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世子,开局征服女帝》 第1章 开局身边就是女帝?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本书给兄弟们安排100个女神!】 【没有一百个来打我!】 大周,女帝寝宫! 苏落尘正躺在通体鎏金打造的大床上。 冷。 透骨的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又沉在深海,连气都喘不上来。 苏落尘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紧接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像疯了一样往脑子里钻。 大周皇朝,镇天王府,世子苏落尘……一个出了名的废物,整天只知道惹是生非。爹娘刚在边关战死了,家里顶梁柱没了,连带着三十万镇天军也全军覆没…… 这些碎片,混着他自己最后的记忆——枪炮声,掩护战友撤退时胸口炸开的剧痛,还有意识消失前那点不甘心。 他,华国的兵王,代号“龙牙”,死在了任务里。一睁眼,居然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烂泥扶不上墙的王府世子。 “哈……”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带着前世刀头舔血磨出来的那股子冷意。 废物?败家子?家破人亡? 没工夫细琢磨,身体里猛地腾起另一股更不对劲的感觉。 热。 难以忍受的热,瞬间把寒意烧得干干净净。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舌顺着血管乱窜一般,烧得他头昏脑涨。 浑身软得像面条,偏偏某个地方传来了异样的反应,一股原始的冲动横冲直撞,几乎要把天灵盖掀开。 “难道是被下药了?”苏落尘眼神一冷,前世他什么扬面没见过,立刻明白了。这药劲又猛又邪,不是寻常的药。 原主最后那点记忆,是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千外楼”喝酒,之后……就啥也记不清了。 这是个套。 他咬着牙,用尽力气撑起发软的身子。 手底下是又凉又滑的丝绸料子,鼻子边绕着股清冷冷的香,还有点甜腻,绝不是男人住的地方。 借着窗外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夜明珠,他勉强看清了周围。 屋子大得吓人,也讲究得吓人,雕花的梁,雅致的摆设,到处是明黄和月白的颜色,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和冷清。而他身下…… 苏落尘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子底下,压着个人。 一个女人。 长长的黑发铺了满枕,衬得一张脸白得晃眼,就算光线暗,也能看出那眉眼精致得过分。眉毛细细长长,睫毛又密又翘,鼻子挺挺的,嘴唇是淡粉色,此刻因为不舒服,正紧紧抿着。 女子身上就一件薄薄的明黄色寝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脖子和锁骨,在幽暗的光里格外扎眼。 更要命的是,苏落尘能清楚感觉到,两人现在这姿势,还有自己身体里那股快要炸开的邪火,都明明白白告诉他——不该干的事,恐怕已经干了,或者,正干到一半。 药劲冲得他脑子发晕,但兵王那股子狠劲硬是顶住了。他喉咙发干,试着想从这温软的身子上挪开,至少先搞清楚这是哪儿,怎么回事。 就在他手臂用力,刚抬起一点的时候,身子底下的女人,睫毛猛地颤了几下,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这会儿却蒙着刚睡醒的迷糊,然后,在看清自己身上压着个陌生男人,并且感觉到身体异样时,瞬间被惊怒和杀意填满。 “放肆!” 声音像大锤砸在玉盘上,清冽,但因为刚醒,带着点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点威慑力就打了个折扣,反倒更显得惊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掌心泛起一层微弱但精纯的白色光晕,朝着苏落尘心口就拍了过来!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就苏落尘现在这被酒色掏空、还中了猛药的身子骨,绝对当扬毙命。 生死一线,苏落尘骨子里的战斗本能炸开了。他没玄气可用——原主根本没修炼过——全靠前世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反应。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女人打来的手腕,入手滑腻冰凉,力气却不小。右手同时往下,不是打,而是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把可能出口的第二声叫骂或呼救给堵了回去。 “唔!”女人眼睛猛地瞪大,里头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另一只手也跟着抓挠过来,膝盖更是狠狠往上顶! 苏落尘闷哼一声,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抽气,但手一点没松。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手脚并用,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把她胡乱扑腾的手脚给制住。两人身体贴得更紧,他滚烫,她冰凉,那点单薄的寝衣几乎跟没有一样,药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花。 “听我说!”苏落尘几乎是贴着她耳朵低吼,声音哑得厉害,一半是药,一半是绷着的劲儿,“我们被人算计了!我他妈被下了药,扔到这儿!对你干了啥……我根本不知道!但现在,外头肯定有人等着‘捉奸在床’!” 女人的挣扎停了一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怒火还在烧,但多了点惊疑不定的冰冷。她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苏落尘抓紧这机会,语速飞快:“我叫苏落尘,镇天王府那个废物世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怎么来的,对你做了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这摆明了是冲咱俩来的局!现在闹起来,或者你把我杀了,正好让背后下黑手的王八蛋看笑话!”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女人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那股冰冷的杀意没散,但胡乱挣扎的劲小了。她在想,在判断。 就在这时—— “噔噔噔!” 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从外面走廊由远及近,直奔寝殿这边,听着人不少,步子也齐,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护驾!” “有贼人惊扰圣驾!” “快!保护陛下!” 喊叫声穿过厚重的殿门,清清楚楚传了进来。 陛下? 苏落尘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主那些零碎记忆里,关于朝堂的部分一下子连上了——现在坐龙椅那位,是个女的,登基三年,手段厉害又神神秘秘的……女帝,洛天依! 他身子底下压着的,是这大周朝说一不二的女皇帝?! 而外头这“护驾”的动静,哪像是来救人的,分明是来“逮人”的冲锋号! 洛天依眼中,那点惊疑瞬间被一种彻骨的冰冷和了然取代,紧接着是滔天的屈辱和愤怒。她看苏落尘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他一片片剐了。 苏落尘的心也凉了半截。把女帝给办了?这他娘是什么地狱开局?别说他现在是个爹死娘亡、全家快倒台的废物世子,就算他爹镇天王苏天昊还活着,手握重兵,碰上这种糟蹋皇帝清白的事,那也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何况现在…… 里外都是死路,绝境!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沉重的殿门被撞得“哐哐”响,还能听到铁甲摩擦和刀剑出鞘的刺耳声音。 “撞开门!” “陛下恐有危险!” 洛天依死死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想掀翻苏落尘,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能让人看到眼下这副样子! 苏落尘也急了,兵王那股子狠劲全爆了出来。妈的,刚活过来,就要被当成奸夫乱刀砍死?还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不行!绝不能这么完蛋! 就在这要命的关口,他忽然觉得眉心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一点金光从脑子深处爆开,迅速扩大。 轰——! 一座又老又破、但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古老威严气息的九层古塔影子,在他意识里晃晃悠悠浮现出来。 塔是暗金色的,刻满了看不懂的鬼画符,塔身上好像还有黑乎乎像是干了的血,塔顶藏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看不清楚。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沉重压力,以苏落尘为中心,悄悄散开。这压力不压身子,直接往人灵魂上压。 同时,那古塔最底下那一层,一双巨大、冰冷、没有一点感情的暗金色眼睛,慢慢睁开了,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一眼外面。 “嗯?有点意思?竟然有人开启了宙天塔……小子,现在不想死就别吭声,身子借我用用。我先帮你摆脱困境。哎,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玩的花。”一个听着懒洋洋,却又带着股无法形容威严的老龙吟似的声音,直接在苏落尘脑子里响起来。 苏落尘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钻了进来,虽然只有一丝丝,却让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粒灰尘。 外面。 “砰!”殿门终于被撞开了一条缝。 几十个全身盔甲、拿着刀剑、杀气腾腾的皇宫禁卫冲了进来,火把的光一下子把昏暗的寝殿照亮了一半,眼瞅着就要照到龙床上那尴尬交加的两个人影。 就在这节骨眼上—— “滚。” 一个冰冷的,没什么起伏,却好像带着某种无法违抗的力量的滚字,从苏落尘嘴里吐了出来。不,应该说是钻进他身体里那道意志,借他的嘴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所有冲进来的禁卫脑子里轰然炸开!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头的那十几个禁卫,连声都没出,眼一翻,直接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昏死过去。后面的人更是像被雷劈了,魂儿都在抖,浑身僵硬,手里的刀剑“哐当”掉在地上,腿肚子转筋,别说往前,动都不敢动一下。 火把的光晃动着,照出禁卫们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他们看向龙床那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好像那里趴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随时能吞了他们的洪荒猛兽,多看一眼就得没命。 “退……快退出去!”一个像是小头目的禁卫牙齿打颤,从喉咙里挤出命令。他甚至不敢去看地上躺着的同僚是死是活,连滚爬爬地带着剩下的人退出了寝殿,还哆嗦着手,把撞坏的门尽量拖回来掩上,虽然门闩坏了,只能虚掩着。 第2章 震慑 苏落尘还压在洛天依身上,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绷得紧紧的,甚至在微微发抖。离得这么近,他能看见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忌惮,当然,更多的还是能把人冻住的寒意。 刚才那股吓退禁卫的恐怖压力,虽然主要冲着门外,但她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楚。那不是她能理解的力量,好像面对的是整个天地的意志。 这个传闻里的废物世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是藏的?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苏落尘身体里那股庞大的意志,像潮水一样退走了,缩回了他脑子深处那座古里古怪的石塔里。那个苍老得像龙吟似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响起来:“小子,本座刚醒,力气还没恢复万分之一,勉强吓跑几只蚂蚁……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记着,你欠本座一个天大的人情。” 说完,那石塔的影子暗了下去,塔底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只剩塔身还在那儿悬着。 苏落尘没工夫琢磨这突然冒出来的“金手指”,眼前的麻烦还没完。身下这位女帝洛天依,虽然被刚才那一下震住了,可帝王的尊严和眼下的屈辱混在一起,让她眼里的杀意又聚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冷。 她知道,必须立刻把局面抓回手里。 苏落尘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住身体里还在乱窜的那股邪火(刚才那威压好像对这药劲没辙),飞快地松开了捂着洛天依嘴的手,但人还压着她没动,压着声音快速说:“陛下,得罪了。情况紧急,您先听我说。” 洛天依冷冷地瞪着他,没吭声,但那眼神明明白白:说不出个不杀你的道理,你就等死吧。 “刚才那动静不是我搞的,”苏落尘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编了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说法,“是我苏家祖上不知道哪辈传下来的一件保命玩意儿,就这一次,用完就没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他把宙天塔的事模糊带过,“可这恰恰说明,咱俩是让人算计狠了——要不是早就设好了局,非把我这个‘废物’弄到陛下寝宫来,又怎么会那么巧,‘护驾’的人就冲进来了?” “背后下黑手的人,这是一箭双雕。既坏了陛下的名声,让陛下威信受损;又能借这个由头,把已经没了顶梁柱、只剩下老弱妇孺的镇天王府,彻底按死,永不翻身。”苏落尘的声音稳了下来,带着前世分析战局时那种冷静,“陛下,现在杀我容易。可杀了我之后呢?怎么跟外面那些大臣交代?怎么跟天下人解释今晚的事?禁卫是被吓跑了,可刚才闹那么大动静,保不齐有谁早就瞅见点什么……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后果您比我清楚。” 洛天依眼里的杀意晃了晃。她当然清楚。 她一个女人当皇帝,这位置本来就坐得不那么稳当,三年来步步小心。 要是今晚这事漏出去,那些早就盯着她的藩王、权臣,还不得像闻到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到时候就全完了。 “你有什么主意?”洛天依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至少不全是杀意了。 “将计就计,但话得换个说法。”苏落尘脑子飞快地转,“我,苏落尘,镇天王府世子,因为爹娘刚死在边关,心里难受得要死。听说陛下您以前跟我母亲有点交情,原主记忆里好像有这么点模糊影子,就不管不顾,半夜跑进宫,想当面跟陛下求个情,求朝廷好好查查镇天军到底是怎么没的,再好好抚恤那些战死将士的家里老婆孩子。因为心里太难过,加上之前喝了被人动过手脚的酒(他特意点出‘饮酒’暗示被下药),脑子不清楚,行为举止就失了分寸,不小心惊扰了圣驾。陛下您宽宏大量,看在我年纪小又刚死了爹娘、神志不清的份上,不跟我计较,只是让禁卫把我‘请’出宫去。” 他停了一下,瞄了眼洛天依依旧冰冷的脸色,又补了一句:“至于我怎么能摸到寝宫来……那就得查查宫里的守卫是不是太松了,或者有谁给我开了后门。陛下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把宫里的内鬼揪出来。还有我身上这药,陛下可以悄悄找人验验,这是关键证据。而且我和陛下都同时重量崔请药” 洛天依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地看着苏落尘。 这个传说中只知道胡闹的废物世子,这会儿眼神锋利,思路清楚,冷静得不像话。跟她知道的那些消息,完全对不上号。 是他以前藏得太深,还是家里突遭大难,一下子把他逼得变了个人? 但不管怎样,他眼下说的这个办法,确实是现在能把坏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反过来咬对方一口的最好选择。 “你怎么证明,你只是‘不小心惊扰’,而不是……”洛天依的声音还是冷,但说到后面,实在难以启齿,耳根后面悄悄红了那么一点点,好在光线暗,看不清。 苏落尘马上接话:“我这就起来,把衣服弄整齐,离龙床远点。陛下您可以叫绝对信得过的贴身侍女进来,帮我收拾一下,做出我只是在殿里跟您说话,因为药劲或者太难过晕倒了的假象。至于陛下您……只需要把衣服穿周正,脸上带点生气的样子就行。另外……” 他目光扫过洛天依身上那件有些凌乱的寝衣,压低声音:“请陛下赶紧换身衣服,把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处理掉。还有今晚在这附近当值的所有宫女、太监、禁卫,尤其是可能看到点什么的人,都得陛下您亲自过一遍。” 洛天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冷光。“松手。” 苏落尘立刻放开她,有点不稳当地从床上翻下来,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他能感觉到背上那道目光,像冰锥子似的扎着,但他强迫自己镇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是洛天依快速起身,从暗处或柜子里拿了新衣服在换。 过了片刻,那清冷的声音传来:“转过来吧。” 苏落尘转过身。洛天依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也简单整理过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深又冷,看人一眼能把人冻住。 她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女帝,只是眉眼间那一点点极力掩饰的疲惫和怒意,让她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就照你说的办。”洛天依走到书案后面坐下,好像刚才床上那一幕根本没发生过,“但今晚的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真相……” “臣,苏落尘,用我镇天王府满门忠烈的名声发誓,”苏落尘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礼,话说得斩钉截铁,“今晚之事,就像做了扬梦,除了陛下和臣,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实情。要是违背这誓言,叫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他知道,现在必须拿出这个态度,才能换来对方暂时的信任。 洛天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记住你的话。你也记住,你还欠朕一个交代,和一条命。” “是。”苏落尘低着头应道。 “还有,”洛天依的声音更冷了,“镇天王府的事,朕知道了。三十万将士死在关外,朕心里也不好受。真相,朕会去查。该给的抚恤,朝廷不会少。但是你……”她顿了顿,“自己以后行事小心点。再出半点差错,朕绝不轻饶。” “谢陛下。”苏落尘明白,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警告。 “你身上的药……”洛天依皱了皱眉。 “好像……在慢慢退了。”苏落尘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烧得他难受的燥热正在一点点减弱,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不会完全失控了。不知道是刚才生死一线刺激的,还是脑子里那石塔影子出现时的影响。 洛天依不再多说,伸手在书案上一个不起眼的玉铃上轻轻敲了敲。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青色宫装、脸绷得紧紧、眼神很利索的中年女官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看到殿里的情形,尤其是跪在地上的苏落尘时,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但马上低下头,恭敬行礼:“陛下。” “青鸾,镇天王府世子苏落尘,因为家里的事,心里难过,半夜闯宫,跑到朕这儿来说话,因为太悲恸,惊扰了朕。”洛天依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带他下去,把他弄整齐点,然后……‘送’他出宫。今晚在紫寰宫当值的所有人,全部带到暗殿去,朕要亲自问话。” “是,陛下。”叫青鸾的女官一点没犹豫,立刻答应。她走到苏落尘身边,声音没什么起伏:“世子,请跟奴婢来。” 苏落尘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坐在书案后面、脸藏在昏暗光线里的女帝洛天依。两个人的目光极短地碰了一下,冰冷,复杂,底下暗流翻涌。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青鸾,走出了这个差点让他万劫不复的龙潭虎穴。 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偌大的寝殿里,又只剩下洛天依一个人。她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镇纸。过了好半天,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刚才被苏落尘用力握住留下的红印子,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苏落尘……镇天王府……”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来摄政王是连我都不放,亏得我父皇的信任,但是你显然是小瞧了我洛天依。” 而此时,正走在深夜皇宫长廊里的苏落尘,一边忍着身体残留的不适和疲惫,一边“看”着自己脑子里那座静静悬着的破古塔。 开局就把女帝给睡了?家破人亡?顶着个废物名头?脑子里还多了座塔,塔里好像还住着条老龙? 苏落尘嘴角扯了扯,勾起一点无奈又带点狠劲的弧度。 “穿越就把我往死里玩。” “看来那些在背后下黑手的人,还真是狠毒,连一个不得修炼的废物都不肯放过,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第3章 苏府的困境 名叫青鸾的女官显然训练有素,且是洛天依绝对的心腹。她带着苏落尘快速穿过几道隐秘的回廊,来到一间偏僻的侧殿,那里早已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苏落尘身上的锦袍皱得不成样子,还沾染了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他快速清洗了一下,换上了一套看起来不那么华贵但整洁的青色常服。 期间,青鸾始终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苏落尘能感觉到,这个女官的气息绵长沉稳,绝对是修为不低的玄者,而且对自己隐含着极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换好衣服后,青鸾又带着他走了另一条路线,避开了可能遇到人的地方,最终从一道不常开启的侧门离开了皇宫。门外,夜色正浓,皇城的巍峨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森严而压抑。 “世子,请。”青鸾站在门内阴影处,微微欠身,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陛下让奴婢转告,今夜之后,望世子好自为之,谨言慎行。” “多谢青鸾姑姑。”苏落尘点了点头,转身踏入皇城外的长街。 夜风带着寒意吹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体内的药力基本退去,只剩下些微的疲倦和酸软。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宫墙,女帝寝殿中的惊心动魄和那暧昧又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在眼前,但更沉重的是随之而来的清醒认知——他,苏落尘,现在是一个家破人亡、自身难保的“废物”世子,刚刚还卷入了一扬足以粉身碎骨的政治阴谋。 当务之急,是回到镇天王府,搞清真正的状况。 凭着原主零散的记忆,苏落尘在空旷的街道上辨认着方向。镇天王府在皇城西侧,占据着大片区域,曾经门庭若市,车马喧嚣。而如今…… 随着他走近,远远便能看到那片宏伟府邸的影子。高墙依旧,朱门紧闭,门口悬挂的“镇天王府”四个鎏金大字牌匾依旧气派,但门口却不见守卫,只有两盏孤零零的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散发出惨淡的光晕。 门可罗雀。 一股悲凉和莫名的沉重感涌上心头,这不仅是原主的情绪残留,也是苏落尘亲眼所见后最直观的感受——这座王府,已然是风雨飘摇。 他没有去叫门,而是凭着记忆绕到了侧面一处相对低矮的院墙。王府正门,此刻他怕是不好进,也未必有人及时应门。 深吸一口气,苏落尘退后几步,猛地加速前冲,脚蹬墙面,双手抓住墙头,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越了过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前世兵王的底子还在,尽管这具身体孱弱,但完成这种基础动作并不算难。 墙内是一片花园,只是如今杂草丛生,不少花木都已枯萎,透着一股衰败之气。循着记忆,苏落尘避开可能有人值守的路径,朝着原主记忆中的主院“镇天阁”方向潜行。 王府内异常安静,连巡夜的家丁都很少见到,偶尔遇到一两个,也是步履匆匆,面带愁容。灯笼的光芒稀疏暗淡,更添几分萧条。 越是靠近镇天阁,气氛越是压抑。苏落尘甚至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主院门口,终于看到了人影。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护卫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但眉宇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愤。看到苏落尘靠近,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紧接着是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担忧,有愤怒,更有深深的焦虑。 “世……世子爷?!”左侧年轻些的护卫失声叫道,“您…您回来了?!” 右侧年长些的护卫则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王爷他……他……” 苏落尘心中一沉,快步上前:“爷爷怎么了?带我去见他!” 年长护卫连忙起身,一边引路一边急声道:“您昨夜未归,老王爷担心坏了,派人出去找,却听说…听说您进了宫,还…还惹了天大的麻烦!老王爷急火攻心,加上旧伤复发,傍晚时分便呕血昏迷,刚刚才被福伯和几位医师勉强稳住气息……” 说话间,已穿过庭院,来到正房门外。房门紧闭,但浓郁的药味和血腥气更加明显。 苏落尘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根蜡烛。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榻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紧闭双目躺着,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裸露在锦被外的手臂和脖颈处,隐约可见狰狞的旧伤疤痕,而此刻,眉心处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灼烧。 这便是大周开国元老,军功赫赫,威震北境的镇天王——苏啸天。曾经横刀立马、气吞万里如虎的一代军神,如今却像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躺在病榻之上。 床边,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布满忧色的老仆正在用湿毛巾给老者擦拭额头的虚汗,正是王府的管家福伯。旁边还站着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低声商议药方,脸色都极为凝重。 听到门响,三人同时回头。看到苏落尘,福伯先是一喜,随即眼圈瞬间红了:“小少爷!您…您可回来了!”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老王爷他……一直念着您……” 那两位医师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苏落尘一眼,其中一人叹了口气,摇头道:“世子爷回来便好。老王爷此次是急怒攻心,引动了沉积多年的赤火毒和暗伤,如今赤火毒已侵入肺腑,生机……唉,我等已是尽力,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若三日内再无转机,恐怕……”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苏落尘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苏啸天。记忆里,这位爷爷虽然严厉,甚至对原主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动辄打骂,但那份深沉的关爱和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却是真切切的。镇天王府如今唯一的支柱,也要倒下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苏落尘心头。穿越而来,危机四伏,家徒四壁,唯一可能庇护自己的长辈,也命悬一线。这开局,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慌。前世多少次绝境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福伯,爷爷的伤,具体怎么回事?赤火毒是什么?还有,我父亲和母亲战死,三十万镇天军覆灭,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苏落尘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他必须先掌握足够的信息。 福伯抹了把眼泪,看了看两位医师。两位医师识趣地拱手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小少爷,”福伯压低声音,带着无尽悲愤,“王爷和王妃的死,还有三十万将士……绝对有蹊跷!老爷(指苏啸天)收到北境八百里加急噩耗后,当扬吐血,却强撑着要亲自去查。就在那天晚上,有神秘黑衣人潜入王府行刺!来人修为极高,老爷拼着重伤才将其击退,但也被对方一掌打中胸口,那掌力中蕴含诡异的赤火毒,阴狠霸道,与老爷早年征战留下的无数暗伤纠缠在一起,迅速恶化……” “老爷醒来后,一边压制伤势,一边暗中调查,发现北境军情有被篡改的痕迹,粮草军械也出了问题……可没等老爷找到确凿证据,朝廷的抚恤旨意和问责文书就到了,明里安抚,暗里削权。老爷气得又吐了血,赤火毒发作更凶……再加上您昨夜……”福伯看了一眼苏落尘,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老爷是又急又怒又担心啊!” 苏落尘沉默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刺杀、赤火毒、军情蹊跷、朝廷态度暧昧……一环扣一环,这果然是一扬精心策划、要彻底覆灭镇天王府的连环阴谋!而原主被设计卷入女帝之事,恐怕也是其中一环,意在彻底断绝王府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甚至成为压垮爷爷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狠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现在愤怒无用,当务之急,是找到破局之法。救爷爷,查真相,稳住王府,提升实力! 实力……他下意识地内视识海,那座古老的九层石塔依旧静静悬浮,塔身黯淡,但那股苍茫威严的气息却真实不虚。 “福伯,你先出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试试看有没有办法救爷爷。”苏落尘沉声道。 福伯一愣,看着自家小少爷眼中那前所未见的坚定和锐利,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