对方的劲力,可以使自己的反击变成‘爆发’,那我在对方劲力转化的刹那开枪会发生什么?”
思绪像水般流转,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滞,眸子则盯向了破烂表皮下,那些扭结蠕动的湿滑蠕虫。
空气中腥甜的味道愈发浓厚,这宛若锈剑上插着的溃烂血肉般的味道令人鼻腔刺痛,夏伦缓缓呼气,心绪随着放空而变得愈发专注——
在某个瞬间,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焰照亮了夏伦专注到近乎狂热眸子,以及沼泽中奶奶那布满皱纹,面露期待与紧张的面庞。
“咔哒,砰!”
嚣烈的枪声轰然作响!
像是审判罪人的雷霆,铅弹击穿了粗粝的鳄皮,轰然凿碎了一团劲力涌动的蠕虫肌肉块,伴随着一声宛若钟声般的怪异嗡响,庞大巨鳄突兀地一顿,它的左肩向后耷拉
下一刻,铅弹轰然崩碎,巨鳄肌肉间涌动的力量,像是骤然炸开的炸弹般“砰”地一声四溅迸射,一瞬间,蠕虫们呈放射状层层膨胀爆裂,如同绽放的黑色菌丝
硝烟弥漫,夏伦不紧不慢地重新上弹,现在他算是知道“在对方劲力转化的刹那开枪”会发生什么了。
——会直接让对方体内传递的力量失控!
奶奶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此时她感觉夏伦手中握着的不是现实的枪械,而是神话传说里的魔杖。
一枪轰爆一只科尔多巨鳄,开什么玩笑!?
“咔哒——”
子弹落入滚烫的枪膛,伴随着击锤复位,夏伦再次单手举枪瞄向了巨鳄。
如果说“高度专注”带来的“弱点洞悉”是摧毁敌人赖以存在的静态结构,那么现在“抓时机开枪”就是摧毁敌人力量传导时的动态过程。
从某种角度讲,这种抓时机开枪,有些类似于他上辈子玩过的游戏《血源诅咒》中的枪反,而夏伦也打算以此来命名这种开枪技巧。
“万事万物都是共通的。”夏伦心头再次升起了明悟,“枪械打得准固然重要,但是时机也很重要。从劲力传导的角度讲,用枪和用剑没有本质区别,两者都是通过外力干扰敌人的劲力传导。”
被蠕虫蛀空的科尔多巨鳄停下了脚步,它瞪着夏伦还冒着白烟的枪口,下一刻,它竟然主动解体!
如同轰然坍塌的大厦般,破烂的鳄鱼皮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耷拉在地,黑色的条形蠕虫漫天散开,宛若雨点般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它们软腻湿滑的环节躯体蠕动着,像是蛇潮一般瞬间散开,看上去凶险而邪异!
“快用火!”奶奶立刻示警。
夏伦并不理睬,他刀刃微垂,深吸冥想,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在最开始面对黑袍蠕虫人时,他们就已经用燃烧瓶测试过了,这些邪门的蠕虫并不怕火焰,想要对付这些邪异的寄生虫,只能靠“爆发”,以及“枪反”硬碰硬。
虽然这可能极为艰难,但是夏伦此时却锐不可当,他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下一刻,那宛若潮水般的蠕虫,却全都向着远离夏伦的方向蔓去,它们尖啸着潜入沼泽与阴影中,根本不敢面对夏伦。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将砍刀放回腰间,随后拿起了地上掉落的探路杖,伸出探路杖,将奶奶从沼泽中捞了出来。
“乌尔达嘎保佑啊,纳尔嘎耷,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奶奶神情有些复杂,“你现在简直像是那些羽翼祭祀口中的圣灵.”
夏伦扔下探路杖,回身走向远处,弯腰从地上捡起千疮百孔的鳄鱼皮,笑了笑。
“走吧,咱们去找那些异乡人领赏,咱们还需要药剂来救父亲呢。”
夕阳照耀,奶奶愣了下,片刻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
下一刻,画面突兀地在此定格,随着奶奶的话语飘散在清凉的晚风中,这极为拟真的梦境也走到了尽头,夏伦眨了眨眼,随即空间像是玻璃般层层碎裂,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如水银泻地般涌现在夏伦眼前。
【专精回忆“荒野求生”进程大幅度偏转。你没有为了活命而逃跑,你勇敢战斗,凭借不可思议的技巧拯救了枪手的奶奶!】
【你弥补了回忆来源“枪手(纳尔嘎耷)”的遗憾!】
【技能已解锁!】
第75章 提升
脸上有暖意流动。
朦胧的意识渐渐回归,耳边传来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微凉的夜风吹散暖流,拂过鼻尖。
夏伦睁开眼,橘红的黯淡炉火映在天花板上,右手窗外则是夜朗星稀的漆黑天穹。
“天还没亮,现在应该是4点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静静感受空气充盈肺叶,片刻后,凝滞的思绪重新活跃起来,他慢慢呼气,心中轻呼起了信息面板。
“希望能拿到信息获取类的技能。”夏伦期待地想到。
过了片刻,钴蓝色的信息像是倾泻的瀑布般从眼角浮现。
【技能已解锁!】
【根据你在专精回忆中的行为,你获得了技能“追踪专注”!】
【追踪专注:专注是猎人追踪猎物时最重要的美德——当你启用此技能时,你可以专注于一个自己见过的特定个体所留下的痕迹,被追踪者在环境中留下的痕迹将会更加清晰,根据你的感知属性,你甚至可以看到“气味”,“交感联系”等等特殊痕迹。】
【每日最大使用次数:1/1】
夏伦不由露出了微笑。
有了这个技能,他调查荒岛上的超自然现象,就再也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了,他可以用这个技能去跟踪“猴子”,找到那些盐怪的去处。
“这技能不错,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他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个技能的持续时间能长一点。”
他一边想,一边向下看去,随后瞳孔微微一缩。
【警告:技能“追踪专注”与技能“高度专注”效果大量重合,两者已合并!】
【“高度专注”新增效果如下:你可以指定一个追踪对象,在手持枪械的情况下,不消耗使用次数,自由开启对于该个体所留下痕迹的专注。同时,你追踪个体的时间越长,你洞悉该个体弱点的概率就越高。】
【根据你的健康情况,技能“高度专注”你每日最多可安全使用5次!】
“好家伙。”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这下我是不用担心追踪的持续时间不够了。”
沉默片刻,他又讲了个冷笑话:“合并后的技能有点像是我上辈子玩过的《黎明杀机》里,屠夫的技能了。等天亮之后,我就去追杀猴子。”
他一边想,一边眸子微转,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长期训练与顿悟,你对于剑术的理解大幅度加深了!】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进度5%→7%):手持短剑,你足以匹敌复数受训的剑客。哪怕在最严苛的判断标准下,你都可以称得上精通用剑。而在某些冷兵器战斗技巧相对落后的区域,你甚至可以称为剑术大师。】
“剑术专精总算增长了。”
夏伦心头一振奋。
“领悟‘剑术-爆发’后,居然直接就涨了2%的专精进度。等我追踪完猴子,找到调查的线索,我就可以尝试进入白线的剑术梦境,碎开那块梦境中挡在山路中央的石头了,也不知道石头后究竟是什么.”
他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长期训练与顿悟,你对于枪械使用的理解得到质变!】
【枪械使用(精通)(进度40%→43%):在枪械使用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师,枪械在你手上将会发挥出超过其性能极限的效果,即使是生锈的鸟铳只要被你握在手里,也能足以变为一枪击毙野牛的利器。】
“野牛一冲锋,我就‘枪反’是吧?”夏伦心中吐槽道,随后便关闭了信息面板。
现在他已经有了追踪类的技能,是时候准备明天行动要用的物资了。
打开门,带着潮气的海风迎面吹来,夏伦缓步走向储物间,打开木质门栓,从里面搬出一捆晾干的柴火,随后返回屋中,将木柴添进渐熄的炉火里。
火焰重新高涨,橘红的光亮带来了希望和满足,夏伦走向厨房,从里面拿出了昨晚吃剩的鱼汤和面包,然后将其放到了炉火上加热。
很快,鱼汤咕噜作响,沸腾的气泡化为白气氤氲而起,加热了放在旁边的面包,也将鱼汤的味道渗入了纤维之间。
夏伦从厨房中拿出几个罐头以及一些涂着蜂蜜的鱼干,将其放入野猪皮缝制的背包中,随后他坐回椅子上,低头望向了鲜美的鱼汤。
“如果只生存61天的话,现在的食物储备已经非常充裕了。”夏伦心想,“但是如果我使用‘停滞的沙漏’,让时间延长到183天的话,那我的食物储备就还不够。”
他拿下汤锅,将其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面包。
面包本来已经有些硬了,但是经过加热,它们却恢复了松软,小麦浓郁的香味和鱼肉的鲜美混合在一起,宛若在味蕾间绽放的溪流。
“我现在有9160点回忆点,等找到线索后,我可以尝试再兑换一个精通级的回忆;或者,我可以将其留到剧本后,用来兑换邪祟肉典《溺亡者祷本》。”
他一边盘算,一边喝起了鱼汤。
鱼汤整体呈奶白色,暖流顺着喉咙涌入胃部,生机和力量随之涌现。
“对于其他人来说,孤岛生活180天最大的敌人就是孤独,长期的与世隔绝有可能造成语言能力的退化,以及不可逆的精神伤害。但对我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几分钟后,夏伦吃完了简朴但美味的早饭,他略微清理了一下庇护所,随后便背起了行囊,走出了屋子。
天上的繁星依旧可见,只是原本漆黑的天幕此时已然染上了一层天鹅绒帷幕般的靛紫,远处海与天的交界处也隐约升起了一丝鱼肚白。
夏伦推开栅栏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是时候开始追踪了。”
他一边想,一边心中想着戴黄帽的猴子,一边开启了“高度专注”。
刹那间,夏伦仿佛突然被拖入了深邃幽暗的海沟中,夜风声,海浪声,鸟鸣声全都飞速远去。
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布满灰尘的漆黑土地上,忽然浮现出了一连串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猴爪脚印,在这猴爪脚印上,还漂浮着一股宛若丝带般流动伏行的气流。
这痕迹是如此清晰,以至于夏伦几乎在瞬间就看到了痕迹通向了海岛深处。
“好家伙,《刺客信条》的鹰眼是吧。”他低声吐槽了一句,随后便背着行囊,缓步走向了岛屿的内陆。
他有种预感,这次自己一定能接近事情的真相。
第76章 层层战栗
循着踪迹,夏伦一路向南,走到了二号营地山脚下的“岔路口”,然后沿着土路向西,走到了“盐柱林”。
虽然这里叫做“盐柱林”,但是这里并没有嶙峋凸起的盐柱,这里是一片茂密的落叶林。
夏伦很清楚,荒岛的位置应该是热带,在热带出现落叶林是很奇怪的,但是他目前对自己所处异世界的地理状况所知甚少,因此他并没有围绕这个奇怪之处展开推理,而是暂时将其压在心中。
有一条奔涌的溪流横贯了整个盐柱林,而溪流的尽头则是一片清澈的湖泊。
夏伦有预感,自己会在岛上待很长时间,因此他在湖泊旁建立了一个暂歇点。
阳光明媚,温暖的光透过绿荫,在落叶中投下斑驳的光点。夏伦在林间的中抓了条活鱼,随后在湖泊旁升起了篝火。
捡来树枝,落叶和石头,他将石头垒在一起,然后将树枝搭在石头上,又将落叶铺在树枝上,然后用火绒点燃了木头。
他用修女黛丽丝制造的石刀刮去鱼的鳞片,挑出鱼的内脏,将河鱼片成鲜嫩剔透的鱼片,随后在火上烘烤,待到薄如蝉翼的生鱼片变成烤鱼后,他便拿出饼干罐头,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餐。
“如果不考虑高死亡率的话,一个人荒岛生活也挺惬意的。”吃过饭后,夏伦一边编织吊床,一边自言自语,“真是特殊的人生体验啊。”
编织完树冠间的吊床,并且留下了木柴和火绒后,他便继续循着踪迹前进。
沿着“陷骨谷”南行了约莫两小时,夏伦心中便隐隐猜到了猴子最后的去向,而当他走到了“最高点”的山脚下时,他心中的预感强烈了。
夏伦沿着熟悉的台阶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曾经爆发过大战的关隘,他停下脚步,本想悼念片刻,然而下一刻,他彻底怔住了。
他本以为关隘将会是这样的景象:阴风阵阵,尸横遍野,地裂如蛛网般犬牙交错,凄凉的荒草和枯树点缀其间,乌鸦在半腐烂的尸体间徘徊啄食。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甚至截然相反。
虽然山路依旧有许多坑洼,但是那宛若大地的伤疤般的可怖裂隙,居然凭空消失了,而那无数野人的尸体也全都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猴子的踪迹也在此处戛然而止。
这个地方,居然完全复原了!!!
昏黄的斜阳迎面照来,宛若死人手臂般的枯树投下了阴影,遮蔽了夏伦的面庞,冰冷的风吹在了他的鼻头。
“.”
虽然山路上没有怪物,但是此时夏伦却感到有些晕眩,遥远的耳鸣声中,一丝雾霭般的慌乱,像是菌丝般慢慢爬上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心跳陡然加快。
“冷静。”片刻后,夏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鼻腔中涌动的冰冷气流,慢慢驱散了心头泛起的悚惧,“地裂修复,大石复位——难道这座岛是活着的,它自己修复了损伤?还是说,这里时间倒流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了前方。
残阳下,布满裂隙的峭壁,树杈,巨石与狭窄的关隘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昏黄的光在影子间流淌,宛若一副描绘着危险平衡的,令人惊心动魄的油画。
看了片刻,夏伦的眸子忽然微微一缩,一个令他寒毛直竖的恐怖灵感缓缓浮上了心头。
——如果这座岛是活着的,那么眼前的关隘就像是嘴巴,而那在微风中摇曳的巨石则像是牙齿,而关隘后,那无底的深渊则像是通向消化系统的食道.
他的脑中又闪过了“攫取之木”,“消化之盐(残余的完整)”等等名词,这些古怪的名词他原本并不理解,但是如果这座岛真的是活物的话,那么那些东西的名字也就有了解释。
——攫取之木指的是手,手是用来抓住食物的;消化之盐指的是食物的残渣,那些由野人聚合而成的怪物,就是被岛屿消化的残渣.
“那消化之盐重新掉进裂隙里,岂不是相当于反刍了?”夏伦讲了个冷笑话,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讲完冷笑话后,他摇了摇头:“这也只是猜想而已,我还没有证据能够验证这个猜想,说不定真相远比这个寻常的猜想要怪诞得多——我还是先去最高点看看吧。”
他走过关隘,继续向上爬行,一段时间后,他重新回到了无底环形洞旁。
夏伦抬头看向前方,远处的山峰依旧漂浮着,那由纯白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神龛也依旧位于山峰顶端,但是赤红丝绒间的《溺亡者祷本》却不见了。
“邪祟肉典没了,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夏伦自言自语道,“但是我还不能完全理解,在没攒够足够长的绳子前,我应该没办法从这里找到线索了。”
夏伦转身重新走向隘口,走了一会儿,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山间裂隙,过往的回忆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裂隙是枪手找到的,当时大家为了避免巨石砸落,所以选择从这个隐蔽的裂隙通行。
现在裂隙依然存在,只是穿行裂隙的人,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泛黄的惆怅间,一丝灵感转瞬而过。
“猴子的踪迹是在隘口附近突然消失的;而那些野人也是在隘口附近出现的;隘口的峭壁上布满了裂隙;有的裂隙实际上是通道”
“如果那些野人不是凭空出现的,那么它们一定是通过峭壁上遍布的裂隙行动的,那些裂隙里可能有暗道!”
想到此处,夏伦连忙拿出绳索和勾爪,向上一抛,勾到了枯树上,随后踩着峭壁,爬到了一处凸起的白色外岩上。
站在白色外岩上,他观察起了峭壁上可能是暗道的裂隙,片刻后,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道裂隙被巨石的阴影所遮住了,它很大,足以容纳庞大的“消化之盐”通行,而这个裂隙前方则有一个个交错伸出,长短不一的岩石。
如果野人们从这个裂隙中出来,那么它们完全可以在这些岩石间跳跃,相对安静地来到地面上。
夏伦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出勾爪,靠着绳子爬到了那处裂隙附近。
当他来到那处裂隙前时,散溢着荧光的猴子踪迹再次出现,并且直直通向了幽暗裂隙的深处。
阴森的寒意从裂隙中渗出,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里面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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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我要再权衡下剧情走向,所以今天这一更会稍微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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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依索维尔之城
“咔哒。”
拇指微动,强光手电侧面的铁质摁扭被拨到了“开”的位置,明亮的光柱射入逼仄的缝隙,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的窄路。
灰尘颗粒在光柱中游弋,朦胧的光晕从明亮的边缘层层晕开。
夏伦左手反握手电,右手拿着左轮,右手手腕搭在左手上,缓步走入了冰冷死寂的甬道。
按理说,凭着高达20点的超凡感知,夏伦是不需要开启手电的。但是考虑到甬道内可能存在野人,而野人不知道他也能暗中视物,因此他开启了手电,希望误导野人来先手灭灯。
“咚咚.咚.”
靴子踩在滑腻的石头上,死寂将声音拉扯得分外冗长,澄黄的光线漫反射在灰黑的石壁上,参差的光影不断扭动,宛若饥渴的幽魂。
越往前走,地面就越是陡峭,开始还只是略微倾斜向下,但走了约莫一小时,地面倾斜的角度就几乎来到了30度,即使是夏伦也不得不放慢脚步,维持平衡。
“按照下降的垂直高度估计,我应该已经走到地平面以下了。”夏伦跟着地面上猴子留下的痕迹,心中暗自思索,“真没想到,这座岛居然还有庞大的地下空间,我对这座岛屿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越是向下,气温就越是寒冷,夏伦甚至感觉这死寂黑暗中的冰冷能将略带潮意的空气都冻下一层干冷的粉末来。
忽地,夏伦停下了脚步,一扇巨大古朴的石门出现在了光柱的尽头,而猴子留下的荧光痕迹则在门前戛然而止。
“好家伙,城门都出来了。”夏伦心中腹诽,“真奇怪,这岛上有这么大的石头吗?”
虽然心中奇怪,但他依旧伸手推向了宛若城门般巨大的石门。
“轰——”
生锈的轴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石头阴冷的触感像是蠕动的水蛭般,顺着指尖钻入身体,夏伦没怎么用力,庞大的石门就被推开了。
石门向内开启,澄黄的光柱从门缝长驱直入。
夏伦眯起眼睛,门后散射的黯淡光晕中,一个个起伏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他看到了高耸的屋顶,连片的屋脊,平整的砖石街道,以及街边空间上凹陷的人工蓄水池。
这座岛屿的地下,居然有一座由石头组成的小城!
【探索!你找到了隐藏地点“依索维尔之城”!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9460点!】
“地下城都出来了?!”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夏伦依旧有些骇然,他面前的街道足有十米宽,两侧都是颇具异世界奇特风格的气派建筑,在街道和广场上,枯竭的蓄水池和喷泉随处可见。
只是和“二号营地”一样,这座地下的城市一片死寂。
夏伦深吸一口气,循着猴子残留的踪迹,继续向前走。
靴子踩在石砖上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之中,街道两侧建筑的窗户内黑黝黝的,宛若一只只被挖去眼睛的眼眶。
往里走了约莫十分钟,街道两侧的院落墙壁上逐渐开始开裂,蛛网似的缝隙里出现了一些椭圆的“符印”,而与此同时,阴冷的风声也在他耳畔化为了影影绰绰的低语。
——他在“二号营地”内见过这些“符印”,据黑色笔记本上记载,“符印”可以屏蔽“盐怪”的感知。
“二号营地,地下城,我们的营地.”夏伦心中默默思索,“我感觉这些庇护所之间会有某种联系。”
很快,他走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广场正中是一片还未干涸的人工湖泊,而在人工湖泊正中则耸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巨型柳条人。
猴子留下的荧光踪迹,一路穿过湖泊,通向了湖泊中心的巨型柳条人。
“怎么感觉现在这么像boss战开场前呢?”夏伦心中腹诽,“待会这柳条人应该不会突然跳起来,然后给我一拳吧?”
他收起手电,左手具现出短剑夜翎,随后缓步走向了湖泊。
地下城中也有微风,湖面漾起些许波纹,夏伦微垂利刃,金属倒映水面,朦胧的水波摇曳。
虽然是湖,但是走到近处,夏伦才发现湖中幽冷的水只能没过脚踝,他淌水走向巨型柳条人,五指紧握坚硬的剑柄。
下一刻,他走到了巨型柳条人的底座下,密密麻麻的柳条编织成了竹篮似的左腿,猴子的爪印则消失在了那里。
“嗡——”
剑光一闪,利刃切碎了干瘪的柳条,柳条人左腿内的内容物瞬间暴露了出来。
夏伦抬眸看去,随后嫌弃地眯起了眼睛。
人体,全是人体!密密麻麻的人体像是被塞入了压缩机的文件一般扭结错落在一起,脑袋连着别人的大腿,脚趾掰到了鼻子,颠倒错乱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而其中有些野人甚至还活着
“消化之盐究极升级版。”夏伦讲了个冷笑话,舒缓了一下内心的不安。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观察,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眸子悚然一凝。
在这恶心猎奇的人体压缩物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人脸长着略显凶恶的吊梢眼,只是此时枪手的脸上覆上了一层细雪似的白盐.
枪手!?
他不是掉进地裂中,用炸药和消化之盐同归于尽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柳条人里?!
他复活了?
夏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有活人,枪手枯朽的面庞微微转动,浑浊发红的眼珠瞪了过来,眸光里毫无情绪,令人不寒而栗。
枪手微微张开嘴,似乎要想要撕咬夏伦,但是他的脖颈卡在了堆积的尸堆中,因此咬不到。
死去的枪手,也变成野人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心头泛起的不安,他和野人枪手对视了一会儿,随后手腕微动,剑刃一错一抹,干净利索地切碎了对方的喉咙。
它已经没救了,只能让它死得痛快点了。
“噗嗤——”
果冻般粘稠的鲜血顺着锋锐的剑刃流了出来,枪手野人的眸光消散了,一团灰雾涌了出来。
【杀戮!你击杀了“受盐者”,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枪手变成野人后连名字都没有了。”夏伦心想,“猴子应该也在里面。”
他抬头继续向上看去,随后看到了头颅完全变成白盐的猴子,它头上的帽子也变成了牛角一般的盐柱。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一剑劈去,或许是由于追踪时间过长,他随手砍出的一剑直接将盐化的猴子劈碎了,它也变成了40点回忆点,而它的名字同样是“受盐者”。
“无论是死亡,还是失去理智,最后都会变成盐怪。”夏伦默默总结着规律,他一边想,一边继续观察,随后再次发现了一个令他颇为震动的事情。
他又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野人,那野人戴着三角帽,长着干枯络腮胡的脸像是马脸一样长,似乎生前曾是船长。
——它和“二号营地”中的“消化之盐”的核心野人长得完全一致,而那本记载了许多信息的黑色笔记本,就是它写出来的!
而恐怖的是,船长野人的尸体不是唯一的,它的下方,上方全都有宛若复制粘贴一般,长得完全一致的尸体
咚咚咚咚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蔓延到了夏伦身上,周遭的寒冷与黑暗仿佛化为了长矛,重重地戳穿胸膛,抵在了他的心脏上。
“怎么可能?!”夏伦下意识后撤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耸的柳条人。
此时他才意识到,填充柳条人内里的野人尸体有很多都是重复的,而似乎穿着越是接近刻板印象中“野人”的,其尸体的重复程度就越多!
虽然夏伦从不惧怕战斗,但是此时这超出理性理解极限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头脑发昏,耳鸣作响。
“啪嗒。”
就在此刻,一声颇为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条件反射般,夏伦猛地转身抬腕,枪口瞄向身后。
死寂的黑暗中,空无一物,刚刚的声音是一串“符印”从墙壁上掉落的声音。
“符印掉下去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怪物在潜伏,恐怖片经典画面。”夏伦讲起了冷笑话,“恐怖片里的角色肯定要么不当回事,觉得是巧合,然后死掉;要么去探查,然后被伏击死掉,我该怎么选呢?”
说到此处,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兴奋地笑容:“这鬼地方太阴间了,我都感觉压力有点大了,还是干点减压的事情吧。”
说完,他直接掏出了一个黛丽丝制造的“圣火”燃烧瓶,直接扔向了身后的柳条人!
“都烧起来吧!”
烈焰轰然升腾,柳条人中还活着的野人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音在穹顶层层回荡,灼人的浓烟混着火星迸溅。
在这宛若末日般的可怖景象中,他面带笑容地掏出了第二个燃烧瓶,然后扔向了符印掉落的建筑。
“这城市太暗了,与其提心吊胆,不如统统烧成灰!”
橘红的火光映亮了夏伦黑色的眸子,他心头的压抑和紧张消散了大半,耳畔响起的惨叫和木头碳化崩碎的脆响,让他的心情逐渐愉快起来。
火焰像是流水般迸溅,火焰边缘的黑暗瞬间沸腾起来!
顷刻间,野人诡异狂躁的嘶吼声响彻街道,它们扭曲的身形轮廓在黯淡的光晕中显露出来。
它们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扭曲如痉挛的肠道,有的笔直如挺立的山峰,但夏伦清楚,它们全都对自己包含杀意。
仅是惊鸿一瞥,夏伦就在巷道的阴影中看到了超过20名野人,而它们中似乎还有一些身形极为高大的高级野人,更远处则是更多涌来的野人。
“这就对了,鬼鬼祟祟像什么话。”
夏伦眼睛发亮,他左手握剑,右手持枪,大步走向了敌人,沸腾的烈火在他身后升腾蔓延!
战斗将至!
第78章 毁灭!
橘红的火苗像是落英般随风飘动,焚风夹着炽热的余烬吹在野人们畸形病态的脸上。
明灭不定的火光间,夏伦抬眸望向前方,街巷的阴影中,野人们或是饥渴,或是麻木,或是愤恨的面庞映入了他的眼底。
柳条燃烧的噼啪声愈发刺耳,空气中的温度愈发灼人,气氛也愈发压抑,火光映照下,野人们的瞳孔仿佛试探着猎物的狼一般亮着微光,它们脸上覆着的白盐在明灭的火光下显得愈发扭曲怪诞。
蓦地,一头野人向前踏出了第一步,走入了火光之中。
“砰!”
暴烈的枪声突兀炸响,野人的颅骨崩碎,鲜血呈放射状向后喷溅,但枪声仿佛是一颗信号弹,郁积的狂躁气氛被彻底点爆,一时间,压抑死寂的城市瞬间喧闹起来!
无头尸体倒飞,十几头野人们狂嚎而来,宛若白色的洪流。
领头的野人头戴鹿角挂饰,暴突的眼球狰狞宛若厉鬼,但下一刻,枪声再次炸响,子弹瞬息而至,迸溅的脑浆和颅骨间,飞旋的尸体像是磨盘般撞入身后,顷刻带倒一群野人,人仰马翻。
炫目的滚烫枪焰间,喑哑冷冽的剑刃无声而至。
夏伦压低小腿,猛地冲向敌人,手中剑柄微错,利刃闪过烈焰的弧光,无声切过一头独眼野人的喉咙。
“噗嗤!”
鲜血四溅,锋刃顺势划过旁边女野人的手腕,野人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想要扑倒夏伦,但下一刻,冷厉的剑蓦然一转,插进了它的下颚!
夏伦手腕一扬,剑尖便带着脑花一起从对方头顶透体而出。
手指攀紧剑柄,他猛地屈膝,蹬地,旋身,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剑刃带着血浆划出了一道宛若猩红之月的弧形斩击!
冷冽的剑刃陡然斩过身侧两名刚起身的野人,沉闷可怖的切割声中,剑刃拖曳闪过,又斩碎了身后两名持矛偷袭的野人,鲜血像是蔷薇般盛开,痛苦的窒息声中,野人们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大顺劈!
夏伦手腕微抖,舞了个剑花,温热粘稠的血浆甩落在地,他抬起头,冷酷的眸光望向了火光中的野人群。
刚刚那一击,他运用了“爆发”的技巧,仅是随手一击,他就在野人群中砍出了一片血色真空。
鲜血,碎肉,断肢淅淅沥沥洒落,野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烈焰蔓延,甜腥的血味混着燎人的黑烟从夏伦身后喷薄而出,此刻,他磅礴的凶戾气焰几乎化为实质,刚刚还狂呼酣战的野人们此时却瑟缩不前。
夏伦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野人们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忌惮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夏伦再向前走一步,野人们又向后退了三步,恐惧的味道在他们身上弥漫。
夏伦第三次向前走时,一名手握包铁长棍的野人似乎精神压力抵达了临界点,他低吼一声,弓起身子,猛然蹬地冲刺!
“砰!”
看也不看,夏伦随手一枪击穿了对方的心脏,野人捂着心脏,痛苦地踉跄后撤,剩下的野人们已然开始发抖了。
然而,异变突生!面前还未倒下的野人脑袋骤然爆裂!
迸溅的血雾中,一道带着浓重腥臭的黑光直冲夏伦面门!
——居然有个野人击碎了同类的脑袋,想要偷袭夏伦!
尖锐暴躁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宛若凌空而来的巨弩,条件反射般,夏伦开启了“高度专注”,顷刻间,摄人的尖利声响急速远去,黑光,火花,人群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中一般。
他后撤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袭来的黑光,抬头看清了黑光的原型。
那是一个由柳条拴着的铁球,柳条末端则是一个浑身被柳条紧覆,身上长满白盐的“高级野人”。
高度专注下,夏伦的思维速度极快,几乎在看到“高级野人”的瞬间,他便意识到对方和自己在“瑟科号”船上看到的“受缚盐颅”是一种东西,它们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根本不怕子弹。
只是船上的“受缚盐颅”身上绑着的是锁链,而眼前的“高级野人”身上绑着的是柳条。
低级野人无头的尸体砰地倒地,溅起一地鲜血。尸体背后,“高级野人”收回了链球,扬着下巴,冷眼看着夏伦。
夏伦同样冷眼相对,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另外两头“高级野人”,那两头正一左一右,慢慢向着自己的视野盲区潜行而去。
在船上时,他面对一个“高级野人”便打得颇为吃力,而如今他却要面对三个有配合的“高级野人”。
更远处的阴影中,更多野人集结而来,夏伦眼眸微转,随后意识到那就是敌人最后的援军。
这座“依索维尔之城”里,野人的数量约莫在40左右。
烈焰升腾,炽烈的光照在流淌的血泊上,燎天的烈焰中,燃烧的焦黑柳条和不知名碎片,像是箭雨般坠落,野人们身旁的三层小楼被火雨击中,瞬间爆燃。
“轰!”
流火四落的刹那,夏伦正面的高级野人猛地冲刺而来,手中的链球在头顶飞旋,如彗星般曳着火光直砸夏伦面门!
势不可挡!
但是,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劲力的涌动,他蹬地前冲,扬起短剑,在对方劲力传递到铁球末端时,剑刃猛然横扫!
冷冽的嗡鸣声一闪而过,剑刃切碎从天而降的流火,切面平滑宛若镜子,下一刻,清冷的短剑与暴戾的铁球轻错而过,接触的刹那,铁球蓦然丧失了一切动力,而剑刃却加速为了一道残影!
利刃倒映出野人极速放大的瞳孔,摇曳猩红弧光。
“噗嗤!”摄人的猩红弧光瞬息斩过高级野人的面门。
按理来说,没有“弱点洞悉”加持下的劈砍不可能对足以无视子弹的高级野人造成威胁,但是在“爆发”的作用下,澎湃的劲力却在这短暂急促的接触中,横贯进了野人体内。
放缓的时间感知中,夏伦可以清晰看到劲力在野人的肌肉筋膜中乱窜,骨头崩碎,内脏出血,皮肤形变。
夏伦没有去看对方最后的结局,此时,另外两头高级野人已经一左一右同时袭来!
“咔哒,砰!”
左手扣动扳机,滚烫的枪焰喷薄而出,子弹轰鸣,左侧的高级野人身形猛然一顿,随后身上浮现出了清晰的弱点。
蹬地加速拧腰,夏伦如最高明的舞者般回旋剑刃,身形与左侧野人翩跹而过,剑尖轻点对方弱点。
“轰!”
烈焰爆燃,木梁燃烧着翻滚坠落,黑烟四起,焰浪轰鸣。
最后一名高级野人挥舞巨锤,悍然抽砸在夏伦面颊,沉闷的骨裂声中,夏伦的脑袋直接凹陷进去一半,但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无声无息地盖在了野人的脸上。
生命汲取!
“砰!”
此时,第一头高级野人才轰然倒地,第二头高级野人则炸成了一团血肉烟花,第三头野人则挣扎着化为了化为了枯朽的干尸。
五指松开,枯朽的干尸瞬间化为死白的飞灰,随着流溢的橘红火花一起飘散。
夏伦眸子愈发明亮,他凹陷形变的颅骨则飞速复原,高强度战斗下的疲惫也缓缓消散,此时他感到自己精力焕发。
短促激烈的交锋间,三头强悍的“受缚盐颅”全部殒命,其他本应嗜血狂躁的野人,此时却全都踌躇不前。
“掌握‘爆发’和‘枪反’后,我的战斗能力有了质变。”夏伦暗自想到,“虽然专精看起来提升的不多,但是我的实力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没掌握这两个技巧前,我面对这么多野人的围攻,是不可能这么从容的。”
一念至此,夏伦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野人,随后微微一愣。
原本吓破胆的野人们,此时却又开始慢慢逼近过来。
夏伦眼眸微转,随后知道了对方勇气的来源——野人们远处的援军到了,而且这帮野人居然不知何时,包抄到了自己的后路。
他被野人们包围了,而这些野人中有很多携带了捕猎猛兽用的网兜,以及雕着放血槽的超长型长矛。
“咔哒。”
他轻甩弹仓,不紧不慢地往里面装起了子弹,野人们的嘶吼声愈发接近,即使不看,夏伦也能想象到野人们嘴角流下粘稠涎液的模样。
很快,灼热的焦炭味中混上了一股腥甜的血味,接着则是刺鼻的盐味。
夏伦装回弹仓,随后缓缓抬枪,瞄向了身后熊熊燃烧的巨型柳条人。
在“弱点”洞悉的状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这接近20米高的巨型构筑物的弱点。
“砰。”
夏伦张开嘴,口头配音,随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旋而出,一枪轰碎了柳条人的支撑点,烈火灼烧下,柳条人本就摇摇欲坠,这一枪下去,庞大的柳条人瞬间发出了一丝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紧接着彻底崩塌!
阴影和火光极速放大,燃烧的巨型柳条囚笼如神罚般瞬息砸落,淹没了包抄夏伦的野人们!
强震席卷而至,这一瞬,尘埃和碎石在强悍的力量面前全都逆着重力向上漂浮起来,地面上的砖石和泥土仿佛瀑布倒悬,全都向着坍塌的柳条人飞涌而去!
流火像是洪水般席卷了野人,最后停留在了夏伦面前不远的位置。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夏伦缓缓转过身,望向了幸存的野人,焚风从他背后涌现,烈焰在他身后飘荡,可怖的火光将他映照得宛若神话故事里毁灭世界的邪魔。
终于,残余的野人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慌乱地向后逃窜,想要远离夏伦,而夏伦则凭着“高度专注”,像是狩猎兔子一般,不紧不慢地将他们逐一射杀。
“砰!”
滚烫的弹壳抛落在血泊中,夏伦反手将左轮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
此时,他周围除了不断蔓延的滚烫烈焰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盐怪了。
“总算杀干净了,世界清净了,岛屿又安全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随后发现刚刚的狂暴杀戮为自己提供了接近2500点回忆点。
“被柳条人砸死的,没给我回忆点。”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暗自思索。
【专精进展!】
【经过艰难的战斗,你对于枪械使用,剑类武器使用的理解加深了】
【枪械使用(精通):43%→44%】
【剑类使用(精通):7%→9%】
“突破‘爆发’和‘枪反’的瓶颈后,我的枪法专精和剑术专精总算开始增长了。”他继续查看着收获,“不过剑术的专精突破了精通9%,也不知道白线留下来的‘剑术’回忆还能不能用。”
眸子微转,他继续向下一扫。
【专长进展!】
【你在宝贵的古迹,制造了一场足以摧毁城市的大火——获得了专长“纵火狂人”的部分记忆,该专长记忆数量(2/3)。】
【纵火狂徒:烧起来,都烧起来吧!让烈焰净化一切!让烈焰摧毁死气沉沉的秩序!让他们都摆脱物质的枷锁!重归无拘无束的烈焰之中!世界是一团永恒不变的活火!以我残躯化烈火!】
【你对于纵火的热爱,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能理解的极限,你是纵火方面的行家里手。你制造的火仿佛受到了超自然力量的加持,极难扑灭,蔓延极快,同时这些火焰可以对灵体产生杀伤。与此同时,随时间推移,你的体质将获得微量“适应”提升。】
“这住满了野人的魔窟能叫宝贵的古迹?”夏伦颇为无语,“话说回来,既然‘二号营地’都能找到‘祈愿宝藏’这种东西,这里应该也有类似的宝物吧?”
一念至此,他的精神逐渐振奋起来。
“来都来了,拿点战利品也是应有之义,毕竟杀人放火都干完了。”他思索片刻,随后摇头讲了个冷笑话,“世界是个巨大的搜打撤.”
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心最为宏伟挺拔的宫殿,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在烈焰吞没整座城市前,他便带着搜掠而来的一本“邪祟肉典”,以及其他一些战利品,反身从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座地下城。
虽然收获颇丰,撤离成功,但是他的心情反而格外沉重——他在宫殿中找到了另一个黑色笔记本,以及一个已经损坏的手机。
第79章 盐髓六函
或许是“纵火狂徒”这一专长部分起了效果,又或许是焚烧柳条人的火焰具有某种神秘特性,但无论如何,随着时间推移,整座“依索维尔之城”都陷入了可怖的的火海中。
烈火升腾而起,牌匾燃烧落地,木门爆燃崩碎。岩石在高温下扭曲形变,金属在焰浪中熔为沸腾的液体,宏伟的建筑随着滚滚浓烟顷刻垮塌。
尸横遍野,烈焰奔涌,在永无止境的高温中,空气仿佛都扭曲了,野人的尸体撩起水泡,滋滋冒响,焦黑碳化
除了没有应景的哀嚎惨叫外,这里完全是一副末日景象。
由于火势蔓延得过于惊人,夏伦来不及清点收获,他将“战利品”收入背包,随后便赶在火焰彻底封死退路前,离开了“依索维尔之城”。
为了防止有盐怪幸免于难,他在离开前,特意关上了入口处庞大的石门,同时贴心地把沉重的门栓放了回去。
“轰——”
大门彻底封死,高温被隔绝在身后,夏伦长长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眸子微转,看向了被灰黑颗粒覆盖的背包。
虽然这座地下城或许还有其他收获,但是夏伦却相当确信,自己已然拿到了其中最珍贵的东西。
——在搜掠宫殿时,他凭着“宝藏猎人”带来的直觉,在主殿的王座下发现了一处暗室。
当他看到暗室的大门时,他内心已然感到了些许困惑。
封住暗室的大门极为奇特,它居然是由近半米厚的合金构成的,那极富工业美学的金属弧光和周围蛮荒粗犷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由于短时间内找不到开关,夏伦索性直接用塑胶炸药,强行轰开了沉重的合金门。
事实证明,白线卖的塑胶炸药威力确实相当惊人,只是巴掌大小的炸药,便直接将半米厚的合金炸出了一个大洞。
夏伦本以为宝库里会是类似“祈愿宝藏”一样的金币海,然而当他钻入宝库的时候,他只感觉大脑宕机了半秒。
他居然在宝库里看到了一个放在赤红丝绒上的黑色触屏手机!
在手机旁边则是一本邪祟肉典,以及另一本极为厚重的书,除此之外,偌大的宝库别无他物。
夏伦匆匆将战利品塞进背包,随后就爬了出来,然而当他爬出来时,火焰已经封死了正门。不得已,他只得打碎窗户,从柱廊跑了出来,而在柱廊上他又遇到了一具倒毙在地上,看上去颇为眼熟的尸体。
那是一具干尸,脸很长,戴着三角帽。
毫无疑问,这尸体正是“二号营地”中的船长,而船长身下则压着另一本黑色笔记本。
夏伦踢开干尸,弯腰捞起黑色笔记本,之后一路向外跑,最终颇为惊险地跑了出来。
“差点把自己烧死,这次放火太着急了。”夏伦心想,“事缓则圆,下次放火前还是预留好逃生通道吧。”
“不过严格来说,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去查看收获。”
想到此处,夏伦颇为期待地看了一眼背包,在确认所有战利品都保存无误后,他便顺着坡道向上爬去。
“呼——”
当夏伦重新回到地表的时候,他只感觉恍若隔世。
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风中灼热刮人的颗粒不见了,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肚传来阵阵刺痛,他低头一看,随后发现指肚上全是燃烧产生的灰烬。
此时已然是深夜,万籁俱寂,山道上隐约传来了某些鸟类哀婉的低鸣。据夏伦估计,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1点左右。
没有任何耽搁,他立刻下了山,一路向北回到了“盐柱林”。
此时,他非常庆幸自己提前在这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设立了补给点,他重新点燃了篝火,用温暖的火焰加热了肉干和面包,美美地吃了一顿。
松软的麦香沁人心脾,富含蛋白质和脂肪的肉干则令人极为满足。
在吃完了留存的补给后,他依旧感到饥肠辘辘,于是他又拿出了营养膏,吃了半管之后才彻底平息了沸腾的饥饿。
夏伦很清楚,自己感到饥饿的原因,是窒息和高温对自己造成了严重的暗伤,而“超然自愈”修复这些暗伤需要大量的营养。
“下轮副本,我一定要带个全封闭的呼吸面罩,要是我最后死于放火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那可就太荒诞了。”他想到。
忽地,他感到喉咙一阵麻痒,他不由咳嗽了几声,随后吐出了几口褐色粘稠的血,而他的身上也渗出了一层黏糊糊,宛若焦油般的恶臭汗液。
“稍微清洗下身体。”
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洗澡。于是,他只是伸手捞起一捧冰凉清澈的湖水,擦了擦脸,随后便背起行囊,再次踏上了回家之旅。
清爽的夜风吹在脸上,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在太阳升起前,他回到了庇护所之中。
当夏伦重新坐到餐桌旁,舒舒服服地看着窗外遍布警报装置的庭院时,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疲倦和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分析自己的那些战利品,但是他深知这种极端复杂的信息,需要好的精神状态才能处理,所以不能着急。
夏伦伸了个懒腰,随后便躺进睡袋里匆匆睡去。
他入睡很快,昏昏沉沉中,他隐约知道自己睡得极好。
“噶喔——噶喔——”
海鸥嘶哑的叫声唤回了夏伦的意识。
他睁开眼,刺眼的光从右手照来。他侧头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正盛。
“现在应该是正午。”夏伦自言自语道,“我睡了大概3个小时,体质高,精力恢复的就是快。”
爬出睡袋,他顿感神清气爽,昨夜的疲劳与不适已如风中的灰烬般随风飘散了。
他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一眼睡袋,随后愕然发现睡袋已然被粘稠的黑色液体浸透了,整个睡袋看起来黏糊糊的,看起来分外怪异。
“下次不能在空气流通不畅的地方纵火了。”夏伦自言自语道,“这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是时候查看下收获了。”
他走到桌边,打开背包,伸手将战利品,一个一个地摆到了木桌上。
邪祟肉典,黑色触屏手机,牛皮厚书,以及第二本黑色笔记本。
“先看邪祟肉典。”
他拿起邪祟肉典,猩红的封皮布满沟壑,令人下意识联想到人类的大脑,而在沟壑间隐约可以看到一粒粒宛若寄生虫一般的水晶颗粒。
随着夏伦集中注意力,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从邪祟肉典上弹了出来。
【盐髓六函:这是一本由人类大脑变化而成的邪祟典籍,上面通过特殊的方法,记述了将没有质量的灵魂,转化为拥有质量的盐髓的六点注意事项。常人无法获得上面的信息,只有掌握特殊方法的神秘学者,才能获悉上面的秘密。】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当前精神健康:平和】
“灵魂转化为盐髓?”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想起了那些嗜血的盐怪,“不管如何,我还是先用症候阅读法读一读吧。”
想到此处,他翻开了黏腻的扉页,手指拂过书页上宛若大脑沟壑般的褶皱,随后瞪大眼,用症候阅读法感受起了书页背后的内容。
水晶颗粒缓缓蠕动,宛若搏动的虫卵,几秒后,夏伦忽然感到手指一阵刺痛。
嘈杂的耳语声骤然响起,庇护所熟悉的景色倏然远去,他眼前一花,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一处幽深的血海。
深邃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血水中,几根由剔透的水晶构成的怪异生物正在水中缓缓游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造物体内的血管和内脏。
“将灵魂转化为物质,必然会遭到诅咒,因为这破坏了宇宙质量的平衡,也破坏了灵魂的平衡。”血水中,一个年轻的声音低声涌动,“一旦转化,施术者必然会遭受不可逆的可怖诅咒,这一诅咒叫做灵魂凋零。”
“这是学习此法,第一点要注意的。”
“第二点要注意的,就是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转嫁诅咒,而诅咒产生的空壳,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听到此处,夏伦顿时怔住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你已经感染了强大的诅咒,你的肺将会在2140个小时内凋零,化为一滩脓血和粉末,当肺消失之时,也是你终结来临之际。由于你通过秘术暂时解决了身体的症状,因此你离彻底凋亡的距离变远了,但是,凋亡终将来临。】
他心头一沉,刚想继续向下听,但下一刻这幻觉居然自己崩碎了!
伴随着一声宛若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吼,他手上的《盐髓六函》瞬间化为了一滩脓水,随后消散不见。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文字感应(1/1)”!】
发烧了,今无更
唉,怪不得感觉最近写的时候感觉不是很得劲,原来是发烧了,狗命要紧,今天没有了QWQ
《异维囚笼》发烧了,今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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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新技能
午后的微风吹拂在脸上,清爽的空气像是毛刷般,扫掉了阅读邪祟肉典带来的不适感。
夏伦深吸一口气,静静感受氧气涌入肺泡,渗进血管,涌入大脑,良久,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驱散掉了头脑的昏沉。
眸子微转,他看向了新获得的秘术技能。
【文字感应:运用秘术的力量感应文字的本意。使用此技能,你可以通过心灵感应,准确理解一定数量字符的含义,如果一段字符具有多重含义,那么此技能,也将帮助你理解被隐藏的意思。该技能可以翻译的符号量,取决于你的感知属性,以及“症候阅读法”的专精等级。】
【每日可使用次数:1/1】
【备注:我们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相反,我们借助符号的中介,存在于想象的世界中——某形而上学家的呓语】
“这技能来的可真及时,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有了这个技能之后,我再也不用担心看不懂文字的问题了。”夏伦自言自语道,随后吐槽道,“从现在起,我再也不是文盲了!”
他眼光微动,看向了木桌上的黑色触屏手机,“牛皮厚书”,以及《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
长久以来,无法理解异世界文字这点,便一直困扰着他。
无论是最开始,他千辛万苦拿到《溺亡者祷本》残本后,却没办法理解文字的窘迫;还是在“二号营地”拿到了黑色笔记本后,还需要枪手进行翻译,才能理解上面的内容。这个问题都一直萦绕在他的内心之中。
但是现在获得“文字感应”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而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自己没法理解战利品上的文字内容,现在这个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这个技能每天能翻译的文字数量是有限度的,而现在‘手机’,‘厚书’,‘《灵魂概论》’这三个战利品都需要运用这个技能。”夏伦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压下了心头的喜悦,暗自思索起来,“所以,我得合理规划运用这个技能。”
他默默权衡着:“除了技能本身带来的翻译量外,我还可以借助这个技能来学习文字,这样翻译的进度应该能快一点。”
想到此处,夏伦将视线从桌子上收了回来。
“翻译的事情待会再说,我先来思考下自己现在面临的最重要的事情——‘灵魂凋亡’。”
“根据刚才我在阅读《盐髓六函》时候看到的幻象,我所遭受的诅咒,应该是别人把自己所受的诅咒,转嫁过来的,呵,怪不得这诅咒这么难处理,按照幻象的描述,这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宇宙的‘天谴’。”
“但无论如何,给我转嫁灵魂诅咒的人的秘术学识水平,应该很高,毕竟灵魂物质化这种技术听起来就很尖端。”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低语起了仇人的代号,“咒亡.”
根据夏伦的个人经验,一个人掌握的秘术学识多寡是和战斗力强弱直接正相关的,以此来看,他的仇人“咒亡”的战斗力应该非常强大。
“获得秘术的方法,应该不止有阅读邪祟肉典一种,毕竟最初的邪祟肉典,也是人制造出来的,所以我需要尽可能高地去估计咒亡的战斗力。”
“可惜现在我只知道了灵魂盐化6点建议中的前2点,要是能知道剩下4点注意要点,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解除我诅咒的办法。”夏伦暗自思索,“我可以在剧本结束后,用回忆点重新具现《盐髓六函》,到时候应该能让那个幻象继续。”
“兑换《盐髓六函》肯定至少要10000点回忆点,再算上《溺亡者祷本》的话,我需要获得至少18000点回忆点才能稳稳拿下这两个邪祟肉典。”
想到此处,夏伦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的回忆点余额:11960点。
他原本认为这次剧本的收益已经过量了,但是此时他却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
“要是按照白线推荐的那种苟命流玩法,邪祟肉典这种道具是不可能拿到手的。”心中腹诽,“想要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就得主动调查风险,面对风险,消灭风险,靠轮数硬攒回忆点根本不现实。”
“呃,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心态十分平和,我的肢体残疾也能靠着“超然自愈”恢复,所以对我而言,只要打的赢,战斗就是纯粹的正收益行为,完全不用考虑战损”
想到此处,他拿出“无底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他收拢逐渐发散的思绪,看向了其他收获。
“在选择翻译对象前,我先看下船长遗留的第二本黑色笔记本吧,毕竟我现在学了博尔兰语,应该能勉强完成的阅读。”
手一扒,黑色的笔记本便被拉到眼前,夏伦翻开扉页,飞速阅读了起来。
他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当他看到第一句话时,他却猛地皱起了眉头。
“我孤身一人漂流到了这座荒岛上,我需要写作来厘清自己的思路,我首先需要一个临时庇护所,然后需要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等等,孤身一人?”他又仔细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翻译错,“他不是有很多同伴吗?什么情况?”
他继续向下翻阅黑色笔记本。
“我听到了空灵的歌声,或许我疯了,但是我别无他法,我需要追踪歌声,跟着歌声我来到了一处深埋于山峰之中的古代的城市,在开始冒险前,我记录下了自己的选择,好运会眷顾勇敢者的。”
笔记后面的内容在此戛然而止,不过根据船长的结局来看,好运应该没眷顾他.
夏伦合上笔记本,陷入沉思,但是思索良久,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船长会觉得自己是孤身流落荒岛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柳条人里会有很多船长的尸体,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宝库里会有黑色触屏手机。
“或许,‘岛屿生命’这个猜测还是太保守了,事情的真相应该远比这个要可怕得多。”
手指微动,他翻开黑色笔记的最后一页,决定通过穷举的方法,来推测这些超自然现象背后可能的原因。
“时间循环;失忆;记忆植入;克隆人;自导自演;梦境;幻觉”
越是写,夏伦皱起的眉头就皱得越紧,下一刻,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对,‘攫取之木’,‘消化之盐’这些命名肯定是有深意的,我肯定忽略了什么关键线索,现在可能性太多了,我完全没办法排除。”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深入探索的话,这轮剧本就是单纯的荒岛求生,但是越是深入探索,谜团就越多,我现在想不明白,还是看看手机吧。”
想到此处,他伸手拿起了完全破损的手机。
冰凉的塑料外壳触感很是怪异,凉意宛若水蛭般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随手摁了下开机键。
“咔。”
老化的开机键发出了一声行将就木的呻吟,随后直接掉了下来.
夏伦颇为无语地眨了眨眼,但下一刻,这个看起来完全损坏的手机,居然开机了!
“啊?!”
屏幕溢散出白光,随即浮现出了他完全没见过的logo。
伴随着漫长的开屏动画结束,夏伦心中的期待与紧张也达到了顶点,他死死盯向了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
然后,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足有12位的开屏密码。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试图观察屏幕上落灰的情况来推测密码,但是破碎的屏幕的每一处空间都落满了灰,根本无从辨识。
他打开输入键盘,随后发现键盘上的字符,就是博尔兰语的字符,而即使不考虑数字,博尔兰语的字母数量,也高达64个。
“岛上没技术条件,从硬件入手,暴力破解密码是不可行的。”夏伦摇了摇头,“还是看看那本牛皮厚书吧,说不定上面会有手机密码的线索。”
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入“空亡木盒”中,随后翻出了牛皮厚书。
牛皮厚书的文字并非是博尔兰语,而是一种夏伦没有见过的奇异文字,这种文字看起来宛若卷曲的藤蔓,而且书写顺序是从左到右。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开启了新获得的技能“文字感应”。
蓦地,一阵嗡鸣声由远及近,他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忽然就理解了那原本如天书般难懂的字符,仿佛他突然成了牛皮厚书的作者一般。
没浪费时间,他直接打开第一页,阅读起了前言。
“我是‘依索维尔’,我的寿命快走到尽头了,或许我也会变成盐怪,但在我死之前,我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记述下来,希望有人能有朝一日,破解这座岛屿的秘密。”
“记住,这座岛会让人慢慢失去理智,一旦失去理智,就会变成盐怪;除此之外,如果在这座岛上死亡,也会变成盐怪,而所有盐怪都是可以复生的。而所有变成盐怪的人,将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们,甚至就连记载他们的文字,描绘他们的画作,也将消失。”
“你可能会问:既然盐怪生前的一切痕迹都将被抹除,那我又是如何记住的?答案很简单,我‘献祭’了我的长子,获得了这项能力。”
“想在这座岛上生存的关键,就在于使用好‘献祭’,献祭的地点就是这座岛的‘最高点’,那里有着环形的无底深渊,只要将‘祭品’扔下去,并且心中默诵相应的愿望,那么只要祭品与愿望的价值匹配,你的愿望就得到满足。”
“我想写很多东西,但是或许是因为想要写的东西太多,我反而不知道从何落笔,所以我会在前言把所有重要的信息先列出来,到时候,你可以翻阅相应的页码。”
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家伙,还有目录。”
他一边喝,一边向下看。
“1.来自未来的人;2.我的三次祈愿,献祭的力量;3.相似的轮回;4.人们制造出的恶魔。”
第81章 神话背后
夏伦捏住泛黄的书页,小心翼翼地向后翻去。
因为他新获得的技能“文字感应”能翻译的字符量是有限的,所以他如果要在今天就弄懂这本书的重点,就必须运用一些阅读技巧。
根据这本书前言部分来看,依索维尔的写作很有章法,他的文本大体都遵循“总分总”这个逻辑,而这也就意味着,夏伦可以通过对方的这种写作习惯,来迅速找到重点内容。
夏伦拿出炭笔,以及船长遗留的黑色笔记本,将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随后快速摘录,并且按照时间顺序,系统整理起了“牛皮厚书”上的重点内容。
炭笔划过纸面簌簌作响,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时间随之流逝。
一段时间过后,夏伦活动了一下酸涩的手腕,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总算把所有的重要信息都整理出来了。”他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运气可真不错,摘录完的时候,‘文字感应’这一技能也正好抵达了最大翻译量。”
他歇息片刻,随后拿起了黑色笔记本,不紧不慢地阅读起了自己整理后的内容。
“‘依索维尔’原本是摩恩人的王子,但他失去了所有的荣誉,他被摩恩人的长老会放逐了。他带领着自己的93名追随者离开了部落,但是却在旅途中遇到了海难,于是流落到了荒岛上。”
“在荒岛上,他们建立了庇护所,但是不久后就遭遇了盐怪的袭击,绝境之中,他们来到了‘献祭洞’边缘,然后奇迹发生了。”
“在最危急的时刻,献祭洞内爬出了一名自称来自未来的人,未来人用枪械射杀了追击依索维尔的盐怪,并且在晚上的宴会上,向依索维尔传授了献祭的规则。”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依索维尔收留了未来人,并向对方保证会通过献祭,来建立一座可以隔绝精神诅咒的城市。”
“依索维尔向洞内献祭了6名怯战者,他的第一个愿望则是自己能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英雄,由此获得重返部族,夺回王位的资格。”
“第二天,他的愿望便实现了,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依索维尔都不再是落魄的王子,而成了堪比神话传说中传奇人物的英雄。他克服了十三重阻碍,击败了十二名强敌,如今为了追寻更大的荣耀,带着追随者们来到了这座荒岛上。”
夏伦微微皱眉,拿起炭笔,补上了注释。
“注释1:根据修女黛丽丝的讲解,‘依索维尔’是摩恩人的英雄祖先。由此可知,献祭产生的效果足以覆盖整个异世界——这太疯狂了。”
他放下炭笔,继续阅读起来。
“在确认祈愿有效后,依索维尔命令手下制造船只,他要重返部族,声索自己应得的权利。造船花了他很多年的时间,而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他又命令自己的长子去献祭3名追随者,让长子替代自己许下愿望,从而祈愿出了一处可以隔绝精神污染的小城市,这座城市就是‘依索维尔之城’。”
“很多年以后,船只造好了,为了确保航行安全,他命令几名手下乘船离开小岛,绘制航路,然而当船行驶到地平线处时,船却毫无征兆地重新瞬移到了码头上。”
“对于依索维尔而言,如果荣誉无法服务于争权夺利,那么便毫无意义,因此他发了疯一般又试了很多次航行,但是每一次结果都没有差别。”
“于是,依索维尔许下了第二个愿望,他献祭了整整5名追随者,获得了可以离开岛屿的‘依索维尔之木’。”
“然而,当他带着木头回归城市,打算点燃这可以撤离的木头时,所有的木头却全都失踪了,而他的追随者也忽然只剩下了13人,而诡异的是,幸存下来的人,对于失踪者全都毫无印象,只有依索维尔还记得那些失踪者.”
“直到此时,依索维尔才终于绝望地认识到这座小岛,就是一座永远无法离开的监牢。绝望之中,他找到了由于年迈,而已然接近死亡的未来人,希望得到指点。”
“为了确保对方接受自己的条件,依索维尔给未来人提出了一个交易:他希望献祭几名追随者,来换取未来人的长生。然而令依索维尔不解的是,未来人严词拒绝了这一提议,并且声色俱厉地警告依索维尔,绝不要进行任何涉及自己身体或灵魂的祈愿。”
夏伦停止了阅读,他拿起炭笔,在这一段话前画了个重点符号,随后写下了注释。
“注释2:根据依索维尔留下的书,我最好不要直接许下解除灵魂诅咒的祈愿,这可能会导致未知的后果,我需要想个办法进行迂回。”
他看向了自己整理出的文稿的下一部分。
“然而或许是由于死期将近,未来人在与依索维尔不欢而散后,还是在几天之后,告诉了依索维尔离开这座岛屿的思路。”
“未来人声称,他并非第一个流落荒岛的人,在他之前,还有一名流落荒岛的幸存者,只是那幸存者已经陷入了疯狂。据疯狂的前代幸存者所说,想要离开孤岛,就必须足够的祭品,而岛屿上祭品的数量是不够的。”
“所以,疯狂的前代幸存者献祭了自己的同伴,祈愿出了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祭品,他称呼其为‘恶魔’。”
“但事与愿违,‘恶魔’在被制造出来后,便逃进了环形深渊之中。在彻底发狂前,幸存者将这一计划嘱托给了未来人,希望未来人能够深入环形深渊,击杀恶魔,将其献祭,从而离开岛屿。除此之外,他还将不会受到失忆效应影响的‘手机’,交给了未来人,并告诉他手机的密码就在恶魔身上。”
“未来人遵循疯狂幸存者的计划,制造出了足够长,足够坚固的绳子,潜入到深渊之中。然而遗憾的是,越是下潜,人们遗忘的东西就越多,所以未来人的猎杀计划同样失败了。而他在重新回到地表后,则遇到了被盐怪追逐的‘依索维尔’。”
“——直到听完未来人的叙述,依索维尔才明白了自己脱离海岛失败的原因:他献上的祭品分量远远不够。”
夏伦微微挑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思索片刻,然后奋笔疾书。
“附录3:目前来看,岛屿上至少存在过5波人——疯狂幸存者,未来人,依索维尔领导的摩恩人部落,二号营地的幸存者,我们。”
“值得注意的是,疯狂幸存者,未来人都是孤身一人,而二号营地的船长在最后也认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但他实际上曾经拥有很多同伴。所以,我可以合理猜测,无论是疯狂幸存者,还是未来人,他们都曾经有过很多同伴,只是他们都忘了。”
写完后,他眸子微转,看向了文本的最后一部分。
“为了离开岛屿,重新夺回王位,依索维尔毫不犹豫地献祭了信任自己的长子,以及再也没有价值的未来人,从而换来了可以铭记死者的能力。然后他便利用未来人留下的绳索,从环形深渊下潜进了地底。”
“然而遗憾的是,越是下潜,他的精神就越不稳定,他虽然交易来了铭记死者的能力,但是却没有交易来精神抗性,所以他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失败后,依索维尔彻底丧失了勇气和斗志,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在离开洞口时,正巧被一头野猪拱断了肋骨,于是在不长的余生中,他缩在了‘依索维尔之城’内,潜心写作起了这本记录着十几年荒岛生活的书籍,直至死亡。(完)”
“噶喔,噶喔——”
海鸥难听的叫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夏伦沉浸的阅读。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温暖的午后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昏黄的残阳。
“真没想到,依索维尔神话背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依索维尔就是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屑人。”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随后,他便拿起炭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注释4:接下来,我的目标很明确:从环形洞下潜,无视那些精神污染,直接找到‘恶魔’,杀死它,然后献祭它,换来解除我诅咒的机会!”
笔锋陡然一顿,他猛地放下了炭笔。
“砰!”
餐桌微微摇晃,灰尘的颗粒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然而片刻后,夏伦又捡起了炭笔,随后在后面又补了几句话。
“依索维尔的日记能解释大部分谜团,但现在还有四个谜团没有解开。”
“1.鸟粪石洞窟里的干尸,为什么在死后没有变成盐怪?”
“2.为什么‘依索维尔’在没有祈愿出‘铭刻死者’这一能力前,却记得失踪了很多追随者呢?”
“3.船上盐怪身上显示的‘还差5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4.袭击准将和我的食尸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思索片刻,夏伦并没有什么思路,他刚打算放弃思考,然而下一刻,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忽然从他的眼角闪过。
【世界观部分破解!你获悉了英雄“依索维尔”故事的真相,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专精进展!】
【你通过隐秘的文本挖掘出了部分世界真相,你的专精“症候阅读法”得到了部分进展!】
【症候阅读法(入门)(进度80%→95%)!】
第82章 循环岛!
微风和煦,海浪轻轻拂过礁石,留下珍珠似的白沫;日光明亮,砂子留着醉人的暖意,宛若金粒构成的海。
“砰,砰,砰!”
海岛内陆,棕榈树宽大的叶子哗哗作响,空气中不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以及沉闷的撞击声。
棕榈树树林深处,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下,夏伦汗如雨下,神情专注。
此刻,他手持一根木棍,一次又一次地刺击着用绳子绑在树杈上的塑料小球。他的刺击极快,甚至快出了残影,击碎了音障;而树杈上挂着的4个小球的运动速度更快,每一次摆动,甚至会连带着树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夏伦在借助经典的“刺小球”训练,来练习“爆发”。
正常的剑术训练中,刺小球可以训练人对于动态物体的捕捉能力,以及瞬时反应速度以及手眼协调性。而此时,夏伦在原本正常训练的基础上,还在每一次刺击中利用剑技“爆发”传导小球摆动的力量,然后再回灌回去,由此往复。
在不断的“爆发”中,小球积蓄的势能愈发增长,它们摆动的速度也愈发加快。终于,在某个瞬间,枯树粗壮的树干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叹息,随后像是烟花般骤然向外炸开!
“轰!”
漫天木屑四溅迸射,宛若利箭,然而下一瞬,棍影倏忽闪烁,紧接着十几根扎向夏伦的尖锐木刺全都凌空爆开!
“呼——”
夏伦轻垂短木棍,长长地出了口浊气,他身前是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的木屑。
手腕微抖,他将短木棍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随后转身向着庇护所走去,一路上,他经过了十几棵彻底崩碎的棕榈树。
自从他掌握“剑技-爆发”,剑术专精突破了桎梏后,原本停滞不前的剑术训练就再次恢复了效果,他也看到了自己剑术可以进步的方向。
通过每天戳小球,他的剑术精通不断进展,而他对于使用“爆发”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如今这项本来极为艰深的高级技巧,已然慢慢变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他刚刚击碎所有木刺的那一招,便是他在勤奋训练的基础上,开发的新技巧,这个技巧可以将“爆发”传导的力汇聚起来,然后再横扫回去,夏伦将这一招命名为“反击风暴”。
而凭借“反击风暴”,夏伦则在白线的剑术梦境中,汇聚了雨点的能量,最终成功击碎了挡路的巨石,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击碎巨石后,白线提供的剑术专精回忆就结束了,他最后也没能看到所谓的“仙缘”是什么。
“即使是需要极为复杂心智活动的技巧,也可以通过刻意训练来掌握,将其内化。”夏伦心想,“就是熟能生巧。”
他一边在路上走,心中一边回忆复盘着自己的动作。
在等待凑齐足够长绳子的这二十几天的时间中,他每天中午在结束了剑术训练后,都会进行这样的复盘,而如此苦劳自然是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如今他的剑术专精等级已经抵达了“精通10%”。
每天在训练完剑术后,夏伦都会回庇护所吃午饭,顺便开始拉“无尽绳索”,如今“无尽绳索”的长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372米,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可以尝试从环形洞下潜到深渊之中了。
在下午,夏伦一般都会通过尾随野生动物,来同时训练自己的潜行能力。在技能“追踪专注”的帮助下,他现在甚至可以如影子般追踪一头麋鹿一整天,而麋鹿却无知无觉。经过20几天的集中训练,他的潜行能力也上升了足足8%的进度,达到了“熟练20%”,基本可以称得上擅长潜行。
另外,他也消化完了专精回忆“简易建筑建造(熟练15%)”,现在他完全能自己搭建简易的庇护所了。
而到了晚上,夏伦则会用秘术技能“文字感应”继续翻译文本,同时学习文字。如今,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博尔兰语的阅读,同时对摩恩语的阅读有了初步涉猎。
除此之外,他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中,还阅读了《引星牵月风水秘术》,在秘术的帮助下,他的特殊专精“引月牵星风水秘术”直接从入门10%水平,极速提高到了基础15%的水平,从某种角度讲,他已经算得上是系统了解这项颇为奇异的专精了。
夏伦试着按照“引月牵星风水秘术”中的风水秘术理论,分析了一下小岛的风水形势,结果他发现按照风水秘术的观炁理论来看,各个废弃的求生者营地,包括自己现在居住的庇护所,都非常巧合地落在了风水形势极为险恶的节点上。
而在这些风水形势险恶的节点上,“最高点”则是最为凶险的位置。
从炁的走势来看,整个海岛积蓄的炁都由于山峰悬浮所产生的空洞而泄出,而阴煞则尽聚于无底的环形洞之中;从实体的形上看,“最高点”周遭的灰黑山脊宛若刺入身体的剑刀,而“最高点”则像是被斩首的头颅;而从星辰映照的角度讲,这“最高点”更是凶孛至极,邪门得不可思议。
虽然夏伦并不信任这种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专精,但是在发现“引月牵星风水秘术”的理论确实可以解释现实之后,他也承认,这专精似乎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最后,夏伦还阅读了《灵魂诅咒,盐化,具现,概论》。他一开始对这本书有很高的期待,毕竟这书名看起来就很专业,然而在深入阅读后,他却失望地发现这本书并不是秘术学者,相反,这是本世界中没接触过秘术的普通人写的。
这本书并没有记录如何让灵魂盐化,只是如实记录了存在灵魂盐化这一现象,然后对此现象进行了一些哲学上的思辨和推演,这本书没什么价值,只有一个观点让夏伦颇为关注:“回忆和灵魂密切相关”。
当读到那句话时,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回忆点”。
当夏伦穿过密林和沙滩,重新回到庇护所时,他并没急着吃饭,而是先去新建的小木屋里泡了个热水澡。
自从在放火焚毁了“依索维尔之城”,落得浑身是灰后,他便一直想要洗澡,而在这20多天的时间中,夏伦便抽空建造了这个洗澡间,并且从树林中收集到了足够的燃料和淡水。
无论从能力训练,还是生活质量的角度看,他的荒岛独居生活,都在稳步提高。
“真舒服啊。”
夏伦躺在长木桶里,闭眼感受着温暖的蒸汽氤氲而起,渗入毛孔,舒缓肌肉,带走压力。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轻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湿润的白色水气中,钴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在眼前展开,他眸子微动,看向了剧本目标。
【剧本目标:生存61日(60/61)】
“明天一到,这次的剧本就可以结束了。”他心想,“如果不去探索这座岛屿深处的秘密的话,这次剧本真的挺轻松写意的。”
“但是,我向自己发过誓。”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捏紧了桶缘,“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个剧本背后的真相!”
他的脑海闪过了枪手落入地缝时的景象,以及猴子变成盐怪的画面,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而且这个剧本也是我解决灵魂诅咒问题的一次重要机会!”
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右手上翻,直接在掌心具现出了“凝滞的沙漏”。
【物品名称:停滞的沙漏】
【物品类别: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拿起沙漏,敲打三次,倒转两次,就可以激发出沙漏内蕴含的特殊力量——当你的剧本目标为可量化的目标时,沙漏蕴含的力量便可以让该目标的数值变为初始值的三倍。】
“来吧。”他自言自语道,随后用食指敲打了沙漏三次,然后手腕微翻,连续倒转了两次沙漏。
砂砾在玻璃中沙沙作响,宛如在沙漠中爬行的甲壳虫,下一瞬,信息面板上的字符忽然像是被干扰了一般扭动起来,然后发生了变化!
【剧本目标:生存183日(60/183)!】
“明天我就开始行动,去环形无底洞,绳降下去,找到恶魔,然后杀死它,献祭它,解决我的灵魂诅咒问题!”
夏伦从木桶中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屋门,准备起了接下来冒险要用的物资。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晚上10点左右,夏伦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被乌云折射出的昏沉勾月,不由皱起了眉头。
早上和煦的海风,此时变得狂躁起来,远处,乌云卷积,滚动的浪尖摔在礁石上,摔为尘雾水沫,不远处的椰子树和棕榈树摇晃着,摇曳的树枝在呼啸的风声中哗哗作响,而他眼前的木窗更是“哐哐”呻吟。
空气中充盈着一股暴雨前特有的臭氧味,此时就连海鸥们也不再鸣叫,而是呻吟着躲进了礁石的缝中。
“明天可能会是暴雨天。”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如果我没使用‘停滞的沙漏’的话,这次剧本倒是很首尾呼应,来的时候是暴雨天,走的时候也是暴雨天”
“不过无论明天是否下暴雨,我都要行动。”
想到此处,他便躺回了睡袋中,闭眼陷入了睡眠。
“叮铃铃,叮铃铃!!!”
是金属的撞击声。
黑暗中,夏伦陡然惊醒,他睁开眼,愣了片刻,随后猛地站了起来——罐头钉子陷阱响了!
一瞬间,他睡意全无。
居然有东西入侵到庇护所的缓冲区了!
这还是他荒岛求生的61天中的第一次!
没有丝毫犹豫,他具现出了短剑和左轮,随后弓着身子,潜行到了窗边。
蹲在窗下,他侧耳倾听。
此时暴雨还未降临,但风暴前的海风却格外喧嚣,凄厉的海风宛若少女临死前绝望的呜咽,风中充斥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一种湿漉漉,黏答答的脚步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将身形隐藏在黑暗中,抬眼望向了窗外。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脚步声的来源应该是西侧的栅栏,那个位置正好位于窗户的视野范围外。
“这帮盐怪真是反了天了。”夏伦心想,他缓缓走到屋门前,推开门,潜行到了屋外。
屋门打开,喧嚣的风声顿时清晰了不少,浓厚的潮意像是毯子般覆盖在夏伦身上。
借着高达20点的超凡感知,夏伦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他像是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房子西侧,随后看到了脚步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衬衫的男人。
此时那男人的身体卡在了栅栏间,他的脑袋像是精神错乱的公鸡一般,不断上下抽搐着,随着剧烈抖动,他软绵绵的脸皮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上面还黏连着湿漉漉的筋膜,而筋膜,正是那黏答答声音的来源。
“食尸鬼。”夏伦立刻认出了敌人的类型。
他没急着开枪,而是先整体巡视了营地一圈,发现确实只有这一头食尸鬼后,他才走到栅栏旁,干净利索地一剑切碎了食尸鬼的喉咙。
【杀戮!你击杀了一头“失落之人”,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夏伦盯着食尸鬼的尸体看了一会,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奇怪,这食尸鬼是从哪冒出来的?这岛我明明都清扫了好几波了.”
片刻后,夏伦放弃了无意义的思索,他拖住食尸鬼的手臂,将其拉到了远离营地的地方,然后便回到了营地内。
由于发生了亡灵袭击,因此他并没有睡觉,而是直接吃了顿丰盛的早饭,然后静静等待起了黎明。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太阳重新升起,只是天色愈发阴沉,堆积的乌云遮蔽了初升的晨曦。
夏伦看了一眼信息面板,此时剧本目标已经变成了“【生存183日(61/183)!】”。
如果他没有使用“凝滞的沙漏”的话,此时他应该已经回归了。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夏伦摇了摇头,他拿起野猪皮背包,快步走向了营地外。
然而,当他走到灰黑的礁石上,环顾四周时,他却彻底怔住了。
在遥远南侧的灰黑礁石处,他居然看到了一艘搁浅的巨船,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那支离破碎的巨船看起来宛若极为眼熟。
是瑟科号!
那艘幽灵船居然又回来了!
一时间,饶是胆大妄为如夏伦都感到了一丝晕眩,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寒冷。
“有人吗,救命,我们被困住了!救命!”
狂躁的海风中传来了一声耳熟的呼喊,而那声音的来源,正是远处的瑟科号。
第83章 暗杀
“轰隆——”
阴沉的海平面尽头,紫色的雷霆在卷积的乌云中若隐若现,冰冷的海风中充斥着臭氧的味道。
沿着灰黑的礁石,夏伦向着南面搁浅的船快步前进。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奔跑,礁石表面残余的海水在靴子的起踏间啪嗒作响。
看着越来越近的瑟科号,夏伦心中颇为混乱,困惑和猜测搅拌在一起,像是混着玻璃渣的浊水般在脑中翻滚。
事实证明,吃人的“小岛生命”这种猜测还是过于朴素了,剧本的真相显然远比这种朴素的猜想要诡谲荒诞得多。
——如果他没有使用“凝滞的沙漏”的话,那么他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瑟科号重新归来的。
“我进入剧本的第一天,也是暴雨将至,难道这个剧本的真相就是时间循环?”
夏伦深吸一口气,梳理着脑中杂乱的想法。
眼前出人意料的景象如同生锈的钩子般唤起了他的好奇心,扑朔迷离的真相令他感到心中发痒。
很快,夏伦来到了岛屿南侧的灰黑礁石上,礁石向海中延伸出嶙峋的暗礁,尖角形的灰黑石块像是斧头般,切削进了巨轮的侧舷。
“还有活人吗,救救我们!”霍恩似曾相识的话语再次从船上传来。
夏伦思索片刻,没急着沿灰黑礁石跑上船,而是放下了背包,放松身体肌肉,无声无息地潜行而去。
根据他第一次登上瑟科号的经验,这船虽然看着摇摇欲坠,但实际上距离彻底解体还有段时间。他现在有些搞不懂其他幸存者究竟算不算活人,因此他打算在潜行状态下,去观察下他们的表现。
铅灰色的天幕愈发阴沉,夏伦压低重心,身形前倾,脚步轻盈得宛若一触即逝的微风,他整个人如同纸人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船只的首楼甲板上。
和他第一次登上船时一样,整艘船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各种触目惊心的裂隙如荆棘般遍布在甲板上,黑洞洞的缝隙令夏伦想起了冬日里冻毙者的眼睛。
主桅杆的底座附近依旧可以看到装满了饼干罐头的箱子,罐头箱子旁边则是垫着苍白毛绒的葡萄酒箱。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甲板,看向了船只的末尾。此刻,尾楼的大门依旧被粗大的炮筒所卡住,而这一次,他还注意到了保存相对完好的“炮架”就在尾楼附近的舷梯入口处。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迅速穿过了甲板,走到了尾楼的大门口,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灭明火在上,这船搁浅了,我们很有可能位于荒无人烟的孤岛,所以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霍恩焦急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不要心急,耐心可是个重要的品德。”准将沉稳道,“从我苏醒以来,我一直在测算自己的脉搏,以此来计时。距离我们苏醒,时间已经过了120分钟,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还互不相识,不如我们先互相介绍下自己?”
“用脉搏来计时?!”霍恩的语气明显惊了,“您一定是位医生吧?”
“不,我过去是名军人,但现在如你所见,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臭老头。”准将笑了笑。
“我是霍恩,旁边那位修女”
“咳。”黛丽丝轻咳打断了霍恩的话语,“霍恩先生,我也自我介绍下,我是名侍奉不灭明火的司铎,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可以叫我‘修女’。”
门外的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毫无疑问,船舱内只有“霍恩”,“准将”,“黛丽丝”三个人,“猴子”和“枪手”都已然失踪了,而剩下的三个人似乎也都失去了记忆。
现在的问题在于,黛丽丝和霍恩明明是情侣关系,那为什么此时黛丽丝要装作不认识霍恩呢?
“该你了,老头。”黛丽丝说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噗嗤,呼——”屋内传来了点烟斗,与吞云吐雾的声音,“名字不重要,你们可以称呼我‘准将’。”
“这可不公平,霍恩告诉了我们他的名字。”黛丽丝步步紧逼,“在神秘学领域,知道别人的名字,可是项极大的优势,有些故事里,巫师甚至可以只通过别人的名字咒杀敌人。”
“神秘学?”准将语气一滞,随后他沉声道,“你是认真的吗?”
夏伦偷听的兴致愈发浓郁。
在第一轮剧本中,准将是明确透露过,他对于神秘学,乃至秘术都十分了解的。
“好啦好啦,别吵架了,大家现在可是字面意义上在一条船上。”霍恩劝解道,“但如果把名字说出来,应该可以增进大家的互信。”
听到此处,夏伦算是明白为什么黛丽丝要假装不认识霍恩了,这两位是在唱红脸和白脸,黛丽丝负责恐吓施压,霍恩负责安抚引导,其核心目标是为了试探准将。
而这也就意味着,霍恩和黛丽丝依旧是相识的,而他们却不认识准将。
压抑的沉默在船舱内发酵,片刻后,准将沉声说道:“我叫拉尔夫,该你了,修女。”
“我是黛丽丝。”修女黛丽丝说道,“感谢您的坦诚,准将,我想我们建立了初步的互信?”
“或许。”准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我们现在还是想想离开这里的办法吧,我的意见是,再等1小时,如果一直没有进展,那我们就尝试破开地板,进入到船舱,然后从舷梯出去。”
“为什么不尝试破门呢?”霍恩不懂就问。
“炮筒把门卡死了,而且那是个费力杠杆,单凭我们三个人是不可能推开炮筒的。”黛丽丝解释道,“不过我也有个问题,为什么要等1个小时,再破开地板呢?”
“两个原因。”准将的声音依旧沉稳,“其一,这船本身就不稳定,破开甲板容易引起船只解体;其二,我有种直觉,船舱里可能有‘东西’。”
“东西?”霍恩问。
“可能是把我们困在船舱里的幕后黑手,我听到船舱里的动静了。”准将说,“找一找武器吧,说不定会能派上用场。”
夏伦待在门外,依旧没有出声,下一刻,他忽然灵机一动。
“瑟科号”是一艘武装客船,几名幸存者在这艘船上应该会有活动的痕迹,夏伦打算开启追踪技能,来明确幸存者们活动的轨迹,从而从行动轨迹反推出他们的行动,甚至找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房间。
他有一种直觉,这几名幸存者应该也和岛屿背后的真相有所联系。
一念至此,他直接开启了针对黛丽丝的“追踪专注”。
【追踪专注:专注是猎人追踪猎物时最重要的美德——当你启用此技能时,你可以专注于一个自己见过的特定个体所留下的痕迹,被追踪者在环境中留下的痕迹将会更加清晰,根据你的感知属性,你甚至可以看到“气味”,“交感联系”等等特殊痕迹。】
他之所以会选择追踪“黛丽丝”,而不是“准将”或者“霍恩”,其原因有二。
首先,作为一名神职人员,黛丽丝的自然哲学水平有些过于高了,她甚至能从零开始烧制陶土和砖瓦,搭建庇护所,这显然很奇怪。
其次,霍恩和黛丽丝应该是住在一个房间里,找到黛丽丝的房间,实际上就是找到了霍恩的房间,因此追踪黛丽丝带来的侦查效率更高。
伴随着技能开启,在夏伦的视野中,一道苍白的荧光瞬间自船舱中亮起,而奇怪的是,在甲板和船舱的过道上,却并没有脚印形状的踪迹。
夏伦权衡片刻,随后无声无息地走向了舷梯的入口。
和上次一样,舷梯的入口处幽暗阴冷,陡峭的木质阶梯散发着腥甜的腐朽味,那怪异的味道令夏伦莫名联想到了被锈铁钉扎穿的烂葡萄。
夏伦沿着阶梯,无声走到了下层甲板,下层甲板依旧一片黑暗,逼仄的环境中,只能听到天花板渗下的“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木头开裂摇晃的吱呀声。
下层甲板的木头墙壁上依旧印着连串的血手印,加长版的撬棍也依旧卡在了左侧舱门的门把手上,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
忽地,一个蹒跚的身影从右手的客房中缓步走出。
夏伦脚步微动,利用“消力”的技巧无声在积水中跋涉,蹲伏到了阶梯下方,随后开启“高度专注”,观察起了游荡的敌人。
那是一名盐怪,它光着上半身,脸上覆满了白盐,它瞪着吊梢眼,看起来颇为凶恶。
——是已经变成“受盐者”的枪手,它再次复生了。
看着复生的枪手,夏伦心中五味杂陈,他眸子微沉,利用意志力强行压住了心绪,随后凭借“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观察起了船舱内可能存在的敌人。
和第一次截然不同,船舱内游荡的“受缚盐颅”,以及船舱内躲藏的三头“初缚盐肉”全都不见了,船舱里只剩下了盐化的枪手,以及躲在黛丽丝房间中的盐化猴子。
“呃。”枪手无意识地呻吟着,它茫然地看着四周,似乎在好奇为何刚才听到的声音不见了。
它待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后缓缓转过身,然而就在它扭头的刹那,一只骨节宽大的手却猛地盖在了它的嘴上,紧接着短剑瞬息刺穿了它的心脏。
“噗嗤——”
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盐化的枪手猛地打了个哆嗦,它想要发声,但下一瞬,剑光一闪,短剑又干净利索地切开了它的喉咙,于是,它所有的声音便都化为了绝望的“赫赫”声,随着创口处冒出的血色气泡一同消散。
血腥味弥漫开来,但船舱内腐烂的腥甜味完美遮蔽了血腥味的蔓延。
夏伦轻轻放倒尸体,让尸体完全浸没在积水里,随后缓步走向了黛丽丝和霍恩的房间。
天花板上的幸存者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行动——这就是潜行达到熟练20%后的效果。
很快,夏伦走到了黛丽丝所居住过的客房门前,门后的猴子在“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下,清晰可见。
他思索片刻,随后轻轻呼了口气。
“呼——”
在夏伦呼气的瞬间,房间内的盐化猴子立刻转过身,伏着身子,像猎食的猎豹般,四肢着地向门外走来,然而,猴子刚推开门,下一刻,短剑便自上而下刺穿了它的颅骨。
“嘎嘣。”
手腕微抖,他旋拧剑柄,彻底绞碎了猴子的大脑,猴子抽搐了一下,伴随着夏伦拔剑,猴子也倒在了积水里。
最后的阻碍也已殒命,夏伦推开门,走入了黛丽丝和霍恩的房间中。
他刚一进门,随后就看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则放着一个敞开的日记本,那白色的荧光,正是由日记本散发的。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拿起日记本,开启“文字感应”,飞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黛丽丝的日记写得相当离谱,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以及大量的星象观测数据,在这连篇累牍的公式推演中,掺杂着极少量的对于生活的记录。
——黛丽丝确实是一名水平相当高的自然哲学家。
夏伦挠了挠头,继续向下阅读,随后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船上有名神经兮兮的老头,他看起来很落魄,但却带着许多凶悍的随从,据霍恩说,他们要去海盗自由港危土岛。昨天,我看到了他身上居然携带着‘邪祟肉典’,那黏腻的白色书皮应该是人皮鞣制而成的。不灭明火在上,保佑他们别闹乱子出来吧,要是这老头召唤出了邪祟,那可就全完了。”
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夏伦脑中忽然闪过了第一轮剧本中,那个宛若伪人一般的医生所说过的话。
“这本《溺亡者祷本》并不会被火焰点燃。它原本是一名神经兮兮的乘客的,人们称呼他为‘准将’,他曾是名深陷贪污丑闻的高级贵族,为了躲避调查,他登上了这艘船,想要前往法外之地,海盗港‘危土岛’。”
第84章 说服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猴子的尸体上,迸溅为了一声窸窣,殷红的血浆从它头顶的创口渗出,在浑浊的死水中慢慢晕开,宛若阴郁的油画颜料。
夏伦看着黛丽丝的日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由谜团构成的迷宫之中,已解的谜团背后不是真相,而是更多未解的谜题。
现在他非常困惑,也非常好奇这样一件事:第一轮剧本中的医生,究竟是怎么知道《溺亡者祷本》是在准将身上的?难不成,那个宛如伪人一般的医生能预言未来,未卜先知?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虑和好奇压到了心底。
可以说,本轮剧本是他经历过的最复杂的剧本。
乍一看,这个剧本好像就是单纯的荒野求生,超自然现象只是孤立存在的,只要不去管,甚至可以当它们不存在。
但一旦深入探索,那些表面上正常的事物,却会在某个瞬间,忽然露出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让人浑身颤栗。
夏伦转过身,在死水中跋涉,走向了舷梯,然而当他走到枪手尸体旁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第一轮剧本中,船舱里盐怪的身上铭刻着“还剩五个”的刺青,以此类推的话,说不定变成盐怪的枪手身上也会有刺青。
他伸手抽掉卡住门把手的撬棍,用尖头勾住枪手的肩膀,沉肩发力,将枪手的尸体翻了过来。
气泡翻滚,枪手暴突的眼球空洞无神。夏伦俯下身,手指微动,用短剑的锋刃切开了对方身上的短衬。
很快,一行猩红的刺青暴露了出来。
“文字感应”的翻译量还没用完,因此他读懂了刺青的含义——“还差三个。”
眨了眨眼,夏伦收回了短剑。
他转过身,刚想走回甲板,然而他刚踏上阶梯,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响!
“砰!”
枪声还未散开,紧接着则是一声痛苦的闷哼,以及另一声枪响。
“砰!”
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传来,随之则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夏伦心头一沉,连忙冲向甲板。
火药的硝烟味迎面飘来,甲板上,一具无头的腐尸仰面倒在地上,尸体的右手攥着一柄还冒白烟的燧发枪。
仅是一瞥,夏伦便认出这腐尸是一头食尸鬼。
“准将,你还好吗?”黛丽丝发颤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不灭明火啊,你流了好多血”
和上一次一样,准将再次被食尸鬼用燧发枪打成了重伤。
“我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准将声音发虚,“可能有更多的袭击者,咳咳咳.”
“我们死定了。”霍恩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会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打成筛子的,我们死定了!”
“别说丧气话。”准将低声呵斥,“你去把地板凿开,我们从下层甲板走。”
“可”
“没有可是,立刻去干。”
“刺啦——”门内传来了衣服撕裂的声音。
“忍着点准将,我先给你止血。”黛丽丝说道,“不会耗费多长时间的。”
“我自己来包扎,你去帮霍恩。”虽然身受重伤,但准将的语气依旧镇定,“鼓起勇气来霍恩,我们会活下去的。”
“别紧张,外面的敌人只有一个,它已经死了。”忽地,夏伦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他一说话,船舱内的动静便全都消失了,似乎里面的人全都僵住了。
半晌过后,黛丽丝迟疑的声音传来:“您是谁?”
“我叫夏伦,我是你们的朋友。”夏伦的语速很慢,“听着,这船触礁了,马上就要解体了,如果你们继续呆在尾楼里的话,那你们恐怕就要和船一起葬身海底了。”
“我们也不想困在里面,但炮筒卡住了大门。”黛丽丝回应道,“夏伦先生,您能帮我们.”
“向上抬一下炮筒。”夏伦打断道。
“.没错。”黛丽丝怔了片刻,随后说道,“但您那边是费力杠杆,所以可能需要一根.”
“撬棍。”夏伦第二次打断道。
“您能感知我们的思想?!”霍恩惊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我不会读心。”夏伦不急不快地说道,“但这个对话,对我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您能预知未来?”霍恩愈发惊骇。
“我不是先知,是你们陷入了循环。”
“.”
门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一时间夏伦只能听到准将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海浪冲击礁石的沉闷声响。
“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但我能证明这一点。”夏伦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先帮你们把门打开。”
说完,他便开启了本日的第二次“高度专注”,目光一凝,一剑刺碎了大门的“弱点”。
“啪。”
剑尖轻盈地点在厚重的大门上,宛若蹁跹而过的惊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一道道裂痕自接触点陡然浮现,随后如同蛛网般向着木门的四面八方蔓延,下一刻,海风一吹,整个大门就宛如被抽掉了基座的积木一般,哗啦啦碎成了一地木块!
“砰——”
沉重的炮筒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在可怖的巨力面前,整艘船都颤抖了两下。
挡路的木门崩碎,夏伦抬眼看向了尾楼内的三人。
霍恩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满了畏惧与震惊,仿佛夏伦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邪祟一般;而黛丽丝则将霍恩护在身前,翠绿的眸子中同样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重伤的准将则依在墙边,淡蓝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灰,宛若一面晦涩的镜子,令人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夏伦抖了抖大衣的灰尘,抬腿走入尾楼,阴冷的光从他身后照来,他的影子如潮水般蔓延到了几名幸存者身上。
霍恩和黛丽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只有准将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伦。
夏伦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脸上露出了谈生意时惯有的热情笑容。
攻击瘸子,要先踹好腿;捏柿子,要先捏软的;取信于人,则要先选最笨的。
“霍恩,你和黛丽丝是情侣关系。你在卡拉季战役期间得了热病,由于战事吃紧,因此那里的医疗物资非常紧张,你被安排到了当地的修道院里,那时正好是黛丽丝在照顾你,于是你们俩日久生情。随着敌人逼近,黛丽丝逼着你登上了瑟科号,想要带着你私奔。”
霍恩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你您怎么知道的?”
“就在二十天前,你亲口告诉我的,当时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夏伦目不转睛地看着霍恩的眼睛,“只是你现在不记得了。”
夏伦的语速很慢,吐字极为清楚,而没有音调起伏的语气则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意味。
“我很愿意相信您说的话,但‘循环’未免太荒谬了。”霍恩似乎镇定了些许。
夏伦摆了摆手,随后从背包中取出了霍恩曾经用过的军刀——他带霍恩的军刀,本来是打算充当岩钉用的。
“这军刀和你手上的一模一样,护手上都有你的家徽。”他一边说,一边将军刀递给了霍恩,“你们的记忆都被重置了,但是物品可不会。”
“如果这个还不足以证明的话,你再看看这个。”夏伦取出了一瓶“圣火”燃烧瓶,“看看纯洁印记上的字迹,这娟秀的笔迹是不是黛丽丝的?”
“这”霍恩张大嘴巴,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豁了口的军刀,脸上写满了悚惧。
他一会看向一脸真诚的夏伦,一会看向眉头紧皱的黛丽丝,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然从他的额头渗出。
“你原本还养了只猴子,你给猴子取名叫‘霍纳得’,那是你父亲的名字。”夏伦继续说道,“那只猴子很聪明,但它死了,死亡之后,你就遗忘了它。”
“我你.他.我怎么可能给猴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呢?”霍恩语无伦次,“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很尊重我的父亲.”
“够了,夏伦阁下。”黛丽丝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夏伦的发言,“‘循环’固然能解释您所说的,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如果您对我们进行提前调查,也能达成相同的效果。从概率和常识的角度讲,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她沉吟片刻,镜片反射出一丝寒光:“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这只是个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是把我们关在这个船里的幕后黑手,是您调查了我们,然后绑架了我们呢?”
夏伦不摇了摇头,他抬手指向准将:“准将,过去担任过博尔兰王国的摄政——如果我能绑架博尔兰王国的摄政,那我有什么必要和你们说这些荒诞的话呢?”
“啊?您真是‘准将’?!”霍恩震惊地看向了血流不止的准将。
“抱歉夏伦先生,我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我的理性让我没法接受这种荒唐的说法。”黛丽丝语气冷淡地说道,“所以.”
“夏伦,我愿意相信您说的,毕竟‘唯其荒谬,我才相信’,这么荒诞离奇的话,可很难编出来。”准将忽然开口了,“能把绷带给我吗?”
夏伦点了点头,他从背包中取出了绷带。
“黛丽丝,你再思考下,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人在尾楼中呢?”他一边将绷带递给小跑过来的霍恩,一边问道。
霍恩恭敬地接过绷带,随后又小跑到了准将身边,殷切地为对方包扎起了伤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黛丽丝微微皱眉。
“字面意思。”夏伦挑眉道,“黛丽丝,你是个聪明人,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思维中不对劲的地方吗?”
黛丽丝怔住了,几秒后,她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船里其他人都失踪了?那完全有可能是你.”
“再仔细想想你自己的思维。”
“.”黛丽丝彻底沉默了,片刻后,她的脸色惨白了起来,“我一开始居然觉得只剩下3个人,是很正常的”
“我总不能控制你的思想吧?”夏伦笑道,“我知道‘循环’这件事非常令人难以理解,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上一轮循环中,船上有多少乘客?”准将忽然沉声问道。
“五个,除了你们之外,还有‘猴子’和‘枪手’,其中枪手被岛上的超自然怪物杀死了,而猴子则死于精神崩溃。”
“那再上次呢?”
“我也不知道。”夏伦坦诚道,“我是在你们的上轮循环中,遇到你们的。”
“原来如此。”准将微微点头,“瑟科号一开始应该有超过200名乘客,但现在只剩下了我们3个,夏伦阁下,在这方面,你还见过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轰隆——”
沉闷的雷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这船快要解体了,有什么事,可以等到了庇护所再说。”夏伦说道。
他停顿片刻,随后语速陡然一快:“庇护所内食物非常充裕,你们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主桅杆底座附近还有些罐头箱子,你们可以凭口味拿一些,但要小心甲板上的裂缝——首楼附近有个嵌进船体的礁石,沿着礁石桥跑,便可以抵达岛屿。”
霍恩第一个跑向了门外,然而他还没出门,就被夏伦摁住了肩膀。
“你和我去搬下炮架。”
霍恩一脸茫然:“炮架?”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对方走向了舷梯,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倾倒的炮架旁。
“您搬这玩意干什么?”霍恩虽然极为茫然,但他还是抓住炮架的铁杆。
夏伦抓住了另一侧的铁杆:“在上一轮循环中,你把炮筒拖回营地了,但因为没有炮架和炮弹,所以那炮没法用。”
很快,炮架很沉,但是霍恩的力量极大,因此两人很快便将炮架抬离了瑟科号,搬到了礁石桥上。
此时,黛丽丝和准将已经走到了安全的海岛上,而就在夏伦和霍恩离开瑟科号的瞬间,原本看起来颇为稳固的瑟科号瞬间崩坏解体,沿着中线断裂成了两截,随后径直沉进了大海里。
“不灭明火啊,就差一点,咱俩就要摔下去了”霍恩颇为后怕地望着水中的漩涡,“就差那么一点..”
“未必。”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这船沉没的触发条件应该不是时间,而是所有人都离开船体。”
第85章 风暴前夜(一)
暴雨在阴云中酝酿,狂躁的海风鞭打着海面,伴随着一道紫色的电光,第一颗雨珠从天上掉了下来。
在重力的作用下,滚圆的雨珠很快就加速到了极限,它“啪”地一声落在了准将胸前,窸窣碎裂成了一团水花。
虽然伤口被冰冷的雨水打湿,但准将却一声不吭,他只是低着头,如朝圣的僧侣般,沉默地跟随着队伍前方的夏伦。
此时,夏伦和霍恩正一前一后抬着炮架走在前面,而黛丽丝和准将则跟在后面。
“下雨了!”霍恩似乎有些担忧,“这肯定是一场暴雨。”
“别担心,庇护所很快就到了。”由于重新见到熟人,夏伦的心情颇为愉快,“我们能在暴雨来临前走到庇护所。”
——仿佛是为了应证夏伦的话一般,虽然天上已经掉落了雨珠,但是直到一行人沿着灰黑的礁石回到庇护所的时候,暴雨还依旧处于酝酿状态。
“把炮架放到右手。”夏伦指挥着霍恩,“动作轻一点,对,就放到炮筒旁边。”
“好!”霍恩兴致勃勃地把炮架摆到了炮筒旁,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我们居然真的在下雨前回到庇护所了,这下不用淋雨了。”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身后却传来了黛丽丝略显呆滞的喃喃自语声。
“不灭明火啊”
夏伦回头看去,修女黛丽丝正出神地望着炮筒,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情,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凑上前,死死盯着炮口附近的铭文,伸手摸了又摸,下一刻,她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突然从罐头箱子中拿出了一个罐头,然后跑到了附近的罐头陷阱旁,仔细比对起来。
越是比对,她的脸色就越是苍白,看到最后,她脸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黛丽丝,你在干什么?”霍恩好奇地问道,“你还好吗?”
“都一样,它们长得都一样,不对,它们根本就是一个东西!”黛丽丝语语无伦次地说道,“那炮筒和堵住尾楼大门的炮筒就是一根炮筒,制作罐头陷阱的罐头,就是我们搬回来的罐头箱子里的罐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霍恩微微皱眉,“夏伦阁下都说了,我们正处于循环之中,东西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黛丽丝停了下来,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慢慢平复了心绪,“我们居然真的处于循环之中。”
“还是先吃饭吧。”霍恩挠了挠头,随后说道,“呃,夏伦阁下,请问您的庇护所里有食物吗?”
“不是我的庇护所,这是我们共同搭建的,只是你们都忘了而已。准确来说,这房子甚至都是黛丽丝搭起来的。”夏伦笑着纠正道,“庇护所的食物很充足,趁着还没下雨,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完,他便走向储物间,搬起几捆木柴,随后大步走回了屋子。
将木柴放进壁炉中,然后燧石猛地一擦,火星便迸溅到了火绒上,随即一团微弱的火苗在火绒上快速燃起。
夏伦将火绒扔入柴火里,很快火苗就化为了明亮温暖的炉火。
“好暖和。”
霍恩兴奋地凑到了炉火旁,伸出手想要取暖,但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身走向准将,伸手将对方扶到了炉火旁。
夏伦注意到,年迈的准将并没急着向霍恩道谢,更没急着伸手烤火——对方先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反应,确认自己没有表现出反感后,才对着霍恩轻声道谢,然后微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烤起了火。
暖意流动,惊慌不安的幸存者们慢慢平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夏伦便带着加热好的食物回到了大厅。
虽然夏伦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很长时间,但是他一直都不太擅长做饭。
所以,他并没有端出类似“烤蛤蜊,烤蘑菇,烤山鸡,椰壳奶煮螃蟹汤,饼干屑裹海虾,蜜炙野猪肉,硝灰冷肉”之类的丰盛美食,而只是端了一堆加热好的罐头回来。
“夏伦阁下,感谢您的食物!”霍恩站起身,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他拿起一个油浸沙尔廷鱼罐头,用桌子上的餐刀撬开盖子,随后拿起勺子,捞起最饱满的一块的鱼肉,轻轻吹了吹,随后递到了黛丽丝唇边。
“快来尝尝。”霍恩颇为温柔地说道。
黛丽丝愣了一下,片刻后,她的嘴角绽出一丝笑意,她闭上眼,张开嘴,轻轻吃下了霍恩投喂的食物。
吃完后,她也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刀,修长的手指微动,开了一罐黑藜麦饼干罐头,然后插起一块饼干,喂向了霍恩。
“该你了,张嘴。”她笑着说道。
霍恩犹豫了一下,随后也闭着眼,吃掉了黛丽丝喂来的饼干。
“轰隆!”
屋外再次传来了雷声,一直推迟的暴雨在此刻骤然落下,这一瞬,屋内跃动的火光的照耀下,两张相视而笑的美好面庞仿佛在此刻定格。
可是,谁能想到黛丽丝是个占有欲极强的恐怖病娇呢?夏伦回忆起现实中的黛丽丝,忍不住心中腹诽。
不得不说,观察相同的人在不同环境下,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的一面,确实很有意思。
他眨了眨眼,默默收回了视线。
“年轻可真好。”准将忍不住感慨道,他叹了口气,随后侧头看向夏伦,“夏伦阁下,我们还是继续聊聊船上没有说完的话题吧。”
“什么话题?”夏伦叉起一块沙尔廷鱼肉,趁热吃了一口。
“在失踪的乘客这方面,您有没有见过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
夏伦挑眉道:“上一个循环中死去的乘客,似乎会变成在船舱内游荡的盐怪,而它们身上会有红色的铭文刺青。”
“铭文刺青,刺青是单纯的图案,还是文字?”
“是文字。”夏伦沉吟片刻,随后继续说道,“上一个循环,尸体上猩红刺青的内容是‘还差5个’,而这一轮尸体上猩红刺青的内容则是‘还差3个’。”
“原来如此。”
准将点了点头,脸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夏伦却从对方的眼神中,感知到了一抹极为强烈的情绪。
——自从在现实中被黛丽丝用霰弹枪轰爆脑袋,进入到那种可以直观看到别人情绪的特殊视界状态后,夏伦便发现自己对于其他人的情绪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感知起了对方的情绪。
此时,准将虽然表情平静得宛若平静的湖水,但是他的灵魂中,却洋溢一种靛紫色,宛若惊雷般奔涌的狂喜,与一种猩红色,宛若燃烧烈焰的渴望。
“.”夏伦心头升起了些许困惑,随后他开口问道:“您还好吗?”
准将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很好,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荒诞了,呵,世事真是无常,无论我们有没有准备,意外总是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但意外并不总是坏事,惊喜也算是一种意外。”夏伦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啊。”准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夏伦阁下,我猜您是想修复那门火炮,我能帮您——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毫无疑问,这是个相当生硬且奇怪的理由,但是夏伦没有犹豫,他直接站起身,去厨房拿出了装满了各类工具的铁盒,随后径直推门走向屋外。
门刚一打开,喧嚣的雨声便夹着潮意闯入屋内,夏伦走入雨幕中,连片的雨水如珠帘般打在他的大衣上。
“夏伦阁下,您怎么看待遗憾?”准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伦停下脚步,诧异地转过了头:“怎么,你专门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聊哲学?”
“是啊。”准将颇为自然地点了点头,“这可是门大学问。”
第86章 风暴前夜(二)
“比起空聊哲学,我更愿意修火炮。”夏伦摇头拒绝道。
他提着工具盒,缓步走到了覆着泥土,枯枝与树叶的雨棚下。
豆大的雨珠打在棚子上,顺着外檐滴落在地,嘈杂的雨声宛若银珠落地般不绝于耳。
“修火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准将跟了进来,“我们可以一边修,一边聊。”
他盯着炮筒看了一会儿,右手摩挲起了下巴上的花白胡茬。
“这炮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复装膛线都是完好的。所以,我们只需要修复‘耳轴’,这炮就差不多能用了。”他看了夏伦一眼,“‘耳轴’就是连接炮筒和炮架相的部分,把扳手给我,我们先把复压弹簧安回去。”
“你还会修火炮?”夏伦眉头微挑,他拿起扳手,递给了准将。
准将接过扳手,蹲下身,拧起了了炮闩上的长钉螺丝:“如果一名军人连武器都不了解,那又怎么战胜对手呢?”
说话的功夫,他便干净利索地拧开了炮闩,随后他将扳手探入炮筒内,拧了几个夏伦也叫不上名字的组件,然后将这些卸下来的组件,有条不紊,分门别类地放到了脚边。
“火炮可以维修,但是遗憾却不能挽回。遗憾会像钉子般扎入你的记忆中,慢慢让你的过去腐烂流脓,最终变成悔恨,不断地折磨着你。”准将仿佛在自言自语,“所以,夏伦阁下,你有什么遗憾吗?”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聊遗憾?”夏伦观察着准将的行动,默默学习着火炮的拆卸与维修。
准将微微一笑:“遗憾是受损的愿望,了解一个人的遗憾,就能了解一个人。”
“很有哲理。”夏伦随口应付道,“你有什么遗憾,准将?”
“我的愿望很单纯,所以我的遗憾也很纯粹。我希望博尔兰王国能变得更加强大,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但是到头来,一切都事与愿违。”准将放下扳手,拿起钳子,夹住了一块卡住的复压弹簧,“因为急躁,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红蔷薇内战?”夏伦递给对方一根铁钉。
“是啊,我的一系列决策最终造成了王国的内战。呵,我这辈子用了那么长时间去争权夺利,相信自己能带领王国走向更美好的未来,但最后,我却葬送了自己的梦想。”
准将“砰”地一声关上炮闩,慢慢拧紧,由于过于用力,他的指节都有些发白:“我说完了自己的遗憾,该您了。”
“我的遗憾可太多了。”夏伦回忆片刻,随后决定讲个冷笑话,“甚至这些遗憾都排不出先后顺序——我最近的遗憾,应该是‘我不该去游泳’。”
——他的绝症,就是因为在白浣市的河道里游泳所以才得的。
“游泳?”准将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没听懂您想说什么,游泳有什么可遗憾的?”
“您看,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夏伦解释道,“大部分人都只是遗憾于行动产生的恶果,但是却很少遗憾于行动本身,但在我看来,遗憾于行动产生的恶果,是很.可悲的。”
“可悲?”准将眯起了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晦涩不明的神情,“为什么?”
夏伦冲着准将一笑,但原本温和的表情莫名多了一种肆无忌惮的嚣烈意味:“因为对着不能改变的事情无能狂怒,真的很蠢。”
“轰隆——”
惊雷炸响,电光照亮雨棚,将准将的脸庞闪得格外惨白。
“世事无常,世界对个体而言就是彻底的混乱无序。”夏伦拿起扳手,将耳轴上的螺丝彻底固定拧实,“所以,我只专注于自己能控制的部分。”
话刚说完,他便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满意地欣赏起了复原的大炮。
此时这门大炮已然完全修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对应的炮弹,这门口径巨大的重炮,就将成为足以一炮轰死“消化之盐”的可怖杀器。
“原来如此。”准将跟着站了起来,“这样说来,您似乎并没有什么遗憾,您这种心境真是令我羡慕——既然火炮已经修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在和准将进行了一番有些奇怪的对话后,夏伦便带着其他几名幸存者重新熟悉了一下庇护所的构造,同时为了他们讲解了岛屿的基本构造。
在吃晚饭的时候,由于霍恩主动要求承担职责,于是夏伦还重新为他们分配好了过去的职责。
霍恩和准将依旧负责庇护所的警戒;而修女黛丽丝则负责扩建庇护所,并且翻译书籍,思考摆脱循环的办法。
很快,暴雨停歇,天气放晴,又过了一段时间,夕阳落下,时间入夜。
当时间来到深夜时分,其他三人都入睡之后,夏伦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每日可以使用的“高度专注”,“文字感应”,“追踪专注”全都已经恢复到了最大值,他也是时候继续探索“环形无底洞”了。
夏伦之所以没有唤醒其他人,寻求他们的协助,是因为他心中隐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怀疑什么,但是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他索性自己单独行动。
他轻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钻出了睡袋,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的潜行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而剑术上的“消力”技巧,则让他可以进一步隐藏自己的脚步。
夏伦如幽灵般潜行出了卧室,拿起野猪皮背包,然后走出了安全屋。
雨过天晴,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天上勾月高悬,轻柔的月光照亮了地面。
凭着高达20点的感知,夏伦在夜晚也可以视物如明,很快,他便离开了庇护所的范围,向着盐柱林的暂休点走去。
在前段时间,他陆续在岛屿上建设了一些暂休点,这些暂休点内储存着大量食物和饮用水,以备不时之需。
由于经常在林中穿行,棕榈树林中都已然形成了一条小路,此时夏伦就正在沿着月光下的林间小路前行。
“噶喔——噶喔——”头顶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海鸥难听的叫声。
平日里,夏伦从没有关注过这些奇怪的鸟类,毕竟海鸥在这座海岛上随处可见,同时它们的肉质相当难吃,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海鸥那凄厉的叫声实在是太明显了。
由于鸟叫过近,为了避免叫声引来盐怪,进而导致潜行暴露,夏伦决定杀鸟灭口。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沉肩曲臂,手肘微抖,随手一丢,便将石子打在了海鸥身上。
“嘎嘣。”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海鸥直挺挺从树枝上落下,摔在了夏伦面前。
夏伦走上前,伸手握住海鸥的脖颈,想要捏碎鸟儿的脊椎骨,给它一个痛快,然而当他将海鸥抓在手里的瞬间,他却怔住了。
海鸥的身体冰冷异常,它的肌肉早已腐烂,而透过海鸥胸口被石子切开的皮肤,夏伦甚至看到这只鸟的内脏早已腐烂干瘪成了一团团宛若蛆虫般的怪异黑泥。
和食尸鬼一样,这头海鸥是一只亡灵!
迟点更
如题,这一卷进入收尾部分了,所以今天这更可能要推迟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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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熟悉的人
大拇指向内发力,指肚传来的阻力转瞬即逝。
“嘎嘣。”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海鸥的颈椎骨顿时旋拧折断,亡灵海鸥的躯体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夏伦黑眸低垂,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的海鸥看了一会儿,心中思绪涌动。
过去,他认为自己总能听到海鸥叫只是因为孤岛上海鸥多,但现在看来,他总能听到海鸥叫这件事却绝非巧合。
亡灵海鸥和食尸鬼,缝合怪之类的亡灵是一类的,它们背后都是有人操控的!
换句话说,他总能听到海鸥叫,是因为一直有某个“幕后黑手”在控制着亡灵化的海鸥监视自己!
想到此处,夏伦心头微微一沉。
自己在秘术对抗方面还是太缺乏经验了,他确实没想到随处可见的海鸥居然可以成为“幕后黑手”的眼线。
“冷静,不要急躁。”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本来我一直怀疑控制亡灵的‘幕后黑手’是否存在,但现在,他的存在得到了确证,这样一个未知就变成了已知。”
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夏伦闭上眼,静静感受着气流穿过喉咙,充盈肺叶,清凉而柔和的触感抚平了急躁的心绪。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对方的行动背后肯定都有目的,而目前来看,“幕后黑手”的行动主要可以归结为三件事。
重伤准将,杀死枪手,以及监视自己。
“‘幕后黑手’应该和这轮剧本的真相密切相关。我可以尝试猜测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心念转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了夏伦的脑海。
黛丽丝是“幕后黑手”吗?从支持这个假设的角度讲,黛丽丝在现实中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邪教徒,因此她在剧本中可能也同样是隐藏的敌人。但是从不支持这个假设的角度讲,截至目前为止,黛丽丝确实没有做出过任何奇怪的举动。
还是说,“幕后黑手”是准将?
毕竟由于年龄问题,准将的动机最为充分;同时对方总是倚老装傻;而今天中午准将和自己进行的那场关于“遗憾”的对话确实相当莫名其妙。但是从反面看,在两轮循环中,亡灵全都用枪械偷袭了准将,而那种程度的重伤,距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
抑或是,霍恩其实是“幕后黑手”?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只是在装傻充愣?
又或者说,这座岛上还有他还没发现的其他人?或许,“幕后黑手”一直在和自己玩躲猫猫?
一时间,无数雾霭般的阴冷思绪涌上心头,相互纠缠,宛若一团令人找不到头绪的乱麻。夏伦想了一会,并没有想出答案。
“呼——”
他轻轻呼气,将纷繁复杂的想法扔出了大脑。
正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作为一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夏伦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种绝顶聪明,只需要坐在安乐椅上抽烟斗,就能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真相的人。
比起理性,他更相信直觉;比起推理,他更擅长行动。
现在他面对的问题,不是推理出“幕后黑手”,而是决定是否要在发现了存在“幕后黑手”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前进,探索“环形无底深渊”。
“开弓没有回头箭!”权衡片刻,夏伦做出了决定,“继续前进!”
下定决心,他不再迟疑,继续向着“最高点”前进,而为了防止继续被“幕后黑手”监视,他则在加快前进速度的同时,维持了基本的潜行姿态,同时还利用石子,干掉了所有自己能看到的鸟类。
很快,夏伦便抵达了“盐柱林”补给点,他匆匆补充了一些岩钉,随后便继续南下,向着“环形无底深渊”继续前进。
此时,本来晴朗的夜空再次阴沉了下来,稀疏的星光和皎洁的月光隐没在了乌云背后,伴随着冷厉的海风声,阴沉的铅云遮蔽了夜晚的穹隆。
夏伦一边向前走,一边抬头看向了天边。
幽邃灰暗的天穹上,铅云横覆浩瀚的天幕,而此时这些铅云竟然开始肉眼可见的旋转起来,它们环绕着孤岛,形成了一道极为壮阔的气旋。
风暴眼。
没来由地,夏伦想起了一个气象学词汇,如果天上的气旋真的是正在酝酿的风暴的话,那么这座小岛无疑就是不会受到风暴影响的风暴眼。
虽然小岛不会受到风暴影响,但是夏伦却并不感到安心,相反他心中升起了一种急迫的感觉。
在第一轮循环中,暴雨之后的几天,天气都好得不可思议。正常来说,这座岛现在应该是晴天,而不是现在这种风暴前夜般的压抑景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毫无疑问,某种未知的危机正在酝酿,此时,夏伦甚至感觉仿佛有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倒计时,正在飞速流动一般。
在紧迫感的加持下,平日里需要走半天的路程,夏伦只用了2个小时就走完了全程,很快,他便穿过了“陷骨谷”,爬过了“最高点”的山脚,再次回到了“环形无底深渊”面前。
“轰隆!”
雷霆如银蛇般在云间乱舞,借着惨白的电光,夏伦抬眸看向了前方。
宽阔的巨洞对面,倒三角型的山峰依旧漂浮在虚空之上,而象牙白的亭子依旧屹立在山峰顶端,《溺亡者祷本》则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亭子中赤红的丝绒之中。
《溺亡者祷本》的离奇失踪曾经困扰过夏伦,但是见到亡灵化的海鸥之后,他便知晓了《溺亡者祷本》失踪的原因——海鸥会飞,“幕后黑手”完全可以控制海鸥飞过深渊,直接攫取那本邪祟肉典。
视线下移,幽咽的风从巨洞中吹出,凄厉幽寒的声音宛若鬼魂的嘶鸣。巨洞的切面依旧光滑得宛若镜子,黑黝黝的洞口令人不寒而栗。
“恶魔就在下面,升降下去,找到它,击杀它,然后献祭它,从而通过献祭,找到无副作用解除我灵魂诅咒的方法。”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背包拉到身前,伸手掏出了岩钉。
他紧握岩钉,蹲下身,高举左臂,随后猛地凿下,伴随着一声闷响,岩钉便牢牢插进了岩缝里。
夏伦用手掌推了推岩钉,在确定基本牢靠后,他又拿出了第一轮循环中,黛丽丝打造的膨胀钉,将其固定到了岩钉旁边,从而增强了钉子的稳定性。
之后,他拿出了绳子和挂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绳子穿过挂片,在胸前系了个扣,随后又将挂片的另一侧接在了岩钉上。
“这绳子要是断了,那我就成祭品了,但愿白线别卖伪劣产品。”夏伦讲了个冷笑话,平复了下略微紧张的心情,随后便慢慢放绳,踩着洞口边缘,将自己放了下去。
手握着胸前的绳子,脚踩在光滑的墙壁上,夏伦一点一点向着深渊内部下潜。
墙壁散发着冰冷的寒意,随着夏伦不断向下攀爬,宽阔的洞口逐渐远去,很快,不时闪过的电光就近乎缩成了一条细线。
“差不多下潜100米了,是时候打下第二个固定点了。”
微微屈膝,收紧核心,夏伦调整身形,慢慢变为了立姿,他拿出第二根岩钉,将其楔入了洞壁的缝隙里,然后绕着岩钉,系了第二个安全扣。
——如果有人切断了上面的绳索,或者遇到了怪物,那么此时他打下的岩钉,就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夏伦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随后继续下潜,又过了100米左右,他打下了第三根岩钉。
此时,他已然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如芒在背的阴冷触正逐渐蔓延,超自然的凉意像是长满了倒钩的荆棘般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继续下潜。
然而又向下爬了约莫50步,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怪异轻柔的笑声。
“嘿嘿嘿”
夏伦心头一惊,连忙旋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由于过于黑暗,他只能看到灰黑的轮廓,而无法分辨那声音具体自于哪里。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在手心具现出了强光手电筒。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关声,明亮的光柱瞬间击碎了黑暗,夏伦眯起眼,看向了下方。
由于丁达尔效应,光柱中的灰尘颗粒清晰可见,在朦胧光晕的尽头,夏伦看到自己的12点钟方向,有着一处巨大的裂隙,刚才那怪异轻柔的笑声,就是从裂隙中传来的。
夏伦慢慢向下放线,慢慢向着裂隙靠拢,然而正当他接近裂隙上方的时候,一张枯瘦苍老的人脸,却陡然探了出来,仰着头与夏伦四目相对!
夏伦顿时大吃一惊,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拔出左轮,想要轰碎对方的脑袋,但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人并非是怪物,而是一个有心跳,有呼吸的活人。
下一刻,枯瘦苍老的人影缩回了缝隙内,夏伦毫不犹豫地钻入了缝隙内。
“砰。”
靴子踩在缝隙内,缝隙外苍茫空洞的风声顿时被隔绝开来。
抬头看向前方,夏伦愕然发现那枯瘦的老人并没有继续逃跑,此时,对方正坐在一个石墩子上,扬着下巴,瞪着完全没有瞳孔的眼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夏伦同样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这老人应该是个瞎子,他低着头,盯着奇怪的老盲人,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回忆片刻,他黑色的眸子顿时陡然一缩——这老人和第一轮剧本中,自己遇到的那个宛如伪人一般的医生长得完全一样!
忽地,医生打破了沉默:“喔,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居然又过了半年。嘿嘿,让我猜猜你是谁.”
和第一轮剧本一样,医生说话依旧疯疯癫癫的,而他的话里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大。
“喔,你的呼吸声很轻,所以你应该是黛丽丝,我猜的对吗?”医生的声音依旧轻柔而谄媚,“小姑娘,这次你怎么是从洞那边下来的?这可不多见,要是被‘恶魔’抓到,嘿嘿嘿.那你就死定了。”
“我不是黛丽丝。”夏伦开口说道,“你说的半年”
“啊,是男声,所以,你一定是‘纳尔嘎耷’了,你好久没下来过了。”
医生嘿嘿笑了一声,打断道。
“嗯,不对,我没听过你的声音,所以,你不是‘纳尔嘎耷’,那么你应该是‘霍恩’?我听‘黛丽丝’提到过你,你是个忠诚但固执的傻瓜。哈,怪不得你会从洞口那边下来,只有你这样不愿意动脑,但行动力极强的人,才能做到这种事吧。”
“.”夏伦沉默了。
不等夏伦开口,医生继续说道:“喔,我猜猜看,你们还是没有找到队伍里的那个‘献祭者’吧?”
“我是夏伦。”夏伦说道,“你说的‘献祭者’是什么意思?”
“夏伦?”医生微微一愣,他瞪大了没有瞳孔的眼睛,“好耳熟的名字啊,我听过这个名字吗.喔,好像我我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啊,看来‘黛丽丝’他们都已经死完了,真是令人哀伤啊。啊,对了,很高兴认识你,夏伦!”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但你能告诉我,你说的‘半年’,和‘献祭者’是什么意思吗?”夏伦问道。
医生缓慢而轻柔地转动起眼球,令人不适的“噗叽”声回荡在逼仄的空间内。
“喔,当然可以,第一个问题永远是免费的,因为想要交朋友的话,就需要首先展露出善意。”医生说道,“但你问了两个问题,所以你需要确定你究竟想问哪个。”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说道:“你说说‘半年’是什么意思吧。”
“喔,明智的选择,看来你是个既固执,又聪明的人。”医生伸出舌头,探出舌尖舔了舔鼻头,“‘半年’就是字面意思,对我而言,每隔半年都会有人准时来拜访我,只是他们一般走的不是垂直的洞,而是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然后才能找到我。”
请假
家人生病,去医院
《异维囚笼》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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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时间尸鬼
夏伦眸子微凝,毫无疑问,医生话语中的信息量大得惊人。
对方的话,间接证明了这座岛确实处于循环之中,同时一个循环的周期是半年。
“那你说的‘献祭者’是什么意思?”心思急转间,夏伦继续问道。
医生的眼球仿佛果蝇抖腿一般轻轻颤抖,左眼球向左转,右眼球向右转:“咯咯,只有第一个问题是免费的,现在这是个第二问题了,你想要获得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你需要什么?”夏伦眯起了眼睛,他手掌微垂,大拇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击锤上。
“我需要什么?”医生的眼球定住了,他咯咯笑了起来,笑声依旧宛若鞣制后的人皮般轻柔怪异,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异质感,“喔,扩展我的见解吧。”
夏伦没有说话,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没有瞳孔的眼球。
沉默如雾霭般弥漫在洞穴内,轻柔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是的,扩展我。”半晌后,医生第二次重复道,“我们是人类,我们都生活在回忆和妄想编织出的叙事里,我们生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因果联系里,所以.”
医生顿了顿,随后用一种吟诵赞美诗一般的梦呓语调说道。
“给我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鲸鱼的全新故事。我在梦中,看到了鲸骨做成的教堂,那高耸的脊骨就是三重尖肋,那腐烂的眼球,就是折射着星光的彩绘,我穿行于长廊之中所以,给我一个有关鲸鱼的全新故事,让我扩张那个梦,扩张我自己,扩张这个世界。”
听到医生的话,夏伦似笑非笑的表情僵住了。
他本以为诡异的医生会说出类似“我要你的灵魂”,“我要吃了你”之类的反派经典发言,然后自己便可以拔出左轮,一枪轰碎对方的脑袋,但现在对方提出的这种宛若童话故事一般的要求,却让他有些大脑宕机。
“.”
凄厉的海风穿过洞口,声音打在洞壁上,尖利回荡的声音让夏伦恢复了镇定。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他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医生要听“全新故事”的这个要求,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很难,因为没人能确定医生究竟听过什么故事——但是这要求对夏伦而言却相当简单,毕竟他是名穿越者,他有一整个世界的故事可以讲述。
夏伦眼眸微垂,努力回忆起来,片刻后,他从已经有些泛黄褪色的上辈子的记忆中,捞起了一个完美符合对方要求的老——《白鲸记》。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夏伦都算不上记忆超绝之人,但是《白鲸记》这本老的第一句话,他却一直印象深刻。
福至心灵般,夏伦念出了《白鲸记》这本老的第一句话:“就叫我以实玛利吧——那是有些年头的事了——当时我的兜里没有几个钱”
“轰隆!”
雷声陡然炸响,风暴降临了。
如同海天倒悬般,雨幕倾盆落下,连片的雨珠带着深入骨髓的冷意灌入洞内,俄尔,环形无底洞的洞壁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雨雾。
此时,夏伦已经连想带编,将《白鲸记》的故事略述到了白鲸第一次出现的部分,然而下一刻,医生布满皱纹的粗粝手掌上,却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本滑腻苍白的书。
夏伦注意到了这怪异的一幕,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回忆,就是让已经褪色的东西重新鲜活起来唔,这话我是从哪听来的?”医生喃喃自语道,“好了,我的朋友,不用再讲了,是的,不用再讲了,我已然明晰了故事的全貌,你的故事非常悠久,也非常动人,是的,我们是朋友。但是,即使是朋友,我也只能再回答你三个问题。”
夏伦停止了讲述,他思索片刻,随后沉声问道:“你说的‘献祭者’是什么意思?”
“喔,朋友,这是黛丽丝告诉我的。”医生瞪着没有瞳孔的眼珠,像是抚摸好猫一般,温柔地抚摸着滑腻的书皮,“她认为幸存者中潜伏着一个邪恶的‘献祭者’,‘献祭者’能控制亡灵来谋杀其他人,将人扔进洞穴内,进而完成献祭。”
夏伦没有说话,他静静等待着医生继续往下讲。
“我认为她说的有道理,因为很久以前,‘二号营地’中也潜藏着‘恶魔崇拜者’;更久远以前,野蛮的摩恩部落中,也存在着肆无忌惮献祭他人的王;而在我也不知道多久以前,来自未来的人之中,也存在着‘献祭者’这样的连环杀人魔。咯咯咯,或许,‘献祭者’的存在是一种必然。”
医生笑了两声:“我说完了,我还能回答你两个问题,你要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躲在这个地方?”夏伦问。
“聪明的问题,你是第一个抓住这个关键问题的人。”医生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舔了舔自己的左侧眼球,“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在这里躲好,就能躲过岛屿的呼唤,而且也能保住记忆,从而避免成为‘时间的尸鬼’——咯咯咯,你很想问‘时间的尸鬼’是什么,对吧?”
夏伦沉默地点了点头。
“每个在无尽循环中无知无觉的人,都是‘时间的尸鬼’。我曾经是,你也曾经是,黛丽丝是,霍恩是,甚至这座岛屿也是。”医生神神叨叨地说道,“我们都被时间捕获了。”
他眼球乱转,话语也愈发混乱难解。
“尸鬼凭本能行动,它们看到活人就攻击,没活人就游荡,而处在循环中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凭本能行动,面对相同的情况,只要没有记忆,他们就会如木偶般做出相同的抉择。”
“他们表面上有着自由意志,但实际上却和尸鬼没有区别,都是被潜意识和命运操纵的躯壳。所以,不是循环控制了他们,而是他们造就了循环。”
说到此处,医生顿了顿:“只有在这里,这时间循环风暴的风暴眼,我们才能保存住记忆,只有保住了记忆,我们才不会沦为‘时间的尸鬼’。”
夏伦默不作声,他在心中飞速整理起了医生颠三倒四的话语。
简而言之,他们都处于某种时间循环之中,而一般人会在循环后失去记忆,从而在不同的循环中做出相同的抉择,而躲在环形无底深渊洞的间隙中,就能避免失忆。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询问。”医生咯咯笑道,“你还要问什么呢?”
“怎么才能离开这座岛屿?”
“离开这座岛屿很简单,扎个木筏就能离开,点燃‘攫取之木’也能离开,甚至随便献祭条胳膊下去,也能离开。”医生的嘴角越咧越大,“但是,没有人能脱离这里,就连岛屿本身也无法逃离这里,所有人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只有待在暴风眼,才能推迟终局的到来。”
“所以,逃离孤岛是可能的,但是逃离孤岛又不太可能?”夏伦忍不住吐槽道。
医生欣赏地点了点头,脸上伪人般的笑容愈发灿烂:“啊,朋友,你的悟性很高,很好,很好。”
“.”夏伦沉默了。
“但是,从理论上来讲,其实有一个可以离开的办法。”良久,医生再次开口,“但是,这个方法”
忽地,医生突兀地停止了讲述,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突然冲夏伦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雨珠落地的沉闷声响中,间隙外隐约传来了一种宛若蜗牛在地面爬行般的怪异黏腻的声响。
“噗叽,噗叽。”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夏伦就意识到了有某种东西,正在环形无底深渊的洞壁上爬行,而毫无疑问,那东西应该就是自己此行原本的目标,“恶魔”。
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心跳飞速加快。
“咚咚,咚咚”
夏伦屏住呼吸,慢慢潜行到了裂隙旁,收敛气息,侧眼看向了外面宽阔的垂直通道。
黑暗中,一颗肿胀的巨大眼球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空中,眼球瞪着洞口,紧缩的褐色瞳孔四周沾满了血丝。巨型眼球周围还环绕着近百只宛若花瓣般的小眼球,这些比例失调的小眼球都黏连着花枝般的视觉神经束,而视觉神经束末端则插进了大眼球后面,宛若巨蛇一般的巨型神经束中。
从某种角度讲,这怪异的眼球,长得很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蔷薇。
幸运的是,几百只眼球没有一只眼球注意到夏伦,它在空中漂浮片刻,随后便如同巡弋领地的蟒蛇,一路向上飞去,迅速远去,遮蔽住了从洞口落下的雨幕。
“还有一个离开这里的思路,就是献祭‘恶魔’。”医生咯咯笑道,“喔,恶魔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玩意,我猜那玩意的置换质量一定很大,说不定献祭它,就能换来脱离这里的方法。”
夏伦没有说话,他盯着眼球怪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思索着战斗计划。
仅从体型来看,“恶魔”的战斗力就显然比“深渊之手”,或者“消化之盐”要强得多。虽然后两者的体型相对于夏伦而言,已经相当巨大了,但是和恶魔相比,它们又显得实在是过于渺小了。
“朋友,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你不会真的在想怎么对付那玩意吧?”医生忽然说道,“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别当真。‘恶魔’这种东西显然远远超过了人类能对付的范畴,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离开这座岛屿的。”
夏伦依旧没有说话,他继续思考着自己手上拥有的底牌。
塑胶炸药,火炮等大当量的热武器,肯定能威胁到“恶魔”;而追踪专注,弱点洞悉,生命汲取等等技能,应该也可以伤害到对方。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除了强横的身体素质之外,“恶魔”肯定还具有其他的超自然力量,而现在自己却对“恶魔”的信息知之甚少。
然而正当夏伦沉思之际,他的头顶却突然传来了破空的闷响,紧接着则是一阵凄厉到难以形容哀鸣!
尖锐刺耳的哀鸣声中,粘稠的鲜血如血瀑般落下,与之相伴的则是飞溅的流火,以及一团不断扩大的橘黄火球!
火球扩大,滚烫的焚风如恶鬼般席卷而下,雨水在火焰中蒸发为灼人的白色蒸汽,而在蒸汽中,庞大的巨型眼球怪,则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它四周崩碎的小眼球碎片混着猩红的血浆向上喷洒,随后爆燃成了火焰。
眼球怪尖啸着落入了黑暗的深渊中,空气中回荡着渗人的哀鸣与雨水汽化的“嘶嘶”声。
夏伦愣了片刻,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有人用火炮,炮击了恶魔!
“发生啥了?”医生怔怔地问道,“什么味道这么奇怪?”
夏伦做了个噤声手势:“嘘——”
雨水在高温下汽化,白色的蒸汽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
死寂的沉默蔓延,几秒后,夏伦的头顶传来了霍恩的声音:“那个怪物应该被炸死了!”
“未必。”黛丽丝的声音紧随其后,“它没被引燃,我制造的燃烧弹没把它烧死,那怪物还活着。”
“准将阁下,您提议带火炮这个建议,可太有先见之明了。”霍恩赞美道,“果然无论多么强悍的邪祟,在足够口径的大炮,以及足够当量的火药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霍恩,你这炮射得也很准;黛丽丝,你制造的圣火炮弹也很关键。”准将沉稳的声音传来,“你们果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材。”
“嘿嘿,您过奖了”霍恩傻笑。
“我看到夏伦阁下留下的岩钉和绳索了,庆功的话,待会再说吧,我们先把他救上来。”黛丽丝的回应却颇为冷淡。
“庆功可以。”准将忽然说道,“但是救夏伦上来就不用了。”
下一刻,雨水被余焰汽化的“嘶嘶”声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干脆利索的“刺啦”声——他居然割断了夏伦的绳索!
第89章 双杀!
滚圆的雨珠肆意打落在地,水珠破碎,溅起带着硝烟味的雨雾。
霍恩怔怔地看着准将手中被切断的绳子,绳子毛糙的断痕像是锥子般扎眼,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混杂着荒谬,茫然,与愤怒的复杂情绪。
“我们不是来救夏伦的吗?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握紧拳头,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准将抬起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切断绳子。”
他依旧耷拉着眼皮,淡蓝色的眼珠浑浊得好像含铅颜料。
霍恩眉头紧拧,他刚想上前施压逼问,但下一刻,黛丽丝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于是,怒意陡然消散。
即使没回头,霍恩也知道黛丽丝是在劝自己冷静,于是他只能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但是当他再次吸气时,他的胸腔里却又如同死灰复燃般燃起了滔滔怒火。
霍恩很清楚自己是个傲慢,易怒,脑子还不聪明的常人,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夏伦阁下救过他的命,那么他就应该为对方复仇!
一瞬间,滚烫的怒火转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他冷冷看向了准将。
“别急,霍恩,事情总会解决的。”准将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啊,黛丽丝,你没必要偷偷溜走,我虽然眼神不好,但还没瞎到那个程度。”
黛丽丝在逃跑?
霍恩吃惊地回头看去,随后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后的黛丽丝,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十几米以外。
黛丽丝的动作陡然一窒,她停在了原地。
暴雨打湿了她栗色的发丝,水珠遮蔽了她的镜片,雨雾中,黛丽丝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准将,您能放过我们吗?”
“你在说什么?!放过我们?”霍恩瞪大眼睛,他感到萦绕在心中的荒谬感更加强烈了,他的五指下意识攀紧了刀柄,“应该是他祈求我们放过他!”
准将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上午被铅弹轰中胸膛的,按理说,你在被亡灵枪击的时候,就应该死了,但现在,你不仅没死,而且仿佛都痊愈了。”
黛丽丝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问题一。而且这也意味着你肯定掌握着超自然力量,考虑到亡灵曾经枪击过你,所以你很有可能操纵着大量亡灵,所以,我认为我们胜算不大。”
霍恩先是一愣,随后心头悚然一惊——不灭明火在上,黛丽丝说的可太有道理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被亡灵包围了!
该死,自己早该想到的!
该怎么办?
霍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不自觉地观察起了准将。
“那问题二呢?”准将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在听取属下汇报简报一样。
“在重伤的情况下,你首先提出了营救夏伦,然后又在击退了眼球怪物后,毫不遮掩地切断了夏伦的绳子,这么做很奇怪。”
黛丽丝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平静。
“显然你不是个精神错乱的傻子,所以你这么做的原因,就只能是有恃无恐了。综上所述,我怀疑你想把我们都杀了是很合理的。。”
“啪,啪,啪——”
准将赞许地拍了拍手,语气却依旧平静:“精彩的推理,黛丽丝,你果然很聪明。”
“那您能怜悯下我们吗?”黛丽丝强颜欢笑道。
准将摇了摇头:“黛丽丝,我很希望你们能多活一会儿,甚至是让你们永生,但是现在,我的夙愿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我必须完成它,我也等不及了。”
“.”黛丽丝抿紧嘴唇,沉默了。
雨珠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混着眼角流下的清泪,在下巴上汇聚,随后滴落在地。
良久后,她喃喃道:“那那您能饶了霍恩吗?”
霍恩顿时怔住了,听到黛丽丝的话,他顿感心头流过了一丝暖意,紧接着,爱意化为了一丝黯淡的灵感。
他已经想出了致胜的方法——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下手为强,劫持准将!
手脚泛凉,霍恩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着准将走去。
“黛丽丝,这话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准将笑眯眯地说道,他一直耷拉着的眼皮慢慢抬了起来,冷冷看向了霍恩,“你这么自私的人,居然还能想到保护霍恩,这可真令我意外——但我的答案还是不行。”
霍恩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此时,准将虽然笑眯眯的,但是霍恩却不自觉地感到心中有些发冷。
莫名地,他从准将放松的姿态中,读出了一种自己在照镜子时,经常在自己的倒影中看到的,颇为熟悉的傲慢——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傲慢,仿佛只要动了念头,便能凭借暴力,完全主宰局面。
“你跟我很熟吗?”黛丽丝的啜泣停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向着逆时针的方向走去。
霍恩顿时心领神会,他向着顺时针的方向步行,尽量和黛丽丝岔开足够的角度,尝试绕到准将身后。
准将似乎没有察觉到逐渐绷紧的氛围,他如同溪边垂钓的老翁一般,不紧不慢地握向了腰间的长剑:“我很熟悉你们,甚至比你们自己还要熟悉自己;但是,你们对我却并不熟悉。”
忽地,黛丽丝忽然从修士袍中抽出了一把口径极大的霰弹,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轰然炸响!
炫目的枪焰,迸射的霰弹在空中划出火网似的橘红尾焰,
但下一瞬,清冷的嗡鸣声一闪而逝。
“嗡——”
剑光闪烁,沉闷的密集打铁声中,剑刃化为了眼花缭乱的残影,将如流星雨般射来的沉重铅珠尽数劈落!
钢铁交击间,火花四溅迸射,热量蒸发了下落的雨珠,随后又点燃了铅珠后的燃烧装药。
“轰——”
顷刻间,烈火,硝烟,火花,水珠在凛冽的锋刃上接连绽放,又接连崩碎,目不暇接的剑光璀璨得宛若星光,又优美得宛若圆舞,夺人眼球,摄人心魄。
流火迸溅,带着硝烟味的雨雾遮蔽了准将的身形。
霍恩握紧手中的军刀,瞪大眼睛,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四起的白雾。
那老头被打死了吗?
“呼———”
狂风呼啸,吹散白雾,准将毫发无伤的身形显露出来——他居然把所有铅弹都斩落了!
剑刃垂落在地,散溢出“嘶嘶”的白烟,被高温融化的钢铁呈现熔岩般的橘红炽亮。
“怎么可.”
黛丽丝吃惊的声音从霍恩身后传来,然而话音未落,霍恩便看到准将布满皱纹的手指沿着剑柄微微上移,虎口轻轻放松——
“嗡!”
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声中,黛丽丝的脖颈瞬间爆开一条血线,她娇小的身躯像是被实心炮弹正面命中了一般,直挺挺飞起,落入了环形洞穴之内。
“安心地去吧,黛丽丝。”准将的语气依旧沉稳,没有一丝声调起伏,“等我回到王国,我会弥补你的遗憾,帮你建立一座自然哲学院的。”
“轰隆!”
雷霆在卷积的乌云中咆哮,惨白的电光映亮了漆黑的雨夜,与准将手中滑落着饱满血珠和滚圆水珠的剑刃。
准将转过身,浓郁的血腥味随着冰冷的水花散开,他猛地甩了个剑花,冰冷残酷的意味如风暴般恣意翻涌,原本昏聩年迈的衰朽感一扫而空。
强大,冷酷,高效。
霍恩恍惚片刻,随后才发现准将瞬息间便移动到了10米以外,然后挥出了肉眼难以捕捉的一剑;他又恍神了几秒,然后才终于意识到黛丽丝已经死了。
他的爱人死了
霍恩感到自己心中的某个部分碎了,在强烈的疏离感和荒谬感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拔出军刀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准将冲锋而去!
然而,准将只是轻蔑地一瞥,霍恩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浑身动弹不得,这种浑身的麻痹感,甚至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龙威”。
霍恩心中苦涩异常,虽然死亡将至,但是他并不害怕,他只感到了无边无际的愤怒。
他是如此弱小,甚至,在仇人面前连动都做不到!
怒气翻滚,他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但是此时他依旧动弹不得。
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愈是愤怒,就愈是滑稽;而愈是滑稽,自己就愈感愤怒。
动啊,废物身子,动啊!他在心中怒吼。
准将语气依旧平静:“霍恩,我会弥补你的遗憾,帮你父亲重新拿回封地的,帮助你的家族复兴的,我发誓。”
“死!”
霍恩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下一刻,他怒吼一声,硬生生凭着怒意挣脱了僵直!
他宁可死,也绝不会这样屈辱地死!
“向你致敬。”准将轻声道,“你是个真正的战士,去吧,霍恩。”
霍恩一刀劈向敌人面门,他几乎能听到军刀砸在骨头上的闷响了,但下一瞬,他的视野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金属侵入肉体带来的疼痛还没爆发,他已然飞了起来,然后落入了环形无底洞之中。
“安心地去吧,霍恩。”准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替我向黛丽丝问好。”
弥留之际,霍恩顿时感到更加愤怒了,他想要骂回去,但是他的视野却在逐渐变黑。
要是我能更强一点.
霍恩这样想着,耳畔传来的风声愈发猛烈。
在某个瞬间,愤怒和悔恨都消失了,他逐渐变冷的心头只剩了一丝遗憾。
“要是我能保护好黛丽丝就好了”
下一刻,无论是沸腾的愤怒,蜇人的悔恨,晦涩的遗憾,亦或是苦涩的眷恋,一切的一切,都归为虚无。
霍恩死了。
缝隙内,夏伦看着外面垂直的宽阔洞穴,沉默无语。
毫无疑问,“准将”就是控制着亡灵的“幕后黑手”,他就是隐藏在幸存者队伍中的“献祭者”。
枪手死了,猴子死了,黛丽丝死了,霍恩也死了,他们都被准将直接或间接地献祭掉了,现在原本的幸存者队伍中,只剩下了自己和准将,而准将刚刚还试图杀死自己。
夏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
从感性上来说,夏伦现在非常想宰了“准将”给朋友们,以及自己复仇;而从理性上来讲,他接下来还要在孤岛上生活将近100天,因此他只有杀了准将,才能安心生活。
“我闻到血味了。”医生抽了抽鼻子,“喔,是新鲜的人血——糟糕咯,这草药的味道应该是黛丽丝的味道,看来小姑娘终究是死了啊,可惜。”
“离开的路怎么走?”夏伦沉声问道。
“喔,我的朋友,别冲动,您还是待在这里吧。”医生说道。
他鼻头继续抽动,弯下腰循着血味,走到了裂隙旁,随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黛丽丝落下时,正好摔入缝隙内的眼镜。
由于冲击,镜片已然破碎,但是医生还是颇为自然地把镜框架在了鼻梁上。
夏伦注意到,医生在戴上眼镜后,原本没有瞳孔的眼球,慢慢长出了几点瞳孔。
医生絮絮叨叨地说道:“任何‘献祭者’的力量都极为强大,咯咯咯,是的,强大得不可思议,岛屿曾经向我耳语,‘恶魔’最初就是一位‘献祭者’,以此来看,‘准将’的力量也肯定极为强横。”
“感谢提醒,但我有自己的办法。”夏伦沉声说道。
“喔,既然您执意要离开的话,那么您可以继续沿着缝隙继续往里走,走大概十分钟,您就能走到‘依索维尔之城’了,然后您找到那座地下城的大门,然后就能前往地面了。”
下一刻,医生眼眸微转,随后忽然探出身,伸手接住了一本书。
夏伦眉头微挑,思索片刻,随后意识到这书同样是准将扔下来的祭品。
医生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了洞穴内,他伸舌头舔了舔那本书,然后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夏伦一边问,一边看向了医生手里的书。
下一刻,他也愣住了——医生手里的书苍白滑腻,那本书正是邪祟肉典《溺亡者祷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医生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他破碎镜片后的瞳孔彻底恢复了正常,“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他在听完夏伦讲述的《白鲸记》后,所凭空具现出的白色蜡书。
“轰隆!”
电闪雷鸣,惨白的电光短暂映亮了东西,夏伦愕然发现,医生手里的《溺亡者祷本》,和对方具现出的故事书,根本就是一本书!
只是此刻,医生具现出的那本故事书则正在飞速变淡崩解。
“夏伦,我的朋友,我全都明白了!”医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此时甚至达到了狂喜的程度,“我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我已经永生了,这就是无限的意思,我已经成了!我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嘻,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医生抱着两本《溺亡者祷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深渊之中!
夏伦目瞪口呆,饶是心智坚定如他,此时都感到了一丝荒谬。
“哈哈哈哈哈——”
医生癫狂的狂喜笑声回荡在洞壁内,久久不散。
第90章 黑色黎明(第一更)
层层迭迭的狂笑声回荡在洞壁中,夏伦看着脚下黑黝黝的洞口,心中颇为震撼。
为什么医生要自杀?
他明白什么了?
他提到的“无限”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通过收集故事的方法,制造邪祟肉典?
二号营地里那具没有变成盐怪的干尸究竟是怎么回事?
疑问在夏伦心中翻滚,但是最终这些谜团,全都在医生决绝跳下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这些问题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得到解答了,它们将永远都是一个谜。
夏伦本以为找到医生后,所有谜团就将迎刃而解,但现在,他却迎来了更多的谜团。
他尝试将这些扰人的思绪扔出头脑,但医生跃下深渊自杀时那副决绝的姿态,却还是令他久久难以释怀。
良久,他缓缓吸气,鼻尖传来的硝烟味令他精神微振。
闭眼。
一直以来,夏伦都遵循着“分清主次,抓大放小”的原则,破解谜团或许很重要,但解开谜团却并不急迫,这些谜团完全可以留给以后慢慢想。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解密,而是赶紧想办法解决掉“幕后黑手”准将。
准将在这轮循环中突然大开杀戒,一定是有原因的。通过常识推断,准将有很大概率,在酝酿着某种惊天阴谋。如果放任对方不管,那么肯定会出现难以挽回的恶果!
必须尽快杀死准将!
心跳加快,夏伦下定了决心,杀意随之涌动。
睁眼。
“我来了。”
夏伦黑色的眸子瞬间幽深起来,他直接开启了“追踪专注”。
“追踪专注”可以随追踪时间的增长,而提高弱点洞悉的概率,因此早点开始追踪,有益无害。
根据医生临死前所说的话语,间隙的深处和依索维尔之城是联通的,夏伦紧了紧梦魇大衣的领口,随后便向着间隙深处快步走去。
医生居住的间隙十分狭隘,而且没有岔路。在这幽暗逼仄的地下隧道中走了约莫十分钟,夏伦便在隧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活木板。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伸手向上推开活木板,随后屈膝蹬地,跳出了隧道。
跳出隧道后,夏伦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依索维尔之城”中那个的巨型柳条人的下方。此时原本已经被烈焰焚毁的柳条人,已然重新复原,但柳条人所伫立的水池上,还是漂浮一层厚厚的苍白灰烬。
空气中依旧萦绕着呛鼻的烟尘味,夏伦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
除了柳条人之外,原本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城市,此时也全都恢复如初,只有街道上不时出现的些许焦黑的尸体与掉落的建筑残块,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可怖的大火。
“真是不可思议,城市居然复原了。这样说来,覆盐野人可能也复活了。”夏伦自言自语道,“我最好潜行出去。”
他弓起身子,放轻脚步,循着记忆向着城市的大门走去。
夏伦本以为会发生意外,但幸运的是,直到他推开巨石城门,向上通过甬道,重新回到地面上时,他都没有被野人发现。
“轰隆!”
他刚爬出洞口,一声惊雷就陡然炸响。
呼啸的狂风吹散了缺氧的沉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夏伦的鼻尖甚至传来了一丝刺痛。
阴冷黏腻的潮意随雨水打来,渗过大衣,紧贴在肌肤上,令人分外不适。
此时夜晚早已结束,但由于这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除了层层迭迭的黑云背后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外,岛屿上见不到一丝光亮。
可以说,今天的黎明是黑色的。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怖黑暗中,夏伦却看到了一道红润如血的人形荧光,那荧光离夏伦很远,但它却散溢着令人不安的猩红,那刺眼的红色是如此之红,甚至红得有些发黑了。
毫无疑问,那荧光显示的,正是被“追踪专注”锁定的准将。
夏伦微微皱紧了眉头。
追踪“猴子”时,猴子散溢的是钴蓝荧光;追踪“黛丽丝”时,黛丽丝的踪迹却是苍白荧光;而轮到追踪“准将”时,准将散溢的却是猩红色的荧光。
“荧光的颜色,应该是和被追踪者的灵魂强度直接相关的。用远见者俱乐部的那群邪教徒的说法,就是不同的‘置换质量’,散溢出的荧光也是不同的。”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继续观察,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发现。
在“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中,他看到了一条条不易察觉的红色丝线。
那些红色的丝线,像是控制着木偶的牵丝线一般,从准将身上探出,拧聚在一起,一路向上在准将头顶汇聚成了一个华盖,随后这些丝线又陡然分散落下,连接向了一个个黯淡近乎透明的红色荧光人蛹。
那些被丝线连接的人蛹,应该就是准将所操纵的亡灵,仅是匆匆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超过50名被准将操纵的亡灵。
“藏得可真深啊。”夏伦不由眯起了眼睛。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决策之前,他决定先整体分析下准将的实力构成。
准将至少有着精通等级的剑术,掌握着“爆发”,“消力”等等高阶剑术技巧;同时他在近战能力极强的情况下,还能操控大量亡灵,而且对方或许还掌握着秘术乃至技能。
可以说,截至目前为止,除了肉中人之外,准将就是夏伦见到过的最强敌人。虽然对方年老体弱,但是准将却远比“深渊之手”,“翅膀鬼影”,“罗睺”之类的敌人要强悍得多;而更糟糕的是,除了强硬的绝对实力外,对方的战术能力,智力水平也同样不可小觑。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观察起了准将的行动方向。
此时,准将正带着几十只亡灵,向着北方的盐柱林方向前进,夏伦思索片刻,随后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方案浮现在了他的心中。
对方如果想要抵达“盐柱林”,那么首先就要通过“陷骨谷”,而“陷骨谷”的地形十分狭窄,如果自己能在对方抵达“陷骨谷”之前提前赶到,并且埋设好塑胶炸药,那么他便可以直接通过一场盛大的爆炸,解决掉强悍的准将。
一念至此,夏伦立刻向着“陷骨谷”的方向潜行而去。
“轰隆!”
闪电照亮大地,俄尔一切又复归黑暗。
黑暗遮蔽了夏伦的身影,雨声则掩盖了他的脚步,腥臭的海水味则覆盖了他的气息,可以说,暴雨全面地增强了他的潜行效果。
“咔——”
夏伦手指微动,轻轻将雷管塞入塑胶炸药内,然后拿出将炸药塞了山岩的缝隙中。
趁着准将还没过来,他又通过专精“荒野求生”带来的野外制作学识,利用绳索和空罐头,做了一个传声筒,随后他便将传声筒放到了炸药旁边。
布置完炸药陷阱后,夏伦便安静地走回了远处的射击点,随后默默等待起了准将。
“陷骨谷”并不大,但是内里植被茂密,遍布荆棘藤蔓;同时这里的地形却相对简单,这里的地形可以简单概括为“三山二谷”,夏伦将炸药装在了东侧的山谷里,自己则躲到了最西侧的小山上。
他选的射击点相当隐蔽,四周都是棕榈藤蔓,而他正面的射界却相当开阔,通过高地带来的地形差,他可以直接看到埋设的炸药。
虽然他和炸药离得很远,但是凭借过人的枪法,他很确信自己可以一枪引爆炸药。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准将过来了.”夏伦心想。
暴雨倾盆,时间慢慢前进,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雨幕中忽然出现了一些闪烁着暗红荧光的亡灵。它们肌肉腐烂,眼眶空洞,但是手上则拿着各色武器——燧发枪,短刀,木矛,棍子应有尽有。
暗红色的荧光如同群星,而暗红色的群星正中则是猩红色的月亮。在密密麻麻的亡者之潮中,准将被簇拥在正中,此刻,他正面色严肃地向着“陷骨谷”走去。
心跳陡然加快,夏伦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栗,但是此刻,他的呼吸却反而悠长起来。
大拇指轻摁击锤,冰冷的雨珠被压碎,弹巢旋转,子弹则被推入膛中。
“咔哒——”
这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放缓了。
嘈杂的雨声,嚣烈的风声,无止无休的海浪声在这一刻全都飞速远去,夏伦瞳孔微微收缩,在高度专注的状态下,远处的准将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虽然相距甚远,但是这一刻,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准将脸上皱纹中的雨珠,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上握着的柳条人,甚至,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准将灰白胡茬上沾染的猩红血渍。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涌入,又瞬息被分类理解吸收,只是惊鸿一瞥,夏伦便近乎本能地计算出了塑胶炸药能够影响的范围;而又是随眼一瞥,他便从准将古井无波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混杂着忧虑与烦闷的情绪。
近了,准将和他的随从们,距离预定的爆炸伏击地点更近了。
然而就在此刻,亡灵们却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准将看了一眼手中的柳条人,随后朗声说道:“夏伦,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第91章 事件生命(第二更~)
“轰隆!”
雷声炸响,准将的话语被狂风吹散在了空中。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本能地想要采取行动,但片刻后,他又凭借意志硬生生压下了冲动,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以他对准将的了解,准将是一个做事前三思而行,谋定而后动的人。
换句话说,如果准将真的知道自己的准确位置,那么他肯定是不会选择喊话的,他会装作不知晓自己的位置,然后让亡灵悄悄搬来火炮,接着用火炮对自己进行火力覆盖。
“夏伦,让我们体面地解决问题,难道不好吗?”准将一边低头盯着手中的柳条人,一边沉声喊道,“站出来吧,让我们用交流消除误会,对话破解敌意。”
夏伦依旧不为所动,但思索片刻后,他具现出了格莉德制造的柳条人,然后塞入了武装皮带扣内。
【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偶,但实际上,它具有着特殊的效力,可以增强携带者的能力。但是这种强化能力,只有在满足了苛刻的特定条件后,才会触发。】
【触发条件:未知】
【细化分类:民俗饰品】
【需要回忆点:40点】
“躲闪是懦夫的行为,而连对话都不敢的懦夫,更是令人耻笑。”准将继续说道,“这样,我退一步。你不必站出来,你就躲在影子里和我对话就好。”
“夏伦,我保留着上次循环的记忆——同理,我知道你也保留着上次循环的记忆。既然我们都是秘术学者,也都是为了祈愿而来,那我们真的可以合作共赢。”
准将稳重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与此同时他身旁的亡灵随从们,忽然摇摇晃晃地行动了起来。它们如同散开的漫天星火般,呈弧形包向了夏伦所在的东侧小山,而准将本人也慢慢向着这个方向靠来。
夏伦眸子微微闪烁,他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准将没法锁定自己的准确位置,但是他可以模糊地感应到自己的范围,而他现在的策略,就是用亡灵地毯式搜索,然后把自己逼出来。
这射击点是没法呆了。夏伦心想。
心思急转间,他的脑海中的灵感忽然串联成线。
准将能感知到自己的大概方向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对方诱导到塑胶炸药的最佳爆炸范围内,然后一枪轰爆炸药。
但是考虑到塑胶炸药的威力过于可怖,所以为了避免炸药直接把自己炸死,他也应该留一个复活的后手。
一念至此,夏伦手腕微抖,毫不犹豫地用短剑挑出了自己的左眼。
剧痛陡然迸发,飞溅的水花打入眼眶,潮水般的痛感从视觉神经束传来,但是夏伦的呼吸却平稳如常,他轻柔地将眼球放在地上,然后取出了3块营养膏,放到了自己的眼球旁。
“噗叽,噗叽”
伴随着怪诞邪异的血肉蠕动声,血管的创口得到了闭合,而断裂的神经束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半秒不到,他左眼框的出血就被止住了。
夏伦满意地看向了地上还在微微转动的眼球。
如果自己来不及跑,真的被爆炸波及致死,那么他便可以借助眼球,在此处重新复活,然后吃掉营养膏,补足生命力;而如果计划特别顺利,他也可以直接溶解掉这里的眼球,复原左眼。
这就是“蔑视痛苦”,“非人强韧(强化)”,“超然自愈(强化)”等强悍专长联动所能产生的威力!
做完准备后,他便静悄悄地沿着小山北侧的小坡滑到了东侧山谷内,然后向着部署在西面的炸药,缓缓潜行而去。
“我知道你在逃跑,但逃跑是没有意义的。”准将威严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山谷内,“我也知道你拒绝和我对话的原因,你对我有偏见,不信任我,但说实话,那真的很不明智。”
“夏伦,为了证明我的善意,我会先和你分享我所知道的信息,愿不愿意回应,选择权在你。”
夏伦根本不理准将,他继续向着炸药所在的方向潜行。
准将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话,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莫名地,整个“陷骨谷”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座岛总是循环吗?呵,我不卖关子,我告诉你答案,当我们出现在这座远离物质宇宙的海岛上时,我们就已经被‘事件生命’吞噬了!”
“即使是你这样强大的秘术学者,可能也不知道‘事件生命’是什么,但是无妨,我一向是个热衷于分享知识的人,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事件生命’。”
雨水狂躁地击打着地面,亡灵们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夏伦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发现准将果然带着亡灵们包了过来——准将上钩了。
“这座岛屿是活着的,我相信你是知道这点的,这座岛屿会侵蚀人们的理智,把意志薄弱者的灵魂具现为盐,从而间接杀死他们。”准将絮絮叨叨地说道,“但是夏伦,你知道吗,我们所处的事件,也是活着的。”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事件是活着的?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被事件生命吞噬,我们的命运就注定了。我们会无知无觉地登上一艘船,然后无知无觉地来到这座可以侵蚀理智的活化海岛上,然后一旦达成特定的条件,比如点燃木头,比如死亡超过3人,比如待够30天,事件生命就会让一切重启,让所有人失去记忆,让受到它认可的无灵魂之物,复原。”
亡灵们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夏伦回头望去,随后顿感头皮发麻。
不知何时,亡灵的数量已然翻了一倍,现在跟随在准将身边的亡灵数量,已然膨胀到了将近100头!
“但是在这期间死去的人,就真的死去了——他们的存在会被所有人遗忘,甚至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抹除,而他们的尸体,则会变成覆盐野人。”
“你可能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但是我有很多证据能证明我的话语。”准将的声音愈发响亮,“在我们之前,还有很多受害者,他们都和我们一样,拥有着相似的人际关系,相似的角色定位。比如每一轮,都会有我这样部分知晓内情,想要献祭别人的人;也都会有与我这样的人,对抗的侦探。”
“而且,献祭祈愿本身,就是事件生命存在的最好证明,那个环形献祭洞是无限深的,而它之所以表现出无限深这种近乎不可能的物理特性,是因为它是事件生命这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在我们维度的投影。”
准将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
“你可能还会问,为什么我们不想办法消灭‘事件生命’,我想告诉你,那纯粹是痴心妄想。我们存在于事件中,但是事件本身却不会在事件中登场,与其说是我们在对抗事件生命,倒不如说我们构成了祂。”
“你知道吗,按照不灭明火教派里某些神学家的理论,不灭明火的自我行动,自我展开,是以人为中介完成的,而人类不自觉活动的历史本身,就构成了不灭明火在物质历史中的定在。看吧,这个看似高明的理论,就是在暗示不灭明火也是事件生命。”
夏伦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准将的话语相当荒唐,但是细想起来,却又莫名可靠。
或许,准将说的真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你破解了循环岛的循环之谜!】
【解密!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啊?!
夏伦此刻并不高兴,相反,他有些脊背生寒,甚至有种隐隐的恐惧。
准将说的确实都是真相,他们确实都处于“事件生命”之中!
一瞬间,饶是“精神平和”如夏伦都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专长进展!】
【你成功调查出了剧本中的隐藏世界观,你已获得特殊专长“掀开帷幕”。】
【掀开帷幕(2):你已经逼进了世界的帷幕之后,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根据你洞悉真相的次数(当前洞悉2次),你的感知能力的基础条件,将得到中量提升,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永久恶化了。】
【当前感知属性:21(基础条件18,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专长“宝藏猎人”提供微量训练提升+1】
“我保存记忆的方法很简单。”准将继续诉说着,“在事件生命中,有灵魂的存在会失忆,但是死物不会,甚至它们一旦被事件生命认可,甚至还会刷新,所以,我造了一发可以传递记忆的子弹,只要被这枚子弹击中,就能获得其中蕴含的回忆。这也是每轮循环,我都会遭到枪击的原因。”
夏伦深吸一口气,此时,准将和他的亡灵随从们已经非常接近炸药的爆点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撤离到安全范围,然后引爆炸药就好。
而为了防止准将继续跟踪,他需要吸引住准将的注意力。
于是,他拿起了自制的临时传话筒,运用“消力”的技巧,尽可能将声音传向了话筒:“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你在上轮循环不大开杀戒,而到了这轮循环就开始大开杀戒了呢?”
传话筒微微震颤,连接着听筒的绳索随之颤抖,片刻后,夏伦的声音从炸药布置的位置传来。
准将和他的亡灵随从们全都停住了。
第92章 摊牌(第三更!)
暴雨随雷鸣倾泻,冷冽的狂风混着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令人脸庞生疼。
空气中充斥着亡灵的恶臭,嘈杂的雨声充盈着山谷中的每个角落。
黑暗中,夏伦一手捏着话筒,一手握着左轮,透过朦胧的雨幕,冷冷望着远处被亡灵在中心的准将。
雨水落地,迸溅出更为细小的水珠,飞溅的水珠如镜子般折射着亡灵们呆滞腐烂的面庞,以及准将冷峻如铁的神情。
沉默持续了良久,在某个瞬间,准将再次开口了。
“你总算愿意交谈了,很好,这是个好的开始。你展示了诚意,我也展示诚意。”准将一边说,一边转向了塑胶炸药的方向,示好似地挥了挥手中的柳条人,“夏伦,我不会让亡灵靠近你的,我也不会。”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夏伦一边继续向后撤退,一边冷声说道,“为什么你在上轮循环不大开杀戒,而到了这轮循环就开始大开杀戒?”
“还记得昨天中午我们聊的‘遗憾’吗?”准将的语速进一步放缓,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其态度转变之快,令夏伦都有些吃惊,“当时我告诉了你,我的遗憾就是没能拯救王国,反而促成了红蔷薇内战的发生。”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夏伦故意咄咄逼人道,“这和我提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准将并不生气,他的情绪稳定得宛若机器人,“我想要挽回遗憾,所以我的献祭祈愿就是‘没有任何副作用地消除博尔兰王国的红蔷薇内战’,而祭品则是瑟科号上的所有人,以及每一轮循环都会重新刷新的邪祟肉典《溺亡者祷本》。”
夏伦冷笑道:“这祭品里恐怕不包括你自己吧?”
“当然包括。”准将平静而笃定地回答道,“岂能不包括?”
“轰隆——”
雷霆炸响,银蛇乱舞,苍白的电光照亮了黑黝黝的群山,以及准将淡蓝色的眸子。
听到准将的回答,夏伦顿时怔住了。
“我是贵族,也是军人,为了让王国更加强盛,我当然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准将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夏伦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难以遮掩的狂热意味,“这既是我的义务,更是我的权利!”
“献祭结束后,没人会记得我的贡献,我的牺牲,甚至我留存于世的一切痕迹都将消失,人们既不会称赞我,更也不会感谢我,但是只要王国能够重新强盛,我就愿意为之奉献一切!”
“.”夏伦沉默了,些许难以言明的触动感从心底升起。
他思索片刻,随后放弃了用恶毒言语侮辱激怒对方的打算,毕竟对付准将这种拥有坚定的偏执信念的人,单纯的侮辱意义不大。
“你的牺牲值得尊重,但是你献祭别人就不对了。”夏伦一边继续向后退,一边故意说出了低劣的道德批判。
根据他的人生阅历,想要激怒准将这种人,就得先让对方产生惺惺相惜感,然后再突然抛出没见解的道德批判,这样就能大概率激怒对方。
果不其然,准将愣住了,半晌后,他冷笑了一声,温和的语气重新冷了下来:“夏伦,你这样没有荣誉感的人,是没办法理解这种崇高的情感的。”
“这是一场战争,你懂吗?这他妈是一场为了让王国再次兴盛的战争!为了胜利,如果需要我去死,那我就去死;如果需要我丢掉地位,那我就丢掉地位;如果需要霍恩死,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如果需要献祭一船的人,我也会这么干!为了这伟大而崇高的目标,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代价。”
夏伦的挑衅效果拔群,准将甚至骂出了脏话。
“你还是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夏伦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什么你会在这轮循环大开杀戒?”
准将的怒火陡然一窒,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幽幽道:“很简单,我怕了。”
“什么意思?”
“当我献祭完所有其他人后,我就需要献祭自己了,别看我嘴上激昂愤慨,仿佛不惧怕死亡一般,但真的死到临头,我也还是会怕。夏伦,你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你应该也明白死亡有多么恐怖。”
似乎是由于情绪短时间内剧烈波动,准将表现得极为坦诚。
“所以每次循环,我只会献祭一个人,上一轮,我献祭的是枪手,而可怜的猴子‘霍纳得’则是个不幸的巧合。”
“你能直接说重点吗?”夏伦要求道。
此刻,他已经快要走到爆炸影响的极限范围外了,马上,他就可以开枪引爆炸药,用一场盛大的爆炸,结束这场坦诚的交流了。
“好啊。”准将一口答应,他瞥了一眼手上的柳条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就不废话了。”
“我本以为你乱入了事件生命后,会导致献祭要求增加,这样的话,覆盐野人身上的秘文就应该写‘还差4个’。”
“但是结果嘛,你也知道,这轮循环里,覆盐野人身上的秘文写的是‘还差3个’,所以,我只需要献祭掉你,我就可以在完成心愿的同时,免于死亡了——所以夏伦,你愿意为了一个更好的博尔兰王国而牺牲自己吗?放心,我会完成你的遗憾的。”
“.”
夏伦轻轻摁动击锤,抬枪瞄向了远处的炸药。
此时准将和大量的亡灵进入到了爆炸的影响范围之内,只要他轻轻扣动扳机,它们都将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准将,你的口才很好,但就是空话大话太多,不如我帮你总结下你那长篇大论?”夏伦笑着问道。
准将冷硬的面庞上也露出了一抹嘲笑:“愿闻其详。”
“我挡你路了。”夏伦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准将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精准的概括,不愧是你。”
“我还有下半句话,你要听吗?”夏伦笑着问道。
准将没急着回答,他从夏伦的话语中品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嘲弄意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柳条人,此时,柳条人正散发着猩红的荧光。
手指微动,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柳条人的脑袋。
——作为秘术学者,他掌握着一门极为强悍的诅咒秘术。
只要他掌握了受术人的真名,同时将受术人的毛发放入特制的诅咒柳条人,并且让柳条人见人血,那么根据“交感律”,这个诅咒柳条人便将和受术人之间产生神秘的联系。
这个诅咒柳条人不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受术人的大概方位,而且如果两者一直保持在一定程度范围内一定时间,那么这个诅咒柳条人,还可以成为伤害受术人的媒介。
换句话说,只要他捏爆柳条人的脑袋,那夏伦的脑袋也得跟着爆炸!
刚刚,他之所以愿意和夏伦分享那么多宝贵的知识,聊这么久,就是为了让秘术有足够的启动时间。
“当然可以。”准将同样露出了笑容,他悠然道,“但夏伦,请记住,世事无常,没有人能稳操胜券。”
“你也挡我路了。”夏伦的声音陡然一冷,随后悍然扣动了扳机!
近乎在同时,准将也一把捏碎了柳条人的脑袋!
“砰!”
第93章 死斗
“砰!”
子弹在枪焰中出膛,刺破重重雨幕,骤然射在了雷管上,明亮的火花骤然绽放。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高度专注带来的加持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暴雨中每一滴水珠的下落。
一颗饱满的水珠打在准将手中被捏碎头颅的柳条人上,刹那溅起无数如碎镜般的水花,迸溅的水花倒映出微弱的火苗,也倒映出亡灵们空洞麻木的腐烂面庞,甚至,它们还倒映出准将略带嘲弄意味的挑眉。
下一瞬,雷管上的火花陡然膨胀为了如白昼般炫目的焰光!
“轰——”
刺耳的轰爆声中,冲击波轰然扩散,瞬息荡起层层卷积的火焰。
金色的流焰肆意喷薄,蒸发了雨幕,点燃了小树,霎时间,火光四起,黑烟滚滚,滚烫的苍白蒸汽喷涌激荡!
只一瞬,亡灵们便被冲击波吞没,它们腐臭的血被蒸干,脆弱的躯体被高压击碎,焦黑的残肢随着狂风奔涌,混着雨水,流火以及崩碎的山体碎片,噼里啪啦地四散砸落。
夏伦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沸腾的灿金流焰,他还没来得及因为计划大获成功而欣喜,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却猛地从火焰中钻出,直直命中了他的面门!
“什么?!”
夏伦心头一惊,下一刻,一股剧痛却猛地在大脑中崩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太阳穴似的,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颅骨形变碎裂的嘎吱声。
是准将的秘术!是通过那个被捏碎的柳条人施术的!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来源。
视线模糊,耳畔鸣响,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立刻吞下营养膏,打算靠“超然自愈”硬抗秘术,然而甜腻刚在舌尖绽放,他又忽然感到腰间微震。
“咔嚓。”
木头开裂的轻响声中,他武装皮带扣中的柳条人玩偶裂出了个口子,紧接着一团绯红色的光团如萤火虫般钻出,随后汇入了他的体内。
瞬息间,颅骨承受的高压瞬间消失。
夏伦用手背抹去鼻腔溢出的鲜血,深呼吸缓解疼痛,然而下一瞬,一道猩红色的人形荧光却无声划过了他的眼角。
超然追踪还在生效!
准将这都不死?!夏伦惊了。
心思急转间,一道狂怒的劈斩骤然破灭浓烟,轰破焚风,森冷的破空声中,剑刃裹挟着劲风直劈夏伦面门,霸道狂暴!
即使夏伦没有退出“高度专注”状态,那剑光奔涌的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
避无可避!
“咚!”
千钧一发之际,夏伦猛地滑步抖刃,剑柄传来冲力的瞬间,他猛地调转剑刃,变格为撩,在旋力的作用下,剑刃瞬间变向,沿着敌人的锋刃滑动,掀起连片火花,斜撩向了准将的眼球!
滑击!而且是混合了“爆发”技巧的滑击!
借着火花掩护,夏伦的左手的枪口也如毒蛇般无声对准了准将。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焚风之中,密密麻麻的复眼从准将皮肤上绽开,而且一只只肌肉虬结的胳膊也从准将的体内伸出,仿佛有某种东西从准将衰朽的皮囊下绽放了
电光石火间,准将的小腿迸出一只布满尸斑的尸手,一把攥住了夏伦的脚踝;而另一只从脖子上钻出的腐烂手臂,则一拳闷向夏伦面门;还有一只从准将嘴里伸出的,漏着森森骨茬的手,直接变异为了利爪,掏向了夏伦的心脏!
莫名地,夏伦脑中闪过了“枪手”曾经的吐槽。
“我还以为,像是准将这样的酋长,起码得有十几只胳膊,几百只眼睛呢。”
事实证明,准将真的有十几只胳膊,几百只眼睛.
不相干的念头如流云般即生即灭,下一刻,夏伦扣动了扳机。
“砰!”肆意的枪声轰然炸响!
枪反!
子弹瞬间轰在了准将胸口,枪声还未消散,随即一种怪异的嗡鸣便响了起来,准将闷哼了一声,可怖的身躯陡然一顿,层层肉眼可见的可怖的波动在他体内传递,它松开了握住夏伦小腿的手,向后撤了半步。
顷刻间,一道地裂陡然从准将脚底爆开,随即地面轰然下陷,碎石混着尘土径直飞起!
是消力!准将通过消力将子弹的冲击力,以及它体内被牵引的力量直接传递到了脚下的地面中。
“噗嗤!”
但下一瞬,短剑“夜翎”也划过了他的眼球,在“爆发”的加持下,冷冽的金属直接掀飞了它的半个脑壳!
啪嗒。
脑壳飞旋而起,又骤然落下,鲜血和脑浆如雨水般落在地上,然后又被滚烫的雨水稀疏,冲走。
虽然少了半个脑袋,但准将身形依旧平稳,他后撤了两步,剑刃低垂,重新摆了一个愚者式的防御架势。
夏伦也顺势后撤了两步,大口吸气,调整起了略显急促的呼吸。
两人再次转入了对峙状态。
“有意思。”准将的声音依旧沉稳威严,“你那一枪,用的是什么技巧?”
夏伦没有回答,他眼眸微转,远处没有被爆炸波及的亡灵们正狂奔而来,密密麻麻,影影绰绰。
必须得速战速决!
没有丝毫迟疑,他再次抬起左手,眼睛死死盯住准将,开启了“生命汲取”!
音节出口,一瞬间,夏伦便看到了一道墨绿色的粗线从准将心脏处浮现,然而那粗线还未开始泵动,准将冷笑一声,随即一道森寒的剑光就蓦然斩过绿线!
绿线无声崩解,生命汲取的效果还未发动,便已消散。
什么?!夏伦顿时大吃一惊。准将居然凭剑术斩断了生命汲取的效果?!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夏伦。”忽地,准将阴沉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爽朗的笑容,“我提议,我们都不要用秘术来玷污我们神圣的决斗了,我们来堂堂正正地决斗一把!”
下一刻,准将再次“绽放”了,一个年轻,身材挺拔健硕的男人从腐烂的尸身中钻出,发白的黏膜混着猩红的血浆淅淅沥沥打落在地。
“拉尔夫·德尔玛斯特。”准将行了几个剑术礼,随后说道。
夏伦将剑柄贴在额前,也行了一个剑术礼:“夏伦。”
掺着火星和黑烟的焚风涌动,下一刻,没有丝毫征兆,也没有丝毫交流,两人极为默契地再次对冲而上!
激烈的交锋瞬间爆发,以夏伦和准将为圆心,剑刃的长度为半径,可怖的破坏在每一轮交剑中炸开。
暴雨,焚风,泥浆翻涌,森冷的剑刃嗡鸣。
两人在交锋中移动着,本就支离破碎的环境,再次在狂暴可怖的暴力面前遭受到了破坏,棕榈树被剑刃劈断,藤蔓则像是被推土机碾过一般化为碎屑,甚至就连小山都开始微微摇动。
无论是夏伦,还是准将,两人都掌握着“消力”与“爆发”的技巧。
劲力在两人之间来回传导,不断迭加。这剑斗宛若优雅的舞蹈,但只要蹩脚地错过一拍,就将肉体崩碎;这剑斗又宛若兵乓球比赛,但若是没接住球,那么便将被钢剑斩断。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节拍越发短促,但是消除与爆发的劲力却在这仿佛无穷的迭加中愈发可怖。
渐渐地,即使开着“高度专注”,夏伦也看不清剑路了,他只能完全信赖自己的剑术直觉。
而更糟糕的是,或许是由于迭加的劲力过大,已经有一些劲力渗入了夏伦体内,开始在肌肉,筋膜,血管,内脏中乱窜,他的嘴角,鼻腔以及毛孔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砰!”
终于,夏伦慢了一拍。
恐怖的利刃破开音障,夏伦连忙低头,几乎在低头的同时,滚烫的气流和利刃就斩过了他的头发,将他身后黑色的礁石径直轰碎。
下一瞬,霸道的剑刃又当头劈下,他只来得及滑步侧移,剑刃就斩在了他的肩膀上,瞬息间,血浆喷涌,山谷的石头甚至被血箭轰出了细密的小坑。
“砰!”
夏伦蹬地旋身,一枪逼退准将,随后剑刃全力挥斩,靠着对攻格住了一剑,下一刻,他重新消力,爆发,再次回到了这可怖的剑术舞蹈中。
打到这个份上,夏伦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剑术领域,与准将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在这种高烈度剑术对攻中,准将似乎能够利用迭加的劲力不断强化自身,而夏伦还不具备这种才能。
如果没有“高度专注”,他可能连十个回合都走不了;而如果没有非人强韧,超然自愈,蔑视痛苦等等专长,以及高达18的体质,光是劲力传导的余波就足以将他的肉体炸为齑粉。
可以说,和准将的战斗,是夏伦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这一刻,他嘴角,鼻腔以及毛孔中的小出血,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大出血
剧痛中,他的思绪如闪电般流转:再最后尽全力拼一把,如果不行,立刻假死,然后在眼球处复活。
心思涌动间,夏伦开启了感知达到20后获得的技能“风语者”。
“呼——”
蓦然间,夏伦听到了轻灵的风声,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直觉猛地升起。
——他看穿了准将的剑路,是斜劈!
蹬地侧移,夏伦主动让出了中线,手腕微抖,他一个瞥击抢回了主动拍,随后对着准将高高举起剑刃。
“呼——”
轻灵的风声再次响起,随后无声消散,但夏伦看到了准将体内涌动的劲力,对方要撤步挂剑格挡!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准将高抬小臂,挂剑格挡,但是夏伦的剑刃却没有落下。
——延迟击!
“嗡!”
清冷的嗡鸣声中,剑刃划破了层层雨幕,斜滑向了准将的胸腹。
准将连忙撤步收剑,但是终究慢了一拍,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夏伦的靴子猛地蹬在地上,手臂则借着冲力,猛地向侧面一拉。
噗嗤!
血浆喷溅,剑刃带着血浆和碎肉在空中化为了一道刺眼的红色新月,准将的上腹被一击直接剖开!
斩!
剑刃微转,夏伦舞了个剑花,滚圆的血珠顺着冷硬的剑刃滑落,滴滴答答落在他的靴子上。
终究是他赢了。
扑通。
准将无力地跪倒在地,但他的左手却死死掐着夏伦的小臂。
“好剑.”准将嘴中溢出了几点血沫,“可惜.”
“可惜什么?”夏伦喘着粗气,抬起左轮,抵住了准将的额头。
“我不想作弊,侮辱战士的荣誉。”准将说道,“但我确实不能输,我必须拯救王国,所以,请你见谅,夏伦,但我承认,是你赢了。”
“砰!”
话音未落,夏伦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炮响。
炮击?!
那群亡灵之所以没过来助战,是为了去搬火炮!
夏伦心头一沉,下一刻,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实心炮弹便轰然落下,将他和准将一起,砸成了肉泥。
冰冷,抖动。
几秒后,夏伦靠着预留的眼球,在原先的观察点重新复活了。
第94章 诅咒抗性
鼻尖微凉,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烟火味与甜腻的血味。
睁眼。
瓢泼暴雨已然浇灭了烈火,怒号的狂风吹散了焚烟。
夏伦张开嘴,费力地吸了口气,滚圆饱满的雨滴打在唇齿间,雨水的土腥味稀释了舌尖萦绕的血腥味。
“咚咚咚咚.”
此刻,他的心跳急促而无力,伴随着心脏重新跳动,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极度饥饿与虚弱,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声疾呼,渴求着营养一般。
条件反射般,他伸手抓起地上的营养膏,吃力地举起宛若干尸一般枯槁的手,迫不及待地将营养膏吞了下去。
丰润醇厚的甜味在舌尖绽放,随后渗入喉咙,营养与热量如同滋润皲裂大地的春雨般流入肠胃,随后被飞速消化吸收,化为了汩汩流淌的生命力。
“咚咚.咚.”
过了约莫十秒,他急促的心跳慢慢放缓,但是跳动却再次有力,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温润的生命力都随着血液的流动,流向四肢百骸。
“呼——”
吃了两块营养膏,夏伦却感觉更饿了,他从地上捡起两条熏肉干,猛地吞了下去,然后才重新恢复了活力。
“多亏留了后手,差点就翻船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氧气充盈肺叶,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扫过滂沱雨幕。
雨幕中,猩红色的追踪线并未消失,远处密密麻麻的亡灵虚影,以及猩红的人形荧光也并未消失,它们依旧存在,而且这些原本略显黯淡模糊的踪迹,此刻也变得极为显眼。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超然追踪”的效果依旧存在,而这显然意味着准将并没有死。
这一轮交锋,虽然自己已然底牌尽出,但也只能算是和准将打了个平手。
“人老了精,马老了滑。”夏伦心头凝重,“准将这老东西可真难对付。”
他摇了摇头,随后眸子一转,看向了信息面板。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当前肉体健康状态:重伤(生命力大幅流逝)】
“这种类似滴血复生的操作,以我目前的体质来看,还是有些勉强了。”夏伦心中默默盘算,“短时间内,我肯定是没办法复活第二次了。或许等我拥有了20点体质属性,使其达到超凡水平,我就能滴血复生更多次了。”
“对了,战斗的时候,格莉德给我做的柳条人好像碎了”
想到此处,他便扫视了一遍信息面板,他的视线飞速掠过由于死斗而收获的连片“专精进展”,敏锐地找到了几行颇为特殊的信息。
【你受到了秘术“柳条魇咒”的诅咒!】
【你携带的饰品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中和了秘术诅咒“柳条魇咒”!】
【警告: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的特殊效果触发!】
【专长进展!】
【你获得了专长“仇怨咒誓”的部分回忆!当你完成特定动作,达成特定需求,该专长便能得到激活!】
【仇恨血誓(0/1):某人发誓用全部的余生去毁灭另一个人。长久绵延的怨恨在诅咒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变为了针对诅咒与精神攻击的抗性。击杀特定的血誓敌人,血誓怨恨将转化为微量的诅咒抗性,以及精神抗性。】
【需求血誓敌人:“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
夏伦仔细读了一遍专长说明,不由眼前一亮:“果然当初具现这柳条人玩偶的40点回忆点没白花!”
“杀死准将,然后提高诅咒抗性这件事,对我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本来我就必须杀了准将。”
“准将的剑术专精等级肯定很高,杀了他,我就能获得相应的剑术专精回忆,将自己的剑术水平提高到对方的水平。”夏伦的心思慢慢活跃起来,“除此之外,准将现在已经献祭了将近200号人,如果我杀了他,说不定就能将他的献祭进度,据为己有那样的话,我的灵魂诅咒问题,应该也能得到解决了!”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杀了准将!”夏伦心头的杀意愈发坚定,也愈发活跃。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思考起了对付准将的办法。
“准将这老东西太不要脸了,他一旦陷入劣势,就会呼叫炮击,我和他硬碰硬肯定是吃亏的,或许,我应该换一种更有想象力的思路。”
夏伦一边想,一边具现出了自己的左轮。
“也许我可以尝试利用‘追踪专注’带来的远距透视效果,来在对方的视距之外骚扰,削弱,乃至射杀对方。”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年龄那么大了,总会需要睡觉的,等他停止移动,放松警惕,陷入睡眠之后,我就远程枪杀他!”
一念至此,他抬眸望向了雨幕中猩红的追踪线。
然而看了一会儿,夏伦却皱起了眉头。
此时,他眼前的空气中,除了一条猩红追踪轨迹外,还多了另一条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的灰色追踪轨迹。
两条线互不相交,猩红的轨迹笔直如线,直直通向尸横遍野,浓烟滚滚的战场,又直直越过层层嘶吼的亡灵虚影,最终直直连向了被亡灵簇拥的猩红人影。
而另一条轨迹则通向茂密漆黑的密林,那线蜿蜒曲折,宛若幽深小径,虽然千转百折,但是这条轨迹,却通向了岛屿的南端。
“难道因为刚才的激战导致准将的状态变差,所以‘追踪专注’揭示的信息变多了?”夏伦飞速猜测了起来,“但无论如何,那条灰色的轨迹肯定相当重要。”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咬紧牙关,继续和准将对拼。我现在生命力流逝严重,继续和准将拼命的风险相对较大。但是从收益的角度讲,也不能排除准将已然是强弩之末的可能,或许,我再拼一波,他就直接暴毙了。”
“另一个选择是先循着那条灰色轨迹去看看,这样选几乎没有风险,而从收益的角度讲,我可以修养片刻,慢慢恢复生命力,从而提高容错的空间;同时,说不定那条灰色轨迹也可以为我带来意外收获。”
夏伦眸子微垂,飞速权衡起了利弊与风险。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有‘超然自愈’,‘非人强韧’等等专长,按理说,我的实力恢复速度,肯定比准将要快。所以,我就应该先循着那条灰色轨迹去看看。”
大手一捞,夏伦抓起了地上剩下的营养膏,一口吞下。
他收紧核心,伏低身形,慢慢从山坡上的射击点潜行下山。
“哗啦,哗啦。”
雨水浸透了土坡,雨水混着泥土,顺着冲沟奔腾而下。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种泥泞的环境下奔跑,靴子必然会深深陷进泥沼般的土中,从而印下深深的脚印,并且发出拖泥带水的噪音。
但是凭着“消力”技巧,以及不错的潜行能力,夏伦的步伐却轻盈得不似人类。
蜻蜓点水般,皮靴与土壤触之即分,泥土上的脚印浅得近乎微不可见,他如同没有丝毫质量的幽影般,无声无息地跑下了山坡。
夏伦抬头张望,确认了灰色轨迹的方向,随后便继续潜行,一路向着岛屿南侧跑去。
“轰隆!”
狂暴的雷霆无休止地咆哮着,暴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雨珠从高空坠落,随后连片轰落在地,砸在身上,令人皮肤生疼。
潜行了约莫十分钟,夏伦便远离了“陷骨谷”,遍布其中的亡灵大军,以及准将全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然而当他越过一处藤蔓,想要跑到主路上时,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陡然一窒。
蹬地急停,靴子溅起些许泥浆,借着制动力,夏伦猛地拧腰转身,随后如影子般躲入了一棵椰子树后。
“轰——”
银蛇似的闪电再次划过穹隆,电光刹那明灭,但天空与地面在这一刻都被照亮了。
天空之上,夏伦看见层层迭迭的铅云中缓缓游出了一颗肿胀的巨型眼球,那眼球布满焦痕,似乎受过重伤;而几百只略小的眼球通过比例失调错乱的神经束黏连其后,宛若少女的发带般,顺着风阻的方向向后飘荡,看上去分外怪诞邪异。
躲藏在“环形无底深渊”中的“恶魔”居然飞出来了!
夏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地面上,手持长矛和砍刀的覆盐野人漫山遍野,其间零星夹杂着十来头形体畸变严重,被锁链束缚的“受缚盐颅”,以及一头身形巨大,由无数受盐者扭结纠缠而成的“消化之盐”!
这一刻,这支由盐怪构成,恶魔领导的军队,正沉默地向着“陷骨谷”的方向前进,看上去分外骇人。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便想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恶魔”掌握着一些驱使“盐怪”的秘术,而同时,它也能通过未知的手段,监视岛屿上发生的事情。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于自己和“准将”拼了个两败俱伤,现在“恶魔”便打算跳出来杀死虚弱的“准将”,夺走对方积蓄的献祭进度,从而摘取一次献祭了足足200号人的超级祈愿的机会!
毕竟,虽然“恶魔”形体已经严重变异,但是它终究曾经也是个人类,同时也是一名“献祭者”,它肯定也深知该如何利用“祈愿献祭”。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破岛上,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即使是瑟缩蜗居在献祭洞中的“恶魔”,在看到赢家通吃的机会后,也会豪掷下注,果断入场。
“好好的荒岛求生,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夏伦忍不住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下一刻,又一道雷霆炸响!
“轰隆!”
“轰隆!”
雷霆炸响,雷光闪过夜空,照亮了准将枯槁瘦削的面庞。
此刻,这位强悍的剑术大师正痛苦地抱着脑袋,如精神病院中的病人一般蜷缩在泥泞的地上。
眼前是层层迭迭的幻影,耳畔则是无穷无尽的怪异低语,就连他的大脑中都不时泛起怪诞的思绪,准将甚至完全分不清在脑海中飘荡的想法,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的精神状态,快要到极限了,我马上就要彻底变成分不清虚妄和真实的疯子了。”他心中响起了这样的判断,“滥用秘术‘流动’的恶果,已然出现了,但我依旧没有击败夏伦。”
“闭嘴,你懂什么,坚强的意志可以击穿顽石!”他恼怒地吼道,而直到声音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吼叫。
“意志无敌论只是一种全能自恋的幻想,战斗的胜利是一门科学,他需要的是良好的计划与组织。”
“哈哈哈,多么畅快的战斗啊,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这才是值得战斗的对手!”
“夏伦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尸体融化了?没有尸体,就没法献祭。”
“说不定,夏伦只是你想象出来的幻影,你只是个不愿意面对终结的懦夫而已,就像我们也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一样,这里从一开始,就空无一物,有的只有你自己,以及你自己的杂音而已。”
“我是神!”
“呃”准将身旁的亡灵无知无觉地呻吟回应道,“喔”
“你说得对!”准将抽搐的身体猛地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暴突的眼球布满血丝,狰狞宛若厉鬼。
“我必须坚持住,这是一场意志之战,在刚才的剑斗中,夏伦肯定也大量动用了‘秘术’,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也快不行了,他也要崩溃了,咬紧牙关,再试一次,我必须坚持住,我必须拯救王国!”
强烈的执念宛若驱散黑暗的火炬,重新将他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精神统合起来,这一刻,他头脑中的所有声音全都复归为一。
准将抿住嘴,脸上痛苦的表情陡然消散,几秒后,他再次恢复了往日沉稳威严的模样。
“理性权衡,我暂时不具备战胜夏伦的条件。”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能再眷恋生存了,是时候做出最后的牺牲了,犹豫只会招致失败。”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劈开萦绕在远方的黑暗。
他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天边,随后望见了天上漂浮的巨型眼球,以及地上如潮水般蔓延的野人。
只一瞬,准将便明白了眼前的事态。
“恶魔”打算来摘桃子!那邪祟之物,居然妄图阻止王国的兴盛!
他冷哼一声,随后控制着亡灵,布置起了火力网。
“对着不能改变的事情无能狂怒,真的很蠢。”莫名地,准将想起了夏伦曾经说过的话。
不得不说,夏伦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自怨自艾是没有意义的。
大雨滂沱,准将缓缓拔出了直剑。
冰冷的金属弧光,倒映出了他更为冰冷的眸子。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拯救王国的战争,而他,绝对不会输。
第95章 魂器命匣
树杈在狂风中摇曳,森冷雨珠砸落其上,化为水帘流落在地。
连片的雨滴落在地上,雨幕氤氲起朦胧的苍白水雾,夏伦藏身椰子树后,压低身子,收敛气息,仿佛成为了水雾与雨幕的一部分。
他静静地观察着越来越近的盐怪们,“受盐者”们吃力地在泥浆中跋涉着,覆满白盐的嘴巴则呢喃着怪异的低语;而“受缚盐颅”则如同亡灵般沉默地行进着,滚圆的雨珠打在锁链旁的白盐上,泛黄的盐块溶解在浑浊的雨水里,在它们身后流下泥浆般的溪流。
“必须要,追随,吞噬”
“消化之盐”内的野人们相互拉扯啃食着,构成它的每一只野人都在嘶鸣,海藻般胡乱挥舞的手不时便会抓住几个躲闪不及的野人,将其卷入其中。
大地震颤,群魔乱舞,这根本就是一副末日景象。
夏伦屏住呼吸,耳畔的雨声愈发嘈杂起来。
天空上,肿胀庞大的眼球如高高在上的君主般威严地游动着,它的主眼一动不动,但是周遭的几百只小眼球却来回乱转,仿佛探照灯一般注视着地面。
这玩意不会发现自己吧?夏伦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他一动不动,任由雨水落入大衣领口,打湿身体,或许是由于刚复活的缘故,他甚至感到脚底都泛起了一丝凉意。
“咚咚.咚.”
脚步声,雨落声,心跳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中发虚,脊背发凉。
有那么一刻,夏伦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然而直到整支盐怪队伍经过他,他也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
——没有丝毫波折,盐怪们便安静地与夏伦交错而过。凭借高达熟练20%的潜行专精,那些盐怪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窥视着它们,甚至就连那完全由眼球和视觉神经束构成的“恶魔”也没有。
脚步声逐渐远去,夏伦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默默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雨珠,随后继续循着灰色的追踪轨迹前进,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将这些怪物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轰!”
忽地,一道沉闷的炮击声隐约在空中炸响。
夏伦瞳孔猛缩,下意识缩了下身子,但片刻后,他才意识到炮声来自遥远的后方。
炮声的余音还未消散,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响,以及爆炸产生的刺耳音爆声。
无疑,准将带领的亡灵,和恶魔带领的盐怪大军,已经发生了惨烈的战斗。
“有点应激了。”他心想,“毕竟被实心炮弹轰成肉泥的经历,确实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他回头向身后看去。
雨幕中一切都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但是此时,遥远的天边,却不时有橘红火光闪过,而在天空中,庞大的肿胀巨眼“恶魔”也能隐约看到一个小点。
由于相隔甚远,中间还有大量的树木和地形起伏遮蔽了视线,因此按理来说,夏伦是看不到具体的战况的。但是凭着“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夏伦却可以看到准将和他所控制的亡灵们的行动。
嘈杂的枪声和炮声击穿了雨水的声音,代表着准将的猩红人影来回闪烁,准将貌似掌握着某种和亡灵移形换位的能力,他如风暴般在野人群中肆虐着,似乎正在开无双。
“准将居然能和亡灵互相换位,真是不可思议,怪不得他能躲过一开始的炸药伏击。”夏伦心想,“但目前看来,准将处境不妙啊,他应该是败局已定了。”
随着战斗持续进行,夏伦“追踪专注”视野下的各类痕迹更加明显,也更加凝实了,原本颇为虚幻的追踪轨迹和人形虚影,此时甚至犹如实质,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即一个个抽象的点与线也浮现在了准将身上。
——出“弱点洞悉”了!
“看来敌人衰弱到一定程度,才会出‘弱点洞悉’。”夏伦默默思索着,“只要出了弱点洞悉,我就能瞬杀对方,进斩杀线了属于是,看来准将岌岌可危,马上就要完蛋了。”
然而就在此刻,又一声炮声响起,下一刻,天空中的眼球恶魔忽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夏伦定睛一看,随后在连片的暴雨中,看到了一道炮弹留下的楔状轨迹——一发炮弹准确贯穿了眼球恶魔,此时眼球恶魔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向后猛退,向地面洒下猩红的黏液。
被炮击正面击中,“恶魔”也没有死,它哀嚎拉升高度,狼狈地飞向更高的地方。
“看来‘恶魔’的战斗力确实不太行,怪不得它一直躲在环形无底献祭洞里。”夏伦心想,“现在准将和恶魔之间的战斗还很焦灼,我要不要回头旁观一下战斗,然后伺机而动?”
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暂时还是不去掺和恶魔和准将的战斗,还是继续循着灰色踪迹前进比较好。
冥冥中,他隐约感到这条灰色踪迹尽头的东西,或许将完全刷新他对准将的认识。
转过身,夏伦大步奔跑起来,他丝毫不管身后传来的枪炮声,远远地将战场扔在了身后。
一路狂奔,暴雨打湿了他的身子,或许是由于健康状态的缘故,跑了不到一小时,夏伦发现自己出现了些许失温的症状,手脚一片冰凉,于是他便从“空亡木盒”中取出了最后一块营养膏,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很快,体温慢慢回升,他也趁机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肉体健康状态:中伤(生命力流逝,恢复中)】
“战斗的消耗太大了,下轮剧本,我得带更多的营养膏。”夏伦放缓脚步,抬头看向了四周。
根据将近两个月的海岛生活,夏伦已经弄懂了整座岛的地形走势。
“最高点”位于岛屿的正中,它脚下黑黝黝的山脉呈东西走向,将整座岛屿分为了南北两半。
由于幸存者们修建的庇护所位于岛屿北端,因此夏伦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岛屿北侧,他除了探索与测绘之外,很少在南侧活动。
此时,他已经接近了岛屿的最南侧,他再次看到了咆哮的大海,以及灰黑的礁石,而追踪轨迹的终点,就位于一座颇为陡峭的礁石峭壁内部。
夏伦拿出“无底咖啡杯”,猛灌了一口咖啡补充水分,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或许是由于相隔过远,又或许是因为战斗已经结束,此时身后的枪炮声已经稀疏了不少,夏伦循着犹如实质的灰色踪迹,缓步来到了礁石边缘,然后抓着湿滑的突出,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来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礁石平台上。
夏伦抬眸看去,灰色的踪迹蜿蜒着滑入了峭壁上的一块极为狭长的缝隙里,他凑上前,往缝隙里面看去,随即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缝隙很深,狭长的空间甚至连胳膊也伸不进去,而在这狭长的缝隙尽头,则是一具老鹰的尸体,那可怖的尸臭味就是从老鹰的尸体上传来的。
看到老鹰的尸体,夏伦顿时警惕了起来,毕竟准将是一名死灵法师。
下一刻,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抽出短剑“夜翎”,利用“高度专注”带来的弱点洞悉,直接一剑切开了礁石,硬生生在粗粝冷硬的石头中,开辟出了一条楔形的通道。
“砰!”
石块崩碎,夏伦舞了个剑花,快步走入其中,他一脚踢开老鹰的尸体,低头一看,随后在老鹰腐烂的尸体下,发现了灰色追踪轨迹的终点。
那是一根烟斗,准将经常使用的烟斗!
“啊?”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弯腰拿起了烟斗,他的手刚一捞起烟斗,一行行信息就如水银泻地般涌了出来。
【物品名称:巫妖的魂器命匣】
【物品说明:将死灵秘术钻研到极深处的秘术学者,便可以将自己转化为巫妖。通过禁忌的秘术仪式,巫妖们可以将自己的灵魂与生命力束缚于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事物上,将其转化为“魂器命匣”。】
【死亡或许可以短暂带走巫妖的灵魂,但是只要“魂器命匣”依旧存在,巫妖便可借由命匣,从腐朽之处重新归来。当然,这需要在精神上支付沉重的代价。】
【除此之外,只要摧毁命匣,巫妖便将彻底死去。】
“准将居然是巫妖?!”夏伦惊了,“怪不得他这么擅长死灵法术,怪不得他被炮击后也能复活,怪不得‘非人强韧’那个专长回忆里,他会做那么多离谱的实验”
一瞬间,夏伦恍然大悟,他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老东西狡猾了,如果没找到他的命匣的话,那他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即使费尽千辛万苦把他干掉,他也能重新复活,甚至还能因此潜伏到暗处。”夏伦心头不由闪过一丝庆幸。
“但现在,既然我找到了他的命匣,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他这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实践证明,研究死灵方向的秘术是没前途的,真想提高容错率,还是得学习正规秘术——准将靠命匣复活,就没我的‘留一眼’方便可靠。”
夏伦眉头一挑,他高高举起准将的烟斗,手腕微动,刚想直接摔碎这个魂器命匣,但下一刻,一个计划却慢慢在他心中成型。
“等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然‘恶魔’能当这渔翁,那我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处,夏伦大手一挥,将准将的命匣塞入了武装皮带扣中,随后向着‘陷骨谷’的方向重新潜行而去。
风暴渐熄,不知何时,层层迭迭的漆黑乌云变为了氤氲着雨水的铅云,金色的太阳重新升起,金光利剑似地刺透灰色铅云,照亮了一片狼藉的“陷骨谷”。
“噶喔,噶喔——”
尸横遍野,亡灵化的海鸥振翅飞过死寂的战场,它转动着腐烂的眼球,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溪流,淌着猩红血水的冲沟交错分布在山坡带上,灰黑礁石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肢;尸横遍野,盐怪们残破的尸体和亡灵们的尸体搅在一起,难分彼此。
战场正中,准将如同行将就木的死人般拄着剑,半跪在地,张大嘴巴,吃力而贪婪地吮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他的身旁是数不尽的残破尸骸,“消化之盐”像是洒落在地,呈放射线绽开的颜料般,四分五裂地撒了一地,其中一头受盐者甚至卡在了折断的大树中;而几头被锁链束缚的“受缚盐颅”则被长枪牢牢钉死在了山岩上,身上遍布狰狞剑伤。
良久,准将缓缓站起身,看向了远处奄奄一息的“恶魔”。
与偷袭时的威严气派不同,此时“恶魔”相当凄惨。它的所有小眼都被撕碎,而即使是主眼几乎可以称得上支离破碎,各种贯穿伤,撕裂伤排布其上,凝固的脓液和血浆混在一起结痂,惨烈得难以言说。
准将没急着杀死“恶魔”,因为只有死亡时间不超过10分钟的知性生物,才拥有“置换质量”,如果现在就杀死“恶魔”,那么他便没办法献祭对方了。
想到此处,他吃力地站起身,忍着环脑动脉的痉挛,以及灵魂上的撕裂感,再次念诵咒语,复活了几名行尸随从。
“搬着它,和我走。”准将轻声说道,“我不能再逃避了,这一次轮到我来牺牲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也闪过了类似“假死脱身,藏入暗处,然后偷袭夏伦替死”的念头,但是这一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扔出了脑外。
——夏伦的实力实在是过于恐怖了,与其冒着献祭失败,王国衰败的风险,倒不如让自己来赴死。
毕竟,那也是自己的初心。
“别以为你赢了,死灵法师。”垂死的“恶魔”低沉地笑道,“你逃不掉的,你从岛上得到了力量又如何,你总会回到这里的。”
“以己度人的蠢货。”准将冷冷瞥了一眼“恶魔”,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手一挥,随后便带着亡灵们走向了“献祭洞”。
“不灭明火啊,请保佑我吧,让夏伦恢复得慢一点,千万不要让他阻碍我最后的献祭”一向不信神的准将,此时却在心中虔诚地祷告了起来。
然而准将并没有发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阴影之中,夏伦已然潜伏在侧,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96章 尘埃落定(第一更!)
暴雨过后,便是晴天。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狂风吹弯了芭蕉树,但芭蕉宽大叶子上还流淌着滚圆饱满的水珠,水珠随着叶子微微摇曳,如镜子一般反射着耀眼的光。
准将控制着亡灵,搬运着垂死的“恶魔”向着“环形献祭洞”走去,一路上默不作声。
或许是因为死亡将近,他感觉雨后的天空格外辽阔,苍茫的蔚蓝色中零星点缀着些许白花似的云朵,令人心旷神怡。
海浪声原本是单调乏味的,但是此刻,准将却觉得这声音格外动听,在倏忽远逝的震颤声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柄由象牙白色的珍珠雕刻而成的鲁特琴。
“哗啦,哗啦——”
按理来说,从“陷骨谷”走到“最高点”需要很长时间,但不知为何,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准将便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最高点”的山脚下。
山道依旧陡峭,两侧也依旧耸立着灰黑色的山岩,只是在海风的长久侵蚀下,哪怕是山岩也开裂出了不少缝隙,一棵小树在缝隙中顽强地生长着,此刻,它的叶子正随风微微摇晃。
看到这一幕,准将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半是感慨,半是落寞地想到,“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小树还只是一颗种子,时间过得可真快。”
似乎是察觉到了准将的情绪变化,被亡灵们抬着的“恶魔”突然发出了难听刺耳的笑声。
“你怕了?”恶魔转动着眼球,淅淅沥沥的腥臭黏液从伤口淌下,“呵呵呵呵,死灵法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改写我过去铸下的大错。”准将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随后坦然答道,“我要拯救衰弱的王国。”
“可悲。”恶魔言简意赅地笑话道,“如果你献祭了自己,没有人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我不在乎。”
“你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实力强到了这种程度,但是却比我儿子都傻。”恶魔低语道,“聪明人都知道,责任,道德,义务,荣誉都只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幻象,那些只是故事罢了,而那些讲故事的人,则趴在你身上,吸你的血,吃你的肉。他们不把你当人,而是把你当工具。”
“噗嗤!”
准将一剑扎进了恶魔的一处伤口。
他缓慢而轻柔地拧着剑柄,仿佛在演奏乐曲,但是声音却格外阴冷:“胡言乱语的东西,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你要是再敢说一句,你在死前就能好好体会下死灵法师折磨人的手艺了。”
“哈哈哈哈哈,你反驳不了我,所以只能诉诸可悲的暴力,妄图让我闭嘴。”恶魔狂笑起来,“你在内心的最深处,知道我是对的!”
“宏观来看,人类都生活在叙事之中,一切因果联系都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准将轻语道,“我们都选择了自己愿意相信的叙事,并为之付诸行动——你所说的,也不过是另一种看似高明,实则浅薄的叙事罢了。”
“经典的发言,你甚至都胡言乱语起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准将伸手摩挲了一下胡茬,笑着拔出了剑:“不废话了,咱俩上路吧。”
很快,准将便操纵着亡灵们来到了“环形献祭洞”边缘,他默不作声地盯着黑黝黝的洞口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他伸手摸向胸前,想要抽一口烟,然而手指却摸了个空。
可惜,抽不到烟了。准将哂笑了一下。
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强硬地驱散掉了略带愁苦的软弱思绪。
“是时候前进了。”他自言自语道,“为了王国!”
准将抬起手,操纵着亡灵们抬起“恶魔”,命令随从们将其扔入洞中,而他本人也紧跟其后。
“恶魔”原本表现得颇为平静,但是当亡灵们逼近洞口时,它却开始止不住地颤动起来,更靠近洞口后,它甚至毫无体面,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浪之大甚至让空气产生了些许涟漪。
“不,不要,别!”
“嗒。”
灰黑岩石投下的阴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拳头握紧的轻响,准将回头一看,顿时瞳孔猛缩,整个人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阴影中,夏伦如影子般悄然出现,他轻轻伸出手,随后猛地握紧了骨节分明的左手,黑色的眸子则盯向了远处狂暴挣扎的“恶魔”。
只一瞬,身躯庞大的“恶魔”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般,飞速干瘪起来,凭着对于劲力的感知,准将模糊地感觉到有某种力量被从恶魔体内,抽取到了夏伦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准将立刻扑向了深渊,然而下一瞬,一丝清脆的“咔嚓”声却传入了他的耳朵。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准将很清楚,他的命匣已经被捏碎了。
力量瞬间消散,如同心脏被捏碎了一般,准将的身体凭着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随后他脑袋一歪,径直倒在地上。
“砰——”
沉重的冲击砸碎了骨头,锋利的岩石割破了他的皮肤,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洞口。
终究差了一步.
温热的鲜血流淌,落入眼睑,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血红。
“世事无常。”他心想,“可惜。”
下一刻,一切都归为了虚无。
夏伦松开紧握的手指,命匣的粉末如流砂般从他的指缝缓缓落下。
随着准将身死,原本张牙舞爪的亡灵们,此时纷纷倒毙在地,一团团灰色的雾气从它们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团。
夏伦伸手一捞,顷刻吸收。
冰冷的海风吹过,一股死寂而凄凉的意味弥漫开来。
漫长的杀戮与战斗终于迎来了终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总算没再出什么意外,这次全都结束了。”夏伦颇为放松地想到,“这次可真是大丰收啊。”
他没急着进行祈愿,而是先查看了起了自己的收获。
眸子微转,他看向了信息面板。
【杀戮!你击杀了“野心之眼”忒狄莉娜!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你汲取了“野心之眼”忒狄莉娜!基于你当前的总属性,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这‘恶魔’真是虚弱,居然比‘消化之盐’还少500点回忆点,而且居然只给1点自由属性点,简直是倒反天罡。”他忍不住吐槽道,“这东西长得这么吓人,没想到这么弱,怪不得它能被虚弱的准将追着杀。”
【壮举!你击杀了“博尔兰王国护国公”巫妖拉尔夫及其亡灵随从,你获得了4000点回忆点!】
“4000点回忆点!”夏伦眼前一亮,“这收益可真是夸张哦,这下真是一波肥!”
“可惜上一轮凄丘城剧本中,我没亲手杀死‘肉中人’,不然她爆出来的回忆点应该更多,她那个化身都值2000点回忆点,本体可能得有10000点上下,真可惜。”
他一边想,一边侧头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回忆点:16460点!】
“总算感觉手头宽裕了一点,这下兑换专精和物品不用束手束脚的了。”夏伦心头愈发愉快起来。
【专长进展!】
【你击杀了格莉德的血誓仇人“‘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专长“仇恨血誓”已达成。】
【仇恨血誓(1):某人发誓用全部的余生去毁灭另一个人。长久绵延的怨恨在诅咒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变为了针对诅咒与精神攻击的抗性。你的诅咒抗性,以及精神抗性得到了微弱提升。】
“诅咒抗性可是个好东西。”夏伦挑了挑眉毛,“远见者俱乐部的那个盲信徒等级的敌人‘咒亡’,听名字应该就是个擅长诅咒的,我有了诅咒抗性,应该就能专门应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准将这么猛,如果没有我插手的话,她应该是一辈子也报不了仇的。”
夏伦摇了摇头,将无关的思绪扔出了脑海,随后走向了已经只剩下了一层皮蜕的“野心之眼”。
据依索维尔的日记记录,黑色触屏手机的开机密码就记录在“野心之眼”身上。
自从从依索维尔城的宝库中拿到这个和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手机后,夏伦就一直非常好奇手机上记录了什么,而现在,他马上就能揭开这个谜团了!
他快步走到“野心之眼”身边,拎起它沉重的皮蜕翻找起来,几分钟后,他在视觉神经束的位置,找到了一行字符。
由于这些字符他并不认识,所以想要记住的话,就只能依靠图形记忆。
夏伦深吸一口气,开启了“高度专注”,随后将这些字符强行记在了脑子里。
接下来,他只需要回到庇护所,拿出那个手机,然后就能知道里面究竟记载着什么了!
“真期待啊。”夏伦强压住心头的兴奋。
他弯下腰,伸手抓起“野心之眼”遗留下的颇为沉重的皮蜕,随后走到了“环形献祭洞”,将其扔了进去。
“祭品加一!”夏伦心想。
第97章 献祭祈愿!(第二更!)
“野心之眼”的遗蜕打着旋落入了洞内,很快便消失在了幽邃的黑暗之中。
夏伦等了几分钟,依旧没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于是便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准将的尸体旁。
他没急着把准将的尸体扔下去,而是先翻了一下对方的衣服。
准将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摸上去冰冷而沉重;而连番的苦战则让衣服的面料上,沾满了血渍泥浆,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奇怪碎片。
碎片和黏液在温暖的阳光下被烘干,板结成团,看上去非常恶心。
夏伦并不嫌弃,他蹲下身子,仔仔细细,从头到外将准将的衣服翻了个遍,而这番劳动自然带来了收获。
——他在准将的内侧衣兜中,找到了一个做工相当精良的小盒子。
“刚才的战斗那么激烈,这木盒都没坏?”夏伦微微挑眉,随后手指微动,挑开了木盒上精巧的机关锁。
“咔。”
木盒缓缓开启,夏伦低头看去,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盒子里居然放着一只断掌!
一只干瘪发黑,宛若黑树根一般的断掌!
“这也太离谱了吧?”夏伦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巫妖随身携带断掌,从画风上来看,好像也挺合理的——还是用信息面板看看吧,面板,启动!”
他集中注意,眸子盯向了盒子中奇怪的断掌,很快,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便如泉涌般从断掌附近浮现。
【黄道人的左掌】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物品说明:秘术学者黄道人钻研“尸解之法”后的产物。经过连年的苦心钻研,黄道人将“尸解之法”应用于了自己身上,但最终,他发现传统的“尸解之法”存在重大缺陷,无法尸解成仙。经过一番极为传奇曲折的过程,这只来自异世界的手掌,最终碾转到了博尔兰王国的护国公“准将拉尔夫”手上。】
【物品效果:断掌中蕴含着黄道人在“尸解之法”领域中已经被放弃的研究回忆,与其握手便可入梦特殊专精回忆“尸解术(传统)”。备注:此物品限用一次,所有使用次数已用尽。】
“啊?黄道人?”夏伦彻底怔住了,“白线的老师,黄道人?”
他盯着这个画风和四周格格不入的手掌看了一会儿,随后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尸解术练到高深处,就把自己转化成巫妖了是吧?新概念修仙了属于是。”
他具现出“空亡木盒”,将“黄道人的左掌”放到了“黄道人的眼球”旁边。
夏伦盯着盒子里的两个尸体残块看了一会儿,随后吐槽道:“好家伙,我现在手上都有两个尸体残块了,再收集几个,是不是就能召唤黑暗大法师了?说不定我真能复活黄道人.”
摇了摇头,他将“空亡木盒”重新收入了空间中,随后抓起准将的尸体,将其扔入了“环形献祭洞”之中。
是时候开启“献祭祈愿”了!
夏伦心头的期待达到了顶点。
毫无疑问,“献祭祈愿”将是他在这轮剧本中最大的收获。根据“黄道人的眼球”占卜的结果,他完全可以通过“献祭祈愿”来驱散自己身上的灵魂诅咒!
海风拂过夏伦的脸庞,他克制着心头的激动,慢慢走到了“环形献祭洞”前,随后大声诉说起了自己的愿望:“我要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彻底驱散我所受的‘灵魂凋零’诅咒,并且让我永久免疫该类诅咒的物品!”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山路上,由于地形较为狭窄,声音打在灰黑石壁上,层层回荡。
“我要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彻底驱散我所受的‘灵魂凋零’诅咒,并且让我永久免疫该类诅咒的物品!”
夏伦第二次高声喊道,声音传入了“环形献祭洞”之中,不一会儿便被吞噬殆尽。
“我要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彻底驱散我所受的‘灵魂凋零’诅咒,并且让我永久免疫该类诅咒的物品!”
夏伦第三次高声喊道,随后他睁大眼睛,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环形献祭洞”。
“.”
声音层层回荡,但随着时间推移,回音又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夏伦眨了眨眼,心头的激动慢慢消散,一种担忧期待落空的感觉缓缓泛上心头。
难道是祭品的数量不够?
又或者,自己的祈愿要求过高?
抑或是,祈愿需要时间来完成?
夏伦的心理素质很强,很少会患得患失,但是此时,他却感到有些如坐针毡,心中仿佛钻入了几百只活蹦乱跳的野猫一般,感到又痒又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调节自己的心态,但是却失败了。
时间慢慢推移,夏伦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闭上眼,重重地出了口浊气,随后慢慢睁开了眼。
还是得脚踏实地,接受事实,解除诅咒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刻,“环形献祭洞”中却陡然升起了一道笔直光柱,这光柱直冲云霄,璀璨的金光如天使的羽毛般飘零而下。
夏伦抬起头,吃惊地望向光柱,下一瞬,光柱陡然炸开,迸溅为了千百粒圣洁的纯白光点。
“嗡——”
令人头脑震颤的嗡鸣声陡然响起,顷刻间,所有纯白的光粒瞬息转向,如利箭般撞入了夏伦手中的短剑“夜翎”上。
刺眼的纯白光芒打在夏伦脸上,但是却并不灼人,相反,夏伦感到了一种和煦温暖的感觉。
一种干燥舒适的感觉如温润的阳光般自心头缓缓升起,而圣洁的白光也渐渐消散。
夏伦眨了眨眼,勉强恢复了视觉,随后立刻看向了自己手中明显变得不一样的武器。
【物品名称:墨素钢短剑“夜翎”】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分类:冷兵器/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一柄由大师制作的,其貌不扬的短剑。虽然这柄剑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却极饱含匠心。其重心,锋刃以及握柄的手感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是实用主义的有力代名词。如今,历经漫长的杀戮,与规模庞大的献祭,这柄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物品效果1:血饮。经过强度惊人的血祭,这柄剑已然发生了异变,它永远不会磨损或是折断;同时,使用该剑击杀强大的敌人,将会使剑刃变得更加锋利,同时增加斩击的重量。】
【物品效果2:魂汲。这柄剑可以斩杀灵体,同时在对敌人的肉体造成伤害时,也将对敌人的精神与灵魂造成同步伤害。每次成功的攻击,都会令敌人的精神健康状态大幅度下滑,同时恢复持剑者的精神健康。】
【物品效果3:断绝诅咒。持剑者倒转剑刃,刺碎自己的心脏,便可以转化自己的存在状态;同时切割自己的灵魂,驱散诅咒,破除各类神秘学联系,不再受到任何性质的天谴;并且完全解放短剑“夜翎”的力量。】
【一旦断绝诅咒,短剑“夜翎”将全方位,大幅度提高持剑者的寿命,所有属性,以及精神抗性,诅咒抗性。但是在转化完成后,持剑人将只能以人类的灵魂为食,每24小时必须完整吸取10个人的灵魂,否则将死于灵魂衰弱。该过程不可逆。】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漫长的物品说明,随后在“物品效果3”处停了一会,然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不得不说,得到“献祭祈愿”的加持后,短剑“夜翎”的强度一下就变得非常夸张。
长久以来,在战斗中,夏伦一直是自保有余,但攻击能力严重匮乏,但是短剑“夜翎”的两个新特效,将极大增加他的攻击能力。
同时,这柄剑在得到献祭后,也确实拥有了彻底驱散“灵魂凋零”这一诅咒的能力。但问题在于,“每24小时完整吸取10个人的灵魂”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起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他就肯定找不到10个人来吸魂。
“这副作用可太大了。”夏伦不由吐槽道,“呃,可能在献祭洞看来,吸点魂不算是副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但无论如何,我也算是找到一条彻底解决诅咒问题的可用路线了,这绝对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我还是回庇护所休息休息,然后看看那个黑色触屏手机里,究竟储存了什么吧。”
第98章 新的秘术(第三更!)
天朗气清,海风和畅。
靴子轻轻越过柔嫩的青草,草尖上还残留着几点暴雨后的露珠。
夏伦大步走在草地上,尽情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或许是由于心情不错,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天空都比平时要蔚蓝许多。
温暖的太阳驱散了暴雨的寂寥与寒冷,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高耸的黑灰礁石。
“岛上的人都死光了,但是海浪却永不停歇。”
夏伦侧头看着大海,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颇为奇特的感受,他站在原地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能表达这种体验的词汇或是句子。
“算了,想那么多没意义,还是先回去看看黑色手机里究竟储存了什么吧!”
想到此处,他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着庇护所的方向奔跑起来。
不一会,夏伦便来到了“盐柱林补给点”,他并没有停留,而是拿了几根蜂蜜野猪肉干,然后便继续向着庇护所的方向奔跑。
雨过天晴,林子中多了许多小溪,白色的水流潺潺流动,肥美的鱼儿在水中游弋,松鸡,野猪等等动物,则在林间漫步游弋,甚至在青草边,还能看到一些误入丛林的青灰色螃蟹。
夏伦虽然在奔跑,但是他同样将“潜行”的技巧融入到了自己的移动之中,他尽量在阴影中穿行,也尽量不留下任何踪迹和声响。
虽然林间的动物很多,但是却没有几只动物发现夏伦,他如同吹拂万物,但是很少有人在意的微风一般,迅捷却温和地离开了盐柱林。
当太阳升到了中间时,夏伦也一路狂奔回了庇护所。
虽然才离开不到一天,但是重新推开房门,坐在椅子上时,他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闻着熟悉的松木味,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一种宛若阳光般,淡淡的安全感从他的心底缓缓泛起。
夏伦眨了眨眼,疲惫感忽然喷涌而出,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先看看黑色手机。”
站起身,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抬腿走到了储物室,然后从里面翻出了布满裂痕的黑色触屏手机。
手指摁动开机键,没一会儿,这奇怪的手机就重新启动了,锁屏密码再次出现在了夏伦眼前。
夏伦眉毛微挑,心中默默回忆自己在“野心之眼”忒狄莉娜身上看到的符号,凭着记忆,手指飞速在各种符号间点击起来。
不一会儿,密码输入完毕,手机彻底开启。
“真是顺利得不可思议。”夏伦心想。
手指滑动,眼神专注,夏伦翻阅起了手机里面的内容。
这个黑色手机上的文字,他并不认识,但是根据各类应用的图标形状,他可以大概猜出这些手机应用的用途。
“音乐播放器,视频应用,通讯工具,嚯,居然还有论文阅读程序,这个手机的主人,过去是个学者?或者是在赶论文的学生?”
夏伦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翻找着,很快,他找到了手机的备忘录。
“难道每个世界的备忘录,都长一个样子吗?”夏伦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手机的备忘录,同样是一个半敞开的棕皮笔记本的形状。
指尖微点,手机便切换到了备忘录里,而在这一刻,夏伦也直接开启了“文字感应”。
眸子迅速扫了一圈,夏伦打开了备忘录的置顶文件。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发现这个置顶文件是手机主人的自述。
黑色手机的主人,就是“野心之眼”忒狄莉娜,只是在写备忘录的时候,她还不是怪物,而是名土木系的大学生,同时她也是名怪谈爱好者。
作为怪谈爱好者,忒狄莉娜的行动力相当强,她不止在网上搜索信息讨论,而且还会亲自调查,并且亲手揭穿了不少装神弄鬼的邪教团伙,但是在调查中,她也确实遇到了一些真正的超自然现象。
而那些存在真正超自然现象的现场,则会频繁出现一个奇怪的符号。
——手指下滑,文件翻页。
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置顶文件的第二页上,赫然画着一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符号中的三角形首尾相连,宛若无限循环的彭罗斯阶梯。
“远见者俱乐部?!”夏伦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在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平心而论,他其实对于在副本中看到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信息,心里是有所准备的,但是真的看到之后,他的心中还是出现了些许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随后继续阅读起来。
根据备忘录记载,忒狄莉娜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便确认了这是一个神秘组织的符号,而这个神秘组织的名称,则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
“啊?”夏伦困惑地眨了眨眼,“这对吗?远见者俱乐部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教组织吗,‘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这种名字未免也太正式了吧?”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
根据忒狄莉娜的调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实际上是个官方部门,那些在都市怪谈现场频繁出现的符号,则是委员会的行动部队对于超自然现象进行的无害化处理措施。
而就在忒狄莉娜想要深入接触,乃至加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时,她的女友却忽然失踪了,而她女友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信息,则是她报名参加了一个旅行团,并且搭上了一个奇怪的航班。
得知女友失踪的消息后,忒狄莉娜便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她赶回家,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便带着自己的怪谈调查笔记,以及手枪登上了同样编号的航班。
然后,她便丢失了中间的记忆,她重新恢复意识时,就已经来到了这座孤岛之上。
“为什么飞机上能带手枪啊?而且她一个普通大学生是从哪弄来手枪的?”通读完备忘录后,夏伦彻底惊了,他忍不住腹诽起来,“难道这个世界的治安状况,比白浣市还要差吗?”
他觉得极为离谱,随后关上了第一个置顶文件,看向了备忘录里的第二个置顶文件。
第二个置顶文件则是忒狄莉娜搜集到的一个都市怪谈,这个都市怪谈是一本叫做《血肉的秘密》的电子书。这本电子书是本无字之书,但据说达成一定条件,就能看到上面的文字,但只要看懂了上面的文字,那读者就会陷入疯狂,或者陷入死亡。
忒狄莉娜对此很感兴趣,但她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便遇到了女友失踪的事,然后便一直没有深入研究这个电子书。
“这也太奇怪了吧。”
出于某种猎奇心理,夏伦决定替被自己干掉的忒狄莉娜研究下,他没急着打开,而是先瞥了一眼文件的封面,然而这一瞥,他顿时愣住了。
虽然隔着一个屏幕,但是夏伦相当确信,第二个置顶文件,就是一本邪祟肉典!
一本电子书版的邪祟肉典!
“好家伙,继新概念尸解之后,又有新概念邪祟肉典了。”他不由吐槽起来,“这玩意儿居然还能与时俱进,变成电子书的形式,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点开了文件,然后睁大眼,努力越过感知的透镜,通过“症候阅读法”阅读起了这本邪祟肉典。
白色噪点般的幻觉如潮水般涌上眼前,但夏伦微微凝聚意志,幻觉便一闪而逝了。
几分钟后,这个奇怪的文件自动删除了本身,而夏伦也完成了对于邪祟肉典的阅读。
当他完成阅读的刹那,数行鲜血般猩红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虚肉易精”!】
【虚肉易精:肉体是精神的想象,精神是肉体的根本,收回想象,便可筑牢根基。须知,心外无物。】
【你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健康,也可以将转化出的精神力量传递给他人,恢复他人的精神。通过这种方法恢复的精神健康,可以缓慢恢复精神健康上限。】
“正常玩家应该挺需要这个秘术的。”夏伦眨了眨眼,“这秘术简而言之,就是用生命力换理智值,血换蓝了属于是,但我应该是用不到这个技能的。”
“不过说到血换蓝”他放下手机,“我还有一个自由属性点没用呢,是时候再提高1点体质了!”
“加点!”
第99章 智力+1(第四更!)
“给我加!”夏伦低声说道。
话音刚一出口,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就从他眼角闪过。
【自由属性点已消耗!】
【体质18→19!】
“咚咚,咚咚”
夏伦听到了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心脏搏动,一股宛若岩浆般滚烫的热流陡然自心脏涌现,随后轰然泵入血管。
和以往体质增加时的温润的体感不同,这一次体质增加时的体感似乎格外霸道,也格外痛苦。
难以言喻的灼烧感和剧痛顺着血液流向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一瞬间,夏伦的额头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呼吸也逐渐粗重了起来。
夏伦从不怕肉体上的痛苦,但是此时,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咬紧牙来压制这可怖的疼痛,此时他只感觉仿佛有一团活火在体内乱窜,将他不断焚烧,又不断复原。
“嘶——”
很快,夏伦的皮肤变得一片通红,仿佛被蒸熟的大虾,一团团滚烫的白气从他身上的毛孔中溢出,随后被冰凉的空气液化,变为层层蒸汽。
滚烫的感觉流过后颈,划过下颚,涌入鼻腔,夏伦猛地瞪大眼睛,炽热的剧痛后,他忽然感觉呼吸系统前所未有地通畅起来。
就是在这一刻,令人痛苦万分的滚烫瞬间化为了温润的暖意,暖流汇入额头,夏伦感觉前额叶暖洋洋的,思绪忽然清明了不少。
暖流顺着环脑动脉流淌,当暖意行进到后脑时,一股如同触电般的酥麻感忽然炸开,随后如闪电般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咔嚓。”
一瞬间,夏伦感觉仿佛有某种桎梏被打破了,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他眼眸微转,随后看到了两行新的信息。
【由于体质提升,你的智力得到了额外提升!】
【智力13→14!】
夏伦转眼的功夫,酥麻与暖流融为了一体,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组织,每一个细胞都在极致的痛苦后,重新浸泡在了这暖意之中。
生命力蕴含在他身体的每一根毛细血管内,但是生命力愈发内敛起来,仿佛它们正在积蓄突破界限的能量。
轰!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呼出了一口浊气。
“加属性的感觉可真爽啊。”
他眸子微转,随后感觉自己似乎更加耳聪目明了,仿佛开启了超低配版的高度专注。
眼眸微转,他看向了自己的智力属性。
【智力14(基础条件13,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你的思维极度活跃,头脑透彻得宛若一道光。你处理信息的速度,准确度,加工速度都远超常人,你构思模拟复杂空间模型的能力,也远超常人。甚至,你的智力足以支撑你分情况推演各类复杂的模型。】
夏伦微微集中注意力,想要测试下效果。
一瞬间,他的思维速度陡然增长了一大截,各种灵感和思维止不住地往外涌,半秒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已然进入了心流状态。
“虽然智力只提高了1点,但是我的智力属性似乎发生质变了。”夏伦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体质属性。
【体质19:你的体质距离突破人类极限只有一步之遥,你的代谢能力,精力,恢复力,预期最大寿命都得到了增强。你的筋膜开始更加柔韧,你的骨骼则变得更加坚韧,你的肌肉密度也得到了增强,现在你的抗击打能力极强,你现在甚至可以完全无视瘦弱男子的重拳。】
“抗击打能力对我而言极为重要。”夏伦思维迅捷如电,“抗击打能力增强后,我可以消力和爆发的上限就提高了,而这两者和我的极限攻击能力都有关,换句话说,增强体质,也是增强我的攻击能力。”
“体质提升后,我一点都不累了,复活后的虚弱感全都一扫而空,我现在甚至都不困了”
他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
此时太阳还悬挂在天空正中,此时的时间应该是上午11点左右。
“为了快速恢复生命力,我吃了太多的食物,我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饿。”
夏伦思索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要不我现在就睡觉,然后入梦去兑换新的专精回忆,和专长回忆?准将应该爆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但有一说一,入梦回忆这事一点都不着急,距离剧本结束甚至还有将近120天的时间,我没必要那么着急。”
他手指有节奏地轻点膝盖,片刻后,他心中有了主意。
“我还是去给死去的牺牲者们,立几个墓碑吧。虽然这座岛屿处于循环之中,但是死物是不会被刷新的,所以墓碑可以用来铭记死者。”
夏伦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了铲子,随后便扛着铲子走向了庇护所旁西侧的山坡上。
西侧的山坡上,枪手和猴子的简易墓碑依旧安静地伫立在浅浅的坟墓上。
夏伦在这两个墓碑旁挖了另外两个坑,随后将第一轮循环中,黛丽丝遗留在庇护所内的皮包放入了第一个墓坑里,在上面插了块木头,然后用炭笔歪歪斜斜地写下了自己刚学会不久的博尔兰王国语——“修女黛丽丝的墓地”。
之后,他又将霍恩在第一轮循环中遗留的军刀放进了第二墓坑里,然后如法炮制,在上面写上了“霍恩的墓地。”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给准将也挖了个墓,但是在木质的墓碑上,他写的却是“献祭者拉尔夫的墓地”。
当夏伦弄完了墓地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3点左右。
由于岛屿上所有强力的敌人,全都已经死去,因此夏伦破天荒地决定放松一下。
他转身回到储物间,拿出一根鱼竿以及一团鱼线,又去厨房拿了一盒饼干罐头,然后便走到海边开始了钓鱼。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夏伦都很喜欢钓鱼,但是,他的钓鱼水平.比较一般。
他在海边枯坐到了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打窝用的饼干罐头都已经扔尽了,但是他还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恼怒之下,夏伦直接开启“高度专注”,跳进海里,拿短剑强行戳死了一条鱼
平心而论,即使是夏伦也没想到,献祭升级后的短剑“夜翎”的第一个战果,居然是一条肥美鲜嫩的沙尔廷鱼。
他在海边又捉了几只螃蟹,拿了几个被风暴吹落的椰子,然后便返回庇护所,煮了一锅鲜美的鱼汤。
美美吃了一顿饱饭后,夏伦便躺进了睡袋里。
“接下来我就要入梦去选专精和专长回忆了,准将肯定能爆出来不少好东西。但兑换完了之后,我不急着入梦,今天晚上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起来之后,我先去‘依索维尔之城’把野人杀干净,收集点回忆点;然后我再放把火,彻底拿到‘纵火狂徒’这个专长——这荒岛求生的生活真是太充实了。”
“之后,我可以考虑造个床,然后再用鞣制完的野猪皮,和船上捡回来的帆布弄点睡觉用的床具,总是在睡袋里睡觉,也不是个事”
想着想着,夏伦便陷入了梦境。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小提琴的回旋声,夏伦再次回到了逼仄狭隘的精神空间之中。
这一次,他没到处乱看,而是直接看向了远处那堆金色的果实虚影。
凭着高达14点的智力,夏伦很快就找到了两个非常值得具现的回忆。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70%)】
【回忆类别:专精回忆】
【来源:杀戮,敬佩(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
【可用回忆:210/210】
【需要回忆点:9000点!】
“这个专精回忆虽然贵,但是必须得兑换。”夏伦心想,“还好这轮剧本我收获的回忆点非常多,我现在总共有16460点回忆点,直接兑换!”
【回忆点已支付,回忆已具现!】
【当前回忆点:7460点】
他念头一动,随即金色的果实虚影便化为了实质,随后慢慢缩小。
夏伦伸手一捞,顷刻将专精回忆拿在手中,他没急着入梦,而是将其放到了身旁。
眸子微转,他看向了自己选中的第二个值得具现的回忆。
【咒反一击】
【回忆类别:技能回忆!】
【来源:杀戮,敬佩(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
【咒反一击:准将的剑术达到了高深处后,在与各类秘术学者对抗中所自我领悟出的技能。所谓剑,无非是主体与客体的反射中介,因此用剑来反射秘术诅咒,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获得该技能后,你可以基于自身的剑术等级,以及感知属性,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通过特定的斩击动作,反射对方向你施加的秘术诅咒!】
【当前每日可用次数:1/1】
【可用回忆:20/20】
【需要回忆点:7200点!】
平心而论,夏伦在这三轮剧本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直接兑换技能的回忆!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选择了兑换!
“名字叫‘咒亡’是吧?等我学会了这一招,我一定要让你死于自己的诅咒,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咒亡’。”夏伦不由期待了起来,“复仇的时候到了。”
第100章 提升(第一更)
次日清晨,夏伦神清气爽地从睡袋中爬了出来。
昨天晚上,他并没急着入梦提升自己的剑术专精,而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如今经过一夜酣睡,他精力充沛,体力饱满,正是最佳状态。
他简单地吃了顿早饭,然后便带着背包离开了庇护所。
——在兑换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70%)”,以及技能回忆“咒反一击”之前,他曾经觉得自己的回忆点已经溢出了。
但是在兑换完了两个回忆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回忆点,居然瞬间就只剩下了260点,而如此少的回忆点,则也就意味着,在剧本结束后,他几乎是不可能兑换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的。
不过幸运的是,每轮循环过后,这座孤岛上的野人是会刷新的。
“美好的一天,从清扫地下城开始!”他讲了个冷笑话,“回忆点,专长,我来了!”
仗着高达19的体质,夏伦一路冲刺到了“最高点”下的山脚,虽然是负重越野,但是他却根本不累。
他简单修整了几分钟,然后便具现出短剑“夜翎”,顺着陡峭的甬道,默默潜入到了“依索维尔之城”中。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放火强杀,而是计划锻炼下自己的潜行暗杀能力。
在与“准将”和“野心之言”忒狄莉娜的博弈战斗中,他那熟练20%的潜行专精,无疑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同时,熟练20%的潜行专精也让他有能力尝试通过暗杀来消灭盐怪了。
夏伦手腕微抖,舞了个剑花,将持剑姿势从“锤握”变为了“锥握”,随后他便压低身子,如幽影般混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狩猎,开始了。
——事实证明,夏伦的潜行水平确实很高,他的整个潜行暗杀行动相当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依索维尔之城”中的“消化之盐”并没有刷新,城市中剩下的都只是一些普通的野人,或者说“受盐者”,其中零星掺杂着些许“受缚盐颅”。
盐怪似乎拥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但是在的潜行专精的加持下,夏伦就像个幽灵,盐怪们根本无法发现他,但凭着“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盐怪在夏伦眼中却极为显眼。
阴影涌动,夏伦在黑暗中疾行,他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一个又一个无知无觉的盐怪。
割喉,刺肾,捂嘴碎心,生命汲取,一个又一个盐怪死于非命。
虽然夏伦的暗杀相当不熟练,经常让盐怪惨叫出声,从而引来关注;或是由于用力过猛,让敌人出血过多,进而导致血气弥漫,暴露位置,但是夏伦在潜行暴露踪迹后,杀得更快,巡逻队来不及进一步扩大警报,便被杀光了。
事实证明,“干掉所有目击者,也算是一种潜行”在某种程度上算的上是真理,直到夏伦干掉了将近20头野人,剩下的十几名野人才终于意识到了城市中出现了一个入侵者。
它们紧张点燃了火把,紧张地聚拢成团,瑟缩在火炬黯淡的光芒下,确保每个人都处于其他人的视线中。
但是实践出真知,通过大量实战练习,夏伦的潜行暗杀水平也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而十几名野人,也确实是太少了。
夏伦耐心地等待着野人们由于疲惫而走神的刹那,然后他便会骤然降临,如影子般,将其无声掳走,然后又无声消灭。
死亡蔓延,恐惧沸腾,在又少了6名野人后,剩下的野人全都崩溃了,它们四散奔逃,居然妄图逃命,而夏伦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然后将其逐一暗杀消灭。
“噗嗤——”
剑尖扎透后背,滑入肋骨,凿进心脏,夏伦左手一摁,右手一绞,最后一头“受缚盐颅”的心脏便被剑尖彻底搅碎了。
剑刃微垂,刺眼的血珠顺着剑尖的方向,缓缓滴落在地。
“潜行暗杀还挺有意思,这轮剧本最开始的时候,‘受缚盐颅’这种高级野人对我造成的威胁还是挺大的,但通过潜行暗杀的方式,这种敌人就能被瞬秒——看来以后我得多多潜行。”夏伦心想。
他侧眸看了一眼信息面板,数了一遍,最终确认自己干掉了将近40头盐怪,但他最终的回忆点收益却有些差强人意,只有2312点回忆点。
“唉,真想发家致富,还得靠杀强敌,还有找宝藏,只屠戮低水平敌人,给的回忆点确实不太多。”夏伦心中暗想,“不过也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毕竟按白线的说法,一般避战的玩家,一轮剧本能拿100回忆点就算不错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事情,他随后拿起一根火把,然后将其扔向了身旁的木头房子,然后是第二根火把,第三根火把.
怪物杀完了,接下来就该放火了!
“轰——”
当夏伦重新走回“依索维尔之城”的大门时,这座地下城市已然再次陷入了火海。
他张大眼睛,将熊熊烈焰下的城市景象尽收眼底。
烈火滔天,尘埃升起,滚烫的高温扭曲了空气,燃烧的梁木和牌匾飞旋着落在地上,除了缺少点盐怪的惨叫配音外,这幅景象和他第一次火烧依索维尔城的时候完全一样。
夏伦站在石门前,欣赏了一会儿火海中的城市,当大半座城市都陷入了烈焰中时,钴蓝色的信息再次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长进展!】
【你已获得专长“纵火狂徒”!】
“唉,果然还是放火解压,这可比钓鱼爽多了。”夏伦神清气爽地想到,“这下我对付灵体的手段又多了一种,可以靠放火来群体除灵了。”
他一边想,一边瞥了一眼自己的专精进展。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训练与大量实战,你的专精“潜行”得到了大幅进展!】
【潜行(熟练20%→32%):你是利用光影变幻的行家里手,也是利用人们心里盲区的高手,你可以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中狂奔,也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戮,如果环境合适,你几乎可以称得上影子。】
“还是通过暗杀训练潜行效果好,一口气就能长12%。”夏伦摇头吐槽道。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能将“潜行”训练到接近精通的高度,那么“潜行”带来的增益,绝对不会比枪法,乃至剑术差多少——这绝对是一种可扩展潜力极其巨大的专精。
清点完收获后,他便重新走向了地面,跑回了庇护所。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夏伦的日子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由于岛上所有敌人全都死完了,所以他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这轮剧本的风格基调,终归还是重新回到了“荒岛求生”.
夏伦捕获并饲养了一些松鸡,用石头垒出了一个小鱼塘,甚至还在庇护所的外围种起了麦子。他还用晒干的原木造了一个舒服的木床;还建造了一个直连小溪的输水管,由此澡堂可以无限供水了;甚至,他还在闲暇时把枪手等人的墓地翻新了一遍。
每天晚上夏伦泡热水澡的时候,心中都会油然升起一种征服了自然的自豪感。
从某种角度讲,他不是在荒岛求生,而是在荒岛度假。
由于荒岛上大型动物极多,因此夏伦每天都能找到合适的猎物来进行“生命汲取”,虽然这些动物提供的寿命不如活牛多,但是他的寿命的增减,也基本维持住了平衡。
虽然荒岛生活十分惬意,但是夏伦的主要时间,还是用于入梦学习“剑术精通”。
和以往代入回忆主人的入梦不同,准将提供的专精回忆的训练方式很特殊,就是不断和准将进行剑术死斗。
由于在梦境中,夏伦没法开启技能“高度专注”,也没法用枪,因此他只能凭剑术技巧,和准将硬碰硬,也因此,他在梦境中死的飞快
没有“高度专注”的情况下,准将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根本难以用肉眼捕捉,而离谱的是,他的每一击却都宛如风暴般有力,举手投足间便能击碎音障,施加可怖的暴力。
虽然在梦境中疯狂暴毙,动不动就被绞成碎片,但是夏伦的心态却非常好,他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中,稳步适应着这种剑斗节奏,提升着自己的技艺。
如果说,白线提供的剑术回忆,让夏伦摸到了“消力”,“爆发”这种比较高深技巧的剑术门槛;那准将的回忆,则是如同捶打锻铁般,让夏伦在一次次死亡中,将“消力”,“爆发”的技巧融会贯通,让他能够将类似瞥击,交击,滑击等等“大师之击”,融汇到涉及劲力流动的剑斗中。
——剑术,归根到底还是剑术,而不是劲力,劲力只是剑术的一个维度。
在漫长的学习中,夏伦甚至感到了一种看山不是山之后,看山又是山的感觉,而在每天都十分充实的训练中,他自身可以承受的劲力上限,也在稳步提高。
第101章 故事的后续(第二更!)
如果说与强敌剑斗,是提升剑术的捷径;那么和强敌进行死斗,则是提升剑术的火箭通道。
虽然在梦境中,夏伦根本打不过准将,每次都死得相当凄惨,但是他并不沮丧。
一般人面对无法逃避的连番失败,可能会产生畏难心理,乃至进入到“习得性无助”的状态,但是,夏伦不是一般人。
他愈挫愈勇,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都让他愈发专注,他在每一次火花迸溅,剑刃嗡鸣中,飞速汲取着来之不易的剑术经验,将其内化为自己的战斗经验。
渐渐地,即使离开了枪械,“高度专注”与“风语者”的加持,他也能和梦境中的准将打得有来有回了,经过不停试错,夏伦终于领悟到了一个小诀窍——想要跟上节奏,关键不在于反应快,而在于提前预判劲力的流动。
换句话说,他需要先感受到环境中的劲力变化,然后再依靠经验与脑力,提前预判敌人的行动,如此才能适应那非人的节奏。
从某种角度讲,到了这种程度,剑术确实是个智力运动。
就这样,夏伦每天晚上都在无止境的战斗与死亡间,砥砺着自己的剑术水平,而他则在生与死的磨砺间,愈发平和与谦虚起来。
原因无它——杀戮会让人狂躁,从而自我认知膨胀,渴求更多鲜血;但是被砍死,则能让人迅速认清自己的真实水平,从而被动地谦虚,并且平和起来.
而在不断的入梦中,夏伦还惊喜地发现了智力提升后的新变化。
过去他每次入梦消耗的时间都是7小时,但是在智力抵达14点后,他每轮入梦的时间则变成了6小时,由此他可以每天常态入梦3轮,然后用剩下的6个小时睡觉休息,或者干其他事情。
日子就这样充实但飞速地前进着,然而在剧本时间抵达到122天时,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的天气再次阴沉了下去,夏伦起床后心有所感,于是便拿起了自制的雨伞,以及装着备用衣物的防雨背包,沿着灰黑礁石,缓步向着岛屿的南部走去。
空气十分湿闷,就连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走了约莫1个小时,他果然再次看到了触礁的“瑟科号”,只是这一次船上并没有传来幸存者的呼救声。
——这座岛屿再次循环了。
像是前两次一样,夏伦上船探索了一圈,然而偌大的“瑟科号”上却空荡荡的,既没有幸存者,也没有盐怪。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些许落寞感还是油然而生。
“我现在什么也不缺,没必要再从船上搬东西走了。”
夏伦站在尾楼的大门前待了一会儿,悼念了一下故去的幸存者们,然后便赶在船只沉没前,离开了“瑟科号”。
“轰隆——”
闷雷在铅云中响起,“瑟科号”再次解体了,先是桅杆崩塌,然后是龙骨断折,紧接着庞大船体上就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痕,然后在某一刻,“瑟科号”就像是摔落在地的银瓶一般,骤然乍破。
夏伦默默注视着散落在礁石间的船体碎片,心中蓦然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想法。
人类能否干掉“事件生命”呢?
夏伦隐约感觉,“事件生命”虽然乍看上去极为可怖离奇,但是应该是存在将其干掉的方法的,只是现在,他对于这种奇特的生命体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虽然‘瑟科号’的幸存者已经全都死完了,但是‘事件生命’却没有吸收新的受害者,它的运行似乎出现了某种bug,难道这是因为我还活着的缘故吗?”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深埋内心,然后他便撑开伞,向着“最高点”的方向慢慢走去。
既然岛屿再次刷新了,那依索维尔之城里的野人肯定也复活了,是时候去刷点回忆点了。
“轰隆——”
暴雨如期而至,但是这一次夏伦打了伞,所以他没有被淋湿。他不紧不慢地在暴雨中漫步,心头别有一番滋味。
中午时分,他再次回到了通往依索维尔之城的山洞前,他从防雨背包中取出兽皮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后便再次开始了潜行训练。
——有了第一次暗杀的经验,夏伦这次的屠戮速度特别快,他像是在潜行游戏中背板,追求速通的玩家一般,在阴影中疾驰奔跑,从一个敌人奔向另一个敌人。
剑刃扫荡,鲜血横流,这一次,直到彻底团灭,都没有任何一个盐怪发现夏伦,它们甚至连夏伦的出现都没有意识到,然后便死于了暗杀。
“我这算是复归传统,从杀光所有目击者的新概念潜行,重回了不被目击的传统潜行。”
夏伦用随身携带的树皮擦了擦剑刃上的血,然后低声讲了个冷笑话。
这一次他只用了半小时不到,就将整座“依索维尔之城”杀了个干净,而这也再次为他提供了2312点回忆点,以及5%的潜行专精增长。
“我现在有4744点回忆点,以及熟练37%的潜行专精,收获还算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防雨背包中再次取出了纵火用的燃料和火绒.
——虽然放火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但基于惯性,他还是决定把“依索维尔之城”给点了。
倒上油料,掷出火把,火光乍现,烈焰升腾.
夏伦欣喜地看着跃动的火海,在剑术训练中不断暴毙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也像是被烈焰包裹的柳条人一般,被烧成了灰,然后随着焚风飘散。
纵火,爽!
除了这个小小的插曲外,在剧本剩下的时间中,夏伦就没遇到任何其他的意外了。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剑术训练之中,并最终在第168天,第一次单纯凭借剑术战胜了梦中的准将,然而又在172天达成了稳定战胜梦中的准将的水平,从而彻底消化了准将带来的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70%)”
虽然他的剑术专精水平在100天左右的时间中,就增长了将近60%,但是夏伦却一点都没有虚浮感,毕竟他在剑术上的每一丝微小的进步,都是字面意义上,靠自己一点一点死出来的.
而在与准将不断的战斗中,他也发现了准将在剑斗中越打越猛的秘密——准将在“消力”接住了劲力后,并没有将全部力量传导到剑刃上,而是将其中一部分溢散出来的劲力,以“流动”的方式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夏伦将这个技巧称呼为“流动”。
或许是由于剑术水平的增长,又或许是由于智力提高导致变聪明了,他只用了三个晚上,就学会了原本需要20次入梦才能学会的技能“咒反一击”。
而长久的辛勤训练,也最终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当夏伦完成了这漫长而艰辛的剑术训练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许久未动的敏捷属性,居然也得到了1点增长!
【经过长期的剑术训练,你的敏捷基础条件得到了提升!】
【敏捷17→18!】
【敏捷18:你的敏捷已经接近常人的极限。你的动态视力强到可以看到子弹,你的反射反应时间在十毫秒以下,你的平衡能力,以及肌肉爆发力则达到了令常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极限跑酷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这轮剧本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夏伦只是略微感慨了一句,然后就闭眼睡觉了,“用‘凝滞沙漏’换来的这120天时间可太值得了.”
当剧本时间抵达第183天的时候,夏伦早早便起了床。
今日的天气格外阴沉,又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夏伦给自己饲养的动物最后喂了一顿饱饭,然后便打开畜栏门,把它们全都放生了。
之后,他便背着鱼竿,走到惯常呆着的灰黑礁石上坐下,然后钓起了鱼。
他没用饼干打窝,甚至鱼钩上连鱼饵都没挂,毕竟就算打了窝,挂了饵,鱼也不会上钩,所以他索性来个“愿者上钩”。
——从某种角度讲,钓鱼的乐趣不在于钓到鱼,而是等待鱼咬钩时那个既期待,又平静的过程,夏伦觉得这种奇特的体验有些类似于冥想。
钓着钓着,夏伦的思绪游移了起来,他不禁再次思考起了“事件生命”。
“事件生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状态呢?
“事件生命”和“事件生命”之间,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想着想着,鱼竿上却忽然传来了一丝震颤,他愣了片刻,随后连忙收线,但是在鱼儿出水之前,两行钴蓝色的信息就闪过了他的眼角。
【剧本目标:生存183日(183/183)!】
【剧本目标已达成,你即将脱离当前场景!】
夏伦的眼前陡然一黑,他最终也没看到那条“愿者上钩”的鱼究竟长什么样。
“我的鱼啊!”他颇为遗憾地想到,“真是世事无常!”
下一刻,他陡然消失在了原地,鱼竿啪啦一声摔落在地,鱼线顿时松紧。上钩的鱼瞬间挣脱了鱼钩,回归了大海。
然而下一瞬,一架飞机忽然凭空出现在了夏伦刚才坐着的地方,流线型的机头径直碾碎了鱼竿,一路滑冲,直直撞碎了夏伦庇护所栅栏,随后在庇护所门前堪堪停住。
“轰隆!”
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透过玻璃,映亮了机舱。
机舱中坐满了昏迷的人们,而在客舱中段的位置,一个左眼有泪痣的女人的睫毛微微抽搐了一下。
豆大的雨珠打落在机舱上,沉闷的雨声回荡在机舱内。
片刻后,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立刻打开安全带,然后从牛仔外套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迅速记录起来。
“我是忒狄莉娜,我似乎遇到了一场空难。我记不清自己登上飞机前的事情了,但是.”她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外面,“这里应该是一座孤岛。”
(循环岛,完)
第102章 故事的间隙
夕阳没入远方的群山,苍白的大理石窗沿涂上了一抹余晖的昏黄,透出光晕下蜿蜒的石头纹理。
透过眼皮,医生感到了晚霞的刺眼,他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书桌上,手边是大量泛黄的羊皮卷,两个古怪的泛白骨雕,以及一根紫色的熏香蜡烛,脚边是堆迭成山的书稿。
“头很疼,思维破碎,句子组织受阻,可能是颅内出血导致的语言中枢损伤。”
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大脑已本能地对他的损伤进行了评估。
他无声地坐起,脑中闪过了一丝茫然,支离破碎的回忆像是被打碎的拼图般,在脑海中翻滚涌动。
“咚——咚——咚——”
窗外传来了教堂铜钟的敲击声,一瞬间,医生脑中的茫然被钟声打散了,成团的连续记忆涌了上来。
这里是他的家,他应该是在通过古籍研究秘术,这时候他还年轻,甚至秘术学习还没起步,只能勉强算是一时兴起的爱好者。
忽地,一种陌生的悸动感从心底涌出,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半晌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状态叫做高兴。
“是情绪,我居然重新感受到情绪了,我的精神损伤恢复了!”医生本能地评估着自己的情况,“我的思维连贯了,难道说我恢复正常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从岛屿上逃出来了,我逃出了那座囚笼!我没有失忆,我甚至恢复了精神健康,我成功了!”
难以遏制的狂喜从心底涌出,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整个人都仿佛喝多了一般轻飘飘的。
“我的推论是正确的,果然制造出逻辑悖论,带着两本理论上只能存在一本的邪祟肉典跃入风暴眼,就是脱离事件生命的生路!冒险成功了!”
心脏怦怦直跳,热血充盈大脑。
“我自由了,嘿嘿嘿,我自由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丧失记忆,成为时间尸鬼了!”
“事件生命又如何?人类的智慧足以解构一切!”
医生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窗户前。
窗户是朝西面开的。他的目光越过了近在咫尺,人来人往的嘈杂广场,看向了被绯红的霞光染透了广场中心的圣火盆,以及圣火盆前方的圣火大教堂。
他真的回来了,他成功了,他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医生瞪大眼睛,尽情欣赏着眼前的景象,狂喜带来的虚幻感正随着充满烟火气的人声而缓缓消散。
教堂里颂诗班正在唱圣洁的颂歌,广场上充满了商贩们世俗的还价声;旁边的小楼中有垂死者的咳血声,以及其亲属的哭泣,而喷泉旁的木偶戏班子,则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医生拿起钥匙,夹起桌子上的几枚铜鹿,随后离开房间,走向了屋外。
从二楼走到大厅,再从大厅推门而出,原本仿佛隔了一层玻璃的人声顿时鲜活了起来。
医生心中狂奔的喜悦,逐渐被一种回归日常生活后的满足感和充盈感所取代。
忽地,一个灵感涌上了他的脑海。
“喔,岛屿上的时间是混乱的,或许,我回到了过去,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能成为先知?”他心头一动,“先别得意,我还是先找人问一下日期吧。”
他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走到了围观者木偶戏的人群里。
此时木偶戏又演到了一个笑点,人们哄然大笑,医生虽然没看戏,但是由于心情过于愉快,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随便看了一眼四周,想要找人询问具体的年份,片刻后,他的心跳忽然半了半拍。
夕阳下,他看到了一个颇为美丽的绿裙女子,此时她正在为精彩的木偶戏而喝彩鼓掌。
医生走到女子身后,清了清嗓子。
“女士,打扰您一下,请问您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吗?”
女人转过头,语气颇为纳闷:“道尔特,你发什么疯,你不会研究那些破书,研究到不记得日子了吧?别看那些破书了,来看看木偶戏吧,很有趣的。”
“您认识我?真是太好了。”医生道尔特眼前一亮,“抱歉,我最近熬夜有些多,有些记”
话还没说完,他就注意到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双摄人心魄的漂亮眸子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惊恐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啊?”女子声音有些发颤,“我是你的妻子啊!”
医生道尔特眨了眨眼。
他先是感到了一丝喜悦,但紧接着,喜悦瞬间粉碎,一丝微妙的不安涌上了心头。
难道自己失忆了?
为什么他对妻子一点记忆都没有?
难道自己还处于事件生命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后立刻驱散掉了这可怖的想法。
可能是自己在那个囚笼似的事件生命里呆了太久,所以忘掉了吧..他安慰着自己。
此时,由于他妻子说话的声音过大,因此围观木偶戏的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回头看向了医生和他的妻子。
“你倒是说话啊。”妻子攥住了医生的手腕,由于焦虑和恐惧,她的指甲甚至刺破了医生的皮肤,“不灭明火在上,你一定是研究那些书研究疯了,我早说过,那些书会带来不幸.你早该听我的!”
“书?”医生感觉脑中乱糟糟的,“什么书?”
下一刻,恐惧陡然在心底爆发。
根据理性推理,书肯定指的是自己的书桌上的书,那些书应该记载着禁忌历史的古籍,乃至邪祟肉典,但是自己明明出门前还看过它们,为什么现在他的记忆中,却对此毫无印象了呢?
下一瞬,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有书桌,紧接着则是博尔兰王国内战的消息,政治局势的突变
医生感到了剧烈的恶心,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正像是潮水般褪去,仿佛有一块粗糙的橡皮正在他的大脑沟壑中肆虐,粗暴地抹除着自己的记忆一般。
“就是你买回来的古籍!”妻子的语气中带着哭腔,“咱们快去教堂看看吧,让牧师用圣术给你驱邪。”
牧师驱邪
忽地,医生想起了一个遥远的回忆,在他没有被“事件生命”捕获之前,他似乎也有过一次失忆的经历,而且还发了疯,而据妻子说,他的疯病就是被教会的主教治好的。
一瞬间,一个可怖的猜测涌上了医生的脑海。
他从口袋中取出铜鹿,立刻决定消耗理智,动用秘术进行推演。然而越是占卜,他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完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道。
虽然他费劲全力破除了岛屿上的循环,但是那个小循环,也只不过是另一个更大循环的一部分而已。
大的“事件生命”,同样能吞噬小的“事件生命”,或者说,大的“事件生命”本身就是由小的“事件生命”构成的。
囚笼之外,还是囚笼。
他引以为傲的智力和谋算,根本就是个笑话。
“循环嵌套着循环,我们身处于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花缭乱,一切都是必然,没有暴风眼,我们必然成为时间的尸鬼..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
呓语在脑海中响起,层层迭迭,宛若真理的呼唤。
绝望之下,医生的理智已然逐渐接近崩溃的深渊,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不真切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妻子惊恐地问道,“道尔特,你别吓我.求求你了”
恍惚中,医生感觉妻子的声音同样层层迭迭的,而这声音则成为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耳鸣声陡然放大,医生的眸子缓缓散开
医生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专注!
“不,还没结束,我不会屈服的,人类的理智必然能解构这些东西!”他低吼一声,随后一把推开妻子,冲着早已破败的老海港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了妻子的哭泣,以及人群的惊呼,但是医生不管不顾,他必须在记忆完全消除前,找到这一层“事件生命”的“风暴眼”。
他绝对不会甘当无知无觉的时间尸鬼,那是对于人类高贵智慧的侮辱!
他疯狂动用起了秘术,推演起了可能的破局方向,然而动用秘术所消耗的理智,让他的意识愈发模糊起来。
推演出的可能性一个接一个被否定,正当他绝望之际,他忽然推演出了一个可行的走向。
大号事件生命的风暴眼,就在那小的事件生命上,而想要重新回到事件生命上,他则需要.
然而也就在此刻,他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了,记忆的消除也来到了这一部分。
“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医生眼球暴突,嘴角流涎,但他凭借意志强行记住了一些技术路线的碎片,然后再次动用起了足以改变物质世界的秘术。
没有使用过的故事,可以大幅降低他具现物品时的消耗。
于是,他从混乱不堪,似真似假的回忆中,回想起了夏伦给他讲述的《白鲸记》,然后以这个故事为根基,具现出了一个“哈亚”船长,然后又在无人的老海港上具现出了一艘庞大的护卫舰。
记忆逐渐褪色,他强忍着凌乱的思绪,回想起了那个实力强悍的死灵法师“准将”。
凭着意志,他将“准将”拥有的死灵秘术回忆,传输到了懵懵懂懂的“哈亚”船长身上,然后将自己回忆中的《溺亡者祷本》也送了上去。之后,他又为对方编造了一个女儿死于海盗袭击的回忆,并给他提供了一个意图向海盗复仇的原始动力。
“主动完成循环,确保自己能力迭加,并在无穷的循环中,找到弑杀事件生命的办法,我们会成功的”
医生的念头刚一升起,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彻底变成了无法分清虚妄和现实的疯人。
朦胧的意识中,他听到了妻子的呼喊。
几个月后,医生的疯病便被精通心理治疗的主教治好了,只不过,他也再次失去了记忆,同时失去了一处富丽堂皇的房产。
(剧本完)
第103章 结算
熟悉的粘稠冰冷感包裹着夏伦,回旋的曲调响彻耳畔,在宛若自由落体般的失重感中,夏伦陡然惊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气,随后睁开了眼睛。
“时间过得可真快,180天时间真是转瞬即逝。”他自言自语道,“总算回来了。”
眼前依旧是虚幻而模糊的狭窄空间,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风中残烛。
下一瞬,跃动的虚影忽然一凝,远处五颜六色的回忆果实忽然放大,随后一幕幕熟悉的景象开始如幻灯片一般,在夏伦眼前闪烁。
铅色的天,冷色的海,嶙峋怪异的礁石间,巨轮摇摇欲坠。
黑暗逼人,逼仄船舱内,盐怪狰狞骇人。
枪焰绚烂,白盐四溅中,怪物的脑壳绽放迸射。
雨雾弥漫,山洞中篝火摇曳,幸存者们相互提防凝视。
这蒙太奇般的画面,闪烁速度陡然加快。
原木墙拔地而起,砖瓦房层层堆迭,揉皮架,熏肉杆,祈愿宝藏金光闪闪,巨型野猪分解成块。
亡灵嘶吼奔跑,盐怪无声厮杀,震天的火炮轰穿了恶魔的主眼。
二号营地,盐柱林,巨大的柳条人倒映在依索维尔城平静的湖面上。
下一刻,一切陡然碎裂,画面落在了“环形献祭洞”那幽暗而深沉的大洞上。
枪手,猴子,霍恩,黛丽丝,准将,眼球恶魔一个接一个落入其中,表情惊恐绝望。
画面慢慢拉高,但“环形献祭洞”却始终位于画面中心,一动也不动,仿佛亘古不变的自然真理,而整个画面却如同漩涡一般,围绕着“环形献祭洞”旋转起来。
忽地,一道微弱的橘红光星从洞中亮起,下一刻,火星升腾而起,顷刻烧碎了整个画面!
“轰!”
滚烫的火花四溅,画面骤然炸开,随后火花抖动着变为了一连串字符。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2】
【剧本名称:荒岛求生】
【剧本目标:存活183日(已使用悖论物品“凝滞的沙漏”)】
【目标完成度:10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解密:你破解了岛屿循环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D-!】
【特殊人物关系:你获得了“准将”拉尔夫心服口服的认输;枪手,猴子,黛丽丝,霍恩的崇敬;“先知(医生)”道尔特的认可】
【剧本完成评价:D-→B+】
【特殊杀戮:你屠戮了“依索维尔之城”;击杀了“准将”拉尔夫;消灭了“恶魔”忒狄莉娜!】
【剧本完成评价:B+→A】
【特殊探索:你找到了“祈愿宝藏”!】
【剧本完成评价:A→A+】
“下面应该还有特殊成就。”夏伦一边想,一边向下看去。
【特殊成就!】
【自然征服者:你在荒岛上,以极高的生活质量,度过了180天,同时留下了大量不会随循环消失的人造设施以及庇护点,你是名副其实的自然征服者!】
【剧本完成评价:A+→S-】
【事件生命探索者:你发现了“事件生命”的存在,并且没有因此精神崩溃。】
【剧本完成评价:S-→S】
【最终胜利者!】
【你消灭了所有隐藏的“献祭者”,并最终献祭了他们,你是这场献祭大逃杀的最后胜利者!】
【剧本完成评价:S→SS!】
【整体评价:惊世骇俗!】
【行为模式整体评价:探索深渊的纵火狂!】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10%(已突破上限)】
【备注:由于您已获得SS级评价,因此您的“回忆具现权限”已然突破200%的具现上限。突破具现上限后,回忆中物品的兑换价格将得到大幅度折扣。】
“好家伙,上限就是用来突破的是吧?”夏伦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向下看去。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25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7244点回忆点!】
“嚯,这次回忆点结算给的可真大方。”夏伦眼前一亮,“这么多回忆点,再配合上回忆具现权限突破上限后带来的折扣,我说不定还真能再兑换一本邪祟肉典。”
按照过去的习惯,他应该去查看一下专精的进展,以及专长的获得,但是在岛屿上的后120天里,他基本上天天都会看,所以他早就对自己的专精提升以及专长进展烂熟于心,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一并没有去查看两者。
他只是略微从整体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进展。
【属性:力量13,敏捷18,体质19,魅力14,智力14,感知21】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44%;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0%;荒野求生(综合)熟练80%;潜行熟练37%;冷兵器(投掷)熟练3%;症候阅读法基础20%;航海学综合基础3%;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基础15%】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熟悉痛苦;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掀开帷幕(2);杀人如麻;厉鬼超度者(2/10);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爆发强化);纵火狂徒;巨兽猎手;仇恨血誓(1)】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追踪专注)(5/5);风语者(1/1);生命汲取(属性强化)(2/2);文字感应(1/1);虚肉易精(1/1);咒反一击(1/1)】
“我在这次副本的收获,真是盆满钵满。”夏伦挑了挑眉,心中飞速思索起来,“其中大部分专精类和专长类收益,都在120天的岛屿生活中消化完了。”
“将专长回忆和专精回忆提前消化完了是好事,这意味着我不用在现实中分心去入梦训练了,我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维护事业,以及防范对付‘远见者俱乐部’上。”
“不过,这次剧本中,我收获最大的东西还得是‘那个’。”
夏伦念头一动,随后在手中具现出了短剑“夜翎”。
剑柄入手,合手而轻盈,夏伦甚至感觉这把剑就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物品名称:墨素钢短剑“夜翎”】
【物品等级:传说!】
【具现所需回忆点:50000点回忆点!(已拥有)】
“得到献祭祈愿的强化后,这‘夜翎’的回忆点价格还真够夸张的,它这价格比我三轮游戏加起来收获的回忆点都多,不愧是传说等级的物品。”
夏伦轻抚剑刃,冷冽的金属散出些许清泉流水般的嗡鸣。
“还好我在第一轮剧本结束后,就完全具现了这把剑,200点回忆点换50000点回忆点,这投资可太值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把剑确实应该值这个价位:无限成长的攻击能力;直接攻击敌人灵魂,恢复理智值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能破除我承受的灵魂诅咒的能力”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用这把剑断绝诅咒的代价太大了,每天吃10个人的灵魂的难度,可比每天吃2头牛的难度高多了。而且万一遇到附近没有活人的情况,那我可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该用这把剑断绝诅咒。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断绝诅咒’也可以成为我的一大底牌。毕竟按照短剑的效果描述,断绝诅咒后,短剑‘夜翎’的力量将完全解放,大幅度提高我的属性,诅咒抗性,寿命,以及精神抗性。”
他手腕微抖,舞了个剑花,伴随着嗡鸣声,剑刃四散为了一团宛若萤火般的银色粉末,重新被他收了回去。
“是时候来查看下可以兑换的物品了。”
夏伦心头一动,下一刻无数虚幻物品的轮廓陡然浮现,随后自动按照物品类别划分为了一堆又一堆的小山。
“先抽个奖再说。”
他立刻看向了“特殊机制类物品”,然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幻想木匣”。
【幻想木匣:消耗10回忆点(折扣后9点),进行一次抽奖,奖品抽取范围不限于上次剧本,而是来自于所有已知的世界。从有毒的粪便,到珍贵的幻想之物,都有可能抽取。】
“兑换!”
下一刻,夏伦感到手心一沉,紧接着这造型精致的小木匣就具现到了手上。
他没急着打开,而是看向了后面的备注。
【备注:我们处于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花缭乱,一切都生机勃勃,万花筒,破碎的棱镜!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现现在,让,让我们随便拿一个吧,买定离手!呀诶诶诶,啊呀呀呀呀,抽朵小花,送给妈妈——疯人的胡言乱语】
“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他微微蹙眉,“这描述,好像真的有点像‘事件生命’。”
一丝微妙的不安,如冬季清晨的凝霜般爬上了夏伦心头。
这一刻,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上辈子看克苏鲁类故事时的感觉——随着知识增长,原本看似寻常的物品反而展露出了恐怖的一面。
“这疯人的胡言乱语,不会说的都是真相吧?”他低声吐槽道,随后拇指一动,推开了木匣。
木匣中是一张白色的布,这布上面布满了窟窿,十分破烂。
夏伦好奇地呼唤出了信息面板。
【物品名称:破布】
【物品等级:垃圾】
【物品分类:杂物】
【物品说明:一张破烂的布,唯一的用途大概就是扔进大火中当燃料。】
“.”夏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不由自言自语起来,“好家伙,看来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啊。”
他随手将“破布”扔到了“破损的六分仪”旁边,随后目光微转看向了可兑换物品中的【异物类】。
“根据幻想木匣的兑换价格来看,突破10%的具现上限,应该是就是带来10%的折扣,这样的话,邪祟肉典的价格应该能下降不少。”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可以兑换的邪祟肉典。
【溺亡者祷本】
【需要回忆点:10000点!(折扣后9000点)】
“嘶,居然买不起”夏伦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第二本邪祟肉典。
【盐髓六函】
【需要回忆点:11000点(折扣后9900点)】
夏伦心头一沉,微微移开视线,看向了最后一本邪祟肉典。
【血肉的秘密】
【需要回忆点:7500点(折扣后6750点)】
“具现!”夏伦心头一动,选择了具现。
下一刻,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手机,手机的屏幕上则显示着一个备忘录。
“这邪祟肉典可真奇怪,名字叫做《血肉的秘密》,结果表现形式却是电子文档,血肉的秘密就是电子信号是吧?”夏伦讲了个冷笑话,随后直接阅读起了备忘录。
片刻后,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些宛若电视信号不良时,所出现的白色雪花噪点,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声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夏伦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意志,下一刻,所有幻象像是被铁锤砸碎了一般轰然消散,而他手中的手机也“砰”地一声燃成了一团火球。
火焰灼烧手心,夏伦吓了一跳,连忙将爆燃的手机扔到了地上,随后一脚踩灭火势。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的秘术技能“虚肉易精”得到了强化!】
【虚肉易精(已强化)(2/2):肉体是精神的想象,精神是肉体的根本,收回想象,便可筑牢根基。须知,心外无物。而你的精神与想象格外强大。】
【强化效果:你的生命力转化比例得到了提升,同时恢复自身与他人精神健康上限时的速度得到大幅提升。】
虽然秘术技能强化所带来的提升远不及预期,但是夏伦并没着急,他耐着性子继续向下看去。
【警告:秘术技能“虚肉易精(已强化)”可大幅提升“生命汲取(已强化)的效果,由于你同时强化了两个秘术技能,“生命汲取”已获得新的技能效果!”】
夏伦眼前一亮,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生命汲取”新增效果:你在汲取对方生命力的同时,也将同步汲取对方的精神健康,恢复自身的精神健康。】
“看来随着玩家实力的提升,恢复精神健康的手段也在不断增多。”夏伦暗自思索起来,“我现在还剩下485点回忆点,我再继续看看有没有值得兑换的。”
眼眸微转,他迅速扫视起了值得注意的项目。
几分钟后,一个“特殊机制类”兑换引起了他的注意。
——【多人剧本模式】
第104章 幕间:多人模式,笑话,炒鸡蛋(第一更)
多人剧本模式?
夏伦眼前一亮,他立刻看向了相关的具体介绍。
【多人剧本模式】
【兑换要求:成功完成三轮以上剧本,并且获得至少一次A级以上剧本评分后,可以选择兑换该游戏模式的开启权。】
【分类暂无】
【效果介绍:您是否觉得游戏剧本带来的压力与日俱增?是否愈发觉得自己掌握的专精不够?是否期待着与人合作?又或者,您是否期待着在游戏中,清算仇人?兑换此游戏模式,您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在每轮剧本开启前,您可以自由选择单人剧本模式,与多人剧本模式。当您选择多人剧本模式后,您可以与其他玩家并肩作战,探索邪异的真相;抑或是与其他玩家勾心斗角,争夺珍贵的收获.】
【除此之外,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您也可以与指定的玩家(数量不超过2),作为目标一致的队友共同进行剧本。】
【需要回忆点:500点(折扣后为450点)】
“这折扣可真是太及时了,折扣完后,我正好可以兑换这个功能,兑换完之后还会剩下35点回忆点。”夏伦微微挑眉。
“不过话说回来,这游戏还活着的玩家应该没那么多,选择自动匹配的话,大概率是匹配不到人的.”
夏伦沉吟片刻,没急着兑换。
“目前来看,我这三轮剧本的收获都相当充足,毕竟我的精神状态比较平和,所以可以玩命冒险,不断深入探索。从隐藏个人优势的角度看,和陌生人一起游戏,肯定不是好事。”
“总而言之,我先把这个游戏模式兑换了,然后再去问问白线吧。”
他眼眸微转,随即支付了450点回忆点。
【回忆点已减少!】
【多人剧本游戏模式已兑换!】
【游戏模式升级中,升级需要768小时(32天),请耐心等待。】
【备注:在升级过程中,您依旧可以选择进行单人剧本模式。】
“属性面板是升级得来的,多人游戏模式也是升级得来的,看来《调查员》这款游戏应该还有很多的拓展空间。”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简直像是在卖dlc拓展包。”
摇了摇头,他看向了自己剩余的35点回忆点。
他本想将这35回忆点都换成子弹,但空间角落凌乱的杂物堆,却在此时闪过了他的眼角。
“有一说一,我这个人空间确实是是太狭窄了。”夏伦盯着杂物堆看了一会,“或许我该试试扩大空间面积。”
他伸出手,手掌向外一划,仅剩的35回忆点瞬间清零。
下一瞬,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了点点银色的星光,银色的光点如夏日的萤火虫般翩跹而起,随后落向四周,霎时间,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梦幻朦胧的光瞬间笼罩了四周。
此时,原本跃动虚幻的轮廓,此时全都被帘幕般的璀璨光晕所笼罩,星光和萤火交相辉映,空气中吹来了一丝凉爽的风。
“这是35回忆点能制造出来的动静?”夏伦惊了。
忽地,空间的震动陡然消散,那宛若舞女脸上的轻纱般的帘幕也消散了,夏伦眨了眨眼,随后左右目测了一下,发现空间确实扩张了些许。
原本他个人空间的平面是狭长的长方形,而在花了35回忆点后,空间大概横向扩张了1米左右,现在,这个空间宽敞了许多,不再像过去一样逼仄,令人心情压抑了。
“还挺值。”
夏伦沿着升级后的个人空间走了一圈,随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回到现实的木门,是腐朽破烂的,但是现在那半掩的木门却有了抛光,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而原本光秃秃的地面,此时也铺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干净地毯。
“极寒末日,我能无限升级物品,开局一个破木屋,最终升级成星际堡垒。”夏伦收回视线,随后讲了个冷笑话。
他侧头看向屋子中心凌乱的杂物,心中念头微动,下一刻,破损的六分仪,破布以及其他零散的杂物便全都漂浮起来,慢慢飞落到墙角,随后自己摆放整齐。
“这下舒服了,屋子干净了不少。”夏伦心想,“这次剧本持续时间比较长,我在剧本中就把所有的回忆入梦完了,所以回到现实后,我可以专心恢复自己的生意,然后思考对付远见者俱乐部的方法了。”
他伸了个懒腰,随后走向了半掩的木门。
“有一说一,是时候找个人聊聊天了,我一个人在荒岛上待得太久了,确实需要恢复下社交。”
他伸出手,推向木门,原本摸上去布满毛刺的木门,升级过后,变得格外顺滑。
【剧本冷却时间:21天】
“冷却时间居然翻了3倍,好家伙。”夏伦推门的动作停了片刻,“这应该是因为我用了‘凝滞沙漏’的缘故,问题不大,都是好事。”
手掌向外一推。
“嘎吱——”
伴随着门扉开启,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劈头打来,黑暗如同一颗飞旋的巨石,笼罩在夏伦眼前。
“啪。”
“啪。”
熟悉的游戏舱,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冷色调的灯。
夏伦猛地睁开眼,随后猛地抓住扶手,迫不及待地从游戏舱中钻了出来。
“总算回来了,真是恍若隔世啊。”他自言自语道。
自从智力提高到14点以后,夏伦创作冷笑话的灵感就源源不断,他现在非常非常迫切地想找人分享下,那些攒了足足120天的冷笑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随后他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根据墙上的钟表,此刻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一分;但是,他在前两轮剧本中,离开游戏的时间,却都是凌晨一点整。
换句话说,本轮游戏在现实中的持续时间,比过去要长。
“这应该是我使用了‘凝滞沙漏’后造成的结果。”夏伦暗自思索,“这也就是说,现实中的时间变化,和剧本中的时间变化并没有绝对关系。”
“我在第一轮剧本中待了6天,现实流逝的时间则是30秒,如果按照绝对时间比例算的,那我在孤岛上度过183天,那现实的时间就应该流逝900多秒,也就是15分钟,但实际上,时间只过了90秒,也就是1分半。”
“这样说来,现实和游戏的时间流速比例,应该只和剧本的次数有关系,即每一轮剧本都流逝30秒的时间,而使用类似‘凝滞的沙漏’类的悖论道具,则会延长相应的时间。”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观察结果压在心中,随后缓缓离开了地下室,走到了走廊上。
由于现在是深夜,因此走廊内空无一人,月光从窗外照入,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牛乳似的轻纱。
夏伦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上楼睡觉,毕竟如果大半夜突然跑去找守卫聊天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几分钟后,夏伦趴在了舒服柔软的大床上。
“真别说,这床是比我自己在海岛上造的破木床舒服.”
这样想着,他便缓缓失去了意识,进入了安详的睡眠。
一夜无梦,夏伦睡得非常香。
次日清晨,夏伦起床后,没急着吃早饭,而是先去庭院中新修建的隐秘建筑内,生命汲取了两头活牛,随后他才精神饱满地去吃早饭。
当夏伦来到会客厅的时候,送餐的配厨也正好摆放完了食物,推着餐车往外走。
“且慢,等一下。”
突发奇想下,夏伦忽然拦下了配厨,决定向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积攒已久的冷笑话。
配厨原本低垂着头,但听到夏伦的声音后,他吃惊地抬起了头,满是雀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先生?”
说完之后,配厨的内心顿时忐忑,乃至惶恐了起来。
虽然夏伦先生是位慷慨且温和的雇主,但是自从他身患重病以后,他却逐渐开始深居简出起来,而随着他的深居简出,越来越多可怖的传闻,也开始在人们口耳的窃窃私语间蔓延开来。
最初,传闻还比较正常。有人传闻夏伦先生正在资助某种开创性的医学研究,以期治愈疾病;还有人声称,夏伦先生在尝试各种神秘学疗法。
然而随着夏伦先生蛰居时间的增长,传闻便逐渐离谱起来。
有人声称,夏伦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就积攒下偌大家财,然后又年纪轻轻身患重病,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寿命,和恶魔签下了契约,如今的重病,就是因为恶魔在讨债。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夏伦能汲取其他东西的生命力,他亲眼看到夏伦把一片新种下的树林,全都吸成了枯萎的干树。
更有人声称,夏伦实际上是一头长生不老的怪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人续命,而前段时间,市区内发生的连环失踪案,实际上就是他在大快朵颐.
虽然配厨不太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离奇传闻,但正所谓人言可畏,此刻,他站在夏伦对面,也感到了些许紧张,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谜团重重的怪诞邪祟一般。
“今天的早饭是什么?”夏伦问。
配厨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禽肉冷盘、香煎鲑鱼、芦笋炒蛋以及面包干。”
“还挺丰盛。”夏伦推开门,走入了会客厅,“陪我聊会天。”
配厨心头一惊,但紧接着,他心头却升起了一丝期待。
说不定能升职加薪?
一念至此,他连忙应和道:“遵命,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客厅,夏伦打开餐盘,吃起了炒蛋。
“总算有咸味了”夏伦半是满足,半是感慨地分享起了他的第一个冷笑话,“用盐和油炒蛋,才是传统的炒蛋;用蜂蜜,椰子壳炒松鸡蛋,还是太新概念了。”
——剧本中,孤岛的生活固然滋润,但是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吃盐,所以夏伦实际上已经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没到过盐味了。
而他所说的新概念炒蛋,实际上他自己在海岛上做的黑暗料理
“啊?”
配厨一脸茫然地看着夏伦,他颇感莫名其妙。
用蜂蜜,椰子壳炒松鸡蛋?这是人类能想出的食谱吗?
仅是一想,他就感到了一丝荒谬和离谱。
等等,夏伦先生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和隐喻?这松鸡蛋,椰子壳,蜂蜜都代表着什么呢?
心思急转间,配厨挣扎着开口了。
“呃,这个,这个炒蛋的关键啊,就在于嫩滑,盐是咸的,少量的咸味可以提鲜,所以炒鸡蛋的精髓就是用来进一步凸显炒蛋的嫩滑。呃,这个,蜂蜜吧,它是粘稠的,会堵住炒蛋时的气孔,这个椰子壳吧,是长毛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夏伦,此时他愕然发现夏伦正非常期待地看着自己,只是此时,对方眼中的期待感正在缓缓减少。
配厨连忙改口:“新概念炒蛋也是好的,堵住炒蛋时的气孔,才能让保存住鸡蛋的营养,让鸡蛋更鲜嫩这个往炒蛋里加椰子壳更是神来之笔,如果加椰子汁的话,就就.反正不行,长毛的椰子壳就正好!总之,新概念是传统的,传统的也是新概念的”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起来,他鼓了鼓掌:“你这个冷笑话讲的比我好!”
冷笑话?配厨茫然地眨了眨眼,夏伦先生刚才在讲冷笑话?那话里有任何笑点吗?
就在此刻,管家忽然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管家也跟着笑了起来:“有趣的洞见,先生。”
配厨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管家,管家平时是个非常严肃的人,不苟言笑到了极点,他现在的表现完全颠覆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这话哪有洞见?
这话又哪里有趣?
难道是我有问题?
配厨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洞见称不上,我只是在尝试讲笑话。”夏伦解释道,“但可惜不是很成功。”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但这不是您的问题,赫尔的笑点一直都很高。”管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比较缺乏幽默感。”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忽然笑道,“那我继续讲了啊。”
“先生,这有封给您的邀请信。”管家适时地递给了夏伦一封信。
夏伦接过信,扫了一眼,随后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继续讲了个第二个冷笑话.
片刻后,笑话讲完。
管家笑了起来,配厨赫尔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忽然悟了。
无论如何,管家肯定比自己聪明,管家笑,那肯定是有理由的,自己跟着笑,肯定没问题。
于是他也跟着勉强地笑了起来。
“有幽默感,就得加薪。”夏伦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啊?这就加薪了?配厨茫然地眨了眨眼。
十几分钟后,配厨赫尔回到了厨房,此时主厨正在颇为不耐烦地指导其他人配菜。
看到配厨赫尔回来,主厨转过头,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怎么现在才回来?”主厨颇为暴躁地说道。
配厨赫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说道:“我遇到夏伦先生了,他要给我们所有人加薪。”
主厨愣了一下,随后烦闷的眉头微微舒缓,他小声嘀咕起来:“看来这思路是正确的,得加强冷盘”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夏伦先生还嘱咐其他什么了吗?”
配厨赫尔愣了一下,随后顿时来了精神:“夏伦先生说,蜂蜜,椰子壳和松鸡蛋不能一起炒!”
“蜂蜜,椰子壳炒松鸡蛋?!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菜谱吗?”主厨吃惊地问道。
第105章 幕间:复盘,猜测(第二更)
吃完早饭后,夏伦便独自回到了书房。
金色的晨曦透过玻璃照入屋内,木桌上仿佛多了一层金色的外轮廓线,温润的光中还能看到些许悬浮的灰尘。
夏伦坐在椅子上,没急着复盘,他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还未入口,微苦的蒸汽便氤氲而起,直冲鼻腔;舌尖先是感到一阵暖意,紧接着则是苦涩,片刻后,苦涩绽开,化为了咖啡的醇香。
暖流灌入喉咙,汩汩而下,夏伦顿时精神一振。
“赫尔诺海峡的咖啡豆。”他闭上眼,仔细品了品,“感觉和‘无底咖啡杯’里咖啡的味道也差不多,不过可能是因为加热的缘故,所以香味更加沉郁了。”
片刻后,夏伦睁开眼,放下咖啡杯,随后走到保险柜前,从中取出了专门用来复盘自己剧本表现的棕色笔记本。
无论什么时候,定期的复盘都是促进个人成长的捷径。
毫无疑问,游戏面板提升的数值和绝对战斗力是相当直观的,但是很多人却会因此忽略掉,游戏经历本身带来的阅历成长。
虽然阅历成长并不直观,但是从重要性上来说,阅历成长和数值成长实际上是相同重要的。
左手微动,夏伦翻开了棕色笔记本,他右手拿起笔,随后在纸张用中文写下了自己的第三轮复盘。
“第三轮副本,荒岛求生,或者说循环岛。”
“这轮剧本表面上就是荒岛求生,但是我在使用了悖论道具‘凝滞的沙漏’后,整个剧本的基调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剧本直接从放松惬意的荒岛求生,变成了充满了离奇概念的循环岛。似乎在《调查员》这款游戏中,初始的目标都是表面的,同时也因此是简单的。但是一旦开始深入探索,那么就会让剧本变得越来越危险。”
“从某种角度讲,这和我上辈子读过的克苏鲁文学很像。浅尝辄止,稀松平常,深入探索,追悔莫及。从这个角度讲,白线最初给我的建议是很正确的,只要不主动去追索真相,似乎游戏的死亡率就没那么高。”
夏伦停下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在这轮剧本中,我的对策都是很合理的,我也没有过于激进,或是鲁莽。但是,这轮剧本中,我没有提前推理出循环,这是我的第一个失误。”
“其实剧本中有很多线索,都指向了循环。无论是空荡荡的瑟科号,还是盐怪上的秘文,抑或是‘二号营地’中揭露的献祭祈愿,这些都和循环是有直接联系的。如果我思路活跃一点的话,我至少应该考虑到循环的可能。”
“但是这样说来,有一个谜题,我现在还没解开——山洞里那具干尸,为什么没有变成盐怪呢?为什么照片上他还会存在呢?”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闭上眼,仔细思考起来,下一刻,或许是智力提升带来的增幅,他忽然心头一动。
“那具干尸和医生脱不开关系。根据医生跃入献祭洞前的表现来看,他对于自己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并没有十拿九稳,而这也就意味着,他肯定要进行前期实验,这样说来,干尸应该就是他前期实验的产物。”
“那么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是什么呢?”
夏伦眉头紧皱,想了半天也没有收获,于是他索性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辅助思考。
本就迅捷的思路陡然加快,无数灵感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即生即灭,几秒后,他忽然想起了医生在跳崖前,手里拿着的东西。
——医生拿着两本《溺亡者祷本》。
“原来如此,我悟了。”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般来说,邪祟肉典只能存在一本,同一时间存在两本邪祟肉典,就是一种悖论。”
“考虑到干尸应该是医生的实验品这一点,那么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就应该是制造悖论,然后在悖论存在的时间点跳进暴风眼里。”
“我这么推理的原因是,干尸肯定是不涉及两本邪祟肉典的,毕竟如果医生有两本一样的邪祟肉典,他完全可以在实验结束后,就自己脱离,而不是一直等到我出现。”
夏伦立刻将这个推论,写在了笔记上。
不知何时,一丝云层遮住了窗外的晨曦,书房内的色调顿时暗了下来。
夏伦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写了起来。
“我的第二个失误,就是我没有及时洞悉准将的献祭者身份。”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看,准将每次流血,亡灵都会出现,最明显的一次,就是第一轮循环中,准将在上‘最高点’前被荆棘划破了手背。”
“但是平心而论,如果我过早洞悉了准将的真面目,恐怕也不是好事。我在没拿到‘风语者’以及掌握‘剑技-爆发’之前,我可能还打不过他”
“但无论如何,以后我对于这种队友出血的情况,都要保持警惕,很多秘术的释放条件都是血液。”
夏伦读了一遍自己记录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便将其收到了保险柜中,随后他又拿出了记录重要信息的黑色笔记本。
他径直翻到“远见者俱乐部”相关的页面,随后写下了自己在本轮剧本中洞悉的重要收获。
“在‘循环岛’所在的世界中,‘远见者俱乐部’也被称为‘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它们都拥有着同样的标志。”
“但是奇怪的地方在于,根据白线的情报,‘远见者俱乐部’内部的人员等级划分却又像是个宗教组织,‘外围人员’-‘盲信徒’-‘正信徒’-‘祭祀’这种等级划分,未免和委员会这种组织名相差太多了——俱乐部,委员会,宗教,这完全没联系啊.”
夏伦挠了挠头,感到颇为不解。
片刻后,他将笔记本翻到了“世界观”的相关页,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事件生命”几个字。
“我在第三轮剧本中,听到了一种名为‘事件生命’的概念,这种东西很难给予准确定义,但总地来说,有点像是事件成精了,其特性似乎是让人在不自知的状态下,处于无尽的循环之中,而只有在所谓的‘暴风眼’中,才能保持记忆和自知。”
“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就是制造悖论,并且跃入‘暴风眼’之中。”
写着写着,夏伦忽然停下了笔,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自己在第二轮剧本结束后,尝试用“症候阅读法”阅读《万维终焉末日考》时,老头曾经说过的话语。
“时间本身也在围绕着某个东西旋转,而且在越来越近,只是我的卜算终究还没到家,这件事所遵循的规律我也暂时还没搞明白,但无论如何,时间的旋转肯定是存在的,不过无论如何,当我们的时间与那东西相撞的时候,彻底的毁灭的时候就到了”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幻象中的老头应该就是“黄道人”,而黄道人口中的时间的旋转,表面上似乎和“事件生命”没有任何联系,但若是细想,却又隐隐约约给人以一种相似的感觉
难道说,黄道人口中的“时间的旋转”,就是由某个事件生命引起的吗?
一瞬间,一丝不安缓缓从夏伦心中泛起,这种细思恐极带来的惊悚感,远比直面“傩面瘟”带来的惊骇要大得多。
他立刻合上笔记本,随后将其塞到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这东西真是越想越恐怖。”夏伦深吸一口气,“但问题在于,对于‘事件生命’的思考,很多时候是既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的。所以,对于‘事件生命’的研究,在某种程度上,是个神学问题。”
他长呼了一口浊气,随后将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还是联系下白线吧,说不定她那边会有这方面的相关情报,顺便还可以询问下她对于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以及确定个时间来交换下物资。”
打开保险柜,拿出手机,夏伦再次拨通了白线的电话。
“嘟嘟.”
第106章 幕间:白线,魅力+1
“嘟嘟.嘟.”
电话传来了单调的拨号声,然而片刻后,拨号声却变为了忙音。
——白线正在通话,所以没法接听。
夏伦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微微挑眉。
按照常理来说,知道白线这个号码的人非常少,因此出现占线忙音的概率很低,起码在过去,夏伦在给白线打电话时,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就待会再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观赏起了屋外的景色。
白浣市的冬季一向气候多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晴天,而只是写个复盘的功夫,天气就渐渐阴了下去,庭院中的树林,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饱和度极低的死灰色图层。
“不会又要下雪吧?”夏伦自言自语了一句,他刚想观察下远处的铅云,桌子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转过身,拿起手机,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中传来了白线轻柔的声音:“大忙人,关于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也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想先听哪个?”
这一次,白线没有使用惯常的机械混合音,而是直接用的原声。
“选哪个更有助于你抖包袱?”
“猜猜看嘛。”白线笑着回应道,“随便选一个就好啦。”
夏伦没有说话,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几秒后,白线叹了口气。
“夏伦,表现得太聪明可是会丧失幽默感的。”她吐槽道,“好吧,我告诉你答案——你先问好消息是什么,更有助于我抖包袱。”
“好消息是什么?”夏伦配合地问道。
“好消息就是,我们可能高估‘远见者俱乐部’的强度了。”白线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已经基本锁定了他们的行踪,在反侦察方面,他们实在是太业余了。”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人,调查了足足几个月,也没有什么头绪。”
“哼哼,那些侦探太业余了,他们和专业人士相比,没有可比性。况且,内务部掌握的各类资源和情报,也不是他们能比拟的。总之,你放心就好了。”白线哼哼一笑,颇为自得地说道。
虽然隔着电话,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夏伦已经脑补出了白线自我吹捧时眸子放亮,神采飞扬的模样。
“没那么简单。”夏伦沉声警告,“我在游戏剧本中同样发现了远见者俱乐部的符号,而在那个剧本里,拥有这个符号的组织叫做‘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
白线不以为意地笑道:“放心就好啦。”
“白线,你这样真的很像在插旗。”夏伦吐槽道。
白线愣了一下,她的语气有些呆:“诶,插旗是什么意思?”
“电影里,如果有人说出‘打完这仗,我就回家结婚’,那么很大概率,他就会死在这场战斗中,这就是插旗。”夏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白线沉默片刻,随后轻笑道,“呵,怎么对我那么没信心?不要紧张,‘远见者俱乐部’应该也就是些偶然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玩家,所组成的乌合之众。这种组织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少见,我处理得多了,他们虽然野心勃勃,但一般都构不成什么威胁。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她停顿片刻,随后颇为认真地说道:“但是,还是感谢你的提醒,我可能确实有些过于忘乎所以了,我会保持谨慎耐心的。”
“说完了好消息,坏消息是什么?”
白线笑了一声:“等我解决了‘远见者俱乐部’,你每个月的专家补助可就拿不到了。”
“.”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顿时哑然失笑,“我倒希望你能顺利解决掉‘远见者俱乐部’。”
“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就好,说不定我还能从他们那里,搜刮到治愈你绝症的办法。”
说到此处,白线忽然顿了顿,随后状若随意地问道:“好啦,大忙人,话说回来,您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在给谁打电话?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隐约感到了一丝奇怪。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夏伦,你最好找个老式手机,专门用来接打这种电话,尽量做到针对每联系人,都特定预留一个专门的电话,这样可以将手机作为第一道隔离墙,防止情报泄露的危害扩大。”
白线主动解释道。
“这是个很实用的小技巧,所以不要告诉其他人,就把它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你刚才又是在给谁打电话?”夏伦忍不住问道。
“诶,你在说什么?”白线明显迟疑了一下,“我刚刚在给你打电话啊,等等,你刚刚不会也正好在给我打电话吧?”
——当两个人在同一时间,一同向对方打电话时,就会产生刚才的效果。
“确实。”
“.”
两人都沉默了,一时间电话中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半晌后,白线忽然“噗嗤”一笑,随后调笑道:“呵,我们还挺有默契的嘛。”
“总之,你还是小心点‘远见者俱乐部’吧,我有种预感,他们很难对付。”夏伦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继续警告,“他们肯定掌握着‘灵魂具现’的方法。”
“放心吧,即使他们有这个技术,应该也只是小范围使用。”电话中传来了白线喝咖啡的声音,“总之,你多虑了,他们要是真那么诡谲恐怖,早就冲上前台,摧毁‘统合议会’了,何必躲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呢?好啦好啦,先不说了,我最近在忙这件事,三周后,老地方见。”
说完,白线主动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夏伦放下手机,微微皱起了眉头。
依据他对白线的了解,白线一直是那种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的性子。如果她都这么自信了,那这事说不定真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继续加大对于侦探公司调查的投入。
想到此处,夏伦忽然挠了挠头:“不过,我也该想办法重振下生意了,再这么下去,我的钞能力可就要失效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夏伦便将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恢复生意上。
从存量方面出发,他开始频繁巡查管理自己所剩不多的产业。
由于白浣市特殊的治安状况,因此这些夏伦无法出手的产业大多是劳动密集型的重工业类制造业,然而巡查之下,夏伦却愕然发现,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在他蛰居的这段时间中,问题甚至已经达到了某种积重难返的地步。
由于他近来的蛰居,以及他即将因病去世的传闻,因此内部的叛徒,和外界的竞争者的行动格外肆无忌惮。
明里暗里,他大量的资产现金都被侵吞瓜分;曾经苦心培养的团队也大多分崩离析,乃至彻底出走;技术,组织,设备等等东西更是损失得不计其数。
更糟糕的事情是,这些或明或暗的受益者,形成了一个个极为牢固的同盟,而他们在新崛起的竞争者们有意无意地支持下,显得极难处理,再迭加上白浣市特殊的治安环境,即使是夏伦,在短时间内也拿不出好办法来。
对于这种棘手的问题,夏伦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徐徐图之了。
而从增量的角度,问题就更严重了。
虽然夏伦重新开始建立与朋友们的联系,意图恢复影响力与信息渠道,但是由于长期蛰居,以及大量出售资产治病,他的行动却极度受挫。
由于长期蛰居,以及大量出售资产治病,夏伦在很多人心中,已经是期货死人了,而对于死人来说,无论过去信用多好,以后也用不上了,因此夏伦的行动很不顺利。
一部分人对他疏远冷落,还有一部分人虎视眈眈,更有甚者等不及夏伦暴毙,就迫不及待开始涉足竞争。
不过,夏伦身边却远比过去热闹得多,由于大家都知道他重病缠身,寿命将尽,因此各种骗子粉墨登场,一时间群魔乱舞。
从包治百病的神秘学大师,到自称是统合议会成员手套的掮客,再到所谓研发出基因疗法的生物学博士,威严强悍的内务部事务官,人人都有绝活,人人都敢想敢干,很多人借势搭舞台的前期花费,以及后续的离谱操作,甚至让夏伦都叹为观止.
由于夏伦现在已经基本解决了自己的寿命问题,因此他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只是像看戏剧一样,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朋友们不同的表现,以及骗子们不同的骗术,其中的人间百态,真情冷暖,看上去极为有趣。
虽然夏伦本就擅长唬骗和忽悠,但在各个高级骗子竭尽全力的“教学”之下,他感觉自己这方面的水平居然又有了提高。
事实上,这并非他的错觉,甚至就连信息面板都承认了他在影响他人方面的进步。
【经过长期学习,你的魅力提高了!】
【魅力14→15!】
然而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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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幕间:长袍子,嘉威特,覆灭
然而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通过大家都认为自己“重病缠身,即将暴毙”这个难得的机会,夏伦也发现了几位人品过硬的人。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夏伦都有所预料,但唯独有一位,令夏伦颇为吃惊。
在某场为白浣市轨道交通项目募资的半公开的募捐晚会上,夏伦便遇到了一位过去经常与自己作对的治安局成员。
——募捐晚会举办的地点在白浣市的旧证券交易所。这座建筑的立面整体呈经典的三段式构造,气派的高大石阶上耸立着雄伟的多立克柱子,装饰华美的大立面窗中泄出通明的灯火,轻柔的乐声中混着人们的轻笑细语,显得热闹非常。
作为重要宾客,夏伦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冷落,但是他与大部分人的交谈也仅止步于礼节性的安慰,就算他想深入探讨些有价值的信息或是投资计划,也没有任何靠谱的人愿意和他聊。
毕竟除了遗嘱之外,和将死之人达成的任何协议,都是毫无意义的。
虽然恢复影响力的行动再次受阻,但是夏伦却不骄不躁,平心而论,他十分期待几个月后,人们看到他依旧活蹦乱跳时的模样。
夏伦不停和人交谈着,希望能寻找到可靠的合作者,然而到了最后,他身边又只剩下了各色骗子在喋喋不休。
或许是由于这些骗子过于高明,又或许是某些人过于贪婪轻信,晚会中的某些人真的相信了夏伦身边的骗子,而对此,夏伦只是隐晦地提醒了两句,然后便找了个机会脱离了人们的视线。
即使有着熟练等级的潜行技巧,夏伦也用了足足半小时,才摆脱了那些热情过度,喋喋不休的骗子。
他走出灯光辉煌灿烂的主厅,缓步迈入了光线晦涩的连廊,连廊中人并不多,但也并不算少,其中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
夏伦走到食物桌旁,拿起餐盘中的咸饼干,吃了起来。
而恰在此刻,一股难闻的劣质香烟味,混着白色烟气从身侧打来。
夏伦抬眸看去,随后看到了一名穿着灰色的治安局制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半倚在墙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明灭不定的橘红烟火中,他冷眼望着远处热闹的人群。
“嚯,这不是夏伦吗?”中年男人眉毛微挑,沙哑的烟嗓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您这潜行水平真可以,都快赶上那些赖此为生的小偷了。”
“没点潜行技术,可没法脱离骗子的视线。”夏伦吃着饼干,含混不清地说道,“嘉威特,你还是这么离群索居,特立独行啊。”
“呼——”
中年治安官嘉威特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呼出一口呛鼻的烟气,白色烟雾弥漫,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抽出香烟盒,递向了夏伦,“来根?”
“抽烟有害健康,甚至会得绝症。”夏伦挑眉道。
中年男人怔了片刻,随后冷哼一声,收回了香烟盒:“你倒是想得开,居然拿自己的绝症打趣,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对我有偏见罢了。”夏伦拿起第二块饼干,“不如今天让我帮你消除下偏见——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璀璨灯火下的二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办方马上就要出来致辞了。
中年治安长官嘉威特扔下烟蒂,一脚踩在红色的地毯上,橘红的火星瞬间熄灭:“虚伪狡诈,冷酷,善于操纵局势并从中谋利,你这样的人塑造了这座罪恶疯狂的城市。”
“你前半段话很对,因为换个角度,你的评价也可以等价为‘善解人意,智力正常,理性,能从任何不利局势下找到有利的机会。’”夏伦笑着说道,“但后半句话我就不敢苟同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塑造白浣市。”
中年治安长官嘉威特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过去肯定会反驳你,但现在我觉得你说得对。”
“什么改变了你的看法?”
“你的病。”嘉威特直言不讳道,“你重病隐退之后,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从统计学意义上来看,甚至变得更加混乱了。”
夏伦有些纳闷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造成了城市的混乱?我不是自吹自擂,但我确实是最守规矩的那批人。”
治安长官嘉威特抽出第二根香烟,犹豫了一下,又把烟塞了回去。
“话语会骗人,但数据不会。在你崛起的这十几年里,白浣市的谋杀案数量增长了三倍有余。”
“荒谬。”夏伦挑眉反驳道,“那我出现之前,数据就不增长了?还是说,我蛰居之后,这数据就下降了?”
“你蛰居后,增长得更快了,几乎是火箭式飙升,半年不到,数量又翻了一倍。”治安长官嘉威特叹了口气,“所以夏伦先生,我已经发现自己错怪您了,过去我处处和您作对,那恐怕是完全错误的——对不起。”
“你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夏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必道歉,如果治安局的人都恪尽职守,我们的城市治安早就好起来了。”
嘉威特欲言又止:“但这座城市,可能确实有点.特殊。”
“确实,白浣市这地方,多少是有一些邪门的。”夏伦颇为感慨地说道,“就算哪天有人告诉我,这城市的地下封着远古邪神,空气里充满了让人精神狂躁的外星物质,水里面布满了邪恶的黑魔法,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这笑话不错。”嘉威特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比你的自嘲有趣多了,看来那些关于你喜欢讲恐怖的笑话的消息,仅仅只是传闻罢了。”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嘴角微微抽搐:“我刚才只是在感慨治安差,没讲笑话。”
“.”治安长官沉默了。
此刻,调试麦克风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则是主持人介绍晚会主办者的声音。
晚会的主办者“长袍子”缓步从二楼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长袍子”穿着颇为醒目的红色长袍,他昂首挺胸,气宇非凡,昂扬的身姿中透露着一股自命不凡的傲慢感,只是他的头尖尖的,整体成三角形。
他热情地向人们挥着手,轻声推销着轨道交通建设项目。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他,则会发现“长袍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一楼的听众。
治安长官嘉威特拿起劣质香烟,再次吞云吐雾起来:“看看那人吧,这就是我们的白浣市,只要没被逮住,最卑劣和不入流的暴力罪犯都能堂而皇之地向人们演讲,太疯狂了。”
没等夏伦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说道:“他这人有什么特点吗?我记得他过去是为你效力的吧?”
“效力可谈不上。”夏伦摇头道,“我是商人,有时候我会卖给他一些其他方面的保护资源,仅此而已。我俩关系曾经不错,但现在不太好,事实上,在我蛰居后,他可没少从我这儿偷东西。嗯,长袍子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
“哼,这就是白浣市。”嘉威特冷哼一声,感慨了一句,“混乱不堪,弱肉强食,疯子都能登堂入室。”
“这都是好事,乱点也有好处。”夏伦摇头笑道,“混乱是上升的阶梯,活得久总是有机会的。”
“你这话说得倒是和治安总长一样。”嘉威特猛吸了一口过肺烟,“夏伦先生,你觉得这轨道交通项目能成吗?这项目好像要重建很多区域。”
“往那里面投钱,不如资助我开发长生不老药。”夏伦吐槽道,“往那里扔钱的唯一结果就是养肥长袍子。”
然而就在此刻,正在演讲的“长袍子”的声音陡然一增,压过了夏伦和治安官的窃窃私语:“各位可能对我的能力心生疑虑,但那是你们有眼无珠,所以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见识下凡人所不能掌握的伟力吧”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夏伦顺着人们的视线看去,随后发现“长袍子”四周凭空升起了几团明亮的火焰。
火焰漂浮在空中,绕着“长袍子”旋转,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举过头顶,下一刻火团崩解为了滚烫的流焰,如雨点般洒落到了一楼。
“那是魔术障眼法吗?”嘉威特问道。
夏伦没有说话,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凭着高达21点的感知,他很确信“长袍”现在所展示的,绝对不是魔术障眼法,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或者说,“技能”。
或许,这个自命不凡的“长袍子”,也是一名游戏玩家。
虽然怀疑“长袍子”也是游戏玩家,但是夏伦却没有冒然试探,或者进一步与其接触。
毕竟自己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想办法解决自己面临的灵魂诅咒,而不是接触现实世界中的玩家。
他现在对于现实中玩家们的生态相当不了解,为数不多的了解也全都来自于白线的只言片语。
如果现实中的玩家们关系紧张,那么如果自己冒然与“长袍子”接触,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等待剧本冷却的这段时间中,夏伦除了每天早上都会固定汲取活牛,然后训练一段时间的枪法和剑术外,其他的所有时间,他都投入到了恢复生意上。
时间飞逝,日月如梭,很快,时间便来到了距离剧本冷却结束还有7天的时候。
那天早上,夏伦正在练习高难度的刺小球,然而正当他浑身冒汗,渐入佳境的时候,管家的轻咳声却忽然打断了他的专注训练状态。
“先生,有位赫尔诺海峡地区的小姐想要见您。”管家说道,“她没有预约,但是她坚称您绝对会同意见她的。”
一听到“赫尔诺海峡地区”,夏伦就知道来访者就是白线。
他放下训练剑,从管家手上接过擦汗用的毛巾,随后说道:“请她进来,还是安排在会客厅——对了,再弄几杯咖啡过来。”
十几分钟后,夏伦换好衣服,随后便走到了会客厅,此时白线已经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
这一次,白线并没有穿惯常的白色风衣,也没有穿上次在牧场中所穿的棕色皮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随处可见的灰色连帽衫。
她翘着腿,贴身的蓝色牛仔裤下的双腿上下交迭,黑色运动鞋下的脚尖,则随着耳机中的节奏,轻快地点着地。
白线的这一身打扮根本不像人们惯常印象中,内敛阴沉的内务部事务官,相反,朝气蓬勃的旺盛生命力仿佛要从她身上溢出来一般。
听到开门声,白线猛地抬起头,化着淡妆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起来,透着几分俏皮的意味。
“你不是说三周后才有时间吗?”夏伦拉开椅子,坐到白线对面,“怎么这么快?”
白线歪了歪头,左手撑住脸蛋,轻声笑道:“哼哼,当然是因为事情进展得特别顺利咯。事实证明,就是你多疑了,上周我带队对‘远见者俱乐部’的那些人进行了突袭,结果嘛,自然是大获成功。”
“啊?”夏伦惊了,“你真的把他们全都消灭了?”
“那倒没有,跑了一个。”白线身体后仰,得意洋洋地说道,“但给你施加诅咒的‘咒亡’已经被我用秘术电成灰了,其他那些外围成员也被剿灭了,只有‘黄金芽’暂时逃脱了追捕,但不用担心,很快,他也会被解决。”
夏伦眨了眨眼,此时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不真实感。
一直令他颇感压力的远见者俱乐部,就这么被简简单单地消灭了?
这合理吗?这会不会是对方金蝉脱壳的把戏?
本能地,夏伦心中闪过了自己在凄丘城中的经历。
他刚想说话,但白线却率先开口了。
“先不说这些了。”白线笑着说道,“来看看我从‘咒亡’的尸体上搜到了什么。”
她打了个响指,随后手心中忽然多了一颗散溢着银色光芒的滚圆丹药。
“来看看吧。”白线一边说,一边将银色的丹药递给了夏伦。
夏伦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物品名称:灰烬定录(一月寿数)】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分类:消耗品/等价物】
【物品说明:时间是历史的灰烬,通过对历史进行特殊的炼制,便可将丰富的历史化为宝贵的灰烬定录,每一枚灰烬定录都可以提供大量的牵引力,并可以视为‘悖论物品’。】
【同时点燃灰烬定录,也可以增加点燃者1个月的寿命。通过此种方法增加的寿命,可以突破理论上的寿命上限,同时也可以保证灵魂寿命,并且无法通过任何削减寿命的秘术加以针对。】
第108章 欺诈游戏
丹药入手圆润冰凉,夏伦低头一看,随后发现这颗珍贵的丹药,和肉中人炼制的“灰烬契录”一样,表面都氲着一层薄薄的荧光,荧光之下,精致的云纹在丹药表面若隐若现。
他手指微动,调转了一下“灰烬定录”的角度,丹药的色泽果然也发生了些微虹变。
毫无疑问,这颗“灰烬定录”就是“灰烬契录”的削弱版,它除了只增加一个月的寿命外,和“灰烬契录”没有区别。
夏伦很清楚“灰烬契录”的珍贵程度,那可是精通邪术的肉中人,意图炼就金丹飞升失败后的副产物,由此可见,白线拿来的这颗“灰烬定录”也必然相当珍贵。
深吸一口气,夏伦将视线慢慢从手中的丹药上收了回来。
无论如何,这枚“灰烬定录”的要价都低不了,毕竟白线在过去当情报商的时候,就是一个精通讲价,同时极为吝啬的奸商。
但是,自己这次“荒岛求生”的剧本收获也不小。夏伦估计,自己把几本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都卖给白线,然后再把“蜗牛像呼唤仪”加上,应该就能和这枚“灰烬定录”等价了。
总而言之,这枚丹药,夏伦志在必得。
飞速权衡完手上的筹码后,夏伦抬眸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而白线此时则用左手撑着脸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夏伦。
察觉到夏伦的视线,白线挑眉道:“这东西很珍贵,所以价格嘛,肯定会很高。”
“开个价吧。”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白线没有说话,她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夏伦,目光愈发幽深起来;而夏伦则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沉默蔓延,微尘在玻璃窗投下的光柱下飞舞,夏伦此时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忐忑。
下一刻,白线忽然“噗嗤”一笑,她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夏伦你今天怎么呆呆的?别紧张啦,我是在开玩笑的,这枚‘灰烬定录’是礼物,不要钱~”
似乎是由于穿得像是年轻的学生,白线话语的尾音也带上了一丝俏皮的上扬音。
夏伦微微摇头:“作为礼物而言,这东西未免太贵重了,我很清楚这种东西的价值。”
“嗯哼。尤其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这东西还应该有更高的溢价才对。”白线赞同地点点头,她笑吟吟地说道,“但前两次交易,你让我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你把那份礼物当成分红也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连帽衫的前兜中拿出了一个防风打火机,随后递给了夏伦。
“夜长梦多,赶紧点了它吧,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好朋友突然在我面前暴毙。”
夏伦也不矫情,他拿起打火机,直接点燃了这枚丹药。
“轰!”
炽热的烈焰爆开,或许是由于专长“纵火狂徒”的影响,这火烧得格外猛烈,几乎只是一瞬,热气就散溢开来,钻入毛孔,化为了宛若春水般的生命力。
他眯着眼,静静体会着盎然生机在自己体内的流淌,半晌后,他长长地出了口浊气。
寿命又增加了1个月!
夏伦睁开眼,神清气爽地看向了对面的白线。
“谢谢你的礼物。”
白线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手指微动,将左耳的半幅耳机摘了下来:“要一起听会音乐吗?”
“为什么话题突然跳跃到这里了?”夏伦一时感到有些困惑。
白线笑吟吟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有节奏地用脚尖敲打着地面。
她这是在听什么?
夏伦颇为困惑地看着白线脚下急促的节拍,只通过节拍来看,那似乎是某种节奏极快的摇滚乐。
他接过无线无线耳机,没急着戴上,而是先闭目倾听起乐声在空气中的震动来,然而即使有着高达21点的超凡感知,他也没有听到任何音乐。
夏伦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戴上了这半幅无线耳机。
——耳机里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音乐.
“哈哈哈哈,你居然真的上当了!没想到吧?”白线顿时笑了起来,“夏伦,你今天果然呆呆的。”
“你这也太无聊了吧?”夏伦颇感无语。
白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讲那么多冷笑话,总得允许我也开次玩笑吧?”
“.”夏伦沉默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白线这笑话确实比他讲得好那么一点点
白线浅浅一笑:“好啦,不开玩笑了,我继续说正事了——我刚才也说了,远见者俱乐部跑了一个人,由于他用的是秘术逃跑,所以我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追踪到他。但无论如何,他都肯定会逃亡相对混乱的地方。”
“就是说,‘黄金芽’跑到了白浣市?”夏伦问。
“只是有这种可能,他还有可能会去赫尔诺海峡,极寒北地,或者是去寻求翡翠制药的伯德的庇护,但总之,我希望在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下白浣市的情况——其他的地方,我来负责。”
“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对了,我想询问下‘多人剧本模式’的问题。”
白线眨了眨眼,随后挑眉道:“我的建议是,最好别兑换‘多人剧本模式’,兑换它纯纯是在浪费回忆点。它不仅会极大地增大剧本的难度,而且还会让一切增加‘牵引力’的物品失效。换句话说,你在多人剧本模式下,是没办法用‘蜗牛像’的。”
“原来如此。”夏伦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打算试试多人剧本模式,但既然多人剧本模式没办法使用过“蜗牛像”,那他就完全没有试一试的必要了。
“具体交易的话,可以等远见者俱乐部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白线放松地仰头陷进椅子里,语气极为乐观,“我有种预感,过段时间,等到远见者俱乐部覆灭了,你受到的诅咒肯定就能解决了。”
“但愿吧。”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经过刚才漫长的交谈,原本滚烫的咖啡此时已经有些温了。
“诶对了。”白线忽然状若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具现了类似【光采夺目】这种的专长回忆?”
“当然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想?”夏伦好奇地问道。
白线打了个响指:“你变帅了,我猜你的魅力属性增加了。”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魅力属性增长,还能反过来影响长相?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心头闪过无数困惑,但他还是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我的魅力属性确实增长了。但不是因为专长,而是因为我和一群骗子进修了一下。”
“骗子?”白线眉头微蹙,“进修?”
白线的话音未落,窗外忽然隐约传来了一阵鸟鸣,紧接着的则是一阵肆意霸道的车辆发动机轰鸣声。
“你看,这不就来吗?”夏伦走到窗边,瞥了一眼窗外,“有兴趣看一出好戏吗?”
白线眉头松开,她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随后忽然夹着声音说道:“好呀~我也想见识见识骗子,提升下魅力。”
林间的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飞速驶过。
车上,有两个人。
开车的男人面色冷峻,五官锐利分明,健硕的躯干外套着一层炭灰色的羊毛衫,看上去极为精明强悍。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则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西服的女人,她手腕上缠满了材质不明的挂珠,左手食指上则戴着一颗造型夸张的蛇形戒指。
开车的男人瞥了女人一眼,随后冷声道:“怎么从前几天起,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咱俩在夏伦这种人面前穿了帮,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女人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死白的面庞抖了抖:“那我们,就不要,去那里。调个头,回去吧,就去找,长袍子。”
“你搞什么飞机?现在想着退缩了?”男人猛地踩下刹车,他凶神恶煞地转过头,“我告诉你,这一单我们要是成了,足够我们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白浣市这种地方的富豪虽然大多行事残忍,但都绝对是肥羊。但要是你被识破了,哼,迅速的死亡都是好的。”
女人呆呆地转过头,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男人:“白浣市?”
“你入戏倒挺快,对,就这么装被附体的灵媒。”男人点头,“只要你到时候别犯傻,我就有绝对的把握,让夏伦那傻帽对咱俩言听计从。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很确信,他已经被我们摄住了。”
“.”女人呆呆地看着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从手套箱中取出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别紧张,我告诉你,别看夏伦看上去既富有,又有权势,但他在我们面前,其实非常弱小,知道为什么吗?”
“破产了?”女人面露失望。
“错。”男人冷笑一声,“你为我鞍前马后了这么多年,我今天就教你点真本事,教教你骗术的精髓。”
“口气大。”女人说道。
男人眉头一竖,冷声道:“少啰嗦,给我听好了。任何骗术的精髓,都在于看。”
他指了指自己炯炯有神的眼睛:“我已经看出了夏伦恐惧的东西,也看出了他所求的事物,而只要掌握这两个基本点,那我们就能利用信息差,唤起他的恐惧和贪婪,由此让他自己发挥想象力,填补我们谎言的漏洞。”
女人呆呆道:“真假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借假修真,借真修假,这才是高手。”男人说道,“情绪先于逻辑,只要他还是个人类,都是这样的。而只要他信了我们的故事,他也不过是提线木偶。”
女人揉了揉眉心,随后坦然道:“好家伙,讲讲看。”
“他畏惧的,无非是死亡;想要的,无非是得救之法。我们要做的无非就是建立个因果联系,给他讲个好故事。”男人侃侃而谈,“记住了,我现在是内务部负责调查超自然现象的专员,而你则是神秘学大师,我们一个提供权威方面的解释,另一个则提供超验彼岸方面的解释。”
“他可能会怀疑你,也有可能怀疑我,但是今天,我将用权威给你的神秘学背书,这样两个看似矛盾的东西,就统一到了一体,他绝对想不明白这一手的。”男人自信地说道。
女人面皮抖了抖:“说啥呢,听不懂。”
“愚蠢。”男人戴上墨镜,猛地踩了一脚油门,“慢慢悟去吧。”
越野车飞速疾驰,冷冽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灌入车内。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思索起了待会的行动,以及行动失败后的退路。
——作为一名精通行骗的高手,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除了运气好之外,就是喜欢留后路。
这次的行骗,并非他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而是由白浣市目前声名鹊起的新贵“长袍子”所策划推动的。
就算被当场揭穿,只要他能回到“长袍子”提供的安全屋,那么他便能全身而退。
心思重重间,车辆行驶过了几个暗哨,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前。
他本以为庄园的守卫们会予以盘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守卫们不仅没有盘查他,反倒一路将他引到了主建筑外面。
“到地方了,大师。”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口,抓起身旁的黑色公文包,缓步走下了车。
走了两步后,他忽然转头瞪向身后。车上的女人此时才如梦方醒,她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随后也跟着跳下了车。
“小心地滑。”管家贴心地提醒道,“这边走。”
很快,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的大门前。
管家敲了敲门:“先生,两位访客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了一个虚弱沙哑,宛若行木就将的老人般的男声。
管家推开门,随后退到了一旁,而男人则带着女人,一前一后走入了会客厅内。
还没进屋,壁炉燃烧的暖意就扑了出来,浓厚的咖啡香味将他环绕起来。
“啪嗒。”
锃亮的黑皮鞋踩在地毯上,男人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扫过瑟缩在椅子上的夏伦,然后又扫过了坐在夏伦身旁,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一瞥,男人就在脑中勾勒出了那短发女人的粗略形象。
——那女人笑容甜美,坐姿乖巧,但是这种肢体语言中却透着一股竭力掩饰后的拘谨与局促,其中还混杂着些许仓皇与可怜。一看,这就是被夏伦这种恶棍半哄半骗来的无知少女。
一丝蔑视不由从男人心底升起。
夏伦这种人,明明都快死了,还要搞这种事情,真是低劣又可耻——这种人就活该挨骗!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但身后却陡然传来了“吭”地一声闷响。
男人心头一沉,他回头看去,随后发现自己的女搭档,此时正面露惊骇,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短发女人。
刚刚的动静,就是他的搭档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椅子。
男人不紧不慢地扶起椅子,露出了一个颇具魅力的笑容,他刚想开口,然而下一刻,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异样眼光。
——在刚才那一瞬,短发女人柔和拘谨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那种极富侵略感,宛若要将人剜开的目光,绝对不是一个无知少女应该有的。
一瞬间,男人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
差点着道了——这短发女人绝对也是骗子同行!
只是她没有扮演那种神秘的内务部事务官,或是神秘学大师,而是扮演了那种看似柔弱的少女!
第109章 欺诈游戏(二)
心思急转间,骗子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他眼珠滴溜一转,随后主动开口道:“夏伦,看来你的身体状况有所恢复,不过,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是白浣大学医学部的学生,研究的是神经外科方向。”不等夏伦开口,白线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您可以叫我‘白线’。”
骗子没直接握手,他低眸看向白线的手。
对方的手掌修长白皙,但右手的食指,中指,以及大拇指指节有着一层茧子,这证明对方应该经常用“执笔式持械”的姿势,所以,对方应该确实有医学教育背景。
想到此处,他才不紧不慢地和白线握了握手:“我为内务部服务,我也没办法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您就叫我‘渡鸦’好了。”
夏伦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已然竭力憋起笑。
眸子微转,他颇为期待地看向了白线。
面对假装自己是内务部事务官的骗子,真正的内务部事务官会怎么回应呢?
“内务部?”白线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自然甜美的笑容,“不瞒您说,我最尊敬的职业,就是内务部的事务官了。”
“咳咳咳,为什么?”夏伦假装咳嗽了几声,随后及时捧哏道。
“因为他们宁可脏了手,丢了命,也要维护大联盟的稳定,保护更多的人。他们把一切危险和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白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所以,我最尊重这些他们了。”
听到这番话,夏伦顿时大吃一惊——面对骗子,白线既没有选择拆穿,也没有选择挖坑等着看个大笑话,她居然选择了自吹自擂!
“呵。”骗子渡鸦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感慨地说道,“也没您说的那么高尚,这毕竟也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比起工作,我更喜欢每周的休息。”
“要是我也能每周都有固定时间休息就好了。”白线同样颇为感慨地吐槽道。
骗子渡鸦摇了摇头:“生活就是如此,以后工作了会更累——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谈正事吧。”
“上次你提到的,可以治愈我绝症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夏伦立刻适时捧哏道。
骗子渡鸦故意沉默了一会,随后沉声说道:“我说的话可能乍听起来很疯狂,但是我说的,绝对是真实的——夏伦,显然现代医学对你的绝症已经是毫无作用了,所以,我们必须得另辟蹊径。”
“您的意思是?”
“超自然力量。”渡鸦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超自然力量才能治愈你的绝症。”
说完,他便目光诚恳地看向了对面。
夏伦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但是夏伦身旁的白线,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惊讶。
至于渡鸦自己的合作者,此时似乎刚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她原本浑浊的眸子似乎清澈了些许。
“这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夏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貌似吃惊地问道。
骗子渡鸦微微点头:“当然存在,事实上内务部有个专门的部门,就是专门负责研究并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对了,记得不要向其他任何人再透露这个消息,这是绝密。”
“既然是绝密,那知道了会不会被处决?”白线问。
骗子渡鸦冷冷一笑,轻声威胁道:“呵,当然可能会被灭口,不过幸运的是,判断是否泄密是由我来决定的。”
“这未免也太草台班子了吧?”白线忍不住吐槽。
“很可惜打破你的幻想了,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严丝合缝的阴谋和规则,即使是内务部也是如此。”骗子渡鸦说道,“好了,接下来我将证明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超自然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伸手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在发呆的同伴。
夏伦顺着骗子手指向的方向看去,随后注意到了那一眼身穿酒红西服,手腕缠满了奇怪木珠的女人。
“她有超自然能力?”白线语气颇为好奇地问道,“真的吗?我不信。”
骗子渡鸦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他像是表演魔术前,向各位观众展示道具的魔术师一般,用目光轻轻扫过了其他三人。
“千真万确,她确实拥有超自然能力,在内务部内部,她本身就是一个保密级非常高的项目,我们将其命名为‘KC-103’。”
身穿酒红色西服的女人有些忌惮地瞥了白线一眼,随后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依旧面露微笑,但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泛起了一丝宛若雾霭般湿冷的寒意。
7天前,他见过这女人,当时这女人虽然表现得也很呆愣,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宛若肢体扭曲,线头崩坏的木偶邪异。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女的不会真有什么离谱的超能力吧?
“你们好。”女人声音很是单调,她没有眼白的眼珠望着夏伦,“很高兴,来到这。这里好,你也好,我喜欢。”
“咳咳。”骗子渡鸦打断了女人的自我介绍,“‘KC-103’的超能力非常简单,她擅长通灵,或者专业的学术用语叫做‘灵魂转移。’她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当“灵魂转移”这个词汇在房间内响起的瞬间,骗子渡鸦的背后莫名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知是否是错觉,整个房间内的氛围似乎陡然一变,仿佛就连炉火都矮上了半分。
骗子渡鸦侧头看向了自己的搭档,而此时他的搭档则瞪大了眼睛,宛若瓷娃娃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知为何,骗子渡鸦感到心头的压力陡然增加,仿佛自己被某种可怖的猎食者盯上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合作了近10年的搭档此刻变得格外陌生,虽然她的外表还是那个外表,但是内核却仿佛已经遭到了彻底的置换。
——事实上,骗子渡鸦的直觉是相当正确的,他的搭档确实已经被替换了。
他的搭档在几天前,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死于了灵魂凋亡,躯壳则被“咒亡”那近乎不死不灭的灵魂所占据。
这几天他的搭档之所以表现得魂不守舍,呆呆愣愣,正是因为“咒亡”在慢慢接管这具陌生的躯体时,大脑会本能地出现紊乱与混沌。
几分钟前,“咒亡”看到“白线”时恐惧的表现,是因为它误以为自己的假死转移计划已经完全被“白线”所洞悉,但是后续的种种对话,则让它明白过来,白线来到这里,仅仅只是巧合。
然而,当它再次听到“灵魂转移”这个词汇时,它却又有些动摇了,毕竟它的招牌能力确实是“灵魂转移诅咒”。
或许,它所谓的搭档渡鸦,根本就不是骗子,而是这个世界的内务部的雇员,而他和“白线”的离谱对话,也仅仅只是在故意逗弄自己罢了。
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像是“白线”这种实力接近祭司等级的人,多少都有些极为严重的精神病态,逗弄敌人这种小小的怪癖,简直不值一提。
“呃,我的搭档随时可以证明她可以通灵这一点。”骗子渡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夏伦,如果你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
“咒亡”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转动眸子,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夏伦。
现在自己不宜轻举妄动,虽然白线在故意戏耍自己的这种可能性是切实存在的,但是她来到这里只是个偶然,也是有可能的。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可以尝试直接加速夏伦的灵魂凋亡,然后占据他的躯体。
事实上,它之所以会转生到白浣市,本来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收割掉夏伦这个待宰躯壳的。
只要它能够占据夏伦的躯体,那么就能支配庞大的人力物力,从而配合教团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几名成员,极大地推进教团的计划。
而计划一旦成功,或许它也可以晋升为强悍的祭司。
想到此处,它开始收敛注意力,慢慢调动起了诅咒的力量。
诅咒汇聚,室内仿佛变得更加寒冷了,飘零的火星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黯淡的灰光。
“咒亡”抬起眸子,看向了夏伦的眸子,它缓缓抬起手——感知他的灵魂,接触他的灵魂,连接他的精神健康,粉碎他的精神健康
然而就在它将要释放“诅咒加速”的前一刻,一种冰冷的危机感,却没来由地从它的尾巴骨一路直冲到天灵骨。
示警诅咒!
咒亡心头一沉,它给自己施加的“示警诅咒”生效了,只要它现在试图占据夏伦的躯壳,那么便必死无疑!
这种死亡不是躯壳的死亡,而是彻底的消亡.或者说,是远比消亡还要恐怖的终局。
咒亡的动作顿时陡然一僵。
而就在此时,对面的夏伦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瞬间,咒亡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针刺般的细密剧痛感陡然自灵魂中升起,这一刻,它感觉自己刚才尝试感知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灵魂,而是一片否定一切的可怖虚无.
恐惧之下,早已超脱人类桎梏,基本算是某种邪祟的“咒亡”不由后退了两步,它再次撞翻了椅子。
“砰。”
“你怎么回事?”骗子渡鸦眼睛瞪大了极点,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了?”
“我没事”咒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抖,“有些晕。”
或许,夏伦受到了白线的保护?白线的秘术能力居然强到了这种程度吗!?它心中暗惊。
“诶,你说话是一直三个音节,三个音节的吗?”夏伦忽然好奇地问道,“这是某种使用超自然力量的代价吗?”
“不愧是你,夏伦。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强。”骗子渡鸦心思急转,连忙接话道,“‘KC-103’虽然拥有完成灵魂转移的能力,但是作为代价,它每次说话,都只能说出三个音节。”
“可灵魂转移对我的绝症有什么用呢?”夏伦问。
“您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志愿者身上。”听到夏伦这话,骗子渡鸦顿时松了口气,“这样您的绝症自然就痊愈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夏伦笑眯眯地说道,“就先通个灵吧。”
“来,给夏伦先生演示下你的能力。”骗子渡鸦转头看向冷汗岑岑的咒亡,随后冷声吩咐道。
“没问题。”咒亡克制住恐慌,念头一转,随后决定将计就计,扮演一个假装自己有超能力的骗子。
无论如何,先活着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咒亡”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用造型夸张的戒指对准了太阳,随后它慢慢转了一圈,然后身体主动抽搐起来
“看到了,看到了!”咒亡“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呢喃起来,“灵魂们,快来吧,快上身!”
“.”一时间,夏伦,白线,以及渡鸦全都沉默了。
原因无它,这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
白线忍不住眨了眨眼,她凑到夏伦耳边,轻声耳语道:“不是,这就是你说的高级骗子?这也太离谱了吧?我还想看场好戏,或者增加点魅力呢。”
“呃,可能他们这次没准备好吧。”夏伦同样耳语道,“平时这群骗子真不是这样的.他们的表演才能都挺足的,可能今天确实是发挥失常。”
咒亡的感知能力同样非常强大,它听到了夏伦和白线的耳语。
听到这番对话,它先是心头一松,但紧接着,它心头又泛起了一丝新的不安。
众所周知,白浣市相当混乱,而生命将尽的夏伦说不定会十分残暴。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如果让夏伦和白线觉得太无聊的话,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
而自己这具躯壳如果再死去的话,那它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支配夏伦的躯壳了,那时候自己恐怕就将万劫不复。
不行,必须显示出一点真本事!
“看到了,看到了!”咒亡说道,“内务部,事务官,白线是!”
一瞬间,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请天假
如题,我认为不能再这样每天一更下去了,至少要恢复两更。
所以我今天要调整下作息,来提高下自己的更新速度!
《异维囚笼》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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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欺诈游戏(完)(感谢_鱼鱼骨骨_大佬的盟主)
死寂如同窗外的冷意般,充斥着整个房间,一时间,偌大的会客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
和一般人的认知不同,骗子这个职业实际上相当危险,如果骗子还未退场,骗局便被揭穿,那么等待骗子们的,将很有可能是死亡。
骗子渡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同伴,这一刻,恐惧宛若化为了实质的尖啸,顺着尖锐的耳鸣声灌入了心脏,这一刻,他只感到心脏麻痹,四肢无力,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死定了!自己果然不该相信这蠢货的!关键时候,她居然这么不靠谱!
明明行动前,他们早已提前商量好了话术,只要说出夏伦是因为游泳才得的绝症,就能初步取信于人。
为什么她非要自作主张,说出“白线是内务部事务官”这种蠢话呢?!
说谎的第一要务就是观察,她真是蠢到了一定程度,才会选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作为谎话的载体!
恐惧混杂着埋怨,如同风暴般咆哮着席卷头脑,骗子渡鸦的头脑逐渐混沌起来,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充满了混着玻璃渣的浑浊浓汤。
疼痛,不安,恐惧!疯狂将近!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沌与恐惧中,刹那的清明却在渡鸦即将迈入疯狂时忽然升起,一瞬间,他在疯狂中醍醐灌顶!
“轰!”
他死机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每一个神经细胞都以一种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分析起了各种信息。
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机局面,如果再说错一句话,那么必然万劫不复!
但还没完,还有最后的活路!
在这种绝境中翻盘,正是他渡鸦赖以为生的绝技!
先观察,要从细节中找出破局点!
他眼眸微挑,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白线。
白线的整体姿态似乎很放松,但是她并没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相反,她背部挺直,重心前移,双脚搭在了地上,随时可以起身行动。
警惕坐姿?!
难道,她的真实身份不是自己的同行,而是保镖?
可是,自己过去为什么从没在夏伦身边见过他呢?
骗子渡鸦眸子微缩,他头脑运转得更快了。
白线笑容甜美,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的眼神却毫无笑意,里面甚至充满了凌厉到极致的审视感,仿佛正在审讯犯人的治安官一般。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了渡鸦心头。
难道,白线是真的内务部事务官?
渡鸦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瞳孔微微方法,飞速扫视起了整个房间,下一刻,他在壁炉旁白线的皮包中,瞥到了一个早应被淘汰的老式翻盖手机。
什么人还会用这种手机?
显然是有特殊保密需求的人!
一瞬间,恐惧,不安,尴尬像是打破的酱油铺一般泼洒开来,渡鸦顿感一阵冷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感,寒毛和头发根根竖立。
猜测被证实了!白线真的是内务部事务官!
难道,自己的搭档根本不是傻子?难道,她是大智若愚,早已洞悉了一切?
还是说,她真的通灵成功,被替换了?
想到此处,骗子渡鸦不由感到了一丝茫然和荒谬,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忽然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原本熟悉的日常开始陌生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异质的图层。
渡鸦眉头紧皱,脑子转的越来越快。
难道是有人做局?
但现在,自己已经入了局,而这局实在是太深了,一层套着一层,令人看不清前路.
该怎么破死局呢?
“白线是内务部事务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忽地,夏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渡鸦的“超燃智斗”状态,“渡鸦可是内务部成员,他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同事不成?”
“通灵了,灵魂来,告诉我。”咒亡躺在地上,继续抽搐着,“白线坏,赶走她,病能好!”
听到搭档的话,渡鸦本已重新恢复正常的心跳又慢了半拍。
我的搭档,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都知道白线真是内务部的事务官了,你还挑衅她?疯啦?!
他连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白线。
此时白线依旧在笑,仿佛真的是那种对事态进展一无所知的年轻医学生一样,其演技之精湛令渡鸦都甘拜下风;而白线身旁的夏伦,眼神中却透着遮掩不住的茫然无措。
这一刻,骗子渡鸦忽然有些同情起了夏伦。
现在这个房间可谓是群魔乱舞,里面里有“真的内务部事务官”,“智力超绝的假内务部事务官”,“可能真会通灵的灵媒”,而只有夏伦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而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渡鸦很确信夏伦肯定没有像自己这么强的观察力,洞察一切,所以,只能祝他好运了。
骗子渡鸦心头一动,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现在风险过大,不能再想着骗到钱了,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个机会脱身,然后远走高飞!
然而,骗子渡鸦并没有注意到,夏伦左耳里戴着的半截耳机,正在微微颤动。
——这个看似没有声音的无线耳机,实际上是一个悖论物品,其效果是让穿戴两个耳机的人,进行心灵通话。
此时,夏伦和白线就正在进行无声的精神交流。
“夏伦,你是对的,这真是一出好戏。这些骗子的演技实在是太高超了。”
白线的声音直接在夏伦脑海中响起。
“他们前面看似拙劣的表演,实际上是个铺垫,其目的是为了降低我们的预期,然后再突然口出惊人之语,从而达到震撼我们的目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夏伦念头微动:“不一定,我觉得确实有些不对劲,那个灵媒尤其古怪。我怀疑这可能不是表演,还是先动手控制住他们吧。”
“动手?”白线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有这个必要吗?”
“这里可是白浣市。”
“别冲动。”白线立刻阻止,“如果那个灵媒真有问题,那我们更不该冲动了。处理这种进展诡异的事态,关键就在于避免战斗。调查,躲避,潜行,交流,还记得吗?”
她停顿片刻,随后继续在心中低语:“游戏里战斗可能还能获得回忆点,在现实中战斗,除了空耗宝贵的精神状态外,没有任何好处。”
“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和远见者俱乐部战斗吗?”夏伦微微皱眉。
“没那么夸张啦——我的主要的职责就是调查和战术部署,具体的战斗,我只参加了很少一部分。”白线继续眨眼,“不如这样,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然后让守卫控制住他们。”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拍板:“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我来恐吓,你来安抚,趁机把他们吓走,然后再跟踪他们,放长线,钓大鱼。”
“好!”白线用力地眨了眨眼。
——夏伦和白线颇为默契,两人之间虽然交流了很多,但时间距离“咒亡”开口,实际上才过了三秒不到。
此刻,骗子渡鸦连忙接过了话头解释起来:“内务部也是个很大的部门,不同部门的人不认识很正常。比如我就是特别行动处的,长时间在外行动,所以没有把人认全是很正常的——但既然KC-103都认为白线是内务部的成员,那么她应该真的是内务部的成员。”
话音未落,夏伦忽然冷笑一声。
“呵。”
骗子渡鸦微微皱眉,看向了夏伦。
夏伦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他的影子如潮水般,将渡鸦从头到脚笼在了黑暗中。
莫名地,骗子渡鸦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有一柄钢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
“特别行动处?”夏伦温和地笑了笑,但下一刻,他温润的目光陡然冰冷起来,“内务部就没有这个部门!”
夏伦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他身上虚弱温和的气质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如芒在背,仿佛渗着血味的冰冷凶戾感!
渡鸦心头不由一颤,他莫名从夏伦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远比杀人不眨眼的“长袍子”要恐怖得多的气质。
难不成,夏伦也和“长袍子”一样拥有超自然能力?!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瞬,冰冷的血味便化为了犹如实质的精神压力,扑面砸来!
专长【杀人如麻】带来的恐吓增强效果起效了!
磅礴的精神压力瞬间像是海啸般撞向了渡鸦的脑髓!
大脑在震颤,意志在动摇,心脏仿佛都要在高压下衰竭了。
“我我.”身经百战的骗子渡鸦,此时甚至舌头都有些打结,“您您的消息是不准确的.”
“是真的。”咒亡也连忙说道,“没撒谎,你的病,真能治。”
夏伦沉默不语,他只是冷冷看着骗子渡鸦和咒亡。
气氛如同逐渐绷紧的弓弦般愈发压抑,这一刻,无论是骗子渡鸦,还是邪祟“咒亡”,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暴力反抗,然后直接逃跑。
“内务部确实有特别行动处。”忽地,白线轻柔的声音响起,“夏伦先生,他说得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我确实是内务部的事务官,他也有可能是。”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气氛骤然一松。
“抱歉,可能是我多虑了。”夏伦忽然一笑,刚刚充满血腥味的气息陡然消散,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幻影,“请原谅我的冲动,毕竟最近我周围的骗子可不少。”
渡鸦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夏伦阁下,我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干”
“请自便,我就不送了。”夏伦一边说,一边将渡鸦和咒亡的形象牢牢印在了脑海里,“送客吧。”
第111章 长袍子(第二更!)
渡鸦失魂落魄地走出大门,在守卫的监视下,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越野车旁。
冷风吹在鼻尖,干冷仿佛能将空气都冻下一层粉末,渡鸦猛地打了个寒颤,慢慢恢复了神智。
一步登天的暴富机会已经没了,但是由于夏伦的仁慈,自己也捡回了一条命。
渡鸦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为自己打气。
“先生,请尽快上路。”身后的守卫队长客气但冷淡地说道。
渡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至少要回到“长袍子”提供的庇护所,他才算是彻底脱离了危险。
一念至此,他顿感周遭危机四伏,仿佛在他看不见的暗处,有无数闪烁着寒光的枪口正对着他一般。
心情压抑,肌肉酸软无力,一时间,他甚至没有心情训斥搭档的严重失误。
渡鸦缓缓打开车门,有气无力地踩在踏板上,像是搬沉重的巨石一般,将自己挪到了驾驶座上。
然后他从兜里颤颤巍巍地掏出车钥匙,试了几次,才将钥匙插入了点火开关。
转动钥匙,发动机的嗡鸣声令他的心思逐渐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去哪里?”搭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怒火从心底泛起,渡鸦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当然是去找长袍子阁下庇护了,托你的福,咱俩刚才差点丢了命。”
一脚踩在油门上,越野车轰鸣着穿过大门,重新驶入了林间的道路上。
寒风肆无忌惮地打在脸上,渡鸦的心情莫名畅快了些许。
“我的错。”搭档忽然默默说道,“差点死,咱们俩。”
“知错就行,下次注意点。”渡鸦叹了口气,他从手套箱中取出雪茄,叼在嘴里,吞云吐雾起来。
听到渡鸦的安慰,“咒亡”杀人灭口的心思淡了一些,它也抽出一根雪茄,抽了起来。
“长袍子,是谁呢?”咒亡问。
“马上就要垄断白浣市航运业务的人。”渡鸦沉声说道,“传说,他拥有超自然能力,呵,太荒谬了。”
“长袍子,很富裕?”咒亡顿时来了精神。
只要能够在白浣市夺舍一个拥有许多资源的人,那么教团的计划就能得到极大地推进。
夏伦这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身上谜团太多,可能并不是那么适合灵魂转移。
渡鸦点了点头:“非常富裕,他现在甚至要在白浣市修轨道交通。”
“太好了!”咒亡心情愉快地说道。
它彻底放弃了咒杀渡鸦的想法——毕竟,它还需要渡鸦带它去见见那个所谓的“长袍子”。
然而,就在两人都没看到的渡鸦的裤兜里,一个造型科幻的八爪机械造物,正在微微颤动,不断将图像和信息传回母机。
“好家伙,这俩骗子居然是‘长袍子’派来的,这我是真没想到。”夏伦盯着眼前的虚拟投屏,神色颇为惊奇,“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把这摄像头塞进他裤兜的?”
白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狡黠一笑:“刚才握手的时候,看清我的动作了吗?”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就是巧手。”白线说道,“只要手指够灵巧,手够快,就没有人能看清你从别人的口袋里拿了什么,或者放进去了什么。”
“真的吗?”夏伦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哈,居然被发现了,我确实不是用手放进去的,其实是那个摄像机器自己爬进去的。”白线甜甜一笑,“巧手的诀窍,和变魔术是一样的,两者的关键都在于诱导注意力”
她一边说,一边脸庞前倾:“你看得越仔细,你看到的东西反而越少,就像这样——”
“啪。”白线突然在夏伦耳边打了个大响指。
“精彩的教学。”夏伦早有防备,所以并没被吓到,“所以你有巧手方面的专精?”
“嗯哼。”白线身体微微后仰,“我确实有精通等级的巧手专精,准确来说,是精通12%。”
“诶等等,你过去不是说精通等级的专精很稀少吗?”夏伦忍不住问道,“你的原话我记得是‘二十几年来,我经历了30多轮剧本,我就只见过几个剧本中的人物有精通等级的专精。’”
“确实少见啊,所以这才证明我在这方面的技艺高度。”白线理直气壮地说道,“况且剧本中少见,又不代表现实中不存在,你自己不也有精通等级的枪法吗?这种精通等级的战斗技能,获取难度不是比巧手难多了?”
夏伦思索了一会,居然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好了,先不聊这个了,我们还是继续看看监控吧。”白线说道。
太阳逐渐西斜,深沉的暮色逐渐浸透了天空。
白线打了个哈欠,她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随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俩人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骗子罢了,那个灵媒猜中我的身份,可能确实是歪打正着了。”
夏伦一言不发,虽然已经盯着看了一下午,但他还是觉得那个灵媒有些问题。
“我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白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间紧张,我要去继续调查‘黄金芽’的下落了——我从翡翠制药的伯德那里入手,你继续跟进这边。游戏道具交易的事情,就等到彻底解决完远见者俱乐部再说吧。”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说不定,等我们干掉‘黄金芽’后,你的绝症就自动治愈了。”
“但愿如此吧。”夏伦摇了摇头。
“耳机和监控设备我就留在这里了。”白线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有问题随时交流。”
然而正当她推开会客厅大门的时候,夏伦却忽然开口阻拦:“且慢。”
“嗯?”白线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你不会在我这里也装了很多摄像头吧?”
白线微微一愣,随后转过头,笑吟吟地问道:“你猜?”
夏伦刚想说话,当下一刻耳机中却忽然传来了白线的声音:“我会一直监视你,永远。”
声音还未消散,白线已经离开了建筑,走入到了黑夜之中。
“.”
夏伦一个人待了一会,几分钟后,他摇了摇头,决定干点正事。
是时候,认真思考下,如何处理掉“长袍子”了。
平心而论,夏伦一向自认为脾气极好。
他可以容忍正常商业竞争下的失败,甚至即使遭遇了一些不那么合规的竞争手段导致的失败,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毕竟商业上的事情,商业解决。
但是“长袍子”直接找人来对付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即使对方找的是骗子,但这也确确实实越过了夏伦的底线。
所以,是时候想办法处理掉“长袍子”了。而且,这也是恢复自己生意的一个不错的突破点。
夏伦将手肘搭在桌子上,双手指尖合拢成尖角,目光逐渐晦涩了起来。
他默默思索起了自己手头可以动用的资源,思索起了具体的方案。
“我该选公开的行刑式处决,还是隐秘的默默暗杀呢?”
沉吟片刻,夏伦做出了决定。
“还是默默干掉吧,我现在才刚刚重新恢复社交,一上来就恐吓其他人,可能引起其他人的不安,这样不利于社交。”
正当夏伦打算开始前期布置的时候,他却忽然顿住了。
白线留下的虚幻投屏中,居然出现了长袍子的身影!
第112章 灭口(第一更)
虚拟投影中的人像微微颤抖,夏伦不由摇了摇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才开始思考对付“长袍子”,长袍子居然就出现在了虚拟投影之中。
端起咖啡杯,夏伦抿了一口,随后打起精神,看向了虚拟投影。
白线留下的监控设备相当黑科技,虽然只是虚影投影,但是像素水平却极高,非常清晰,甚至可以看清人们脸上的毛孔;同时声音也可以近乎没有损耗地传递过来,几乎令人身临其境。
投屏中的长袍子依旧穿着标志性的红色长袍,昂首挺胸,器宇轩昂,下巴抬得非常高,自命不凡的意味溢于言表。
只是他的头是尖尖的,仿佛是一个三棱锥体,因此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反倒显得分外滑稽。
身着重型防弹衣的护卫们为长袍子推开安全屋的房门,长袍子背着手,慢慢踱步到了骗子渡鸦面前。
然而就在此刻,奇怪的灵媒忽然开口了:“你就是,长袍子?”
长袍子没有搭理奇怪的灵媒,似乎完全无视了对方,他斜睨了骗子渡鸦一眼,随后冷冰冰地问道:“顺利?”
渡鸦恭敬地低下头,没了刚才面对夏伦时伪装出的从容和傲慢,相反,他眼珠滴溜一转,随后小心翼翼地恭维道:“强大智慧的长袍子,事情有了进展,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阻碍”
“哈哈。”长袍子咧嘴笑了一下,但很快却收敛了笑容,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你不必粉饰自己的失败,我不是傻子。按理说,你本应受罚的,但是,你走运了,小子。”
“走运了?”奇怪的灵媒再次开口问道。
长袍子微微颔首:“有位真正的大人物,点名要带走你的搭档。”
“真正的大人物?”渡鸦微微一愣。
身为骗子,渡鸦的见识并不短浅,而在他的认知中,长袍子在白浣市就已经算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了,而什么样的人,才会让长袍子都说是大人物呢?
难道是传说中统合议会的成员?
心思百转,渡鸦立刻伸手指向了奇怪的灵媒:“这位便是我的搭档。”
“什么?!”长袍子诧异地后退了一步,他顿时神色大变,只一瞬,他冷漠漠然的表情就变成了一个热情洋溢的谄媚笑容,“您就是?”
“就是我,找对了。”灵媒晦涩的眼神清澈了起来,她僵硬的面庞同样挤出了一丝笑容,“对暗号。”
“哦对了,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长袍子微微弯腰,“我们生活在薄暮将尽的世界。”
“黄昏中,朋友们,不会等。”奇怪的灵媒说道。
此刻,投影外的夏伦默默将这个暗号记在了心里,同时他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现实中的玩家组织在对暗号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远见者俱乐部的?
正当夏伦思索之际,投影中的人们又有了新的互动。
长袍子殷勤地从胸兜中取出一张湿纸巾:“您脸上的妆花了,要不要擦一擦?”
“不用了。”奇怪的灵媒摇头道,“干正事。”
“已经都安排好了,您出去上车就行。”
“那你呢?”
“那位大人对我有别的任务安排。”
“你忙吧。”奇怪的灵媒点了点头。
长袍子满面堆笑,但他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冷声吩咐了身旁的亲信几句话,很快他的随从们就带着奇怪的灵媒,离开了安全屋的范围。
“啪——”
铁门关闭,安全屋内只剩下了骗子渡鸦和长袍子两个人。
骗子渡鸦先是有些困惑,但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惯常的谄媚笑容:“冒昧地问一下,您说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什么人?”
“拥有力量的人。”长袍子微微睁大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狂热的意味,“那是真正的力量。在力量面前,世俗的财富和权力根本不值一提。”
“啊?”骗子渡鸦诧异地眨了眨眼。
长袍子似乎很满意渡鸦的表现,他语气稍微和缓:“好了,来给我讲讲你这次的经历吧,夏伦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此话一出,骗子渡鸦忽然不自觉地开始发起抖来,豆大的冷汗缓缓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他很恐怖。”渡鸦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悚惧的表情来,“他看起来身体非常健康,根本没有病入膏肓的症状。”
长袍子点了点头,听到渡鸦的话,他也不由回想起了过去和夏伦打交道时的回忆。
下一刻,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
“还有别的值得汇报的事情吗?”
“有。”渡鸦说道,“我这次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内务部的事务官,我到的时候,那名事务官正待在夏伦身旁。”
“内务部事务官?”长袍子眉头紧皱,“那个事务官为什么没逮捕你们?按理说,冒充内务部成员可是重罪啊。”
“我也不知道。”渡鸦坦诚地回答道。
长袍子思索片刻,随后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这是好事,只要能联系上内务部事务官,说不定我就能获得合法持有游戏卡的资格。”
“您说什么?”渡鸦纳闷地问道,“难道玩游戏也违法吗?”
长袍子慢慢踱步到渡鸦身后,左手轻轻搭在了渡鸦的肩膀上:“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渡鸦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
长袍子咧嘴一笑,缓缓问道:“夏伦为什么会放过你呢?”
“我我不知道。”
“据我对夏伦的了解,他这人是绝不会容忍有骗子骑到他头上的。”长袍子的声音愈发平和,“他把人放走的唯一可能,就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停顿片刻,随后轻声说道。
“为了能让我拿到合法持有游戏卡的资格,就苦苦你吧。”
“什么?”骗子渡鸦悚然一惊。
下一刻,长袍子的掌心骤然涌现出一阵火光,下一瞬,烈焰便咆哮着吞噬了骗子渡鸦的头颅,渡鸦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就被烧得骨肉分离。
滋滋的冒油声中,火焰一路向下,渡鸦的残躯不自觉地抽搐着,而他裤兜中的监视器,也被火焰烧为了焦炭。
火焰流淌在地,肆意蔓延,残躯化为的烈火撞翻了椅子。
“刺啦——”
“刺啦——”
车辆减速,轮胎顿时爆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咔哒。”
黑色的车门向外打开,一名身着重型防弹衣的随从跳下车来,他打开后排车门,小心翼翼地将身着酒红色西服的咒亡迎了下来。
“就是这?”咒亡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层小楼。
虽然它开口问了,但是它并没打算听到回答。
咒亡快步越过守卫们,走到了建筑门前,随后推门而入。
屋内,它的同伴“黄金芽”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黄金芽起身迎接,“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这身体,是面瘫。”咒亡无奈地说道,“肌肉僵,没法动”
第113章 滤网(第二更!)
听到对方的话,黄金芽揪了揪下巴上的山羊胡:“咒亡,你怎么三个音节,三个音节地往外蹦字?你这是出现精神损伤了?”
咒亡立刻激动地点了点头:“搞快点,来点药!”
黄金芽叹了口气,随后提起桌上的水壶,往身旁放着绿茶的杯子中浇上了一层热水。
一瞬间,茶叶的清香散溢开来。
黄金芽放下水壶,拿起茶杯,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随后将其递给了咒亡。
咒亡感激地接过杯子,烫的蒸汽混着茶香氤氲而起,直冲鼻腔,只是轻轻一嗅,它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精神便恢复了些许。
“谢谢你。”它真心实意地感激道。
——如果说“咒亡”擅长的是诅咒与灵魂具现的话,那么“黄金芽”则非常擅长小幅度恢复友方的精神状态,以及大幅度破坏敌方的精神状态。
黄金芽无奈地催促道:“快喝吧。”
不顾茶水的滚烫,咒亡一口喝下茶水,瞬息间,它便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热气透过肌肉直冲皮肤,原本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失语症”仿佛都被治愈了。
“真是好茶,总算缓过来了。”咒亡长长地呼了口气,“三个音节,三个音节地往外蹦字,还是太令人痛苦了。”
“有作用就好。”黄金芽用大拇指用力揉了揉前额,他似乎萎靡了不少,“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你出很大的力气。”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咒亡咧嘴一笑。
“言归正传。”黄金芽微微舒展眉头,“目前来看,我们假死脱身的计划是成功了。那个一直在追逐我们,步步紧逼的猎人‘白线’应该已经被骗走了。”
“没那么乐观。”咒亡摇头,“几个小时前,我在夏伦的庄园见到了她,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她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那没办法了。”黄金芽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幸好我有后手。我已经诱导了这地方的土著‘长袍子’去试探夏伦,他应该顺便可以看一看白线还在不在那里。”
“试探夏伦?”咒亡微微皱眉,“试探他干什么,他已经被我选为了承受灵魂诅咒的替罪者,根本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黄金芽沉声说道,“几周前,夏伦去了霍纳得的牧场,之后,一直潜伏在那里的‘鬼影’就死了,这应该和夏伦有很大关系,所以必须得派人去看看虚实。”
“有那么夸张吗?鬼影应该也是被白线干掉的。”咒亡努力回忆着夏伦的形象,“我刚才也看到夏伦了,他除了很擅长恐吓,并且精神状态被屏蔽了以外,也没什么不同的。那个精神状态屏蔽,应该是白线帮他弄的。”
黄金芽叹了口气,随后忽然幽幽道:“咒亡,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吗?”
“奇怪?”咒亡微微一愣,“哪里奇怪?”
黄金芽摇了摇头,随后轻声说道。
“夏伦的精神状态被屏蔽,你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白线在帮他,而不是夏伦本身有问题,你不觉得这非常奇怪吗?”
“夏伦明明被天谴诅咒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居然还能活蹦乱跳,你却觉得很正常,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吗?”
“夏伦这个人身上明明疑点这么多,你却仿佛目盲了一般,全都视而不见,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怪异吗?”
黄金芽的话语很轻,声音小得近乎耳语,但是当这声音传入到咒亡的耳朵时,咒亡却顿时呆愣住了。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灵魂上的某种不可见,不可闻,亦不可想的无形玻璃,忽然被这轻言细语击碎了。
“咔嚓。”
咒亡猛地站起身,心中恐惧莫名:“我的思维被影响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别紧张。”黄金芽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据我观察,这思维影响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意思?”
“看看眼前的这座疯狂的城市吧。”黄金芽挑眉道,“按常理来说,白浣市这么高的死亡率,犯罪率早就应该崩溃了,但是,这鬼地方不仅没有崩溃,反而繁荣得不可思议——你如果在街上走,随便采访几个市民,那你会发现这些人甚至连恐慌情绪都没多少,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咒亡惊了:“您的意思是,这整座城市的人思维都被影响了?”
“你再仔细想想。”黄金芽摇头道,“根据这段时间的行动,你觉得这个世界的秘术力量普及率如何?”
“不是很高,但也没那么低。”咒亡思索片刻,“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一种叫做‘游戏’的东西,可以稳定地提供秘术知识。那些拥有秘术知识的人,有一些也会去教导学生。”
“那你看这个世界的社会形态,和这种程度的秘术普及率契合吗?”黄金芽心平气和地问道,“就拿那个一直对我们紧追不舍的猎人‘白线’举例子,一个秘术能力接近‘祭司’等级的强者,居然会兢兢业业地上班,而不是想办法拿秘术控制凡人上司,你不觉得这太诡异了吗?”
“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所有土著的认知都被污染了?”咒亡莫名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忽然意识到了情况的诡异。
黄金芽忽然厉声呵斥道:“别说土著了!你以为自己没事吗?!”
当头喝棒猛地砸下,咒亡猛地打了个激灵。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要保持低调了吧?别以为你把自己转化成了诅咒形态,然后跟着道学会,炸过几个星球,摧毁过几个世界就了不得了。”黄金芽冷笑道,“宇宙和秘术的恐怖之处,远超你想象的极限。”
他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训斥道:“这方世界,非常非常危险,早点完成道学会布置的任务,早点收集完数据,早点跑路。”
咒亡连连点头,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小声问道:“黄金芽阁下,这种认知污染的情况常见吗?”
黄金芽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这东西的学名不叫认知污染。在我的家乡,这东西叫做‘知见障’;在某些世界,这东西叫做‘逆模因’;但是道学会对这东西的准确名称,叫做‘知觉钝化滤网’。”
“这种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咒亡急切地问道。
黄金芽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宇宙中的自然现象;也可能是强大到无法形容的秘术学者,基于未知的理由布置的;也有可能‘知觉钝化滤网’实际上是某种古怪的生命体——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反正我是不知道。”
咒亡还想再问,但是下一刻,黄金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莫谈了,莫谈了,赶紧干正事吧,等长袍子试探完夏伦,我们就开始挖掘地下遗迹——待会,你先把‘末人’主教投放的圣器拿来,如果白线再追上来,我们就用圣器对付她。”
“那未免太浪费了吧?圣器是一次性的。”咒亡似乎有些舍不得,“我们完全可以寻求正信徒‘黑莫斯’的帮助,他的正面战斗力很强,应该足以击退白线和那些内务部的部队。”
“‘黑莫斯’有自己的任务。”黄金芽叹气道,“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
“诶等等。”咒亡忽然皱起了眉头,“我们刚才聊什么来着?我,我忽然有些记不清了”
“黑莫斯不是好相处的人。”黄金芽挑眉道。
咒亡摇头:“我的意思是再之前。”
黄金芽拿起茶壶,轻轻喝了一口。
“你糊涂了?你不是刚来吗?说什么呢?”
第114章 长袍子之死
澄黄的暖光从灯中泄出,照亮了昏暗的书房。
此时已是深夜1点,房间的角落处,颇具现代极简主义冷硬风格的时钟依旧不休不眠地走动着。
“哒,哒,哒”
时钟的指针“滴答”跳动,夏伦默不作声地坐在书桌后,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冷冽的肃杀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他就能收到“长袍子”的死讯了。
夏伦瞥了一眼墙边的日历,随后默默收回了视线。
此时距离他和白线交流,已经又过了5天,距离剧本冷却完成还有2天。
而在这5天中,他并没有进行任何剑术训练,或是枪法训练,潜行训练,相反,他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策划并部署针对“长袍子”的行动当中。
其中,策划对付“长袍子”的方案只用了他很少的精力。
这倒不是因为夏伦有多擅长策划这种行动,而是因为“长袍子”的各类行踪信息近乎是明牌的。
——虽然“长袍子”呼吁并主持的轨道交通项目还相当不成熟,产权,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都还没跑通,但是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了行动。
“长袍子”选定的挖掘起始点,就是臭名昭著的“白浣精神疗养中心”旁边的山谷,而在这一周的时间中,他已然迅速组织起了偌大的施工队伍,并且开始了挖掘,而他本人则一直驻扎在挖掘现场。
夏伦的大部分精力,实际上花在了收割胜利果实的布局上,只要“长袍子”一死,他很确信自己必然能吃下对方遗留的最大一块蛋糕,同时极大地解决掉目前自身产业中腐败严重的问题。
总而言之,他已经为“长袍子”安排好了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及合适的死亡方式。
再有6个小时,“长袍子”就要死于开掘用炸药保存不当引起的山体塌方了。
“哒,哒,哒”
时钟的指针继续走着,夏伦的眼神愈发幽深起来。
现在计划已经进入到了行动阶段,现在没人汇报意外情况,就证明行动一切顺利。
他拿起“无底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冷苦涩的咖啡,随后继续等待。
“叮铃铃——”
忽地,书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夏伦心头一沉,他抓起听筒,放到了耳边。
“情况有变。”听筒内传来了预留在施工现场的观察者的声音,“‘长袍子’忽然驱车离开了施工现场。”
“我知道了。”夏伦语气平静,“能尝试阻止明天早上的炸药爆炸吗?”
“我尽力”观察者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勉强。
“那就不用阻止了。”夏伦说道,“你也找机会撤出来吧。”
说完,他便轻轻挂上了电话。
长袍子这是要去哪?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长袍子已经有了应对,那事情恐怕要更加复杂一些了。
时间缓缓流逝,当时钟的时针指向“2”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了。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房间,书桌上的光仿佛都摇曳了些许。
夏伦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话筒。
“先生,我们拦下了一辆车。”守卫的声音从中传来,“车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声称自己是‘长袍子’的保镖,而长袍子想要来拜访您。但我已经查询过预约了,他们并没有预约。先生,所以.”
长袍子只带了一个人,来找自己了?
什么情况?
夏伦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让他们进来吧。”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夏伦依旧说道,“对了,让他们换辆车。”
——得想个办法,把长袍子忽悠回施工现场。
“明白了,他们已经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在管家的带领下,长袍子和他的保镖走入了夏伦的会客室内。
灯光明亮,头顶的三重水晶吊灯将整个会客室照射得灯火通明,夏伦缓缓站起身,笑着迎向了仰着下巴,眼高于顶的长袍子。
虽然心中杀意已决,甚至暗杀行动都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但是夏伦却依旧笑眯眯的,根本没有显露出一丝破绽。
“真是稀客啊。”他热情地招呼道,“您这么炙手可热的人物能光临寒舍,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
“客人稀奇,时间也稀奇。”长袍子低下尖尖的脑袋,笑了一声,“夏伦阁下,好久不见,我今天没打扰到你吧?”
夏伦笑眯眯地看着长袍子的眼睛,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他只是指了指椅子:“坐,坐。”
长袍子也不客气,他伸手提了一下红色袍子的袍摆,随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袍摆飘荡,几点腥臭的泥点顿时洒落在地毯上。
夏伦低头瞥了一眼泥点,随后宛若不知情一般问道:“您身上这泥”
“泥?”长袍子挠了挠头,随后看了一眼身上,恍然大悟,“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挖掘施工,没注意到这泥点。”
“挖掘施工?”夏伦挑了挑眉毛,他似乎颇为不解,“大晚上挖掘施工?”
“轨道交通的那个事情,两周前那个募捐晚会,你也在。我在挖掘起始点。”长袍子眸子一抬,“我也不废话了,夏伦阁下,我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喜欢废话的人。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要钱的。”
“和快死的人谈钱,没什么意义。”他默然了一会,随后忽然笑道。
“夏伦阁下,糊涂。我承认,你懂得很多,你过去也教了我很多,但这种事你确实不懂。”长袍子一皱眉头,“你死了之后,钱也能给继承者,怎么能说谈钱没意义呢?这世界上,没有比钱更有意义的东西了。”
夏伦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你要钱的话,总得说服我这项目哪能挣钱吧?”
长袍子眉头一皱,随后从保镖手里接过公文包,他大手一抓,从里面取出了一卷超大的白浣市地图,以及一堆比例尺在1:500左右的施工规划图。
看到这地图,夏伦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目前来看,长袍子对于暗杀计划应该还不知情,他今天过来,确实是纯粹的巧合,不然长袍子没道理携带这种施工规划图。
长袍子大大咧咧地走到会客厅中心的大桌子前,伸手一放,将地图和施工图在桌子上展开了。
灯光直直打在地图上,将地图上挖掘点的位置映得有些刺眼。
“看看,多么宏伟的计划,这条轨道将连接整座城市。”长袍子似乎颇为陶醉,他短粗的手指拂过了纸张的轨道路线,“白浣市这么多人,客运的需求量一定很大,只要完工,我们所有人都能大赚一笔。”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忍不住盯着长袍子脑袋上的尖尖看了一会儿,“你认真的?在白浣市从零开始建轨道交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当然!”长袍子嗤笑一声,“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这东西稳亏不赚。”
“确实稳亏不赚。”夏伦揶揄道。
长袍子愣了一下,随后改口道:“微赚不亏!”
夏伦走到长袍子身边,伸手指向了地图上城市边缘的白河区。
“第一件事,白浣市大部分人居住和工作的地点离得都很近,所以跨区轨道交通的需求没你想象的那么大。”
“等有了轨道运输,他们就有这需求了。”长袍子不以为意。
“第二件事,白浣市的治安情况你也清楚,你要是私人搞轨道交通,那各种无理由的枪击或是爆炸袭击是少不了的,你就算真建起来了,这东西一天也得停运个四五回。”
长袍子冷笑一声:“爆炸袭击算什么?只要列车没脱轨,就能继续开。”
“.”夏伦忍不住看了长袍子一眼。
不得不说,这思路就很白浣市。
夏伦摇了摇头,将思绪重新拉回当下,他的手指微微移动,沿着地图上规划的轨道线,慢慢平移过了“白河区”,“白浣精神疗养中心”,“运河区”,“白浣大学”,“老灯塔”,“铁塔区”,“大钢铁厂”等等一系列地区和地标。
“第三件事,你想把这轨道修起来,起码得把沿途的这些有主地块弄到手。而这需要天价来解决,我都没细算,光从大面上来看,这钱的数量都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夏伦退后一步,随后摇头道:“你是有施工条件,施工技术,还是你能解决这么多人?就算你真建起来了,你想怎么盈利?这项目根本就不现实。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你在借这个名头集资。”
“说这么多话,总结起来,就是你不打算出钱?”长袍子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悠然道:“出钱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证明自己不是为了骗钱。”
——夏伦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找出合适的借口,把长袍子哄骗回施工现场,然后让暗杀计划顺利完成。
他脑筋急转,刚想出哄骗的话语,但下一刻长袍子却忽然话锋一转。
“夏伦阁下,你听说过那些都市传说吗?”长袍子收起地图,“伪人,影子杀人魔,恶灵樵夫+这些东西可能都是存在的。”
“你说的这些都市传说假的。”夏伦立刻打断,“我原来调查过,这些东西确实不存在。”
长袍子面色一窒,但随即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即一团火焰在他指尖升起。
“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他收回指尖的火焰,得意地望向了夏伦。
然而令长袍子失望的是,夏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异的神色,他黑色的眸子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是超凡力量。”长袍子扬起了下巴,此刻,他不再遮掩自身的优越感,“咱们来做个交易吧。你给我钱,我就卖给你通向超凡的机会——有了超凡力量,你那所谓的绝症,应该也会得到治愈。”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难道,你不想活命吗?”
“你所谓的通向超凡力量的机会是什么?”
“游戏卡。”长袍子打断道,“你只要有了游戏卡,就能进入一款死亡游戏,然后获得超凡力量!”
游戏卡?!
长袍子真是玩家?
他这召唤火焰的能力可真不错.
如果我也会召唤火焰的话,那以后放起火来就方便多了。
夏伦心头一动,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既然这东西这么好用,那你为什么把它卖给我?”
“比起超凡力量,我更想要现实的财富,如果颠倒了手段和目的,那就太愚蠢了。”
“既然你把游戏卡说的那么神奇,那能给我看看么?”
“我现在没带,但只要你愿意买,我后天就可以给你送过来。”长袍子笑了起来。
“报个价吧。”
“两个条件。”长袍子说道,“第一个条件是你要把自己认识的内务部事务官介绍给我。”
“第二个条件则是”
长袍子报了一个数额极其夸张的价格,其价格接近白线卖游戏卡价格时的20倍。
“你这报价太高了。”夏伦瞥了一眼时钟,随即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了,“能不能再便宜点?”
“对你而言,这可是活命的机会。”长袍子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夏伦从时钟上收回了视线,预估了一下对方回去的时间,随后笑着说道:“没问题,就这个价吧。我筹措资金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你可以先回去等一段时间了。”
“啦啦啦——”
话音未落,长袍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过电话。”长袍子取出手机。
夏伦微微一笑:“请便。”
长袍子站起身,摁下了接通键,他听了一会儿,随后脸色陡然一变。
“你说什么?爆炸塌方了?!设备没坏吧?”
听到对方这话,夏伦心中陡然一沉。
炸药居然提前爆炸了,自己十拿九稳的暗杀计划失败了.
“设备没坏,人也没事?不影响施工进度就好,谢天谢地。”长袍子脸色稍缓,“你说什么?炸药飞溅的石块砸到了我让你保护的人?!该死,那位大师没事吧?”
长袍子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他的嘴唇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一堆话,夏伦凭着高达21点的超凡感知听了个大概。
简而言之,爆炸引起的山体滑坡似乎误伤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倒霉蛋,那个倒霉蛋被打成了重伤。
夏伦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起来,自己安装炸药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下可好,爆炸不仅没解决掉长袍子,反倒误伤了一个无辜的倒霉蛋。
但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长袍子对暗杀肯定会提高很多警惕。
既然低调暗杀不成,那就只能选极为张扬的公开处刑了。
“废物!死不足惜!”长袍子怒骂一句,随后立刻摁掉了手机。
他猛地站起身,对夏伦说道:“夏伦,我有急事,必须得走了,回头见。”
“慢走。”夏伦压抑住心头的失落,笑着说道,“我就不送了。”
长袍子没有说话,他带着保镖匆匆忙忙地登上了车,随后扬长而去。
夏伦本以为自己的暗杀已然彻底失败,然而只过了7个小时,在上午10点时,夏伦却忽然收到了一个令他极为惊讶的消息。
——长袍子死了,死得极为凄惨。
据观察者说,长袍子在公开演讲时,身上忽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随后他便跪倒在地,身体绽出了无数道宛若荆棘般的伤口,但是伤口中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蛆虫!
长袍子尝试用火焰驱散蛆虫,但是却无济于事,他很快便被蛆虫啃食殆尽,彻底死去了。
由于长袍子的死相过于离奇恐怖,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中,长袍子的死讯飞速在白浣市内发酵,但事情的发展却变得愈发魔幻起来。
人们普遍觉得是夏伦为了彰显权威,而用极为残忍的手段干掉了长袍子这个挑战者,证据便是夏伦提前一周,便布置好了各类攫取利益的手段。
离谱的流言飞速蔓延,夏伦本就因为长期蛰居而不太好的形象,变得愈发阴森恐怖起来。
夏伦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本一直困扰着他的重工业产业的腐败问题,忽然得到了戏剧性的解决。
或许是担忧死于夏伦的巫术,很多隐藏得极深的叛徒居然主动选择了投降,更有甚者选择了检举揭发,甚至吐出了很多侵吞的东西。
而出了事以后,甚至还有许多人主动和他谈起了各类靠谱的生意
两天不到,他的经济状况就莫名其妙地好了一大截。
对此,夏伦只有一个看法:“唉,白浣市。”
第115章 蛆虫死咒
“嘟嘟.嘟.”
书房内阳光明亮,然而单调乏味的拨号声却回荡其间,虽然拨号声响了很久,但手机那边却没人接听。
几十秒过去,由于电话无人接听,所以手机便自动挂断了。
“嘟——”
夏伦一挑眉毛,侧头看向了墙边的日历。
此时,距离长袍子突然来访,又突然暴毙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虽然非常荒谬,但是在“长袍子”暴毙后的这四天的时间中,夏伦却已经以一种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处理完了产业的相关问题,基本解决掉了自身迫在眉睫的经济问题,从而保住并大幅强化了自己的“钞能力”。
短短四天时间内,夏伦手头挤压的大量现金就全都找到了合适的方向,各类资源,人手与技术全都像是自动匹配一样,得到了适配。
即使已经在白浣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夏伦也依旧感觉自己看到的这些现象相当荒唐。
但是夏伦也不打算深入研究现象背后的原理,毕竟这里是“人劫地冥”的白浣市。
而与此同时,他的剧本冷却也已经走完了。
然而,夏伦却并没有急着进入剧本。
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二。
其一,在通过祈愿献祭,获得了彻底断绝诅咒的方法后,他进入游戏的动机其实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他现在进入游戏,只是寻找代价更少的办法,顺带探索世界真相,增强力量而已。
如今,他的头顶再也没有那时刻滴答作响的死亡倒计时了,也因此,进入游戏对他而言,现在只是个可选项,而不是个必选项。
其二,夏伦在进进入下轮游戏前,打算先联系上白线,采购一些游戏道具。
根据他这三轮游戏的经验来看,在进入剧本前,先与白线进行交易是相当重要。
首先,白线卖的游戏道具极为重要。无论是最初的“游戏卡”,“空亡木盒”,还是后来的“蜗牛像”,“凝滞的沙漏”乃至“活体绳索”,这些由白线带来的游戏道具,都极大地帮助了夏伦度过剧本,并且获得超额收益。
而夏伦每次向白线出售的“道具具现权限”,则进一步增强了自身的收益。毕竟那些“道具具现权限”,他自己用不了,而如果不卖出那些“道具具现权限”,就进入下轮剧本的话,那么这些具现权限就要自动失效了,这从收益损失的角度来看,无疑是巨大的亏损。
因此,即使剧本冷却时间已经结束,他也并没有选择进入下一轮剧本。
“她不会是在调查伯德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吧?”夏伦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担忧。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担忧没有意义,行动才有价值,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收集了解下翡翠制药的相关情报。
在这几天时间中,他原本因为长期蛰居而变得有些滞涩的信息渠道,再次顺畅了起来。得益于重新恢复的影响力,他了解这些信息的渠道和交叉印证的方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将特制手机塞回了保险柜深处,然后决定联系下在翡翠制药中有合作的朋友。
然而,他还没完全把问题想清楚,敲门声却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先生,治安局的嘉威特想要拜访您。”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夏伦微微皱眉:“嘉威特?他来干什么?他有没有说拜访的目的?”
平心而论,他还是挺欣赏这位中年治安官的。单凭对方在自己落魄时的态度而言,这位治安官就是位人品不错,表里如一的人。
“他没有说。”管家沉默片刻,“但我认为应该和最近的命案有关系。”
“我待会要出去一趟。”夏伦沉吟片刻,随后说道,“让他跟我在路上聊吧。”
然而,夏伦刚换完外出衣服,还没下楼,嘉威特就撞开了几名阻拦他的守卫,强行闯入了建筑内,在大厅恶狠狠地拦住了夏伦。
嘉威特依旧穿着灰色的治安局制服,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劣质香烟味。
和几周前相比,这位中年治安官显得更加憔悴了,他本就拉碴的胡子变得更为凌乱了,而衣服更是布满了褶子和污渍。
“夏伦!”嘉威特冷声说道,“你要跑哪去?”
夏伦颇为惊讶地看了嘉威特一眼,但是却并未生气:“我要去找你们的治安总长,要一起去吗?”
嘉威特从兜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边,随后从裤兜里取出了一个打火机:“行啊,那咱们就上路吧。”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登上了停在建筑门口的车子上,两人坐在了后排,而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则是夏伦的亲信。
“去市治安局。”夏伦吩咐道。
说完后,他侧头看向了嘉威特:“你今天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发生什么事了?”
“呼——”嘉威特猛抽了一口香烟,烟气过肺后,缓缓从他的鼻腔溢出,“夏伦,你适可而止吧,你的杀戮行为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夏伦默然了一会,随后认真地看向了嘉威特的眼睛。
“嘉威特,我没开玩笑,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从头和我说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中年治安官嘉威特微微眯起了眼睛。
“夏伦,我想你很清楚与其相信别人嘴里吐出的话,不如根据对方的本性和动机来甄别真伪。”
“这话挺有道理。”夏伦点了点头,随后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嘉威特沉默地盯着夏伦看了一会儿,随后说道:“长袍子死了,死得极为惨烈,他被自己体内的蛆虫吞噬了。”
“所以?”
“在那之后,参与施工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体内钻出蛆虫,然后蛆虫吞噬身体的情况。”嘉威特沉声说道,“夏伦,我知道他们大多是长袍子的手下,但短短4天,杀戮24人,这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啊?”夏伦惊了。
“哼。”嘉威特摇了摇头,“我猜,治安总长找你过去,也是为了让你趁早收手,你这事干的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你是不是要把剩下那200号人全都赶尽杀绝啊,夏伦阁下?”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眸子微凝:“死者的分布有什么规律吗?”
“所有死者都曾到访过白浣精神病院旁边的挖掘现场。”前排的司机说道,“先生,这事最近其实闹得很大,都已经发酵两天了,大家都说是您为了惩罚叛徒,才向那些人释放的‘蛆虫死咒’。”
“蛆虫死咒?”夏伦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司机头也不回:“现在人们将这种奇怪而惨烈的死法叫做‘蛆虫死咒’。”
听到这里,夏伦算是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来主动找自己合作了
但问题在于,自己确实对“蛆虫死咒”这种离谱现象的成因不大清楚。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种疯狂的行为,透露着几分“远见者俱乐部”的影子。
但是“远见者俱乐部”过去的行为虽然疯狂,但是这种不加遮掩的大规模杀戮,确实还是第一次。
夏伦转头看向嘉威特:“治安局现在封锁挖掘现场了吗?你们有没有上报给大区?”
“现场是被内务部的部队封锁的,他们在长袍子死的那天就接管了现场。”此刻,嘉威特似乎也意识到夏伦并不知情,他的语气和缓了下去,“至于上报没上报,我不太清楚。”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毫无疑问,他犯了严重的“灯下黑”的错误,他最近过去关注于各类经济细节,以及外界的情况,反而忽略了白浣市本身正在发生的剧变。
从某种角度讲,这有些类似于白线所说的变魔术的诀窍——“你看得越仔细,你看到的东西反而越少”。
当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这几天来无数他所下意识忽略的线索全都涌上了脑海。
下一刻,夏伦缓缓睁开眼,随后生吸了一口气。
高度专注,启动!
“轰——”
一瞬间,人声,呼吸声,引擎的轰鸣声骤然远去,朦胧的灵感刺破混沌的思绪,如闪电般将一个个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凭着高达14点的智力,夏伦的大脑如同清澈的透镜般,将明亮的注意力集中于此,半个刹那的时间不到,他便将纷繁复杂的信信息化为了无数猜想,随后又通过理性将其一一排除。
就像打磨宝石般,夏伦的思绪愈发透彻起来,很快,他就想出了一种可能性极大的情况。
或许,在自己策划对付“长袍子”的那段时间中,白线已经完成了对于伯德调查,并且重新返回到了白浣市中。而4天前那个提前爆炸的炸药,也并不是因为自己操作失误,而是白线出于某种目标提前引爆的。
这几天白线之所以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或许是因为她确实遇到了危险,甚至有可能已经死掉了。
他从衣兜中拿出白线赠予的半只耳机,将其塞入左耳,随后启动了针对白线“追踪专注”。
刹那间,本就远去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这一刻,夏伦感觉自己骤然进入了深海之中,一条宛若丝带般流动伏行的虚幻光影,从他面前延展向了道路旁边的木林。
虚幻光影不断伏行,通向了远方,而片刻后,那虚幻光影仿佛打通了什么东西。
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直死寂无声的耳机中瞬间爆出了一阵尖锐爆鸣的电流声,只是一瞬,夏伦的耳膜就传来了一阵宛若针扎般的剧痛,电流声回荡在温热的血流声中,其中还隐隐约约掺杂着些许令人头皮发麻的呢喃。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大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一瞬间,两行猩红色的信息陡然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而在信息提示出现的瞬间,电流声中也隐约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宛若幽魂啜泣般的女声。
“夏伦,快跑!!!”
“白浣市极端危险精神疗养院旁边的山体中,封印着一头极为强大的邪祟,远见者俱乐部的人,就是冲着那东西来的,现在爆炸惊醒了那个东西.”
“我在和远见者俱乐部的人一起对付那个邪祟,但是恐怕.快跑”
是白线的声音!
不对,什么叫做“封印着一头极为强大的邪祟”?
这还是现实吗?
这段时间以来的“蛆虫死咒”应该就是那个邪祟的影响
白线还活着吗?
一瞬间,无数凌乱的思绪闪过了夏伦的脑海,而在“高度专注”状态带来的思维加速下,他也立刻就明白了白线过去没有联系自己的原因。
——白线遇到的那个邪祟,应该具有某种切断联系的超自然能力。而当自己通过“追踪专注”重新恢复了与白线的神秘学联系后,通讯就恢复了。
但无论如何,这头邪祟苏醒,对于白浣市而言绝对是一场极端可怖的灾难。
心思急转间,夏伦刚想命令司机停车,但下一刻,一股仿佛被巨兽盯上了一般的悚惧感却陡然自心底泛起。
条件反射般,他手腕微抖,直接具现出了短剑“夜翎”。
然而就在短剑出现在他手中的瞬间,那条代表着白线踪迹的虚幻光影,却蓦然染上了一丝不详的黑光。
眨眼间,虚幻的荧蓝光影像是流沙制成的城堡般崩解错位,黑光化为了实体般的黑影,那黑影仿佛散溢着一股宛若长毛老鼠腐烂后浑身生蛆的恶臭味,又反复潜藏着无穷无尽的絮絮低语。
如贯穿天穹的长枪般,黑影直直扎向了夏伦面门!
仅是惊鸿一瞥,夏伦就意识到这是一道来自邪祟的,威胁极大的死亡诅咒!
肾上腺素激素极度分泌,这一刻,时间仿佛彻底陷入了静止。
生死危机下,夏伦的视野愈发收窄,这一刻,他眸子紧缩,全部注意力全都投射到了那道由远及近,宛若投枪般的可怖诅咒上。
耳机尖锐的电流声宛若索命呢喃,夏伦微微抬起剑刃,对准了那道诅咒。
是时候使用“咒反一击”了!
第116章 咒反一击
夏伦的手指紧攀在粗粝的剑柄上,手腕一扬,冰冷的剑尖瞬息对准了飞速逼近的诅咒黑光。
那黑光的速度快得出奇,宛若一道漆黑的流星,刹那间便越过了群山,高楼,树林,在夏伦的视野中飞速扩大。
冷冽的腐臭味愈发浓郁,嘈杂的电流爆鸣声愈发刺耳,但是夏伦的心绪却愈发平静。
“嗡——”
在某个瞬间,他轻轻挥出了一剑。
与以往凌厉的劈斩不同,他这一剑斩得很慢,他不像是在挥剑劈斩诅咒,反倒像是在用笔绘制油画。
手臂舒展,劲力在肌肉与血管中涌动,伴随着温热的呼气声,剑刃如流动的金属般化为一道银色的剑影,与黑色的诅咒之光对斩而至!
黑与白瞬息相撞,黑光迸溅,粘稠的黑雾在交击点骤然爆开,呈楔形气流向着夏伦两侧散溢开来。
夏伦手腕微抖,如运笔般轻描淡写地向外一牵一带,顷刻间,那汹汹而来的狂暴诅咒,便像是被球拍击中的网球般,在空中陡然划过一道弧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沿着来时的方向飞速反弹了回去!
“咒反一击”成功了!
夏伦心头刚升起一丝欣喜,但下一刻,诅咒的余波就落在了他的身侧。
“噗——”
只是一瞬,他眼前的防弹玻璃就飞速老化碎裂,座椅和皮革也在几个刹那就腐朽破烂,甚至,就连车体本身也飞速朽坏,暴露出锈迹斑斑的框架。
引擎熄灭,道路两侧树木的树干和枝桠间,此时也浮现出了道道裂隙,一头头肥硕的苍白蛆虫从中涌动而出,宛若柔腻的浪潮。
“我的老天,发生什么了!?”前排的司机难以置信地松开只剩下一半的方向盘“车车怎么没了?!”
“快下车,这绝对是袭击!”副驾驶的保镖掏出武器,声音发颤,“夏伦先生,躲在我身后。”
“都别动,待在车里。”夏伦声音沉着,“回答我,你们刚才看到黑光了吗?”
“黑光?什么黑光?不对,你手上的剑是从哪变出来的?”治安官嘉威特还算冷静,他手指颤抖地抽出一根香烟,“不对,不对,快看那边的树,树上长蛆了!马的,真是见鬼了。”
“噗叽,噗叽”
忽地,一道血肉蠕动的窸窣声骤然响起,一只蛆虫忽然从嘉威特的手臂里钻了出来!苍白的蛆头上顶着鲜红的皮肉,上面还黏连着发白的网状筋膜!
剩下的几人也被诅咒的余波攻击到了!
“嗡——”
没有丝毫犹豫,在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加持下,夏伦蹬地起身,手上的剑刃猛地划过一道新月,径直切断了其他三人头顶冒出的诅咒黑线。
“啪嚓!”
剑光一闪而逝,虚空中隐隐传来了镜子破碎的声音。
他还没收刀,下一刻,一股宛若活水蛭般的滑腻触感,又沿着脚心钻进了他的体内,一瞬间,他只感觉小腿一阵麻痒,仿佛肌肉纤维活化成了蛆虫一般。
然而那令人不安的蠕动感只持续了片刻,半秒不到,夏伦正常的血肉,就吞噬了那被活化的不正常血肉。
邪祟的诅咒攻击或许很邪异,但在邪门程度上,夏伦其实也不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机焦急地问道,他拍了拍方向盘,然而就这一拍,方向盘竟直接寸裂崩解成了粉末。
夏伦没有回答,因为此刻,被他用“咒反一击”打回去的诅咒,似乎已经命中了释放这个诅咒的邪祟。
一瞬间,他与邪祟之间的神秘学联系陡然加强,夏伦恍惚了片刻,随后一种宛若在用症候阅读法阅读“邪祟肉典”时的幻觉,在他眼前缓缓升起。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一处凋敝破败的遗迹,那遗迹立于烂漫的星空之下,璀璨星辰轮转,化为了一道道圆形的星轨。
层层星轨宛若璀璨的背景板,而在背景板之前,一个干瘦枯朽的庞大黑影屹立在废墟之间,它干瘪的皮肤上布满了褶皱,而褶皱中长满了无数葡萄串似的眼珠,整个躯体看上去宛若巨型藤萝。
下一刻,锋利的黑光陡然打来,如一道天雷径直劈在邪祟头顶,刺耳的轰鸣声中,怪物庞大的身躯陡然爆开一道醒目的裂痕,黏液如瀑布般涌出。
瞬息间,夏伦耳机中的爆鸣声降低了不少,耳机中隐隐传来了一阵惊呼。
此时,夏伦才注意到,在这巨型邪祟身旁,还有着几个渺小的人影。
其中一人似乎是自己前几天见过的灵媒;而另一个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柄怪异的权杖,此时他那权杖正直指怪物;而在两人身旁的阴影中,白线则潜伏在侧。
遭此重击,怪物褶皱间那如葡萄串一般的眼球全都齐刷刷地瞪向了夏伦,然而那宛若煤气灯般的昏黄眸光,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啪嗒——”
瞬息间,那如山岳般庞大的邪祟闭上了自己所有的眼睛。
它背后的层层星轨转动起来,只一刹那,夏伦莫名感到了一种物换星移的感觉,空间仿佛是气球一般瞬间膨胀,又陡然收缩,浩瀚无边的星空仿佛倒垂了过来,无穷无尽的灿烂星光带着数以万计的星辉倾泻而下!
浩瀚无边,无法对抗!
凭着过去阅读邪祟肉典时的经验,夏伦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凝聚意志,强行粉碎了眼前的幻象。
“轰!”
幻觉陡然消散,然而当夏伦重新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却愕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归到熟知的现实,相反,他周遭的景象全都崩解错位了。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哈哈镜之中,周遭空间存在着肉眼可见的曲率,原本笔直的车架子此时则如同融化了一般弯曲成了一个可怖的弧形。
夏伦心头一沉。
空间似乎都被怪物的那一击扭曲了!
这真的能叫邪祟?这根本就是邪神!
白浣市地底下居然真的封印着邪神!?
开什么玩笑?
“究竟是怎么回事?!”司机似乎有些精神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别乱叫,我们可能被装进一个玻璃球里了!”保镖故作镇定,“听夏伦先生的,不要乱动,更不要乱叫!”
“嘎吱,嘎吱”
一阵脚踩玻璃渣的声音忽然没来由地响起,夏伦看向身侧,随后眸子陡然一缩。
他身旁的空间居然扭曲弯折起来,夏伦从每一个锐角中都看到了漆黑一片的凸点,他还没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瞬,这辆车所处的空间,居然像是每次剧本结束后那样,顺着那些凸点的位置,直接破碎爆开了!
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像是砂子铸造的蜃楼般崩解错位,扭曲形变。
空间如镜子般爆开,夏伦茫然的面庞倒映在每一块碎裂的玻璃上。
“啪!”
刺耳嘈杂的呢喃声骤然响起,恍惚了片刻,夏伦愕然发现空间似乎重新恢复了正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雨时的清新味,冰凉的风混着雨点打在了他的脸上。
“发生什么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一看,随后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只剩下框架的车里,只是此时居然已经是晚上了。
似乎不止空间被那邪祟的一击扭曲了,时间也同样被扭曲了。
他举目四望,随后发现这辆车不知何时,居然已经瞬移到了一处山谷之中,这里似乎非常接近长袍子的开掘现场。
强烈的错乱感和荒谬感如巨锤般砸在了夏伦的脑仁上,他在白浣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此时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突然抛入到了异世界一般,心头充满了疏离与茫然。
但夏伦的心理素质一样很强,他深吸了一口气,初步调整好了心态,然后便看向了信息面板。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恶化!】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毁灭式下滑!】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经过极为特殊的经历和历练,你的剑术水平得到了提升!】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0%→75%!】
【你用技能“咒反一击”成功反弹了极为强大的存在的诅咒,该技能每日可用上限得到了提升!】
【当前每日可用次数:1→2】
虽然一剑就增长了5%的专精进度,同时让“咒反一击”的每日使用次数增加了一次,但是夏伦却根本高兴不起来,毕竟高收益,显然意味着高风险。
“嘎吱,嘎吱”
忽地,一阵奇怪的声响从前面传来。
夏伦抬头看去,随后看到副驾驶的保镖,正像是吃蘑菇一样用力啃着自己的手指!
“嘎吱,嘎吱!”
牙齿撕破血肉,嚼碎骨头,鲜血淋漓,骨茬四溅,保镖眼神空洞,他已经彻底疯了。
“振作点,看着我。”夏伦伸手摁住保镖,冷声说道,“你清醒点!”
身体强壮的保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悲鸣了一声,随后双手抱头,蜷缩在了副驾驶上。
夏伦踢开车门,跳下了车,快步绕到了原本车窗的位置。
此时,司机也疯了,他孤零零地蹲在座位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像是鸵鸟一般将头埋进了里面。
夏伦尝试沟通,然而司机的喉咙里却发出了宛若发狂野犬将要攻击时的低吠声。
“好家伙,san值都掉完了是吧?”夏伦后退了一步,随后讲了个冷笑话来缓解心头的茫然和紧张,“真是克苏鲁跑团啊?”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裤兜中取出了手机——不管如何,先呼叫援军再说。
然而,手机已经坏了,无论夏伦怎么摁,手机都无法开机,甚至,就连是悖论物品的耳机,此时也彻底损坏了。
“夏伦,夏伦给我口烟抽.”忽地,嘉威特沙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走到车子后排。
他伸手从嘉威特的衣兜中夹出一根香烟,递给了对方:“嘉威特,你身上还有能用的通信设备吗?”
“都坏了。”嘉威特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这实在是太疯狂了,夏伦,这真的还是现实吗?”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背过身,具现出充能完毕的“黄道人的眼球”,立刻占卜了一下。随后,他叹了口气,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里确实是现实,不是什么梦境,你没做梦。”
“啊!”嘉威特痛苦地哀嚎了一声,随后猛地将烟吞进了肚子里,“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小可爱,给我哭吧!哈哈哈哈,嗝.汪汪汪!”
嘉威特也疯了。
“我的队友又团灭了,天煞孤星了属于是。”夏伦自言自语道,“不过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我或许可以用‘虚肉易精’来帮他们恢复精神健康,解除疯狂状态。”
为了防止陷入疯狂的队友们继续自残自杀,夏伦索性把他们挨个击晕。
“逃避没有意义,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击晕完队友后,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具现出了左轮。
既然这邪祟能影响到空间和时间,那自己逃避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显然就是去往挖掘现场,寻找可以重新封印对方的办法。
而且如果乐观来看,自己的“咒反一击”确确实实伤到了那邪祟,或许自己面对那玩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决心下定,夏伦左手持剑,右手持枪,沿着泥泞的道路,大步向着开掘现场走去。
向前走了约莫10分钟,夏伦便来到了开掘现场的外围。
嘉威特说的确实很对,开掘现场确实已经被内务部的部队控制住了,甚至外面已经拉上了隔离带,竖起了铁丝网。
但是此时,铁丝网已经倒了,隔离带也已经碎了,那些精锐的内务部军士却全都倒在了地上。
泥泞的地面上趴满了死人,疯人与重伤员,呻吟声,呢喃声,风声,雨点声混杂在一起,听上去分外令人心烦意乱。
夏伦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与铁丝网,来到了挖掘现场内部。
挖掘的山体布满了裂痕,仿佛经历了刀削一般,巨大的石块和山体上的森林植被支离破碎,化为齑粉,但是上面却长满了璀璨的结晶。
山体之下,到处都是蠕动的蛆虫,而怪诞的是,这些皮薄馅大的蛆虫体内,全都闪烁着灿烂的星辉,它们连在一起,宛若在地上脉脉流淌的绚烂银河。
这一刻,夏伦忽然明白了那巨型邪祟背后的星空是怎么回事了——那根本就不是星星,而全都是这种蛆虫。
“真应该点把火把这些虫子全烧死。”夏伦自言自语道。
他继续向里走去,随后在山体前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老人。
那老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权杖。他苍老得不可思议,他的皮紧紧贴着骨头,仿佛所有肌肉都溶解了一般。
夏伦本以为对方已经死了,然而走到对方附近时,那老头却忽然开口了。
“圣器命中了目标。”老头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我们.赢了吗?”
第117章 拔剑(第一更!)
圣器?
夏伦眸子微沉,看向了老头手中紧紧攥着的木杖。
直觉告诉他,对方手中布满裂痕的木杖,应该就是所谓的圣器。
他在用“咒反一击”反击怪物时,也曾经看到过这根木杖。只是当时握木杖的人不是老头,而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看上去颇为精明的中年人。
想到此处,他忽然回想起了白线在耳机中告诉自己的信息。白线当时说,她正在和“远见者俱乐部”的人一起战斗,对抗可怖的邪祟。
如此看来,这老头应该就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
夏伦权衡片刻,随后低头问道:“远见者俱乐部?”
听到夏伦的声音,老头明显怔了一下,他吃力地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瞪大了破碎流脓的眼球。
在看到夏伦的瞬间,老头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灰色的嘴唇吃力地动着,从烂牙的间隙中挤出了一个词:“夏夏伦?!”
“你就是咒亡吧?”夏伦居高临下俯视着躺在地上吃力扭动的老头。
“我是‘黄金芽’。”老头否定道。
夏伦从白线处听说过这个名号,“黄金芽”和“咒亡”都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按照白线的情报,“黄金芽”应该也属于盲信徒等级。
黄金芽费力地转动着破碎的眼球,而当他看到夏伦手中的短剑时,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恍然的意味:“原来如此,那一剑是你劈的,真是咳咳咳.”
黄金芽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只是他嘴中吐出的不是带气泡和血沫的鲜血,而是无数闪烁着莹莹光芒的薄皮蛆!
“如此惊人的剑术技艺,居然能让那种东西流血。哈哈,怪不得鬼影会死在这里,死得不冤。”黄金芽的声音逐渐衰弱了下去,“这世界可真是卧虎藏龙,真是不该大意啊.”
“啪嗒——”
话音未落,一滴细细的雨水落在了老头额上,水花四溅。
下一刻,老头的脑壳陡然凹陷,随即坍塌崩陷出了一道骇人的裂口,璀璨的星光,像是粘稠的液体般从裂口中渗出。
夏伦下意识后撤半步,黄金芽的整个颅骨便像是粉尘般崩解了,他的整个大脑暴露在了空气中。
黄金芽的大脑也同样发着光,夜风狭隘,大脑如果冻般微微颤抖;夏伦定睛一看,随后愕然看到无数星光蛆正在大脑的沟壑中钻出又涌入。
下一瞬,星光蛆如绚烂的星火般从黄金芽的大脑中涌出,蠕动着四散奔逃,而老人的大脑则像是松软的奶油蛋糕般瞬间崩塌成了碎末。
“.”即使心态平和如夏伦,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讲了个冷笑话来平复心情:“按照上辈子玩过的克苏鲁跑团来算的话,看到刚刚那景象我就得先来个1d6的理智值损伤,但还好这里是现实”
讲完笑话后,他低头看向了黄金芽手中的木杖。
即使此时黄金芽身上布满了薄皮星辉蛆虫,但是这些蛆虫却没有一只靠近那根木杖。
随着注意力凝聚,钴蓝色的信息如流水般从权杖上涌现了出来。
【物品名称:断裂的木头杖】
【物品等级:垃圾】
【物品说明:曾经蕴含着“末人”强大力量的权杖,使用此权杖需要付出巨额寿命作为代价;但如今权杖中蕴藏的力量已经释放,而木头本身也被折断。所以,现在这木杖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作为燃料使用了。】
“怪不得‘黄金芽’突然变得这么老。他应该是燃烧了寿命,从而激活了权杖中的力量。”
夏伦心中飞速思索。
“如果再考虑到‘灰烬契录’和‘灰烬定录’的物品类别是‘等价物’,那么或许寿命本身就是一种类似于黄金的硬通货。”
想到此处,夏伦抬头看向了前方面目全非的山体。
山体的模样颇为凄惨,整个坡面都仿佛遭遇了刀削一般,植被连带着巨石都化为了齑粉。
而在夏伦正前方,山体则明显向内坍塌出了一个可怖的空腔,仿佛有一个巨人一拳砸下一般。
熔化的山石还未完全凝固,雨水打在上面,便会冒出滚滚黑烟,而黑烟之下,除了由星辉蛆虫凝结而成的荧光水晶外,还能看到砂石在高温高压下所形成的璀璨钻石。
——仅从物理砸坑的角度来看,权杖的这一击,就堪比小当量的战术核弹。
一瞬间,夏伦再次感到了一种荒谬感,而在这荒谬感中,他又隐隐感到了一丝庆幸。
他过去从没发现,现实世界居然如此危险。
如果他没有玩《调查员》这款游戏,获得如今的力量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无论如何,继续前进吧。”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不相干的思绪抛在脑后,随后快步向着前方庞大山体中的巨型空腔走去。
皮鞋踩在细密的淡蓝水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步入空腔后,夏伦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外面的雨声和风声全都宛若沉入了海底一般,消失不见。
焚风混着黑色颗粒打在夏伦脸上,每呼吸一次,他都能闻到氧气电解后所形成的鱼腥味。
空腔内并不黑暗,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散发着蓝蓝的荧光。
地面上,洞壁旁都爬满了绚烂的星辉蛆虫,这些蛆虫蠕动着,宛若一条蔚蓝的河,而有些蛆虫爬着爬着便会僵死不动,随后如构成珊瑚的珊瑚虫一般,凝结风化为漂亮的蓝水晶。
夏伦在空腔中又走了约莫十分钟,没有遇到任何活体敌人,也没有遇到任何地形阻碍,他就这样顺利地行走在这通道之中。
一步,两步,三步.单调乏味的脚步声回荡在洞穴内,越是向里走,空腔越是收缩。
再又经过了一个转角之后,夏伦忽然停下了脚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庞大,但干瘪枯瘦的巍峨身影。
那身影足足有十几层楼高,似乎被嵌在了山体之内。它浑身长满了褶皱,而那些褶皱则是由无数合抱成团的星辉蛆虫构成的,它们蠕动着,扭曲着,宛若亘古不熄的绚烂星光。
毫无疑问,眼前这庞大的惊骇之物,就是那个一击足以改变空间与时间的恐怖邪祟。
只是此时,这邪祟没了当初的威风。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从它的顶端,直直蔓延到它的脚下,伤口两侧分布着无数向外肆意生长的尖锐水晶矿。
而在它几何意义上的中心点,则有一个巨大的螺旋空洞。
夏伦侧眸看向周围收窄的空腔洞壁,随后发现圆锥形的空腔的最后收束点,正是邪祟身上的巨型空洞。
毫无疑问,远见者俱乐部的“圣器”的大部分能量,最后都打在了邪祟身上。
基于某种直觉,夏伦觉得邪祟身上的巨型空洞中,肯定蕴藏着某种价值极高的宝物!
“上去看看.”他心头一动。
然而他才刚抬腿向前走了一步,一声沉闷的叹息声却忽然响彻了整个空腔。
“唉。”
巍峨的邪祟微微颤动,绚烂的星光顿时如波浪般起伏起来,一瞬间,无数发光的蛆虫团,无数昏黄的眼珠子全都直勾勾地望向了身下的夏伦。
这邪祟没死,它居然还活着!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浩瀚的星光,波动的空间,孤寂的巍峨邪祟,持剑的渺小人类,似乎构成了某种奇异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静止画面。
然而下一刻,画面动了。
剑光一闪而逝,夏伦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短剑。
“嗡——”剑刃的嗡鸣声打破了死寂,凛冽的金属颤音响彻在空腔之中。
冰冷的剑尖直指身前巍峨庞大的巨型邪祟!
“唉。”
邪祟发出了第二声叹息,它的身形颤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想要移动。
夏伦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消力爆发,或者“咒反一击”。
然而下一刻,怪物巍峨的身影忽然停止了颤抖,身上合抱成团的星辉蛆虫漩涡也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混响。
只一瞬,所有的星辉蛆虫全都嘶鸣着融化成了液体,随后在湛蓝的荧光中化为了蓝色的水晶,怪物的褶皱中顿时盈满了水晶颗粒。
它的整个身体再次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哀叹,随后彻底解体崩溃!
蔚蓝色的水晶如瀑布般洒落在地,几个呼吸不到,巍峨而强大的邪祟,就化为了满地的水晶。
邪祟死了。
第118章 星时灵(第二更!)
蓝色的水晶如雨点般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每一块碎裂的晶体中都蕴含着令人神往的星光。
“呼——”
看着彻底碎成一地水晶的邪祟,夏伦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怪物的复苏与死亡都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但是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思考的话,这邪祟的死亡却是十分合理的。
远见者俱乐部的“圣器”早已重创了邪祟,而邪祟也早已达到了自身的极限,它刚刚的蠕动也仅仅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而已。
对于这种状态的邪祟而言,任何轻微的外部刺激,都有可能导致它的彻底死亡。
从某种角度讲,邪祟与其说是活着,倒不如说是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如果将这邪祟比作一间屋子,那么夏伦拔剑的行为,则相当于冲着这摇摇欲坠的屋子踹了一脚。屋子的承重柱早就腐朽不堪,这一脚直接便踹塌了屋子。
邪祟彻底死去,夏伦在感到了轻松的同时,心头也不免升起了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平心而论,他刚刚冲邪祟拔剑,还是经历了一番心理建设的。
毕竟这邪祟的战斗力极为夸张,举手投足间就能扭曲时空,威能宛若神灵,向这种东西拔剑,确实需要鼓起一些额外的勇气。
但无论如何,不用经历战斗就能解决掉邪祟终归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现在处于现实之中,即使冒着巨大风险,历经苦战,击杀了怪物,也拿不到任何回忆点。
“这下不用担心这邪祟追杀我了,此行的基本目标算是达成了。”夏伦松了口气,“接下来,我应该先搜刮一番,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然后再联系人手,尽快控制住现场。”
虽然眼前的事态相当疯狂,又是邪祟,又是山体爆裂.但是单纯从处理事情的视角来看,还是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念至此,他立刻在满地的晶体碎片中翻找起来。
凭借高达21点的感知,以及18点的敏捷,夏伦翻找碎片的速度极快,他的手指几乎快出了残影。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水晶铸就的,宛若心脏一般的大型水晶。
【物品名称:保护瓣膜(已空)】
【物品说明:每一头“星时灵”邪祟,都拥有保护瓣膜。保护瓣膜所保护的,则是它们晶体化的回忆。如果一头“星时灵”邪祟丢失了自己的晶体回忆,那么它们就会步入死亡,而眼下这一头的晶体回忆,就被人偷走了。】
“偷走了?这地方难道还有其他远见者俱乐部的人?”
夏伦眨了眨眼,四处寻觅,随后忽然在“保护瓣膜”上方看到了一条宛若丝带般流动伏行的虚幻光影!
愣了片刻,他随即意识到自己针对“白线”的追踪专注还没结束,这虚幻光影就是白线的踪迹!
是白线偷走了邪祟的“晶体回忆”!
丝带般的虚幻光影蛇形浮动,从“保护瓣膜”处通向了空腔入口,然后又伏行去往了远方。
平心而论,在见识过怪物那粉碎空间,影响时间的可怖攻击后,夏伦就已经对白线的生存状态不抱任何期待了,但是现在既然“追踪专注”还在,那就证明白线还活着!
夏伦心中顿时一喜。
“先去找白线。”他心想,“路上尽量找个通讯设备,联系到外界。”
深吸一口气,夏伦立刻转过身,循着追踪荧光,快步跑向了山体外。
一路上,所有的星辉蛆虫全都凝固成了辉煌的湛蓝水晶,璀璨的光晕甚至堪比真正的星空。那宛若河流般流淌的蛆海,也化为了晶莹剔透的水晶之路。
看着那些无暇的水晶,荧光中甚至隐隐散溢着一种圣洁的意味,然而这些无暇的水晶却是由星辉蛆虫所变得。
刚一走出洞口,冰凉的风便混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了夏伦的鼻梁上。
夏伦举目四望,随后发现东侧的夜空中,升起了连天的橘红火光。
白浣市的市区居然着起了滔天大火!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白浣市的治安极差,每周都有大大小小的枪击案,爆炸案,纵火案,但是白浣市燃起如此规模的大火,他在20年间,却是第一次见到。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定睛一看,随后发现沿着“长袍子”预定修建的轨道路径,居然出现了一道可怖的裂谷。
这裂谷宛若斧头劈在大地上留下的伤疤,蜿蜒蛇形,从山体蔓延向了白浣市区,而在裂谷两侧耸起的地貌结构上,则挂着许多宛若刀锋般的荧光水晶。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立刻想明白了眼前奇异景象的真相。
刚刚他所见到的巨型邪祟,仅仅只是“星时灵”的一部分,“星时灵”的主体应当是类似蛆虫一般的长条形生物,而随着“星时灵”彻底死去,它身体上的其余部分就跟着崩解破碎了。
而由于“星时灵”体积极为巨大,并且应该已经在白浣市下被封印了很长时间,所以它早已成为了白浣市整个地质结构的一部分。随着“星时灵”崩解陨落,白浣市的地质结构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而酿成了极为严重的地质灾害。
而“长袍子”之所以要修建轨道交通,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谋利,而是为了协助“远见者俱乐部”,利用“星时灵”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是“长袍子”还没来得及执行阴谋,他就死于了“星时灵”复苏所带来的诅咒灾害之中。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思绪扔到脑后,随后他沿着“追踪专注”带来的荧光路径,向着西侧跑去。
“噗,噗,噗”
皮鞋踩进泥泞的土壤中,染血的泥点飞溅而起,打在了夏伦的裤腿上。
随着“星时灵”死亡,人们体内蠕动的星辉薄皮蛆似乎也都失去了生命,而这也意味着地面躺着的内务部伤员们情况似乎好了不少。
夏伦一路向西,越过了静悄悄的“白浣精神疗养院”,然后又陡然转向,向南来到了“白浣河”在山区的北段支流,之后他沿着“白浣河”继续向西又走了约莫半小时,便来到了“树篱桥”下。
而在此地,“追踪专注”也来到了自己的尽头。
“追踪专注”最后所指向的,正是“树篱桥”下方的河滩上。
“真是太巧了。”看着暴雨下的“树篱桥”,夏伦心中百感交集,“白线,希望你也能像上次那样活着。”
十几年前,他正是在“树篱桥”下第一次遇到白线的。
当时也是雨夜,而彼时的夏伦由于刚到白浣市没几年,所以他对于这里的治安情况还没那么熟悉。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前世的生活经验,套在了白浣市这个堪比小哥谭的邪门地方。
也正因如此,当他和某位痴迷暴力的合作者,在分红方面产生了极小的不愉快,而对方邀请他雨夜到偏僻的“树篱桥”附近的餐馆谈生意时,他也没有多做防范。
然而,他那位痴迷暴力的合作者实际上并不打算和夏伦谈判,他早已拉来了2名职业枪手,打算在“树篱桥”下的河滩上射杀夏伦。
凭着勤学苦练的枪法,以及“高度专注”,夏伦最终被迫反杀了合作者和他的2名枪手。
而正当抛尸完毕,打算回头处理枪战现场时,白线却忽然从湍急的白浣河中漂了下来,而她后面,居然还有整整一船疯狂的暴徒在追杀她。
那些暴徒极端疯狂,看见夏伦就想杀人灭口,迫不得已之下,夏伦只能把这群暴徒统统射杀,救下了白线
而这也成了他商人生涯的重要起点。
夏伦摇了摇头,将往昔的回忆抛之脑后,随后迈步走向了“追踪专注”的尽头。
很快,他便在河滩下,看到了蜷缩在浅滩上的白线。她的脸埋在了浅水里,怀里则抱着一个银色金属制成的箱子。
第119章 白线
白线蜷缩在浅滩与河流的交界线上。
潺潺水流宛若流动的洁白床榻,细雨打在水面上的晶莹水花则宛若半透明的轻纱床帐,白线侧卧在这流动的床榻与轻柔的纱幕间,宛若童话故事中,在白色蔷薇构成的纯白床上熟睡的睡美人。
水波微微起伏,白线的肩也随之微动。但她却始终环抱着怀中的银色箱子,好像抱着破碎蛋壳的雏鸟。
看上去,白线并没有昏迷,而是睡着了。
夏伦心头的凝重稍散,但他依旧以一种潜行般的小心,缓步向着白线走去。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担心白线也会像“黄金芽”那样脑袋绽放成无数星辉蛆虫。
皮鞋踩在前滩稀碎的砂石上,夏伦走到了白线身旁。
他听见了水流打在河岸鹅卵石上的细响,也听见了含混不清的梦呓,与轻柔的呼吸声。
在夏伦的印象中,白线总是狡黠而警惕的,像狐狸一般令人捉摸不透,而对方这种不设防的脆弱状态,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水花打湿了乌黑的发丝,透过水波的折射,夏伦看到了白线精致的容颜,白瓷器般的肌肤,以及微微颤动的纤细微曲的睫毛。
夏伦静静看了片刻,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离奇的现象。
白线好像变年轻了?
没在这个方向深入细想,他抬脚踩入水中,弯下腰,手掌绕过白线的腋下,扣在对方的双肩上,随后脚掌向后发力,将其拖到了岸上。
白线穿的是牛仔外套,只是此时这外套并不合身,明显比对方的体型大了一圈。
似乎,白线真的变年轻了?
夏伦惊了。
难道这是“星时灵”的攻击产生的效果?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白线拖到了浅滩上,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白线放平,白线忽然就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白线又呕了几口河水,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睫毛颤动,细密的水珠抖落,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汇聚在鼻尖,随后垂落在地。
白线醒了。
夏伦松开手,低头看向了白线。
和以往的灵动乃至神秘不同,此时,白线的眼神有些发直。
如雾霭般,夏伦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咳咳.夏伦?!”白线的声音十分虚弱,但是虚弱中却透着惊喜。
不等夏伦回答,她便眨了眨眼,看向了远处的铁桥:“不对,这应该又是新的幻象。那桥是我和夏伦第一次相遇时所在的树篱桥,呵,隐喻和象征,果然又是幻觉。”
“我可不是幻觉,幻觉不会说话。”夏伦开口说道。
此刻,白线原本利落的齐耳短发,已经被河水浸透,她整个人看上去湿漉漉的,颇为狼狈。
她愣了一下,随后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算了,不要告诉我方法了,就当是纯粹的运气吧。”
白线的笑容并不勉强,那是一种发自真心的笑,但是出于某种默契,夏伦却从对方的笑容里品出了一丝落寞的意味来。
“夏伦,你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乱逞英雄。”
白线缓缓从地上爬起,声音低沉。
“我说的可能很乱,请见谅,因为我为了延缓那星空邪祟的精神攻击,所以兑换了一个‘愚笨’专长,我的语言组织能力受到了些许影响。”
“现在得益于‘愚笨’专长,我有了很高的精神抗性,但是却还不够。由于那星空邪祟‘星时灵’攻击的侵蚀,我的精神健康上限还在掉。不过,因为有了精神抗性,我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让我在彻底变成疯子前,有时间来交代一些后事。”
交代后事?!
听到此处,夏伦心头一惊。
“你要变成傻子了?!”他愣了一下,随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不,我的意思是,你的精神健康状态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开启了“高度专注”,低眸看向了白线。
在“高度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中,白线身上遍布着抽象的星点与光线,而在那些抽象的点与线之中,还萦绕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宛若蔷薇荆棘般勒紧了她的脖颈,渗出大量黑色的液体,其中她的大脑位置受到的束缚最为严重。
眸子微转,夏伦循着灰色雾气的根源看去,随后发现这灰黑雾气的根源,就是白线怀中紧紧抱着的银色箱子。
似乎,他上一轮剧本拿到的秘术技能“虚肉易精”可以派上用场了
“虚肉易精”的效果细说起来相当复杂,但如果只将其简单理解的话,那么就是“血换蓝”。
使用“虚肉易精”,夏伦便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健康”,而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精神健康”还可以传递给别人,甚至还可以恢复别人的精神健康上限!
而夏伦的“虚肉易精”还经过了额外强化,每天可以使用整整两次。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听到夏伦的话,白线轻抿嘴唇,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激烈的情绪:“不,我不是要变傻子了,而是已经变成傻子了。而且,我还马上要变成疯子了,乐观估计,我的精神还能再撑.”
她伸出右手,仔细数了起来,半晌后,她说道:“嗯我大概还能抱有半个小时的理智吧。”
“没事,别着急。”
夏伦一边说,一边一把握住白线的手腕,随后使用了“虚肉易精”。
在开启技能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个刹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干瘪手掌,插入了自己的胸腔,强行捏住了心脏一般,而下一刻,一股如圣光般纯净的暖意骤然涌现,流淌到他的手掌,随后慢慢渗入了白线体内。
霎那间,萦绕在白线身上的灰黑雾气,就像是被暖风吹化的冰雪般瞬息消融了不少。
夏伦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由于使用技能“虚肉易精”,你的生命力流逝了。】
【当前健康状态:轻微伤】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第二次使用了“虚肉易精”,一瞬间,白线身上萦绕着的灰黑雾气全都消散了,甚至她身上浮现出的“弱点洞悉”都像是被水稀释的墨水般,淡了不少。
她整个人的气色,都有了极大地恢复。
“虚肉易精”效果极好,白线的精神健康,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夏伦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心头最沉的一块阴霾彻底消散。
然而此时,白线本人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她摇了摇头,随后语气颇为急迫地说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接下来不要打断我,你要耐着性子听我说完。”
夏伦面色古怪地看向了对方。
白线依旧没有察觉自己精神状况的好转,她抬起下颌,冲着远处橘红色的天幕挑了挑头。
“看见城市中燃起的大火了吗?这场大火就是由一个可怖的星空邪祟‘星时灵’苏醒导致的。”
“但是不要害怕,现在那个邪祟已经被暂时击败了,我怀中箱子里封印着的,就是那邪祟的心脏。但是夏伦,这邪祟只是被封印了,却并没有死——只要它的心脏重新复归它的身体,它就将重新复活。”
“这心脏是有意志的,它会想尽一切办法蛊惑我们,然后跑出来,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收容起来,不然那个可怖的邪祟还会再次复活。”
夏伦配合地点了点头:“怎么收容?”
“把它送到赫曼伊尔的内务部机构,那里有专门负责收容这种东西的人手.”
白线停顿片刻,随后说出了那个所谓的收容机构的具体位置。
“夏伦,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过分。但是,拜托你了,请务必要把这东西交到内务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拯救这座城市,甚至,拯救这个世界。”
白线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
“但是请万分小心,只要接触这个箱子,我们的精神健康就会被持续损耗。”
夏伦伸手想要接过银色的箱子,然而白线却摇了摇头。
“让我发挥下最后的余热吧,就让我在彻底变成分不清虚幻与真实的疯人前,先抱着它吧。”
夏伦自然不可能让白线继续掉精神状态,他直接伸手将箱子从白线手里抢了过来。
刚一拿到手,几声令人心情烦躁的低语就从他耳畔响起,二猩红色的信息则顺势涌出。
【警告:你的精神健康正大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问题不大,这东西没什么精神杀伤力。”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决定讲一个冷笑话,“毕竟我精神比较平和。”
白线狐疑地瞥了夏伦一眼,随后居然真的信了。
她摇头道:“跟我来,由于那个邪祟苏醒,这附近的大部分电子设备都短暂失灵了,所以大部分电子起火的车都打不着了——但我在附近留了一辆老式汽车,我们可以开它。”
两人爬上缓坡,沿着公路快步前进,细密的雨水打在柏油路面,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走着走着,白线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格外轻,轻得仿佛影子的耳语。
“夏伦,你又救了我一命,谢谢你,这是第二次了。”
夏伦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你也救了我一命。如果你没给我游戏卡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夏伦,我.”白线欲言又止,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必须要和你坦白一些事情。”
“.”夏伦没有说话,他盯着白线的眸子,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其实,我一直都有些嫉妒你。”
“嫉妒我?”夏伦眉毛一挑。
“嗯。”白线紧抿嘴唇,“我嫉妒你。”
不等夏伦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道:“很久以前,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一直戴着伪装身份的面具,但是后来,我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那你可想错了,我现在也经常戴着面具演戏。”夏伦反驳道,“前几天我们还一起逗了那些骗子一顿。”
“不,不是一回事。”白线摇头,“你演戏是为了服务于自己的目标,可以随时随地抽离出去,而我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伪装的面具内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我已经分不清了。所以,我十分嫉妒你可以自然而然地区分两者。”
“将面具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又不见得是坏事。”夏伦继续反驳。
忽地,白线话锋一转,忽然说起了毫不相关的话:“夏伦,你有什么梦想吗?”
“在随心所欲的前提下,尽可能多活一段时间。”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笑着说道。
白线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吐槽道:“你那是什么奇怪的梦想?”
夏伦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反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从小就想成为英雄。”白线眼眸微垂,“所以,我从小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说谎,演戏,盗窃,操纵别人这些邪恶的事情了。”
白线慢慢倾诉着,而夏伦则静静地聆听着。
“为了践行梦想,我加入了内务部,但事情的发展和我最初预想的有些不同。想要干好这份工作,就必须要说谎,演戏,盗窃,操纵别人.”
“手段总要为目的服务。”夏伦安慰道,“别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手段只是手段罢了。”
白线勉强地笑了笑:“可如果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说谎,演戏,盗窃,操纵他人,那么他凭什么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呢?”
“久而久之,我居然成为了一个习惯说谎,演戏,盗窃,操纵他人的人,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却发现这面具已经焊在我脸上太久了,以至于我已经摘不下来了!我居然在高压下得了盗窃癖这可真是太可悲了。”
白线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夏伦,你知道吗,赫尔诺海峡的议会爆炸案,就是我干的。”白线笑容愈发勉强,“多么荒谬啊,为了保护大联盟,我要首先袭击大联盟,而更荒谬的是,因为这件事,我居然还升职了。”
她沉默片刻,随后低声说道:“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可能早就疯了,我只是在伪装清醒而已,呵,夏伦,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嫉妒了你吧?”
“你那不是嫉妒我。”夏伦摇头,“你只是单纯在自我厌恶罢了。”
“不。”白线断然否定,“夏伦,这不是一回事,大部分人其实都和我一样,在戴面具的过程中,慢慢就在不知不觉间走向了自己的反面,但是,你不一样。”
夏伦停下了脚步:“哪不一样?”
“你的人格里有某种很奇特的生命力。”白线的脸上露出了不加遮掩的羡慕,她黑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夏伦的脸,“我是多么渴求,多么嫉妒这生命力啊。”
她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夏伦的脸颊,雨丝打在了她苍白修长的手指上。
然而在行将触碰到夏伦的下一刻,白线的指尖却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去。
“从来就没有什么特殊的生命力。”夏伦抓住了对方的手,声音温柔,但下一刻,他的语气却陡然冷了下去,“我只是会多动动脑子,不去树立那些自相矛盾的目标,仅此而已。”
白线迷茫地眨了眨眼:“抱歉?”
“堂堂正正和当英雄是两码事,你根本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的梦想是当堂堂正正的英雄,而不是单纯的当英雄。”
夏伦颇为冷峻地剖析起来。
“你也不是嫉妒我,你只是把我看成了你理想的幻影而已,换句话说,你在为自己的痛苦找借口而已,从某种角度讲,这也同样是一个表演,只是演员和观众都是你自己罢了。”
“.”白线沉默了。
“怎么?反驳不了吗?”夏伦冷笑,“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线抿紧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我都变成疯子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夏伦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笑道:“你要不再看看信息面板?”
白线愣了一下,她眸子微转看了一眼面板。
下一刻,一抹火烧云般的红晕,从她的脖颈猛地升到了脸颊。
“诶,我我怎么没事了?”她呆呆地眨了眨眼。
第120章 咒亡
白线的脸红得厉害,她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层霞似的红晕。
“你的脸怎么红了?”夏伦装作不知情,故意逗弄道。
“啊,我的脸红了?”
仿佛偷鱼时正好被抓住的猫一般,白线下意识绷直了身体,随后伸手摸了摸脸颊。
她极为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但片刻后,眼珠微转,又悄悄看向了夏伦。
夏伦立刻说道:“你刚才说.”
“不要说了!”白线连忙阻止道,“不对,我什么没说.嗯,也不对.”
夏伦笑眯眯地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白线胡言乱语。
忽地,白线眸子微微向下一沉,而看到这个微动作,夏伦立刻就意识到对方要编谎话。
——根据夏伦对于对方的了解,白线每次在临时撒谎前,都会有这个反应。
只是过去,她眼眸微沉的动作既快又隐秘,而她现在的动作又慢,又明显.
夏伦猜测,这应该是对方思考速度变慢导致的。
半晌后,白线憋出来了一句话:“那个,那个,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呵呵,夏伦,你不会真的相信我有那么愚蠢的梦想吧?”
夏伦没说话,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白线。
过了一会儿,白线又掩耳盗铃般问道:“你不会相信的,对吧对吗?”
夏伦直接听笑了。
不得不说,在智力降低后,白线的表现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撒谎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就是执行实在是过于笨拙了,甚至笨拙到了一种可爱的地步。
听到夏伦的笑声,白线愈发窘迫起来,她的脸更红了,她紧紧咬住了下唇,仿佛在压抑某种酝酿到了极点的情绪。
“你说的依旧可以行驶的车,是前面树丛里那辆吗?”夏伦笑着转移了话题,他伸手指向了前方。
白线眨了眨眼,随后言简意赅地说道:“是。”
“轰——”
恰在此刻,远处的天边又传来了一声爆炸的闷响,铁塔区的大信号塔轰然垮塌。
然而无论是夏伦,还是智力已经严重下降的白线,全都没有在意这件事。
然而那升腾而起的火光,却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冲垮了白线压抑情绪的努力。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怎么办,夏伦,我变成傻子了,我现在的智力只剩9了。我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假话都编不出来,明明这种话我过去一分钟能编六十个的”
“可是,你刚刚还说自己讨厌撒谎。”
“等等,你是不是故意在逗我?”白线此刻忽然反应了过来,她抬起婆娑的泪眼,有些羞恼地瞪了夏伦一眼。
夏伦不笑了,他立刻熟练地转移话题道:“别灰心,起码你不会变成疯子了。智力这种东西嘛,可以慢慢想办法恢复,比如练习剑术就可以提升智力。”
“练剑可以提高智力?”白线眨了眨眼,怔住了,而片刻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诶不对,夏伦,是你帮我恢复的精神健康上限?你居然能给别人恢复精神健康上限?”
“当然可以。”
夏伦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呼唤起信息面板,随后双手一摊,向着白线展示了部分信息。
光幕如流水般落下,随后倒映在了白线眼中。
【虚肉易精(已强化)(0/2):肉体是精神的想象,精神是肉体的根本,收回想象,便可筑牢根基。须知,心外无物。而你的精神与想象格外强大。】
【你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健康,也可以将转化出的精神力量传递给他人,恢复他人的精神。通过这种方法恢复的精神健康,可以缓慢恢复精神健康上限。】
钴蓝色的光倒映在黑色的眸子中,白线彻底怔住了。
“夏伦,你,你居然真的能给人恢复精神健康上限?!”白线声音发颤,“天啊,夏伦,这技能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不等夏伦说话,她便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不管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中,精神健康都是非常容易受损的,而恢复精神健康的方法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些。比如我送给你的那个‘无底咖啡杯’就可以恢复精神健康;或者在现实中度假放松,也能缓慢恢复精神。”
“但是,精神健康上限一旦受损,就几乎是不可逆的,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有一些非常珍贵的消耗品,可以恢复受损的精神健康上限。”
“夏伦,如果其他玩家们知道你可以帮他们恢复精神健康上限,他们一定会对你趋之若鹜的!他们肯定愿意付出大量的珍贵物品来寻求治疗。”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白线留在这里的车前。
白线留在这里的车,是一辆老式的敞篷吉普,型号看起来极为老旧,柴油驱动,看上去相当具有废土朋克风。
夏伦打开车门,抱着银色铁箱子,坐在了副驾驶上。
白线犹豫了片刻,有些不自信地坐到了主驾驶上。
她轻轻踩了两下油门,引擎瞬间轰鸣了起来,橙黄的车灯亮起,两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细密的雨幕。
“这车上有能用的通信设备吗,我们得赶紧和其他人恢复通讯,封锁白浣市精神病院旁边的开掘现场。”夏伦说道,“除此之外,挖掘现场还有许多重伤员。”
“有的,稍等。”白线将手伸向了后座,“这车上应该有个实验用的东西,如果研发部门的人没胡说的话,那东西应该可以在电磁干扰极其严重的情况下使用——找到了。”
她往回一拉,一个铁质的正方体就被拉了过来。
手指一动,她从正方体上又拉出了两根线,随后将这两根线插入了车载电台上。
“夏伦,除了帮玩家恢复精神健康上限外,你也可以考虑帮助一些特殊的伤员,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你一定能获得很多利益的。”她一边调试,一边说道。
然而说着说着,她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
“诶,等等。夏伦,你给我恢复精神健康状态,是不是损耗了生命力来着”
“对啊。”夏伦漫不经心地看向了远处燃烧的白浣市,“凡事都有代价,不然的话岂不是成永动机了。”
“夏伦,对不起。”白线忽然说道,她抿紧了嘴唇,语气中满是愧疚,“你本来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还要为了我去损耗生命力”
“我现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回报给你。”她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要不然”
夏伦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了对方的眸子。
两人沉默着,细密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车架上,土壤间,河水中。
雨水泛起冰冷的雾霭,黏在人们的皮肤上,但一种朦胧的暧昧感,却在冷意的对比下,随着温热的呼吸慢慢弥漫。
“没必要。”片刻后,夏伦故意后撤道,“你已经付过账了,无论是游戏卡,还是你前几天送我的‘灰烬定录’,这些东西都足够了。”
白线有些猝不及防,她的脸庞微微前靠:“可”
“嗡——”
话音未落,车载电台忽然自己启动了,紧接着一阵宛如指甲抓挠玻璃般的刺耳杂音陡然炸响,一瞬间就把酝酿到刚刚好的氛围撕了个粉碎。
刺耳的杂音隆隆作响,夏伦只感觉耳膜生疼,大脑沟壑中仿佛多了一把来回扭动的锉刀。
“不要尝试逃跑。”电台中传出了一个嘶哑阴森的女声,“我们知道你在哪,白线。”
“.”
莫名地,夏伦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他皱起眉头回忆了片刻,随后想起这声音很像是自己一周前见到的那个灵媒。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凭着超凡感知,便隐约察觉到了一种宛若被人窥探了一般的阴冷感。
似乎电台对面的人正在通过这个电台锁定他们的位置。
“啊?这电台怎么自己开了?”白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她伸手摁向了旋钮,然而电台却依旧作响。
“白线,听着,我有个提议。”电台中的女声继续说道,“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你是远见者俱乐部的那个人?”白线的声音冷了下去,“怎么?刚解决完邪祟,你就要翻脸?”
“翻脸?”电台中的女声冷笑一声,“你这小偷,明明是你先背信弃义的!立刻把‘晶体回忆’还回来!”
说到这里,女声忽然语气一缓:“你们内务部拿着那东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们拿着它,只会增加那邪祟复苏的风险,不如把它还回来,让我们替你们保管。”
“而且,我们在对付那个邪祟的时候,可是出了大力的,按照最基本的等价交换原则,你也应该把它还回来。”
白线眨了眨眼,似乎下意识权衡起来,但想着想着,她就握紧拳头,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咚咚咚”
她甩了甩头,随后求助似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悄无声息地摇了摇头。
白线眨了眨眼,随后冷声道:“想都别想.你们你们要它肯定有别的目的!”
“没错,我们确实有别的目的。”电台中的女声同样冷冰冰的,“但是白线,你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很糟糕了吧?”
“你想说什么?”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电台中的女声说道,“把晶体回忆交出来,我就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毕竟你确实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局限于此未免太可惜了。只要你通过考核,主教便可以帮你恢复精神状态。”
白线眼眸微沉:“你们这个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们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不如我介绍你们加入内务部?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共赢。”
“怎么?不说话啦?”不等对面回应,白线继续逼问道,“恐怕你们组织的目的,根本不支持你们维护和平吧?”
夏伦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白线。
平心而论,这番说辞的逻辑性很强,一点都不像是拿了“脑残”专长的人能说出来的。
“你倒是伶牙俐齿。”电台中的女声再次冷笑,“智力太高,或者太敏感可不是好事,只有适当的愚蠢与迟钝才能在这疯狂而危险的世界活下来。”
白线捏紧了拳头,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了起来,似乎对方有关“智力”的无心之言,正好让她破防了。
“你如果愿意接受我的提议的话,那就在2点前,把东西放到坍塌的铁塔下。”电台中的女声说道,“记住,我的耐心只会持续到那个时候。”
“怎么办?”白线侧头问道,“我们要接受这个提议吗?”
“.”夏伦沉默了。
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为了防止电台对面的人知道她旁边还有人,从而可以制造信息差优势。
但是白线此话一出,却让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啊,原来你旁边有人啊。”电台中的女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喂,那边的人,你如何称呼?”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夏伦沉声说道。
此刻,他感觉周边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更浓郁了,他隐隐感觉电台对面的人,正在迅速向着这里靠近。
对面所谓的对话交易仅仅只是个幌子,对方的真正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然后锁定到具体位置,然后动手。
电台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一时间只能听到“嘶嘶”的噪音,片刻后,电台中的女声有些诧异地问道:“夏伦?!”
“你问完了,该我问了。”夏伦笑了笑,“你是‘咒亡’吗?”
“.”咒亡默然片刻,“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对方的回答,夏伦心中的杀意顿时翻滚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自己陷入灵魂诅咒状态的元凶,就是这个叫做“咒亡”的人!
虽然心中杀意沸腾,但夏伦的声音却愈发平和:“你确定要问我这个?”
“不,我不问这个。”咒亡下意识回答道。
——细雨润物般,夏伦便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三言两语间,他便迫使对面承认了这个“一问一答”的对话框架。
“夏伦,我知道你得了肺病。”咒亡说道,“而我能帮你彻底摆脱这个肺病,既然你是商人,那我们就做个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你确实不该信我。”咒亡坦然道,“但你也不该信白线。夏伦,不要天真了,白线绝非你看到的那样,她在利用你,欺骗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白线有些紧张地反驳道,她担忧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摇了摇头,示意白线稍安勿躁。
“夏伦,那头邪祟就是白线故意释放的。”咒亡继续说道,“想要释放那头邪祟,需要极其夸张大量的炸药。而想要精确炸开封印,则需要极高的定向爆破学识。”
“想想看吧,除了内务部事务官,还有谁能搞到那么多炸药,又谁能如此精确地摆放炸药?”
“.”夏伦沉默了。
如果他不知道实情的话,咒亡这番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但问题在于那些炸药,是他为了暗杀“长袍子”放上去的,具体的安置,也是他亲自操刀的。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一家之言。”咒亡继续说道,“但是,我亲眼看到了白线引爆炸药——她当时是为了对付我的同僚‘黄金芽’!”
听到这里,夏伦顿悟了。
原来自己的爆破手艺没退化。
自己安置的炸药之所以会提前5个小时爆炸了,是因为白线手动把炸药引爆了!
“你打算怎么治疗我的疾病?”夏伦问。
——灵魂诅咒这种东西很难移除,即使是足以逆转时间的祈愿献祭都难以无条件抹除,这毛病绝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掉的。
但是出于某种碰大运的心态,他还是程序性地问了问。
“别信她,她不可信!”白线有些焦躁地握住了夏伦的胳膊,“她这是在离间我们!”
“长袍子有一张卷轴,那个卷轴可以让使用者穿梭于其他世界。”咒亡说道,“他之所以能玩些火焰把戏,就是因为他在异世界拿到了特殊能力,你也可以在异世界找到治疗疾病的办法——嗯,你们这个世界,好像把这种卷轴叫做‘游戏卡’。”
“你的意思是,你用一个游戏卡,就想换晶体回忆?”夏伦知道咒亡正在靠近这里,但依旧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咒亡冷声道:“别贪得无厌,凡人,我们的能量远超你想象的极限。像是星空邪祟这种东西,我们一击就可以毁灭。你可悲的生命,在我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那你前几天干嘛在地上装疯卖傻?”夏伦立刻讥讽道,“怎么?你不会是害怕守卫的子弹吧?”
此时,那窥探感已经到了如芒在背的程度,夏伦很清楚,咒亡已经来到了自己附近!
“那你就去死吧,可悲的凡人。”电台中的咒亡冷声宣判道,“你就和自己的傲慢一起去死吧!”
下一刻,咒亡发动了诅咒攻击!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骤然起身拧胯,抽剑斩向了身后。
咒反一击!
第121章 复仇!(第一更!)
和星空邪祟“星时灵”那快若闪电的诅咒不同,咒亡的诅咒颇为缓慢。
按理说诅咒是无形无质的,因此也不可能格挡防御,但是凭着“咒反一击”带来的特殊感知,夏伦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诅咒整个的滑行轨迹。
宛若潜伏在高草中的毒蛇般,代表着诅咒的紫芒在空中蜿蜒盘旋,令人眼花缭乱的咒符则如同蛇身上被抖落的草籽般洒落。
然而诅咒的盘旋潜伏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在某个刹那,诅咒又如骤然绷紧的弓弦般,瞬息加速,变大,如天网般笼向夏伦面门!
“嗡——”
剑锋划破空气的清冽声中,森寒的剑光骤然斩向绛紫的诅咒。
甫一接触,膨胀成网的诅咒就顺着剑锋化为了紫色的咒线,夏伦手腕一沉,沉肩卸力,脚趾如勾,一踩一蹬,整个人从车上跃出,而紫色的咒线则瞬间转向,直直砸向树林中的咒亡!
白线呆呆地看向夏伦,嘴里的“小心敌袭”还没说出口,夏伦就窜了出去。
“别插手,让我来。”夏伦留下一句话,随后便径直扑向了咒亡。
咒亡还来不及惊讶,诅咒便砸在了她的面门上,沉闷的血肉蠕动声中,她脸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紫色咒符像是蚂蚁般爬在了它的脸庞上。
“嘶——”
宛若硫酸洗脸般,符咒瞬间侵蚀了咒亡的机体。
它死白的皮肤,浊黄的脂肪,血红的肌肉都像是雪花般消融成液,混着雨水洒落在地,森白的颅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啊!”
咒亡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脸上的傲慢与蔑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我的诅咒怎么弹回来了?!
诅咒不应该是必中的吗?
难道是我失误了?
它难以置信地抬起没有眼皮的眼球,望向了前方。
水珠滚落迸溅,在车辆红色的尾灯照射下,夏伦已经杀了过来,拖行在后的剑刃此时散溢着滚烫的白烟!
只是一瞥,咒亡就明白了诅咒失败的原因。
夏伦居然用剑把诅咒弹回来了!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了它的心头。
“用剑反弹诅咒?开什么玩笑?!”它后退了两步,只感觉头脑发昏,世界观都发生了些许动摇。
自从加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将自己转化为诅咒形态,并晋升为盲信徒之后,它已然游历了许多截然不同的世界,并见识了许多用剑好手,其中甚至不乏能够正面以一敌十的剑术大师。
但哪怕见多识广如它,也从没见过,乃至想象过用剑反弹诅咒的——这完全超出了剑术的范畴!
而更令它难以理解的是,夏伦明明一年前,还只是个凡人,怎么几个月时间不见,他就变得这么恐怖了?!
这未免太没有道理吧?
咒亡心中顿时升起了巨大的忌惮,它立刻抬起右手。
——在它的印象中,白线有着层出不穷的奇诡道具,以及令人防不胜防的诡异秘术,而对付这种战斗风格类似诡术师的敌人,就需要足够的炮灰。
因此早在动手前,它便诅咒了身前的树林,只要战局陷入不利,它就可以将这些树,转化为供自己驱使的咒偶躯壳。
此刻,咒亡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白线看起来好像有些呆了,它连忙轻吟咒语,想要配合特定的手势,进行诅咒。
然而,它才刚抬起手,一声雷鸣般的枪响便陡然炸开!
“砰!”
子弹破空声中,咒亡胸前血光骤绽,它的心脏彻底爆开。
噗!
子弹轰碎了它的后背,鲜血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咒亡无力地半跪在地。
心脏碎裂让它的这具躯体丧失了发力能力,也让它的咒术只成功了一半。
咒亡嘴角溢出些许血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飞速袭来的夏伦。
他哪来的枪?!
不对,为什么他的枪这么快?
但下一刻,它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像是它将自己转化为诅咒形态,从而擅长极限生存的存在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是精通攻击,不擅防守的,所以,只要自己制造的咒偶躯壳可以偷袭到夏伦,那么夏伦作为一个普通人,肯定会直接暴毙。
一念至此,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但下一刻,它的期待粉碎了,白线的声音忽然响起。
“夏伦,小心!那些树被咒亡控制了,它们会攻击你!”
然而夏伦却仿佛没听到白线的提醒般,直直冲进了树丛中。
诅咒瞬间生效,一条条细长的黑窟窿,在树木灰黑的树皮上睁开,电光石火间,一根根垂落的枝条宛若挥舞的木棍般砸向了身下的夏伦,而更多的枝条则宛若利箭般射向了夏伦的后心。
能赢吗?
咒亡期待地瞪大了眼睛。
“嗡——”
剑光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横扫过雨幕,一瞬间,一整排小树便在碎屑与断枝的映照下,化为了漫天碎屑,卷荡而起!
夏伦只用了一剑,几棵小树居然就被拦腰斩断了!
这.这还是人吗?
伴随着远处白线震惊的吸气声,咒亡同样感到了相同的震撼。
但片刻后,震撼化为了恐慌,而恐慌变为了沸腾的恐惧。
看着那璀璨的剑光,咒亡的脑海汇总,忽然回想起了星空邪祟遭受重击时的景象。
那时邪祟苏醒,他们本已陷入了绝境,而那时也是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那近乎无敌的星空邪祟劈出了僵直,然后“黄金芽”才抓住机会,使用了末人主教给予的权杖,击杀了邪祟。
这一刻,咒亡突然想明白了,那一剑就是夏伦劈的!
夏伦的剑术足以伤害到星空邪祟!
“你”
声音还未从喉咙中挤出,蓦地,他眼前忽然一黑,夏伦的手掌已如巨锤般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狠狠将他砸进了泥土中。
“砰!”
地面下沉,土壤飞溅,森白的头骨瞬间爆开无数细痕。
夏伦脚步不停,扣住咒亡的脑袋用力前冲,冲击迸发,咒亡顿时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条形坑洞,而它的嚎叫也直接被粗暴地砸回了肺里。
“咒亡。”夏伦第一次在现实中开口了,“我总算找到你了,还记得我吗?”
下一刻,他直接开启了“生命汲取”!
咒亡本就残破的躯体飞快干瘪起来.
然而,咒亡此刻只是感到悚惧,却并不感到绝望。
它早已将自己转化为了一段受诅咒的音乐,只要在这个世界中,还有人记得那个旋律,它就不会彻底消亡。
上一周从夏伦的庄园逃脱后,它就立刻找到了其他几个宿体,即使这个躯壳消亡了,也无非就是换个地方重生罢了。
然而下一刻,咒亡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在夏伦的手叩在它脸上的瞬间,除了身体的失力感外,它的精神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橘红色滤镜,某种宛若幼苗根须般的东西,像是钻入土壤的蚯蚓一般,蠕动着,深深扎入了它的意志之中。
尖锐的嗡鸣声响彻灵魂,猩红的噪点充斥着意识的每个角落。
它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起来,概念,意象,符号,一瞬间的遐想全都化为了真实可见的幻听,幻视,判断能力和理性在疯狂的燃烧下飞速崩塌,构成人格的回忆也像是融化的塑料般缓缓旋转溢散
恍惚间,咒亡蓦然意识到,夏伦正在汲取自己的肉体与灵魂!
夏伦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头人形邪祟!
而且还是那种可以伤害乃至吸收灵魂本质的恐怖邪祟!
如果自己手上还有末人主教给予的权杖的话,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
咒亡奋力捶打着夏伦的手,但是那只大手却纹丝不动。
它又想舍去身体逃跑,但是它却连这也做不到,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仿佛具有某种吸力一般,将它牢牢锁在了这里!
绝望在崩坏的意志中浮现,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绝望与混沌中,一丝灵光忽然在咒亡的脑中闪现而过——得让水变浑,才能求生..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拍向腰间,抽出手枪,随后冲着吉普车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白线虽然变笨了,但是反应却不慢,她一缩头,直接躲过了这枚子弹。
炫目的火花中,子弹轰在了仪表盘上,随后弹反,化为了一发流弹,而这发流弹,居然正正好好地轰在了银色箱子的锁上!
——这是一颗由诅咒之枪射出的诅咒子弹,咒亡只要开火,那么这颗子弹就能命中它希望让子弹命中的地方。
它一开始就是冲着银色箱子的锁去的!
“啪——”
银色箱子的锁瞬间爆开,箱体滚下车,落在地面上,而“晶体回忆”也掉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一瞬间,天色仿佛都亮了起来。
一颗瑰丽的湛蓝多面体从箱子中落了出来,它美轮美奂,每一个线条每一个交点中,仿佛都有亿万的星辉蕴含其间,令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哇——”
下一刻,那多面体忽然发出了宛若婴儿般尖锐的啼哭,刺耳的音波层层震荡,雨幕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弹壳般,产生了阵阵涟漪!
白线连忙抓起银色箱子,闭着眼睛向着“晶体回忆”倒扣下去,但这晶体却忽然刺出了几根尖刺,死死抵住了箱子边缘!
箱子颤抖,它居然和白线角上了力!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放弃了泄愤,他手腕发力,捏起“咒亡”残破的躯体,向前一掷。
躯体刚一出手,夏伦便蹬地前冲,收紧腰腹核心,借着冲力拧腰旋身,短剑“夜翎”瞬间划过了一个凌厉的弧度。
“噗嗤——”
剑刃嗡鸣斩过,由咒亡的左腋切削至它的右耳,锋刃掀起的气浪带着飚溅的血浆剑刃的残影一闪而逝。
斩首!
血柱冲天,咒亡干瘪破碎的头颅飞旋而起,夏伦来不及检视,连忙回身冲向了“晶体回忆”。
一旦让这东西回归到了那邪祟身上,那邪祟就将重新复活,后果不堪设想!
三步并作两步,夏伦冲到了吉普车旁,手腕微抖,短剑化为一道匹练,瞬息扫过长满晶柱尖刺,正在与白线角力的“晶体回忆”。
“啊——”
如婴儿啼哭般刺耳的声音再次浮现,但是那晶体却忽然消失了。
“这东西没有实体,它只存在于镜面的反射之中。”白线有些焦急地解释道,“夏伦,千万不要在直视它的时候与它接触,因为眼睛也算是一种镜面,它会趁机侵蚀大脑,把我们的大脑变成星辉蛆虫的!”
夏伦立刻闭上眼,随后又睁眼,这湛蓝色的多面体果然重新出现在了地面上——刚刚这东西就是附着到了他的眼睛上。
“想收容这东西的话,需要闭眼把它关进一个满是镜子的空间里,这样它就没法逃脱了。”白线继续解释道,“那个银色箱子就是这样的空间。”
夏伦抓起银色箱子,而那“晶体回忆”居然在身下生长出了些许晶体节肢,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着外面跑去!
“千万别让它跑到人多的地方,不然它可以依靠人们的视觉无限传送!”白线有些紧张地说,“要是那星空邪祟‘星时灵’复活,那可就全完了!”
而就在此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远处忽然想起了一阵八音盒的旋律。
——在诅咒的维持下,咒亡即使已经被斩首了,但它却依旧活着!
“等着邪祟复苏,城市毁灭吧。”没有脑袋的咒亡,语气冰冷地说道,“力量再大又有何用?我能跑,你们这些可悲的土著能跑吗?”
它一边说,一边在指尖上燃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咒火。
“你能反弹诅咒,但你能反弹火焰吗!?”
“有我阻拦,你们是阻止不了晶体回忆逃跑的,这就是你们胆敢反抗我的下场!”
“砰!”
话音未落,又是一发子弹轰在了咒亡身上。
“夏伦,我去拖住咒亡,你来抓住那个东西!”白线一边说,一边冲向了咒亡。
夏伦微微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所有技能。
风语者,启动!
高度专注,启动!
生命汲取,启动!
普通的剑刃可能难以伤害到这颇为诡异的“晶体回忆”,但是经过祈愿献祭强化的短剑“夜翎”或许可以直接伤害到对方!
第122章 星空之外(第二更!)
闭眼去抓一个高速移动的物体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难,但是这对夏伦而言,却并非难事。
风拂过耳畔,冰冷的凉意仿佛在低语。
这一刻,夏伦虽然闭着眼,但是在技能“风语者”的加持下,他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世间万物的回响。
他“看”到了千万颗雨点坠落,与风阻摩擦均衡所产生的声呐般的层层涟漪;“看”到了鞋底与转动的大地间所浮现的波纹般的细微回响;“看”到了劲力在肌肉与筋膜间传导时所溢散损耗的旋力
当夏伦的剑术进展到了现在这种境界时,他的剑术体悟似乎与技能“风语者”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动。
而“高度专注”带来的思维加速,则让本应只持续一瞬的独特体验成倍地延长了。
此刻,夏伦感觉自己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每一颗雨滴,每一息夜风,每一丝摩擦都成为了他感知的延伸,万物只要有所运动,有所变化,他便能把握住那难以言说,但确实存在的“回响”。
感知的范围持续扩张,只一刹那,夏伦便凭借“生命汲取”带来的联系,锁定了“晶体回忆”的回响。
脚掌发力,夏伦轻盈地跃向了长出无数条腿的“晶体回忆”,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甚至只留下了一层浅浅的印痕。
雨点打落在夏伦身上,而他则运用“消力”技巧不断积蓄着雨水带来的劲力,而这些细小的劲力则在“剑术-流动”的作用下,慢慢强化着夏伦的速度。
劲力无声涌动,夏伦也闭着眼,无声无息地挥出了第一剑。
如同魔法般,剑刃正正好好避开了所有细雨,从细雨的间隔中划出,切过了湛蓝色的多面体。
湛蓝多面体的狂奔陡然一僵,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浮现在了它的身上。
短剑“夜翎”确实可以伤害到“晶体回忆”!
湛蓝多面体刚抬起前肢,剑尖又当头刺下,紧接着是斜撩,横扫,连挑.
剑刃无声闪烁,在“流动”技巧的加持下,夏伦的动作愈发迅捷,剑刃近乎连成了一片幻影。
劈,砍,撩,扫!
如同庖丁解牛般,剑刃无声穿行于湛蓝多面体的每条棱边。
刺,戳,挑,抹!
剑尖闪烁,冷冽的寒芒连片闪过,湛蓝多面体的每个顶点都被穿过。
夏伦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酣畅淋漓,这一刻,他仿佛进入到了某种难言的顿悟状态。
血脉喷张,肌肉充血,劲力在筋膜与肌肉间涌动,加速,关节间滞涩的阻碍被劲力冲破,粉碎。
热气化为水雾从夏伦身上氤氲而起,随即又被雨水浇灭。
他是如此投入,以至于“风语者”持续时间结束,他也没有意识到;以至于湛蓝多面体已然颓然倒地,一动不动,他也没有意识到。
夏伦只是尽情地挥舞着剑,尽情地用剑感知着外界,改变着外界;感知着自己,改变着自己。
在这连绵不断的挥剑中,他冥冥中有了一种奇妙的想法,或许,“准将”发明“咒反一击”时,就是处于他这样一种状态。
剑,不过是主体与客体交互的中介罢了。
“嗡——”
福至心灵般,夏伦在“剑技-流动”积攒的劲力抵达自己可承受极限时,猛地将积攒的劲力,化为了“爆发”。
层层激波在剑尖前涌现,但随后夏伦直接击破了音障,骤然刺在了“晶体回忆”上!
“轰!!!”
音障碎裂,滚烫的气流如同展开的羽翼般顺着剑锋两侧散开,而剑尖则如贯日的长虹般洞穿多面体的中心而过。
睁眼。
事实证明,力大就是能奇迹。
湛蓝多面体已然静止不动,理论上没有实体的它此时则被剑刃牢牢钉在了地上。它所有的增生物全都缩了回去,如今,它又成为了刚出现时的那个漂亮的宝石。
而更加夸张的是,一层层虚幻的线条与点浮现在了“晶体回忆”上。
——居然打出“弱点洞悉”了!
只是和其他拥有弱点洞悉的事物不同,“晶体回忆”身上漂浮着一根极为突兀奇怪的线条,这根线条没有和其他线条连接成网,反倒冲天向上,消失在了无穷远的深空之中。
夏伦迟疑片刻,侧头看向了远处。
远处白线正在压着咒亡暴打,虽然咒亡的身体已经近乎碎成块了,但是变傻后的白线,还是兢兢业业地用着各类奇怪的道具继续削弱着咒亡。
不过一时半会来看,咒亡还死不了。
“我倒要看看这东西连的是个什么东西.”
手腕微抖,剑光闪过,顷刻斩断了“晶体回忆”上那根连接向无穷远的深空中的怪异线条。
“咔嚓。”
下一刻,无数裂痕从晶体回忆上浮现,它骤然碎裂炸开,而在迸溅的晶体碎片中,一点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光缓缓浮现出来。
那星光仿佛千百万团光融汇而成,在它周围,光线仿佛都被引力扭曲了双曲线般的溢彩,声音和雨丝更是被直接吸了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抬起手,生命汲取全力开启!
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星光消散为无数光点,骤然融入了夏伦体内!
虽然没来得及仔细体悟,但是夏伦知道这对自己而言,应该是天大的好事,他刚想看一眼信息面板,但下一刻,一股仿佛大难临头一般的心悸感忽然从心底浮现。
这一刻,他仿佛再次进入到了开启“风语者”时的特殊视野,冥冥中,他感知到一种可怖到难以言语的关注,正从天外飞速蔓延而来!
外星真有怪物?!
这现实世界未免也太危险了吧!?
夏伦心中腹诽,但是他却并不感到紧张,他闭上眼,再次静静感知起来。
那关注所产生的回响极其庞大,仅从影响范围来看,其堪比脚下大地转动所带来的回响!
“剑,不过是主体与客体交互的中介”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缓缓抬起了剑刃。
如同拨动琴弦般,他对着自己轻轻挥出一剑,随后轻轻向外一带,像是消力一般,将那蔓延的窥视转嫁向了咒亡。
既然咒亡具现灵魂,让自己替它承受了“灵魂诅咒”,那自己让它承受下天外邪祟的窥视,也是相当合理的.
“嗡——”
剑刃切碎雨丝,一瞬间,那种大祸临头般的心悸感消散了,夏伦将这危险完完整整地送给了咒亡。
而此时,咒亡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还一无所知,此时,它正忙于在白线的疯狂进攻下自保,等待着“晶体回忆”发力。
虽然它打不过白线,但是只要“晶体回忆”复归到“星时灵”上,那可怖的星空邪祟就能替自己把问题解决。
换句话说,只要它苟住,它就能欣赏仇人的落败。
然而,当咒亡再一次侧头看向“晶体回忆”时,它愕然愣住了。
不是,晶体回忆呢?
那玩意怎么碎了?!
肋骨打颤,咒亡下意识跌坐在地;而面对咒亡异常的举动,白线也警惕地后撤了一步。
那东西不是没有实体吗?
开什么玩笑?!
这还是现实吗?
不灭明火在上,夏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即使是教会内正式的祭祀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白线发现咒亡确实呆住了,于是再次展开了攻击。
而咒亡则任由白线的分子线抽在身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你们都是怪物!”咒亡失魂落魄地控诉道,“你们都有问题!我.我还会回来的!”
这世界是没法呆了,必须得赶紧跑!!!
说罢,它便彻底放弃了这具身体,回归到了远在远山区的躯壳之上。
只是咒亡不知道的是,那来自星空之上的窥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黏连在了它的身上。
它只是隐隐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123章 大仇得报
虚无之中,那熟悉的八音盒音乐声再次响起。
咒亡猛地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心有余悸。
夏伦居然把“星体回忆”劈碎了!
要是被他逮到,自己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刚一想到夏伦的名字,恐惧便如蔓延的菌丝般爬上了咒亡的心头,刚才战斗中的一幕幕景象在它眼前飞速闪过。
被反弹的诅咒,横扫半个树林的剑光,皮鞋踩在水坑中的啪嗒声,滚烫的枪火,所有的这一切都在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中,变成了夏伦那只扣在自己面门上的巨手。
回忆扭曲,咒亡眼前仿佛再次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橘红色滤镜,脑中的闪念与概念符号,开始化为新的幻听幻视,这一刻,它再次感到了灵魂被汲取时的剧痛与失衡感.
咒亡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这些宛若梦魇般的幻觉扔出头脑。
毫无疑问,夏伦就是邪祟,被它攻击,就会受到极为严重的精神污染!而且这种污染伤害可能是不可逆的!
“完了,毁了,我已经毁了!”咒亡捂着头,痛苦地自言自语道,“这损伤是永久性的我再也没有希望晋升了”
痛苦像是毒液般在它心中翻涌沸腾,但是咒亡却不敢去恨夏伦。
原因无它,自己与夏伦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过于巨大了,能从这种劈碎“晶体核心”的怪物手下逃生,就已经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了,找这种东西复仇,无疑是痴人说梦。
此时除了痛苦之外,它唯一的情绪就是极致的后悔,后悔自己在几个月前去招惹夏伦;后悔自己在脱离钳制后,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还要继续挑衅夏伦。
“还是向前看吧。”良久,咒亡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它站起身,环顾四周,检查起了自己这幅新躯体的处境。
自己的这幅新躯体是一名近来在远山区声名鹊起的钢琴家,她是在思索旋律时偶然弹奏出了那段诅咒旋律,所以才被自己选为备用躯壳的。
在被自己彻底操控前,这个躯壳正在准备不久后的登台演出——约莫还有3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
此时,它就正待在剧院的准备室,独自一人等待着演出开始。
不过,咒亡才不打算去表演,它现在要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世界!
不然夏伦要是追杀过来,那可就全完了.
它拖着长裙,缓步走到窗前,昂起脖颈,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不知为何,夜空中的星星似乎格外闪亮。
“唉,预定计划全失败了,消耗了圣器,却一无所获。”咒亡自言自语起来,“黄金芽死了;预定安全观察的星空邪祟也摆脱封印了;数据一点没拿到”
本来如果它能拿到“晶体回忆”的话,那么即使损失如此之大,那这次“异维行动”也可以说是大获成功,但问题在于,那枚极为珍贵的“晶体回忆”居然被劈碎了!
虽然咒亡也不太清楚“晶体回忆”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根据它的观察,即使是秘术能力早已抵达主教水平的“末人”,也对“晶体回忆”极为看重。
因此“晶体回忆”这东西绝对是极为重要的!
“不对.”想到此处,咒亡忽然陷入了沉思,“末人主教好像提示过,如果对于‘晶体回忆’使用不当的话,似乎会引来极大的祸患”
灵光在思绪中一闪而逝,咒亡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计划。
“我完全可以想办法引动那个所谓的祸患,然后来对付夏伦!”
咒亡慢慢兴奋了起来。
“这个计划可行,我需要先准备好撤离方案——这样,待会演奏会的时候,我就向那些听众传播音律诅咒,等待旋律在他们的大脑中生根发芽,我就能来收割攫取他们的肉体了。”
“然后,我要去寻求新的援手。虽然黑莫斯那人很糟糕,但是他的能力很强,可以尝试利用一下.”
咒亡越想越兴奋,心绪激动之下,窗外的星星仿佛也越来越明亮了。
星辉洒落窗户上,原本的恐惧与绝望慢慢被驱散。
“开始行动!”
咒亡的心情此刻振奋到了极点,它转身走向出口,伸手了推开了门扉。
轴承轻微作响,透过门缝,一道璀璨炫目的湛蓝色浪潮瞬间汹涌而出,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璀璨星海,亿万颗绚烂的星辰散发着光,令人目眩神迷。
咒亡下意识后撤了两步,下一刻,它周围的星辉忽然凹陷出了一个曲面,咒亡的眸子捕捉到了这一点,它还没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它周围的空间忽然坍缩了。
——“啪嗒!”
窗户忽然被夜风吹开,屋门则轰然关闭。
窗帘微微飘荡,房间内空荡荡的——咒亡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等待它的,将是某种远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结局。
几分钟前,白浣市郊外。
细雨打落在夏伦头顶,远处的城区中则不时传来几声爆炸声。
夏伦盯着地上碎了一地的尸块,嘴角微微抽搐。
白线变傻之后,手段实在是过于残暴血腥了,她居然直接把咒亡切成了几百块,死状惨烈得难以形容。
不过,依照咒亡的抗打击能力来看,即使被切成肉末,应该也不会死,所以对方应该是主动舍弃的这具身体。
不得不承认,咒亡这东西,确实是传奇耐活王。
不过现在,他已经将星空邪祟的注视转嫁给了咒亡,对于对方接下来的命运,夏伦是相当好奇且期待的。
但无论如何,根据他的直觉,咒亡肯定是死定了,而且会死的相当惨烈。
如今大仇得报,夏伦的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而剑术顿悟突破,以及汲取了“晶体回忆”这两个收获,则让他的心情好到了高涨的程度。
“原来如此,我想明白了!”忽地,白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夏伦眨了眨眼,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咒亡应该是灵体,它只是占据了人类的躯壳而已!所以只有把它切成末,它才会丧失行动能力。”白线擦了擦脸上的血浆,语气也颇为兴奋。
但片刻后,她忽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起来:“诶,不对,如果它是灵体的话,那么为什么我第一次与它交手时,设置的反灵体拌线没生效呢?”
“所以它应该是某种非灵体类,且非实体的东西。”夏伦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记得在它复苏的时候,它周围好像响起了一段旋律,有可能咒亡的实质就是那段音乐。”
白线眨了眨眼,黑色的眸子中透露着纯粹的茫然。
片刻后,她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用力拍了下大腿。
她发直的眸子中忽然透出了一种钦佩的意味。
“居然是这样,不愧是你!这样说来的话,我好像在剧本中也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许,咒亡的本质应该是某种音乐类的‘模因’。”
夏伦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了一种颇为奇特的感受。
白线在没有变傻之前,非常擅长表演,所以对于白线看似诚挚的赞美,夏伦一向是当做耳旁风的。
但在变傻后,虽然白线说出口的的话变得相当粗糙,但是却反而变得非常具有可信度了。
“诶,等等。”白线此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晶体回忆’.”
“我已经把它砍死了。”夏伦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砍死了?!”白线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夏伦,这个冷笑话可真不错。”
“.”夏伦默然了一会,随后沉声道,“我没讲冷笑话。”
白线沉默了,她的笑容僵住了,脸上则再次露出了一种茫然的神色。
这种茫然和她刚才那种大脑过载时的呆愣不同,这种茫然是一种仿佛听到了神话故事忽然成真时的愕然。
几秒后,白线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晶体回忆’死了?这样的话,岂不是不用送去收容了,好像也不错.”
夏伦没有理会白线的自言自语,他已经呼唤出了信息面板,查看起了自己的收获。
11月2日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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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维囚笼》11月2日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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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光湮态(第一更!)
夏伦心头一动,钴蓝色的信息面板顿时如水银泻地般涌现出来。
【专精进展!】
【经过顿悟,你的专精“冷兵器(剑类)使用”得到了大幅度进!】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4%→79%)!】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9%):经过某些极为独特的体悟与实践,你对于剑类武器的使用理解,已经逐渐超脱于纯粹的物质方面,你已经隐隐把握到了“回响”。对你而言,剑类不仅是你感知外界,改造外界的中介,而且也是感知自己,改造自己的中介。】
“好家伙,这描述的真的是剑术吗?”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起来,“这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打着剑术的名号,在不断深入认识世界。”
如果说用剑术感受并支配劲力,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物质根据;那现在这种用剑术来感受“回响”,则多少有那么一点抽象了。
但问题在于,根据夏伦的剑术实践,这抽象的“回响”还确实是存在的。
“回响和劲力是不同的,两者的关系应该是时间上继起,空间上共存,也就是说回响是先于劲力存在的。”夏伦默默思考着,“这也是我开启‘风语者’后,能战胜准将的关键。”
“话说回来,我似乎可以通过剑术感知回响,进一步提高自己劲力在身体内的传导效率。”想着想着,夏伦的思路活跃了起来,“甚至,我可以尝试借助回响来清除身体中卡死的阻塞点,提升身体素质。”
“剑术的精通79%应该是个节点,当我完全掌握了回响这一维度后,我应该就能突破了这个节点了,再发展发展,说不定我也能像是准将一样,凭借剑术自创技能。”
想到此处,夏伦心中隐隐出现了一丝期待。
“也不知道剑术抵达大师级后,会有什么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扔出头脑,随后目光微转,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现在非常好奇,自己吸收了“星时灵”的核心后可以获得什么。
【专长进展!】
【你汲取了“晶体回忆”!】
他继续向下看去,然而却发现后面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团闪烁着星辉的乱码,这些乱码蠕动着,宛若星辉蛆虫。
深吸一口气,夏伦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团乱码上,很快乱码停止了闪烁,又过了片刻,乱码飞速组合成了可以阅读的文字。
【你获得了特殊专长“光湮态”!】
【光湮态:在群星璀璨的天幕中,有一些星辰并不存在,它们仅仅只是一束光而已。而在漫长的天文尺度下,有些光获得了生命,它们在星球上留下的刻痕,便被称为“晶体回忆”。通过汲取“晶体回忆”,你夺取了这些奇异光灵的部分特征。】
“好家伙,上轮副本出现了事件生命,现在现实中又出现了光线生命,万物有灵了属于是。”夏伦心中腹诽,随后看向了这个专长效果。
【你夺取了光灵的部分特征,首先,你可以在不摄入外来能量的情况下,自主恢复生命力;同时随时间推移,你将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无限提高生命力上限。】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无限提高生命力上限可还行。”他心头升起些许雀跃感,“我就喜欢这种能无限成长的。不过以这个说明来看,这个提升速度恐怕会非常缓慢,不过只要我活的时间足够长,我的生命力上限总有一天也能达到星空邪祟的程度。”
“除此之外,自主恢复生命力效果也很夸张,呼吸回血了属于是,我再也不用担心复活后没营养膏饿死了。”
夏伦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伴随着吸气与呼气,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丝冰凉的奇特生命力正从心脏泵出,随后随血流流动,慢慢滋养着自己。
“重生异世界,我躺着就能变强!”他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其次,你获得了巨额光耀伤害抗性,光耀类伤害很难对你造成伤害。同时,你可以小幅度地操纵光。】
“小幅度的控制光?!”
夏伦眼前一亮,随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
沉吟片刻,他伸手抓向吉普车尾灯溢出的流光,轻轻一拽。
一瞬间,橘红的流光陡然闪烁,随后竟然如同一条被风吹拂的丝带般,飘飘然旋到了夏伦手上。
细雨中,红光螺旋飘荡,宛若一朵盛绽的蔷薇,只是这蔷薇是虚幻而流动的。
他收拢五指,想要将光转化为可以投掷的滚烫光球,但光却从他的指缝间逃逸了。
“看来控光有些类似于用手去捞水,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夏伦心中暗想,“但是如果掌握一定的方法,应该可也能控制。但直接将光转化为攻击能力,目前来看,还是做不到的。”
手一挥,吉普车的尾灯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下,他是真有超能力了。
过去他拿到的超自然能力“超然自愈”,“生命汲取”等等,虽然强度非常高,但是画风都太阴间了,用着这些技能,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像人了,反而比邪祟还像邪祟。
而像是控光这种能力,一看就非常正面,而且,这连精神健康状态都不损耗!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自己该怎么利用控制光的这个特性。
目前来看,他好像没法将光化为武器。
思索片刻后,夏伦有了一个思路。
他缓步走入阴影中,随后手指微动,拂过了自己的面门。
一瞬间,他周身洒落的光点,顿时如同水流般,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他整个人仿佛彻底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在潜行状态下,控光可以大幅度强化潜行效果。
“不错。”夏伦心想,“接下来试试能不能完成‘光学隐身’。”
他走到吉普的尾灯后,双手轻拍自己,尝试控制所有光绕开自己,然而由于智力导致的算力受限,以及光学相关知识的缺乏,他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相反,连串操作下,他直接给自己打了个高光,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灯泡.
夏伦连忙手一挥,取消了这种状态,随后摇了摇头。
“智力还是不够。”他心中暗自琢磨,“等我升完体质,就升智力,智力可太重要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瞥了一眼白线。
而就这一看,夏伦顿时惊了。
在他刚才查看收获,实验各种效果的短短十几分钟里,白线居然已经睡着了!
此刻,她坐在副驾驶上,双目紧闭,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垂着头,均匀而轻柔地呼吸着,似乎睡得非常香
刚死里逃生,她居然能睡着?!
“.”夏伦默然片刻,“不过话说回来,智力低也有好处——智力低,心情好,无论遇到什么打击,闭眼就能睡。”
他摇了摇头,随后暗自总结起来。
“总之,控光这个能力潜力非常大,但是需要提升智力才能完全解放其潜力,目前控光只能辅助我潜行。”
他眸子微垂,看向了“光湮态”的最后一个效果。
【最后,当满足特定条件时,该专长可以解锁特殊属性。】
特殊属性?!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在力量,体质,敏捷,智力,魅力,感知之外,还有别的属性不成?
虽然心头颇感奇怪,但夏伦还是将这个困惑压到了心底。
毫无疑问,自己这次的收获是极为巨大的,其收益完全不亚于参加了一次危险的游戏副本。
而更令人心情愉悦的是,他的这次收获,并不是历经九死一生得来的,相反,基本可以说是捡漏拿到的。
而比捡漏还要爽的是,自己捡的漏,是掠夺自“远见者俱乐部”的——“远见者俱乐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击败了可怖的星空邪祟“星时灵”,但最后,它们艰苦战斗的果实却被自己攫取了。
报仇,爽!
雨丝打在脸上,夏伦顿感神清气爽。
除了白线变傻之外,这次他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但变傻不要紧,实践表明,只要坚持练剑,肯定是可以恢复智力的。
“轰——”
忽地,远处的白浣市再次传来了一声爆炸声,天幕中的火光似乎更加炙烈了。
好吧,除了白线变傻外,邪祟复苏导致的大量的伤亡以及白浣市灾难,也是胜利的代价
夏伦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银色箱子,将其扔到吉普的后座,随后推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白线眨了眨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救人,处理后续事项,准备应对后续的问询。”夏伦从手套箱中取出车钥匙,“反正,接下来有的忙了。”
第125章 英雄(第二更)
在游戏剧本中,夏伦从来是不忌讳放火,乃至制造爆炸的,毕竟游戏剧本的环境一般都非常高压,适当搅混水,让环境变得混乱,有助于浑水摸鱼。
但是在现实中,他对放火和爆炸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毕竟这两者有很大概率会影响到自己在现实中的收益。
因此在解决了邪祟与邪教徒后,他便立刻投入到了城市的灭火与救灾工作之中。
在驱车回庄园,并初步安排好人手后,夏伦首先便着手于恢复城市的通讯系统。他依靠提前储存好的大量卫星电话,建立起了基本的通讯网络;然后又在白线与工程师的帮助下,重新修好了瘫痪的信号中继站。
在初步修好了通讯系统外,他又牵头组织起了一批零散的救援者,保护并恢复了水电医疗等基础设施。
在做完了这些基础工作后,他也没急着去帮忙灭火或者挖掘废墟,而是先疏通堵塞的交通干道,确保交通恢复正常。
做完了这几步最困难,但也最重要的工作后,夏伦又特意找来了一批医疗队伍,去挖掘现场,把受伤和发狂的人接了回来,尤其是去重点救助嘉威特,保镖与司机三人,毕竟他们是跟着自己出门才倒了如此大霉的.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他叮嘱并送别了白线回去述职,然后便开始一刻不停地与各类人,各类组织进行交接,不断稳定着局势。
而凭着高达19点的体质,极为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以及相对充足的财力,这场危及到整座白浣市的可怖灾难也确实慢慢平缓了下去。
其间自然是有一小撮不长眼的人,基于个人私利来阻止救灾的,但夏伦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些人就死于白浣市市民的自发反击了.
最终在一周内,白浣市还是恢复了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城市中多了一条横贯整个城市的巨型晶体矿脉。
当最危急的关头过去后,人们开始尝试评估最终的损失,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白浣市遭到的损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对此,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夏伦却很清楚原因。
虽然这种等级的灾害不常见,但是在白浣市这个邪门的地方,比这种灾难等级稍低一点的灾难却很常见。所以,许多人都有着丰富的求生与重建经验,甚至为数不少的人还拥有末日庇护所。
而当事态基本趋于稳定后,夏伦已然成为了白浣市的英雄。
一时间采访络绎不绝,人们在见到他时甚至会主动致敬,就连帮助救灾的统合议会成员在见到他时都热情了不少,对方甚至专门公开对夏伦进行了表彰,并且授予了夏伦一个大联盟勋章。
而最离奇的是,似乎是由于夏伦巨大的鼓舞作用,整个白浣市在灾难期间的恶性刑事案件事件发生数量,居然比平时还要少
夏伦的无私行动,确实换来了人们的爱戴,他一时间风头无量。
虽然表面看起来声望达到了顶点,而且他也确实出了很多力,花了许多钱,但夏伦并没有头脑发热,因为他深知,这些东西都是暂时的。
经过客观分析,他很清楚自己完全不具备通吃的能力,于是他索性趁着势头正盛,主动共享并分润了功绩,以及类似重建等等颇有赚头的项目,主导起了分配过程。
而作为回报,他只要求了一件事,那就是凑齐资金,研究资源与人员,尽快研究清楚这奇怪的水晶究竟是什么。
——平心而论,在现实中见识到那可怖的星空邪祟之前,他对于未来的规划是很简单的。他过去只想找个办法解决灵魂诅咒,然后继续赚钱,让自己的事业不断提高。
然而,在现实中见到那可怖的星空邪祟后,夏伦的世界观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现实恐怕并不比剧本世界安全多少,过往的安稳环境,仅仅只是一个偶然的幻影罢了。如果不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很有可能死于莫名其妙的恐怖事件。
也因此,夏伦游玩游戏的动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而他对于世俗财富的渴望,则同样降低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要求大家尽全力研究“星时灵”死后,身体凝结而成的水晶究竟是什么。
在巨额的资源投入下,以及某位统合议会成员的全力帮助下,水晶矿的作用很快便被测试了出来。
结论是,整个白浣市都发大财了。
——这种邪祟“星时灵”尸体所凝结的水晶能量密度极高,同时具有许多现有理论框架无法解释,但极具应用前景的奇异物理特性,开发价值极高。而最关键的是,这种水晶确实可以开采,而且开采起来极为简单,也极为安全。
人们将这种奇异的水晶,称为“星矿”,而由于发现时间较短,因此关于“星矿”具有极大利用前景的消息,目前也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着。
但饶是如此,很多人也对此极为上心,甚至就连那位统合议会的成员在拿了原定的好处后,也忍不住想要亲自下场,从水晶开采与利用这件事中大吃一口。
夏伦对此的态度,则是无可无不可,只是要求让对方出足够的人手,并且进行倾斜科研。
“放心吧,夏伦。研究星矿这件事,大家的动力都很足。”在与夏伦进行密谈时,这位统合议会的成员如此说道,“星矿是划时代的发现,里程碑式的发现,这里面蕴藏着通向星海的钥匙!”
他停顿片刻,随后半是感叹,半是期许地说道:“我们会在历史上留名的!”
当夏伦从这些事情中完全脱身时,时间距离他灭杀“咒亡”已经又过了将近9天。
他在家中短暂休息了半天,随后便匆匆前往新建立的临时精神疾病收容所去看望嘉威特,保镖与司机,并打算悄悄用“虚肉易精”帮他们恢复下精神状态,从而摆脱疯狂。
——临时精神疾病收容所是夏伦特意建立起来的,其建立的原因并非是“白浣精神疗养院”受损,而恰恰是“白浣精神疗养院”居然在这场堪称天灾的灾难中毫发无伤。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浣精神疗养院”距离“星时灵”复苏的地点那么近,却毫发无伤,无疑意味着这里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经历“星时灵”事件后,夏伦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现实世界的水有多深,所以,他并不打算去触“白浣精神疗养院”的霉头——要是不小心在“白浣精神疗养院”里打开了什么通往异次元的大门,那乐子可就大了。
“夏伦先生!”当夏伦走入临时精神疾病收容所时,当值的医生极为兴奋地迎了上来,“您这是”
“我是来探望朋友的。”夏伦笑着解释道,同时向对方询问起了司机,保镖与嘉威特修养的位置。
“我带您去!”
医生颇为热情地将夏伦带到了三人所在的共用病房。
经过9天的修养,三人虽然还处于疯狂状态,但是自伤自残行为已经都不存在了,而他们过去的自残行为,也由于施救及时,因此没有留下永久性的残疾。
在抵达共用病房后,医生便颇为自觉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夏伦独自探望三人。
而凭着高达21点的超凡感知,夏伦则听到了医生离开病房后,与其他人的对话。
“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医生压抑着兴奋问道。
“你不会偷用精神药物了吧?”女护士没好气地反问道,“照照镜子吧,你现在这亢奋状态可不太正常。”
“我看到夏伦先生了!”医生颇为得意。
护士愣了片刻,语气也兴奋了起来:“什么?!夏伦先生?他在哪?!”
“我警告你,你可别去打扰他,他肯定是有正事的。”医生的语气冷了下去,“等夏伦先生忙完了正事,你再去见他也不迟。”
“嗯嗯!”
夏伦心情愉快地从偷听中收回了注意力,随后对着被绑在床上昏迷的保镖,以及司机各使用了一次“虚肉易精”。
至于嘉威特,只能等明天自己恢复了“虚肉易精”的使用次数,然后再救治了。
他这样想着,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两位,打扰下,请问嘉威特在哪?”
第126章 治安总长
风从窗户的间隙吹来,纱帘微微摇曳。
房间内,夏伦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侧耳倾听着楼下传来的交谈声。
虽然说是陌生的男声,但夏伦仔细回忆片刻,却又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自己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
考虑到最近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他索性继续偷听起来。
“嘉威特的病房在二楼,三号病房。”医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但现在也有人在探视他。”
“哦。”男人颇为随和地应和了一声,“那看来现在不方便?”
“哼,那是公共病房。”护士哼了一声,“哪里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说法,我带你过去。”
“那就麻烦您了。”男人笑着道谢。
很快走廊上就传来了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个“哼哧哼哧”,似乎有些吃力的呼吸声,以及护士平稳的呼吸声。
“就是这了。”护士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得下去了。”
男人喘了两口粗气:“真是麻烦您了。”
“你这也太客气了,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有礼貌就好了。”
“嘎吱——”
伴随着开门声,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入了病房内,他身上穿着治安局的灰色制服。
刚一进门,他便习惯性地扫视起了四周,而当他看到夏伦的时候,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胖人特有的笨拙,但却亲切的笑容。
“夏伦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他快步走向夏伦,脸上堆笑的腮肉随着前进一颤一颤的,“您也是来看望嘉威特的?”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脸上也露出了惯常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认识这人,此人正是嘉威特的顶头上司,白浣市的治安总长,以为人和善,不喜社交而著名。
“没错,我也是来探望嘉威特的。”夏伦和胖乎乎的治安总长握了握手。
治安总长从灰色的胸兜里夹出一迭白色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话说回来,我非常好奇,嘉威特昏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颇为坦诚地谈论起了有关星空邪祟的事情,只是他在讲述中略去了入洞查看邪祟,以及与远见者俱乐部战斗的内容。
——隐瞒有关星空邪祟的内容是没有意义的,毕竟挖掘点那里还有很多内务部的幸存者,所以白线给的报告里也提到了有关邪祟的内容,而白浣市的治安总长知道相关消息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真是太疯狂了。”治安总长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我们的城市居然是建立在这头巨型怪物的身体之上的。啊,那些星矿居然是怪物的遗骸。”
“这座城市奇怪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夏伦吐槽了一句。
“确实。”治安总长挺着肚子,倚在墙上,“我猜,在您看来‘白浣精神疗养院’肯定就算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毕竟您还特意出钱,成立了这个临时精神病收容所。”
夏伦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茬。
然而治安总长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夏伦你知道吗?嘉威特就一直很喜欢调查追踪这些超自然现象——我也很喜欢。”
“但超自然现象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夏伦瞥了一眼被绑在病床上的嘉威特,“您看,嘉威特就疯了。有些事情如果深究起来,那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然,收益也大。他在心中补充道。
治安总长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介意再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
“当然。”夏伦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现在是上午10点,他今天除了探望病人外,没什么别的行程安排,所以时间相当充裕。
“夏伦,你最近的行为我不是很能理解。”治安总长说道,“你简直像是为了做好事而做好事,你花了那么多的钱,干了那么的事,卖了那么多的人情,结果最后呢,到了最后,你却一点回报都不要。”
他顿了片刻,随后摇头道:“真是了不起,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样的好人应该赚更多的钱。”
“了不起肯定算不上,好人也难说。”夏伦说道,“毕竟您也清楚,这里是白浣市。”
治安总长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肚子,笑得有些喘不过气。
“您的意思是,白浣市居民的道德都特别高尚,大家都爱爱好和平,乐于助人,不求回报,您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的意思是白浣市极为混乱,大家想法非常多,即使团结一致,那也只是暂时的,我不是不求回报,只是见好就收而已。”
“原来如此。”治安总长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但依旧脸上带笑。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个原因。”夏伦笑着说道,“从某种角度讲,这个原因可能有点像是一个都市怪谈。”
“愿闻其详。”
“白浣市是个很邪门的地方,根据我个人观察,如果某人的财富积攒到了一个阈值,那他很快就会遭遇不幸。”夏伦说道,“除此之外,任何尝试结束白浣市的混乱状态的人,最后都死了。”
不等对面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您看,甚至就连统合议会都放弃了对于白浣市的整合。过去我认为这些事情只是偶然,但见过那头星空邪祟后,我觉得恐怕这些异常现象,恐怕不是单纯的巧合。”
治安总长愣住了,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确实是这样的,我过去都没注意过。”
夏伦隐约感觉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力似乎有些游移。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沙哑的男声:“有有烟吗。”
嘉威特醒了!
夏伦转头看向了嘉威特的眼睛,随后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混沌一片。
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恢复正常了?
可是,自己好像还没对他用“虚肉易精”啊,嘉威特这是自己恢复精神健康了?
虽然感到非常困惑,但是夏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嚯,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治安总长挺着肚子,笑眯眯地走上前,随后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放到了病床前的桌子上,“好久不见啊,嘉威特。”
接下来便是一些毫无新意的寒暄,夏伦在病房里又待了半个小时,随后便离开了临时精神病收容点,回到了家中。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中,夏伦便耐心地等待了起了人们对于“星矿”展开研究。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如果想要进一步开发“光湮态”这个专长,可能就得从“星矿”的研究入手。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他自己派去开采与研究“星矿”的人之外,其他人居然毫无动作,无论是白浣市的本土派,还是统合议会的成员,他们全都默契地无视了这座横穿整个白浣市,前景巨大的水晶矿。
夏伦对此感到非常奇怪,毕竟有钱不赚这种事,实在是太怪异了。
于是,他又耐心地等了几天,但是人们却还是迟迟不动,仿佛彻底遗忘了这件事一般。
终于,夏伦受不了了。他主动联系上了那位高权重的统合议会成员,并催促起了对方。
然而,对方的答复却令他始料未及。
“夏伦,你究竟在说什么?你白手起家,靠的不就是‘星矿’吗?”那位统合议会成员的语气颇为纳闷,“不瞒你说,我确实一直想插手‘星矿’确实很重要,但是,我确实没和你达成什么所谓的协议。”
一瞬间,夏伦感到了些许晕眩。
众所周知,统合议会的成员大多极为严肃,不苟言笑,根本不可能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对方确实遗忘了与自己达成的有关“星矿”的协议!
由于隔着电话,因此那位统合议会成员并没有察觉到夏伦的异样,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当然了,只要你同意,我也很愿意给你介绍一些朋友,帮你开采和研究‘星矿’,毕竟”
“毕竟星矿是划时代的发现,里程碑式的发现,这里面蕴藏着通向星海的钥匙。”夏伦抢先说道。
电话对面的统合议会成员似乎怔住了,半晌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困惑:“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些的?”
“您几天前亲口和我说的。”夏伦沉声说道,“我没有和您开玩笑,几天前,我们在商议开采协议的时候,您亲口说的,当时您还说‘我们会在历史上留名的’。”
“这件事好像确实有点问题。”统合议会成员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对方的话语却令夏伦愣住了:“喂,夏伦,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不是已经聊了10分钟了吗?”夏伦颇为困惑地问道,“您”
“你在和我开玩笑?”电话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时间很宝贵,夏伦,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
“看看通话时间,我们确实聊了12分钟。”
“什么?”统合议会成员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奇,“居然是真的,真奇怪,什么时候.”
然而下一刻,对方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
又过了片刻,这位权势滔天的统合议会成员,却像是卡出了bug的机器人一样,第三次说出了同样的话语:“喂,夏伦,找我有什么事?”
一瞬间,夏伦如坠冰窟!
第127章 觉醒
炉火燃烧着,干燥的暖流从夏伦的体表拂过,虽然室内十分温暖,但是此时他的脚底却泛起了一丝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涌上了头皮。
这一刻,他感觉手中的电话比铅块还要沉重,周围熟悉的环境则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陌生感。
电话对面的人,可是这颗星球上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
但此时,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却表现得好像一个出错的程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仔细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怎么不说话,夏伦,你那边还好吗?”电话中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夏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困惑。
夏伦眼眸微转,随后说道:“我想和您谈谈‘星矿’开发的事情。”
“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统合议会的成员沉吟片刻,“但无论如何,我肯定是支持开发‘星矿’的,毕竟星矿可是划时代的发现.”
夏伦静静听着对方说话,心中无数思绪闪过。
看来,触发对方出现异常行为的关键词不是“星矿”。
结合前面的对话,那么就可以轻易推理出,触发对方异常行为的关键词是“被遗忘的协议”,以及“通话时间的不协调”。
换句话说,对方的主观认识,似乎与现实出现了某种脱节,而只要指出这种脱节,对方的思维便会卡死,然后回退到没卡死之前。
计算机循环指令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阁下,您不觉得我们现在才开始开发‘星矿’非常不合理吗?”
“不合理?”统合议会的成员愣了片刻,随后喃喃道,“对啊,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夏伦心中默数了三秒,随后,电话中果然第四次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夏伦,找我有什么事?”
果然如此!
夏伦摇了摇头,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切断了与对方的交谈。
看来,现实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下一步他要确定的是,这种思维上的奇怪循环,是否只存在于那位统合议会成员身上。
于是夏伦摇了摇桌子上的铃铛,呼唤来了管家。
“先生,我来了。”片刻后,管家走入了房间内。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你就按照问题的字面意义回答就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你是什么时候被我雇佣的?”
“十二年前,先生。”
“当时我的主要产业是什么,主要竞争对手是谁?”
“钢铁冶炼,主要竞争对手是绰号‘布伦得人’的摩赫恩。”
“那我起家靠的是什么?”夏伦状若随意地问道。
管家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星矿’开采与利用。”
夏伦心头一沉。
看来,认知和记忆受到影响的人,远不止那位统合议会的成员。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微妙的表情变化,管家继续补充道:“先生,据我所知,您因为发现了星矿的利用方式,还拿到了当年的大联盟科学技术创新奖。”
听到这话,夏伦忍不住眨了眨眼。
不是,我成大联盟知名科学家了?
这对吗?!
自己重生后的学历,可是胎教肄业!
夏伦压抑住心头的吐槽欲望,眼球微转,沉声问道:“那前几天的灾难是怎么回事?”
“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先生。”管家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如果我起家靠的是‘星矿’,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弄钢铁冶炼呢?毕竟从物理特性来看,‘星矿’比钢铁可优越多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了对面的管家。
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喃喃自语道:“对啊,这确实没道理啊.”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沉默了约莫三秒,他忽然说道:“先生,我来了。”
夏伦心中发寒,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随后吩咐道:“帮我把几天前的报纸拿过来,我要看下报纸是怎么描述地震的;还有,再叫个识字的人过来。”
“好的,先生。”
——他重生后所在的世界科技水平是略逊于上一世的,本世界互联网还没有诞生,因此获得各类公开信息,还是需要阅读报纸,收看电视,以及聆听广播。
现在,夏伦已然确认人们的思维和记忆受到了未知的影响,他接下来要确认的是,像是报纸这样留有痕迹的东西,是否会受到影响。
十几分钟后,管家领着配厨赫尔来到了夏伦门外,配厨赫尔推着装满了报纸的推车,进入了房间内。
夏伦站起身,伸手翻找片刻,随后从推车上找出了十几天前的《白浣日报》。
摊开报纸,油墨味顿时散溢开来,夏伦飞速扫阅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
报纸上的信息并没有变化,上面如实记录了“突然拔地而起的水晶矿脉”,以及“蛆虫死咒”。
夏伦收起报纸,抬手将其递给了管家。
“给我念念,上面写的是什么。”
管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极为忠诚地执行了命令:“地震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与地裂.”
伴随着管家的阅读声,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桌子上拿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咖啡的热气氤氲而起,而在白色蒸汽后,夏伦的目光却逐渐幽深起来。
目前来看,除了记忆篡改外,认知障碍还会影响人们对于文字的认识。
当夏伦喝完咖啡的时候,管家也完成了阅读。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为了确保实验的准确性,又让配厨赫尔重新念了一遍,而其结果则是配厨和管家念出来的内容完全一致。
“先生,接下来我还需要干什么吗?”配厨赫尔茫然地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点事情。”
配厨很快便推着车离开了屋子,但是管家却没急着离开。
夏伦侧头看向了管家。
“先生,您收到了一份邀请。”管家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个信函,“白浣大学的矿业工程学院,邀请您去做个有关‘星矿’勘探的讲座。”
“推掉。”夏伦默然片刻,随后干净利索地拒绝道。
——虽然他上辈子受教育程度还算不错,但是这么多年过来,除了因为爆破与射击而经常用到的学识外,其他的知识,他早就忘光了。
虽然拒绝了讲座,但是夏伦心中对“认知障碍”的重视程度却直接上升了几个层次。
这诡异的“认知障碍”不只能被动地删除人们有关“星空邪祟”的一切记忆;而且被更改了记忆的人们,还能主动做出相关的反应!
这一刻,夏伦感觉自己仿佛产生了某种幻视,他好像看到了一层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隐形玻璃天花板,这隐形玻璃天花板隔绝了人们有关超凡的一切认识,即使是统合议会的成员,也不能避免!
一瞬间,夏伦就回想起了一连串自己上辈子听说过的概念:逆模因,知见障,认知钝化
在现实中,有某种存在通过这种“逆模因”隔绝了人们对于超凡的认识!
而如果以此推论的话,那么他重病将死时派遣的那些寻找超凡力量的手下,说不定其实也找到了现实中的超凡力量,只不过当他们接触到超凡力量后,他们就都忘了。
而白浣市那些奇奇怪怪的现象,可能也曾经有很多人发现过真相,只是发现了真相的人,也忘了。
夏伦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充分了解了现实世界的水有多深,但是现在想来,他还是太狂妄了,现实世界的危险,远超自己的想象!
一股紧迫的危机感缓缓从夏伦心底升起。
他现在的生活,根本就像是梦幻泡影一般脆弱!
那些在世俗界走到顶点,成为大联盟统合议会成员的人,看似强大无比,但是他们却连自己的思维都没办法掌握!
世俗地位与财富无法保证他的安全,因为它们归根结底只是人们的想象;而唯一真实可靠,且能保证他安全的,只有力量!
这一刻,夏伦心中对于变强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必须继续提升力量!
而想要提升力量,就必须尽快进行下一轮游戏。
想到游戏,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下心神。
自己刚刚的假设,好像也没那么正确,因为那个理论框架,似乎无法解释“游戏”的存在。
如果有某种强大到难以理解的存在,意图隔绝人们对于“超凡”的认识的话,那按理说,人们是绝无可能意识到“游戏”的,毕竟通过玩游戏,人们是真的能拿到超凡力量的。
但事实是,游戏玩家虽然不多,但是也确实不算少,甚至内务部还设有专门的部门监管游戏卡的流通与使用
“星空邪祟”和“游戏卡”的区别是什么?
为什么这两者一个会受到“逆模因”的屏蔽,一个却不会呢?
夏伦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把握住了问题的核心。
他努力思索片刻,随后干脆利索地放弃了思考。
现在他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在存在“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的信息屏蔽的情况下,单靠这些零散的信息进行推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现在需要要做的,不是探查现实世界的可怖隐秘。
而是利用游戏,继续提升实力,解决自己的灵魂诅咒问题,并且获得足以自保的实力。
而如果自己真的强到了类似“肉中人”那个程度,那他自然可以自由地去探索现实世界的隐秘了。
“得赶紧联系白线采购点物资了。”夏伦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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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俄尔涅斯的迷宫》
夏伦本想去往书房,去保险柜中取出黑色翻盖手机,但回忆片刻后,他想起来白线留下的半只耳机。
于是他直接具现出“空亡木盒”,从里面取出耳机,戴在了左耳上。
这半只耳机是个悖论物品,可以将使用者的心声,直接传递到另半只耳机中,并且提醒另半只耳机的拥有者。
——虽然由于“星时灵”的攻击导致这半只耳机短暂失效了,但是在放置了一段时间后,这个耳机已经重新恢复了功效。
“白线,我是夏伦。”夏伦靠在椅背上,心中说道。“我需要尽快进行悖论物品的交易。”
风吹在窗户上,窗外积雪飘荡的“嘎吱”声隐约可闻,夏伦等了片刻,但耳机中却并没有传来回复。
“看来还是得用老式电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站起身,夏伦刚准备上楼去往书房,耳机中就传来了一个略显迷糊的嘀咕声。
“真奇怪,耳机居然会响诶?!居然已经11点半了吗,我只是想趴着睡一会,这下完了,又浪费了半天时间,算了,都是好事,该吃饭了。”
虽然只是听声音,但夏伦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白线从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慵懒姿态,转变为从椅子上跳起来,瞪大眼睛时的画面。
“白线,我是夏伦。我需要尽快进行悖论物品的交易。”夏伦第二次在心中重复道。
“.”耳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后再次响起了白线的心声,“啊,我想起来了,这个耳机可以远距离传输心声来着。唉,智力变低可真糟糕,记忆都变差了,中午吃什么呢?”
耳机中传来了白线在心中哼唱的,略微有些跑调的歌,片刻后,白线继续想到:“对了,这东西怎么回复来着?中午吃什么?呃,等等,好像是在心里说话就好?”
“但这样说来糟糕,我刚刚的心理活动,夏伦全都听到了!”
下一刻,耳机中的声音瞬间消失,过了约莫半分钟,夏伦头顶的书房中传来了手机铃声。
夏伦忍着笑回到书房中,从保险柜中取出手机,随后接通了电话。
“我是白线。”电话中传来了白线故作严肃的声音,“夏伦,刚才的耳机出现了一些问题,那是悖论物品常见的副作用,你千万不要当真。”
“中午吃什么呢?”夏伦忍笑重复道。
“别别说了!请不要再说了!”白线故作严肃的语调瞬间垮塌,她略带委屈地央求道。
夏伦忍不住笑出了声,片刻后他轻咳两声,随后说道:“那就说正事吧。”
“好!”白线立刻答应道,“就把有关悖论物品交易的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吧,我最近就在白浣市附近的赫曼伊尔地区。”
不等夏伦回答,她忽然略带希冀地问道:“夏伦,那个如果你方便的话,到时候能不能教教我如何恢复智力?”
“练剑就可以提高智力,但需要一定的技巧。”夏伦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好!”
不等白线继续说话,夏伦便挂断了电话。
“嘟”
“接下来,我的一切生活安排都得围绕‘提升力量’,又得蛰居了。”夏伦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在继续蛰居前,我需要先安排好星矿开采的相关事宜。”
他站起身,从书柜中拿出了一个很厚的牛皮名录
皱眉思索片刻,他迅速在名录上翻找起来,同时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记载有安排和规划的便签。
时间缓缓流淌,当夏伦从案牍上重新抬起头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他又拿起电话,用了一个小时来进行各种层面的疏通和部署,随后才算是安排好了星矿开采的相关事宜。
“时间过得可真快,午饭还没吃,转眼就要吃晚饭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了天边的残阳。
“对了,不知道‘嘉威特’这样直面了星空邪祟攻击的人,在受到‘逆模因’影响后,究竟会是什么表现呢?他会完全忘记这件事,还是说心中会留有一些印象呢?”
在思绪的闪烁间,一丝好奇爬上了夏伦的心头。
好奇刚一萌生,随后便飞速膨胀蔓延开来。
冥冥中,他有种直觉,或许现实中并非所有人都会受到“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的影响,有些人应该可以免疫这种认知影响。
他有种预感,或许那个喜欢抽烟,人品不错,喜欢调查超自然现象的治安长官嘉威特,就是这样的人。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决定今天晚上去找嘉威特问一问。
当夏伦来到临时精神病收容所时,他却被医生告知嘉威特已经于昨天彻底康复,并且离开了收容所,于是夏伦便来到了白浣市的治安局。
在“星时灵”引发的地质灾难中,白浣市的许多区域都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但是白浣市治安局的主体部分却依旧屹立不倒,只是被次发的地震灾害摧毁了一个东翼建筑。
当夏伦和值班的治安官说明来意后,当值的治安官便拿起座机电话,从建筑内叫来了同样值班的嘉威特。
夏伦带着嘉威特,走到了治安局旁边无人的小巷子里。
“夏伦,你来找我干什么?”嘉威特看起来极为萎靡,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原本棱角分明,颇为硬汉的长相此时也显得有些颓废。
“问你点事情。”夏伦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昏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嘉威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片刻后,他眼睛有些发直地回答道,“应该是因为撞车吧?当时你,我,还有你的两个手下,遇到了一场车祸。”
他抽出一根劣质香烟,熟练地叼在嘴边,但他在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时,却犹豫了片刻。
“呵,我真是疯了才会去查你,大家都觉得我不可理喻,居然胆敢去怀疑你这样品德高尚的人,当时我还很不忿,但现在想来,他们说的对。”
“我道德高尚?”夏伦颇感无语,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白浣市的所作所为,随后讲了个冷笑话,“我是冷笑话大师的可能性,都比这个高一点。”
“但你确实道德高尚,你可是白浣市为数不多的几个干干净净起家的人之一。”嘉威特点燃了香烟,陶醉地吸了一口。
烟火明灭,晦涩的火光照亮了夏伦的脸庞。
“既然你也觉得我道德高尚,那你调查我干什么?”
嘉威特吹出一口烟圈,刚想回答,随后愣住了:“对啊,我调查你干什么.”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平心而论,他现在非常希望在现实中找到一个不受到“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影响的人。
“对了,我想起来了,蛆虫”嘉威特眉毛一挑,“所以那天我们不是遇到了车祸,星星,蛆虫该死,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痛苦地捂住了头:“该死,该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
“深呼吸,别紧张。”夏伦语气平稳地安抚道,“慢慢想。”
“不,不对!”嘉威特跪倒在地,黏糊糊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掉落在地上,“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一块.有人对我的脑子做了手脚.该死的医生!”
夏伦蹲下身,目光平和地看着恸哭流涕的嘉威特:“你还记得蛆虫死咒吗?”
“蛆虫死咒?”嘉威特愣了一下,随后语句忽然连贯了起来,“对,没错,城市中出现了蛆虫死咒的连环谋杀案,我怀疑是你干的,因为你和长袍子有仇。”
他痛苦地抬起头。
“夏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伦眼眸微垂,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我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听到这话,嘉威特仿佛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匆匆在衣兜中翻找起来,但是却什么都没找到。
“你等我一会!”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冲回了治安局内。
寒风吹过,夏伦站起身,目送着嘉威特远去。
几点雪花从天上缓缓飘落,慢慢落在了夏伦的手心。
他侧眸看向四周,小巷内依旧无人,因为小巷口已经被自己的几名保镖拦住了。
十分钟后,嘉威特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融雪,随后取出了一本红色封面的书。
“那天我去找你,除了是要询问你案子外,治安总长也委托了我一件事。”他将那本红色封皮的书递给了夏伦,“治安总长委托我,将这本书给你,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遇到车祸了.”
夏伦接过书,匆匆扫了一眼封皮——《俄尔涅斯的迷宫》。
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一本名著,但由于自己穿越后的受教育程度很低,因此他一直没有阅读过什么这个世界的文艺作品。
但问题在于,治安总长为什么忽然要送自己这本书呢?
“这书讲的是什么?”夏伦问。
嘉威特摇了摇头:“早忘了,但我记得应该是个神话故事——总之,大概就是英雄想尽办法,离开迷宫的故事。这种故事总是大差不差的。”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心生一计,他集中注意力,打算用信息面板的力量,来帮助自己理解下故事。
下一刻,他的眼角拂过了几行钴蓝色的信息。
【物品名称:稳固之书《俄尔捏斯的迷宫》】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拥有持有此物品时,你的精神抗性将得到微量提升。】
可以增加精神抗性的悖论物品?!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那个胖胖的治安总长也是玩家?
可他为什么要送自己悖论物品呢?
难道这本书里的内容蕴含着他想要传递的信息?
心思急转间,他沉声问道:“治安总长现在在哪?”
“他前几天就出差了。”嘉威特回答道,“最近一段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夏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不太相干的思绪飘上了他的心头。或许,精神抗性对于抵抗“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非常重要。
嘉威特或许就是因为阴差阳错间持有了这本《俄尔涅斯的迷宫》,拥有了些微的精神抗性,所以才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留有记忆。
那如果这个假说正确,那兑换了“愚笨”专长的白线或许能记得事情的全貌。
一念至此,夏伦不由期待起了明日的见面。
次日中午,白线如约而至。
刚一见面,对方出口的第一句话,就大大超出了夏伦的预料。
“夏伦,我现在智力太低了,已经算不明白账了。所以这次我带来的东西,就都送给你了!”白线颇为诚恳地说道。
“啊?白送?”夏伦惊了。
第129章 物品升级!
“对,就是白送。”
白线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伦。
“既然没办法准确估价,那就注定要在交易中吃亏。所以与其费尽心思结果吃了大亏,倒不如趁机卖个人情——总之夏伦,你看着给点吧。”
夏伦身体前倾,与白线四目相对:“这人情我可不一定认。”
白线没有移开视线,她发直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认真的意味:“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夏伦顿时沉默了,他微微移开视线:“先看看你这次带了什么吧。”
“好。”白线眨了眨眼,弯腰将身侧的巨型手提箱放到了膝盖上,她手指轻轻一推,打开了箱子。
她伸出手,将一个装满了绿色粉末的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
“我带来的第一件东西,是消耗品。”白线颇为直白地介绍道,“其效果是杀伤并驱散亡灵。”
夏伦拿起玻璃瓶,借着窗户透进的阳光,打量起了瓶子内的绿色粉末。
这些粉末的绿色饱和度极高,看起来宛若翠玉,充满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意味,它们在光线的照耀下仿佛闪着光。
【物品名称:祛魔粉】
【物品类别:消耗品】
【物品说明:精选翠玉,历经多重工艺与神秘学处理,翠玉的核心部分将会转化为祛魔粉。向亡灵泼洒祛魔粉,将会对其造成光耀伤害,并驱逐不够稳定的亡灵。将祛魔粉洒在自己身上,则可以唤醒直视你的亡灵心灵深处的恐惧,使其远离你。】
“这是个针对性很强的道具啊。”夏伦眉毛微挑,“简直可以说是亡灵克星。”
“也不一定。”白线非常实诚地说道,“要是亡灵的实力太强,那么这个粉末就没什么用了,不过用来对付数量庞大的弱小亡灵,这个粉末应该还是很有用的。”
夏伦点了点头,将“祛魔粉”放到了自己这边。
白线举起咖啡杯,像是抱着松子的松鼠般轻轻嗅了嗅,随后一饮而尽。
接着,她从手提箱中搬出来了一个体积颇大的木箱。
“这个是加大版的‘空亡木盒’,或者说应该叫‘空亡木箱’。”白线将木箱搬到了桌子上,“刚生产出来就被我换过来了,兑换时用的就是你提供的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
“空亡木盒是玩家生产出来的?”夏伦颇为惊讶地问道。
他粗略地瞥了一眼,发现这个木箱的体积大概是自己常用的空亡木盒的三倍有余。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大礼!
“对,生产空亡木盒的人是一个玩家。”白线点头道,“据我所知,他应该是通过某本邪祟肉典掌握了制造空亡木盒的技术,最近他似乎在游戏中遇到了一个生死危机,所以便开始出售体积很大的空亡木盒。”
“阅读邪祟肉典还能知道怎么制造悖论物品?”夏伦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
白线眼眸微转,似乎正在思考。
“对了,倒是有这样一个说法——据说阅读邪祟肉典上记载的知识实际上非常多,而人们每次阅读邪祟肉典,也只是从中拿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那部分而已。所以一个喜欢制造东西的人,就更有可能获得制造悖论物品的知识。”
“原来如此。”夏伦点了点头,随后在木箱的喀拉声中,将空亡木箱拉到自己面前。
然而下一刻,白线忽然说道:“对了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空亡木盒类的道具一次只能携带一个,即使是支付回忆点将其变为自己的物品,也无法同时将两个空亡木盒带入剧本内。”
不等夏伦回答,她从手提箱中取出了最后一件物品,然后轻轻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体,剔透的玻璃体中放着一颗金色的砂砾。
“这是?”
“这个东西叫做‘时之砂,是‘凝滞的沙漏’中漏掉的砂子。”白线得意地挑眉道,“你可以用它来强化凝滞的沙漏。”
“强化后有什么好处?”
“有两个好处。”白线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挠了挠头,随后具现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快速翻阅起来,“哦对了,找到了,两个好处。”
“第一个用法是,你可以在剧本任务达成后使用这个沙漏,获得30分钟的额外停留时间;第二个用法则是,你可以将剧本的任务,替换为对应的生存时限类任务。”
她沉吟片刻,随后继续对着笔记本念道。
“第一个用法的意义或许不是很大,但第二个用法的意义就相当有战略价值。”
“有一些剧本的任务非常困难,如果想要达成就势必要冒极大的风险,所以这种时候可以使用强化后的沙漏,将任务转化成生存时限类任务,从而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免风险。”
夏伦微微颔首,随后具现出“凝滞的沙漏”,将其放在桌子上。之后,他捏起承载着时之砂的玻璃体,大手一挥,将其贴到了沙漏上方。
两者接触的刹那,一阵宛若蝉翼震颤般的细微震动从夏伦手心传入了桡骨,下一刻,承载着时之砂的玻璃体在脆响中消失了,而“凝滞的沙漏”则像是通了电的马达一般,飞速颤动起来。
温润的土黄色光芒从沙漏中散溢而出,蓦然间,一切异象都消失了,凝滞的沙漏再次恢复了原来平平无奇的模样。
手指微动,夏伦将手搭在了沙漏上,下一刻,强化后的沙漏被他收回了个人空间之内。
“我这次就带了这三样东西过来。”
白线关上手提箱,随后眨了眨眼,像是等待着礼物的小朋友一样,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微微一笑:“我先送你本书。”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架上拿起了昨天才刚从嘉威特手上拿到的《俄尔涅斯的迷宫》,随后将其递给了白线。
“俄尔涅斯的迷宫?夏伦,你什么时候喜欢读这种古典神话了?”白线接过书,颇为纳闷地瞪直了眼睛,“诶,这居然是悖论物品,还能提高精神抗性?!”
“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夏伦问。
——白线作为内务部的事务官,是接受过完整的高等教育的,她在文化修养与审美品位方面的水平是相当高的。
白线的眼神向上转动,用手指戳了戳腮帮:“嗯,我回忆一下,好久远的回忆啊——想起来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代,俄尔涅斯是一个小王国的裁缝,他爱上了一个公主。但是很不幸,公主被另一个城邦的敌人绑架了,于是俄尔涅斯决心去拯救公主。”
“他历尽千辛万苦,凭借自己的智谋与勇气,最终击败了敌人,然而他却得知,敌人将公主关进了迷宫之中。而那个迷宫可不是一般的迷宫,那是一个一经建立,就再也没有人走出来过的地方。”
随着白线的讲述,夏伦则开始默默思考起了治安总长的用意。
毫无疑问,治安总长是在和自己打机锋,可是对方究竟想通过这本书暗示什么呢?
“虽然那个迷宫恶名远扬,但俄尔涅斯还是毅然决然地进入到了迷宫之中”说到这里,白线卡壳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呃,总之他杀了一堆怪物,破解了一堆谜题,最后找到了公主,但是俄尔涅斯在完成了愿望的同时,也永远地迷失在了那个迷宫之中。”
夏伦静静地等待着白线的下文,而白线则呆呆地看着夏伦。
半晌后,夏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讲完了?”
“讲完了。”白线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反转了?”
“能有什么反转?”白线颇为不解,“前面都铺垫那个迷宫是没法走出来的了。”
“他们难道没找到离开迷宫的办法?”
“没有。”白线极为肯定地说道,“这个神话就是这么草草结束的,我对一点印象很深刻,或许,没有反转本身也是一种反转吧。”
这次轮到夏伦挠头了,他挠了挠头,随后决定先略过这个问题。
“你看,现在你有了这本书的加持,然后又有‘愚蠢’专长的加持,所以你现在的精神抗性非常高。”夏伦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你先阅读完这两个邪祟肉典,然后我们就去练剑。”
——根据夏伦与白线并肩作战的两次经验来看,白线的战斗风格是极为依赖于潜行,观察以及设置陷阱,使用道具的,这些东西的使用都明显是与智力息息相关的。
智力下降后,白线不仅说话办事开始变得很呆,她的战斗力肯定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以练剑不止可以恢复白线的智力,而且也可以强化她的自保能力。
夏伦一边说,一边将“盐髓六函”和“溺亡者祷本”的具现权限转给了白线。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白线居然拒绝了。
“我现在也没有回忆点,即使我获得了具现权限也没办法自己用。”白线摇了摇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去卖,但你得提前告诉我预计的回忆点收益,然后帮我写在本子上。”
她一边说,一边将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放到了夏伦手中。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在笔记本的末页写上了一个价码。
“好了。”他合上笔记本,将其还给了白线。
白线用力点了点头,随后颇为期待地问道:“夏伦,我们什么时候恢复智呃,练剑?”
“现在。”夏伦站起身,从身旁的架子上取出一个颇具现代感的剑术面罩,随后递给了白线,“穿好护具,我们去庭院。”
白线有些笨拙地穿上明显偏大的剑术马甲,戴上剑术面罩,穿上手套,绑上护腿,随后跟着夏伦,快步走到了夏伦惯常训练剑术的地方。
此时,夏伦也换上了同样的剑术护具,他取出两把训练用的钝剑,将其中一把递给了懵懂的白线。
然而在递剑的时候,夏伦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白线,你的体格是不是变小了?”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准备的护具的时候,是专门按照你的体型准备的啊。”
白线摸了摸自己的头盔,随后又拍了拍剑术夹克的胸口:“呃,好像确实变小了,这应该是那个星空邪祟攻击的影响吧,毕竟它似乎能影响时间——总之,都是好事,我似乎是变年轻了。”
夏伦默然片刻,随后沉声说道:“按照这个趋势发展,再过个几年,你的年龄恐怕就要清零了。”
第130章 最后的准备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庭院内,这一刻,寒风的呼啸声仿佛都消失了。
“年龄清零?”白线顿时怔住了。
过了半晌,她伸手抱住剑术头盔,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头盔从头上拽了下来。
“年龄清零后会发生什么?”她歪着脑袋,呆呆地问道。
夏伦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毕竟邪祟释放的是攻击,不是祝福。或许当年龄清零后,你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白线呆呆的眸子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忧虑。
夏伦眼睛微转,决定讲个冷笑话安抚下对方:“如果说年龄过大会老死,那年龄过小可能也会‘小死’,想开点白线,老死很常见,但是小死可不常见。”
“.”白线眉头紧皱,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她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随后颇为洒脱地笑了笑,“夏伦,这笑话还不错——先不管这些了,还是先练剑吧。只要有蜗牛像,我肯定能从游戏中找到办法的。”
她重新将面罩扣在了脑袋上,语气逐渐轻快起来:“只要我的智力能重新恢复到10点,成为一个正常人,我的战斗力就能得到很大的恢复。现在我又有了这么高的精神抗性,说不定战斗力还会有很大的加强。”
夏伦顿时沉默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愕然发现白线此时是真的高兴,她似乎根本没受到不利消息的影响
看着碳素黑面罩后清澈的眼睛,夏伦忽然意识到了“愚笨”专长的额外好处——傻子是无忧无虑的!
不知为何,夏伦甚至感觉到白线不仅没有负面情绪,而且还对于接下来的剑斗跃跃欲试。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他沉默地走向了远处。
走到约莫十几步,夏伦停下脚步,转过身,剑刃微垂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愚者式的防御动作。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不如就在实战中进步。”夏伦温和地说道,“你先攻过来,我看看你的水平。”
“哦。”白线点了点头,随后手腕一抹,颇为熟练地甩了个剑花,训练剑的剑尖直指夏伦喉管,“我的冷兵器水平还是不错的,你可要小心了。”
夏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白线的剑术基本功看起来相当不错,即使以他高达精通79%的剑术水平来看,白线的架势姿态也算得上可圈可点。
可以看出来,白线还是有一定剑术基本功的。
蓦然间,白线脚下的石板陡然爆出一声闷响,伴随着利刃划过空气的嗡鸣,她手中的剑刃便化为了一道残影,由上至下,直划夏伦肋下!
夏伦微撤半步,手指微扬,剑尖轻咬在白线的剑脊上,下一刻,他手腕微沉,金属交击的火花间,剑尖一嗑一压,他直接通过听劲锁住了对方的剑路。
白线反应迅速,她手腕微转,想要挣脱夏伦在剑路上的钳制,然而她才刚一发力,夏伦瞬间沉肩侧移,劲力顺着手臂倾泻而下,一甩一带。
剑术-爆发!
“轰——”
劲力涌动,白线周身爆开一圈沉闷的音爆,她顿时重心失衡,中门大开;夏伦则再次侧移滑步,手指一弯,捶握变椎握,干净利索地反手戳向对方面门!
“砰!”千钧一发之际,白线直接放弃恢复重心,直接垫步前冲,羚羊挂角般挂剑一挥,正好偏斜开了这一击。
沉闷的音爆声中,两人如蜻蜓点水般交错而过。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白线手中的训练剑骤然崩开,森冷的剑尖旋转落下,倒映出她错愕的眸子,随后落在地上,剑身的断裂处“嘶嘶”冒着白烟,由于高温,断口甚至落下了几滴融化的钢水。
滚烫的橘红色融钢液体落在地上,与石头融在一起,融凝成了几团难看的灰黑团坨状物。
“啊?!”白线人彻底傻了,“你我.”
“你也不差。”夏伦轻声称赞道,“方便透露下你的剑术专精等级吗?”
“我的剑术是熟练5%。”白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熟练5%?!”夏伦惊了,“你不是说要尽量避免战斗吗?怎么你的剑术专精等级这么高?”
“我是内务部的事务官,冷兵器搏斗是受训内容。”白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再说了,我毕竟也玩了这么长时间游戏,冷兵器专精高一点是很正常的?”
说到此处,她忽然话锋一转:“夏伦,你是不是作弊用技能了?为什么你好像根本就不受力?你凭什么能用没开刃的训练剑劈开我的剑?你这不可能是剑术!”
“猜猜我的剑术专精等级是多少。”夏伦笑道。
白线扔下断剑,努力思考起来:“你现在总共找我交易了三次,所以你只通过了三次剧本;考虑到你的收获的话.呃,好复杂,头晕了,想不明白。算了,还是随便猜一个吧。”
“你现在的剑术大概是精通10%左右?”白线打了个响指,“毕竟你甚至能用剑把‘晶体回忆’劈碎,一般剧本中那些活了很长时间的Boss,也就是这个剑术水平了。”
夏伦双手一摊,直接向白线展示起了自己的剑术专精等级。
钴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下,白线彻底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精通79%?!”她声音发颤。
似乎是过于难以置信,她揉了揉眼睛,随后再次看向了面板。
“夏伦,你.”白线欲言又止,脸上则浮现出了一抹混杂着震惊与挫败的复杂神情,“你是怎么把剑术这种专精练到这么高的?”
夏伦笑了笑,岔开了话题:“练剑术是可以提升智力的。想学吗?我教你。”
“要!”白线立刻说道。
“我先教你点进阶技巧,这招叫做‘消力’,原理很简单,但是学习起来有一定的门槛。考虑到你进入副本后,马上就要面对危险,学点保命类的技巧比什么都重要。”
“消力?”白线愣了一下,“这未免也太科幻了吧,这能是剑术?”
“你学学就知道了。”夏伦拿出另一个训练剑,递给了白线,“第一步,试着感受劲力在剑刃中的传导,来!”
——就这样,夏伦教导起了白线剑术。
虽然夏伦的剑术水平是他在专精回忆的梦境中,一次次战斗与一次次训练中得来的,但是通过教导白线用剑,他却发现自己在剑术方面,依旧有很多不懂的东西。
正所谓教学相长,那些没办法清晰传授的技巧,实际上就是他没有完全掌握的技巧,因此他教导白线的过程,也是反思提高自身剑术水平的过程。
渐渐地,夏伦甚至感觉卡住自己剑术专精水平的关隘都有了些许松动——他隐隐把握到了,劲力和回响之间那层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联系。
在剑刃交击的嗡鸣声中,以及训导声中,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太阳落下,灯光亮起,夏伦才停下了剑术指导。
“总之,学会‘消力’需要你自己不断努力。”夏伦放下弯曲变形的训练剑,轻声说道,“我的建议是通过流水来体悟,甚至学习‘消力’都不要用剑。”
白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消力’实际上是尝试开辟另一种感知维度?”
“没错。”夏伦点了点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要吃吗?”
白线摇了摇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她的胸前:“我要继续琢磨剑术,争取早日恢复智力。”
“好。”夏伦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懂的,明天再问我。我去干点别的事。”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远处,离开了庭院。
——如今新的游戏道具已经就位,是时候收拾东西,准备开始下一轮游戏了!
几个小时后,晚上9点左右,夏伦抱着“空亡木箱”来到了地下室内。
在前段时间,他已经准备好了进入下一轮游戏要用的物资。
塑胶炸药,药品,营养膏,饮用水,弹药,燃料,照明用具,塑料等等各类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堆放在地下室的角落中。
夏伦放下空亡木箱,随后轻拍了一下桌子,在桌面上具现出了陪伴自己很长时间的空亡木盒。
他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万维终焉末日考》,“黄道人的左掌”等等特殊物品,随后将其放到了木箱之中。
之后,他又有条不紊地将各类物资整整齐齐地放入了木箱之中,随后搬起木箱,将其放到了游戏舱旁边。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和房间,在确认无误后,他便从造型恶心的“蜗牛像呼唤仪”处,取出了一个蜗牛像,随后将其用打火机点燃。
“轰——”
黑烟盘旋翻滚,橘红的火光压过了地下室上方冷色调的灯,夏伦放下打火机,随后低声吟唱起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寻找能够无副作用,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我要寻找能够无副作用,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
呛鼻的燎人烟味中,夏伦再次感受到了那冰冷黏腻的影响,只是这一次,他似乎隐隐把握住了那种怪异影响的实质。
——焚烧蜗牛像后产生的,似乎是一种奇特的“回响”。
这种“回响”和动作产生的回响,或者物品存在产生的回响不同,它比一般的回响更加虚幻,仿佛是回响的回响.
夏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下一刻蜗牛像便彻底烧为了飞灰,回响也随之消散。
尘埃分散,一切都归为了死寂。
抱起空亡木箱,夏伦躺进了游戏舱中,下一刻,熟悉的冰冷感,伴随着粘稠的黑暗涌了上来。
新的副本开始了。
第131章 监狱开局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确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确认:空亡木箱;水下呼吸药剂(2瓶);活体绳索;《万维终焉末日考》;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传说);梦魇大衣;破损的六分仪】
【空亡木箱内物品已确认】
【警告:空亡木箱内存在特殊物品,特殊物品清单如下:黄道人的眼球(未充能);黄道人的左掌;凝滞的沙漏(已强化);无底咖啡杯;祛魔粉】
【你已焚烧了1个“蜗牛像”,标的物品已确定,本次剧本的难度小幅度提升】
黑暗中,夏伦隐约听到了铁链在石头地面上滑动的擦朗声,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其中似乎还掺杂着若隐若现的呜咽声,以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铁链,惨叫,密闭空间。”夏伦暗自推测,“从声音的角度来看,这次剧本的起始点可能是监狱或者地牢。”
他集中注意力,刚想继续倾听那仿佛从石头阴冷的裂隙间传出的呜咽声,烈焰燃烧的声音就陡然响起,焚风涌动间,呜咽声,惨叫声,铁链声全都戛然而止。
下一瞬,一点火光亮起,刺破了粘稠的黑暗,随即愈发变大。
光晕闪烁间,夏伦突兀地感到了一阵极速的坠落感,而那火光则陡然充盈了他的整个视野!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睁眼!
寒冷和潮湿的感觉迎面打在眼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鼻腔刺痛的锈味,铁栅栏外,一盏黯淡的提灯微微摇晃,嘎吱嘎吱的摇晃声中,橘红的光照亮了夏伦脚边的发黄枯骨。
真是开局就坐牢啊?夏伦心中腹诽。
他微微眯起眼睛,四下打量起来。
此刻,他正处于一个逼仄的牢房之内,面前是一个爬满了红色锈迹的铁栅门,只是这朽烂的铁栅门上似乎萦绕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似乎没那么容易弄开。
夏伦的目光越过铁栅栏,看向了外面的过道。外面的过道上悬挂着提灯,而那也是唯一的光源,黯淡的光照亮了布满灰尘的石头地面,似乎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他所处的牢房位于过道的尽头,而过道两侧还有其他的囚室,只是那些囚室内都黑黝黝一片,提灯根本无法驱散浓密的黑暗。
夏伦收回视线,伸手扒拉起身旁的骷髅,然而他还没搞明白对方的死因,骷髅就崩解成了一团骨粉,随后化为了一团文字。
【背景介绍】
【遥远的回忆圣殿传来了贤者们的预言——末日将至。于是在第二天,毁灭遽然到来。】
【一夜之间,顿沃德林之塔倾覆,空间也出现了裂隙,成千上万的邪祟伴随着黑暗从破败的崩灭之门奔涌而出。黑暗蔓延,社会崩溃,邪教徒与邪祟肆虐曾经强盛的王国,而暴徒和疯子则紧随其后。】
【而最令人们绝望的是,黑暗本身也受到了异界的腐化。黑暗将侵蚀人们的理智,夺走人们的生命,将死者的遗骸化为难以名状的怪诞之物。】
【灰暗,倾颓,混乱。】
【秩序崩坏,信仰破灭,原始的生存与欲望取代了一切道德与价值判断,这里就是进行中的末日。暴力是这里通行的语言,利刃和甲胄则是唯一的通货,弱者无处藏身。】
【然而末日下,曾经被贵族们垄断的巡礼学识,也悄然被幸存者们所掌握。】
骨粉变浅了几分,紧接着它们在腐臭的泥泞和朽烂的稻草间,化为了别的文字。
夏伦眉毛一挑,继续往下读取。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3】
【专精如下.】
在前段时间,夏伦一直反复查看自己的专精,专长以及属性,他早就烂熟于心,于是他索性直接略过了个人信息这一部分,眼眸微转,看向了有关剧本的内容。
【剧本目标1:抵达顿沃德林之塔。】
“这次剧本也没说明我的身份,但反正我应该是一名囚徒。”夏伦沉吟片刻,心中飞速思考起来,“根据背景来看,我应该是在世界末日之前被关起来的。”
“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越狱吧。”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瞥了一眼铁栅门外面的黑暗,随后从个人空间内取出了一个照明用的冷光棒。
根据地上堆积已久的灰尘来看,末日来临的时候,狱卒应该都已经跑路了,所以他制造点动静,理论上问题不大。
他轻轻摇晃冷光棒,冰冷的光随即如潮水般涌出,倾泻向了远处的黑暗。
然而下一刻,昏沉的黑暗却如嗅到了鲜血的鲨鱼般迅速压了过来,只一瞬,冷光棒的照明范围就被迅速环绕压制,瑟缩成了3米左右的距离。
但饶是如此,冷光依旧流过栅间,照亮了距离夏伦最近的囚室。
“啪——”
黑暗的囚室中,一只皮肤溃烂的大手从黑暗中猛然伸出,狠狠捏住铁栅。
那人低垂着头,晦涩的冷光下,他的皮肤像是融化的白蜡般缓缓滴落,鲜红的筋膜黏连着蜂巢似的结缔组织,如同披风般微微垂落摇曳。
下一刻,它猛地抬起头,脸颊肌肉上,十几只发蓝的眼球镶在结缔组织的空隙中,四处转动张望!
“啊!!”囚徒歇斯底里地哀嚎着,嘴里喷吐着怪异的语调,“被遗忘的圣者,我们庇护着他们”
它抓紧铁栅,病态地后仰颈椎,随后用头猛地砸击栅栏,零零碎碎的血肉和皮肤瞬间迸溅而出!
“长得还挺别致,新概念丧尸是吧?”夏伦讲了个冷笑话,他手指微动,将冷光棒扔向了这头怪物。
“轰!”
然而冷光棒刚一越过栅栏的缝隙,栅栏便陡然迸出一道阴沉晦涩的殷红闪电,随即冷光棒便崩解为了一团飞灰。
下一刻,关押着多眼丧尸的铁栅也爆开一团电光,多眼丧尸哀嚎一声,浑身冒着黑烟,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这生锈的铁栅居然能放闪电?”夏伦震惊地看向了身前的铁栅栏,无数念头从他心中闪过,“应该是魔法的作用,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看来很普及。”
仿佛是一颗信号弹,随着多眼丧尸倒地,通道两侧的所有铁栅囚室内,全都响起了歇斯底里的怪叫声,一瞬间,整个监区仿佛化为了疯人院,怪诞癫狂的笑声和喊叫声回荡其间。
黑暗如同水波般,随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涌动,这一刻,走廊顶上提灯的光亮,仿佛都被海水浸透了一般,似乎黯淡了几分。
“哒,哒,哒”
在这可怖的嘶吼声中,一声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显得格格不入,然而怪异的是,随着这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所有的嘶吼声全都噤声了。
夏伦眉头微皱,循着脚步声,看向了走廊尽头。
不知何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名戴着白色面具,身披锈蚀锁甲的颀长人影。
那人左手持剑,右手提灯,只是他手中的提灯不仅没有光,反而像是黑幕般将本就黯淡的光线尽数吸收。
“哒,哒。”
朦胧中,朽烂的黑色皮靴踩在长满青苔的地板上,褴褛的黑披风随着脚步声微微摇曳,随着人影逼近,远处的挂灯愈发黯淡起来,下一刻,陡然熄灭!
如同鬼火般,随着灯光熄灭,两只不洁的猩红光芒,从那人面具后眼睛的位置幽幽燃起。
这是一头邪祟。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人影走到第二盏挂灯笼罩的范围时,它停下了脚步,死寂中,它抬起眼睛,冷冷看向了夏伦身旁的囚室,随后它又转动眼睛,看向了夏伦。
根据第一轮剧本痛击友军的教训,夏伦并没动手,他只是抬起眼睛,与对方平静地对视起来。
昏沉的火光摇曳,两人平静地对视起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随着人影出现,夏伦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冷意像是扎入手指的钢针一般,顺着毛孔渗入骨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他的耐心也逐渐耗尽,然而正当他打算直接拔剑开战时,那颀长的人影却移开了视线,随后转过身,慢慢走向了来时的路。
夏伦心中顿时感到颇为可惜。
“哒,哒”
脚步声逐渐远去,夏伦这才发现对方踩过的地面,居然会留下一团安静燃烧着的幽蓝火焰。
“呼——”
忽地,一声略带庆幸的呼气声从他身后的天花板处响起,虽然呼气的人明显压低了声音,但是凭着超凡感知,夏伦却还是敏锐地听到了这声叹息。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抽出左轮,伸直小臂,瞄向了头顶。
缺口式照门后,是一处天花板上的破洞,那里似乎是通风管道,而破洞中,则是一名面露错愕的少女。
“别开枪,我是人!”她反应神速,立刻举起双手说道。
不等夏伦开口,少女的话语便如连珠炮般骤然落下:“你肯定也是活人,我没有恶意,我刚才只是觉得你可能也是邪祟,所以才没有出声。虽然这里还有活人很奇怪,但是听着,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第132章 巡礼学识
连珠炮似的话语骤雨般落下,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交易?”他重复着关键词,但枪口却紧紧锁在了少女湛蓝的眸子上。
少女微微点头,浅灰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旁,她缓慢而轻柔地将右手伸进左袖口,随后扔下来了一把钥匙。
“这是我的诚意,暮雪监狱的万能钥匙。”她全程直视着夏伦,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夏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钥匙,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受到了激励般,少女继续以极快的速度说起话来:“诚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诚意就是商人们做生意时所付的定金,嗯,用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话来说,就是血契。”
“这个钥匙是万能钥匙,它可以打开暮雪监狱所有的门,包括你的牢门,监区的门,以及压力水闸的门。压力水闸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看你的眼神,你肯定不知道,所以让我来教教你吧。压力水闸最早是由博学爵士所发明,其最初发明是为了应对顿沃德林地区雨季与旱季交替时”
“闭嘴!”夏伦冷声呵斥道,“别废话,说重点。”
即使智力已经达到了14,这连珠炮似的话语,依旧让他听得有些脑袋发胀。
少女冷哼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已经尽量简明扼要了,但我不确定你的知识背景,因此我需要尽量多地为你介绍背景知识,所以我这不是废话,更不是啰嗦,而是必要的解释,总之,我这是为了你好。”
夏伦一言不发,微微摁动了击锤。
“咔哒。”
一瞬间,少女仿佛被掐住了脖颈的鹅一般僵住了,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从纯粹算计的角度讲,我把钥匙给你,我的目的就达成了,我解释只是出于善意。”
“.”夏伦沉默地盯着对方。
从直觉上,他感觉对方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话痨而已;但是从理性上,他又有些担忧对方的话语中可能暗藏魔法。
权衡片刻,他轻声说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按道理说,我完全可以从通风管道越狱,而不必用你的钥匙去开门。所以,你对我而言,不是必要的。”
少女下意识向后瑟缩了些许,但片刻后,她又有些僵硬地硬挺着脖子,瞪了回来。
“三句话,说清楚你的要求,回报,以及提示。”夏伦声音陡然转冷,“多说一句,你就死,听懂了吗?”
少女眨了眨眼,随后轻声说道:“请您打开门,直走,再下一层,打开压力水闸。”
“作为回报,我可以等一切事了后,为您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请万分小心典狱长,它在堕落为邪祟前,是完成了三重巡礼的‘熔铁术士’,很难对付。”
三重巡礼?熔铁术士?这个世界有成体系的超凡力量?
夏伦细细品味着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为什么你需要我去打开压力水闸?”
不等对方开口,他立刻讲了个冷笑话,希望放松下紧张的氛围:“我不是在诱话,这不在那三句话的范围内。”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居然笑出了声。
“.”夏伦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能听懂他那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
一瞬间,他对少女的负面印象缓解了许多。
少女清了清嗓子,随后快速解释道:“基于某种我不方便透露的理由,我要和我的保护者一起抵达暮雪监狱的最底层,而只有打开压力水闸,我们才能继续向下。”
夏伦沉吟片刻,没有问“为什么你不自己开”这种问题,而是选择了另一个他更为关心的问题。
“我不需要你们提供安全的庇护所,我只想知道‘顿沃德林之塔’在哪,你知道吗?”
少女眼神微微闪烁:“我和我的保护者最后也要去那里”
“你不知道。”夏伦冷冷打断道。
少女揪了揪耳边的发丝:“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但我的保护者肯定知道。”
“呵。”夏伦冷笑一声,不可置否,“那我换个问题,‘巡礼’是什么?”
“你没进行过巡礼?”少女愣了一下,随后难以置信地眯起了眼睛,“那你是怎么被关到暮雪监狱最深处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杀意,她连忙补充了后文。
“巡礼就是一种让人得到擢升的方法,只要满足特定的功绩,携带特定的物品,然后再在特定的时间,沿着特定的路线行进,那么便可以得到已逝圣灵的赐福,从而获得超凡力量。”
“而据我所知,暮雪监狱就有几处相当成熟的.”说到此处,她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夏伦刚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少女嘴角微勾,随后挑衅道:“是你不让我说的啊。”
“.”夏伦顿时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对方虽然话痨,但是思维确实相当敏捷。
然而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少女便主动开口了。
“为了展示诚意,我会给你巡礼用的祭器。只要你用剑击败过势均力敌的对手,然后你再拿着祭器,先去监狱瞭望塔,再去放血池,最后再去往心树林,你就可以完成‘执剑人’的巡礼——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刚想继续说话,然而下一刻,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就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经过“蕾妮·葛乌恩”的教导,你的专精“症候阅读法”得到了进展。】
【你掌握了用症候阅读法,从历史的回响中学习秘术知识的能力!】
【症候阅读法(基础20%→40%!)】
【你获悉了“巡礼-执剑人”的相关知识】
【知识名称:执剑人(一重巡礼)】
【知识说明:当你完成巡礼后,你可以大量损耗精神健康为代价,将剑术专精等级提升至“基础80%”;高于该剑术等级时,你不会损耗精神健康,但你将可以隐隐感受到“劲力”的存在。】
【巡礼要求:曾经持剑击败过一名敌人,并按照特定顺序在巡礼点行进。当你持有特定祭器时,你遭受的精神损伤将大幅减缓。】
夏伦震惊了——对方居然真的没骗他,而且对方说的居然全都是实话。
“你到底同不同意?”少女问,“你发呆是几个意思?”
夏伦摇了摇头,但是却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你没骗我,这就足够了。”
他转过身,直接将钥匙插进铁栅门,轻轻一拧。
“嘎吱——”
是时候试试这个世界的平均战斗力水平了。
第133章 帷幕行者
铁栅门嘎吱作响,随着钥匙转动,栅栏上的乳白荧光逐渐散去,但夏伦鼻腔中萦绕的铁锈味却浓郁了几分。
夏伦刚想推开门,他身后却传来了重物落在稻草中的闷响。
“你在干什么?不带血蜡就出去,你是要送死吗?”少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血蜡?
夏伦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他转头看向身后,随后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小木匣。
木匣盖上雕刻着精美的人像,匣子微微敞开,隐约可见三根大小不一的赭红色蜡烛,以及一小团苍白色的火绒。
毫无疑问,木匣里装着的,就是所谓的血蜡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血蜡”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夏伦并没有开口发问。
根据他的观察,通风管道里的少女已经话痨到了病态的程度,就算自己不开口,对方也肯定会主动解释的。
果不其然,沉默只持续了一秒,少女就轻咳了一声,随后虚着眼瞥了自己一眼。
“知道血蜡是什么吗?”她刚抛出这个问题,便迫不及待地自问自答起来,“算了,像你这样连‘巡礼’都不知道的人,肯定是不知道血蜡是什么的。”
“你坐牢时间太长了,可能都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末日来临后,黑暗已经被诅咒了,它们会主动吞噬光明,寻常的火光会在黑暗的围剿下迅速熄灭,只有经过特殊仪式祝福后的血蜡,才能勉强抵御黑暗侵蚀。”
夏伦捡起木匣,从中抽出血蜡将其塞入武装皮带扣的空槽内,随后问道:“走廊上的挂灯里装的就是血蜡?”
“看来你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粗鲁愚钝嘛。”少女称赞道,“在世界末日来临前,暮雪监狱中就镇压着来自幽邃的邪祟,所以这里的正常照明都是血蜡,这大概也是你能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精神失常的原因吧。”
此刻,他原本沸腾的战斗欲淡了不少,在见到血蜡后,他已经意识到,在正式动手屠戮前,应该先测试下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因此他没有点燃血蜡。
想到此处,他便一言不发地推开牢门,缓步走入了通道内。
“啪嗒。”
靴子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卷荡起了厚厚的尘埃。
头顶的挂灯微微摇曳,黯淡的火光局促地泄下些许暖意,夏伦的影子如潮水般涌现了两侧的囚室。
没有丝毫征兆,死寂的监区沸腾了起来!
走道两侧囚室内的犯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黑暗中窜出,冲着夏伦竭尽嘶吼起来,变异扭曲的肉质根须,与由无数手指团抱而成的脸庞拍打在铁栅上,将铁栅栏砸的摇摇欲坠,哐哐作响。
横飞四溅的唾液里混着迸溅的血肉,各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话语,混着歇斯底里的笑声层层回荡,一瞬间监区再次变为了一个癫狂的疯人院。
夏伦竭力压抑着杀戮欲,心中默数着时间。
两秒后,铁栅上的电击附魔如期而至。
“滋——砰——”
电弧涌动,血肉瞬息炸开,嘈杂的走道安静了下去,但空气中的铁锈里又多了一股蛋白质烤熟后的味道。
站在挂灯下,夏伦不紧不慢地环顾一圈。
大部分囚徒都冒着烟,抽搐着躺倒回了囚室之内,它们大多直接死于了高压电击。
这些邪祟虽然长相奇怪,但肉体力量没那么强。夏伦心想。
他继续环顾,随后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囚室。
或许是因为铁栅附魔故障的缘故,那个囚室没有发生电击。
囚室内变异的囚犯依旧用脸上的十几根视觉神经束抓着铁栅栏,用上面像是葡萄串一般的眼球,饥渴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被狱友们的惨状所惊吓。
邪祟的智力同样也不怎么样。夏伦继续评估着。
从绝对战斗力来看,单个普通邪祟的威胁并不高,但如果它们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那么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不久前看到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典狱长”,于是他侧耳倾听片刻,随后发现刚才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典狱长。
权衡片刻,夏伦忽然问道:“计划是什么?”
天花板上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片刻后,少女的声音再次从头顶响起。
“潜行,尽量避免战斗。”她压低声音说道,“你一定要避开典狱长,以及那些同样变为邪祟的狱卒,那些狱卒虽然生前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是其中也不乏受过巡礼加持的人,它们都不是你能力敌的。”
她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说道。
“别担心,我在通风管道内可以帮你预警,给你指引,从而避开大部分敌人。邪祟大多没有智力,只要我们小心点,潜行到压力水闸处是很容易的。而只要关闭水闸,我的保护者就能从水道进入此处,而你也能知道‘顿沃德林之塔’的具体位置。”
“到时候再说。”
夏伦随口应付了一句,缓步走到了挂灯投下的锥形光照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指,缓缓摸向了粘稠的黑暗。
一瞬间,一种粘稠跗骨的冰冷感像是扭动的水蛭般,沿着指尖钻进了他的身体。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微量下降。】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你在干什么?”少女好奇地问道。
“测试黑暗的影响。”
“黑暗会削弱人们的理智,但邪祟在黑暗中却会变得更加敏捷有力。”少女迫不及待地解释道,“长期处于黑暗中的话,人会变成疯子的,除此之外,黑暗也会把尸体变成邪祟。”
换句话说,黑暗会影响那些心态不够平和的人,而对自己这样心态平和的人来说,那根本毫无影响。夏伦心中腹诽。
他一边想,一边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了火绒,以及一根中指大小的血蜡。
他打燃火绒,点燃了血蜡,灯芯上的火焰缓缓燃起,并冒出了一股腥甜的黑色烟霾。
血蜡的光不像正常的火光,它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血红色,仿佛一团飘荡的血雾,但是这种血光却可以驱散黑暗。
少女适时进行了解说:“火光可以驱散黑暗,也可以驱散邪祟,弱小的邪祟甚至会被火光致盲乃至融化。”
“也就是说高光状态邪祟弱,无光状态邪祟强?”夏伦问。
“嗯哼,总结得很精辟,难怪你话这么少。”
“你在上面怎么不用蜡烛?”
少女犹豫了片刻:“有需要的话,我自己可以发光。”
这话给夏伦逗乐了。
“你严肃一点。”少女警告道,但片刻后,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难道很好笑吗?”
夏伦没有回答,但他的洒脱感倒是让紧绷压抑的氛围消散了不少。
举着蜡烛,夏伦快步走向了唯一一个还有活邪祟的囚室,邪祟刚进入血光的范围,就尖叫着向后瑟缩退去,身上的血肉则像是煎牛排一般则“滋滋”作响,烫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夏伦将蜡烛向前方送去,灯芯骤然蹿高,而邪祟的血肉则像是浮现出了一层软泥状的黏液,紧接着它居然真的融化成了一团黑泥。
【杀戮!你击杀了一名“空洞囚徒”,你获得了一个5点回忆点】
夏伦看着邪祟的价格,心中颇感无语:果然够弱,比准将复活的行尸都便宜。
“血蜡的消耗速度和周遭邪祟的强度有关。”少女继续解释道,“像是典狱长这种经历了三重巡礼的人,甚至可以仅凭存在就熄灭光亮。”
夏伦微微点了点头,他轻轻掐灭了蜡烛,随即粘稠冰冷的黑暗像是斗篷般包裹住了他。
然而凭着高达21点的感知,他却可以清晰地看清黑暗中的物体轮廓。
“最后一个问题。”他沉声问道,“你叫什么?””
话痨的少女忽然沉默了,良久后,她还是轻声说道:“蕾妮,你呢?”
“夏伦。”夏伦不再犹豫,快步走入黑暗之中,“别愣着了,快来指路。”
“等一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天花板上再次传来了蕾妮爬行时的窸窣声。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黑暗中,邪祟的数量远没有他想象得多。
他用“万能钥匙”打开了监区大门,缓步穿过了检查站,接着从石桥上走过了一个有着十字穹隆,类似大厅的地方,然后又穿过了一扇倾颓腐朽的石门,接着便来到了一个同样破败的连廊前。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邪祟,甚至连活物都没遇到,除了头顶蕾妮喋喋不休的介绍外,整个监狱都安静得不可思议。
当走到那破败的连廊的中段时,他第一次在本轮剧本中看到了室外的场景。
连廊的左侧有着一个装着铁栅的小窗,明亮的光如流水般透过铁栅,洒落进了连廊之中。
夏伦侧头看去,随后在月空中看到了两轮月亮,以及在两轮月亮下巍峨耸立的高塔。
那高塔顶端燃烧着一团炽热的庞大火球。
那火球像是太阳般旋转着,尽情挥洒着光,花岗岩与大理石构成的宏伟建筑群如林耸立,沐浴在光亮之中,看上去颇为雄伟。
然而,若是向细里看,这些宏大建筑的细部却早已破败衰朽,外面精美的宗教浮雕也早已风化破碎。而高塔泼洒的光明也只局限在了城墙以内,光像是被干瘪利爪握住的鸡蛋一般,无法向外伸展一步。
甚至就连夏伦所处的连廊前方,也有着一个巨大的豁口,冷厉的风呼啸吹来,仿佛能将空气都冻下一层干末。
“誓言之月和忘却之月下的塔,就是监狱瞭望塔,那里也是我此行真正的目的地。”蕾妮解说道,“据说,瞭望塔的光是由某位圣者亲自燃起的。那光本来是用来阻止监狱镇压的冥渊邪祟跑出去的。但是随着末日来临,光也阻止外来的邪祟闯进来。”
“你不是要去监狱的最底层吗?”夏伦问。
“唉。”天花板通风管道内的蕾妮叹了口气,“因为监狱的最底层是唯一能通向瞭望塔的路径,夏伦,你坐牢的时候就没研究过怎么越狱吗?”
她的语速愈发加快。
“为了防止你再胡思乱想,我要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你。”
“我们打开压力水闸的目的是,排空一个水道,从而让我的保护者可以从那里吸引到地下通道内大部分邪祟的注意力,将其引走。”
“而我则可以趁机潜入地下通道,从而前往瞭望塔,完成巡礼。等到我完成巡礼,那些邪祟自然就完蛋了,到时候我的保护者自然就会告诉你‘顿沃德林之塔’究竟在哪的。”
这已经是蕾妮第三次说这话了,夏伦直觉对方纯粹是在画饼。
“等我打开压力水闸,你告诉我离这里最近的大型人类聚落在哪就好。”他沉声说道。
“现在可是世界末日,黑暗和邪祟摧毁了整个王国,大部分定居点都废弃了,我和我的保护者一路走来,连活人都没见过多少,大型人类聚落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吧。”
话音未落,夏伦突兀地停下了脚步,随后立刻“嘘”了一声。
他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了铁环相互撞击的声音,以及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压低身形,屏住呼吸,整个人近乎与光亮投下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很快,他看到了十几名身披朽烂锁甲,肩上扛着长枪的狱卒士兵,此时这些邪祟化的士兵正向着他迎面走来。
它们虽然还有人形,但全都面容枯槁,脸庞凹陷,宛若活尸,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它们的脸上也长着许多四处乱看的眼球。
心跳加速,夏伦愈发兴奋起来,他无声无息具现出了自己的短剑,攥紧剑柄,脑海中则预演起了接下来的战斗走向。
然而下一刻,一团耀眼的白光却凭空出现在了连廊的豁口处。
邪祟们停下了脚步,它们纷纷扭过头,望向了豁口处的白光,下一刻,白光向着远处游移起来,邪祟士兵们立刻转过身,追逐着光亮而去。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些邪祟的智力和观察能力都严重受损,它们会像是幻影一般不断重复生前的行为,因此在巡逻中遇到奇怪现象后,它们也会跟着离开。
“快走吧,我们马上就要到压力水闸了。”蕾妮压低声音说道,“那些邪祟很蠢的,不要太担心,我能帮你把它们都引诱走。”
夏伦虽然颇感遗憾,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缓步向着前方继续潜行而去。
“哒,哒,哒”
忽地,一声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轻盈声响从夏伦身后传来,而就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前方远去的邪祟狱卒们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夏伦眼眸微转,循着脚步声,看向了身后。
——不知何时,那戴着白色面具,身披褴褛的黑披风的典狱长,居然又如幽灵般出现在了连廊的入口处!
它依旧左手持剑,右手提灯,而与第一次见面不同的是,它身后还跟了几名同样戴着白面具,持握长剑的亲卫队。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被包围了。
他隐隐听到了蕾妮逐渐沉重的呼吸声,下一刻,蕾妮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那就是典狱长,夏伦,我帮你把敌人引开,你赶紧向前冲去开压力水闸,只要开了水闸,让我的保护者冲进来,我们就还有救。”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向着身侧的窗户轻轻一拽。
光湮态!
一瞬间,光像是丝带般飘到了他的手中,他五指一拢,向身上一盖,旋即光像是流水般顺着他的轮廓淌下,他整个人彻底进入了一种黯淡的朦胧状态,近乎彻底隐身。
这一刻,躲在通风管道里的蕾妮彻底呆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心中才蹦出了一句话。
“帷幕行者?!夏伦是完成了三重巡礼的帷幕行者?!怪不得他会被关在暮雪监狱的最深处!”
第134章 黑公爵(第一更)
“哒,哒,哒”
朽烂的皮靴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典狱长手中的提灯微微摇晃,幽深如渊的灯芯将窗外泄入的光亮尽数吸收。
——无论是典狱长,还是邪祟士兵,它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形朦胧的夏伦。
夏伦紧紧攥着剑柄,心跳缓缓加速,口干舌燥的感觉让他愈发专注。
虽然连廊内的一切光都已然消逝,但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夏伦视野内的各类细节却随着血管中充盈涌动的氧气,而变得愈发清晰生动。
近了,更近了
身后邪祟化的狱卒们纷纷站定,它们肃然地注视着典狱长,脸上的所有眼球仿佛都透露出了服从与崇敬的意味。
与邪祟不同,夏伦的眼神颇为晦涩,仿佛没有焦点。
他竭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和期待,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着最佳的突袭机会。
“哒,哒”
提灯随着脚步声摇晃,典狱长和它的亲卫队缓步走到了豁口处,冷厉的寒风呼啸吹入,将它身后的黑袍子卷荡吹动。
忽地,它停下了脚步,手中森寒的剑刃倒映出了一片扭曲朦胧的阴影。
没有丝毫预兆,一团漆黑的火焰骤然从剑刃上燃起,倒影被熊熊黑焰覆盖,焰心幽暗摄人。
被发现了?!
心思升起的瞬间,夏伦便骤然暴起,光影涌动间,他猛地起身,撞破朦胧幽影,朦胧的光混着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狱卒们身上。
“逆圣福保佑,黑公爵万岁!”
近乎在夏伦动手的瞬间,连廊豁口处的阴影忽然涌动起来,一个陌生的兜帽人呼喊着口号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手中点燃了一根血蜡;而典狱长则挥舞着长剑,劈向了兜帽人!
还有人?!
夏伦心中疑惑,但手中雪亮的短剑已然戳向了神情同样困惑的邪祟狱卒。
“它们刚才没发现你!”蕾妮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豁口位置的那人暴露了!那人也是‘帷幕行者’!”
“噗嗤!”
剑尖擦破空气和血肉,发出沉闷的音爆,滚圆的血珠随剑锋涌动,泼洒而下。
夏伦一剑割开邪祟狱卒的喉管,拧剑一带,冷笑道:“晚了。”
尸体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埃,灰尘弥漫间,不远处的邪祟狱卒们齐刷刷地抬起干瘪凹陷的脸庞,望向了夏伦。
回应它们的,是一声粗暴无匹的枪声!
“砰!”
枪声炸响,顷刻间,死寂的监狱彻底喧闹起来,这阴森压抑的幽暗之地,在这一刻终于沸腾起来!
夏伦脚趾如钩,猛然蹬地前冲,左手的枪管带起一团微光,向身侧一滑,随即整个人便再次进入了朦胧状态。
管道中,蕾妮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夏伦便仿佛闪现般冲到了一名狱卒身侧,阴影涌动间,短剑便精准地插进了狱卒喉管。
剑光一闪而逝,锁甲的铁环当啷作响,骨骼与血肉的碎裂闷声紧随其后。
“噗嗤!”
鲜血如水柱般从断颈喷涌而出,邪祟的人头飞旋而起,血光映照在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上。
一击得手,夏伦周身光影涌动,随即再次遁入阴影,邪祟狱卒们才刚锁定死者的位置,夏伦又如鬼影般从它们身后浮现,随即又是暴戾至极的斩首横斩。
“吭——”
血如雨下,可怖的冲力卷起腥臭的锈味,森冷的寒光倒映出无头的尸体。
“啪嚓——”
夏伦面色冷酷,他小腿紧绷,脚尖蹬地,剑锋无情地凿进又一名狱卒的脊骨。
手腕放松,蹬地拧腰,又一名邪祟扑倒在地,而夏伦则再次翩跹进了阴影中。
“砰。”直到此刻,第一颗人头才落在地上。
蕾妮怔怔地望着下面近乎一边倒的杀戮,心中久久无言。
光与影的闪烁间,钢铁便掀起了血浪。
夏伦的剑精准而残酷,身形则如影随行,暴戾的杀伐中却透着一丝难言的从容。
那些全副武装的邪祟狱卒,根本就像是训练用的木桩一样,甚至无法还手。
这真的是“帷幕行者”能有的正面战斗力吗?蕾妮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
从夏伦暴起发难起,她便一直在默数时间,而此时她才默数了不过八秒,十几名邪祟狱卒就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只剩下了最后一名进行过巡礼的军士。
这名狱卒军士也终于看到了夏伦,嘶吼着刺出了一枪。
然而——“啪嗒。”
夏伦一脚踩在了枪杆上,手腕微扬,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邪祟面门。
“砰!”
橘红色的枪焰照亮了黑暗,子弹瞬间轰碎狱卒头颅,血污向身后泼洒,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副放射状的抽象画。
夏伦一脚踢开枪杆,抬起头,目光冷冷望向了远处的典狱长和其亲卫队。
“嘎达。”
巧的是,典狱长此时也终于逮住了逃跑的兜帽人,完成了最后一击。
冒火直剑划破空气,幽暗的黑焰自兜帽人的腋下斩过了他的脖颈。
“轰——”
焰火爆燃,蒸干了喷涌的鲜血,无头断臂的尸体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那神秘的兜帽人虽然最终被斩首了,但是他的反击也消灭了典狱长的亲卫们,此时,整个连廊内还站着的,只剩下了夏伦和典狱长两人。
夏伦侧眸瞥了一眼连廊下不断涌来的狱卒邪祟,随后再次望向了对面带着白色面具的典狱长,而对方也恰巧抬头看向了夏伦。
一人一怪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缕白色的硝烟从夏伦的枪口缓缓升起,短暂遮蔽了两人的对视。
手腕微转,夏伦反握短剑,森冷的锋刃倒映出地上还在燃烧的血蜡,摇曳出些许血色弧光。
夏伦心中的杀戮欲愈发升腾起来,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是一种刺人的戾气却随着血味和硝烟味逐渐弥漫开来。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三重巡礼-熔铁术士”,能有多厉害。
典狱长右手剑刃微垂,它抬起朽烂的皮靴,一脚踩在血蜡上,脚底一碾,彻底扑灭了血色的光。
幽暗的提灯压制了窗外泄入的灯光,整个连廊再次陷入到了粘稠的黑暗之中。
“你,不是囚徒。”黑暗中,典狱长居然开口了,“我,没见过你。”
这邪祟有智力?
夏伦眉毛一挑,随后问道:“你知道‘顿沃德林之塔’怎么走吗?”
典狱长一言不发地抬起剑,薄薄的剑刃上再次燃起了熊熊黑火,它显然不想再进行对话了。
夏伦冷笑一声,左手拇指轻压左轮击锤。
“咔哒。”
下一刻,异变突生。
被斩首的兜帽人猛地跳了起来,向胸前一捞,下一刻,一颗炫目的信号弹,就陡然从豁口射向了窗外!
“轰!”
绚烂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响,蓦然间,各个监区似乎都喧闹了起来。
兜帽人一把抓起地上的脑袋,匆匆往断裂的臂膀处一按,那错位的脑袋冲着通风管道恶狠狠瞥了一眼,随后便反弓着身体,像是蜘蛛般飞速爬向了远方!
眼疾手快,夏伦抬枪瞄向了逃跑的兜帽人,但下一刻,一抹燃烧的黑焰却陡然在他眼前飞速放大!
典狱长主动攻过来了!
下一刻,夏伦开启了“高度专注”。
第135章 斩!(第二更)
虽然有“高度专注”的加持,但是典狱长手中的剑却依旧很快。
电光火石间,燃着黑焰的剑刃便穿透层层黑幕,宛若一道闪电,无声切向夏伦肋下!
夏伦微撤半步,手腕向上一挑,透着血腥味的剑刃就如匹练般磕在了对方的弱剑身。
“砰!”
金属交击的嗡鸣声中,夏伦脚掌蹬地,劲力随即涌动升起,勾连起了对方体内的劲力。
然而下一刻,只听“呼啦”一声闷响,森冷的黑焰便从典狱长的剑刃上陡然蔓延,席卷向了夏伦!
附魔攻击!
夏伦立刻抽剑撤步,还没站稳,卷荡着冰冷焰火的剑刃又迎头劈来,他挂剑一荡,再次后退两步,然而下一瞬,典狱长手中沉重的提灯,又像是流星一般,霸道地抽砸向了他的面门!
黑焰带起的焚风同样如坚冰般凛冽,夏伦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冰碴。
夏伦匆匆滑步侧移,看似凶险地闪过了提灯的抽砸。
“砰!”提灯抽在花岗岩石壁上,墙壁瞬间浮现出了些许裂痕。
碎石如雨点般洒落,冰晶混着黑焰在烟尘中阴燃。
典狱长的攻势如暴雨般猛烈,压制住了夏伦的反击节奏,但夏伦心中却并不慌张——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凶险,但实际上他在瞬杀典狱长失败后,便在有意控制着冲突烈度。
毕竟,他也想通过蕾妮口中极为强大的“典狱长”,来了解下这个世界的平均战斗力水平。
而通过刚刚短促却激烈的剑斗中,他也确实摸清楚了所谓“三重巡礼”的战斗力水平。
简而言之,经历过“三重巡礼”的典狱长的战斗力,只比第一个剧本中的“深渊之手”稍微强一点,远弱于“准将”,抑或是聚合怪“消化之盐”。
对付普通人,典狱长或许可以砍瓜切菜,但是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来看,对方也就属于能构成些许威胁的水平。
一念至此,夏伦便决定不再保留,他计划先“消力”迭加劲力,然后一个“爆发”干掉对方。
“轰——”
下一刻,典狱长撞破弥漫的烟尘,再次袭来!
冷冽的金属交击声再次响起,橘红的火花在黑暗中转瞬即逝,幽暗的黑焰落在地上,在石板条的缝隙间静谧燃烧。
此刻,管道中的蕾妮攥紧了拳头,她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虽然夏伦似乎也同样经历了“三重巡礼”,但不同的巡礼路之间差异极为明显。擅长潜行的帷幕行者,肯定是不可能和精通正面作战的熔铁术士对抗的。
尤其是典狱长这种本就精通剑术的人,即使是自己的保护者来了,想要对付它,也得经历一场大战。
此时,夏伦似乎完全被典狱长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压制了,典狱长作为完成了“三重巡礼”的熔铁术士,力量大得惊人,仅是挥剑的余波,便将花岗岩制成的墙壁砸的七零八落。
每一次剑刃相撞,夏伦身上都会爆出些许冰霜结晶,而典狱长那漆黑的火焰却如野草般在夏伦两侧肆意燃烧。
夏伦似乎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
蕾妮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向夏伦保证可以避开邪祟攻击的,但是现在,对方却要因为她的许诺而死掉了。可如果跳下去的话,自己的使命就有失败的风险。
犹豫只在蕾妮脑中盘旋了片刻,下一刻,她做出了决断。
抓住胸前的红水晶吊坠,蕾妮心中稍定,低吟了几个短促的施法音节,她便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翻滚卸力,蕾妮如夜莺般轻盈地落在了地上,连忙站起身,望向了近在咫尺的战局。
“砰!”又一轮剑刃相撞,火花四溅,夏伦再次后撤两步。
典狱长如影随形,褴褛的黑披风摆荡,下一击转瞬而至。
蕾妮抬起纤细苍白的手腕,语速极快地高喊道:“夏伦,快去开压力水闸,我来拦住它!速度快点的话,我们都能活!”
话语回荡在连廊内,下一刻,白昼般刺目的圣洁光辉骤然从她的指尖绽放,随即陡然膨胀扩大!
苍白的光辉涤荡掉破败的幽暗,吹灭了地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在典狱长身上蔓延!
典狱长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深沉地叹息,它猛地抬起手中的提灯,冲着身后的圣洁辉光猛的一挥。
下一刻,提灯内幽邃的黑暗陡然绽放,蕾妮释放的苍白光辉,居然瞬息被摄入了那盏提灯之内!
“那提灯是来自被镇压的幽邃的圣物?!典狱长早就被腐化了?”蕾妮心头一沉,她握紧了胸前的红水晶吊坠,“只能用底牌了.”
她转念的瞬间,整个连廊再次陷入了粘稠的黑暗之中,典狱长手中的提灯涌动着漩涡般的漆黑涡流,下一刻,涡流化为了黑焰,附着到了它的长剑之上。
如同宗教典籍中,统御并审判所有死者的死墓圣者般,典狱长高举起了裁决的长剑,涌动着嚣烈黑焰的剑锋,对准了远处的夏伦。
夏伦根本没跑!
这一刻,蕾妮感到心脏都沉到了胃里。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微光,所有的流火在这一刻都集中在了典狱长的剑锋之上,冰冷彻骨的寒意凝结出道道冰霜。
下一瞬,典狱长挥出了一剑。
然而在这仿佛要审判一切的黑焰中,一抹冷厉到极致的剑光却陡然绽开!
蕾妮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夏伦就如贯穿烈焰的黑箭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箭步冲刺到了典狱长身前!
尖锐的音爆声中,夏伦的突刺生生撞碎了典狱长的冒火直剑,漫天碎片中,他手中的短剑刺入了典狱长的喉管,剑尖带着喷溅的血珠透体而出!
“嘎巴!”
沉闷的骨裂声中,夏伦握紧剑柄,蹬地拧腰,向着身侧狠狠一划!
“噗嗤!”
剑刃擦破空气,带着血珠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猩红的新月!
瞬息间,血如雨下,典狱长的脑袋像是断了弦的发条般飞旋而起,随后砰然落地。
没有丝毫余波,也没有丝毫惊人附魔,有圣物加持的典狱长,就被这样看似随意的一击,直接斩首击杀!
夏伦手指微挑,轻轻转刀,粘稠的血珠便顺着刀锋,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他抬起头,黑眸子中的戾气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
“胡闹。”夏伦冷冷说道。
第136章 墓邃之眼(第一更)
剑刃森冷的碎片洒落在地,倒映出了重新燃起的光亮,以及粘稠的血色。
空气中充盈着黏腻的血腥味,这熟悉的味道让夏伦感到了些许抚慰,怦怦直跳的心脏渐渐平缓了下去。
然而连廊外,邪祟们凄厉的哀嚎声却此起彼伏,令人耳膜生疼;而粗粝的花岗岩墙壁间反射的脚步声和血肉窸窣声,则令人心生不安。
“那
结果激怒了陈宫、张邈等人,结果曹操刚刚去和徐州的陶谦厮杀,转眼就被陈宫、张邈等人勾结吕布,一夜之间尽反。
这一次四人相约来万妖森林历练,在进入森林之前,受到关于叶天事迹的影响、才决定要深入。
理论上来说,碧霄仙子也是一个性情中人,而且她的生性并不坏,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赵公明的原因,她们姐妹三人也不可能圈入封神大杀劫之中,她更不可能被封印在昆仑山中那么多年。
周夫子拿过墨迹未干的纸,只一扫,就知道,这现写的词作,与草纸上的那一篇,一个字都没有错。
身后的几人没有作声,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捏着朴刀的手,捏得更紧了。
而这一幕,也让行走的较为缓慢的众妖舒了一口气,同时对于朝夕相处的马儿更为的想念。倒是胡四叔却是紧皱着眉头。
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玩法,主考男子声音刚落,圈内的六人立马分成了四波。
别说孟海疑惑了,二妮都挺疑惑的,他们来鄂州不过三五天,今天才找到合适的院落搬过来,怎么会有人送来邀请函?
就像上了战场,周围一片喊杀声,鲜血四处蔓延,红通通的一片,残肢断体,散落一地,厮杀声、尖叫声、痛哭声不绝于耳,就跟身临其境一般。
“没有可是!你要是不帮忙,一年,不!三年内都不准上老娘的床!”灵儿彻底发飙了。
听到凌云的话,佐助先是一愣,跟着立刻明白了凌云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决然之色。随之一把握住腰间草薙剑的剑柄,剑出一寸。
我姐姐?她不是正在火影世界里相夫教子吗,怎么可能会在船上,还参加最终的决赛。
“敌在元明寺。”土井佐次郎身后的武士足轻迅速响应道。接着他们便在各自大将的带领下火速冲向元明寺方向。
“还有,吩咐极乐殿的宫人,管好自己的嘴,若再有人胆敢胡言乱语,娘娘定不轻饶!”张万福重重的一声喝斥,大步离去。
不过转眼一想,自己与李贵妃并无过深的情义,二人眼下的关系,仅是当初私下达成了协议,说白了,无非是一种交易罢了。若此次自己被莫氏所害,李贵妃大仇未报,又岂敢擅自与自己暗交,暴露那隐于佛门多年的心思。
玉帝愣了下,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母一个眼神吓退,月老看了下他,得到一个不甘不愿的点头后,立即浮尘一挥离开了凌霄殿。
第一道考验,考验他的道心。道心于修炼者而言,是其根本,是其魂魄,是其修炼的原动力。道心愈是坚定,愈是圆融,修炼之人才会在这条登天之路上走更远。
“第四名,四十九号,八十二分!”此时已不知被送去哪里疗伤的慕容玄居然是第四名,看来以后这天武宗有的热闹了。
该去提前订个生日蛋糕吧?幸好那个饕餮回天庭了,要不然她非得把蛋糕店搬回来才够填他肚子。
“好吧,我听你的。”最终艾米还是把手机关机了,以防布莱斯再打过来,这样一定会很尴尬。
陈陆花撇着嘴不屑地说道:“这还不简单?这年头那个男人没有几个干妹妹?慢慢地干妹妹就变成干妹妹了。”当然后面这个‘干’是动词。
在这种风情万种的大姐姐面前,是个男人都想保持一点儿形象吧?
高官谁都没有说话,都在等着其他人开头,而官员品阶不高的则更加不敢发言,生怕这种事情得罪了谁,说错了话。
背后一直背着的长布包直接甩去,只见一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正是步千怀从青松门大殿之上取下自己原有的宝剑,落月飞墨。步千怀嘴角一笑,满怀信心。
当丁妲点了确认后,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走到了铁栅栏边,此时死一般的寂静下,她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他们发现自己失踪后,担心自己的安全。还是派人出来寻找自己了。
“你们就是弘忍大师所说的契机了,我知道可不可以让我看见阵法是如何被激活的,我想看见。”那大和尚低声的对我说到。
当年老头子点评天下武功的时候,对灵猫利爪的评价是‘论轻灵诡异,天下功夫无出其右’。
回归了自己的本体之后,我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脑子里回荡的也是强尼大爷那句之后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可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却让我仰面躺在岩石之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知是这威胁真的起了作用,还是狄兴远真是将才,短短两日时间,狄兴远竟是夺回了陵州城。
这次,人类一方即便有张锋,也死亡极多,却没想到,才得到了这么点令牌。
好一会,它们这才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了,这才回过神来,劫后余生,都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纷纷激动欢呼。
族长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现在回想起来,这事情还真的就如将丘所说。
第137章 杀死公主(第二更!)
如同阳光融化积雪,温暖圣洁的白光笼罩之处,低阶邪祟们便会爆成一团团纯白的人形火球,火星翩跹间,凄厉的嘶鸣响彻回荡,邪祟们在光明面前畏缩不前。
夏伦拽着蕾妮的斗篷领,大步向着旋梯处的邪祟潮冲去。
“吼!”
暴躁尖锐的嘶吼声陡然响起,一头身形庞大,身上畸变扭曲的邪祟如战车般,硬顶着光照
两人说话间,外面本来万里无云的天气突然之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马车外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以及丹阳城的士卒,不过令她失望的是,她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冯成辉可不是傻子,听涂德明的话,就已经看出涂德明打算出手。
她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下一秒,一个清隽挺拔的背影走了下来,宛如惊鸿一瞥一般,她的身子蓦然一僵,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脸,那个身影就走进了大门。
芝麻无视众人各有深意的目光,镇定自若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银子越多越高,那是非常的淡定。
那天过后,林容深便有几天几夜没有回来,我也没有管,更加没有给他电话,每天在医院照顾我妈,便是回家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每天晚上都会准备好晚餐等他回来,虽然那天他未必会回家,可我仍旧天天这样做。
好像那中年男子没有拿稳,木桶又掉落了,夜香洒了一些出来,顿时一种熏人的腐臭味散了开来。
饭后,由于现在的事情也差不多搞定了,所以大家都放松了心情,这才都回到了家里去休息,毕竟这大太阳的,谁也不想在外面逛。
她昨天是转了一篇关于伯纳乌王子的日志,不过还真是无心的措举,纯粹是被作者字里行间的情感所触动,比起皇马,她课余时间还是看巴萨的新闻比较多。
王柏川开了一瓶红酒,但这红酒成了他偷偷漱口的利器,因还能入口的煎牛排和白灼虾太咸,他又不便当着樊胜美的面喝水,只能以酒代替。
农场的价格比他想象的低多了,那点儿产出的价值,陈正威看不上。
而众人一听,得知这房子并不是叶凡尘他们家的,这才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张脸似乎被塑造的?没有死角,亮光的?纹身室内,聂召垂眸睨着他,目光寸寸扫过他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下颌骨以?及那双宽大又温热的?手。
封彬带的是从菜馆打包来的家常菜,郝天硕提了一大袋石榴,说是要给师幼青榨石榴汁。
因为,他和吴方杉就算没有太深的交情,对方今天也是为他做向导的。
聂召瞬间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还没等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就被开?了出去?,她忙不迭地系好,又偏头问靳卓岐。
血液顺着额角流到了眼睛里,男人们皆捂住双眼,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没人开口,房间里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不过几人却是毫无察觉。
你看他穿衣打扮也不像是个普通人,我们可以拿着猴哥给的钱换身行头把他骗走,然后再告诉他实情,到时候请他配合我们做场戏,不就行了。
说着,师幼青转身,脚步雀跃地离开,朝着房间里打开的那面墙后去了。
“你这个意思是太阳很可能回到了九十九重天去找羲和去找他的九个兄弟了?”劫生问道,毕竟劫生不知道着里面的细节故事。
第138章 骑士与邀请(感谢“伯饶”大佬的盟主)
“嗡——”
黑暗涌动,一抹剑光劈开了黑暗,夹着铁锈味的劲风扑打在夏伦脸上。
沉闷的破空声中,空气仿佛也被巨刃压缩,骤然炸开的音爆掀起气浪,带着地面也随之震动。
突然窜出的骑士披着闪亮板甲,身形魁梧高大,她拖着门板剑,与夏伦擦肩而过,巨剑划过地面,连片炫目火花爆成了一条线。
刺
这也更加确定了李志和林风是保安,保安之间是熟人,所以这两个安保才会帮李志和林风。
甘青司一路拧衣服,又使唤甘愿去烧柴。他坐在地上看大家忙活,不忘吹口哨逗逗看鱼的姑娘。
她当然能听懂云后在说什么,但这个她是绝不能承认的,不然她成了什么了?拼着全力进宫,也不过是一个“惋”嫔。
赫连晟神色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顿,直直说到了皇甫莉的心坎,甚至都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幻听。
“我说,你不是说要低调吗?”西斯丽琳指着眼前的大酒店,有些无奈的对叶落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韩信马上生出警觉,还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亲兵——跟着刘老三乘船逃出了宛城后,韩信身边的亲兵可是早就全部换了人的,其中既有南阳军的旧卒,也有后来才补充进刘老三队伍的西楚军士卒。
他走得匆忙,席真连一句道别都没给他留下,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般。
“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我是废物。”典弘伟一下跪在了李志面前,狠狠的抽着自己耳光,左右开弓。
“嗷!”骤然,他的脑袋变成了一颗奇丑无比的蝙蝠头,一张嘴,恐怖的音波顿时如潮水一般席卷整个龙旗山。
“蠢货,你们都被李志骗了,他是个屁的恒远集团老板,你们或许没见过恒远集团老板本人,但是我见过!”刘智宇这句话,让众人惊疑不定。
果然,吕香儿去了后院也就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吕二娘便与吕香儿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当枣儿将做好的菜端上桌子之时,吕洪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吕家几口人再加宋远、霍青松兄妹,正好坐满了一张桌子。
“大哥,你说应该走哪里?”见吵不过另外两人,尘枫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
看着对面一举一动都十分绅士还在吃的男人,一边觉得难受却又一边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
随着哨声的响起,这场决定网坛地位的比赛就这样拉开了帷幕,俩人通过旋转球拍的方式,最终确定由越前龙马先发球。
那些记者当下一个个全部都安静了下来,话筒和摄像机更加对准了顾惜然。
她看向闲陌,他一双笑眼惑人,但她就是看出来了,他现在很不高兴。
方越笑了笑,吻上她的唇,不让她再咬着唇,他会心疼,趁着她迷失在这个吻里的时候,他又一个不注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风光难免反应不及溢出了一丝娇吟。
“呵。”清玉皮笑肉不笑,一脸我就知道你不是在认真道歉的表情。
“本大爷想你自己的心理也很清楚吧!”迹部在气势上也没有丝毫输给伊恩。
虽然道路比较难走,但是百米的距离还是转瞬即过,当狂夔和狂豺走到尽头的时候,天生也终于看清了那团白光。
撒维眉头不自觉的挑了挑,露丝所说的哥哥姐姐自然就是撒维的父母了,只不过这称呼有些怪怪的,当然撒维也不在乎这个,这里的人都不在乎这个。就像没人在乎对方叫什么名字一样,重要的不是名字,人是最重要的。
第139章 滴血再生!
石壁震颤,来自远古的幽邃邪物,不断从河道通向下层的门缝中涌出,涌动的黑色毛发如沥青般肆意扭动蔓延,如同树根般在皲裂的河道泥土中飞速生长。
“嗡——”
蓦地,夏伦一跃而下,伴随着一声金属崩折的尖锐爆鸣,他猛地落在河道中,一剑斩断了周围的黑色毛发。
宛若尸液般的腐臭液体喷涌而出,空气中
”哎哎,干嘛干嘛!“陆非凡被撞了一下鼻子,又被怼了一下下巴之后,使劲的挣脱出来。
如果赵鑫在场,或许陆妈还能看在有外人在的份上,给陆非凡留点面子。可眼下就他自己回家,陆妈可就有足够的理由收拾他了。
还增加工作量?眼下大家就已经觉得压力山大了。每天一收工,很多主演在回酒店的路上,就能一头栽倒在车里睡着。
“邪帝,今日你休想从这里过去!”朱老亦是气极,他猛然大喝一声,如雷声般响彻在四面八方,震耳欲聋。
挨个打过招呼,喝了点红酒,黎建卿叫他过去打牌,他看了下腕表,摇头。
真的,要不是老马说不要再继续了的话,就冲着对方这种装B的语气,我也一定冲上去再打他一顿。
“一会儿麻烦你照顾好他。”燃燃才那么点大,时溪真怕他一个意外摔倒或者是蹭到。
蒙塔转头看了洪双喜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再次化身一道蓝光,飞进了老马身上的衣服兜里。
“我说,你能说普通话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门内,自以为洞悉了阴谋的陆非凡,好整以暇的说道。
王阳见帝筱寒昏迷哪里还能淡定起来,连忙搀扶着帝筱寒往翎帝国的城池赶去。
眼窝很深,彰显出浓浓的异族风情;瞳孔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深邃而又迷人。
一缕鲜血又从他的嘴角流淌出来,眼睛里的火焰已经聚拢在一起,随时要喷发出来。
两人身后光线闪动,却没有一枪打到两人。几万人开火竟然没有一人打中,这样那些士兵气愤不已,原本整齐的队形也开始有了一丝凌乱。
三人一边吵,一边往前走。忽地前面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传来。三人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这轻微声响也难以瞒过他们的耳朵。三人顿时停止了口舌之争,往前看去。
这样的人太过偏激,一个不好就会反噬其主,所以霍明轩顿时打消了招揽他的念头。
可这种重伤下,它的身体和精神力虚弱而又惊恐,连三四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刘铭走进来后,也没理会台下那些停止争吵的委员,直接向主席台上的洪司令敬礼汇报。
看到毁灭黑龙试图退出龙巢,重新飞腾,方锦知道这一场前所未有的讨伐战,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能联系上无崖子前辈么?他们前段时间不是过来着么?”徐少勇皱着眉头打断了章顺生。
沈默从这滴血液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威压。这一种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你们是何人?宫中似乎没有你们这两人的存在。”妖皇带着质疑。面上的怒气明显未消。
成熟稳重,有着沧桑的面庞,冷酷的外表,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白的跟娘们一样,成何体统。
作为倪府经济重地的黑星,损失一颗,都足以让倪府伤筋动骨,若是真的被夺走,倪府会发狂的。
第140章 骑士与公主
看到“滴血重生”的描述,夏伦顿时感到身上的疼痛感都削弱了不少,一股喜悦油然而生。
他终于不用为了复活,而干出类似“留一眼”这种操作了,毕竟这种操作实在是过于邪门了,甚至比一般的邪祟还要离谱。
而除了最显著的“滴血重生”外,他体质的大幅度提升也同样提升了他能够承受的劲力上限,而这也就等于变
听着许凤珍说的这么,旁边的栗帆海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把他拦住,抓着他的手腕走到大家面前。
“楚阳,你死定了!”严修宇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不禁怒从中来,对楚阳起了杀机。
等到元青就要冲向那一堆凶猛的外星异兽之时,一道迅猛的剑气对着他的面门飞速击来。
即便黑蜘蛛有易容过,依然无法遮掩她的美貌,而且,易容之后的黑蜘蛛更像她的母亲了。
盘蛇口村民的死,只能说是意外。宋星如果不是去盘蛇村,也会在其他地方被他们陷害。
帮助胡列娜清洗完毕,姚轩正准备带她返回,这时,胡列娜却有些羞涩的偷瞄了一样姚轩,然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这期间,庆尘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心跳,如果不是身上还有温度,她们会认为庆尘真的死亡了。
村子里面也没有消停,张明芳的事情在荒北地传的沸沸扬扬的,跟这个事情一比,当时盛暖阳上大学的事情简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些巨人在001号禁忌之地里收集生物,就跟采蘑菇一样,毫无危险。
短短几分钟转发和评论就达到了几十万之多,微博上几乎大部分人都看到了。
薄牧亦可没多少同情心,对于他来说,苏茶绝对不能受伤,否则他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如果没有看到田襄子现在的表情,任何人都绝对想象不到这样个如此冷静、冷酷、冷漠的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此时的王君临自然也难以回答他。
秦昊几人也看到了他眼神内的敌意,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是我们进入了他部落的领地了吗?
也因此,二号还在抵抗着,也还在坚持着,让一号杀手之王难以将二号彻底的消灭,然后占有其身体。
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支球队会这么想了,那位大魔王还有两场比赛即将登上自己的至高王座,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去阻止他“统治世界”了。
听到肖亦凡从事外卖、保安、保镖,等职务的时候,众位大佬瞬间流露出一丝嫌弃神色,甚至有几人开始捧腹大笑。
要么此贼子被大伙的枪阵给吓疯了,要么这个贼人是一个不怕死的好汉,但依然是贼子,而只要是贼子今晚上就必须死,因为这是命令。
汪军涛一听,只感觉身子骨瞬间僵硬无比,他知道肖亦凡此时是来算账的,当时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狼狈为奸,想要让肖亦凡颜面扫地,却不料人家有财神爷罩着。
正元集团董事长马兵的儿子马腾飞,被人在街上打断腿的事穿遍了江山上流社会。
这边高地被拔掉之后,其余四人迅速撤退。因为几人要么就没蓝要么就没血,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而比赛团队的配合性要高很多,不会像路人局那样各打各的,更不会出现想浪一波不想走的情况。
而此时磐冬一击破军加盾牌打击打晕了碧亚,终于在这一刻婉歌出手了。疾风步在开启的状态下速度飙升近乎在眨眼间就临近了碧亚身前,也就是婉歌在要释放四连击破的刹那,殊不知出现在其视野中的是洛彦。
第141章 誓约(第一更)
肃杀的号声由远及近,层层回荡到监狱的地下,落英般的纯白光点像是受到了震动一般飘荡。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没急着逃跑,更没急着说话,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了其他两人。
他对于这个世界缺乏了解,这种时候与其盲动,不如先收集信息。
然而此刻,蕾妮同样不知所措,她茫然地打量着四周,湛蓝色的眸子
周白点点头,没有丝毫考虑就答应了高媛媛要求,拍电影从来就不是一锤子完事的东西,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薛浩宇的得意没持续多久,赵天明的话,揭开了他的伤疤,脸皮一阵抽搐,恢复了纨绔本色。
整个石柱监狱像是被编织成了巨大的黑色蚕茧,将林维三人包裹在其中。
醉道士明明打着呼噜在睡觉,但他的声音,却从三人的心头响起。
之前格列斯第一次找到自己的时候,只提到了圣珠的来历和献祭的缘由,对于自己到时该做什么,林维一概不知。
“该死的,你闹够没有。”尚惊天将白羽重新搂到自己怀里,瞪着眼前的夏耀荣,别以为你易容了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夏耀荣,你想骗谁。狠狠的等着这个不在自己领地好好呆着却总爱往自己的地盘跑的臭狐狸。
吴凡没有说自己救洛诗的事,而洛诗跟他们说时也没有说。两人似有灵犀一般。
三人上了缓坡继续往前面走,如大型足球场一样的车间内部非常庞大,被他们干掉了不少前仆后继冲撞过来的疯狂敌人,但是依然还有不少敌人从前后左右上各个方向悍不畏死的疯跑而来。
这个过程中,赵天明发现,林慧家里恐怕也是富足之家,除了穿着有档次不说,谈吐见识也很是不凡,他买的两套用来见人的行头,给了不少中肯意见。
那边,夏亦伸手过去,将这对双刀握在了手里,沉重的质感,比之前在岛国使用的那把要好上太多,拇指轻轻在锋口拨弄一下,他能清晰的听到来自刀身的低吟。
曾世雄是狂狼特种大队的大队长,用近十年功夫摸爬滚打到今日的地步曾世雄是相当的不容易的,由此也能看出曾世雄的能力不凡。
哪知上官云却不愿学,他嗫嚅道:“二师伯,我……我……”他想起那些人中毒的惨状,也不愿让人那般痛苦,便不想学炼毒用毒之法。
他们修炼有过人的本领,享受着官方的特殊福利,所以也有义务为官方出生入死,维护社会稳定。
桑若回头看向四周,刚刚那种存在感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好像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感知是幻觉。
阿塞扎立刻昂了一声立刻带着桑若飞了起来,吉悠一直警惕着阿塞扎,在阿塞扎展翅的一瞬飞速地转移到了桑若身边,没再被抛下。
我尽量的模仿着清扬道长,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自己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你别动,这是我舅的,他还不知道呢,弄坏了我可经倒霉了”,莫东轻轻的说道。
李知尘向外走去,身子一跃,便向佛宗驻扎地行去。到了佛宗,只见了天龙寺主等人围在一团篝火前,蛟童脸色也红润起来,坐在一只椅子上对着一个佛宗弟子,脸色得意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什么。
胖子哼了一声“下次我是不会再来的,”这次真的走了出去,不过钱包却忘在了餐桌上。
第142章 文字感应的新用途(第二更)
空间扭动,光线崩解
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针扎似的刺痛从每个毛孔中传来,耳鸣声在耳膜回荡。
下一刻,夏伦猛地睁开眼睛,一切异样的感觉瞬间恢复了平常。
粗粝冷雪噼里啪啦打在脸上,昏沉晦涩的铅色光芒从身后泄来,尸祟融化后遗留的人骨划过雪地,撞在枯萎的树上,啪嚓作响。
传送发动,他已
我只是在海瑟琳的记忆里看到,薇薇安主动跟理拉德提出要被转化,至于原因,海瑟琳并不知道,自然我也没有办法探究。
等兰斯吃饱喝足休整完毕精神饱满的过来看望病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位本来应该躺在床上静养的人正把自己团在一起颤颤巍巍的所在被子的角落里打滚。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既然挣不开,林涵溪也索性放弃了挣扎。
“和凉音一起去的有多少人?”某某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内心一团乱的情况下她下意识的就望向兰斯的方向,兰斯走上前来安抚性的拍了拍某某的肩膀有条有理的向夏葵问道。
一句一字刻入到了木惜梅的心脏上面,她也想为碧如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为了她而去选择那么做?碧如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生活?为什么为了她而去放弃了美好的生活?
不过,姜易若是想开山立派,传道授业,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蜂拥而至。
原来一切都那么可笑,自己却把它当真了。自己早已将他说的每一句话刻进自己的骨髓中,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流动。
舌尖迅速撬开她紧紧咬住的贝齿,带着这日日夜夜的思念允吸着她嘴里的芬芳,熟悉的幽香弥漫在鼻尖让他不自觉的将她拥得更紧,似乎要将她嵌入骨髓。
他如果愿意支持叶利钦,一切就有翻盘的机会,如果他不同意,一切就都完蛋了。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唤醒你的记忆。”慕芷菡冷得抱住了胸,咬着唇说:“只有我怕,才可以重现那天的情景,那天我本来就是怕极了。”她打着哆嗦坚持说。
而见到众多人的目光向着主讲台之上投来目光,孟菲菲的神色也是一阵的变动起来,显然是没有想到,他这样一踩,会引来杨帆这般大的反应。
现在能做的,就是揍洪利一顿,挫一挫他的锐气,释放心中的郁闷。
助理保镖兴奋地喊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看到曾经一般的队友摇身一变成了先天,要说不嫉妒不抱怨自己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听到老板亲自上阵,顿时惊喜交加,有人甚至挑衅的冲着前排的那些人吹起了口哨。
他不断的捕杀黑暗生物,希望自己能有一天也成为卡萨三世一样的人物。
这时候,那些掰手腕输给苏辰的莊家汉子才明白,原来,苏辰还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畜生,你杀我派玄辰长老,作为罗浮塔的弟子,我等必定要为玄辰长老报仇雪恨。”寒冰出现在夔魔将身前,指着夔魔将,立即大声说了一声,话语之中充满了对夔魔将的仇恨之意。
通泰所有的高管都聚集一堂,虽然杨帆根本不是通泰的人,但是现在杨帆说的每一个字,公司所有人都深深的刻在脑中,甚至比杨建平的话都要管用十倍。
此时他一会现出原形,一会变作人形,按耐不住的激动要通过这种无脑循环的爽感才能压抑。
不仅不哭,甚至还爬过来好奇地想弄清爸爸哭的原因,试图安抚后者。
除了两位谷地贵族,今日受邀的还有一众结束西征聚集到君临来的北境、河间贵族。汇合过后,在提利昂的为首和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出国王门,开始参观起又已经扩建了一次的“新守夜人产业园”。
艾慕说完就没有再看慕和康一眼,拉着艾思就想走,可是艾思却不走。
“看我一口气踩扁你们!”暴怒的扎拉布星人决定拿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可大家都能听出来——没在战场上流血,最后跑来收功的人,不值得人尊敬。
兽神武者灭绝,但兽武者其实并未灭绝,只是变得少了很多而已。
巴顿贝蒙斯坦一惊,看到四台加拉特隆缓缓走来的同时不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就在司君昊攥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出去的时候,艾慕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翘起脚来,重重的吻上自己双手捧住的那张脸庞。
特么的!司君昊恨恨的骂了声,攥着艾慕的力道更大了些,直接将她拖进电梯。
艾慕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司君昊走进来,她才缓缓的动了一下眼眸。
兴许是这男人笑得太刺眼了,叶尘梦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扫过去。
众人走后,又只剩下了李凯和魏仁武,李凯看了看魏仁武,突然大笑起来。
端起面前的碗,压制住心里的火气,季瑾筠慢慢从桌上拿起了筷子。
定平市不大,但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少,它们举办酒会的理由更是千奇百怪,所以温公馆每天收到的请柬数量非常可观。
刘怀礼心里对陆飘飘有些怀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能够和苏兰辰切磋武功的高人,可是他现在要用到陆飘飘,就没提这茬儿,只是拐着弯儿地从陆飘飘那里套到了任年的资料。
看懂姜沂的反应,周羽彬目色一黯,也不强人所难,手掌自然而然从她肩上滑了下去。
林苏一出声,外面的三人就下意识的抬头,可她们随后又想起白大夫还在,连忙又垂首。
但今日韦钧纯遇到的事情不仅仅是这般,自从娶了季锦筠回家之后,似乎每次回到家里都有非同一般的感觉,比如今日韦钧纯一推开门之后看见季锦筠正好端端的坐在寝室里面——衣着诡异。
闻言姜沂关门的手一顿,不由抬起头看着对方,她怔愣了片刻,将喉头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给咽下了。
“奴婢谢过王妃。”梓月跪下身子,真心实意的给楚歆允磕了一个头。
香皂出自于白月家,这点公孙离风是知道的。但是出于对白月云逸的厌恶,即便知道香皂盒子上有传世级的诗词,公孙离风也是不屑一顾。甚至连带着香皂也不愿意使用,所以对于香皂盒子的咏月诗,公孙离风并不知道。
第143章 雪上的火焰(第三更)
夏伦贴着岩石,耐心地偷听起了陌生人的谈话声。
“看看,居然有这么多吃的。”声音尖锐的女声说道,“自从大崩灭发生后,我们究竟有多久没吃过饱饭了?看看,阿苏里尔的奶酪,博尔塔德的葡萄酒,还有肉干,呵,希望别是‘希望肉’。”
“少说几句,等战斗胜利,公爵阁下会款待我们的。”一个烟枪嗓的男声说道
车队停了下来,喧嚣声渐止,众人开始排在两侧,专心等着前方那扬起的烟尘越‘逼’越近。
暮颜知道。星月也是喜欢星珉大师兄的。奈何大师兄对她却不屑一顾。自从大师兄和苏雪结成连理之后。星月就如一条疯狗一般。虽然不敢对星珉怎么样。但是整天找苏雪的茬。只要苏雪出现。她都会出來“咬”她。
然而,有些人的思维并不是普通人能够窥探的,这也是南宫绝之所以能够守住祖业,建立商业帝国的主要原因,不难发现,似乎南宫绝弃养江城策这件事中,蕴藏了什么隐秘。
何冉冉是因为在何大元帅府已经见过这五位公主很多次了,而且她也知道这五位公主是当初诸葛家送给何家的,只是不过秋枫雨老夫人却是直接将她们给了何清凡而已。
唐绵绵怔愣,她自然还记得。可是,她以为他走了……她也压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把她接到这里来。眼底彻底湿了,泪水打了几转,还是流了下来。
“哈哈哈,这孩子,这么害怕干嘛?叔叔又不会吃了你!”风震笑着,蹲下身去,端起冉落雪的纤纤细手,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端端正正地戴在她的手上。
他任由东方姐姐和西门弟弟继续这种暴行,并且在内心祈祷强盗城主不要生气,就算是生气了,也千万不要拿他撒气。
“水至清则无鱼,如今这世道,和光同尘更适用一些,”李静宜浅浅一笑,这样的事在荣家,就算她再不问俗务,听过见过的也不知凡几。
帝九始终都给他们吃好的,晚上的住宿条件也都好的很,就像是富家子弟一样,什么都不缺,唯独白天的训练会比较艰苦。
待江城策离开了西餐厅之后,他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失去了而以往的自信,惆怅了起来。
“炎毒已经去追苏哲了,认命吧宫胜,圣皇的命令你也敢反抗,驭灵境,哪怕是天地都可颠覆,更何况你一个连通灵巅峰。”雷弑嘲讽道。
虽然花莯才十九岁,但身材发育不错,这件礼服刚好将她的好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
楚玥转过身来,在病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拿起自己为她买来的早餐,就拿勺子舀了一勺稀饭,想要喂进洛云舒的嘴里,却没有想到被她给躲开来了。
一地的碎冰块包裹着碎肉,郑浩带着队伍也跟在后面,不停的推倒被冰冻的丧尸,猛然推动这些冰雕,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
云舒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因为这场宴会对于爸爸很重要的话,她肯定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的。
“戚老,要不再给我补一针?我感觉我又能动了”方家兴不需要自己去看天花板的右上角都知道那里有一个监控。
蒲音与君仪结伴而行,两人走遍九州,君仪惩奸除恶,蒲音救死扶伤。
“王,司马口口声声说据守阳关,胡塞自然退军,阳关之失,田卫之过。”上将韩泽进言。
第144章 背叛
寒风呼啸而过,卷荡起些许红血浸透的白雪。
属下的汇报声混着冰晶噼里啪啦打在耳边,但追踪者的队长没有急着下命令。
他眸子微转,看向了雪地上的马蹄印。
马蹄印很浅,这意味着马的负重极小,也就是说,马上既没有运载补给品,也没有载人,所以这马蹄印显然是误导。
换句话说,蕾妮和她未知的
算了,还是看他继续的表现吧,尹妃然觉得她还需要给自己一些信心,第一次他们幸福的在一起,尹妃然是以伤心和懦弱作为收场,即便要原谅那个男人,尹妃然也必须让他饱受她曾经的苦果。
易垣始终坐在这光头男人的身边,见他突然怒目圆睁的从地上站起,易垣单腿一抬,一只脚只踹向了这光头的膝盖。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她现在知道自己没有做梦。那么……一个鲤鱼打挺,慕夏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然后瞪着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
安暖说完,准备走的,却见老太太把手一抬,那样子,像极了看那个宫庭剧里,皇后,娘娘走时一个手势,丫环瞬间上去扶着的模样。
“对不起,我……”唐江召语涩,除了道歉,他无法再说些什么。毕竟杜乐逸混得确实够惨,俗话说伯乐非死于我手,却因我而死。在他看来,杜乐逸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他愿意让杜乐逸朝着自己发泄。
木兮憋气的看了尹妃然一眼,心想她怎么能就这么忍呢?但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因为尹妃然说的很有道理,她这个外人真的没资格牵扯进去。
如今蔡京居然荐举赵皓为平寇主帅,谁都知道大宋的禁军外战不行,但是对内镇压可是百发百中,纯粹便是刷军功的大好机会,如此好的机会蔡京居然舍得推让给赵皓?
哎,不知为什么,我充满了被人戏弄的感觉,又是憋屈,又是无计可施,眼看金叶子也泡了汤,只得答应一声,没精打采的回去了。
天还没亮,嘹亮的哨声又回荡在营房。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大家都聪明了不少,该干嘛干嘛,一时间营房又乱成一团。今天大家的表现倒是比昨晚好多了,大家一个个精神抖擞,只有唐江召板着一张脸,就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为什么不反击呢?琉星,你不是又凶残又凶恶吗?”通过琉星那灵敏的动作和怪异的能力,金色暗影也了解到,眼前的人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弱者。
睁眼就看到身穿正装,像随时要去出席高层会议似的男人,正眼神明亮地殷殷望着她,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尾巴在热情地甩来甩去。
荒地的事情,和村长商量好了,叶瑾年也就带着叶飞他们,大家一起去荒地那边耕地,把地里面的土从新翻动一下。
莫樊不禁为此发愁起来,总觉得这种提升的方式实在太慢了。当然,杀比自己高阶的强者或许会把需求的量减少很多。
医馆的大夫都已经出诊去了,现在留在医馆里面的大夫个个都敢动手,一个个心中有些发怵。
机缘有时候就在一线间,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她把握住了,哪怕是一个记名弟子,将来她也不再是无家可归之人。
“以酒为主,以肉佐食,恐怕这肉中也有。”杀拿起一块牛肉翻来覆去打量一番,又放于鼻前闻之,无腥有香,杀一口吞食。
第145章 合作
光线明亮。
辽阔的旷野上,微风卷起些许白雪,破败废弃的石建筑零落在雪地之中,拴着枯骨的绞刑架在风中“吱呀”摇晃。
夏伦和蕾妮在旷野中快速行进着,经过几个小时的逃亡,两人距离“暮雪监狱”已经很远了,监狱上空的庞大光球,此时在两人看来已经只剩下了鸭蛋大小。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逃亡,夏伦也
两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奇谈怪论。竟然就那么,像晾衣服一样把段残雪晾在一边,足足有半个多时辰。
捧在手中,要比平常的钥匙重的多,尤其是让骆天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钥匙上面竟然缠着一圈圈黑色的波纹,波纹秘密麻麻,好似覆盖了整个钥身。但是看在眼中,钥匙仍然还是一片暗黄颜色。
但这会儿却忽然冒出来第三道虚空大道弦动,出现了叶拙之后的第三个冲击元婴大境界的人物,直接将他们之前所有推论的基础都推翻,所作出的判断自然也没那么的肯定了。
“夏师弟,游历?打算去哪里?”李琦此时语气依然冷冷的闻起来。
“半年不见,蔡巨你还是那么没有素质。”赵铭身旁的雷亮反唇相讥。
这一次,随着界外兽寄生虫而来的,是一头头翼展五米,如同蝙蝠一般,背后带着倒刺以及一根蠕虫般的触须,头部那狰狞的口中也是带着锋利犬齿的生物。
晶莹剔透的蓝血喷得我一身,我还来不急恶心,疯了的何卫国已绕着二楼从背后给我撞到一楼下去,他自己也双眼恐惧的跳了下来。
“说这些事情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先要告诉您。”婉儿低着头说道。
万一传送阵被发现的话,就算是传送过来,大厅之中的一干人估计就能将其轰成渣,如果没发现传送阵的话,密室之中会另外一处毒阵就会慢慢起效,将困在里面的人从而毒杀。
慕容峰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有着自己也说不出的滋味,毕竟,雁儿这样的神情,慕容峰实在是受之有愧。
“妈的那个死陈锋竟然抢先一步说了,这话本来是我要说的好吗?”戴着口罩都不好骂人了,沐子珊索性摘下一侧。
“那如果找不到他,相田毅的病岂不是很难好了?”蓝正豪说道。
他的反应这么强烈,萧影咬着嘴‘唇’不说话了,让王林感觉心里特别没底,但却又迫切想知道是啥结果。
他的本意是想让郝东不要担心,不过好像自己的表达不太到位,郝东一点没有接受到他的暗示。
“你与边塞国长公主卡敷莲……是盟友?”虽然疑惑的声音,不过凤长兮脸上的神色已经是笃定。
郝东原本算不上多饿,他的心思还在刚才的经历上,一时间也转不到吃饭的念头上来。结果二狗这俩老虎脚爪一啃,烘烤甜饼的那种面粉甜香味道钻进鼻子里,不由的也开始觉得饿了。
紧接着,雪地里陡然窜出十来人,冲着阮绵绵这边阴狠地扑了过来。阮绵绵上山心切,根本不想与他们纠缠。
身体原因,脚步有些虚浮。不过她刚起身不久,倒也能够坚持住。
叉,还有人作证!哥们眨巴眨巴眼,心说反正是三十年前的旧账,死无对证,要找那条狗,估计现在早变成了一把骨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晶石传送阵之外,几位守护的战争机器人,远远一见独远大步走来,就地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在彼岸天被吞噬的地方,散发出一道冲上云霄的黑色光柱,当中更是散发出无比可怕的气息。似乎,他下一刻便是要将这世界崩坏一般。
不过,胡仙仙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就是看见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叶无道对他实诚的说道,说的很直白,没有半点要隐瞒欺骗他的意思,而且叶无道也是这么想的。
隐龙成员看着墙壁上的显示屏,全部惊呼出声,满脸活见鬼表情,均是不敢相信眼中看到的景象,实在是太恐怖了,出了想象。
叶雨迟疑了片刻,看上去有些为难,似乎还是不太愿意承认眼前的人就是江凯然。
但是这次,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也没有太阳,来给他指引方位,甚至于他都不知道,在这里将会发生什么事。
姜凡见状,又是揉了揉秦岚的脑袋,随即朝秦妍笑了笑之后,便朝洗手间走去。
五大三粗的泰坦天王,连忙是压制住心中的惊惧,冲上前去恭喜道。
“我们胡人,不会种粮食。现在正是播种季节,把他们分到各部族地,帮着种粮食,种蔬菜。”她高兴地回答。
因此,金元宝也不在乎,但是该罚的还是要罚的,否则他这借口岂不是白找了?
其实根据金元宝之前所说的,以及李相赫上场之后的反应,王晗基本上就能够猜得出来,金元宝和巴夏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的,大人,只要您肯帮助我们就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耶华恭敬的点了点头,见姬长风正常了点以后,才将两国的恩怨与姬长风好好的说道了说道。
之后上炕跟奶奶闲聊,可我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一直都在想这护身符是什么时候变成黑色的。
见到她答应后,暗月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全身的黑色光芒大盛起来,将紫剑高高的举起来,向着李万龙也就直接冲了上去。
楚昊天将玉简交给荧鸾后,他又收起鬼蜇与大力,而且地上的机关兽某人也没有放过,至于这个铁门某人看都不看一眼。
我听到这句话,心中震动,这两个妮子昨天没来上课,原来是给我做蛋糕去了,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是愧疚,有点揪痛。
刘大爷给老伴打了电话之后就跟着我们出门了,陪着刘大爷买了一些元宝蜡烛冥纸之类的,我们就回酒店了。
然而,这天与地的巨大差别,这挑战生命极限的高度,却彰显着人定胜天的大无畏精神,彰显着人类挑战大自然的勇气。
第146章 蕾妮与夏伦
夏伦没急着回答蕾妮的问题。
他从背包中取出了粗壮的木柴,将其放到山洞中避风的位置。
随后,他在木柴上铺上了由松针,枯叶和细树枝构成的引火物,然后再在其中搭上几缕苍白的火绒。
随着燧石轻轻一擦,橘红的火星迸溅在火绒上,随即燃起了一点火苗,火苗则顺势燃烧了引火物。
“轰—”
忽而的天空一声炸响,一道银光远远的在夜空闪过,犹如一道流星。
“这水里被人下了软骨粉。!”沐风的身影自火彤的身后传来,不愧是医药世家出身,单单一闻,就可以瓣别出药的来源。
“怎么可能!”闫亦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严绾也就姑妄听之了。
“要这样想,这是老天善解人意,知道你开错了路,所以让你好好休息一下。”闫亦心笑着打开行李,替她拿出换洗的衣服。
安特玛举手附应肯定着连夜的揣测,但总觉得这家伙单纯就是不知道她在卖萌而已。
连夜认真的吐着槽,或许这有失不死者之王的威严,但总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还未从那震天怒吼中回过神来,他赫然间发现那少年的身上居然勇气了燃烧着的近乎于金色的火焰。
要是最后因为这个赌气的赌约而把塞西莉亚收做了仆人或是奴隶的话,饶是连夜都会觉得内心仅存几分节操的良心在隐隐的抽痛。
下午两点钟,餐厅里早就人走楼空,唯一的两位客人,就是闫亦心和严绾他们了。
“没有,没有,这个雨凡连师傅您的一个指头都赶不上。”梦心吓了一跳,赶紧改口。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司马行,在场大概只有他可以在迎接禅痴三掌之后还有一战之力。
“菱纱派以后不会再找你了。”这两人有意思,表情无悲无喜,半句半句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装大尾巴狼。
“你真的是神仙?”回到原地,他再次问我,他的样子像个天真的孩子。
“你别乱来。”方琳急急的说道,她自然知道雨凡指的是哪句话。
但这个定论是泛指,普遍化,事物有其普遍性,当然也有其特殊性。
一伙痞子兵已经冲了进来,此处已经不是大周帝国了,但是极品百花体的吸引程度可不仅仅是大周帝国的某些人。他的吸引力遍布天下。
有这样的力量储备,霍子吟相信可以慢慢突破等级,至少在天下第一盖世天骄大会开始之前突破到武侯阶巅峰。
“我就砸了怎么着?”司徒老爷子拿起一个杯子狠狠的摔着窗户上,杯子落下,窗户玻璃瞬间破碎一地,哗啦啦作响。
“陆伯伯,您为什么敬雨凡哥哥?”秦雪璐好奇,瞪着大眼睛问道,这是所有人好奇的地方,都想听陆生一怎样回答。
可是这种场合不去不行,之前的韦恩集团还可以直接拒绝,因为布鲁斯主事的时候对于美帝政府一向是不怎么搭理的,反正双方的关系都是那样,布鲁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和那帮政客进行虚与委蛇。
他睡着了,影也睡了,连江竹影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唯独冉惜玉睡不着。
而第三个疯子,就是这个一言不合,就敢开枪杀了手下二十多名士兵的‘李疯子’。
太微便也不吱声,只点头应是,同他错开方向,往母亲的紫薇苑去。一路上,烈日当空,风如焰灼,令人心底里平白的便多生出了两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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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今天写出来的有些不满意,所以我就全删掉了,计划重写...今天只能请天假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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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伏击教学
“咔嚓——”
靴子踩断枯枝,声音回荡在黑暗的林地中,呼啸的风卷荡灰尘,噼里啪啦打在形体扭曲怪异的枯树上。
离开“暮雪监狱”后,夏伦便领着蕾妮一路向西,如今已是他们踏上巡礼之路的第三天了。三天里,夏伦一直在尝试寻找人类的踪迹,从而获得交通用的马匹,然而却一无所获。
不过由于两人都具有
楚晨淡笑的说道,意念渗入到空间戒指里,将其中一块铜色的令牌掏了出来。
黄帝陵的祠堂当中,北斗正襟危坐,在祖先轩辕黄帝的指引之下慢慢地盘坐了起来,心神全部沉浸了下去,达到了无悲无喜无忧无愁的状态,等待着祖先激活他血脉中真正的能力。
昔年兄弟相争,被胡里亥斩杀、罢黜的大臣不少。逝者已矣,唯有青史留名,侥幸活下来的便被阿里木重新启用,开始搜集胡里亥的一系列罪状,将他这些年所作所为展示在平民大众之前。
考虑到洛雨很久没上线,等级低的厉害,糯米团子特意给她从商场里买了一张回归玩家福利卡,打算帮她涨涨经验。洛雨看着她在帮派频道呼喊起其他人,心里暖洋洋的。
信的末尾,陶灼华又忍不住提了一提,道是忍冬大约水土不服,自到大阮之后时常染病,如今连精神都有些恍惚,到成了自己在大阮的累赘。
突然,鱼精想到了自己不是还有巨大的鱼骨么?仿佛捉到了救命稻草,鱼精手忙脚乱地探手去抓身边的鱼骨,只要用坚硬的鱼骨来挡住第一下,接下来凭着自己那鳞甲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我什么要告诉你?”想到了最理想的防御措施,林风就坚决落实起来。
久违的春光呈现在大裕皇城,春鸟啾鸣、南雁北归,一树桃李层层若雪,美得犹如天际浓妆淡抹的烟霞。
此刻,剑芒宗,寒烟门,万林宗,琼山门,风霞宗……等十一个宗门的长老和弟子汇聚。
讨厌吗?怨恨吗?穿越了,上天给了我重生,我应该感激,可心中那份烦躁又从何而来?
傲晨点了点头,可是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的迟疑,如果是被他们抓走了,可是里面为什么没有呢?
这凯莱姆大酒楼共分为五层,下面的两层是大众阶层所享用的范围,中间两层则是高档布置,钱带少了可不好意思到这里就餐,而高的一层则不是有钱能够进入的。必须要拥有黑龙吉格斯发给的会员金钻卡才能进入。
就在我和君临鹤打算加入时,岸边慢慢走来一人,她轻提裙摆,朝我们这边张望,然后看见了我们,欣喜前来,是风清雅。
在未必知固然能学到许多东西,但到底开不开心,只有未少昀自己明白。一直到卫无暇再次前来,给他出了个“两全其美”的点子。
“。。。。。。”两个正巡逻到此的片警卯着劲追了一会儿,最后愣是连背影都看不到了,两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赫连容微微点了点头,三四千两,就算白幼萱是花魁,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赚到的吧。
兽人帝国内的很多兽人都暗地里的信仰着这位远古战神,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信仰远古战神坎坦斯的兽人越来越多。
粉墙有些费事,需要不断的有人往送和石灰。虽说那石灰桶装的很少,可是架不住量多,一上午的工夫就要往二楼送上百桶。
第148章 强盗
仿佛骤然被拉入深海中,周遭的一切声音全都飞速远去。
伴随着“高度专注”的开启,夏伦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黑暗飞速褪去,鲜明生动的色彩重新笼罩在世间万物之上。
这一刻,不远处的敌人们仿佛从环境中剥离了出来,他们的各种细节变得格外清晰。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柔弱表情下潜藏的恶意与嘲弄,看到她
骆嘉良看着走过的街道感觉这些景物既陌生又有一丝熟悉的感觉。骆嘉良总感觉他来过这里,可是他确实没来过京都。
难怪圣主恨凰九渊入骨,原来是如此?圣主肯定是察觉到了,但是怕丢脸不肯说。
嗨,艾伦先生,好久不见。这个时候,史密斯果断出击,熟稔地跟艾伦打招呼。
后来醒了之后,就是这样,不说话,没有喜怒哀乐,也不能写字,什么都无法表达。
心中一冷,齿间生寒,脑中却更为清明,她发现了一件从未想过的疑点。
话因为路,“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所有的鬼怪说道,下一瞬已经如惊弓之鸟一般,一哄而散。
凰无夜赶往前线,对付幽冥魔族,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需要更强的魔族的力量来提升魔剑的力量。
他其实挺担心的,担心欧阳植送来的东西,又会惹少爷和少奶奶闹矛盾。
“这是姜昆,这是王菁,是我的老同学,她叫以乐。”江原此时又介绍道。
紧接着听到曹劲那一声呵斥“戏言”,脑子里跟着又闪过一个念头。
而且,在这里死了,就等于失去了进入决赛的资格,要知道经过这一番战斗,此刻剩下的人已经很接近20人了,可以说,现在多坚持一会,就有可能进入决赛之中,多重的顾忌,让众人开始后退。
不管是不贪道士,亦或者是化作雷犼真身的范忆逍。他们再厉害,也绝对不可能是圣人的对手。
而且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特别大,粗看就有四个房间一百四十多平,还有个旋转楼梯上去,竟然还是LOFT复式。
手中的这座神龛之中,记载了上千个次元的星图。可是别忘了:神龛一共有三座。在另外两座神龛中,也许可以找到更多的星图和信息。
不过不满归不满,修炼还是要继续的。叶天的资质虽然差得可以,但每天的灵气食材可不是白吃的。随着第一缕灵气灌入灵根中,被叶天炼化成自己的灵力。一道道灵力从叶天体内疯狂涌出,不断的开始冲向紫府。
异变后的护罩,反弹之力更胜当初的“风雨楼”石门,以及苍黄山居的木门。
“额,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应该物有所值吧!”来回翻弄着手中的木头,白羽就是没有找出其中的机关来,这儿让上辈子身为杀手的她感到很挫败,怎么可能,自己可是千机子的首席弟子,居然找不出问题,真是够丢脸的。
这是一种似血肉相连的感觉,他的一丝念头隐隐约约和天琊建立了联系了,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分开。
“治疗法术也治不好吗?”精灵族在法术造诣上很强,更有专属于精灵族的特殊魔法,生命系法术,这是与光明系法术并列为世界最顶级的两大治疗法术。
“这个,就是在这里的呀。”白羽指指锦被上的木屑,调皮的吐吐舌头。
是的,人类也有优秀的人,也有强大的基因,但是你们就没考虑过,最终会被人类同化的问题吗?
第149章 血饮
“啪嗒。”涎液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猝然而逝的声响。
虽然这声音很轻,但这声响却好像砸在钢琴上的重物一般砸在了蕾妮的心底,一瞬间,她感觉就好像偷东西时被逮住似的,从脚底泛起了一丝凉意。
下意识地,她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在仓库深处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个伏行在地,身形扭曲的庞大人形生物。
这声呼唤,打断了老神医的思绪,他迅速掩盖了眸中的烦思,转身看向姜璃。
林月如知道,龙瀚一定是知道她在装睡了才这样故意说的,睁开眼来,看着这个正看着自己的男人,这个自己的新婚丈夫,她的眼中闪过一分羞色。
而我到这里来,当然是做的第二手准备,毕竟两千五百年的时间太短了,要让你变得比她还强大,基本是不可能的。
其实,她真是多想了,狗子根本就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它一直以为那夜太后悄悄来的。
随即,众人便看到林峰抬起了手掌,直接向疯狂斩下的斧刃抓去。
在水土灵珠两种灵力的催动之下,整个昆仑山附近的环境居然变得比之以往还要好。
他后悔选了姜璃为鼎炉,更加恨害他成为这样的邵阳。但是,这一切恨意和悔意,都只能被他带入幽府之中。
这日吃罢午饭之后,清溪带着碧儿和殷苒一起去了阮宅。尤芳菲此时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看到清溪进来,便是招呼她过来自己的身边,孩子正在她的怀里躺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周围。
旋即,他在一座山坳中,开凿出一个简易的山洞,在山洞中开始了闭关。
不过司羽也没有再追问什么,熟不熟和她没什么关系,就算药老是翼族人也和她没关系,只要让她看到君先生没事人,她一切都可以听药老的。
金色食人花的根须,宛如是触手,在地面上划动辉光的遁向大地尽头。
一回到现实,周途看到只有任语瑶一人守在旁边,慕可晴却已不知去向。
天琴迷茫的睁开眼睛不懂自己沉睡着怎么会突然清醒过来,她想永远沉睡下去不想看世间的一切,这样看着世间的变幻,山河的变化让她觉得心越来越空。
周途没再回话,而是催动起了明日法则,让方知苦无法感知到自己,然后便往远处躲去。
男子站起来一步步朝着赵天琴走过来,林泽仲站在赵天琴面前挡住男子,他爱慕的眼神让他很不喜,他想杀了眼前的男子,厌恶无比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看着赵兴发的模样,好像就是跟柳芳草是多年的朋友一样,全然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样子。
白夫人正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会才从后院走了过来,制止了白宇的行为。
毕竟在家还有爹爹和姨娘管着,可是在翊王府压根没人敢管她,这样欧阳雅诺很是满意。
良久之后,癞头陀带着大娃回到了凌风身边,此时大娃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泪痕,还在不停地抽泣。
朝堂之丄,两派声音不绝于耳,各种说法都不缺少,自然也是宥保持中立的一些大臣。
一辆车轰然从街头冲了出来,开过两边的人墙,一直开到茶楼下面。
然而我并不完全认同天之驱逐者的看法,毕竟它是巴卡尔创造出来的,充满骑士精神的傀儡,对它而言,任何与骑士精神相悖的存在,都是无法共存的污秽。
第150章 登顶
寒风呼啸,卷荡起血珠和尘埃,打在夏伦的靴子上。
夏伦缓缓从信息面板上收回目光,心中颇为感慨。
自从在上轮剧本中通过献祭祈愿强化短剑“夜翎”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触发“夜翎”的叠层特效,不过以现在这个副本的强度来看,能够用来给短剑叠层的敌人应该不在少数。
平心而论,他本就相当喜欢能无限
方瑶查探着平板电脑,在午饭时限到达还剩下三秒钟的时候,将碗中的汤全部喝完,并毫不吝惜赞赏的眼神和幸福的侧颜。
要知道东海龙王敖广,除了掌管东海水族之外,还是四海龙族的族长,影响力相当大。
他们也会时不时指点一下张鸿的拍摄方式,主要是为了后期服务。
段尘刚刚打算盘膝而坐,好好的温养一下自己的魂识,可是却被进入的萧羽打断了。
太阳真炎虽然厉害,但是那都是它的积蓄,突然之间耗费了这么多,即便是三足金乌血脉传承,也有点儿受不了,疲惫感是不可避免的。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完整的空间之道,第一次感受到空间之道蕴含的浩瀚玄奇,那是足以让人沉沦其中无尽岁月的玄妙。
哪抖动的,若不是周辰此时全心都在沈珏到底有没有发现这个狂暴的异动上面,恐怕即便是周辰,看到这一幕,也会热血喷涌了。
云峰步伐稳稳的向前走了几步,眼中的三圈玄气环再次极速转动,眼中竟然又出现了一道圣意,周围的空间已经变形,随着这道圣意的出现变得直接破碎。
以祖神界为源头,所笼罩的一方浩瀚时空,被称为‘祖神域’,有点类似大千界,但比大千界要广阔得多。
蒋诗雨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没再问什么,就是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这几天做饭其实挺累的。
“我们要先去找心灵宝石!”忽然间,雷神拉轰的披着红色长袍,冲了进来,脸色凝重的说道。
罗应龙与张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对罗应龙来说,他自问内心根本没有什么漏洞,真要说起来的话,拥有着修真这样的逆天能力的他,根本不会惧怕佛瑞迪的攻击。
要说自己最尊敬和害怕的人,还是队长艾琳姐姐。不仅是因为从自己进入公司做练习生开始,就一直是艾琳姐姐照顾自己,教导自己,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亲厚得与亲姐妹相差无几了。
寿宁长公主想不到她提的居然是要银子要庄子要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只想要这么些东西,还以为真是什么高贵的。不过这样也好,能够如此轻易打发走沈若华,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有赏!每人五个金币!”沈浪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钱币,赏给接生婆,赏给娇娇的亲随。
苏南上前一步,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巨浪伸出,歪着脑袋对着身后的人轻轻的开口。
身为一个吃货,她对这方面还是很讲究的,即便大敌当前,她还是有自己的坚持。
“怎么了?”岚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最终落在一脸焦急的罗尼身上。
听他话里意思有些不对,兰姨娘也不敢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给他捏着脚。
众人暗自抬头瞧了一眼,却见天子的脸色的确不佳,顿时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谨慎。
沈从行见此,便转了话题,开始对易宁嘘寒问暖的问着她的生活日常。
他作为内劲巅峰高手,虽然来得及退开躲避,将爆炸伤害降到最低程度。
半空中的那团火焰跳动了两下就出现在了白若溪手掌心,逃不出去了,这样的结果让白若溪很是吐了一口气。
刚刚天乞帮主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拒绝了,其不代表他实际在惧怕墨玄?不敢与他一对一的公平一战?
杨宇诚有种不敢相信的错觉,在他看来,白若溪这一走只怕是回来无望了,可是眼前这个阿姨说的却是与他心里想的完全不匹配。
他们看到了什么?羽扇纶巾?百花袍,方天画戟?红面美髯,一身绿袍,青龙偃月刀?
在得到传承以前,墨玄根本无法看穿这一人一尸的修为,但现在却能感渝楚。
如果真地是两情相悦,曲启聪也就不在乎了,如果能攀上温家,曲家地势力将会大涨!!可是现实情况是,曲悠悠得罪了曲启聪阿!!
“我以为我三年前就跟你说明白了,我当时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在我身上花时间了。”何恬恬看着他手上的鲜血眸底带着一丝不忍。
不等黄毛说完,俊杰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道:“行啦行啦,你的意思我明白啦,我要是愿意跟这些老板合作,事情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看看还有其它什么主意没有?”俊杰将头转向了其它人。
看着2号裁判的离去,白池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而眉头上却因为紧张出现了一层的细毛冷汗。
不过,奇怪的当然不可能只有她们。徐亮、王斌的到来,就连我们哥几个都感觉有些震惊。
他无意中,竟然感觉到这人的眼睛,虽被面具遮住,但通过双眼,他竟然看到,他对自己有一种感激之色。这让他感到很是迷糊,这人为什么会这样做的。
陈氏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时发出的声音,也表明这箱子的份量是极重的。她不再说话,脸上带着微笑把箱子往碧螺那边推了推。
“刀疤,你住嘴!”豹哥和铜锤同声喝斥刀疤,他这才愤愤的收声。
“无拘无束的吟游诗人阿内而卡,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我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宛若一粒石阶上的浮尘,我悄无声息地飘来,随即又被轻柔的季风带走。轻轻一瞥,了然与心。你为竞技大会所做的一切,我已铭记。
此时众人在万鬼幡的保护下冲进了静心湖,诡异的是这里边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活的水下生物,这让众人难免心中疑惑重重。
高松被他这么拽着,不仅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有些高兴,或者可以说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151章 五重巡礼(第一更)
空气稀薄,缺氧的感觉令人兴奋。
手中的提灯冰冷而沉重,玻璃罩中的黑色余火如黑幕般汲取着周围黯淡的光。
夏伦深吸一口气,用“症候阅读法”的方法体会着提灯把手上那渗着铁锈味的粗粝,他凝实的意志沿着把手,慢慢渗向提灯中心,提灯中的“墓邃之眼”微微触动。
“咚——”
下一瞬,轻微的触
还是苏家的老人比较稳妥,找了一个会看事的给他们两个合了一下八字,这个会看事的不是别人,就是李大道。
“所以网上所谓的出入会所,给富婆做三陪,都是那家黑心的经纪公司干出来的事情?”席烟沉声问。
有人深挖,秦浩霖在没有当明星之前,曾经当个野模,还被富婆包养过,还有人传出,他是同性恋,和一个Y姓的富商在一起过。
不远处的李大道看着张帆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那意思就等着张帆下手,他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对方的靠着是一名仙台境,双臂一展,澎湃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众人心头一震。
二皇子府上虽未砌墙,却也得了继续抄祖训,无诏不得出府的旨意。
在白石洲逛了一圈,路过曾经自己租过的房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也有一种沧桑悲凉感,出村子的时候,路过那个二手家具店,家具店不在了,已经被一个奶茶店取代。
虽然知道老公说的这话有太多恭维的成分,但是朱苏仍旧开心的笑了。
等她恢复过来,赶紧离开了医院,和这个男人一墙之隔,还是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醉酒状态中的她也是毫无顾忌,直接咧着嘴一口咬在陈华江的胳膊上,而且极为大力。
于是当机立断,第二天便去看望和这次任务有直接关联并且身份相当特殊、官方的刑警——卢易,这个里世界中的萨满。
经过不断的战斗,他对剑气的操控越来越纯熟,也能利用剑气限制对手。
肖丞面色凝重,流云尊者给他的感觉比峨眉的合体尊者更难对付,不是流云尊者比峨眉合体尊者还强,而是流云尊者比峨眉合体尊者更擅长保命。
很可惜,恩奇都三者都没有,他等于空气。屡屡发表新奇出彩的见解都会被老师当作耳旁风。
“火恐龙,喷射火焰!”阿治并没有惊慌,在第一时间放出了火恐龙,火恐龙的喷射火焰的确不是盖的,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哀嚎声。
看着打着算盘算账的汪富民,杨洪森暗想,哪天趁着夜黑风高也学学梁山好汉,把厨房的馒头全啃了。
“这么多!成绩可以呀县长,你这批评就更不应该了!”苏洵伸出食指指着谢磊,手腕上下波动,脸上笑得很灿烂。虽然搞不懂谢磊要说什么,可总归是他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凯西似乎也意识到了主人的不寻常、不淡定,对这只将要登场的神奇宝贝充满了期待。
这些激进的军人考虑的只是如何报复,如何向国内加派援军,却不曾考虑过擅自行动,而且导致失败的责任承担问题。
“那好,等我叫上海伦,一会儿在营地外见面。”多恩朝高登眨眨眼睛,露出兴奋的笑容。
此刻依旧在五角大厦顶端观察的凌霄,双眼之中突显一丝喜悦,在他正前方的数百米处,一道冲天的白光从一块空地冒了出来,显然,这一定就是剧情开始的节奏。
第152章 隐藏房间(第二更)
夏伦轻轻抬起手,幽邃的黑焰从指尖无声升起。
黑焰冰冷,没有温度,黑暗中残余的微光随着黑焰的跃动而扭曲旋转,仿佛被吞噬消解了一般。
“嗯唔?!”蕾妮看着黑焰,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难言的震惊。
虽然蕾妮无法说话,但夏伦也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她无非是因为自己突然展露出的黑焰控制能力
一段时间后,易阳带着冰龙狼幼崽已经来到了洞口处,微微探头,发现四人依然还在上空寻找自己。
坐在一旁的顾天诚,着急得直冒冷汗,当初筛选的时候,对方说的是一套一套,立马就信了他的邪。但谁知介绍到李豪这边,情况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这时,六十多名军头以及后来赶到的一百多位战将境高手纷纷飞身来到狄煜身后。
魔武者不缺勇气,也有舍生忘死的决心,可如果能逃出必死之境,最终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那就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遭逢大难之后还能活着,就是莫大的幸运,林锵并不想寻根问底,而且他太爱凤思思,她能侥幸活下来,就已经谢天谢地。
林枫跟萧雅琴走了出去,他们吃饭的地方距离萧雅琴租的房子不远,两人也没有打车,步行回去。
而黎幻见到这熟悉有陌生的气息,正在为保护自己而与恶龙厮杀,不由留下眼泪。
姚亦枫也没有想到解沐会如此决绝,出手的速度也远超他的预料,使用的招数也从未出现在情报之中,他一时躲闪不及,这一刀正中他的腹部,直接将衣服尽数撕裂,在一片火花中,鲜血飞溅。
“前不久,提拉米苏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亡灵那边有个公会想要找我们合作,请我们派人帮他们完成任务,给出来的报酬很让人心动。”拉斐尔说道。
众人暗暗震惊,林语却默然的抬眼去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七星剑诀运转,血脉中古凤战魂激活,身后成型的是一道神凰虚影,淡淡的威压弥散,空中火焰凝成的箭矢受到影响几乎维持不住。
凌思涵讶异不已,没想到她说了那么多,就连自己也找不准话里的重点,没想到他可以一语道破。
原本还想告诉她,沈念念来了京城的。但是,一想到,她对沈念念的热情,还是算了。
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为她说话,媒体记者才不会管她有多凄惨,只会将她现在的模样拍下来。
在北城想要和萧家攀上关系的人每年确实不在少数,但像凌安国这么光明正大敢和萧熠辰拉关系的,基本没人存在。
大家看着他脸色有些红,随后便看着邱泽,想让他开口和邱亮说。
孟婆摇了摇头,洛儿又把被子给她盖了盖严实,然后就默默地坐在她旁边。思绪又逐渐飘向远方。
季枭尧看到她的时候眼底光芒柔和,不过狄樱却是一脸冷静,看到他好似一个陌生人。
那种巨大的恐慌瞬间包围了他整个胸腔,让他难受的无法呼吸,踉跄着脚步顿时摔坐在地上,抬手捧着自己的脸,季枭尧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冰凉凉的地面上,疯了似的大叫。
娘亲说好吃呢,娘亲喜欢吃他给的肉呢,以后他还要多给娘亲好吃的,娘亲一定会开心的。
张北辰也不再理会她直接朝自己妈妈走去了,他就像是拿到了令箭一般在陈路遥面前放肆的嘚瑟。
第153章 被遗忘的圣者
“诶?”蕾妮怔了一下,随后哼哼一笑,她略显兴奋地站了起来,“当然可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尽力解答!”
“给我讲讲有圣者的知识。”夏伦直接说道。
蕾妮撑住下巴想了片刻,随后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颇为肃穆的语调讲述了知识。
“传说在很久以前,统治这个世界的并非人类,而是燧龙。燧龙
这一点,她确定伍叔还不知道,乔鸣他们知道了,好像没告诉他一个字,因为到现在,他都没提过。
他一脸痛楚地看着我,紧紧握住我的手,手心传来的这股熟悉的温暖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力量。
不过青蛇精手里的剑马上变成了一柄狼牙棒,势大力沉,挥动起来带着风声。可惜邱明肉~身战斗力就不弱于玄仙,力气也是非常大,拼力气,他根本不吃亏。
而向老和天赐两人也聊的过瘾,他们好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讨论一些事情了。直到佣人来到了他们的房间,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大家面色通红,看来都没少喝红酒。
邱明也没拒绝,谁会嫌好东西多呢?他趁着这个功夫,卜算了一卦,却皱起眉头。
许晴这时开心起来,这回来对了,没有想会有这么多的好朋友。此时大家都含着友好的微笑,等待着唐嫣把许晴介绍给大家。
“什么怎么回事?难道你自己看不到么?”罗德没好气的瞟了传讯兵一眼,冷声说道。
椿树精看样子是逃走了,他们也打算离开,将穿山甲精带去仙界复命,然后再回来想办法将椿树精也一网打尽。
只是,如果是埃及军方强行不要脸的插一脚的话,倒是不奇怪两大集团为何会无能为力。
那个属下吓的跪在地上:“大人,是属下愚钝,属下掌嘴,掌嘴。”说完,一个个大嘴巴抽打自己。
有一部分菜已经凉了,换了热的以后,冷置也不客气,该吃什么吃什么。部长那边,由着宫父张科压着,也根本就出不了什么事。
可当如意降魔棍收回去的时候,牧冰并没有从土里出来,而是双手直接脱开了如意降魔棍。
不过九爪紫金龙乃是圣兽,那实力可是超越天尊的存在,而如今就算没有了肉身,那实力也远不是天君初期的陆枫可以比拟的。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不要紧吧?”诺玉握着尊主的手焦急的问道。
“你父亲不是支持吗?”我更不明白了,之前明明说过和周川打过招呼了的。
于是林汐就这么默默地透过镜子,看着后边的顾经年异彩纷呈的一张俊脸。
反正她的修为到头了,如果用丹药能够提升一点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会有强大的副作用,那也没什么关系了。
艾以默觉得别扭极了,她有些心慌地看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咬着牙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可别喊我妈,我受不起。”冷母摆了摆手,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有些没好气的。
苏易有步法武技在手,自然很轻松的潜入到了毒龙寨之中,但是让苏易惊讶的是,温雅竟然也有类似于步法武技的武技,很是轻松的直接也潜入到了毒龙寨之中。
“你刚刚,是不是碰了我?”唐紫寒轻声问道,她可以感觉到体内还有一股火热,是复灵丹的气息,而且非常庞大,想来林羽又给她喂了复灵丹了。
第154章 命运织线(二合一)
寒风呼啸,朽烂的落叶随风飘荡,惊起些许虫鸣。
朽烂的落叶随风飘荡在国王大道上,落向了远处摇曳的血红光芒。
昏沉阴暗的瑟琳谷内,隐约出现了一道由光点组成的线条,数不清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夏伦蹲伏在树后,如鬼影一般无声窥视着不断接近的难民队伍。
那是一支庞大的难民队伍,少说
裁判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他看了一眼吕和生,但是吕和生现在已经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样子。
“谨慎是件好事,但谨慎归谨慎,你不觉得太莽撞了吗?如果我真的有心对你非是即否,拉拢不成便抹杀,那你又有什么自信认为我不会在你撕破脸后提前抹杀你呢?”语气笃定却有着自傲本事。
听说那里的设计极其精美,古韵悠然,还有伶人表演古筝,评弹。
林朝歌翻了个身,直接背对着他,要是在继续听他说下去,很有英年早逝的下场。
“赔钱,五百万,不然我就告你,找人天天来闹,让你店开不下去!”老头不客气道。
陆延感觉到了自己怀里面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之后,慢慢的叹了一口气,将吉祥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以后,本来想抱着他回他自己的房间的,进了房间以后却沉默了。
两个单纯到极致的人儿说起结婚,还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要陪伴彼此。
“好好好!我我!”季枫时生怕她一拳又给砸下来,只好忍气吞声,朝她勾了勾手。
姚老爷子一想到自己将来会看到自己老朋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并就觉得好笑。
林院长的西装不再是白色,他换成了和林源一样庄重的黑色,配着白发,显得更为沉稳老练。
但现在才发现,楚涛不但是男性修炼者,还这么强大,居然有着五中第一高手的身份,还一次性就杀入了全县前一百二十五名,轻易放倒了三中的第一高手,这都是爆点,大爆点。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之前曾经碰到过一个没有耳朵,在路边乞讨的孩子。
她一手拎着一个桶,一手拎着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三根油条还有几个包子。
加上刚刚韩秋生劝和的场景,让他不禁对这个老头,有了那么一丝的好感。
说完没多久,更加猛烈的冲击袭来,整个飞机一晃,最终恢复平静。
“多谢姐姐关怀,这些时日一直在吃药,只是之前伤了胃,如今便只能慢慢养着。”她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哑了,跟以前大为不同。
他若在关门和丁寿说话的时候晕了过去,魏弛说不定就会猜到他们说了什么,那他一定不会再容他活着。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乡下丫头有多笨了。可是渐渐地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乡下丫头的笨根本就是没有下限的。
每一次调试之后,他总会依据光线折射的情况再在冰晶之上做出细微的修正。
在火车站,李大山买了4个肉包子,自己吃了两个,给了李拴子两个,没有李秋月的份儿。
伴随着这声巨响,庚浩世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硬生生地被轰出好几米的距离,摔倒在了地板上。
刚刚在水里扑腾挣扎,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出来了,又恼火又委屈的抬起头瞪着岸上的男人。
乔夏心里憋得慌,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唐宇到底懂不懂,想必他妹妹一定很了解自己大哥。
第155章 忌惮
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白色的水汽,清新的豆香味充盈在马车内
伯德男爵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侧眼瞥向窗外。
他的亲卫们环卫在马车前,锋利的长剑,闪亮的甲胄,以及目不斜视的视线都彰显着亲卫们森严的纪律,以及可靠的战斗力。
而亲卫对面,则是巴斯特口中的客人。
所谓的客人一共有两个人,其中
只是慈安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觉得慈禧这次来一定是秋后算账的。
他们布置了严密的防线并配备了先进的武器装备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击。
玄冥转头在自己的药园里捣鼓了许久,将等级最高的那批灵药都挖出来给了洛许。
江川的话音落下后,军工厂内响起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是一片赞同声和掌声。
“班长,你坐那么远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他故意问。
接力跑毕竟比较消耗体力,跑了五六轮后,郑国立就让大家自己练习交接棒,然后就去指点别的项目了。
除此之外,他们戴着长袍上的帽子将整张脸埋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双双散发着寒芒的双眼。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川和他的团队日以继夜地工作着。他们不仅面临着技术上的挑战还承受着巨大的政治压力。
这六殿下隐瞒得这么深?五万斤的粮食,都如此轻松随意的态度?
“跟本王回去。”凉薄的眸子微微眯起,烨华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就宛如当日初见一般,波澜不惊。而且,就连那个我,也换成了本王。
白时按铃,让阿姨拿了两个碗上来,分了给乐初一碗,两人对坐慢慢喝。
林九溪在轿子里面把头上的装饰品都给去掉。南宫镜看着林九溪把头上的发饰去掉之后笑着说道。
诸位法师学徒也意识内有玄机,当场睁大瞳孔秉着呼吸一脸期待,视线在林奇和赵讲师之间徘徊。
“可是他这么大,我怎么带着他?”望着比手掌还大的东西,莫愁有些发愁。
再不要砍站在胡同的墙上,一只手握着兰碗,嘴角翘起来,就像赢家的将军,从上面看着雷牙。“如果你想救你的搭档,来阳明店找我! ”话刚落,没等雷牙任何反应,不要再凭借飞雷的本领砍了,回阳明铺。
林璃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视线的死角处,总是忍不住浮现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原来南宫镜如今已经在禹城州安营扎寨,继续下一步的攻打,林九溪看着眼前的三个兵士,有些衍生心中无疑不太敢相信。
“那就好,如果是笨蛋的话那我就头疼了。”白石原满脸的庆幸。
乐初从孟刚老师那离开后,便径自回了趟教室,取了自己和白时的水杯,返回到社团大棚处。
原本并不属于我的,再怎样尊贵,终究是不合适,而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位了的姻缘,又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云乞幽也没想到,这大晚上的竟然会出现一个凤仪姑娘一样的奇人,据她所知,凤仪其实一直在寻找其他几枚玉牌传承者的下落,没想到自己倒是碰到了一个。
没多久画儿的整个后背便血肉模糊,可她只是冷冷的看着谭惜音,那冷静锐利的眸子,竟与盛怒之中的玲珑如出一辙。
过了好一会儿,姚淑芬才说话,如果你就担心这个的话,那好说。
看着轩辕老祖离去的背影,轩辕德宏身后众长老一个个开口惊叹道。
第156章 改变
冰冷的风吹动衣角,夏伦念头微动,将思考的重心从剧本世界之外,重新转移回了剧本世界以内。
在这个世界中,完成过四重巡礼的人,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大人物,而伯德身为男爵,显然是不够格的。
因此,伯德除了男爵身份之外,应该还有别的隐藏身份,他很有可能和所谓的“湮灭教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冷铭旭看着她微低着身子,抚摸紫色的勿忘我的背影,加上那句略带无奈的语气,心里像是被什么毫无征兆地抽动了。
虽然全球化一直在进行,但国家地域之间的沟通互往大多数是商业之间的贸易交流。
不过圣岛之上单一的武装机器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除了天空一号和陆军一号,圣岛之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后勤机器人。
穿在我身上的婚纱特别简单,没有多过反锁的设计,但很合适我,我这人吧,不爱麻烦,就喜欢简单的东西。
对,许晋朗坚定着摇动的内心,他没有看错人,简蓝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苏南说的这些虽然和他的定义有所区别,但是相同之处还是有不少的。
秦韶飞身而起,跃上了树梢,随后几个跳跃,人就消失在一片冒出新芽的大树枝芽之间。
莫靖远冷眼旁观者,他确定接下来白翩然肯定要做些什么,亦或者是她对饭菜做了什么手脚。
就是不知道这个苏南和之前的杨过选手比起来,谁更优秀一些呢?
大家伙指的就是驻扎在外面的士兵了,跟着她出来,她是不会亏待的。
在心底的挣扎并未影响他的脚步。只是让他每一步都踏出的那么艰难。李宽不知道他们争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却能感受到身前的男人的心中的挣扎。
与此同时,赵三、欧阳等人也在叶九的招呼下回到这个隧道岔口,他们还没看到三位专家异样的举动,就发现那三位专家突然转过身来,朝自己诡异的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叶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五人的联手他见识过,强大到不可思议,可打到叶斌身上,为何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实际上,即便是天君之境的强者他都没有放在眼里。因为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段崎非牢记师父教导,眼观鼻,鼻观心,一路并不多话,只牢牢跟住穆青露,乖乖地听她说个不停。进正门后,在第一个岔道右转,又直行,第二个路口左转,便来到一处厅堂。堂中朱门半启,阶前还栽种了一丛丛香花。
要放在平时。如果有人博雷年少无知,他当场就发飙了。可今天碰到陈明。他却老实的跟只兔子一样,唯唯诺诺的只能头。
她语声清脆,虽内力有所不继,但周围并不空旷,茅舍也不大,若内中有人,必能听得到。她话音渐落,竹篱中只有细细鸟鸣,却无任何脚步与问答声。
“都不敢露面了吗?”楚阳眉头紧锁,那颗心感觉如被利刃刺中。
君临鹤现在就像一个扯线木偶,我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举起铜镜。对着自己。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伸手握住了君临鹤的手臂,立刻,他又是全身紧绷,这早在我意料之内,心里无语地叹了口长气。
天色又暗了下来,宗信一行人原本已经走过了客栈,但是被强烈要求之后又返回这间客栈,准备在这里住一晚,顺便吃点好的。好不容易来到关外,所有人都很期待关外有着什么样的美食。
苏丙邺完没有防备,身体一晃,仰面栽在了地上,整个后脑几乎都是麻的,他伸手,摸到一片湿滑。
张振有些迟疑起来,倒不是担心缺了他一口饭吃,自己现在又不在长安,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回到江南吧,来回颠簸,身体估计也承受不了呀。
可穿梭到宇宙任何角落,而且像是复活之类的‘技术’已经可以广泛应用。
这个覆巢便是指那几位老瑚琏的智谋,足以使神州陆沉,甚至是翻天覆地。
这位能在皇道剑一骑绝尘的剑道奇才,自作孽的事迹不止一件两件,能以皇道剑称雄天下的吴太阿,偏偏走上了霸道的路子。
这人在大汉王朝的威望实在是过于臭名昭著的功高盖主了,就连大汉四大名将张奂段颎皇甫规等人都曾私下里说过,最不愿意面对的将领是那位夜止孩啼的大汉第一杀神。
由于两军相交的比较近了,刚才由于有毒气烟雾,鬼子看不清中国军的伏击位置在哪,现在才发现也就是一百来米的距离,近的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虎子看着瓷盆里带毛的鸡汤,嘴角也是抽了抽,忍不住瞟了一眼正在低落的晓晓,虽然不忍心晓晓伤心,但是更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公子吃这种带毛的鸡汤。
吉安娜伸展双臂,不禁转了一圈,那飞散的冰尘,将她衬托着更是美了一分。
看来那帮人的实力确实不如他,否则以多追寡,应该不可能让他如此安然无恙。
出手如电,打人如挂画,庄瑾定睛看去,当先一人高峻挺拔,满面杀气,不是孟星辉是谁?
唯有辛格勒的灵魂,陡然睁开双眼,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
发烧,12月2日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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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夏伦的另一面
冰冷的风从黑暗中吹来,夏伦站在风中,皮肤表面的冷意宛若针扎,仿佛要透过毛孔,渗入骨髓。
血蜡的烛光黯淡而昏沉,难民们站在摇曳的阴影中,神情晦涩,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人们的冷漠。
一颗颗眼珠子仿佛泛着死意,一道道麻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射向道路中如牲畜般抽搐的孩子,以及轻抚女孩额头的
“佳佳!你不要再骗我了!”石歌跌跌撞撞站起来,表情呆滞的往外走去。
敖景对面的诺就像是被人操控的坏掉的傀儡一样,她的动作僵硬,表情也是十分的木讷。 最主要的是她那全黑的眼球让人看上去就十分的诡异。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同学们大多已经到齐,我来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忐忑的拨通了金铭鑫的电话,心里揣摩着该怎样解释,才不会让他误会。
蓝休休更是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威风八面的王予以,硬生生地把狼嘴撕开了,心头一震砰然地跳动。
但路西法只是倚着栏杆看下面山谷连绵起伏的树海,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
周潮正在思考问题另一个周潮眼光犀利看向了使得周潮暗吃了一惊忙挺直身子像其基因人士兵一样站立。
我这边打了一通的电话,我带来的这些兄弟已经和大黑狗的手下交上了手,等我赶到广场上的时候,双方的血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
施湘夏轻叹一声点点头,带着何雪梅、尉迟兰一起退出卧房,顺手还将房门关上,她们三人一起到灵秀轩大门旁站定,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沉默不语。
“哥,你先进去吧。”艾佳的平静的抬起头,看着艾琪,从未有过的平静,仿佛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姜桑来到于丹青厢房,对桌边坐着的楚云逸和于丹青点了点头,算是见礼,然后将宫泽昊的话对楚云逸说了一遍。
关联到这些日子他查到的那些慕容若的所作所为,夏彻的心底隐隐约约有一种猜测,兴许这位,当真能为这腐朽的王朝带来新的生命。
“凭什么……。”听到黎佳要管理一个,凯雪赫然站起来大声质问道,一双美目里满是愤怒与冷意。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李大康看着恢复正常的李凡,十分欣慰的笑了一下,说完这番话后他便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傅允婉好像没有听到雷丽的话,让雷丽再一次开口说着某人的不是,这次,傅允婉抬起眼眸,看着雷丽那梨花带雨的模样。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大妈刚才还痛的动不了,现在不仅仅行动轻便,说话的语气也高了几度,大家也感觉到这个大妈是不是装出来的。
林峰十分惊讶自己的持久力,按道理来说,以亚洲人的平均水平,顶多十来分钟二十分钟就顶天了。
黎诺话落,电梯门开,她不带任何停留的走了出去,独留下电梯里的几人怔愣着。
慕容若是被韩余方唤醒的,当她睁开眼时,床前的两盏蜡烛都已经被点燃了。
雷瑶直接出了夜总会,本来想上自己豪车的他,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从后面突然伸出来的手在雷瑶身上胡乱捣鼓着,让雷瑶心里一阵恐慌。
而他们的身边,居然还跟着李思怡和胡青青,一路说说笑笑,关系亲密极了。
第158章 意外的收获
“咚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愈发逼近,仿佛踏在了人们心底。
人群先是一窒,紧接着人们开始躁动起来。有人紧张地望向了夏伦,有人则悄悄躲到了帐篷里,而大部分人则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蕾妮心头一沉,她隐隐有种糟糕的预感。
她下意识看向了人群中心的夏伦,然而面对如此危机,夏
“卢宇飞,你到底有什么功劳,居然能得到天尊魔丹?”东边这个长老,冰冷的道了一句。
顿时,金天桥就震惊了,他听师父说过,祖师在五十年前就一百岁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活着。
这下轮到周毅傻眼了,其实他还是很想要那两千龙珠的,只是忍不住想乘机羞辱陆野一番,没想到陆野直接不买了。
薛洋在深山里面也走不出什么头绪来,只是忽然间,薛洋心意一动,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跟在黑袍人的后面,再一次回到了那震撼人心的绝壁里的石头宫殿中。
京城外不止三万人马,义勇侯已回西北,李修煜主持兵部,这平息乱党自然是兵部之事。
大脑一片混沌,我就那样被K哥给拉进了屋里的客厅,K哥看了一眼,然后用枪指着我的太阳穴,让我坐到沙发上,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毛巾,扔给我,让我裹上。
蓝月大师的话让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的确,蓝月大师说的很对,雪绮每个月都会寄给我信件催我结婚,说明她有办法知道我没有结婚的信息。只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活状况的。
“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这也是我为什告诉你这一切的原因”老爷子听到苗诀杨这样说,长长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是苗诀杨的命运。
“两百万……”四叔低着的头没有抬起,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上力道明显加大,紧紧扣住了四婶的手。
从掌心镜中只能依稀看见一团黄光,却是无法看清黄光中摇曳的方寸影像。不过即便庄重看清也未必能够认出来,因为那时候的方寸还年轻,跟现在一把胡子的方寸不可同日耳语。
“林彦,最近鬼煞针对赵氏的事情,我虽然在神龙山,但是也有耳闻,你不是收编了鬼煞组织吗?怎么后来又发生了这些事?”云中鹰抽着烟,疑惑问道。
陈煜对付郑天华,只是一脚,就将他们父子俩踹回了包厢里面,还没等他们父子俩反应过来,陈煜一把匕首,就抵在了郑天华的脖子里。
“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很多事情,不想再拖累你,自从你出车祸后,我每天都向老天爷赎罪,现在你能醒过来,我真的很感谢苍天保佑,同时我也告诫自己,以后我不能再用我的事麻烦你了。”沈夏很认真地说道。
“只要能让她永远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风夜寒是有过结束这一切,但一想到了为了她,他的心都柔软了下来。
“哈哈哈哈……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巴颂大笑着,认定对方此次必死无疑。
陈坤看了她一眼,用一种沮丧的语气说,“我带了几个保镖,被你大叔轻而易举的就放倒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不过,我不会放弃的。”说完这句话,陈坤就迈开大步离开了。
第159章 多尔德雷的桂蔚特
【博闻强识】这个特殊专长非常强,夏伦志在必得。
掌握这个特殊专长后,他学习一个新专精和专长所需的时间将大幅缩减,而根据他的个人经验,比较高级的专精和专长回忆,都是有所谓的“质变点”的。
例如他在掌握精通等级的剑术时,就是一直在学习“消力”这个技巧,如果不掌握“消力”,那么这个专精回忆的入
“马上要春耕了,王国的畜力和人力都很紧张!也难为百姓了……”云枫走了过来对罗兰摇摇头。
独孤败天、魔主等人要击败邪恶的天道,为后世生灵杀出一个朗朗乾坤,魏闲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他也想击败邪恶的天道,然后参悟天道本源,让自己晋级天道境,达到传说中的浑源领主的境界。
低配版本的中央戊己杏黄旗,听起来似乎还算不错,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通过先前的实验,李言已经知道,自己在现实的种种,是可以影响到模拟的大概内容的。
再一想到自己当前为了得到太子之位还要去奉承这昏君,刘辩就感觉有点郁闷。
莫问剑犹如闲庭散步一般,不经意间便把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一颗夜明珠到了他手里,就像个玻璃球子一样,除了漂亮好玩,他根本也不知道价值。
他制定爵位等次分为王、公、后、伯、子、男六等。王爵又分为国王、郡王、县王三级公爵则是分为国公、郡公、县公三级,侯爵则是有县侯、乡侯二级。
他看到了,此时位于空间乱流之中,林雷正和光明主宰‘奥古斯塔’大战着,一个个主神正进入空间乱流。
在一处闭合的门扉后,引擎的声音传来,轰的一声,门扉被后面的冲击力撞飞,向着麦琳和奇勋方位飞来。
哼,既然如此为难,那她肯定不会做给他吃的,白白浪费了食材不说,还浪费了她的时间、精力和心思。
明泽看到了自己右手上的戒指已经不翼而飞,还没有来的及想就出口叫道。
凯因有点惭愧,他在爱德华的这个年纪,似乎还是萨卡兰姆教会的一名新兵。
这几个护卫,比这条街道中的所有护卫还要高大,‘精’悍,威严。
不然的话,等张妍自己心中产生了抑郁心理,反而会影响孩子,其实她现在就已经有些情绪不稳了,她对夏燕的有些决定十分不满,可又说不出口,这样子憋在心里反而不好。
何雅琴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放声大哭了起来。扑倒在何清凡的怀里,将所受到的困苦全都化作了眼泪释放出来。
“爸,您这手伤得不轻,咱家也不差钱,您就别省着了,去县医院吧!”许秀秀和魏大芳放下了厨房的活计,走出来的同时,许秀秀就听到宋父说的话,故而开口说了话。
“对不起……”王恩水走到风落羽的身边,低下了头。他的手心满是冷汗。
照片上的青年男子,身穿警服,脸上绽放着阳光的笑容,既英俊,又不失温柔,唯独可惜的是,这一张遗照,令人唏嘘不已。
而在殿前,南阳王和他的十几个属下,正坐在主塌上,一边品着酒,一边眯着眼睛。就着音乐,欣赏着这种美人翩跹而来的胜景。
想到这里,张晨心念一动,直接把整个怪物的尸体收进了储物空间。
第160章 墓邃圣教军
彻底掘开坍塌点的路障后,难民们就再次踏上了前往“隆尔亚斯城”的旅途。
由于夏伦想要从难民中多赚点回忆点,因此他没急着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维持着神棍的姿态,不断宣扬着“墓邃圣者”的伟力——只不过“墓邃”的残留意志,早已被他这个冒牌牧师给粉碎吸收了。
队伍前进,时间推移,夏伦又用了约莫3天,便
向东才不会相信,谢斌如果会老实在的呆在希望基地做一名佣兵队队长的话,他就绝不会去联系那些来自h基地的异能者的。
顾海平的父亲先山丹妈一步抵达永城,他被安排在宾馆先是休息,医院领导担心老人家听到顾海平离世的噩耗扛不住,一再和顾海平的大哥、侄子、妹妹商量,要他们缓和地告知老人家事情的真相。
幸亏是饭点儿,楼里人多,七手八脚地抬出去,张大叔的排子车也推来了,急忙把一家子送去医院。
民党南京政府颁布北伐军战斗序列,任命东山再起的蒋校长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统辖数十万军队再度北伐。
“你就不怕南京政府把事情闹大?毕竟目前国际社会还对中国搞武器禁运,这分明是违反相关国际法则的事情!”郑恒依然无法释怀。
公审大会上,几十名被清查出来的敌特一字排开,罪状一条一条,条条浸透沛州人的鲜血。
郑毅笑了笑没搭话,李昭有这样的认识和实事求是的态度,他已经感到满足了。
“蠢货!不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吗?”店主冷哼了声,年轻的脸带着淡淡的阴森和狰狞。
她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服务生,服务生就做了个手势,看那样子是要把她领到大厅中的一张还没有坐满的空桌边。
正自哀自怜,突然感觉后背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近乎本能的冲到阳台,打开昨天紧急修好的窗子,正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凝立于窗外。
想必每天子时到天亮之间,应该正是各种亡灵来到这里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阴气和怨气最重,才导致凡是靠近黑洞的村民轻则中邪,重则当场死亡。
但是,就这样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的放任自流,那是更不可能的,假如有什么别用用心的人接近她,这些信息很有可能就由她的口中传了出去,这样的后果可是没有人愿意承担。
他鉴于面子的关系,没法开口催促南宫长云给他炼制飞剑,实际上他是非常想要的,由于年龄在那里摆着,平时也不喜欢闲言碎语,所以碍于面子,只能干看着,而不便于开口讨要。
其余三人见状,纷纷效仿,林影摇头苦笑,摸了摸肩头的凰夕月。
经过刚才地交手较量,三十多人无一不对方济仁彻底折服,心中、眼里充满敬佩,都不舍地陆续各自四散而去。
然后大家议定,最多在家里呆一晚上,明天无论如何要把狼崽子送走,千万不要弄得鸡飞狗跳,到时候不好收场,最好和父母说清楚。
于是两人一逃一追的情况下正好碰到了刘零劈飞了一个三星级后期异能者的场景。
接着我走向下一面墙,当我靠近墙面出现影子时,迅速劈出巨掌,再退后几步,影子没有消失,我连续又拍出六掌,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面墙没有影子了,眉心的莲花也只剩下最后两片不是金色了。
音铃于是循声而去,竟惊奇的发现一个山洞,旁边堆满了零落的碎石,显然这个山洞之前已被巨石掩盖,却被刚刚的闪电击中,洞口才得以重见天日。
这片花海仅有血红色艳丽的花在怒放,仿佛没有绿叶。整片花海香气郁人,让人迷醉,忍不住沉睡其中。便是之前渡过这道铁索也是由悟青用一门功法掩着花香花色。
李知尘把身上黑袍脱掉,又收了无形流溢珠,一身气息才慢慢化下。手上一挥,便把梅含遐从衣袖中挥出,抱着放在溪边。只见梅含遐仍昏迷着,脸色苍白惨淡。
但是只要投降杨鸣,成为杨鸣的副将,那么前主人留下的命令也就能无视,这就表示他能到更加精彩广阔的世界去。
秦兰心用力挣扎,好不容易才挣脱上官云的纠缠,她脱了身,又往石室跑去,上官云却紧跟其后。秦兰心见甩不脱他,反手就是一掌拍来,欲将上官云逼退。
山间斜阳落下,鸟入山林,清脆的叫声送走了残霞。林花缓缓褪下颜色,随着溪流渐渐离去。黑暮落下山峰,风声清扬,月淡如水。
幽偌的一巴掌扇在脸上不疼不痒,可这一巴掌扇在身上却比打他脸还让他难看。
想到这段时间里,子洛对她的帮助,只要不在天上飞,就会在家陪着她,陪着她去医院检查。
巴厘岛“南格珊巴别墅”,清一色的木质别墅,四周南洋风情,对面就是蔚蓝的大海,室内游泳池。有专业的厨师团队服务。
几乎在雷霆冲破云层的瞬间,刘攀手中的长剑便是一阵轻鸣,随之蓄力已久的一剑撩出。霎时,一道更细更凝实的剑气划破空间迎向雷霆。
孝敏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看着李朝说道,“他们明天下午才到呢,会有人去接的。”李朝点了点头没再问。
虽然关联算不得很大,可是陈婷婷的那种倔强劲儿,还是让方毅情不自禁地将她和自己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进入城镇,白搭两人看到周围的人,心中感到格外亲切,甚至有一种遇到亲人爱人的感觉。在见鬼的大沙漠中穿行了那么多天,谁都会感叹生命的美好,人类的可爱的。他们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靠!”高翼看了看里面,只有半块压缩饼干…唉,半块就半块吧,总比没有强。
如果没有玄阴瓶释放玄阴寒气封住周围,整个画卷秘境都会变成火海炼狱,熔岩世界。
第161章 疯狂
从某种角度讲,伯德男爵所用地图的精确度,远比桂蔚特提供的要好得多。
虽然伯德的地图依旧没有脱离中世纪水平,但是它对于水系和大的地形起伏的描绘却是基本正确的。
夏伦一边给伯德规划行动路线,一边默默记住了整张地图。
“圣者在上,您懂得可真多。”萨莉嬷嬷钦佩地说道,“我真没想到,居然可以
从某种角度讲,伯德男爵所用地图的精确度,远比桂蔚特提供的要好得多。
虽然伯德的地图依旧没有脱离中世纪水平,但是它对于水系和大的地形起伏的描绘却是基本正确的。
夏伦一边给伯德规划行动路线,一边默默记住了整张地图。
“圣者在上,您懂得可真多。”萨莉嬷嬷钦佩地说道,“我真没想到,居然可以
“格林家的人恐怕又会来了。”白明春的要求除了要暗杀唐老之外,还要求顺便将宁云欢给除了,兰家的人听到这则消息时啼笑皆非,就连兰九看到这个都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王晓凤笑了好一会儿,在陈天生迷茫转为可怜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大笑,只是这个微笑还是有的。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和夏婧此时的姿势极其的暧昧。本来我俩是一边一个,互不干扰相敬如宾。
见夜冥干脆答应,罗月雨也跟着他落回了地面,没必要一直飞在空中平白消耗魂力。
待沈华善和沈则敬听清了她所说的内容后,脸色都煞白了。她在说什么?
十分钟后,张玲成功混进来,我换装之后离开酒店,前往种子圩。
想想也是,祝远一个练武的,还是古武术门派的弟子,被这些狱警鄙视哪里能不还手,这个一还手自然就被打也不出奇。
在沈华善的授意下,去了西宁道、岭南道各州县,代表着沈华善和沈则敬去接见、安抚各地的官员,加强沈家和禁卫军在各地的影响。
各人都愣住了。对于生死两重门,他们也是知道一点点的。选到死门的,基本上是九死一生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些人竟然得不到天照大神的祝福,来到了死门。
想明白了之后,陈天生就开始好奇是哪一个大人物看上自己了呢。
“你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人活着。”白水光揭开墙上一幅萧远山的山水画。里边一堵黄墙。
“你这个贱婢,你怎么走路的!谁准你带这么恶心的东西进酒楼的!”沈怡然惊慌失措的喊叫着,同时还不忘骂着龙晴。
王天苦笑,千错万错,都是男人错,自己怎么忘记了这个事情,竟然还敢说郭采,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钟塔装饰的非常华丽。插满了鲜花和彩旗。静耳倾听的话,还能听到乐队演奏的声音。
“外头不是传闻我走了吗,难不成你要最大架势来迎接我。”璃雾昕抱着他的腰,笑的眉眼弯弯。
这扇石门很光滑,如玉一样,在旁边的位置那里有着一块玉佩一样的空间,这时,叶天羽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瞬间一块玉佩自动地落入他的手中,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中带着一丝血色。
连续足足二十多拳猛砸下去,朴正泰的剑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击,只能不停地抬手,抵挡,然后继续抬手,抵挡。
欧阳枫跟在赵福昕身后,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到了阿梅所说的绫绸坊门前,赵福昕思索再三后还是让欧阳枫进去。
怨离被倾颜强行拔出胸口,喷溅而出的妖魔之血艳红如雨,漫天坠落。
忽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窗口传来,旋即再次恢复沉静。但就是这样的声响,就让凌素瞬间睁开了眸子。
老巫见她将东西吃了松了一口气儿,又让毛姨端了早熬好的姜汤水来。江光光同样是未推辞的,接过喝了起来。
第162章 各怀鬼胎
“砰!”
枪声响彻,子弹裹挟着黑焰撞在骑手肿胀的颅骨上,沉闷的撞击声中,奔涌的黑焰,迸溅成连片的火星和飞旋的碎片。
“公爵在上,那火焰为什么是黑色的?”树林中,一名黑公爵直属的骑士吃惊地说道,“总管阁下,那人好强,试探好像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
新任的情报总管面色冷峻,他瞥了一眼
李戬在杀入战场后,也意识到了这点。双方兵马犬牙交错,王猛军显然已经被敌军冲入阵中,被迫纠缠一起。以至于被打得节节败退,陷入颓势。
“哼,谁稀罕跟她一起出府,这以后我都懒得再踏进她的梨花院半步。”弘历愤愤地嘀咕道。
这么想着,他抿了抿唇,看着宁贞和巧姐都在厨房里忙活,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自己出了门,往青鹿巷那边去了。
紧跟其后进来的花月看着这场面顿时脸色都变了,连忙跑过去伸手护在高向菀面前。
“那可还有什么不适?还疼吗?刚刚是怎么回事?”弘历还是不放心,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追问。
弘历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虽然有些热,但已经没有他刚将人抱回来时这么烫得厉害了。
“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夏梦幽说着又撇了撇嘴。
村里的那些传言,她不是没有听到过,只是之前一直都觉得是危言耸听罢了,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事情,未必是空穴来风。
“出发吧。”他话音刚落,全白的墙上就出现了一个门。我们四个相互看了一眼,走了进去。
之后他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上报给了赵将军,并且联系了其余三大军团,军部调查司,以及华国科学院一起召开了紧急会议。
而雪遥这边,感受到那股刻意释放出来,勉强笼罩整个雪封星的威压,蓝天的嘴角慢慢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金丹大妖?虽然你有敛息之物,但我赵月儿是谁?”赵月儿冷哼了两声道。
唐恩心中就微微一紧,以为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吃醋了呢,就想赶紧表忠心转道回家陪她。
而直到现在,她也依然能清晰的记起,那一刻,当她冷笑着环顾左右时,众人脸上那种眉头紧皱,又不屑一顾的冷漠表情。
酒店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法~国的青铜、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加上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皇室气派。
剑圣比尔吉尼亚一指,由加利的父母正呆在家里舒心的享受着,完全没察觉到由加利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里了。
“至于像那些普通体,强化体之类的低端锻体功法,改明儿我就用镇魂种控制一个造物级修炼者去!”蓝天眼中精芒一闪,邪邪地笑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名蜥蜴妖嘴角噙着一抹邪笑,速度不急不缓的朝“林玥儿”靠去,被擒住胳膊的“林玥儿”眼神惊恐,奋力的晃着脑袋。
“十一,帝都有姓金的吗?”陈飞一边在城里闲逛,一边询问离神宫中胡吃海吃的金十一。
林晨自然没有多问,此时他还是想早点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世界。
原本明明是M国队应该是第三的,可最后那段距离,武玄就好像天助般,忽然拥有了力量。
第163章 斥责
空气中弥漫着血味和硝烟味。
听到夏伦的提议,伯德心中错愕万分,但是却凭借意志极快地控制着自己面上的错愕。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情报总管一眼,在确认对方同样震惊后,立刻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能够和您这样强大的战士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但这次冲锋非常危险,所以我愿意为您再提供一匹披甲战
冷冷地几句话将索非亚·米雪拉的热情冷冻,她不知道为什么领袖不介意她说阿比西尼亚人是黑猩猩,却对他说黄皮猴子如此的恼火。
“此酒名‘百花御子’,揭盖香飘十里,闻其一口香气,五脏皆通,精神百倍,让人如沐百花丛中,接受百花洗礼一般,身心舒爽至极,毛孔大开。
吴正邪凝神望着这一切,眼皮不知怎的,一阵阵惊跳不已,心中生起了一道道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向那块令牌的时候,预感更盛。
最为关键的时刻到了,顾茗清晰的看到了那盖子下面有一块儿薄薄的木片,像是最后一层保护层一般,牢牢的守护这下面的东西。
为防止赵勤民碍事,周普与护卫武卒以及柏园护卫都远远的吊在后面,赵勤民虽然也能凑到前面去跟苏湄说上几句话,但是左思右想,还是落下后面,跟众护卫走在一起。
毫无疑问,后殿中的这位老者就是他们此次将要拜访的寺岛守义。
生辰纸有两种,一种就是普通的自己写的生辰记录,写上姓名、户籍地址、出生时间,再到官府登记一下,跟官府记录相同就可以了,很简单。登记也不用花钱,一般人都选择这种。
林缚在淮阳知道那赫雄祁率万余精锐已过鱼台的消息,比刘妙贞等人稍晚。
与此同时。在特内里费岛的机场上28架布伦海姆轰炸机也腾空而起。每一架布伦海姆轰炸机都在了机内弹舱携带了一枚1000磅爆破弹炸弹。在左右机翼下各悬挂了一枚250磅的穿甲弹。
叶飞等人又在洞穴中逗留了十天左右,等到红鸾、破军的等级全部提升到了四十五级后,他们才开始准备进入秘境。
娉然公主在心中得意冷笑,可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就觉得腹痛如绞。
他则是冰山性子,看见过他笑容的人在这世界上少之又少,一只手五只手指头都能数完。
所以这一世得到自己哥哥的宠爱时,顾惜然可以说她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叶飞看他们都不太清楚,笑道:“我问下我朋友哈,看看他们到了哪里。”说着,他给陈浩发了一条消息,询问进度。
因为今天千奈的到来,不二由美子拿出自己的最好的手艺,准备了一堆看着就很有食欲的饭菜,专门款待千奈。
见过长辈们后,便轮到平辈们了,因容湛是平辈中最长的那一个,君璃这回倒是不用再给人行礼了,只管坐着受礼,再将见面礼一一送上,顺带收回一大堆的回礼即可。
都没看见破晓在一旁神秘兮兮的笑着,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墨枫,又看了看她么?
“当然,狐狸河监狱很有意思的,里面的人一个个的说话都很好听,都是人才,”丁泽笑着如是说。
丹增说到齐大哥的时候,赫连漪特意看了看沈留香,见她脸上忽然焕发出几丝神采。赫连漪又笑道:“丹增,你下次若是再见到齐大哥,就告诉他,这里有个姐姐日夜都在盼着他。”说着,她瞟了瞟沈留香。
第164章 背刺
面对伯德的指责,情报总管虽然气得血肉仿佛都要融化了,但是他却没有反驳。
大战前的气氛本就压抑紧张,而随着两人爆发冲突,气氛变得愈发压抑难忍起来。
伯德没有继续责骂对方,他低头默默看起了怀表。
“咔哒...咔哒...”
镶银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着。
在马的嘶鸣声,人们急促的
蔡邕显然早就知道,刘烨会前来造访,所以,对于刘烨的出现,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而是一脸平静的,邀请着刘烨进入客厅。
方立达走的时候该告诉我说:“不打他。我就够给你面了,你让他记住,以后别老那么牛逼,出门牛逼人多了,别惹了不该惹的人。”说完,方立达带着人就走了。
想来星宫也清楚,一个强大无敌的阵法,足以抵挡整个星宫的力量。就如同将这三座主岛包围起来的那个阵法一般。
“罗师姐,我爹他……他没什么事吧?他现在在哪?”努力的控制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方言将目光投向罗紫衣。
原因无他,这个被自己惊为天人的妹子实在是太无耻,太暴力了。
“谢谢,谢谢教官,谢谢教官!”那少年立即盘腿坐下来,可是他现在满头大汗,甚至连入定都做不到,焦虑和恐慌已经爬满了他的脸颊。
我只披了件薄透的寝衣,连扣子都没系,里头未着寸缕,被他一挑衅,不由浑身发热,他不怀好意的睨着我,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然而对于习择的这个问题,那个张府前下人却是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勾结乱党,串通敌国”这八个字两条罪。
我回到了我的生活,就要好好生存下去。不能把那些恐怖的回忆,带来。
郑枫:荆州的都会在襄阳,刘备会到那儿去,你就在那边搭个茅庐吧。
生恩不如养恩,他一辈子不会忘记自己是李家人、他们都是他的兄弟。
何熠也知道夜洛说的是对的,所以也没再说什么,同样劈断了柳絮的铁链,背起了柳絮跟了上去。
据阿灵说,酒是她先付的定金,而那幅画是她昨晚刚刚画的,画的是隔壁未出的大姐姐。因为她觉得她美,随手便画下来。
坐在床上,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游走,而且跟刚才相,那力量更容易被我控制。
男的大约六十来岁,穿着一身丝绸制成的唐服,长得白发鹤皮,却精神矍铄,手里面握着一个八卦镜,一看就像是修道的。
我觉得他们失踪得太离,便披上外套,拿起钥匙,立刻走出门外。
“没事,应该是两个高手有矛盾了,不过没有我们的事情,出去还有可能被误伤。”苗诀杨道士无所谓的说着,反正他们就是看看这个神奇的东西,外面争吵跟他们没有关系。
听着这话,虎爷心里咯噔了一声,直到听到关门声才回过神来,重新落座。
彭渤不想再看王辰欣佯装无辜的模样,他最先转身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等待童睿和童贝贝。
狂暴的玄气,在天空之上爆发开来,直接是生生的将数百丈的空气尽数的引爆,不断的响个不停。
这下完了,我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擎天这一遮,我家白货肯定要白醋黑醋大爆炸,他的二次元世界一定会被醋海彻底淹没,我无法想象过会和他相见时他会变成哪个白墨。
第165章 新剑技
马蹄如雷,幽魂的枪尖在夏伦眼前飞速放大!
来不及为情报总管背刺伯德而震惊,夏伦双腿夹紧马腹,瞬息消力,手腕横抹,一击狠辣的横斩扫向对面!
“嘶嘶——”
胯下战马嘶鸣长啸,冰冷的黑焰轰地滑过幽魂的脖颈,幽魂的头颅飞旋,漆黑火星如泼墨般向后洒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满的圆弧!
下一刻
李吏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祈的存在,但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李吏不想让后世自己的亲人无家可归。
“你们进去后闭上双眼,尽量放空大脑,尽量达到无意识状态更好。做到后当你们再一次睁开眼就已经到了未来。”叶凤兰解释了一番。
明慧抬眸看去,眼前的曹安之长相俊朗,身上透着一股子的儒雅,一袭蓝色的儒衫。
它还在,还在这个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和我把它放进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应该还能用。我对自己说道。我一狠心,把它揣进了兜里,把盒子放回了那个角落,随后便冲出了房门,径直走向马路边。
“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闹腾,妹妹倒是愿意天天到姐姐这儿来叨扰。”瑶昭容在这宫里怕是能算得上一个明哲保身的了。
对方显然知道王茹雪这家伙的性格,听她胡说八道后懒得跟她争辩,直接而干脆地挂了她的电话。
他这一剑,是他们宁家的一件皇阶极品灵器,威力非常恐怖,连普通武皇境三重天强者都是无法抵挡,他这是完全想要斩杀凌天。
看着眼前的秦猛一脸自负之意,陆羽不由的笑了,他缓缓的开口,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玩弄之意。
柳耀溪本来还在犹豫中午应该吃什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家炒饭店,那家和云飞羽吃过的那家炒饭店。
一股无比沧桑的声音响彻在第六维中,所有的高维生命心神顿时失守,就连那几位大道级强者也不例外,而这只是李煜在融合灵魂时发出的喃喃自语。
护士面色霎时变得凶狠起来,将傅荷华的病情报告往桌面狠狠一甩。
就在林夜弯腰捡枪的时候,他的身后,便是有着数道降落伞落地的声音传来。
为了赢得宫家那个职位,拼死拼活的,就连自己的看家宝都使出来了。
一些机灵的高层已经琢磨出几分味道了,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一头雾水。
胸口处略过丝丝异样,是他未曾有过的感觉,与她的相遇是天意,而他决定留住天意。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不是普通的电动车……”持剑男子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杜念卿很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经历了这种事,心中没有恨意肯定是假的。
“那都跟你没关系!我相信只要祎寒跟我结婚了以后我们肯定会幸福的!你让开!”薛思雅用力推他的手,可是他都纹丝不动。
对于曹怂的想法,胖子不予置评。他不觉得凉哥有哪里霸气侧漏了,这分明是贱气侧漏好不好。
大概已经过了四五年了吧!她换了好几茬男朋友,跟她求婚的就有三四个,人家一求婚,她就闹分手,说人家不给她空间。
墨凡点了点头,直接转身,推‘门’而出,正要一脚跨出,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三叔,禄安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叶禄安放下手里的东西。
第166章 冲锋!
猩红滚烫的鲜血裹挟着冰冷甲片,喷涌四溅!
刺鼻血腥味突兀弥漫,战马来不及嘶鸣哀嚎,便径直炸成了一团血肉烟花,猝不及防下,夏伦瞬间失衡落马。
来不及为战马的暴毙哀悼,强烈的失重感中,夏伦猛地伸手向地上的血泊一撑,尝试消力恢复平衡,但还没落地,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迎头劈下!
门板剑的散溢着
这就好比前些天她风风火火搬进弟弟公寓,想通过照顾他生活起居来修缮她与他之间的关系,然而苏浅浅这大张旗鼓行为还没有刚刚那下意识关爱举动来得实在。
这位用卡通大叔做头像,被苏越称之为大叔的企鹅好友,苏越认识他已经有十多年了。苏越整个企鹅列表中,就属他跟苏越关系最久最密切。
下一刻,薛川忽然附上身子,直接吻住了陆青柠的嘴唇,使得陆青柠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他汲取到了那一丝清凉的甘泽。
天咒血誓并没有让谢半鬼恨意消散半分,心中怒火反而越燃越烈,在仰天长啸之中双目血流不止,引动了埋骨于八尺寸中无数鬼衙豪杰的冤魂,无数道戾气像是空中汇聚成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谢半鬼的口中。
这一回,没了阻碍的谢半鬼,用“跑死马”的办法,“马停人不停”的连换坐骑一路入川。
苏越本打算接下来对方无论把话说得再好听,他直接委婉拒绝,可当他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有些犹豫。
那尊降临人间,蕴藏着月夜见尊将近一半底蕴的化身,被人肢解之后,祂原本就有些不大稳定的青紫神敕,也是隐隐有崩溃的极限。
“好,按照军师布置,出发吧。”董卓说完后,宅院中的众人立即动了起来,具体的事情,贾诩早先早已布置妥当,随着董卓这一句话的说出,在与诸侯之间的争斗中,董卓军开始了第一次主动。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宛如叹息的语调,不断从巫师喉咙深处发出,黑袍巫师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阴狠和一丝不忍。
欧阳樱绮被迫的承受着他的吻,当她看到自己手上沾了诺明宇的血后,泪水夺眶而出……一种绝望又恐惧的感觉袭面而来。
这个停战协议的提纲听上去就合情合理得多了,而且听上去还能让所有的叛军得到无罪宽恕,如果菲德站在东奥古那帝国那一边的话,他也会感到合理。
两人目光相接,叶雪没有任何反应,冷漠的看着,林羽心一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我们已经找到住处了,正在托人把我这事摆平,毕竟我犯了点事,对你家庭也不好。”连生宛然拒绝道。
“不配,是么?”他缓缓走近了她,突兀地笑了起来,可这笑,却比方才的愤怒更教人害怕,林湄下意识地想要逃走,然,为时已晚,男人擭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回到了墙上。
“怎么样,你们若是现在放弃抵抗,也许我们留你们一个全尸!”风无涯冷笑到。
登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林羽面前,那是一只头上长着龙角的蛟龙,生得威武无比,百米长,四只爪子不断挥舞,一个巨大的光芒出现在蛟龙口中,蛟龙将口中光芒喷出,与林羽的拳头打在一起。
徐应的位置与林湄不远,飞机起飞后,林湄以去洗手间为由,让邢铮将她放了出去。
第167章 终烬之种
“轰——”
音障被剑刃撕碎,只一剑,夏伦便将幽魂圣教军的首领劈得重心不稳,它和它胯下的马全都向后横移,在地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经过一段时间的“流动”叠加,夏伦此时出剑的速度与力量,已然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撕破音障。
此时,幽魂圣教军首领已然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就在观众为了亚丝娜的转变露出笑容时,对方脸上突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几十号人正向着这里跑来,而对方血条旁的标志令众人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和前面这些人都是一个工会的。
“呼,那就好!”凌云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搂住了怀中的若曦。
陈思雅固然知道,现在留下来也没什么作用了,可是她就是不想走,想要再找机会和虎子聊聊。
看到如此场景,唐辰有些心慌,不用猜也知道被邪能感染的大祭司就在大门的后面。
连身为灵心境灵者的靖婷三人,全部的积分相加再一起,也才这积分多一些而已。
而已经习惯了缇斯那种诡异的攻击效果之后,泰亚格勒变得更加狂放,一时之间竟然占据了上风。
服用之后说不定哪一天就得铸神躯,这无疑是令他们感到振奋的消息。
现在看来,这句玩笑话,被当真了,黑鹰七人组疯了,居然真的因为要找场子退出了佣兵界,然后跟他们一样投身商界,最后甚至找上他们。
“巨子!”墨家众人赶紧跑到他们的巨子身边,巨子要是死了,那可该怎么办,他们不敢想。
打开赛区之后,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亮闪闪的图徽,华贵铂金四个字就这样跳入了众人的眼中。
“就在这地方驻扎吧。”刘兴不再理会李明哲,挥了挥手,带着一干手下就往县政府大楼走去。
“哎,楚云你等……”没等说完,她的嘴唇就被楚云封住了,楞了一下后,沈雨闭上了眼睛。
山鸡和常浩南下意识朝着向阳的后背看去,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背影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田娇回头看了眼,随即再度看了眼陈勃,之后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目光不断在他和七星钉处移转。
他们还以为特使因为艾雪的话发怒了,所以都感到有些难堪和担心。
可惜并没有成功,在实验的时候王靳还把经脉弄伤了,导致一个月没有修炼内功,温养了一个月的经脉才好。
活了那么久的龙族,要是一点智慧和谋略都没有,阿雷斯反而觉得不正常了。
李泰虽然不关心这个事情,可是呢,在随园里,有些消息是可以知道的,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呢,这样的事情,他的看法很简单,我有东西,我愿意和谁合作就是和谁,你有关系吗?
阮今安知道这次场合的重要性,压根儿不想搭理阮心怡,想着能忍则忍,安心等池屹来就好。
这也就是凤瑶自己在这里,若是凤水寒等人在这里,肯定会惊掉了下巴的。
这两个一看就是新人,见到这种大卸八块又有些腐烂的尸体肯定会吐。
明明是拯救,结果最后还是另一场厮杀,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信仰的正义到底美好在哪里?
眼下,有慕筱为她出头,阮今安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但她不敢被这份高兴迷了眼。
整个落风城尽收眼底,只要能够将这里的一切收入囊中,那么,他便是落风城独一无二的新任城主。
第168章 燧龙
罪责蜡烛的造型非常阴间,它的主体就是一只干瘪的手掌,而且五指已被切断。
五根苍白色的蜡烛插进了切口中,伴随着幽魂圣教军消散,那静谧燃烧的幽邃烛火也已然熄灭了。
夏伦微微集中注意力,随即信息像是流水般从罪责蜡烛上涌了出来。
【物品名称:荣耀之手(罪责蜡烛)】
【物品分类:悖论物
如果是一门的,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出了五代之列,结婚也不行!
在这个大陆上,拥有先天心玉的人很多,可能成为召唤师实在太少,也因此繁衍了不少其他的职业。
“没有,没有不过你的舞蹈的确是挺好看的,能在跳跳吗?”这些人兴致勃勃。
有些猜测她的身世,还有一些则是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显然在预测自己几天内会被霍凌峰给抛弃了。
自己不过是刚回到这里,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下请帖,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来给自己下请帖?
陆游感受了一下,这些人最多也只不过是金丹期的实力,他挥手就可灭杀。
竹老大他们说完,孟起正要转身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嘴里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里是比特星,是宇宙内最美的一个星球。远远的就看见那天堂的阶梯般的宫殿,而在这宫殿的左侧。单独建立着一个橘色的宫殿,一位身穿银色衣装,蓝色头发的少年缓缓走了进去。
蓝蓝似乎感觉到自己身边高庆的动机,也转过了脸,两眼对望,高庆看不透的是那双眼睛和以前看过的不一样,具体是哪里又不是很明确,然而蓝蓝则看到高庆眼里充满了疑惑。
宁缺的伤比较明显,嘴角和手上都有淤青,被邢怀刚这么一问,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邢大哥不会要教育他吧?
毕竟像她这种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最是惹男人恋爱,她自信没有男人能逃脱得了她的手掌心。
“这里又没写你的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位置?”慕容舒晓自然也不是平白无故就退让的人,她直接回应道。
乔纳叹了口气,这孩子,说不怪他,怎么可能,心里一定还是会怨他吧。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却有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王者霸气。
对于受害者妈妈的话,虽然不是所有人全信,可是在网络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
她想了想,又给言家打了个电话,虽然宁佳桦已经尽量用平稳的语气,但是对面的言启康差点没犯了心脏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并且告诉宁佳桦,他们马上会叫人过去帮忙。
“你忘了?”南宫绍京看慕容舒晓一脸呆萌可爱的样子,挑眉问。
程紫璃第一次参加电视剧的开机仪式,莫淑婉只派了一个临时助理带她,不过倒是一直有夏临风领着她所以也没有出什么错。
一剑挡住,白泽借着这力道揽着罗莲朝后退去,直退到了台阶之上。
萧岳打开兽皮,运用神识揣摩,刚刚开始揣摩,脑海中直接出现了这几个字。
可以这么说胜利就在我的面前。我不由的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继续带着众人奋斗了起来,可以说原本对黄金BOSS望尘莫及的我们。
“木……木云,别难过了,咱们回去吧!”并没有问这里是哪里,晨风来到铁木云身后,拍了拍铁木云的肩膀轻声说道。
第169章 另一种叙事
“大部分燧龙确实是无知无觉无智慧的,但是燧龙中也有异类。”黑公爵幽幽说道,“智慧圣者‘巧匠初绽’就是燧龙中的异类,它不止有知性,有知觉,有智慧,而且其知性、知觉、智慧,远超其他圣者。”
斐丽尔手掌抚着脸颊,翠绿色的眸子微光闪烁:“这秘闻确实有趣,但是这和你说的私心和公心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他,揍他一顿,周末我答应和你出去看电影。”慕容燕儿觉得像陈凌这样的人,得先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乖乖的听你的话。
三个混混围住夏雪姐妹俩吹着口哨,眼睛不老实的在两人身上扫视。
找了半天的办公室,她的腿脚都酸麻了,寻了一个正对空调的位置,吹着呼呼的凉风。
陆天雨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只觉身上的毛孔都在收缩,汗毛倒立。她是孙悟空吗?还能七十二变!还是变形金刚?
因为没有修为的缘故,火枪队的射击准头,也实在是欠佳。一百个之中,往往只有三两个才能够合格。至于其他的,十次能够打中一次目标,而不是因为蒙的,那就得谢天谢地了。
方诤言他们刚才已经走远了,看到方仲言的轿子,又转了回来,但是他们来的晚了,方仲言已经离开了。
白无常笑颜常开,目送萧铁等人离开,手中握着的却是在萧铁离开之时,遗留而下的那面玉简。
进了里面之后,沐雨晴才发现这里与往日的不同,今天是星期二不是周末,按说除了锻炼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人。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方仲言,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是她杀了那个方仲言的呢?而且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似乎是他亲眼看到一般。
孙言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很明显就是桑老仍旧在教训那个倒霉催了的新研究员。
“是,将军,我立刻去解除软禁。”安德烈似乎从萧蔚远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希望,立刻兴奋地说。
“什么!这个该死的老鸨子,敢在背后给我玩儿这阴招,真是活腻歪了!走,露露,哥哥我陪你一起去找那老鸨子算账!”说着李老板就带着路瞳走向妈妈桑的屋子。
“敢打仗、能打仗,好,说的好,我们就需要这样一支队伍”载洵说道。
“这两位是?”陈宁注视着蔡锷身后,两位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军人问道。
就在史炎使出这一招的时候,突然从门外飞来一名大汉,正是那刚才被史炎踢飞之人。只见他大刀横外前方,直直的对着史炎的背部刺去。
一个巨大宛如两层楼房一般的长方形金属舱,四壁都被牢固的暗红色金属所包裹,并有一层明亮的能量罩作为防护。
谁也没想到,陈锋竟然下如此狠手,纵然他们这些强者都没反应过来,而有一个最先反应过来的A级丢出了能量冲击。
何飞这才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天成,好半天都不说话,一直看得赵天成心里直发毛。何飞眼看他已经心虚了,才朝他招招手,说天成,你过来,我让你看个东西。
,董占云脸色微变,伴随着这一下精神波动,董占云只觉得身体一抖被灰衣人拽了出来。
那汉子回身,以双肘痛击在巴图的头,一连几下,打得巴图头昏眼花,但他仍旧不肯松手。
30个银币,只是一次单程费用,如果算上了返程费用,一共就是60银币,普通玩家完全承受不了,只有等「魔境币」贬值下来,方才去得了中央圣城。
12月16日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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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维囚笼》12月16日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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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隆尔亚斯城
大道上起了风。
风扫过地面,扬起路面上雪似的白色尘埃。
灰白的尘埃打着旋,在遍布裂痕的死寂大道上飘荡。国王大道两侧是爬满藤蔓的破败房舍;植被疯长,漫出生锈铁栅栏的花圃;以及歪倒在地,摔成两截的巨龙喷泉雕像。
风渐渐停了,白尘缓缓下落,忽地,这衰颓的寥阒被打破了,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大道上起了风。
风扫过地面,扬起路面上雪似的白色尘埃。
灰白的尘埃打着旋,在遍布裂痕的死寂大道上飘荡。国王大道两侧是爬满藤蔓的破败房舍;植被疯长,漫出生锈铁栅栏的花圃;以及歪倒在地,摔成两截的巨龙喷泉雕像。
风渐渐停了,白尘缓缓下落,忽地,这衰颓的寥阒被打破了,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再然后,他就拥有了这个能力。可以喷出同样恶臭的气体,具有强烈的腐蚀能力,同时也会腐蚀他的嘴巴。
那具尸体撑着的破伞顿时化作一堆碎片四散纷飞,但尸体的脑袋上却没有任何损伤。
厉君衍是出了名的洁癖,办公室十分干净,一天打扫三次,一点灰尘都不准有。
但是洛轻瑶还是记在心上了,就冲着玉仙儿对自己的恨意,肯定是巴不得自己死,所以她越是说没有危险,那么危险就更大。
“是这样,许府今天将城中的美酒一扫而空。画舫这边的存酒也没有多少,又被江上的花魁们用了去,也就剩下这些年份不足的梨花白。”陆飞白苦笑道。
因为他发现,眼前南天门前镇守的诸多天兵天将,实力居然没有一个低于神明境界。
张道陵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看的直播,当时主播说,一定要锻炼自己的意志力,这是活下去的关键。
不少二世祖心中都郁闷到了极点,谁也没有想到,柳青儿口中的“夫君”,居然真的存在。
青衣青鞋的姑娘,只戴了两件素净的首饰,连大氅都是棉布做的。
李大白看着陈立安脸上淡淡的黑眼圈,真怕他哪天忽然猝死,没事交那么多朋友干嘛。
而此时八长老的眼底尽是那些古籍,就连目光都未曾投向幽若,又何尝能够注意到她嘴角的狞笑。
盛暖蓦然清醒过来,然后才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蔷薇诅咒相关的资料。
而林风又打算将妖皇之位让给自己,想到此处,千白媚不由得愈发期待起来。
按照严北寒的说法,他们这次谋划的饲养计划,放出的“食音虫”有一百二十条。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南时妤拿了杯香槟,没喝,只看着杯中的液体轻轻摇曳。
周云梦笑得眉眼弯弯,想到林津平和周母在来的路上,她今天确实心情好。
一路从“黑风峡”的地域,来到平湖县至泗水县的交界缓冲地带。
到了这一步,李永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下去,开始撬棺材。
仇家长老们已经死干净了,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自己和妹妹呢?
趁着有空闲工夫,他约着刚袭爵的定国公徐永宁,还有其他一些开国和靖难的勋爵之后,到京郊打了几次猎。
如果能够真将战斗机驾驶员都培训出来,到时候李林在提供更新款的机型也不迟。
顺带一提,楚天骄的资金均来源于蛇岐八家提供,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做亏本买卖。
至于说用麻袋将人套起来绑走,其他时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此次却是决计不会。
“这是徐老亲自鉴定推荐的?难道这黄阶阵图真的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此时,众多人的心里,又开始打鼓了起来。
成碧馆的人冲过来时,就看到托月一边咳嗽一边从窗户爬出来,头发上、脸上、身上全是白色的粉末。
庞大的法身掠起,只一下便越过那摊废墟,携着刚刚踏破南天门的气势,闯进了第一层天界。
第171章 啊呜
“砰砰砰!”
夏伦转念的瞬间,拍门声再次响起,这拍门声狂躁急迫,与其说是在拍门,倒不如说是在砸门,门轴底端的几颗钉子微微摇晃,金属门栓哐啷作响。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在凄丘城剧本中,他通过邪祟肉典《玄君瞳录》,拿到了通过“高度专注”进行短程透视的能力,因此他
“没有吗?”汪雪弓着腰探头往外看了看,没想正见一双腿停在她的面前,顿时再次僵住。
不过和薄觞还是避免与之相见的好,毕竟对方曾经说过那“金屋藏娇”的话,又误会过自己与诸葛不逊之间的关系。若是被他看到自己竟住在诸葛不逊的润玉园里,恐怕这误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龙族?不对,这到底是什么?假王战一愣,他明显感觉到风龙里传出阵阵龙威,但这是一条修真世界的神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大肚子巨龙,假王战不认识。
听王老七这么,我细细想来,也是,于是就和王老七继续趴在树林里,注视着墓地,实话,这感觉真心不怎么样,地上湿乎乎的,上面还下着毛毛雨,身上穿的这几件衣服全部都粘在身上,那感觉是特别难受。
话虽然都是抱怨的话,但语气中倒没有一丝不满,可见这两人对烈火暗灵的尊敬非常。
这一刻,萨鲁曼白发飘舞,老态毕露,甘道夫突觉一阵辛酸,他有一种感觉,此地一别,今生再也看不到萨鲁曼了!
“你,你,你,还有你!”龙玄空用手指点的同时,身形也已经跟着挪移,拳脚并用,片刻之间,就有六七人被龙玄空给击碎丹田倒飞而去。
会员收到的奖励k币在一星期内未使用完毕将被清零,新的奖励k币在清零后根据会员现有积分重新计算发放。
龙玄空从这些被抓之人的时空戒里面得到了不菲的东西,除了玄兽晶石,另外还有一些玄技玄通,就连初级神通都有两种,甚至还有各种玄气的玄功,当然,等级没有超过地级的,大多数玄级左右,最高也不过是地级中阶。
梁以默依次回答了这次招聘主管问的几个问題,她回答的有条不紊,素净的脸庞,因为自信从容微笑而格外明艳,阳光明媚,她的的声音很是清亮,明和,让人不由目光停驻。
君落羽听的拿剑的手直抖,他倒不知道,就在这几个月里,他君落羽倒成了江湖上的大善人。
那一夜,她是如此妖娆如此肆无忌惮的绽放着,仿佛要把生命里所有的光华,都在那一夜展尽。
慕尉离不相信安娜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跟他对着干,早知道他可是有后台的。
奈何苗苗的配合出了问题,反而是身后的阮大壮主动吸引悍匪的火力,充当了一次MT的角色。
进到客厅,轩辕朔因为感念凌东舞一手促成了自己和水悠悠的婚事,客气的让她坐到上位上。
罗玄心里有怒,这穆银川,眼看大伙被宙虫整至这般田地,偏不出手。若有乾坤钢助阵,几头剿齿宙虫又算得甚么?
宋雨前看到流光唇角笑意的瞬间,脑中猛的闪过这个念头,缷力想要撤招,然而却为时己晚。
她的衣服还是童若和冷少辰婚礼当天穿的那一件,不过上面沾满了泥土灰尘,还有辨认不清的黄色与褐色,有些像是长时间没有清理的公共厕所的味道。
在帮君落羽治病的时候,他不断的逼着君落羽打欠条,一根甘草一两黄金,一两黄芪一只翡翠玉镯,就连一颗大枣,也得称了重量,将来用相等重量的金瓜子还他。宋雨前这钱串子的名号,也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
玄华面‘色’‘阴’沉地看着远处所有的佣兵团,原本不少佣兵团拥有和康城佣兵团同样的打算,尽量找一些增加成功率的道具,通关秦相李斯驻守的区域,少一些损失。
这次事件过后,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京城都会呈现风平浪静的景象,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如此大的反差,龙老爷子没有当场发疯,已经是相当的有自制力。
一般的这种训练,不是将人的身体拖垮,就是将人打造得更加强大,政纪很幸运的成为了后者。
困住敌人的部队后,雪月这边直接出动所有的至尊级,然后在剑阵里把死神的部队全部消灭。
听到董长鸣的话,手下的兄弟全都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检查了一下弹药,做好战斗的准备。
苏子墨也没推迟,顺势坐了下来,张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便被对方打断了。
一行人又买了些当地的玉石特产,便踏上了归途,结束了这趟充满危险与变故的行程。
“黄姐,下午替我喊个到~我要陪政纪出去逛逛”,车里,刘璐笑眯眯的打着电话。
没有了外界的骚扰,段秋直接发动了全力攻击,而天使骷髅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直接就被段秋给压制住了。
“想走?给我拦住他们。”那边的情势,张无良收入眼中,一开口,众护卫犹豫着,却还是死死的围住了江辰三人。
这是住在新家的第一个晚上,虽然已经开春,空气潮湿的南方,到了晚上依然阴冷如冬。
刘云飞汗颜。他总是想这些矿石可能有用就一直留在了物品栏,结果一留再留,惯‘性’使然到后来就一直没有清理这些东西,留到了现在。只是这个理由说出去,他们不会有谁相信吧。
堂堂人类终级星空母舰两大舰长,居然都年龄不大的nv人?这让我真真很难接受。
这就是家庭的理念不同、培养的孩子的方式不同,养出的孩子在层次上也会有差别吗?
“老大哪有度蜜月还真的耗上一个月的?想我与悠悠才玩了半个月。”霍熠不满的跳脚抗议。
这是跑到哪儿了?一阵漫无目的的瞎跑之后,无语的发现,自己居然到了10级森林狼怪物区。
“好你个周坤,咱们来日方长。”田易在星云中吼出一嗓子,迅速的展开大挪移逃跑了。
李洁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刚才来了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讲了半天的话,无非是一些保密协定什么的。李洁自认自己好歹也是刑警队副队长,当然不会透‘露’消息了。
第172章 光之壁
十分钟后,缇娜和小修女就从储藏室内取出了足够的食物,满满当当地装到了硕大的背包里。
而夏伦和蕾妮也同样收拾好了行囊。考虑到接下来的旅程会相当危险,因此两人在留下了足够的干草和饮水后,便将战马黛丽丝留在了储藏室内。
之后,一行人便在缇娜的带领下,出发前往了所谓的庇护所。
宽敞的大道上
拆开来,是一个现如今市面上出现的最为先进,也最实用的按摩器。
林聪是一名苦逼的大三狗,与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热衷于网络游戏与新款科技,平日里也较为关注相关新闻。
因为水帝三脚架和天然的哈伯被无边无际的珠子封住了,所以有一层薰衣草精神可以隔离表面的生命能量,正是这层薰衣草精神之光使潘辰失去了对水帝三脚架和哈伯的控制。
这一次沐成凤没有反驳沐成风的话,关乎她的生死,她也不计较了,有金有银,不如有人,有命在,什么事情都能做,还是先解了毒在说。
“左妈妈当了大管事妈妈又如何?与那瓶子何干?”苏静卉依旧不温不火,只是那柔柔的声音,越发像只猫爪儿挠人心。
这也能侧面的看得出天英商会的强大,哪怕是被磊木商会和飞星商会一直挤压,天英商会的实力也是极其强大的。
苏静卉想过当初可能轩辕彻的母亲做过什么大胆的事情,倒是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也不知道轩辕彻究竟是因为也不知道这些才没跟她说,还是因为知道但不好开口所以没说?
叶向晨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一只手轻轻揉着,仿佛在抚平他的难过一般。
当然了,如果可能的话,夏末倒是希望帮助一下祖蓝或者说baby的队伍,让他们获得第二名,把邓朝他们赶下去。
“好了,不管怎么说,为什么先去报名吧!!”阳闻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只说了一句,张大勇就没有再说下去,他就这样看着陆九卿,似乎是在等陆九卿发问,遗憾的是,陆九卿没有发问,而是就这样看着张大勇。
想当初,苏白因为在跟我司旗下艺人徐明坤才艺pk的过程中,亲人被绑架,就直接嫁祸到我们头上。
那之前的时候,她看情报的时候,究竟是怎么看的,难道是靠猜测吗?
至于姜若尘,一个四品大宗师当然让张芊芊很忌惮,但还不至于到畏惧的地步,顶多以后不去招惹他就是了。
但约翰这一辈不同,约翰有三个兄弟,以后谁将成为家族的主要继承人,势必是一个老大难题。
等皇上吐够了之后,洛璃这才走过去,原本只是想要去安慰安慰他的,但是,很明显,皇上看到她,就吓得直发抖。
之前就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实习医生的离去就好似一滴水滴入大海,无法掀起一丝一毫波澜。
他强迫着在场众人,签订下来这张契约,甚至连契约上面仔细写了什么,这些巫师都没有看清楚。
上面的名字都是一些老面孔,竞标这些土地的大多是纽约州的老贵族们,康涅狄格州、马萨诸塞州、华盛顿特区以及弗吉尼亚州的部分家族也参与了此事。
“什么?魂骨?你是说你之前的那对翅膀是魂骨拟化的?!”天枢震惊。
“你算哪根葱?老子凭什么告诉你?”此时,那下人见到凡尘的语气,竟然那么凶,他也发火了,对着凡尘趾高气扬的说道。
第173章 安心
昏黄的余晖透过窗户,落下层层光柱,光柱中颗颗灰尘纤毫毕现。
“你和小修女埃比去初绽大教堂干什么?”夏伦再次重复问道。
缇娜啧了一声,完全没了挑逗的意思,她将手从夏伦胸口伸回酒瓶边,身体靠回椅背。
“‘初绽大教堂’是一个一重巡礼‘发条工匠’的重要节点,我想帮埃比完成‘发条工匠’的巡礼
这个时候,能说什么,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可惜呢?好像都没有,易寒很淡定,尽管有些吃惊,但心底还是很平静的。
水柔冰闻言一愣,一双秀目有些怀疑的再次看向宇流明。诚实说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激起了她的好奇,他的身上有着好多她不曾领会过的特质,而这些特质却又让她隐隐感到十分的认可。
米国人也插手了这件事情,袁峰之前就已经得到情报,没想到现在对方真的来了,而且比军方的人,先一步抵达。
在麦金德的理论出来之前欧洲最起码还有一位伟大的战略家拿破仑意识到了这一点。
莫嵩依旧对这战斗很排斥,长出一口气,将头扭到一边,看看一旁的草地,再将目光重新凝聚在洛婷身上。
让身为男朋友的他,在这种场合临阵退缩逃跑,看着自己所爱之人遭受最无助的侮辱,哪怕这是最正确最稳妥的做法,但他依旧做不到。
那些画面说是看吧,不如说是亲身经历,略加思考,莫嵩便分辨出是昨晚的梦的后续。
因为飞行器同步直播的缘故,山高这一步一步已经印入了无数的人的心里。
黑狼二号的身体也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他那粗糙而乱糟糟的黑色毛发正在渐渐变为柔顺而明亮的白色,眼睛也从暗红的混沌状态变回了清澈见底的红宝石色。
“我想阿姨做的饭菜了。”带着一抹撒娇的口吻,比起电视里大家看到的呆萌形象,这一点点语气的变化,颇有勾魂的效果。
清漪也是吓得呆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呼救,男人一下用手勒住她的颈子,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然后月下醒悟,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将他感觉写的最装逼的一段,复制黏贴给苏仙儿,让对方画。之后就完成了那张写实的封面和水墨风的插画。
正如矢仓之前分析的,知道这个事情的人,都不可能泄密给宇智波祭,那宇智波祭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个事情的呢?
"不太清楚,哎呀,糟糕,要是真调的话,他不会去你们科吧?"老周已经说了,王家山一定会排除异己的,不会把这个事儿妈扔给秋实吧?心中一紧,向春早直了声音。
"还早呢,我话还没说完,我们科长…"直起身来,魔怔般,吴刚又想起了张利远。
可以说,想让苏仙儿创作新的作品,现在是难上加难。如果以前算是困难级别的话,还有攻略可过。现在苏仙儿就是噩梦级别的,根本没有攻略来让陈睿以及赵京两人有什么办法能让苏仙儿动起来的。
白晋冉眼神闪了闪,顿时明白了李令月的目的,借敌人的手,给她致命一击。
老天对墨九霄不算太差,最起码让洛安安陪着他了。若是墨九霄自己闯关,凭着墨九霄那负到无穷大的气运,估计挑到的都是最难的关卡。
话音刚落,云生的眼眶就红了,红的猝不及防,红的章九晟慌了神。
第174章 发条守卫
“啪。”
手掌扒在冰冷的房檐上,扬起些许尘埃。夏伦收紧核心,用力向上一撑,脚下蹬在窗沿上,便翻身上到了楼顶。
“我们快到了,大图书馆就在前面。”
夏伦拍了拍大衣上的墙灰,一边鼓励,一边回头看向身后。
此时,他正站在灰蓝色的屋脊上,屋脊两侧的斜坡颇为陡峭,顺着斜坡向下看,可以看
因为身上有火焰的缘故,所以虫子已经无法近他的身了,直接原地弹射起步,冲着二十投就杀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漫天火海。
一瞬间,屋内炙热万分,一道凤吟在星澄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她迅速盘膝而坐,开始进行朱雀传承,而二十投则是默默退到了屋外为她守护。
“倒吊人”阿尔杰的目光刚落在新成员身上,就惊讶地扬起了眉毛。
这地下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墓穴入口在哪里也不知道,地图也没有。
这时房间中的所有人瞬间如临大敌,恐怖的杀意让他们呼吸困难。
三人一边探讨,一边短暂休息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听从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意见,选择了一个裂缝的方向。
“你长这么帅,又年纪轻轻有如此实力,如果在我之前守身如玉,我怎么会信?
酒店庭院里,他远远的看着她骂骂咧咧的从窗户跳回房间,嘴角上扬。
我连着叫喊了好几声,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翻身下来查看我这边的情况。
在大家看来,一夜食安敢,去田家那就是俗,葬身之处绝对不会有任何好的结局。
原来是东方空蕴被夜二十一打下观星台,迫得东方菩提不得不去救人。
听到这话,几个姑娘眉开眼笑,丽丽凑到沈林耳边亲了一口,道:“还是陈总大方呢!”她看了一眼沈林身边的阳阳,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呀。”白夏完全没有气馁的意思,他反手在眼前一抹,只见先前还只是在闪烁的结界瞬间破裂,再也无法阻挡白夏的脚步了。
有门!他们本来就是被风雨晨桌上的料理吸引,想吃的也是这些料理,听到负责人这么说,几人都点了点头,早这么说不就啥事没有了。
“是他吗?还是说,那样的人竟然还有第二个?”童轩喃喃自语,一向自诩无敌的他很不想接受比他强大的人竟然不止一个这种事实。
朱栩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去,只见草丛里有一个鸟窝,几只雏鸟挤在一起,身上湿漉漉的,好像刚淋过雨。
果然是有一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想要靠近,手里还准备着一束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鲜花,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门,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正是苟穆。
“恩,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去占领那座城堡,打下来之后,黑铁部落就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驻地,不用像现在这样挤在一起了,如果有别的部落要来攻击我们,我们也有个城墙可以防守”杨修说道。
三境一共有五品,沈林全部选择了完美提升程序,一共花费功德值三十五万点。
“哼!”白夏直接一声冷哼,这些家伙瞬间内脏爆裂,七窍流血而亡。连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而且还有几头身受重创,不过,当他们狼狈不堪的到达山脚下的时候,目光所及,看到那头硕大的怪兽尸体的时候,全都惊呆掉了,这头怪兽的体积,象一座肉山一样的庞大。
第175章 潜行与暗杀
发条咔哒转动,咬合的黄铜齿轮飞旋起来,发条宫廷守卫的脖颈快速转动,冒红光的观察棱镜迅速看向了鸟叫声响起的方向。
夏伦反握短剑,无声翻过了栅栏。
残阳从洞外照进屋内,短剑的剑背倒映着夏伦黑色的眸子,而剑刃则直指发条宫廷守卫背后半凸起的发条齿轮。
“咔哒,咔哒...”
夏伦控制着
然而越是纠结,结果就越是凄惨,在吴免思考之时,杨再兴便已经打开了城门,将手下主力迎接入城了。
最直观的是视野,法眼可视范围衍生,视野更加入微,更加广阔。
叫这个老人收留自己吧!从此隐居在山里吧!虽然是苟活,可也比被人打死要好。
感情自己忙乎了半天,还不如一直通灵鼠赚得多?是自己太傻还是通灵鼠太鸡贼?
至于南线的韩当,黄盖却遭遇到了麻烦,当然这麻烦并不是来自于刘繇的手下,而是来自于会稽的王朗,王朗受刘繇密信前来支援,不过王朗与刘繇本就不对付,自然不会全力配合。
白狐姐姐一直教导我,修炼一途,以清修苦练,吸食天地精华为上;次之,汲取天地灵物之力;再次,夺取他人精气;最次,蚕食他人血肉。
白云霄从天而降,花白得头发随风飘荡,负手而降,颇有一丝仙风道味。
府邸门前有许多下人,看到三人御剑而来,纷纷恭敬匍匐行礼,一些路过的行人也纷纷行礼。
“奶奶!我遇见了倒霉的事情,奶奶帮我。”那云一边走向老妪一边说着。
除去着装,一模一样的容颜下,这个少年透露出的气质却和他完全不同, 在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脸上,无时无刻的流露着威严霸道的气息,这是他没有的。
当然,对于能否成功这个问题,允儿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和怀疑的,作为一个专业的涩浪,林承宰会不喜欢那才出问题了。
“你休想继续利用我了!”张野把自己的舌头使劲一咬,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脑海中猛然一清醒。
“帮帮我们,有人在家的吗?”绫仍旧不死心,喘了几口气之后便试图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严若飞又分别看了看侦查排、尖刀排和重火力排的作战计划,根据不同的战斗任务,做出相应的指点和提示,他的目的,就是要每位长官都能独当一面,不至于他不在时。乱打一气,损兵折将的白流血。
两人没问他拿了些什么,因为就目前经历的事情来看,只怕他回答了他们也跟没听过一样。
尤其还有很客观的一部分高等级的能力者不愿意参与研究实验,因为他们不想要被研究,认为这些研究人员都不是好东西,说不定会偷偷采取他们的样本再做些某些不为人知的实验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过会尝试的机会,多到让你吐!我们赶紧走。”高城沙耶又被他的话气着了,不高兴的回答道。
何况黄叙一直都崇拜他的爹爹黄忠,如今黄忠兵败,被张野抓在手中,岂不是说明张野比黄忠还要厉害?
按照武罗的指引,张新将注意力转了过去。那是一个通体赤红的丈高野猪模样神兽,正舒舒服服的躺在一片绿荫之中,一旁不远处还有十来个身披兽皮,采摘坚果的人类。
似笑非笑的看着窝瓜,这窝瓜平日都懒得动脑子,因为李绿蚁在,几乎等于一百个智囊团,,遇到事情也全问他了,现在乍然间要他动脑子,那岂不是逼上梁山么。
第176章 光鲸
白蛆四散逃逸,它们肉乎乎的,身上的环节蠕动扭曲,宛若跳舞的米粒,但下一刻,黝黑的火焰从天而降。
如同柴薪般,蛆虫构成的海洋瞬间凝固,它们的躯壳在黑焰中烧焦冒烟,头部吐出内脏,那些混着体液的内脏旋即又凝为冰晶,在火焰中形成了一团团形状怪异的东西。
“啪。”夏伦打了个响指,跃动的黑焰逐渐变弱
阿蛮死了,他们村子里头的人才能变成正常人,可要是,阿蛮死了,大孟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办呢?
他甚至不禁遐想,在他这恐怖的蓝龙之下,凯撒,卡尔,凉冰都将直接镇压。
因为形势所迫,我们必须化整为零,各自为战,要利用在魔界积累到的诛魔经验和在魔界主殿学到的诛魔方法,在大地的东南西北中同时展开对邪魔的追剿行动。
可心随即跪了下去,渊兮湛兮来到重玄的跟前,扶起来跪在地上的可心。
似乎自己还处在一种阴谋里,妘羞月、梦可儿、公孙丽华还在云霄仙子那里扣着呢,而这位琼霄仙子就在身边。
萧家的族长和诸位族老之前已经是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再加上此刻萧阳的容貌和言论,虽然对于萧阳的身份还是有着一些怀疑,但是也不敢冒着一丝风险去顶撞仙人。
把面前的蛮族兀束部的人给一脚踹开,廖福就要向着蒙凝所在的方向冲去的时候,一把幽幽的骨刀从暗处钻出,噗的一声,插到了廖福的左胳膊之中。
扈二去不多时,身后便跟着两位衣衫褴褛,枯瘦如柴之人来到我面前。
这气势凌厉之极,自己的目光所触及,就能感觉到强大的压抑,哪怕是自己圣灵境的魂体。这千幻到底是什么修为。这让古少阳忽而开心忽而郁闷,锋利的兵器都是双刃剑,就看自己能不能驾驭。但随后让他眼前的忧虑消失。
一想到苦恼了半年之久的任务终于要完成,还有自己老窝中的美人儿们,他的心头没来由热火了起来。
事到如今,他并没有什么好怨恨的,卫萱萱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很显然,这件事她是知道的,然而知道归知道,她却依旧做出了选择。
“大家行动,一旦有任何问题,相互示警,尽可能的朝我靠拢!”陈凡沉声,不再耽搁。
最终双方就在这大殿之内议定结盟共同抗唐,李信忠将罂粟种子和五万轰天雷交了出去,约定好了,如果此次救下吐蕃,到时候轰天雷的制作方法也会送过去作为后续合作项目。
能得到玄医传承,这是林奕的幸运,可是,这世界上并非只有玄医留下了传承,光是林奕已知的人中,便有魔医传承,而且极其邪门,让他都防不胜防。
而且,无极真人也解释过了,是他最不喜欢的二弟子,妖言蛊惑大师兄,骗楚漠然说如果输了,莫云歌就会死,楚漠然才那么拼命想要去赢。
这名英俊男子身上的紫金帝王之气,也是如瀑布岩浆一样,轰鸣滚动着。
热点新闻软件再一次跟着沸腾了起来,感觉是出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也跟着十分烦躁。
无论河面上的琼花如何变幻,有巢魁依旧不徐不疾的朝着前方而去。
听了术士之说,我似乎对整件事情有了一个预判,预判的正确与否,有待甲乙丙三鬼带回来的消息给予验证。
第177章 分离
如同天坠一般,光鲸瞬间撞破足有十几米厚的天花板,径直落入下水道中。
石粉混着砖块四溅迸射,粗粝的粉尘弥漫开来,黑暗如同被扰动的水墨,层层晕染开来。
伴随着光鲸撞入下水道的,还有数也数不清的盲光,一道道流光化作笔直的线条撞入下水道,在身后留下绚烂的虹霓轨迹。
这一刻,夏伦眼前的一切色
说完,李风开始急速扣动扳机,被分成两段的地龙,其中之一的身体被李风的攻击打成碎末,虽然始终都在解体,可龙王知道,他若是这么坐以待毙,他早晚都会死在这个让他恐惧的男人手里。
“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不要去想着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李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说完,程延仲就吻着她已“破烂”的脸,带着泪水一起吻。苏若瑶不说话了,她心里暖和了:程延仲,你真的不只是因为容貌才对我好,谢谢你。
说也奇怪,那个东君脸色铁青,他并没有进来打扰,而是怒着飞到外面的屋顶上看着。换成一般人,早就怒不可遏的冲进来杀人了。
话音一落,苏木身旁便出现血色迷雾,开始分裂四散,形成三道红色光团。
雌烈焰鹰能感觉到蛋壳内传来的强大生命力,就连蛋壳表面,都比先前更莹润了几分。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傻瓜,明知不敌而死撑,这是傻子行为,我只是抓住机遇,识时务而已!”成景天恬不知耻的笑道。
祝蓉断断续续的,总算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表达出来,李风笑了笑,脚下一踩油门,车子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祝蓉指引的方向开去。
知晓自己这一击不会得偿所愿,更不会简单到瞬间就杀了这两名修士,此番做法,只是为了给自己打开一条生路。
苏若瑶跑到屋里二楼房里,一下扑倒在自己床上,嘤嘤地哭了一阵子,然后起身站在窗户边看着郑延仲的院子。他没有在院子里,那他,对了,他不是报警了吗?那对于今早的车震事件,警方查到什么线索吗?
原来不管怎么逃,自己一直没有逃出他的指掌,在她以为得到自由的时候,其实一直活动在他的视线里。
单韵冲董建一挤眼,伸手做了一个掰断的动作,吓的董建立刻把逃走的想法完全打消了。
“好。”谭晓分外乖巧的应着,赶紧回了房间,拿了衣服就进了厕所。
龙道灵吩咐红绿两鬼把他们带上,全部带回百鬼事务所再处理,这件事也算解决了。
“你——还没这个本事。”金锥冷然一笑,目光如锋,犀利的射落在诸葛明珠身上。
似乎因为这两道熟悉声音的呼唤,将濒临崩溃疯狂的孤枫重新拉回了现实,再度冷静下来。
“王爷,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是因为锄泌要杀点寒,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手。”夙薇凉面不改色,但内心却忽然觉得有一阵刺痛。
肖族长这头恶魔肖梅早就已经恨之入骨了,就是这个肖族长曾经找她,让她去陪那个叫恶虎的人上床。
她一早猜到,席晚来和裴笑朝夕相处,迟早会发现什么。连她最初知道真相的时候,也震惊极了。
不过这下界之中,能够杀死他的除了大乘期级别修士,只怕旁人也没有那个资格了。
林风返回卧虎城,一来自然是为了灭楚家,他说过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第178章 智力+2
浑浊恶臭的水中,夏伦猛地睁开眼,腐烂的肉末混着猩红菌丝挂在他的鼻尖上,黏腻的恶臭仿佛要透过皮肤,渗入内脏。
顾不得犹豫,夏伦低头沉肩,脊背绷成直线,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滑,整个人便如游鱼一般滑入了狭窄的水渠。
由于污水奔流的方向和他前进的方向一致,因此他在水中的速度相当快,但是考虑到身后虎视
“行了卫庄,开始吧,你可以出剑了。”楚河看到人都倒齐了,也没有再担搁时间,准备速战速决,免得误了吃饭的时间。
男人的趁她不备,舌轻轻一挑,撬开了她的唇齿,占据了她的领地后,他闭上了双眼。
一如既往,唐云刚一走进广场,就和宋飞及刘天雄等人告别,然后带着周嘉嘉、王宇和陈国正,四人径直往远处暗标区的所在位置走去了。
喝完了牛奶,端着甜丝丝的蜂蜜茶,心里那一丝烦躁忽然没有了,竟然也跟着翻着一丝丝甜味。
陈志民闻言疑问的往中年男子手上的那块毛料看去,这块毛料目前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不知道唐云为什么说不看好?
而一边的佐藤和真沉吟了一下,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这点他深感赞同。
比之原本的历史上,郑成功更加专注于广东战场,于黄应杰方面进行的情报搜集也更加卖力,由此才能如此及时的得到消息。
对自己的男人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她们很清楚,说实在话,这人是逍遥王也就罢了,若是别人,恐怕李世民不会让他活下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怎么可能会把孩子给弄丢,简直是在开玩笑。”尤娜对于林微不信任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
“明天该怎么做,你懂的。”强雄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不过明峰却没有去接。?
就在那次洛伊和萧笙的最后一次聚餐,一向都是早到的萧笙竟然破天荒的晚了,不仅是晚了,而是根本没有来。那之后,洛伊到处找她,可却一直都没有消息,一直到三年前星珞的再次相遇,她的再次出现。
这下不光是韦纥齐齐格愣住了,就连李扬也直直的看着褥上的那一朵暗红的梅花。
晚宴开始的时候,高据在主位的天后竟然没有出席,听说突然病了,现在己经离开百花宫就医,所以晚宴的主持自然落到了大公主凌亚的身上。
“让人去给他找点茬,我们就进去。得手了再出来。前前后后冲顶有个两三分钟也足够了。”那房间里我进去过,里面就这么一点大,能放着酒坛子的地方也就这么一点大。两三分钟肯定能找到。
手上没停的继续刷怪,莉莉现在是将杀怪来作为自己缓和心境的良药了。
随即我带着李国旗和他姐姐回到了我车里,由于只有两个座位,他只能抱着他的姐姐。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竟然还有意思要在这里过夜,那么她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招惹到他了,所以她改,她必须改,她还改还不行吗!心里哭丧着,表面上还得装欣喜,娘说这是做为一个妃子必备的条件。
叶天不答话,自然不肯告诉剑老是因为看见眼前莫子仙的风光引起。
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她的嘴角也挂上了甜甜的微笑,那种久违的默契又回来了,他们三个,终于站在了一起。
经过李艺的旁敲侧击,李艺终于知道李鹭为什么哭了,自己也没有练成“魔气护体”呀,怎么能像踢到钢板上呢?
如今七公主被面前这个男子毁了,皇后又怎么可能放过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锦贵妃呢?
我无力地倒在地上,任由仿佛丧失理智了的红发胖子从胸口到侧脸,用重拳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捶打着,我的身体仿佛了散架了一样,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就是,那么多的酒精存放在身体中,我感觉不到太大的痛楚。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成越半点的反应,成超直接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桌上那传出酒杯碰撞到那玻璃桌子的声音。
而那边的政委,则是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就是这个时候,永航身边的传令员已经是匆匆的向着方政委跑过去。
成越看着她,很想伸手去揉揉他此刻的头发,却有些碍于她今天的这身装扮和造型。
“眼下还用说吗?眼下不就一件事吗?”张永航乐呵呵的回答道。
微微睁开眼睛,千泽冰揽过金晓安的肩膀,将她送入自己的怀抱,然后霸道回答着,羞得金晓安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还是摆在脸颊两旁,平复着刚发起的热度。
“呵呵,别再佯装出这样的无所谓了,如果我刚才跪下了,服软了,又是一种什么样的说辞?”我笑着往前走,我才不管她会不会受伤,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离开她,越远越好。
一旁的江俊抱着肚子托着腿慢慢的跟在他的后面,离开前转头看了眼那躺在地上的成超。
为了能够及时阻止夏生与裴元机的生死比斗,唐子安甚至不惜激发了体内璀璨的湛蓝色剑气,一路而往,惊得树梢上的鸟儿四散逃离,枝叶簌簌而落。
罗兰头也不回,说道:“我是来通知你的,今天下午去元老院接受质询。”说完,她纵身跳上围墙,在护卫出现前,消失在墙后。
李白凭着他脑海里原主的记忆,对这里的娱乐圈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沈在南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充其量也就是拿到一个配角而已,还在他面前炫耀嘚瑟,真的是相当的好笑。
“好强大的力量!”感受到圆球上传递出来的压迫力,没有人能忽视它。凌云甚至感觉到那股力量强大,比起自己都不遑多让了。
吉莉安看见索菲娅的媚态都出神了一下,维克多拍了拍她的手,附耳低语了两句。吉莉安点点头,睨了索菲娅一眼,牵着金羊毛和银羊毛趾高气扬地向外走去,越过对方的时候,还故意挺了挺傲人的胸部。
第179章 平和!
“缇娜,你过去是湮灭教团的成员吧?”夏伦沉声问道。
“...”
发条的咔哒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中,气氛逐渐紧绷起来,夏伦能清晰地感到缇娜的心跳正在飞速加快。
半晌,缇娜拿起酒瓶抿了两口,声音虚弱地反驳道:“反过来说,在这样的年代里,也只有我这样会撒谎,能审时度势的女人才能活下来。”
变异诛神1:将你施展过的伤害最强大的同种能力,全部施展一遍。
刚刚从城墙上下来的卢晨发现了,在火光摇曳的街巷中,一个没有着盔甲的人正在缓缓向乌延靠近,速度很慢,但是脚步很稳,手中的大刀在干什么?在蓄势?
这是草薙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在1994年的那番挑衅的话,才造成了八神庵对自己的仇恨,他到现在还一直认为,八神庵这么敌视自己,是因为两家六百多年来的仇恨呢。
他刚刚抬起手,就看到那巨人,那在深渊中挣扎的巨人,刹那消失。
山岳巨人沉闷愤怒的咆哮声响起,祂突然抬手将缠绕在身上的死兆之星的化身扯了下来,怒吼着将其撕成了碎片,虽然祂的身体依旧有残留的腐化之痕,可是山岳巨人明显挣脱了上古邪物的侵蚀。
这件事最终只会不了了之,刑部走个过场,然后派人押送薛蟠前往南疆,只要出了直隶,薛家花点钱就行了。
两把长矛在阻拦了一下之后,直接被崩成了一片暗器,被拦截了之后的凤鸣戟,方向出现了偏差,微微向上挑起,带出一片血肉,在半人马首领凄厉的嘶鸣声中,毁灭之力再一次展露了他的獠牙。
宠溺的揉了揉曹岭的脑袋,两人就这样,缓步在这河面上走了过来,每当两人落脚的时候,曹万山都会瞬间冰冻河面,整条河依旧波涛滚滚,但是两人的脚下却总有冰块出现,这两人就这样缓步走到了孙坚的面前。
这蛊惑人的话语,让曹岭有些懵了,怎么一直蛊惑自己去储院呢?难道?有阴谋?转过头,一脸警惕的看着秦笙,等待着秦笙的回答。
一个账房先生忍不住了,红了眼眶一把将手中账本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像是要跟人冲上去打一架一样。
陈欢不想打断两人,想着自己上楼就算,等着李泽走以后,再下来找点吃的。
落天低声的说道:“我知道了。”说完,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这个时候,他身上已经流出了冷汗,刚才,如果回答的话,令会长不满意的话,会随时杀死自己。
但是孙照理向来都不会理会这种事情的,但为什么今天,孙照理会出现在这里呢?
梁元忻正听贺开先和华舜卿斗嘴,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他不由一愣,罗轻容的丫头怎么出现在涵园门外?
“如果是对普通员工,我当然没话说。但是,维辰是我儿子,我真担心,他能不能挺得住。”安鹤轩一脸恳求之色,他现在恨不得立即飞往度假村。
李明希觉得他自己都有些糊涂了,简直是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家的眼光都朝天空上看着,此时就连阿尔米斯也不得看向天空,因为这一切实在太神奇了,虽然不知道将要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但现在阿尔米斯也不得不感叹这样的神奇。
第180章 王室徽记
当夏伦看到“平和”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认为蕾妮已经彻底疯了。
毕竟他自己能一直保持“平和”,是因为他是死而复生的穿越者,精神健康数值是【(0/0)(严重错误)】。
而按照蕾妮的智力水平来看,她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以德报怨的事情来,尤其埃比还是直接冲着害死她去的。
要知道,他之前献祭的两口血雾,其实都是舌尖血,可以让升天之门的威力提升一倍。
除了那张床外,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今晚的她太不冷静了。楚兰歌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陈楠他们在墓室之中,看到符皇居然被这蛮域强者打跑了,心里正想着,这人是为了顶级至尊陵墓而来,说不定和白玥儿的残魂又有一场争斗。
坊间一定会传——什么王府来了个狐狸精,什么大名鼎鼎的宸王殿下让狐狸精给魅惑了等等这样的话题。
就像是当年还是学渣的时候,选择题全靠抽签。但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自己随便蒙的也一定能蒙对。
叶落落点点头,她怀上容延的孩子不奇怪吧,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在四象城修整了一天,第二日大清早,慕颜一行就换乘飞舟前往长阳城。
陆柒蓦然睁大的嘴-巴,下意识的后撤,却猛然被厉穆军拉了回来,俯身封住了陆柒的唇。
安筠见卫寒爵转身去开游艇,几乎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新月岛的方向,眼见着新月岛渐渐的模糊在一片朦胧的潮气之中,这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只不过,安筠接下来已经开始布置她的计划,陆柒和宫俊两人虽然觉得这件事不靠谱,但是,听完安筠的安排之后,心里倒是也有了一丝底气。
这道声音传来的时候,正是双方在下一波激战之前的平静时刻,所以双方将士都听得很是清楚。
叶玄府目光明亮,如同一枚宝石闪过光芒,双手结印,在口前猛地吹起一道罡气,紧接着一股强劲的绿色劲风吹起,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说罢灵月右手一挥,一道银茫飞向飞剑,“砰”的一声飞剑被打碎,银茫也消失了,陈相依退后一步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前倒了下去。
“你已经满十八岁,可以独立做决定了!既然你已经想好,那我——欢迎你!”成伟梁微笑的向她伸出了手。
城洋过来,一把将其狗给抱了起来,低声说道:“折腾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死了,咱不如将这狗给宰了,弄个火烧狗肉啥的。”说完城洋还大言不惭的笑了起来。
到是清濛,再也没有面皮继续走她的九百九十九步,况且少了两道荆棘,也凑不好这个整数,于是只能恨恨一跺脚,一道金光从脚下延伸出来,带领着数十人入座。
可是反观梅尔,论行军打仗,他的造诣没有罗宁将军高,实力也是比罗宁将军差了很多。但是就算是这样,在那个时候,不但是贝蒂娜,就连艾琳娜都力保梅尔,让他成为了萨伊帝国的大将军。
这么想来,五千块钱的考试费用还是蛮便宜的,可以得到经验丰富的高强法师指导,并非在什么地方都能享受到的,即便晋升考试没有通过,也不算赔本。
叶玄府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物,他在地宫遭遇了骨蚀魔芋、焚风,还有斗战兵俑,前者没有什么,后者倒是让叶玄府想起了秦始皇陵墓的兵马俑。
第181章 王后之死
篝火燃烧,微弱的橘红火焰照亮了周遭昏沉的黑暗。
木柴燃烧的“啪嚓”声中,松木的清香中和了些许恶心的腥臭味,令人心安。
滚烫的铁锅架在篝火上,肉汤沸腾,气泡咕噜作响,散溢出些许香味。
夏伦抓起浸透滚烫肉汁的面包,一口吞入腹中,醇厚的脂肪混着麦香在舌尖的味蕾上绽放,让人心满意足。
看到短信上的内容,费良言吓了一跳,没想到路瞳对自己的感情如此之深,但是自己爱的人不是路瞳,是师意。最可怕的是路瞳竟然要去自杀,费良言吓出了一声冷汗。赶紧就穿上衣服冲出了家门。
萧梦楼紧紧闭上眼睛,他此刻最不敢,也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夜廖莎。
时空之力包裹着紫金巨指,不断地扯动而来,谭青面色大喜,这让得云峰好笑的摇了摇头。
九天以来,李牧始终守在那两名乐家之人的身旁,不时吸一口他们的精魂力量,让他们一直保持昏迷。
5月8日下午,海军提都萨镇冰等一干人,乘坐“海圻”号巡洋舰来到烟台,并入住海防营步兵47协驻地。
见饭菜都齐了,一家人也只剩下自己老爸不在了,厉乖乖出了声,问到。
虚空之内,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虽然不在同一空间之内,但身处在卫家的之内的众强者,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大恐怖!空间在震动,引动着无数强者色变,大帝强者之间的交手,那绝对骇人!
“在家族的仇没有报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史炎淡淡的说道。韩宏基感觉史炎好像已经没有了情感,他的活着或许就只是为了报仇吧。
“我需要一个理由”秀林冷冷的说道!此时的秀林确实有些怒了,且不说自己在这里拼命打怪兽,而自己背后和亿万民众支持其的偶像奥特曼不同的是,竟然有人还背后捅刀子!这样的事,秀林这么会容忍?
“我可将全部力量传于你,但你必须立下血誓,用尽全力抵御此次劫难,哪怕是身死。”神胎开口,言语肃然,凝重。
“你是说,有鬼王造反?”我凝重问道,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面上是一片绝望。能够让这个接引使者都感到绝望的,只有他说的那个鬼王了。
星熊勇仪并没有对妹红的选择感到意外,如果妹红有那么容易被说服,那她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唯恐忽必烈指责自己作战不利,黎贵达冒着生命危险跑上了速射炮阵地。却看到一个身披重甲的蒙古千户用弯刀逼着炮兵,一步步将速射炮向前推进。
最后,这个巨大的齿轮,就像个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星球那样,释放出它最后的生命力,在璀璨而华丽的绽放中完全消逝,那个虚影渐渐淡薄,但这次却不是隐没于神秘空间之中,而是陨灭掉了。
对事业他毫无激情,对儿子的管教也十分失败,就连老婆也开始对他失望。回天禄开始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神经,看上去非常潇洒,实际上则是逃避着现实以及用这种方式掩饰着自己的无能。
可慢慢靠近的战火,又将他的记忆从桃花深处唤了回来。望着花格玻璃窗外边已经放亮的天空,武忠发觉自己平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他甩过了波尔图后卫之后。面对华金的传球直接就是一脚shè门。
“我们早就没家了!”几个江湖豪杰大笑着,走进陈吊眼的视线。
这种牢房,要禁闭高手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被关进来之时,罗枫已经被海斯勒姆加了一个禁制,那禁制可以让他暂时无法使用力量。
那浓郁得让鬼都忍不住发出呻y吟的阴气,对镜中鬼而言简直爽得欲罢不能。
然后,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长得跟大多数韩星一样阴柔好看的男鬼。
双方交谈了一下具体作战计划之后便各自离去,坤生则是叫住了秦枫,把秦枫带到了日轮天的秘境里。
殇晨并没有多余时间跟蕾娜胡扯,而是在实验自家老妈给自己的新天使基因系统。
地上有积水,飞弹像一枚进了水的爆竹,“呲呲”在地上冒了一会儿火花。
还有,关于功勋,你们每杀一个敌军,就会产生相应的功勋值,斩杀的敌军越多,功勋就越多,若是能斩杀魔鬼,则功勋更多。功勋可以回到祭台这里购买更新你们的装备。
就在两人一路前行的时候,突然,在两人的正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龙泉风暴。
看龙阳这样子,是铁了心不会娶凤绝的,见状,凤绝这时候诡异的平静下来,淡淡的对龙阳说道。
这个事情,阎锡山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他有方大帅撑腰,倒是不惧这个湖北本地的地头蛇。加之作为武汉市长,权力远在李紫云之上。
看着芜湖及周边各县一天一天的兴旺起来,朱绣封心里也是很热乎的。既然能把芜湖周边治理好,自然也能把整个安徽治理好。反正也身在贼船了,不如干脆点。
丁初然彻底晕过去了,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甜甜的酣睡,何夕也是迷迷糊糊,勉强瞪着眼看向赵轩,说着稀里糊涂的醉话。而且还在持续向赵轩倒酒,要继续喝的样子。
王锡林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作为中组部长,王锡林在官员的面前是有着一套的,对于官员们的心理也摸得非常的清楚。
说着这样子好像是出轨了的丈夫对着愤怒的,捉奸在床的妻子一样的话,我忽然间觉得背后同样的生起了一股很浓重的杀意。而且看起来,这股杀意并不单单是对于美狄亚发出来的。
放下电话,王子君点燃了一根烟,昨天左运昌给自己打电话时他还在家里,怎么半夜里又跑到城南洗发屋里了呢?而且,还偏巧死在自己要和他谈校舍建设的事情之后。
我眼看着实玖瑠兴奋不已的要将她的考古发现全都说出来,赶忙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就算赵轩脾气修养都不错,看在丁初然和李玲的面子上之前懒得和梁俊计较什么,可这时候也有些不爽。
第182章 五秒瞬杀
橘红的残光从窗户泄入画廊内,透过细腻的赭红帘幕,夏伦看向了《王后之死》的画面中心。
毫无疑问,国王的形象肯定被大幅美化过的,他的画风和油画整体的写实风格都有些割裂,虽然身处战场,但他却一尘不染,这显然是画师刻意奉承的结果。
“绝对没有美化!国王长得就是这么英俊。”埃比眼神仿佛在发光,她缓
余敏坐在副驾驶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头脑中一直出现雷军的影子,特别是雷军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她心中徘徊。
内力激发,一时间有十条金黄色的龙形内劲由他体内飞出,肆意横扫,劲力非凡。
“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天,不是都很开心吗?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反感我了?我哪里做错了吗?”侯观虽然不再笑了,但是语气里没有一点歉意。
这时,空姐在广播提示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经审问,知老妪夫家姓魏,丈夫早逝,只有一儿,名魏不伦,现已年近不惑,尚未娶亲。李知县又至正房察之,未见异常,遂带刘玉与众衙役归。
蛮兽的灵敏知觉更是胜过人类,而像金翅大鹏雕这种存在的蛮兽,已经算是高阶蛮兽!能让金翅大鹏雕感受到恐怖的存在,那死亡谷中究竟有何等恐怖之物!
“咱们一起呀。”希路达温润的玉手再次缠上云杰,酥胸一顶,云杰只好跟着希路达从看台上下到斗兽场的大门外。那里,有公主的銮驾。
“你跟踪我?”路凡的瞳孔骤缩眼神飘忽,他一直隐藏的秘密,在这一刻被人昭然撕开。
果然不出武云的所料,电话中宣传东海实验学校的彩铃响了不到十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呃,老师好。我找海润儿老师。”云杰见不是海润儿,有点诧异道。
谁也不知道此次开京之行,究竟会发生什么,做足准备以防万一。懂得高丽语的翻译员,也就只有一个,如果遇见状况问题,她也不能随时将对方带在身边吧。
这让秦时鸥疑惑。你说你们一个鹿两个狗,干嘛整天这么兴奋呀?
刺客一听此节,不顾架在身上的兵刃,拼命地挣扎,似乎想要上前补一剑,但军士们哪里还敢让他再轻举妄动,当下几人合力,死死地按住。
秦时鸥记得,那天晚上喝酒,比利等人确实这么说过,可他没放在心上,因为当时大家喝酒了,酒桌上更多的是开玩笑和场面话,他以为是开玩笑呢。
此刻蛮军正好赶到桃花渡口,正要渡河,只见蛮兵脱去身上所穿的衣甲,放在水面上,人则坐在上面,使用双手划水渡河而去。
听到这番话语,斐千岚乌亮的眼瞳陡然变得冷厉起来,心底连连嗤笑不已。原来今天这个所谓的太姥爷,亲自上门拜访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众亡灵糊涂了,一名队长罢了,死就死了,即便再有天赋,没成长起来之前也不值得关注。这种亡灵在亡灵大军中多了去了,为什么基尔科特大人要关注他?
正是由于这种诅咒,所以瑶真人具有感应帝王阳气地特殊体质。只要一接近,身体就会产生一种情不自禁地感觉,必须要以仙力才能压制,所以在岱舆仙山时,她感受到张紫星身上地帝王之“气”后。继而确定他的天子身份。
第183章 美好期许
“咔哒——”
滑轮嵌入升降梯顶端,四周的齿轮咬合锁死,升降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最高层。
抵达最高层后,游弋巡逻的盲光和幻须反倒不见了,顺着宽阔的银亮燧龙翅骨看去,一条蜿蜒却肃穆的骨质道路通向了一千米外的“初绽大教堂”。
蜿蜒的道路尽头不是大教堂的底层入口,而是中层入口——由于初绽大教
磁场中势的比拼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或许是黑衣人看到潜龙学院众位长老赶至,便心中有些许慌的缘故,本来可以继续碾压罗弃之的,却心思波动之下,一个不慎,和罗弃之拼了旗鼓相当。
他朝后退了几步,拿出一张符来贴在自己的头上,双手结印,念起了咒语。
寒天逸的话一落,明奇德的脸色立马铁青。植入灵魂印记这种事情等同于彻底沦为对方的走狗,更是会被外人不耻。
但是壮汉似乎力大无穷,巨斧挥舞如风,而且步步紧逼,将田安逼入一处山石死角。
其中有潜龙学院的院长以及一干导师们,就连最近不常出来走动,因为战兽园事情败露而低调起来的严家人都出现了。
我被掐的都翻了白眼,僵尸张开嘴想咬我,情急之下,我掏出了一把桃木剑塞进了它嘴里。
因为最开始的音乐传达的是一种恐怖信息,恐怖信息同样能够多巴胺的分泌,就是少数人有着自虐倾向的原因。
在场的人都已经围了上来,想要看看杨凡到底如何验丹。
这时候,从门外来了几个大汉,嚷嚷着要住店。店家像回应我们一样,告诉他们已经住满了。
而站在巫巧嫣身后的鲁雷,一听到巫巧嫣的问题后,他浑身皆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师兄,你最近有心事嘛?”沐嫣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缕担忧。
见到林照如此动作,慕思微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上出现愠怒的表情。
她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忽然恨从心起,抓起一旁的玉器就要往地上砸。
在她眼里,她爹哪里都好,但有一点不好,就是对她娘太过执着。
容月眼皮子一跳,低下头,不吭声,显得有几分懦弱,精神力笼罩在殿内,不错过两人脸上一丝的表情。
李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使用医疗箱里面的银针在何琳伤口附近针刺,看着他伤口上绿色的草药慢慢渗透出来黑色的汁液,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同时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一对一对付起来,别说是一条细细的毒蛇了,就算是丛林之王的眼睛王蛇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听到她的话,她心中微暖,然后软言细语的将两个兄弟打发出去了。
“哎?”看着安元离开的背影薛柔想要把他拦下,但自己的手臂却被莫央给拉住了,只能看着他离开。
待在徐淼淼的身边这些日子里,他也知道了徐淼淼的性格,想法奇多而且执行力还强。
此刻的张硕依旧是没有玩弄什么花样,炼丹的手法中规中矩,只是一些手法在其他炼丹师看来就有些没搞明白是什么效果而已。
以他们先前的身份和地位,在工作岗位工作的时候,明面上的收入,年入百万应该都是算少的。
如果不是张伯,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份情,唐健这辈子都难以偿还,也有些畏惧面对。
眼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才是最让她感到烦躁的一件事情,如果是找唐健约歌,但凡是有哪里不喜欢不满意,她都可以随便指出来,甚至让唐健退钱,直接退货。
第184章 埃比之死(6200字大章!)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当夏伦和蕾妮正在寻找暗道时,缇娜则正在燧龙的翅膀骨上拔腿飞奔。
耳畔狂风呼呼作响,她小腿肌肉紧缩,靴子蹬在地上迸发出巨大的推力,身形如掠过地面的鬼影一般飞速冲向前方的埃比。
但是埃比跑得也很快,甚至快到了令缇娜都感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
斑斓炫目的盲光
“可是,我听说蛮荒大陆上有很多猛兽,还有凶恶的食人族。还有,可怕的梅毒!”菲利普皇子说道。
尔后,计划在美、加拿大、英、法、德、香港、日本、韩国、台湾、澳大利亚等多个地区建立分机构,除了进行商业活动以外,再就是与当地院校合作,招揽优秀的人才加入。
医生看到牛淑真这么严重的枪伤,吓了一跳,连忙要求转馆。转馆?能转到哪去呢?要是能去大医馆,早就去了,还用得着回来吗?
听得这名字,萧畅心头也是一动,抬起头来,目光望着场中,只见得那古真正单膝跪地,一脸平静的望着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的三位长老。
恰好,马丁路德的思想,就有宗教改革和反对罗马教廷强势霸道的内容。所以,马丁路德才得到腓特烈三世的青睐,多次邀请其入宫讨论神学。
看到手机的时候,菜月昂一愣,话说这是手机?确定不是mpa之类的东西,什么时候手机连个按键都没有了?
特别是,法国人是七八万大军南下的,斐迪南二世可没有任何自信让阿拉贡王国和法国人单挑。
于是这辆大货车的司机在莽逼了一会之后,也随即开着车子向前走了,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在直打鼓,估计他以后再也不敢这样胡乱的开车了,的确,这个大货车司机刚才的动作差点就要人命了。
“……”夏若涵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了脸上的眼镜,这一刻,人格开关再次按下。
其次就是这千万森林中有一股危险的感觉,虽然感觉不是很强烈,但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而这种危险看不见,摸不着,这就是一种感觉,也许来自妖兽,也许来自武修强者。
蒋光晖大惊,急忙从包里拿出一瓶药,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给他吃。
慕容狂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面赌得很,比失去了其他任何的东西还要让人难受。
凤云霄对上了一双丹凤的眸子,他的目光阴霾幽冷,带着丝丝不满意。
难怪这会所能在那些装潢极其奢华的会所之中脱颖而出,成为A市的第一会所。
林玄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却显得有点淡淡,让人听不出感情。
姬晨看在眼里,心中却满不是滋味,轩辕跟他说的话都忘到了脑后、背着双手缓缓走回家中。
笑他这么多年,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每一次时泽都特别得意。
殿内光线灰暗,没有掌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溜了进来,地面霎时蒙上了一层银霜。
“午饭吃什么?”顾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他,顺手还‘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马凌,据说是我爹爹的妹妹的儿子,也就是我姑姑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不知这样,我介绍清楚了吗?
姬云更满意了,而这段时间,他也并没有开始五凤楼大清扫,而是进入五凤楼,从第一百零八关开始,开始闯关。
第185章 蕾妮的巡礼
“快救人,蕾妮!”夏伦连忙说道。
蕾妮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立刻施展起了圣疗:“好!”
干燥温暖的圣光陡然浮现,瞬息笼在缇娜后背,但是无往不利的圣光这次却没了效果。
落英般的白光浮在缇娜的风衣上,融不进早已失去生机的血肉。
——缇娜已经死透了。
锈味的血一点点在她身下晕开,
“妈妈……”儿子凌恺睁着惊恐的双眼跑出来,抱住朱珠的大腿。
现在最要紧得就是找到钱,然后让钱生钱,有了钱,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在陈一刀家附近晃荡的村看见陈一刀回来了,顿时又开始议论起来,讨论陈一刀会不会答应他们一亩水田一年一千元,如果不是看见华风他们那么多人在陈一刀家门口,他们早就冲进去问陈一刀了。
一听这话,老流氓忙上抱起了她,往卧房走去,张宝秀顿时胸口不断起伏。
“没有。”霍俊立即否认道。心里却醋意翻飞,恨不得即刻将这一箱子物什丢出方中大厦。
可四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截教既是三界第一大教,教中人才定是数之不尽,而四人不迂是人间界修士,想要于此第一大教之中脱颖而出,困难可想而知。
至于为什么说他越老越糊涂呢,是因为他患了轻微的老年痴呆症,时不时的老忘记一些东西,比如下棋,下着下着,他自己到把下一步给忘了,往往下到一半就突然会问:该谁走了?
同时,曾浩也在想像,如果自己的噬灵金螳螂也能达到如此多的数量,那自己控制着他们杀敌,那是何等的威风。
此时陆林已经平静了下来,“狂魔”不是那么好用的,再说他也没有皇朝吕布那种“天老大,他老二。”的疯劲,情绪‘波’动太大会伤身体的。
老‘毛’子经济出问题了,到时搞不好得向华夏借钱了,国家向华夏借钱,那老‘毛’子的除了财务危机的公司向谁借钱?向银行吗?银行自己到时都要出问题。
其实,且鞮侯大单于是想和军师卫律商量后再做决定。卫律是多年前大汉派往匈奴的使节。当时且鞮侯还是左贤王,半道上截取了使节卫律一行。
这狼人的体型极其粗犷,肌肉更是暴涨,光是从体型看来,就不知比静静强了多少倍。只不过这大枪神系统仅仅只是个系统,并没有什么逆战助手。
不过当时的他,只是处在一种奇妙的环境当中,就好像是在做梦,因为他又觉得,那
个时候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
最为湘南省最优秀的刑侦大队成员,他们对于这在全国通缉的ss级别超级通缉犯,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不够大?那你就使出全力来和我战斗一场吧!”蛮牛展开架势,对阵江凯然说道。
面对罗莹莹的询问,赵素娥也是一阵无奈,正好看到了旁边的食堂,于是随口说了一句。
一边说着,杨华一边缓退两步,同样摆起一个太极拳的架势,朝着姜凡勾了勾手指。
陈锋愣了一下,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一个八阶强者也能做到在夜幕中视物,所以虽然屋内漆黑,他却看的一清二楚,一眼就认出来人是美迪。
梅尕瞧他伤感的样子,道声:“对不起!”打马朝前奔去了,驮着两大捆行李的马匹也跟着前面去了。
1月2日请天假
在灵异月亮的光芒的照耀之下,刘雅婷和赵雅丽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两人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
远在圣玛利安的另外一方的,时崎狂三等人的身体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亮光,下一刻,他们的身突然升腾起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将他们全部捆绑起来。
“真是的,不开心,超不开心,薇儿姐,来给我欺负一下!”奎濑樱直接上手,捏着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动手揉了起来。
来到梅林身边的衔尾之蛇遗憾的说道,当初就是他把卢修斯送出此地,希望他能找到解除的办法。
防御符的有效时间只有十分钟,衣服上贴了两张防御符,为了达到预期的目的,王大锤只想彻底展现自己的暴力,从而达到不战而胜的结局。
“张博士,丁川还不明白吗?既然张博士已经完全破解了驯妖箍,换句话说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些驯妖箍改造成为我们炎公会所控制的驯妖箍。
这一年多来,严查军队贪腐,只要是保密局的人出现,基本就意味着没什么好事。
可怜的老爸擦了擦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金色的卷轴竟然开启了唤大地狱灵异空间,可这灵异空间也太大了,红眼鬼将到底在哪里?
几人又应了一声,燕迟便让其他几人先去歇下,独独留下了齐先生。
先不提安瑾那足以灭国的强大战斗力,光光亚伯就足以和蒂娜相媲美。
说罢,桂王世子宁充曜接连饮了三杯烈酒,顿时面孔通红,忍不住一阵咳嗽。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童子轩抱着她,然后才上下打量,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了心。
“公主抱”——他将其抱在怀里,疾步把之送到床上。随后,他坐在床头,轻轻着给她抹去口角边的血迹。
“我只是有些担心。”凤凰舞放开了仇天的手,她现在已经有些害怕了,总觉得他们在走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只要一跌下去,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就如同现代地球的百米长跑世界记录是9秒58,你若提升到9秒39那还算正常。但你直接提升到了5秒,那大概会让所有人的运动员怀疑人生,放弃这个项目吧。
本来,刘剑飞也是知道的,那就是,只有按照在那一位安卡拉大娘那里所领取的任务,一步一步地进行,按照着那任务的指引,这样的话,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获得最高的经验值作为奖励。
如果我是她,肯定窝在角落里,来个暗中观察,但她现在就像全身挂满了灯泡的主儿,整个闪亮闪亮的,很是夺人眼球。
因为这种裂变迸发的能量是非常可怕的,尽管对人类社会影响不大,都发生了人烟罕至的地方。但是对于这片区域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灾难。
“干爹,这个杜变肯定在作弊,他就算做梦也考不到这样的成绩。”闫世道。
一顿饭接近了尾声,席间,芸儿又唤珠儿去拿回了一些美酒,四人饮尽了一瓶。
兼之他儿子回去时,也说了此事。那位梁家少爷,秉着挑衅的心情闹事,却也真的动了心。
不确定的他,没有选择派人搜查都市,他知道,一旦他这样做肯定会打草惊蛇。与其让对方察觉自己发现了他,还不如让对方以为自己还不知道他潜入进来,让对方在心理上没有压力。
简单点说,如果他在孤岛河系的每一颗行星上建造一个混沌塔,那么,他就算是孤岛河系中称皇,孤岛河系的意志也懒得管,因为,他立下的功德足够大了。
逆天了,一挥手就召唤出百万、千万甚至是数以亿计的大军,绝对可以将敌人堆死。不过,得多少个才能够将整个生命之星完全覆盖呢?
既然自己曾经关闭的地球磁场被重新打开,幻索性让火山爆发后的尘埃飘满大气层,由于地球本身恢复的磁场和重力,使大气中的尘埃久久不能散去,同时也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地球气温骤降,直接进入到‘寒冬’。
骆千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重量是微型摄像机的重量,摄像机被固定在夹层里,虽然隐蔽,但仔细查看难免被发现。若是真的暴露了记者的身份,那就彻底暴露了。
说到这里,艾米莉娅意识到如果自己请求对方成为自己的骑士,尽管这个骑士只是临时的,但在对方看来,自己这样的请求会不会是看不起对方表现。
耳边传来了林琪的声音,转头看向门口,发现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这几只鬼来到路边的村户门前贪婪的舔舐着人皮灯笼,甚至不愿再去别的村户门口了,没想到这腐香对鬼的诱惑那么大,好家伙,这要是拿到阴市去卖一定能赚翻,估计也会在那边引起一场“鸦片战争”。
论及经史功底,吐蕃没有几人能比得上艾雪特,也是因为如此,即便艾雪特给裴旻整治出了心里阴影,也不得不派遣他来。
“我在那队捕奴者的奴隶里看到了一个矮人!”林夏继续的对卡里兰道。
吞噬之能,金色本源,终于脱离两人手掌,在两人最后的控制之下,向对方急掠而去。
蓬!轰隆!一声巨响,那人只来得及用自己的神剑抵挡了一下,随即整个身体就被秦龙的这一击给震的向后倒飞而去。口中更是喷出大量的鲜血。
不管怎么说,至少就这段时间看来,海浮石对她是相当在意的,没道理在她主动亲近的情况下这么粗暴地对她,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没经验,控制不了,被激情冲昏了头脑,无法注意更不了解她的感受。
联想到刚才那些海盗船一发现了长风号,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烟火,林夏就越发的肯定自己的判断,这附近一定还有海盗们的战舰,前面的这些海盗就是在拼命的拖住长号,好等自己的大部队冲过来收拾掉长风号。
第186章 回响(第一更)
下一刻,这完全由“回响”构成的鬼影开口了:“异界之人,聆听我的话语,这话只给你听。”
鬼影的声音层层回荡,带着某种奇异惊悚的共鸣。
听到鬼影的话,夏伦心头微沉,这鬼影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虽然心中有了情绪波澜,但是夏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划。
既然这鬼影可
王诗雨和张澜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引了过去。而那吊灯上的白影居然也十分意外的随之停止了旋转。
看到如此华香却是没有给李靖反应的时间,直接卷起李靖遁向那圣元窟之内,瞬间消失不见。
炽焱张了张嘴正想要说几句狠话同时表达一下自己不把旒歆弄到手誓不罢休的决心就看到天空里一道数百丈粗不知道多长的恢宏金光呼啸落下。炽焱立刻闭上了嘴脖子一歪装成晕死过去的凄惨模样。
只看广成子如今脸上带着的那一缕讥嘲的笑容,就知道他心里在翻着什么念头了。
说道这里。夏侯把黎巫给的木牌掏了出來。苦笑着说出了黎巫把自己当作一袋人形化肥的事情。
可是没等江奇才第二剑跟上,白云又闪电般弥合伤口,向后一飘,江奇才这一剑竟发不出去。
随后那眼看着就要挂掉的巨型飞鹰居然嗖的一下凭空消失,等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已经出现在了钱多多的脑门上空。
夏颉正要强力推辞莫维尔的‘盛情’呢,他突然浑身一寒,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白更是尖叫一声,他本能的冲天而起,化为一道白光想要逃走。
王一龙如法炮制,跟这些经销商一一都签订了飘香谷未来的代理权。
毛都没燎干净、半生不熟带着血浆的烤肉,连同没清洗的内脏一锅子炖的牛羊,劣等的,劣质得有如当年篪虎部落交换来的那些劣酒。这就是离开了大夏的领土后,海人们得到的饮食供应。
丞相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严舒锦心中是佩服的,丞相的功过也自有公断,起码这样的勇气,并不是谁都有的。
啸西风面对来袭的绿影,他只是灵识紧紧锁定着那道身影,在他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到灵识上时,他突然就感觉灵识一阵颤动,随后猛然爆发,脑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灵识。
李穆焦急地推门而入,看到洛千雪和洛枭杰平安无事,他高高悬起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回到洪山别墅,周凯啥也不管了,早睡早起,晨练刀法,中午午休,晚间散步。
“蛮力是有一身,可惜还不够看!”谢连壁看了看手中的折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叔,跟我不要见外。不过,今天的事情,请你一定要为我保密!”郑也看着张爱民,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浅笑。
“也不怪那张老头动心,我们初见那头神俊非常的大蛮牛时,不还懊恼不已自己迟了一步让张老头抢先一步了吗?
如今知晓洛千雪要回来,又看到天空中那道身影,他的眼底,竟然露出了少见的怅然之色。
“哼!无需多言,我与另外几位已有对策,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苍胜的提醒显然已经令金色人影恼怒,一声冷哼杀机暗藏。
“很不错了,这嗓音就如同天籁,唱什么都很好听。”周凯夸赞。
等宋庭君再要说一遍的时候,他倒是转身去拿了一件外套,然后掠着大步往外走,老太太在身后问怎么回事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