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C苍蓝暮光》 of4-ep2:梅花国王(26) of4-ep2:梅花国王(26) 【……换句话说,自波义尔以来,gdi的政治和治理机构事实上缺乏问责机制,以至于现在它们能够轻松地满足nod兄弟会的恐怖目标,而不给人民任何和平抵抗的机会。】——迈克尔·麦克尼尔,2072年。 …… 拉比卜·鲁卜少尉手持平板电脑走进地下会议室内,静悄悄地返回麦克尼尔身旁,等待着将自己取得的最新消息报告给长官。会议室中还聚集着另外几名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部队负责人,不过其中不见特别机动大队指挥官们的身影——即便在八幡市一战中损失惨重,需要直面大阪警察部队的特别机动大队也没有多少休整的时间,从八幡市撤回京都的部队很快在中村清次郎等人的指挥下重返前线、重点防范大阪警察部队以其恐怖的外国雇佣兵部队为矛头的又一次袭击。 “……只要大津市一带的运输路线还保持畅通,局面对我们仍然是有利的。”麦克尼尔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挂在一侧墙壁上的电子沙盘,上面标注了从大津市直接通向京都一带的钻山隧道。这些被弃置已久的隧道并不安全,麦克尼尔等人进驻京都后也并不急于对其进行维修,但眼下众人倒是盼望着他们当时都能重视这条看似无用的隧道。“也罢,敌人至少也没有利用他的机会。”他向后退却了两步、稍微远离桌子,正好撞到了鲁卜少尉身上,“你回来了啊,少尉,敌军的动向如何?” “大阪警察部队大约两个师的兵力分别沿着京都西部和南部地区前进,试图把我们封锁在京都。其中,南线的敌军正在宇治市附近与长间师交战,长间会长希望我部能够尽快就下一阶段的对策与他达成一致意见。”皮肤苍白得吓人的埃及人指着电子沙盘说,大阪警察部队的意图无非是将麦克尼尔所部包围在京都并阻断长间师团对京都的支援、把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原本连成一片的战线切断为两部分,“他还说,如果我们不需要他的兵力来防守京都,那他希望我们能在敌人的包围圈合拢之前把日曜会民兵全都送出包围圈。” “他明明知道八幡市发生了些什么,这时转移大量作战部队只会给敌人的秘密生化武器以可乘之机。”麦克尼尔摇了摇头,他猜得到长间晋三的意图,也相信对方的战术有助于化解京都一线的紧张局势、把藏身于大阪警察部队之中的危险敌人从前线吸引开,但这一计划背后的潜在风险也是巨大的。稍有不慎,留守京都的长间师团作战部队就会在转进过程中全军覆没,届时京都和奈良-伊贺两条战线的处境都 将明显恶化,“少尉,我原则上同意他的打算,但你还是最好等会议结束后去征求长间会长的意见,问问他能否仅用部署在南线的部队实施他的作战计划。不是说京都必须依赖他的部队,而是他的部队可能在转进过程中被敌人的秘密武器歼灭。” “什么计划?”会议室中有不明就里的指挥官连忙追问麦克尼尔。 “敌人把他们的主力部队——也就是这两个师——以及绝大部分机动部队都投入到了京都的战场上,大阪地区仅保留了少量作战能力堪忧、仅能维持治安的警察部队。”鲁卜少尉替麦克尼尔解释说,既然大阪地区的防空部队和航空兵已经在一个多月的交战中持续损兵折将、近乎不复存在,长间晋三奇袭大阪的成功率很高,“这次袭击或许能够把敌军的主力和外国雇佣兵援军都从京都吸引开。我军目前所顾虑的,也仅是敌人的秘密生化武器而已。” “没错,人形坦克的破坏力真是令人惊叹啊。”麦克尼尔挥了挥手,让鲁卜少尉把搜集到的目标信息展示给部下们,“虽说大阪警察部队得到了一支外国雇佣兵部队的支援,这援军中就只有这两人——一男一女——对我们的威胁最大。如我之前出示给各位的八幡市作战记录中所表现的那样,这个男人能够从这个女人身上提取出功能非常多样化、适应各类战斗需求的武器和我军交战。遏制其战斗力的最好办法是部署音波屏障装置,但搭载在无人机等载具上的音波屏障装置很容易被敌人定位并摧毁,因此我的建议是创造有利于我军的战场,具体来说就是把敌人吸引到部署有多个音波屏障装置的包围圈里再与之交战。” 脚步沉重的特里同来到会议室附近时,麦克尼尔主持的作战会议已经结束了,与会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部队负责人三三两两地离开房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沉重。金发的少年兵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大声地向麦克尼尔汇报了自己的名字,这才进入房间内,他刚进屋就看到导致特别机动大队在八幡市损兵折将的两名罪魁祸首的面部影像仍然以投影的方式悬挂在半空中。 这两张照片,是天西贤治手下的技术人员利用在战场上捕捉到的模糊影像修复而来。那个几乎被特别机动大队将士们视为梦魇化身的,是个一头黑发、披着一件红色连帽衫的白人男子,照片下方标注着长间师团窃听大阪警察部队内部通讯所取得的暂定代号:【斯克鲁奇】。另一张照片的主人则是与其同伙年龄相仿的白人青年女子,她那一头淡蓝色的长发——不属于人类能够自然拥有的发色——很容易令 人联想到天启病毒结晶。特里同来到桌子附近时,鲁卜少尉还在和麦克尼尔说,他真希望代号为【卡罗尔】(carol)的女人只是出于恶趣味而染了一头蓝发而已。 “你看,冒死近距离拍下照片的英雄在这呢。”麦克尼尔转身指着特里同说,要不是特里同冒着生命危险驾驶endlave机甲接近敌人,恐怕大家直到现在也不清楚敌人的真面目,“我们欠你一份人情,孩子。好了,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是有些要紧的事。”特里同下定决心来找麦克尼尔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犹豫了片刻,“目前,对我军威胁最大的敌人就是大阪警察部队请来的这两名帮手,而且就连熊野信彦也不清楚他们的来历。让这两人脱离敌军,那么敌军就不再对我们构成严重威胁了,请你给我一个以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 “最小的代价?”麦克尼尔看了看特里同,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鲁卜少尉,“我们每天都在考虑怎样以最小的代价取胜,遗憾的是没有什么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结束战斗——重要的是,还要让近畿地区战后的局面发展符合我们的预想——的完美方案。” “麦克尼尔,这个代号为斯克鲁奇的男人……救过我不止一次。”在同样救了自己一命(虽然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更像是宽宏大量地饶恕了自己)的麦克尼尔面前说这些话显然会招来严重误会,但自认为问心无愧的特里同已经不再有所迟疑,“【失落的圣诞】爆发之前,是他袭击了茎道修一郎的研究所、给了我逃生的机会。那场灾难爆发当天,也是他在一片混乱的东京救了我和我的朋友一命。日本崩溃之后,又是他掩护我前往港口……使我得以逃离日本。”担心麦克尼尔因此产生无解的金发少年兵以极快的语速回忆着往事,尽量不给麦克尼尔或鲁卜少尉插话的机会,“据我以前对他的了解,他是个嫉恶如仇又非常热情的人,就像您一样,你们应该很合得来才对。请让我出面和他谈谈吧,要是我们能化解这些误会,敌军就会顷刻间失去最强而有力的帮手。” “嗯。少尉,你听到特里同说什么了吗?误会……好大的误会啊。”麦克尼尔把双手插在衣兜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绕着桌子转了几圈,又返回了鲁卜少尉身旁。“特里同应该还不知道八幡市落入敌人之手以后发生的事。把侦察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给他看看吧。” “遵命,少校。” 鲁卜少尉很快找到了麦克尼尔所说的录像,并很快将其播放进度跳到了麦克尼尔所需的部分。有些模 糊的画面中,只见几个大阪警察部队士兵把数个被五花大绑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人员推到一面半倒塌的墙壁附近,而后不由分说地举枪向这些被俘虏的幸存者扫射,来不及逃离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和日曜会民兵登时倒在血泊之中。有些局促不安的特里同刚要说些什么,只见画面一转,摄像头又指向了八幡市的另一个角落——数名大阪警察部队士兵手持匕首、凶神恶煞地冲向被绑在电线杆上的平民,那惨叫个不停的平民没过多久便遍体鳞伤、从颈部到腹部遍布创口,但意犹未尽的大阪警察部队士兵们仍不依不饶地用匕首刺向这平民、直到将其基本肢解才喝令同伙推来下一名受害者供他们享乐。 “这就是八幡市落入敌军之手后发生的事。在此过程中,你所说的那位热心的斯克鲁奇先生并没有出面制止。”麦克尼尔面无表情地转向特里同,后者已经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无论是指挥官、参谋还是普通的士兵,做决定是要讲理由的。刚才你说,你很了解这位斯克鲁奇先生、认为他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那么,请问你是在多长时间的相处中得出了他嫉恶如仇这一结论的呢?”说到这里,麦克尼尔和善地笑了笑,“我想起码应该和我们相处的时间差不多吧?一年半?还是一年?” “……没有这么久。” “半年?” “也……也没有。”特里同已经有些发抖了。 “那至少应该有一个月吧?” “其实我们只见过几面……是我错了。”特里同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对回忆的美化已经影响了判断力,他干脆利落地向麦克尼尔承认了自己的过失,并收回了之前的建议,“你说得对,麦克尼尔……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没那么长,也许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充分。只是,我确实很想找到个尽快结束这场冲突的办法。” “我可没说你的建议不合理,特里同。大阪警察部队和他们的外国雇佣兵盟友本非一体,只要把握住这一点、让他们的矛盾严重到不能把合作再维持下去就行。哪怕只是为了这个,我们也有必要和斯克鲁奇先生谈谈,不过谈判地点需要由我们来准备……以确保一切因素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社会课长走到情绪有些低落的少年兵身旁,伸手放在对方的脑袋上揉了揉头发,“谁也不想和自己的救命恩人为敌,我也一样。随随便便就敢杀死自己的亲人或恩人来向我宣誓效忠的家伙,到了第二天或许就会决定杀死我、用我的性命向另一人宣誓效忠。总之,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对话的机会,在此之前你要继续战斗下去、别让京都的 战友和平民也落到这样的下场。” “当然,请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8月21日的八幡市战役无疑是特别机动大队迄今为止的历史上最为惨痛的一页。由于特别机动大队和长间师团的情报人员事先都不了解敌人的特点,特别机动大队不得不在几乎全无情报的情况下参加战斗,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和敌人交战就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除距离战场较远的第4中队逃过一劫之外,部署在八幡市的另外三个中队都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纵使东京地区的训练基地能够迅速地将预备队和装备送到前线,失去许多经验丰富的战斗人员给特别机动大队带来的打击在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望消弭了。 即便如此,长间晋三依旧试图将长间师团部署在京都附近的兵力全部南撤——此举势必使得麦克尼尔所部的处境更为险恶,但长间晋三也有自己的理由:为确保奇袭大阪的行动大获全胜、顺利地牵制大阪警察部队和敌军雇佣兵的行动,长间师团需要保留能够应付突发状况的兵力。看得出长间晋三其实想要把多余的兵力用于保护伊贺的麦克尼尔因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只让长间晋三以手头的兵力规划其作战计划。 8月22日至8月23日,长间师团在京都以南的宇治市等地与大阪警察部队第2师团数次交火、推迟了大阪警察部队对京都实施封锁的企图,但终因麦克尼尔拒绝掩护其部署在京都的作战部队南撤而不得不放弃战斗、向奈良县和三重县方向撤退以重整旗鼓。得知长间师团放弃冲击包围圈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大喜过望,以为长间师团已经丧失战斗力的他们连忙命令前线作战部队按原计划从京都西部和南部两条战线上封锁京都,准备夹击困守京都的麦克尼尔所部。 8月24日,确认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部队陆续放弃了京都市区外卫星城市的大阪警察部队发起了对京都的猛攻,数名前线指挥官更是立下军令状、声称能在一天之内结束战斗。战况在8月24日下午趋于白热化,当时大阪警察部队第2师团的进攻部队从南线成功突破进入京都市区,看样子大阪方面的胜利已经触手可及了——然而,由于大阪方面进攻部队之间缺乏配合,加之前线部队与支援火力脱节,发现了敌军这一弱点的麦克尼尔一面命令加强对敌军的电子干扰、阻碍敌军各部之间的沟通,一面以最快速度集中兵力前往京都市区南部阻击入侵之敌。到傍晚时分,攻入京都市区的大阪警察部队已经全部被驱逐。在此期间,由于通讯不畅等一系列主客观原因,西线的大阪警察部队未能对 麦克尼尔所部形成足够的压力,以至于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京都市区西部防线在麦克尼尔纵使抽调了大量部队增援南线之后仍然屹立不倒。对此,认为清理叛徒的力度仍然不够大的大阪警察部队指挥官们声称,这都是熊野信彦主政大阪期间将对于军队至关重要的业务委托给不值得信任的企业负责的恶果。 8月25日夜间,经历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炮击之后,相信市区内守军已不再能够组织有效防御的大阪警察部队再次发起进攻、企图通过由大量倒塌建筑构成的废墟直接攻入京都市区内。当一路上未曾受到打扰的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时,等待着他们的是特别机动大队预热完毕的激光炮:事实证明,这种武器用于对付普通人类目标的效率要远远高于对付狂暴化的钢皮病患者。气急败坏的大阪警察部队指挥官又下令以自杀式无人机部队冲击京都市区、试图直接捣毁麦克尼尔的指挥部,又因无人机在半空中突然被对方劫持进而导致机群近乎全军覆没而功亏一篑。 连番遭受挫败的大阪警察部队指挥官们并不愿意认输,他们仔细地参考了特别机动大队已知的作战记录,并决定效仿敌人的方式获得胜利。经过侦察后,大阪警察部队指挥官们得知一部分从东京地区运输到京都的支援物资以大津市为中转站后,于是立即拟定了一个使用endlave机甲部队袭击大津市的计划,此举可以在彻底切断外部对京都之敌支援的基础上从东线威胁敌人的防线。 但大阪警察部队的官兵们似乎忘记了大津市-比叡山一线是特别机动大队抵达近畿地区以后最早部署音波屏障的地区,这里也是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在近畿地区经营时间最长的据点。8月27日,做了充分准备的大阪endlave机甲部队静悄悄地从宇治市方向出发,沿着特别机动大队当时前往大津市的进攻路线逼近目标,并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目的地附近。一头扎进了大津市之后,大阪endlave机甲部队迎来了噩梦般的28个小时:他们既没能找到敌人囤积的物资,也没能找到敌方后勤人员和技术人员的据点,反而被总是无声无息地出现、看上去和路边的废弃车辆没什么区别的敌方endlave机甲打个措手不及。烦不胜烦的大阪endlave机甲部队指挥官只得下令步步为营、清理沿途看上去碍事的所有载具,但断定已经浪费了许多弹药和能源的endlave机甲继续行动也只会浪费物资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很快介入、要求endlave机甲部队撤离大津市——结果,不敢冒险从其他路线撤离的大阪endlave机甲部队在沿 着原路返回途中又一连数次遭到袭击。 8月30日,暂时停止了炮击了大阪警察部队向敌人喊话、试图以未能从八幡市撤退的战斗人员和平民的下场为例逼迫京都内的敌军和平民投降,结果适得其反,许多原本还对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心怀不满的京都市民纷纷主动加入了城防工作、为特别机动大队减轻了部分压力。不信邪的大阪警察部队于次日再次发起大规模进攻,同时请求其外国雇佣兵盟友迂回到山区、从京都市区北部渗透进入战场——如果他们能考虑到麦克尼尔等人进入京都市区后首先巩固东部和北部,恐怕该重新考虑这个计划的合理性。战斗爆发后不久,被大阪警察部队寄予厚望的外国雇佣兵直接撞进了音波屏障装置组成的包围圈内,猝不及防地遭到音波炮轰炸的他们随即成了日曜会民兵的重点打击目标;与此同时,特别机动大队出人意料地冲出京都市区、出现在了大阪警察部队第1师团以南,刚收到友军战败消息的大阪警察部队第1师团因过于恐惧特别机动大队切断己方进攻部队退路而停止了全力进攻,于是大阪方面的又一次进攻就此无疾而终。 但更糟糕的消息还在后面等待着大阪人。9月1日,大阪警察部队的前线指挥官们接到了一个如晴天霹雳的坏消息:被认为损兵折将后撤回伊贺市休整的长间师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阪近郊,距离大阪的权力核心近在咫尺。 tbc of4-ep2:梅花国王(27) of4-ep2:梅花国王(27) 【只有了解加速发展的过程并把握瞬息万变的概念,才能理解我们在迈向未来时代的道路上将会经历什么。】——詹姆斯·尼尔·汤斯,1982年。 …… “事已至此,只有先把前线作战部队调回大阪,我们才有获胜的希望。”应同僚们的邀请而前来参加紧急会议的其中一名大阪警察部队高层率先提出,应该立即终止对京都的进攻、全力防守大阪以防大阪因长间师团的突袭而陷落。大阪地区原有的防御设施已经在一个多月以前受到沉重打击,后续的修缮和强化维修工程又因大阪警察部队急于出兵而没有实质性进展,眼下大阪地区的防御能力并不像警察部队高层提交给只想听到好消息的大阪府高层的报告中所描述的那样出色。“虽然我不知道长间的部队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说不定我们和东京人都看错了他……他不是一个只想保护设立在伊贺的据点而且只擅长在山脉这样的复杂地理环境中作战的指挥官。” “第2师团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之前不是已经击溃了这个可笑的什么【长间师团】吗?为什么敌军还能无声无息地攻到距离大阪这么近的位置?” “先别紧张,说不定敌人只是虚张声势,侥幸前进到大阪的只是小股敌军——” “不,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没用的!情报人员估计敌军的规模在5000人左右,也就是说第2师团之前在宇治市那一战根本就没能将他们击溃——” 得知本应销声匿迹的长间晋三所部忽然间出现在大阪东南方向之后,坐镇大阪指挥前线战事的警察部队高层纷纷方寸大乱,许久也未能制定出一个能够使所有人信服的反击方案来。仅仅几天以前,因大阪警察部队第2师团的战果汇报而相信长间师团一部已经在宇治市和奈良县北部地区的战斗中被彻底击溃的他们还误以为胜利近在咫尺,接下来只要集中兵力夺回京都,则整个近畿地区都将处于大阪的控制下,届时大阪府将会收获一个因ghq方面过于热心的防疫工作人员辛勤努力而变得比以往安全了不少的近畿地区、借此和ghq讨价还价。即便ghq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恢复近畿地区的原有秩序,且不说ghq已不如以往那样受un和合众国信任,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证明了自身实力的大阪府自然也可以凭借着其外国盟友的协助与ghq对抗,并在此过程中一步步夺回日本的主权。 但围攻京都的战役迟迟不能取得进展,大阪警察部队第1师团和第2师团的数次进攻都被守军 击退。更让警察部队高层难堪的是,曾在八幡市的战斗中大显身手、顺利地击退了特别机动大队的外国雇佣兵们在京都战役中的表现也不如以往,不久之前从京都市区北部渗透敌军防线的行动最终以渗透部队直接落入音波屏障陷阱而告终——若非斯克鲁奇力挽狂澜、拼命掩护友军撤退,远道而来帮助大阪地区作战的外国雇佣兵们就将在此灰飞烟灭。 与八幡市一战令人震撼的表现相比,斯克鲁奇在京都市区北部的状态似乎不佳,也未能及时地使用多样化的武器粉碎敌军的围攻。当大阪警察部队要求他给出解释时,面色铁青的青年男子只是语气平和地解释说自己的战友——也就是被称为卡罗尔的青年女子——当时身体和精神状况不佳,而后便不再给出任何答复。虽然数名大阪警察部队指挥官怀疑斯克鲁奇出工不出力、怠慢大阪方面的要求,他们很快就因长间师团主力出现在大阪附近的消息而失去了猜测来历成谜的盟友当前动机的余裕。 如果只要制定一个行之有效的反击策略,大阪警察部队高层或许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问题出在大阪府高层的要求上,那些成功地囚禁和驱逐熊野信彦等人、掌握了大阪府大权的强硬派在对待具体工作事务上的态度可谓比熊野信彦更为求全责备(用一些心怀不满的警察部队指挥官私下里的抱怨来形容,则是干脆不切实际)。既要守住大阪,又不能撤离前线的部队、放松对京都的围攻,这样的要求即便在那些曾身为自卫队军官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看来也难以实现。 “敌人的企图就是要用这支进攻部队迫使我们撤军、解除我军对京都的围困,这不是稍有常识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的吗?”在大阪府高层的会议上,与会人员一致认为,大阪地区绝对不能因此就向敌人的阴谋屈服,而该堂堂正正地迎难而上、用无可挑剔的实力战胜对手,如此一来日本内外各方对大阪的看法也会有所改观。“不该让他们得逞,这没什么好谈的。至于具体的战术问题,自然由警察部队的指挥官来负责了,各位毕竟是军事方面的专家。” 的确,从纯粹的军事角度出发,别说长间师团主力出现在大阪附近,就算它攻入了大阪,大阪警察部队仍占据着相当的优势。自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成立以来,日曜会民兵获得先进武器装备的优先级始终排在特别机动大队之后,即便长间晋三在和大阪警察部队的交战中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声势浩大的长间师团仍然很难被视为可与国际上的强大正规军相媲美的部队。考虑到长间师团从未有过主动进攻大型城市的作战经验,大阪市 区内的巷战很容易转变为拉锯战,届时大阪方面长期经营该地的优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转化为军事上的优势。 但大阪警察部队高层要考虑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军事问题,他们若是允许长间师团出现在大阪市区内就等于亲手签下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当初担心被熊野信彦追责的警察部队高层还记得他们是如何协助强硬派夺权、如何目送着那些作用不大的不受欢迎者无声无息地消失的:他们不想被列入下一批失踪人员名单里,遗憾的是在大阪府内外已经没有另一个欢迎他们的势力等待着他们去投靠了。 ……即便熊野信彦愿意宽宏大量地饶恕他们的罪过,战后的处置恐怕也轮不到熊野信彦本人做主。 于是,一些大阪警察部队指挥官把希望寄托在了斯克鲁奇一行人身上。虽说斯克鲁奇在京都战役中的表现不那么尽如人意,这或许不是斯克鲁奇本人的责任,而该归咎于狡猾地布下天罗地网的敌人。只要让斯克鲁奇率领外国雇佣兵部队出手,出现在大阪东南方向的长间师团主力便不再构成威胁。等到真正歼灭了长间师团之后,再慢慢围攻京都也不迟。 然而,被大阪警察部队寄予厚望的外国友人却没有按照盟友的心愿办事的意图。这名能够用还算通顺的日语和警察部队指挥官们交流的外国雇佣兵首领很不耐烦地强调,自己来到日本是为了消灭包藏祸心地继续研究天启病毒并企图在军事等领域应用研究成果、根本不知潜在严重后果的败类而不是卷入日本各地区之间的政治和军事冲突中。基于这一原则,认为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死守的京都市区内势必藏着某些秘密的斯克鲁奇也赞同先攻打京都、消除最大的隐患。 “但是,那样一来大阪就——” “别拿你们大阪的规矩管我,也别拿公司的那套规矩来管我。我来日本是因为这里有我必须要办的事,而不是因为我有兴趣协助你们或必须遵守公司和你们之间的秘密合**议。”虽然斯克鲁奇没有明目张胆地威胁大阪警察部队高层,众人分明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这里没人能真正约束斯克鲁奇的行为。“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别影响我的行动。” 不能得到大阪府高层支持也不能得到外国雇佣兵支持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只得硬着头皮勉强组织防御工作,好在大阪各地还有警察部队的预备队可供他们调动。但是,仓促集结起来的预备队完全不是经常被长间晋三丢到随时可能出现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的野外危险地区进行训练的日曜会民兵的对手,大阪警察部队在9月1日和2日连续两日的交战 中均遭受挫败、不得不向市区内撤退,这也使得长间师团主力顺利地进驻了大阪府南部地区。 十分恐惧遭到上级秘密处决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不敢将情况如实上报,而谎称长间师团已经被击退,并同时抛出了一系列持续围攻京都的作战计划以表明大阪并无后顾之忧。可惜近在咫尺的麻烦不会因为他们的选择性无视而消失,取得了初步进展的长间师团也没有专注于巩固已经占领的地区,而是从大阪以南的卫星城市快速北上、直捣大阪。 “……不行,不把前线部队调回来,是根本挡不住他的。”眼看长间师团的先头部队马上就要进入大阪市区内,恐惧到了极点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又一次慌了手脚,有些人甚至公开表示后悔辜负了熊野信彦的信任,但他们现在不管说些什么都无济于事。“和那个长间晋三协商停战吧,如何?” “停战?拿什么说服他停战?就因为我们是同胞?” “是啊,大家都是日本人,都掌握着属于日本人自己的武装力量,为什么要在两伙外国人支持下自相残杀呢?咳,至少一伙外国人。”态度稍微灵活些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想到,长间晋三以及与其结盟的麦克尼尔等人总是把防疫工作挂在嘴边,介入近畿地区也是打着推动防疫工程的名头,“以……就以转移钢皮病患者离开大阪的名义和他们接触、要他们暂停军事行动。大阪的钢皮病疫情万一失控,先不说他的态度,他那个美国佬盟友大概会怪罪他。” 近畿地区的武装冲突爆发以来,和泉疗养院的平静未曾受到影响。大阪地区需要合情合理地把病情失控的钢皮病患者或那些不受欢迎的天启病毒感染者送去一个不再会给大阪的稳定带来麻烦的地方,和泉疗养院内的研究人员也正需要更多的天启病毒感染者作为研究样本,双方之间亲密无间的合作在京都附近的战斗如火如荼地进行期间也保持着平稳。就连斯克鲁奇也不认为和泉疗养院是个高度可疑的目标,用他的话来说,身为樱满玄周第二任妻子的樱满春夏在性格和科学工作者道德方面都更接近樱满玄周,而樱满玄周和茎道修一郎【不一样】。 此次大阪警察部队派出的运输队肩负着一项特殊使命,那便是借着运送钢皮病患者的机会与长间师团进行必要的协商或沟通、说服长间晋三协助大阪一方作战或至少保持中立而不是配合北方的麦克尼尔。满心以为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晓以利害、说动长间晋三放弃现有立场的大阪警察部队代表甚至没能见到长间晋三一面,后者仅派出了一名代表声明允许大阪方面派人运送钢皮病患 者南下。 得知己方的代表受到长间晋三冷遇,焦急万分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在失落之余,心中的惊恐又加剧了几分。长间师团很快就能攻入大阪,明知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破的众人却依旧在垂死挣扎、幻想着只要不断拖延时间就能让局面有所好转。 “那么,能让和泉疗养院出面调停吗?我记得那里的安保工作也是由敌人负责,但他们从开战到现在都按兵不动、只专注于防疫工作,可见敌人内部也有不小的分歧。”绝望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不断向运输队的队长和谈判代表追问和泉疗养院的态度,“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考虑配合他们从大阪内部……不,先别考虑这个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其实……我们这次没能进入和泉疗养院内部。”运输队长有些费解地向上级解释说,他们在进入和泉山脉之后不久就被负责和泉疗养院一部分防务工作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拦下了,“半兽人集团的雇佣兵不让我们继续靠近疗养院,也不允许我们和疗养院主要负责人沟通。” “听上去像是疗养院内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一名戴着眼镜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想起了驻守在大阪市内的部队前两天收到的奇怪求救信号,当时初步判断信号来源于和泉山脉方向的技术人员认为那可能是疗养院内的通信设备维修人员进行了些错误操作的结果,“……半兽人集团是最先启动军事防疫业务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他们的雇佣兵一定知道山区里发生了什么。” “是的,他们确实说疗养院内发生了些非常恐怖的事。”努力回忆当时场景的谈判代表眼前一亮,连忙告诉满怀期待的上司,数名半兽人集团雇佣兵看上去心神不宁,“我和他们谈了几句,这些人似乎被吓坏了,还亲口和我说他们想尽快离开。” “原来如此……我全都明白了,敌人进行天启病毒研究的主要基地不在京都,而就在这个帮助我们收容钢皮病患者的和泉疗养院。”在场的警察部队高层听了下属的汇报,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化解当前危局的最佳方案,而且斯克鲁奇率领的外国雇佣兵也不会拒绝参战,“你们立下了大功啊,快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们得尽快接触和泉疗养院的安保人员、说服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最好是借着运送钢皮病患者的机会夹击长间晋三的部队。” 9月4日,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又召开了一次瞒着大阪府高层的秘密会议,并邀请斯克鲁奇等外国雇佣兵头目出席。负责运送钢皮病患者的运输队长和谈判代表首先发言,描述了他们在与负责和泉疗 养院安保工作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接触过程中所察觉到的异常。紧接着,作为技术人员代表列席会议的信息部门主管也拿出了当时拦截到的求救信号。待到一切客观条件都完备了,大阪警察部队高层便一唱一和地得出了他们可以利用和泉疗养院的守军粉碎长间晋三所部的结论。 “我们初步认为,和泉疗养院内部因为危险的人体实验而爆发了烈度前所未有的事故……这就是他们不得不封锁和泉疗养院且连看守该设施的雇佣兵都想要逃离的原因。”不断重复同一个观点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已经说服了自己,现在他们只需要说服斯克鲁奇等人,就能顺利地依照他们的想法推进计划,“挫败敌人阴谋的最佳方案就摆在我们眼前,斯克鲁奇先生。如果你能深入和泉疗养院、帮助半兽人集团的雇佣兵铲除祸患,他们会对你感恩戴德,那时再说服他们背弃合同就容易多了。然后,我们双方再从南北同时夹击长间——你不参与也没关系——大阪很快就能转危为安。” “理应如此,我也正打算前往和泉疗养院。”有了在京都数次遭遇埋伏的经历,斯克鲁奇变得谨慎了许多。他向曾主持修建和泉疗养院建筑群的大阪警察部队高层详细地了解了其结构,又和在研究团队入驻期间多次前往现场协调工作的另一名高层打听了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人员在建筑区内的主要部署安排,“那里肯定遍布他们研发的音波装置,这或许就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了。我的战斗力会在那地方受到影响,我还需要常规部队协助我完成任务。” “没问题,我们会提供支援部队,只要能瞒得过敌人就行。”只要能解大阪面临着的燃眉之急、保住自己的性命,大阪警察部队高层也愿意满足斯克鲁奇等人的一切条件。不过,他们也没忘记向斯克鲁奇等人声明,由于前往和泉山脉的运输路线被长间师团控制,在运输队伍内安插太多的作战人员可能会弄巧成拙,“必须尽快把此事办妥,这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大好时机啊。” 会议结束后,斯克鲁奇专门就此询问了和他一同前来日本的其他雇佣兵的意见,这些人也认为大阪方面有必要及时支援和泉疗养院以便将半兽人集团雇佣兵等守军争取过来。既然身旁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斯克鲁奇也顺势下定了决心、同意前往和泉疗养院并在此地配合大阪警察部队即将对长间师团主力采取的攻势。 9月6日,从大阪出发运输队再次南下前往和泉疗养院,运输队负责人事先向长间师团的代表声明这是为了把近期在围攻京都的战役中不幸感染且病情迅速恶化的士兵转移到疗 养院接受治疗。长间师团的联络代表不留情面地嘲讽了大阪警察部队好一阵,但还是同意放行了。负责拦路检查的日曜会民兵的态度与他们的上司没什么区别,强颜欢笑的大阪警察部队士兵则偷偷在心里给这些麻痹大意、漫不经心地在车辆上搜查的敌人判了死刑。 清算之日很快就会到来。 经过了日曜会民兵一路上的嘲讽和辱骂,忍气吞声的大阪警察部队总算顺利地抵达了半兽人集团雇佣兵的防区。有双方多次秘密沟通在先,这次半兽人集团雇佣兵没有像上次一样挡住大阪警察部队的去路,而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放行。在和泉疗养院建筑群的大门外,斯克鲁奇等人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指挥官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 “你一定就是斯克鲁奇先生了,还好你们愿意来搭救我们。这里爆发危机之后,我多次向我们的合作伙伴反映,要求他们尽快给出处理意见,但他们不闻不问。外面又太危险,我们没法只靠自己离开这地方。”结结巴巴地说着英语的阿杰姆贝还带给了大阪警察部队一个惊喜:留守此地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人员也因绝望而同意与大阪方面合作,“我们牺牲了不少人,才把那些东西关回地下……暂时如此,而且还有潜逃的家伙藏在附近。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稍后你们进入疗养院之后一定要听从我们的劝告行事。” “你们很快就能解脱了,我们会一起把这个地方夷为平地。”斯克鲁奇说着,就要指挥队伍继续前进,但他马上察觉到阿杰姆贝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当然认为我们有必要把这里的某些副产品处理掉再离开,但是把这地方摧毁只会让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有所察觉。”赔着笑的阿杰姆贝谨慎地建议斯克鲁奇等人不要在此地大动干戈,否则他们的行动将无法保密,“另外,这里的某些研究成果,或许你们还用得上。” “没那个必要——” “很有必要。”跟随斯克鲁奇一同前来的外国雇佣兵马上打断了同伴的话,“阿杰姆贝先生以前和我们的同事在非洲也合作过多次,他的经验是不会错的。天启病毒始终是最大的威胁,不能忘了这一点。” “好吧,你们说有必要,那我就当它有必要吧。”斯克鲁奇摇了摇头,搀扶着看上去有些体力不支的卡罗尔来到了大门前方,“请带路吧,阿杰姆贝先生。我很高兴能够亲手终结又一个野心家的理想。” tbc of4-ep2:梅花国王(28) of4-ep2:梅花国王(28) 【人类最大的不幸是由那些试图通过规划世界来简化生活的人造成的。】——加布里埃拉·布德罗,2043年。 …… 虽然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在与大阪警察部队秘密接触的过程中声称他的提议已经得到了半兽人集团雇佣兵以及和泉疗养院内其他来源安保人员的支持,事实证明他的承诺并不那么可信,又或者他对安保团队的控制力度存疑、无法及时地揪出动摇或反悔的危险人员——在重新武装的大阪警察部队与半兽人集团雇佣兵共同占领一栋大楼期间,原本同意放下武器、任由大阪警察部队一方搜索该建筑的安保人员趁一半左右的队伍进入建筑内时发起了突然袭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事发时,正与斯克鲁奇商量着兵分多路、一起控制和泉疗养院内各建筑的罗马黑人接到自己的下属与大阪警察部队士兵同时发来的报告时也不向面色不善的合作伙伴辩解,而是主动提出合作歼灭这些顽固不化的安保部队、确保双方对和泉疗养院的牢固控制。 “这当然是我们的责任,我下意识地以为他们的头脑都足够清醒,不至于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被那些妨碍他们生存下去的规定约束。”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减少不必要的损失,阿杰姆贝打算仅用地面部队包围这些不愿服从多数人意见的安保人员,并以无人机部队为进攻主力。用于让很可能酿成一场灾难的钢皮病患者和天启病毒感染者迅速安静下来的战术,也同样适用于需要以非致命武力平息事态的战场。“他们眼下是我们的敌人,但终究也算是和我们处境相似的同伴,我想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只靠这些话不能说服他们,必须让几个人以恰当的方式迎来死亡,余下的人才会因恐惧而屈服。”斯克鲁奇说着,晃了晃自己被若隐若现的浅蓝色光芒笼罩着的右手,“让其他部队专注于占领建筑、控制设施和人员,这里的敌人由我们对付,我会配合你们的攻势。” “太好了,我很愿意看到你们还愿意信任我们……谁也猜不到那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杰姆贝马上向大阪警察部队展示了他的诚意,他先调动半兽人集团雇佣兵将叛乱安保人员占据的建筑团团包围,而后派遣无人机部队伺机寻找突破进入建筑内的机会,并在短短几分钟内成功地从地上部分攻入了建筑内。与此同时,斯克鲁奇和卡罗尔则在附近其他建筑的掩护下悄悄地迂回到了半兽人集团雇佣兵主攻方向的后方、出人意料地挡在了通向后山 的逃生通道上。 试图为战友们打开逃生通道的叛乱安保人员见了斯克鲁奇便果断地开火,但那些子弹触及笼罩在两人身旁的天启病毒结晶护盾便如橡皮泥一般把自己挤压成了软弱无力的金属块。眨眼间,斯克鲁奇已飞奔至其中一名敌人面前,用那只能够从卡罗尔的胸膛中凭空抽取出各种武器的右手抓住了对方,只见那惨叫着的士兵马上从头到脚化为了天启病毒结晶,并在斯克鲁奇的全力一击下粉碎成为了飘入风中的碎屑。 “怪物……怎么会有这种怪物!?”附近的数名叛乱安保人员吓得当即丢下武器投降,“我们投降!听清楚了吗?我们愿意投降,请饶我们一命……” 仅仅十几分钟之后,和泉疗养院内一部分不愿跟随阿杰姆贝行动的安保人员掀起的这场虎头蛇尾的叛乱就被镇压了。大阪警察部队和半兽人集团雇佣兵们一拥而上,逮捕了那些盘踞在建筑内且、既不愿自我了断又不愿投降的罪魁祸首,其中有数人并非和泉疗养院安保团队的一员,而是从东京调来此地监督疗养院日常工作的un维和部队军官。尽管大阪警察部队一方强烈要求把这些维和部队军官全部当即处决,半兽人集团雇佣兵以及名义上由斯克鲁奇率领的外国雇佣兵并不赞同他们的主张:现在还没到和ghq开战的时候,杀死ghq派驻这里的军官对大阪地区有害无利。 “你为什么会是这副鬼样子?”斯克鲁奇无意处决这些战败的un维和部队军官,他打算等到平息了和泉疗养院内的怪异现象之后再处理他们。把俘虏们丢在和泉疗养院或山区里自生自灭是个不错的主意。警察部队士兵押送着俘虏们从他面前经过时,一个脸部被厚厚一层绷带和纱布包裹的军官引起了他的注意,“看来ghq一点都不讲人道主义,他们居然让受伤这么重的人跑到工作环境这样差的地方出差。” “这伤势是你给我留下的,伙计。我认得你,你看上去和当时一样。几年前,大概在【失落的圣诞】前夕,我奉命率领一支部队去追击你,结果惨遭失败。”人群中的嘘界上尉不仅没有试图隐瞒自己的身份,反而站出来大声告诉面面相觑的众人,自己以前也和斯克鲁奇交战过,“我的部下纷纷把你称为怪物,甚至就连你的这些同伙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我可不这么认为……你所掌握的力量,或许是人类迈向新时代的象征……一个契机。是的,说你是新时代的王者、是国王也不为过。” “喂,你这把自己的脸蒙起来、见不得人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疯话——”一旁的大阪警察部队士兵不满地咒骂 着。 “难得会有敌人和我们说这些漂亮话,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想讨好我们甚至求取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机会呢。”斯克鲁奇身旁有着一头异质浅蓝色长发的青年女子毫不留情地代替斯克鲁奇训斥了嘘界上尉一番,那些试图效仿嘘界上尉的维和部队军官见状也明智地闭上了嘴,“听到了吗,【国王陛下】?他叫你国王啊,斯克鲁奇。我们家现在也有一位国王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卡罗尔。”木着脸的斯克鲁奇走到嘘界上尉身旁,举起右手,又忽然间放下了,“听着,我不想再回忆起过去的事,你也别和我叙旧了,不知名的维和部队军官先生。我没有兴趣杀你,也没有兴趣留你这样一个看上去像是精神病人的家伙为我奔走,你就和你的同僚们留在这里、等着你们那些只会躲在东京发号施令的上司派人来救援好了,但愿你们的救援人员来得比天启病毒变异生物更早。把他们带走。” “哎,你真的不重新考虑一下吗,我可是认真的——”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随着失去了发言机会的嘘界上尉一行人消失在斯克鲁奇等人的视线中,这场妨碍大阪警察部队接管和泉疗养院的闹剧也终于落下帷幕。除了假意投降、试图伏击斯克鲁奇等人并坚持抵抗的安保人员之外,还有另一部分安保人员在叛乱爆发时趁乱掩护在疗养院内工作的研究人员逃出了疗养院。对于这些人的去向,大阪警察部队和外国雇佣兵们都不甚关心,前者更在意承诺会与大阪方面一同夹击长间师团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而后者则渴望着能够得到疗养院内的秘密,也就是据称并不掌握在茎道修一郎手中的樱满玄周研究遗产。 和泉疗养院的研究中心位于疗养院主建筑的地下。斯克鲁奇一行人赶到那里的时候,微弱的抵抗也已经被镇压,现场的安保人员皆深明大义地同意放下武器,但他们却不愿跟随斯克鲁奇等人前往地下,理由是地下的局面已经失控,不合时宜地解除对地下设施的封锁不仅会危及深入地下的人员,还有可能导致整个疗养院沦陷。为此陷入了纠结中的三方争执了好一阵,最终决定由大阪警察部队和外国雇佣兵各派出一部分人员探索地下研究设施、回收研究资料,而疗养院安保人员则需派遣向导和技术人员、确保深入地下的战斗人员能够避开大部分风险。 为斯克鲁奇带路的,是一个长相老成但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少年。他带领众人穿过了第一道防疫检查闸门,刚离开消毒喷雾便迫不及待地靠近斯克鲁奇、与对方攀谈起来 。 “好久不见了,您还认得我吗?”少年自称名叫特里同,是斯克鲁奇在【失落的圣诞】当天于东京街头救下的儿童之一,“……那时你答应我去搭救我的朋友樱满集,还告诉我,要在这样混乱的时代生存就必须坚持战斗下去。” “原来是你啊。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我刚才在地上还遇到了一个当年曾经率领美军追击我的军官。”斯克鲁奇也很快认出了特里同,这个在【失落的圣诞】后不约而同地与他赶往同一个港口、试图在ghq彻底封锁日本之前逃离该区域的少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卡罗尔,你也来看看……他就是特里同。” “呀,真的是你啊!” “当然是我,我这条命很顽强。能在茎道修一郎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中活下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死。”特里同简要地向斯克鲁奇和卡罗尔介绍了自己过去5年多时间里的经历,但隐去了许多与麦克尼尔有关的部分,“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的环境,跟我走肯定没错。我会带你们尽快找到他们的研究资料以及还在打造中的什么意识矫正系统。对了,这些年来,你们过得怎样?有孩子了吗?” “呃……”斯克鲁奇尴尬地看了看卡罗尔,后者的面容很快被悲伤统治,“……让孩子出生在这么混乱的时代里,太不负责任了。过去5年里,我们奔走在世界各地,去做一些……应该做的事。” 特里同与斯克鲁奇叙旧时,其他外国雇佣兵早已等候得不耐烦了。他们不会放过与斯克鲁奇争夺话语权的机会,但更不想触怒这个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所有人杀死的人形天灾——换言之,能够约束斯克鲁奇的就只有斯克鲁奇本人的良心而已。好在特里同和斯克鲁奇的寒暄很快结束了,有说有笑地聊着往事的两人走在最前面、为开始逐渐被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包围的警察部队士兵和外国雇佣兵们打开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有大阪警察部队士兵对地下研究设施发生的事故感到好奇,并不断地向特里同追问详情,但特里同并没有解答对方的疑惑,只是告诫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士兵们严格按照自己的行动轨迹前进、不得越雷池半步。回荡在走廊内的咆哮和尖叫声越来越剧烈,担心下一秒便有某种怪物撞破两侧玻璃墙、向着自己扑来的士兵们却始终没有等到怪物出现,只在一个十字交叉走廊附近见到了几具仆倒在地、全身被天启病毒结晶覆盖的尸体。一名过于好奇的大阪警察部队士兵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便擅自离开队伍、拐进了左侧的走廊中。他还没来得及碰到那尸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成了相同的天启病毒结晶雕塑。 “这就是不按安全路线前进的下场。”特里同有些无奈地对终于开始重视警告的众人说,发生在地下设施内的事故将这里的许多工作人员转变成了存在形式难以名状的生命体,而且这些生命体极度危险,“我们只得借助现有的防疫手段把它们封锁在这个地方,并无更好的处置方案。”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依附于天启病毒存在的受害者们的意识化作的幽灵。”语出惊人的卡罗尔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只好提醒众人把心思放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上,“我们在其他疫区也见到过类似的景象,但日本的情况似乎尤为严重。” “是吗?你们可谓是专家了,以后也许我们能一起对抗天启病毒……” 在特里同的带领下,斯克鲁奇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中。这个大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摆放有各类设备、仪器,下层的中央位置是一个装有深红色不明液体的巨大池子,池子周围则摆放着一圈可供人躺入其中的治疗舱。还没等斯克鲁奇发号施令,其他外国雇佣兵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上层、搜刮和泉疗养院的研究人员紧急撤离时没来得及销毁的研究资料。对此,斯克鲁奇也只能向特里同报以苦笑。 “让他们把有用的东西都找出来,我们就离开。”说着,身披红色连帽衫的青年男子坐在了水池旁,那水池中的液体颜色与他外套的颜色几乎相同,“特里同,这水池是用来做什么的?” “和泉疗养院的最终研究成果。”特里同说着,从附近找出一个平板电脑,有些结巴地念着上面那些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的文字,“……是一次利用基因组共振技术提取基因内含子的伟大实验,它会和音波屏障技术以及即将得到改进的意识转移技术一同成为划时代的——” “别念了,特里同。我对这些所谓科学家的研究成果没有兴趣,要不是因为我的这些合作伙伴执意要从这里取得些成果——而且我近期还不打算提前结束与他们的合作——我真想把这地方直接摧毁算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为好。”见特里同一下子愣在原地,斯克鲁奇只当对方对于摧毁和泉疗养院的潜在严重后果心存顾虑,“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就像这里的研究工作一样,这些所谓的科学研究帮不了任何人,只会不断地害人。”他环顾左右,见外国雇佣兵们都已经前往楼上,声音索性也放大了些,“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研究天启病毒的设施都摧毁,但眼下还是让他们继续争斗算了。” “这……太武断了。”特里同脸上那久别 重逢的喜悦僵住了,他迟疑了片刻,小心谨慎地试图告诉斯克鲁奇,天启病毒研究对人类有益的一部分明显多于有害的一部分,“许多人试图把天启病毒当成武器、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这自然是事实。与此同时,日本以及全球各地有数不清的钢皮病患者和天启病毒感染者,这些人若是失去了天启病***,不仅自己会很快凄惨地死去,而且还会把这瘟疫传播给更多人。”说到这里,他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来到了水池旁、凝视着池子中的深红色不明液体,“至少疫苗是有用的,出问题的是想要用它牟利的企业。以前我也在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拿到带有天启病毒的那颗下落不明的陨石……自己建立一个研发最有效疫苗的团队。” “唉,看来你和他们一样不了解这场瘟疫的本质,特里同。一切天启病毒研究都是有害的,都必须被禁止,哪怕是对疫苗的研究也一样。”斯克鲁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特里同的话,背对着特里同的他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又冰冷了许多,“整个瘟疫,都是由一个试图将瘟疫传播到全世界的意志幕后操纵。5年多以前,我和卡罗尔在【失落的圣诞】当天成功地让那个意识陷入了沉睡,否则那场灾难的影响范围将不会仅限于六本木和东京。只要能让那意志始终沉睡下去,就算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感染了天启病毒也无所谓,但这些不明白自己在面对些什么的科学家却总是自作聪明地试图找出对付天启病毒的办法,殊不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加快那意志的苏醒。” 特里同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些许,他从维护音波屏障装置的研究人员口中曾经听到过类似的描述,不过那些研究人员也认为这只是个天西贤治一厢情愿地纳入考虑的荒诞假说而已。“不,我很了解,斯克鲁奇。这设施内的研究人员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们相信有某种意志左右着日本的疫情。” “他们是怎么说的?” “大概是……这个意识由全体看似死于钢皮病的天启病毒感染者的集体意识构成。” “所以说,他们也不了解实际情况。根据我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说法可能在局部地区——例如我们所在的这个研究设施内——成立,但把眼光放到全局,占据主导的意识只有那一个。”斯克鲁奇又一次打断了特里同的话,他宁愿相信双方的观点分歧来源于特里同见识太少,“放弃不必要的挣扎、停止这些无意义的研究吧。让天启病毒的意识陷入永恒的虚无和沉睡,更恐怖的灾难就不会到来。必须让它非生非死地继续沉睡下去,不能让它降临人间,也不能将它【消 灭】。”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措施。况且,这对全世界的所有天启病毒感染者,尤其是对你所说的那个意志而言,都太过残酷了,我不能接受。”特里同从水池旁后退了两步,斯克鲁奇身边的卡罗尔分明看到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柱状的信号发射器、迅速按下了按钮,“抱歉,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同路人。” “什——” 话音未落,尖锐刺耳的歌声穿透了整个大厅,还未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斯克鲁奇和卡罗尔立即被难以忍受的头痛命中、跌倒在地。抱着几乎被剧痛撕裂的脑袋打滚的斯克鲁奇勉强睁开眼睛,正看到有两名逐渐变成天启病毒结晶的雇佣兵从楼梯上跌落,心知特里同已不知何时变为敌人的他便将卡罗尔掩护在身后、冲向了仿佛不受影响的特里同。只要能用右手触碰到这恩将仇报的败类,不知内心还在盘算些什么的特里同就必将横死当场。 他的右手没能触及目标,那只手在半空中就被一条半透明、仿佛由物质化的浅绿色荧光组成的巨大手臂钳制住、再不能前进分毫。巨手的主人轻轻一挥动手臂,就把斯克鲁奇从大厅的一头跨过深红色的水池甩到了另一头。 “斯克鲁奇!!!” “不必为他担忧,你们不会成为天启病毒意识的一部分……你们的一切过往,都会为我所用、协助我战胜这为祸人间的天灾。”一道绿色光芒闪过,披着一件白大褂的麦克尼尔神采奕奕地现身于特里同和斯克鲁奇面前,“快发自内心地向我表达感谢吧,因大逆不道地受人指使与我正义事业为敌的你们至少还有粉身碎骨地赎罪的机会。” “是我错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和他合作。”特里同没有就自己突然间决定对斯克鲁奇等人动手的原因做过多解释,也没有追问麦克尼尔得以迅速赶来此地的原因,“让我来弥补我的过失吧,麦克尼尔。” “不,这事不归你负责,你去把外面的敌人解决掉,他们两个由我处理。”挥手拦住特里同的麦克尼尔忽然想到了还在东京确保一切物资能顺利送达前线的罗根,他以为自己在认下尼尔成为自己的【儿子】后已经充分地体验了罗根的心境,但刚才从心底涌出的复杂情绪告诉他,他还未能理解始终引领着自己的两位长辈,“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为难,你也不必试图向我证明些什么。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外面的战友们。” tbc of4-ep2:梅花国王(29) of4-ep2:梅花国王(29) 【关于破坏分子、间谍等,我想简单说几句。现在,我想,大家都清楚,当今的破坏分子和间谍,无论他们打着什么旗号,早已不再是工人运动中的一股政治力量,他们已经沦为一群毫无原则、丧尽天良的职业破坏分子、间谍和杀人犯。显然,这些人必须被毫不留情地粉碎和铲除,因为他们是工人的敌人,是祖国的叛徒。这一点显而易见,无需赘述。】——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1937年4月1日。 …… 被刺耳的死亡之歌席卷过后的和泉疗养院,又一次恢复了平静,只是院子内和几栋建筑物中多出了不少浑身化为天启病毒结晶、死不瞑目的入侵者。将自己的部队部署在园区院落内和数个重要的控制室以维持疗养院基本秩序的阿杰姆贝和他的大部分手下则安然无恙,那些从方才的变故中幸存下来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眼见他们刚寻找来的合作伙伴就在面前变成了人形天启病毒结晶雕塑,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地请求先前自作主张与大阪警察部队联络且事后才将结果通知众人的罗马黑人帮他们找到一条求生之路。 “你明明说过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能活下来——” “我是这么说过,而且我的想法现在也不曾改变。”自认为已经掌控住了局面的阿杰姆贝面不改色地对慌乱之心溢于言表的部下们说,既然和泉疗养院内残存un维和部队发起的反击没有波及半兽人集团雇佣兵,证明众人在此之前仍然受到信任,“不可靠的新盟友既然已经败亡,是时候去取得旧盟友的信任了。听从我的指示,尽快恢复这里的秩序……记住,一定要让这里的幸存者相信,我们的行动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希望和泉疗养院背后的大人物能通情达理些,而不是穷追不舍地要追究我们的责任。”见阿杰姆贝仍打算带领队伍共进退,前来代表其余战友们征求罗马黑人意见的几名雇佣兵也松了一口气,但他们仍然担心己方在此次事变中反复无常的立场事后会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败坏整个半兽人集团的信誉。“但是,就算ghq和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愿意放过我们,我们的麻烦可还没结束呢。” “只要各位保持沉默、只说些该说的话,日本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就全由我们决定,外界不会很快知情。”阿杰姆贝忍不住笑了,他有理由嘲笑贝壳公司的自作聪明。秘密将潜入日本、窃取樱满玄周研究遗产的任务委托给了半兽人集团的贝壳公司又另外派遣了一支由乌合之众拼凑而成的队伍,企图把各 方的火力吸引到半兽人集团雇佣兵上以便为真正的行动队伍提供掩护,这看似巧妙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由于斯克鲁奇所率领队伍内的力量不平衡而面临着挑战——指望这样一支各怀鬼胎的部队能顺利完成任务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兄弟们,该轮到我们来亲手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了。” 话音未落,剧烈的颤动袭击了阿杰姆贝等人所在的房间,站立不稳的众人纷纷奔到窗前,正看到位于疗养院中心地带的主建筑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从建筑底部以惊人的速度向顶部延伸。当那裂缝触及尽头时,一个呈现出浅蓝色的风车形状飞镖倏地冲破建筑的束缚、直插云霄,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萨尔沃……我们还要去帮忙吗?”一名心有余悸的雇佣兵后退了两步,“那似乎不是我们可以涉足的战场。” “所以我刚才说,我们要恢复这里的秩序、把一切打理好。”话虽如此,阿杰姆贝没有完全放弃介入战斗的打算。麦克尼尔不会嫌帮手太多,而且训练有素的半兽人集团无人机部队也不会拖累麦克尼尔的行动。“首先要做的是把被囚禁的嘘界上尉等人释放出来,有他们出面为我们辩解,我们的压力会减小许多。” 在阿杰姆贝命令部下解救恰恰由他们关押起来的嘘界上尉等人时,和泉疗养院主设施地下的战斗仍在进行着,其范围不仅限于麦克尼尔与斯克鲁奇起先交战时的大厅。斯克鲁奇等人到访时那由特里同等人精心装饰而显得泾渭分明的隔离区域早已失去了意义,甚至就连分隔它们的走廊和墙壁也已经不见了踪影。滚滚尘埃之中,两个被异样的光芒包裹着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即将成为一片废墟的实验室中,沿途留下了无法轻易抹除的天启病毒结晶痕迹。 被麦克尼尔发起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后,迅速地恢复了清醒的斯克鲁奇以远超常人的力量抱起奔向他的卡罗尔、在大厅中飞速奔跑以躲避麦克尼尔随时可能发起的下一次袭击。体育界人士或许会为斯克鲁奇眼下即将打破人类现存的所有短跑项目记录而欢呼雀跃,但仅仅奔跑得比那些普通人快对斯克鲁奇而言是远远不够的。距离出口近在咫尺的他双腿离地、用力地踩着附近的墙壁冲向麦克尼尔,同时从卡罗尔的胸膛中取出了一把链锯、砍向呆滞地站在原地的敌人,也不顾那链锯在触及麦克尼尔的头颅之前就被一道浅绿色的光幕拦住了。 “看来我们有相同的审美——” 跳进走廊的斯克鲁奇没理睬麦克尼尔的话,他把链锯交给卡罗尔,又从对方的胸 膛中取出了一把浅蓝色的弩、对准麦克尼尔发射了数个光球,但这些速度远远达不到光速的光球同样未能命中目标,它们和先前的链锯一样被保护着麦克尼尔的无形护盾所挡下。不过,斯克鲁奇在乎的也并非当前的胜负,他和卡罗尔手中还掌握着更强而有力的武器,只是他需要一个相对开阔的场合让那武器得以现身。 “……在想什么呢?不该在战场上分心。” 猛然间听到敌人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的斯克鲁奇悚然一惊,他刚要寻找敌人所在之处,就迎头挨了重重一击、和卡罗尔一起顺着走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要不是从那链锯中生长而出的天启病毒护盾为他抵挡了大部分冲击,或许他已殒命当场了。顾不上爬起也顾不上去安抚卡罗尔的斯克鲁奇立即从战友手中接过了一把从样式来看很适合出现在博物馆中的浅蓝色火枪,并把枪口对准了麦克尼尔——被这把枪瞄准的载具无不粉身碎骨,而被锁定的人则会以更为凄惨的方式死去。 然而,麦克尼尔却在他开枪前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斯克鲁**在必得的一击也就此落空。料到能够瞬间转移战场的敌人会故伎重演的斯克鲁奇这一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当那半透明的光之巨人出现在他身后时,只见斯克鲁奇身上的深红色长袍生长出了大量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的血红色光带,它们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别说不堪一击的墙壁,就连聚集在光之巨人身旁的浅绿色光球也纷纷被命中、一分为二。从附近墙壁上刚打开的缺口中,艰难地睁开眼睛的斯克鲁奇看到了那遁逃而去的一抹绿色。 “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要和他纠缠。”卡罗尔扶起斯克鲁奇,试图说服对方直接从和泉疗养院撤离,“这是他们精心设下的陷阱,状况对我们不利。” “我们之前也遇到过不止一个陷阱,但那些危机都被我们化解了。更何况,我没有理由对另一个茎道修一郎置之不理。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们都已经体力不支,我真该在离开日本前杀了他,这样一来他的遗产就不会落入这个男人手中。”斯克鲁奇摇了摇头,坚定地告诉跟随自己战斗至今的战友兼恋人,他非得消灭麦克尼尔不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抱歉,卡罗尔,我真是个只想着自己的吝啬鬼。” 斯克鲁奇曾经在战场上使用过的大部分武器,对于麦克尼尔而言都不再是秘密。无论使用常规武力还是依赖加音的【符文】,曾在十几个平行世界中战胜了不知多少敌人的斗士都能制定出合适的策略。当然,若论及损失最小的计划,自然是自己亲力亲为地消 灭斯克鲁奇——已经在指挥部里发号施令了一段时间的麦克尼尔也希望能够回到战场上重温那令自己热血沸腾的瞬间。 敌人使用的大部分武器没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特点,无论是能够发射高密度能量子弹的弓弩,还是造型多样的剑、链锯或二者的结合体,都只是常规武器装备的变体罢了,它们也无法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发挥太大作用。真正令麦克尼尔在意的是那些拥有前线官兵和指挥部内参谋人员都难以形容特征的武器,而他并不打算给敌人使用那些特殊武器的机会。把战场限制在地下设施内,无疑是最有利的选择。 【喂,你不要只顾着转移战场啊,这会让我很丢脸的。】加音早就想见证着麦克尼尔与斯克鲁奇之间的对决了,因而当没法快速分出胜负的麦克尼尔选择了不断转移战场、引诱斯克鲁奇追击时,存在了悠久岁月的魔使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和敌人较量一番。】 【我也不想一直撤退,但他手中那些武器——无论是冷兵器还是枪械或其他乱七八糟的兵器——都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与它们材质不同的其他物质,我们要与他正面对抗就只能使用符文,然而你也很清楚我们在从京都赶来这里的路上已经消耗了太多符文,德雷塞尔阁下。】麦克尼尔忍不住对脑海中的加音叹了一口气,他在乎的不仅是自己的成败。若是他失败了,外面的战友(尤其是刚刚率领半兽人集团雇佣兵【归顺】的阿杰姆贝等人)就会立即遭殃。【虽然之前已经在这里测试过多次了,而且一直没出什么差错,我还是想问问您,您那个理论真的管用吗?】 【首先,你必须得相信我在漫长时光中积累的经验以及对符文本质的理解;其次,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已经充分了解了你们地球人类的科学体系,现在我总算能用你能理解的概念描述我的看法了。】面对麦克尼尔的质疑,加音振振有词地说,他已经学会了过去千年时间里人类新发展出的所有自然科学理论,【从最基本的角度来看,信息的本质就是物质的排列方式,我们操纵信息的最小单元符文时也会随之影响物质的最小单元、形成种种你根本没法用常理来解释的现象。就算是天启病毒还有它的一系列衍生产物,也同样受这规律约束。】 【为什么?】 【你居然还要问为什么?天哪,信息在这个宇宙中无处不在!难道你想说天启病毒来自另一个宇宙?】 【凭什么就不能这么看呢?】 【当然不能,因为我以前——】加音忽然沉默了,他旋即提醒麦 克尼尔,不断打穿墙壁的斯克鲁奇已经抄近路追击了过来,【小心,那家伙又来了。】 在又一条狭窄的走廊里,迎面相撞的麦克尼尔和斯克鲁奇展开了激烈交锋,双方各持一把链锯杀得难解难分。两人交手不过寥寥数次,麦克尼尔便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斯克鲁奇的破绽、挑飞了对方手中的兵器,但斯克鲁奇后方正用火枪瞄准他的卡罗尔阻止了他乘胜追击。事实上,担心斯克鲁奇手中还有其他底牌的麦克尼尔也不敢放心大胆地进攻:他需要防止明显落入下风的敌人出于绝望而不顾一切地使用那些体积更大、威力更强而且后果也更加不可控的武器。 且战且退的麦克尼尔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天井内,紧随其后的斯克鲁奇迫不及待地释放出了那个有着浅蓝色皮肤、巨大而又丑陋的婴儿,将它挡在自己身前以吸收来自麦克尼尔的攻击。与此同时,数不尽的光环接二连三地从丑陋的怪物身后飞出、奔向麦克尼尔。它们大多在途中就被麦克尼尔身旁凝聚成型、快速发射的浅绿色光球拦截,而那些成功突破拦截的光环则撞击在了麦克尼尔身前的光幕屏障上、激起了一道道涟漪。 “放弃抵抗吧。你没有胜算,我曾经战胜过比你更强大的敌人……在天启病毒的世界里,直面造成这一切的万恶之源。”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谁也没法突破另一方的防线。见麦克尼尔不再瞬间移动的斯克鲁奇相信对方已经元气大伤,他连忙向对方喊话、要麦克尼尔停止无意义的挣扎,“没有和它交战过的你们是没法理解我的,我只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正在将它唤醒。不管你真心实意地要对抗钢皮病疫情还是只服务于你自己的野心,你都在把一切推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是吗?这么说,只要我奇迹般地反败为胜、马上杀了你,日后也就能轻易地战胜你所说的那个恐怖敌人。”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用符文凝聚而成的半透明手臂指了指众人头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的备选葬身之处。一人的意志和灵魂,战胜不了千百个意志和灵魂。” 斯克鲁奇顺着麦克尼尔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了上空圆形管道上的一个个小窗。感到疑惑的他还没来得及向麦克尼尔发问,却见管道中浮现出了多种多样的浅蓝色兵器,其中既有刀枪剑戟等冷兵器,也有种类繁多的各类枪械甚至是大炮,另有一些看上去显然不是兵器但构成成分相同的物品——水瓶、电灯、钢笔——一并悬浮在半空中。 这些兵器刚现身便立即锁定了下方的斯克鲁奇和卡罗尔,两人所在之处顷刻间被耀眼的蓝色光芒淹没 。保护着斯克鲁奇的巨大婴儿虽吸收了一部分攻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膨胀、自我爆炸开来,那环绕着两人的护盾也未能在这般狂轰滥炸下坚持超过一秒。 “和泉疗养院里,居住者成百上千的重症钢皮病患者,有许多人和自己的孩子一同入院。他们命不久矣,愿意尝试一切新鲜的疗法以延长他们的寿命。所以,我们利用已经在endlave机甲上得到应用的基因组共振技术,将他们的意识或者说灵魂转移出了行将就木的躯壳……以最纯粹、最接近数据或者说信息的方式保存在这里,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洗刷困扰着他们灵魂的诅咒、赋予他们健全的身躯和崭新的人生。”自说自话的麦克尼尔悬浮在半空中,飘移到了身受重伤的斯克鲁奇和卡罗尔身旁,“至于你所掌握的这种力量,也并不难以理解或复制。归根结底,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将天启病毒刻入人类基因密码深处的部分提取出来的工具,巧合的是我能够以似是而非的方式做到。这对你来说似乎太难以理解了,不是吗?面对着肆虐人间的天灾,你只会叫大家束手就擒……幻想着什么都不做就能平安地从灾难中幸存。若是你只管自己逃避,我不会怪罪你,但你居然发了疯地要妨碍我的事业,那么等待着你的结局也只有死亡。” 【快……快吞噬他们,我们就能蜕变成为更接近完美的生命形式!】 【我拒绝。】麦克尼尔操纵着两根天启病毒结晶尖刺分别刺入斯克鲁奇和卡罗尔体内,而后与悬浮在半空中的两人一同向着那被深红色不明物质填充的池子前进,【您是不是一直看错我了,德雷塞尔阁下?如果我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我就不会来到日本。他们会发挥作用的……以我设想中的方式。】 【愚不可及……人类不会感谢你,甚至你身旁的人也不见得会感谢你。】 【我确实期待着得到他们的感谢和欢呼,不过就算没有也无所谓。】麦克尼尔问心无愧地笑了笑,无视了加音越来越焦躁的催促和怒吼,【一意孤行地执着于增强武力的结果,我是见识过的。就算真的打赢了每一场战争又能怎样?胜败不全是在有形的战场上决定的。】 没过多久,麦克尼尔便返回了池子旁,将气息奄奄的两人投入了池子中。两具躯体一落入水池中,整个池子里的深红色不明物质便宛如沸水一般躁动不安,但从池子底部向上蔓延的天启病毒结晶瞬间将这些红色不明物质连着两具躯体一同冻结、形成了一座一直凸出水池的小山。紧接着,不祥的血红色从小山底部开始向上扩散,当它完全被染红时, 整座由天启病毒结晶构成的小山轰然碎裂,无数天启病毒结晶碎屑向着四周飞溅,灯光下的它们将大厅点缀成了雪中的圣诞。 在血色山脉的灰烬之上,两条不断交叉、纠缠着的血红色丝带状不明物质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麦克尼尔静静地端详着像极了dna结构的战利品,缓缓伸出右手,但他脑海中的声音阻止了他: 【且慢……不要轻易触碰它。它所包含的信息告诉我,这颗星球上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使用它,但你并不是其中之一。】 【特里同和我说过,茎道修一郎试图在那个研究所里创造新世界的亚当,准确地说茎道修一郎自己就经常提起这个词。这样看来,即便我们明确了所谓王者之力的本质,世界上也仅有极少数拥有特殊体质的人能够运用它,全球各地那些志在将天启病毒转化为武器的科学家这些年来就忙活了这么一件事:打造各种看上去能承载这种力量的躯体。】麦克尼尔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用符文将红色不明物质压缩进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试管中,【我们收获不小……是时候给这闹剧收场了。受内应邀请前往和泉疗养院的外国雇佣兵全军覆没,其中还包括名副其实的人形天灾,这样的惨败以及大阪警察部队长期以来的瞒报和擅作主张会彻底摧毁目前大阪各方之间的信任。】 【但如果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呢?】 【那我们就不断地削弱其基础、挑选恰当的时机让那个意志降临人间,然后再把它消灭。我会为此准备好最合适的战场,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麦克尼尔不慌不忙地把自己消灭了斯克鲁奇和卡罗尔的消息发送给了在地表等候的战友,但略过了特里同。他打算亲自把这消息告诉对方、说服不见得能这么快地接受当年的救命恩人成为敌人且丧命于自己手中的少年兵振作起来。想到这里,麦克尼尔不经意地向池子中看了看,惊讶地发现其中还残存有部分浅蓝色的丝带状不明物质,【原来如此……是那些既不能出生也不能死去、只能被作为躯体的天启病毒束缚着的可怜生命吗?暂时还不能让他们解脱,他们会找到发挥用处的地方。】 “很好,你成功地让世界距离第四次启示录降临更近了一步。” “是谁!?” 保持着警惕的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甩出了十几个浅绿色的光球砸向声音的来源,但那不速之客已经在光球将其包围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加音利用残存的符文重现的模糊形象,那正是麦克尼尔在东京天空树杀死茎道修一郎时见到的那个神秘少年——见到 对方的第一眼,麦克尼尔就厌恶这个和街头的顽劣儿童没什么区别的家伙。几分钟后,不见敌人反扑的麦克尼尔总算松了一口气,他首先向特里同发去了消息、要正在和阿杰姆贝等人一同恢复秩序的少年兵来到地下设施帮自己打扫战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