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 第170章 血脉同源 路明非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衫冲了出来。 诺诺紧随其后。 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黑色身影。 那顶被压低的礼帽,那根在脑后甩动的大辫子,还有那张…… 虽然被阴影遮挡,但轮廓依然熟悉得让人心悸的脸。 那是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校史馆里看过无数次照片的人。 那是百年前的传奇,狮心会的奠基人之一,路山彦。 时空错乱的荒谬感和血脉相连的悸动感同时撞击着路明非的心脏。 “高祖父!别开枪!我们是友军!” 路明非大吼出声。 路山彦的动作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听到了那个奇怪的称呼,但他眼中的杀意并没有消退。 “高祖父?想用这种低劣的谎言来干扰我的判断?” 路山彦冷笑一声。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这么大的曾孙? 在他看来,不过是这个混血种的诡计罢了。 “不论你说什么,今晚都得留下。” 路山彦的手腕一翻,那柄巨大的左轮枪被他收回腰间,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修长的折刀。 那是他的贴身武器,也是他准备开启“爆血”的前兆。 面对龙类,只有近身肉搏,切断颈椎,才是最稳妥的杀戮方式。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血液在皮下沸腾。 “明非,你高祖父不太想认你这个玄孙啊,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诺顿手里的一团火球已经成型,周围的木质墙板开始焦黑卷曲。 “别!” 路明非迅捷地冲了上去。 路山彦的刀很快,快得像是闪电。 那是必杀的一击,直取诺顿的咽喉。 但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那是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啪。” 那只手硬生生地抓住了路山彦的刀刃。 没有鲜血飞溅。 路明非的手掌像是铁铸的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那柄足以切开精钢的折刀。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路山彦瞳孔剧震。 他这一刀,蕴含了一度爆血的力量,哪怕是次代种也得被斩首。 可这个年轻人,竟然徒手接住了? 而且,从刀刃上传来的力量,不可小觑。 “我都说了,是自己人。” 路明非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此刻的路山彦,年轻、锋利、充满了攻击性。 “如果你一定要理由……”路明非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盯着路山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腰上那把柯尔特,是梅涅克·卡塞尔送给您的,那是你们友谊的见证。” 路山彦的脸色微变,握刀的手紧了紧。 这虽然是秘密,但只要有心调查,并不难知道。 路明非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还知道,你为了给革命党筹集经费,偷偷把路家在苏州的祖宅地契都给当了。 这事儿你没敢告诉家里人,对吧?” 死寂。 只有江风呼啸的声音。 路山彦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路明非。 这确实是他心底的秘密,除了他和那个死去的当铺老板,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路山彦张了张嘴,握刀的手终于松开了。 那种一往无前的杀气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你到底是谁?” “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脸,“虽然隔了好几代,但你看这鼻子,这眼睛,咱俩长得不像吗?” 旁边的诺诺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大型认亲现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虽然剧情很狗血,但不得不说,你们俩的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诺顿此时也散去了手中的火球,但他还是警惕地盯着路山彦。 “明非,你家长辈见面就是枪子儿,这也太客气了吧?” 路山彦没有理会诺顿的吐槽。 他盯着路明非心想,对方刚才展现出的实力,那种徒手接白刃的恐怖力量, 如果是敌人,自己也很难全身而退。 “唉,总之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能不能回屋说?”路明非叹了口气。 路山彦看了看一脸憋屈的诺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最后目光落回路明非身上。 两个怪物,红发女孩虽然没出手,但应该也不弱。 而且看起来,都是以这个自称是他玄孙的年轻人为首。 “……回舱室。”路山彦沉默了片刻,终于把枪插回了枪套,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派头, “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你不能说服我......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艘船。” “行行行,您是祖宗您说了算。”路明非松了口气,像是哄小孩一样连连点头。 四人转身向特等舱走去。 远处的阴影里,买办陈以此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种恐怖的高温,还有那个年轻人徒手接刀的瞬间,都被他看在眼里。 “李嘉图看来是个假名,他叫路明非……” 他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陈家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但他从未听说过路家还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后人。 这个乱世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危局先知 特等舱的门关上了,隔绝了江风的呼啸。 舱房不大,铺着深红色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的紫铜暖炉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不安地跳动,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投射在贴着橡木饰面的墙壁上,像是一出沉默的皮影戏。 路山彦坐在那张欧式高背椅上,手里那把巨大的柯尔特左轮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盯着路明非。 “所以......”路山彦打破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这个刚才差点把船烧成灰烬的家伙,是一条……遵纪守法、改邪归正的龙?” 诺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一只顺来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听到这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双原本威严的黄金瞳此刻只剩下对愚蠢人类的鄙视。 “纠正一下,”诺顿含糊不清地说,顺手把鸡骨头扔进铜痰盂里, “我不是遵纪守法,我是懒得理你们。 只要没人来烦我,我也没兴趣把这艘破船变成火葬场。 还有,这鸡做得太柴了,差评。” 路明非捂住了脸。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把诺顿塞回康斯坦丁的骨殖瓶里去。 “高祖父,您听我解释。”路明非搓着手,一脸赔笑,“我这位……诺顿兄弟,情况比较特殊。 他是我们在路上捡的,脑子有点那个……受过刺激。 但他本质上是个好人……好龙。 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 路山彦挑了挑眉,那张年轻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信,“比一条初代种龙王混进人类社会更重要?” “比如……拯救世界?”路明非试探着说。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诺诺靠在窗边,看着路明非吃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似乎不想参与这场荒诞的对话,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年轻人,”路山彦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承认你身手不错,能徒手接住我的刀。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相信这种三流小说里的情节。 拯救世界? 这种口号连现在的革命党都不喊了,太土。” 路明非愣了一下。 也是,对于一个生活在1900年的清朝武官来说,这确实有点超纲。 “好吧,换个说法。” 路明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的背脊挺直了,那种属于卡塞尔学院S级学员的气场悄然弥漫开来。 “我们来自未来。” 路山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反驳。 作为秘党狮心会的二号人物,他见识过太多无法用常理度量的事物。 言灵、龙族、炼金术…… 既然龙王能复活,时间为什么不能跨越? 但他需要证据。 “证明给我看。”路山彦盯着路明非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锐利如刀。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历史大势都是虚的,必须拿出点干货来。 他的脑海中迅速翻阅着卡塞尔学院的档案,那些发黄的纸页在记忆中哗啦啦作响。 “七月初,大概就在这一周内。” 路明非轻声说,“您会收到一封信。这封信来自德国,寄信人是梅涅克·卡塞尔。” 路山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会以‘德国商行代表’的身份访华,约您在东交民巷的德国使馆区见面。” 路明非继续说道,仿佛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 “那天他会穿着一件灰色的双排扣风衣,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 他的左手会拿着一只银质的烟盒,那是他在剑桥读书时赢来的战利品......” 路山彦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那里藏着一块怀表。 “他会邀请您去汉堡。”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因为秘党从远东购得一具被诅咒的龙族标本。 “等等...”路山彦突然说,“我假设你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所以是那具龙族标本会出问题?” 路明非说,“是的,这具龙族标本的身份其实是龙王李雾月,他曾以西夏王子的身份活动于 11 世纪的西北大地...” 路山彦说,“那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就把具标本截留,然后销毁?非要等到去卡塞尔庄园等他复活?” 路明非无奈地说,“我也想截留,问题是我不知道那具标本现在在哪......” 路山彦说,“那为什么要我去?” 路明非说,“梅涅克·卡塞尔需要您的帮助。 第一,您精通中文和古籍,能解读标本上附带的那些神秘的篆文; 第二,作为狮心会的核心战力,他需要您负责庄园的安保; 第三,您的言灵·镰鼬,是最好的雷达,能提前预警一切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舱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剩下煤油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路山彦死死地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的叙述听起来也没什么破绽。 而且自己确实精通古籍、梅涅克确实在剑桥读过书、也提过那个银质烟盒是他最喜欢的物件。 这些都是极其私密的细节,除了梅涅克本人和他自己,不可能有人知道得那么清楚。 还有详尽的预言,虽然未经验证,但不知为何他倾向于相信... 难道……这个年轻人真的来自未来? 路山彦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路明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所以,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大清亡了吗?” “亡了。”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好。”路山彦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 “我们这种人啊,”路山彦看着烟雾,声音有些飘忽,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边杀龙,一边搞革命。 有时候我也在想,到底是龙可怕,还是这吃人的世道可怕。” “都挺可怕的。”路明非轻声说,“但总得有人去面对。” “你说得对。”路山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这个自称是他玄孙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从路明非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特质。 那是梅涅克身上有的,是昂热身上有的,也是他自己身上有的。 那是一种哪怕明知前方是悬崖,也要闭着眼睛跳下去的决绝。 “你之前说,要把龙这种‘绝对权力’的象征铲除,人类才能迎来真正的共和。” 路山彦重复着刚才路明非说过的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话说得好。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天命,都以为自己能永远骑在众生头上。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把他们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高祖父。 卡塞尔学院的史书上记载,路山彦死于1900年的“夏之哀悼”。 他的一生短暂如流星,却照亮了那个黑暗的年代。 此刻的路山彦,意气风发,满怀理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我们会帮您的。”路明非忽然说。 “帮我什么?” “帮您活下去,让您能够继续完成革命事业...” 路山彦一怔,“所以我未来的结局其实是死在李雾月手下...” 路明非说,“但有我们,您就不会再死了。” 路山彦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宿命一角 数日后,通州码头。 蒸汽轮船巨大的鸣笛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码头上人头攒动,苦力们扛着沉重的麻袋,在监工的鞭子下艰难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汗臭味和江水的腥气。 路明非一行人下了船,换乘马车进京。 1900年7月初的北京城,正处在一场巨大风暴的前夜。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随处可见头上裹着黄巾、手里拿着大刀长矛的义和团拳民。 他们高喊着“扶清灭洋”的口号,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路山彦把他们安顿在了一处位于西城的四合院里。 这里是路家的一处隐秘产业,环境清幽,暂时避开了外面的喧嚣。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有些诡异的平静。 路明非带着诺顿开启了“北京美食之旅”。 从护国寺的豆汁儿焦圈,到前门大街的驴打滚,再到东来顺的涮羊肉。 诺顿对于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适应得惊人地快,除了吃豆汁儿的时候差点喷火烧了摊子之外,一切都很和谐。 “这玩意儿是给人喝的?”诺顿指着那一碗灰绿色的液体,一脸惊恐,“这味道像是在下水道里发酵了一千年的袜子。” “这叫地道。”路明非咬了一口焦圈,含糊不清地说,“老北京都好这一口。” 诺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着这两个活宝耍宝。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斑驳陆离。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仿佛要喊破这闷热的夏天。 ...... 路明非的预言终于在某一天到来。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着翅膀,打破了午后的死寂。 它熟练地落在雕花的窗棂上,路山彦从太师椅上直起身,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用的是只有秘党核心成员才能看懂的密文。 “看来,预言的第一块拼图凑齐了。” 路山彦把纸条凑到煤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化为灰烬,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襟上的落灰, “东交民巷,德国使馆区。” …… 东交民巷。 这里和几条街外的喧嚣截然不同。 高大的西式建筑投下阴凉的影子,街道整洁,甚至能闻到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两个世界,仅一墙之隔。 路山彦推开那家名为“凯撒琳”的咖啡馆大门。 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把午后的慵懒切成碎片。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留声机里放着施特劳斯的圆舞曲,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路山彦的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丝绒卡座,最终定格在窗边的一个背影上。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双排扣风衣。 路山彦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背影挺拔得像是一杆标枪,坐在那里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力场。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典型的日耳曼面孔,线条硬朗得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铁灰色的眼睛里藏着狮子般的威严。 正是梅涅克·卡塞尔。 他看到路山彦,脸上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微微点头。 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那是一个银质的烟盒。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烟盒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烟盒的边角有一处明显的凹痕,那是当年在剑桥读书时, 梅涅克为了庆祝划船比赛胜利,喝醉了酒把它当飞镖扔出去砸出来的。 路山彦站在原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灰色风衣,银质烟盒。 一切都和那个自称是他玄孙的年轻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如果说之前他只信了七分,那么此刻,剩下的三分怀疑也被这该死的现实击得粉碎。 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真的来自未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梅涅克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还是说我这身打扮在你们大清国太招摇了?” 路山彦深吸了一口带着咖啡味的空气,拉开椅子坐下。 “不,”路山彦看着老友,眼神复杂。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死期和死法都已经写在了剧本上,你会怎么做?” 梅涅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打开烟盒,递给路山彦一根雪茄。 “那我会把剧本烧了,然后把写剧本的人揍一顿。” 梅涅克划燃火柴,蓝色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瞳孔里跳动, “不管那是上帝,还是魔鬼。” …… 半个时辰后,西城四合院。 当梅涅克·卡塞尔踏进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院子时,看到的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装的红发女孩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把炼金短刀,动作熟练得像是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穿着短打武服的胖子(发福版诺顿)正蹲在地上,跟一只大黄狗抢一根肉骨头,嘴里还说着什么“这可是龙王赐福过的骨头”之类的胡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那个让他最好奇的年轻人,正躺在凉席上,脸上盖着一本线装书。 “这就是你的……朋友们?”梅涅克转头看向路山彦,表情有些精彩。 “是后辈...也可以算是盟友吧。”路山彦耸了耸肩。 路明非听到动静,把脸上的书拿开,坐了起来。 他看着梅涅克,那个在卡塞尔学院校史馆里被挂在最高处的男人,那个被誉为秘党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之一的男人。 此刻的梅涅克还很年轻,意气风发,还没变成那张黑白照片里的遗像。 “初次见面,卡塞尔先生。”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下意识地用了一个标准的卡塞尔学院立正姿势。 梅涅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作为初代狮心会的领袖,他对血统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国少年体内,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龙血气息。 那股气息沉静而压抑,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一旦爆发就能吞没一切。 S级。绝对的S级。甚至……更高。 “Guten Tag.(日安)”梅涅克突然开口,用的是一口纯正的汉诺威德语。 “Guten Tag, Herr Cassell. Es ist mir eine Ehre.(日安,卡塞尔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路明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发音标准得像是从小在莱茵河畔长大的贵族。 梅涅克眼中的惊讶掩饰不住。 在这个年代,懂德语的中国人本就凤毛麟角,能说得如此地道, 甚至带着那种古老的贵族腔调,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看来山彦没骗我。”梅涅克脱下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露出了里面的衬衫和枪带, “你确实不是一般人。那么,说说吧,关于那具龙族标本,还有……那个所谓的未来。”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虚妄求真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诺顿也不跟狗抢骨头了,擦了擦手上的油,盘腿坐在一旁,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诺诺收起了刀,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眼神在路明非和梅涅克之间游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那阳光明媚得刺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想起了昂热校长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端着酒杯,对着空气独酌的背影。 那是长达一个世纪的孤独。 路明非开口了,即将发生的事,“我们称之为……‘夏之哀悼’。” 路明非抬起头,直视着梅涅克和路山彦的眼睛。 “李雾月并没有死,他只是在茧化。当他被运到卡塞尔庄园里解剖的时候,他苏醒了。” “那一晚,狮心会全员在庄园里聚会。 那是秘党最精英的一群人,你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标本解剖。” “但那是屠杀。” “言灵·莱茵。梅涅克·卡塞尔,这是你的言灵,也是你的绝唱。 你引爆了自己,和李雾月同归于尽。 而你高祖父,你死在掩护昂热撤退的路上。 整个狮心会,除了希尔伯特·让·昂热,无人生还。”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知了声似乎都消失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诺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李雾月那个阴阳人,下手还是这么黑。” 梅涅克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路山彦手里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全军覆没。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人头晕目眩。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骄傲的屠龙者,他们自诩为人类的守护神,他们梦想着终结龙族的统治。可结局竟然是这样? 在这个来自未来的玄孙口中,他们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只有……昂热活下来了?”过了许久,梅涅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是的。”路明非低下头,“他背负着你们所有人的仇恨,活了一百多年。” “真惨啊。”路山彦忽然笑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听起来像是个三流悲剧作家的手笔。全死了,只剩下一个最年轻的去背锅。这种活法,比死还难受。” 梅涅克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如果前面是悬崖,”路明非轻声说,这是他从路山彦那里听来的话,“我们就搭桥。” “如果前面是李雾月,”梅涅克接过了话茬,他解开了衬衫的领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我们就让他再死一次。这一次,让他死透!” “说得好!”路山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管他什么命运不命运的。既然知道了剧本,那我们就改戏!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悲剧结尾!” 梅涅克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一只大得吓人的手。 “重新认识一下。”梅涅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梅涅克·卡塞尔,未来的死人,现在的屠龙者。欢迎加入……逆天改命小分队。” 路明非看着那只手,愣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 “路明非。”他说,“卡塞尔学院09级,S级学员。请多指教,校长。” 阳光穿透了窗棂,照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金色的精灵。 .......... 庚子年的北京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华,尤其是在宵禁的夜里。 风从西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黄土味儿,卷过空荡荡的街道,最后在四合院的屋脊上打了个呼哨。 这里听不到后海酒吧街的喧嚣,也没有五环路上彻夜不休的车流声,只有打更人敲着梆子。 诺诺坐在屋脊最高的那几块瓦片上。 她抱着膝盖,夜风把她酒红色的长发吹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此刻却显得有些忧郁的眼睛。 她眺望着南边,那里有一大片沉沉的阴影,轮廓狰狞而威严,那是紫禁城。 在这个时代,那里住着全天下最有权势也最孤独的老太太,还有那个注定要亡国的皇帝。 “师姐,上面风大,小心着凉。” 瓦片哗啦啦一阵轻响,路明非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诺诺没回头,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路明非,你说紫禁城里现在有人在哭吗?”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概有吧。 听说光绪皇帝被关在瀛台,慈禧老佛爷正准备向全世界宣战,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估计都吓得尿裤子了,哭两声也是正常的。” 他手里举着两串红彤彤的东西,献宝似的递过去一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糖葫芦?”诺诺瞥了一眼,“哪来的?” “胡同口有个老头儿偷偷卖的,我寻思着这大晚上的他也挺不容易,就买了两串。” 路明非嘿嘿一笑,自己先咬了一口。 糖衣在齿间崩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山楂的酸和糖浆甜腻的混合。 “酸得掉牙。”路明非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评价, “不过这才是老北京味儿嘛,不像后来的糖葫芦里还得塞糯米塞豆沙,矫情。” 诺诺接过那串糖葫芦,却没有吃,而是举着糖葫芦,透过晶莹的糖壳去看天上的月亮。 “路明非,我们是在做梦,对吧?” “算是吧。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 “既然是梦……”诺诺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现在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她转动着手里的竹签,红色的果实在夜色中旋转。 “路山彦,梅涅克。在真实的历史里,他们早就死了。 哪怕我们帮他们活过了1900年…… 等我们醒来,他们依然是一堆埋在卡塞尔庄园地下的白骨。” 诺诺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明亮如刀的眼睛此刻有些黯然。 这种自我感动式的拯救……是不是挺可笑的?” 侧写师的诅咒在于看得太清。 当她运用那惊人的天赋去解构这个世界时,看到的往往是事物背后冰冷的逻辑链条。 在这个注定悲剧的“夏之哀悼”里,所有的努力在逻辑上都是无效的。 她顿了顿,把玩着手里的竹签:“我们明明只需要找到李雾月,杀了他,就能完成任务回家。 为什么还要浪费力气和时间去救杨司寨、救你高祖父这些人……有意义吗?”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雾锁京华 路明非嚼碎了嘴里的糖衣,甜味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混着一点点苦涩的焦糖味。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 是个小巧的银铃铛,上面系着红绳,做工有些粗糙,但打磨得很光滑。 那是当初离开苗寨时,杨春桃送给他的。 “叮铃——” 他在风中轻轻晃了晃铃铛。 在这寂静的北京城夜空下,这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却又那么清晰,仿佛能一直传到百里之外的苗疆。 “好听吗?”路明非晃了晃铃铛。 “杨家寨的小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拿来跟我显摆?” 诺诺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平日里的揶揄。 “这不是显摆。” 路明非把铃铛举在眼前,银色的表面倒映着微弱的月光, “师姐,这铃铛是真实的。 那个在寨子里哭着跑开的姑娘是真实的。 杨司寨那晚的大火,烤在脸上的热度是真实的。 还有这串酸得要命的糖葫芦,也是真实的。” 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看向那个并不存在的远方。 “师姐,你知道登山家马洛里吗?”路明非忽然问。 “那个死在珠峰上的英国人?” “对。记者问他为什么要爬珠穆朗玛峰,他说,‘Because its there’(因为它在那里)。”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铃铛,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透过了这枚银铃, 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个雨夜。 “人生本来就是由很多无意义的事情组成的。 就像打游戏,明明知道通关之后屏幕上也就是跳出一行‘GAME OVER’或者‘THE END’, 明明知道关掉电脑一切数据都会归零,但我们在打BOSS的时候,手心还是会出汗,心跳还是会加速。” 比如你明知道冰激凌吃多了会胖,但你还是会吃;比如你明知道花开了总会谢,但你还是会浇水。”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诺诺的眼睛,他的眼神平静又坦然,混合了沧桑与少年的清澈。 “对于历史来说,路山彦已经死了,梅涅克也死了。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他们还活着。 他们会呼吸,会笑,会流血,也会痛。” 路明非把铃铛重新揣回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我已经受够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哪怕是在梦里,哪怕是在记忆里。 如果我知道前面是悬崖,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跳下去,哪怕我知道他们其实一百年前就已经摔死了。” “我想救高祖父,只是因为我在乎他,我想让他活下去,哪怕只是在这个梦里多活一晚,多喝一杯酒,多看一次日出。”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屋顶上的灰尘。 诺诺眯了眯眼看着路明非。 在她的侧写视野里,眼前的这个男孩忽然变得陌生。 他的影子里藏着巨大的孤独,那种孤独不是少年人强说愁的矫情, 而是一种横跨了漫长时光、见证过无数次毁灭后的荒凉。 他像是一个独自守在时间尽头的怪物,固执地想要留住每一粒流逝的沙子。 这个大男孩,该是多么孤独与执拗的一个人啊……诺诺在心里轻声叹息。 她忽然感觉心中那种因为看透一切而产生的虚无感,被这个笨拙的理由填满了。 “歪理邪说。” 诺诺哼了一声,原本紧绷着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突然伸手,一把抢过路明非手里还没吃完的那半串糖葫芦, 连带着上面沾着的口水也不嫌弃,狠狠地咬下了一颗。 “喂!那是我的!”路明非抗议。 “闭嘴,师姐吃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诺诺嚼着山楂,含糊不清地骂道,“傻子。” “诶?师姐你那串不是还没吃吗?”路明非委屈得像个孩子。 “那串没这串甜。”诺诺理直气壮地又咬了一大口,“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师姐你开心就好。”路明非立刻缩了回去,像只被镇压的鹌鹑。 诺诺嚼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像只骄傲的小松鼠。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点弧度。 其实这山楂挺酸的,但这会儿吃起来,却变得甜甜的。 …… 第二天清晨,北京城的雾气还没散尽。 胡同里的早点摊刚支起来,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汁儿那股独特的馊味飘进了院子。 路山彦起得很早,正在院子里擦拭那是两把炼金左轮。 梅涅克则坐在石桌旁,优雅地用紫砂壶喝着大碗茶,这德国人的适应能力强得离谱。 除了坚持要加糖之外,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胡同生活。 路明非正蹲在井边刷牙,手里拿着个柳树枝当牙刷,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年头没有牙膏,只能用青盐,咸得他想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院门被人轻轻扣响了。 “请问,陈墨瞳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路山彦眼神一凛,手中的左轮瞬间上膛。 梅涅克也放下了茶碗,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觉。 路明非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路明非抬头一看,差点把嘴里的漱口水喷出来。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墨镜的中年人,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红木食盒的伙计。 这人路明非认识,正是之前在“江永号”轮船上那个买办,陈以此。 陈以此见到路明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船上看到的景象。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摘下墨镜,随后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路少爷,别来无恙。” “哟,陈老板消息挺灵通啊,这就摸上门了?”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怎么,这是来查户口的?” “路少爷说笑了。鄙人今日前来,是奉了家主之命,特来送帖子的。” “家主?你家主子不是洋人吗?”路明非有些纳闷。 “非也。”陈以此摇摇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大红烫金的请柬,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请柬的做工极其考究,封面上用金粉描着繁复的花纹, 正中间是一棵由银线绣成的四叶草,而在四叶草的根部,盘绕着一条细小的蛇。 “这是我家大小姐,特意给陈墨瞳小姐下的帖子。”陈以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敬畏。 路明非接过请柬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有力,透着股子清冷的傲气。 邀主写着——静渊。 “陈静渊?”路明非皱了皱眉。 听到这个名字,身后跟上来的路山彦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京城混迹多年,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陈家那位深居简出的大小姐,传闻中不仅掌握着陈家庞大的商业帝国, 更精通某种“望气术”,是京城混血种圈子里最神秘的存在。 路山彦看了一眼刚从屋里走出来、正打着哈欠的诺诺然后说, “这位大小姐的辈分极高,据说是陈家真正的掌权人,连那些依附洋人的旁支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诺诺走到路明非身边,拿过那张请柬,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盼归。”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镜花迷障 次日清晨,路明非站在铜镜前,理了理领口。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是瑞蚨祥的顶级杭绸, 剪裁却动了手脚,收了腰身,袖口也没那么宽大拖沓,反倒有点像改良版的风衣。 头发没剃,也没留辫子,就那么清清爽爽地散着,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 这身行头要是搁在满大街长辫子的地界儿,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像个留洋回来脑子瓦特了的公子哥。 但他往那一站,脊背挺得笔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劲儿和眼底藏着的精光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啧,真帅。”路明非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自恋得理直气壮, “也就是生错了年代,不然高低得是个帅绝人寰的角儿。”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 路明非回头,呼吸不由得顿了一拍。 诺诺从厢房里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旗袍。 那红不是正红,而是像陈年红酒沉淀后的色泽,暗哑却流光溢彩。 旗袍极尽贴身,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开叉很高,走动间隐约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平日里总是扎着的高马尾此刻被盘了起来,用一根碧玉簪子斜斜插着,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那对标志性的银色四叶草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那个在卡塞尔学院里开着法拉利横冲直撞的小巫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从民国旧梦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美得锋利,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诺诺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语气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一开口就把那股子端庄范儿给破了功。 “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路明非咧嘴一笑,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 “师姐,你这身要是去百乐门,绝对能让那一帮子遗老遗少把棺材本都掏出来。” “少贫嘴。”诺诺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显然对这记马屁很受用。 梅涅克·卡塞尔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手里捏着那个精致的银质烟盒, 看着眼前这对壁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确定是去赴会,而不是去成亲?” 梅涅克用流利的中文吐槽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路,你这身打扮,再加上诺诺小姐这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去私奔的。” “入乡随俗嘛,梅涅克先生。” 路明非走过去,顺手从石桌上顺走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咱们去见的是陈家主事人,那种老古董家族最讲究排场。 我要是穿个作训服去,还没进门就被扫地出门了。 再说了,气势上不能输,对吧?” 门口传来了马蹄声,沉闷而整齐,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好马。 陈以此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他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车厢通体用紫檀木打造,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车帘是苏绣的缎子,连拉车的两匹马都是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路少爷,陈小姐,请。”陈以此掀开车帘,动作恭敬。 路明非也不客气,踩着脚凳上了车,然后转身,向诺诺伸出了手。 诺诺很自然地把手放了上去。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北京城的土路,却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淡淡的瑞脑香,奢华得令人咋舌。 路明非靠在软垫上,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喧闹的市井。 卖糖葫芦的老头、提着鸟笼的八旗子弟、赤膊拉车的车夫,这一幕幕像是一卷泛黄的胶片在他眼前流转。 “陈家在这个时候就有这种财力,难怪能把生意做到欧洲去。” 路明非随口说道,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这车厢里的布置,恐怕比咱们校长的办公室还烧钱。” 诺诺没有接话。 她自从上车后就有些沉默,侧脸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怎么了?紧张?”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不是紧张。”诺诺收回目光,眉头微蹙, “是不舒服。越靠近那个地方,这种感觉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那是血统的共鸣,也是一种警告。 陈家,那个古老而神秘的混血种世家,对于流落在外的血脉,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力。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把手覆在了诺诺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别怕。”他轻声说,“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就算是你们陈家的老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我也能把他按回去。” 诺诺转过头,看着路明非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笃定。 她忽然觉得心里的那股燥意平复了不少。 “谁怕了?”她嘴硬地抽回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车穿过了喧闹的集市,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最后在一座深宅大院前停了下来。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挂牌匾,只立着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 眼珠子被涂成了血红色,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两排穿着黑色短打的护院笔直地站着,气息绵长,显然都是练家子。 陈以此只能送到二门外。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小姐只在内堂见二位贵客,其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小的就送到这儿了。”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院墙。 这座宅子像是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推开二门,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亭台楼阁,而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 路两侧种满了红枫。 此时正值盛夏,但这满院的枫叶却红得似血,红得妖异,仿佛是用鲜血浇灌而成。 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窃窃私语。 路明非眯起眼睛,“这布局,是按照八卦阵走的。 死门在西,生门在东,但这里的生门被堵死了,只留了一条通往死门的路。” “不止是布局。” 诺诺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瞳孔中流淌着淡淡的金光,侧写能力全开,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在释放一种精神暗示。” 镜花水月。 陈家的招牌言灵,精神系的巅峰。 这座宅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领域。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到尽头,来到一处挂着厚重黑帘的内堂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安息香味道,甜腻得让人有些窒息。 这种香通常是用来安神的,但在这里,却更像是为了掩盖某种腐朽的气息。 路明非伸手掀开帘子。 光线骤然变暗。 屋里没有点灯,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瓦缝里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紫檀木的大案前。 她穿着一身繁复到了极点的暗红色满绣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花瓣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凝固的血。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插着一根白骨打磨成的簪子。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杜鹃花。 那杜鹃花开得极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咔嚓。” 剪刀合拢,一朵盛开的花朵应声而落,掉在地上。 “来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情绪。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碎瞳见妄 她转过身。 诺诺在看到她正脸的那一刻,瞳孔剧烈震颤。 她看起来三十余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但最让诺诺震惊的,是她的脸。 那是诺诺无比熟悉、经常在镜子里都会看到的脸。 只不过这张脸去掉了所有的张扬与活力,填充进去了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如果说诺诺是一团跳动的火,那这个女人就是深海下万年不化的冰。 而且,她的双眼上蒙着一条黑色的纱巾。 “是不是觉得像是在照镜子?陈家的血脉总是这么顽固。” 女人放下了剪刀,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你是谁?”诺诺的声音有些干涩。 “名字只是个代号,在这个家里,他们叫我静渊。” 陈静渊缓缓绕过桌案,虽然蒙着眼,但她走得极稳,仿佛能看见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侧写是个好能力,陈墨瞳。但你用得太粗糙了。” 她忽然抬起手,隔空对着诺诺点了一下。 “你在看这座宅子的布局,你在分析我的心理侧写,你在计算逃跑路线。” 陈静渊的声音平淡如水,“但你没发现,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诺诺脸色一白,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那是侧写能力被更高阶的力量强行打断后的反噬。 “你的侧写是推演过去,还原真相。” 陈静渊轻轻叹了口气,“我的侧写是‘心演’。 我不仅能看过去,我还能看未来。” 她抬手,缓缓摘下了那条黑色的纱巾。 那一瞬间,路明非下意识地挡在了诺诺身前。 那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甚至不是普通的黄金瞳。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并没有瞳仁,而是布满了细碎的裂纹, 像是两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个切面反射着诡异的光。 陈静渊看着他们,目光穿透了皮囊,直视灵魂。 “奇怪。”她轻声说,眉头微微蹙起,“你们的灵魂……太轻了。” 内堂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铃声。 “什么意思?”路明非并没有被那双诡异的眼睛吓退,反而问道。 “在这个时代,每个人的灵魂都很沉重,被因果锁得死死的。” 陈静渊转动着那双破碎的黄金瞳,目光扫视着四周虚空, “但我看你们,就像是看着两个飘在水面上的泡沫。 你们没有根,因果线是断的。” “大娘,话别说得这么玄乎。” 路明非耸耸肩,插科打诨道, “我们就是两海归,可能水土不服,显得有点飘。” 陈静渊的目光猛地聚焦在路明非身上。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那双破碎的瞳孔开始剧烈转动,像是要强行解析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无数的信息流在她眼中炸开,她试图侧写路明非,试图看穿他的过去,推演他的未来。 “让我仔细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陈静渊喃喃自语,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超负荷运转后崩断了发条。 两行鲜血顺着陈静渊的眼角流了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暗红色的旗袍上,瞬间融为一体。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噗——” 陈静渊猛地捂住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那盆妖异的杜鹃花。 “怎么可能……”她踉跄着后退,直到撞在桌案上。 那口血喷在杜鹃花上,原本就红得发紫的花瓣此刻更是妖异得惊心动魄。 路明非眉毛微微挑了挑。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算是工伤还是碰瓷? 要是这女人现在往地上一躺,讹诈个百八十万大洋,自己还得找梅涅克那个冤大头借钱。 毕竟这年头也没有监控录像,说理都没地儿说去。 好在陈静渊恢复了正常,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边的血迹。 那双重新被黑纱遮住的眼睛转向了诺诺。 “你是哪一房的孩子?”陈静渊的声音很轻。 诺诺愣住了。 “我……”诺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她想说我是你未来的重侄孙女,想说我是被家里当作生育机器养大的怪物,想说我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这些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诺诺这样,陈静渊也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的说起来。 “你的侧写技巧很纯熟,比家族里那些只知道啃书本的老家伙要灵动得多。” 陈静渊把染血的丝帕随手丢在桌案上,“可惜,不够狠。” 她往前走了一步。 “侧写不仅是看。 你要把自己的心变成一把刀,剜进对方的脑子里,把那些肮脏的、隐秘的、不可告人的东西统统挖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管是痛苦还是恐惧,都要像嚼碎骨头一样咽下去。” 陈静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可你还在犹豫。 你的心里装着太多无用的东西,同情?怜悯?还是所谓的道德?这些东西让你的刀钝了。” 诺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僵硬。 “我说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路明非往前迈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挡在了诺诺和陈静渊之间。 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衫随着动作晃了晃,手里那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摇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我家师姐胆子小,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您这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还要剜心还要嚼骨头,多吓人啊。” 路明非嬉皮笑脸地说着,但身体却像一座山一样,把陈静渊释放出的所有精神压迫都挡在了外面, “咱们是来喝茶聊天的,不是来拍恐怖片的。 您要是想看那种血腥暴力的戏码,改明儿我带您去天桥底下看胸口碎大石,那才叫刺激。” 陈静渊停下了脚步。 黑纱后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路明非的脸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发动那种危险的“心演”,而是单纯地审视。 “胆子小?”陈静渊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能跟在你这种怪物身边的人,胆子会小?” “大娘您真会开玩笑,我这就是个普通留学生,还是自费那种。”路明非一脸无辜。 陈静渊淡淡地说,“虽然你隐藏得很好,甚至连血统的气息都压制到了近乎于无的地步。 但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 你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枯骨红妆 “过奖过奖,也就比一般人稍微能打那么一点点。” 路明非并没有否认,反而挠了挠头,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陈静渊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大部分拥有你这种力量的存在,早就被龙血吞噬了神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但你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这个肮脏世道里该有的东西。这很难得。” 她转过身,走到那盆杜鹃花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染血的花瓣。 “那么,怪物先生。” 陈静渊背对着他们,声音幽幽传来, “既然不是为了权势,也不是为了钱财,那你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所求为何?” “不留遗憾。” 路明非收起了扇子,脸上的嬉皮笑脸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不想要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我只想让我身边的人都能好好活着,想看烟花的时候能有人陪着。” “而且......我知道这陈家的宅子里藏着多少烂泥,我还知道……” 路明非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我知道这座宅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知道陈家的招牌还能挂多少年,甚至知道您……最后的结局。” 陈静渊的手指猛地一颤。 一朵花瓣被她捏得粉碎,鲜红的汁液顺着指尖流下,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内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陈静渊才缓缓转过身来。 “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我的‘心演’在你身上会反噬。” 陈静渊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看的剧本,比我要长得多。” 诺诺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什么剧本?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陈静渊看向诺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傻孩子,难道你还没感觉到吗?” 陈静渊指了指这间昏暗的内堂,又指了指窗外那些仿佛永远静止不动的红枫, “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不过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们都是被人写在纸上的人物,说着既定的台词,走着既定的路线,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就注定好的深渊。” 陈静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诺诺的心口。 “有时候我会做梦,梦见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天上看着我们, 看着我们在泥潭里挣扎、厮杀、痛哭流涕,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只是冷漠地翻过一页书。” 那种觉醒后的悲凉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房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命运。 作为一个窥探天机的先知,她看到的所有未来都是通向毁灭的单行道。 “既然你看穿了……”诺诺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问道, “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注定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关在这座宅子里? 为什么还要去争那些所谓的家族权力?” 如果是她,如果她知道前面是悬崖,她一定会掉头就跑,开着法拉利把油门踩到底,跑到世界的尽头去。 陈静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上套着的银色护甲套,那上面雕刻着狰狞的蛇纹,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束缚她的镣铐。 “因为这是代价。” 陈静渊淡淡地说,“看穿命运的人,必须承担命运的重量。 如果我不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我不去争,那陈家这几百口人,就会像泡沫一样在乱世里消散。 我的自由,换的是他们的生存。 哪怕我知道结局是毁灭,我也要把这场戏演到最后一场,还得演得漂漂亮亮,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她走到诺诺面前,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诺诺的下巴。 太像了。 这张脸,这倔强的眉眼,简直就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没有独揽大权,也曾想着要仗剑走天涯,去看看书里说的江南烟雨和塞外风沙。 “陈墨瞳。”陈静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的眼睛很美,比我的要美。希望你能替我去看看那些我没看过的风景。” 诺诺突然问,“您曾经也有过爱人吗?” 陈静渊微微一愣,然后目光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 “当然有,那是光绪十六年的事儿了...” 她讲了一个俗套的故事。 无非就是深闺里的世家小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那人不是什么屠龙的英雄,也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王爷,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我们跑了。”陈静渊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凄厉, “跑了三天三夜,一直跑到了天津卫的码头。只要上了那艘去西洋的船,我们就自由了。” 路明非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故事通常都有个操蛋的转折。 “可惜啊,陈家的猎犬鼻子太灵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静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就在登船的那一刻,他们追上来了。 没有废话,没有劝降,直接动手。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了海里,把那一小片海面都染红了。” 诺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侧写的能力让她不由自主地代入了那个场景。 她仿佛闻到了那股咸腥的海风味,听到了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还有那个男人临死前绝望的嘶吼。 “他死的时候,我就被按在泥水里看着。” 陈静渊转过身,黑纱后的眼眶似乎在流血, “陈家的长老走过来,踩着他的尸体对我说:‘静渊,这就是命。 你是陈家的女儿,你的血统注定你要嫁给另一个血统高贵的怪物,而不是这种蝼蚁。’” “后来呢?”诺诺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陈静渊歪了歪头,“后来我就回来了。 我再也没有逃过,我乖乖地嫁人,乖乖地生孩子,然后……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我用一根琴弦勒死了我的丈夫,毒死了当年那位长老。 既然他们说这是命,那我就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透骨的寒意却瞬间席卷了整个内堂。 诺诺下意识地看向路明非。 那种强烈的既视感让她窒息。 她也是陈家的女儿,她也有婚约,她也是那个被摆在祭坛上的牺牲品。 陈静渊的今天,会不会就是她的明天? 陈静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诺诺的动作。 她那双破碎的黄金瞳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心眼比谁都亮。 “你在害怕。”陈静渊转向路明非,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你也看到了,这就是陈家女人的宿命。 就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越挣扎死得越快。 怪物先生,你觉得你能打破这个诅咒吗? 还是说,你会像那个教书先生一样,变成一滩烂泥?”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逆骨铮铮 “噌——” 一声极轻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那是金属摩擦过刀鞘的声音。 路明非的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短刀从袖口滑落,被他稳稳地扣在掌心。 那是“贪婪”,七宗罪里最不起眼、却也最锋利的一把。 他在空中挽了一个刀花。 刀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像是把这粘稠的黑暗切开了一道口子。 “大娘,您那故事讲得挺好,就是结局我不喜欢。” 路明非垂下眼帘,看着刀锋上倒映出的自己, “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宿命不宿命的。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海般的平静。 “谁敢动她,我就杀了谁。管他是人是龙,是神是鬼,还是什么狗屁命运。”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中二爆表的豪言壮语。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起,路明非会杀光所有试图伤害陈墨瞳的东西。 那种平静下的杀意,比任何咆哮都要震耳欲聋。 陈静渊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在她的预想里,这个年轻人或许会愤怒,或许会辩解,或许会承诺。 但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力宣言,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几秒钟的死寂后,陈静渊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步摇乱颤。 笑声在空旷的内堂里回荡,凄厉又畅快,笑得眼泪都顺着黑纱流了下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陈静渊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 “好一个‘狗屁命运’!” 她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要是当年……要是当年那个书生有你这一半的疯劲儿……” 陈静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或许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她重新坐回那张紫檀木的大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态。 “过来。”陈静渊冲诺诺招了招手。 诺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路明非紧随其后,手中的“贪婪”并没有收回去,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姿态。 陈静渊并没有在意路明非的戒备。 她凑近了诺诺的耳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 诺诺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后陈静渊又从袖口的暗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红绳。 那红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绳子编得很复杂,中间串着两颗极小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东西叫‘一线牵’。” 陈静渊用指尖挑起那根红绳,动作温柔,“这是多年前我花了大价钱,求一位苗疆的神婆给我做的。 据说只要把它套在两个相爱的人手指上,一天一夜不摘下来,这两个人的命就会连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黄泉碧落都不分开。”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设定……怎么听怎么像地摊上五块钱两把的所谓“月老红线”。 而且“生同衾死同穴”这种Flag通常立了就会出事啊大娘!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陈静渊似乎猜到了路明非在想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 炼金术里没有这种逻辑,龙族也不信这一套。 但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炼金术解释不了的。” 她把红绳推到诺诺面前。 “当年我想给他戴上,可惜没来得及。” 陈静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这东西如今留在我这儿看着心烦。 送你了,算是给陈家后人的一点……嫁妆吧。” 嫁妆。 这两个字让诺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拿着吧。”陈静渊摆摆手,“别让我后悔。” 诺诺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根红绳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不是错觉,这根看似普通的红绳里,确实蕴含着某种温暖而坚韧的力量。 “记住了,丫头。”陈静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要坚定你自己的心,珍惜眼前这个肯为你拔刀的疯子。 别像我一样,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冷冰冰的丰碑。” 她顿了顿,那双蒙着黑纱的眼睛转向了路明非。 虽然隔着黑纱,但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他的伪装,直视着他灵魂深处那个来自未来的影子。 “还有你,怪物先生。”陈静渊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那是天道,是因果。 但有些事情……既然你能出现在这里,或许真的可以改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明非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 “借您吉言。”路明非收刀入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江湖礼, “要是真有那天,我一定带两瓶好酒去给您扫墓。” “滚吧。”陈静渊挥了挥手。 路明非二话不说,拉起诺诺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内堂的那一刻,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院子里的红枫依旧红得刺眼,风吹过,叶片摩擦。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了陈家的大门,上了那辆紫檀木的马车。 车轮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路明非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宝宝了。”路明非拍着胸口,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陈家大娘的气场太强了,简直就是慈禧太后转世。刚才我差点就腿软跪下了。” 诺诺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一线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转过头,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朱红色大门。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那座深宅大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像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埋葬着上一代红发巫女的青春、爱情,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她仿佛看到陈静渊孤零零地站在庭院深处,站在那盆滴血的杜鹃花旁,蒙着黑纱,听着风声,等待着生命最后的终结。 如果有一天,她也面临同样的选择,如果家族的意志再次像大山一样压下来,如果她必须在自由和生存之间做出抉择…… “路明非。”诺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咋了师姐?饿了?前门那家爆肚冯味道不错,要不咱去尝尝?”路明非正在研究车厢里摆着的一盘点心,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也面临她的选择……”诺诺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的侧脸,眼神里带着脆弱和迷茫。 “没有如果。” 路明非打断了她。 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点心,转过头来。 夕阳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神圣。 “师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S级啊,是卡塞尔学院的王牌,是专门负责把那些不听话的龙族、死侍、还有什么狗屁家族长老统统送进坟墓里的拆迁办主任。”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诺诺紧握着红绳的手背上。 “剧本我都撕了,导演都被我赶跑了。” 路明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只要我在,你就不用做选择。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爱谁就爱谁。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虽然不算太高,但顶个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诺诺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黑眸。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红绳变得滚烫起来,像是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心脏。 “切。”诺诺抽回手,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说得比唱得好听。”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深巷明灯 路明非和陈墨瞳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看见屋里有两个敞开的大木箱子。 路山彦站在堂屋正中,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洋布衬衫,似乎正在犹豫该把它塞进箱子的哪个角落。 屋里的陈设肉眼可见地稀疏了,博古架上的几个小玩意儿不见了踪影,连墙上那幅画着写意山水的挂轴也被卷了起来。 颇有种“人去楼空”的萧索感。 梅涅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左轮枪已经被拆成了零件。 他手里捏着一块鹿皮,正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撞针。 那种刺鼻的枪油味儿在空气里发酵。 听见脚步声,梅涅克头也没抬,只是把擦得锃亮的弹巢对着灯光照了照,金属折射出冷硬的光弧。 “回来了?”德国人的德语里带着一股子柏林腔的散漫,却又透着某种紧绷的张力,“看来陈家的老妖婆没把你们怎么样。” “不仅没怎么样,还想给我随份子钱。”路明非拉了张椅子反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 路山彦没接话,把衬衫塞进箱子,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套行头。 是一套正儿八经的清朝官服。 补子上绣着白鹇,顶戴上的水晶在煤油灯下透着一股子陈旧的威严。 他背对着众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光晕里起伏。 “明早就出发了。”路山彦的声音很轻,“这趟差事,不知道要办多久。” “今晚我得回去一趟。”路山彦换上了那身官服,正在系腰间的带子,“有些家里事,得交代一声。” 梅涅克手里的鹿皮停顿了一瞬,随后又继续擦拭起来,金属零件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去吧。”梅涅克吹了吹枪管里的浮尘。 路山彦戴上那顶暖帽,整个人那种凌厉的杀伐气瞬间收敛, 变成了一个清末京城里随处可见的、虽然年轻却暮气沉沉的旧官僚。 他提起一盏灯,推门欲走。 “带上我。”路明非突然站了起来。 路山彦脚步一顿,侧过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是家事,不方便。” “我也是路家人。”路明非没皮没脸地凑上去,“而且现在这世道多乱啊,义和团还在闹, 洋人也在街上横着走,您这身份虽然好使,但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碰到个不长眼的龙侍呢?” 这个理由烂得掉渣。 以路山彦的实力,只要不是初代种亲临,在这个京城里基本可以横着走。 但路山彦盯着路明非那张嬉皮笑脸的脸看了几秒,视线似乎穿透了这具年轻的躯壳,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只能在暗处,不能惊扰到我家人,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卷入有龙的残酷世界。” 路山彦转过身,提着灯笼走进了夜色。 “得嘞。”路明非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诺诺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一前一后消失在胡同深处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不想问他为什么非要去?”梅涅克咔嚓一声合上了左轮弹巢。 “不。”诺诺摇了摇头,红发在夜风里微微扬起,“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去……” ......... 那盏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一块地,再往外就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漆黑。 路明非盯着前面那个被拉得极长的影子,那种荒谬的不真实感再次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就跟做梦似的。 前面那个穿着五品武官服饰、提着灯笼走得四平八稳的男人,是他的高祖父。 就在几天前,这个男人还像个杀神一样拿着大口径炼金左轮想要崩了诺顿。 现在,这个男人正要去见他的老婆,也就是他路明非的高祖母。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玩《刺客信条》,突然主角把袖剑收起来, 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酱油,还顺便跟老板娘讨价还价了两句。 英雄也是要过日子的。 他们穿过了半个西城。 这里的胡同明显比他们住的那块儿要逼仄得多。 也没什么深宅大院,多半是些小门小户。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灰砖,墙根底下堆着过冬剩下的烂煤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烟火气。 路山彦的脚步放慢了。 他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门板上的漆已经裂成了龟背纹,门环上也没什么讲究的兽首,就是俩铁圈,磨得锃亮。 路山彦没急着敲门。 他把手里的灯放在台阶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开始整理衣服。 先是正了正头顶的暖帽,把帽檐压得一丝不苟。 然后是理顺袖口,拍掉官服下摆沾上的一点浮灰。 那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整理,与其说是在注重仪表,不如说是一种仪式。 他在剥离。 把那个属于“狮心会二号人物”、“屠龙者”、“革命党”的硬壳一层层地剥下来, 只留下一个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柔软内核。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冷硬的线条像是被春水化开的冰, 瞬间垮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略带疲惫的笑意。 哪怕这时候周围没人,哪怕这笑容除了路明非和鬼神没人看见。 他还是演得全套。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路山彦迈过门槛,回身把门虚掩上。 路明非轻手轻脚地跟进去。 他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根的阴影里,找了个窗户纸破了洞的位置,把身子缩成一团。 屋里的陈设简单。 没什么紫檀黄花梨,就是几件普通的榆木家具。 桌子上那层清漆都被擦没了,露出原本的木纹。 墙角立着个鸡毛掸子,炕头上叠着两床蓝底白花的棉被。 一个女人坐在灯下。 她没穿什么绫罗绸缎,一身素净的靛青色旗装,袖口磨得有点起毛边。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插着根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素簪子。 她在缝衣服。 针脚细密,动作熟练。 桌上扣着两个大海碗,旁边还有一壶酒。 听见门响,女人手里的针线停住了。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寒夜温羹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在这个时代随处可见的脸。 不算惊艳,甚至可以说是平淡。 但那种温婉的气质,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盆炭火,不烈,却能把人的骨头缝都烘热。 “回来了?” 女人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 没有质问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抱怨菜凉了。 她只是很自然地走过去,帮路山彦解开外面那件挡风的大氅,挂在墙上的衣架上。 “嗯。” 路山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鼻音,“衙门里事儿多,那帮洋人难伺候,磨叽到现在。” 女人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 她揭开桌上的海碗。 热气腾腾地升了起来。 一碗白菜炖豆腐,几个二合面的馒头,还有一碟子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趁热吃吧。”女人把筷子递过去,“一直在锅里温着呢。” 路山彦接过筷子,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端起碗就开始扒拉。 吃相极凶。 那样子不像是去办了一天外交差事,倒像是去西伯利亚挖了三年土豆刚放出来。 女人坐在对面,也没动筷子,就那么托着腮帮子看他吃。 偶尔伸出手,把那个咸菜碟子往他面前推一推。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女人的声音很轻,“今儿个孩子动得厉害,估计也是馋这口豆腐了。” 路山彦扒饭的动作一顿。 他咽下嘴里那块没嚼碎的馒头,抬头看着女人。 “是么?” 他放下碗,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 那双手上满是老茧,虎口处还有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硬皮。 他把手贴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衣料,有一个微弱的、却充满活力的生命,正在那里律动。 路明非在窗外盯着这一幕。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在看自己的源头。 就像是一棵树的叶子,跨越了时空,回过头来看到了自己还是种子时的样子。 “是个大胖小子。” 路山彦傻乐着,“这劲儿大的,以后肯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只要不像你就行。”女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整天不着家。” 路山彦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收回手,端起那杯女人给他倒满的酒,仰头一口闷了。 劣质的白酒辣得喉咙生疼,一直烧到胃里。 “那个……” 路山彦放下酒盅,不敢看女人的脸,低头盯着桌面上的一道裂缝,“明天……还得出一趟差。” 空气凝固了一秒。 “去哪儿?”女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天津卫。” 路山彦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说是德国那边来了个大商人,要谈一批机器的生意。 衙门里没几个懂洋文的,非得拉我去做翻译。 这一去……怕是得十天半个月。” 去你大爷的天津卫。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是要去汉堡,要去杀龙王,要去玩命。 这一去,要是按原本的剧本走,那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你管这叫十天半个月? 这叫生离死别。 女人沉默了。 她拿起桌上的针线筐,重新开始缝补那件还没完工的长衫。 针尖穿过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带够衣裳么?” 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也没抬头, “虽说才七月,但海边风大,湿气重。 你那老寒腿,受不得凉。” 路山彦猛地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海边”,暴露了一切。 从北京去天津,走陆路最快。 只有出洋,才会怕海风。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知道什么是龙族,不知道什么是秘党,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屠龙者。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撒谎。 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必须走。 就像她知道每次这男人半夜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却笑着说是杀猪蹭的一样。 她不拆穿。 因为她是这个家的锚。 如果连她都慌了,那这男人在外面的风浪里,就真的没处落脚了。 “带了。”路山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都带齐了。” “那就好。” 女人咬断了线头,把补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路山彦手边。 “早去早回。要是……要是赶不及……” 她顿了顿,手在衣服上抚平了一道褶皱。 “我就给孩子取个名儿,叫路安。平安的安。” 路山彦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种巨大的的愧疚感,几乎要将这个铁打的汉子压垮。 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屠龙使命,就要抛下怀孕的妻子,去万里之外赴死。 这算什么狗屁男人。 可如果不去。 如果那头叫李雾月的龙苏醒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那个所谓的“新世界”没能建立起来。 那这个家,这个孩子,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庭,都会在那双遮天蔽日的龙翼下化为灰烬。 这是他必须背负的责任。 对于混血种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双全法。 想要守护什么,就必须先离开什么。 “睡吧。” 路山彦站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那一夜很长。 路明非没敢再听。 他缩在墙根底下,抱着膝盖,看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发呆。 他在想自己的爹妈。 路麟城和乔薇尼。 那对不靠谱的夫妻,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为了去研究什么该死的龙族秘密,把他一个人丢在叔叔婶婶家。 那时候,他们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路山彦一样,满嘴谎言,却心如刀割? 以前路明非不懂。 他只觉得委屈,觉得被抛弃了。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这种该死的、被诅咒的血脉。 从根子上就是孤独的。 天快亮的时候,门开了。 路山彦走了出来。 他换回了那身出门时的行头,背着个小包袱。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依旧黑着。 但路明非知道,那窗户后面,肯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借势通关 路山彦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 那里有一封信。 是他昨晚趁着妻子睡着的时候,偷偷写的。 也没写什么豪言壮语,就是交代了一下家里的地契放在哪儿,还有几张银票藏在什么地方。 最后写了一句:勿念。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把信留下。 只要把这封信塞进门缝里,就算是交代了后事。 这趟去汉堡,九死一生。 这封信,大概率就是遗书。 虽然有路明非他们的提醒和帮助,但面对一位初代种龙王,他认为还是有不慎死掉的风险。 但他最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不能留。 留了,那个女人就真的没指望了。 只要没见到信,没见到尸体,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哪怕等到海枯石烂,哪怕等到头发白了。 至少还有个念想。 路山彦咬了咬牙,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一次也没回头。 那背影决绝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路明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晨风有点凉。 吹得人眼睛发酸。 路明非走到院子正中间。 他整了整衣冠——虽然这身长衫已经被他在墙根蹭得全是灰。 然后,他对着那扇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高祖母,您放心。” 少年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高祖父死在外面。” “那封信,这辈子都只能是一封没送出去的家书。” “我用我的命担保。”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转过身,朝着路山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两个小时后。 北京城外的官道上。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 梅涅克·卡塞尔靠在车轮上,手里拿着那只银质的烟盒,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诺顿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去戳一只路过的癞蛤蟆。 看见远处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走来,梅涅克合上了烟盒。 “道别完了?” 梅涅克看了一眼路山彦那张明显还没缓过劲来的脸,挑了挑眉毛,“看你这幅样子,要不就别去了吧...” 路山彦没理他,径直把包袱扔进了车厢。 “走吧。” 他跳上车辕,抓起缰绳,“去天津。” 诺顿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不再多看一眼?” “不看了。” 路山彦目视前方,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再看,就走不了了。” 路明非最后一个钻进车厢。 诺诺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发呆。 看见路明非进来,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哭过?” “沙子迷了眼。”路明非嘴硬,“这年头的北京风沙太大,环保做得不到位。” 诺诺撇了撇嘴,没拆穿他。 马车启动了。 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着向东驶去。 路明非掀开窗帘,往回看了一眼。 北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缩成了一条灰色的线。 ...... 蒸汽机车那黑洞洞的排气口向着苍穹喷吐白烟,煤渣混合着汗水的酸涩味儿在空气中发酵。 北京前门火车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繁忙的血管节点,此刻正被无数为了生计奔波的苦力填满。 路明非扶着月台的立柱,脚底传来地面震颤的酥麻感。 这就是1900年。 没有安检闸机,没有电子屏幕,只有提着红白相间木棒的清兵,和一群扛着大包小包、把辫子盘在脖子上的挑夫。 喧嚣声要把人的耳膜震破,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生怕自己那点微薄的生存空间被别人挤占。 路山彦走在最前面。 昨夜那个在妻子门前徘徊、满腹柔肠的丈夫已经消失了。 此刻的路山彦,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常年习武练就的铁板身材, 外面罩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西式猎装,手里提着一只牛皮公文包。 梅涅克·卡塞尔走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稍显浮夸的灰色双排扣风衣, 手里那根银头手杖每次点地,都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根本不看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群,日耳曼贵族式的傲慢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他踩着的不是北京的满是尘土的月台,而是柏林歌剧院的红毯。 路明非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杭绸长衫,诺诺挽着他的胳膊。 那头酒红长发被藏在一顶宽檐帽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和两片涂了胭脂的嘴唇。 诺顿穿着不合身的黑布短打走在最后,拎着两个藤木大箱,嘴里一直抱怨早餐没吃饱。 “站住!” 几杆老旧的步枪横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几名清兵推开人群挤了过来,领头的把总三角眼乱转, 视线在梅涅克那身昂贵的风衣和路明非身边的诺诺身上来回切割,那是一种打量待宰肥羊的贪婪。 “例行检查!”把总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最近乱党猖獗,九门提督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京! 尤其是带着洋文书信的,一律扣下严查!”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把总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直接抓向路山彦手里的公文包。 路山彦没动。 梅涅克手中的银头手杖忽然横移半寸,恰好挡在了把总的手腕前。 “Was machen Sie da?(你们在干什么?)” 梅涅克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句德语。 把总被这句洋文吼得一愣,手僵在半空。 路山彦此时才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鲜红大印的公函,直接拍在了把总那张油腻的脸上。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护送德意志帝国贵客梅涅克先生前往天津卫公干。” 路山彦的官话字正腔圆:“这是庆亲王府批的条子,你也想查?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把总被那鲜红的印泥晃花了眼,又听到了“亲王”二字,原本挺直的膝盖骨瞬间软了半截。 “哎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把总点头哈腰地退开,那张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堆满了谄媚的褶子, “既然是护送洋大人,那自然是放行!快!给大人搬行李!” 喜欢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请大家收藏:()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