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眼》 第1章 直播命案现场 海州市是南方一座近海城市,自进入梅雨季后,雨便连绵了数日,城市如被清洗一番,不似往日的闷热潮湿。 白银县是海州市位于西南方的辖县级市,作为海州市代管的县级市,白银县在这几年间,依托海州市经济力量,得以迅速发展。 风雨过后,这座在深夜里静谧的小县城,今夜却注定比以往热闹。 十六年前,白银县开办过一家大型的钢铁工厂,当时的这家钢铁厂解决了白银县上百人的工作问题,然而好景不长,工厂开办不到七年的时间,老板忽然携款而逃,钢铁厂一落千丈,最后倒闭,而在之后的许多年里,这家钢铁厂也彻底荒废在了那里,人迹罕至。 而今夜,废钢厂外,却不如往常那般死寂,此时,一男一女,正拿着手机在工厂外直播。 “亲爱的,你说这地儿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有怪东西吗?”女孩穿着一身欧美性感风露脐短袖和热裤,画着浓烈的烟熏妆,声音柔弱,问身边的男孩。 男孩调整了会儿镜头,转头亲了女孩一口:“谁知道呢!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男孩还不忘体贴地安慰了句:“别怕,我保护你!” 说完,转头朝直播间里观众道:“宝宝们别着急,我们马上进去。” 直播间评论滚动着,都在让这对小情侣赶快进去。 女孩忽然便觉得自己的男朋友高大了许多,也不那么害怕了,两人手牵着手,朝着废弃工厂走去。 夜色之中,只借着手电的微弱灯光,两个人走的很慢。 废钢厂墙外已经爬满了爬墙植物,铁质大门也已经满是锈迹,男孩走在女孩前面,抬手推门,“吱咯吱咯”一阵刺耳的响动,如同深夜里鬼魅的肆啸。 男孩终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他回头朝着女孩伸出手:“走吧。” 又朝着直播镜头道:“宝宝们,我们要进去了哦!” “宝宝们,工厂里面好黑啊,我们往里走一走看看。” 工厂内部空旷,空间很大,甚至连说话都会有回声,女孩跟着男孩往前走,四处看着,却忽然皱了皱鼻子,低声问道:“什么味道?” 男孩似乎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仔细闻了闻,却闻不出什么味道,从哪里传来的。 两人举着手电,四处打量着这座废弃钢厂,手电灯光定格在了二楼。 “上面有房间。” 女孩同样也看到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好。”男孩点头。 直播间评论满屏滚动,说什么的都有。 两人依旧手牵着手,上了二楼,朝着那扇老旧的门走去,越走近,这臭味便越来越明显,两人站在门前,门外有一把老旧的锁,挂在上面,锁头却没有扣死,男孩将锁摘下,回头看了女孩一眼,看到女孩眼里胆怯之色,顿时升起一股保护欲,即便自己也有些隐隐地害怕,仍旧提高了声音,安慰道:“别怕。” 女孩看着男孩坚定的神色,重重点了点头。 “宝宝们,我们现在要打开这扇门,看看里面有什么,大家仔细看哦!” 男孩说着,便将门缓缓推开,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浓烈的味道一涌而出,蚊虫也从里面乱飞乱撞了出来,男孩咬牙,将门彻底推开,手电缓缓照进了进去,然而就在手电照亮的那一刹那,这座空旷的废弃工厂内,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 “呜……” 震动传来,季惟舟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赵厅。” 赵肃风是中江省公安厅厅长,是特案中心直接上属领导,电话里,赵肃风浑厚严肃的声音传来:“你们到哪了?” “刚下高速。” 上个周,苏市警方申请特案队协助办案,抓捕一个三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季惟舟带着队员赵明光和苏海赶去苏市协助办案。 特案队隶属特案中心,队长季惟舟既是特案队队长,也是特案中心直接负责人,季惟舟此人是有名的警界精英,二十岁公安大学毕业就进入了京市刑侦总队,后来凭着出色的能力成为了京市刑侦总队的大队长,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然而就在三年前,这位年轻的警界精英却忽然申请外调到了海州市,而当时正直中江省筹备成立特案中心的时候,便直接敲定了让季惟舟担任特案中心的总负责人,特案中心隶属于中江省公安厅,下设特案队,法医中心,痕检中心,技侦等多个部门,这三年里,季惟舟带领特案中心,侦破全国无数特案重案,深受上级重用,而季惟舟也成了神乎其神的警界传说。 有了特案队配合,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将连环案的凶手抓捕归案,而特案队三人连休息都没来得及,连夜赶回了海州市。 电话里,赵厅长说:“你们先别回来,白银县废钢厂发现一具无头女尸,这事儿已经在网上发酵起来了,上级指定特案中心限期一周破案,你们赶紧过去。” 季惟舟闻言,浓密修长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俊朗的脸上显出严肃之色,看了眼跳转的红绿灯,松了刹车,车子滑动驶出。 “好,我们马上赶过去。” 赵肃风挂断电话前,又提了句:“给你们的人已经过去了,提前报到,给我看好了啊!” “再说吧。” 回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季惟舟就将电话直接挂断了,车子鸣起警笛,一路风驰电掣,而坐在后排的两人却开始唉声叹气了起来。 赵明光哭丧着脸:“老大,这什么情况啊,咱们跨省办案一个周,这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 原本打算从苏市回来后,整个特案中心休息一天,结果没想到,还没进家大门儿,便来了这么一个“大礼”。 苏海也控诉:“是啊,头儿,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三天假吗?这倒好,假没了不说,还来了个限期破案!” 季惟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靠在一起,瘫坐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两人,一向冷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点笑意:“休假延后吧,等案子破了,申请休息一个周。” 赵明光一听,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可随后,又很快泄了气:“别,别立这种fg,容易打脸,我现在对休假是彻底没期待了,去年也是,说给我们申请一周假,去厦门度假,结果呢,我都装好行李了,穿好皮鞋打好发胶,就连香水都喷上了,马上就要出门了,结果一通电话,马上奔赴案发现场,本应该是和沙滩上的小姐姐偶遇。结果直接成了杀人现场一日游,和尸体来了个邂逅,咱们特案队啊,就没那个休假的命。” 听着这形容,季惟舟不由得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夸。 而后座的赵明光又想起了方才赵厅提起的人,问道:“赵厅这次给我们的人怎么样,别又是一个连一个月都没待够就嚷嚷着要走的。” 第2章 新人报到 半年前,特案队的一名同事因为身体原因,办理了病退,一时间人手就不怎么够用,赵厅只能临时从刑侦大队调了一个过来,可没想到,这人还没坚持半年,也就是上个月月底,就嚷嚷着受不了特案队的工作强度,申请了调职,而这就导致特案队再度出现人手紧缺的情况,不过没想到的是,赵厅这次动作挺快,上次开会,赵厅提过新来的同事是个人才,但到底是不是好用的人才,那他们还真有点儿怀疑。 “人已经去现场了,看过再说吧。” 赵明光点了点头,很快又和苏海唉声叹气了起来,就这样,在一路的唉声叹气中,三人很快到了现场。 废钢厂位于白银县的西南角,因为靠近白银山而得名,而案发的废钢厂,更是紧邻白银山,中间只有一片森林相隔,特案队三人到达案发地时,废钢厂外已经亮起了灯,警戒线封锁了废钢厂的人员出入,警戒线外,警车停了四五辆。 下车的时候,隔着老远,三人就看到了站在废弃工厂外,一个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 派出所的民警王力经常和特案中心打交道,尤其是特案队,那叫一个熟悉,一看到特案队几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季队,好久没见了啊。” 季惟舟也笑了笑,难得调侃了句:“见不到我们,那才是好事儿。” 这话没错,像季惟舟这样的特案队队长一出现,那必定就是性质严重的刑案,杀人分尸那都是常见的事儿。 “你们可算来了,这帮记者唯恐天下不乱,问的问题怎么刁钻怎么来。”王力说完,叹了口气。 听着王力的抱怨,季惟舟很理解,毕竟面对记者长枪短炮这事儿,他也经历过,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案子,他安慰了王力两句,直接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这栋废弃的三层楼,本来是废钢厂的宿舍,后来钢厂倒闭后,就也跟着废弃了,报案人是对儿小情侣,来这里做直播,结果发现了尸体,这对小情侣来的时候开着直播来的,尸体在直播间拍了个正着,网上立刻闹了起来,小情侣报了警,我们赶到的时候,立刻将现场保护了起来,庆幸的是俩小情侣没有进去,而且这地方荒废,也很少有人来,现场应该没有被破坏,我们赶到不多久,这些记者就一个个赶过来了,生怕来晚了拿不到第一手资料。” 小王忍不住又吐槽了两句。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小王摇了摇头:“无头女尸,现场也还没有发现有效的身份证件,目前还确定不了。” 季惟舟听到这儿,问了句:“报案人呢?” 小王叹了口气,苦笑了声:“人在车上坐着呢,是白银县实验中学的两个高二学生,为了在社交帐号上博取热度,来这鬼地方直播,我们赶到的时候,两个人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我们的人连拖带拽把那俩小孩带回了车上,这会儿还在哭,你们队里的同事正安慰着呢。” 季惟舟闻言,皱了皱眉:“同事?” 小王点了点头:“是啊,一个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安慰人,比咱们这些大老粗靠谱!” 季惟舟反应过来了,王力口中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他们的新同事。 而他身后站着的赵明光和苏海此刻眼睛亮的发光,他们可是等这新人很久了,但从来没听说过新人是个小姑娘,特案中心是什么地方,局里有名的和尚庙,一水的糙汉子,这突然来了个小姑娘,谁能不激动?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们虽然现在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这一听说来的是个女同事,顿时觉得来劲儿了。 “人在哪?”季惟舟问道。 小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警车:“那儿呢,你们来之前俩小孩还吵起来了,听上去是这男孩子吓得自己跑了,没管那个女孩子,结果女孩子生气了。” 季惟舟朝着警车走过去,赵明光和苏海也紧跟了上去,对新来的小姑娘很是好奇。 然而,等他们走到警车旁,就听到了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但当听清话的内容后,就觉出了那么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 “别哭了,你们还算幸运,见到的是无头尸体。” 男孩儿哽了声,好奇心太重,吓得要死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那还有什么样的啊?” 温柔的声音又传来:“比如一条腿啊,一只手啊,还可能是一双眼睛什么的,所以这么一想,你们是不是很幸运了。”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车子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哭声,响彻天际…… 季惟舟朝王力看了眼。 王力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这姑娘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的哈!” 赵明光和苏海跟在后面,两个人也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是安慰人?但又忍不住想笑,有点同情报案人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走到车边,这才看到这声音的主人,看着确实也挺温柔,齐耳短发,穿着纯白上衣,水灵灵的年轻姑娘,就是脸上那表情,看上去似乎生无可恋的样子。 两个报案人趴在新同事瘦弱的肩膀上,一人抱着一只胳膊,一声接一声又哭又嚎,报警的女孩儿脸上的妆很浓,这会儿哭久了脸都花了,都蹭到了新同事干干净净的纯白短袖上,顿时一片斑驳,新同事白嫩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嫌弃,死死抿着唇,紧皱着眉头看向走来的三人,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季队,我是钟意,新来的实习警员。” 钟意努力笑得得体,和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打了招呼。 可即便再怎么努力,也能看得出这笑多扭曲。 季惟舟甚至都看到了新同事嘴角的抽动。 “欢迎。” 一句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话。 站在季惟舟身后的赵明光却有点儿急了,人家小姑娘初来乍到,你作为人家未来的顶头上司,不应该态度热切一点儿,结果干巴巴这么一句,就不怕人姑娘一转脸,觉得特案中心不温暖,想离开,虽然这小姑娘挺特别的,但他们特案队好容易来了新人,还是个女孩子,多难得啊!回去不得羡慕死法医技侦那一帮子人! 赵明光觉得这事儿还得是他来,热情的笑着:“钟意,我是赵明光你喊我赵哥就行,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事儿就跟哥说,哥帮你!” 苏海也不甘示弱:“还有我!还有我!我是苏海,你喊我苏哥,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咱们不说两家话,有事儿知会哥一声,别客气。” 钟意看着三个大男人,虽然新上司看上去又冷又严肃,但后面两位却明显是热心人,心底一暖,笑容也真切了:“谢谢赵哥和苏哥。” 第3章 惨烈现场 两人一听,笑得更加灿烂了,小姑娘的话没有假客套,让人听着舒心,人长得也漂亮,像电影儿明星一样,一笑起来,让人觉得心里都敞亮了。 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季惟舟扫了眼身后两个笑的不值钱的样子,缓缓收回了目光,安排身边的警员:“送报案人去医院吧,情绪不稳定,也问不出来什么。” 待两个着装同事将报案人一左一右扶着上了警车,呼啸而去,钟意才松了口气,垂头看了看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的白衣,默默抬头望天,心疼的要命,这件衣服可是她刚买的,花了她小半个月的工资,而且,这还是第一天穿。 赵明光看着钟意一脸痛心的样子,安慰道:“小钟,以后别穿白的出现场了。” 钟意重重点头,表示对这句话的赞同。 赵明光说完,又神色复杂地看了新同事一眼,心想,以后也别这么安慰人了。 但这句话,也只是想了想,他没说出口。 钟意低头看着袖子上一块块污渍,使劲儿甩了甩,一点儿也没甩下去,她叹了口气,垂下手不再去管,抬头看向季惟舟:“季队,我接下来做什么?” 季惟舟垂眸看了眼,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儿,白白嫩嫩的皮肤,犹豫了下问道:“怕尸体吗?” 钟意闻言,自然应道:“不怕啊。” 语气轻松,没有一点紧张与害怕,季惟舟却并不怎么放心,上个在他面前说不怕尸体的人,第一次出现场的架势恨不得把前一天的饭也吐出来,而眼前这个刚毕业没多久,一直干行政岗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害怕,尽管如此想,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勘察现场,记得带好手套和口罩,有不适立刻说。” 钟意想着,季大队长一定是小瞧了她,但她也没反驳,乖乖跟着走进了废钢厂。 进入废旧生锈的大门后,入目的便是满地的灰尘,这座废弃快十年的大楼,到处铺满了厚厚的灰,近门儿后,先是看到了一楼的大厅,左手边就是宿舍管理员的房间,往右走,则是一间又一间 ,紧排在一起的宿舍。 王力跟着走在后面,介绍着宿舍楼的请况:“这栋宿舍楼一共是三层,一楼十一间宿舍,二楼和三楼都是十二间,通往上层的楼梯一共有左右两个。” 季惟舟听着王力的汇报,目光定格在了地面上,通往右手边楼梯方向的一道宽宽的拖擦型痕迹,这是一道明显的人为留下的痕迹,积灰似乎被什么形状规则的工具铲开,露出了水泥地面。 季惟舟缓缓蹲下身,由于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而这也使得这痕迹更加清晰,季惟舟用手大概丈量了下:“宽度大概是四十厘米左右,从大门通往二楼楼梯处,痕迹边缘清晰。” 他四周看了看,只见在铁门旁挂着的一把老旧的铁铲,铲子是方形的,这是农村农耕时用来堆粮食的。 季惟舟走过去拿了起来,细细打量了会,将铁铲朝着地上的痕迹比量了两下,宽度正好对的上,季惟舟道:“看来是就地取材了,为了消除脚印。” 凶手应该是看到了废钢厂地面的灰尘,知道会留下脚印,所以就地取材,利用这把铁铲,将已经留下脚印的积灰全部铲开。 他将铁铲递给了身后的赵明光:“让痕迹科仔细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和血迹残留。” 赵明光接过:“好。” 一行人这才朝二楼走去。 季惟舟打头走在前,钟意紧跟在他身后,这时特案中心的传统,新人第一次勘察现场,都是老大亲自带。 几人一进门儿,便被房间里的尸体震惊的按静了片刻,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法医手里仪器碰撞的声音,还有技术科的同事“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 房间里,所有人最直观的第一感觉,便是看到了满眼的红,整间宿舍不大,墙上和吊顶上到处都是喷溅型血迹,在废旧的满是灰尘的房间里,一张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躺着一具无头女尸,尸体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脖颈处被切断,头部消失不见,而脖颈处沿着伤口,黑红的血淌满了桌子,一直流到了地上,流了大滩血迹,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而最让人不忍直视地,是这具女尸已经被开膛破肚,而在女尸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已经死亡的婴儿,即便是侦办过许多恶性杀人案的特案中心,也很少见过如此恶劣的杀人手法。 季惟舟在沉默中,率先开了口:“地面被打扫过。” 整间废弃许久的屋子里,处处布满灰尘,却唯有地面一尘不染,一看便就是有人精心打扫过一遍。 痕迹科的同事纷纷点头,他们才真的是最想哭的,他们不怕现场勘察繁琐,最怕的是什么也勘查不到…… 浓烈刺鼻的恶臭直冲脑门,钟意咬紧牙关,眉头紧皱,看上去严肃的要命,实际肚子里早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她确实不怕尸体,但这味道,是生理性的难以承受。 后面刚跟上着,走完最后一阶楼梯的苏海,热心的开了口,想安慰一下钟意,怕她第一天出现场就受到刺。 “小钟啊,你要是不舒服别勉强自己,大家都是这么过……呕……” 可惜,话都还没说完,腥臭味直冲脑门,刹那间,差点儿呕出来。 赵明光也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忍住了这翻江倒海的滋味,哀嚎了句:“这他妈的……” 钟意抿了抿唇,忍住了呕吐的冲动,看向站在墙边的快要哭出来的苏海,忍不住担忧道:“苏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海赶紧摆手,他是没想到这场景这么刺激,还有这味道,直冲脑门熏得他头昏脑涨,加上方才在车上刚吃完两桶泡面,导致生理性的反应根本没忍得住,刚才他还想着安慰安慰人家,没想到最后现眼的居然是自己! 就是更没想到的是,这姑娘这么彪悍!看着像是害怕的那种,但没想到,面对这场面,竟然还能面不改色,怪道赵厅能把人调来特案队呢! 而此时季惟舟,在看向钟意的时候,倒是多了点儿赞许之色,没想到这小姑娘挺能忍,接受度也挺高,季惟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心里想着,这次赵厅送来的人,应该真的不错。 法医陈和看着门口几人难看的脸色,手上动作不停,面不改色,好心提醒了句:“戴两层口罩,用嘴呼吸。” 钟意很听劝,更明白法医在这方面的专业性,立刻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只崭新的口罩戴上,然后用嘴巴深深呼吸了口,她只觉自己又稍稍活过来一点儿。 转眼看了眼已经蹲在尸体旁,神色十分镇定地和法医一起检查尸体的季惟舟,不由地心底直呼,果然能当上特案队队长的人,不是一般人。 钟意深吸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季惟舟细细查看了成年女尸脖颈的伤口,问道:“怎么样?死因是什么?” “女性死者死亡原因是失血性休克死亡,看现场这些血量,估计早就超过两千毫升了,短期内失血两千毫升以上,无法及时输血必定死亡,而这个婴儿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所以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季惟舟道。 “可以确定。”陈和道:“至于死亡时间,两具尸体几乎一致,一前一后死亡,尸斑指压不褪色,尸僵消失,卵孵成蛆,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到三天左右,但具体的死亡时间还要回法医中心进一步确定。” 第4章 昂贵钻戒 季惟舟指了指女性死者的脖颈处:“这看上去应该是死后伤。” 陈和点头,肯定了这一说法:“死后砍下来的,但是女性死者是生前被剖开了子宫取子,而剖开子宫会使尸体大量失血,最后导致死亡,而婴儿在脱离母体子宫时也是活着的,但婴儿脖颈处有明显的扼痕,简单来说是被人掐死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拧起了眉,原本现场的情况已经足够让他们很是震惊了,没想到凶手杀人手法这么惨无人道。 季惟舟微皱着眉,看着女尸被打开的腹腔,沉默了片刻。 赵明光低骂了句,问道:“会不会被麻醉了?否则清醒中被开膛破肚,一定会反抗和尖叫吧?” 季惟舟看了看死者四肢的伤痕,道:“死者身上有反抗伤,至于有没有被麻醉,回去做毒物检测看看吧。” 陈和点头:“你季队说的没错。” 季惟舟俯身细细看了看女性死者脖颈处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又看了看婴儿脖颈上那处明显的扼痕:“扼痕边缘很模糊,看来是戴了手套,凶手在一楼到二楼之间留下的脚印,也都擦拭掉了,这就说明,这个凶手应该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话落,痕检部门的同事开了口:“没错,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指纹。” 钟意静静听着,凶手带着手套,又在作案后将地面打扫干净,处理掉了留下的脚印,证明反侦查意识很强,并且在杀人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并且可以在人活着的时候开膛破肚,取出婴儿后还将婴儿掐死,至少说明凶手心狠手辣,并且在整个杀人过程中,非常冷静,但也带着明显的恨意。 但她并没有开口。 . 因为现场的条件有限,初步尸检很快就结束,法医部门打算将尸体一一装进尸袋里,带回中心做进一步的尸检,而特案队则是与技术科和痕迹科留下来,继续做现场勘察工作。 而就在陈和收拾好工具,要拉上装尸袋的拉链的时候,钟意皱了皱眉,忽然开了口:“等一下。” 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纷纷看过去,只见钟意在身体身边蹲下身,带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扶起了死者的手臂,眼睛紧凑到已经开始腐烂生蛆的手臂前,不知道在观察着什么。 房间里的一众人,对此都不由地心底暗叹一声,到底是后浪更强,这姑娘小小年纪,面对腐烂生蛆的尸体,竟然没表现出一点异样,果然是进特案队的料! 而这边,季惟舟也跟着俯低身子,看向死者的手臂,问道:“有什么发现?” 钟意紧盯着尸体的手,思考了片刻后,抬眸看向季惟舟道:“季队,我认为这个女孩儿年纪应该不大。” 季惟舟看着她:“怎么说?” 钟意抿了抿唇,而后才道:“看戒指和指甲,这款戒指是一个小众品牌的情人节特定款,主要消费群体是针对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而且指甲的款式也是,这款指甲是今年夏天流行的款式,大部分也都是二三十岁女孩会选择的。” 钟意顿了顿,缓缓道:“而且,我觉得,死者的生活条件应该不错,这款戒指售价很高,大概是八万左右,那指甲上贴的钻都是好几十一颗的,看数量,这十个手指得贴了有快二十颗了。” “什么?”众人纷纷震惊。 苏海这会儿也顾不上难受了,立刻过去看上一看,惊问:“这小小的一枚戒指八万多?” “还有这指甲上贴的小亮片片也这么贵?” 女孩子的生活果然不容易啊! 钟意点了点头:“这款戒指镶满了三十分的粉钻,而且净度极高,加上特定款的噱头,这个价不算离谱。” 钟意又接着指了指死者指甲上亮闪闪的钻:“指甲上的钻是施家的心形和不规则粉钻,高端店一颗至少五六十,你看看死者手上的指甲,这品质一看就是高端店里才能做出来的。” 苏海听着,不受控制地倒吸了口冷气,心道这还不离谱?缓了缓,他看向季惟舟:“老大,凶手没有带走死者戒指,应该不是为财!”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一推测是合理的,如果凶手为财,那一定就会带走能带走一切可能值钱的东西,不管识不识货,而钱包和首饰,就是首当其冲要带走的,而到目前为止,现场并没有发现死者的钱包和手机,但戒指却没有带走,这与为财杀人逻辑相悖。 季惟舟仔细看了看神色平静站在一旁的钟意,也对这个年纪轻轻的新同事,再次有了新的认识,从方才面对尸体从容的神态,加上现在这灵敏的观察力,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有天赋的刑侦苗子。 “戒指和指甲这条线就你试着跟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钟意神色一滞,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好的,季队。” 法医带着尸体很快离开了现场,特案队几人则是与痕迹科同事一起留下做勘察工作,忽然,外面的同事喊了声:“季队,外面有发现。” 季惟舟一听,立刻停下手上动作,带着特案队几人就往外走去。 一出门儿,记者便蜂拥而上,而这些记者大概是职业使然,或许看出季惟舟是领导,话筒一个个都怼到了他面前,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连而出,且一个比一个刁钻。 “几位警官,请问里面死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恶劣的凶杀案?” “是啊,现场如此惨烈,请问是不是恶性案件?是不是连环杀手作案?你们警方能保证群众的安全吗?” …… 言辞犀利,句句往敏感处引,唯恐天下不乱,季惟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目光冷冷盯着还在输出的几位记者。 钟意不了解,但跟在后面的赵明光和苏海可是非常了解他们老大的脾气的,俩人越听越觉得心惊,双双往季惟舟脸上看,一看老大那冻死人的阎王脸,忍不住暗道要完,这些个记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他们特案队队长面前问这些敏感问题,拿凶杀案做文章博取热度,生怕引不起社会恐慌,他们老大是最讨厌记者的,平常有什么案件,记者一来采访十有八九会搅局。 果不其然,季惟舟连理都没理,抬手缓缓按下了怼在最前面的一支话筒,眼里迸发着冷光,冷冷道:“案件还在侦破中,无可奉告,另外,你们拍摄的视频我的同事会一一收集起来,如果有任何臆断虚假的新闻,或者是任何不实或断章取义的新闻出现,特案中心会追究相关责任。” 他们会尊重记者工作的权利,但也只是对有职业道德遵守职业规则的记者而言,他们绝不允许这些人打着新闻采访的旗号,扰乱他们破案的节奏,更不允许他们以此引起社会的恐慌。 待季惟舟说完,记者纷纷闭上了嘴巴,虽不甘心,但也还是陆陆续续离开了现场。 第5章 新人身份 一行人跟着钢厂外勘察的同事朝着发现线索的地方走去,直到走到了离废钢厂大约三百米处的那片树林。 树林离着废钢厂太远,灯光照不过来,特案中心的人都打开了手电。 发现痕迹的同事拨开了杂草:“季队,你看,一截车轮印。” 季惟舟看了过去,果然一道还算清晰的车轮印映入眼帘。 季惟舟蹲下,拨了拨草,细细看了片刻:“三轮车的车轮印,宽度不大,像是脚蹬三轮车。” 痕检的同事点头:“没错,宽度3.4厘米,极有可能是脚蹬三轮车,案发前海州市连下了两天的大雨,车轮印是新鲜的,之所以只留下这么一截,应该是两边树枝叶比较茂密,挡了雨水,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是凶手留下了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而后起身,朝着车轮印的方向看了看:“凶手应该没有选择走马路,而是穿过了树林到达的废钢厂,这截车轮印是南北方向的,根据这一点可以推测,凶手应该是从白银山方向过来的,凶手似乎对废钢厂附近区域的情况很了解。” 这么一说,众人便明白了,白银山附近是整个海州市发展最落后的地方,离着白银山最近的住户,也都是老人居多的村庄,想要找到监控很难,凶手很有可能是特意选择了这一条路线,为得就是隐藏行踪。 季惟舟抬手示意技侦的同事拍照,继续道:“如果是对废钢厂熟悉,那么这个人或许就是海州市人,或者已经在海州市生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外地人,废钢厂在九年前就已经倒闭了,如果不是在海州市生活了很久的人,应该不会对废钢厂附近这么了解。” 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叮嘱痕迹科的同事:“回去仔细研究一下这截车轮印,看看能不能找出是什么型号的。” “好。” 现场勘察大约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众人回到特案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季惟舟让大家先回宿舍休整几个小时,自己则是马不停蹄的去了厅长办公室。 刚才在路上,赵肃风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一回中心,立刻过来一趟,这会儿,人正办公室里等着他。 进门儿的时候,冷气直扑而来,季惟舟熟门熟路,连招呼都没打,先是自行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一饮而尽,才在赵肃风对面坐下。 一坐下便直入主题:“这姑娘什么来头?” 赵肃风大致猜到了季惟舟这么问的原因,季惟舟作为特案中心负责人,自然要为特案中心负责,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收,而他之所以敢将人送到特案中心,也自然是知道钟意身上的本事,坐在他的位置上,他的一切决定,必须都是从工作出发,是绝对不能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里塞。 赵肃风也没开口,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递给了季惟舟:“看看吧。” 季惟舟接过资料,打开便看到了钟意完完整整的身份信息,原来这姑娘也是公安大学毕业,大学四年成绩很亮眼,大四还跟着教授参与过一起连环杀人的的侦办,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读公安大学前,这姑娘是跳舞的,获得过不少国际比赛的奖项,而这会儿,他再想想今天这姑娘在现场那彪悍的表现,这种诡异的反差感,实在让他觉得有点联系不上。 只是当他看到父亲那一栏的时候,季惟舟眉头一皱:“她父亲是季昱?” “嗯。”赵肃风脸色凝重,点了点头:“钟意是他的养女。” 季惟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神色略微有些凝重,抬头直直看向赵肃风:“你让她来特案中心到底是因为什么?” 闻言,赵肃风缓缓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目的,很简单,这姑娘是个有天赋的,但是心不定,一直想辞职,我让她去你们特案中心是为了锻炼她,也是为了留住不可多得的人才。” 赵肃风继续说:“放别人手里我不放心,其他人也镇不住。” 季惟舟直直看着赵肃风,神色冷肃,许久才起身,将资料推了回去:“人我留下了,不过关于钟意的身份,还是尽量保密吧。” 赵肃风也是这个意思:“好。” 有些事,总是需要随着时间过去。 …… 从赵厅办公室里出来,季惟舟走到走廊顶头,打开窗户,抽了支烟,倚着墙,看着楼底下进进出出的车子,神色难辨,直到烟燃尽,热意灼烧了指尖,他才回神将烟熄灭,起身回了特案中心。 季惟舟并没有去办公楼后面的宿舍,而是回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亮灯,一片漆黑,他打开了电脑,输入一层层密码,找到了那份他藏得最深的文件,季惟舟犹豫了许久,才点开了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打火机擦火声响起,很快弥漫起了烟雾,月光映照下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一个沉默的身影,还有那手中微弱的一点星火光。 …… 清晨,一阵铃声响起,季惟舟猛然惊醒,醒来时,他依旧坐在办公椅上。 办公室外,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但他还是一下就听出了赵明光的声音,季惟舟起身,动了动睡僵了的脖子,整了整衣服,走出了独立办公室。 而外面,办公室里的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赵明光看着季惟舟出来,立刻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老大,赶快来,就等你了。” 季惟舟走了过去,看了眼背朝着他坐着的钟意,坐到了她旁边。 苏海早已没了在现场时,那狼狈的模样,大快朵颐的吃着手里的肉包,还不忘说话:“老大,咱是不是得给钟妹妹弄个欢迎宴啊?” 钟意一听,还没等季惟舟开口,自己先摆了摆手:“不用麻烦,大家工作这么忙,况且……” 况且她还没打算要不要在特案中心待下去。 赵明光这时也摇了摇头:“这可跟工作忙不忙没关系,这是咱们特案中心的传统,新人来了都办了欢迎宴,是不是老大。” 季惟舟喝了口粥,点头:“对,等案子结束,给小钟好好办一场,到时候地点随小钟选。” 赵明光这一听,立刻来了劲儿:“那我们去吃新开的那家海鲜餐厅吧,听人说做得很不错的。” “还有咱们之前去过的那家烤全羊,那味道太香了!”苏海也嚷嚷起来。 季惟舟扫了两人一眼:“你俩说的有用?”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就偏心上了?果然人还是新的香啊! 钟意看着,微微弯唇,跟着笑了起来。 …… . 第6章 阿姨 吃完早饭,法医那边还没有完成尸检的工作,技术科和痕迹科也有很多物证正在鉴定当中,特案队只能从失踪人口着手开始,季惟舟派苏海去了派出所,筛选失踪人口,而赵明光还要继续去调查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情况,至于他自己,则是带着钟意去了医院。 还没吃完早饭的时候,医院那边就打来了电话,说两个报案人都已经醒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可以做笔录了。 季惟舟之所以带着钟意,一是因为他想着自己带一带她,毕竟这姑娘之前是干行政内勤,和他们特案队外勤工作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他得带着她熟悉每一道流程,二是想着报案人年纪小,其中一个还是小姑娘,钟意和他们交流起来应该会更容易。 两人到的时候,病房里一男一女两个报案人坐在一张床上,正靠在一起,女孩子靠在男孩子的肩膀上,哭声一声接一声的,钟意看了一眼,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敢情这是和好了。 两人站在门口,作为懂得尊重孩子的大人,他俩没有擅自往里进,而是先敲了敲门。 里面俩小孩儿听到敲门声,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刻弹开,纷纷朝门口看了过去,见到是熟悉的警察,松了口气。 钟意一看,心道这指定是怕被父母知道谈恋爱。 季惟舟拿了两张椅子,一把递给钟意,自己一把,两人并排坐在了床尾,他挑眉看了眼钟意,示意让她先来。 钟意立刻接收到领导的指示,看了看两个还处在惊吓之中的小朋友,自然明白,这个时候直接问话效果不一定理想,毕竟还是小朋友,得先好好安抚两句。 她抽了张纸,递给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子:“擦擦泪,平静一下,你们现在很安全。” 钟意声音温温柔柔,加上本身年纪小,长得还漂亮可爱,很容易拉近与人的距离,获取信任。 果然,在她耐心地安慰了很久之后,小情侣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 男孩儿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顿时想起自己还是个男子汉,直直挺起了胸膛,一脸坚定地看向钟意,率先开了口:“阿姨,你先问我吧,琳琳她害怕。” 阿姨? !!! 钟意一懵,脑子里像是一支烟花炸开,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话,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男孩儿,伸手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大大的疑问:请问你说的阿姨是指我吗? 季惟舟坐在一旁,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男孩儿当即看出了钟意的震惊和隐隐燃起的怒火,非常识相地,迅速改了口:“是姐姐!警察姐姐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阿姨呢?我是吓糊涂了乱说的!” 钟意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脸上已经摆不出方才那温柔如春风般的笑容了,这小屁孩,太没礼貌了,她才二十二岁,就敢喊她阿姨! 接下来,钟警官公事公办,非常严肃。 “你们为什么选择去废钢厂?” 男孩儿一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场景,立刻紧张了起来,浑身汗毛直立,声音颤颤:“我和琳琳做短视频有一年了,最近流量一直很差,就想着播点儿有创意的,吸引一下流量热度,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播什么,但前几天我忽然逛到一个论坛,里面都是些关于废钢厂死过人的传闻,很多人讨论,热度特别高,我就想着可以利用一下。” 琳琳指得自然就是男孩的女友,也就是现在同在病房的,本案的另一位倒霉的报案人。 钟意闻言,眉头一皱:“死过人?” 男孩儿点头:“嗯,我在论坛行看到说,好像是十一年前,废钢厂死过人,好像是被人害了。” 男孩儿一边说,一边吓得要死,说完,还不忘补充句:“我这也就是在论坛上看到的,我也不知道真的!” 钟意边听边记录,心想这小鬼头还挺机灵,既知道利用大众的猎奇心理赚取流量,又很会察言观色,看出了警察对十一年前的事儿很在意,立马摘清自己。 钟意继续问道:“然后你们就去了废钢厂?” 男孩儿点了点头:“因为我们看着讨论废钢厂的帖子是热度榜上的第三名,所以就选了废钢厂。” “为什么选了第三名的废钢厂?”这时坐在一旁的季惟舟忽然开了口,男人声音低沉,却透着明显的严肃。 男孩儿看向了季惟舟,这叔叔一脸严肃,根本都不笑,虽说长得很帅,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更紧张了,想哭,但又看了看一眼不眨盯着自己的小女朋友,男人的尊严让他死死咬牙忍住了快要夺眶而出的小珍珠。 “因为我们都查了,前两个帖子就是单纯的传言,根本没人证明是真是假,但是废钢厂那件事,当年确实死了人,而且死了两个。” 钟意听到这儿,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废钢厂事件,大致浏览了一遍,她将手机递给了季惟舟。 废钢厂事件是发生在十一年前海州市白银县,十一年前也就是零六年的时候,这家废钢厂那时刚刚成立第四年,在废钢厂职工宿舍里,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投毒事件,据说当时是宿舍里一名王姓女职工,死在了宿舍,法医鉴定了死因是中毒,然而和她同寝的室友却和尸体共同在一间宿舍里休息了一晚上,甚至其中一名毛姓室友还声称自己那晚看到过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室友从床上坐了起来,这起事件发生后,那名毛姓室友精神出了问题,成了人们口中的疯子,而当时的警方很快找到了那名投毒的人,那人也是同宿舍的一个姓刘的女职工,可是就在警方找到刘姓凶手的时候,刘姓女职工却已经自杀了,而这起投毒案,也随之盖棺定论,如今,这起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因为时间太久,作为海州市本地人的钟意都不知道,更别说才刚调来三年的季惟舟了。 季惟舟看完,将手机递还:“哪个论坛还记得吗?” 小情侣点头:“记得,月食论坛。”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钟意立刻递出了纸笔:“把你们的账号写下来,我们需要调查。” 第7章 生剖婴儿 小情侣很配合,写下了论坛账号,季惟舟非常满意,略带了点笑意,重新看向一人一张病床坐着的小情侣:“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的父母,他们应该已经赶到了。” 什么! 小情侣双双身体一震,对视一眼,愣愣的看向了季惟舟,满目疑惑和悲痛,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他们父母呢,又是谈恋爱,又是搞直播,还因为搞直播闯入了案发现场,要是被爸妈知道,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小情侣根本无法理解,这么一个大帅哥,是如何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零下三十七度的话的! 心拔凉啊! 钟意看着脸扭曲着快要哭出来的俩小孩儿,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舒畅,看吧,这就是年龄小的坏处啊! 季惟舟瞥了眼身边压不住唇角的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为了避免这姑娘得意忘形笑出来,他还是及时开了口:“走吧,回中心。” 果然,就在两人刚走出病房还没几步,只见风风火火的一行中年人直冲方才的那个病房而去,不一会儿,怒骂声哭泣声,一声又一声,交织传来…… 钟意摇摇头,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表情却没有一点儿:“小鬼头,还敢瞧不起我的年纪!” 季惟舟闻言,低低轻咳了声:“你也还年轻。” 说完,又从头到尾扫了钟意一眼,语气仍旧没什么变化:“不用为年纪忧心。” …… 钟意一僵,片刻后,缓缓扯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您安慰的不错。” 下次别安慰了…… 从医院回到中心的路上,钟意坐在副驾驶,摸出了手机,钟意找到了她在舞蹈学院时的同学,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乔小乔,微信一条消息过去,那边回复的很快。 [乔乔]:怎么了宝儿? 钟意从手机相册里找到了一张在现场拍摄下来的,死者手部的特写照,想了想,仔细修了修图,把手臂上腐烂生蛆的地方都打了马赛克,才发了过去,他们这些干刑警的不害怕,但乔小乔肯定接受不了。 [钟意]:这美甲你见过吗? 乔小乔回的依旧很快。 [乔小乔]:这是最近挺流行的款式啊,上个月我还让我妈做了这个呢,我妈最近店里很多小姑娘去,都是做这个款式的。” 钟意之所以找到乔小乔了解美甲,那就是因为乔小乔她妈,是一个资深的高端美甲师,钟意以前没读公安大学的时候,经常和乔小乔一起去她妈的美甲店里偷师,虽然说比不上专业的,但也是能过得去眼的技术,这也是为什么钟意在现场只看了一眼,就大致猜到了死者手上美甲的价格的原因。 [钟意]:除了阿姨的店里,能做这款美甲的店多吗? [乔小乔]:同款肯定不少店能做,相同品质的没几家,我看了看你这照片上的,应该和我做的品质差不多,咱们整个海州市,除了我妈的店,也就那么两三家吧。 [钟意]:哪几家? [乔小乔]:零度、名汇、爱尚,就这三家。 乔小乔语气极为肯定,钟意一点没怀疑,乔小乔从十年前就开始做美甲,还都不是在他妈店里做,美曰其名是为了了解竞争者的水平,每次都把乔母气得半死,而这十年,乔小乔几乎将整个海州市大大小小的美甲店都逛的差不多了。 钟意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张戒指的照片。 [钟意]:这枚戒指我记得是个小众品牌吧? [乔小乔]:是,miss me的情人节特定款,刚推出的时候火了好一阵呢。 噼里啪啦敲着字,还没敲完,乔小乔又发了条消息。 [乔小乔]:你问我这事儿,是查案? [钟意]:嗯,记得保密。 乔小乔二话没说,甩来一张卡通形象敬礼的警察的表情包。 [钟意]:改天请你吃饭。 [乔小乔]:狗狗狂吻.gpj 钟意看了眼狗狗猥琐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她打开M团,开始搜索那三家美甲店,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同款美甲,甚至还都带了客图,看上去品质是一样的,而价格也确实都在两千元左右,随后,她又打开了地图,搜索出了戒指品牌门店的地址,随后看向正开着车的季惟舟:“季队,死者手上的戒指,是一个小众品牌miss me的,这个品牌在本市只有一家门店。” 季惟舟点了点头:“先回中心,开完案情会议后,过去看一看。” 钟意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我刚才问了我常做美甲的朋友,据她了解,本市能做同款美甲,而且品质差不多的应该是三家,我查过了,这三家这一款美甲的价格都在两千元左右,一款美甲最多一个月左右就得换新,否则时间久了,自己本身的指甲会出现问题。” 季惟舟静静听完,而后道:“我们先去调查戒指,门店少,而且高端首饰店一般会有销售记录,好查。” “好。” 就这样,两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中心。 而方才在车上,季惟舟接连接到了法医和痕检的电话,两人一下车,就飞快地赶到了会议室。 …… 会议室里,特案中心的同事围坐在会议桌上,巨大屏幕上正在一张一张自动播放现场拍摄的照片。 郑和先将尸检结果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死者女性,根据耻骨联合面沟和嵴消失,腹侧斜面形成过半这一特征,判断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我们根据尸表特征和尸体上蝇卵的特征判断,应该是三天前,也就是是本月的十四号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死者头部缺失,根据伤口的生活反应判断,是死后砍掉了头,但是根据伤口的特点,凶手应该是一刀砍下,反复切割,这与现场尸检结果一致,但根据伤口的特征来看,凶手力气不大。” 季惟舟看着现场拍摄的尸体脖颈处的照片:“凶手没有砍第二刀,但是很耐心的反复用力切割,最后割断了脖颈。” 陈和点头:“没错。” 季惟舟微眯着眼,眉头紧皱:“这样看来,凶手心理素质不错。” 陈和点了点头,也这么觉得:“而且,还有一点也确定了,女性死者是在生前被开膛破肚,取出婴儿,而胎儿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被凶手掐死的,看婴儿脖颈处伤痕特点,死者应该是右手单手掐断了婴儿的脖颈,我们在婴儿脖颈的扼痕处并没有提取到指纹,凶手戴了手套。” 季惟舟神色冷肃,看向陈和:“婴儿多大?” “三十一周大。” 办公室里,众人神色凝重。 七个多月,早已成型,而此时,这个小生命却再也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了,还没体会 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就失去了生命,而现在那具小小的身体早已开始腐烂,躺在冷冰冰的解剖台上了。 众人看着会议桌上一张张婴儿尸体的照片,怒意翻涌,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抓到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凶手,赵明光大掌一拍:“这是仇杀吧?这得是多大的仇啊!连婴儿都不放过,他妈的……” 技侦的刘胜也气得要命,忍不住道:“不管是不是有仇,这他妈就一畜生!” 法医中心的三人也是忍不住的叹气,他们作为专业人士,见过的尸体很多,比这还吓人的尸体他们更是见过无数,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他们都很多次难以下手。 第8章 预谋 季惟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照片,眉间的沟壑愈深,但却仍保持着平静,这是作为一个特案中心负责人必须做到的。 “死者身体里有麻醉剂吗?” 陈和摇了摇头:“没有检测到麻醉剂成分,但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约束伤和反抗伤,死者四肢有明显的非闭合型的勒痕,勒痕宽度一厘米左右,应该是被绑在了什么地方。” 话一停,痕检的主任汪洋接上了:“我们在死者身下的桌子的四个角,也发现了明显绳子捆绑的痕迹,看特征应该是普通的麻绳。” 汪洋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因为常年废弃,桌子上积了一层灰,所以有明显的麻绳摩擦留下的痕迹,从痕迹的特点来看,凶手是用麻绳将死者双手双脚绑在了桌子四个角,从而将女性死者固定在了桌子上,而绳子在死者挣扎过程中,与桌面发生摩擦移位,从而就出现了这样的痕迹特征。” 季惟舟看向汪洋,问道:“现场有勘察到指纹和脚印吗?” 汪洋摇头:“没有,凶手处理得很干净,我们在现场只提取到了两名报案人的脚印,另外还有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那把铁铲上的木头把手上,提取到了一截白色现线状物,经过分析,来自白色劳保手套,而这截线状物上我们提取到了少量的死者的血迹,应该是凶手戴着手套,手套上沾了死者血迹,而凶手在使用铁铲时,不小心被把手上翘起的木头勾下了一截线,同时,我们对铁铲上的灰尘进行分析后,我们在其中发现了几种微量物质,根据微量物质的种类和含量,确定了这把铁铲就是废钢厂的。” 劳保手套极为常见,根本无法追踪来源。 “凶手准备充分,应该是有预谋的作案。”汪洋道。 赵明光点了点头:“没错,凶手作案手法如此惨烈,很有可能就是有预谋的报复杀人。” 季惟舟静静听着,片刻后又问道:“凶器找到了吗?” 汪洋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同事在废钢厂附近五百米的范围内进行了大规模的勘察,并没有找到凶器,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季惟舟点头:“那截车轮印分析得如何了?” 汪洋将手中的另一份分析报告递了过去:“我们搜集了大量的三轮车车轮数据,进行分析对比后确定,这款三轮车的品牌应该是‘三和’。” 他将平板递给季惟舟:“三和’这个牌子是个老牌子,十多年前他们家的三轮车在海州市还算畅销,我们联系了这家品牌的产品部门,根据他们提供的数据来看,这款三轮车应该是在十四年前研发的一款中型脚蹬三轮车,购买这辆车的大多是老人,但是据他们市场部门的负责人说,购买三轮车只开具发票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购买者提供身份信息,而且十四年前,他们的线下门店还没有普及电子发票,还有一点最重要的,这款三轮车在六年前已经停产了。” 也就是说,想要通过这个方法排查凶手,是基本不可能了,季惟舟点了点头,看了眼三轮车的图片,将平板递给了坐在身边最近的钟意,让大家都传着看一看。 季惟舟指了指黑板上那张三轮车车印照片,道:“凶手选择骑着三轮车,应该是为了将死者放在三轮车上,带到废钢厂,否则,凶手没必要骑着三轮车,走过去不是更安全?大雨一下,脚印就会被冲刷干净,比起蹬着三轮车更不容易留下马脚,更何况,一个怀孕的女性,有什么理由需要凌晨去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 众人听着,不由点点头,确实,别说是一个女人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去这样一个荒废的还曾经死过人的地方,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凶手将死者带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杀人分尸。 而季惟舟忽然又道:“但是,如果凶手利用三轮车运活人,为什么后面的人不挣扎?”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确实,根据尸检报告,在死者体内并没有麻醉剂的残留,但是如果凶手将清醒状态下的死者放在三轮车上运到废钢厂,这一路上,死者怎么可能不挣扎?” 就这样,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陷入沉思。 而这时,陈和忽然开了口:“我有一个推测,死者可能在运输过程中有过短暂的昏迷,但是昏迷的原因很可能在死者的头部。” 季惟舟点头:“推测合理,死者很有可能因为头部受到轻伤,导致了短暂的昏迷。” 陈和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但如果要确定这个推测合理,就要先找到死者缺失的头颅。” 众人一听,纷纷叹气了气,找个活人都和大海捞针一样,现在他们居然要去找尸体的头! 季惟舟看着会议桌一圈围着的,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淡淡笑了笑,拿出糖衣炮弹,假期攻势:“如果案子在限期内顺利结束,那么我就给你们申请假期,打第一个周,这次就算是有再大的案子,也不能耽误休假。” 这假期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大家一听,那简直是干劲儿十足,信心百倍,再没有了方才那唉声叹气的样子。 而始终沉默着的钟意,看着黑板上的照片,许久,眉头紧皱,犹豫了下,才缓缓开了口:“季队,我有一个想法。” “说一说。”季惟舟从不吝给新人锻炼的机会。 钟意抿了抿唇,才道:“如果凶手骑的是脚蹬三轮车,那会不会凶手带走死者的地方,本身就离废钢厂不远,我刚才看过了案发当晚的天气,白银县那个时候正是暴雨大风,首先夜里行动本就受视野的限制,再加上暴雨大风的天气,用脚蹬三轮运人,很难长距离的运输吧?” 这个推测完全合理,别说是一般人,就是再强壮的人,在暴雨大风前,那也是不够看的,听到钟意这话,办公室里的人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别看是新人,但这反应灵敏的程度,还真不错。 季惟舟也心情不错,毫不吝啬的表达了对新同事的表扬:“小钟不错,以后有想法就大胆说。” 会议室里坐着的同事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钟意觉得再夸下去,自己就要飘了。 季惟舟倒是不这么认为,他作为特案队队长,新人还是必须的勉励几句,随后才继续道:“废钢厂附近基本都是村庄,这些年,大多数经济起步晚的县城,很多年轻人都离开家乡外出打工,而村庄里就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白银县的很多村庄,都是这个情况,而三轮车主要的购买人群大多是村庄的农户或者老年人,这两点倒是有那么点呼应了。” 赵明光道:“那这样说,凶手有可能废钢厂附近村庄里的人?” “有这个可能。”季惟舟点了点头:“根据目前勘察到的情况来看,凶手确实了解废钢厂附近区域。” 说完,接着问了句:“附近监控调查的结果如何?” 赵明光叹了口气:“和老大你推测的一样,废钢厂附近是白银县最荒凉的地方,附近除了一片森林,什么都没有,穿过发现三轮车车印的那片森林,就是白银山,那片区域还没有被开发,根本没有安装监控,而距离废钢场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是两公里的高速公路违章摄像头,根本不在拍摄范围之内,我觉得凶手选择废钢厂,简直就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行凶地。”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到目前为止,他们掌握到的线索除了尸检报告,再没有任何可用的了。 第9章 卷宗 季惟舟扫了眼大家凝重的神色,知道是因为案子目前的线索太少,大家有点儿没谱,而作为特案中心负责人,他的任务,就是要带动起所有人,即便是从零开始调查。 “目前,我们针对案发现场的调查,并没有发现死者的钱包手机以及身份证等物品,但是凶手却并没有带走死者的戒指,或许凶手不是为财,而带走死者的随身物品,是为了掩藏死者的身份信息,凶手或许和死者存在一定的社会关系。” 季惟舟说完,安排起来:“先确认死者的身份吧,根据尸检报告来看,死者是二十五到三十岁的女性,怀孕七个月,应该至少去医院检查过,等苏海带回失踪人口的资料,进行交叉比对,应该就能确定身份,只要确定了死者身份,在进行社会关系的排查,凶手就离我们不远了,另外,让中心的同事联合派出所的兄弟,尽可能的找到死者的头。” 听了季惟舟的话,大家心底有了成算,神色才算松动了些。 季惟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便签纸,递给了刘胜:“这个论坛你们最近时刻关注着,有什么异常随时汇报。” 刘胜接过去,看了一眼,而后点头:“好,我明白。” 会议结束,季惟舟带着钟意就出了门儿。 车上,钟意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线,问道:“季队,咱们这是去哪儿?” “白银县派出所。” …… 白银县派出所。 钟意跟着季惟舟走了进去,王力正坐在办公室里,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向了门口,一时有些惊讶。 “季队,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情况?” 季惟舟点头:“我来查一份卷宗,是十一年前的,白银县废钢厂的案子。” 王力一听,立刻道:“走,我带你们去档案室,咱们所里六年前就换上了档案系统,纸质的都已经封存起来了,现在电子系统很方便,几分钟就能找到。” 王力带着两人去了二楼的档案室,档案室里的同事小刘,在卷宗库里输入了几个关键字,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十一年前那起废钢厂投毒案,季惟舟知道派出所的工作更忙碌,便对王力道:“你先去忙,让小刘同志帮我就行。” 王力点点头:“好,季队你有事喊我。” 说完,人便离开了档案室,季惟舟和钟意坐在了电脑前,浏览着这起已经尘封十一年的旧案,当年这起案件,一共有两名死者,第一位死者叫王雪,是白银县王家村的人,被害时只有十八岁,而投毒手法很简单,在豆奶粉里下了相当量毒鼠强,而当时负责这起案件调查工作的警员,很快将嫌疑锁定在了王雪的四名室友身上,后来经过调查,锁定了一个叫刘美凤的室友,结果就在此时,刘美凤自杀了,死亡原因,也是服下了大量的毒鼠强,而在刘美凤死后,办案警员在刘美凤随身背着的包里,发现了剩余的毒鼠强,因此,警方就此结案。 两人越看,越觉得这案子有点怪。 钟意忍不住道:“当年调查投毒案的警方,就因为毒被下在了豆奶粉里,就锁定了刘美凤?即便是刘美凤真的想杀害王雪,怎么样也不会往她自己的东西里投毒吧?这也不安全啊!”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满意地点头,他甚至感觉这姑娘对案子的敏感程度,不亚于干了好多年的老员工。 “而且卷宗上明显记录,王雪和刘美凤当时为了男朋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刘美凤多次扬言要杀了王雪,所以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势同水火,但如果是这样,王雪怎么可能去喝刘美凤的豆奶粉?” 钟意觉得越往下分析,越觉得这份卷宗存在很大的逻辑漏洞。 季惟舟让小刘将案件卷宗加密发送到了特案队的邮箱,两人便离开了派出所。 车子驶进省厅大院的时候,季惟舟忽然道:“另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 季惟舟话落,车子便已经停下了,两人没有急着下车,钟意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等着他的下文。 “按照刘美凤室友所说的,刘美凤是一个极端自私利己的人,即便是那么在乎自己的男朋友,在两人吵架的时候,也从来是男朋友受伤,而刘美凤毫发无损,这样一个人,她会不顾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却很难放弃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钟意这下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刘美凤自杀这件事有问题?” 季惟舟缓缓摇头,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前,说了句:“不光是自杀这件事奇怪,自杀的时机也很奇怪,卷宗里记载,当时警方已经锁定了刘美凤就是凶手,在找到刘美凤时,她已经死了,而在刘美凤自杀的现场,发现了她整理的行李,显然她是想跑,但为什么却偏偏又自杀了?。” 是啊,刘美凤原本想跑,为什么却忽然自杀,还是畏罪自杀。 钟意边想着这个问题,下了车,跟着进了特案大楼。 而俩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苏海和赵明光也刚刚赶回来了。 一看季惟舟回来,赵明光立刻道:“老大,你在邮箱里发的投毒案卷宗,有什么问题吗?” 季惟舟闻言,问道:“这案子你知道?” 赵明光点头:“我是海州市人,十一年前那时候我在上初一,记得这事儿,好像还登过报纸。” 他话一顿,看向季惟舟,试探着问道:“老大,你调这份卷宗,不会是觉得和咱们这起案子有关吧?” 季惟舟一挑眉,看向赵明光,虽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赵明光叹了口气:“老大,你要知道,如果真从旧案开始着手,那势必就要找到证据翻案,当年投毒案的主办警员如今可是咱们海州市公安系统的二把手,你确定咱们能查下去?” 季惟舟听到这话,神色不由地一寸一寸冷了下去,他知道赵明光是合理的分析,但是,这事关人命,命案必破这是成立特案中心是,最基本的一个要求,无论查到谁的头上,无论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又或是什么工作,至少,都没有本事能扰动特案中心的调查,而这也是特案中心成立时,上级给予特案中心的特权。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拦特案中心的调查。”季惟舟冷冷道。 赵明光听到这话,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他也是警察,自然也明白警察的责任,但是他也知道胳膊难拧过大腿,他就怕他们的调查在某一天会突然被中断。 …… 第10章 情侣对戒 过了许久,赵明光回过神来:“老大,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和旧案并案查?还是先调查无头女尸案?” 季惟舟也收回了神:“先不要并案了,虽说投毒案的卷宗存在漏洞,但是已经过去十一年了,在想找到线索是不可能了,想要旧案重启,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当年投毒案有疑点,我们目前还是集中调查无头女尸案,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与投毒案存在关系,到时候再重启旧案,并案查。” 赵明光点头:“好,明白了。” 季惟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道:“监控调查的如何?” 赵明光一听,人就蔫了:“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监控这条线啊,怕是要彻底废了!” 钟意看着赵明光如此巨大的身体瘫坐在精致的小沙发上,不由地笑了笑,安慰了两句,而那边,季惟舟看向苏海,问了句:“失踪人口查的怎么样?” 苏海早就惹不住了,这下立刻开口:“老大,我们拿到了本市一个月内所有的女性失踪人口,根据年龄,身高和体重等信息,筛选出了十二名失踪女性,她们的资料我已经带回来了。” 说完,他赶紧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点开了公共邮箱:“你看,就是这些。” 派出所登记的失踪人口信息很详细,甚至还有报案人描述的失踪人的衣着特征。 季惟舟一页一页翻动完,随后道,将其中起名失踪女性挑选了出来:“这七名失踪女性住址登记在中心区,我们可以从这七人着手查,这七个人中,大多都是白领高管,既符合我们对死者身份的推测,而且,排查起来难度也会小很多。” 几人点了点头。 季惟舟给三人分配了任务:“大明,阿海,你们俩一组,我和钟意一组,走访这七名女性的家庭和单位,看看有没有怀孕的,或者说忽然失联的,或者是请了长假的。” 三人一同道:“明白!” . 吃完午饭,特案队四人,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大院。 钟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季惟舟在导航上输入的目的地,问道:“这是去商场?” 季惟舟点了点头:“先去售卖那枚戒指线下门店看看,说不定会比一个一个调查失踪人口更快。” ……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便到达了本市的万盛商场,肩并肩一块走进了珠宝门店,俊男靓女的出现,让店里的销售看到后,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下意识认定这是一对儿小情侣,格外热情迎上来:“二位有什么需要?” 两人一进门儿时,就看到了墙上贴着的那张宣传海报,上面是一男一女两个模特,而模特手上戴着的正是死者同款的情侣对戒,季惟舟抬手指了指海报:“这对儿戒指有吗?” 销售员一看,笑着点头,只觉得今天自己又要大赚一笔,态度更热切了起来:“有的有的,二位随我来试戴一下吧。” 钟意一听,跟着过去的步子一顿,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季惟舟,季大队长到底是做队长的人,神色那叫一个自然。 戒指被放在了珠宝柜台最瞩目的位置,在灯光的映照下,光芒璀璨,如死者手上那一只有着一样耀眼的光芒。 销售员戴着手套将戒指从柜台里取了出来:“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情人节特定款,很多情侣都购买了这一款,我们公司在戒指开售时推出了一项活动,只要情侣二人带着身份证登记,就可以购买,不过每个个人只能购买一次。” 销售员看向钟意:“女士,您要试戴一下吗?您皮肤白,带粉钻一定很好看。” 钟意没应,看向了身边站着的季惟舟,只见这人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 “我们是省厅特案中心的刑警。” 销售员一听,脸色一僵,仔细看了看证件,张了张嘴,才道:“二位警官来这里是?” 季惟舟收起了警官证,淡淡道:“这款戒指有购买记录吗?” 销售员下意识点头:“有的。” “我们需要这款戒指的购买记录。” 销售员有些为难:“可是我们店里有规定,购买记录是不能泄露的。” 季惟舟挑眉,神色淡淡,语气却冷肃:“这款戒指和一起命案有关,配合警方调查是你们的义务。” 销售员一听“命案”两个字,脸一下子就白了下去,嘴唇哆嗦了老半天,难以置信的开口:“命,命案?” 钟意看着季惟舟皱的都能夹死苍蝇的眉心,赶紧道:“这份名单我们不会泄露,但是如果因为你们的规定影响了案件调查的进展,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销售员立刻点头,脚步十分僵硬,走到了服务台前,从电脑里找到了这款戒指的购买记录,打印了出来,交给了钟意:“这是这款戒指所有的购买记录。” 钟意点了点头:“多谢。” 拿到了购买记录,两人离开了万盛商场,上了车,钟意翻看着购买记录,这款戒指果然是需要情侣二人的身份证件登记的,钟意翻动着,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娱乐圈的演员,标榜自己单身人设,钟意没忍住,冷笑了声儿。 季惟舟开着车,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怪不得他们公司规定不让泄露购买记录,这枚情侣戒的购买记录里,我看到了两个男演员,一直在镜头前标榜自己的单身人设,吸引了大批的女友粉。” 季惟舟闻言,缓缓勾了勾唇角:“你不也说这是人设吗?都是为了资源让步。” 钟意点了点头,现在别说演员需要人设,就连普通人都有包袱,更何况这些年轻的小鲜肉,就指着女友粉赚钱呢,自然需要为这些资源让步,操个人设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还更增加了他们在资源竞争时的优势。 钟意继续翻,待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同样让她感觉有些熟悉的名字。 林国生。 钟意皱了皱眉,半天没想出这人到底是谁,只好拿出了手机,百度搜索了这个名字,而出来的结果让她微微有点儿吃惊。 “季队,我发现了一个名字。” “谁?” 钟意看向他:“林国生。” 季惟舟自然听过这个名字,他挑眉看向钟意:“林氏集团董事长?” 钟意点点头:“同名,但到底是不是林氏集团的林国生还不能确定,不过和他一块登记买情侣戒的女人,不是他太太。” 钟意看到过这夫妻二人的新闻,知道林国生的太太叫什么,与购买记录上的名字对不上,如果真的确定是林国生,那么不就说明林国生出轨? 第11章 季惟舟想了想,拨通了户籍科的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 “小路,你帮我查一下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生的身份证号码。” 很快,那边查到了结果,一串数字读完,钟意听着,看着季惟舟点了点头,一个数字不差。 季惟舟又道:“你再帮我查一个身份证号码,看看这人叫什么。” 说完,钟意就报出了那个女人的身份证号码。 电话那头的小路很快查到:“这人叫祁美琳,海州市苍兰县人。” 两人一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此,神色凝重,在他们调查的失踪女性名单里,祁美琳这个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季惟舟朝电话那边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祁美琳会不会就是死者?”钟意道。 他们筛选出来的失踪人口里有祁美琳这个人,而死者手上戴着的情侣戒的购买记录里,也有这个人,这一切太过巧合,然而太过巧合,很多时候,就不是巧合了。 “问一下大明他们调查的如何了。” 季惟舟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的是赵明光。 季惟舟立刻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老大,我们在一个叫祁美琳的失踪女性家中,找到了死者同款戒指的包装盒和保养卡,保养卡上有那枚戒指的图片,而且我们还发现了祁美琳的孕检单,怀孕七个月。” 季惟舟手机开着免提,一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竖起了耳朵。 “联系中心的人过去,提取祁美琳的DNA和指纹,和尸体比对一下,另外,对祁美琳家进行详细的勘察,我马上过去。” “好。” 电话挂断,季惟舟掉了头,朝着祁美琳家中驶去。 …… 祁美琳租住的房子地段好,是海州市最高端小区,位于中心商务区附近的江景花园。 钟意作为海州人,对江景花园的房价还是很了解的,毕竟这个小区惊人的房价也屡登热搜数次,里面居住的,大多是海州市的企业领导,高端商务人士,甚至还有不少明星。 下车的时候,钟意看着小区精美奢侈的环境设备,忍不住感叹了句:“江景花园的租金至少两万一个月,这样一看花的也算值。” 季惟舟锁了车,随意点点头,没说话,两人朝着死者租住的一单元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死者租住的1901。 1901的门开着,中心的同事也都已经到了,陈和带着助手在将整个1901找了个遍,找到了不少头发和指纹。 陈和一看季惟舟到了,二话没说先将人拉进了卧室,拉开衣柜门,道:“你看,一半的男士衣裤,有睡衣有西装,还有领带,应该是有一个男性在这常住。” 钟意也跟着过去看了看,她扒拉着男士西装和领带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男人年纪应该不小了,这些款式看上去就不是年轻男性会选择的。” 陈和忍不住点头,怪不得他刚才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点东西。 “还是小姑娘细心,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季惟舟,语气有点酸:“季队,你们特案队不厚道啊,捡了个宝就自己攥住!” 季惟舟挑眉:“怎么,你法医中心也想要?” 陈和梗着脖子点了点头,看向钟意:“小钟,你来说,你觉得法医中心怎么样?” 钟意头皮发麻,这是两位大神斗法,她就是夹在中间的炮灰啊! 钟意笑了笑:“法医中心当然很厉害,咱们国家数一数二的法医部门了!” “那你想来法医中心吗?” 钟意想哭,特案队的活儿,她都犹豫,更何况法医中心,那是一般人能干的? 钟意只好道:“我可干不了,尸检工作不能马虎,术业有专攻嘛!” 季惟舟看着小姑娘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由地生出了那么点同情心来,为自己的下属解围:“行了,别为难人小姑娘了!” 闻言,陈和也知道不能再说了,玩笑也得有个度嘛,毕竟人小姑娘刚来特案中心,可不能让人家没觉到温暖,先把人吓跑,怎么说也还是得照顾着点儿。 之后,陈和又拉着季惟舟进了浴室。 “你看看洗手台上的剃须刀,发胶,男士洗面奶和护肤品,都是高档货,这男人应该挺有钱的,我们在祁美琳的卧室和浴室里,找到了大量的毛发和指纹,我已经让人送回中心进行分析比对了,结果大概得晚上才能出来。” “嗯。”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戴上手套,翻动着洗手台上的物品,这时,苏海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大,小钟你们到的挺快啊。” 钟意就站在浴室门口,看到苏海笑了笑,解释道:“我们从万盛商场过来的,去调查了一下死者手上那枚戒指,我们在那款戒指的购买记录中发现了祁美琳的名字,刚要联系你们,结果你就来了电话。” 众人一听,立刻振奋了精神,这不就几乎确定了,死者基本上是祁美琳无疑了吗? 季惟舟将洗手台上的东西翻看完,看向苏海:“了解到的情况如何?” 苏海道:“报失踪的是祁美琳的中介,1901的房东四年前移民了,这间房子是两年前通过中介租到了祁美琳手里,据中介交代,祁美琳每个月十三号交房租,可是十三号那天祁美琳没有交,中介那边派了人过来了好几趟,一直没有人,直到过了两天,到了十五号,中介那边觉得不对劲儿,怕出什么事儿,就报了案,派出所联系了祁美琳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没有联系上,她的手机关机,社交帐号也没人回复,派出所就以失踪立案了。” “也就是说,死者是十三号就失联了。”季惟舟话一顿,皱眉问道:“家属呢?” 苏海摇头:“根据派出所登记的户籍信息,我联系了祁家村村委会,村委会那边说,祁美琳的父母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祁美琳是跟着她父亲祁树海生活的,她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跟着她母亲刘春雪离开了,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不在了,后来祁树海在她十三岁那年去世,祁美琳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她母亲呢?”季惟舟道。 “联系不上,村委会那边说他们也早就没了刘春雪的联系方式了,否则当年也不会让祁美琳一个人生活。” “祁树海没有兄弟姐妹?”季惟舟又问道。 苏海叹了口气:“祁树海有一个姐姐,叫祁树枚,现在在苏市生活,我已经联系了祁树枚,但是祁树枚说她从来不和祁美琳联系,她和祁美琳没有任何关系,让我们不要打扰她。” 苏海又想了想道:“我觉得祁树枚和祁美琳一家可能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祁树枚似乎对祁树海有敌意。”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了句:“大明去查监控了?” 苏海点头:“江景花园的安保设施很完善,应该能拿到监控。” 季惟舟点点头,即便如此,拿到监控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江景花园的安保系统极高,陌生人出入都是需要进行一层层检查和登记身份信息的,凶手一定不会上门绑人。 思忖片刻,季惟舟才道:“联系祁树枚来过来一趟配合调查,你和大明负责找到刘春雪和祁美琳的姐姐。” 苏海点头:“明白。” 第12章 辞职的原因 1901的勘察很繁琐,回到中心的时候,正赶上食堂饭点。 吃过晚餐,法医那边送来了DNA和指纹比对报告。 “对上了,死者就是祁美琳!”陈和激动的挥动着手里的报告,继续说道:“我们在江景花园1901发现的毛发分别来自两个人,一男一女,经过鉴定,女性毛发和死者的DNA信息完全一致,死者就是祁美琳。” 季惟舟道:“男性毛发和指纹呢?” 陈和将报告递给了季惟舟,自己还是极为负责的给几人解释道:“男性指纹来自同一个人,而毛发经DNA鉴定后也可以确定是来自同一个人的,但是指纹和DNA入库比对后,没有对上的。” 钟意一听,立刻道:“季队,会不会是林国生?” 钟意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吃惊地看向季惟舟,赵明光先开了口:“真是林国生?林氏集团董事长?就是那个经常做慈善的优秀企业家?” 季惟舟点头:“和祁美琳一起购买情侣对戒的人就是林氏集团林国生。” 苏海也问:“这林国生不是出了名的爱他老婆吗?新闻上还经常报道呢!” 钟意耸了耸肩,对此也很是反感:“人设啊,不营造这样的人设,说不定他现在也不会这么成功,试想,一个人对自己的太太和家庭既有爱有有责任感,是不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和信任?” 众人听着,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只是面对这样的事实,还是觉得有些可笑,人设营造的再好有什么用,等到哪一天藏不住了,那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季惟舟对此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毕竟做刑警好几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看向苏海,问道:“祁美琳是什么时候入职林氏集团的?” 苏海立刻收回神,从一堆文件里找到了祁美琳的身份资料,他翻开看了看道:“她是一年前入职的林氏集团,一进去就是董事长秘书。” 话落,他将资料递给了季惟舟。 季惟舟翻开,找到了上面记录的祁美琳的学历履历。 “祁美琳,28岁,本市维明职业学院毕业,学的是会计。”季惟舟看着资料道。 钟意听着,觉得奇怪,立刻从该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搜索到林氏集团的招聘信息。 林氏集团的招聘岗位不多,但是招聘要求都很严格。 钟意将手机递到了季惟舟眼前:“季队你看,这是林氏集团的招聘信息,他们的岗位要求都很严格,最低也都是需要硕士学历,而总监秘书都是需要有留学经历的博士,而祁美琳作为董事长秘书,却只有大专学历,这差的也太多了。” 就算是运气好,也不能好成这样啊。 季惟舟将招聘信息从头翻到了尾,才将手机递回去:“看来,明天需要去一趟林氏集团了。” 案情会议临结束前,季惟舟安排了任务:“大海,你继续联系祁树枚,做好她的工作,让她尽快来中心配合调查,大明你继续调查刘春雪和祁美琳姐姐,把江景花园的监控交给技术科,让技术科看看最近一个周,祁美琳有什么可疑的行为,还有案发前,1901的出入情况。” “明白!” …… 开完简短的案情会议,季惟舟让人都回了家,他和赵明光还有苏海三人,都已经熬了一个周了,虽然也有休息过,但休息时间远远不够,即便是案情再紧急,也需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工作的效率。 赵明光和苏海听到可以下班,乐开了花,东西一收,转眼就没影了。 钟意收拾好背包,关上了电脑,才往外走。 季惟舟从独立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钟意,喊住了她:“我送你回去。” 钟意立刻摆了摆手:“不用季队,我家离这不算远,三站路,你赶快回家休息吧。” 季惟舟拿着车钥匙,继续往外走:“我记得你家在惠和大厦附近?” 季惟舟看过钟意的资料,记得还算清楚。 钟意点了点头:“对。” 季惟舟继续往外走,挥手让她跟上:“我正好顺路,晚上也不安全。” 虽然她是个警察,但晚上,一个女生独行,即便是警察也不安全。 钟意也不好再推脱,只能跟着季大队长上了车。 季惟舟的车是一辆路虎揽胜,钟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开着百万豪车,却干着累死累活的刑警,钟意对此只有敬佩,就冲人家这境界,也不愧能成为警界精英。 季惟舟车开得不快,很稳,和白天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看了眼坐在副驾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的小姑娘,缓缓开了口:“现在还想辞职吗?” 冷不丁开口,钟意片刻后才反应那个过来他说了什么,一时有些尴尬,被新老板问还想不想辞职,这事儿有点儿不好回答,她是想辞职的,但也不能直说吧。 钟意想了想,片刻后才回道:“还好,特案中心确实和行政岗不一样。” 季惟舟挑了挑眉,这姑娘挺滑头,不说想不想,而是转移话题。 “在原单位的时候为什么想辞职?发生什么了?”季惟舟想了想,又加了句:“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钟意倒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有点丢人,之前在海州市刑警队的时候,她干的一直是行政岗,但是有一回刑警队抓了一个强奸杀人犯,钟意给正在审讯室里的警员送资料,那个杀人犯一看到钟意,就冲她眼神语言各种调戏,当时的同事出声制止,但那个杀人犯根本不听,钟意忍无可忍,上去就是一拳,幸好那个时候审讯室里的监控还没开,要不然就不只是她自己受处分的事儿了,而是会连累整个刑警队的同事,甚至案件最后的审判也会受到影响,钟意当时一冲动,过后很后悔,虽然同事们也都安慰她,但她觉得自己真是不适合这样的工作,至少不能连累同事不是,所以后来就提出了辞职,但没想到辞职被一口驳回,还被发配来了最累最苦的特案队。 这会儿忽然被问起,钟意还是觉得有点丢人,但也没隐瞒,毕竟这事儿提前说了,也能给季大队长提个醒。 意外的,季惟舟听完,只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钟意,说了句:“小姑娘年纪轻轻,脾气挺暴啊?” 钟意撇撇嘴:“这可不是脾气的问题,谁这样挑衅我,我都得揍她,虽然没有开心的工作,但也不能为了工作什么气都受啊!” 季惟舟听完一愣,垂眸一笑:“你说的不错,但是方法用得不对,万一不是在警局里,万一那个人比你能打怎么办?岂不是你更吃亏?” 第13章 林氏集团 钟意想了想,这话说的挺对的,她当时就觉得自己冲动了,这也就是在警局,那人戴着手铐,万一遇上个能打的,指不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如果是你,你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做?”钟意很好奇。 季惟舟闻言,浅浅一笑:“判决结果如何?” 钟意耸了耸肩:“死缓。” 没判死刑,钟意想想都气得不行。 季惟舟语气缓缓,声音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但说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那我就帮他在死前,安排几个特别的室友,让他也体会一下那些受害姑娘的痛苦,也算是死前留点儿深刻的回忆了。” 钟意听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 果然啊,千万不能惹狠人…… . 第二天,海州市又下起了毛毛雨,钟意到办公室的时候,季惟舟已经开始吃早餐了,看到人来,季惟舟指了指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没吃的话,来吃点儿。” 钟意点头,一点没客气,虽然来的路上,她已经啃完了一个加蛋加肠豪华版的煎饼果子,但当她看到桌子上的烧麦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她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里面一整颗咸蛋黄,味道很香浓,还有点儿熟悉,她又咬了口,才确定:“这是梁记的早餐?” 梁记私房菜可是海州市最贵的一家私房菜,还是会员制的,但贵有贵的道理,味道还是不错的,钟意平时可是舍不得吃的,她那几千块钱的工资,根本吃不起,但她跟着乔小乔去过一次,也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季惟舟点头:“喜欢就多吃点儿。” 钟意听着,季惟舟带着明显的京州口音,她忽然就想起了京州一种特色早餐,便问道:“季队,你爱喝豆汁儿吗?” 季惟舟闻言,眉头皱了皱,表达了明确的反感:“那玩意儿会有人喜欢?” 至少在京州的时候,他没见过身边人有爱喝的。 钟意对此表示非常赞同,她大学是在公安大学上的,周末的时候,跟着室友出去玩儿,喝过一次,那味道她终身难忘,前一段儿时间她还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博主去京州旅游,特意去品尝了豆汁儿,喝之前豪言壮志,喝之后趴在桌下反省,想想都觉得想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早餐吃完,苏海和赵明光才卡点到了办公室,两人一看所剩无几的早餐,哀嚎不止。 赵明光哭丧着脸:“老大,你果然是个渣男,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苏海也是不住的摇头,故作心痛道:“这世道就是这样,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一唱一和,演起来了,看的钟意一愣一愣的。 季惟舟冷漠的看着两个人,说出的话更加冷漠:“都吃过了,别装了。” 两人一愣,“嘿嘿”笑了起来,苏海很是不解:“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季惟舟颇为嫌弃的扫了两人一眼:“下次记得,吃完饭先擦嘴。”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两人立刻冲到了镜子前,一看,果然嘴角沾着红油。 今天早上,两人在离着中心不远的早餐摊上吃的酸汤馄饨,加了满满的红油,那叫一个香,没想到就因为这,被抓到了把柄,当场揭穿。 赵明光和苏海,也和钟意一样,虽然吃饱了,但还是一顿风卷残云,把桌子上的都吃了个干净,吃完后,办公室里,除了季惟舟,三人你一声我一声的打起了饱嗝。 季惟舟没眼看,体贴的给三个人倒了水,递给钟意的时候说:“林国生的资料看过了吗?” 林国生的资料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发送了特案队的加密邮箱里,几人都已经详细的看过了,一听到季惟舟提了起来,赵明光就忍不住吐槽起来:“这林国生还真是披着羊皮的狼,看上去是慈善企业家,没想到私下养了这么多情人,还生了这么多孩子!” 苏海和钟意非常赞同赵明光的话,苏海道:“人不可貌相,就是不知道林太太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这么多私生子,会是什么心情!” 赵明光接着道:“你们说,杀人的会不会是这个刘婉啊?毕竟是个人都忍受不了自己丈夫在外面这样胡来的,如果刘婉知道祁美琳怀孕了,一气之下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说到这儿,季惟舟开了口:“如果是刘婉,那林国生在外面那么多情人和孩子,刘婉为什么只杀了祁美琳?” “对啊,在祁美琳之前,林国生可是玩得更花,刘婉怎么偏到了祁美琳这儿,就忍不住了呢?”苏海道。 赵明光撸了把扎手的板寸头,叹了口气:“不行,我脑子转不动。” 季惟舟闻言,淡淡勾了勾唇,看向钟意道:“喝完水,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林氏集团。” 钟意点了点头:“好。” …… 上午,林氏集团大厦。 季惟舟和钟意出发前,特地去法医室拎上了还在吃早餐的陈和,虽然路上给他买了一份夹肉的蛋炒饭,但陈大主任还是一路上连话都没和他们说,用沉默控诉特案队这一群土匪。 车子停在林氏集团大厦门前,下车后,钟意抬头望了望,高高挂着的“林氏集团”四个大字,陈和也抬头看了眼,一秒钟都沉默不下去了,感叹道:“搞这么一栋大厦得多少钱啊!” 钟意耸耸肩:“林氏可是大型上市集团,说不定不到人公司一天的收益。” 陈和“啧啧”两声,没再说话。 很快,就有人从大厦里出来,这人长得瘦瘦高高,看上去挺斯文的,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一看就是管理层。 男人迎了上来,先是和季惟舟握了手:“季队,我是林董事长的助理,也是祁美琳的直属上司石磊。” 季惟舟点头:“你好,麻烦石先生。” 石磊摆了摆手:“配合警方工作应该的。” 说罢,他又看向后面两位,问道:“这二位是?” “这是我的同事,钟警官和陈警官。” 石磊礼数周全打了招呼,又有些惊讶道:“没想到,钟警官这么年轻就进了特案中心,真是厉害。” 到底是大场面见惯了的人,拍起马屁来,都游刃有余。 钟意淡淡笑了笑,回握了下手:“石先生,麻烦了。” 第14章 情人关系 石磊带着三人走进了直达董办的电梯。 电梯里季惟舟低沉的声音响起:“祁美琳这么多天没有来上班,你们没有联系过她吗?” 石磊闻言一愣,讪讪一笑:“这不是祁美琳怀孕了吗,她也有过偶尔几次好几天不来上班的情况,毕竟身体不方便嘛,我们也都理解,主要是她也请了假,私人原因我们也不好问。” 季惟舟皱眉,显然是不相信这种说法,但也没有追问,像石磊这种在上市企业爬到董助的位置的人,套话这一套是行不通的。而像石磊所说的,祁美琳多次出现连续几天不上班的情况,但林氏这么庞大的集团还没有把人开除,那原因大概是与林国生脱不开关系。 “祁美琳在公司里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或者有矛盾的同事?” “姚娜,她和祁美琳关系最好,至于季警官您说的矛盾,有是有的,但都是小矛盾,肯定上升不到杀人上面啊!” 来之前,季惟舟已经提前联系了林国生,石磊知道祁美琳已经被害,不奇怪。 “祁美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季惟舟又问了句。 石磊皱眉想了想,最后摇头:“没有,她请假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问到这,电梯到达了董办的楼层,季惟舟没有再开口。 从电梯里出来,几人便看到了一个公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六七个女职员坐在工位上,远远看去,都很年轻漂亮,而那些女职员在看到电梯里出来的人后,齐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钟意忍不住撇撇嘴,和陈和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羡慕…… 石磊先将三人带到了祁美琳的工位上。 祁美琳的工位是最靠近董事长办公室的位置,背后就是董事长办公室的玻璃墙,百叶窗遮地严丝合缝,整个董办楼层出奇的安静。 “季警官,这就是祁秘书的工位。” 季惟舟看了眼办公桌上摆放着的那张照片,里面的女子笑得灿烂,看上去既年轻又漂亮,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祁美琳的办公桌很整洁,上面除了相框和一盆长势不错的绿植,剩下的就是办公用品了,季惟舟检查了一遍,随后问道:“姚娜是哪位?” 整个董办楼层,只有林国生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在走廊尽头靠窗的地方,石磊将人带到,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进。” 石磊看向身后:“几位警官,可以进去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优秀企业家林国生。 钟意跟在季惟舟身后,看着林国生锃亮的头顶和凸出来的滚圆的啤酒肚,还有腰带上那个醒目的双字母大logo,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既能娶商人千金 ,又能养漂亮情人,外面还有一群赏心悦目的美女助理,人生赢家啊。 林国生倒是没看出钟意在想什么,很是热情地和三人打了招呼。 “几位快坐。” 林国生给三人倒了茶:“这是今年的新茶,各位警官尝尝。” 季惟舟象征性的喝了口,陈和端起来就一饮而尽,而钟意却是连杯子都没端起来,待林国生看过来,钟意扯了扯唇角:“抱歉,我喝不惯茶。” 季惟舟暗自挑了下眉,想起了昨天在赵厅办公室里的话,怪不得赵厅说别的地方镇不住这姑娘,确实脾气挺冲,讨厌一个人,连掩饰都不怎么会掩饰,倒是挺直接,就是这脾气做不来他们这个工作,看来往后还有的磨呢。 林国生一愣,没想到会被驳了面子,但毕竟是大场面见惯的,还是维持着得体笑意:“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喝不惯了,小钟警官渴的话,可以喝水。” 钟意又笑了笑,没说话。 季惟舟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林董事长和祁美琳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林国生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是一种伤心和痛苦,片刻后,林国生缓缓抬起了头:“情人关系。” 季惟舟对这干脆毫不掩饰地回答,略一挑眉:“林董事长很直接。” 林国生叹了口气,苦笑了声:“美琳都已经被害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只有告诉你们实话,你们警方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和线索,尽快找到凶手。” 季惟舟淡淡勾唇,继续问道:“林董事长和祁美琳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国生想了想:“大概是两年前,我去一家私人茶舍,琳琳在里面做服务员,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哪个茶舍?” “云茗茶舍,在海州市还算有名。”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之后你们就确定了情人关系?” 林国生对情人关系这词儿,一点没表现出排斥,神色十分自然:“对,琳琳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小时候过得苦,这些年也都是靠自己撑起生活的,那时候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个安静的小姑娘,我提出让她跟着我,那时候美琳知道我有妻子,所以并没有同意,大概是一年多前,美琳好像是遇上了点麻烦,就同意了我的想法,但是即便是这样,美琳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和我的太太没什么感情,所以今年我在计划离婚,而美琳也已经怀孕了,我想和她成立一个家庭。” 说完,又忍不住道:“美琳怀孕七个月了,就连产检都不让我陪着去,说不想浪费我的时间,我原本是想安排助理陪着她的,但美琳说助理有自己的工作,不要因为她耽误别人的工作,她真的是个很懂事的女孩。” 钟意在季惟舟身边做着记录,不由地心底冷笑,她还真挺期待这人还能说出什么刷新三观的话。 “当时祁美琳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国生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美琳,但是美琳不想说,我就再没问过。” 季惟舟点点头,继续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祁美琳在一年前入职了林氏集团,但以祁美琳的学历根本达不到林氏的用人要求,祁美琳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进入集团的?” 林国生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全盘托出:“公司里的人事总监之前一直跟着我做助理工作,我让她把美琳安排进来的,美琳之前一直在茶馆儿工作,很辛苦。” “你的太太知道祁美琳和你的关系吗?” 第15章 无耻 来之前,关于林氏集团的资料显示,原来林国生创建林氏集团前,一直在他的太太刘婉父亲身边工作,后来和刘婉结了婚,又在老丈人的帮助下,才成立了林氏集团的前身国生石材,后来从一个小小的石材厂,一步步成了庞大的地产集团,所以,林氏集团并非林国生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如果林国生将自己的情人那排进了公司,他的太太刘婉,很难不知道。 林国生点头:“她知道,一年前我和琳琳刚在一起,她就知道了。” “你背叛了你们的婚姻,林太太没有反对过吗?” 林国生一摊手,靠回沙发:“她并不干涉这件事情,事实上,我和她之间本来就约定了在这件事情上互不干涉,婚姻只是我们将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一种形式而已。” 钟意闻言,皱了皱眉,心想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在公众面前营造爱妻人设,私底下,确实用毫无感情这样的借口来撇清背叛婚姻的责任。 而季惟舟对这样的无底线的话没做任何反应,依旧是神色平静,继续问道:“您最近没有和祁美琳联系吗?” 林国生闻言,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没有,琳琳最近和我闹矛盾,说要出去旅行,让我不要打扰她,如果我没听她的,多去找她几趟,好好道个歉,琳琳说不对就不会被人害了。” 说完这句话,林国生又低下了头,办公室安静了许久,季惟舟才继续问:“祁美琳怀孕七个月,她独自出行你不担心?” “担心,孩子是好不容易有的,已经七个月了,好些人都说是男孩儿。”说到这,林国生重重叹了口气,眼皮垂下,面上不加掩饰的遗憾。 “美琳以前出去旅行,大多数都是我陪她一起,或者我会安排助理陪着她,我想着最近美琳心情不好,安排人陪着她出散散心也是好事,没想到就变成这样了!” 林国生说到最后,甚至还有些哽咽,钟意神色凝重,眉头紧蹙着,一时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或许林国生和祁美琳之间是真的爱情,但爱情就可以不顾道德和法律了吗? 而季惟舟没有着急开口,等着林国生的情绪平复。 季惟舟神色淡淡:“祁美琳在江景花园的房子,你经常过去吗?” 林国生点头:“一个月有那么个十天左右吧,我得回去陪一陪儿子。” 钟意听到这里,方才的那点触动彻底化为乌有,一个时间管理大师,出轨背叛婚姻的渣男,是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人做错了,总是要付出代价和承担责任的。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祁美琳有何异常?”季惟舟又问道。 林国生仔细回忆了下,摇了摇头:“没有,美琳怀孕了,晚上容易惊醒,但医生也说了,这都是孕期正常的现象,除了这个,就没什么其他异常的了。” “祁美琳在什么医院建档产检?”季惟舟问。 钟意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季惟舟,没想到季队这么熟悉流程,不由又感叹了句,不愧是做队长的人! 林国生道:“市人民医院,琳琳比较相信那里的医生。” “嗯。”季惟舟点点头,继续道:“据你了解,祁美琳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仇?” 林国生摇了摇头:“不会的,美琳很温柔,也很内向,她根本不会和别人结仇,就算是有人伤害她了,她都不会反击。” 季惟舟点了点头:“那据你了解,祁美琳有什么联系密切的朋友或者亲戚吗?” 林国生还是摇头:“我从来没听美琳提起过家人,她好像很不愿意提起,每次一提起情绪都很差,至于朋友,好像是和姚娜关系不错,除了她,我没听她说起过其他朋友。” 季惟舟看着钟意飞速地做着记录,继续问道:“本月十四号凌晨你在哪里?” 林国生皱眉思考了下:“我在医院,那天晚上做了个小手术,那时我太太也在医院,她可以为我作证。”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季惟舟点点头,随后道:“我们需要采集你的DNA样本和指纹,希望林董事长配合。” 林国生点头:“当然。” 陈和采集完指纹和DNA后,三个人就离开了林氏集团。 陈和带着样本赶回了特案中心,而钟意和季惟舟则是上了车,钟意坐在副驾驶上,打开了姚娜的聊天框。 “季队,把人约到哪里?” 季惟舟看了看导航:“最近的那家绿源奶茶店吧。” 钟意点了点头,随后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而那边也很快有了回复。 “姚娜说她半个小时后到。” 季惟舟启动了车子,朝奶茶店驶去。 果然,在半个小时后,姚娜出现在了奶茶店,钟意朝门口张望的人招了招手,姚娜立刻走了过来。 坐下后,姚娜便开了口:“二位警官有什么想了解的?” “说说你和祁美琳的关系吧。”季惟舟道。 姚娜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和她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姚娜的回答很直接,季惟舟不由挑眉:“曾经?” “嗯。”姚娜点了点头:“一年前祁美琳入职了集团,我比她早两个月,都是新人,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们吵过几次架,慢慢的联系就少了,但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也不是见面不识的那种。” 季惟舟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娜闻言,不由地皱起了眉:“我发现她和林董事长在一起了,林董事长是有太太的,而且不只是林太太,林董事长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他和美琳在一起,就是贪图美琳年轻漂亮。” 钟意听到这,忍不住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办公室都是为了林董事长工作,自然对他的事情了解的多,林董事长的事儿多少也都了解一些,我听说,林董事长在外面很多情人,而且好几个女人都给他生了孩子。” 啊,这…… 钟意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起案件中,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原本以为林国生的厚颜无耻已经登峰造极了,没想到,她还是小瞧了林国生。 钟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反观人家季大队长,却始终神态平平。 “你刚才说,你和祁美琳吵了一架,为什么吵架?”季惟舟接着问道。 第16章 林太太 姚娜一听,脸僵了僵,生怕被怀疑,立刻解释道:“是因为美琳和我说林太太找了她,让她打掉孩子,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我也劝美琳打掉孩子,拿了钱就离开林董,但是美琳死活不同意,她说从小到大只有林国生对她最好,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林国生的,可是我没想到美琳居然被人害了,早知道,我就不和她吵架了,呜呜……” 钟意看着哭的伤心的姚娜,忍不住想,祁美琳真是够傻,明明有关心她的人,她却看不到,还以为林国生是真的对她好,宁愿当小三,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也要和这样一个渣男在一起,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看着哭得伤心的姚娜,季惟舟没再继续,待姚娜平复下情绪,才又开了口:“林太太让祁美琳离开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姚娜回忆了下:“应该是三个月前。” 季惟舟点点头,继续问:“你和祁美琳吵架后就没再联系过吗?” 姚娜摇了摇头,拿出了手机,翻出了通话记录:“我给她打过电话,我想着她怀孕了,不能生气,就想着哄哄她,可我打了好几个,她都没接,我就想着她可能出去旅行了。” 顿了下,姚娜继续道:“美琳她经常出去旅行,很多时候她都是和林国生一块出去,所以从来不接电话,前几天林国生也没来公司,我就猜测美琳可能和他一块出去旅行了。” “林国生几天没去公司?” 姚娜闻言,仔细回忆了下:“应该是从五天前,十四号那天,听说是请了病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本月十四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可以作证?” 姚娜闻言,想都没想就道:“那天我过生日,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他可以给我作证。” “好,我们了解了,多谢姚女士的配合,如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随时联系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保持手机通畅。”季惟舟起身,道了谢:“咖啡马上就上,可以喝完再走。” 话落,季惟舟和钟意便离开了奶茶店。 “季队,你觉得林国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祁美琳感情很深?” 季惟舟神色莫测,缓缓摇了摇头:“感情这事儿,是能装出来的,到底是不是真爱,只有他自己知道。” 钟意觉得这话没错。 “那,季队,你觉得林国生说的一年前祁美琳遇到了麻烦,那是什么麻烦?” 季惟舟摇了摇头:“得查清楚,晚上的时候去一趟云茗茶舍。” “好。” …… 两人上了车,季惟舟启动了车子,边道:“咱们再去见一个人。” 钟意问:“谁?” “林太太。” . 两人到达海湾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 门卫保安联系了林国生的太太刘婉,季惟舟的车子很快被放行。 门铃按响后,很快就有人开了门,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身上系着围裙,说起话来笑呵呵的,知道两人是警察,也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两位警官快进来,太太已经等着了。” 钟意跟在季惟舟身后,两人走进了林家别墅。 海湾别墅区是几年前林氏集团开发的一个高档别墅区,建筑偏向欧洲风格,林家别墅内部的装修也是典型的欧式宫廷风,看上去就很值钱。 钟意一进门儿,就把客厅打量了个遍,却正巧被刘婉收入眼底。 “钟警官喜欢这个风格?” 在门口,季惟舟和钟意就做了访客登记,刘婉能知道他们的名字不奇怪。 钟意缓缓收回神,看向那个穿着昂贵连衣裙,戴着硕大钻石珠宝的衣着华贵女人,淡淡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喜欢。” …… 季惟舟眼皮突突一跳,这姑娘的够直接,还真是让人头疼。 刘婉也没想到,这个小警员看上去挺可爱,说话这么直接,她讪讪笑了笑,一时没接上话。 季惟舟却开了口:“林太太,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些事情想向您了解。” 刘婉闻言,神色稍正,点了点头道:“二位请坐吧?想必是来问我关于老林和祁美琳的事情的吧?” 季惟舟和钟意坐上沙发。 “林太太消息很灵通。”季惟舟淡淡道。 刘婉回以优雅一笑:“祁美琳被害的事儿都传开了,再说,她和老林的关系,我想不知道都难。” 说罢,还体贴的叮嘱佣人上茶。 “林太太不必客气。”季惟舟摆摆手:“我们过来,主要是向你了解一下关于你丈夫和祁美琳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林国生有外遇的?” 刘婉皱眉,回忆了片刻:“应该是从他和我结婚后开始吧,我父亲是章华实业的董事长,林国生能有现在的日子,也是因为我父亲的帮助,后来结婚没几年,林氏集团发展起来了,他用不着我们刘家的帮助了,就开始出轨。”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示意她来,毕竟这种事情,女性之间关注的点总是相同的,也可以让她多多锻炼。 钟意抿了抿唇,看向刘婉:“你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轨,就不生气?你不痛恨背叛自己的男人和小三吗?” 刘婉闻言,轻嗤一声,脸上满是讽刺笑意:“小姑娘,一看你就是没结婚的,有几个男人是老实的?尤其结了婚的男人,哪个不想偷吃?” 刘婉说完,钟意一言难尽,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季惟舟,而这道灼热的目光,也让季惟舟忍不住皱眉轻咳了声,他觉得自己被误伤了,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刘婉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别介意啊季警官,我的话也是片面的。” 季惟舟眼角一抽,其实也不必特意提起他…… 虽说心里思绪万千,但面上还是相当的冷静,他冷肃的开了口:“你继续说。” 刘婉点点头:“本身我和林国平也没什么感情,当年我父亲让我嫁给他,是因为看中了他有本事,只要他不要碰到我的底线,他在外面怎么胡闹我懒得管,就算闹到法庭,那些女人顶多得到点凤毛麟角的赔偿而已。” 钟意皱着眉:“你的丈夫在外面有很多孩子,这些你知道吗?” 刘婉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靠在沙发上,拢了拢披肩,道:“我知道。” “你不担心林国生的孩子会影响到你儿子的继承权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钟意看到了挂在门口的全家福。 第17章 越界 刘婉轻笑了声儿,云淡风轻地回道:“林氏集团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更何况当年我父亲身边不少人都还在林氏集团里,林国生根本没有那个本事撼动我儿子的继承权,那些女人生的孩子,顶多是得到点儿赡养费,林国生更不会让这样的丑闻暴露在公众面前,他可是最在乎声望的人呢。” 刘婉所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确实就如同在说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 钟意听着这些话,心底倒没那么惊讶,只说觉得刘婉确实聪明,不会为了不值得的男人争风吃醋。 “所以,你的底线是你的儿子?”钟意又道。 这话一出,刘婉倒是正色起来,她凝神看向对面坐着的这个看上去就很年轻的小女警,竟有那么一瞬觉得,在对方的眼里,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你很聪明。”刘婉忍不住称赞。 钟意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刘婉之所以不离婚,定然是因为利益的牵扯,但只要刘婉抓住林国生出轨这一点,法庭诉讼优势一定会在她这一边,而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却宁可忍受丈夫就连不断的出轨,也不离婚,除了因为孩子,钟意猜不到其他的原因,而且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挂在门口不远处的那张少年得奖的照片。 “你很在意你的儿子,你把他获奖的照片都挂在了门口,所有人一进门就能看到,你很骄傲。” 刘婉听着钟意提起自己的儿子,神色不由地柔和下来:“是,他是我的骄傲,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我知道他很在意我们的家庭,但如果我离婚,我的儿子一定是最伤心的,所以,只要林国生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我自然不会和他离婚。” 季惟舟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深深看了刘婉一眼。 钟意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林国生想和你离婚吗?” 听到这话,刘婉嗤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林国生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如果他敢为了离婚和我闹起来,让我的儿子受到影响,那林氏集团他也不会再待下去,董事长可以选任也可以罢免,我会让他失去他一辈子的心血。” 听到这儿,钟意不由地后背一凉,忍不住看向季惟舟。 收到钟意的眼神,季惟舟点了点头,接替钟意,进行接下来的询问。 “根据调查,我们发现,三个月前,你曾约见过祁美琳,并且要求她打掉孩子,离开林国生,既然你说过不在意丈夫出轨离婚,为什么要约见祁美琳?” 刘婉闻言,冷笑了起来:“因为她越界了。” 钟意皱眉:“怎么说?” “哼,上个月我和林国生陪我儿子过生日,她竟然毫不掩饰地当着我儿子的面和林国生打招呼,我把她赶了出去,否则被我儿子看出来,我费力瞒住的一切就都毁了!” “这么说,祁美琳触碰到你的底线了?所以你让她打掉孩子离开,祁美琳同意了吗?” 刘婉讽刺笑笑:“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毕竟林国生可是她的摇钱树,但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她老老实实地藏好了,现在有的一切以后还会有,但如果她敢闹到人前,闹到我儿子面前,我一定让她在海州市待不下去,这富裕的日子她也别想再过!” 说到最后,刘婉神色冷的像是铺满了冰。 钟意凝眉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道:“那你就这样放手了?” “我说过,只要她老实一点,我不会去管这些的事。” 钟意看着刘婉神色冷然的脸,又道:“本月十四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在医院,老林喝了酒,误服了安眠药,去洗了个胃。”刘婉回答得很快。 “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林国生突然回来,所以记得比较清楚。”刘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季惟舟捕捉到了刘婉眼底闪过的一丝厌恶,缓缓道:“林国生为什么突然回家?” 刘婉皱眉:“这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外面的那些女人吵架了,他没地儿去了,我才不管他回不回来。” …… 问完话,临走前,钟意忽然提出想要看一眼他们的房间,刘婉有些意外,但还是勉强同意了,只叮嘱让他们小心,不要碰坏随处可见的脆弱的古董。 季惟舟和钟意先去了林国生和刘婉的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整个房间的风格和客厅的一致,但却看得出,房间里属于刘婉的衣服和用品很多,但男性用品少得可怜,可以看出,林国生确实不怎么回家,而之后,两人又顺势去了刘婉的儿子,林寒的房间。 林寒的房间能看出明显的少年特色,漫画和电子竞技海报贴了满墙,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各种各样的奖杯,游泳、气枪,滑雪,绘画应有尽有,看得出林寒是一个兴趣广泛且能力优秀的少年。 两个人离开海湾别墅,在车上,钟意开了口:“林寒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说,林国生在外面这么多外遇,经常不回家,林寒会发现不了吗?” 季惟舟把控着方向盘,车速控制地又快又稳。 “说不定这对母子在做同一件事。” 钟意闻言,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林寒很有可能知道了,但是为了不让刘婉伤心,所以将事情瞒了下来,装作不知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你说这个林国生到底怎么想的,明明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偏偏非得在外面生私生子,还左一个右一个,他不光是毁了自己的家庭,还毁了这么多女孩子,还有那些孩子,私生子这个身份会伴随他们一辈子的!” 钟意实在搞不懂。 季惟舟当然理解钟意的愤怒,在特案中心这样的地方,他见过太多无下限的事和人,早已经练就了遇上任何事情都不动声色地本事,但钟意不一样,刚从学校出来,一下子接触到这些,总是难以理解和接受的,但这都是身为一个警察的必修课。 “咱们做这一行,就是会遇到很多常人难以理解和接受的,但警察这个职业就是如此,就要接受常人所不能接受的,面对常人难以面对的,只有这样,才能发挥这个职业所有的潜力。” 钟意听着,感觉有些沉重,头轻轻靠在了车窗上,没再说话。 两人没有回中心,而是直奔市人民医院。 . 第18章 医院 市人民医院是海州市一家三甲医院,这地儿也算是特案中心经常光顾的地方。 分诊台的护士一看到季惟舟,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季队,今天怎么过来了?又有人受伤?” 平日里,季惟舟这个特案队队长来,不是嫌疑人受伤,就是警员受伤,护士们早就摸透了。 “今天没人受伤,来调查件事儿。”季惟舟道。 小护士一脸惊讶,立刻问道:“什么事?我们医院出事了?” 一听这话,旁边坐着的几个小护士,眼里立刻燃起了八卦的小火苗,季惟舟有点儿无语,他特案队来调查,可不是好事儿。 “不是,来查个人,这人叫林国生,十四号来洗过胃,你查查看,能不能查到?” 小护士一听不是医院的事,瞬间熄灭了八卦的火,但还是极为配合的帮着查了就诊记录。 “有了,本月十四号晚上十二点四十分左右,这人是因为喝了酒之后误服了安眠药导致昏迷,急诊科秦医生给洗的胃。” “秦升?” 小护士点了点头:“对,是秦升医生。” “秦升现在在哪?”季惟舟又问道。 小护士看了眼时间:“这会儿秦医生应该在二楼休息室。” 季惟舟点了点头,离开前,又让小护士帮忙调取了祁美琳的建档和就诊产检记录。 随后道了谢,带着钟意,熟门熟路地朝二楼休息室找了过去。 而身后分诊台的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你们说,季队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也是警察吗?” “说知道呢,看上去很可爱很漂亮,这么一看,和季队还挺搭。”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俩太有CP感了,那身高差体型差,一个冰山一个甜妹儿,我感觉这两人的背影,都透着一种般配在!” …… 此时,护士长严肃的声音响起:“干什么呢!不上班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霎时间,小护士们一哄而散…… . 到了二楼,季惟舟仍旧熟门熟路,很快找到了公共休息室。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清澈的声音响起。 “请进。” 季惟舟推开门,便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看了过来。 “老季,你怎么来了?” 秦升说完,就注意到了跟着走进来的小姑娘。 “这位是?” 季惟舟认真作了介绍:“这是我的新同事,钟意。” 说完,又指了指秦升,对钟意道:“这是秦升,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任。” “还是你们季队的朋友。”秦升接着补充道。 两个人打了招呼,季惟舟就直接开了口:“十四号凌晨,你接了一台手术,给一个叫林国生病人洗了胃?” 秦升闻言,皱眉想了想:“没错,这人我有印象,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再晚一点儿,人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说完,他看向季惟舟:“怎么?这人你们在查?” 秦升很了解自己朋友那个工作的性质,能这样问,八九不离十就是查案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还是继续问林国生的事儿。 “那天晚上是谁和他一起来的?” “他老婆送他来的,一直在这陪着,估计得到第二天一早才走的,这个我不太确定,值班的护士肯定知道。” 说完,秦升掏出了手机:“我让小陈过来,那天是她值得班。” 秦升一通电话,没过十分钟,值班护士小陈就来了休息室。 “秦医生你找我?”小陈看着休息室里的人,有点惊讶。 秦升抬手指了指季惟舟:“这两位警官和你了解的情况,你如实回答就行。” 小陈一听这两人是警察,一时有点儿紧张。 “你不用紧张。”季惟舟安慰了声,才道:“我们只是和你了解一下十四号晚上你值班的情况。” 小陈一听,稍稍放松了下来,回忆了下,点头:“对,那天是我值班,一直到早上六点才换的班。” 季惟舟点头,接着问:“你还记得当晚一个叫林国生的病人?” 闻言,小陈立刻点头:“记得,那个人是个企业家,后来我们还讨论过这件事。” “当晚林国生,是怎么来的医院?” 小陈很快答:“他太太送他来的,还一直在这陪床一整晚,早上我换班的时候,刘女士才离开的,怪不得新闻里都说人家是模范夫妻呢!” “期间,林国生和刘婉有没有离开过?” 小陈仔细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林先生一直昏睡着,刘女士一直陪在病房里,期间去过厕所,但几分钟就回来了。” 季惟舟点头,继续问:“当晚有没有人来探望过,林国生住院期间有没有异常情况?” 小陈还是摇头:“除了林先生的下属来过几趟送文件,其他就没有人来过了,至于您说的是否有异常,我也不确定,至少在我看来他们没什么异常情况,就是普通病患。” 季惟舟点头,道了谢。 问完话,小陈很快离开了休息室,秦升接下来有手术,不能耽误,几人便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从休息室离开,季惟舟和钟意去找了产科的主任,也是一直以来负责祁美琳产检的医生,肖主任看上去五十多岁,但很温柔知性,而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性,应该是学生。 “二位警官来,是想了解什么?” 季惟舟直接道:“祁美琳这个人您还有印象吗?” 肖主任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又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两人:“我记得,你们来是了解祁美琳的情况的?” 季惟舟点头。 肖主任犹豫了下,又问:“祁美琳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前天应该来产检,但是没有来。” “祁美琳被害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祁美琳的情况。”季惟舟看着听到这个消息,一脸震惊的产科主任,又道:“您为什么对祁美琳印象这么深?祁美琳产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 肖主任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平复了心情,才缓缓道:“我记得她,是因为陪她产检的人是林国生。” 第19章 监控 这样一说,便就明白了肖主任的意思。 季惟舟点了点头:“祁美琳产检,都是林国生陪同?” 肖主任点头:“不是,林先生来过两三次,多数时间都是祁女士自己来的。” “您在负责她的产检工作的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说到这,肖主任犹豫了起来,而作为惯常和人打交道的刑警,最容易辨别一个人的表情和状态,季惟舟立刻道:“您不用犹豫,有什么话之说,我们只是和您了解情况。” 肖主任闻言,稳稳点头,这才放下戒备,将情况详细的交代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祁美琳的身体还是非常健康的,胎儿发育也非常好,但是在她这最近两个月的几次产检过程中,我发现祁美琳激素水平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孕酮水平也很低,流产的风险很大,后来为了安胎,祁美琳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稍稍稳定了,才出院。” 肖主任一顿,才说下去:“而且,我发现祁美琳的情绪出现了问题,我怀疑她出现了孕期抑郁这种情况,而且病人家属也提到过,祁美琳那一段时间,经常被噩梦惊醒,睡眠质量很差,但在我和她的交流过程中发现,祁美琳的情绪异常似乎并不是因为对生产本身的恐惧,而是有其他问题,但是祁女士对这件事情很排斥,我试过与她交流,但其女士从来不配合,她一直在逃避。” 说到这,肖主任犹豫了下,才又道:“而且这件事,祁女士让我一定要对林先生保密,我们医院是充分尊重病人的意愿的,这种关于病人隐私的事情,没有病人的同意,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我觉得祁女士知道自己的情绪出现了问题,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两人静静听着,季惟舟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肖主任笑了笑:“我虽然是妇产科的,但是半路出身,二十年前,我在国外学习心理学。” 季惟舟了然,点了点头,又继续道:“祁美琳这种情况,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肖主任仔细回忆了下,才道:“应该是孕五月就出现了,大约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当时有提议过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但祁女士很排斥。” 季惟舟凝眉,沉思了片刻。 “除了林国生,还有没有其他人陪同祁美琳产检?另外,还有林国生在住院期间,也没有其他人看望吗?” 肖主任很快摇了摇头:“住院期间我不确定,但是产检只有林国生陪同来过。” 而话音刚落,肖主任的学生开了口:“老师,我听护士台的人讨论过,祁美琳确实没人来看望过。” 季惟舟目光看过去:“确定?” 那人点了点头:“因为祁美琳住的是高层病房,每个病房都配备了护士,想不关注都难。” 季惟舟点了点头:“多谢二位配合,如果有什么其他信息,随时联系我们。” 两人从医院,回中心的路上,钟意歪头看了一眼正凝神开车的人,这人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钟意抿了抿唇,低声问道:“季队,你在想案子?” “嗯。”季惟舟点点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到。” 钟意想了想,但什么也没想到,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回到了中心。 从医院带回的监控录像并不算太多,办公室里几个人一分,也就是一个人盯三个小时的屏幕而已,但加上技术科那里的江景花园的监控,这工程量就大了不止一点。 钟意眯眯着眼,看着二倍速的监控录像,拿起办公桌上那盒叶黄素软糖,打开盖子,从里面拿了一块,撕开包装,扔进了嘴里,然后又把盒子递给了旁边坐着的,同样眯眯眼的季大队长。 “季队,吃一颗吧。” 季惟舟低头一看,微挑眉:“这个有用?” 钟意耸耸肩:“大概没有,估计也是智商税,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季惟舟闻言,还是拿了一颗,拆开扔进了嘴里。 就这样,糖盒子在办公室里传了起来,众人边吃着糖,边盯着视频,结束的时候,盒子里早就已经空了。 钟意滴了两滴护眼液,哀叹了声:“这眼睛要废了。” 刘胜笑了笑,先开了口:“江景花园的监控视频里,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但是案发前两天,祁美琳出行频率比以往低了不止一点,而且在案发当晚十点钟左右,祁美琳开着车离开了江景花园,而且看上去离开的很匆忙,像是去见什么人。” 这个去见的人,不言而喻,大概就是凶手。 刘胜将视频截图打印了出来,递给了两人:“你们看,祁美琳离开江景花园的时候,拿着包,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可以确定,就是被凶手带走了。” 季惟舟伸了伸脖子,缓解了脖子的疲惫,才点头道:“所以,凶手应该利用了某种理由,将祁美琳约了出来,然后杀害,所以,我们可以确定,凶手和死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的社会关系,还有死者的车子,目前为止还处于失踪状态,要想办法找到。” 刘胜点头:“我这边会继续找的,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季惟舟点点头。 而钟意这边,医院的监控也都看完了,开口道:“医院监控显示林国生和刘婉没有撒谎,案发时间内,两人确实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至于监控视频记录的和也值班护士说的对上了,刘婉期间确实离开了两次,都是三四分钟左右,这两人没有作案时间。” 季惟舟点点头:“这两人可以暂时排除嫌疑了。” 话音刚落,苏海和赵明光就回来了。 “老大,我们回来了!” 赵明光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吼得人一震。 两人风风火火冲进了办公室,带进了一股潮湿热气。 季惟舟看着两人一脑门的汗,先让人坐下喝了杯水,吹了会风儿,才开了口:“调查的如何了?” 第20章 骨折 赵明光猛灌了两口水,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立刻道:“我们找到了祁家村的老村长,据老村长说,祁美琳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当年祁树海和刘春雪是怀孕的时候离的婚,但是离婚没离家,直到孩子生下来后,连满月酒都没办,刘春雪就带着大女儿走了,剩下祁美琳跟着他爸生活,后来刘春雪就再也没回过祁家村,就连祁树海去世,刘春雪和祁树海的大女儿都没出现,但是,就在十一年前,祁树海的大女儿回来过,据村里的老人说,那时候在村子里看到过祁美琳和她姐姐好几次,但具体祁美琳的姐姐叫什么,村子里的人没有印象,只听到祁美琳喊她‘小凤姐’。” 季惟舟淡淡点头:“后来呢?” “后来没过多久,祁美琳的姐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没人看到过,不过祁美琳经常回祁家村,一般就是回去看看老房子。” “不过,村子里的人提起过,刘春雪有一个舅舅,我们去了刘春雪的村子,打听到刘春雪舅舅刘新民是个光棍,当年刘春雪离婚后没地方去,就投奔了在南城的刘新民,但是,根据调查,发现刘春雪的舅舅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季惟舟当即便给赵明光安排了任务:“午饭后,你去一趟南城,了解一下刘春雪和祁美琳姐姐的情况?” 赵明光点头:“好,我明白了。” 安排完赵明光,季惟舟问苏海:“打听到当年刘春雪为什么离婚了吗?” 苏海道:“村子里的人都说是因为祁树海太混,祁树海这个人好吃懒做,身体还不好,赚不了钱,但还爱赌,听说赌输了就喝酒,喝醉了还打人,刘春雪怀孕的时候,差点被打得流产,刘春雪实在受不了,怀着孩子就离了婚,当时祁树海答应刘春雪离婚,要求就是吧孩子留下,后来孩子一生下来,刘春徐额留下小的,领着大的就走了。” “那祁树枚和祁树海关系如何?” “祁树海这人确实是个混蛋,都是被父母惯的,据说,这个祁树海的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祁树枚当年学习很好,而这个祁树海呢,是个十足的学渣,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但是祁家父母还是逼着考上大学的女儿放弃了读大学,就为了供祁树海上专业学校,但这个祁树海上了专业学校后,不到一年就被开除了,后来祁家父母为了给祁树海结婚,就打算把祁树枚嫁给一个二婚的,拿一笔丰厚的彩礼,祁树枚当然不肯,当时祁家闹得很凶,祁树枚直接和父母断绝了关系,离家走了,后来就祁家老两口去世,祁树枚回来过,其他再也没回过祁家,和祁树海更是没有联系。” “当年祁树海去世,老村长找过祁树枚,但是祁树枚一口回绝了,说自己一直被祁树海拖累,他死了,她凭什么还受他女儿拖累,不过寄了一万块钱回来给祁美琳。” 苏海继续道:“头儿,我已经联系了祁树枚,她同意过来了,说是今天下午能来。” 季惟舟点头。 他看了眼手表:“饭点了,先去食堂吃饭吧。” 午饭结束,赵明光就从中心走了,南城和海州市相邻,刘春雪舅舅的住址,离着海州市很近,赵明光下午出发,明天就能回来,季惟舟还让他带上了两个同事,而其他人则是回了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趴在办公室门口,朝着里面不停张望。 苏海仔细看了看,认出了那人:“祁树枚?” 女人吓了一跳,捂着胸大喘着一口气。 随后道:“我是祁树枚,你们这里一个姓苏的警官让我来的。” 把人带进办公室,钟意倒了杯水,递给了祁树枚。 祁树枚穿着一身暗红色大衣,黑色高跟鞋,头发烫着卷,典型的中年女性的装扮,只是粗糙的手在腿上不停的摩挲着,看上去很非常紧张。 “祁女士,喝杯水,别紧张。”钟意安慰了句。 祁树枚动作略有些僵硬地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忽然放下杯子,看向了季惟舟:“你们电话里说,祁美琳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季惟舟看了祁树枚一眼,而后才道:“祁美琳是被人杀害后分尸,死前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祁树枚浑身一震,满脸震惊的看向季惟舟:“分尸?” 季惟舟点了点头。 祁树枚眼眶一瞬间红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哽咽了声:“怎么会这样?” 季惟舟没有回答。 祁树枚擦了擦眼泪:“美琳是不是得罪人了?为什么会被分尸?还有,还有那个孩子呢?” 季惟舟神色凝重,缓缓道:“孩子也已经被害了。” 话音刚落,祁树枚愣住,忽然,身体一歪,晕了过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手忙脚乱了起来,有人开窗,有人掐人中,苏海冲出了办公室,去法医室把陈和拎了过来。 陈和摸了摸脉搏,翻了翻眼皮,随后道:“没事,就是情绪一激动,晕了过去,缓一会儿就好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季惟舟让人站远,留出空间,保持空气畅通,钟意扶着祁树枚的身体,手掐着她的人中,自己也是满头大汗。 过了片刻,人才苏醒了过来。 钟意大松了口气,方才祁树枚一下子倒在了她身上,直接把她砸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哪里疼,紧接着把人扶了起来,晕倒的人身体沉重,加上祁树枚本身就有些胖,钟意感觉自己被砸得那一下子,差一点升天,而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手臂的疼痛就立刻显现了出来。 季惟舟看着钟意这样子,立刻皱眉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钟意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右手手臂:“我感觉骨折了。” “什么!”众人惊呼。 “我看看。”陈和立马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是骨折,他让苏海找来固定的硬纸板,做了简单的固定,看向季惟舟:“去医院吧。” 季惟舟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钥匙,打量了两眼地上坐着的钟意,俯身一提,把人抱了起来,就冲出了办公室。 第21章 结婚 苏海一脸欣慰:“小钟刚来咱们特案队就遇上这情况,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哪里受过这种苦,老大终于开窍了,知道关心同事了。” 众人一时神色莫辨。 而这时,已经彻底清醒了的祁树枚开始担忧了起来,刚才是因为她,害得人家警官骨折的,警局会不会追究她袭警啊,那她是不是还要拘留什么的啊! 祁树枚嘴巴哆哆嗦嗦:“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警官祁树枚不是故意的,这是一场意外,但到底受伤受苦的是人家小钟,他们可没有资格替人家说什么“没关系”这样的话,即便他们知道钟意不会追究,但他们也不能说。 只是安慰了两句,便没再多说。 这边,季惟舟一路风驰电掣,闯了三个红绿灯之后,才到了市人民医院,下车后,接着抱上了人,冲进了急诊大楼,分诊台的护士还是上午那位,看着上午站着离开的两个人,这会儿一个横着进来了,立刻站了起来:“季队,这是什么情况?” 季惟舟跑得快,呼吸有点急促道:“骨折,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不知道。” 小护士立刻带着季惟舟,往急诊室跑,此时急诊大楼里,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身子高大挺拔的男人,抱着一姑娘,狂奔在急诊大楼里。 直到下午三点,手臂处理好,所有的检查都做完,放射科的医生才终于带着钟意,从CT室里出来。 季惟舟一看,立刻站起身问道:“怎么样?” 医生将CT片子和报告单递给季惟舟:“所有检查都做了,除了手臂骨折,没其他什么问题,秦升医生在问诊室等着你们,季队你赶紧带着小钟警官过去吧。” 季惟舟这下才算松了口气,刚打算带着钟意去找秦升,结果刚才那个送他们过来的护士推了一把轮椅过来,可当一看到钟意正好整以暇站着,立马惊呼一声:“你怎么站起来了!” 小护士立刻走到钟意面前,看了看她已经简单处理过的手臂,又看了看站在地上的双腿,皱了皱眉:“你的腿没受伤?” 钟意闻言,指了指手臂:“我伤的是手不是腿。” 小护士一听,立刻道:“刚才看季队一直抱着你,我还以为你腿也伤了呢!” 一听这话,钟意也愣了下,抬头疑惑的看向季惟舟。 季惟舟看着几人投来的目光,不由轻咳了声,干巴巴解释了句:“一激动就忘了。” 几人…… . 季惟舟带着钟意找到了诊室,秦升果然等在了里面,方才手臂的伤也是秦升处理的。 季惟舟各种检查单子递给了秦升,秦升仔细翻看了一遍,随后道:“没什么其他问题,三个月内注意点,尽量不要有太多活动,多补充钙。” 钟意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秦医生。” “你这可能得肿一个周,会伴随疼痛感,不过不会很严重,但是如果疼痛剧烈,就让老季联系我。” 说完,还不忘冲后面站着的季惟舟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这兄弟根本没看他。 …… 两人从医院离开,季惟舟打算将人送回家,但钟意却坚持回中心,季惟舟发现这姑娘倔起来是真倔,只能带着人回中心。 …… 回到中心的时候,办公室里,苏海焦急的等待着,看着门推开,手臂打着石膏的钟意走了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苏海率先开了口:“这是打了石膏,严重吗?医生怎么说?其他地方没受伤吧?你疼不疼啊?” 苏海一口气一连串问题问了出来,钟意心里一暖,安慰道:“苏哥,我没事,别担心。” 季惟舟闻言,眸光冷淡,扫了眼钟意,淡淡道:“做了检查,休养三个月,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钟意在队长冷冰冰的眼神压迫下,乖乖低下了头。 而此时,没人注意,祁树枚正站在角落里,一脸担忧地看着钟意,坐立难安。 “警官,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受伤的。”祁树枚都快哭了。 钟意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不用紧张。” 季惟舟朝钟意看了眼,将人拎到了沙发上:“你在这老实坐着。” 钟意垂头。 “哦。” 祁树枚看到人没事,警官也没有怪罪她,才算放下心来,回答问题也不似来时那样紧张。 季惟舟把钟意安顿在沙发上,这才坐回到办公桌上,又重新开始询问起祁树枚。 “从你离开祁家村后,有没有和祁树海联系过?” 祁树枚摇了摇头:“没有,我躲他还来不及呢,祁树海就是个吸血鬼。” 一说起来,祁树枚就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那时候我明明学习很好,可是我爸妈为了让他读技校都不让我读大学,还想把我卖了给他换彩礼,就连祁树海都觉得这是我应该的,谁让我是他姐呢!” 祁树枚越说越激动,“呜呜”的哭了起来,钟意看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两个大男人,竟觉得这画面有点儿好笑,想了想,还是解救了一把。 “祁女士,您平复一下,别难过了。” 祁树枚闻言,立刻止住了声,方才情绪上来,竟一时忘了这是在警局,真有些丢人。 季惟舟看着人平静了些,才继续问道:“后来呢?祁树海死后,你没有联系过祁美琳?但据我们调查,你曾经在祁树海去世后,给过祁美琳一笔钱。” 祁树枚点了点头:“我确实没和祁美琳联系过,其实祁树海死了以后,我回去过一次,只不过没让人发现,但是祁美琳认出了我,她说她看到过我的照片,我想了想,应该是年轻的时候拍的全家福吧。” “其实,我看得出美琳是个好姑娘,没想到祁树海那样的混账,还能养出这么乖巧的女儿。” 接着,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泪:“我担心美琳自己一个人生活不了,就通过村委那边,给她寄了一笔钱,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你从来没有听说过祁美琳的消息吗?”季惟舟道。 闻言,祁树枚缓缓叹了口气:“我就是听说过一点风声,有一次碰见村子里的人,听那人说,美琳要嫁人了,现在生活的挺好的,我听到是这样,也就放心了,之后也没在听说过美琳的消息了。” 季惟舟闻言,立刻皱眉问:“结婚?你确定?” 祁树枚被这么一问,有点懵,但还是点头,表示确定。 “是啊,我们那边女儿要结婚,都得去村里董婶儿那里做金碗筷,那天我遇到的就是董婶儿的女儿,我们俩小时候是同学,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董婶儿的女儿告诉我,美琳去她妈那做了金碗筷,马上要结婚了,但是美琳让董婶儿保密,好像是美琳那个男朋友年纪有点大,她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但是我听董婶儿的女儿说,美琳现在过得不错,金碗筷做的是最大的,带去的金条差不多三千多克,而且她还说看到过美琳开着上百万的车子回去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祁树枚想了想:“得有三个多月了,村子里的人跟我提起,也是因为美琳刚回去过,这样算算,要是美琳没死,说不定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说到这,祁树枚忽然反应了过来,看向季惟舟:“警官,美琳的丈夫呢?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吗?怎么没有出现?” 第22章 天道好轮回 季惟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办公室里的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不能说,你家侄女的丈夫,其实不是她丈夫,而是别人的丈夫吧?那太打击人了,万一再晕过去,还真让人招架不了。 季惟舟只能稍提一句:“我们已经见过了,今天让您过来,还有一件事想向您了解。” 祁树枚赶紧点头:“您问。” “你见过刘春雪还有祁美琳的姐姐吗?” 听到这个名字,祁树枚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我当然不会和她们联系,现在都不知道人去哪了,我离开祁家的时候,刘春雪还没和祁树海结婚呢,但是听我爸妈说,刘春雪那时候已经怀孕了,所以我爸妈着急把我卖钱转彩礼钱,否则那个时代未婚先孕,被人家看到了,是要笑话的。 季惟舟理解,毕竟那是二三十年前,那时候别说是农村,就是城市也是有很多问题存在,如果哪家孩子未未婚先孕,那就很容易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之后呢?” “之后我就离开了祁家,刘春雪和祁树海结了婚,结果没多久,孩子刚生下来,刘春雪就带着大的那个跑了,留下了美琳和祁树海过,没过几年吧,村子里就联系我,说祁树海死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走了之后,发生这么多事儿,我也是真没想到,刘春雪就这么狠心,祁树海都死了,还不回来带女儿离开。” “刘春雪离开后,再没听说过她和那个孩子的消息?” 祁树枚摇头:“没有,就连那个孩子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祁树枚非常配合,询问不到半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签好了字,祁树枚便离开了办公室。 季惟舟仍旧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黑板上的线索,思考着,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钟意忽然道:“季队,刘婉有杀人动机啊。” 季惟舟闻言,转动椅子,抬眸看过去:“继续。” 钟意站了起来,走到线索板前,拿起记号笔,将刘婉名字和祁美琳的名字连在了一起,随后写了几个字,而后道:“根据祁美琳的产检医生肖主任交代,祁美琳在孕五月的时候出现了情绪异常,也就是说是在两个月前,而祁家村的人听说祁美琳要结婚的时候,是在三个月前,这中间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比如刘婉知道了林国生在预谋和她离婚,刘婉做了什么导致祁美琳情绪受到了刺激,而且,刘婉说过,只要林国生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她不会离婚,但是林国生为了离婚,挑战了刘婉的底线了呢?” 季惟舟听完,总结了句:“你的意思是,祁美琳情绪异常可能是受到了刘婉的刺激,而刘婉因为发现控制不住她和林国生的婚姻了,所以一劳永逸,杀了祁美琳。” 钟意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办公室里的三人一同陷入了深思。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和拿着两份鉴定报告走了进来,神色严肃,似乎有重大发现。 “怎么了?”季惟舟立刻问道。 陈和把报告递了过去:“你看看吧,这是我们从1901带回来的男性毛发,报告显示,这些毛发全部来自一个人,也就是林国生,但是死者腹中的胎儿,与林国生的DNA对不上。”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 “不是林国生的孩子?”苏海大声道:“敢情这是被戴了绿帽子啊。” 随后长叹了口气:“所以说啊,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钟意也很是震惊,从他们和林国生见面的情况来看,林国生还是很在意很期待这个孩子的,没想到,分明是婚姻的背叛者,却也同样成为了另一段关系的被背叛者。 苏海看向季惟舟:“老大,你说会不会是林国生杀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肯定不会接受,而且凶手杀人的时候,明显带着恨意,就连婴儿都掐死了。” “那医院监控的不在场证明怎么解释?”季惟舟道。 苏海的猜测确实是基于目前的证据,最为可能的一种,但医院监控显示,林国生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钟意猜测:“会不会是买凶杀人,毕竟林国生这样的身份,一定不会那么冲动的亲自动手吧?” 苏海一听,眼睛一亮:“会不会这夫妻俩一块干的,我的天呐!那这样祁美琳也太可怜了吧?被这夫妻俩给坑了!” 陈和却立刻摇头:“这样的话,目的是什么?这个刘婉不能这么傻,帮老公杀情人吧?” 闻言,苏海点了点头,陈和的话很合理。 季惟舟这是也开了口:“陈和说的没错,刘婉不傻,相反她很聪明,何必去趟这趟浑水,想办法让他们自己闹起来,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况且,买凶杀人,一定不会用如此繁琐的手法,只要杀了人拿到钱,目的就达成了,但显然本案的凶手不是这样。” 苏海和钟意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得,论起阴,还得是季大队长……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把看完的报告放在了桌子上,问陈和:“孩子父亲的身份确定了吗?” 陈和点头:“确定了,我把婴儿的DNA数据入库进行比对,发现一个叫陈星林的男子,二者亲权率超过99%。” 说着,他将一份交通局的交通事故档案交到了季惟舟手上:“这人一年前在本市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是肇事方,所以当时在数据库留下了DNA样本。” 季惟舟把档案递给了苏海:“立刻让户籍科,调查这个人的身份。” “好。”苏海接过档案,风风火火朝外走了。 季惟舟低头看了眼时间,随后朝钟意道:“我送你回家。”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钟意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上了车。 车子驶出大院的时候,季惟舟问:“家里有人照顾你?” 钟意闻言一愣,缓缓摇了摇头:“没,我独居。” 季惟舟思考了下,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通了出去。 那边接起的很快,季惟舟喊了声“梁姨”,接着道:“您帮我个忙,最近这几天先不用去别墅了,我同事手臂伤了不方便,是个姑娘,您合适帮一下忙。” 梁姨在电话那边一听,满口乐意:“好,你把这姑娘的住址给我,我今晚就过去。” 季惟舟报了一串地址,随后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钟意轻咳了声:“季队,不用了吧?” 季惟舟淡淡看过去一眼:“单手能做饭?” 钟意犹豫了下,道:“我,可以做简单的。” “忘了秦升说的了?还想不想快点好?” 钟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23章 以形补形 季惟舟的车子在钟意家楼下停下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还时不时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雷声,钟意解了安全带,刚要开门下车,便听到季惟舟说了句“稍等”。 钟意疑惑地转头看过去,只见季惟舟从身侧拿出了伞,率先下了车,而后走到了副驾,打开了车门。 “走,送你进去。” 钟意愣愣下了车,跟着季惟舟,走进了单元楼,边走,还时不时看过去两眼。 两人到楼上的时候,就看到梁姨已经等在了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菜。 季惟舟合上伞,顺手从梁姨手中接过了菜篮子,钟意一眼就看到了梁姨脚边那把湿漉漉的碎花伞,很是不好意思,只能先打开门,让两人赶紧进屋,她冲进浴室,拿了两条干净毛巾,递给两人。 “快擦擦,梁姨,太麻烦您了。” 梁姨接过毛巾,看着小姑娘既漂亮又可爱,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立刻摆手:“舟儿整天不回家,我做了菜都没人吃,这好不容易有机会,放心,梁姨一定给你养胖了!” 梁姨笑眯眯的看了钟意好一会儿,有点儿心疼道:“你这孩子太瘦了,我得给你多补补。” 说完,便从季惟舟手里拿了菜篮子,问道:“厨房在哪?” 钟意看了眼季惟舟,见他点头,才指了指厨房:“在那边。” 梁姨提着篮子就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响起了忙碌的声音,钟意招呼着季惟舟坐下,还贴心的倒了杯水:“季队,我家只有白水。” 季惟舟从不挑剔,拿着杯子喝了两口,随后起身,开始挨着个地方检查,不到二十分钟,才检查完。 “没什么问题,就是小区安保设施不到位,等案子结束,让刘胜过来,在家里安个监控吧。” “好。”钟意点头,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也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前几天也一直想着找时间安装个监控,这下就好了,有了现成的技术专家,对刘胜那帮子技侦来说,安装监控,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就看了电视上方摆放着的一个又一个的奖杯,微眯了眯眼:“为什么想着做警察?之前不是学舞蹈的吗?” 钟意闻言,往奖杯的方向扫了眼,神色淡了下去:“想知道警察这个职业,是不是真的能找到所有的真相。” 季惟舟静静听着,没有继续开口。 忽然,季惟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苏海,没犹豫,立刻接通。 “怎么了?” 苏海大嗓门传来:“老大,陈星林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苏海冷哼:“这孙子在长宁街,被扫黄大队的人找到的。” 季惟舟点头:“把人带回中心,我马上回去!” “好。” 挂断电话,季惟舟起身,钟意立刻跟上:“我也去。” 季惟舟回头看了眼,只见这姑娘正直直的盯着他,也不说话,但意思表达很明确,季惟舟很明白,这姑娘不是个乐意接受特殊待遇的性子。 季惟舟缓缓点头:“走。” 两人站在门口换了鞋,刚要开门,梁姨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保温餐盒:“你们拿着路上吃,里面是鸡汤馄饨和蜜汁猪蹄,一晚上回不来,别饿着肚子。” 钟意立刻接过了餐盒:“谢谢梁姨,我们一定吃光!” 梁姨满心欢喜:“好,好,你们注意安全!” …… 回中心的路上,钟意打开了梁姨给的餐盒,顿时,香气四溢,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太香了!” 季惟舟闻言,淡淡勾了勾唇:“梁姨是专业级厨师,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做主厨。” 钟意忍不住看了季惟舟一眼,默默思考着自己这新上司,到底是什么人,一刑警队队长,能开得起豪车和请得起五星级主厨? 但想是这么想,什么也不敢问。 钟意先打开了最上面一层,两只酱红色的卤猪蹄肥嘟嘟的挤在一起,钟意咽了咽口水:“梁姨这是打算以形补形?” 季惟舟扫了一眼,淡淡笑了:“多吃点,吃了总比不吃好。” 钟意总觉得用猪蹄以形补形这事儿,有点怪,但奈何梁姨做的猪蹄太香了,她垂涎三尺,顾不上别的了。 钟意拿出梁姨特意装上的一次性手套,套在手上,拿起一只啃了起来。 梁姨果然是五星级主厨的水平,猪蹄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味儿浓郁,钟意边吃边不住的点头:“太好吃了,梁姨太厉害了。” 季惟舟看了眼这姑娘闷头啃猪蹄的豪迈样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这姑娘是平日里饿着自己了? 季惟舟心里想什么,钟意不知道,她专心的吃完了猪蹄,喝完了一碗鸡汤馄饨,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 季惟舟作为一个特案队长,那观察力极致入微,随即道:“我不吃猪蹄。” 钟意一听,眼睛一亮:“那我吃了,不能浪费粮食!” 说完,便又拿起了另一只猪蹄,啃了起来,季惟舟无奈勾了勾唇,就这样,在一路的猪蹄香味里,两人到了特案中心大楼。 此时,审讯室旁的监控室里,特案队的几个人坐在监控前,看着审讯室里的那个人。 男人瘦瘦高高,看上去挺斯文,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在长宁街嫖娼的时候被抓到的,苏海仔细看了看男人的照相,拧眉道:“这人看上去,真不像是会去长宁街的样子。” 长宁街,可是海州人人人皆知的红灯区,鱼龙混杂,扫黄和缉毒大队更是长宁街的“常客”,特案大队也为了办案来过不少次,而至于钟意,她是海州市本地人,在之前的单位还听过扫黄大队提过很多次,自然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而陈星林去那里,大概率是去干违法乱纪的事儿了。 钟意笑了笑:“苏哥,这人不可貌相,就拿林国生来说,你能想到他是一个情人泛滥,私生子能组球队的人吗?” 苏海一听,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小钟,你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读书的时候作文写得不错吧?” 钟意一听,“哈哈”笑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对着脸笑的俩人,不由地勾了勾唇角。 第24章 杀人犯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钟意,你和我进去。” 一听这话,钟意一愣,指了指自己,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她刚跟季惟舟交代了自己辞职的经过,他现在让自己进去,就不怕她再惹事儿? 钟意重复问了句:“我进去?” 一旁的苏海也开口说道:“小钟,老大这是带着你锻炼,快去!” 就这样,钟意被赶鸭子上架,跟着季惟舟进了审讯室。 陈星林看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心里更加没谱了,他已经坐在审讯室里好几个小时了,扫黄大队的警官已经审过一次了,不知道为什么又给他忽然换了个地方,又来了一拨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嫖娼会进特案中心的审讯室,虽然他不知道特案是什么,但他知道嫖娼不是大事啊,哪用得着特案中心啊!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则是坐在了椅子上,齐齐看向对面的陈星林。 安静的审讯室里,两道直直又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在身上,陈星林如坐针毡,忍不住开了口:“警官,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季惟舟挑眉,冷声道:“你不知道?” 陈星林看着这个帅气但是表情吓人的男警官快哭了,他立刻摇头:“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我就是去酒吧里玩一玩,没犯罪啊!” 季惟舟冷笑了声:“你那是玩儿?” 陈星林脸色一僵,老老实实交代:“嫖,嫖娼。” 季惟舟抬了抬眼皮,始终没什么表情:“我没问你这事儿,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星林点头:“我知道,刚才那个警官告诉我,这里是特案中心。” 季惟舟很满意这个回答,幽幽道:“特案中心,主办的是命案,进这个审讯室的,不是杀人犯,就是连环杀人犯。” 杀人犯? !! 陈星林彻底傻了眼,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双眼瞪得老大,张嘴半天,才说出来话:“杀人犯?” 季惟舟静静看着他。 陈星林身体一抖,立刻哭了起来:“警官,冤枉啊!我没杀人啊!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啊!” “啪”的一声,季惟舟手拍在了桌子上:“你没杀祁美琳?” 听到这个名字,陈星林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谁?” “祁美琳于三天前被人发现死在白银县废钢厂,系他杀,难道人不是你杀的?” 陈星林这下听清楚了,“哇”的一声,再度哭了起来。 整个审讯室里,只能听到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钟意忍不住用手指堵了堵耳朵。 季惟舟没有再开口,而是冷漠地看着男人哭完,等到情绪平复下来,才开了口:“本月十四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 陈星林抹了抹泪,嘶哑着嗓音开口:“我一整晚都在长宁街。” 季惟舟继续看向陈星林:“有什么人能给你证明。” “有,但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她”,不言而喻。 季惟舟继续道:“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名字怎么进行交易?” 陈星林脸一僵,赶紧解释:“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大家都叫她小美。” 小美这个名字,在长宁街随便一个酒吧里说不定都能找出一两个,不过这倒不是稀奇事儿,像做这种交易的,大多不会是用真名,容易惹祸上身。 “在哪个店里?” “尚星酒吧。”陈星林赶紧道。 季惟舟看着陈星林一脸忐忑的坐在椅子上,方才的几个问题,已经将他的心理状态带入了高度紧张的情绪,这个时候,人是很难腾出空间来思考的,所以,几个问题之后,季惟舟才真正进入正题。 他缓缓开了口:“说说你和祁美琳的关系吧。” 陈星林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脸上的情绪很复杂,随后才缓缓道:“男女朋友。” 听到这话,季惟舟挑了挑眉:“是吗?可据我们的调查,祁美琳的男朋友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生,并不是你。” 一听到林国生的名字,陈星林立刻皱起了眉头,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很显然,她知道祁美琳和林国生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伴侣的背叛,尤其像陈星林这种,空有自尊却一无是处的人,之前在调查中,特案队将陈星林这个人了解的很透彻,包括他和祁美琳以及林国生之间的关系,说白了,那就是林国生养着祁美琳,而祁美琳拿着从林国生那里得到的钱,养着陈星林,陈星林这个人没有工作,但是花销很大,还好面子,只因为朋友说喜欢,就一甩手送出去上万的游戏装备,但很显然,这些看上去的”大方“,实际是他用来隐藏自己的自卑和无能而已。 季惟舟扫了眼陈星林紧攥着拳的手,继续道:“据我们了解,林国生和祁美琳似乎很相爱,最近几个月,林国生已经开始筹备离婚,并且再娶祁美琳的事情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陈星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狂拍了下桌子,怒吼道:“美琳根本不爱他,怎么可能嫁给他!那只是我们的计划而已!” 忽然,审讯室里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紧盯着刚吼完,自己也愣住的陈星林。 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角,但眼底仍如常平静。 “计划?” 闻言,陈星林在这一刻,终于恢复了平静,从他接到那个姓苏的警官的电话,到被找到,再被带回警局,他一直很紧张,直到方才,将一切脱口而出,他竟忽然放松了下来。 陈星林低着头,许久没说话,而周围就如此安静了下来。 许久,陈星林才缓缓抬起了头,他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只见这两位警官,还是如方才那般平静,像是在等着他交代一切。 陈星林低低笑了起来,笑了好久,才摸了把脸,缓缓开了口:“对,就是计划,从美琳认识林国生开始,就一切都是我们的计划。” 季惟舟听着,问道:“你说的我们,是指你和祁美琳?” 陈星林点头:“是。” “说说你们这个计划吧,从头到尾说一遍。” 第25章 青梅竹马 陈星林叹了口气,才缓缓说了起来。 “我和美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美琳过得很苦,她妈把她生下来就不要了,带着她的双胞胎姐姐走了,美琳是跟着祁树海长大的,但是祁树海是个人渣,是个酒鬼赌徒,他一赌输了就去喝酒,一喝醉就打人,美琳从小被他打了不知道多少回,那个时候,我就会去救她,后来美琳十五岁那年,祁树海死了,美琳终于摆脱了祁树海,我和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了,可是,我家里人不同意,后来美琳十七岁,我是十九岁,有一天美琳忽然和我说私奔,那个时候都年轻,一头热觉得只要出去了,我们就能过得好过的幸福,再也没人管我们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太傻了……” 陈星林说到这儿,忽然就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不一会儿又哭了起来。 他哽咽着:“我和美琳逃出来了,但是我们没有钱,我们只能去打工,她去茶馆儿,我在网吧,我们一个月挣的钱很少,但是开始的那一段日子,过得很得很开心,后来又过了好几年,我们的生活还是很糟,一年前,我给人代驾出了车祸撞死了人,对方要我赔一大笔钱,我们没钱,而那段时间,美琳在茶馆工作,刚好认识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就是林国生,美琳看过这个林国生带过很多不同的女孩子去茶舍,后来,林国生把主意打到了美琳身上,那个时候,美琳很害怕,想辞职,但就在她要辞职的时候,美琳忽然和我说,她要跟着林国生。” 陈星林叹了口气:“美琳说只有她跟着林国生,我们才能有钱,才能赔给人家钱,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所以……” 说到这里,陈星林停了下来,季惟舟则是挑眉,接上了话:“所以,你同意了?” 陈星林抹了把脸:“美琳说我们如果不赔钱的话,我就要坐牢,林国生这个人换女人很快,她只要拿到钱,我们就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我一开始也不同意的……” 钟意听着,眉头不由得皱紧,看着陈星林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底不由冷笑了起来,一开始不同意,听着多么的感人,现在不也一样靠着女朋友从另一个男人身上赚的钱,去嫖娼。 季惟舟倒是神色如常,毕竟刑警这一行做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若说一开始遇到这样的,心里还会骂两句,但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知道祁美琳怀孕了吗?”季惟舟忽然开了口。 陈星林有点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怀孕?” 季惟舟起身,将DNA鉴定报告送到了陈星林手上,又坐了回去。 陈星林哆嗦着手拿起来,看到最后,忽然脑袋里一声巨响炸开,许久没有说出话。 “这,这是我的孩子?” 季惟舟点头:“根据法医鉴定,孩子已经七个多月。” 陈星林紧紧盯着尸检报告,许久,终于抬起头问道:“孩子是怎么死的?” 季惟舟打量了陈星林片刻,才说了出来:“被凶手剖出体外,然后掐死。” 陈星林僵坐在椅子上,没说话,钟意看了眼季惟舟,眼神有些担忧,生怕陈星林听到这话会发疯,毕竟孩子被如此残忍的杀害,对于任何一个父亲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而季惟舟则是给了钟意一个安心的眼神。 刚才在说之前,季惟舟也犹豫了下,但是在他们的谈话中,季惟舟却察觉到了陈星林是一个很缜密的人,尤其他在叙述自己和祁美琳的事的时候,逻辑严明,但这与他紧张恐慌的表现并不相符,这就说明,他提前预知警方会找到的,也提前预演好了如何回应审问,所以,陈星林是一个对情绪有着不错的控制力的人。 而正如季惟舟料想的,刚才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而一反常态的平静。 陈星林看着手里的报告,忽然说了句:“是不是林国生杀的?一定是他!” “你为什么觉得是林国生?” “因为孩子不是他的!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饶了美琳的!”陈星林笃定道。 季惟舟静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凶手到底是谁,我们都会调查清楚,今天让你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祁美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陈星林有点儿疑惑。 “嗯。”季惟舟道:“比如情绪波动,突然失联这些情况。” 陈星林想了会儿,摇头:“平时都是美琳联系我,她不让我联系她,说有时候不方便,情绪波动我怕就更不知道了,我们已经三四个月没见过面了。” “三四个月不联系,你不觉得可疑?” 陈星林再度摇头:“美琳经常好几个月不联系我,我习惯了。” 钟意听着,心里控制不住地冷笑,习惯这个词太无辜了,陈星林却用的这么冠冕堂皇。 “祁美琳有没有和别人结过仇?” 陈星林对这个问题连思考都没有,很笃定:“没有,美琳脾气很好,从不与人结仇。” 季惟舟垂眸,思忖许久,而后又问到:“你和祁美琳一起长大,听说过她的母亲和双胞胎姐姐吗?” 陈星林点头:“听说过。” “你对这两个人都了解哪些情况?” 陈星林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美琳她妈,但美琳好像挺想她的,至于美琳的姐姐,我见到过两次,好像是十多年前,她回过祁家村,在祁家村住过一段时间。” “知道祁美琳的姐姐叫什么吗?” 陈星林点头:“我记得美琳一直叫她小凤姐,大名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美琳叫过。” 季惟舟点头,继续问道:“你说十年前祁美琳的姐姐曾经在祁家村住过一段时间,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她和祁美琳的关系如何?” 听到这话,陈星林皱起了眉头:“美琳她姐这个人,当年她在祁家村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愿意接触她。” “继续。”季惟舟提醒了句。 “其实一开始,她回祁家村,美琳还挺高兴的,那时候美琳她爸刚死一年,美琳觉得自己又多了个家人,美琳也对她姐姐很关心,那时候美琳的姑姑给美琳寄了些钱,让美琳好好生活,但是她姐找到美琳的时候,美琳就给了她姐一部分,还有我们那儿当时有一个钢厂,很多人想进去工作,当年祁美琳本来也要去上班的,但是美琳她姐也想去,美琳就把机会让给了她姐姐,而且,美琳还三五不时地给她姐姐去送吃的用的,美琳真的很关心她这个姐姐。” “后来呢?” “后来?”陈星林叹了口气:“后来美琳和她姐大吵了一架,就闹翻了。” “为什么吵架?” 第26章 茶舍 “是她姐这人太不是东西了,美琳说她姐之所以回祁家村,是因为知道美琳的姑姑给她寄了一笔钱,美琳她姐也想要这笔钱,所以才回了祁家村,而且,她姐这个人就像疯子一样,对美琳经常大吵大骂,还有当年美琳她爸去世,她妈是打算回来带她走的,但是就是因为她姐用自杀逼迫她妈,她妈才没能回来,美琳也没能和她妈见上最后一面,美琳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美琳说这是事儿是她姐骂她的时候说漏嘴了,美琳和她大吵了一架,后来没多久,她姐就离开了祁家村,我也再没见过她。” 季惟舟微皱着眉:“祁美琳的姐姐离开后,你再没见过她吗?” 陈星林摇头:“美琳她姐离开没多久,我和美琳就一起离开了祁家村,当时我们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在哪里,就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些年我也没听美琳提起过她姐,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季惟舟凝眉思忖片刻,再度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祁美琳的姐姐大概是什么时间离开的祁家村?” 陈星林皱起眉,使劲儿回忆了一下,片刻后才道:“具体什么时候,我真的记不住了,但是那时候大概是六七月份,我记得美琳那时候还和我见了一面,就是那次美琳说私奔的,见面之前,她姐刚离开不久。” 陈星林忽然想了起来:“我记起来了,那时候应该是六月初,因为我妈是六月十二号生日,我和美琳当时已经决定离开了,所以我就给我妈好好过了个生日。” 季惟舟问道:“祁美琳提出私奔前,你们讨论过这件事吗?” 陈星林摇头:“没有,美琳提的挺突然的,可能是她和她姐闹翻了,觉得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吧,所以就提出离开祁家村。” “祁美琳这些年有提起过她姐吗?” “没有,美琳从来不提,有一次我问了嘴,美琳当时很生气,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提了。” 季惟舟看着黑板上记录的一条条线索,沉思片刻,随后问:“你知道最近祁美琳经常去疗养院吗?” 闻言,陈星林有些疑惑:“不知道,美琳从没提起过,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调查到,在祁美琳被害前的一段时间,曾频繁的去白银县的疗养院,这事儿,你不知道?” 陈星林还是摇头,看上去有些伤心:“我真的没听美琳提起过,美琳最近和我联系的很少。” 陈星林配合完特案队的询问,就离开了中心。 季惟舟和钟意回到办公室,将审讯笔录递给了苏海,苏海刚才在监控室里,看到了整个审讯过程,他看着季惟舟,问道:“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做?” 季惟舟想了想,缓缓道:“苏海,你联系银行,查一下林国生和刘婉的账户,是否有可疑取款或转账,如果有 ,立刻把人带回来。” 苏海点头:“季队你呢?”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说道:“这个点茶舍还没关门儿,去喝杯茶。” 说完,就带着钟意离开了中心。 路上,季惟舟正在和扫黄大队的人通话。 “老秦,你帮我尚星酒吧调一下监控,查一查陈星林十四号凌晨的行踪,那里你人熟,效率高!” 不知道电脑那端说了什么,季惟舟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比着季大队长的开心,钟意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有点焦虑,虽然她这工作不分男女,但是他始终还是女孩子,这打着石膏去高档会所,她还是有点儿犹豫。 “季队,我也进去吗?” 季惟舟挑眉看过去一眼:“怎么?” 钟意抿了抿唇,淡淡道:“我也是蛮注意形象的。” 话一出,季惟舟笑出了声:“没事儿,你是光荣负伤,这是荣誉。” 钟意嘴角抽了抽,她想说,她不是很想要这个荣誉。 可是,她什么也不敢说,就这样跟着季大队长的,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茶舍。 意外的,一进门儿,就有人迎了上来。 来人是个年近六十的男人,穿着一身唐装,头发有些花白,但是看上去精神矍铄,一上来就握住了季惟舟的手:“季大队长,好久不见了。” 说完,还看向了钟意:“这漂亮的小姑娘是?” 钟意一听这话,心情豁然开朗,早没了在车上的焦虑。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阴转晴的脸色,不由笑了笑:“这是我的新同事,钟警官。” 老杨立刻伸手:“钟警官,你好,我是茶社的老板杨程。” 钟意立刻伸手回握了下。 打了招呼,季惟舟开了口:“今天过来,我是想和你了解点情况。” 杨程一听,立刻正色了起来:“那您跟我来办公室。” 随后,两人跟着杨程上了电梯,抵达最高层,杨老板的办公室。 杨程给两人泡了茶:“今年的毛尖,尝尝。” 钟意道了谢,但是没喝,季惟舟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姑娘是真的不喝。 季惟舟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就进入了正题:“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祁美琳的人?” 杨程一听,立刻想了起来:“我记得,这姑娘以前好像在我这里干过,在七层服务专包的。” 季惟舟点点头:“祁美琳在这里工作期间,有发生过什么吗?” 杨程点了点头:“这姑娘在我这里工作的时候,挺能干的,客人也都很喜欢,后来林董事长看上了她,想把人带走,但是祁美琳没同意,季队你知道我这里的,从不敢强迫人的买卖,所以,我之后就再也没让祁美琳去过林国生的包间。” 季惟舟对杨程的话还是信得过的,随后点了点头:“您继续说。” “后来,这祁美琳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就同意了,跟着林董事长离开了茶舍,我估计这姑娘当时遇上难事儿了吧,走的时候挺急的。” “之后祁美琳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吗?” 杨程摆摆手:“哪能,林国生每月都来,十次有九次都是这姑娘跟着,看样子,两人正热乎着,上次来的时候,我看着姑娘是挺着肚子来的,林董事长还特意叮嘱让上了果汁,看上去很上心。” 说完,杨程不由得叹了口气:“希望这姑娘以后日子能过好吧,这林国生可不是个值当信任的人,前前后后多少情人带出来,我听说,就连私生子都一群,真是害人不浅!” 季惟舟听着杨程的话,淡笑着拍了拍杨老板肩膀:“今天就多谢了。改日再来喝茶。” 杨程一听,立刻笑了起来:“好,那我就恭候您季大队长的大驾!” 说笑着,两人被杨老板亲自送出了会所。 第27章 背叛者与被背叛者 从会所离开,季惟舟将钟意送回家。 路上,两人聊了起来。 “看来这个林国生倒是对祁美琳是真感情,只是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人玩儿的团团转。”钟意说道。 季惟舟淡淡开了口:“有一点陈星林没说错,目前为止,杀人动机最明确的,就是林国生,如果他真的知道祁美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很有可能将人杀害。” 钟意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着苏海那边的调查结果吧,明天带林国生回中心配合调查。” 说完关于案子的事儿,钟意想到了件事情。 “季队,这个杨老板是什么人?” 季惟舟挑眉,有点好奇:“怎么这么问?” 钟意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自然而然问出的这个问题。 “直觉应该这么问。”钟意一顿,立刻又道:“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回答。” 季惟舟淡淡笑道:“没什么不方便,杨程是我刚来海州时抓的一个小偷,那天早上去便利店买早餐,顺手抓的,没想到出狱不到三年,就已经成了大老板了。” 钟意听着,不由也跟着笑了:“也多亏你当时抓到了她,不至于让他犯下更大的错,才有了杨老板现在这么成功。” 季惟舟倒没觉得当初那个顺手的行为会有这么大的意义,但他看了眼钟意,缓缓说道:“或许,这就是警察这个职业的意义。” 钟意听着一愣,许久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里只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今早来的时候,还是季惟舟去接的。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季惟舟的电话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扫黄队的老秦,立刻接听了起来。 “老秦,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有了,酒吧监控显示,从十三号晚十点到十四号凌晨五点,陈星林一直在尚星酒吧,我还联系了酒吧老板,酒吧里的一个陪酒女说,当晚两人一直在一起。” 季惟舟点头:“多谢了老秦,案子破了请你吃饭。” 老秦高高兴兴应下,随后,挂了电话。 钟意看着季惟舟:“看来陈星林也没有作案时间。” 季惟舟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在这时,苏海从外面回来了,还带着林国生。 . 审讯室里,林国生东张西望,坐在椅子上。 监控室里,苏海汇报着调查结果:“季队,我让经侦的兄弟帮忙,联系了各大银行,调取了近半个月内林氏夫妻二人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刘婉的账户并无任何异常,但是林国生最近有好几笔大宗提款,都是五十到三百万不等,现在各大银行为了防诈骗,取款达到一定数额都是需要询问用途的,但是林国生这些提款记录里都没有。” 说到这儿,伸手指了指里面的人:“今天早上,我去林氏集团大厦的时候,正撞上林国生去上班,就把人带回来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将所有从银行带回来的记录看了一遍,随后带着钟意,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林国生看到两人进来,立刻问道:“季警官,钟警官,美琳的事儿有进展了吗?你们查到凶手是谁了吗?” 季惟舟将账单放到了林国生眼前,坐回椅子上,才开口问道:“说说吧,这些钱,你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林国生抿了抿唇,随后才道:“我存进了一张卡里,是美琳的名义办的卡,这是给孩子的,我打算等未来他出生,每年都往里存钱……” “可是,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到他出生,他就没了,呜呜……” 林国生情绪激动,许久,才平静下来。 季惟舟才继续道:“哪个银行的卡?” 听到这句话,林国生终于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你们是怀疑我?” 季惟舟和钟意没有回答,但这个时候,不回答就是默认。 林国生情绪激动了起来,双手握着拳,敲着桌面:“我怎么可能会杀美琳!” 季惟舟挑眉,神神淡淡:“为什么不可能?没有人会接受别人的背叛。” 听到这话,还想发疯的林国生,忽然愣住。顿了顿,问道:“什么意思?背叛?” 季惟舟起身,再度将另一份报告放到了林国生面前:“看看吧。” 这份报告,正是他和婴儿的DNA鉴定报告,林国生看的很慢,但是越看,越平静,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什么意思?”林国生抬头,看着对面二人。 季惟舟和钟意一时没开口,忽然,林国生就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 监控室的苏海一看。立刻跑去了法医室,将陈和拎了过来,进审讯室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是法医,不是医院里的医生!你们能不能尊重职业的差异性!” 可当一脚踏进审讯室的时候,陈和立刻走到了已经躺在地上昏迷的林国生身边,检查了一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之间里面一排极细的银针,他从里面抽了一根,朝着林国生鼻下一扎,人瞬间醒了过来。 钟意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陈主任一个法医,还会针灸? 看着人醒了,陈和将人从地上扶起来,问了几句话,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离开。 而这下,审讯室里,又只剩下原本的三人了,林国生坐在地上起不来,也不想起来,就这么仰头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苦涩地开了口:“季警官,美琳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吗?” 两人看着一脸期待的林国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再重复给他一遍,只能默默点头,希望这人不要再晕过去。 不过好在,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第一次听到可能会气晕过去,第二次就能很平静的接受这个结果。 林国生笑笑:“我原本总是觉得对不起美琳,想着她那么爱孩子,以后我也要好好爱孩子,好好弥补她,我打算每年往孩子名下存笔钱,那么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孩子和美琳都不受到影响,没想到啊……哈哈哈……” 钟意看着坐在地上大笑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 因为林国生受到了刺激,安全起见,季惟舟联系了刘婉来接人。 站在特案中心大楼前,三人看着车子缓缓驶离,钟意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这两人,一个是背叛者变成了被背叛者,一个是为了孩子而要照顾因为被小三背叛而伤心地老公。” 苏海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这种情况,两人离婚是最好的,哪里还有这么多事儿,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第28章 常识 回到办公室,苏海通过电话确认了林国生提供账户信息,确实是四个月前办理的,户主是祁美琳,这四个月间,不停地有大宗金额存款汇入,这与林国生说的一致。 苏海扣下电话,看向季惟舟:“老大,林国生没说谎,他应该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嗯。”季惟舟点头:“可以彻底排除林国生的嫌疑了。” 而话音刚落,赵明光就推门走了进来。 苏海一看,立刻道:“你回来得挺快啊!” 赵明光摆了摆手,先走到饮水机前,猛灌了两杯水,之后才坐下,一开口,一进门儿,就爆出了一个惊天猛料。 “老大,你猜祁美琳的姐姐叫什么?” 赵明光卖了个关子,就等着老大绞尽脑汁猜这个猜那个,结果却看到一束淡漠的目光扫来。 赵明光挠了挠头,讪讪笑了笑:“是刘美凤。” 苏海和钟意双双惊呼出声,反观季大队长倒是淡定如常,赵明光有点儿失望,有点不服气问道:“老大,你不惊讶?” 季惟舟抬眸,微微皱眉看着赵明光,刚才这小子一脸的得意和期待,想看不出都难,但到底是什么名字,会让他既觉得自己能猜出这个名字,又觉得难度很大,季惟舟将这起案件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名字都过了一遍,也就大概有了点儿猜测。 “刘春雪带着大女儿离开的时候,刘美凤刚出生,所以很有可能随她姓,你刚才让我猜,前提你知道是我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同时你又觉得想要猜中难度很大,所以,这个名字应该是和本案有关,但或许关系不大。” 赵明光不由伸出了大拇指:“季队,还是你牛。” 钟意和苏海也齐齐点头,这不得不佩服。 …… “确定是同一个刘美凤?”季惟舟道。 赵明光点头:“当然,老大,这点儿常识我还是有的。” 说着,他将一个厚厚的相册拿了出来:“这里面有刘美凤的照片,和投毒案卷宗里刘美凤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季惟舟倒是微拧着眉说道:“看来祁美琳被害,很有可能与当年那起投毒案有关。” 众人点头,当年那起投毒案的凶手,也就是刘美凤的双胞胎妹妹在同样的地方被杀害,这种情况,不是用巧合就可以解释的。 赵明光接着说道:“怪不得我们之前调查刘春雪的时候,关于那个双胞胎姐姐的信息一点都查不到,原来刘美凤根本就没落在刘春雪的户口上。” 季惟舟皱眉:“怎么回事儿?” 赵明光叹了口气:“季队你之前不是让我们一直跟进刘春雪和她当年带走的那个女孩的线吗,但是我们通过户籍信息,只查到了刘春雪的舅舅刘新民,却一点那个孩子的线索都没有,原来,是刘春雪故意这么做的。” 听到这,苏海疑惑问道:“为什么?” 赵明光耸了耸肩:“为了躲着祁树海,我听刘春雪生前的邻居说,刘春雪多次和她说过,祁树海这个人很无赖,当年根本不同意她带着孩子离开,但是她舍不得孩子,可是两个没有办法一起带走,只能带着大女儿离开,她当时是趁人不注意逃走的,如果让祁树海知道孩子在哪里,他一定会找过去的,所以刘春雪就只能把孩子落在了邻居一个没孩子的夫妻名下,还想办法让人把消息传回祁家村,就说孩子已经死了,这才让祁树海死心。” 说着,赵明光指了指相册:“这是刘春雪舅舅刘新民一直收藏着的,里面都是刘春雪和刘美凤的照片,刘新民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我联系了村委会的人才进去,拿到了这个相册,刘新民村子的人对刘春雪和刘美凤都有印象,刘新民有一个邻居,对刘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少,根据这个邻居所说,刘春雪是十四年前,也就是刘美凤十四岁的时候,因病去世的,之后刘美凤就和舅老爷刘新民相依为命。” 赵明光停了下,才继续道:“而且,这个邻居说,刘美凤多年前就失踪了。” 众人一惊:“失踪?” 赵明光点了点头:“或者说是离家出走,据刘新民的邻居说,刘美凤是个很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整天逃课,还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刘新民多次管教都没有用,最后一次,大概是十三年前,刘美凤和刘新民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随后离家出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废钢厂投毒案是十一年前发生的,刘美凤十三年前失踪,这倒是有些巧,或许是刘美凤从南城离开,就来了海州。” “但刘美凤的舅舅没有找过吗?”苏海忍不住问。 “当然找过,但没有找到,而且,在刘美凤离家出走后,刘新民第二年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投毒案还没发生,村子里的人也说,在刘美凤走了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刘美凤了。” 赵明光顿了下,随后继续道:“而且刘新民的邻居还提到一件事。” 季惟舟抬眸:“什么事?” “刘春雪在祁美琳十三岁,也就是祁树海去世的时候,想要回去带祁美琳离开祁家村,但是刘美凤不同意,最后还闹着要自杀,刘春雪只能无奈做罢,而那个时候刘春雪已经生病了,因为对小女儿的亏欠,病情加重,很快就离世了,当时这事儿闹得很厉害,村里很多人都知道。” 钟意皱眉有些疑惑:“刘美凤为什么不同意?” 赵明光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但据刘新民的邻居说,刘美凤很难管教,经常惹是生非,还经常看到她和一些小混混在一起,我问了不少邻居,他们都是一句话形容刘美凤,不是好人。” 季惟舟点了点头,靠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敲着扶手,思忖许久,才起身,拿起记号笔,将刘美凤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又将刘美凤和祁美琳的名字,连在了一起。 但至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并没有着急定论。 赵明光看着线索板,问道:“老大,这下我们应该可以并案了吧?” 季惟舟点头,看了眼时间:“先吃饭,并案报告下午交。” 第29章 私人侦探 吃完午饭,特案队的人先回了办公室,季惟舟则是带着并案报告,去了赵厅的办公室。 赵厅看了眼报告,眉头不出意外的皱了起来:“你这是想旧案重启,你知道这其中牵扯了多少人?” 季惟舟自然知道,重启旧案,意味着如今好几个公安系统的高层领导要被查,如果特案中心能查透,那开大会受表彰,如果查不透,就意味着,他们会遭到某些人的清算。 但特案中心的存在,就是为了调查特殊案件。 “我知道,但是特案中心的所有人,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唯一要想的,就是查案,查清真相。” 赵肃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庆幸当初自己的那个决定。 “好,你们放开手查,有我赵肃风,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这句话,赵厅说出来,是有十足十的分量的,季惟舟笑了笑:“就等您这句话!放心,我们一定查出真相!” 说完,快速敬了个礼,便离开了办公室。 …… 一下午,特案中心的人都在重看投毒案的卷宗,找到卷宗里存疑得地方,不找不知道,但这一找,还真让人吓了一跳,这本不算厚的卷宗里,处处是漏洞。 比如汪洋这里。 “当年投毒案现场勘察的时候,居然如此草率,死者饮水杯上的指纹明明除了死者和凶手,还有两个人,为什么之这两枚指纹的主人没找到?” 再比如陈和这里:“毒鼠强一包的量是多少,死者射入了多少,剩余多少,剩下的毒鼠强在什么地方,这些都没有。” 钟意从一开始就觉得这起投毒案漏洞百出,这会儿也开了口:“刘美凤想投毒杀人,不会蠢到投在自己的豆粉里吧?而且季队也说了,刘美凤选择自杀和自杀的时机都很可疑。” 季惟舟点头:“这起旧案,目前存在很多疑点,但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线索的调查,不能操之过急。” 他顿了顿,看向赵明光和苏海:“大明,大海,你们联系一下这个王芳芳,当年案发后,除了王雪和刘美凤死亡,毛新月生病,只有她是完全清醒的,看一看通过她,能不能了解到什么线索。” 赵明光点头:“好。” 季惟舟随后又看向钟意:“咱们调查一下毛新月,看看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看看人是否已经恢复。” “好,我明白。”钟意点头。 交代完任务,特案队四个人,前后一起离开了办公室,直到傍晚,终于带回了王芳芳和毛新月的调查结果。 “王芳芳在六年前已经移民瑞士了,想要联系上很难。”苏海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我和钟意去了毛新月的户籍所在地,白银县王家庄,毛新月的父母在她六岁那年车祸去世了,留下毛新月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当年王雪和毛新月是最好的伙伴儿,两个人经常一起玩儿,王雪担心自己的朋友,纠缠着王家父母将毛新月带回了王家,王家父母很善良,把毛新月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王雪有的毛新月也有,就这样,两个女孩子一起长大,后来毕了业,村子里有几个名额可以去废钢厂上班,王家父母为了两个孩子都能去,跑了好几趟村委,村子里的人也都心疼毛新月,所以就破例给了王家两个名额,毛新月和王雪便一起去了废钢场上班,而直到投毒案发生,王雪被害,王家父母思念女儿没过两年也都去世了,毛新月则是从案发之后就进了疗养院,后来王家父母死前,王家庄的人把毛新月接回了家,陪着王家父母过了最后几天日子,死后还为王家父母送了终,但是打那之后,毛新月病情就又加重了,王家庄的人只能把人重新送回疗养院,就这样,毛新月在疗养院一过就是八年多。 季惟舟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这么说来,毛新月是有足够的理由恨当年那个投毒者的。”赵明光道。 苏海闻言道:“所以,祁美琳去疗养院去看望毛新月,是因为对她的姐姐刘美凤杀了王雪,而祁美琳对她有愧?” “刘美凤作为当年投毒案的凶手已经畏罪自杀,而祁美琳在那个时候已经和刘美凤闹翻了,祁美琳为什么会愧疚?”季惟舟挑眉问道。 赵明光乌黑的眉毛紧紧皱着:“祁树枚不是说祁美琳很善良吗?说不定那个是圣母心?” 钟意闻言,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赵哥这冲浪速度还是不错的,至少知道“圣母心”这个词,但就算是圣母心,那也不是无底线的吧,整件事和祁美琳是无关的,但凡是个正常人,这种同情和愧疚心,都不会这么泛滥吧? 而同样这样想的,还有季惟舟,他声音沉沉,话有些耐人寻味:“一个再善良的人也是有底线的,而无底线的善良背后隐藏着什么,谁又能知道?” 季惟舟说完,看了眼时间,便让众人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季惟舟带着钟意,去了白银县疗养院。 . 白银县疗养院。 白银县疗养院很偏僻,因为里面住的都是一些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所以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疗养院门口的保安大爷一看到有陌生车辆,立刻走上来:“你们是家属?” 季惟舟降下车窗,亮出了证件:“我们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人,来调查。” 保安大爷一听,看了看证件,又仔细打量了会儿季惟舟的脸,随后道:“我先给领导说一声。” 季惟舟点头。 大爷很快打完了电话,疗养院的院长,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 老院长看上去头发花白,但是身体似乎挺硬朗的。 “你们是特案中心的人?来查案吗?” 季惟舟点头:“我们最近在调查一起刑事案,有点情况需要来了解一下。” 老院长立刻点头:“你们跟我进来吧。” …… 老院长带着两人去了办公室。 疗养院的环境看上去不错,院子里绿植很繁茂,树下还摆放着长椅,置身其中,给人一种弄放松下来的感觉,然而,与此对比鲜明的,是院长办公室。 钟意只能想到两个词来形容,简陋,空旷。 第30章 疗养院 老院长招呼着两个人坐下,拿出两个白底红花的大茶杯,给两人倒了茶:“喝点茶,你们是来调查什么事情的?” 两人接过茶,道了谢,季惟舟才说出来疗养院的目的:“我们来是调查一个病人,她叫毛新月,您还有印象吗?” 老院长一听,立刻点头,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本相册,翻开找了起来,钟意眼睛往相册上看去,发现相册里的都是疗养院的病人,都穿着一样的白蓝相间的条纹服。 老院长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张合照,合照里一共是五个人,都是女孩,老院长将照片拿的远了点,然后指了指照片里站在中间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这个孩子就是毛新月。” 老院长将照片递给了两人,才道:“这孩子是应该是十多年前来的来的疗养院,那时候我也刚来疗养院工作,我记得很清楚,这姑娘来的时候病的挺严重的,当时好像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姑娘受了刺激才患病的,后来就一直在疗养院里休养,不过这姑娘这两年情况好转了很多,上个月就出院了。” 老院长这话一说完,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眼神里也都是凝重。 季惟舟立刻追问:“您说毛新月出院了?这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院长皱眉想了想,但实在想不起来,只能打开电脑,找到毛新月的病历档案。 “上个月一号出的院。” “毛新月在疗养院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出院了?”季惟舟问道。 “也不算忽然吧,我们疗养院一直会定期聘请一些精神科的医生来为病人做诊断和监控病情,毛新月其实最近这两年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但还没有达到出院的条件,两个月前,大约五月中旬的时候,咱们海州市一家私人医院派了精神科医生来为疗养院的病人作病情诊断,大概观察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毛新月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出院的情况,所以就申请出院了。” 季惟舟皱眉:“哪家私人医院?” 老院长立刻说出了名字:“新誉医院,人家这医院好像是在做公益任务,派来的都是些很专业的医生,也很负责任。”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老院长,毛新月她当年入院的时候,病情具体是什么情况?” 问到这,老院长叹了口气,露出了心疼的表情,缓缓开了口:“重度精神分裂加上双相情感障碍,当时这姑娘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自残现象,也不知道这孩子家里发生了多大的事儿,让她遭这么多罪,这么多年,也没人来看看,唉!说起来也是可怜。” “您这里有毛新月的探视记录吗?” 老院长点头:“有,疗养院不大,一台电脑什么都能记录,我给你找找。” 说完,老院长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时不时还点两下鼠标,看上去动作笨拙却又透着那么点儿老年人特有的可爱。 过了会儿,老院长将访客记录都打印了下来,还忍不住感叹了两句:“现在有电脑手机,就是方便。” 老院长将还有点热乎乎的探视记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来也是奇怪,前些年,这姑娘几乎没人来探望,但是毛新月离开疗养院前一段时间,还真不少人来看望。” 季惟舟翻看着探视记录,来探视的人也并不算多,一个是王芳芳,这个名字在废钢场投毒案的卷宗里出现过,是当时宿舍里的另一个女职工,看记录上显示,王芳芳几乎每个一两个月就回来探望一次,而除了王芳芳外,记录上还有祁美琳和王佳阳,王佳阳这个名字很陌生,而比陌生的名字更让两人意外的是,而在这些名字中,夹着一个更特别的人,季惟舟修长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示意钟意看。 钟意看到名字,不由地眯了眯眼,来探视的人,居然还有刘婉。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季惟舟又看向院长:“咱们院里谁负责毛新月?” 老院长又看了下病情档案:“咱们护士小杨,杨蕊。” 季惟舟问道:“杨护士平时和毛新月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吗?” 老院长立刻点头:“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起的,咱们院里病人少,所以一个护士负责两三个病人那是能看的过来的。” 季惟舟点点头:“您能让杨护士过来一趟吗?我们需要她配合调查。” 老院长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来这里到底是为了调查什么,但是他就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警察,得配合警察的工作。 “你们等一下,我喊杨蕊过来。”老院长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下来,钟意忍不住开了口:“季队,你说刘婉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季惟舟闻言,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神色略显凝重,压低声音道:“或许刘婉知道了什么,不过,她做的一切也一定都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那刘婉来这里,究竟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呢? 就在两人沉思的时候,护士杨蕊走进了办公室。 “两位警官,我是杨蕊。” 杨蕊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上去也只有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但看上去人很温和。 “你好,我们是省厅特案中心的警察,来这里想跟你了解一下毛新月的情况。”季惟舟道。 杨蕊方才已经从老院长那里知道了大概,也很配合。 “两位警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季惟舟点头,直接进入了主题:“我们需要了解近期,那些探视毛新月的人的情况,你在探视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异常?” 杨蕊闻言,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是三年前来疗养院工作的,一来这里就是负责毛新月和另外两个病人,前两年,毛新月从来没有人来探望,但是就从两个月前,忽然来了一个姓祁的女士,说是来探视毛新月,而且祁女士来的很频繁,几乎两三天就来一趟,每一次来有从来不会和毛新月见面,只是在病房外的玻璃窗上看一会儿就走,我还特意问过祁女士要不要和毛新月见一面说说话,说不定对毛新月的病情恢复会有帮助,但是祁女士一口回绝了,很奇怪。” . 第31章 红发 季惟舟挑眉:“奇怪?” 杨蕊点头:“当时这位女士拒绝的时候,很干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是很害怕和毛新月见面。” “探视记录上还有两个人,对此你有印象吗?” 杨蕊点头:“我记得,还有一个叫王什么阳的男人,和一位刘女士。” 季惟舟抬了下手:“麻烦你细说一下,王先生和刘女士来探望毛新月的情况。” 杨蕊皱起眉头,边回忆,边说道:“那位姓王的先生,我记得好像是和祁女士一前一后来的,祁女士刚走不多久,王先生就来了,他说他是祁女士的弟弟,想知道他来看望的是什么人,原本我们是一定不会说的,但王先生说祁女士最近心情很差,他想了解一下她姐姐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怕祁女士的身体会出现不好的情况,我知道祁女士怀孕了,所以才告诉了王先生。” 季惟舟道:“之后呢,王先生还来过吗?” 杨蕊摇头:“没有,王先生就来了一次。” “那刘女士呢?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杨蕊继续道:“刘女士也是祁女士和王先生来了之后不久,也就是隔了一个周左右吧,刘女士就来了,那段时间我们很觉得挺奇怪的,毛新月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人来探望,怎么这一个月里陆陆续续来了那么多人,而且看上去还都是有钱人。” 季惟舟点了点头,让杨蕊继续说。 “刘女士也是来了一次,但是待了挺久的时间,还陪着毛新月晒了好一会儿太阳,陪着毛新月聊天,毛新月因为得的是双向和精分,伴随着一些狂躁,虽然毛新月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但是有的时候并不能像咱们正常人一样面对陌生人,也很难陌生人进行交流,但是很奇怪,刘女士和毛新月说了很久的话,毛新月都很安静,甚至还和刘女士有过交流。” “毛新月和刘女士都说了些什么?” 问到这,杨蕊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很多我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我就记得刘女士拿出一张照片,说是她妹妹,让毛新月看,然后毛新月就开口说了话,当时我觉得挺惊讶的,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你还记得毛新月说了什么吗?” 杨蕊点头:“毛新月问刘女士她妹妹多大了,刘女士说她妹妹二十几岁,而且还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刘女士还说她妹妹现在已经怀孕了,让毛新月也好好治疗,以后也会和她妹妹一样幸福的。” 季惟舟又问道:“照片里的人还记得什么样子吗?” 杨蕊还是摇了摇头:“当时阳光太刺眼,我没有看清,但似乎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好像是红色长卷发,打扮得很时髦。” 红色长卷发,这个特征,太过鲜明,钟意缓缓转头,看向季惟舟,只见这人也一脸凝重的皱着眉。 而说到这,杨蕊忽然愣了下,随后道:“这样一说,那个女孩子和祁女士都是红色头发,还挺巧的。” 确实挺巧,但是太过巧合,而且在之前的调查中,他们并没有发现刘婉还有妹妹,跟没有在大公司当白领,还已经怀孕了的妹妹。 季惟舟思忖片刻,后问了句:“你们这里还保留着毛新月的物品吗?” “有,毛新月当时走的比较急,好多东西落下了,现在都放到了仓库里。” “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我们需要看一看毛新月的物品。” 杨蕊立刻点头,带着两人去了仓库。 毛新月的物品很简单,基本都是日常生活用品,牙刷杯子都没带走,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带好了手套,拿出指纹勘察灯,小心翼翼地在毛新月的物品上仔细检查,忽然,季惟舟开了口:“找到了。” 钟意一听,立刻凑了过去,一看,在那本厚厚的诗集上,有几枚清晰的指纹。 钟意立刻拿出物证袋,季惟舟将所有有价值的物品都小心翼翼放了进去,一切做完,两人又调取了疗养院的监控,才离开。 回中心的路上,季惟舟接到了技术科刘胜的电话。 “季大队长,我们技术科这次怎么着也得给个奖励吧,三天打头吧,假期多了我们也消受不起。” 季惟舟一听,随口应了句:“行啊,到时候我给赵厅打招呼,让他批。” 刘胜原本已经要露出来的灿烂笑容,立马收了回去。 “得,您还是算了吧,赵厅给批假,哪次不是顺道给安排上相亲,还是算了吧。” 没错,这就是他们赵厅最爱做的事,除了工作,就是说媒。 刘胜没敢再卖关子,直接道:“你让我调查的两个月前江景花园的监控,有结果了,我发现两个月前,一个黑衣男人一直在跟踪祁美琳,你猜,他是干嘛的?” 季惟舟懒得猜:“直说。” 刘胜乐呵呵,自问自答:“这男的叫王佳阳,是一家私人侦探公司的老板,专门帮人调查婚外情的,而且,这人以前在派出所工作,后来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然后就开了这家私人侦探公司,这人还是个富二代,家里是搞连锁酒店的。” 说到打架斗殴的时候,季惟舟顺势扫了眼钟意,后者缩了缩脖子。 刘胜在电话里不停的说着:“这个王佳阳就是个出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然后受到刘婉的雇佣,帮她调查林国生的婚外情。” “让中心的同事,把人带回来。” 刘胜点头:“好。” “辛苦,案子结束请你技术科吃饭。” 刘胜一听,可呵呵应了下来。 …… 半个小时后,季惟舟和钟意,回了中心,此时,王佳阳已经在审讯室里坐着了。 季惟舟和钟意先进了监控室,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坐着的人。 “这人之前是警察,对审讯套路肯定烂熟于心,不好对付。”刘胜摇摇头叹道。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他不会隐瞒的。” 说完,就往审讯室走去。 而此时,审讯室里的王佳阳,看到一男一女走进来:“你们就是季警官和钟警官?” 季惟舟点头。 第32章 开锁 王佳阳确定了两人的身份,点了点头,直接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我不会隐瞒的。” 季惟开门见山,报出了个名字:“祁美琳认识吗?” 王佳阳一听,立刻点头:“认识,我的雇主刘女士让我调查过她。” “刘女士是刘婉吗?” 王佳阳依旧点头:“是,就是刘婉女士。” 王佳阳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里有我和刘女士的合同。” 季惟舟闻言,拿起手机,走到王佳阳面前,利用指纹锁打开了手机,找到了那份所谓的“合同。” 季惟舟翻合看着同,细细浏览着,而王佳阳则是继续道:“半年前,刘太太让我帮她调查林董事长的外遇,我大概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调查的才差不多。” 季惟舟点头,将合同合上。这份合同是王佳阳和刘婉签订的雇佣合同,其中详细写明了王佳阳的任务,所以就这份合同的内容来说,它的法律效力存在争议,但这并不代表在合同签订的双方之间没有达成合作。 季惟舟将手机递给了钟意,而后问道:“麻烦你具体说一说在你的调查过程中的情况。” 王佳阳闻言,点头,他曾经也是警察,对于警方的工作内容也是相当了解,所以没有任何隐瞒,从头开始说了起来。 “大概半年前,刘女士来找到我,说她的丈夫林国生出轨了,她想拿到她丈夫出轨的证据,所以,就让我帮她去调查,我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调查发现,林先生和很多女性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而且私生子就有好几个,但当我把这些情况告知刘女士的时候,刘女士却说她已经知道,而刘女士后来给了我一个名字,这人叫祁美琳,让我盯紧祁美琳,调查清楚祁美琳的身份,并且特意指明让我尽量找到祁女士劈腿的证据。” 劈腿? 钟意忽一皱眉,忍不住道:“刘女士认为祁美琳出轨了?” 王佳阳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刘女士为什么让我调查这个,其实大多数丈夫出轨的妻子,都是让我拿到丈夫出轨的证据,用此来威胁小三或者打离婚官司,但刘女士也没有解释原因,我也不好问。” 钟意点了点头,陷入了深思,而季惟舟这会儿缓缓开了口:“麻烦你详细说一下,调查祁美琳的经过。” 王佳阳指了指合同:“在合同后面,是所有我调查到的关于祁女士的信息,三个月前,我开始调查祁女士的生活,其实在我调查的所有出轨的案子中,祁女士和所有的出轨对象没什么太多不同,但是大约在两个月前,祁女士忽然住进了医院,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调查到祁女士怀孕了,是因为保胎而住了院,而且林先生已经开始筹划离婚了,刘女士得知这个情况,让我继续跟进,之后我发现,祁女士出院后,每隔两三天都会回白银县的老家,而且每一次都会去白银县疗养院,甚至还给疗养院花了不少钱,我以为祁女士劈腿的对象是疗养院的员工,然后想办法打听到了疗养院的情况,才知道,祁女士每次去只是看望一个叫毛新月的病人。” 毛新月,这个名字大概整个特案队都听过,这个毛新月就是当年废钢厂投毒案中,精神受到刺激被送进了疗养院的同宿舍女职工。 季惟舟蹙眉:“关于毛新月,你了解到了什么?” 王佳阳微一摆手:“没什么特别的,疗养院口风很近,我是费了不少力才从疗养院一个老护士哪里打听到的,据说毛新月当年生病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她的姐姐被人杀了,所以她就得了重度精神分裂。” “之后呢?” “大约是在一个月前吧,祁女士忽然就不去疗养院了,而且也就是差不多的时间吧,刘女士让我停止了调查。” 季惟舟皱眉:“一个月前,能确定是哪天吗?” 王佳阳闻言,拿出了手机,翻开了和刘婉的聊天记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上个月十号。” 季惟舟看着聊天记录里,刘婉的话简洁,目的性明确,两人的对话框里,十号只有一条消息,那就是刘婉发来的“停止调查”。 季惟舟将手机递了回去,继续问道:“上个周三凌晨,你去了市人民医院,见过刘女士?” 王佳阳点头:“是,那天我刚从京市回来,凌晨落地的,然后就直接去了医院,去给刘女士送调查到的资料。” “你已经结束了刘女士的工作,为什么这么久还需要送资料?” “因为刘女士让我帮她调查了不止祁女士一个人,还有一个叫薛娜娜的人,这个人也是林先生的女朋友,那天我是去送薛娜娜的资料的。” 钟意静静听着,这个“也”就很有灵魂了。 “薛娜娜的调查有什么异常?” 王佳阳闻言,摇了摇头:“这人是个模特,靠着林先生拿到了不少资源,根据我的调查,薛娜娜和林国生只是交易关系,但是薛娜娜怀孕了。” 王佳阳的这句话,再次让钟意刷新了对人渣的认识。 “孩子是林国生的?”季惟舟接着问道。 王佳阳摇头:“这就不知道了,看起来有这个可能。” 钟意一听这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个侦探挺有意思,简直太精通说话的艺术。 “十四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 王佳阳很快答道:“那天凌晨,我在去京市的飞机上。” 季惟舟点了点头:“你在和刘女士合作过程中,有发现刘婉什么异常吗?” 王佳阳仔细想了想,才摇头:“没什么异常,刘女士是个讲信用并且大方的雇主,如果说异常的话,我觉得刘女士好像对林先生的感情挺奇怪的。” 季惟舟挑眉问道:“怎么说?” “我觉得刘女士对林先生出轨这件事情并不怎么生气,就连在得知林先生预谋离婚的时候,也非常平静,但是我觉得刘女士不想离婚。” 说完,王佳阳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这应该也不算奇怪,毕竟像林先生和刘女士这样的婚姻,大概也都是利益捆绑,没什么感情。” 钟意不由地点头,所以现实还是和有重合的地方,豪门联姻在现实中,也不是不存在的,俗话说的话,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王佳阳非常配合,审讯十分顺利。 第33章 香案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佳阳在案发时间段内的行踪得到了确认,那时候,王佳阳确实在航班上。 吃过午饭,王力忽然来了电话。 “季队,头找到了!” 季惟舟立刻问道:“在哪儿?” “这孙子真鸡贼,埋在了白银山脚一个裸坟里。” 季惟舟点头:“我马上过去。” 特案中心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白银山。 …… 一下车,王力就朝他们招手:“季队,这儿。”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山脚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湿漉漉的,让人不舒服。 中心的人走过去,陈和和汪洋率先走上前,在头颅旁边蹲下,而现场消失的头颅,此时已经从裸坟里挖了出来。 汪洋皱了下眉头:“这是人挖的?” 王力摇头:“狗刨的。” …… “怪不得,看着不像。”汪洋低声道。 陈和将那颗已经腐烂的头颅,小心翼翼地从坟里拿了出来,整颗头颅沾满了红的发黑的血迹,头发凌乱不堪,嘴巴上缠着厚厚的黑色绝缘胶带,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双睁的很大,空洞,却像陷在极度的惊惧之中。 陈和小心的扒开头发:“应该是钝器击打伤,估计和我们推测的杀人方式一致,先将死者弄晕,运到了废钢厂进行杀害。” 季惟舟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拨开了额头两侧的头发,陈和也看了过去,忽然高声道:“右侧太阳穴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季惟舟仔细看了看:“回去以后,入库比对一下吧。” 离开前,季惟舟喊住了王力:“能联系上这坟场负责人吗?左右两边的坟,应该是这个裸坟的父母。” 王力点头:“季队,我尽快联系,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季惟舟拍了拍王力肩膀:“多谢,辛苦了。” 王力摆摆手,就走了。 回到特案中心,法医痕检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勘验工作,直到临近傍晚,王力那边,率先传来了好消息,那三座坟地,还真是一家三口,而中间埋尸的那座裸坟,正是当年废钢厂投毒案的死者王雪的坟墓。 赵明光很激动:”所以,和就是一起报复杀人案,凶手在为当年的死者王雪报仇,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毛新月。” 苏海这时也开了口:“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这起案件当年官方通报凶手是刘美凤,毛新月为什么要杀祁美琳?难道就是因为祁美琳是刘美凤的妹妹?”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我怀疑,当年的投毒案有疑点,真正地凶手,很可能不是刘美凤。” 钟意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真正的凶手是祁美琳!” 季惟舟点头:“这起案件,线索很多,却串不起来,如果是单纯的情杀案,那怎么解释废钢厂这个案发地点,凶手杀人后,完全可以将尸体藏在一个更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旁边就是白银山,这不更是一个绝妙的藏尸地点,而以凶手的缜密来说,这一点不可能想不到。” 季惟舟话一顿,继续道:“而就现场的情况来看,又很像是报复杀人,但是,刘婉却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至于林国生也一样,就算他已经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了,也一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钟意点头:“后来,我们调查到了毛新月,所以投毒案也就串进了所有的线索里。” 季惟舟点头:“没错,根据陈星林所说,当年投毒案之前,祁美琳和刘美凤大吵了一架,刘美凤在吵架之中,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她之所以回到祁家村,就是为了得到祁树枚寄回去的那笔钱,刘美凤还代替了祁美琳去废钢场工作,并且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祁美琳知道了刘春雪去世前的事情。” 说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苏海道:“也就是说,当年很有可能是祁美琳下毒,想要杀害刘美凤,但是意外毒死了王雪?” 季惟舟点头:“而刘美凤当年应该是打算畏罪潜逃,但是也被祁美琳灭口了。” 赵明光听到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天呐!!” 原来善良的面具下,藏了两条人命啊! 季惟舟起身,带着特案队的人往外走:“联系痕迹,技侦,去毛新月家。” …… 特案中心的几辆车子很快到了白银县王家庄,王雪家的房子在王家庄的西南角,七拐八拐找到了王雪家,多年前王家三人前后离世,毛新月也在疗养院多年,王家的房子已经彻底荒废了,黑色老旧木门,边角已经被老鼠啃咬,门前的木板台阶上,已经长了青苔和杂草。 季惟舟拿着手电,将杂草踩倒,拿着手电,照上老旧的门锁,仔细看了看,随后,他朝身后的苏海招了招手,让苏海上前:“开锁吧。” 苏海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曲别针,轻松将曲别针拉直,随后借着手电的光,将曲别针插进锁孔里,试探了两下,不一会儿,一声细微的响动,门锁就这样被打开了。 钟意看着这熟悉的操作,忍不住问道:“苏哥,你还有这技术?” 季惟舟将手电的光找到了角落里:“你苏哥以前干反扒,在偷窃组织里卧底了一个多月。” 钟意挺惊讶的,苏海看上去虽然又高又壮,但是平时脾气很好,看上去就不是会骗人的样子,没想到能干卧底。 “苏哥,深藏不露啊!” 苏海摸了摸扎手的脑袋,“嘿嘿”一笑:“哪里,哪里。” 因为苏海有这一特别的技术,特案中心的人很快就进入了毛新月家中。 王家虽荒废多年,但是看得出,荒废前,这是一个打理的井然有序的院子,一进门儿,就看到了两块菜地,虽然光秃秃的,但没有太多的草,而穿过菜地,就到了屋门前,这时,苏海再度发挥超能力,三下五除二的开了屋门。 屋子里,几束手电光照在屋子里,灰尘飘扬。 而就借着手电的光,所有人几乎都注意到了正冲着屋门的摆放着的那张香案。 香案上,三张黑白照,正是王雪和她的父母,一家三口摆放在一起,而照片前,还有一只香炉。 第34章 凶器 季惟舟看了眼门口墙边的位置,找到了开关 ,按开了电灯。 一时间,整间屋子亮了起来。 季惟舟安排了任务:“大明,阿海,你们去东边的屋子看一看,其他人搜查整间院子,找到相关的痕迹,尤其注意凶器或者死者遗失的物品。” “是!”众人齐声回应。 季惟舟则是将钟意留在了屋子里,他抬步走到了香案前,招了招手,让钟意过去。 钟意关上手电,走了过去。 季惟舟指了指香炉:“香案上和香炉上的灰被擦拭干净了,还有照片。” 说着,他戴上手套,抬手摸了摸照片,随后道:“没有多少灰,看来应该是不久之前擦过的。” “毛新月回来过?”钟意问道。 季惟舟点点头。 “他抬手,拉开了香案的抽屉,赫然,一把染着血的刀,被规规整整地摆放在抽屉里,钟意倒吸了口气,看向季惟舟:“凶器!” 季惟舟点了点头,刚才检查香案的时候,就感觉到似乎有腥臭的味道。 “拿个物证袋。” 钟意立刻从勘察箱里拿出了物证袋,两人配合着,将凶器放进了物证袋里。 就在这时,外面勘察的人喊了声:“季队,有发现!” 季惟舟和钟意立刻走出了屋子,此时,众人正聚集在东边的屋子里,苏海将一个老式脚蹬三轮车推了出来。 汪洋立刻走上前,拿着工具,趴在了地上,他将一侧车轮小心地抬起,离开地面后,汪洋招手,让技侦的同事拍照。 “车轮花纹一致。”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测量工具,仔细地测量着车轮的轮胎间距,汪洋趴在地上,尽量将误差缩小,片刻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对上了,在标准误差之内,应该就是废钢厂外发现的车轮印。” 说完,汪洋拍了拍三轮车把手:“这东西运回去不容易。” 季惟舟摆了摆手:“我联系了中心的同事,让他们开着那辆箱货过来。” 一听季惟舟说起那辆箱货,众人不由得摇头叹气。 赵明光撸了一把板寸,忍不住吐槽:“老大,那箱货上个月除了三次外勤,两次停在了路上,都快废了,能不能让赵厅换一辆啊!” 季惟舟倒也是这样想,但是经费啊!一切都得经费说了算,赵厅出了名的抠,想从他那里要点儿打印纸这样的小玩意儿容易,但是想要出一辆车,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搞不好,还得拿着给你安排相亲威胁。 季惟舟挑眉:“要不你去说?” 赵明光一听,再想起上一次去跟赵厅请假,被赵厅安排了一个周相亲这事儿,立刻打了个颤,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算了吧,我觉得凑合凑合,还能用。” 众人对赵明光认怂的态度非常鄙视,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 特案中心的人将王家院子翻了个遍,带着物证浩浩荡荡回了中心。 回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左右了,会议室里,好几个人正吞云吐雾,钟意一进门,差一点儿被这股浓重的烟味冲出门。 季惟舟眉头紧皱,扫了角落里几个人,苏海几人和冰冷的眼神对上,忙不迭掐灭了烟,开窗的开窗,有人跑到空调前,把空调调到了循环模式。 钟意刚才去痕迹科那里拿到了车轮印比对报告,看了眼结果,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会议室。 “季队,对上了,王家院子里的三轮车就是废钢厂外的那辆。” 季惟舟接过报告,翻动着看了一遍,随后将报告递给身边坐着的苏海,然后开了口:“现场勘查时,我们发现凶手对现场的处理非常仔细,而杀人的手法却残忍,在整个行凶过程中,凶手极度的冷静,目的明确,仇杀的可能性很大,加上现场勘查的线索有限,我们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死者的社会关系上。” 说着,季惟舟将刘婉,林国生和毛新月的照片一一摆放到了会议桌上。 “一开始,我们将目光锁定在了林国生和刘婉身上,林国生和祁美琳保持着婚外情人关系,并且祁美琳已经怀孕,并且两人准备结婚,但是根据调查,我们发现祁美琳的孩子和林国生并非生物学父子关系,但是这一切都是祁美琳和自己的男朋友的一场“捞金”计划,由此,林国生有着明显的作案动机,至于刘婉,丈夫外遇,甚至谋划离婚,杀人动机也很明确,但是,根据医院监控显示案发时间内,这两人并没有作案的时间,之后,我们锁定了医院监控的黑衣男人。” 季惟舟又将王佳阳的照片摆放在了刘婉照片旁:“王佳阳作为私人侦探,受到刘婉的雇佣,调查祁美琳,也就是通过王佳阳,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了毛新月身上。” 季惟舟抬手指了指毛新月的照片。 “当年废钢厂案发后,办案警员将嫌疑锁定在了刘美凤身上,但是刘美凤却在被捕前,自杀了,但是根据祁美琳的的另一位男朋友陈星林说,在投毒案发前,祁美琳和刘美凤大吵一架,刘美凤离开了祁家村,而在争吵中,祁美琳知道了刘美凤回祁家村的目的,也知道了自己母亲已经离世的事情。” 季惟舟滑落,苏海接着开了口:“所以祁美琳是有动机杀人的,祁美琳因为刘美凤,错过了和母亲的最后一面,还被刘美凤耍得团团转。” 季惟舟点头,继续说道:“并且跟据陈星林所说,投毒案发生后,祁美琳就提出了离开祁家村,之后多年,祁美琳也从未提到刘美凤,直到两个月前,祁美琳开始频繁地出入疗养院探视毛新月,而祁美琳的探视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前毛新月离开了疗养院,之后不久,祁美琳被害。” 他指了指桌子上凶器的照片 季惟舟将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接着说道:“我怀疑,当年投毒案,真正的凶手不是刘美凤,而是祁美琳,卷宗中记录,刘美凤在自杀前,已经准备跑,但是为何忽然自杀?我怀疑是祁美琳在灭口,祁美琳知道,只要刘美凤的嫌疑洗脱,她就一定会暴露,所以,索性找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毕竟毒是投在了刘美凤的豆粉里。” 第35章 老房子 陈和点头,看了手机里刚收到的法医中心的检测报告,道:“鉴定结果出来了,凶器上的血迹和祁美琳的DNA一致,刀上没有发现指纹,所以,毛新月应该是带着手套作的案。” “毛新月的思维缜密,王家院子里,除了香案上被擦试了一遍,其他的地方都没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季惟舟淡淡道。 赵明光挠了挠脑袋:“你说这毛新月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众人听到赵明光的话,纷纷叹了口气,嫌疑人已经锁定,目前的任务,就是抓捕毛新月,但是王家庄的监控设备有似于无,已经坏了好几年,而白银山附近,更是什么都没有。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忽然,门被从外面推开,刘胜带着一股风走了进来,“啪”地一声,将手里端着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了季惟舟眼前:“你看看,这是你让我关注的月食论坛。” 季惟舟手滑动鼠标,翻动了几下,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刘胜:“你说,说能听明白的。” 刘胜挑眉,随后拿回了笔记本,将电脑显示器接到了会议室的投屏上,随后开口介绍自己的调查结果。 “你让我关注这个论坛后,我就联系了论坛开发者,拿到了相关的后台数据,我发现,在上个月十二号的时候,有一个新注册帐号,这个账号在开通后的一个月里,一直在论坛里隐身了,但是这个账号,一直在关注一个“灵异小组”,这个小组讨论的都是灵异事件,而且多次涉及到了废钢厂的投毒案,而这个账号所有的点赞和关注,都是辱骂当年投毒案凶手的账号,我锁定了这个账号最后一次登录的位置,是海州市南星区的一家网吧。” “南星区是离着王家庄最近的辖区!”苏海立刻道。 毛新月在频繁出入南星区的网吧,这说明她目前的居住地,离着南星区不会太远,季惟舟这样想着,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幸好网吧没有营业时间的限制。 “特案队出发去王家庄,其他人在中心等着。” 季惟舟一句话下了任务,便带着特案队的其他三人风风火火走出了会议室,三人跟着季惟舟,上了车,直奔王家庄而去,路上,季惟舟车速很快,几乎是擦着限速的边缘,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王家庄。 现在是凌晨,夜里气温最低的时候,但即便如此,一下车,几个人还是感觉到了空气的潮湿和闷热,季惟舟提前联系了辖区的派出所,在车外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派出所的同事走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 派出所出警的是所长,季惟舟之前办案的时候见过一次,喊他老张。 老张给他介绍了身边的那个人:“这是王家庄的村长,已经干了快十五年了,王家庄的事儿,老张基本上都知道。” 老张又指了指村长身边的年轻人:“这是沈明强,他说自己半个月前,见到过毛新月。” 老张和季惟舟握了握手,接着跟沈明强说:“这是省特案中心的领导,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沈明强一听是领导,立刻紧张了起来,季惟舟摆摆手:“不用紧张,说说你见到毛新月的经过吧。” 沈明强点点头,接着就开始说了起来:“那天晚上我喝了点茶,睡不着,打算出来溜达溜达,村子老郑那里开了个小卖铺,我想着去买包烟,结果刚出家门儿,拐出巷子,就看到一个人走过来,我当时手里拿着手机,接着手机的手电,往前看了看,是个女人,我还想着,这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啊,结果走到眼前,我往那个人脸上一看,就觉得眼熟,好像以前见到过,但是我没有想起来,结果那天晚上在老郑那里,我们聊了一会儿,就聊到了王家,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那是新月。” “你就见到这一次?” “对,就那一次,我还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毛新月在疗养院里住了多少年了都。” “你能确定毛新月是往哪里走?” 沈明强犹豫了下,才说:“我觉得她有可能往要拆的那一片老房子那里去。” 季惟舟凝眉深思片刻,忽然看向老村长,问了句:“毛新月家在哪里?” 老村长一愣,接着回过神,立刻道:“就在那片空房里,是其中的一家!” 季惟舟点头:“那您现在带我们过去吧。” 老村长闻言,一口答应了下来,季惟舟让沈明强先离开,还叮嘱沈明强一定要对今晚的事情保密,沈明强看着如此大的阵仗,哪里敢往外说,满口答应,保证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人走后,老村长就带着特案队的人往那片老房子那里去。 王家庄的老房子都集中在村北,特案队一行人,加上老张和村长,浩浩荡荡地到了村北,和村子里其他地方相比,村北这片地方没有一丝灯光,漆黑一片,特案队的人只开着一束手电,村长小声告诉季惟舟:“这里几户人家都不在村子里了,好几年前就说要拆了重建,但是这些年不是这家没时间,就是那家没时间,所以就一直没拆,平常也没人往这边来,所以,就算是有人来住,那也是发现不了的。” “这里一共多少户?” 老村长细细想了想:“应该是八户。” 季惟舟点点头,又问了句:“当年王家夫妻俩去世,毛新月回来后,为什么又回了疗养院?” 村长闻言,不由地叹了口气:“毛新月这病啊,一时好一时坏,那时候王家夫妻俩前前后后隔了不到一个月,毛新月提前备接了回来,伺候了两人最后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毛新月好了,她几乎和正常人根本没区别,但是后来王家俩夫妻,死后没多久,毛新月又变的不正常了,村子里的人没办法,只能把毛新月又送了回去。” 第36章 爬墙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季惟舟让老张带着村长回警车上等,特案队则是继续往前走去。 “老大,这个毛新月真敢住在这里?”赵明光有点不相信,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他还是不相信这个毛新月胆子会这么大,竟然重新回了自己家,还当作避难所。 季惟舟往前走着:“或许对毛新月来说,她没想躲,只不过不想被这么快找到。” 听到这话,钟意一愣,犹豫了下,问出口:“季队,你的意思是,毛新月很有可能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季惟舟点点头:“或许。” “她到底还想干什么啊!”赵明光叹道。 毛新月如今身上已经有两条人命,不管再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估计根本不会犹豫了,更何况,照着季队那个意思,毛新月根本不担心被抓,而这样的人,恰恰才是最可怕的。 就这样,特案队几个人很快找到了那户门牌上显示302的老旧空房。 王家庄很多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统一盖起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老旧,毛新月家和王雪家,从外围看,大致上差不多,就连木门都是一样的,黑色木门,带着双龙雕花。 季惟舟让苏海先检查了门锁。 “没有撬动的痕迹。” 季惟舟点头:“锁头扣死了,如果毛新月现在在屋子里,那么肯定不是从正门进的。” 说着,他带着几个人开始绕着外围墙检查了起来,整个院子的外围围墙外,长满了越过膝盖的杂草,季惟舟走在最前面,一脚一脚,将杂草踩倒,手电照在墙角处,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忽然,他将手电的光,定格在了后侧围墙的墙角处。 季惟舟蹲下,拨开杂草,指了指墙角一处土地,示意钟意将手电的光照过去,而这么一照,一枚半截的脚印,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钟意等大双眼,看向季惟舟。 季惟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套,用手去摸了摸那枚半截的脚印,淡淡道:“湿的。” 他缓缓站起了身,拍了拍手,眼睛大致丈量了一下围墙的高度,随后道:“应该是翻墙进去的,昨晚刚下过雨,这脚印是新鲜的,看来不久之前,这人就从这里翻了进去。” 钟意这下也举得有些怀疑,她很难想象,毛新月为什么会如此大胆,但她却没有将这个疑惑问出口。 而季惟舟说完方才的话,便看向了钟意,神色严肃,让钟意不由地头皮一紧,小心问道:“季队,怎么了?” 季惟舟指了指围墙里的方向:“你踩着我的手,看看里面的情况,我们需要进去。” 钟意一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这样,两人配合默契的,爬上了人家的墙头。 而这一幕,也正好被赶过来的苏海和赵明光看到了。 赵明光三步跨成一步的走了过去,小声道:“老大,这下你找到能让你举起来的人了。” 以前趴人家墙头,都是季大队长助个跑,一个跨步就爬上去了,没想到小钟来了,这人还斯文起来了。 季惟舟冷眸扫过去一眼,眼刀子刀的赵明光虎躯一震,立刻乖乖闭上了嘴巴。 这时,钟意拍了拍墙壁,季惟舟收到信号,缓缓的将人放了下来。 “怎么样?”季惟舟问道。 钟意将看到的都说了:“院子里漆黑,但是我在屋门的玻璃上,看到了灯光,里面可能有人。”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赵明光立刻问道:“季队,接下来做什么?” “得进去。” 钟意点头,她明白,毛新月已经担了两条人命,如果这个时候情绪出现波动,加上毛新月曾经的精神病史,很有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季惟舟看向赵明光和苏海:“你们跟我进去,切记,确保无声,尽量不要激起嫌疑人的情绪波动。” 两人点头:“明白!” 而此时钟意,收指了指自己:“季队,那我呢?” 季惟舟将手机掏给了钟意,随后叮嘱道:“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动,如果有人出来,也不要轻举妄动,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虽然知道毛新月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但毕竟钟意一个小姑娘,还是要保护好的。 钟意张了张嘴:“我进去,你们还多个照应,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钟意说的很笃定,季惟舟看着面前这姑娘亮晶晶的乌黑眼眸,还是不怎么放心,尽管由他们三个人在,一般情况下,钟意也根本不会有危险,但他也明白,作为一名刑警,是不可能不面临危险的,如果一味的逃避和保护,那么,钟意不仅不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特案警员,甚至还会在未来面临更多的危险。 片刻后,季惟舟才缓缓点头:“好,你跟在我后面。” 钟意重重点头。 四人走到老旧的木门前,季惟舟示意苏海再度发挥特殊技能,几下,就将门锁撬开了,季惟舟示意几人收起手电。 一切准备就绪,季惟舟将木门缓缓推开,控制着尽量不发出声响,四个人小心翼翼,无声地跨进了院子。 整座小院漆黑一片,而正屋房门的玻璃上,果然透出了一盏灯光,看上去,像是台灯,季惟舟让钟意跟着苏海守在门外,而他和赵明光直接推门进去,对嫌疑人实施抓捕。 几人缓缓走到了午门前,夏季蚊虫不停地在脸上碰撞,可大家却始终没有受到干扰,钟意挠了挠后脖,心里想着下次晚上出任务,一定要贴上防蚊贴,她跟着苏海躲在了屋门东侧,等待着季惟舟和赵明光破门而入,然而,就在季惟舟走到门前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直起了身,他朝着玻璃窗里看了片刻,随后缓缓抬手,推开了屋门。 而屋里面,此时毛新月正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放桌上,看着他。 接着手电的光,女人那张脸被照亮,光线下,苍白毫无血色的样貌,看上去就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骨瘦如柴,但就这样一张脸,配上那刻板的笑容,这让跟着季大队长率先进来的赵明光,不由地心底一颤,也让跟着走进来的钟意和苏海,也不由得惊了惊。 第37章 渎职 季惟舟挑眉,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门边的开关,抬手“啪”地一声按开了电灯,整个屋子里,骤然亮了起来。 几人紧盯着坐在方桌上的毛新月,而毛新月此时也正紧紧盯着他们。 她的嘴角带着僵硬刻板的笑容,配上那样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赵明光向往后退,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才发现人家钟意这个小姑娘,正一脸好奇的盯着这个像“女鬼”的人看,赵明光顿时觉得,可能他还没有真正认识钟意这姑娘。 季惟舟离着毛新月最近,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其他人,则是看看季队,再看看嫌疑人,目光不停的转换,可周围却一片寂静。 钟意皱眉,盯紧了毛新月,从刚才,她就看到了毛新月的目光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钟意读不懂,但她至少看得出,毛新月对于他们的出现,没有意外和恐慌,更像是一种等待。 季惟舟没有立刻开口,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毛新月眼前的那个手机支架上。 他缓缓抬步走了过去,毛新月忽然就开了口:“没有收到邀请,就私自闯入别人家中,这是不是不礼貌?” 季惟舟闻言,倒是停下了脚步,但神色坦然:“据我调查到的,这间房子也不是你的。” 在之前的调查里,季惟舟调查到的信息里,有关于这间房子的,根据调查,这套房子现在在毛新月的舅舅名下,当年毛新月的父母死后,舅舅为了骗走这套房子,就对小新月照顾了一段时间,后来,毛新月的舅舅拿到房子,就露出了本性,对小新月非打即骂,要不是王家父母将小新月带回家,说不定早就被卖给了人贩子。 毛新月听到这话,脸色一僵,随后很快的恢复了神色:“没想到你们调查的这么细致。” 季惟舟对这样一句看似夸奖的话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回了句:“这是我们的工作。” 闻言,毛新月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到流出了眼泪,才停下,眼神骤然变得阴狠了起来:“既然这是你们警察的职责,那当年为什么不去调查清楚?为什么让凶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还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此时,季惟舟终于明白了,毛新月最后的目标。 还没等他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钟意立刻将他的手机递给他。 来电的,是赵厅长。 季惟舟接通:“喂,赵厅。” 赵厅在电话里,声音很严肃:“你们现在在哪里?” “白银县王家庄,抓捕嫌疑人。” 赵厅立刻道:“刚才一个帖子冲上了热搜,有人实名举报海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徐盛海,说他在十一年前,侦办废钢场投毒案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立功受奖,办案过程中不尽职,上级已经下令严查,但热度现在很高,你什么时候能结案?” 季惟舟扫了眼桌子上那本笔记本电脑,随后道:“明早前。” 赵厅一听,放下了心,这下明早去上面开会的时候,不用挨批了! 挂断电话,季惟舟示意钟意将笔记本电脑装了起来,顺利的带着毛新月,乘着夜色,一路赶回了特案中心。 深夜,整个海州市都在沉睡之中,而省厅特案中心大楼,灯光一片通明。 特案中心审讯室里,钟意坐在监控室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三人。 毛新月靠在椅子上,仰着头闭着眼,姿态闲适,没有一点面临审讯时的紧张,季惟舟将凶器上血迹的鉴定报告,和指纹比对报告放在了毛新月眼前,轻轻敲了下桌板。 “看看吧。” 毛新月缓缓睁开了眼,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戴着手铐,翻开了两份鉴定报告,几下翻看完,毛新月缓缓抬起头:“没错,人是我杀的。” “你杀了谁?” “祁美琳。” “时间地点。” “十四号晚上,具体什么时间忘了,在废钢厂。” 季惟舟坐回了椅子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说说,为什么杀人?” 毛新月脸色苍白,随意笑笑:“她早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便宜她了。” 赵明光一听,离开拍了拍桌子,厉声提醒:“这是审讯室,注意你的言辞!” 赵明光神色严肃,而反观他身边坐着的季惟舟,倒是始终平静。 “你觉得你在制裁祁美琳?” 毛新月耸耸肩:“难道不是吗?当年祁美琳杀了人,却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杀人就该偿命!” 季惟舟神色冷淡,看着毛新月:“你是怎么将祁美琳带到废钢厂的?” “祁美琳做贼心虚,我给她寄了一封信,告诉她我知道当年的真相,她就立马老老实实地来了王雪家,我趁机把她绑了起来,然后用三轮车带到了废钢厂。” 季惟舟点头:“怎么杀的人?” 毛新月闻言,冷声一笑,随后,缓缓开了口:“我把她绑到了废钢厂,原本我想找到那间宿舍,可是没想到宿舍楼已经没了,我把她带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然后把她绑在了桌子上,我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刀,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挖了出来,然后看着她一点点流血而死。” 赵明光听着,眉不由地皱了起来,而审讯室外,监控室里,钟意和苏海看着这场审讯。 苏海叹了口气:“这毛新月是疯了吧?” 钟意眼睛始终盯着单向玻璃后的毛新月:“至少不是真疯。” 苏海一听,点了点头,这倒是,如果毛新月真的在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情况下杀人,说不定,对量刑会有很大的影响,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审讯室里,季惟舟对毛新月疯狂的言行毫无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地继续开了口:“为什么把婴儿剖出体外后杀害?” 按照毛新月和祁美琳的关系,毛新月确实有仇恨祁美琳的原因,但将人杀害后,还将婴儿剖出体外,这显然是一种多余的做法,因为婴儿在母体内缺氧久了,自然而然也会跟着死亡。 毛新月面对季惟舟的提问,神色却毫无变化。 “因为一刀杀了她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要让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她而死,我就是要让她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第38章 结案 “为什么把头放在王雪的坟墓里?” “因为,我要告诉小雪,我帮她报仇了。” 其实这个问题,即位后早有猜测,但是审讯时,相关问题还是要审问清楚的,他继续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祁美琳在三个月前,开始去探望你,我想知道,祁美琳为何时隔多年,忽然去探望你?” 毛新月冷笑了声:“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忽然知道了我知道她是真凶?” 毛新月的眼里都是讽刺,季惟舟静静看着,片刻后才开口:“在祁美琳去探望你之前,你们之间没有联系过吗?” 毛新月摇摇头:“祁美琳根本就不知道,我知道当年的真相,更何况,我和王雪的关系,当时钢厂里的人都知道,祁美琳虽然没有在钢厂工作,但她姐姐和我们一个宿舍,祁美琳肯定知道我和王雪的关系,她又怎么敢来找我呢?” 毛新月非常配合,细节和证据也都对上了,季惟舟让她签字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为什么不离开?就是为了发一个投诉帖子?” 毛新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要让这些人全都付出代价。” 她目光直至看向季惟舟:“你们跟不知道王雪对我的意义,她是我生命的唯一意义,没有她,我的生活就是一片黑暗,可这些人,她们害死了她,还将真相隐藏了十一年,你说,我该不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完,毛新月看着季惟舟,露出了今晚唯一一个真切地笑容:“季队,我应该也算是你们立功过程的一个参与者吧?海州是公安局副局长渎职,这一定是本年度最大的新闻了,哈哈哈……” 毛新月说的没错,如果特案中心将当年的旧案重启,那么一切相关责任人一定会被问责,首当其冲的就是当年案件的主办人员,那么,最后调查的结果如何,当年那些人失职渎职,特案队一定会是年底的表彰单位,但是,对于任何一个忠于誓言的警察来说,他们更想要的,是每一个曾经在国旗和警徽下宣誓的兄弟,都能永远忠于誓言,忠于警徽。 从审讯室出来,季惟舟和赵明光走进了旁边的监控室。 苏海一看到人进来,立刻开了口:“老大,你说这个毛新月不会精神病还没好吧?万一她精神鉴定出现了问题,那量刑上肯定会受影响啊!” 季惟舟透过玻璃,送了里面的人一眼,这会儿,毛新月还是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又像刚进去时那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憩。 “整个审讯过程中,毛新月的表达有明显的逻辑性,应该不会在这出现问题。” 几人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 凌晨,接近天亮的时候,特案队的人带着毛新月进行了现场的指认,而再次回到中心的时候,其他部门的同事已经完成了一切细节和线索的核实工作,祁美琳被害案,在晨间第一缕阳光生气的时候,盖棺定论,剩下的工作,则就是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了。 季惟舟带着结案报告,和一切相关证据以及证人口供,去了省厅办公大楼的会议室。 会议主要是针对这起案件,和后续关于当年那起投毒案被举报的高层调查任务的分配,季惟舟将案件情况做了详细的表述,并且将结案报告提交给了直属上级赵厅长,之后,便是昏昏欲睡的听完了这场冗长的会议,而当他再回到中心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没有离开。 季惟舟有些疑惑:“都没走,不想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赵明光站了出来:“老大,你不是说案件结束就带着钟意下馆子吗?要不咱们今天就去吧,正好中心的人都在。” 季惟舟这下明白了,怪道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总觉得有那么几双眼睛正翘首以盼的等着他,敢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季惟舟抬起手,看了表,随后道:“先回家休息,今晚八点,地点到时候群里发给你们。” 大伙一听,立刻欢呼了起来,季大队长那么有钱,请起客来,那是吃啥都舍得,他们整个特案中心的人,大多都是从刚建立起就跟着季惟舟了,这人整就是一工作狂,只要是涉及到工作上面的事,那就是哪哪儿都让人恨的牙痒,如果说有什么地方好,那就是季队请客的时候,站在结算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VIP卡的时候,是最帅的! 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纷纷跑到了钟意面前,小声地给钟意提各种建议,比如选贵的,选五星的,选海鲜餐厅,这些建议总结起来,那就是一点,让她拼命吸季大队长的血! 可钟意哪敢啊!她可是刚工作的小心人,刚来几天,就这么坑顶头上司,这不是自讨苦吃?钟意哭笑不得,季惟舟倒是在何种时候,破天荒的开了口:“想吃什么就选什么,都付得起。” 这话一出,赵明光和苏海立刻对视,而在这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样子。 苏海哀嚎一声:“不是吧老大,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们平时让你请个客,你连问都不问,随便买点就打发了我们!” “是啊老大,人家小钟是比我俩可爱点儿,但你也不能这么明显,这多伤我们的心啊!” 一旁的陈和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指了指赵明光和苏海:“那是可爱一点儿?你俩赶紧去照照镜子去,别侮辱人小钟!” “哈哈哈……”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众人说说笑笑,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季惟舟照旧还是先送钟意回家,车上,两人聊了起来。 “季队,要不还是你定地点吧,我吃啥都行,一点儿都不挑食!”钟意说完这话,还使劲点了点头,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季惟舟笑了笑:“没事儿,随意点,吃不穷。” 钟意听着这话,再看看这内饰豪华的百万豪车,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真的好多余! 第39章 豪华海鲜宴 照例,还是季惟舟送钟意回家,路上,季惟舟接到了秦升的电话。 “昨天上手术了,十二个小时,没来得及给你信儿。” 季惟舟很理解兄弟的工作:“没事儿,救人要紧,有结果了?” “新誉医院以前从来没有过志愿活动,上个月是第一次,据说还是董事长女儿的想法。” 季惟舟点头:“好,我了解了,谢了秦主任。” “哈哈哈……”秦升在电话里大笑了几声:“别客气,季主任。” 季惟舟带领特案中心,第一职务就是特案中心主任,其次才是特案队队长。 两人笑侃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钟意看向季惟舟:“季队,你怀疑刘婉就是幕后推手?” 季惟舟点了点头:“至少可以确定,刘婉的出现导致了仇恨的激化,至于是否是故意,是否借刀杀人,我们拿不到证据,刘婉也不会承认。” 钟意点头:“那刘婉这里就这样了?” 季惟舟轻笑了声:“自然不能。” “那接下来怎么办?”钟意道。 “调查一下林寒,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 晚上,美食街,一个露天小摊上,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将整个小吃摊围了起来,老板战战兢兢,看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年轻男人,还有这一群年轻人中间,站着的那个长得像洋娃娃的小姑娘。 老板和老板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和疑惑,虽然他们小本买卖,但从来没短斤少两,更不好得罪人,这怎么就一下子来了一群人。 老板摸了摸脑门,颤颤巍巍走到了那个看上去最讲道理的小姑娘面前:“您是来吃饭?” 小姑娘弯唇笑了起来:“是啊老板,给我们来一桌豪华海鲜宴!” 老板放下心来,立刻笑着道:“好好好!海鲜宴马上就来!” …… 半个小时后,小摊前,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哦,围坐着十几人,让整个小摊成了小吃街里最亮眼的一个。 赵明光看着一桌子的小龙虾,麻辣,蒜香各种味道应有尽有,他不由得摸了摸脑门:“小钟啊,这就是咱的豪华海鲜宴?” 钟意嘿嘿一笑:“虾嘛!什么虾不是虾呢!” 苏海也有点儿接受不来,原来是想着靠小钟可以宰老大一顿,没想到,这姑娘追求过于低了点。 “小钟啊,你想吃豪华海鲜宴,可以让季队带咱去海鲜餐厅。” 钟意让老板上了酒和果汁:“这小龙虾可是人间美味,苏哥你多吃点儿就能体会到吃他的乐趣!” 众人…… 老板接着上了手套,钟意带好一次性手套,就眼巴巴的看着季惟舟了。 毕竟是季队请客。 季惟舟看着这翘首以盼的眼神,又看了眼自己眼前那一盘红彤彤的小龙虾,拿起了手套戴好,从盘子里拿起一只:“吃吧,都多吃点!” 一声令下,特案中心一群土匪开动了,那风卷残云的架势,哪里还有一点儿刚才嫌弃的样子,老板和老板娘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 老板娘看着丈夫:“咱们今天就带了这些小龙虾,一个没剩。” 老板看着开心极了:“这多好,今天一开张就来了笔大生意,等下他们吃完,咱们就能收摊了!” …… 一个多小时,特案队边吃边喝,陈和还拿着一只小龙虾科普起来,又讲他当年在医学院读研的时候,跟着导师参加一起特大事故的侦办。 “你们不知道,当时很多尸体都不全了,我们在高速上,封着路,一边走着,一边捡尸块,这一条腿,那一只胳膊,在走几步,还能找见一个压扁了的头,那场面,交警队的人都趴在路边吐的翻江倒海。” 说到这里,陈和还叹了口气:“那次真的把我们累了个半死,活儿都是法医干的,交警队的好几个吐的太厉害,送去了医院。” 钟意吃着小龙虾,听的津津有味,陈主任说话抑扬顿挫,听着像说书的。 “陈哥,那你在特案中心遇到最难忘的是什么案子?”钟意很好奇。 陈和想了想,拍了下手:“想起来了,去年吧,特案中心当时接了一个京市的案子,我们去了后,我先去看了尸体,结果一看,大吃一惊,说难忘,那真是难忘,根本忘不了一点儿。” 钟意更好奇了:“怎么回事儿?” “那个尸体是的女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烫伤、利器伤、挫伤、钝器击打伤,还有会阴严重撕裂,就连头皮都有大面积的皮下出血,我做了尸检后,判定女尸是被人虐待致死,致死伤是机械性窒息,凶手将塑料袋套在死者头上,反复制造窒息,最后死亡。” 钟意越听,眉头越皱了起来:“虐杀?” 陈和点头:“我虽然接触过虐杀这样的案子,但那一次,是真的难忘,而且在我们想到凶手之后,更让我们震惊的是凶手。” “怎么说?” 陈和指了指季惟舟:“你们季队最了解,让他讲。” 闻言,季惟舟放下了筷子,缓缓开了口:“凶手是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和死者是亲生姐弟,杀人的原因是好奇。” 钟意不解:“好奇?” 季惟舟点了点头:“好奇杀人的感觉,当时凶手想买一双鞋,但是死者觉得太贵了,就没给凶手买。” 钟意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他就选择了杀了自己的姐姐?” “嗯,就因为这个。” 钟意许久没回过神,叹了口气:“天呐,为什么才不到十六岁,就这样?难道天生犯罪人真的存在?” 季惟舟淡淡启唇:“超雄综合征确实有暴力倾向,无同理心,但是很多青少年犯罪,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无知。” 钟意缓缓点头:“因为无知而无畏,可是这对受害人最不公平,即便被人所害,法律依旧不能为她讨回公道。” 陈和听到这,也不由叹了口气:“没办法,法律就是这样,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公平。” 钟意忽然觉得没了胃口。 第40章 小吃街碎尸 这场豪华海鲜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十点了,特案队一行人穿梭在小吃街里,钟意钟意体会到了小龙虾吃到饱的奢侈生活,但即便如此,在小吃街上,还是一边走一边买,吃了一路,快到巷口的时候,打起了嗝。 一下一下,停不下来。 陈和小心翼翼站到了钟意身后,忽然“啊”的一声,抬手拍了钟意一下。 钟意有点懵,看着陈和一边打嗝一边说:“陈,陈哥,怎么了,嗝……” 陈和有点尴尬,摸了摸后脑勺:“想给你吓回去来着,到看样子,效果不明显。” 钟意摆了摆手:“陈哥,没用的。” 话音刚落,巷子里响起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只见一个黄毛男在巷子里狂奔。 “杀人了,啊……” 特案中心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难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出来吃饭还能遇上案子。 纷纷叹气,又都认命的往黄毛跑出来的地方走去,在这一晚,特案中心也体会到了,人群中逆行者的感觉。 季惟舟率先走了过去,一把拦住了还想往外跑的黄毛,手提住黄毛的领子:“我是特案中心警员,你冷静一下。” 黄毛原本又哭又嚎,腿也软了,只凭着信念往前跑,没想到,居然遇上了警察。 黄毛一看季惟舟高大帅气的身影,一把抱住了季惟舟结实的手臂。 “警察叔叔,救命啊!死人了!” 季惟舟看着死命抱住自己的黄毛,嘴角抽了抽,一把捞住黄毛的领子,冷声道:“别哭了!” 黄毛一看高大的警察叔叔一脸严肃,条件反射一样,立刻忍住了眼泪,缩着肩膀,站在季惟舟面前。 季惟舟等着人平复下来,才缓缓开了口:“在哪发现的?” 黄毛一听,抬头,手颤巍巍地指了指刚才看见尸体的方向:“就在那儿。” “走吧,过去。”季惟舟道。 黄毛一听,双眼瞪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季惟舟:“警察叔叔,我也要去?” 季惟舟挑眉,没开口,但默认。 黄毛一撇嘴,又想哭了,可再看看警察叔叔那张冷的像冰山一样的脸,只能跟上去。 而这时,陈和悄悄走到了钟意身后,低声道:“你不打嗝了?” 钟意一愣,还真不打了,这次真是被吓回去了…… 小吃街后街巷子里,此时,被灯光照的通明,而巷子最深处,一个放了很多年,满是脏污的垃圾桶里,陈和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一下,一股恶臭味儿扑鼻而来。 特案中心的人一个个牙都要咬断了,而跟在后面的黄毛,这会儿彻底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 陈和已经全副武装了起来,将垃圾袋打开,里面腐烂的尸块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这至少是死了一个周了。”陈和趴在尸块上方,仔细看了看:“看上去是个男人,具体的死因得回去做详细的尸检。” 季惟舟点点头,招呼着几个同事一块,将尸体坐上了车,陈和跟着车子,回了特案中心,做尸检工作。 其他人留在现场,对现场进行勘查,季惟舟看着黄毛,问道:“叫什么名字,说说怎么看到的尸体。” 黄毛哭唧唧:“我叫黄明宇,是前面纹身店的纹身师,我就是在这里抽支烟,结果,结果就看到这东西了!” …… 钟意看看那一头黄毛,心想黄毛姓黄,还挺巧。 “呜呜……”黄明宇捂着嘴又哭了起来。 钟意只能一步上前,站在黄明宇身边,抬手轻轻拍了下黄明宇肩膀,再度使出杀手锏。 “其实,你算是比较幸运的。” 黄明宇一脸懵,他都这样了,还幸运,但看着警察小姐姐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不幸运的会怎样?” 一旁,季惟舟一听,忽然就对黄明宇有了点同情的感觉。 只见这姑娘,小声凑到黄毛耳边,低声道:“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办了个案子,人被杀了还剁成了肉泥,包成了包子。” 话落,周围一片寂静。 季惟舟看着黄毛已经僵硬的脸色,默默数了几个数,果然,还没数到三,黄毛“哇”地一声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赵明光和苏海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时那么震惊了,而特案中心一行人,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过了许久,黄明宇才终于平静下来,虽然刚才听到人肉包子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想想自己,比吃了人肉包子的人好不到哪去,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但这会儿,哭了这么久,累了,也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 他抽搭着,擦了擦眼泪,一脸哀怨地看着钟意:“警官姐姐,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钟意听到这个悦耳的称呼,心里有点美妙,对黄明宇也格外温柔,笑笑说道:“有用就行,你也不用害怕,咱都是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别信那些。” 黄明宇点点头,只觉得警察小姐姐就是温柔,比那个冷酷的警察叔叔可爱多了,这才是人民公仆该有的样子嘛! 季惟舟看着人情绪差不多平复了,才算将重点问了出来。 “为什么来这里抽烟?” 黄毛叹了口气:“我和女朋友吵架了,来这里平静平静,我想着抽根烟,就站在垃圾桶旁边,结果往里一看,就看到了黑色垃圾袋,我看着里面好像有血,我怕是狗或者猫,就好奇打开了,结果,结果是人!” 季惟舟点点头:“你一直在纹身店工作?” 黄明宇抽了抽鼻子,点点头:“嗯,我已经在这条街上的纹身店里干了三年了。” “最近这条街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有没有人失踪?” 黄明宇皱眉想了想:“应该没有,我在这里干了三年,这街上所有的店我都去过,我们这一条街大家关系都不错,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很快就知道了。” “那这条街上有没有新来的员工,或者新开的店铺?” 黄明宇还是摇了摇头:“最近是没有,但是那些小摊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小摊贩他们都不固定在哪里摆摊,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新来的。” 季惟舟点头:“好,多谢,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季惟舟将名片递了出去。 黄明宇看着名片上的单位,愣愣地看了眼钟意:“警官姐姐,你居然是特案中心的刑警,你太厉害了!” 钟意被夸得脸有点儿红, 季惟舟看看黄毛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双眸微眯了下。 第41章 香菜 黄毛离开后,季惟舟就安排赵明光和苏海去调查监控和走访排查小吃街的店铺。 安排好任务,他招了招手,带着钟意走到了垃圾桶前,这会儿,垃圾桶里的东西已经被痕迹科的同事全部掏了出来。 汪洋一看两人,忍不住吐槽起来:“就说刑警不是一般人干的,又是粪坑里捞尸,又是徒手翻垃圾,不是全能那都不行!” 钟意对痕迹科的同事也是由衷的佩服,这些本身就酸臭的垃圾混上尸臭,那简直是人间地狱,结果痕检的同事还是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得,一点一点的把各式各样的垃圾翻了个遍。 “汪哥,等回局里,我给你们一人买把香菜,据说香菜能祛味。” 汪洋一听,张了半天嘴,才说出来:“啊这……只能是香菜?”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香菜用完还能吃,多实用。” 汪洋一时说不上话。这姑娘看着长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怎么就能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还糙呢?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淡淡勾了勾唇,随后看向汪洋:“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汪洋摇了摇头:“东西太多了,得回去一一做检测,但是刚才装尸的袋子上有腥味儿,可能是装海鲜的,回去我会做个检测的。” “确定?”季惟舟道。 汪洋点了点头:“确定,腥味比较新鲜,应该是装尸前刚用来装过海鲜。我这鼻子不会错。” 这一点,季惟舟还是非常相信,汪洋大学学的是化学,嗅觉是比常人要灵敏一点儿所以,后来半路出身干了痕检,这鼻子就成了痕迹科的杀手锏,很多时候比警犬都好使。 “辛苦。”季惟舟道。 汪洋摆手,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巷子拐角的一个同事喊了声:“季队,有发现。” 季惟舟一听,立刻走过去,钟意也紧跟了上去。 痕迹科的同事将手电照在了墙上,伸手指了指距离地面的墙角上两道清晰的划痕。 “季队,这应该是车子的刮痕,你看道绿色的,应该是蹭下来的车漆。” 季惟舟缓缓蹲下,仔细看了看,起身让技侦的同事拍照,叮嘱道:“提取下来,回去检测,确认是否是车漆,如果是,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牌子的车。” 痕检的同事点头:“明白。” 现场的勘查直到凌晨才结束,原本应该休假在家里睡觉的特案中心一众人,这会儿又被落在了办公室。 赵厅听到了消息,连夜从家里赶来了特案中心,带着丰盛夜宵,来表达上级的慰问。 赵厅贴心的将夜宵一份一份摆在了特案队的会议桌上,招呼着大家过来吃饭:“来来来,这是我特意去买的,你们这几天辛苦一下,等案子结了,给你们放假!” 听到这话,大家没反应,因为,早就对休假这样的糖衣炮弹没了期待。 但赵厅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这不,就得老员工陈和来。 “赵厅,这次休假给多少天啊?” 赵厅抬手,伸出五个手指头。 陈和故作惊讶:“五天?真的吗?” 赵厅忍痛点头:“这次说话算话,有案子也给拍到其他部门,你们专心休假!” 陈和这会有些将信将疑了,又问道:“赵厅,你这一次这么大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赵肃风一听,眉毛竖了起来:“你这小子!我能有什么阴谋!” 陈和耸耸肩:“到时候,你可别给大家安排相亲,好容易休个假。” 赵肃风摆手:“这次没相亲,兑现之前的厦门五天游,但这会儿天热,你们可以去滨城,哪里凉快。” 这一听,大家激动起来了,听上去赵厅这次没骗人。 陈和趁着机会,追问道:“你真的说话算话?” “算!”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而这时,季惟舟和钟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和立刻看到了:“季队,赵厅说案子结束去滨城玩儿!” 赵肃风一听,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了并肩走进来的两人。 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漂亮可爱,还都能力那么强,简直怎么看怎么配,赵肃风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就是,这年龄上,小姑娘太吃亏了! 然而,走进来的两人,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将他们的未来都安排好了。 季惟舟挑眉:“几天?” 陈和伸出手掌:“五天!” 钟意也不由得惊讶起来,看向赵肃风:“赵厅,你说话算话?” 赵肃风一听,眉毛又竖了起来,他到底在他们这群小兔崽子这里是个什么形象!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不知怎的,说完这话,赵肃风觉得有点气心虚。 钟意抿着嘴没说话,她可没忘,当初她想辞职,这人面上答应了,结果转脸就把她发配到了特案队,还用她拒绝不了的理由威胁她,枉费这人还是公安厅厅长! 季惟舟也不信,但还是开了口:“这可是您说的,到时候案子一结束,我们就走,不到时间不回来。” 赵肃风忍痛,点头:“好!” …… 因为尸检和痕迹科的工作还没有出结果,特案中心的人,都来了特案队办公室,休息的休息,吃宵夜的吃宵夜。 钟意坐在沙发上,吃着一只茶叶蛋,有点噎,刚要抬手拿杯子喝水,赵厅就把那只粉色卡通小熊杯递了过来。 钟意自然的接过了杯子,猛灌了两口:“赵厅,你有事儿和我说?” 赵肃风一听,立刻道:“都说了,喊我赵叔!” 钟意神色一正:“工作时间,您就是我的上级!” 赵肃风一听这话,头皮一紧,这是当时这姑娘想辞职,他不同意,就用这话来压人,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记仇! 赵肃风“哈哈”一笑:“你兰姨让你回去吃饭,她明天做你最爱吃的红烧小排,还有烤羊腿!” 钟意一听烤羊腿,原本有些犹豫的姿态,立刻瓦解了,但还是故作矜持了下:“别了吧,我最近肯定很忙。” 赵肃风一听,立刻道:“再忙,那早晚上也得吃饭啊,你不去,你兰姨想你想得难受。” 一难受,他的日子就不好过啊! 钟意抿了抿唇:“行,到时候我看看时间,让兰姨不要准备太多,别那么辛苦!” 第42章 女朋友 第二天,天一亮,法医和痕检就双双有了结果。 会议室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陈和先介绍了尸检的结果。 “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推测身高大概175cm,体重160斤左右,从小吃街带回来的尸块,缺失了头部和生殖器,死因是利器刺穿脾脏,一刀刺中,造成大量出血,而至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天前,也就是本月十六号凌晨。” 陈和将尸检过程中拍摄的照片,放在了会议桌上。 “刀应该就是普通的单刃果刀,另外,尸检过程中,我们发现尸体身上有多处击打伤,但都不致命,应该是死前遭受过殴打,死者头部和生殖器缺失,都为死后伤。” “尸体身上有指纹吗?”季惟舟问道。 陈和摇了摇头:“没有,凶手应该带着手套完成了杀人分尸。” 季惟舟看着照片上的尸块,片刻后问道:“分尸工具能推测出来吗?” 陈和点头,又拿出来一照片:“大家都熟悉的,剔骨刀,这是很多肉铺和海鲜铺经常用来剔骨,剔鱼肉的刀,这种刀不属于管制刀具,所以无法调查,但是从伤口的特点来看,这人应该是没有解剖的经验。” 季惟舟点点头,看向汪洋:“痕检结果如何?” 汪洋将痕检的一份报告拿了出来:“装尸的袋子经过鉴定,确实是用来装过海鲜的,但这种塑料袋子购买方便,来源无法追踪。” “车漆呢?”季惟舟又问了句。 “经过分析,确定就是车漆,但是是极为普通的车漆,没什么调查的价值,但是根据车漆剐蹭墙角的离地高度,可以推测,这不是一辆普通的汽车,刮痕高度大约为1.5米,这个高度不是普通汽车能造成的,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车,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 季惟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了赵明光关于监控的情况。 赵明光叹了口气:“小吃街的监控很多都已经坏了,其中就有垃圾桶附近的那一个,但是,我调取了整条街的监控,在其中确实发现了在案发前,一辆陌生车辆频繁出入小吃街,但在案发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赵明光将从监控中截取的陌生车辆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奔驰S500L,这辆车最后一次出现在小吃街是死者被害前一天,停在了‘杨林火锅店’,大概半个小时后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联系了交管局,那边将资料传了过来,车主叫陈建城,是本市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板。” 季惟舟接过了陈建城车辆登记信息,拨通了上面显示的手机号码,但始终无人接通。 众人面面相觑。 赵明光道:“老大,死者会不会就是陈建城。” 季惟舟拧眉:“你详细调查一下陈建城的资料。” “好。” 季惟舟又看向苏海:“走访的如何?” 苏海摇头:“我走访了整个小吃街,基本上说法和黄明宇都差不多,小吃街不大,所以店铺之间都相互认识,甚至还建了微信群,一有情况大家就都会在群里讲上两句,最近小吃街并没有新员工或者新店铺出现,所以,凶手应该不是店铺的员工。” 季惟舟听完汇报的结果,起身,缓缓走到了线索板前,拿起了记号笔,开始写写画画。 “死者为中年男性,体格较大,凶手利一刀刺中死者脾脏,且在生前对死者进行过殴打,可以推测,凶手体格健壮有力,年纪不会太大。” “另外,凶手将死者的头部砍下,或许是为了隐藏死者身份,但将死者的生殖器砍下,这是一种指向性明显的行为,凶手应该是报复,泄愤,死者生前,或许对凶手或者对凶手身边的人完成过伤害,而且极有可能是性方面。”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案情会议结束前,季惟舟安排了任务:“大明,你继续调查陈建城,大海,你联系派出所,调查本市相关失踪人口,两头并进,效率快。” 两人点头:“明白!” 随后,季惟舟看向钟意:“你和我再去一趟小吃街。” “好。” 就这样,一行人各自忙碌了起来。 吃了早餐,季惟舟和钟意再次回到了小吃街,季惟舟先是开着车,一遍一遍不停变换路线,在小吃街的巷子里穿梭,然后又下了车,两人徒步,在巷子里变换路线穿梭着,直到最后一条路线走完,两人才在车子里坐下。 钟意一口气儿,吃了两个雪糕,才凉快下来,忍不住吐槽起来:“海州市这天气太热了,又潮湿又闷热,难熬啊!” 季惟舟笑了笑,看着这姑娘脑门上的汗差不多消了,才打开空调:“南方的天儿就这样。” 钟意忽然对北方有点想念,当初在公安大学的时候,夏天虽也热,但没热成这样,她感觉自己快热化了。 两人在车子里凉快下来,就看到一个推着小吃餐车的小贩,停在了不远处,开始生火做麻辣毛肚。 季惟舟忽然就听到旁边细微的,吞咽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这姑娘直勾勾地盯着小摊。 他挑了挑眉:“下去吃点儿?” 钟意立刻点头:“好啊!” 话音刚落,就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一套动作丝滑流畅,没一点犹豫。 季惟舟无奈地笑了笑,跟着下了车。 走到小摊前,这姑娘已经点完了,还不忘了贴心的问他要什么。 季惟舟摆摆手,看向老板:“多少钱?” 老板乐呵呵看着两人,一脸姨母笑:“小伙子,给我三十就行,看在你这么疼女朋友的份上,零头给你抹了!” 女朋友? !! 钟意一脸懵,渐渐又变成了惊恐,立刻看向季惟舟。 只见季大队长还是如往常一样镇定自若,这会儿还开始有了温柔的笑容。 她吞下嘴里的那一口毛肚,忽然有点慌是怎么回事儿。 而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里是一如既往地玄妙加准确。 季大队长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板,我女朋友爱吃你做的,你以后还在这里摆摊吗?” 老板一听,看着季惟舟的表情更加欣慰了,点点头道:“对啊,我一直在这里摆摊,都摆了快一年了!” 第43章 死者身份 “那您能给我在推荐一下这条街上还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女朋友光吃毛肚可吃不够。” 季惟舟笑着说,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宠女朋友的好男人。 老板一听,立刻滔滔不绝了起来:“小伙子你今天算是遇对人了,我跟你说,这街上所有的店铺,小摊我都尝了个遍,除了我这毛肚,还有早上在这里摆摊的那家绝味麻小,还有一个麻辣火锅,晚上在这条街的最里头,得使劲儿往里走走。” 老板说个不停,都不用季惟舟继续问 “以前他家火锅不好吃,但是自从换了人,那口味,是真不错,又麻又辣,最重要的是香,小姑娘爱吃辣的话,一定要去试试!” “那家火锅换人了吗?”钟意故作惊讶道:“我以前去吃过一次,味道不怎么样,那时候估计是还没换人。” 老板闻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钟意想了想,随口道:“快两年了都。” 老板一听,立刻摆了摆手:“那是还没换人的时候。” “什么时候换的人啊?我都不知道。”钟意继续问道。 老板想了想:“大概是三个月前,这回换了个年轻的小伙子,长得帅气,用你们年轻人的话那就是大长腿,生意可好了!” 这时,季惟舟接上问道:“他每天都来吗?” 大爷点头:“这三个月一直在这,不是天气不好,一直在这。” 老板说到这儿,不由得笑了笑:“小伙子,这也就是你长的更帅,要不然我是不会给你介绍这火锅的,要不然小姑娘都不爱看你了!现在小姑娘都喜欢长得帅的,还会做饭的,你以后可也得学一学啊!” 老板“呵呵”笑了两声,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钟意抿唇憋着笑,立刻道:“大爷,你可别这么吓唬他,他可小心眼了,回头就得跟我生气!” 说完这话,钟意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演戏这事儿不能半途而废,硬着头皮也要演下去,也不能光让季大队长唱单簧啊!虽然她没男朋友,但谁还没刷过总裁剧呢?俗话说没爱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照葫芦画瓢有什么难的! 大爷一听,“哈哈”笑了起来:“小姑娘,那是他怕你和他分手!” 说着,还不由感慨道:“到底是感情好,真好!” 钟意扯着嘴,露出了得体的笑。 两人离开了小摊,钟意在车上,问了起来:“季队,你怀疑凶手是小吃街的?” 季惟舟点点头:“装尸体的袋子曾经装过海鲜,分尸的工具是剔骨刀,很有可能是凶手就地取材,但如果是长期在小吃街的人,是不会把尸体扔在这里的。” 钟意一听,问道:“那这样的话,这人以后还会来摆摊吗?” 季惟舟一挑眉:“不一定,或许他会故意留在这里。” 钟意若有所思。 …… 回的特案中心路上,季惟舟接到了赵明光的电话。 “老大,陈建城已经失联一周了,我已经联系了陈建城的弟弟,让他来中心做鉴定。” 季惟舟点头:“好,我马上回去。” . 回到特案中心,陈建城的弟弟已经采集了DNA,正坐在特案队的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鉴定结果,办公室外,赵明光说道:“陈建城十年前离婚了,目前只有一个弟弟,听陈建城的弟弟陈建国说,陈建城和前妻几乎没什么联系。” 他一顿,继续道:“根据陈建国的描述,陈建城和死者的体貌特征很像,但是陈建国说他哥有一个随身带着的金佛,从不离身,但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如果死者真的是陈建城,那金佛大概率是被凶手带走了。” 说完,他问了句:“会不会是抢劫杀人?” 季惟舟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那怎么解释头部和生殖器丢失?” 赵明光一想,也对,如果是抢劫杀人,那么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把人杀了,远抛近埋,砍掉头也算是能解释,为了方便弃尸,但生殖器丢失,这就无法解释了。 “先等结果吧。”季惟舟淡淡道。 …… 午饭后,法医室送来了鉴定结果,陈和将DN鉴定报告,递给了季惟舟:“与死者确系亲生兄弟,死者就是陈建城。” 这话一出,陈建国腿软了下去,人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众人手忙脚乱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平复了许久,陈建国才彻底清醒。 特案队两人带到办公室,赵明光倒了水,递给了陈建国:“先喝杯水吧。” 陈建国颤抖着手接过了水杯,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季惟舟等了片刻,才开口:“你和死者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陈建国仔细想了想:“月初的时候,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家里包了馄饨,他爱吃,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留门,我就让我女儿给他顺道送过去了。” “你女儿?” 陈建国立刻点头:“她回家刚好顺路,又和她大伯关系好,所以玉茹去送的。” 季惟舟静了片刻,凝眉看着陈建国,继续问道:“你女儿当天见到陈建城了吗?” 陈建国点头:“见到了,她送过去后,就回了家,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死者有没有与人结过仇?” 陈建国一听,愣了下,片刻后摇摇头:“没有,我哥他就是做生意,做生意难免会有竞争,但是你说他与人结仇,那应该是没有的,我哥脾气挺好的,基本没和人红过脸。” “死者和前妻关系如何?” 听到这,陈建国立刻摇头:“当初我哥和她离婚的时候,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当初也没怎么闹,离得挺顺利的,偶尔联系联系。” “你知不知道陈建城有没有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或者女朋友?” “我哥朋友不少,都是生意上的,我也不了解,就是听他说经常一起出去喝酒,至于女朋友,我哥这些年也谈过几个,但是都没成,那些女人有都是为了钱,最后我哥给一笔钱,也就好聚好散了。” 季惟舟静静看着陈建国:“你确定,在感情问题上,陈建城没有和人有过纷争?” 第44章 物流公司 这么一问,陈建国有些犹豫了起来。 而警察的专业能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实话说。”季惟舟冷声提醒。 陈建国犹豫了下,才缓缓开口:“有,有过。” 季惟舟敲了敲桌子:“仔细说?” 陈建国知道这些事而隐瞒不了,只能和盘托出。 “之前我哥有一个女朋友,分手后发现怀孕了,我哥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可那女人死活不同意,还去我哥公司闹过,这女人其实就是想让我哥和她结婚,但是我哥死活没同意,那女人就从三楼跳下去了,孩子没了,子宫也切了,我哥拿了一笔钱,那女人就被她爸妈带着回老家了。” 季惟舟继续问道:“之后呢?” 陈建国摇头:“之后我哥和那个女人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董佳佳,好像是南岗市的。” 季惟舟问完了相关问题,就让陈建国离开了中心。 确认了死者身份,接下来就需要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大明你去调查一下陈建城的前妻,看一看这两人当初离婚的原因,苏海去调查一下董佳佳的资料,这个董佳佳现在在什么地方,联系她们配合调查。” 两人点头:“好。” . 下午,建城物流公司。 季惟舟亮了证件,门卫立刻放行了他的车子。 车子在工厂大院里停下,虽然老板死了,但是工厂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运行着。 就在两人下车后,很快从不远处的办公平房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你们好,我是建城物流的副总刘畅,你们来是调查建城被害的事情的?” 季惟舟点头。 刘畅一看,立刻将两人带回了办公室。 倒好茶,递给了两人:“两位警官喝茶。” 季惟舟道了谢:“我们来,主要是调查陈建城的事情。” 刘畅点头:“两位警官,尽管问。” “陈建城平时来公司多吗?” 刘畅点头:“每天都过来。” “据你了解,在公司里,陈建城和谁关系比较不错?”季惟舟又问道。 刘畅一听,立刻道:“和我,这公司就是我们六年前一起干起来的。” 季惟舟闻言,挑了挑眉:“你们一起合伙,他是总经理,你是副总?” 刘畅一听,就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笑着摆了摆手:“建城关系比较广泛,那时候刚成立物流公司的时候,大部分单子都是他拉来的,所以他这个总经理名副其实,而且我这人喜欢轻松点的日子,当个副总,还清闲。”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继续问道:“据你了解,陈建城有没有与人结过仇?” “结仇倒不至于,就是现在做生意竞争比较大,我们这小公司,还经常有人捣捣乱,但是不至于杀人。” “据我们了解,陈建城男女关系复杂,你们在一个公司,认识多年,还经常一起喝酒,你应该有所了解吧?”季惟舟问道。 刘畅闻言,叹了口气:“这事儿我和建城提过好几次,但他一直不听,其实实话说,我刚听到建城被害,第一想法就是因为男女关系与人结仇结怨。” “你详细说说。” 刘畅回忆了下,随后道:“其实建城男女关系挺乱的,但是也都是维持不了多久,不过我印象最深的,好像是五年前,那时候建城有一个女朋友,听说年龄比较小,但是建城带着人去医院做过流产手术,后来我就再没听建城提起过这个小女朋友。” 季惟舟微蹙着眉,问道:“这人叫什么你见过?” 刘畅摇头:“没有,那个小女朋友,建城应该挺喜欢的,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喝酒,建城其他女朋友,他经常提一嘴两嘴,但五年前那个小女朋友,建城从来没提过,只私下里的时候,和我提过几次。” 季惟舟点了点头:“陈建城这一段儿时间没有在公司出现,你就不觉得奇怪?没有联系过他?” 刘畅笑笑:“建城经常出去海钓,一出去就半个来月,打电话一般也不会接,这一次我也以为他走的比较急,没来得及说,但没想到是被人害了。” “十六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能作证。” “我在家,长青小区三单元1601,我当天自己在家,我太太出去旅行了,但是我那个小区一梯一户,我在门口安了监控,你们可以查监控。” 季惟舟点头:“好,多谢你的配合。” 离开前,季惟舟提起想在发货仓里转一转,刘畅知道他的意思,将人送到了发货仓,就识趣地离开了。 发货仓里,工人们看着出现的陌生人,立刻低声猜测了起来,昨天听到大老板被害的消息,今天公司里就来了陌生人,这大概率是警察。 站在最靠门口的几个阿姨,看着季惟舟,像是看着珍稀物种,脸上洋溢着笑容。 其中一个个子不高的卷发阿姨忍不住开了口:“小伙子结没结婚?有没有女朋友啊?” 季惟舟闻言,脸一僵,扫了眼低头憋笑人,幽幽开口道:“有,我都结婚了,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钟意愣了愣,一脸懵地抬起了头,季大队长有孩子了?阿姨们一听,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季惟舟似有若无的笑了笑,随后看向阿姨:“阿姨,我们来了解一下陈总的事儿,你们觉得陈总这个老板怎么样?” 阿姨们一听,立刻七嘴八舌的开了口。 “陈总很大方,工资从不拖欠,而且年终奖每年都涨!” “是啊,陈总还经常给大家发个红包,数额不小!” “而且陈总没什么架子,有时候还来仓库里和我们一起干干活呢!” “是啊是啊,陈总……” 说的都是好话,是真是假,没什么参考价值。 钟意抿了抿唇,而后问道:“阿姨,你们陈总这么好?怎么没给他介绍个老板娘啊?” 这话一出,阿姨们脸色如土,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一针见血! 方才那个乱卷发阿姨,还是先开了口:“我们陈总虽然在这方面大方,但男女关系上可就不如刘总了。” 钟意一脸好奇的样子:“怎么说?” “我们刘总听说都结婚二十年了,和老婆的感情可好了,我们经常看到刘总太太来给他送午餐,两人都在办公司里一起吃完,刘总每次还都会把太太送到门口,看着人离开老远了才回来!” 另一个阿姨也开了口:“是啊,刘总对感情很专一。” 第45章 情趣睡衣 卷发阿姨点了点头,而后又说了起来:“但我们陈总就不一样了,女朋友换的可频了,有时候这个周末带着一个,下个周末带来的就是另一个了。” 钟意又问道:“我听说之前有一个女孩儿,因为怀孕,闹到了公司?” 阿姨一听,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讨论。 “我记得这事儿,那时候那姑娘挺着肚子来的,看样子至少六个月了,但是陈总一点儿都不在意,把人赶走了。” “对,后来我听说这姑娘跳楼了,而且再也生不了孩子了,真是造孽啊!” 阿姨们八卦起来,根本停不下来,等到意识到自己在讨论大老板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虽说大老板已经不在了,但是怎么说也不好讨论逝者的是非。 而季惟舟和钟意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就离开了物流公司。 回到中心的时候,赵明光和苏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一看到两人回来,苏海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调查发的资料,递给了季惟舟:“老大,我们去了一趟户籍科,拿到了董佳佳的户籍资料,董佳佳,25岁,南岗市玉申县董家村人,五年前离开海州市,之后一直生活在董家村。” 季惟舟点头:“人联系过了吗?” 苏海点了点头:“联系过了,但是对方一听到是与陈建城有关,就不愿意再多说,更不愿意配合调查。” 季惟舟淡淡点头:“得过去一趟。” 苏海点点头,董佳佳那边确实需要过去一趟,很多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过来配合调查,这时就需要他们上门一趟。 季惟舟话落,又接着问道:“陈建城前妻什么情况?” 赵明光说道:“陈建城前妻翟兰,两人十年前离婚,根据我的调查,翟兰在七年前再婚,与她的现任丈夫和继子目前居住在海州市望应区幸福小区,我已经联系过翟兰,她表示当年和陈建城离婚是陈建城出轨。” “联系她配合调查。” 赵明光点头:“她说可以随时配合调查。” 季惟舟点点头:“先去一趟陈建城家,明天去见一见翟兰。” . 玉兰园,一单元1201。 1201里,“咔嚓咔嚓”拍照声响起。 卧室里,床边的衣柜前,钟意看着在男士睡衣旁,那一排性感的玫红色情趣睡衣。 钟意抬手,随意拿出了一件,仔细看了看:“这陈建城不是独居吗,这睡衣也不是他的大小啊。” 而床边,季惟舟正在翻动床头的柜子,就在拉开第一层抽屉的时候,一抽屉满满的避孕套暴露在了空气中,他抬手翻动了下,便朝钟意那里看过去一眼:“不是异装癖,而是有女性经常过来。” 钟意闻言,看了过去,便看到了床边柜子里那一抽屉的避孕套。 扯了扯唇角:“看来这陈建城的私生活,是有够乱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床边的垃圾桶,里面空空如也,看来是有人定期打扫。 他看向门口正在检查门把手的苏海,开口道:“大海,你查一查陈建城家里是否雇佣了钟点工。” 苏海点头:“好,我明白了。” 钟意继续检查着衣柜,直到把每一件睡衣都翻完,才道:“这些睡衣可都是高档货,专柜里一件得好几千。” 继八万一只的戒指之后,再听到一件几千块钱的睡衣后,大家早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季惟舟则是说道:“小钟,你跟进睡衣这条线的调查,看看有没有销售记录,售货员有没有见到过陈建城。” 钟意点头:“明白了。” 说完钟意蹲下身,在衣柜底翻找了起来,忽然,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盒子。 她微微一用力,将小盒子抽了出来,是个红色丝绒的项链盒,钟意轻轻一掰开,项链盒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入目的,是一条钻石项链。 血红色净度极高的红钻,克拉数之前五克拉。 看款式,也是年轻人喜欢的。 “季队,这有项链,被衣服压在了柜子底下。” 闻言,季惟舟走了过去。 “这是钻石?” 钟意点头:“至少五克拉血红色的高净度钻石,这种红钻非常稀有,所以非常昂贵,这么昂贵的钻石项链,陈建城会是送给谁的,他的那些女朋友?” 说完,没有别人的回答,钟意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对那些女朋友应该不会这么大方吧?而且,为什么压在衣柜底下,难道项链没送出去?” 季惟舟拿起了一只物证袋,将项链装了进去。 “回去查一下购买来源,说不定会找到线索。” 钟意点点头。 两人对卧室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在卧室里,包括浴室,都发现了大量的女性生活用品,但大概率是他们来之前不久,有人打扫过一遍,找到的毛发和指纹很少。 而从卧室里离开,两人到了客厅,陈建城的客厅,装修是欧式风格,整个客厅充斥着一股金钱的味道,沙发上方,挂着一幅山水画。 钟意扫视了整个客厅,而后皱起了眉头:“这家里,怎么一张照片都没有?” 这么一说,汪洋立刻惊叹了声:“对,就是没有照片,1201一进来,就让我觉得奇怪,就是因为没有照片!” 季惟舟闻言,微微蹙眉:“相册也没有发现吗?” 众人摇了摇头。 季惟舟抬步,又到了沙发前,缓缓坐下,四周环顾了一遍,视线定格在了对面的电视墙上。 他起身,走了过去,微弯了弯腰,仔细打量着电视上贴着的壁纸,抬手一寸寸仔细摸过,而后开了口:“这里有钉孔,应该之前挂了照片。” 钟意看过去,立刻点头:“离远看能明显的看得出颜色不一样,在钉孔下方有一块方形区域,颜色比别的地方浅。” 汪洋这会儿也看到了:“小钟厉害,这是因为壁纸是立体花纹的,长时间会在缝隙里积灰,而相框下挡着的地方,就不会落灰,所以相框底下颜色浅,其他地方因为脏了,而显得颜色深。” 季惟舟招呼技侦的同事拍了照,让大家尽量找一找是否有照片,但是,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看来有人故意把相片藏了起来。”季惟舟淡淡道。 苏海问道:“这人会不会就是凶手,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将照片藏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凶手一定和死者关系比较密切,否则怎么会能进入1201,带走所有的相片?”钟意道 众人点头。 考察完1201,赵明光带着小区监控回来了,一行人回到了特案中心 第46章 小小钟 回到特案中心已经是接近八点多了,季惟舟带着大家吃了晚餐,就让所有人回家休息,养精蓄锐,白天才能好好工作。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钟意先将物证送回了中心,然后朝着公安局家属院去。 两人到的时候,兰姨刚好做好了一桌子菜,赵厅被兰姨赶出门儿,出来迎接两人。 一下车,钟意喊了声“赵叔”,接着就往家里跑去。 赵厅叹了口气,只能和季惟舟跟在后面。 一进门儿,钟意就喊道:“兰姨。” 兰姨从厨房里走出来:“小小,快来,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钟意一听,眼睛一亮,冲进了厨房。 小时候,也是这样,放学后,家里经常没人,她就会敲开兰姨家的门,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兰姨做饭。 钟意忽然有些怀念,抬步走到了兰姨身后,抱住了兰姨。 “兰姨,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脸肩。” 说着,钟意表便动起了手。 兰姨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会捏,你赵叔那个手笨的要死!” 刚进门的赵肃风…… 季惟舟轻笑了声,朝厨房里走去:“兰姨,别做太多。” 兰姨知道,小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也喜欢得紧:“放心,都是你们爱吃的,多吃点,最近工作很辛苦吧?” 兰姨一脸心疼,狠狠瞪了眼站在厨房外的赵肃风 赵肃风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兰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钟意吃的很饱,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兰姨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每次都吃的撑得肚子都圆了。” 兰姨来了兴致,拉着季惟舟说了起来:“小舟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小小小时候有多可爱,六岁的时候,小学里的小朋友把他妈妈的戒指送给了小小,小小拿着戒指告诉我,兰姨,以后我要嫁给小胖。” 说完,兰姨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想象了下,一个小不点拿着戒指说要嫁人的场面,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钟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 兰姨越说越兴起,直接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了两本厚厚的相册。 “你看看,这是小小小时候的照片,多可爱!” 季惟舟接过相册,不经意看了眼一脸窘迫看着自己的人,好整以暇地翻开了相册。 第一张,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姑娘,扎着两只朝天竖起的小辫子,满身泥土,正朝着镜头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门牙也没了。 季惟舟翻了下,第二张,是小姑娘刚剪了短头发,被人抱在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再往后翻,是小姑娘小小一只,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样子,脸蛋吃得鼓鼓的,都快埋进碗里了。 季惟舟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不由得笑出了声,一旁钟意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而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兰姨和赵叔,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 从赵厅家中离开,季惟舟送钟意回家,钟意回到家,洗了澡,就上了床。 拿出手机,打开了美团,开始搜索那家情趣内衣的店铺,海州市一共有两家店,一家在万盛广场,另一家在稍远一些的聚和广场,钟意将两个店铺分享给了季惟舟。 那边没有回复,估计还在路上,半个小时后,一条消息传来:明早去接你,早点睡。 …… 第二天一早,人陆陆续续到了办公室。 赵明光和苏海来了接着又走了。 痕检和技术科都在紧锣密布地进行着监控的排查,和相关物证的鉴定工作。 而季惟舟和钟意,朝着万盛广场去了。 到达万盛广场,两人直奔内衣店去,内衣店里,不少女顾客在,而男顾客大多数都等在外面,不愿意进来,而季大队长,则是面不改色走了进去。 钟意跟在身后,店里的营销员看着两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得体的微笑加上得体的问候,很能拉近与顾客的距离。 营销员看着钟意,笑着道:“这位女士,您需要些什么呢?内衣内裤,还是睡衣呢?” 钟意一噎,轻咳了声才道:“我先看看。” “好,那您看好了告诉我就好,里面有试衣间,可以试一下。” 钟意点头,心道大可不必。 就这样,一个诡异的场面在内衣店里上演,钟意走在前,季惟舟走在后,不时的挑一件看一看,然后面无表情再去看下一件。 旁边一个长发女人狠狠拍了身边的人一巴掌:“你看看人家,多有耐心,让你陪我逛个街,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男人哭笑不得,但什么也不敢说。 钟意挑完,看向身后跟着的季惟舟:“季队,我刚才拿起来看的这些款式都是在陈建城卧室里看到的。” 季惟舟点头:“走吧,去问问营销员。” 钟意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结算台,季惟舟开了口:“我们是省特案中心警察,来和你调查点情况。” 营销员一听,先是一愣,而后犹豫着开了口:“你们想问什么?” 季惟舟淡淡道:“给我一份你们的销售记录。” 营销员一听,立刻道:“我们店里销售记录只保留一个月的。” 季惟舟挑眉:“这些睡衣都是在你的销售区?” 营销员点点头:“是的。” “陈建城记得吗?” 营销员点头:“记得,他来过店里几次,每次都只买玫红色,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季惟舟问道:“陈建城自己一个人来的?” “不是,陈先生带着女朋友来的。” “几个?” 营业员闻言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一个。” 季惟舟面色如常:“陈建城只带带过一个女生来?” 营销员点头:“是的,而且是很久之前了。” “大约什么时候?” 营销员仔细回忆了下:“大概是半年前了。” 季惟舟又问:“还记得陈建城女朋友的特征吗?叫什么名字?两人一起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名字我不知道,我记得陈先生似乎喊她小娜,长得挺高挺漂亮的,而且看上去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性格比较冷,陈先生和她说话,她都不太回应。” 营销员说到这儿一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异常,我觉得陈先生的女朋友好像不太开心,挑衣服的时候,都是陈先生挑的,那位女士就坐在沙发上连动都没动。” 季惟舟点了点头:“好,多谢配合。” 第47章 钟点工 从万盛广场离开,季惟舟和钟意又去了聚和广场,根据聚和广场的营销员交代,陈建城只来过一次,也是带着女朋友,陈建城去聚和广场购买内衣是发生在两个月前,但商场得监控都最多保留一个月,所以只能通过描述,确定和陈建城同去的女生的特征,而根据营销员对陈建城女朋友特征的描述,和万盛广场营销员描述的基本一致。 从聚和广场出来,两人上了车,钟意开口问道:“季队,你觉得售货员口中的那个女孩儿,会是谁?陈建城的某一任女朋友?” 季惟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一定,至少,陈建城的社会关系的调查还需要深入,尤其在男女关系上。” 钟意点头,颇为赞同,有时候越是复杂的关系,越容易产生矛盾,而到矛盾激化的那一天,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 回中心的路上,季惟舟接到了痕迹科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季惟舟看向钟意:“痕迹科鉴定结果出来了,先回中心开个会。” 两个人,一路畅行,回到了特案中心。 会议室里,汪洋将鉴定报告拿了出来:“我们在陈建城家里,发现的女性毛发,经鉴定来自同一个人,指纹鉴定结果也显示来自同一个人,但是入库比对后,没有任何结果。” 说完,又递出一份报告:“还有,卧室里避孕套盒子上的指纹,也是来自同一个女性,而另一枚是来自死者陈建城的,至于睡衣上,没有提取到DNA信息,应该是全部洗过了。” 而说完这话,苏海接着开了口:“我联系了物业,了解到陈建城家中的钟点工,陈建城是通过‘阖家美’这个软件聘用的钟点工,之后我联系到了这个软件公司,拿到了钟点工的资料,这人叫王莲芳,海州市本地人,我已经联系了她,今天下午,她就会来局里配合调查。” 下午,特案中心办公室。 王莲芳是女儿陪着来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摇滚风衣服,扎着脏辫,嘴唇涂着姨妈色的口红,身上还背着书包,看上去像是从学校刚出来。 王莲芳有点儿不好意思:“警官同志,我让她待在外面,不打扰你们工作。” 这话一出,小姑娘立马不满意了:“我怎么打扰了?” 王莲芳看上去有些无奈,钟意只能把自己的电子猫咪忍痛割爱,留给了小姑娘,才把人安抚好,自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莲芳看上去有点紧张,季惟舟安抚了两句,才开始问:“你是什么时候应聘到陈建城家里的?” 王莲芳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的材料:“警官,这是我所有的工资单,我们的工资也都是通过‘阖家美’这个软件下发的,而且每次都有电子工资单,我是从去年六月份开始,在陈先生家里工作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在工作期间,你有没有见到过陈建城家中有女性出现?” 王莲芳点了点头:“陈先生的侄女经常去陈先生家,经常过去送东西。” “除了陈建城的侄女,还有其他女性出现吗?” 王莲芳这下摇了摇头:“除了陈小姐,还有陈先生的前妻,不过我只见到过一次。” “据你了解,陈建城和他前妻关系如何?”季惟舟又问道。 王莲芳听到这里,立刻摇头:“不好,那天我去陈先生家里做早餐,一进门儿就看到了陈先生的前妻在家里大吵大闹,骂得很难听。” 季惟舟挑眉,紧接着问:“骂了什么?” 王莲芳想了想,大致还原了当时听到的那些难以入耳的话。 “陈先生的前妻说陈先生是个畜生,为老不尊。” “陈建城呢?” “陈先生就坐在沙发上任由他前妻骂也没还嘴,但是当时不止陈先生在家,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上去哭的很厉害,一直没吭声,不过陈先生的前妻并没有骂那个女孩子。” “后来呢?陈建城面对辱骂,是什么反应?” 王莲芳摇了摇头:“陈先生任由前妻骂了几句,然后陈先生的前妻拿上东西就走了。” 季惟舟问道:“什么东西?” 王莲芳道:“好像是一份保险。”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莲芳想了想:“大概是半年前。” 季惟舟皱着眉,继续问:“你知不知道,陈建城的前妻为什么骂他?” 王莲芳听到这句话,开口的时候就有些犹豫了,她先问了句:“警官同志,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您能帮我保密吗?您也知道我这个工作,如果随意讨论雇主的事情,是没有人愿意雇用我的。” 季惟舟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对你的话完全保密,不会泄露的。” 这时,王莲芳才算放下心来,再开起口来,就没什么犹豫的了。 “那天陈先生的前妻走了后,陈先生让我打扫了卧室,我看到卧室里有那种的痕迹。” 而这话说完,坐在沙发上的钟意,一脸懵,怎么接下来的话不继续说了,下意识的就开了口。 “哪种?” 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微妙。 众人…… 而王莲芳也是老脸一红,看了看一头雾水看着自己的警官小姑娘,咬了咬牙,才补充了句:“就男女之间的那事儿。” 说到这,钟意自然听懂了,方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算是体会到了一把社死的感觉了。 钟意轻咳了声,故作镇定到:“哦,我知道,你继续说。” 王莲芳连忙点头,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随后道:“我觉得陈先生的前妻应该撞见了,所以才骂陈先生的。” 季惟舟微微蹙起了眉:“陈建城已经和他前妻离婚,为什么他的前妻会因为看到这种事情而对陈建城大骂?” “因为我听着陈先生前妻那个意思,好像是两人没离婚的时候,陈先生就出轨了,而且我从陈先生前妻的话题听的差不多的意思是,离婚前陈先生出轨的女孩儿,就是那天在陈先生家里撞到的。” 这么一说,大家终于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当年离婚,是因为陈建城出轨,而陈建城前妻在离婚后,又在陈先生家里看到两个人在一起,所以一气之下把陈建城骂了。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继续道:“除此之外,你没有见过其他女性了吗?” 王莲芳摇头,非常笃定:“没有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你最后一次去陈建城家里工作是哪一天?” 王莲芳算了下,而后道:“应该是昨天。” “昨天?”季惟舟重复了句,继续问:“你工作的时候,没有见到陈建城不觉得奇怪?” 第48章 前妻 王莲芳摇头:“不会,陈先生大多数时间不在家,他让我定期隔三天去打扫一次,工作日去做三餐,其他时候我都不用过去,而且即便是过去,我也很少能碰到陈先生。” “最近几次打扫去陈建城家中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王莲芳想了想,犹豫着道:“其实,我一直觉得陈先生挺奇怪的。” 季惟舟挑眉:“怎么说?” “陈先生让我打扫卧室,但从来不让我打扫衣柜。” “继续。”季惟舟提醒道。 “以前我去打扫的时候,每个周一打扫卧室,卧室里的垃圾桶都已经被打扫换新了,但其他时候,卧室里的垃圾桶却从来没有换新过,而且每次周一我去打扫卫生的时候,总能看到床铺很乱,有很多长头发……” 说到这,办公室里的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确实很奇怪,陈建城不让人打扫周一的垃圾桶,不让碰衣柜,这就证明,这些东西,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但到底这些事情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会让没什么底线的陈建城如此小心。 最后季惟舟又问了几个问题。 “本月十六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 王莲芳仔细回忆了下,才道:“我应该是在家,那天晚上我外甥女结婚,我在深市参加外甥女的婚礼。” “好,多谢你的配合。”季惟舟道了谢,又把办公室名片递给了王莲芳:“如果回去以后,您想起了什么,立刻联系我们。” 王莲芳接下名片:“我知道了警官。” 送王莲芳离开的时候,王莲芳的女儿把电子猫咪还给了钟意,还问了句:“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儿吗?” 一众人…… 王莲芳拍了女儿后背一掌:“人家警官工作,你来打扰什么。” 王莲芳快被自己女儿气死了,这孩子不知道犯什么毛病了,没事儿那个正常人想来警局玩儿! 钟意笑了笑:“你不好好学习,那就有太多可能会来这里玩儿了。” …… 众人再度无语。 王莲芳离开后,季惟舟给翟兰打了电话,告知了特案中心要上门,需要她配合调查,翟兰答应地很是痛快,季惟舟便立刻带上钟意,赶去了翟兰家。 翟兰的居住的小区,是当年和陈建城的婚房,这个小区的开发商刚好就是林国生的林氏集团,在几年前,也算是本市里极为高档的先去了,如今虽然已经很多年了,但小区里的设施早已换新,环境还是不错的。 季惟舟的车在小区门口被保安看下,只能亮了证件,才得以放行,车子停在翟兰家楼下。 两人乘电梯到了翟兰家所在的楼层,然后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门儿。 很快,门儿就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看上去保养的不错,这人正是翟兰,只不过和户籍资料上的照片比起来,年岁大了不少。 翟兰很热情的让两个人进了门儿,先去倒了茶,才在两个人对面坐下。 翟兰率先开了口:“两位警官想了解点儿什么?” 季惟舟先看了看客厅里摆放着的照片,几乎都是翟兰和两个男人的照片,其中还有婚纱照,这大概就是翟兰的新丈夫和他的儿子。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当年为什么和陈建城离婚。” 翟兰在听到陈建城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的表露出了厌恶感,她冷哼了声:“陈建城就是个人渣,当年我们认识的时候,陈建城追我追的很紧,我也被他感动了,然后我们就很快结了婚,没想到我们才刚结婚,他就在开始外面勾三搭四,我想着就生个孩子吧,说不定他安定下来,可没想到,在我怀孕的时候,陈建城把人带回了家!” 越说,翟兰的火气明显的升腾了起来,狠狠骂了句“王八蛋”,才继续说了起来:“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我下班买菜回家,就看到家里卧室一片狼藉,垃圾桶里还有用玩的那玩意儿,我很生气,质问他的时候,就动起了手,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孩子没保住,后来我出了院,就提出离婚了,陈建城那王八蛋还算是没有坏透顶,把房子和一大半存款给了我。” 季惟舟听完,问道:“在卧室里,你没有见到过那个人?” 翟兰摇了摇头:“那女人早就走了,但我后来听邻居说,那女的挺年轻的,而且他们看着有点儿眼熟,这不摆明了,陈建城已经带回去不止一次了!” “根据我们的了解,半年前你去过陈建城家中,并且与陈建城大吵了一架,当时是因为什么吵架?” 听到季惟舟的话,翟兰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恶心的东西。 “他带了两个女孩儿回去!”翟兰说完,忍不住又骂了一连串国粹。 钟意忍不住想起这两起案子,从林国生到陈建城,真是一个比一个炸裂啊。 而此时,季惟舟神色未变分毫,继续问道:“你见到了那两名女孩儿?” 翟兰倒是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女孩子,看上去挺年轻的,朝着陈建城哭,听了两句我就大致听明白了,这陈建城这个王八蛋,带一个姑娘回去,结果第二个姑娘找过去了,就看到了陈建城和其他女孩儿在一块,三个人闹了起来,第一个姑娘生气走了,我过去就看到第二个姑娘在哭,然后就忍不住把人骂了。” 说到这儿,翟兰脸色也有些不自在:“我也是多嘴了,他都和我离婚了,我也那骂不着人家了,幸亏那王八蛋因为孩子觉得对我有愧,这些年也帮了我几个忙,不然肯定不能任由我骂。” 季惟舟闻言,了然点头,接着问:“你去陈建城家里是因为什么?” 翟兰道:“因为一份保险,我是保险公司的顾问,陈建城知道,所以想在我这里买一份理财保险。” “买给谁的?” “他侄女。”翟兰说了句:“陈建城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对这侄女还真是没话说,两百多万的保险说买就买。” 闻言,季惟舟皱了皱眉,片刻后,才继续问道:“你知道陈建城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跳楼的事情吗?” 翟兰点了点头,对陈建城的鄙夷更加明显了:“我听过,这是刘畅他老婆和我说的,当时我和陈建城刚刚离婚,听说是这个姑娘怀孕了,想和陈建城结婚,但是陈建城不同意,这姑娘就从三楼跳下去了,听说这姑娘好像是农村的,家里条件也不太好,被陈建城哄骗住了,结果怀孕了才发现这是个人渣,又怕回家被村子里的人耻笑,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就跳楼了。” 第49章 跟踪 说到这儿,翟兰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可怜,我听说从楼上跳下来以后,就流产了,而且连子宫都切掉了,家里人连夜从老家赶来,拿了陈建城一笔钱,就把她带走了。” “唉!这陈建城太不是个东西了,所以,我知道他被人害了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人呀不能做太多亏心事儿,不然会有报应的,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些话憋在心里,今天中午说出来了!” 钟意一听,合着您这是因为有人听您说话,才这么欢迎我们的?就说刚才季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答应地这么痛快,按照往常的情况,有谁愿意和警察打交道! 季惟舟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问道:“本月十六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 翟兰回忆了下,想不太起来,就从茶几上拿起了日记,翻到十六号那天,一看就笑了,说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去酒吧了,我儿子说要带我和他爸去喝酒蹦迪,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 呦呵,钟意想,翟兰这儿子不错,带着老爸老妈去蹦迪,看来这一家三口生活的很幸福,翟兰此刻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概是曾经的伤痛被现在爱她的人治愈了,就连刚才提起陈建城,也只能听出她的鄙夷,但没有多少恨意。 钟意觉得这样很好,放下那些过去,翟兰也会轻松的生活,不会被仇恨支配后半辈子的人生。 仇恨有时候很可怕,它会将人彻底吞噬,最终便会受它所支配。 …… 从翟兰家离开,技术科就来了电话。 刘胜在电话里催着两人回去,说陈建城小区的监控已经看完了,有重大发现。 季惟舟和钟意连忙赶了回去,一下车就往技术科的办公室去了。 进去的时候,特案队的人都已经在里面了,刘胜一看到人来了,立刻招了招手:“快来看。” 众人围了过去,站在刘胜身后,看着陈建城被害当晚的监控,忽然,刘胜将视频暂停在凌晨一点四十分钟左右,指了指从一号单元楼里出来的男人:“这就是陈建城,他是凌晨一点四十分前后从家里出来,之后离开了小区,奇怪的是,陈建城没有开车,而是打车。” 季惟舟弯腰看着监控里的那辆出租车:“这辆出租车能找得到吗?” 刘胜摆了摆手:“你回来之前已经联系交管所查了,套牌,我已经开始排查沿路监控了,看看能不能。” “嗯,辛苦,案子破了想吃什么随便点。”季惟舟使出糖衣炮弹的诱惑。 刘胜一听,开心的合不拢嘴,毕竟赵厅虽然奖励很少兑现,但季队的奖励,那就没有没兑现过的。 随后,刘胜又点开了一段新的监控,电脑屏幕上开始连续播放一段段的视频,他指了指视频里频繁出现的一个纤瘦身影:“还有另一个发现,你们看这个女生,穿着裙子,但是把整张脸都包了起来,几乎每次都是周五进入一单元,周一早上离开,而且每次都是陈建城回家后不多久,这个女生就出现在了小区里。” 钟意往前凑了凑,低声道:“这是怕被人看见?” 刘胜点头:“包成这样,估计是。” 说完,他又换了一组视频:“还有这个一直戴着帽子口罩的快递员,在最近两个月里,频繁的出现在陈建城的小区,而且一开始是每天都在下午五点左右出现,后来慢慢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最近半个月,这个快递员和刚才那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同频了。” “这应该是个男人。”刘胜补充了句。 说完,刘胜将两组视频同时播放,便能看出,这个快递员确实在一开始天天出现在陈建城的小区,但是慢慢的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面半个多月,和那个包裹密实的女人同频了。 钟意看着视频,不由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季惟舟:“季队,你说这个快递员是跟踪陈建城,还是跟踪这个女人?” 季惟舟挑了挑眉,淡淡道:“也可能是蹲这两个人。” “不管蹲谁,大明,大海,你们盯死了,想办法找到这两个人。” 赵明光和苏海点头:“我们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钟意拒绝了季惟舟送她回家,而是选择坐了出租车,因为今晚,她需要去见两个人。 出租车抵达淮海区宿尚花园小区的时候,钟意一下车就看到了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一对儿夫妻,男的儒雅,女的温柔,站在一起,尽管已经不再年轻,但仍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两位,是钟意学舞时的老师苏静和师丈,当年她决定放弃舞蹈考公安大学的时候,老师虽然觉得很遗憾,但还是支持她做的选择,这些年,钟意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师,所以很少联系老师,但每次过来,老师总会如曾经的每一次,现在门口迎接她。 钟意一下车,女人就迎了上来:“你终于舍得来看看我了!” 钟意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酸涩,有点心虚:“老师,对不起。” 苏静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傻孩子,别说傻话,你没有做错,选择自己想做的,才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老师很开心,你能那么小但是对自己的人生有坚定的选择。” 钟意抽了抽鼻子:“老师,谢谢您。” 苏静眼眶也红了,拉住钟意的手,边往里走边:“走,你蒋叔叔给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都是你爱吃的。” 钟意跟着苏静夫妻上了楼,进门儿的时候,一个刚到大腿高的小男孩从客厅里冲了出来:“小小姐姐,我先想你啊!” 钟意一听这声音立刻笑了起来,蹲下将小朋友抱进怀里:“铭铭小朋友,你怎么想我的啊?” 小朋友铭铭伸着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小胸膛:“我心里面想姐姐。” 钟意看着肉乎乎的小团子,忍不住使劲儿亲了好几口:“我也想铭铭宝贝!” 苏静和蒋慎在俩小朋友后面站着,不由得笑了起来,苏静道:“小小先换鞋,马上就吃饭,今天都是你爱吃的,你蒋叔亲自下的厨。” 蒋慎也笑着道:“是啊,小小尝尝你蒋叔我的手艺比以前是不是好多了!” 钟意立刻带着铭铭去洗手间里洗了手。 在餐厅里坐下的时候,铭铭小朋友非要挨着钟意坐,苏静不同意,害怕铭铭会打扰钟意吃饭,可钟意很喜欢铭铭,虽然她并不喜欢小孩儿,但是架不住铭铭小朋友太可爱了,她也抵抗不了这可爱的小家伙撒娇。 “师父,就让铭铭做我身边吧,我也挺想他的!” 苏静无奈,只能纵容。 第50章 年龄暴击 晚餐吃的特别尽兴,苏静和蒋慎对钟意的食量非常了解,晚餐准备的极为丰盛,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钟意摸了摸肚子,这时,铭铭小朋友走了过来,双手双脚爬到了钟意身边坐下,稍稍凑到钟意耳朵边上,用一口小奶音说道:“小小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钟意一愣,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这小孩儿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有啊,怎么了?” 铭铭“嘿嘿”一笑,一张小脸贼兮兮地看着钟意:“我能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哦!” 钟意这下是对这个小孩儿有那么点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小孩儿还上幼儿园就开始保媒了。 钟意也想听听铭铭还能说出什么让她觉得神奇的话。 “你想介绍谁给我?你们幼儿园的小胖先生吗?”钟意一脸“好奇”。 铭铭小朋友摇头:“不是,是妈妈的弟弟。” “弟弟?”钟意下意识随口问了句。 这时,苏静和蒋慎刚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听自己儿子马上就要把他们出卖了,赶紧出声打断:“铭铭,瞎说什么!” 蒋慎也立刻道:“铭铭,不要胡说八道!” 铭铭看着爸爸妈妈一脸严肃的样子,可他昨天晚上在爸爸妈妈房间里睡,大半夜听到爸爸妈妈说要把小表舅介绍给小小阿姨的时候,明明很开心的,妈妈都就把他笑醒了。 铭铭摸了摸小脑袋,说不出话了…… 苏静坐在钟意身边,让她吃水果:“你最爱吃的菠萝蜜,可甜了。” 钟意就这样,在苏静两口子的期待下,又吃了一波。 吃完,苏静就开了口:“小小,你今天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钟意一愣,这下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苏静拉着钟意的手,笑意温柔,是这个年纪独有的从容:“小小,我是你的老师,我和你蒋叔一直觉得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对我们,你不需要有顾忌。” 钟意低着头,鼻头一酸,缓缓点了点头。 苏静把人揽进怀里:“小小,最近是不是在工作里遇到难题了?” 钟意听着,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蒋慎:“蒋叔,我需要你的帮助。” 蒋慎立刻道:“什么事?” 钟意拿出那条钻石项链的照片,递给了蒋慎:“蒋叔,我想了解一下这条钻石项链,之前您教过我,我知道这条项链钻石的颜色和净度都很好,克拉也不小,所以我想知道这在一般门店,能买的到吗?” 蒋慎接过照片,不停地放大缩小来回变换,仔细看了许久,才道:“这颗红钻净度极高,而且颜色也是顶级的,一般珠宝店是很难买得到的,基本上都是通过拍卖会能拍得。” 蒋慎将手机递了回去,继续道:“不过像这种顶级的红钻,而且看上去接近六克拉的大小,就算是拍卖会也很难出现。” 钟意皱着眉道:“那蒋叔,如果这么稀有,这款项链可以查到来源吗?” 蒋慎点头:“当然可以,拍卖动产的,在拍卖会十五日前就会公布拍品,只要去各大拍卖行官网,就能找到来源。” 钟意一听,心里有了底:“蒋叔,多谢您!” 蒋慎笑着摆手。 钟意离开苏静家里的时候,铭铭小朋友哭闹了一场,钟意答应小朋友周六可以找她玩儿,小朋友才被哄好。 回到家里的时候,钟意洗完澡上了床,打开了电脑,开始浏览各大拍卖行的网站,将所有与钻石有关的拍品信息全部筛选出来,才一个一个的看,直到凌晨两点一刻左右,才找到了陈建城家里的这条红色钻石项链的拍卖信息。 钟意大致浏览了一遍,这条红色钻石项链是通过嘉林拍卖行拍出的,但却是匿名拍卖,最后是由谁拍得,官网成交信息里并没有提及。 钟意想了想,将拍卖信息发送给了季惟舟,想着明早回办公室里再讨论,没想到那边立马回了消息。 [季队]:这是陈建城家里的钻石项链? 钟意回了句:“是。” 接着,还没等到那边再来消息,季惟舟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钟意浑身一抖,从被窝里坐起来,接通了电话:“季队?” “嗯。”季惟舟应了声,听上去声音清明,不像是刚被吵醒。 “为了找这个,还没睡?” 钟意“嗯”了声儿。 “明天上午先去一趟拍卖行,匿名拍卖应该是买家要求,但拍卖行应该会有买家信息,还有成交确认书,这个匿名买家到底是谁,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季惟舟顿了顿,直接下了命令:“现在,你立刻睡觉。” 钟意一听,立马道了声“晚安”,两人便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季惟舟的车准时出现在了钟意家楼下。 钟意嘴里咬着一片面包,上了车。 季惟舟总觉得今天这姑娘哪里有点儿不一样,刚才从单元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会儿人上了车,转过头去想看清楚,结果这姑娘也就在这时,同样转了头朝向他。 这下,季惟舟全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和昨天最大的不同,是眼底下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估计是昨晚熬到太久导致的,季惟舟无奈笑了笑:“昨晚挂了电话就睡了?” 钟意点了点头,把面包吃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 “我就这样,熬过了十二点,第二天一早准这样,贴个眼膜就好了。” 说完,季惟舟便见这姑娘从包里掏出两片眼膜,对着镜子,仔细地贴到了眼睛下面。 季惟舟挑了挑眉:“这东西好使?” 钟意点了点头,特别真诚的看着季惟舟:“可有用了,你要来两片吗?” 季惟舟一愣,随后才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暂时是用不到。” 钟意一听,跟着点了点头:“你现在确实没什么必要用,看上去也不显老,等过个两三年有皱纹了,再用也可以。” 显老? 两三年? 三十三岁的季惟舟忽然觉得心梗了下…… 就这样,两人安静的抵达了嘉林拍卖行。 季惟舟在到之前就已经联系了拍卖行的负责人,这会儿车子一停下,就有穿着西装的帅哥迎了上来,穿着白衬衣黑西装,钟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看的人谁不爱看啊! 帅气小哥先打了招呼:“两位警官,我们郑总在楼上办公室里,我带你们过去。” 第51章 拍卖行 季惟舟和钟意跟在小帅哥身后,进了拍卖行的大楼,钟意跟在季惟舟身后,一进门儿,就看到了大厅里清一色的西装小帅哥,放眼望去,全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虽然和季队没什么可比的,但架不住人家西装诱惑啊! 钟意凑到季惟舟身边,压低声音道:“嘉林的老板太会做生意了,有这样的年轻小帅哥服务,谁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消费啊!” 季惟舟一听,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年轻? 他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总是提起年龄这个问题了。 神色莫测地看了钟意一眼,没说话。 钟意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跟着西装小帅哥一路畅行,到了顶楼。 顶楼装修奢华,只留有一间办公室,也就是拍卖行老板郑如钧的办公室。 西装小帅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将两人领了进去,便退出了办公室。 郑如钧是个四十多岁,长相非常斯文儒雅的成熟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的工作,看到季惟舟两人进来,立刻起了身,朝着季惟舟伸出手:“季大队长,好久不见。” 钟意看过去,看到第一眼,钟意一愣,微微皱了皱眉。 她看着季队和郑如钧寒暄了两句,原来这两人之前认识,可季队是如何与郑如钧认识的?郑如钧到底是什么人? …… 季惟舟回握了下手:“好久不见郑总,今天我们来是想调查一点事情。” 郑如钧早就知道了两人此行的目的,将两人引到沙发上坐下,便把让人提前准备好的拍卖信息递给了季惟舟。 “这是一五年这款红色钻石的交易信息,您二位看一下对不对。” 季惟舟抬手接过,翻开了手里的那份拍卖信息,从第一页翻至最后一页,对这款红钻的交易记录非常详细,季惟舟看了眼匿名买家的名字,正是陈建城,钟意抬头看了眼季惟舟,两人对视一眼,讳莫如深。 季惟舟将拍卖信息拿在手里,又问道:“陈建城经常参加拍卖会?” 郑如钧闻言,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对这个名字印象不大,季队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的,买家是上帝,频繁参加拍卖会成交量大的买家,我们都会特别关注,但没想到陈建城这个人第一次来,就拍了这么一款昂贵的钻石项链。” “当时是你将拍品送到陈建城家中的?” 郑如钧点头:“没错,那天我们拍卖行的一个员工扭到腰,躺在病床上起不来,我刚好顺路,就给送过去了。” 说完,郑如钧话一顿,才继续道:“不过,当初陈先生让我们将这款钻石项链送给陈玉茹小姐。” “陈玉茹。”季惟舟皱眉重复了这个名字。 郑如钧点头:“这是陈先生的侄女,陈先生说要让我们直接送到陈玉茹女士手里。” 季惟舟凝眉点了点头:“陈建城是自己来的拍卖会?” 郑如钧摇了摇头:“是助理代拍,我们这里留有当时的代拍协议书。” 说着,郑如钧将协议书翻出来递给了季惟舟:“您看。” 季惟舟翻着看了一遍,才点了点头:“具体情况我们了解了,如果后续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一定。”郑如钧痛快地答应下来。 拿着从拍卖行那里拿到的各项协议书,两人走出了嘉林大楼,上车,回了特案中心。 回特案中心的路上,钟意忍不住问道:“季队,你和郑如钧认识?” 季惟舟点了点头:“朋友认识,之前碰到过一次。” 话落,季惟舟挑眉看了钟意一眼:“怎么了?有问题?” 钟意缓缓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钟意并没有说,但刚才她在办公室里,见到郑如钧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怀疑的感觉,就像是一种直觉,没有原因,没有证据,只是一种自然而然就生出来的感觉。 “真的没什么?”季惟舟又问了句。 钟意还是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她不能确定客不客观,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还会影响别人的判断。 “真的没什么。” 季惟舟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的人,不由微眯了眯眼。 …… 季惟舟并没有直接开车回中心,而是先去了一趟派出所,拿到了陈建城的侄女陈玉茹的相关信息。 回到特案中心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两人将陈玉茹的信息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钟意将其中一份房管局的房产放到了桌子上,缓缓道:“陈玉茹住所登记的房产持有人是陈建城。” “据王莲芳所说,陈玉茹经常回去陈建城家中,看来确实关系亲近,得去见一见陈玉茹。” 钟意点了点头:“下午过去?” 季惟舟摇头:“先去一趟南岗市,见一见董佳佳。” 钟意点头,两人去餐厅吃了午餐。 餐厅里,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剩她和季惟舟,钟意边吃着蛋炒饭,边翻看着嘉林拍卖行的往届拍品信息,直到翻到一年前的一次小型拍卖会,钟意停住了目光。 一套红宝石首饰,钟意不久前见过一次,和祁美琳的头放在一起。 她立刻将手机递给了季惟舟:“季队,你看这套红宝石。” 季惟舟接过手机,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滑动屏幕浏览着拍品信息。 钟意这时也早就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了筷子,说道:“季队,咱们在祁美琳被害案中发现的这套红宝石,而在陈建斌被害案中发现了那条钻石项链,都是通过嘉林拍卖行拍得,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季惟舟翻到拍卖信息最后,发现买家依旧是匿名,季惟舟皱了皱眉:“我从不相信巧合,只信证据。” “那接下来要不要查一查嘉林拍卖行?” 季惟舟皱眉思忖了片刻,而后缓缓摇了摇头:“先不用打草惊蛇,顺着陈建城的案子查,如果有关系的话,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钟意点了点头,两人便打算将餐盘收起来,这时,餐厅的厨师林叔走了过来,一看两人剩的那些饭,板起了脸:“你俩这是吃完了?” 钟意闻言,身体一僵,看了看林叔那生气的脸色,立刻放下了餐盘:“林叔,我们吃完,你放心吧!” 季惟舟也顺势坐下:“放心林叔,我们不浪费,吃完再走。” 林叔这一听,脸色才放缓了些,慢悠悠拖着拖把走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已经恢复如常的吃饭方式,不由得勾了勾唇,也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季惟舟就带着钟意赶往了南岗市。 第52章 董家村 路上,钟意坐在副驾驶,与特案中心进行了视频通话。 在特案队办公室里,赵明光、苏海以及刘胜挤在视频镜头里,赵明光和苏海先汇报了调查情况。 “老大,目前对于监控里一男一女的调查,还没有太大的进展,只能通过陈建城小区的监控看得出来,监控视频里男人跟踪的应该就是女人,而至于两个人选择的路线,则是避开了大多数摄像头,想要追踪这两人的行踪,要排查大量的监控,工作量很大,我们会尽快排查的。”苏海道。 赵明光也跟着点头。 季惟舟开着车,没有看镜头,但是听的很认真:“好,你们辛苦一下。” 紧接着,刘胜也开了口:“我们调查了陈建城被害当晚所乘的套牌出租车的沿路监控,发现出租车停在了海州市环山公路入口处的隧道里,那条隧道马上就要进行重新修建了,所以监控早就拆除了,我们也已经找到了那辆套牌车,就停在隧道里,车子已经拖回来了,具体考察结果,需要等你们回来才能出来,而在出租车进去隧道后,陈建城就失去了踪迹。” 季惟舟皱了皱眉:“监控里套牌车司机能看清体貌特征吗?” 刘胜摇了摇头:“看不清,戴着帽子口罩,包的很严实,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看上去就是准备充分。” 季惟舟点了点头:“先看看出租车的情况吧,再去交管大队走一趟,让他们协助一下排查这辆套牌车的情况。” “好,我明白了!”刘胜点头道。 挂断电话后,季惟舟只给三人各订了一份猪肝护眼大餐,表示慰问。 而他和钟意两个人,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南岗市市局刑侦大队,南岗市刑侦大队对两人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那就是带他们去吃了南岗市名吃醋鱼…… 钟意虽然是南方人,但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北方读书,所以更喜欢北方口味,醋鱼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 刑侦大队大队长萧飒极尽地主之谊:“你们快尝尝,南岗市特色,很多人都对这个味道表示一试难忘。” 季惟舟听到这话,觉得里面肯定有诈,毕竟两年前一起联合办案,季惟舟就对萧飒这人有了那么点儿了解。 但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身边这姑娘夹了一筷子,送进了嘴里,结果原本白皙红润的脸一寸寸的绿了…… 季惟舟倒了杯水,立刻递了过去:“喝点水,压一压。” 钟意孟灌了两口水,才压下了那个难以形容的味道。 “这鱼没做错吧?” 钟意对此很是怀疑,她很少挑食,除非味道太诡异。 萧飒看着还没缓过来的钟警官,忍不住笑了笑:“这是咱们南岗市的特色,每个来这里的人都得尝一尝。” 说完,他紧接着叫来服务员,上了一桌子招牌菜。 “这就是让你们尝尝,接下来这桌子招牌菜你们肯定喜欢。” 钟意点点头,这才放下心。 转脸又看到季惟舟还没动筷子,催促道:“季队,快尝尝,终身难忘!” 季惟舟听着,不由笑了笑,不忍让这姑娘失望,夹了一筷子,咬着牙咽了下去。 萧飒看着这人明明很难受还强忍着的样子,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众人就这样,在愉快中结束了晚餐,萧飒安排两人住进了市局招待所,环境很是不错,让两人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安排派出所的兄弟带两人去玉申县找董佳佳。 …… 深夜,南岗市一场小雨,带走了一点儿闷热。 第二天一早,钟意和季惟舟在酒店楼下吃了早餐,派出所的兄弟就来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上去都三十多岁。 “季队,钟警官,我们是南岗市派出所的民警,来协助你们的工作。”男警员先开了口,而后又介绍了自己:“我是陈忠。” 女警官也接着介绍了自己:“我是柳馨。” 季惟舟和钟意否伸手打了招呼,季惟舟简单几句表示了感谢:“多谢你们的帮忙。” 陈忠和柳馨对于这位警界传奇,特案中心的季惟舟警官很是好奇和崇拜,能观摩这位大神的办案过程,他们昨晚都差点没忍住,连夜赶到招待所,最后还是被所长拦住了,今天一早,吃了早饭,就赶了过来。 陈忠立刻道:“哪里哪里,这是我们的工作,季队,钟警官,我们现在出发?” “好,走吧。” 就这样,四人一辆车一起出发,往玉申县走去。 南岗市玉申县早先是杭城的贫困县,后来靠着种植中草药,脱了贫,这几年,玉申县在政策的支持下,已经成为了全国性的中草药种植基地。 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行人抵达了玉申县派出所,陈忠提前联系了玉申县派出所这边,待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前的时候,玉申县派出所的人,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季惟舟几人下了车,人就迎了上来:“季队,欢迎欢迎,我是玉申县派出所所长雷诚,小陈同志已经提前通知了,我们玉申县一定会全力协助特案中心。” 季惟舟和雷诚握了握手:“感谢玉申县派出所的兄弟们,麻烦了。” 雷诚摆手:“都是兄弟,不说外话,案子的事儿咱们不能耽误,先去董家村吧。” 季惟舟也是这个意思,点点头,几人就又上了路。 董家村是中药基地其中的一部分,这些年发展的相当不错,陈忠在前面开着车,导航指挥路线,七拐八拐找到了董家村村委会。 村长一听是海州市特案中心的人,立刻带着人去了董佳佳家里。 董佳佳家在董家村靠北的位置,村长在门外,拉着门环,敲了敲门,很快,门里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来了……” 紧接着,随着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门缓缓被拉开。 开门的是个女人,看上去差不多五十多岁,女人带着围裙,手里还拿着菜勺,应该在做饭,女人看着村长身后找了好几个陌生面孔,有些慌乱,问道:“村长,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村长介绍了身后的人,女人更加慌乱了起来:“我们家没有人犯罪做坏事儿啊!” 季惟舟这时开了口:“我们来,是找董佳佳的,我们找她了解一些情况。” 听到这话,女人又紧张了起来:“佳佳?佳佳也没犯罪啊!” 雷所长一听,便安抚道:“你放心,只是找董佳佳了解情况,并没有说她犯罪了。” 听到雷所长的话,女人才算安心了点儿,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才打开了门:“那你们进来吧,我去喊佳佳。” 第53章 匿名信 女人将人带进了屋,让大家在客厅坐下,才去隔壁北屋里喊女儿,季惟舟和钟意在客厅里细细看了一圈,两人双双在一张高脚桌子前停下,高脚桌上摆放着不少照片,照片里都是一个女孩儿,看得出照片是记录了女孩儿的成长轨迹,从开始的天真快乐,最后变得沉郁下去,钟意忍不住道:“这应该就是董佳佳,是个很漂亮也很年轻姑娘。” 季惟舟点了点,指着那些女孩儿神色沉郁的照片:“这些照片应该是董佳佳从海州市回来后拍的。” 钟意忍不住点头。 忽然,就在这时,木质的客厅门被人从外打开,照片里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村长看着董佳佳进来了,起身介绍:“佳佳,这是省厅特案中心的季警官和钟警官,来找你了解情况。” 董佳佳点点头:“我知道了。” 季惟舟看了眼村长,想了想随后道:“村长,麻烦你和雷所长召集村民,发放一下普法手册。” 雷诚一听,这才明白为什么车上会有两大摞手册了,原来是季队长提前准备好支开村长了,确实,这样不会让董佳佳的事情传出去,否则董家人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村长一听,也很是高兴,毕竟免费普法这可是好事儿,便立刻起身:“好,我这就去给大伙发放。” 而陈忠和柳馨也自然明白季队这样安排的道理,也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去帮忙。 待几人离开,董佳佳对身后的董母说了句:“妈,你也先出去吧。” 董母有些犹豫:“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董佳佳摇了摇头:“妈,你放心,我没事,警察就是问我几个问题,你不用担心。” 董母听到女儿这样说,才这才放心走了出去。 董佳佳给几人倒了茶,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你们来是了解陈建城的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一眼,随后看向董佳佳。 季惟舟先开了口:“是的,两天前陈建城的尸体被发现,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曾经与陈建城发生过一些矛盾,所以想来和你详细了解一下。” 董佳佳听到这话,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我确实和陈建城发生过一些矛盾,准确的说,是他害了我。” 季惟舟点点头,直接进入了主题:“我们想知道五年前,你和陈建城之间发生了什么。” 董佳佳手里捏着一双编织手套,低着头许久没说话,他们也不催促,只等着董佳佳平复好心情。 许久,董佳佳抬起了头,沉郁的脸上还夹杂着一丝嘲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曾经伤害自己的人。 “其实,当时你们联系我的时候,我听到陈建城的死讯,是开心的,很开心,因为他这么一个烂人终于死了,终于没有人再会因为她而受伤了!而我的仇终于报了。” 董佳佳笑了笑,随后看向季惟舟和钟意,缓缓开口道:“六年前,我去海州市读大学,因为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偶然认识了陈建城,那时候他给我的感觉是斯文儒雅的,而且还很体贴,所以,我很快就被他这个营造出来的假象吸引住了。” 董佳佳嘲讽一笑:“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是在恋爱,可其实对于陈建城来说,我只是一个好骗的单纯的女大学生,我憧憬着我们的未来,可是我却怀孕了,我找到陈建城,他却说孩子不能留下,这对我的学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我不想打掉孩子,所以我就躲了起来,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再回去找他。” 钟意听着,不由皱起了眉:“然后呢?” “然后?”董佳佳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然后孩子到了六个多月,我期待着他的降生,结果有一天,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季惟舟皱着眉:“什么信?” 董佳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和已经揉搓起皱的牛皮纸信封。 “就是这封信,上面没有寄信人,没有任何信息,只有我的名字。”董佳佳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封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将信拆开,钟意便凑了过去,很快,两人将信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大致是提醒董佳佳,让她不要被陈建城欺骗,写信的人自称自己是陈建城的某一任“女友”,她说自己也是被陈建城欺骗,后来怀孕被陈建城带去医院打胎,给了她一笔钱让离开,而且写信人说,陈建城有很多“女友”,他甚至还强迫过未成年,导致未成年怀孕最后打胎,她让董佳佳不要被陈建城欺骗,让她认清陈建城的真面目。 钟意看向季惟舟,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随后季惟舟问道:“你只收到一封信?” 董佳佳点头:“只有这么一封。” “信里提到的未成年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董佳佳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确实听说过,但是这件事都说是传闻,是真是假不知道,更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儿的身份。”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收到这封信之后呢?” “我去找了陈建城,他说让我去打掉孩子,然后和我分手,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的生活就彻底毁了,我想和他结婚,结果他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和我结婚,我没办法了,学校已经回不去了,如果大着肚子回家,我爸妈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 后面的话,董佳佳说不下去了。 钟意缓缓开了口:“所以,你选择了跳楼?” 董佳佳闻言,点了点头:“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我怕他们会怪我,可是我想错了,那时候我在医院,医生说想要保住我的命,就要切除子宫,我爸妈哭着让医生救我,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无论我做错什么,我爸妈都不会怪我。” 董佳佳低声哭着,捂着嘴,害怕被外面的董母听到,钟意抿了抿唇,递了张纸过去:“擦一擦,事情都过去了。” 董佳佳接过了纸,重重点头:“是啊,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生活的也很平静,我确实恨,恨陈建城的卑鄙,也恨自己当时那么傻,但是,我不会让自己困在曾经那些事情当中,更不会去报仇,去为了那么一个恶心的人毁了自己的人生。” 董佳佳说完,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待董佳佳的情绪平复,季惟舟才又问道:“本月十六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 董佳佳没做思考,立刻回应道:“那天我在家,平时我很少出门,一般出门也是白天在中药地里。”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让董佳佳确认了笔录,一行人才从董家村离开。 他们先去村委会拿到了十六号前后的监控,又去了交管系统拿到了董佳佳的出行记录,确认了董佳佳的行踪,才连夜赶回了海州市。 第54章 真假快递员 第二天一大早,特案中心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到齐。 赵明光性子急,最先开了口:“季队,监控录像基本看完了,根据分析,女性身高大约170厘米,体重大约120斤左右,男性身高大约185厘米,体重大约150斤左右,排查大量监控后,我们将两人的大致路线进行得了总结和推测。” 赵明光将一张路线图拿了出来,上面有两条彩色标记的路线,赵明光指了指其中一条粉色路线:“这是视频里女性的大致路线,从监控里,我们可以推测,这名女性是从广元中心广场方向,走汶河路到达陈建城家的小区,而且监控显示,视频里的女性每周五进入小区,周一早上离开,我们对陈建城所在单元楼里的电梯监控进行了排查,这名女性目的地就是陈建城所在的楼层。” 随后赵明光将广元中心广场附近地图找出来,继续道:“这是广元中心广场附近的地图,广元广场附近有两座商业大厦,不少公司在这里选址,这里还有两家大型广场,咖啡厅律所,我们推测这名女性应该是在广元广场附近工作。” 季惟舟点头:“广元广场的监控调查了吗?” 赵明光点了点头:“已经联系广元广场那边负责部门了,监控下午就去拿。”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海:“你那边怎么样了?” 苏海指着地图上另一条蓝色的标记,开口道:“我和大明排查监控后发现,监控里的这个快递员从两个月前每天六点左右进入小区,之后在视频中女性进入小区后不多久就离开,之后,这名快递员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每周周五下午一次,周一早上一次。” 苏海将陈建城家附近的一个红绿灯监控调了出来:“就是从这里,在最近的一个月里,这名快递员每天都在陈建城家小区西边一千米处这个红绿灯等待这名女性出现,然后跟踪这名女性进入小区,之后大概半个小时后再离开。” “这个快递员身份查到了吗?”季惟舟问道。 苏海摇了摇头:“这个快递员的衣服是本市速运快递的工作服,我去了一趟速运快递服务点,他们的负责人调取了陈建城家小区附近区域的派送人员名单,一共是二十四名派送人员,我一一核实了这二十四名派送员的行踪,都不是。” “这个人应该不是真的快递员。”季惟舟淡淡道。 苏海点头:“没错,一开始我顺着快递员这条线往下查,没有任何一个符合监控中那名快递员的特征,而我重新看了监控,发现这名快递员进入小区后,没有进入任何一栋单元楼,也没有将快递放到保安室,所以这名快递员应该是假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咱们市速运快递的员工有最近辞职的吗?” 苏海摇了摇头:“没有,我查过了,整个海州市最近半年内都没有员工辞职。” “这个假快递员能追踪到具体位置吗?”季惟舟继续问。 “他最后出现在监控里,就是在陈建城小区西边的红绿灯的监控里,之后一直往西,进入了咱们市废弃的塑料厂家属楼,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塑料厂是四十年前海州市一个规模不小的工厂,塑料厂家属楼是当初给厂子里职位较高的员工配备的宿舍楼,大概在十年前,塑料厂家属楼里的人全部搬离,因为家属楼建成时间太久,监控设施基本为零,就算有,也是最后那几年,个别住户自己安装的,而如今住户都已经搬离,监控也都已经拆除了,所以这个‘快递员’进入这个区域,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踪迹。 苏海继续道:“家属楼后面就是西关市场,鱼龙混杂,监控就更不要说了。” 季惟舟点头:“这个人之所以进入家属区,应该就是为了从后面的市场躲过监控。” “所以说,这个‘快递员’有作案嫌疑?”苏海问道。 众人点头,赵明光也开了口:“对啊,不做坏事儿的人不会这么费事来躲监控。” 季惟舟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讨论,片刻后忽然道:“这个快递员的车不是快递车。” “什么?”苏海一愣,继续问道:“不是快递车?” 季惟舟再度点头,他让苏海把小区监控重新调了出来,将假快递员的片段暂停,而后又将视频倒回去几分钟,再次暂停,随后抬手,指了指监控里快递车:“看轮胎。”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 赵明光重新将两段视频里的快递车,一遍又一遍的对比,随后道:“真的不一样,假快递员这辆快递车的车轮明显要比真的快递车的轮胎宽,而且看高度,也要比这么快递车高。” “快递员的配送车都是公司统一发放的,不会有差别。”季惟舟淡淡道,随后看向汪洋:“通过这段两段视频,能不能大致推测一下这辆假快递车的特征?” 汪洋凑到视频前,仔细看了看,随后点头:“可以,说不定我能还原这辆车的原车图,不过,得给我一段儿时间。” 季惟舟点头:“好。” 随后他又看向刘胜:“套牌车调查的情况如何?” 刘胜将报告递过去:“我们对套牌车进行了详细的勘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应该是有人特意打扫过了。” 钟意闻言,缓缓开了口:“也就是说这个套牌车司机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带走陈建城,甚至还打扫了这辆车。” 刘胜点头:“这个司机具备反侦查意识。” 而季惟舟静静听着,随后才道:“隧道考察过了吗?” 刘胜点了点头:“中心的人已经去过了,我们发现在出租车附近,有一道车辙印,应该是汽车刹车留下的,但具体什么型号的车,还需要时间来验证,但是我们并没有在隧道里发现挣扎打斗的痕迹。” 季惟舟凝眉思索了片刻,才点点头,继续问道:“车牌查的怎么样了?” “交管大队最近确实抓了不少套牌车,看制作工艺,应该是同一批,但是交管大队的调查现在还没有什么收获。” 季惟舟点了点头:“你还是负责套牌车这条线,那截车轮印尽量找一找是什么车留下的,和交管大队也要保持联系,如果能通过车牌找到线索,那么出租车司机的身份也就能拿到,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刘胜点头:“好,我明白了。” 安排完了刘胜,季惟舟看向张明光和苏海:“大明,你继续调查广元广场的监控,想办法找到监控里女性的身份,大海,你和汪洋他们配合好,通过假快递车,想办法调查这个假快递员的身份。” 众人点头:“好。” 第55章 长辈 安排完任务,季惟舟又将在董家村调查到的结果介绍了下。 他将物证袋里封着的信封拿了出来,随后道:“根据董佳佳所说,她五年前因为收到了这份匿名信才知道自己被陈建城骗了,之后董佳佳想和陈建城结婚,但遭到陈建城的抛弃,最后绝望跳楼。” 随后钟意拿出了董佳佳当年的病例手册:“我们已经和海州市人民医院确认过了,当年董佳佳确实在跳楼后被送往了人民医院,而且根据董家村监控,和海州市交管局的出入记录来看,董佳佳在死亡时间段内确实一直待在董家村,没有作案时间。” 就在季惟舟和钟意介绍情况的时候,大家已经将那封匿名信看了个大概,赵明光立刻问道:“这人说的那个未成年是谁?董佳佳知道吗?” 季惟舟摇了摇头:“根据信中所说,那个未成年女孩做过流产手术,医院里应该会有记录,而且董佳佳收到信都已经是五年前,所以当年那个未成年少女,现在应该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了。” 听到这,钟意不由有些疑惑:“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是怎么认识陈建城的,未成年还都在学校里学习,也不是大学,难道怀孕了,父母能发现不了吗?” 季惟舟闻言,微眯了眯眼:“或许知道,只是没有追究而已。” 听着季惟舟的话,大家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但对此却并不想继续细想下去。 赵明光听到这儿,忍不住开了口:“这陈建城真他妈是个人渣!” 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点头。 季惟舟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了口:“汪洋,你把这信带回去,看一看有没有指纹。” 汪洋接过匿名信,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季惟舟继续道:“通过调查陈建城家里那些女性睡衣,可以推测,这些女性睡衣应该来自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视频中这个包裹严实的女人,而如果这个女人频繁出入陈建城的小区,相信一定会有人见到过,或者听说过,我们需要重新过去一趟。” 说完,他看向钟意,钟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另外,还有这名未成年女孩儿,根据陈建城的朋友刘畅所说,陈建城确实曾经有过一个非常年轻的女朋友,或许,这两者之间是存在联系的,当然,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也无法确定未成年是否真的存在,那么,目前我们先假定这名未成年存在,信里提到,这名未成年曾经怀过孕,并且做过流产手术,海州市各大医院五年前,所有年龄在14到18岁之间做过流产手术的病例,都是我们筛选的目标。” 说完,他看向陈和:“你不少校友在医院,这条线索,你来负责,先和海州市各大医院进行沟通,调取相关病例档案,可以先把注意点放在人民医院,或者董佳佳做手术的医院,档案的筛查可以让刘胜协助。” 两人听到后,双双点头:“明白!。” 季惟舟点了点头:“任务都明确了,大家就干活吧。” 说完,他看向钟意:“我们去见一见陈玉茹。” ……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季惟舟带着钟意先去了中心附近的一家早餐馆子,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季惟舟提前联系了陈玉茹,陈玉茹因为生病,并没有去上班,所以两人吃完早餐,就驱车去了思明苑,也就是陈玉茹的小区。 两人顺利的找到了陈玉茹所在的单元楼,上了21楼,站在陈玉茹家门前,季惟舟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开了门,而这人正是陈玉茹,和资料里的照片基本没什么区别。 陈玉茹让两人进了门,安排两人坐在沙发上,便去倒茶,季惟舟和钟意坐在客厅里,环顾着装修精致的客厅,片刻后,陈玉茹端着两杯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位警官,喝茶。” “不用麻烦,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季惟舟道。 陈玉茹也坐在了沙发上:“两位警官想了解什么?”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和你的大伯陈建城关系不错,而且我们从你的父亲那里了解到,在月初的时候,还去送过东西。”季惟舟道。 陈玉茹点头:“没错,是这样的,我大伯他没有孩子,自然就亲近一些,月初的时候我确实去送一趟馄饨,我爸只有我大伯这兄弟,他们两人关系很亲近,所以如果我们家做了什么我大伯爱吃的,都回去送一些。” “在月初之后,你与陈建城再见过面吗?”季惟舟继续问。 陈玉茹摇了摇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我工作比较忙,所以也不算经常能见到。” “你在去送东西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异常?”陈玉茹皱眉,仔细想了想:“应该没什么异常,还是和往常一样,我大伯刚好下了班在家,我过去送下东西,聊了会儿,我大伯吃完馄饨,我帮他洗了碗筷,我就离开了,他也没和我说什么奇怪的话。”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和陈建城关系亲近,有没有听说过他有复杂的男女关系?” 听到这,陈玉茹不由皱了眉:“确实有听到过一些,但他是我的长辈,他的男女关系我不会去过多了解。” 季惟舟闻言,微微挑眉:“根据我们的了解,你的父亲知道陈建城曾经和一个叫董佳佳的女孩因为感情产生过矛盾,甚至跳楼,对这件事情,你是否也清楚?” 听到董佳佳的事情,陈玉茹才像是恍然大悟:“你说董佳佳的话,我就知道了,董佳佳我确实听说过,那时候好像和我大伯谈过恋爱,后来怀孕了,我大伯不想结婚,结果董佳佳就跳楼了,而且听说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说到这,陈玉茹叹了口气:“董佳佳也算是很可怜,但我也就了解这么多了,毕竟那是我大伯,我顶多听我父母在家里提起过,但我也不能去多管这种事儿啊。” “除了董佳佳,你还了解多少?有没有其他女孩子,比如未成年?”季惟舟神色凛然,直直看着陈玉茹。 而陈玉茹平静的神色,在听到最后的时候,还是没有藏住,眼睫颤了颤,而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季惟舟的眼睛。 直到许久,陈玉茹才缓缓道:“或许会有,但我并不了解。” “或许?”季惟舟微眯了眯眼,问道。 陈玉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大伯在这种事情上的行为,所以,我只能说可能,但到底有没有,我没有证据,所以不能给你们肯定的答案。” 季惟舟看着陈玉茹一脸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许久,才缓缓点头。 “本月十六号凌晨,你在什么地方?” 陈玉茹皱眉想了想:“我在我男朋友家里。” “叫什么?人住哪里?”季惟舟又问道。 “刘霆远,就在我旁边不远的鑫源小区,那天晚上我在他家住了一晚,你们可以去核实。” …… 第56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问了完了相关问题,两人便起身打算离开,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陈玉茹:“你家里怎么没有照片?” 陈玉茹笑笑,似乎很是无奈:“之前搬家,都丢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和钟意两人离开了陈玉茹家中。 从思明苑离开,两人在车上,钟意看着导航,皱眉问道:“咱们不回中心?” 季惟舟点头:“再去一趟陈建城家。” 钟意点点头,又问道:“季队,我觉得陈玉茹对于陈建城被害这件事,表现得太过平静,和她与陈建城所谓的亲近的叔侄关系区别很大,而且,最巧的是,陈玉茹家里也没有照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季惟舟听着,神色稍稍有些凝重,片刻后,才缓缓道:“陈玉茹对于陈建城的死并不意外。” 不意外,难道是早有预料,钟意不由皱起了眉,想不通。 ……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陈建城小区。 没有急着上楼,季惟舟看着小区一棵粗壮的树下,坐着的大爷大妈,朝钟意道:“走,我们过去了解了解情况。” 钟意跟着季惟舟走了过去,看着不远处的大爷大妈,想着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个生活区域里,大爷大妈往往是消息最精通的一群人。 大爷大妈此时正在两两一组聚在绿化树下,下着象棋,待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位大爷大声道:“将军!” 随后,伴随着一阵大爷“哈哈哈”的大笑声,开心庆祝声,哀叹声也响了起来。 “你这老李头,还挺厉害,这一上午,光看你赢!”一个大妈说道。 “嘿嘿,谁让我技术好啊!”李大爷骄傲的回应道。 此时,季惟舟和钟意已经走到了树下,大爷大妈自然也早就发现了这两人,方才那个说话的大妈,此时又开了口:“这一对儿年轻人,看上去像是生面孔。” 李大爷点了点头,戴上脖子上挂着的老花镜,扶着镜腿,仔细看了看,随后才点头,同意了大妈的话:“确实面生,应该没怎么来过。” 季惟舟听到这话,不由淡淡一笑:“大爷,大妈,眼神毒辣,我们确实不是这个小区的人。” 听到季惟舟的回应,大爷大妈很是骄傲,当然也有一些好奇,好奇这两个看上去有些不一般的陌生的年轻人,犹豫了下问道:“你们俩来小区里是走亲戚?” 季惟舟闻言,缓缓笑了笑:“不是,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大爷一听,眼睛在眼前一对儿小年轻身上转了又转,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了然,随后看向季惟舟,问道:“是来买婚房?” 两人一听,差点被大爷这句话闪到舌头,原本之前把美食街小摊大爷已经骗过一次了,而且,当时也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不得已而为之,而现在,哪能随便开这样的玩笑。 钟意立刻摆了摆手:“大爷,这是我哥,我在咱们海州找到工作了,我哥陪我来买个房子。” 而身旁的大爷大妈们一听,眼睛“噌”地纷纷亮了起来,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问了起来。 “小伙子,你有女朋友没有啊?要不要大妈给你介绍一个啊?”一个大妈脸上挂着慈爱,紧盯着季惟舟看过来看过去,从上到下,生怕看漏了一分。 而一旁的另一位大妈也忍不住开了口:“是啊,小伙子,我姐姐家的女儿是独生女,现在是公务员,在咱们市国土资源局工作,要不要大妈帮你联系一下?你放心,我姐姐家里家教很严格的,我侄女又漂亮,工作又好,怎么样,要不要大妈给你们安排一下?” 钟意站在一旁,笑地都快压不住上扬的嘴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在陈建城物流公司里上演过得,这会儿又再一次上演了。 钟意忍不住靠了靠身旁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季惟舟,接触到他沉沉目光,钟意立刻收回了视线,对热情的大爷大妈道:“大爷大妈,我哥他都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就别嚯嚯你们家的姑娘了吧!” 钟意说的十分真诚,大爷大妈不由露出了遗憾神色。 而此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一个大妈问道:“你们来买哪间房子?” 季惟舟回应道:“我听说一单元的,好像是1202,所以我们打算过去看看。” 而此时的大爷大妈一听到1202,忽然纷纷变了脸色。 季惟舟装作对比毫无察觉,继续问了句:“大爷大妈你们怎么了?1202的房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爷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位要给季惟舟介绍自家侄女的大妈说了话。 “你们不知道,前两天1021的房主死了,听说是被人害了,前两天警察还来了呢!”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钟意很是“震惊”问道:“被人害了?” 大爷大妈齐齐点头,大妈继续道:“是啊,听说被人杀了还分尸了,真是可怜!” 这时,另一个短发大妈开了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1201那个也不是个好人。” 大爷大妈一听,纷纷点头。 “是啊,这人啊不能做亏心事儿,不然会有报应的,唉……” “对啊,说不定就是因为做过的亏心事儿,遭了报应啊。” 大爷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钟意故作“疑惑”问道:“大爷大妈,这1201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们这还打算看一看1202的房子呢!” 大爷大妈热心极了,开始给两人解释。 “这1201以前是咱们小区里最出名的一个了,那是没人不知道,祸害了不少女孩子,前两天被杀了说不定就是遭了报应呢!”短发大妈道。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祸害那么多女孩子?”钟意问道。 短发大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也都是听小区里的年轻人说的,这个1201确实挺有钱的,但其实没什么文化,做了个物流公司,赚了不少钱,但是他在外面装的有文化又斯文,骗取了人家女孩子的信任,结果呢,其实他装成这样,就是为了把那些女孩子骗到手,然后占女孩子的便宜。” 第57章 多种绿 大妈说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声:“真不是我们诅咒人,是这1201做的事儿太不是人了,听说他占了女孩子的便宜就不认账,给一笔钱就打发人,而且听说他还搞大了不少女孩子的肚子,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 大妈越说越激动:“不说别人,我们虽然没有年轻人对1201的事儿了解的多,但我都看到过很多次,这1201晚上带着一个女孩儿出门散步,看上去很年轻,大概也就20多岁吧,这个陈建城还搂着人家姑娘,我都看出人家姑娘不想让他碰了!” 钟意听到了重点,“惊讶”道:“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啊?” 短发大妈点头:“是啊,有一次我看到陈建城刚搂上人家姑娘的腰,人家姑娘一下子就躲开了!” “大妈,那他们是夫妻吗?”钟意又问道。 闻言,大妈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两人应该没结婚,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男女朋友。” 钟意好奇问道:“怎么说?” 大妈就等着钟意问出这句话,接着道:“我是两年前搬过来的,刚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晚上在楼下散步,而且,我基本上周末的时候都会带着我孙女出来散步,基本上也是每次都能撞上,但其他时候好像很少碰到,哪有夫妻不是天天住在一起的,这两人肯定不是。” 说到这儿,大妈忍不住笑着道:“我那孙女可羡慕那个女孩子了,身材好,还有什么大长腿,每次碰到,我孙女都嚷嚷着要回家减肥,你说这都两年了,还能不是男女朋友?” 大妈说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也开了口:“是啊,我在这里住的久,比陈建城搬过来的还早,他应该是在这里住了四年左右,我从他搬过来后,就见到过他和那个年轻姑娘经常一起在小区里出现,但不是每天。” 说到这里,短发大妈又忍不住了:“1201都四十多岁快五十的人了,你说说是不是祸害人家小姑娘。” 钟意在大妈的注视下,只能点点头,而后,她又故作好奇,问出了一个正常情况下,女孩子闲来最关心的问题:“大妈,这姑娘长得漂亮吗?” 短发大妈点头:“应该挺漂亮的吧。” “应该?” “你是不知道,那姑娘不管是冬天还是大夏天,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戴着帽子口罩,根本看不到脸,但是身材看上去很苗条,估计得有一米七左右,看上去也挺瘦的,肯定是个有气质的姑娘,相貌大概也错不了。” 钟意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了句:“大妈,你不是说1201祸害了很多女孩子吗,但是他不是有女朋友吗?为什么还去祸害别的女孩子?” 问到这儿,短发大妈倒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了,而那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倒是开了口:“还能是为什么,管不住自己呗!” 钟意皱了皱眉,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陈先生这个样子,他的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这个问题,大爷挠了挠头,便是解释不了,而短发大妈则是又开了口:“生不生气不知道,要是在乎就生气,要是不在意,那管你找多少个,我都懒得管,这姑娘我估计也是懒得管了,都说狗改不了吃*,这男人也一样,能偷一次就能偷第二次,估计1201这个女朋友啊,早就不在乎自己男朋友会不会出去乱来了。” 说到这里,大妈朝钟意招了招手,让她靠近自己,仿佛要说什么比机密还要机密的事儿。 钟意从善如流的凑了过去,大妈靠在钟意耳朵边,说道:“我听说1201挺有钱的,估计那姑娘根本不在意他在外面找不着别人,只要把钱带回来就行,人回不回来那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短发大妈仔细看了看钟意,问道:“小姑娘,你没结婚吧?” 钟意对阿姨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方才差点被介绍相亲的是季队,现在就到她了吗? 钟意在阿姨等待的眼神中,还是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 短发阿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姑娘,阿姨告诉你啊,如果以后结婚了,那男人敢对不起你,那就别费那个心思去管他,把钱握在手里,男人根本不重要,有时间去应付那个你都已经看烦了的男人的时间,倒不如花几个钱去找几个漂亮的小伙子!怎么开心怎么来!” 钟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越听,她越觉得离谱,这就是你绿了我,那么我也把你绿了吧,最狠的报复不是抛弃你离开你,而是把绿帽子甩回给你?而且这顶帽子还绿的多姿多彩? 钟意怎么想都觉得离谱,但很奇怪,她竟然在这离谱之中,又隐隐觉得有那么一丝在理。 而此时一旁听着大妈这惊世骇俗的一句话,季惟舟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倒不觉得接受不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眼钟意,只见这姑娘似乎被大妈的言论给震惊到了,别说是这姑娘,他见过无数特别的人,但像大妈这样又通透又特别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季惟舟只能轻轻咳了声,钟意这才回过神来,随后她看向短发大妈:“大妈,你这个主意很特别,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大妈一听,很是欣慰,又拉着钟意普及了好多婚后知识,那叫一个详细细致,钟意“认真”地听了个大概,时不时还要看一看身边坐着的季大队长,生怕季队因为大妈的话而心烦。 而与钟意的担忧截然相反的是,她听的没那么认真,而季大队长听的可认真了,那凝重的表情,简直比开大会还要严肃。 等着大妈叮嘱完这一套,钟意才逮着机会开口:“大妈,这个陈建城把其他的女孩子带回来过吗?否则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闻言,短发大妈摇了摇头:“没有,反正我只看到过陈建城带着女朋友在咱们小区里散散步。去便利店买买东西什么的,但真没见到过其他女孩儿。” 大妈说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花白头发的大爷缓缓开了口:“我们都没见到过。” 短发大妈也接着说道:“这陈建城哪里敢把这些女孩子带回来,女朋友还在家呢!” 钟意点了点头,道了谢又道:“大爷大妈,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租房的事情的,你们放心吧。” 大爷大妈纷纷摆手。 该问完的问完,两人才上了楼,再次进入了1201。 第58章 花和画 陈建城家中没有任何变化,以上一次特案中心的人勘察完之后,就将1201封了起来。 季惟舟手里提着勘察箱,两人推开1201的门,一股潮湿气扑面而来。 客厅依然很干净,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勘查了,但依旧保持着整洁。 季惟舟将勘察箱放在了茶几上,两人带上手套,开始各自的工作。 两人先将卧室重新勘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新的发现,随后从卧室出来,进入了卧室左侧的书房。 书房里依旧窗帘紧闭,季惟舟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吊灯开关,“啪”的一声,书房里灯光亮起。 陈建城的书房大多数都是木质工艺的家具,书架占了一整面墙,但上面摆放的书,大多数都是杂书,或者是还没有拆掉塑封的新书,可以看出,这些书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装饰书房。 上一次勘查,钟意将整个书架的书都翻动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而这一次,钟意还是打算重新翻找一遍。 她看着正站在一幅装饰画前的季惟舟,缓缓道:“季队,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季惟舟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抽象派的装饰,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这幅画和整个书房的风格几乎格格不入。” 钟意闻言,不由重新打量起整间书房,陈建城的书房是仿古的设计,每一处都是紫红色的木质家具,甚至还摆放了屏风,而这幅画,确实典型的西方抽象派画作,在整间书房里,确实格格不入。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看着季队还在盯着画看,她便也重新翻查起了书架。 而片刻后,季惟舟抬手,将墙上挂着的那幅装饰画拆了下来,小心地放到了地上,他在画旁蹲下,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拿出勘查手电,俯身趴在地上,打开了手电。 他将光照在了装饰画的一角,脸几乎贴在了上面,随后转动手电,将光不停地变换角度,片刻后,他开口:“钟意,你来一下。” 闻言,钟意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蹲下身:“季队,发现什么了吗?” 季惟舟点点头,将手电递给了钟意:“你帮我照一下。” 钟意接过手电,便看到季惟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放大镜,两人配合着,季惟舟趴在装饰画上,在手电和放大镜的配合下,终于发现了端倪。 季惟舟抬手指了指,示意钟意来看。 “这幅画有问题,你看这里有浅显的水渍。” 钟意的手还没拆石膏,只能双膝跪在地上,季惟舟一看,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钟意借着季惟舟的力,缓缓趴在地上,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实有,而且非常浅,如果没有手电和放大镜,很难发现,而且整幅画空白的地方几乎都有这种水渍。” 季惟舟点头,起身,一并将钟意也拉了起来。 “画带回去做一下勘查吧,可能得找专业人士帮忙。” “好。” 两人从勘察箱里拿出了物证袋,将装饰画整个封装好,避免污染物证。 随后,钟意打算继续回到书架前继续检查那一柜子的书,结果一转身,薄外套的衣襟勾住了立在墙边的花架。 花架随着钟意的动作开始歪斜,看着就要摔落,季惟舟一把捞住了花架上的那盆君子兰。 钟意一看,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倒。”钟意喃喃道。 若是方才没把住,这花瓶就得摔了,摔了花瓶事小,破坏现场事就大了,如果在因为这导致错过了什么线索,那她罪过就更大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来不及把花瓶放下,抱着花安慰道:“没事儿,没摔坏。” 钟意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还好没摔坏。” 季惟舟看着钟意已经回过神儿,便打算把花瓶放回花架,结果就在刚要放上去的那一刻,季惟舟忽然看到了泥土里露出的东西。 他将花瓶放回到花架上,带着手套的手在泥土上扒拉了几下,而藏在里面的东西,也暴露在了眼前。 钟意这事也发现了,她立刻走了过去,看着季惟舟从泥土里拿出来的东西,惊叹道:“照片!” 季惟舟看向她,点点头:“烧了一半的照片,应该是你刚才碰倒后,花盆里的土松动,上层泥土翻动,照片才露了出来。” 钟意摸了摸头:“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季惟舟一听这姑娘的话,忍不住笑了:“你的运气好。” 钟意“嘿嘿”笑了笑,随后便将还放在地上的放大镜拿了起来,递给了季惟舟,季惟舟将放大镜放在那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上,两人接着放大镜仔细看了又看,破损的照片上,只能看出这是一条腿,还是一条从膝盖往下的腿,其余的部分应该已经被烧掉了。 钟意皱起眉头说道:“这就能看到一条腿啊,看上去像女孩子的腿,而且应该还是穿着裙子。” 季惟舟点了点头,将照片递给了钟意,又开始在花盆里翻找了起来,而让两人惊讶的是,这盆君子兰根本不是栽种在泥土里的,而是照片的灰烬里。 这盆花,只有上面不到三厘米的泥土,底下全部都是烧的灰烬。 “这盆花带回去吧。” 钟意点头,忍不住道:“真想不到,这陈建城还挺聪明,把东西藏的都这么隐蔽。” 季惟舟却摇了摇头:“不要急着下定论,按照常理,如果是陈建城藏的,花盆上应该会有指纹,如果检查不到指纹,那就不一定了。” “难道还会有别人?”钟意不由问道。 “说不定。” …… 两人将陈建城的书房重新勘查了一遍,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至于陈建城那个大书架,上面的书几乎都是古史籍和外籍书,并且也确实几乎没有什么翻动过的痕迹,而至于其他地方,两人也没有更多的发现了。 将1201勘查完,两人拿着画和花盆离开了小区,驱车赶回了特案中心。 季惟舟一手抱着花,一手抱着画,钟意手不方便,只能跟在后面开门关门,两人回到中心没立刻回特案队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法医中心。 季惟舟带着钟意,直接进了尸检室,便看到陈和正坐在椅子上,吃泡面。 钟意忍不住道:“陈哥,你在尸检室吃饭?” 陈和点点头,咽下嘴里的泡面:“就在这儿吃最安静,不然那帮小崽子都给我抢着吃了,我连口汤都喝不上!” 第59章 顺手牵羊 陈和知道这俩人来,指定没有好事儿,没急着问来干什么,先埋头扒拉了两口泡面,又意犹未尽的喝了两口汤,才放下泡面桶,看向两人。 视线一寸寸扫过,陈和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俩手里提着的东西。 共事三年,他对季大队长的了解一点都不比特案队几个人少,所以看到季惟舟和钟意手里提着东西就来了尸检室,立刻也就明白过来这俩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从陈建城家里带回来的?”陈和知道两人是从陈建城家中刚回来。 季惟舟点头,早已经将两样东西放在了尸检室的器材桌子上,他抬手先指了指那幅画:“我记得你爱看画展,还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陈和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这是给我买了幅画?” 陈和走过去,凑到画前看了一眼:“这抽象派啊,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你俩买错了!” 钟意抿唇,没开口,而季惟舟则是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放心,不是给你买的。” 陈和闻言,立刻皱起眉,狐疑地看向两人:“那你们拿着它来干什么?还有些盆花,这都是哪儿来的?” “陈建城家里带回来的,既然你对绘画艺术这么了解,那这幅画就交给你仔细勘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指纹,还有这幅画上面有极浅的水渍,这些水渍你也查一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物质。” 陈和这么一听,失望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俯下了身,趴在画上仔细看了又看,随后才道:“确实有水渍。” 话落,他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幅抽象派的画上,观察了许久,才缓缓道:“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说完,陈和把目光放在了那盆花上,好奇道:“那这盆花呢?” 季惟舟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这盆花是在陈建城书房里找到的,里面藏着东西。” 陈和一听,立刻走了过去,围着那盆花仔细看了又看,片刻后才道:“这人挺贼啊,花盆底下藏东西,这谁能找到?就算是我们勘察现场,也不会去把这盆花给翻了啊。” 钟意也跟着点头。 陈和一想到汪洋知道后发疯的样子,就催促两人:“你们赶紧送过去吧!” 说完,还看向钟意:“别忘了,拍下你汪哥发飙的样子!” 钟意立刻摇头:“那不行吧?汪哥万一知道我偷拍呢?” 陈和听到这,更开心了:“他知道了,你就说是我让你拍的,谁让他以前也拍我!” …… 钟意不知道陈和被偷拍的事儿,好奇到底被拍了什么,但没敢当着陈和的面问出口,直到两人从尸检室里出来,钟意才问:“季队,陈哥被拍了什么照片?” 刚才听着陈和的语气,明显就是对被偷拍这事儿耿耿于怀,肯定是很重要的照片。 季惟舟闻言,也不由地笑了起来,想到当时那个情况,无奈摇了摇头。 “你还没来特案的时候,咱们中心除了行政内勤有两个女同事,其他都是男的,两年前咱们中心侦办了一个女装大佬被害的连环案,凶手针对那些爱穿红裙子的女装大佬下手,反侦查能力很强,我们当时推测是个有犯罪前科的人,但是那个案子咱们中心挂了快半个月都没有抓到凶手,后来就决定引蛇出洞。” 听到这,钟意哪还能猜不到接下来的故事走向,但还是想听季队说下去:“季队,后来呢?” 季惟舟继续道:“后来,假扮女装大佬这个沉重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你们陈哥身上,你也知道咱们中心,个个五大三粗的,只有你陈哥还符合凶手选择的目标特征,所以,我们就借了中心的女同事的红裙子,还让咱们的女同事给你陈哥化了个妆,没想到出来的效果很不错,你汪哥当时就偷拍了好几张照片,但你陈哥那会儿还不知道。” “那陈哥是怎么知道的?” “后来有一次结案的时候,汪洋上传物证照片的时候,连带着把陈和的照片也上传到了公共系统,当时别说是中心了,就是省厅都几乎没有几个人没看到。”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想想当时那个场面,瞬间就理解了陈和为什么对这事儿耿耿于怀了,甚至还忍不住同情起陈和来。 但同情比起好奇,那是算不了什么的,钟意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看向季惟舟:“季队,你还有当时的照片吗?” 季惟舟闻言,挑眉看向钟意,这姑娘好奇心重他一直都知道,但怎么听都怎么觉得还有那么点儿幸灾乐祸…… 季惟舟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将手机递给了钟意。 钟意一看,立刻四周观察了一遍,确定没人才看。 季惟舟…… 这熟练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钟意将照片放大,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照片里,陈和穿着红裙子,加大码的红色高跟鞋,正扶着桌子走路,而翻到下一张,人就跌坐在了地上,似乎还发现了有人偷拍,涂了烟熏眼影的眼睛朝着镜头正在翻白眼。 钟意一张张翻动,看着照片里陈和窘态毕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将手机还给季惟舟,还不忘说道:“陈哥当时知道照片被上传到了省厅公共系统时,是什么反应?” 季惟舟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陈哥当时还在家里睡觉,他的助手看到了,给他打了电话,然后你陈哥就连夜冲到了你汪哥家里,给他拍了裸照。” 钟意闻言,惊叹一声:“啊?裸照?” 这更狠了,而且拍人家裸照,这会不会犯罪啊! “穿着内裤的。”季惟舟解释了句,又道:“陈和有汪洋家里的钥匙,开门冲进去,一把把被子掀了,一连拍了好几张。” “那你们都看到汪哥的裸照了吗?”钟意忍不住好奇? 季惟舟点了点头:“陈和当时就把照片发在了中心的大群里,大家都看到了。” …… 这么看来,原来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啊…… 第60章 包*养 就这样,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痕迹科,两人推门进去,痕迹科的人立刻抬头望了过来,汪洋也看到了,放下了手里的笔,起身走过去:“你这是来给我们送花慰问?” 说完,汪洋仔细看了看季惟舟单手抱着的那盆花,觉得有些眼熟,问道:“这花不错,应该不便宜吧?” 季惟舟将花放在了桌子上:“不是买的,是陈建城书房里的那盆。” 汪洋一愣,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还顺手牵羊啊?” 听到这话,钟意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汪哥,这盆花有问题!” 汪洋一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 钟意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在陈建城的书房里的这盆花,里面发现了被烧的照片。” “照片?藏在花盆里?不对,勘查的时候我们检查了,泥也翻了,这孙子把照片藏在哪里?” 钟意看了眼汪洋紧皱着的眉,简直能夹死苍蝇,一时有点儿开不了口。 季惟舟却开了口:“上面是土层,大概有不到三厘米,下面应该都是照片的灰烬。” 汪洋立刻带上手套,从桌子上抱起了那盆花钱,抱在眼前,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爆了粗口:“妈的,老子干了快十年痕检,他妈的居然败在一盆花上,下一次老子一定把所有的花翻个遍,老子就要看看,哪个孙子这么贼!” 钟意看着快要暴走的汪洋,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对手是最了解彼此的,在偷拍这事儿上,陈哥预判地非常精准,然而钟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还是没敢拿出来,毕竟汪哥现在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她有点儿发怵…… 而那边,汪洋骂完,脸上已经涨红了一片:“你们怎么发现的?” 季惟舟指了指钟意:“小钟撞倒了花架,花盆也跟着倒了,估计是上层土松动,下面的灰烬露了出来。” 汪洋听季惟舟这么说,忽然看向钟意的眼神,气势汹汹走到了钟意面前,上下打量着,摸着下巴,绕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钟意察觉到汪洋那“危险”的目光,不由得站直了,难道汪哥是因为她发现了照片,就迁怒她,但是她觉得不能够啊!汪哥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汪哥,怎么了?”钟意试探问道。 “小钟,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痕迹科啊?”汪洋忽然道。 钟意一时间很是惊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走向,有那么点儿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又立刻反应过来,摆手道:“汪哥我也不是专业的啊!” 汪洋倒也没觉得钟意是专业人士,而是这姑娘的运气有那么点儿东西,选了个吃饭的地儿,结果遇上了凶杀案,撞倒了花瓶,结果找到了他们痕迹科五六个人都没发现的线索,这种事儿就很难评,但他挺喜欢这姑娘身上这点儿运气的。 “你不用担心,你就在这天天坐着,也给你发工资!”汪洋继续诱惑她。 钟意听得眼睛瞪得滚圆:“汪哥,你们痕检是科这要包*养我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纷纷笑了起来,季惟舟也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轻拍了下钟意后脑勺:“好好说话。” “嘶。”钟意摸了摸脑袋:“季队,汪哥这算不算是物质诱惑?” 季惟舟挑眉,看向汪洋:“只要我不签字,拿什么诱惑都不好使。” …… 汪洋气的说不出话。 季惟舟直接将话题引回了正题:“这盆花你好好查一查,看看花瓶上有没有指纹,还有下面藏的灰烬,除了照片还有什么,还有没有没烧尽的照片。” 汪洋叹了口气,抱着花,认命的点头:“放心,今晚之前,就出结果。” 汪洋端着花,往实验台那边走,边走边念叨:“老子就不信了……” 离开痕迹科,季惟舟和钟意接着离开了中心,甚至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季惟舟根据户籍科那边传来的资料,拨通了陈玉茹男朋友刘霆远的电话。 刘霆远在本市一家大型冷库工作,是短途送货员,因为最近一段儿时间,夏季烧烤受欢迎,刘霆远需要加班运货,季惟舟联系到他的时候,刘霆远刚从临市回来,一听是特案中心的人,就说自己会立刻赶回鑫源小区。 鑫源小区。 季惟舟和钟意下了车,刘霆远就等在单三元楼下。 季惟舟亮了证件,接着亮明了目的:“我们来找你,主要是了解一下,本月十六号晚,你在什么地方?” 刘霆远想了想,片刻后才道:“我在家,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你女朋友是谁?” “陈玉茹。” “当晚陈玉茹一直和你在一起?”季惟舟又问。 刘霆远立刻点头:“是啊,我们连晚饭都是在家里吃的。” 季惟舟简单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然后就和钟意一起去了小区监控室。 负责小区监控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季惟舟亮明了证件,要求调取十六号晚上小区监控,以及三号单元楼的监控,监控室负责人立刻应了下来,让人将当晚的监控立刻调了出来。 季惟舟和钟意坐在椅子上,双双盯着监控一帧一帧的画面,监控显示,陈玉茹确实是在十五号下午六点左右进入小区三号单元楼,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从三号单元楼出来,离开了鑫源小区,这与陈玉茹和刘霆远的说辞一致,陈玉茹的不在场证明很明确。 而就在监控的时间显示在十五号晚上十点的时候,监控画面里,有一个身影从刘霆远所在的单元楼里出来。 监控里显示,这是个高挑的女人,在夏季的夜里,穿着一件长外套,带着鸭舌帽,帽子下的长发披在身后,提着高档女包,穿着高跟鞋,踏着夜色离开了鑫源小区。 季惟舟将视频暂停,指着监控里的女人,问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这个人认识吗?” 监控室里的人摇了摇头,纷纷说没有见过。 季惟舟盯着监控里的人看了又看,随后对工作人员道:“把刚才我们俩在一单元前的监控调出来。” 第61章 进展 工作人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从警察叔叔的要求,将方才两人在一单元楼前的监控调了出来。 钟意大概也猜到了季惟舟的想法,果然,在观察了几分钟后,待两人走到一单元楼前那个绿色广告牌前的时候,才将监控暂停。 季惟舟指了指屏幕里的钟意:“你的身高是一米六三,站在当前的位置上,到广告牌三分之二处。” 随后,季惟舟又指了指另一个屏幕里,暂停下来的那个神秘女性的画面:“相同的位置,这个人到达广告牌的顶部,广告牌除去下面柱子的高度,牌子的宽度大概是六十厘米,所以,这个女人应该是一米八左右。” 季惟舟说完,钟意不由睁大了眼,又看了看那个神秘女性在视频里的背影:“这么高?” 季惟舟点点头:“按照监控显示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很高的女性。” 钟意抿唇,看着监控里穿着连衣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气质女性,然后低下头再看看自己,忽然有点自卑,又有点嫉妒,只能叹口气。 季惟舟倒是并没有发现钟意此刻的低沉情绪,而是让工作人员将视频拷贝了下来。 刚把常规的问题问完,季惟舟兜儿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立刻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苏海。 季惟舟立刻将电话接通,那边焦急的声音传来:“老大,你们什么时候能结束?” 季惟舟闻言问道:“怎么回事儿?” “老大,你们赶快回来,广元大厦的调查有结果了!”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立刻道:“好,半个小时后到办公室。” 挂断电话,两人拿着拷贝下来的监控视频,驱车赶回了特案中心,而此时,特案队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赵明光一看两人回来,一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温柔的把钟意拉到自己身边,问道:“小钟啊,听说汪洋那小子想挖你去他们痕迹科?” 钟意没想到这随便一提,都没影儿的事儿,竟然这么快赵明光就知道了。 “没,汪哥他就是开了个玩笑。”钟意立刻道。 而听着这话的赵明光却完全不这么认为,苦口婆心劝道:“小钟啊,你不知道,咱们中心除了咱特案队,那其他部门的人都鸡贼的要命,你除了案子上的事儿,啥都别相信他们嘴里说出来的啊!” 说完,还不忘问一句:“记住了没?” 可还没等钟意开口,办公室里坐着的,也就是赵明光口中的其他部门的人,当然是立马就不乐意了,马上就要摩拳擦掌了。 “大明,你这话是污蔑!中心里最鸡贼的都他妈在你们特案队了!还好意思说别的部门!”汪洋怒道。 “就是,赵明光你这人,太会倒打一耙了!” “赵明光,别损坏我们技侦的形象!” 赵明光才不怕,他当年可是国家级跆拳道运动员,拿过不少金牌,当初他季队选他进特案队,就是因为他身手好,在他眼里,什么法医痕检这些人,那当陪练都不合格,个个都是花架子。 “哼!我们特案队除了季队鸡贼,哪个不是厚道人!”赵明光被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架势弄得上了头,直接开始口不择言,说出了心里话。 可这句话刚说完,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浑身控制不住的一抖,僵着身子,缓缓转回了头,一下就看到了此时现在他身后,正盯着他的季大队长。 季大队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但眼神里平静的就像是死湖里的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就越是这样,赵明光越觉得渗人,他季队虽然就是看着他,没做别的,但当那道压迫感极强的冷冰冰的目光朝他看过来,似乎就连空气都冰住了,他甚至连嘴巴都张不开了,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众人自然也是被赵明光这句话说的,大气不敢出,开玩笑,他们季大队长那曾经还没调任前,多少传说在,又是深入走私集团卧底拯救上百人,又是营救被国外非法组织绑架的归国科学家,甚至在他们共事的这三年里,他们季队受了多少伤,他们都知道,这人是厉害,点子多,对自己也够狠,他们这些人还真不敢在季大队长面前挑战权威,真是没想到,赵明光居然如此勇。 钟意在一旁,也是眼睛睁的滴溜圆,看看赵哥,再看看季队,最后看了看办公室里站着的大伙儿,静静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季惟舟其实根本没生气,手下这帮子人,私底下给他起外号他哪能不知道,毕竟干的就是侦查,这点事情都不知道,都对不起这职业,只是他也算理解,毕竟特案中心都是高强度的工作,接触的也都是人性的最阴暗面,找点儿事情消遣消遣,也无伤大雅,而他之所以吓唬赵明光,那是因为这小子神经大条过了头,就像刚才那种话,说了也就说了,但如果一个不小心把线索透露了,那谁都付不了这个责,所以,对赵明光这种性格就要进行适当地约束。 而赵明光也确实知道紧张了,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站在季惟舟眼前,隔着两步远,还委屈的时不时看看季队。 而办公室里的众人,此时想闭上眼,因为真的没眼看。 一个像熊一样强壮的大男人,糙爷们儿,这会儿老老实实站着,低着头紧抿着嘴巴,双手在身前交握,一声不吭,这样子简直像老话儿里说的,像是小媳妇儿受委屈了。 “行了,说说案子吧。”季惟舟片刻后,终于发了话。 闻言,赵明光终于松了口气。 就连空气,好像都恢复了正常流通。 苏海这会儿看着没什么事儿了,好心的解救了自己的兄弟,开始说起了案子。 苏海将从大量的广元广场附近区域的监控中筛选出来的片段,一一播放,随后看向季惟舟:“季队,我们排查了广元广场附近所有监控,其中我们锁定了三名女性符合陈建城小区监控里的那名女性的特征。” 第62章 抑郁症 苏海将手里的三份身份信息递给了季惟舟:“这三名女性,其中有两名是和陈建城同一个小区的住户,我们已经调查了她们的社会关系,与陈建城没有任何关系,她们也不认识陈建城,而至于另一名,你们绝对想不到她的身份!” “什么身份?”钟意问道。 苏海也不卖关子了,说道:“陈玉茹。” “谁?陈玉茹?”陈和道。 这个名字,大家都没预料到。 苏海点头,再次肯定了刚才的调查结果。 大家一听到这个名字,七嘴八舌地就讨论了起来,而方才一直沉默着的季惟舟,此时开了口:“继续,还有什么发现?” 方才苏海那通电话听上去很急,他便猜到,他们的调查,一定有了很大的进展。 赵明光和苏海对视一眼,随后赵明光开了口:“根据对监控的排查,我们发现,陈玉茹出入陈建城小区的时间,和小区监控中的女性一致。” 钟意皱眉:“也就是说监控里包裹严实的女人很可能就是陈玉茹?”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之前我们调查到陈玉茹的信息,她并不在广元广场工作,而是在高新广场,高新和广元中间是北城方向一号地铁线,我们调查监控发现,陈玉茹从高新广场离开,会乘坐电梯到达广元广场,然后从广元广场驱车离开,我们调查了陈玉茹的车,确定了她从广元广场离开后,确实是去了陈建城所在的小区。” 钟意了然,随后又问:“但是,陈玉茹出入陈建城家中,为什么要包裹的如此严实?害怕见人?” 这时苏海开了口:“陈玉茹费这么大的精力隐蔽自己,一定是有需要隐藏的东西。” 季惟舟静静听完,随后道:“陈玉茹和陈建城是叔侄关系,而陈玉茹出入陈建城的小区却需要隐藏,这并不符合常理,而现在陈建城被害,那么,所有的非常理事件都需要调查清楚。” 苏海和季惟舟的话,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钟意也同样听的明白,但忍不住道:“可是季队,刘霆远的说辞与陈玉茹的一致,当晚陈玉茹一直在刘霆远家,根本没有离开过,而且,我们也调查了鑫源小区的监控,确定了陈玉茹的不在场证明。” 众人沉默,就苏海和赵明光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陈玉茹确实可疑,但是就季队和钟意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陈玉茹又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证据相悖,那我们就需要将所有线索调查清楚,看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完,季惟舟抬头看向苏海和赵明光,问道:“你们俩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 这时,两人对视一眼,赵明光开了口:“老大我们已经对陈玉茹进行了行踪调查,发现陈玉茹会定期去本市一家心理诊所,这家诊所就在刘霆远家附近。” “心理诊所去过了吗?”季惟舟非常满意,点点头问道。 赵明光摇头:“还没有,但是我们打过电话了,心理诊所那边调取了陈玉茹的档案,档案只显示陈玉茹的抑郁症从十年前就开始了,但是具体的病情状况档案上没有记录,我们只能去见一见陈玉茹的心理医生。”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两句:“你们午饭后过去一趟,见一见这位心理医生,查清楚陈玉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患上抑郁症的,还有患上抑郁症的原因。” 赵明光和苏海点头:“好,我们明白了。” 随后,季惟舟又道:“十年前,陈玉茹还在读高中,如果那个时候患上抑郁症,或许得去她就读学校看一看。” 众人点头,正如季惟舟说的那样,校园暴力一直存在,很多中学小学的孩子患上抑郁症,很多情况下,都是因为校园暴力,而陈玉茹患病的时间刚好就在读高中的时候,那么最需要查清楚的,就是陈玉茹在读书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说完赵明光和苏海的调查情况,季惟舟将回中心前在鑫源小区的调查情况讲了讲。 虽然他们在调查过程中,会随时报告调查的情况,但有些线索,他们需要汇总,而且每个人思考角度不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我和钟意调取了鑫源小区的监控,监控显示,陈玉茹在十五号下午六点左右进入了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但是,在刘霆远的所在的三号单元楼的监控中,却有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地方。” 季惟舟将u盘递给了刘胜:“放一下监控。” 刘胜接过u盘,插在了自己随时带在身上的笔记本电脑上,然后将u盘里的监控录像播放了出来。 季惟舟将进度条拉到了整段视频的第三分钟处,随后画面里出现了那名可疑女性,季惟舟抬手指了指:“看一下三号单元楼前的这个广告牌,以广告牌高度和钟意的身高作为参照,这名女性接近一米八三,而且她离开小区时,刚好在案发时间前。” 季惟舟随后又道:“以目前的这一段儿监控来看,并不能证明这名女性可疑。” 随后他看向刘胜:“你目前手里还有任务,这个视频里的女性就交给技术科的其他兄弟查一查,看看这名女性当晚,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刘胜闻言,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交代完技术科的工作,汪洋接着开了口:“季队,你从董佳佳那里得到的那封信我已经仔细查过了,上面一共有两个人的指纹,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才调查到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苏市人,而且这俩人是一对父子,我联系了到了他们,得知这位父亲已经昏迷大半年了,目前处于没有任何意识的情况中,而至于他们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信封上,是这些这两位家里是开文具店的,这枚信封应该是从他们那里购买的。” “从苏市购买的?”赵明光问道:“那会不会寄信的人就是苏市的?” 季惟舟闻言,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这封信没有邮寄地址,没有收信地址,那么一定是写信的人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亲自送到了董佳佳手里,所以,很可能,这人不是苏市人,却在苏市购买的信封。” 第63章 苏记 汪洋点头:“对,我也这样觉得,写信人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才故意在苏市购买信封,但是可惜的是,文具店的老板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更不记得有可疑的女人去购买过信封。” 季惟舟点了点头:“汪洋,信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了,时间太久,很难有结果了。” “好,我明白了。”汪洋道。 随后,季惟舟又看向陈和:“医院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有符合条件的病例档案吗?” 陈和闻言,叹了口气:“开会前,我刚挨个打电话问了,他们说如果是未成年做人工流产,是需要第一监护人同意并且陪同的,随后在刘胜的配合下,我们将本市各大医院的未成年人流病例全部进行多少条件筛选,其中共有1263例在父母的陪同下做了流产手术,还有2469例因为没有父母的陪同医院拒绝进行手术。” 众人听到这个数据,纷纷倒吸了口冷气,赵明光忍不住说道:“这么多?” 陈和点头:“确实很多。” 季惟舟看向刘胜:“这三千多名未成年,大概多长时间能筛选完?” 刘胜立刻道:“咱们系统升级之后,筛选这三千多名未成年,只需要一天时间,但是如果要得到每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大概就需要三到四天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案情会议后,季惟舟带着特案中心的人去了一家家常菜馆儿吃午饭。 这家家常菜馆儿的老板姓苏,听说是京市人,会做不少京市特色菜,加上这家菜馆儿离着中心近,与中心大楼仅隔了两个红绿灯,所以季惟舟带着中心的人去过很多次。 季惟舟一行人将车子停在了巷子里,这样挡不住来往车辆,然后下车,一行人走了过去。 钟意看着门口立着的牌子上写着“苏记家常菜”,门口是一串手工门帘,拉开后,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餐馆儿里已经没人了,老板和老板娘正在收拾一个个餐桌,听见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老板一看是熟人,立刻笑着道:“季队,吃点儿什么?” 季惟舟让大家选择干净的桌子坐下,然后对老板说:“老苏,就每桌都来个老三样,你再看着另外上几样。” 苏老板看了看这一屋子大壮汉,外加一个在这些壮汉面前显得格外小巧的小姑娘,凭他的经验,吩咐后厨全部上硬菜,而自己钻进了后厨,亲自做老三样。 老板娘给他们上了茶,没等多久,菜就陆陆续续上了,老苏把最后一样端上桌,站在钟意身边,仔细看了看,问季惟舟:“季队长,这小姑娘是你们的新同事?” 季惟舟点头,看了看正认真吃饭的钟意,想了想这些天这小姑娘的表现,忽然就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是啊,新同事钟意,以后得常来吃饭了,我们小钟可能吃,你得照顾好了。”季惟舟道。 老苏笑着点头:“哈哈哈,我就喜欢能吃的,小钟同志,以后想来叔这里吃随时来,叔一定让你吃的尽兴。” 钟意一听,立刻道谢:“谢谢苏叔!” 老苏摆了摆手,站在钟意身边,又看了一会儿,眼睛里满是慈爱,许久才离开。 老苏离开后,钟意想继续吃,忽然就想到了方才季惟舟那句“挺能吃”,脸猝不及防的红了起来,然后默默放慢了吃饭的动作,开始细嚼慢咽了起来。 而这时,坐在一旁的赵明光看到了,忽然皱眉道:“小钟,你怎么忽然吃的这么慢了?你不舒服吗?” 季惟舟一看,忽然低声笑了笑。 苏海捂着脑门,恨不得敲碎赵明光这没半点儿情商的脑袋,这人家小钟明显就是不好意思了,你还非得提起来,声音还这么大! 苏海抬脚,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下赵明光的脚。 “啊!”赵明光大嗓门一喊,瞪着眼看着苏海:“你踩我干什么?” 苏海看着赵明光,并不生气,但是就是同情,这小子没女朋友这事儿,一点不意外,如果哪个小姑娘能受得了这么一个情商为零的人,那才奇怪。 季惟舟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别别扭扭夹了一小块肉的钟意:“都快吃,下午没工作了?”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钟意一看,也放开了吃,毕竟她吃的再快,那也比不过中心这一群像是饿了八百年的土匪。 钟意觉得,季大队长不愧是传说中的警界吴彦祖,那训起人来,都帅的要命! …… 一顿午饭,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从苏记出来,大家就各自上了车,分别驶去了不同的方向。 季惟舟带着钟意,按照陈玉茹的身份信息,找到了当年陈玉茹所读的第一所高中。 而之所以说是第一所,是因为陈玉茹的学习经历显示,她的高中曾经转过六次学。 虽然转学的原因并没有记录,但只要是转学,必定是因为在读书期间遇到了问题,陈玉茹在就读第一所高中不到半年,就选择了转学,必定是出现了问题,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选择先去第一所高中调查的原因,当然,转学也并非一定是学校的问题,但或许学校的老师同学会对转学的原因有所了解。 季惟舟和钟意到达第一所高中,新明中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这会儿新明中学正在上下午第一节课。 季惟舟提前联系了校领导,但车子在校门口的时候,还是被拦了下来。 传达室的大爷看着一辆陌生的车子在升降杆前停下,就推开门,走了出来。 季惟舟降下车窗,大爷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往副驾驶上坐着的钟意看了一眼。 “你们是来接孩子的?” 两人一听,不由得对视了眼,很快,季惟舟就转过头去,看着大爷,掏出了证件:“我们来查案。” 大爷一听,立刻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凑到季惟舟的证件前,仔细看了看,而后立刻道:“你等一下,我联系一下领导。”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大爷就快步走回了传达室,透过窗台,钟意看到大爷拿起了电话。 “大爷的安全意识还不错。” 季惟舟点头:“学校这样的地方,必须有最安全的环境,大爷做的很好,看来这所中学对学生很负责。” 第64章 侵犯 两人说着话,大爷很快打完了电话,再次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将升降杆升起,大爷朝季惟舟招了招手:“姜主任说了,让你们进去。” 季惟舟点头道了谢,启动了车子,开进了学校。 而大爷口中的姜主任,就是学校的政教处主任姜文彬。 此时,姜主任正站在离学校大门不远的那个巨大的校徽钢塑下。 季惟舟停下车子,两人便一起下了车。 姜主任走上前,分别和两人握了握手:“季警官,钟警官,你们随我来办公室吧。” “好,麻烦你带路。”季惟舟道。 三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政教处的大楼,从一楼乘坐电梯,直接上了六楼,也就是姜主任的办公室。 姜主任将两人带进门,便将办公室的门细心关好,然后安排两人坐下,倒了两杯茶,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姜主任将平板递给了季惟舟:“二位警官,这就是陈玉茹同学的电子学籍档案,自从零九年咱们国家建立了电子学籍档案库,站在你们来查档案,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季惟舟接过平板,将平板放到了靠近钟意的位置,滑动浏览了一遍,由于陈玉茹已经大学毕业,所以她的教育经历就稍微复杂了些。 两人耐心的看完,这份电子学籍档案,和他们调查到的陈玉茹的学习经历大差不差,除了极个别的时间有所偏差,其他都没有。 看完档案,季惟舟将平板放到了茶几上,随后看向姜文彬。 “姜主任,我需要见一见陈玉茹当年的班主任。” 姜文彬闻言,点头道:“我已经联系了陈老师,她就是当年陈玉茹同学的班主任,另外,我们学校当年还有心理诊室,陈玉茹同学在转学前,多次去过心理诊室,我已经联系了心理诊室,让当年对陈玉茹同学进行心理辅导的宋医生也过来,我想这一定会对你们有所帮助,她们马上就到。” …… 在姜文彬的话说完后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姜文彬喊了声:“进来吧。” 随后,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名女士,一个长发高挑,穿着连衣裙,一个短发稍矮,穿着短袖和牛仔裤,看上去都是不到四十岁的年纪。 姜主任为几人做了介绍,长发女士是陈玉茹的班主任陈雪,短发女士是方面那位心理医生宋媛媛。 姜主任抬手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议,几位在我办公室聊,有事随时联系我。” 季惟舟点头,再次道谢:“多谢您配合。” “哪里哪里,这是我的责任……”姜文彬又客套了两句,才离开,离开时,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两位女士,宋医生看着还好,淡定从容,而陈老师就显得有些紧张了。 季惟舟没说话,看了眼钟意,示意她先来安抚两句。 钟意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随后看向陈雪,淡淡笑着,说道:“陈老师,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陈玉茹当年的情况的,您如实回答就好。” 陈老师听着,才缓缓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放松下来,这其实对之后的问话并不能算得上是个好情况,因为人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下,会有心理暗示的存在的。 钟意只能多找几个话题,聊了一会儿,人才放松了下来。 季惟舟并没有把调查的原因说明白,直接问道:“陈老师,根据我们的了解,陈玉茹在你的班级只读了不到半年就选择了转学,这其中是什么原因,你对此了解吗?” 陈雪点头:“我知道陈玉茹得了抑郁症,当时还是宋医生找我谈了话,我才知道的。” 她抿了抿唇,随后才缓缓道:“其实陈玉茹这个孩子一开始入学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成绩好,性格也开朗,在班里很多同学都和她关系很不错,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忽然就变了,成绩一落千丈,我找她谈过好几次,陈玉茹的成绩还是没有一点起色,后来我渐渐发现陈玉茹开始不爱说话,情绪有时候会失控,我就猜会不会是这姑娘谈恋爱受伤了?别看他们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如果感情问题处理不当,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说到这,季惟舟道:“然后呢?” 陈雪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想办法打听了很多同学,他们都肯定陈玉茹没有谈过恋爱,我也找陈玉茹谈过很多次,但都不见起效,所以我就想着要不要见一下陈玉茹的父母,可陈玉茹同学知道后,非常排斥,之后没多久,陈玉茹就转学了。” “你刚才说陈玉茹会情绪失控,能具体说一说吗?” 陈雪点头,回忆了下,才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正在上课,班里很安静,陈玉茹忽然尖叫着,抱头站了起来,我当时一看,吓得要命,赶紧去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刚一抓住陈玉茹同学的胳膊,陈玉茹同学就闹得更厉害了,还一个劲儿地喊‘别碰我’这类的话。” 季惟舟继续问道:“陈玉茹情绪失控,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陈雪闻言,抬手指了指身边坐的宋媛媛:“我当时就联系了宋医生,后来宋医生想办法把她带走了,因为我当时还得上课,就联系了副班去跟着了。” 季惟舟点头,随后看向宋媛媛:“宋医生,当时陈玉茹情绪失控,是因为什么?” 宋媛媛闻言,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递给了季惟舟:“这是我当时在为陈玉茹做心理辅导师记录的病历,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每一次心理辅导的过程,还有宋媛媛判定陈玉茹患上抑郁症的原因。” 季惟舟将病历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随后放到了平板旁边。 季惟舟再次看向陈雪:“这里没有病因的记录吗?” 陈雪摇了摇头:“这是陈玉茹要求的。” 季惟舟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又问了句:“那根据你的诊断,陈玉茹到底是为什么患上了抑郁症?” 宋媛媛抿了抿唇,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怀疑,陈玉茹当年被侵犯过。” 第65章 撤案 “你确定?”季惟舟确认了一遍。 宋媛媛点头:“确定,当年陈玉茹是在高一上学期,差不多期中考试的时候,就来了我这里,那时候学校里不少学生因为考试压力大,所以来我这里咨询,但是陈玉茹一进咨询室,没说自己想咨询什么问题,而是反复地问我会不会保守秘密。” 宋媛媛缓缓道来:“因为我是心理医生,我有职业责任,所以我也反复的安慰她,让她放心,我不会透露她的秘密和病情,后来陈玉茹天天来我这里,大概持续了半个月,就是什么也不说,在这安安静静坐一天,然后大概是期中考试下了成绩的时候,陈玉茹才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季惟舟点头,示意宋媛媛继续说。 “陈玉茹第一句话就是,如果被侵犯了该怎么办。” 宋媛媛说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没有立刻回答她,我们心理医生进行疏导,是需要获取病人一定信任的,所以,我需要先与她沟通,等到病人真正愿意开口的时候,才能正式开始进行心理疏导。” 宋媛媛回忆了下:“陈玉茹的戒心很重,这个时间大概是一个多月,我才正式开始对她进行治疗,当然在治疗过程中,陈玉茹一直没有提起自己为什么会痛苦,差不多是在陈玉茹转学前,她才开口。” “陈玉茹说了什么?”季惟舟问。 “陈玉茹说自己被人侵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告诉她,可以选择告诉父母,然后报警,被侵犯不是她的错,而是犯罪者的人性泯灭,其实陈玉茹之所以会发生抑郁和焦虑,根本原因是因为被人侵犯,从而对自己产生了不认同感,觉得被人侵犯,这其中有自己的问题。” 季惟舟继续问:“后来呢?” 宋媛媛摇了摇头:“后来我就不知道陈玉茹到底如何了,因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陈玉茹就转学了,这期间,她并没有来过心理诊室,但是曾经和我发过一条短信。” 宋媛媛说到这里,用了许久才回忆起来:“短信的内容大致是说,她要转学了,感谢我对她的帮助,大多都是客套话,到最后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宋媛媛神色严肃,直视着季惟舟和钟意:“她说,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也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会得到正义的眷顾,当时我觉得陈玉茹的情况很不好,所以我就通过陈玉茹入学时登记的身份信息联系到了她的父母,但是她的父母说陈玉茹现在很好,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希望我作为她之前的心理医生,不要出现在陈玉茹的面前,让她再次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宋媛媛叹了口气:“其实,这样的说辞,我并不相信,所以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想办法联系陈玉茹,但是都没能联系上,而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应该是在六年前,他们那个班级有一个学生结婚,我在参加婚礼时,听同学们提起过,说陈玉茹现在过得很不错,这才算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听完宋媛媛的话,片刻后,季惟舟才问道:“当时陈玉茹有没有提起是被谁侵犯了?” 宋媛媛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一点上,陈玉茹始终不愿意提起。” 始终不愿意提起,有很多种可能,或许是那个名字会让她痛苦,也或许是那个名字不能说出口,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这个人一定与陈玉茹的利益也息息相关,亦或者这个人的暴露一定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宋媛媛说完,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两三分钟后,季惟舟才重新开口,最后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离开时,姜主任回到了办公室,送两人离开。 车子驶出学校,季惟舟拨通了中心技术科的办公室电话,响了两声便有人接了起来。 “季队,我是小杨,有什么任务吗?” “你帮我在系统里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十年前的报案,报案人名字应该是陈玉茹,并且年龄在十五岁左右,报案原因是遭遇强暴侵犯,并且很有可能最后被撤案了。” 小杨立刻道:“好的,我明白了季队,一有结果,我马上回你电话。” “多谢。”季惟闻言道,随后挂了电话。 钟意看着季惟舟挂了电话,才开口问:“季队,据宋媛媛的话,陈玉茹很有可能报了警,而且,你是怀疑,当初陈玉茹的父母选择了撤案?” 季惟舟点头:“根据陈玉茹在转学后给宋媛媛发的那条短信的内容来看,陈玉茹对与父母的关系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并且宋媛媛在联系到陈玉茹的父母后,陈父陈母却不让女儿接触曾经的心理医生,当然这其中不能排除陈父陈母所说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次面对那些痛苦,但是事实是,陈玉茹究竟有没有恢复健康,谁也不知道,这只是陈家父母一通电话里的说辞。”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分析,不由得点头,又看了眼车窗外迅速后移的一幢幢高楼大厦,问道:“季队,那咱们现在去哪里?见陈玉茹还是她父母?” “陈玉茹戒心很重,也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我们现在手里没有明确的证据,所以即便是事实真如我们的猜测,陈玉茹也不会承认。”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接着道:“我们先从陈建国夫妻二人开始突破。” “明白了。”钟意点头。 …… 从学校到陈建国夫妻居住的安山别墅,大概是不到二十分钟,而季惟舟已经提前联系了陈建国夫妻,所以,他和钟意到的时候,陈建国夫妻已经赶回了家中,等待着警官上门。 两人站在别墅门口,季惟舟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从里面推开,出现了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这个中年女人,季惟舟和钟意都很眼熟,因为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陈玉茹的母亲,母女之间相似度极高。 季惟舟和钟意坐在沙发上,直接表明了来意。 “陈先生,陈太太,今天我们过来,是为了了解一下你们的女儿,陈玉茹的情况。” 第66章 报案记录 陈建国夫妻二人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后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都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陈建国先开了口:“季警官,你们为什么忽然要来调查玉茹的情况?” 陈建国神色带着明显的紧张。 季惟舟并没有回应陈建国的话,而是直接说道:“根据我们的了解,陈玉茹曾经在高中期间频繁转学,而且我们也了解到,你的女儿曾经患上了抑郁症。” 说完,季惟舟看着陈建国夫妻慌乱的神色,接着淡声问了句:“你们作为父母,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语气里却是明显的肯定,陈建国夫妻二人听了,神色瞬间一僵,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断的用力收紧,而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季惟舟的眼睛。 片刻后,陈建国抬手,拍了拍老婆的胳膊,安抚了两下,抬头看向季惟舟,开了口:“季警官,玉茹确实得过抑郁症,那段儿时间是因为玉茹在考重点高中,学习压力太大,患上了抑郁症,但是,后来玉茹转了学,抑郁症就好了。” 季惟舟皱了皱眉,继续问:“既然陈玉茹的抑郁症好了,那她是在哪里接受的治疗?什么时候好的?” 陈建国夫妻俩被问的忽然说不出话。 季惟舟冷眸一扫,沉下声道:“我想,这对于我们来说,调查起来轻而易举。” 听到这话,陈建国夫妻立刻对视了眼,片刻后,陈建国咬了咬牙,才摇头道:“没有,但是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没那么严重?” “确实没那么严重了,她之前都自杀了好几次,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钟意在一旁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这对父母,居然以有没有自杀现象来判断自己的女儿,抑郁症是否有好转。 而此时,陈建国和金悦看着对面两位警官的神色,不由地缓缓低下了头。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季惟舟抛出一句话:“陈玉茹曾经遭受过侵犯,这才是她患上抑郁症的真正原因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震得夫妻俩人原本就紧张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峰,脸色也一寸寸僵白下去,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摩挲。 而季惟舟和钟意,则是始终静静地盯着这两人。 许久,季惟舟继续道:“你的女儿曾经就读于明新中学,而明新中学的心理医生说,陈玉茹之所以会患上抑郁症,并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而是曾经遭受了侵犯。” 闻言,陈建国和金悦的脸色更加僵白了起来,陈建国深吸了口气,对季惟舟道:“季警官,宋媛媛虽然曾经是我女儿的心理医生,但也只是学校里心理诊室的医生,你们知道的,这种心理诊室在学校里就是摆设,所以,宋媛媛或许并不专业,而且我女儿在转学后,我就给她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根据专业的心理医生的判断,玉茹就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导致了抑郁,我的女儿转学后,更是再也没有和宋媛媛联系过了,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玉茹的情况她不知道,所以宋媛媛的话,季警官不用信。” 闻言,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信不信,对于我们办案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警方只在乎证据。” 陈建国一愣,脸色僵了下去。 …… 忽然,季惟舟的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技术科小杨,钟意也已经看到了,抬头看向季惟舟。 两人淡淡对视一眼,随后季惟舟接通了电话。 “小杨,什么情况?” 小杨在电话里将调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季惟舟静静听完,随后对小杨说:“你把调查到的情况再说一遍。” 说完这句话,季惟舟就将通话调至了免提状态,小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查到了与你说的情况相符的陈玉茹的报案记录,陈玉茹女士现二十八岁,报案记录是在十二年前,报案原因是陈玉茹女士称自己被人侵犯,当时接警的是市局尧都区派出所,一接到报案,派出所就立了案,因为陈玉茹当时还是未成年,所以分局派出所非常重视,但是立案后的第二天,陈玉茹的父母陈建国先生和金悦女士就带着女儿来撤案了,陈建国先生出具了陈玉茹精神分裂的鉴定证书,经过调查,确认陈玉茹女士精神分裂症属实,且精神科医生出具了鉴定证书,证明陈玉茹报案时处于发病阶段,所以这个案子当时撤销了。” …… 小杨一口气说完,霎时间,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季惟舟关闭了免提,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小杨,你去查一查十二年前陈玉茹的精神病鉴定是否真实。” 小杨应下:“季队,我立刻去查,有结果立马通知你。” “多谢了,小杨!” 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季惟舟抬头看向陈建国夫妇,并没有立刻开口,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建国夫妻二人脸色也一寸寸僵了下去,坐立不安的样子,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这时,季惟舟扬声问道:“陈玉茹为什么会患上抑郁症,说!” 而情绪已经难以控制的金悦,此时被季惟舟这么一问,立刻慌乱的说出了实话:“因为玉茹被人强奸了!” 季惟舟凝眉,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金悦:“继续说!” 季惟舟的声音震得金悦浑身一抖,终于再也憋不住,哭着说了起来:“我说,我说!” 季惟舟和钟意冷脸,沉默着,看着金悦又哭又喊的样子。 金悦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的说了起来:“玉茹确实被人侵犯过,那时候她刚考上明新中学,读高一。” “说说吧,为什么带着陈玉茹撤案,精神鉴定是真是假,我相信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们就能查证,如果,你们不打算在这里说,那么就跟我们回局里,在审讯室里说。”季惟舟仍旧冷声道。 第67章 伪造 这话一出口,金悦一惊,立刻恐慌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用力地摆手道:“我们没犯罪,你们不能把我们关起来!” “陈玉茹当时是未成年,强奸案更属于公诉案,没有人可以以任何理由干预受害人依法追究施暴人责任的权利,而你们当初出具的精神分裂症的鉴定证书如果是假,那就不只是干涉报案的那么点儿事儿了,懂吗?” 季惟舟神色冷肃,直视着陈建国夫妻,声音冷厉,透着一股压迫感。 而钟意此时,看了看陈建国夫妻,两人双手紧握在一起,微微有些发抖,随后又与季惟舟对视了眼,接收到了季惟舟的眼神提示,沉着脸看着夫妻二人,缓缓开了口:“陈建国,金悦,既然二位不愿意在这里说,那就跟我们回中心吧。” 钟意刻意冷着脸,压低声音,虽然她没有季大队长的气场,但是再怎么说她也是警察,在已经心虚的陈家夫妻两人面前,还是有压迫感的,而这两人配合默契,一人一句,将陈家夫妻的心理防线彻底打破。 金悦听到这句话,哭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才磕磕绊绊道:“我……我们也是为了玉茹好,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那玉茹一定会被人议论的,玉茹学习那么好,以后前途也一片光明,我们决不允许她被这件事情毁掉。” 闻言,钟意不由皱紧了眉头:“所以,你就谎称自己的女儿患上精神分裂症?” 金悦被这么一问,脸色灰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精神分裂总比被人强奸好啊!” 钟意冷笑了声,没有再开口。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双眼直勾勾瞪着陈家夫妻的样子,微眯了眯眼,片刻后才道:“精神分裂症的鉴定是怎么来的?” 问到这儿,陈建国才犹豫着开了口:“我花了点儿钱,找了我大学同学,他是医院的院办主任。” “什么医院?” “海州市燕都医院。” 季惟舟又问了句:“侵犯陈玉茹的人是谁?” 话一出,陈建国和金悦先是双双身体一僵,随后立刻双双摇头,金悦边哭着边说:“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季惟舟冷肃着脸,声音压的又低又沉,冷声又问了一遍:“我再问一遍,侵犯陈玉茹的到底是什么人?” 陈建国和金悦还是只摇头,一个劲儿地说不知道。 季惟舟看向钟意,两人对视了眼,随后又拿起手机,拨回了特案中心。 内勤同事接通的很快,季惟舟对电话那边道:“派人来安山别墅,尽快过来。” “好的,季队。” 挂断电话,季惟舟看着已经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夫妻两人,冷声道:“既然在这里不说,那就跟我们回中心说吧。” 说完,季惟舟和钟意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开始一言不发地摆弄起自己的手机,陈家夫妻二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要打电话摇人,但直到中心的人来,手机都没能拿到。 …… 中心派过来的,是两辆警车,跟着警车一起过来的同事,把陈建国夫妻俩,一人带上了一辆车,一行人径直回了中心。 季惟舟让人把陈家夫妻各自带进了一间审讯室,便和钟意先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明光和苏海已经回来了,一看到门被推开,季惟舟和钟意走了进来,两人迅速起身,赵明光率先几步跨了过去,将从心理诊所带回来的笔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赵明光道:“季队,我们已经见过陈玉茹的心理医生江涛了,这是从他那里拿到的陈玉茹这几年在心理诊所的详细病历,还有江涛的笔录,据江涛所说,陈玉茹的抑郁症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发生过一次,后来,大概是经历过三年左右的治疗,病情有了好转,但在五年前,陈玉茹的抑郁症再次加重,而且比十年前的更加严重了。” 季惟舟将笔录拿在手里,并没有急着看,而是点点头,示意赵明光继续说。 “根据江涛所说,陈玉茹在他那已经持续治疗将近五年了,并且是每个月四次,每周定期去心理诊所治疗,但是即便如此,陈玉茹的病情却并没有得到控制,更别说治愈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陈玉茹更是一直没有去过心理诊所。” “大概多久没去了?”季惟舟问。 赵明光继续道:“江涛说,大概是最近半年都没有去,而且这期间,江涛曾经多次联系到陈玉茹,但陈玉茹一直说自己最近忙,所以就没有过去。” “有没有弄清楚陈玉茹发病的原因?” 这时苏海开了口:“问了,江涛说五年前陈玉茹找到他的时候,就说了自己是抑郁症复发,但至于为什么会患上抑郁症,陈玉茹一直没有说,因为找不到病因,所以陈玉茹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但是,江涛说,他在与陈玉茹聊天的过程中,发觉她对自己的父母非常排斥,甚至对亲密关系也非常排斥,而这些似乎都与她的心理疾病有关。” 听到这儿,钟意皱眉:“可是,陈玉茹不是有男朋友吗?如果陈玉茹排斥亲密关系,为什么会和刘霆远恋爱,甚至同居,难道经过治疗,陈玉茹已经不排斥亲密关系的了” 苏海闻言,摇了摇头:“江涛说,作为心理医生想要达到治疗效果,必须与病人之间有一定的信任感,而且也需要了解病因,但是陈玉茹在这两件事情上,极其不配合,江涛的意思是,这样的治疗,是没有意义的,不可能让她对亲密关系的信任度转变的这么快。” “所以,这也是我和大明觉得奇怪的地方。”赵明光也道。 话落,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而这时,季惟舟从身后的办公桌上拿起了自己和钟意的水杯,朝饮水机前走,边说道:“我和小钟去了趟学校,陈玉茹在高一的时候患上抑郁症的原因,是曾经遭遇过侵犯。” “什么?”赵明光和苏海异口同声问道。 第68章 审讯 “嗯。”季惟舟肯定了声,继续道:“你们没听错,陈玉茹在高一时,曾经在学校里心理诊室进行过治疗,陈玉茹当时和心理诊室的心理医生说,自己因为被侵犯导致患上了抑郁症,但没过多久,陈玉茹就转学了,心理医生再也没有联系上陈玉茹,但是却被陈玉茹的父母告知,陈玉茹的抑郁症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让她不要再打扰自己的女儿。之后,我和小钟又去见了陈建国夫妻,而陈建国夫妻两人交代,陈玉茹当年并没有恢复正常,只是不再有自杀的情况了,而且当年陈玉茹曾经报过警,但是技术科小杨那边调查到,陈建国夫妻俩当年伪造了陈玉茹患上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书,给陈玉茹撤了案。” 赵明光和苏海又是一惊,两人脸上双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赵明光大嗓门一喊,问道。 这是什么父母?作为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侵犯,那不是得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而这对父母却宁可伪造精神分裂症的病例,也要撤案。 季惟舟这会儿正在饮水机前接水,钟意就继续回答道:“陈建国夫妻俩说,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女儿被人侵犯过,所以就伪造了精神分裂症的鉴定结果,现在人正在审讯室里坐着了。” “带回来了?”赵明光惊讶问道。 钟意点头:“因为季队怀疑陈建国夫妻俩知道当年侵犯陈玉茹的是什么人。” 听到钟意这句话,赵明光和苏海更加震惊了。 “这夫妻俩明明知道是谁侵犯了自己女儿,结果却不惜伪造精神疾病的鉴定书,也去撤案,就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侵犯?这是什么脑回路?是亲生父母吗?”苏海忍不住愤愤道。 季惟舟将钟意的水杯递给她,然后才开口:“不止这样,我怀疑陈建国夫妻二人撤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侵犯,也或者说,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钟意从方才季惟舟在安山别墅里,打电话让中心的人过去之前,问陈建国夫妻二人的那个问题,就隐隐有了猜测,这时,才问了出来。 “季队,你是怀疑,陈建国和金悦当时撤案,有可能是为了包庇那个侵犯陈玉茹的人?” 季惟舟淡淡点头,神色冷肃。 而此时,赵明光和苏海不由对视了眼,苏海道:“怪不得江涛说陈玉茹对自己的父母很排斥,亲密关系也很排斥,这样,确实能说得通。” 钟意也点了点头:“而且,当时陈玉茹在学校里的心理医生也说,再转学前,陈玉茹曾经给她发过一条短信,大致内容也是对与父母的关系的不信任和失望。” 钟意说完,季惟舟也跟着开了口:“我想这个人一定与陈家的关系很复杂,他们彼此之间或许还有利益的牵扯,在我问到是什么人侵犯的陈玉茹的时候,陈建国夫妻俩很紧张,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但是,作为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什么人侵犯,而且不止陈建国夫妻俩,就连陈玉茹面对两位心理医生,都绝口不提。” 听着季惟舟的话,三人齐齐点头,这样的推测是合理的。 “那季队,接下来该怎么做?”赵明光问。 季惟舟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放下了水杯:“先不急,等一下陈和的鉴定结果,等晚饭后再去会会这两位。” …… 晚饭后,季惟舟安排了任务,让赵明光和苏海对金悦进行审讯,而他则是带着钟意,进了另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建国坐在里面。 两人并没有立刻进审讯室,而是在旁边的监控的单向玻璃片,看着里面的人。 陈建国此时坐在审讯室的审讯椅上,低着头,手被固定在审讯椅的金属桌板上,不停地敲打着桌面。 敲击桌面的声音通过监控设备,传到了监控室里,一下又一下,毫无规律可言,能明显的听出,情绪的慌乱。 季惟舟看着玻璃后的人,缓缓开了口:“陈建国比起金悦,情绪控制力要强,金悦只需要稍稍刺激一下情绪,就能有所突破,但是陈建国这里不行。” 钟意点头,对此很是认同。 “那季队,对于陈建国的审讯,应该怎么寻找突破口?” 季惟舟听到这话,不由勾唇笑了笑,对钟意这种好学的态度,很是满意。 随后道:“钟意,你记住,在程序允许的范围内,我们查案可以灵活一些,不要只拘泥于常规方式。” 钟意一头雾水。 季惟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俗话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得实际看一看,体会一下。 “走吧,去会会他。” 说着,便开了门,走了出去。 …… 季惟舟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季惟舟和钟意在陈建国对面坐下,却并没有立刻开口。 而两人刚进门儿,陈建国紧紧盯了过去,直到两人在对面坐下,才急切道:“二位警官,我说了,我们这么不知道玉茹是被什么人欺负的,要是知道,我一定会找那个畜生拼命的!” 季惟舟闻言,冷笑了声:“陈建国,听说你的女儿陈玉茹,与陈建城的关系亲近?” 陈建国闻言一愣,却又很快的调整了情绪,点点头:“对啊,我哥他没有女儿,所以对玉茹比较疼爱,而且我哥离婚那么多年了,也没人照顾,玉茹经常过去给他送点爱吃家常菜。” “只是这样?”季惟舟沉沉道。 陈建国听着季惟舟的话,脸色还是僵了下去,皱着眉,季惟舟和钟意始终盯着对面的人,自然看到了陈建国的神色那一下的躲闪。 陈建国咬了咬牙,随后道:“是,他们毕竟是亲叔侄,自然亲近。” 季惟舟闻言却不再说话,审讯室里,忽然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审讯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只能听道细微的空调机器工作的声音。 忽然,审讯室的门打开,陈和走了进来。 第69章 DNA鉴定 陈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眼坐在审讯椅上的陈建国,而后径直走到了季惟舟和钟意身边,将手里的报告放到了桌子上,压低声音,凑到两人耳边说:“这是你让我做的鉴定,陈建城家中发现的女性头发的DNA与陈建国的DNA相似度为99.99%,可以确定,二者之间存在亲子关系。” 听到这个结果,钟意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而此时,反观季惟舟,却神色平静,对听到这样的结果,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情绪。 “好,多谢了。”季惟舟对陈和道。 陈和摆了摆手,又扫了眼对面坐着的人,叮嘱了两句:“你们费点儿力吧,陈建国肯定不会那么快交代的。”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陈和离开后,季惟舟将DNA鉴定证书放在了桌子上,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抬头,看向了对面正坐立难安的人。 “陈建国,说说吧,究竟是谁在十二年前侵犯了你的女儿陈玉茹?”季惟舟淡淡道,声音平缓。 陈建国仍旧摇头,脸色僵白,却仍然紧闭着嘴巴,不愿开口。 季惟舟对此,也并不感到奇怪,而是继续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陈建国猛然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两人神色凝重复杂,震惊,恐慌,甚至还夹杂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季惟舟淡淡扫了眼,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缓缓开口说了起来:“你的女儿陈玉茹在十年前被人侵犯,选择了报警,却并未得到亲生父母的支持,反而被亲生父母以一纸精神分裂症的鉴定证书,撤销了报案,最后没有让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而你的女儿陈玉茹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公正。” 陈建国听着季惟舟的话,嘴巴张了又张,终于等到了机会,立刻大吼道:“没有,我们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季惟舟挑眉,淡淡笑了声,笑意未达眼底,随后缓缓起身,走到了陈建国面前,将那份鉴定证书,按在了桌板上。 “看看吧,这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闻言,陈建国一愣,并没有立刻打开鉴定书,而是看向了季惟舟,却在对方压迫感极重的眼神里,不受控制地低下头,看向手边的那份鉴定书。 陈建国抬手,缓缓打开,在看到最后一行鉴定结果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大。 季惟舟走回去,坐在了原来的椅子上,随后道:“我们在陈建城家的卧室和浴室里,发现了大量的女性毛发,经过DNA鉴定,确定,这些女性毛发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并且,这名女性与你的DNA相似度为99.99%。” 话落,季惟舟抬头,看向陈建国:“说说吧,为什么陈玉茹的头发,会出现在陈建城的卧室里?” 陈建国视线始终定格在那行鉴定结果上,低着头,始终没有开口。 季惟舟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又沉又重,冷声道:“陈建国,当年侵犯陈玉茹的人,就是陈建城,是不是!” 陈建国浑身一抖,许久,才抬起了头,双眼通红,直直看着季惟舟和钟意。 审讯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却能清楚地听到陈建国喘着粗气的沉沉的声音。 就这样,三人视线相对,沉默了许久,陈建国忽然笑了起来,通红的双眼,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 “没想到竟然瞒到了现在。”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坐着,看着陈建国又哭又笑。 许久,直到精疲力尽,陈建国才冷静了下来。 “没错,就是陈建城。” 季惟舟缓缓开口,问道:“继续说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建国抬手,抹了把脸,才粗哑着嗓子开了口:“那时候是玉茹过生日,又考上了咱们市的重点高中,所以我和金悦就打算给女儿好好办一场,那时候我哥就说让我们去他家里,说他那里宽敞,能大办一场。” “之后呢?” “后来,玉茹生日那天,我们就去了他那里,结果人一多,就嚷嚷着喝酒,越喝越多,不知怎么的,我和金悦就都喝醉了,喝得不省人事,再醒来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陈建国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边哭着边说道:“我和金悦当时就想要报警,但是我哥说他是喝多了,认错了人,而且他还说,如果我们报警了,玉茹就毁了,我和金悦想了很多天,越想越觉得,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玉茹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高中,学习又好,从小到大就那么优秀,将来是要考重点大学的,我们不能让这件事毁了她!” 听到这里,钟意忍不住冷笑了声:“所以,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 陈建国笑着,一个劲儿的摇头:“这怎么会是可笑理由,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一个姑娘被毁了清白,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说她什么?” 陈建国双手紧握着拳,使劲儿的捶打着金属桌板,发出“铛铛”的声音。 “别人会说,她是因为自己不检点,所以才会被人欺负,她们还会说,你看,她长得那么漂亮,当然会被欺负!这个世界上,恶意很可怕,莫名其妙的恶意更可怕!他们不会在意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更不会在意这样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算是我的女儿被他们这些人的那一张张嘴害死,他们都会不眨一下眼睛!” 陈建国缓缓吸了口气:“所以,我们不能让玉茹的事被人知道,不能让她一片光明的日子被这些议论声毁掉!”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对于陈建国的话,他们能理解,毕竟流言蜚语有时候,确实能毁掉一个人,这样的新闻也不在少数,但是,他们还是无法赞同这样的做法。 钟意拧着眉,静静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而季惟舟,则是忽然开了口。 “当初伪造精神分裂症鉴定证书,是谁的主意?” 第70章 无色的画 陈建国一愣,看着季惟舟的眼睛躲闪了下,缓缓低下头,片刻后才道:“是我哥。” 季惟舟对这个回答,没有一丝惊讶或者诧异,似乎早有预料,又问道:“当初你的女儿陈玉茹报了警,就证明她自己想要讨回一个公道,你们作为她的父母,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点?还有,你们明知道当初陈玉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却还要逼着她撤销报案,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听着季惟舟的话,陈建国始终没有抬起头。 季惟舟双眸泛冷,微眯了眯眼,忽然说道:“说!当初到底从陈建城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才选择撤案的?” 陈建国浑身一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季惟舟,许久没说出话。 而此时,坐在一旁的钟意,也在听到那句话时,又一瞬间,震惊的看向了身边的人。 她看着季惟舟冷峻的侧脸,又想起他方才的那句话,身体不由得泛起了冷。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对面已经被问愣的陈建国,也明白,季惟舟的这句话,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钟意手臂环抱在一起,手不由得摸了摸胳膊,抬眸看了眼掉在墙角上的空调,温度显示依旧与方才一样,可钟意还是觉得,审讯室里冷了许多。 她缓缓收回目光,静静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此时双眼通红,瞪得很大,脸色僵硬,脸上就连情绪都已经看不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久,陈建国才开口,声音苦涩:“当时,我哥给了我们一间别墅,还有一百万,都存在了银行卡里。” 季惟舟对陈建国的回答,早有预料,冷笑了声,却没有开口,反而是钟意,早已经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双手拍在了桌子上,倾身向前,直直瞪着陈建国:“所以,你们就为了一栋别墅,和这一百万,可以毁了自己的女儿?” 陈建国拼命的摇头:“没有,一开始,我们确实是因为不想让玉茹收到伤害,但是后来,我哥说给我们一栋别墅,再给我们一笔钱,这样就算是对玉茹的补偿,这栋别墅和这笔钱,可以让玉茹以后的人生过得轻松富裕。” 钟意听着,还是一声冷笑,上下打量着这个从一进审讯室,或者说还在安山别墅时就在演戏的人,眼底的厌恶再也掩饰不住,但顾忌着场合,她还是忍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缓缓坐到了椅子上,没再开口。 季惟舟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早有猜测,所以,并没有像钟意那般的反应,季惟舟不由得看了眼身边气鼓鼓的小姑娘,微眯了眯眼。 对于陈建国和金悦的审讯,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左右,从审讯室里出来,几人前前后后,一起回了办公室,而此时,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陈和还搬着那幅抽象画。 季惟舟一进门就看到了,立即问道:“结果出来了?” 陈和立刻点头:“这幅画我请了专门的人才,咱们本市艺术协会副会长郑长云的协助。” 陈和就画放到的办公桌上,拿起了第一幅,露出了下面的那幅。 这时,画旁围满了人,赵明光立刻吼道:“陈玉茹!” 苏海这会儿就站在赵明光身边,只觉这一瞬间,自己的耳朵像是要被喊聋了,立刻抬手,堵住了耳朵眼儿。 “嘿!老子耳朵要被喊掉了!” 赵明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嘿嘿”笑了笑:“忘了,忘了注意了。” 汪陈和跟着笑了笑,很快正色道:“我从这幅画上检测到了大量的无水硫酸铜,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明矾,无水硫酸铜无色,融于水后会呈现蓝色,而郑会长就想到了明矾作画的可能。” 季惟舟大概听明白了,问道:“你的意思是,先将明矾融于水,作画后晾干,也就成了一幅无色的画?” 陈和点头:“没错,先将明矾溶于水,变成蓝色溶液,然后在纸上作画,最后晾干,而当我们再次喷洒上水后,画作就会重新显现。” 陈和指了指另一幅抽象画:“这是陈建城家中的那幅,他将无色画上,又覆盖了这幅抽象画,所以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这一点,只要他想欣赏原本的画作,喷上水很快就会显现。” 随后,他又指了指另一幅:“而这幅画,是郑会长根据陈建城的这幅临摹下来的,所以,陈建城家中这幅抽象画,其实是陈玉茹的肖像画。” 这是赵明光开了口:“这就对上了,这个陈建城,还真是人渣!” 赵明光将审讯金悦的过程详细的汇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和从陈建城那里得到的,几乎没有区别。 季惟舟凝眉看着面前的两幅画,片刻后才道:“所以,陈建城侵犯陈玉茹,很可能并不是所谓的醉酒认错了人。” 钟意不由点头:“我觉得这个陈建城,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 而这时,原本听着几人分析的汪洋,也开了口:“你带回来的那盆花,我已经弄完了,土层底下,确实都是照片,而且烧的都很彻底,几乎没什么价值,但是在那个花盆底下,我发现了一枚指纹,经过鉴定,真这枚指纹,与陈建城的并不相符,但是却和另一枚指纹对上了。” 季惟舟挑眉,示意汪洋继续。 “我们从陈建城卧室里带回来的那些避孕套的盒子上,有一枚指纹,正好与花盆底下的这枚对上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入库比对后没有结果。” “这枚指纹很大概率应该就是陈玉茹的了吧?”赵明光道。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随后安排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两个带着人,把陈玉茹带回来。” “好!”两人齐声道。 季惟舟点头,随后看向汪洋:“你尽快还原快递车数据。” 汪洋点头道:“再给我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好。”季惟舟又对刘胜说:“你把本案所有的相关的监控视频都拿给我。” 刘胜闻言,有点没弄明白季惟舟的目的,但还是习惯性地直接应下:“好,我等下就回办公室拿。” 任务安排好,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坐在电脑前,开始重新查看监控。 第71章 互证 等到赵明光和苏海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季惟舟让人送了餐过来。 季惟舟让汪洋提取了陈玉茹的指纹,和花盆的指纹进行比对,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痕迹科办公室里,再也没有出来。 中心一群人挤在特案队的办公室里,吃了一顿宵夜,吃完,一群糙爷们儿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钟意看了眼屋子里腾云驾雾的感觉,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 然后,她就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她的粉色卡通保温杯,泡上了茶包,放在嘴边吹了吹,喝了起来。 季惟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和谐”的一幕,这边一口烟,那边一口茶。 钟意离着门最近,先听到了开门声,回头就看到了季惟舟进来,身后还跟着汪洋。 钟意站了起来:“汪哥,结果出来了?” 汪洋点头,将所有的鉴定报告放到了钟意手里,然后眼睛就直勾勾地看向了旁边会议桌上摆着的丰盛的夜宵。 顿时垂涎三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们自己看,报告很详细,我先吃个饭!” 说着,就几步跨到了会议桌前,埋头吃了起来。 钟意把几份报告传着让大家都看了看,赵明光看完了手里的指纹比对报告,立刻道:“也就是说,陈玉茹一直和陈建城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苏海这时,也跟着开了口:“而且,是违背伦理的关系。” 而此时,坐在会议桌那边的,嘴里还嚼着肉的汪洋,声音含糊道:“还有那个快递车,已经所有的数据都在里面了。” 季惟舟点头,他的手里刚好就是那份关于快递车的报告,汪洋的工作非常细致,对视频里那辆快递车的几乎所有数据都进行了还原,包括宽度高度,车轮数据等等。 季惟舟将目光定在了报告最后一页,快递车车轮数据这一页,看着车轮各项数据信息,微微蹙起了眉。 钟意很快就看到了季惟舟神色凝重了起来,立马问道:“季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份数据确实让他觉得有问题,车轮宽度,胎纹都让他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他紧紧盯着那份数据,许久没有开口。 就在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时,季惟舟忽然抬头看向了汪洋,吓得汪洋差点被噎着。 “季,季队,怎么了?” 季惟舟将那份报告举在手里:“这个车轮的数据,你不觉得眼熟?” 这么一说,汪洋立刻停下了筷子,起身走了过去,把报告拿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忽然皱起了眉:“好像,是有点儿。” “和隧道里那截车轮印一模一样。”季惟舟忽然道。 众人一听,顿时纷纷起身,走了过去,苏海把报告从汪洋手里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一样,轮胎宽度,花纹都一样。” “同一辆车?”赵明光皱眉说道。 钟意同样皱起了眉:“也就是说,陈建城被出租车带到了隧道,而视频里,一直跟踪陈玉茹的这辆快递车,又将陈建城带走杀害?” “但这就奇怪了,驾驶这个快递车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了陈建城,又为什么会跟踪陈玉茹?他和陈建城,陈玉茹,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赵明光又问道。 这时,季惟舟走到了线索板前,拿起了记号笔,在快递车驾驶员和陈建城,以及陈玉茹三者之间,进行了标记,然后才开了口:“到目前为止,我们对陈建城的社会关系的调查中,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身影,但是,我们可以确定,陈玉茹和陈建城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关系,陈建城曾经侵犯陈玉茹,因此,陈玉茹很有可能对陈建城存在着恨意,而他们三个人之间,又都是通过一个人联系起来的。” 说到这儿,他抬手指了指陈玉茹的名字:“视频里显示,快递车驾驶员多次跟踪陈玉茹到了陈建城的公寓,而我们又在陈建城失踪地点,发现了这辆快递车的踪迹。” 钟意静静听着,看着线索板上这三个名字,忽然问道:“所以,杀害陈建城的人,很可能是这个快递车驾驶员,而杀害陈建城的原因,很有可能与陈玉茹有关?” 听到钟意的分析,季惟舟抬眸看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钟意倒并没有察觉到季大队长的想法,始终盯着这三个名字,不解问道:“那这个人会是谁?” 众人纷纷摇头。 而季惟舟却拿起了记号笔,几下在线索板上,又写下了一个名字。 刘霆远。 钟意看到这个名字,忽然似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如果是刘霆远,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比如陈玉茹的不在证明,比如陈建城被杀害后分尸,这并不是女性可以做到的,必定是一个有力强壮的凶手。 钟意回过神,问道:“刘霆远难道是在跟踪陈玉茹之后,知道了陈玉茹和陈建城的关系,发现自己被女朋友背叛,为了报复,杀害了陈建城?” 而站在一旁的赵明光这会儿也开了口:“但是,刘霆远也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啊。” 季惟舟闻言,却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片刻后,才道:“想一想,陈玉茹和刘霆远的不在场证明,是怎么来的。” 闻言,赵明光一想,抬手拍了下脑门:“他们互相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而苏海听着,也开了口:“如果这样推测的话,也有可能是陈玉茹和刘霆远,杀害了陈建城。” 季惟舟静静听着,对这些推测,并没有做出任何定论,而是道:“先和陈玉茹聊一聊吧。” …… 审讯室里,陈玉茹妆容精致,黑色长发披在肩头,靠坐在审讯椅上,阖着眼养神。 透过监控室的玻璃,众人看着审讯室里的陈玉茹,赵明光浓眉紧蹙:“这个陈玉茹,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坐在里面,竟然还能睡着觉。” 季惟舟淡淡点头:“陈玉茹早有准备。” 钟意闻言,又看了眼里面坐着的人,随后看向季惟舟:“季队,我们现在进去吗?” 季惟舟垂眸,回视了眼:“走吧,进去吧。” 第72章 “真相” 审讯室。 季惟舟和钟意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陈玉茹坐在审讯椅上,浅笑着看着两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慌乱,甚至还淡定自若的和两人打起了招呼。 “季警官,钟警官,晚上好啊。” 季惟舟和钟意淡淡对视一眼,随后,季惟舟抬步走到了审讯椅前,将指纹鉴定报告和那幅肖像画放到了陈玉茹面前,然后走了回去坐下。 季惟舟微扬下巴:“看看吧,都是关于你的。” 陈玉茹神色自若,抬手翻开了第一份报告,然后仔仔细细从第一页,翻完了所有报告。 片刻后,将报告合上,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抬起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季警官,想问什么可以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季惟舟淡淡点头:“希望如陈小姐所说。” “当然。”陈玉茹神色坦荡。 “陈小姐,本月十六号凌晨,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季惟舟沉色道。 “我在环山公路的隧道口。” 季惟舟挑眉:“在做什么?” 陈玉茹闻言,笑了笑:“杀人。” …… 审讯室里,钟意不由皱起了眉,悄悄转头看了眼季惟舟,只见季大队长神色仍旧平静,波澜不惊。 而此时,监控室里,赵明光忍不住骂了句:“妈的,这心理素质,真是老太太爬楼梯,不服不行!” 这话一出,苏海一下笑了出来,笑过瘾了,才正了正色,不由点头:“确实,我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但现在,这算是遇上的最淡定的一个了。” 审讯室里,钟意看着对面这个漂亮精致的女人,靓丽的妆容之下,以最温柔的语气,最柔和的笑容,说着最冷漠的话,甚至更加确切的说,这不是冷漠,而是对生命的漠视。 季惟舟淡淡点头,继续问:“说说吧,怎么杀的人,从头到尾,慢慢说。” 陈玉茹缓缓靠在了椅子上,静静看向对面的两人:“我用事先准备好的刀,一下捅进了他的胸膛,然后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死掉。” 赵明光看着玻璃里的一切,忍不住浑身一抖,对身边的苏海说:“这人太可怕了,你看那表情,她是在回味杀人的感觉?” 苏海同样有一种浑身泛冷的感觉,点点头说道:“确实狠,不过咱们小钟不错,看上去挺淡定的。” 赵明光随着苏海的话,将视线转向了队长和钟意,看了看,与有荣焉道:“咱们小钟确实厉害,不愧是特案队的人!” 而审讯室里,季惟舟始终静静看着陈玉茹:“怎么分的尸?在哪里分尸抛尸的?” “在我们家在北新村的老房子里分的尸,我提前准备了一把刀,分尸确实是个体力活,不过耐心点儿,总还是能弄完的,至于抛尸,我从北新村离开后,正好会经过小吃街,就扔在了垃圾桶里,我知道那条巷子很少有人过去,所以就直接扔在了巷子里的垃圾桶里,毕竟人死了会发臭,和垃圾放在一起不容易被发现,等到了时间环卫工把垃圾带走,没有人会知道。” 季惟舟问了老房子的地址,让陈玉茹身边站着的着装同事把纸笔递给了陈玉茹,将具体的地址写了下来,然后才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把陈建城带到隧道口的?” 陈玉茹微耸了耸肩,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陈建城对我的话言听计从,我说我的车子在那里抛锚了,让他来接我,他就来了,然后我就把他敲晕带到了老房子里。” “为什么杀人?”季惟舟继续问道。 闻言,陈玉茹抬眸,看向季惟舟:“你们不是知道吗?” 陈玉茹缓缓说了起来:“陈建城那样一个人渣,被人杀了,也不奇怪吧?那年我才十六岁不到,被亲伯伯强奸,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那么关爱我的伯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想报警,我知道被人侵犯了应该报警,但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报警,我不知道警察会不会相信我,后来,我遇到了宋医生,她告诉我,被侵犯不是我的错,我要报警,要告诉父母,他们都会帮助我。” 季惟舟挑眉:“继续。” 陈玉茹忽然笑了声:“我告诉了我爸妈,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而是被狠狠地骂了一场,骂得好难听啊……” 陈玉茹笑着仰头,眼角笑出了眼泪,许久,身体缓缓向前靠,紧紧盯着季惟舟和钟意,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才问道:“你们能想象,一对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会有多恶毒吗?” 陈玉茹使劲往前靠,顶着审讯椅都晃动了起来,却无动于衷继续道:“他们说,为什么不是别人被强奸,为什么是我被强奸,他们还说,为什么要年纪轻轻,勾引自己的亲大伯。” 陈玉茹垂眸,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颤抖,看得审讯室里的赵明光和苏海都后背冒起了冷汗。 而季惟舟和钟意,却都只静静地,神色凝重的看着对面的人。 “我知道,我的父母,根本不会帮助我,他们只会觉得我丢了他们的人,让他们在人前抬不起脸,所以,我去报了警,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宁愿假造精神鉴定书,也要让我撤案,原因就是陈建城给了他们一笔钱,还有一栋别墅,他们就把我卖了。” 陈玉茹嗤笑了声,声音里带着讽刺:“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曾经他们因为有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骄傲,人前总是爱说起我,可当我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就觉得我给他们丢了人,就可以这样轻易地把我卖了。” 陈玉茹视线从季惟舟转向了钟意:“你一定能理解我吧,我知道,你们已经见过他们了,他们也一定会说,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不让我被人议论,遭受非议,其实,你们可以去调查,这些年,他们到底从陈建城手里,得到多少好处,就因为这些好处,他们把我卖了一次又一次,逼着我被陈建城侵犯了一次又一次。” 第73章 大堰村 陈玉茹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份报告,讽刺地笑了笑:“我的人生,早就毁了,杀了他,也算是死前,清理了一个垃圾。” 她抬头,直视着钟意:“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钟意紧皱着眉,片刻后才道:“为什么不离开?” 陈玉茹看着钟意,如同看着小孩子一般:“你应该二十岁左右?” 钟意不知道陈玉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但还是回应道:“二十二。” 陈玉茹露出了然神色:“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难割断的就是血缘关系,陈建国和金悦,他们根本没有底线,你以为我没有离开过吗?他们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陈建国和金悦为了保住卖女儿得来的好日子,甚至给我下药拍裸照,还威胁我,如果再逃,这些照片他们就会公之于众,我知道,我一定逃不掉了,反正就算逃了,我的人生也已经烂了,其实,我原本已经打算就这样了。” 说到这儿,陈玉茹漠然麻木的神色,忽然露出来一丝光亮,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盯在哪里,喃喃道:“可是,我遇到了他。” 钟意凝眉看着,忽然问道:“你说的,是刘霆远?” 陈玉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中明显露出了一丝温热,眼睛里泛起了浅浅水光,看着钟意:“霆远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是在心理诊所遇到的。” 听到心理诊所,钟意看了看季惟舟,看到季大队长点了点头,才转回头继续问道:“哪个心理诊所?” “润雨心理咨询工作室。”陈玉茹道。 “刘霆远也去做心理咨询?”钟意继续道。 陈玉茹摇了摇头:“不是,他是去送外卖的。” “刘霆远不是冷库配送员吗?” “霆远有很多工作,他是个孤儿,但一直很努力,他一直在兼职送外卖,那天,我去心理诊所做咨询,他去送餐,然后就遇到了。” 陈玉茹一说完,这时,季惟舟开了口:“根据鑫源小区的监控显示,你在十五号晚上,进入了鑫源小区,也就是你的男朋友刘霆远家中,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说说吧,既然你没有离开过鑫源小区,那么,到底是谁杀的陈建城?” 季惟舟声音压的低沉,陈玉茹猛地看向了他。 “什么意思?” 季惟舟淡淡勾唇:“陈小姐说言无不尽,那么,究竟是谁杀了陈建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陈玉茹抿了抿唇,缓缓收回视线,不再与两人对视:“是我杀的陈建城。” 季惟舟却始终紧紧盯着她:“既然是你杀的,那么你是怎么躲开监控,离开鑫源小区的?” 陈玉茹捋了下耳边的头发,才道:“鑫源小区后门有一个铁门,铁门上一根栏杆断了,我从那里钻出去的。” “刘霆远呢?当晚你在刘霆远家中,你离开,他不会不知道。”季惟舟又道。 陈玉茹立刻摇头,情绪才算第一次有了波动,立刻否认道:“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那天晚上我趁着他睡着才出来的,他根本不知道我离开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在案发前,刘霆远曾多次出去陈建城的小区,我们有理由怀疑,刘霆远在跟踪你后,发现了你和死者的关系,所以他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他根本不知道!”陈玉茹身体忽然猛烈的动了起来,双手撑着桌板想要站起来,却被审讯椅绊住,一旁站着的着装同事看到后,立刻按住了陈玉茹,厉声喝道:“安静!” 陈玉茹像是根本听不到,只紧紧盯着季惟舟和钟意:“我根本不可能让他去为了我杀人!” 陈玉茹剧烈的呼吸着,双眼泛红。 而反观季惟舟却仍旧是神色淡淡,开口道:“无论如何,刘霆远是否参与了杀人,都无法脱身。” 季惟舟缓缓起身,走到了陈玉茹面前,将笔录放在了审讯椅的桌板上,抬手指了指,让她签字,然后说:“只要证据表明他知道,那么你的口供就没有任何价值,同样的,只要证据证明,人不是你杀的,那么,也没有人能包庇真正的凶手。” 说完,垂眸又看了陈玉茹一眼,随后,才抬步朝审讯室外走去,钟意紧跟在身后,将笔录和报告拿上,一起走了出去。 而就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审讯室里,传来了陈玉茹的怒叫声。 “他根本就不知道……” 两人并没有在意,直接几步走进了旁边的监控室,里面赵明光和苏海看到两人进来,立刻忍不住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季队,我觉得刘霆远肯定脱不了关系,陈玉茹说是刘霆远睡着后她才从鑫源小区离开,这怎么可能,睡着了又不是睡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赵明光道。 苏海也点头:“我觉得,说不定,这两个人就是共犯,陈玉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杀人分尸这一系列的事情。” 季惟舟走到了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陈玉茹正用力的捶打着桌子,缓缓开了口:“安排咱们的同事,去鑫源小区,看一看小区后门能不能钻人,另外,盯紧刘霆远。” 赵明光和苏海双双点头:“明白!” 季惟舟缓缓收回了目光:“走吧,去北新区老房子。” …… 乘着夜色,特案中心一行人,到了北新区大堰村。 几辆警车停在了大堰村村委会门口,刚一停下,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就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特案中心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季惟舟率先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们是省特案中心的警员。”说着,季惟舟亮出了证件。 村委会的两人不由对视了眼,然后双双看向眼前这一群人。 季惟舟继续道:“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查案,麻烦你们配合。” 村委会两人立刻点头,年长一点的那位开了口:“我是咱们大堰村的村长郝强,他是咱们村的党员书记刘尚峰。” 季惟舟和两人握手打了招呼,说了来的目的,老村长立刻说要带他们过去,还让书记带上了开门的家伙。 随后,一行人朝着陈家老房子走去。 大堰村的房子是一排排的,整个村庄布局整齐,但是巷子很窄,车子进不去,所以,进村的车子,全部都停在了大堰村的村口牌坊前,所以,一行人只能跟着村长步行过去。 第74章 地窖 村长走在前面,给大家介绍陈家的情况。 “陈家老两口没得早,那时候我记得他家俩儿子还都在上中学,这俩儿子啊,我都知道,大儿子很有本事,开了家挺大的公司,听说是搞物流的,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不过这小儿子就没怎么听说了,当年陈家这个大儿子赚了钱,没多久,就把他兄弟接去市里生活了,这两家关系应该是不错。” …… 一路上,老村长把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个干净,也就是差不多说完了,一行人就到了陈家老房子。 季惟舟让苏海开了锁,抬手一推,门“咯吱咯吱”一通响。 “好了,进吧。”苏海跨过门槛,走进去后对大家说。 一行人跟着走了进去。 陈家老房子荒废多年,院子里已经长满了草,只剩院子中央石板垫起来的小路还没有被杂草淹没,但即便如此,石板路还是积满了灰和枯叶。 中心的人带上口罩手套,就连鞋套一块都戴上了,才一个跟着一个的从石板路往正屋里走。 屋门一推开,灰尘扑面而来,钟意眯着眼,抬手摸了摸脑门,白手套还没用,就已经黑了。 季惟舟扫了一眼这姑娘的小动作,微微勾了勾唇,按开了灯,接着就安排起任务来。 任务安排完,所有人就开始动了起来,季惟舟带着钟意留在院子里,汪洋带着痕迹科也一并留在院子里勘察。 陈家老屋的院子面积很大,特案中心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解决杂草对勘察工作造成的困难。 季惟舟安排大家尽量先检查杂草,想办法找到血迹或者可疑的痕迹,之后再检查土层是否有问题。 大家都埋着头,蹲在杂草里,老屋的灯已经老旧,灯光昏暗,所以只能一只手握着强光勘察手电,另一只手仔细地翻动杂草。 钟意和法医科的同事借了一套防护服,隔绝了蚊子的袭击,这才专心的工作了起来,一群人蹲在草地里,只露着头顶,时不时发出“细细碎碎”的杂音,赵明光多了一会儿,忽然一屁股蹲下。 “哎呦!妈的!” 赵明光龇牙咧嘴,手支着地,立马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忽然,手捂着屁股,停下了动作,人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季惟舟抬头看了眼,接着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淡淡问道:“你又怎么了?” 赵明光撇着嘴,欲哭无泪,看向季惟舟:“老大,屎!” 闻言,季惟舟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过去:“什么?” 而这时,离着赵明光最近的钟意听清了,立刻站了起来,捂着鼻子朝后退了好几步,仿佛能闻见臭味一样,还控制不住大声道:“季队,大明哥坐屎上了!” 听到这话,草地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都朝着赵明光走了过去,齐齐他屁股上看,一个接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绕梁,引得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出来。 钟意看着大家都往这走,心想,果然是中国人血脉里的基因,就是爱看热闹,不管手头的事儿有多紧急,只要有热闹,那就不会放过。 季惟舟看着赵明光一脸菜色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了两句。 “行了,好在是屎。” ?? 赵明光一愣,双眼呆滞,看着季惟舟,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老大,你,你……” 季惟舟原本紧绷着的表情,这会儿也是控制不住了,忍不住笑了几声,才开口让他去自己车上拿一条干净裤子换上,赵明光一听,也顾不上方才的伤心了,立马把手电扔了,捂着屁股往外跑。 钟意看着一溜烟儿跑没影的赵明光,忽然有点儿同情赵哥,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大家笑了许久,才蹲下,重新开始干活。 这时,季惟舟走到了赵明光坐到排泄物的地方,将强光手电往排泄物附近照了照,忽然,光线定在了距离排泄物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钟意也看了过去,只见,已经被坐扁了的排泄物旁,有一串浅浅的动物脚印。 钟意看向季惟舟:“季队,这是狗的。” 季惟舟点点头:“排泄物新鲜,狗的脚印也新鲜,应该是刚留下不久的。” “翻墙进来的?”钟意问道。 季惟舟仔细扫了一遍院墙,指了指东北角墙外的粗壮的柳树:“应该是借助这棵树,爬了进来。” 季惟舟重新将手电的光打在了狗脚印上,顺着脚印往前照。 “脚印通向南屋。”季惟舟抬步往南走,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钟意紧接着跟了上去。 南屋屋门上挂了一把锁,将已经老旧的木门锁了起来,季惟舟将手电递给了钟意,左右看了看,拿起了门旁的墙上挂着的铁锤,铁锤一扬,门锁“哐”一声被砸开了。 季惟舟随手将铁锤重新挂回了,钟意看着着一连串熟练的动作,不由抿了抿唇,忽然又想起了苏海,心底不由感叹,还真是什么门都拦不住特案队。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钟意回过神,跟着季惟舟走了进去,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季惟舟找到了电灯开关,“啪”地一声按开了灯。 两人站在空荡的屋子里,环顾了一圈又一圈,忽然,钟意抬手,指着西南角的地面:“季队,你看!” 季惟舟说着钟意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一个一米多的方形铁盖,上面还带着一把锁。 两人走了过去,季惟舟缓缓蹲下,屈起手指,在铁盖上轻轻敲了敲,淡淡道:“这是地窖。” 钟意闻言一惊,地窖不就是用来藏东西的?瞬间,脑袋里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脑补了起来。 季惟舟朝屋外喊了声儿:“大海,进来!” 外面苏海一听,立刻跑了进来:“怎么了?” 季惟舟指了指铁锁:“看看能不能打开。” 苏海走过去,蹲下仔细一看,伸手比了个“OK”的姿势,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曲别针,轻轻松松把曲别针拉直,往锁孔里一插,晃动了几下,“啪”的一声,锁应声而开。 季惟舟将锁拿了下来,掀开了铁盖,瞬时,一股浓烈的腥臭传了出来…… 第75章 鱼鳞 身后的苏海立马捂住口鼻:“这酸爽劲儿!” 钟意也立刻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口罩戴上。 而屋子外面,汪洋闻着味就跑了进来,一进门儿,就嚷嚷道:“这味儿不对啊! 钟意是真觉得这简直就是超能力,隔那么老远,都能闻到味儿。 陈和在后面,也紧跟着跑了进来。 季惟舟双手拍了拍灰,起身淡淡点头道:“进去看看吧。” 话落,他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找到了挂在墙上的一盏煤油灯,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将煤油灯点燃,然后拉着绳子,将煤油灯放进了地窖,几人趴在地窖口看了一会儿,苏海说道:“正常燃烧,应该没什么问题。” 季惟舟点了点头,将煤油灯拉了上来,随后起身看了看屋里站着的四个人,最后视线定在钟意身上,想了想说:“你没问题吗?” 闻言,钟意立马摇头:“没有。” 季惟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那些道:“你们都跟我下去。” “是!” 季惟舟让外面的同事拿来了防护服,四个人穿戴好,季惟舟便打头阵,率先下了地窖,而其他三人将钟意夹在中间,以便保护中心这唯一的宝贝。 四个人陆陆续续下了地窖。 地窖不大,光线却很昏暗,尽管有煤油灯和手电,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但他们还是被地窖里的情况震惊到安静了许久。 只见昏暗的地窖里,地面一片浓黑血迹,而在地面上一摊血迹之中,一颗头颅被摆放在了正中央,头颅已经腐烂,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而整个地窖里,到处都是喷溅血迹。 季惟舟淡淡道:“这应该就是第一现场。” 话落,他开始安排起了任务:“陈和,你仔细检查一下这颗头,老汪、大海,还有小钟,咱们四个对地窖进行仔细地搜查。” “好。”四人齐声道。 陈和打开勘察箱,将尸检工具拿了出来,对那颗头颅仔细检查了一遍,汇报起了情况:“后脑有外伤,看上去像是钝器击打所致,但伤口很浅,可能会造成短暂的昏迷,但不会致命。” 季惟舟站在没有血迹的地方,缓缓蹲下,俯身几乎要趴在那颗头颅上,借着将手电的光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就在快要检查完的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动作,这会儿,四人也都凑了过去,便在光下,看到了一块小指指腹大小的鳞片。 “这是鱼鳞?”陈和问道。 季惟舟仔细想了想,转身从身后的勘察箱里找出了镊子,将鳞片捏了起来,凑到了汪洋鼻子前:“你闻闻。” …… 汪洋一言难尽,张了张嘴,哭丧着脸控诉了句:“季队,我是痕检,不是警犬!” “哈哈哈……”其他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也跟着笑了起来。 汪洋掐着嗓子咳了两声,提醒道:“朋友们,咱们这是在出现场,你们眼前的是凶杀现场!” 尽管如此说,众人还是笑了半天,才平静下来,季惟舟最后还是放过了陈和,将鳞片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点头确认:“是鱼鳞没错了。” 陈和闻言,立刻拿出物证袋,将鱼鳞装了进去。 季惟舟看着陈和手上的动作,微眯了眯眼,缓缓道:“刘霆远是冷库配送员,应该也会配送海鲜鱼类。”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刘霆远参与了杀人。”苏海道。 “先把地窖好好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尸体缺失的另一部分,头就带回中心,再仔细检查一下。” 陈和点头:“好,我明白了。” 随后,季惟舟又将目光看向还在勘察地窖的其他三位,而他们这边,并没有发现尸体缺失的另一部分,也就是男性生殖器,钟意不由皱起了眉:“季队,会不会是被扔了,或者藏起来了?” 听到这话,苏海瞪大了双眼:“藏起来?这么变态?” “我就是这么猜一猜。” 苏海松了口气,觉得这凶手真不至于这么变态。 …… 地窖里,几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都站在了一堆废弃老旧竹条筐前,再也没动。 季惟舟抬手指了指:“把这些筐都拿开,下面压着东西。” 众人把竹条筐一个个拿开,在下面,看到了墙角的一堆满是污浊的衣服,众人将手电的光聚在衣服上。 “是血!”陈和立刻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而后伸手,将这堆衣服扒拉开,翻查那堆带血的衣物,边翻着边道:“两件上衣,两件裤子,应该是两个人的,一人稍矮,一人偏胖。” 钟意也凑过去看了看:“这应该是一男一女,你看这一套码数比较小的衣裤,明显是女生的T恤和牛仔裤,还带着花边,而另一套码数大的,应该就是陈建城的。” 闻言,几个人凑过去都看了看,不由点了点头。 苏海道:“所以,这很有可能是陈建城、陈玉茹的衣物?” 季惟舟闻言道:“回去检测一下这些衣服上的DNA,就真相大白了。” 随后,他将手里的衣服放下,将目光投向苏海:“苏海,你和大明去一趟刘霆远工作的冷库,查一查他在案发前有没有配送过鱼类,还有,他都往哪些地方配送,尤其注意,他配送地点有没有小吃街附近的商铺餐馆儿。” “明白。”众人应下。 季惟舟安排完,几人将地窖好好检查了一遍,赵明光换好了裤子,也下了地窖帮忙,特案中心的工作很迅速,将整个院子检查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天亮了。 陈和和汪洋拿着一堆物证回了各自的办公室,而季惟舟也是安排其他人尽量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以后,再出去。 特案中心的人都就在家办公室里,钟意也没有回家,而是躺在了特案队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稍稍眯了一会儿。 季惟舟则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季惟舟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派去鑫源小区监视刘霆远的同事。 季惟舟立刻接通电话:“喂,肖儿,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的同事立刻汇报起来:“季队,我们查看了小区后门的铁门,铁门上确实有一根栏杆断了,只要是普通身材,都能钻出去,但是,我们联系了小区物业,物业人员说,这个铁门就是最近坏的,而且小区物业人员每天都是下午五点开始整个小区进行排查,根据他们排查记录的情况,铁门就是十六号坏的。” 第76章 重看监控 这也就是说明,铁门是陈建城被害当天坏的,也就是说,后门铁门,极有可能陈玉茹为了从后门离开,而弄坏的,而不是像陈玉茹所说的,铁门早在之前就坏了。 季惟舟微拧眉,思忖片刻后,才道:“嗯,我知道了,刘霆远什么情况?” “正常上下班,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他,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异常。” 季惟舟仍旧皱着眉:“好,情况我了解了,你们分配好时间,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辛苦了,有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放心!季队!” 话落,便挂断了电话。 季惟舟在办公椅上坐了会儿,才打开了电脑,重新找到了鑫源小区的监控,开始一帧一帧查看起来。 直到天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办公室,打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季惟舟忽然皱眉,抬手,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赵明光的大嗓门。 “季队,吃早饭了!” …… 特案队,办公室里。 特案中心的人正在吃早餐,人手一个煎饼果子,钟意作为继赵明光之后,特案中心新晋最能吃的人之一,也得到了一个豪华版定制版煎饼果子,和赵明光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吃的不亦乐乎。 忽然,门一响,季惟舟从独立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堆打印下来的监控截图。 “怎么了?老大?”苏海看到季惟舟凝重的神色,立刻问道。 季惟舟将手机那一沓截图递到了苏海手里:“传着看一看。” 苏海立刻接过去,然后分了出去,大家很快传了个遍。 季惟舟拿起了办公桌上还剩的唯一一个煎饼果子,吃了起来。 等大家传遍,季惟舟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喝了口水压了压,才开口:“这个包裹严密的女性,应该是刘霆远。”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脸上如出一辙的都是难以置信。 而这时,钟意刚吃完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猛然站了起来,声音含糊问起来:“这是刘霆远?” 话落,钟意又将目光盯在了手里的截图上,看了又看,始终觉得难以置信,她记得视频里,这名“女性”走起路来,那可是妖娆妩媚的,还真让她没觉得是个男人。 而季惟舟则是点了点头:“仔细看一看这名‘女性’的体型比例,肩宽,骨盆窄,这是典型的男性特征,而且仔细看会发现,这人走路姿势别扭,甚至出现了同手同脚。” 说到这儿,季惟舟随便选了一台电脑,将监控播放了出来,画面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大概四五遍之后,季惟舟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抬手指了指屏幕里,这名“女性”同手同脚的姿势。 “我怀疑,这人在故意模仿女性走路。” 钟意一听,立刻拍了下脑门:“第一次看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走姿很女性化,是大多数女性都没有的走姿,原来居然是男性模仿的。” 说到这儿,不由摇了摇头,能模仿到这个程度,她真是打心底的佩服。 回过神来,季惟舟已经又开了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看这个人胸前挂的东西。” 闻言,赵明光凑到了屏幕前,仔细看了看:“藏在衣服里,只能看出一个编的彩绳,五颜六色的。” 彩绳?五颜六色? 钟意一愣:“刘霆远也有一根五颜六色的彩绳!” 季惟舟点了点头:“一模一样的。” “还真是这小子!”赵明光忍不住道。 季惟舟继续道:“另外,派去鑫源小区的同事来信儿了,鑫源小区后门铁门确实坏了,但是鑫源小区物业每天都会对小区进行排查,而排查记录显示,铁门正是十六号坏的。” 这时,赵明光说道:“那这与陈玉茹所说情况不符啊!” 季惟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了口:“我推测,计划杀人的就是刘霆远,他在陈玉茹到家之后,有了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伪装成女性,离开了鑫源小区,而陈玉茹在之后,从小区后门离开,或许是去阻止,也或许是去帮忙,更有可能,这本来就是两人一早合谋的计划。” 季惟舟继续道:“之后,陈玉茹或者刘霆远将陈建城约出门,而出租车司机,很有可能就是刘霆远或者陈玉茹伪装,到达隧道口后,两人将陈建城弄晕,随后将人带上三轮车,离开了隧道,到了陈家老房子,在地窖里进行了杀人分尸的一系列行为。” 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季惟舟皱着眉,仍旧在深思,许久之后,又补充道:“当然,这个推测是建立在两人共同犯案的基础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一系列行为,是一个人完成,另一个人只是为了保护对方而将所有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话落,季惟舟拿起手机,拨通了方才给他来电的那个同事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季队,什么情况?” 季惟舟先问了句:“你们吃饭了吗?” “刚吃完,刘霆远刚离开小区,可能去上班,我们正跟着呢。” 闻言,季惟舟皱眉,立即说:“你们盯紧刘霆远,让他不要接触到陈玉茹的父母。” 电话里的同事想都没想,立刻应下:“好,季队,我明白了!” 话落,挂断电话,苏海看了眼神色凝重的队长,问道:“老大,你是怕刘霆远会铤而走险,杀了陈建国和金悦?” 季惟舟凝眉点头:“刘霆远一定知道陈玉茹被抓,但是这么久还没跑,就证明他还有事情要做,陈玉茹的遭遇,不只是因为陈建城,陈建国和金悦也脱不了关系。” 说完,季惟舟看向苏海和赵明光,开口道:“你们俩吃完早饭,立马去刘霆远工作的冷库,调查清楚相关情况,如果真如推测的这样,刘霆远应该等不了多久就会动手,我们必须赶在他动手前抓人!”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立即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重重点头:“明白!” 第77章 逃 领了任务,赵明光和苏海几口吃完手里的煎饼果子,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办公室,而季惟舟则是带着钟意,又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玉茹仍旧安安静静的坐在审讯椅上,闭着眼仰头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一点儿都没有被关久了的窘迫。 听到声音,陈玉茹睁开了眼。 “季警官,钟警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看看吧,你应该很熟悉。”季惟舟将监控截图放到了陈玉茹眼前,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地窖里发现了点儿东西。” 听到这话,陈玉茹神色凝重了起来,紧紧看着身前站着的两人,问道:“什么东西?” 而季惟舟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而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刘霆远是在帮冷库送海鲜吧?” 陈玉茹神色莫名,却始终不眨眼地盯着季惟舟和钟意,许久后,才点头。 闻言,季惟舟故意勾了勾唇,淡淡一笑,随后看向钟意,两人视线交汇,眼神短暂交流,陈玉茹却看得皱起了眉头。 “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季惟舟和钟意闻声,转回了头,齐齐看向陈玉茹,但却没有开口,就这样,在陈玉茹紧张焦迫的神色下,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只剩下陈玉茹的吵闹声。 从审讯室离开,季惟舟和钟意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接到了陈和的电话,径直去了法医室。 进门儿的时候,法医室里安静得像是无人之境,两人一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的一个个就都闻声抬起了头,而陈和此时正站在饮水机旁在打电话。 两人没有打扰,找了椅子坐下,听陈和说了几句道谢的客套话,就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陈和就走到了两人面前:“地窖里的东西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有一件事儿现在可以确定了。” 季惟舟挑眉:“什么事?” “医院里的人流手术记录,本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在十年前有一名叫王晴的女性,做手术时是十九岁,但是签字的家属名字,是陈建城。” “你的意思是,这个王晴就是陈玉茹?”季惟舟问道。 “没错。”陈和点头:“派去的同事调查到,当年给这个‘王晴’做手术的,是海州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副主任李健,这个人目前已经去世了,但是我们找到了当年他给‘王晴’做手术时的助手,而这个助手当年也是他的学生,根据李健的学生所说,当年这个叫‘王晴’的患者,是假身份,是病人家属通过李健买通了关系,利用假身份做了手术,而患者真正的名字,就是陈玉茹。” “这个人有没有说当年陈玉茹的手术为什么要用假身份?”季惟舟问道。 陈和摇了摇头:“没有,李健的学生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季惟舟缓缓点头,随后又看了眼办公室里都埋头苦干的同事们,问了句:“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弄完?” 陈和闻言,挨着个看了看每个同事手里的进度,大概估计了下:“还得两个小时左右。” 季惟舟看了手表,随后点了点头:“给你们订了餐,先吃早餐吧。” 一听季大队长给定了早餐,大家伙顿时干劲儿更足了,你一言我一语,都说早餐来了先放一放,先干完活儿再吃。 季大队长非常感动,打算案子结束,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法医室的同事们。 很快,奢侈又丰盛的早餐送来了法医中心,季惟舟叮嘱大家先吃饭,才离开。 而刚回到特案队办公室,便接到了赵明光的电话。 季惟舟接通:“大明,什么情况?” 赵明光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大:“老大,我们和冷库的配送部的经理了解过了,刘霆远在本月十四号和十六号都去小吃街的餐馆儿送过鱼,而且十六号原本不应该是他,但是因为同事生病了,刘霆远自告奋勇,去小吃街送了餐。” “嗯。”季惟舟又道:“你继续说。” 赵明光这下,一股脑将所有的调查情况一并汇报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刘霆远的同事说,刘霆远的配送车在半年前出了点事故报废了,刘霆远就自己买了一辆三轮车,所以,刘霆远的车,和他们的不一样,而且我让刘霆远的同事辨认了刘霆远的车子,证实,就是视频里的那辆。” 钟意在一旁听着,眼睛亮了起来,直勾勾看向季惟舟,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兴奋。 赵明光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跟踪陈玉茹的假快递员就是刘霆远,而案发当天,刘霆远曾刚好去过小吃街,并且在陈建城遇害前,刘霆远接触过鱼,这些都在说明,刘霆远与陈建城被害脱不了关系。 季惟舟被钟意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勾了勾唇。 随后,对电话里赵明光道:“好,调查清楚就回来吧。” “好嘞,老大,我们马上回去!” 说完,赵明光急性子,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挂断,钟意立刻忍不住了:“季队,刘霆远逃不掉了,对不对?” 闻言,季惟舟神色略有些郑重,点了点头:“他确实逃不掉,没有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是啊,没人能逃脱得了法律的制裁,例如陈建国和金悦,他们为了利益,拍女儿裸照,威逼女儿被亲人侵犯,还例如陈玉茹和刘霆远,尽管他们是受害者,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就能逃的过法律。 …… 就在两人都安静下来,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的时候,季惟舟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钟意一愣,回过了神,不知为何,这么多次听到季大队长的铃声,只有这一次,觉得有些扰人。 季惟舟看了眼来电显示,剑眉皱了起来,立刻接通了电话。 “肖儿,怎么了?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肖儿语气急促:“老大,刘霆远去了陈建国和金悦的别墅!” 闻言,季惟舟猛地站起来,但声音还是稳着,问道:“什么情况,你细说一说。” 而电话那边的同事,听着季惟舟平稳的声音,紧张的情绪立刻平复了些,说起了来龙去脉。 “早上我们跟踪刘霆远往冷库的方向去,我们以为他是去上班,结果一眨眼,这人就消失了,我们立刻让各部门配合,通过监控,找到了刘霆远的行踪,我们发现他正在往安山别墅那个方向去,现在已经还剩不到四公里,所以,我们立刻给你打了电话。” 季惟舟立刻说道:“我现在赶过去,大概得二十分钟,你想办法稳住刘霆远,我也会联系特警的兄弟尽快赶过去,你们稳住!” 第78章 绑架 特案中心赶到安山别墅的时候,别墅外围了一圈人。 人群被隔在警戒线外,特警大队已经到了,赵厅穿着白衬衣,在别墅外不停地走来走去,一看到特案中心的车子停下,立刻招手大声道:“舟儿,过来。” 季惟舟一行人,朝着别墅走过去。 特警队大队长刘锋一看特案中心的人来了,立刻迎头走了过去。 “老季,我的人已经在别墅周围排查了一遍,没有合适的狙击点,狙击手不能上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和刘锋聊了起来。 而此时,赵肃风手里拿着大喇叭,把开关一关,吼了起来:“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凶杀案又带出绑架案了!” 这么一吼,在场的人都默契的抬手堵住了耳朵。 季惟舟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继续转回头,接着和刘锋讨论行动方案,而钟意一行人,没办法,还是听了赵厅的一通怒吼。 赵肃风吼完,赵明光扫了警戒线在乌泱泱一群人,问道:“赵厅,这儿怎么围了这么多人?不是别墅区吗?住户这么多?” 赵肃风刚才说的累了,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道:“看热闹的,都是住户喊来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一说有热闹,都来了!” …… 大家听到赵肃风的话,不由得往警戒线外站着的人群望过去,纷纷叹起气来。 而那边,季惟舟和刘锋讨论完方案,便走了过来。 “赵厅,没有狙击位点,只能依靠谈判。” 赵肃风一听,不由点了点头:“你来之前我已经接触过了,嫌疑人情绪激动,要求我们把陈玉茹带过来。” 季惟舟对刘霆远的这个要求,并没有觉得奇怪:“我了解了,陈玉茹现在还在审讯室,人肯定不能带过来,我会进入别墅,想办法和刘霆远进行谈判,我认为刘霆远并不是单纯为了杀人,否则他根本不需要等待我们过来,我想,他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目的。” 话落,他看向苏海:“你联系中心的同事,我会尽量让刘霆远和陈玉茹通话,想办法寻找突破口,如果谈判失败,冲进去,尽量避免人质受伤。” 中心的人齐齐点头:“明白。” 赵肃风立刻让人拿来防弹背心等保护措施,季惟舟摆了摆手:“不用,刘霆远不会滥伤无辜。” 说完,便将手枪,手铐等身上的警具全部从身上拿了下来,然后抬步往别墅里走。 别墅门大敞着,季惟舟双手举在头两侧,遍别墅里大声道:“刘霆远,我是季惟舟,特案中心的负责人,也是陈建城被害案的主办警员,我现在要进去,我们谈一谈?” 话说完,别墅里还是没有声音,片刻后,忽然传出了一道熟悉的男性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 “你自己进来,进来站在门口,不要动!” “好,你放心,我身上什么都没带。”说完,季惟舟抬步,走进了别墅,刚进门儿,就停下了脚步,迎上了客厅里三道目光。 季惟舟终于看清了别墅里的情况。 窗帘都拉紧了,狙击手根本无从下手,而客厅里,陈建国和金悦被挟持,紧靠在一起,绑在沙发上,而此时,刘霆远手里拿着枪,站在人质后,紧紧盯着季惟舟。 “季队,好久不见。” 季惟舟淡淡点头,原地转了一圈,随后道:“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你可以放心了,我现在要进去,咱们聊一聊?” 刘霆远上下打量了季惟舟会儿,点头:“你可以进来。” 季惟舟抬步,走进了客厅,看着被绑在沙发上的陈建国和金悦,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姿态闲适,和人质的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惟舟静静坐着,并没有立刻开口,刘霆远紧盯着季惟舟,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这人开口。 片刻后,率先道:“季队长,你应该知道我的要求。”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当然。” “所以,玉茹什么时候能到?” 季惟舟勾了勾唇,抬眸,目光迎了上去:“你和陈玉茹,谁杀的人?” 刘霆远闻言,立刻道:“当然是我,玉茹怎么可能杀得了人?玉茹是为了保护我,会认罪,她根本就没有动手!” 季惟舟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而是又问道:“为什么杀人?” 刘霆远声音冷,脸色更加冷漠:“当然是该杀,只有他死了,玉茹才能摆脱这样的日子。” 话落,抬手薅住了陈建国的头发,狠狠道:“还有这两位,也一样得死。”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淡淡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刘霆远一愣,随后抬头,缓缓看向季惟舟,审视许久,却没有开口。 季惟舟神色自若,平静地回视着:“你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帮陈玉茹脱罪吧?” “你什么意思?”刘霆远冷厉双眸紧紧盯着季惟舟。 “我们在陈家老屋的地窖里,发现了一男一女的带血衣物,根据体型判断,分别来自陈建城和陈玉茹,这些,你并不知道吧?” 听着季惟舟的话,刘霆远眉头越发皱了起来。 片刻后才回神:“我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们搞错了,玉茹根本没有参与过,怎么可能会有带血的衣物!” 季惟舟淡淡挑眉:“是吗?” 随后低声一笑:“根据调查,在案发当晚,陈玉茹从鑫源小区后门离开,我们只要调查沿路监控,就能弄明白陈玉茹到底去没去环山路隧道口,同样,我们也能弄明白,她到底有没有去过陈家老屋,至于有没有参与杀人,我们已经对地窖进行了勘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刘霆远闻言,握着枪的手颤抖了起来,眼睛通红,紧紧盯着季惟舟。 “那既然如此,我就杀了这两个人渣!先带他们下地狱!” 说着,就抬手,把枪口顶在了陈建国的太阳穴上。 陈建国和金悦的嘴巴被胶带封了起来,只能使劲摇头,不停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手枪上膛。 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你就不想知道,陈玉茹会和你说什么吗?” …… 第79章 通话 刘霆远一愣,紧皱着眉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狠厉,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同样冷硬:“什么意思?” “枪先放一放,别走了火。”季惟舟微扬了扬下巴,提醒道。 随后,继续说了起来:“来之前,我刚见过了陈玉茹,她说了不少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想,她应该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刘霆远紧盯着季惟舟,似乎是在辨别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而季惟舟神态从容,缓缓站起了身,迎着那道目光,回视过去:“我可以让你和陈玉茹通话。” 季惟舟话说完,就没有再开口,别墅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之中,只能听到被绑在沙发上的陈建国和金悦,在不停的挣扎,和被胶带封住的沉闷的吼叫声。 许久,刘霆远终于开了口,目光狠厉,紧盯着季惟舟:“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一定会让他们先上路!” 说完,还将手里的枪,使劲儿往陈建国头上顶了顶。 …… 刘霆远当然是不会相信警方,他要求季惟舟用沙发前,茶几上的的手机来进行联系,季惟舟便就在他的的监视下,神态自若的从茶几上拿起了一部黑色的国产品牌手机,拨通了赵明光的号码。 通话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赵明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粝,细听还有一点儿急迫。 “是我。”季惟舟道。 赵明光一听,愣了下,立刻试探问道:“老大,是你?” “嗯。”季惟舟点点头,回应了句。 赵明光闻言,立刻问道:“老大,这是谁的手机?” “陈建国的。”季惟舟回答的干脆,随后紧接着问:“你现在在哪儿?多久能赶回审讯室?” …… 赵明光这么一听就懵了。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明明在现场,而且,还是他们一起赶过来的,老大也知道他在这里啊!怎么还会这样问。 而还没等赵明光反应过来,特警队长刘锋立刻听出了季惟舟的意思,从赵明光身后,扯着他的领子,一路小跑上了警车,“啪”一声,关上了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留在原地的,苏海和钟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立刻拔腿跑了过去,一前一后,跟着上了车。 只剩下赵局长拿着喇叭,远远望着一个接一个消失的身影,片刻后,只能低头,默默关掉了喇叭…… 警车是特警队配备的,里面各种设备都在运行着,还有技术人员在查看设备,随时等待配合他们的行动。 钟意和苏海一上车,就看到刘锋在朝着赵明光比划了一会儿,随后,赵明光了然地点了点头,对着手机那边道:“老大,我刚回特案队,几分钟就能到。” 季惟舟确定此时赵明光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放了心,不动声色地在刘霆远的注视下,继续道:“你现在立刻去审讯室,让陈玉茹接电话。” 赵明光闻言,捂住了手机话筒,看向了车上的技术人员,眼神一对上,技术人员便明白了赵明光的意思,他们需要对声音进行处理,用技术模拟陈玉茹的声音,代替陈玉茹,与刘霆远通话。 钟意在一旁看着,技术人员伸手比了个数字“十”,赵明光点了点头,放开了手机话筒:“老大,十分钟左右能过去。” 季惟舟点了点头:“好,不用挂,你现在立刻过去,让陈玉茹接电话。” 话落,很快,开着免提的手机,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嘈杂风声。 季惟舟看向刘霆远:“大概十分钟。” 刘霆远紧紧盯着季惟舟手里的那部黑色手机,像是根本没听到。 而此时,警车里,钟意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技术人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了几个字,然后推了推赵明光,将手机递了过去。 赵明光接过手机一看,立刻惊讶地抬头看了过去。 而此时苏海和刘锋也同样看到了,都惊讶的看向了钟意。 钟意重重点头,眼神笃定,让他们放心。 赵明光看着钟意,这姑娘来了有一段儿时间了,大家一起工作,他觉得自己也算了解了不少,这姑娘不是喜欢逞强出风头的性子,思考了两秒,便缓缓点了点头,同意让钟意来接电话。 几人紧盯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钟意缓缓接过了手机,然后抬头,对着技术人员做了一个确认的手势,随后放开了握着话筒的手,缓缓开了口:“霆远,是我。” 通过技术人员的手段,钟意的声音通过话筒,变成了陈玉茹的声音。 别墅里,刘霆远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红了眼眶,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玉茹……” “霆远,别为了我做傻事,我只想你好好生活下去。” 刘霆远猛烈地摇头:“玉茹,没有你,我的生活一点意义都没有。” 警车里,众人都屏气凝神,紧盯着钟意。 钟意抿了抿唇,缓缓继续道:“霆远,其实,我也一样,没有你,我的人生也没有意义,如果不是遇见你,我现在早就不知道活成什么样子了,所以,你不能做傻事,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 钟意尽量模仿陈玉茹说话,从两次审讯来看,陈玉茹很在乎刘霆远,至少,这两人之间,感情很深,甚至都可以为了保护对方,而牺牲自己,所以,她现在要对刘霆远说的话,必须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出发,这样,才能牵制住刘霆远。 而钟意的这番话,也确实让刘霆远的情绪有了变化,钟意听着听筒里刘霆远没有开口,继续道:“霆远,我只想再见你一面,你真的不能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吗?” 说到这儿,钟意忽然觉得心头一紧,声音也不由得颤抖了下,而也正是这一下,让刘霆远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玉茹,我一定会再见你一面的,但是,我一定要让你以后生活安安静静,不受打扰。” 闻言,钟意骤然屏住了呼吸,紧盯着手机的通话界面,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 赵明光几人也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别墅方向跑过去,钟意远远望过去。 忽然,“砰”地一声,别墅和听筒几乎同时,响起了刺耳的枪声…… 第80章 吃鱼 浑身一震,钟意抬头,向着别墅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特案中心和特警的人纷纷往别墅里冲,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意愣愣地低头,看向还显示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钟意手微微颤抖,忽然反应过来,立刻推门下车,往别墅里跑,可没跑两步,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手机壳里响起。 “钟意,是我。”季惟舟的声音平缓低沉,让钟意剧烈跳动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钟意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听筒里传来了让她心绪平静下来的沉稳声音。 “行动成功,人质获救,刘霆远轻伤,不致命,放心,你完成的很好。” 钟意站在原地,忽然弯下了腰,竟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她深吸了口气,才平稳着声音,回应道:“季队,我明白了,现在马上过去。” 季惟舟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想了想才点头道:“好。” 电话挂断,季惟舟看着中心的同事将刘霆远押走的时候,便抬步走向了还被绑在沙发上的陈建城和金悦,方才,刘霆远在说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就将手机扔向了季惟舟,紧接着手指就勾上扳机。 季惟舟并没有因为忽然砸向自己的手机分神,而是迅速跨了过去,一把抓住刘霆远的手腕,瞬间将枪口调转了方向,子弹眨眼间,打在了沙发后的玻璃鱼缸上。 此时,陈建国和金悦眼泪鼻涕一起流,而特警的同事正在为他们松绑,季惟舟低头,神色冷肃的看着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而这时,钟意也赶了过来,方才在门外,她已经尽量平复了情绪,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 一进门儿,就看到了客厅里满地的碎玻璃和水,还有几条在蹦跳的鱼。 她看了眼季惟舟的方向,抬步走过去,低头扫了眼哭的涕泗横流的陈建国夫妇,冷笑了声,懒得开口,却转头看向了季惟舟,笑了笑,说道:“季队,我能把那些鱼带回去吗?” ? 陈建国和金悦对视了眼,眼泪流的更加严重了,现在,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吗? 而季惟舟随着钟意的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此时正在地上蹦跶的那几好条五颜六色的热带观赏鱼,忽然皱眉,疑惑地看向钟意:“你还吃观赏鱼?” …… 面对如此荒诞的问题,钟意选择了沉默,而此时,无言就是最有力的抗议。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眼皮颤抖,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忽然垂眸笑了出来,低声笑道:“可以,这些鱼等下现场勘察需要全部抓起来,时候案子结束,你可以带回去。” 钟意点点头,板着脸,应了声:“哦!” …… 人抓到后,特警就收队离开了,特案中心做完现场勘察之后,才离开。 回到中心的时候,早就已经错过了午饭的点儿,食堂已经关门儿了,季惟舟打了电话,给大家订了餐。 午饭后,陈和和汪洋一起来了特案队的办公室,带着勘察报告。 两人将报告都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让他自己看,然后就坐下,开始吃起了午饭。 “地窖里发现的脚印分别来自三个人,其中两组为男性脚印,一组为女性脚印,其中一组男性脚印与陈建城的对上了,女性脚印和陈玉茹的脚印对上了。”季惟舟翻动着报告,把报告的内容给大家介绍了一遍。 汪洋点了点头:“剩下的那组脚印已经应你的要求和刘霆远的进行比对了,结果马上出来。” “好。”季惟舟点点头,继续道:“地窖里发现的两套衣服确定来自一男一女,其中衣服上的血迹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也就是本案的是的陈建城,而那套稍矮的衣裤上还发现了另一组DNA,是来自陈玉茹的。” 这时,陈和喝了口水,补充道:“这套衣服上有大量的汗液,而在汗液中我们提取到了部分脱落细胞,通过这些细胞我们提取到了DNA信息,经过比对,这套衣服就是陈玉茹穿过的。” 说到这,赵明光开了口:“所以,这就基本可以确定了,陈玉茹在现场出现过了?” “可以确定了。”话落,季惟舟将报告递了过去:“报告显示,在陈建城后脑,发现了一处滴落型血迹,经过DNA鉴定,来自陈玉茹。” 而说到这,季惟舟皱了皱眉:“但是在陈玉茹身上,我们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 闻言,还埋着头的陈和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怀疑,这是鼻血。” “鼻血?”赵明光惊讶道。 陈和点了点头:“这枚滴落型血迹,边缘有过擦拭痕迹,我怀疑,应该是陈玉茹的鼻子出血,刚好滴落在了陈建城后脑,陈玉茹发现后,擦拭了血迹,但是遗漏了这一枚,而且,我已经检测过了,血迹当中,确实浑有其他的鼻腔分泌物。” “这陈玉茹点儿够背啊!”赵明光叹声说了句。 苏海闻言,抬手拍了下赵明光的后脑勺:“你这是什么话!这是咱们运气好!” 赵明光被拍的懵了下,被苏海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捂着后脑勺,露出大白牙,“嘿嘿”笑了笑。 季惟舟扫过去一眼,没什么表情,而是说道:“所以,陈玉茹参与杀人,基本证据确凿了,而至于刘霆远,我认为,他必定参与了分尸,至于证据,就需要找到凶器,还有尸体缺失的最后一部分了。” 闻言,钟意将报告往另一个人手里传过去,说道:“这些估计也只有陈玉茹和刘霆远知道了吧?”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而季惟舟抬手看了眼时间,随后问汪洋:“脚印比对大概什么时候出结果?” 汪洋看了眼手表,接着道:“大概最多半个小时。” 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让钟意几人跟上,特案队四个人需要对陈玉茹和刘霆远进行最后的审讯工作。 几个人先去了监控室,分别看了看两个审讯室里,坐着的两个人,状态如出一辙,安静的出奇。 季惟舟依旧是分了组。 “大海,大明,你们俩去一号审讯室,审讯刘霆远,小钟,你跟着我,去二号审讯室。” 三人听到任务,齐齐点头:“明白!” 安排完,四个人从监控室出去,分别去了左右两个审讯室。 季惟舟开了门,里面陈玉茹紧接着就应声看向了门口,平静的目光注视许久…… 第81章 口供 审讯室里,季惟舟将特案队已经掌握的情况基本告知了陈玉茹,而后继续道:“刘霆远绑架了陈建国和金悦,并坚持称是他自己一个人杀了陈建城,和你无关,但是,对于刑事侦查来说,我们是以证据定罪的,不会因为你们的口供,而改变最后定罪的结果,这一点,你现在应该清楚了。” 听完季惟舟的话,一直低着头沉默的陈玉茹,缓缓低笑了起来。 审讯室里,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的低笑。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打扰,在听到刘霆远的事情后,陈玉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他们静静坐着,没有再说话,等待着陈玉茹平复情绪。 许久,陈玉茹缓缓抬起了头,双眼通红,还有没擦掉的眼泪,开了口:“霆远呢?他怎么样了?” 季惟舟道:“在另一间审讯室。” 陈玉茹闻言,才放心点头,却还是坚持道:“这件事,跟霆远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杀的人,是他们逼我的,我根本没有办法了!” 闻言钟意看了眼身旁的季惟舟,只见后者正靠在椅子上,双臂环在胸前,神色淡淡,看着陈玉茹,明显的,对这个说辞,并不相信。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了口:“我们在地窖里一共发现了三组脚印,已经证实,其中两组分别来自你和陈建城,而另一组男性脚印我们的同事已经在做比对工作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季惟舟说着,紧盯着陈玉茹稍稍变化的神色,继续道:“对了,我们的同事已经去了你和刘霆远的住所进行勘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说到这儿,陈玉茹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季惟舟便没有再开口,而钟意却接着说了起来。 “陈玉茹,你很在乎刘霆远对不对?那你知道,刘霆远有多在乎你吗?” 陈玉茹一愣,抬头看向钟意,许久,却动作僵硬,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乎我,我一直都知道。” “你不知道。”钟意摇了摇头,垂眸看着自己正在记录的审讯笔录,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刘霆远觉得只有在死之前,杀了陈建国和金悦,你往后,才会有平静的生活,他在用自己最后的时间,为你换取这样一个机会。” 说完,钟意抬眸,直直看向陈玉茹,微微拧眉:“你知道吗?” 陈玉茹愣住。 钟意接着道:“其实到现在,案件已经明了,你们的口供,对于我们结案,包括最后的定罪,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我相信你很了解,秘密藏在心里的感觉。” 季惟舟静静听着,不由转头,凝眉看向身旁的人。 “或许,你们会因为对方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而痛苦,所以,你们都拼命地想要保护对方,但是,有的时候,这种所谓的保护,会让对方更痛苦。” 钟意淡淡笑了笑,又说道:“而这种保护,会让活下去的人,永远困在愧疚和遗憾中。” “活下去”,这三个字让一旁静静听着的季惟舟不由皱起了眉。 而此时,坐在审讯椅上的陈玉茹,神色骤然黯淡了下去。 沉默了许久,陈玉茹才缓缓抬起了头,神色凝重问道:“故意杀人,应该是死刑吧?” 闻言,季惟舟将目光从钟意身上收回,转头看向了陈玉茹:“根据情节轻重,刑法对于故意杀人罪有不同的量刑,三年到死刑不等,当然是否配合警方调查,也可以作为一个量刑的标准。” 陈玉茹听着,苦涩地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即便是死,对我来说也是解脱,但是霆远不一样。” “你想要让刘霆远活下去,就要完全配合,才能有机会。”季惟舟道。 陈玉茹点点头,抬手抹了抹眼泪,才开口:“人,确实是我杀的。” 季惟舟点点头:“继续。” “那天,我听到了霆远从家里离开,我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所以,我就从小区后门跟了上去。” “你猜到刘霆远想要杀了陈建城?”季惟舟问。 陈玉茹点点头,开始细细说了起来。 “我和霆远认识很久了,但是,也只是在心理诊所偶然碰到,说过几次话,我知道霆远生活的很辛苦,他曾经也经历过和我一样的绝望,所以,我们会偶尔在社交软件上聊一聊。” “大概半年前,我离开海州市,去了深市一段时间,我想逃离这里,离那些魔鬼都远远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就像饿鬼,永远不会松口。” “你们能想到吗?我的父母居然拿着那些照片和视频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只能回来,可是,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想自杀,被车撞死也好过现在这样行尸走肉一样,可没想到,我居然再次遇到了霆远。” 说到刘霆远,陈玉茹脸上的表情缓了下来:“后来,霆远送我去了医院,我们联系渐渐多了,我们会经常见面,会聊一聊自己的事情,我们就像是彼此的救赎,总觉得靠在一起,就不会那么辛苦,我也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霆远,结果霆远告诉我,他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陈玉茹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你们知道吗?不会有人像霆远这样的,所有人知道我经历的事情后,都会用鄙夷和厌恶的眼光来看我,更不用说喜欢了。” “可是,霆远不一样,他居然说喜欢我!” 说到这里,陈玉茹脸上是甜蜜的。 季惟舟问道:“之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陈玉茹点头:“一开始,我还是不敢相信的,可霆远却一直都没有放弃,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我可以好好活一次了,起码像个人一样活一次。” 说到这,陈玉茹眼底弥漫起了恨意,通红着眼,看向季惟舟和钟意:“可你们知道吗?那个人渣,根本不会放过我,他知道我和霆远在一起了,却还是让我继续跟他做那些恶心的事,我不同意,他就拿着霆远威胁我。” “我知道,霆远无钱无势,陈建城想要做什么,轻而易举,可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霆远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遭受院长的虐待,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能让陈建城毁掉!” “所以,你继续和陈建城保持着关系?”季惟舟问道。 第82章 深渊 陈玉茹点头:“我想着,再过一段儿时间,我就和霆远出国,再也不回来了,我们两个人随便去哪里,都能生活,至少比现在的生活好。” “可是,有一天,霆远忽然跟我说,他不能让我这样继续下去了,我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我还在和陈建城保持着那种恶心的关系,我怕霆远会看不起我,可我没想到,霆远没有和我提分手,但越是这样,却让我更害怕,我怕他会做傻事。” 季惟舟问道:“你知道刘霆远曾经跟踪过你?” 陈玉茹点了点头:“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段时间总是有人在跟着我,我以为自己是幻觉,可后来霆远和我提起时,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是霆远跟着我。” “案发当晚,你跟着刘霆远从小区离开,就去了环山公路隧道口,之后呢?”季惟舟继续问道。 “那天陈建城到了隧道口,看到霆远也在,为了刺激霆远,拿出了那些视频,就在我赶到的时候,霆远已经和陈建城动起了手,我不能让霆远为了我坐牢,所以,我就砸晕了他。”陈玉茹说道。 “之后,你们将他带到了陈家老屋的地窖里杀人分尸,根据我们法医同事的尸检结果显示,陈建城死因是失血性休克死亡,所以,人究竟是你杀的?还是刘霆远?” 季惟舟说完,紧紧盯着陈玉茹。 “是我,是我拿刀捅了他,我受够了,他在地窖里醒了过来,霆远和他扭打了起来,虽然霆远比他壮,但根本制服不了他,如果让他跑出去,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让他先死!”陈玉茹紧咬着牙,狠狠说道。 “刺在什么地方?用的什么刀?怎么拿的刀?” 陈玉茹抬手,指了指自己左侧胸下的位置:“我刺的这里。” 说着,陈玉茹两手握在一起,比划了下:“我用地窖里放着的一把用来割白薯的果刀,双手握着,扎了过去。” 陈玉茹越说,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根本不知道,一刀扎下去,他很快就没气了,杀一个人好轻松,最可怕的是让一个人不死不活,我现在好后悔,当初不应该刺下那一刀,我应该把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全部还给他们!” “哈哈哈……” 季惟舟和钟意双双凝神,静静看着她,许久,没有打扰。 陈玉茹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又笑又哭,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季惟舟才继续问道:“凶器在什么地方?” 陈玉茹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不知道,霆远处理的。” “分尸是刘霆远做的?”季惟舟神色笃定问道。 陈玉茹犹豫了会儿,才点头:“我杀了陈建城之后,很害怕,霆远就逼着我离开了。” “在地窖里,你流过鼻血?” 陈玉茹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知道?” 季惟舟抬手,敲了敲放在眼前的鉴定报告,说道:“根据陈建城后脑上发现的滴落型血迹,我们进行了比对,确认是你的血迹,而在血液中我们发现了鼻腔分泌物。” 陈玉茹闻言,摇头笑了笑:“果然,什么都藏不住的。” “我太害怕了,加上流了鼻血,霆远怕我出事儿,就让我离开,可我回到家后,更害怕了,所以,我就想回去看一看,但是,当我再次回到地窖的时候,我发现霆远不在,陈建城也不见了,只剩下一颗头,还有两套带血的衣服,其中那一套就是霆远穿的女人的衣服,我知道,他想将杀人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但是,我不能让他这样,所以,我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沾上血,和陈建城的那套放在一起,塞在了那堆竹筐下面。” 季惟舟继续问:“你把刘霆远的那套衣服怎么处理的?” “我带回了家,在厨房烧了。”陈玉茹道。 “知道刘霆远将尸块怎么处理的吗?” 陈玉茹点头:“我问过霆远,他说扔在了小吃街的垃圾桶里。” “尸体缺失的生殖器官,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陈玉茹有些疑惑,皱起眉问道:“什么意思?” 季惟舟耐心的解释道:“尸检发现,陈建城的尸体缺少生殖器官。” 陈玉茹听清楚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立马摇头:“霆远没有和我说。” 季惟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陈玉茹不会撒谎,至少其他的都交代了,不至于再在这个问题上隐瞒,所以,听到陈玉茹的回答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们在陈建城书房的花盆里,发现了被烧成灰烬的照片,这是你做的?” 陈玉茹点了点头:“我怕你们找到照片,就会调查到我和霆远身上。” “其他的照片和视频呢?怎么处理的?”季惟舟又问道。 “我把陈建城手机的照片都烧了,视频储存卡冲进了马桶,剩下的都在金悦手里。” 季惟舟点了点头,把人民医院调过来的陈玉茹的流产手术记录拿了起来,交给审讯室里的着装同事,交给陈玉茹。 “这是你曾经在人民医院流产手术的记录,当年做手术,为什么选择用假身份?” 陈玉茹低头翻看了两页,接着就合了起来:“陈建国和金悦怕丢人,所以就让陈建城想办法,弄了这个。” 陈玉茹满脸讽刺的冷笑:“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他们那样的人,居然会害怕丢人!” 季惟舟神色淡淡,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董佳佳手里的信,是你寄的?” 陈玉茹缓缓收起了冷笑,点头:“是我寄的,她太傻了,居然会相信陈建城这样的人渣,我给她信,想让她弄明白陈建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结果没想到,她居然跳楼了。” “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自杀,我只是想让她清醒,不要让她被陈建城伤害!” 陈玉茹不停地摇头,脸上是愧疚。 钟意看着,不由叹了口气,陈玉茹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却还想着要把别人从痛苦里拉出去,她是善良的,可善良的人,最终还是拿起了刀…… 第83章 海鲜餐馆儿 片刻后,季惟舟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郑如钧认识吗?” 陈玉茹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间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认识,他给我送过东西。” 这时,季惟舟看了眼钟意,示意她来问。 钟意从眼前一堆报告里,找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就是在陈建城衣柜里发现的那条钻石项链,举了起来。 “郑如钧给你送的,就是这个?” 陈玉茹看了眼,点头:“对,就是这个,他说是陈建城让他们送来的。” 钟意抿了抿唇,才问:“除此之外,你们都说了什么?” 陈玉茹老老实实交代:“我说这条项链让他带走,该送哪儿送哪儿,他说送到我手里是他们的工作。” “之后呢?”钟意示意陈玉茹继续说。 “那天,我情绪不太好,我知道,他虽然不知道我和陈建城有血缘关系,但一定知道这条项链送到我这里代表了什么,所以,就连带着骂了他两句,但是他并没有生气,还劝我,让我不要自己承受痛苦,要懂得发泄,不要压抑。” 陈玉茹想了想:“其实,现在想想,如果我早一点儿听到这些话,或许,早就解脱了,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钟意神色凝重了起来。 而陈玉茹却勾了勾唇:“你们看,多可笑,即便是陌生人都会抱有善意,而我的血缘亲人,却把我推向了深渊。” …… 对陈玉茹的审讯结束后,季惟舟和钟意刚进监控室,就看到了陈和和汪洋。 汪洋立刻起身,把脚印的的鉴定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结果出来了,脚印就是刘霆远的。”汪洋道:“还有,你们在审讯的时候,我已经给在鑫源小区勘察的同事打了电话,让他们仔细排查,找到凶器和那套带血的衣物。” 季惟舟看完报告,递到了钟意手里,随后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陈和:“刚才在监控室里听了吗?” 陈和点头:“死者的致命伤确实是在左季肋区,而且身上有明显的击打伤,应该是在和人扭打中被人一刀捅到了左上腹,所以,从这个角度来分析,陈玉茹应该没有撒谎。” 季惟舟思忖着点了点头,透过玻璃,看向了一号审讯室,问道:“大明他们还没有进展?” 陈和摇了摇头:“刘霆远比陈玉茹嘴硬多了,一口咬定就是他杀的人,和陈玉茹没有关系,不管大明拿出什么证据,都咬紧这一点不改口。” 季惟舟听完,盯着审讯室里的情况,微蹙眉思忖片刻,看向钟意:“你进去,把地窖里找到的证据给他看,告诉他,陈玉茹已经全部交代了。” 钟意点了点头,找出了那份报告,转身出了监控室。 透过玻璃,季惟舟三人透过玻璃,看着钟意推开门,进了一号审讯室,而此时,坐在审讯椅上,一句话都不说的刘霆远忽然坐直了身体,紧紧看着钟意。 钟意对这道尖锐的目光毫不在意,迎着就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板上,扬了扬手,指着资料道:“看看吧。” 刘霆远低头,翻看起了报告,越看,拿着报告的手便开始抖动了起来。 钟意接着追上一句:“陈玉茹已经全部交代了。” 刘霆远一听到钟意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恶狠狠死死瞪着钟意:“是你!是你骗她的!刚才,也是你把我骗了!” 说完,一把抓住了钟意的肩膀,一旁站着的着装同事一看,立刻上前,扣住了刘霆远的手:“冷静!” 钟意却并没有挣扎,而是低头看着刘霆远:“你知道的,真相可以藏起一时,但永远不可能藏起一世,陈玉茹和你一样,你们都害怕对方出事,她那天晚上之所以会赶去环山公路,就是害怕你会做傻事。” 听着钟意的话,刘霆远忽然抱头,哭了起来,沉闷的哭声在审讯室里响起。 …… 钟意回头看了眼赵明光和苏海,三人短暂对视了片刻,钟意点点头,随后离开了审讯室。 而钟意离开后,刘霆远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的情况,和陈玉茹的口供完全一致,最后,赵明光问起了凶器和确实的尸块。 “用什么分的尸?” 刘霆远抹了把泪,说道:“剃猪肉的刀,很锋利。” “凶器现在在什么地方?” “凶器我放在了小吃街一家海鲜餐馆儿里,至于那玩意儿,当然是喂狗了。” 刘霆远冷冷一笑。 赵明光和苏海不由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不是藏起来了,而是喂狗了,敢情更变态啊! 赵明光和苏海缓了缓,详详细细问了个遍:“哪个餐馆儿?还有,在哪喂的狗,哪只狗?” 刘霆远连想都没想:“悦来海鲜餐馆儿,两把刀我都放在了他家后厨,狗也是他家的狗,就在后院,我每次去他家送货都是穿过后厨,放进后院仓库,所以很方便。” …… 你确实很方便,但有没有想过,人家餐馆儿老板方不方便…… 赵明光和苏海又询问了关于凶器的细节,审讯结束后,两人立刻回到了监控室,一进门儿,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老大,这家伙手段够变态的,居然喂狗了,我想知道,那狗子要是懂人事儿,那得多大的心理阴影啊!”赵明光道。 说完,赵明光看向钟意:“小钟啊,看来咱们还是道行不行,咋就没猜到会是这情况!” 钟意立刻摆手:“赵哥,幸亏没猜到,要是猜到了,那才吓人啊!” 几个人调笑了两句,很快就进入正题,苏海问道:“老大,咱们现在去海鲜餐馆儿?” 季惟舟点了点头:“走吧,都带上设备。” …… 大概半个小时后,特案中心一行人到了小吃街,站在悦来海鲜餐馆儿门口,看着老板着急忙慌地从餐馆儿里出来,走到门口儿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下,差点儿摔出去。 众人纷纷上前想要帮忙,结果就看到离着老板最近的钟意,没打石膏的那只手臂一伸,一把捞住了老板的后衣领,随后,白晃晃的小细胳膊又一使劲儿,把人拉着站了起来,然后,关心道:“老板,您没事儿吧?” 老板上下看着眼前这姑娘,打量了许久,才回过神,点点头:“没事没事,多亏了你啊!小姑娘。” 老板不由感叹:“没想到,你这孩子看上去挺瘦弱,一身牛劲儿啊!” …… 第84章 怪力少女 钟意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谁正常人,这么用词儿啊! 此时,特案中心一众人也被方才的一幕惊呆了,这姑娘哪里是瘦弱,分明一身怪力啊! 而季惟舟方才也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没想到当时赵厅那会儿说这姑娘厉害这话,没掺假。 这会儿再看看小姑娘忽然僵住的笑脸,一时觉得好笑,勾了勾唇,低笑了两声,才和老板说起了话:“老板,我们是省厅特案中心的警员,过来找两样东西。” 老板一听,是特案中心的人,顿时更加紧张了,方才看到店门口儿忽然围满了一群五大三粗的,个子顶天的年轻人,心里就直犯怵,害怕是小混混来寻衅滋事,这会儿倒好,比起特案中心,他觉得还不如小混混呢! 特案中心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是干大事儿的,而且肯定还是和死人有关的事儿,那特案中心的人来他这里找东西,难道是怀疑他这地儿有死人,难道他这餐馆儿里藏了什么杀人案? 老板越想越害怕,腿都抖了起来。 赵明光一看,心道不好,老板看上去六十来岁了,这个年纪可是心脏病高血压频发的年纪,万一受点儿刺激遭不住,那就麻烦大了,所以,必须立马安慰:“您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单纯的来找东西。” 老板听到赵明光的话,点点头,浑身僵硬,声音都别扭了起来:“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人就这样,一紧张就腿抖,没事,你们就和我先说说,你们来找什么?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赵明光闻言,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看向了老大。 而季惟舟也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老板,随后,好意提醒道:“您还是别问了。” 问了,怕你腿都抖掉…… 老板一听这话,忽然就不敢问了,他虽然怕餐馆儿真藏了什么东西,但他更怕知道了是什么东西! 什么也不敢问了,把特案中心一群人连忙带进了后厨,让所有的厨师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你们先过来,警官想打听点儿事儿。” 说完,立刻苟到了角落里。 …… 季惟舟扫视了眼后厨的环境,看上去还算干净,才回神看向已经站了一排的厨师:“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后厨里多了几把刀具?” 闻言,几个厨师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只有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厨师,举起了手:“我那里有两把新刀。” 闻言,季惟舟立刻问道:“在哪儿?” 年轻厨师指了指离着季惟舟不远处的一个操作台,上面刀具架上挂满了刀具,只能让年轻厨师找出来。 年轻厨师立刻过去,刚要上手,就被拉住了,接着手里就塞进了一副白手套。 年轻厨师看了看手套,又看了看一屋子的陌生面孔,警惕了起来,把手套握在手里,没立刻带上,而是先问:“警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惟舟挑眉,还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年轻厨师一眼,还没开口,这时,老板几步跨了过来,拍了年轻厨师后脑勺一巴掌:“小子!特案中心的事儿你也敢问!” 一听是特案中心,厨房里的厨师都纷纷紧张了起来,而年轻厨师更是吓得要命,立刻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两把刀是谁的,前几天我就忽然发现我的架子上多了两把刀,我以为是谁放错了,我用着还挺好用的,就没问是谁的,我真的没有偷啊!” 年轻厨师说着,哭了起来,他觉得很委屈,他根本没有偷东西,更何况,就算偷了东西,不至于特案中心来抓他吧! 特案中心一行人,看着年轻厨师越哭越厉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人出来安慰,主要是真不值当的安慰,这小厨师太会脑补了,他们就是来找东西的,没人说他偷东西,怎么自己就脑补上了。 而这时,特案中心一众人纷纷看向钟意,这么多双眼睛里,有的是警惕,但钟意看得出,还是期待更多,就连季惟舟,这时也微蹙眉看向了她。 钟意看出了季大队长复杂的眼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看看还在拼命解释的小厨师,想了想,片刻后,给了一个让大家放心的眼神,几步走到了小厨师身边,缓缓开了口:“其实,你知道吗?特案中心一般不抓小偷。” 小厨师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那你们都干什么?” 钟意耐心为他解释:“我们专接恶劣案件。” 小厨师警惕地看着钟意,声音颤巍巍问道:“什么是恶劣案件?” 钟意仔细给他举了几个例子:“比如杀人分尸,比如奸杀,再比如连环杀人,这些都属于恶劣案件。” 小厨师一听,忽然就放下了心,原来特案中心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来侦办恶劣案件的。 ? 恶劣案件? 想到这儿,小厨师脸顿时又僵了,一脸惊恐地看向刀具架上的刀,又看了看钟意,试探着问出了口:“所以,那两把刀,可能杀过人?” 钟意看着小厨师一脸惊恐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忍心,没说话也没回答。 但就算再不忍心也没用,这小厨师明显已经猜到了。 果然,还没等钟意开口,小厨师“哐当”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钟意离着最近,还是和方才一样,把人提溜了起来,这会儿,赵明光和苏海也回过了神,立刻一左一右,架住了小厨师。 小厨师一脸颓败的看向钟意,撇了撇嘴:“警官姐姐,我谢谢你……” 钟意扯着唇,露出了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尽管这方法有点残忍,但总比小厨师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听不进解释的情况来的好,这会儿再看看,人果然还是比刚才正常多了。 …… 待小厨师恢复了正常,季惟舟才让他带上手套,把那两把刀找出来。 小厨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在刀具架子上那一排刀具上扒拉了两下,找到了那两把刀:“就是这两把,一把水果刀,一把剔骨刀。” 季惟舟戴上手套,将两把刀取了下来,陈和立刻上前接过,助手拿着卡尺仔细地把所有数据都量了一遍。 随后,陈和道:“数据对得上,应该是这两把没错了。” 第85章 欲望 季惟舟点点头,让人把刀装进了物证袋,随后,又看向这会儿已经躲在角落里的老板。 “您家后院有条狗?” 老板一听,愣愣地点了点头:“有啊,我家大黄。” 说完,老板警惕地看着季惟舟,心慌了起来,试探着开口问道:“警官,我家大黄不能也和那什么恶劣案件有关吧?” 说到这儿,老板立刻道:“我家大黄一直被关在后院,从来没出去过,它不可能和你们说的恶劣案件有关的!” 季惟舟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老板,只能抬起手,拍了拍老板消瘦的肩膀。 “您还是带我们过去吧。” 老板这一看,立马反应了过来,整个人都僵了,连难过都给忘了,就连腿都更抖了起来,步子都迈不开。 老板白着脸,看向一旁,整个人群里身材最粗壮的赵明光,声音有气无力道:“警官,您能扶着我点儿吗?” 赵明光看着老爷子这样子,同情感油然而生,立刻捞住了老板手臂,把人稳住。 老板一站稳,便就转头看向了季惟舟:“走吧,我带你们过去看我家大黄!” 说完,便抬步往后院走,脸上却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 特案中心的人跟着老板进入了后院,在后院靠近后门的位置,一群人围在了狗窝前。 老板的大黄是条罗威纳犬,这种犬种,在城市是禁养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很强,不能贸然接触。 季惟舟皱了皱眉,看向老板:“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狗笼子?” 老板一听,立刻点头:“有,我年初的时候刚买了一个,打算给大黄换换笼子,还没来得及换。” “你把笼子找出来,现在就换。”季惟舟道。 一听这话,老板二话不说,就让人跟着他进了后院的仓库,很快,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铁笼子。 老板用火腿把大黄哄好,很顺利的就把大黄关进了新笼子里,季惟舟这才安排痕迹和法医对大黄生活的周围进行排查。 汪洋和陈和带着手下,忙碌了起来,季惟舟则是走到了老板身边,问起了狗的来源。 老板说道:“几年前我去逛了逛狗市,当时大黄刚断奶,挺小的,但是挺机灵,你看着还不错,就买回来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老板,这狗咱们城市禁养,案子结束后,你尽快联系派出所。” 老板一听,立刻看了眼大黄:“我们家大黄很乖的,派出所会不会把它带走啊!” 老板一阵心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点儿背,可又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立刻问道:“警官,到底是谁干的?哪个孙子在这儿霍霍我!” 说起来,老板就控制不住了:“这他妈的太缺德了,那刀要是真杀过人,要是被大家伙儿知道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还有我的大黄,它可怎么办啊!” 老板咬牙切齿,众人看着,那牙都快咬碎的样子,估计着老爷子可能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中心的人听着老板的控诉,不知道该怎么劝,因为他们也觉得刘霆远够缺德的。 ……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勘察有了进展,汪洋在狗笼子后的墙根缝儿的杂草上,发现了少量的血迹。 汪洋立刻提取了血迹,随后站起身,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眼一旁趴在新笼子里打盹儿的大黄狗,摇摇头,说道:“看样子还真是被狗吃了。” “什么被我家大黄给吃了?”老板还是好奇。 众人纷纷摇头,没一个敢说的,要是让大爷知道自家狗子吃了啥,估计人真就过去了! …… 在餐馆儿里勘查完,一行人驱车赶回了中心,而被派去陈玉茹和刘霆远家中勘察的同事,也早就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等在特案队的办公室里。 他们在鑫源小区车库里,找到了刘霆远停着的三轮车,发现了车上有一处车漆蹭掉了,而在陈玉茹家中厨房里,找到了焚烧的衣服保留的碎屑。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带着大家去食堂吃了晚饭,汪洋和陈和加紧时间进行比对。 而特案队几人,则是等到了银行部门传来的各项资料,正如陈玉茹所说,陈建国和金悦的账户确实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大额汇款,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而且汇款人都是陈建城,也就是说,陈建国和金悦利用自己的女儿谋利证据确凿。 季惟舟安排赵明光和苏海对陈建国进行审讯,而他和钟意则是去了金悦所在的审讯室。 季惟舟进门前想了想,决定让钟意对金悦进行了主审,而没让他失望,这姑娘学习能力够强,对金悦的心理状态把握很准,审讯过程很顺利,证据一摆,金悦再也不敢隐瞒。 钟意听着金悦的话,恶心反胃的感觉差点儿忍不住,尽管已经从陈玉茹那里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同样的话,从一个母亲嘴里听到,钟意觉得冲击性更强烈。 从审讯室离开前,钟意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而金悦听到这句话,脸上仍旧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眼睛里还是只有麻木。 “我们是为了玉茹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过这么好的生活!” 钟意拧紧眉,她知道,对于陈建国和金悦这样的人来说,早就没有了人性,只有欲望,欲望吞噬了人性,那就没有什么能够约束得了,即便是法律,对这样的人,都无法真正起到作用。 从审讯室里出来,特案队的几个人都坐在了监控室里,看着一左一右的审讯室里的人,一时都沉默了起来,只有赵明光忍不住问道:“咱们调查的情况来看,这陈建国和金悦从小到大也没挨饿受穷,怎么就能成这样儿?” 季惟舟淡淡道:“和这事儿没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欲望,尤其是对金钱的欲望,但相应的,欲望对立的,每个人都会有自控力,自控力的大小就决定了一个人会为了欲望,做到什么程度。”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由点了点头:“就好比有的人可以为了欲望抢劫,贩毒,杀人,而大多数人还是会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季惟舟点头:“而陈建国和金悦,恰恰就是控制不住欲望的那部分少数人。” 第86章 车祸 几个人一阵唏嘘,钟意忍不住道:“可是陈玉茹呢?她只是他们欲望的牺牲品。” 这时,苏海叹了口气:“陈玉茹确实够可惜的,挺好一个姑娘,被自己的亲人给害了,往后大好的年岁,都得在里面度过了。” 赵明光也不由感叹道:“还有刘霆远,太过冲动,其实,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不过,从两人的口供来看,陈玉茹至少不是主观意识上的预谋杀人,只要检察院那边的审查没问题,至少还能有出来的一天。” 钟意紧紧皱着眉:“可这算得上是好的结果吗?”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有点儿颓废的样子,抬手在小姑娘肩膀拍了拍:“至少相比起无期死刑,陈玉茹总还有能过上自由日子的一天。” 钟意低头,深叹了口气。 确实是这样没错,陈玉茹虽然是被逼走上了这条路,但终究还是犯罪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承担责任。 …… 汪洋和陈和那边很快就比对结果。 “海鲜餐馆儿里带回来的两把刀,都在刀柄和刀身连接处发现了人体血迹残留,经过比对,确定了就是陈建国的血迹,而且,在水果刀的刀柄上发现了陈玉茹的指纹,另外,在狗窝旁边发现的血迹,也同样来自陈建国。”陈和道。 说完,汪洋紧接着道:“我们将从鑫源小区带回来的三轮车的剐蹭痕迹和小吃街垃圾桶旁发现的车漆进行了多项比对,确定了小吃街的车漆就是刘霆远的三轮车留下的。” 紧接着又拿出另一份报告:“还有,在陈玉茹家的厨房里,发现了一个生过火的盆,在盆里提取到了少量的的棉质碎屑,根据成分分析,这种棉质布料主要是用来做衣服。” 赵明光立刻道:“老大,证据链闭合!” 季惟舟将报告拿到手里,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申请结案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休假。” 众人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眨眼间,一哄而散,生怕季队反悔。 而季惟舟特意留下了钟意:“走吧,带你去拆石膏。” 钟意点了点头,最近几天打着石膏,行动一直不怎么方便,到一直没有时间去拆,好不容易案子结束了,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季惟舟和钟意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刚恢复了正常状态,护士告诉俩人,刚才高架上发生了一起特大车祸,这会儿秦升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让俩人等一等。 刚结束案子,两人也没其他事,索性就坐在急诊室安静地等。 季惟舟掏出手机,开始写结案报告,而钟意则是刷起了视频软件,钟意的关注基本都是美食和社会新闻。 手不停的滑动着屏幕,将视频一个接一个的划走,忽然在一个社会新闻上停了下来。 新闻的标题很醒目,更醒目的是标题里的主人公。 “本市万博高架发生特大车祸,系林氏集团公子飙车所致!” 钟意皱眉,连忙点开了视频,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季惟舟:“季队,你看。” 季惟舟闻言,转头看过去,便就看到视频里醒目的标题。 “林寒?” 钟意点了点头:“应该是。” 视频里车祸现场很多处都被打了码,能看到的就是五颜六色的几辆超跑正横七竖八的在高架上,有的车头没了,有的四脚朝天,甚至还有一辆已经冲下来高架,而其他车子也都车头车尾挤在了一起。 而视频最后,出现了几张被打了码的肖像照,这些照片里的少年就是导致车祸的罪魁祸首,而这其中有一张照片,他们在林寒的房间里见到过,即便是脸模糊的,但轮廓能对得上,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林寒无疑了。 季惟舟立刻起身,走到了护士台,问了几句话,才回来坐下。 钟意自然知道他去打听了什么,立刻问道:“季队,林寒也在这家医院?” 季惟舟点了点头:“今晚车祸大部分伤者都送来了这里。” “伤的怎么样?” “林寒没事,就是全身多处骨折,腿断了,没致命伤。” 钟意想了想,又问道:“季队,我们现在过去一趟?” 季惟舟抬手看了眼手表,摇了摇头:“护士刚才说秦升的手术快结束了,先拆了石膏再过去,不着急。” “好。” …… 两个人又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秦升果然结束了手术,打开了电话。 季惟舟挂断电话,就带着钟意去了处置室。 一进门儿,就看到秦升正在吃蛋糕,狼吞虎咽,加上眼底下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挺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丧尸进食,钟意觉得虽然她平时饿极了也会不顾形象,但她可没那么夸张。 而相反的,现在她身边的季大队长就不是这么想的,季惟舟一看到秦升那样儿,就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投向了身边这姑娘,又迅速的,不让人察觉地收了回来。 秦升一看两人进来了,立刻几口扒拉完手里的蛋糕,猛灌了两口水送了下去,然后净了手,开始给钟意拆石膏。 秦升一边操作着,一边问钟意:“小钟警官不拍个照纪念一下?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钟意一听,觉得很有必要,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带着石膏的手臂,“咔嚓咔嚓”一顿狂拍,几十张照片,眨眼间就进了相册,钟意挨着张翻看了一边,颇为满意的笑了笑,收起了手机。 然后看向秦升,问出了刚才就想问,到一直忍着的问题。 “秦医生,你值了几天班了?” 钟意知道医生这职业的辛苦,加不完的班,根本加不完。 而秦升一听,有点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加了好几天班?” 钟意抿了抿唇,“呵呵”干笑了两声,指了指自己眼睛底下,说道:“你眼底下有黑眼圈。” 秦升一听,立刻就觉得这其中问题很大,但也没有立刻去照镜子,而是先给钟意处理好,才起身赶到了镜子前。 片刻后,一声吼叫响了起来,秦升怒道:“老子的脸毁了!” …… 第87章 报复 秦升虽然是个大男人,但也是个精致男孩子,平日靠着一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在医院里横行霸道,现在一看到自己这张酷似熊猫的脸难过的要命,季惟舟耐心的安慰了许久,才把人安抚住。 两个人从休息室离开,钟意松了口气,离开前,还心有余悸地往休息室看了眼…… 两人从休息室离开,就径直去了住院部,找到了林寒的病房。 季惟舟敲了敲门,很快病房里就传出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刘婉,一看到是季惟舟和钟意,不由有些惊讶。 “季警官,钟警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刘婉就看向了钟意:“钟警官是来拆石膏的?” 钟意淡淡点头:“嗯,来拆石膏,好好看到了新闻,就过来看看。” 一听到“新闻”两个字,刘婉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季惟舟和钟意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刘婉僵笑了声,随后问道:“二位警官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和老林?” 季惟舟往病房里看了眼,并没有发现林国生的身影,便问道:“林国生呢?” “老林回家给小寒拿东西了。”刘婉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病房外的长椅,说道:“坐坐吧,有点事情找你了解。” 刘婉闻言,不由皱起了眉,狐疑地看着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病房里出来,关上门,坐在了长椅上。 “季警官,钟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林寒还在里面,我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钟意也在长椅上坐下,而季惟舟则是倚墙站在了对面。 季惟舟直入主题:“刘女士曾经去过白银疗养院。” 季惟舟语气是笃定的,神色也一样笃定,这让刘婉只能在这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之下,点头:“去过。” “去见了谁?”季惟舟问道。 刘婉咬了咬唇:“我去见了毛新月。” 季惟舟点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刘女士安排私家侦探跟踪祁美琳长达两个月,而祁美琳在这期间多次出入白银县疗养院,随后,你就去了疗养院,探望了毛新月,也就是祁美琳每次去疗养院探望的病人。” 季惟舟说这话,视线牢牢锁定在刘婉脸上,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让刘婉情绪紧绷了起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你探望毛新月时,提到了一些特别的话题,刘女士,还记得?” 季惟舟的声音又冷又沉,而钟意也同样将视线紧盯在刘婉身上。 刘婉皱着眉,片刻后,忽然道:“我确实和毛新月聊了聊,不过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话题。” 季惟舟挑眉:“刘女士觉得提到祁美琳也不算特别吗?据我们的调查,刘女士似乎没有妹妹,更没有红发,并且已经怀孕的妹妹。” 刘婉闻言,冷笑了声儿:“怎么没有呢?祁美琳不就是吗?老林的情人,也勉强算妹妹了。” 钟意在一旁听着,瞠目结舌,实在没想到,刘婉的回答,居然是这样的,这怎么着还效仿上了祖先,关键这也不是什么精华,这是是糟粕啊! 而反观季惟舟,倒是一脸平静,似乎不管刘婉的回答多么突破下限,都不会为此所动。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刘女士是个聪明人,掌握一切,感觉如何?” 刘婉闻言一愣,仍旧嘴硬:“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惟舟站直身,抬步,缓缓走到了刘婉眼前:“刘女士应该知道祁美琳的孩子不是林国生的。” 这句话一出口,不只是刘婉,就连一旁始终保持安静的钟意都忍不住震惊地瞪大双眼。 钟意猛然转头看向刘婉,看到了刘婉难以置信地神色,同时也肯定了季惟舟的猜测。 钟意微微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季惟舟是如何猜到这件事情的,毕竟在他们的调查之中,并没有调查到刘婉知道祁美琳的孩子和林国生无关这件事。 刘婉难以置信,紧皱着眉,眼睛连眨都不眨地看着季惟舟。 而季惟舟忽然又问了句:“林国生在外的孩子,应该几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这下,钟意更加震惊了,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她甚至都感觉自己听到了三观震碎的声音了。 刘婉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她愣愣地看着季惟舟,声音都有点儿缥缈了:“你,你怎么知道?” 季惟舟神色冷沉,看了刘婉许久,又问道:“林寒,是林国生的儿子吗?” 听到这句话,钟意彻底坐不住了,腾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紧蹙,低头看向刘婉。 而此时,坐在长椅上的刘婉,双眼通红,瞪大着眼,死死盯着季惟舟,在季惟舟提到林寒的时候,刘婉的怒火就像是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刘婉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刘婉情绪缓了下去,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神色慢慢恢复了平静,启唇道:“林国生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钟意闻言,倒吸了口冷气,而季惟舟倒是神态自若的点了点头:“说说吧,为什么明知那些孩子都不是林国生的,却要隐瞒他,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闻言,刘婉笑了笑,脸上是讽刺,笑声也很冷漠。 “好处?”刘婉冷笑了声:“自然是让他尝一尝被背叛的感觉了。” 刘婉脸上挂着浅笑,看向站着的两人:“当初我是有男朋友的,但是我的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让我嫁给他的得力助手,也就是林国生,后来我的男朋友和我分手出国,可我却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很害怕,而那个时候,林国生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确实被他感动了,我以为他会对我好,可没想到,他居然是演了一场戏,为了得到我父亲的帮助,他情真意切地对我演了一场戏。” “后来,我们结婚不久,林国生的事业在我父亲的帮助下蒸蒸日上,便开始露出了真面目,不断的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以为她是因为我们没有孩子,所以,我就提议去医院检查,结果,没想到,不能生的是他,不是我,我想着,这关系到他的尊严,就瞒了下来。” 说到这,刘婉眼底的恨意更加明显了起来,继续道:“可就在不久之后,我偶然听到了他亲口承认欺骗我的事情,她毁了我的生活,我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第88章 气晕 刘婉冷笑了声:“我知道他在外面的每一个女人,也知道哪个生了孩子,哦对了,其中还有几位,是我帮她们把秘密藏了起来,也是我帮她们把孩子生下来的,给林国生当儿子的。” 钟意忽然觉得有点儿头晕目眩,脑子里就像是灌了水泥,根本转不动,她无法理解自己竟然真的在现实中听到了这种事情,这难道不比影视剧更狗血更魔幻? 而此时,季惟舟也同样沉默了。 …… 忽然,沉闷的一声“哐当”声响起,季惟舟和钟意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林国生跌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林国生捂着胸口,手颤抖指着刘婉:“你,你居然这么做!你太恶毒了!” 刘婉闻言,猛地站起了身,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了林国生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国生。 “恶毒?比起你忘恩负义,我做的这些算得了什么?” 刘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蹲下身,满是恨意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国生:“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生多次出轨,私生子成群,却顶着青青草原给别人做嫁衣,你觉得,这样的新闻一曝光,对林氏会不会是一场大地震?” 林国生脸涨得通红,恶狠狠的指着刘婉,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刘婉看着眼前的男人,除了觉得恶心,就是觉得虚伪。 “我劝你,还是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否则,你可真就成了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林国生听着刘婉的话,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季惟舟和钟意急忙跑了过去,季惟舟探了探脉搏,人还有救,赶紧让钟意去找来医生。 而刘婉,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 林国生被赶来的医生护士送进了抢救室,季惟舟和钟意等在抢救室外,直到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宣告手术顺利,两人才从医院离开。 出了急诊室大楼,钟意叹了口气,抬头望望天,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头顶。 看着静谧地夜空,钟意忍不住感叹了句:“唉!这一天给闹得!” 两人上了车,季惟舟送钟意回家。 路上,钟意问了起来:“季队,你怎么知道林国生的孩子都不是他的?还有林寒的身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惟舟把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况,淡淡启唇:“从我们几次和刘婉的接触来看,她是一个沉着理智的人,这样的人,喜欢将一切都把我在手中,而同时,刘婉对于林寒又有着过度的保护,林寒是她的底线,而矛盾的是,刘婉却可以忍受林国生在外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钟意皱眉听着,说到:“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刘婉爱护林寒,所以想要掌握他的一切,而如果林国生在外面的孩子是他本人的,那么刘婉就绝对不可能让孩子生下来,来动摇林寒拥有的一切。” 季惟舟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至于你说的林寒的身世,我是猜的。” “猜的?” 钟意有些惊讶,猜的也太准了吧。 “林国生明明已经有了林寒,而且林寒又如此优秀,林国生又为什么在外面生下一个又一个?如果是一个两个孩子出生,那可以说是意外,这么多孩子,就不可能都是意外了。”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接着说道:“我猜林国生想要生下一个足够优秀的自己的孩子,来取代林寒。” 钟意点点头,终于明白了,可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 “季队,刘婉是怎么知道当年那起投毒案的?” 季惟舟摇了摇头:“王佳阳并没有调查到这起旧案。” 钟意皱眉,问道:“会不会是刘婉不止找了王佳阳一个,还找了其他的私家侦探?” “有这个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很多渠道,我会让人跟进这件事,希望能有结果。” “季队,如果这件事情的调查没有结果,那我们是不是没有办法给刘婉定罪?”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对于刘婉定罪是很难的,即便他们能调查到刘婉在探望毛新月前就知道了废钢厂旧案,并且引导了毛新月犯罪,那么最终定的罪,也很难是理想的结果,只要刘婉聘请有能力的律师,那么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不尽如人意的。 而如果他们不能调查到刘婉在探望毛新月前就知道了废钢厂旧案,那么,对于刘婉,就连定罪都难以做到。 季惟舟转头看了眼副驾驶上的钟意,这姑娘嘴撅的都能挂酒瓶了,忍不住勾了勾唇,开口问道:“怎么了?觉得忙活了一通,没抓到罪魁祸首?” 钟意点了点头:“整件案子能发生,就是因为刘婉,无论她是不是刻意的去探望毛新月,引导毛新月,最终命案发生就是因为她,可我们到现在,都还没办法抓她。” 季惟舟对钟意这想法觉得很正常,即便是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都还是心里不舒服,更何况,一个刚入职,没工作多久的小姑娘。 季惟舟思忖片刻,才缓缓道:“杀害祁美琳的是毛新月,我们抓到了真凶,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别想太多,作为警察,我们始终要相信,所有的犯罪都会留下马脚,没有人可以有例外。” 钟意静静听完季惟舟的话,心里才算舒服了点儿。 …… 季惟舟将钟意依旧送到了楼下,下车前,钟意说:“季队,以后不用让梁姨来我这里了,我的手都已经能自由活动了,而且梁姨过来也总是不方便。”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之前打着石膏的那只手臂,说道:“再让梁姨帮你两天,等你能适应了,就让梁姨回我那儿。” 钟意放了心,立刻点头:“好嘞。” 说完,提着包下了车,一边往单元楼里走,一边朝身后摆手道别。 季惟舟透过车窗,看着这姑娘一蹦一跳进了单元楼,不由摇头笑了笑,在车里等着,直到看到钟意亮了灯,趴在窗上朝自己招手,才启动车子,闪了两下车灯,驱车离开了小区。 第89章 端倪 季惟舟说放假,那是说到做到,从结案那天晚上离开中心,钟意在家躺了一天了。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钟意伸了个懒腰,从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看,一条消息一通电话都没有,钟意觉得还是这样的生活惬意。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去浴室好好洗了个澡,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加班加点,每次回家都是深夜,连眼睛都睁不开,洗澡也是草草了事,钟意觉得自己在不好好洗一下,人就臭了。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手机正在响,钟意赶紧拿起来,一看备注是“赵哥”,忽然就警惕了起来,不会又有案子吧! 钟意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认命的接通了电话。 “赵哥,不会又有案子吧?” 赵明光在电话里一听这颓废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没,没案子,咱季队那可是说话算话的!” 赵明光打电话,都不忘拍马屁。 钟意听到这话,才放下心,电话那边,赵明光又开了口:“小钟,你在家吗?” “在家啊。”钟意道。 “那你在家等着,我们去接你,咱们晚上海鲜宴,老大请客吃大餐!” 钟意一听是大餐,眼睛一亮,立马应了下来。 …… 季惟舟请客的地方,是海州市五星级酒店,钟意没来过,但看过不少探店视频,据说这家酒店最特色的就是海鲜宴。 中心的人基本都到齐了,钟意几人一进门儿,海鲜宴很快就摆好了。 钟意刚把餐具弄好,一只帝王蟹“啪”的一声,就被放在了眼前。 钟意眼睛亮亮的,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蟹,不由吞了吞口水。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迫不及待的样子,立刻说:“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管饱!” 钟意一听,哪还有那个矜持的心思,立刻道:“谢谢季队!” 然后,就埋头吃了起来。 海鲜宴很丰盛,大伙儿吃的过瘾。 吃饱喝足,一屋子的人打算商量商量去哪玩儿,就在这时,苏海的电话响了。 大伙一听手机铃声响,立刻紧张了起来,生怕又有案子,苏海在一群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松了口气。 “我妈!” 大伙儿一听,安下了心。 苏海接通了电话,苏母洪亮的声音就通过听筒,传了出来,和开了免提似的。 “海啊,你什么时候请假啊?你一个周前就说案子结束请假回家的,这都一个多周了,咋还没结束呢?你们中心不是效率老高的吗?” 苏母操着一口地道的的东北话。 “你王婶儿给你介绍的这姑娘,我看过了,长得贼好看,工作也好,你什么时候回来见一见啊!” 苏母越说越生气:“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给你领导打到电话了,让他给你准假,解决你的个人问题!” 苏海一听这话,立刻朝季惟舟摆手,连忙对苏母说:“成!我这两天就回去可以不?你可千万别给我老大打电话!” 苏母一听,立刻开心了,笑着说:“那就好,回来的时候带两件衣服,穿的好看点儿!别给你老娘我丢人!” 苏海嘴角抽了抽,无奈点头:“成!我把压箱底的衣服穿身上,保准迷倒一群人,让你倍儿有面儿!” “哈哈哈。”苏母道:“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回来前打个电话啊!” “嗯,好,您放心吧!我就退下了!” 苏海哄着苏母开心了,顺利结束了通话,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包间里一群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苏海抿了抿唇:“怎么了?” 赵明光忽然问了起来:“我记得你家不是东北的,是燕京市来着吧?” 苏海点点头,解释道:“我妈是东北人,她和我爸年轻的时候在东北打拼,东北话贼溜!” 赵明光了然,忽然就看向季惟舟:“老大,要不咱们去燕京市玩一圈儿?那儿靠海,有港口,而且气候好!” 苏海一听,眼睛一亮,这不是出去玩儿,还顺带着回趟家! “对啊,可以去我们那边玩几天,我带你们玩遍全燕京!有没有想去求财求姻缘的啊?临市就有寺庙,都说灵!” 苏海很会抓人心,一说到求财求姻缘,众人眼睛就开始冒光了,就差刺啦电花火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要不咱们就去燕京玩儿?” “我觉得挺好,有景有美食,还能求求签!” “季队,要不咱就去燕京?” 季惟舟一看大家伙儿这兴奋的样子,也只能满足民意,点头拍板,明天下午启程去燕京。 大伙儿一听,兴奋的又让服务员上了两箱酒,反正明天下午才走,到时候早就醒酒了! 钟意没喝酒,但是汽水喝多了,中途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钟意立刻蹲下去扶,还不停地道歉。 “抱歉,实在抱歉,你没事吧?” 钟意手脚麻利的把男人扶起来,是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还是个西装男,看上去挺结实的,就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经折腾,轻轻撞一下,就倒地了! 西装男摆摆手,一说话,酒味扑鼻而来,得,钟意知道了,这是喝多了。 “没事。”西装男简简单单回了句,就继续往前走了。 钟意看着人确实没什么事儿,才放心的往回走,走到转角,下意识往后看,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钟意微微蹙眉,忽然,远处季惟舟站在包厢门外,扬声问:“怎么了?” 钟意闻声,回过神来,轻轻摇头,走了过去:“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撞到人了。” 特案中心一行人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人基本都喝的差不多了,赵明光连走路都走不了直线了,季惟舟和钟意把代驾安排好,又一个个弄上了车,才放心离开。 照旧,季惟舟还是把人送回了小区,下车前,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来接你去机场。” “好嘞。”钟意点头,开门下车,一溜小跑进了单元楼,灯亮起,季惟舟才离开。 然而,某个角落,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第90章 燕京之行 第二天下午,季惟舟按时来了钟意楼下,待人出来上了车,便一路径直驶向了机场。 钟意上车的时候,副驾驶上有一份资料,问了季惟舟,才知道这居然是关于刘婉的。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速上,钟意翻开资料,资料显示在案发前,刘婉除了与王佳阳联系频繁,其他的没什么异常,钟意皱眉,开口道:“我还是认为刘婉是蓄意引导毛新月犯罪。” 季惟舟点了点头,目视车前,说道:“即便我们都这么怀疑,但目前确实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钟意不由叹了口气,这确实就是事实,作为警方,他们侦破案件靠的是证据,而同样的,他们向检察院移交的,也是证据,没有证据支持的推测都是空谈。 季惟舟转头,神色沉沉看了钟意一眼,提醒道:“你继续往下看。” 钟意一听这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赶紧往下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让她惊地差点合不拢嘴! “刘婉和郑如钧是初恋情人?林寒是郑如钧的孩子?” 钟意简直难以置信。 “嗯。”季惟舟目视着车前,缓缓点了点头。 钟意往后一靠,抬手拍了拍脑门,发出“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惹得季惟舟忍不住看了一眼。 钟意深吸了口气:“太不可思议了。” “后面还有。”季惟舟语气轻轻说道。 钟意一听,低头看了眼手里才翻了一大半的资料,停下了动作,警惕的看向他:“还有?” “郑如钧回国后,就和刘婉联系上了,两个人一直联系密切,经常同回郑如钧的住所。”季惟舟道。 钟意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们俩也保持着婚外情的关系?” 季惟舟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我们在祁美琳一案中发现的那套红宝石,其实是刘婉让林国生在拍卖会拍得,但是林国生最后却送给了祁美琳。” 钟意微微蹙眉:“这个郑如钧的出现,倒多少真有点儿像是巧合的,祁美琳案中,他是刘婉的初恋情人,陈建城案中,他替受伤的员工送珠宝,这些确实看上去像是巧合。” “你也说了,像是巧合。”季惟舟看了钟意一眼:“巧合确实存在,但是,我们查案,永远不能相信巧合的存在。”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片刻后才又问:“那季队,郑如钧还要查吗?” 季惟舟凝神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警力有限,查郑如钧还不到时候,就算是现在查,也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 钟意明白,郑如钧唯一一点引起他们怀疑的,就是在两起案件中都有他的身影,但证据显示,这两起案件,都和他没有关系,所以,仅凭着这一点,他们不能去浪费警力和资源,毕竟,他们的猜测和怀疑,也有可能是错的,郑如钧的出现,也真的有可能只是巧合,所以,就如季队说的那样,时机并没有到。 …… 两个人案子讨论完,没多久,就到了机场,特案中心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上了飞机,抵达了燕京市。 刚落地,季惟舟一开机,微信就收到了赵厅长的连番轰炸,仅是赵肃风一个人的对话框,小红点点就显示了五十多条未读。 季惟舟打开赵厅长的对话框,从头到尾翻着看了一遍,刚打算回过电话去,手铃声就响了。 来电的,正是赵肃风。 季惟舟接通:“赵厅,什么事儿?” 赵肃风一听这小子慢悠悠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立刻劈头盖脸吼了起来。 “你这浑小子!怎么说走就走!给我留了这么大一堆烂摊子!” 季惟舟挑挑眉,猜到赵厅肯定要去开会,才发牢骚的。 “赵厅,结案报告我可是上交了,哪里给你留烂摊子了?” 赵肃风冷哼:“你别给我说这些,你们现在在哪儿?怎么招呼不打就走了!好歹也和我说一声啊!” 众人听着手机里赵局的声音,纷纷撇嘴,招呼是肯定不敢打的,但凡打招呼,那他们就不可能来得了燕京,就连休天假都可能是幻想。 季惟舟对着电话说:“这可是您亲口答应的,案子一结束,就安排我们休假,而且是一个周,大丈夫一言九鼎,您堂堂省厅厅长,怎么着得说话算话吧?” 赵肃风听着电话里这小子贱兮兮的话,气的脑门生疼,缓了缓气儿,好气儿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季惟舟挑眉:“当然一个周。” “这么久?”赵肃风更气了。 而电话里,臭小子的声音再度传来:“信守承诺,赵厅辛苦了,您快去开会吧,回去给您带点儿燕京特产。” “你这臭小……” 季惟舟没等赵厅骂完,就挂了电话。 这时,出租车也已经陆陆续续好几辆都到了,季惟舟招招手让大家都上车,大家直奔预定的酒店。 原本苏海父母是打算让大家伙儿去他们家的,但是特案中心这一群大概二十来个人,要真都去苏海家,那不得把苏父苏母吓着?不说别的,就说住都没法住,吃饭更是不用说,一顿两顿还可以,凭特案中心这群饿鬼,吃一个周指定得把苏海家吃穷。 所以,季惟舟就公费订了一家民宿酒店,环境好,主要是离着机场和苏海家都不远,大家又都想吃烧烤,民宿酒店都能满足。 一行人坐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酒店,因为特案中心人多,订的房间也多,民宿酒店的店长亲自提供了接待服务,还给了不少优惠。 季惟舟定的是双床房,除了钟意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他们男人就是两人一间。 等众人安顿好行李,季惟舟带着大家品尝了民宿酒店的特色晚餐,麻辣兔头、毛肚火锅、尖椒兔…… 一群人吃的很畅快,还辣哭了好几个,几个大男人辣的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抹泪,还时不时抽搭两下鼻子,反观钟意那儿,大伙儿看着她面不改色的半盘麻辣兔头下肚,顿时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姑娘,是有那么点儿东西在身上的。 第91章 小镇命案 第二天一早,苏母就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热情的要求大家去家里玩儿,所以,一行人在吃完早饭后,浩浩荡荡去了跟着苏海回了家。 苏海家在燕京市一个靠海的小镇,风景十分不错。 车子在距离苏海家最近的巷子口停下,钟意看着手机地图上显示的位置,不由感叹了句:“原来苏哥家真住在海边啊!” 苏海一听,不由笑了:“步行是二十多分钟的事儿,现在退潮时间晚,今天下午可以来赶海,找到的东西可以直接来个海边烧烤。” 大伙儿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平日里,大家哪有时间,赶海这种事儿都是在手机上看别人,都是羡慕别人的,这下终于能体验一把了! 大家热烈的讨论着下了车,便看到苏父苏母已经站在巷子口等着了。 一看到大伙儿下车,苏母便开始招手:“海啊!” 苏海一听到爸妈熟悉的声音,立刻跑了过去,把老两口一搂,一家三口开心的抱了抱。 季惟舟带着身后一群人慢悠悠走,不去打扰苏海一家,苏父苏母可是早就看到了儿子的领导和同事,他们是看过照片的,所以认识不少儿子的同事,尤其是领导,把儿子推一边儿,立刻迎了上去。 “季队长,我们是苏海的父母,多谢您对我们家苏海的照顾啊!”苏父道。 苏海站在老爸老妈身后,默默地摸了把后脑勺…… 季惟舟立刻伸出手,和二老握了握手:“叔叔阿姨,我们和苏海都是互相照顾,大家都是兄弟。” 苏父苏母听到儿子领导这么说,也放心下来,热情地招呼大家回家,而大伙儿一进苏海家,便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原来苏父苏母让大家伙儿住到家里,是真的都能住的下。 也是这会儿,大家才知道,苏海家里原来是在海边小镇做民宿的,一整条巷子的房子,都是苏海家的产业。 赵明光跟在后面,一把把苏海拉了过去:“你小子这么有钱平时还抠抠搜搜的!” 苏海一听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真没钱,我爸不给我,说这些东西他们老了以后才是我的,现在我就应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这才是男人,所以,我是真穷!” …… 苏父苏母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吃完午餐,又带着一伙人去泡了温泉,一整天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大家玩儿的都很尽兴。 一行人回苏海家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赶海的时间,苏父苏母不忍心让大家失望,就去附近的海鲜市场买了回来,然后让苏海带着大家去海边烧烤。 夜里,星光下,特案中心的人坐在海滩上,围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酒,别提生活多惬意了! 细微的海风扑在身上,感觉把一身的疲惫都吹散了,钟意喝了口汽水,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空气清新,夹杂着海水的气味,忍不住又舒了口气。 “真好,要是天天这样儿,多好啊!”钟意感叹了句。 而坐在一旁的苏海听到后,随即道:“这还不简单,我帮你介绍个男朋友,这不就可以经常来了。” 季惟舟在一旁听着大家聊天,一听到这句话,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到了嘴边的酒,被缓缓放了下去,这伙人真是没点儿数,人姑娘才毕业,工作还没干稳定,就给人家介绍男朋友。 他没开口,静静听着接下来的话,想听听这伙人还能说出这什么不靠谱的话,结果越听,眉头越皱越深。 大伙一听这话,立刻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仿佛立马就要给钟意安排一场相亲大会。 “对啊,大海你得给我们小钟介绍靠谱的,最起码得人品好,会疼人!” 钟意立马摆手,可大家这会儿根本看不见了。 “还有得有能力有本事,咱小钟多优秀,没本事的可配不上咱小钟。” “还有还有,咱们小钟还得找长得帅的!” 钟意又是一阵摇头摆手,两只胳膊都快抡出火花了,大家伙还是没看到,大家兴致太高,嘴也根本插不上。 “咱明天不是要去拜庙吗?给小钟去求一求姻缘!” 钟意嘴巴张了又张,她真是想说,大可不必…… 这是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汪洋说道:“你们在这儿说来说去,人家小钟还没表态呢!” 钟意这一听,这是机会来了,立刻表明立场:“我没那个想法,不打算找。” 这话一出,一旁始终沉默着的季惟舟松了眉头,这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他算是放心了。 “为啥?”赵明光立刻问道。 钟意耸耸肩:“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我又没觉得孤单,也没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不了,一个人还轻松自在,自己赚钱自己花,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干嘛干嘛,这难道不比找个男朋友香吗?” 说到这儿,钟意觉得自己一肚子的话憋不住了,继续道:“找个男朋友还得看运气,运气好,开开心心幸幸福福,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是荒野埋尸曝尸街头了!” 说到最后,钟意淡淡道:“我还想好好多活几年!” 听了钟意说了这么多话,大家伙儿忽然就觉得醍醐灌顶了,这几年新闻里又不是没看过,他们还亲身经历过不少杀妻杀夫的案子,仔细一想,他们觉得钟意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们给人家介绍男朋友这事儿,好像是有那么点儿不负责任了! 而季惟舟在一旁始终默默听着,忍不住默默弯起了唇角,这姑娘巧舌如簧,没几句就把场面扭转了,而他手底下这帮子老油条,居然就被这个小姑娘忽悠住了。 就这样,钟意一番洗脑,终于打消了大家的好意,钟意默默松了口气。 一行人吃到接近十点多,才收拾了战场,往回走,上午的时候,苏父苏母带着大家去温泉的时候,就让大伙在酒店退了房,说什么也不让大家住在外面。 所以,他们就骑着民宿里的电瓶车,两人一辆,慢慢悠悠往回开,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 苏海带着大家抄了近路,基本上能省二十来分钟,但是中间一段路要经过一个荒废的旧学校。 这所学校是四十多年前建的一所小学,后来城镇规划,小学搬了新校址,这里就荒废了。 途径废旧学校的时候,苏海还带着大家特地停下了车,给大家介绍了下:“我小学就在这儿读的,离家十多公里,那时候有的小伙伴儿骑着自行车,有的就坐公交,每天上下学,那日子还怪怀念的。。” 众人纷纷看过去,看了会儿,打算接着往前骑。 忽然,陈和从电瓶车上下来,前面骑车的汪洋有点儿疑惑,也跟着下了车,而他们身后的几个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看着两人。 纷纷问怎么了。 陈和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趴在学校铁栅栏门上,往里看了看,回头看向大家,幽幽开口:“味道不太对。” 众人一听,神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第92章 虐杀 汪洋这时也闻到了,和陈和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凝重了起来。 而苏海一看这两人的表情,心里暗道一声“要完”,就立刻从电瓶车上下来,走了过去,也跟着趴在铁栅栏门上看,可什么也没看到,但中心的人都非常了解汪洋嗅觉有多灵敏,更何况陈和作为一个法医,那特殊的味道自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苏海一时间,有点儿想哭,这要真是尸体,那这附近的生意都要受影响啊!他家也还开着民宿呢! 苏海欲哭无泪,最后还是挣扎了一下,问了句:“老陈,你确定?别虚晃一枪吓我啊!” 陈和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确定。” “唉!”苏海只能叹口气。 这时,大家都已经从车子上下来了,季惟舟站在学校铁栅栏门外,朝里看了看,随后抬手指了指挂在门上的大铁锁,说了句:“开锁吧。” 苏海听后,便立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曲别针,拿起门上挂着的老旧的大铁锁,打算开锁,没想到刚把曲别针往锁孔里一戳,锁就开了。 苏海皱了皱眉:“这锁早就被人撬开了。” 季惟舟问了问谁带了手套,大家纷纷摇头,钟意这时扬了扬手,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扎头发的小丝巾:“季队,我带着这个。” 季惟舟立马接了过去,垫着丝巾拿起了那把锁,接着手机的手电光仔细看了看,把锁包了起来,拿在手里。 随后,他让其余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赵明光和苏海,外加陈和,一块进了学校。 钟意和其他人等在外面,没有人说话,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没一会儿,学校里传来赵明光的声音。 “都进来吧,找到了!” 众人一听,对视几眼,立刻往里进。 . 钟意一群人一进学校大门,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恶臭,走近了,还能看到周围乱飞的苍蝇和蚊虫。 夏季草长得很茂密,有的甚至能到钟意膝盖,她低头看了看,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裤。 尸体在离着学校大门不远的墙根处,藏在一堆杂草里,杂草凌乱,到处是血迹。 “这应该是第一现场。”陈和一边说着,一边将尸体周围的杂草全部压倒,尸体才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众人围在一旁,看到尸体,忍不住皱起了眉。 虽然刚才闻到尸臭了,但那都是正常情况,但当大家看到草堆里的尸体的时候,诧异和震惊纷至沓来。 一具女性尸体,破烂的碎花裙子挂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双手十指指端发黑,头发枯燥乱糟糟,有的地方头皮已经不见了,伤口血淋淋的,看上去似乎曾经遭受过长时间的虐待。 陈和手上没有工具,只能根据尸体表象,判断最基础的信息。 “腐败由腹部扩散,尸体头部、颈部以及下肢布满蝇幼虫,死亡大概四天左右。” 陈和抬手指了指尸体身上的伤痕:“多处锐器伤和钝器击打伤,基本都是生前伤,死者双手指甲全部被拔掉了,生前拔的。” 季惟舟在尸体旁蹲下,趴下仔细看了看死者双手:“为什么指端发黑?” 他们身上没有工具,连手套都没有,不能上手,只能靠观察,陈和观察了一会儿,推测道:“应该是用火烧的。” “烧的?”钟意忽然开口重复了句。 “基本可以确定。”陈和点头。 闻言,钟意皱了皱眉,都说十指连心,可想而知,死者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不就是虐杀吗?”钟意忍不住咬牙说了句。 众人看着尸体,不由叹气。 季惟舟缓缓起身,看向苏海:“报警吧。” 苏海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接警的警员表示很快就到,让他们保护好现场。 挂断电话大概不到三十分钟,当地派出所的警车就来了三辆,他们的警员提着工具走进了学校,其中打头是派出所所长,也姓苏。 季惟舟掏出名片,递给了苏所长。 对方一看,立刻惊讶的抬头重新看过去:“你们真是特案中心的?” 季惟舟点头肯定,将手里的铁锁递给了他们的警员,随后便将发现尸体的过程,详细的告知了苏所长,然后一群人做了笔录,便打算离开现场。 苏所长亲自送大家出了门儿,没走几步,钟意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校门外的杂草看了许久,然后走了过去。 季惟舟抬步跟了过去,身后的人也都跟了上去。 钟意把杂草拨开,终于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钟意俯身仔细看了看:“一只风筝,燕子风筝,上面好像有血迹。” 季惟舟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往钟意指的地方照了照,点头肯定:“确实是血迹。” 苏所长一听,立刻喊人,很快,痕迹和法医都出来了,把风筝拿起来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物证袋里。 苏所长看向钟意:“幸亏你发现了啊!小姑娘。” “苏所长,就算我不发现,你们的同事也会找到的。”钟意立刻摆摆手,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可不是什么本事,更不是功劳,她完全就是不小心往那一看,就看到了,纯属是运气。 苏所长还是热情地道了谢,目送着大家离开。 . 回到家,苏海并没有把事情告诉苏父苏母,毕竟这种事儿在平常人眼里,那是吓人的事儿,为了避免二老忧心,大家都决定将这件事瞒下来。 众人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毕竟他们只是过来旅行的,他们也只是发现了尸体,而当地也有自己的警员可以负责案件,虽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但大家并没有思考太多,可没想到,他们这一次,是想的太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苏家大院儿就来了三四个穿着警服的人,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警员,三级警监,应该是处级干部。 一进门儿,苏父正好在院子里摘菜,一看到穿着警服的几个人进来,就觉得这些人应该不是来住宿的,苏父立马放下手里的豆角,站起来迎上去,问道:“你们找谁?” 年长的男警员开了口:“你好,我是省公安局处长岳明峰,来找在你们这里住宿的几个年轻人。” 苏父反应过来,立马朝屋子里,把人喊了出来。 季惟舟一出门儿,就认出了打头的中年警员,几年前他来当地协助办案的时候见过。 季惟舟伸手:“岳处长。” 第93章 协助办案 岳明峰昨天晚上一听手下的汇报,第一反应就猜是季惟舟这群人,但又觉得很难这么巧,今天一早,他就派手下来附近打听,才确定了就是他们,而且就住在案发地不远的镇上一家民宿里,岳明峰一得到消息,立刻就带这人赶了过来。 “小季,咱们真是好几年没见了!”岳明峰握着季惟舟的手说道。 季惟舟一看到岳明峰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人的来意,八九不离十,就是为了昨晚的案子,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岳处长过来,是为了案子的事儿?” 岳明峰一听,也不再客套,立马开口:“没错,小季你的本事我了解,这好不容易过来了,你帮帮忙,带带我手下这帮子,让他们学习学习经验。” 岳明峰一说完,把身后两个年轻人推到了跟前,简单介绍了下:“他们两个,都是咱们省厅刚调进来的人才,之前在支队工作,干了有两年了,咱们总队刚成立重案组,虽然也都是调上来的各局各队的精英,但是比起你们中心的水平,那是差太多了,所以我就想着让你给他们传授一下经验。” 说完岳明峰拍了拍身边俩警员:“他俩也都是公安大学毕业的,算是你的学弟,现在是重案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前一段时间,我就想过请你们特案中心过来几天,让他们学习学习经验,但你们特案中心有多忙我是了解的,结果没想到你们这么巧,就来燕京了。” 岳明峰说完,就朝两个年轻警员说:“快点,和季队介绍一下自己。” 两个年轻人一听,齐齐整衣敬礼。 “季队,我是省刑侦总队重案组警员姚亮。” “季队,我是省刑侦总队重案组警员王焕。” 声音铿锵有力,礼敬得也十分标准。 季惟舟不由淡淡笑道:“精神面貌挺好。” 说完,他看向岳明峰:“岳处长,我们过来是休假的,具体情况我要和我的同事商量一下,同时也要请示上级,说明情况,再做决定。” 岳明峰表示理解,毕竟人家是来休假的,更何况协助办案,本身也需要上级批示。 季惟舟带着中心的人回了屋子,先给赵厅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上级,上级的意思是说让特案中心尽可能的帮忙。 而大家的意思是,尸体是他们发现的,人家处长亲自来请,更何况还是给他们年轻警员传授经验,这种情况,哪还能推脱。 所以大家一起商量,最后拍板,帮忙! 季惟舟把这消息告诉岳明峰,岳明峰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立刻趁机敲定了时间,约定好等中心的人吃完早饭,就去他们总队开会。 …… 苏母对于儿子刚回家又要去工作有点儿心疼,看着一屋子年轻人都要这样,更加心疼,于是乎,大早上,苏母就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早饭。 包子油条,馄饨汤面,要啥有啥,一群大小伙子都吃撑了,钟意更是开心的要飘了,毫不委婉的夸赞:“叔叔阿姨,你们真的太厉害了,做的太好吃了,怪不得能把大海哥养的这么壮!” 苏父苏母一听,那脸上的笑是一点儿也控制不住了,苏母现在更是看这小姑娘爱的不得了,简直就想把小姑娘留在家里,谁不想要这样的小棉袄,长得可爱漂亮,还不挑食,嘴甜的像抹了蜜。 苏母就坐在钟意身边,眼睛连眨都不眨的看着,那眼睛里的温柔慈爱都溢出来了,苏海坐在对面看了看,不由难过了起来,他妈对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温柔过! 钟意吃的都打嗝了,苏母才放心,不让小姑娘再吃了,走之前还给钟意马上了一堆零食,说是怕她下午饿了,可以垫吧垫吧,钟意感动的稀里哗啦,又是甜言蜜语,一顿输出,苏母简直都想跟着一块去了。 …… 总队给他们派了车,中心的一行人坐着车,一路畅通,到了总队重案组办公室。 陈和没有跟着进会议室,而是让警员带他去了解剖室,要亲自参与解剖。 其余人,则是跟着其他警员去了会议室。 进门儿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就连岳明峰也在,看起来对这起案子很是重视。 岳明峰招呼着大家坐下,便让重案组的警员开始介绍起了相关的情况。 先起来的是姚亮。 “死者齐静,沂河市沂河山人,女性,三十四岁,现在燕京市怀安镇中学工作,是本市连续三年的优秀教师,曾经还作为优秀教师代表,参加过央台的一个教育节目,影响力很大。” 说到这,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燕京市总队对这起案子这么重视了,死者算得上是一名公众人物了,而且还是优秀教师,如果齐静被害的新闻爆出,那么一定会引起公众的关注和讨论,到时候舆论一定是难以控制的。 …… 姚亮继续道:“根据调查,四天前,齐静在学校里加完班,原本应该十点左右回家,但直到十点半都没有回家,齐静的丈夫齐永明不放心,就出门寻找,齐永明去了齐静工作的学校,学校保安说齐静早就按时下班离开了,之后齐永明意识到情况不对,便开始沿路寻找,依旧没有找到,直到第二天天亮,齐永明去报了警,昨晚发现尸体后,总队法医将死者DNA入库,比对结果出来后,我们就联系了齐永明认尸,确定死者就是齐静。” “齐静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季惟舟淡淡开口问道。 姚亮摇了摇头:“根据齐永明的说法是,齐静最近的生活和往常一样,人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齐静和齐永明的关系如何?”季惟舟又问道。 “我们联系了齐静的父母,根据齐静父母所说,齐静和齐永明的感情很好,两个人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结婚五六年,没有吵过架,今天早上我们的同事,去齐静家附近走访调查,齐静的邻居也证实,齐静和齐永明夫妻二人的感情确实不错,没看过两个人吵架,而且还有不少邻居看到,齐静夫妻二人经常带着女儿一起散步,有说有笑的。” 中心的人静静听着,待姚亮说完,重案组的人也都纷纷看向季惟舟的方向。 季惟舟单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支着下巴,静静听着,看到大家的目光,手指微一扬,问道:“社会关系调查了吗?” 第94章 风筝 姚亮点了点头,继续说了起来:“齐静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她和丈夫齐永明都是沂河市沂河山人,两个人都是在燕京市读的大学,毕业后留在燕京市工作,然后结婚,婚后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四岁,齐静夫妻二人除了工作上的同事外,在燕京市基本没有朋友。” “死者的社会关系继续调查,包括死者丈夫齐永明的社会关系,主要集中在两人的工作当中,调查清楚齐静夫妻二人是否与人结仇,或者存在竞争。” 听到季惟舟的话,姚亮立刻回答道:“明白了。” 姚亮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便坐下了,一旁坐着的王焕站了起来,接着介绍起了现场勘查的情况。 “根据对尸体附近现场的排查,我们确定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非常混乱,到处都是血迹,我们在附近并没有找到凶器,死者的手机和钱包也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抢劫杀人?”这时立马有重案组的同事问道。 “不会,抢劫杀人死者身上的伤不会如此复杂,凶手杀人的目的不会是为了财,但是带走手机和钱包有可能是在行凶过程中,忽然起了心思。”季惟舟淡淡回应了这个推测,便让姚亮继续。 随后,姚亮接着开始了:“我们在尸体周围我们发现了大量的脚印,脚印很杂,痕迹科的同事将脚印进行了大致的划分,应该来自四个人,不过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逐一分析,但是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四个人。” 汪洋翻看着初步的报告,点了点头说道:“现场非常混乱,明显有不止一个人的痕迹,足迹来自四个人,所以推测凶手是四个人的这一结论,没什么问题。” “那死者的呢?”刚才的那位同事又问。 汪洋这时指了指报告上的内容:“报告显示,在死者衣服上发现了编织袋的碎屑,还有死者身上也有明显的约束伤和反抗伤,可以推测,凶手应该是利用编织袋这类大袋子将死者带到了学校,然后进行杀害,这就是为什么没有死者的脚印的原因。” 王焕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在现场,我们并没有找到编织袋,很有可能被凶手带走了。” “那这样的话,凶手是不是应该有交通工具。”张明光说道。 季惟舟点头:“凶手应该有交通工具,但不一定是汽车,有可能是三轮或者摩托车,学校附近路难走,都是小土路,长满了杂草,如果是汽车,那么行驶过的痕迹一定会很明显,现场周围勘察的同事不会没有发现。” 听到季惟舟的话,昨晚在现场勘察的一名同事紧跟着说道:“从昨晚开始,我们的同事一直在学校附近的小土路上进行勘察,发现了很多摩托车的痕迹,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任何四轮的车轮痕迹。” 众人顿时了然。 汪洋这时又看向王焕:“那把铁锁在哪?痕迹科的同事分析了吗?” 闻言,王焕摇了摇头:“已经在分析了,还没出结果。” 汪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焕看大家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开始继续说:“还有,我们在学校外发现的那只风筝上发现了两组指纹,经过对比,可以确定,其中一组来自死者齐静,另一组已经入库了比对了,但是目前没有任何结果。” 听到王焕说到了风筝,钟意问了句:“那只风筝是死者购买的?” 王焕立刻点头道:“是的,我们和齐永明了解过了,风筝应该就是齐静购买的,因为她失踪当天去上班前,答应了他们的女儿,会给她买一只风筝回来。” “齐静为什么会从学校跑来案发地附近买风筝?”钟意不解,风筝很多地方都能买到,为什么偏偏不顺路跑到这个地方买。 王焕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我们也和齐永明了解过了,齐静是为了省钱,齐静和齐永明两个人家里都是低保户,生活很困难,他们两个就在镇上的生活,全是靠他们自己打拼,从一无所有但现在,所以小两口都特别会过日子,能省钱,齐静为了便宜,才会去海滩边买的小铺子。” “案发现场附近有卖风筝的吗?”季惟舟问道。 王焕不是很了解,苏海倒是开了口,他对这些非常了解。 “海滩边有很多卖风筝的小铺子,小铺子上的风筝确实比别的地方便宜。” 众人听到这儿,不由唏嘘,死者和丈夫好不容易努力过上了想要的日子,他们还有了一个四岁的女儿,未来或许会更幸福,但死者永远无法体会到了,不只是死者,还有她的家人,她四岁的女儿。 四岁的孩子不会知道什么是凶杀,但她一定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在自己身边了,待她长大后,还要面对母亲被害这个残忍的真相,而且,当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在给她买风筝回来的路上遭遇了侵害,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个小女孩儿到底孩子怎样的方式去接受。 沉默了许久,季惟舟再度开口:“卖风筝的小铺子去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认识齐静,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 王焕立刻点头:“好,明白了。” 听到季惟舟的话,苏海不由问道:“老大你怀疑是有预谋的?凶手曾经跟踪过死者?” “不一定。”季惟舟淡淡摇头,对这一猜测,没有表示肯定,但接着又道:“至少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季惟舟又问:“监控调查的怎么样?” “这所学校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当年学校还在使用的时候,附近就比较荒,也没有店铺和住户,所以学校附近并没有什么监控设备,而距离学校最近的,是学校东北方向的镇街道,还有东南方向的靠海的几个村庄,距离学校大概都是十公里左右,村庄监控,调取起来需要一点儿时间,因为村庄里的监控大多都是村民自己安装的,得挨家挨户去做工作,至于镇街道的监控就是红绿灯和街道商铺的监控,这些我们已经调取了一部分。” 第95章 奇怪的刀伤 王焕把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特案中心的人立刻齐齐皱起了眉。 画面里,夜色下,镇街道上,依旧还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季惟舟从画面上收回视线,问道:“这是常态?” 王焕点头:“是的,因为咱们燕京市是旅游城市,怀安镇又靠海,加上这些年大力发展旅游业,所以晚上也有夜市,而且这个季节来旅游的人多,晚上比白天凉快,所以到了晚上,很多人都会在街上散步,逛街,比白天人多。” 季惟舟了解了,点点头才说道:“这条街上的监控只能判断什么人往学校方向走了,但街道人流量如此大,监控的排查会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岳明峰此时也开了口:“小季,你的想法是?” “得等尸检结果,才能做接下来的安排?” 岳明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法医那边的工作量很大,没有尸检报告,很多信息他们都得不到,只能将会议暂停了下来,季惟舟带着中心的人,帮重案组的警员开始排查起了监控,而岳明峰因为要开会,便先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拜托季惟舟,全权指挥重案组警员的工作。 …… 不得不说,燕京市不愧是旅游热点城市,这区区九家店铺和三个红绿灯,一周内的监控排查起来真不是简单的事儿,人流量太太大,看得大家晕头转向的,钟意揉了揉眼皮,看着屏幕里过去的人,低头记录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又继续看。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监控一共也没看完多少,排查更是毫无进展,但庆幸的是,陈和带着尸检报告来了。 中心的人一看到陈和,和他手里的报告,立刻来了精神。 陈和是跟着重案组的法医一起进来的,一起工作三个小时不到,陈和已经和总队法医混熟了,给大家简单做了介绍,总队杜法医就把手里打印的几份报告分发了下去。 陈和还是习惯逐一给大家汇报,但他并没有开口,而是让重案组的法医来介绍。 重案组的法医姓杜,年纪不大,还没到三十多岁,是两年前刚从临床医生转过来的,经验不算丰富,前几个月带着杜法医的老科长病退了,杜法医现在是单打独斗,算是被逼着上战场,所以,对于自己的尸检结果不太有自信,而刚才在法医室,这位远道而来的陈法医教了他不少东西,感觉就像老科长还在这儿一样,所以,杜法医这会儿十分信任陈和。 杜法医看向陈和,在对方点头示意下,这才开了口。 “死者死亡原因是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大概是四天前,也就是本周一晚上,死者后颈有一处明显的钝器击打伤,根据伤痕特征可以判断,应该是直径接近五公分的圆柱形棍棒等物体,这处击打伤致使死者短暂昏迷。” 季惟舟淡淡道:“所以凶手应该是把死者打晕后,将死者带到了学校。” 陈和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看向杜法医:“杜法医,你继续说。” 杜法医闻言,随即接着说了起来:“死者身上多处不同类型的伤,其中刀伤共计九六处,根据伤口特征可以判断,凶器包括长刃水果刀、三棱刀、双刃刀这三种刀,而钝器击打伤共计一百二十三处,致死伤是双刃刀两下刺穿心脏,最终导致了死者死亡。” “这么多凶器?”听完,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这时,陈和开口,将所有的刀伤一一做了详细的介绍:“长刃水果刀三十四刀,双刃刀二十八刀,三棱刀三十四刀,其中长刃水果刀的刀伤聚集在死者后背,双刃刀的刀伤聚集在死者小腹和臀部,而三棱刀的伤口主要集中在死者大腿。” 听到这话,大家不由低声讨论了起来,凶手带了这么多刀,更加有可能是预谋杀人,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而季惟舟始终没有贸然的下结论。 他淡淡开口道:“这三种刀伤分布集中,应该是不同的人握刀,共同对死者进行捅刺伤害。” 汪洋这时也点头:“我赞成这个推论,应该是三个人分别握着一把刀,然后站在不同位置对死者捅刺施暴,才会造成这样分布集中的多类型刀伤。” 众人听着两人的推测,齐齐点点头。 杜法医看了看手里新鲜出炉的报告,忍不住叹了口气:“死者双手手指都被火烧过,烧伤深度深达皮下组织,皮肤表面肌肤焦化,皮革样变,达Ⅲ度烧伤级别,另外,指甲和牙齿全部被拔掉,头皮多处被剥掉,头发也有多处脱落,头皮见明显的皮下出血点,额头有明显的钝器伤,结合伤痕特征,可以判断,应该是多次被人揪住头发,撞击墙面所致。” 说到这里,杜法医停顿了下,神色愈发凝重了,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才说出接下来的一句话。 “而且,根据尸检可以确定,死者身上除了心脏两处致命伤之外,所有的伤都是生前伤。”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气氛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份尸检报告,很明显是在告诉大家,死者生前,曾经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最后又在绝望中死去。 片刻后,季惟舟才再度开口,声音略有些沉。 “死者有没有遭受性侵?” 陈和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才说道:“尸体阴道被塞进了一根竹竿,竹竿大约二十公分,取出后,我们对死者的阴道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可以确定,死者生前被凶手用竹竿多次施虐,但是我们在死者阴道里,并没有找到精液或者润滑液的残留。” “也就是说,凶手用竹竿施虐,并没有实施强奸?”赵明光问道。 陈和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这他妈,也太变态了吧!”赵明光骂了句。 众人纷纷不由点头。 而钟意这边看着手中的尸检报告陷入了沉思,季惟舟离着她近,一转头就看到这姑娘凝重的脸色,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想法?” 闻言,钟意缓缓抬起头,她指了指正在看的那一页尸检报告,说道:“这些伤痕有点儿奇怪。” 第96章 游戏 季惟舟看了眼,微一挑眉:“详细说一说。” 钟意抿了抿唇,又低头看了看报告内容,才开口:“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身上一共有三种刀伤,每一种刀伤都是有浅有重,有的伤口还被反复捅刺,这很奇怪。” 听到钟意的话,办公室里,大家也都陷入了沉思,而陈和此时也说到:“尸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一直也没想明白,会不会是凶手没力气了?” 钟意否定了这个推测:“如果这样的话,怎么解释会有这么多反复捅刺的伤口?” 大家听到钟意的话,也不由陷入了深思,而忽然,季惟舟说了句:“他们在做实验。” 众人一愣,纷纷看了过去。 季惟舟手点了点尸检报告:“凶手拔掉死者指甲和牙齿,剥掉死者头皮,火烧死者双手,利用多种凶器还有竹竿施虐,他们不在意会不会费事麻烦,也不在意有没有力气,他们在享受这个过程,在试验,试验怎么做或者刀刺到多深,刺几下,死者才会痛苦。” 钟意一听,眼睛一亮,立刻道:“对,就是这种感觉,凶手在做试验,就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一个新玩具,不停地试验怎么玩儿才好玩儿一样!” 话落,众人瞬间神色都变了,而季惟舟却看着钟意,淡淡弯起了唇,满意的笑了笑。 “小钟啊,真这么变态?”赵明光试探着开口确认了下。 钟意神色笃定地点头:“就是这样,还记得陈哥之前讲的那个虐杀案吗?凶手因为无知而无畏,也因为无知而好奇,这个案子的凶手也一样,他们根本不是残忍或者有没有同理心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在犯罪,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在玩一场游戏!” 赵明光听完,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毛骨悚然。 把杀人当游戏,他们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凶手。 季惟舟看着众人或凝重或震惊的神色,过了会儿才缓缓道:“凶手年龄应该普遍不会太大,10到20岁之间的青少年,这个年龄段的犯罪者其犯罪行为有着明显的特征。” 季惟舟走到了线索板前,写下了一串数字,随后开口道:“首先,这个年龄段的犯罪大多数是共同犯罪,结伙作案。” 说完,又接着写下了几个字,一边说道:“其二,严重犯罪多,作案手段比较野蛮和凶残,并且往往是不计后果的。” “其三,少年人心理并不成熟,社会经验少,思考问题简单,作案动机和目的往往是比较单纯的,所以这个年龄阶段大多为突发性犯罪,预谋作案少。” “第四,这个年龄的犯罪还有比较明显的一点就是成年化,也就是说凶手的犯罪手法,行凶手段趋向成人化,例如常见的青少年性犯罪。” 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这些虽然读大学的时候都学过,但这些理论性知识,只有在侦办过程中去学习,才能真正把握住这些抽象的理论。 而季惟舟刚说完,王焕紧接着就开了口:“这些每一条都符合本案凶手的犯罪特征。” 季惟舟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再来分析凶手犯案的原因,从自身原因来分析,青少年犯罪者,他们大多数是心理不成熟的,三观并没有完全确立,很多时候加上性格的缺陷,法制观念的缺失等,当一旦受到外界的影响或者引导时,就会走向犯罪。” “而这些外界的影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外因,包括家庭教育缺陷,学校教育不当,社会上的一些不良引导,这些原因交织,最终才会导致青少年走向犯罪。” 季惟舟说到这里,又写下了几个字,边写边说:“所以,我们由此可以对犯罪者进行初步的画像。” 季惟舟又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字,而后开口道:“凶手青少年,10到20岁之间,应该是暂住在本地或者就是本地人,并且居住的地方距离案发地点不会太远,例如学校附近的村庄或者民宿。” “他们当中,有的父母常年在外,或者有的与父母生活在一起,但管教缺失,过度溺爱等,而有的也可能是来自单亲家庭,和祖父母外祖父母生活在一起的,他们很可能已经辍学,所以缺少正确的价值观和法制观念的教育,他们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甚至他们当中有的曾经有过犯罪经历,例如盗窃、打架斗殴等,但不一定会有记录。” 季惟舟说完,神色沉沉,总结道:“这就是凶手初步的画像,我们的调查可以以此为参照,当然,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我们还是要以证据为主的。” 话落,他扫视了一圈,问道:“还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这时王焕问抬手:“季队,为什么凶手居住在案发现场附近。” 季惟舟闻言,开口回答:“青少年活动范围始终有限,基本上就是生活的城市和居住地附近范围内,而且凶手没有抛尸行为,根据犯罪地理学就近原理来推断,凶手会选择就近地犯案,所以,很有可能就住在案发现场附近。” “而且。”季惟舟继续道:“即便本案分析凶手不认为自己在犯罪,但他在尝试一件大事,那么就一般会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 季惟舟说完,看向了王焕,而王焕听完了分析,已经完全想通了,他立刻点头:“季队,明白了。” 季惟舟又抬头,看向一屋子的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家纷纷摇头,刚才听到季惟舟的分析,都觉得一下子就打开了思路,季大队长不愧是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分析的完整还清晰,他们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是没分析到的,所以,接下来,他们只要听从任务的分配就行了。 而这时,钟意却默默举起了手。 “季队,我有一点想补充的。” 季惟舟立刻道:“说一说。” 钟意抿了抿唇,捋清思路,随后开口道:“我认为,凶手不止一次犯罪,或者说,不止一次做坏事。” 第97章 自控 季惟舟闻言,微一扬眉,对钟意接下来的话,非常好奇,立即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分析,凶手在试验这个游戏,那么我认为他们在杀人前,一定有过其他尝试,不一定是犯罪,比如虐猫虐狗,比如收保护费,比如公交车抢座,再比如霸凌弱势群体,这些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尝试,但是人的欲望从来都是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控的,这些小打小闹,慢慢的满足不了他们内心的需求,所以,他们从这些所谓的小事,一步步尝试到了杀人,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他们还会继续往下尝试和试验。” 赵明光忍不住问道:“那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办公室里,众人神色各异地看向钟意,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而季惟舟也将视线再度转向了钟意。 钟意微微皱眉,神色凝重:“无法预料,很有可能是明天,也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甚至有可能在这四天里,已经发生过了,这群人根本没有自控力。” 听到钟意的话,姚亮倒吸了口冷气。 钟意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们刚才说过,他们好奇心旺盛,无知又无畏,他们不觉得自己在犯罪,而是在玩儿,在试验,他们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个最完美的方式,所以,他们一定会很快的进行下一次,他们根本没有自控力。” 这番话,引起了不小的震撼,没有自控力,没有是非观的无知的孩子,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办公室里,不管是重案组的警员,还是中心的同事,都震惊无比,他们没想到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如今却是如此的没有人性的凶手。 而此时,特案中心的同事,更惊讶的是,他们没想到,小钟刚工作没多久,虽然之前在刑侦队,但在那里是干内勤行政的,真正经手办案肯定是到了特案队才开始的,他们没想到,小钟还在实习阶段儿,却对案件可以如此敏锐,而就连对于复杂的犯罪心理,也如此无师自通,对犯罪者的心理行为和状态把握如此地彻底。 而季惟舟坐在椅子上,凝神看着这个小姑娘,眼底慢慢蔓延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笑意中掩饰不住欣赏,却还有一丝凝重…… 而此时,钟意回神,看向季惟舟的那一刻,却忽然看到了他复杂的目光,不由一愣,有些茫然,她能看出季队眼里是笑意,但眼睛里的眼神太过复杂,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 过了片刻,季惟舟缓缓收回了视线,大家也都回了神,季惟舟便开始安排起了任务。 他并没有只按照自己的方式和习惯进行安排,而是先问了总队这些同事,他们分别都负责什么内容。 问清楚了后,季惟舟开始挨着个分配任务。 季惟舟先是给现场勘察的同事安排了任务。 “小江,你们扩大勘察范围,搜查十公里范围内有没有死者的钱包证件,手机大概会被凶手带走,但证件应该不会,还有尽量排查,看看是否可以确定凶手的交通工具。” 小江和身边的几个男同事齐齐点头,接下任务。 “小徐,你们继续排查走访风筝铺子,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死者或者凶手的消息,还有,排查全镇附近的五金店,看看有没有符合画像的青少年曾经一次性购买过多种类型的刀,当然,这些刀具也很有可能是凶手从家中取用的,不过咱们还是排查一下五金店,碰一碰运气吧。” 小徐点头:“好的!季警官,我明白了。” 季惟舟又补充了一条:“还有,还要走访排查案发学校附近村庄和民宿,有没有符合画像的青少年,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成帮结派,经常在一起。” “好,我明白了。”小徐道。 随后,季惟舟又对痕迹科的同事说:“脚印和指纹继续排查,看看指纹能不能比对出结果,还有铁锁,上面的指纹,包括撬锁的痕迹,都需要仔细分析一下。” “明白。”痕迹科的同事齐齐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之后看向王焕和姚亮:“小王,你带着同事们继续排查监控,至于姚亮你依然还是负责社会关系的排查,主要排查死者学校里的同事和学生。” “学生?季队你是怀疑死者是被自己的学生杀害?”姚亮问道。 季惟舟微微蹙眉:“我相信任何可能,所以即便我们现在对凶手的信息有了初步的推断,但是即便是不符合推定但有作案动机或者嫌疑的人,我们也都需要调查,排查验证每一种可能性,最后再一一排除,剩下的那一种可能,就是真相,而这就是咱们侦办案件中,必须要做的。” 重案组的人听着,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说完,季惟舟又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重案组的警员:“我会让中心的同事协助你们,有什么情况随时交流。” 重案组的同事一听,立马开心的齐声应下。 安排完任务,大家就开始各履其职,离开了办公室,去工作了。 而季惟舟把姚亮叫下了。 “联系齐永明,咱们现在过去一趟,还通过齐永明,可能会了解到关于死者更多的信息,我还有钟警官,和你一起过去。” “好!” …… 半个小时后,姚亮开着车,带着季惟舟和钟意到了齐永明家。 车子停下,齐永明已经等在楼下了。 齐永明长得不算高,中等身材,但是人看起来清爽干净,看上去是一个生活方式细致的人。 三人下了车,齐永明立刻开口打招呼,他认识打头的男警官,但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他在警局的时候没见过。 “姚警官。” “齐先生。” 姚亮简单介绍了下,打过招呼,齐永明就带着三人进了单元楼。 齐家居住的这栋单元楼有些老旧,没有电梯,楼梯间也杂乱,堆着不少废旧物品。 三人跟着齐永明上了二楼,齐永明掏出钥匙,打开了东户的门。 “几位警官进来吧。” 随后,三人进了屋。 齐永明家中打扫的很整洁,虽然有些老旧,但是装修很温馨,进门儿挂衣服的地方,挂着一些照片,基本都是全家福,还有几张齐静女儿的照片。 齐永明招呼着三人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倒了水。 “警官们喝点水吧,出事儿这两天,我没去超市,家里没茶叶了,只能喝水了。” 第98章 走访 姚亮摆了摆手,虽然不能体会到齐永明的悲痛,但是姚亮很能理解齐永明的状态,妻子被人害了,无论是什么人,都难以接受。 “齐先生,我们喝水就很好。”姚亮道。 齐永明这才放宽心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季惟舟被钟意和姚亮夹在中间,钟意在他右手边。 一坐下后,就四处观望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沙发后摆着的一排齐静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笑意灿烂,无忧无虑。 齐永明发现了钟意的视线,他也顺着转过头去,看了许久,才声音苦涩的开了口:“那是去年在南延市海边拍的,当时天气很好,小静和女儿都很喜欢海边,所以给女儿拍了很多照片。” 齐永明回忆着,神色悲痛。 钟意抿了抿唇,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道:“齐先生,我们会尽快破案的。” 齐永明听到这话,缓缓转回头,看向钟意:“我相信你们。” 他又苦笑了笑:“除了你们,我还能相信谁呢?” …… 齐永明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最后还是姚亮开了口:“齐先生,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的。” 他又道:“今天我们来,就是想和你多了解一些情况,便于我们后续的侦办工作。” 齐永明点点头:“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我只想让你们早点抓到凶手!” 姚亮看向季惟舟,但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示意姚亮来对齐永明进行询问。 姚亮忽然有点儿犹豫了,虽然他进总队不久,但至少在下面支队工作的时候,也做过主审,那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大神在身边,他甚至都不知道还从哪儿开始问了。 而当他看到季惟舟给自己的眼神后,便立刻放下了心,姚亮一下子就看安心了不少,季大队长来可是专门为了给他们传授经验的,能多学到东西,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样一想,姚亮立马进入了状态,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齐静平时都是什么时间下班?” 齐永明听后,立刻开了口:“小静平时应该是五点下班的,但是今年小静带了毕业班,晚上还要在那儿看一看晚自习,所以一般是九点半下班,到家大概也就是十点左右了。” “齐静平时都是怎么上下班?” “小静是坐公交车上下班的,九点半是他们学校门口,最后一班19路公交车,小静都是坐公交车在两公里外那个公交站牌下车,然后步行回家的。” 说到这儿,齐永明眼眶立刻红了:“那天晚上,小静答应了去给女儿买风筝,所以一定是坐着公交车去了终点站,然后走到小铺子街那里买风筝。” 齐永明忽然哽咽了下:“小静从这个学期开始,就一直晚上加班,每次她加班,我也会在公司里多加一会儿班,然后回来给她做点宵夜, 然后再去学校接她。” 听到这,姚亮皱了皱眉,昨晚他们加班加点,摸清了齐永明的行踪,案发当晚,他确实是下了班之后就回家了,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和齐静一样在公司加班。 姚亮立即问道:“案发当天,你为什么没有加班?” 齐永明并没有思考,而是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要是我去给女儿买风筝,小静就不会出事了!” 姚亮拍了拍齐永明肩膀,无声的安慰之后,继续问道:“你说的终点站大概在什么位置?” “过了老学校大概四公里左右。”齐永明道。 齐永明口中的“老学校”,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废旧小学,怀安镇知道这个学校的,一般都这么喊。 齐永明说完,季惟舟忽然问了句:“齐先生,齐静平日里,和她的学生关系如何?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不喜欢的学生?或者她惩罚过的学生?” 齐永明闻言,连想都没想,就摇头了:“没有,小静很温柔,平日里从不大声说话,也不和人红脸,更别说是惩罚了。” “而且,小静也从来没说过她不喜欢那个学生,她的学生也都不怕她,她还经常和我说,她和学生都处成了朋友关系,学生们有什么烦心事,也都乐意来找小静说,晚上在家,她经常收到学生的短信,或者街道电话,小静都会很耐心的开导他们。” 齐永明顿了顿,又说道:“小静的父亲去世前,也是我们沂河山小学的老师,我们都是跟着小静的父亲上过学的,他们父女俩都一样,是很负责也很温和的性格,根本不会对那个学生有偏见,或者惩罚学生的!” 说到这里,齐永明一直憋着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嘴里还继续说着:“小静对学生有耐心,对女儿也很有耐心,女儿有什么幼稚的游戏,小静也会陪女儿玩儿,对了,还有邻居。” 齐永明抹了把眼泪,拼命忍着,继续道:“我们这两栋楼年岁很久了,住在这里的大多数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孩子也都不在跟前帮不上忙,齐静就经常会帮邻居大爷大妈去超市带点儿吃的喝的,或者生活用品什么的,好几次小静从超市里回来,提东西勒得手都充血了,我就告诉她,要不然以后就别帮大爷大妈带东西了,小静说大爷大妈腿脚不方便,孩子都不在身边,怪可怜的,我们年轻,能帮就多少帮一点儿。” 说到这里,齐永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脸埋在宽大的手掌里,男人宽厚的肩膀此刻也颤抖了起来,齐永明声音哽咽:“为什么?小静那么善良,那么好,为什么会被人害了!她明明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她一直在找妈妈啊……” “呜呜……” 男人哭泣声充斥在整个客厅里,沙发上,姚亮有点儿坐立不安,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失去妻子的人。 季惟舟凝神,看着正哭的伤心的男人,同样也没有开口。 沙发上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劝,只静静地等着齐永明哭完,情绪稍稍恢复过来,钟意才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齐先生,您平复一下。” 钟意看着齐永明接过纸巾的动作,微皱了皱眉。 第99章 离婚 齐永明拿着纸巾擦了擦脸:“对不起钟警官,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钟意闻言,神色难测,看着齐永明许久,却并没说话。 齐永明深吸了几口气,抬头看向姚亮:“姚警官,你继续问吧。” 姚亮看着齐永明的情绪恢复了过来,才放心的继续往下问:“据你的了解,齐静最近有没有提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她有没有提过有人跟踪她?” 齐永明闻言,想了想,才摇头:“没有,没听小静提过。” 姚亮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根据你的了解,齐静在单位里,有没有与人结仇,或者存在竞争关系的人?” 齐永明闻言,皱眉仔细思考了下,才回答:“小静平日里不是和人结仇的性格,但工作总会有竞争的,但工作之间的竞争不都是正常的吗?而且小静从来不去走歪门邪路,她都是做好自己的事儿,也不去给别人使绊子,根本不会与人结仇的。” 说到这儿,齐永明忽然顿了下,眉头紧皱了起来:“我想起了一件事。” 姚亮闻言,立刻追问:“什么事?” “最近小静单位在进行一个优秀教师的评选,听小静说,选上去的,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的优秀教师论坛,小静说他们学校很多老师都报名了,竞争挺激烈的,但小静各项工作完成的好,所以是参与者当中很有优势的,最近这个评选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小静说她正在和另一个老师在进行最后的竞争。” 齐永明说完,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我想到了这件事,但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有人就为了一个比赛而杀了小静,小静在单位里,人缘很不错的。” 姚亮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对齐永明的话做出任何回应,而是继续问道:“近期,你是否与人结过仇,或者存在竞争关系?” 齐永明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们那个公司小,竞争也小,我平时就带着手底下三个人,互相配合作干活,大家都在摸鱼,也没什么竞争关系。” “那在你们老家,有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姚亮又问道。 闻言,齐永明还是摇头:“我和小静小时候学习不错,那时候一心只想考出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所以一个劲儿的念书学习,根本没怎么交朋友,更别提结仇了,至于后来长大了,我和小静考了出来,基本上也就是一年回去两三趟,更没时间与人结仇了。” 姚亮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离开前,季惟舟提出想要看一看两个人的卧室。 齐永明答应的很痛快,给他们开了卧室的门。 齐静夫妻两人的卧室很干净很整洁,窗帘半开着,外面的光照进来,打在床角。 季惟舟站在卧室中央,视线仔仔细细一寸寸扫过去,最后视线定格在化妆桌上放着的齐静和她女儿的照片,问道:“你女儿不在?” 齐永明闻言,摇了摇头:“我把孩子送回我爸妈家了,我怕孩子知道。” 季惟舟闻言,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儿的齐永明,神色沉沉,眼睛直直盯着他,许久,忽然问道:“你和齐静在离婚?” 听到这话,齐永明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季惟舟。 而被这句话惊到的不只是齐永明,还有姚亮。 而钟意,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稳然,十分沉着。 齐永明半天没有开口,季惟舟继续道:“你的戒指去哪里了?” 听到这句话,齐永明才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左手。 “你的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应该刚摘下来不久,你的无名指上有明显的戒痕,这不是戴一两天就能留下的,你一定是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佩戴戒指,而且戒痕的消失,短时间是做不到的,你应该是近期才将戒指取下的。”季惟舟继续说着。 季惟舟说完,又指了指化妆桌上的照片,说道:“你的家中没有任何与齐静两人的合照,除了全家福,就是你们女儿的照片,在门口的照片墙上,有两处空位,墙体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浅,看痕迹应该曾经挂过照片,近期拿走了,还有卧室里齐静的化妆桌上,也只有她和女儿的双人合照,这些都表明,你和齐静的婚姻,最近出现了问题。” 季惟舟说的笃定,最后一句话,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陈述一个事实。 “我说的对吧?齐永明?”季惟舟追问道。 齐永明因为季惟舟这一连串的话,已经愣在了原地,同样还有姚亮,他没想到,齐永明和齐静的婚姻居然已经出现了问题,而他们没有调查到,他刚才和齐永明聊了这么久,居然也没有发现! 姚亮忍不住皱眉,这么明显的细节,他没有注意到,究其原因,就是自己下意识认为齐永明不是凶手,所以才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但这是他们刑侦工作的大忌。 …… 好半天,齐永明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 季惟舟却并没有给他一直沉默下去的机会,而是问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离婚。” 季惟舟的这句话,让齐永明才回过神来,他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有些飘忽不定,短短看了一眼,却立刻又低下了头。 但即便如此,齐永明还是能感觉到几束强烈的视线盯在他身上,想忽视都难。 许久,他也只能再次抬起头,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了,而且生活方式也不合适,过不到一块去了。” 这句话说完,季惟舟并没有再开口,反而是钟意,往齐永明身边又走了两步,目光紧盯着他,声音沉沉问道:“你说没感情了,我能理解,生活方式不合适是为什么?如果不合适,你们当初为什么在一起?又为什么会结婚?” 齐永明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愣愣地看着方才还很文静的年轻女警官,此时正神色冷沉,压迫感十足的盯着他。 齐永明喉咙不由吞咽了两下,才回答:“因为小静她把工作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比我重要,比孩子重要,也比我们这个家重要,她每天几乎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学生和工作身上,当然,一小部分在女儿身上,但她却没有在意过我,我每天都在围着这个家庭转,我也很累,我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钟意看着齐永明又低下了头,回头,还泛着冷意的眼眸看向了季惟舟,视线相对,两人沉默,却明白了对方没说出的话。 …… 第100章 出轨 三人从齐永明家离开,姚亮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和他社牛的性格简直判若两人,钟意知道,这是刚才的事情,让姚亮收到了点儿刺激,她抬头看了眼里季惟舟,有些担心。 季惟舟知道这姑娘的意思,递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过去。 三人刚走出巷子,在巷子口碰上了一群穿着红绿相间的舞蹈服,手里拿着扇子的广场舞阿姨,说说笑笑往巷子里走。 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微胖的大妈一下子就认出了姚亮。 “小伙子,你咋又来了呢?” 大妈今天早上六点左右出门买早饭,就碰上了姚亮,还被这小伙子拉住问了半天的话,问的都是跟齐家小两口有关的问题。 姚亮一听声音,有点熟悉,立刻抬起头看了过去,一看是熟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笑了起来,亲切的和广场舞阿姨们打了招呼,因为嘴甜把阿姨们哄得心花怒放。 而刚才还在担心他的钟意和季惟舟,此时蹙着眉,沉默地对视了眼…… 阿姨们一听说姚亮是来齐家的,还没等被问,就已经立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齐家小两口的事儿都说了个明明白白,差点儿连人家晚上啥时候关灯睡觉都一并说上。 …… 而阿姨们说的情况,基本与齐永明交代的差不多,除了不知道俩人要离婚这件事,至少可以确定,在刚才问的其他问题上,齐永明没有撒谎。 姚亮几句话感谢阿姨们,又是把人哄得开心了一番,目送着阿姨们离开,三个人才上了车。 但却并没有立刻开车走,姚亮坐在驾驶座,转回头,看向后排的两人。 “季队,需要调查一下齐永明离婚这件事吗?”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问道:“你觉得齐永明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听季惟舟这么一问,姚亮愣了下,明显被问住了。 他疑惑地看了看一旁同样也在看着他的小钟警官,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你呢?看出了什么?” 钟意先看了眼姚亮,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缓缓说道:“我觉得齐永明和齐静离婚的原因,并不是齐永明所说的那样。” 姚亮立刻问起来:“那是为什么?” 季惟舟看了眼方才阿姨们离开的巷子,淡淡问道:“齐永明在回答离婚的原因的时候,眼神躲闪,语速忽快忽慢,这时明显的说谎心虚的表现,而真实的原因他不敢告诉我们,因为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话说完,季惟舟又接着问道:“还记得齐永明提到,齐静失踪后,就把女儿送回了老家,而阿姨们却说,齐永明从齐静失踪后,也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姚亮还是点头,但是还是没想到,两人离婚到底是什么原因。 而这时,钟意开口道:“季队的意思是,齐永明出轨了。” 姚亮一听,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出轨?不会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钟意耸耸肩道:“你认为不可能,一定是觉得他们以前感情那么好,那么多年一起奋斗,好不容易得来了现在的一切,一定会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吧?” 姚亮点点头。 钟意很理解,因为这的确是常人自然而然的想法,但很多时候,客观角度的想法,总是理性的正确的,而身处其中的人,却往往很难清醒。 钟意继续说道:“齐静和齐永明曾经或许真的有过一段非常相爱的时光,曾经他们生活的比较辛苦,但两个人在一起奋斗很幸福,但是,人是一直在变的,没有任何关系是可以永恒的,齐永明从一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有了稳定的生活,就开始想要的更多,曾经齐静为了生活而努力的优点,在他这里也成为了缺点,所以,他就会想要从其他人那里找到所谓的关心和重视,说白了,就是心贪了,想要的多了,但还不愿意把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姚亮忍不住咬牙:“妈的,挺渣啊!” 钟意忍不住讽刺了句:“都出轨了,能不渣?” 姚亮忍不住点头,心想倒也是,出轨的事儿都干了,那推卸责任这事怎么会干不出来。 季惟舟看着这俩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勾唇,摇头淡淡笑了笑。 片刻后,姚亮才又开了口:“可既然这样,俩人都打算离婚了,为什么邻居阿姨还说总是看到他们一起散步?” 季惟舟没有回答姚亮的问题,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齐静和齐永明打算离婚,却没有分居,甚至还在同一间卧室,这是为什么?” 姚亮皱眉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他们是为了孩子?” 季惟舟点头:“齐永明对齐静的感情如何不好说,但齐永明因为出轨要离婚,夫妻俩却依然维持着体面,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这齐静,还真是命苦啊!”姚亮听完季惟舟的话,忍不住感叹了句。 话落,过了会儿才又问道:“那齐永明刚才表现的那么伤心,都是演的?” 季惟舟摇了摇头:“伤心或许是真的,至于真像他表现的那么伤心,不一定。” 闻言,姚亮忍不住皱眉,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生活处处都是戏,人人都是演戏的好手。 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猜测道:“那既然这样,齐永明会不会和齐静的死有关吗?比如,为了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杀了自己的老婆?” 季惟舟摇了摇头:“他没有作案时间。” 姚亮不由点头,确实如此,他们早就摸清了齐永明案发时的行踪了,在案发时间内,齐永明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 姚亮启动车子,从巷子口离开,并没有立刻回重案组。 季惟舟让姚亮开车去了怀安镇中学。 怀安镇中学因为选址早,所以在镇街道最中心的位置。 姚亮开着车,穿梭在镇街道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最后七拐八拐才在学校门口停下。 姚亮先下了车,进了校门口的传达室,亮了证件,就被放行了。 钟意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学校安全意识不行啊,刚才姚警官就自己一个人亮了证件,而且一亮证件就放行,这安全隐患可是很大的,万一车上是坏人怎么办?” 姚亮重新启动了车子,升降杆抬起后,油门一踩,车子稳稳驶进了学校。 随后,才开口:“安全意识确实不高,回去和岳厅反映一下,让派出所的兄弟过来做一下安全培训。” 钟意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101章 评选 车子很快在办公楼前停下,三人从车上下来,便走进了办公楼。 没想到,一进门,居然看到了门里摆着的安检门。 姚亮一看:“学校的办公楼里装安检门,还是头一遭见。” 这话刚一说完,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就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保卫问道。 姚亮二话没说,从兜儿里掏出了证件,递到了保卫眼前。 保卫一看警官证上写着“重案组”三个字,立刻警惕起来:“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姚亮点头:“我们过来调查点情况,齐静老师认识吗?” 保卫一听,立刻点了点头:“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大家都说她失踪了。” 听保卫这么一说,钟意不由抿了抿唇,心想,果然坏事传播的就是快。 而这时,姚亮又问道:“齐静老师的办公室在几楼?” 保卫闻言,立刻道:“你等一下,我帮你查一查。” 接着,话一说完,保卫就迅速回了方才那间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又出来了。 “三位警官稍等一下,我们主任知道你们过来了,他马上就到。” …… 不到十分钟,一楼大堂的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衣,带着眼镜,看上去,确实是有学问的样子。 “三位警官,你们好,我是咱们学校的高中部主任,姓薛,听说你们来调查齐静老师的事情?”中年男人开了口。 姚亮和主任握了握手:“是的,有些情况我们需要来了解一下。” 姚亮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问道:“薛主任,在您的印象中,齐静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主任闻言,立即回应道:“其他方面我不怎么了解,只能说齐静老师是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但在工作上,我了解的比较清楚,齐静老师绝对算得上咱们学校最负责任的老师了之一了,她对工作很认真,对学生也非常负责,也有耐心,不管是从师德师风上,还是教学成绩上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姚亮点点头,接着问道:“听说咱们学校在做一个优秀教师的评选?” 主任立刻点头:“没错,是有这么一个评选,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 “据我们了解,齐静老师在和另一名老师进行最后的竞争?” 主任听到这句话,立刻明白了姚亮的意思:“对,汪明月汪老师,汪老师和齐老师关系不错,这两年两人一直搭班,齐老师教数学,汪老师教语文,还是班主任,很有默契,搭班教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三。” 姚亮随后道:“我们需要见一见汪老师,另外,还有齐静老师的学生,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 主任一听,想了下,随后商量道:“我立刻联系汪老师,另外,齐老师一共教了两个班级,另一个班的班主任也和齐老师比较熟悉,你们需要见一下吗?” 姚亮点头,对于主任的配合,很满意。 “我让汪老师和宋老师一起来我办公室,但是学生们现在在上课,这一节课还有不到十五分钟,你们看能不能让孩子们下课再过来?” 姚亮看了眼季惟舟。 季惟舟这才开口:“学生就不用让他们来办公室了,容易紧张,等下课了,把他们喊到教室外就可以了。” 主任一听不用打扰学生的上课时间,很是开心,立马点头。 …… 三人跟着主任去了三楼的办公室,等了不到十分钟,一名女老师就到了。 来的是薛主任提到的汪明月,另一位班主任正在上课,会晚到一会儿。 汪明月坐下后,季惟舟给姚亮递了个眼神,让他进行询问。 姚亮收到季惟舟的提醒,点头开始了询问。 姚亮没有立刻提起齐静的事情,而是问了问工作上的事情,加上姚亮本身就健谈,几句话,便让原本处于紧张情绪中的汪老师渐渐放松了下来。 姚亮看着差不多了,这才进入主题,正式开始询问起来。 “根据我们的了解,汪老师一直在和齐老师竞争优秀教师?” 汪老师原本淡然的神色,听到齐静的事情后,忽然有了一丝黯淡,眼眶也能看出,已经微微泛红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两个一开始就是商量着一起参与的。” “竞争激烈吗?”姚亮问。 汪老师又点了点头:“挺激烈的,我们学校四百多名教师,基本都参与了,所以还是挺激烈的。” “我们了解到,评选快结束了,而你和齐静还在进行最后的角逐?” 汪老师听到姚亮的话,没有任何慌张,只是脸上难过的神色更加明显了些。 “是的,只有我和齐静进入了评选的最后阶段,但是,这些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如果是我们一起进入最后的决选,那么就凭实力,最后无论是谁,我们都会为对方开心。” 汪明月说着话,眼眶便红了起来,声音也好的低哑:“你们一定会怀疑我和齐静之间是不是有恶性竞争,其实,真的没有,我和她是大学的室友,我们两个都是一起努力进入了这所学校,然后一步步有了现在的成绩,我们都知道彼此付出过多少努力,根本不会去嫉妒对方,只会为对方的收获感到开心。” 姚亮听着,默默点了点头,贴心的为汪老师递了张纸巾过去。 “谢谢。”汪老师道。 姚亮摇了摇头,看着汪老师擦了眼泪,才继续问道:“根据你的了解,齐静在同事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汪明月闻言,直接回答道:“齐静性格好,温柔有礼貌,所以和大家相处的都很不错,而且,齐静还经常帮其他老师调课代课,也经常和大家交流经验,好多老师还都想和齐静搭班。” “没有任何矛盾?”姚亮有些不太相信。 而这时,汪明月但是摇了摇头:“矛盾谈不上,顶多是会有人有那么点羡慕吧,但是齐静平时和大家只在工作上接触,私下里也基本不怎么联系,就连嫉妒都算不上,而且大家平时也都和和气气,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第102章 虚伪 姚亮点头,继续问道:“那根据你的了解,齐静对学生如何?” 汪明月在这个问题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开了口:“齐静是个很负责的人,她对学生很认真,每一个学生的情况她都会去认真的了解,她对学生也很耐心,从来没有在在学生面前发脾气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罚过学生,我们学校每年年底都有学生给老师做评卷的工作,每年齐静都是评分最高的,所以学生们对她是很认可的。” “你了解齐静要离婚这件事吗?”姚亮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原本汪明月的情绪始终维持着理性,然而,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忽然就冷下了脸,再开口,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我知道,齐永明那个王八蛋出轨了,所以小静想离婚。” 说到这,汪明月忍不住哽咽了。 “齐永明那个王八蛋,上小学的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要不是齐静的爸爸供他,齐永明根本上不起学,后来齐永明和小静都考上了大学,两人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然后就是结婚生子,这期间,齐永明一直都还算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越说,汪明月情绪越激动起来,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结果去年,小静发现齐永明出轨了,还是和他们一个单位的,真是忘恩负义的混蛋,齐永明太虚伪了,不去演戏都可惜了他那个演技了!” 姚亮问道:“怎么回事?麻烦你详细说说。” “以前我们还都特别羡慕小静能有那么体贴的丈夫,每次小静加班,齐永明也会在公司加班,然后提前回家做宵夜,之后再来学校接小静,但其实,他根本就不是加班,而是去会小三了!” “大概是三个月前,小静提前下班,去单位接齐永明,结果就看到了齐永明和那个小三一起上了车,然后去了那个女的家,大半天没出来,齐静给他打电话,一直都不接。” 姚亮听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小静就提出了离婚,齐永明还说什么因为小静不顾家,真可笑,他们家大部分收入都是小静挣得,齐永明没本事赚不到钱,开始的时候紧紧抓着小静,把她哄得一个劲儿的为家庭拼命挣钱,结果转过头来,还倒打一耙,说小静不顾家!” 说到这儿,汪明月忍不住骂道:“人渣!” …… 姚亮喉咙吞咽了下,张嘴试探了会儿,才又继续问道:“齐静离婚的事情,她女儿知道吗?” 汪明月闻言,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齐永明不干人事,但还挺想要脸的,不想让女儿知道他做的事儿,所以就和小静商量先瞒着女儿,小静也是怕女儿知道真相受伤害,所以就同意了。” “小静那么好,就算被齐永明背叛了,都没有吵没有闹,他齐永明根本配不上小静!你们赶紧查查齐永明,说不定就是这个人渣玩意儿害了小静!” 汪明月越说越激动,姚亮往后缩了缩,没敢打断,安安静静地听着汪明月发泄完,姚亮才又确认了汪明月案发当晚的行踪,了解的差不多了,就立刻让汪明月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然后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汪明月离开后不久,另一位老师宋敏就过来了。 一进门儿,解释了句:“汪老师去帮我看着自习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姚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就开始了询问,宋敏在对于和相同汪明月相同的问题上,两人的回答,基本上是吻合的,这就证明,在这些问题上,汪明月没有隐瞒的。 姚亮最后又问了关于齐静和汪明月的关系。 宋敏回答的很干脆:“她们俩是大学同学,一块进的我们学校,还一起搭班了好几次,配合挺默契的,她俩关系很好,我们经常能看到休假的时候,两人出去约饭的朋友圈。” “你知道他们在竞争优秀教师?” 宋敏点头:“知道,看情况最后应该是齐老师能评上。” 宋敏说完这句话,忽然又接着说道:“她们俩经常一起参与各种竞争和评选,有时候齐老师胜,有时候汪老师胜,在我们这些同事看来,齐老师温柔宽和,汪老师大气直爽,从来没有在这些事儿产生矛盾什么的。” 姚亮听完宋敏的话,缓缓点了点头,思考片刻,才又问起了别的情况。 “据你了解,你们班有没有学生和齐静存在矛盾?” 听到这话,宋敏不由皱起了眉,有些抵触的看向对面的三人。 钟意适时开口:“宋老师不必担心,这是我们正常的办案流程,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听到这话,宋敏的脸色才稍稍放松了下来,犹豫了下,才如实道:“我们班确实有一个学生,叫最近齐老师一直在盯着他。” 这话,让三人有点疑惑,姚亮问道:“为什么盯着他?” 宋敏叹了口气,神色很是无奈,说道:“那个学生是上个学期转到我们班的,成绩比较差,课也不好好听,看起来就像是来混日子的,齐静老师大上个周周五放学的时候,看到他和校外一些问题青年混在一起,从那之后,齐老师就特别关注这个学生。” “不过……”宋敏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个学生不太服管。” 这么一说,便明白了。 姚亮又问道:“你们班这个男学生叫什么?” “许家铭。” 姚亮点了点头,将询问笔录连同手里的笔,一起递到了宋敏眼前:“宋老师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说着,指了指右下角签名处。 宋敏将笔录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随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将笔录和笔递了回去,接着说道:“这个时间学生们已经下课了,你们要过去吗?” 姚亮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点了点头:“麻烦宋老师带我们过去吧。” 宋敏点头,三人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办公楼,往教学楼走去。 …… 第103章 少年 下课的时间,整个教学楼充斥着吵闹和嬉笑声,学生们都在走廊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打闹,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钟意和季惟舟并肩,跟在姚亮和宋老师身后。 钟意往季惟舟身边靠了靠,低声道:“还是读书的时候好啊!” 季惟舟一听,挑眉问了回去:“你上学的时候,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钟意抿唇,不由微一耸肩:“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呢。” 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说着流利的港普,听的季惟舟不由笑了起来。 宋敏的班级是高二十一班,在这栋教学楼的三楼,他们跟着宋敏爬上三楼,径直往走廊最远处的那个教室走去。 忽然,一团黑乎乎的物体,以肉眼难以预测的速度朝着钟意飞过来,不少学生大声提醒,钟意一抬头,就看到了马上要砸到脑门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开,躲开了那个飞来的物体。 “啪”的一声,物体落在了地上,钟意下意识回头往身后去看,原来是一块黑板擦。 钟意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儿,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脑门儿,心想,幸亏躲开了,不然,不是肿了就得是开花了! 这么想着,钟意忽然反应过来,低头往一侧肩膀上看去,只见一只大手握着她的肩膀,还牢牢的没放开。 钟意缓缓抬头,看向了手的主人。 季惟舟方才听到学生们的提醒,一抬头就看到这东西朝着钟意飞过来了,顿时连想都没想,就把这姑娘拉开了,这会儿看着地上的黑板擦,还是有点儿后怕,这要是砸脑门儿上,不定得伤成什么样呢! 这姑娘也是运气真是像谜一样,玄乎的很,来了特案队才不到一个月,先是手臂骨折,这次又差点儿脑袋开花儿,点儿实在有点背,看来还真得听苏海他们的,带着她去庙里拜拜了。 可这么想着,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看向了他,缓缓低头,便看到这姑娘正蹙眉,疑惑地看着自己。 季惟舟顿时反应了过来,像是触电一般,放开了手,忍不住轻咳了声,转回了头,不再看她。 原本想着说点儿什么,别让人家小姑娘害羞尴尬,结果刚一转过头再次看过去的时候,这姑娘还是蹙眉看着他,那眼神儿没有别的,就是疑惑,季惟舟这下脑子也像短路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这姑娘在疑惑什么。 想他堂堂一个中心负责人,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什么牛鬼蛇神没接触过,可这会儿,他还真看不懂这姑娘的想法。 而这时,姚亮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黑板擦,凑到了钟意身边,关心道:“小钟警官没事儿吧?没伤着吧?” 钟意这时,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没事儿,姚警官,一切都好,幸亏季队把我拉开了。” 姚亮这才舒了口气,放下了心,这特案中心的同事是好不容易请过来,给他们传授经验的,这要是在他们这里出了什么事儿,那他们非但不好交代,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想到这儿,姚亮忍不住决定,等案子过了,就给特案中心的人都去求个签,虽然他们这些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不信这些,但总归是个心理安慰。 而目睹了这场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惨案”,宋敏加快脚步,气呼呼地冲进了教室。 紧接着,怒吼声传了出来。 …… 三人站在教室外,面面相觑,没人敢进去打扰。 教室里鸦雀无声,宋敏被这帮臭小子气死了,要是伤了警官,那就是袭警了,也幸好这群臭小子运气好,没酿成大祸。 她狠狠吓唬了几声,随后把许家铭叫了出去。 许家铭一出教室,看到三个陌生面孔,少年不由皱起了眉:“你们找我?” 这时,还没等三人开口,宋敏跟着走了出来:“这是刑警队的警官,找你了解点儿情况。” 季惟舟看了眼教室里不停往外张望的学生,忽然打断:“走吧,去没人的地方,宋老师,你需要在场陪同。” 宋敏点头,拉上许家铭,几个人走到了校内小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姚亮想东拉西扯聊一聊,缓和一下气氛,结果没想到,就被许家铭打断了。 少年板着脸说:“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就直说找我什么事情吧?和齐老师有关?” 姚亮嗓子眼里的话一噎…… “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你是因为齐老师?”姚亮还真有点儿好奇。 “齐老师失踪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来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情。”许家铭情绪有些低沉。 姚亮看着许家铭低沉的情绪,想了下说道:“你小子还挺聪明。” 许家铭一听这话,立刻反驳:“这是常识!” 姚亮低低笑了笑:“好,好,我们确实是来找你了解齐静的事情的。” 许家铭一听这话,立刻眉头又皱起来了:“齐老师到底怎么了?” 而这句话说完,姚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下意识的朝季惟舟看过去。 季惟舟看着眼前少年凝重的神色,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齐静确实出了点事。” 季惟舟并没有把齐静的情况直接说出来,但许家铭明显是有了猜测,直接追问。 “你们直说吧,我知道齐老师一定出事了,不然你们不会来问我的。我就是想知道,齐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们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季惟舟看着许家铭笃定的神色,点头:“好,既然你想知道,我相信你能接受所有的情况。” “当然!”少年重重点头,很是迫切地等待着接下来的答案。 “齐静遇害了。” 季惟舟脸色严峻,说出了这句话。 而许家铭听到后,愣愣地看着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半天没有反应。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家铭张了张嘴:“你说齐老师遇害了?” 季惟舟点头。 许家铭神色僵硬,低声喃喃:“所以,齐老师是被人害死了?” 第104章 安慰 许家铭低着头,许久没有再开口。 姚亮忍不住看了看季惟舟,又看了看钟意,心里有点儿着急,但看着季队和小钟警官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稳下来,保持沉默。 而没一会儿,少年果然又抬起了头,神色冷硬瞪着他们,问道:“所以,你们来找我,是觉得我会害齐老师?” 姚亮这一听,暗道不好,这年纪的干孩子,很容易受刺激的,他立马就要开口安抚。 但还没等他说话,许家铭腾一下子站了起来,狠狠盯着他们:“你们是觉得我学习不好,还和校外的人整天瞎混,所以,我也能害了自己的老师是吧?” 姚亮立刻摆手。 可少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 一阵风过去,宋敏跟着追了出去。 紧接着,一溜烟儿,钟意也追了出去。 …… 姚亮摸了摸后脑勺,看向还坐在长椅上,神态自若的季大队长,有些着急道:“季队,这会不会是刚才,咱们把这孩子给刺激到了?” 季惟舟摆了摆手:“放心,他不是被刺激到了,他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听了季队的话,姚亮一下子也就想明白了,这个年纪的少年的通病,死要面子活受罪,面上憋着,自己躲起来哭,想当年他也干过不少这样的傻事儿…… “应该是躲起来了。”季惟舟从椅子上起了身:“走吧,去找找。” “好。”姚亮立刻跟上。 …… 季惟舟和姚亮是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找到他们的,宋敏站在楼道口,紧张地不停朝里面张望,又不敢进去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到两人来了,立马指了指楼道门外:“小钟警官在里面安慰许家铭,麻烦你们把许家铭安全的带回来,千万不要让他受伤。” 姚亮安慰了宋敏几句,就跟着季惟舟走了进去。 人似乎躲在什么地方,季惟舟和姚亮刚一踏上天台,不远不近就听到了少年哽咽的声音。 “那天,我下课的时候发现那群人在欺负一个小孩儿,看校服就是我们学校初中部的学生,他们问那个小孩儿要钱,我就过去把钱给了他们,让他们赶紧走,结果正好齐老师经过看到了。” 许家铭坐在天台的一堆废桌子的角落里,钟意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许家铭用袖子抹掉了眼泪,接着说道:“一开始齐老师以为我和他们混在一起,就一直劝我好好学习,我一开始很烦,后来不知道齐老师怎么知道了那天的真相,就跟我道歉,说她误会我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他们只会认定我就是那样的,只有齐老师,会因为误会我跟我道歉。” “再说,我就是成绩差,成绩差就应该被怀疑?成绩差就有可能会害人吗?齐老师对我那么好,我要是伤害她,我还是人吗?”少年说起齐静,又哭了起来。 一开始,许家铭板着脸,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不愿意搭理,像是刻意去伪装成熟,而现在,少年丢掉了面具,捂着脸,哭的伤心。 钟意看着许家铭抖动的肩膀,不由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因为你成绩差而怀疑你杀人,这只是我们的工作,一切和你们齐老师有关的,我们都需要了解。” …… 许家铭听着钟意的话,才抽了抽鼻子,恶狠狠问道:“齐老师到底怎么死的?到底什么人会害齐老师!” 钟意闻言,抿唇摇了摇头,少年的话,她不能回答。 许家铭看着钟意摇头,知道就算问也问不出来了,便也不再追问,又自顾自得说了起来:“从那天开始,齐老师就每天都找我谈话,让我晚上把作业发给她,还每天都和老师们了解我上课的情况,她知道我喜欢化学,就每天给我发各种化学比赛的资料,齐老师说现在每天进步一点儿,以后我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就连我爸妈,他们也是只会给钱,连我上高二了都不知道,齐老师比他们都关心我,我也在努力,不想让齐老师失望。” 少年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钟意始终静静地,认真的听着。 直到许家铭说完,钟意才缓缓开口:“我也遇到过这样一个老师,她倾囊相授,把一切都教给了我,但是最后,我却没有坚持下去,但她跟我说过,她从来没有失望,让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 钟意看向许家铭:“所以,既然你不想让她失望,那就遵守你们的约定,一点点努力进步,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许家铭神色认真,看着钟意:“真的吗?” 少年眼里满是期待,钟意点头:“真的。” 许家铭闻言,缓缓转回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道:“我一定不会让齐老师失望的。” 许家铭情绪平静了下来,几人将他带下了天台。 回教室前,季惟舟忽然把人叫住,问起了方才许家铭提起的那群校外人士。 “那天齐老师来了后,就说自己报警了,让他们赶紧离开,以后别再来了,那群人一听报了警,骂了两句就走了。” “他们大概几个人?” 许家铭仔细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五六个人吧。” “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 “听说是技校的学生,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之后又见过他们吗?” 许家铭摇了摇头:“后来就没见过了。” 而这时,宋敏也开了口:“那天之后,齐老师就上报给了学校,学校安排了好几个保安,放学的时候都在外面看着,估计他们看到有保安在,就没再来了。” …… 三人离开前,又找到了门口的保安,和他们了解了一下,那群校外人士的情况。 根据保安所说,那群校外人士,就是距离不远的一个技术学校的学生,经常在附近闲逛,有时候也会拦住那些年纪比较小的初中生,问他们要钱。 三人了解完情况,一起往学校外走,季惟舟叮嘱姚亮:“把今天调查到的一一核实,还有那群校外人士,也查清他们的身份。” “明白了。”姚亮点头。 第105章 作品 三人上了车,车子还没启动,姚亮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电话里,在现场附近勘查的同事说发现了死者的钱包和证件,现在已经带着物证赶回了重案组。 姚亮一听,也赶紧启动车子,立即往回赶。 …… 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钱包和身份证件都已经被同事送去痕迹部门做分析了。 而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大家放下了手头的事儿,开了个简单的案情会议,负责现场勘查的小江率先说起了调查到的情况。 “现场附近的几条路我们都进行了仔细的排查,没有发现任何汽车或者三轮车的车轮印,但是摩托车和自行车等,这类两轮车子的车轮印却到处都是,根本没有办法排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骑着摩托车或者电动车把死者运到案发地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既然没什么价值,就先把这条线放下吧,接下来,你们跟着姚亮,对调查到的相关信息逐一进行核实。” 小江和身边的几个同事齐齐点头。 “明白!”大家齐声道。 话音刚落,痕迹部门的同事推开门,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姚亮一看,惊讶了一瞬,立刻问道:“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痕迹部门的同事摇了摇头:“没有,钱包和证件还在分析,但关于铁锁的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 “根据分析,撬锁的人有一定的经验,不是生手,但是也算不上熟手,而且我们在 铁锁上找到了两组指纹,其中一组和风筝上的指纹吻合,另一组指纹入库比对后,我们找到了指纹的主人,这人叫王兴。” 痕迹科的同事说完,接着将打印下来的一份身份信息放在了办公桌上。 姚亮立刻翻动着看了一遍,随后道:“这人有前科,曾经因为偷东西进过两次局子。” “是的。”痕迹科的同事肯定点头,随后继续道:“咱们的人已经去过去带人了,估计中午就能带回来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铁锁上提取到的,与风筝上那组指纹相吻合的指纹,还有现场的脚印,这些都有结果了吗?” 痕迹科的同事摇头:“没有,这群人应该没有任何前科,指纹和脚印,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对了,钱包和身份证上也都发现了指纹,但是,我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肯定是找不到人的。” 姚亮放下报告,说道:“所以,这伙人应该和季警官说的一样,即便是有过违法犯罪行为,但没有记录,否则这么多指纹和脚印,不会没有结果。” 王焕此时从电脑前站起来:“不光如此,这伙人确实也和季队还有小钟警官推断的一样,一点儿害怕的想法都没有!” 众人不由点起了头,而钟意却忽然说道:“也或许,凶手这么明目张胆的留下指纹,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姚亮疑惑:“怎么说?” 钟意看向季惟舟。 视线交汇,季惟舟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故意留下指纹。” 而这个回答,让办公室里人都忍不住的震惊。 “这么嚣张?”姚亮忍不住大声问道。 钟意看向姚亮,神色沉重,点了点头。 季惟舟接着说道:“小钟的意思是,凶手把死者当成自己的作品,就像拼积木,积木拼完了,他们总是会经常拿在手里看一看,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而留下指纹,是他们留在自己的作品上的签名。” 钟意听完季惟舟的话,点了点头,最后又补充了句:“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曾经,返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听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甚至还有人忍不住看了看正在运行的空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办公室里有点儿冷。 姚亮抓了抓头顶已经竖起来的头发,忍不住踱步,转悠了几下,手搭在胯上,喘着粗气,低声骂道:“这他妈,太不是人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静。 许久,终于有人开了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季惟舟看向还在生气的姚亮,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问道:“刚才齐永明说的终点站,你知道在什么位置?” 姚亮闻言,立刻点头,还顺势从办公桌的文件框里,抽出了一张地图,展开铺在了桌子上,拿起笔,将终点站的位置圈了出来。 “就是这里。” 季惟舟低头看着地图,片刻后从姚亮手里拿过了记号笔,然后相继又圈出了终点站附近的几个位置,随后站直身。 他抬手指了指,缓缓道:“这个站点,距离案发学校六公里,并且还在海边铺子的小街和包括苏家村在内的附近四个村庄中间。” 钟意这时说道:“所以,凶手可能就在苏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的推测,是完全合理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但还是说:“先等一等吧,等外围走访排查的同事回来,看情况进行安排,现在手头没事儿的就一起排查监控吧。”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不少同事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办公室,季惟舟和钟意则是留下,和王焕还有赵明光几个人排查监控。 而苏海,还有中心的其他同事,都跟着重案组的人外出走访去了。 …… 办公室里,几个人边吃着雪糕,眼睛紧紧盯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一刻都不敢忽略。 一根雪糕进了肚子,钟意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朝着剩下的一袋子雪糕伸过去。 “啪”清脆的一声在安静地办公室里响起。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钟意正左手看着右手,抿唇委屈地盯着季惟舟,一声不吭。 赵明光看不下去了,不怕死的开了口:“季队,你可不能这样啊!咱们小钟是个姑娘,可不能动手!” 季惟舟眼神一沉,眼风一下子扫了过去,还没说话,赵明光立即举起双手,又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示意自己投降。 钟意难以置信赵哥这怂下来速度,那简直就是眨眼之间,瞬息万变…… 钟意叹了口气,心道,关键时刻,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啊! 钟意抿了抿唇,头一抬,眼睛一瞪,大胆直言:“季队,我就再吃一根,我看过了,剩下的这袋子大家分的过来!” 季惟舟闻言,张了张嘴…… 就……不想说话。 第106章 冤枉 而这时,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王焕,忍不住笑了。 “小钟警官,季队可不是怕分不过来,是怕你吃坏了。” 听到王焕的话,钟意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诚恳的认错:“季队,对不起,我误会了你的意思。” 面上十分认真,仿佛真的知道错了。 季惟舟听到这话,才缓和了神色,心想这姑娘虽然有时候脑回路有点儿清奇,但知错就改,那就是妥妥的好同志。 结果,没想到,他这想法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姑娘就给他彻底打消了。 “季队,你放心,我吃不坏,最多的时候我吃了八根都没事儿!” 众人…… 赵明光忍不住捂着嘴,不敢笑出声,但肩膀都得都快成帕金森了。 他觉得这姑娘简直太厉害了,自从来了特案中心,季队好几次都被这姑娘一句话噎地说不上来话,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反正他是不敢…… 而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憋着笑。 季惟舟紧皱着眉,也不再废话了,直接严令禁止。 “你以后只能吃一根了,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只能吃一根!” 钟意一听,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可一对上看大队长那沉沉的,又严肃的眼神儿,她又默默闭上了嘴巴,只能可怜巴巴的看了眼那离她不远一袋子雪糕,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的雪糕,然后,就是看了一眼又一眼…… …… 接近中午的时候,重案组的警员就把王兴带了回来,直接押进了审讯室。 季惟舟几人站在监控室里,看着监控里正吊儿郎当坐在审讯椅上的人。 这时,押人的警员也走进了监控室,脸上还带着怒气,说道:“这小子,我们去找他的时候,正在打他老娘,老人家被打的在地上爬不起来,我们立马就把人带回来了。” 季惟舟回应点了点头。 监控室里,众人听着重案组警员的审讯。 “王兴,周一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被问的人,歪着身坐在审讯椅上,听着警官的话,连想都没想,直接道:“忘了。” 审讯的警员闻言,立马拍了下桌子,厉声道:“王兴,你和我严肃点!” 王兴明显被审讯警官吓了一跳,立刻问皱眉说了起来:“警官,我就是和我妈闹着玩儿,你们管不了家务事吧?” 审讯警员根本不回应,冷笑了声儿:“家务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不就是重案组吗?”王兴还是吊儿郎当的回应着。 审讯警员这时说道:“你听说过重案组去抓家暴的吗?” …… 一听这话,王兴忽然愣了下,缓缓坐直了,抬头张望了下审讯室,片刻后,又重新看向审讯警员,神色带了点儿慌乱:“那你们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重案组查的是命案,恶性命案!”审讯警员扣了扣桌子:“说吧,周一晚上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杀人了!” 王兴一听“命案”两个字,又听到“杀人”两个字,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又哭又嚎了起来:“警官我没杀人啊!你们不能冤枉我!重案组冤枉人啊……” 监控室里,赵明光看着审讯室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不由皱了皱眉,嘲讽道:“外强中干,刚才还挺蛮横的,这会儿怂了。” 季惟舟看着审讯室里,又哭又喊的人,声音低沉说道:“像王兴这样的人,里面的事儿一定门清儿,打架斗殴,偷扒盗窃进去没事儿,但一旦触及到命案,那怂的是比谁都快,毕竟命案牵扯上,就不是进去一两天的事儿了。” 钟意忍不住点头:“所以说,王兴杀人的可能性不大,至少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没有那个胆量。” 张明光闻言,立刻点头:“他看上去确实和画像不符。” 季惟舟听着俩人的话,淡淡点了点头。 监控室里,又安静下来了,大家专心的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 审讯警员重重拍了两下桌子:“行了,哭喊什么?哭喊你就能洗脱嫌疑?你越是这样,我们越怀疑你心虚!哭闹是为了掩饰!” 话一出,王兴立刻止住了哭喊声,脸上那是干干净净一点儿泪都没有,但通红的眼睛里,恐惧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审讯警员看着人已经老实下来了,也知道害怕了,这才继续往下问:“说,周一晚上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下,王兴再也不敢隐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在我女朋友家里!” “叫什么,住在哪里?” “张玲玲,住在张家庄。” 这时,监控室里听到这个名字的苏海,轻“啧”了声,低声说了句:“张玲玲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接着,很快,审讯室里,王兴就回答了苏海的疑惑。 “刚才为什么不说。”审讯的警员问。 王兴犹豫了下,看到对面警员严肃的表情,一点儿也扛不住了,说了实话:“因为她有老公!” 这话一出,监控室里苏海拍了下脑门:“原来是她!” “谁?”赵明光眼睛里冒着八卦的光。 苏海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过去,但还是回答道:“同学,小学初中都在一个学校,前两年和我另一个同学结婚了,没想到这就出轨了?” 苏海有点儿难以接受。 赵明光故意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海肩膀:“你这个女同学挺有头脑,至于你这个男同学,很善良啊!” …… 苏海一脸无语,懒得回答。 而审讯室里,王兴老老实实交代:“那天晚上她老公出差了,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我是晚饭前过去的,天刚黑,之后我就一直在她家,再也没出门儿,第二天晚上,我才离开。” 王兴说完,又重复了句:“我真的没杀人!” 审讯的警员又问道:“那天晚上去你女朋友家的路上,有没有见过在一起的四个年轻人,大概都是十几岁左右。” 王兴想了想,摇头:“没有,我急着赶过去,根本没注意到路上有什么人。” …… 第107章 大海捞针 审讯警员一阵无语。 片刻后,才又重新开口:“去过老学校吗?” 一听这话,王兴愣了下,犹豫了会儿才点头。 “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去老学校?” 王兴眼神躲闪,躲开了审讯警员的视线,而这一下,审讯警员却立马捕捉到了,追问道:“说!” 王兴被忽然提高的质问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立刻说道:“半个多月前去的,没去干嘛,就去试了试锁……” “试锁?想偷东西是不是!”审讯警员道。 王兴缩着肩膀,犹豫了半响,点了点头,承认了想偷东西的事儿,但是忽然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警员:“但我还没偷呢!而且我也没杀人!” …… 审讯室里,王焕问道:“季队,接下来排查完王兴的行踪,如果没问题,是不是就得放人了?” 季惟舟倒没点头,而是冷声道:“杀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但是安排一段儿时间的拘留吧,让他知道,家暴犯法。” 王焕一听,立马点头,这样的人,不处罚,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明白了。”王焕回道。 审讯结束,季惟舟几人从监控室里出来,已经是接近午饭的时间了,重案组在外围排查走访的的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办公室。 先回来的是小徐几个人,一进门儿,就把走访的情况一一汇报了一遍。 “我们走访了海边那几个风筝铺子,其中一家铺子说在案发当晚见到过死者,死者买了一只燕子风筝,就走了,至于符合凶手特征的几个青年,老板说并没有见到,但是几家风筝铺的老板都说,附近几个村庄有很多这样的青年,不上学,整天成群结帮的闲逛。” “还有五金店,咱们整个怀安镇一共三家五金店,我们已经全部走访了一遍,都说没有见到过符合凶手特征的青年。” 季惟舟听后,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附近村庄和民宿排查的怎么样了?” 小徐摇了摇头:“还没有什么进展,附近一共四个村庄,规模都不小,再加上民宿,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还需要一段时间。” 说到这儿,小徐不由叹了口气:“附近这几个村庄,不少年轻人都外出工作了,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老人和孩子,所以教育一定是有缺失的,很多孩子可能都有或大或小的问题,这对排查走访来说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地方。” 小徐说完,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同事也纷纷点头。 季惟舟看着几人凝重的神色,沉默了片刻,再次拿出了地图,铺在桌子上,朝大家招了招手。 随后,办公室里的人都围了过去。 季惟舟拿着笔,在方才划出的四个位置之间,又画出了几条路线,之后放下笔说道:“在案发地附近的这四个村庄,分别在学校的东南,东北,正北,和西南这四个方向,而这四个村庄到达案发学校,只有其中两条路线必经风筝铺所在的街道,所以我们可以先对必经风筝铺的两个村庄,进行排查。” 小徐一听,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这四个村庄排查难度并不小,全部排查一定需要大量的警力和时间,但是,目前凶手处于不自控的状态,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而这会儿季队长将排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一半,让他们感觉压在身上的大山一下子就轻了许多,干劲儿立马足了。 “好的季队,我们会先排查这周家村和万家村。”小徐说道。 领了任务,小徐带着人又马不停蹄地走了,出门前还撞上了来送午饭的岳厅,岳厅一看几个人风风火火往外走,立马喊住了。 “你们干嘛去?” 小徐道:“走访学校附近的两个村子。” 岳厅指了指身后几个警员手里提着的午饭:“先吃了饭再走。” 小徐一听,立马走了过去,从其中一个同事手里接过两袋子盒饭,说道:“我们路上吃,先走了,岳厅。” 说完,人就一眨眼上了车,两辆越野紧接着驶出了大院。 岳明峰很欣慰,立刻招呼身后的几个警员,把盒饭送进了重案组的办公室,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一进门儿就看到季惟舟领着一屋子的人在开会,方才小徐几个人刚走,痕迹部门的人就拿着新出炉的报告又来了。 岳明峰看着痕迹部门的人在做汇报,就带着身后几个警员,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进去,站在角落里,不去打扰大家。 “身份证和钱包上的指纹一组来自死者,另一组和风筝上的对上了,应该就是其中一名凶手的,但是入库比对,没有结果。” 痕迹部门的同事说完,季惟舟点了点头:“指纹和脚印指望不上了,不过可以推测齐静或许是这群人犯案的开始。” 而说到这里,季惟舟神色不由沉了下来,声音冷肃淡淡道:“但这群人一旦开始,就会彻底失控。”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由点头,神色同样凝重严肃。 而一旁的赵明光问了起来:“那老大,我们现在手里只剩监控了?” “还要看在村子走访的同事们能不能有结果,凶手离我们不远了。”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思忖片刻,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今天下午,把精力集中在监控的排查上,即便任务量再大,但在我们没有其他捷径的时候,就要用最笨的办法,大海捞针。” 重案组的同事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 话音刚落,站在角落里的岳明峰开了口。 “小季,会开完了,就吃午饭吧。” 岳明峰让重案组的警员把饭摆好,拉着季惟舟坐在身边,大家一起吃起了盒饭。 赵明光大快朵颐,吃的很香,还不忘趴在钟意耳朵边儿上,低声道:“你大海哥真没口福,这重案组的食堂做的还真是不错。” 钟意咽下了一口红烧肉,低声回道:“大海哥这会儿肯定跟着重案组的同事在外面吃馆子呢!” 岳明峰看着两个人交头接耳,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钟,小赵,是不是饭不合胃口啊?” 俩人一听,齐齐摇头,钟意嘴里刚塞进一大口米饭,张不开嘴,赵明光做了表率,开口道:“哪里哪里,比我们中心食堂好吃多了。” 第108章 信仰 岳明峰听到赵明光的话这才放心,随后看向身边坐着的季惟舟,说道:“案子结束,咱们出去吃一顿,到时候得好好感谢中心的同事们。”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他知道岳明峰这并不是客套话,所以如实回道:“咱们重案组的同事能有收获,这对咱们燕京市也是好事,对我们中心来说,就是值得的。” 岳明峰抬手,在季惟舟的肩膀上拍了拍,不由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那会儿他就感觉定然不凡,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过去这么长时间,依然保有初心,坚持着自己的信仰…… 吃完午饭,大家一股脑,又扎进了监控里。 办公室里,除了监控视频传出来的声音,没有任何杂音,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盯着画面,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而就在一片安静之中,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姚亮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事。 一进门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几个人没说话,都拿起了水,咕嘟咕嘟喝了个够。 办公室里,大家也都耐心地等着。 喝完水,姚亮放下水杯,一五一十说了起来:“汪明月和许家铭的行踪已经核实清楚了,案发当晚,汪明月和许家铭都在家,小区里监控显示,汪明月在下班后就回到了家中,而许家铭也是一放学就回了家,两人都一样,回到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小区,直到第二天早上。” 闻言,季惟舟点头,接着又问起了几个校外人士的调查进展。 姚亮接着开口:“已经查到了,他们就是镇上的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三个男孩两个女孩,都是同班同学,因为学习不好,所以就在学校里混日子,经常跑去网吧上网,没钱了,就想办法找镇上小学和中学的学生要。” “案发当晚,这五个人就在镇上的‘经典网吧’和人组队打游戏,我们已经核实过了网吧的监控,这五个人从下午进了网吧,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才离开,也没有作案时间。” 听完姚亮汇报的情况,赵明光皱眉看向季惟舟:“老大,这些人的嫌疑可以彻底排除了,那接下来,我们手里就只剩监控了?” 季惟舟闻言,眸色沉沉,淡淡点了点头,又看向姚亮几个人,问道:“午饭吃了吗?” 姚亮几个点头。 “吃过了。” 季惟舟这才放心,便让他们休息休息,凉快下来,就一起看监控。 一下午,监控的排查始终没有结果,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大家眼睛都紧紧盯着屏幕,恨不得把屏幕看穿。 季惟舟起身走到了王焕身后,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就打算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一转头,就看到王焕的电脑里播放的画面。 季惟舟微微拧眉,让王焕把进度条往回拖两分钟,王焕立刻拿起鼠标,把视频倒放回了两分钟前。 众人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刻纷纷都起身,凑了过去。 季惟舟视线牢牢锁定在监控画面上,直到这两分钟播放完,他才抬手,将进度条定格在了某一个特定的时刻,画面跳转,季惟舟抬手指了指屏幕里两个人,说道:“看看这两个人。” 大家立刻顺着季惟舟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两个青年一前一后,从一家饺子馆儿里走了出来。 钟意紧皱着眉头,画面播放了两边,直到第二遍,钟意才发现了问题,立马开口说道:“这两人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听到钟意的话,大家这才立刻把注意力纷纷投向了两个青年的着装上。 两个青年确实穿着一样的衣服,都是黑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短袖胸前一排字母,是最常见的穿着,但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所以,他们也就没有立刻看出来这个问题。 “这俩男孩儿身边各自带着一个女孩儿,是什么关系?”这时赵明光道。 钟意闻言,忽然说道:“这个年龄段儿,大概是女朋友吧。” 说完,钟意接着又追上一句:“不过不管是什么关系,这确实是四个十几岁的青年。” 季惟舟淡淡点头:“看上去都是十四五岁左右,一前一后进入饺子馆儿,一前一后出来,很有可能是认识并且约好的。” 季惟舟微微蹙眉,盯着屏幕里的画面看了几秒,接着看向着王焕:“走,现在去这个饺子馆儿。” ……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出了办公楼,紧接着几辆车子驶出了院子。 车上,季惟舟叮嘱王焕联系派出所和技术部门的同事,让他们追踪监控里四名青年的行踪,并且查明他们的身份。 王焕立刻打了几个电话,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几个人到达饺子馆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镇上街道旁的店铺都开了灯,整条街灯光通明。 重案组的几辆车停在了饺子馆儿外,大家都隔着车窗观察了一会儿,饺子馆儿面积不大,但看上去生意却不错,就一会儿的功夫,来来往往不少人。 “走吧,下车吧。”季惟舟道。 他没让太多人跟着,毕竟不是抓捕行动,如果人太多,会对饺子馆儿造成影响,这对重案组接下来的工作或许也会造成阻碍。 跟着一起进饺子馆的,除了钟意和赵明光,王焕另外带了重案组的两个同事跟着。 几人一进饺子馆,老板娘就听到了门帘的响声,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脸上立马露出了热切的笑容。 “几位是在外间还是里间?” 里间自然就是所谓的包间,王焕用燕京话回道:“老板娘,给安排个里间吧。” “好,几位跟我来。”老板娘立刻带着大家往里间走去。 一进包间,王焕就把证件亮了出来,大妈一看,脸上的笑容眨眼之间不见了,警惕的看着一屋子的人,紧张地问道:“你们是警察?” 王焕点头:“是,我们来是了解点事情的。” 老板娘警惕地看着大家:“你们来了解什么?我们可是良心商家,没干什么昧良心的事儿!” “您放心,我们来不是因为这个。” 听到这话,老板娘稍稍放心了些,还是问道:“那你们来了解什么?” 第109章 新的失踪者 王焕拿出了口袋里的两张照片,照片是从监控画面上截取下来的,王焕将照片递到老板娘眼前。 “您认识这两个人吗?” 老板娘仔细看了看两张照片,随后点了点头:“认识啊,他们好几次过来我这里吃饺子。” 王焕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他们经常过来,那您知道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老板娘有点疑惑:“特征?” “就比如他们是哪里人,叫什么,多少岁了等等,只要是能证明身份的信息都算。”王焕耐心解释了下。 老板娘一听,立刻道:“这四个孩子应该就是怀安镇的,说话不是别的地方口音,至于年纪,我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俩男孩身边跟着的姑娘,是他们的女朋友。” 王焕闻言,立刻看向了一旁坐着的钟意。 钟意抿了抿唇,随后看向老板娘,微微蹙眉问道:“您确定是他们的女朋友?” 老板娘点头:“确定,我开餐馆儿十好几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两对小情侣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再说都挎着胳膊搂着脖子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说完,老板娘忽然又皱起了眉,狐疑地看着几人:“你们来打听这几个孩子,他们是犯事了?” 王焕沉吟了会儿,才摇头:“没有,就是他了解点儿情况。” 老板娘听到这话,才算是放下了心,生怕这几个孩子犯了事儿,影响自己的生意。 忽然,一旁季惟舟开了口:“您知不知道这两个男孩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听到季惟舟的话,倒是犹豫了下:“我觉得,应该是兄弟俩。” “亲兄弟?”季惟舟问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这俩孩子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形影不离,而且我听其中一个喊另一个‘哥’,我觉得应该就是亲兄弟。” 季惟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 王焕又问了几个问题,几人才从饺子馆儿出来。 …… 回到车上,王焕看着季惟舟:“季队,我联系小徐他们,让他们排查家中是兄弟俩的人家?” 出乎意料的,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按住了王焕要拿起手机的手。 “这两个青年是兄弟,每天形影不离,穿着同样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年龄差距不大,你觉得会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完,王焕愣了下,而车里坐着的赵明光和钟意也同样愣了愣。 忽然,赵明光大手朝腿上一拍:“双胞胎?” 季惟舟闻言,眼眸微眯了眯,缓缓点了点头。 王焕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一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家有双胞胎一定是村里挨家挨户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谁家有双胞胎,一定是件很容易打听的事儿。” 说到这里,季惟舟看向王焕:“小王,打电话给小徐,告诉他们这个情况。” 王焕点头,立刻拿起了手机,电话刚拨通出去,意外的那边就接了起来,一接通,小徐焦急的声音就传来了。 “我正好有急事给你找你!季队长在吗?” 小徐第一句话就问季惟舟在不在。 季惟舟一听这话,立刻接过了王焕手机,开口问道:“怎么了?什么情况?” 那边小徐一听到季惟舟的话,立刻就开了口:“季队,周家村有一名女性失踪了。” 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季惟舟凝眉,声音沉沉问道:“什么时候失踪的?” “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没回家,到现在也一直没联系上,家属给单位打了电话,单位说人昨晚上下班后就走了。” 众人听着,心道不好。 季惟舟立刻说:“把位置发给我,我们立刻过去,另外安排你的人让他们加快速度排查,走访过程中,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另外,一定要打听明白那户人家里是双胞胎或者同龄兄弟的,记住,一定不要放过任何可疑情况!” 小徐立刻应下:“好,我明白了季队,我立马安排。” “嗯。”季惟舟应了声,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将电话重新递给王焕:“你打电话给派出所的兄弟,让户籍科入库筛选怀安镇有同龄兄弟和双胞胎的家庭。” “好!”王焕点头,接过电话,便拨通了出去。 王焕打完电话,紧接着,小徐就发来了一条定位信息。 “季队,定位传过来了。”王焕道。 季惟舟微一扬眉:“走,现在过去。” “好!” 话音一落,紧接着王焕就发动了车子,三辆警车前前后后,朝着苏家村驶去。 …… 大概不到半个小时,警车就到了周家村,因为巷子太窄,只能将车停在巷子口,一行人照着定位,找了过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重案组的同事手里拿着手电,狭窄的小巷子,被照的通明。 王焕和季惟舟打头走在前面,钟意和赵明光紧跟在俩人身后,钟意看着这熟悉的巷子,忽然叹了口气。 赵明光闻声,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小小年纪叹啥气?” 钟意闻言,还是叹了口气,才开口:“苏哥太倒霉了,回趟家,结果附近就出了命案,也不知道叔叔阿姨知道了没有。” 听到这话,赵明光也不由担心了起来,苏叔苏姨知道了,定然是恐慌的,毕竟平常情况下,除了他们这些人,谁能近距离接触到命案。 “周家村和苏家村靠那么近,肯定会知道的。” 闻言,钟意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结果一口气刚叹完,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钟!” 听到有人喊,钟意立刻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不远处站在人群里的的苏父苏母。 虽说周家村和苏家村离得不远,那也得是七八公里啊,钟意不由暗暗叹道: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 钟意立刻小跑着过去,身后季惟舟和赵明光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苏父站在苏母身边,看着季惟舟问道:“小季,这是出事儿了?我刚才看到大海进了人家家里,这家人出事了?” 季惟舟看了看情绪还算稳定的苏父苏母,缓缓点了点头:“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大海不会有危险的,我们都不会有危险,你们也很安全,放心!” 听到季惟舟的话,苏父苏母齐齐舒了口气,安心下来,苏母又拉着钟意问了几句话,钟意把人哄得安心下来,便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快回家吧,说不定,我们明早就能回去!” 苏母一听,才算开心了些,立即点头:“那你们都注意安全啊!” “嗯!”钟意重重点头:“叔叔阿姨放心吧!” 第110章 发现 目送苏父苏母离开,三人把不顾夜色,聚堆站在一起看热闹的村民劝回了家,才继续往巷子里走,一行人很快便走到了巷子尽头的一家豪华民房前。 民房装修的很豪华,大红灯笼挂在门口,朱红铁门上雕着龙纹,正大敞着。 赵明光忍不住叹道:“这房子装修的不错啊!” 王焕这时开了口:“最近几年,附近这几个村靠着旅游业都发展起来了,家家户户都把房子翻新了。” 几个人在外面刚说了几句话,屋子里,苏海便走了出来。 苏海立刻喊了声:“季队。” “嗯。”季惟舟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又朝里面看了眼,问道:“什么情况?” “这是周家村的村长周大丞家,周大丞的女儿周丽是镇医院的医生,昨天晚上加班到八点半左右,本应该九点半左右回到家里,但是一直等到十一点钟都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周大丞去报警,但是成年人失踪四十八小时以上才能立案,所以周大丞一家就发动亲戚一起找,但直到今天下午还没有消息。” “我和小徐天黑之后查到了周大丞家,才知道苏丽失踪了,之后就立刻了给你们打了电话,我带着中心的同事留在这里等你们过来,小徐已经按照你的提示,挨家挨户走访片去了。” “小徐排查的情况如何?”季惟舟问道。 苏海摇了摇头:“刚排查完周家村,没有消息,现在已经开始排查万家村了,但是,并没有打听到双胞胎的消息。” “双胞胎这样的事儿,同村的都没有人知道,看来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季惟舟淡淡说了句。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头。 随后,季惟舟没有再多说,便让苏海带着大家进了周大丞家。 一行人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苏海凑到季惟舟身边,皱起了眉,低声问道:“季队,周丽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了下去。 周丽失踪的时间和地点,与齐静的非常接近,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伙人做的,而苏丽到现在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按照之前对凶手的推断,周丽此刻已经遇害的可能性非常大。 季惟舟看了眼众人沉重的神色,缓缓开了口:“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做这种消极的预判,加快速度,或许还能救。” 众人一听,很快便重新振奋了起来。 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能有这样消极的想法,如果周丽真的被嫌疑人带走,那么现在,周丽的希望便全部寄托在了他们警方身上,他们必须抓住所有的机会,想办法救下受害人! “先进去,有些事情要问清楚。”季惟舟说完,便推开屋门,抬步走了进去。 …… 周大丞一家原本是三口人,周丽失踪,家里便只剩下了周大丞夫妻两人。 一进门儿,几人就看见,客厅里,周大丞和妻子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哭。 季惟舟坐在了沙发上,周家夫妻的对面,神色冷肃,看着夫妻二人,说道:“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尽快找到周丽,只有你们二位能帮助我们,所以现在,你们需要平复情绪,我要问几个问题。” 老两口一听,不由双双看向季惟舟,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脸色又冷又严肃,但就是在这冷沉的神色间,他们却能感觉到一种稳定心神的力量。 老两口不由点了点头,互相擦了擦眼泪,周大丞便开了口:“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 季惟舟点头,随后便开始问道:“你们的女儿在镇医院工作?” “是。”老两口齐齐点头。 “她每天怎么回家?” 周大丞说道:“坐公交,19路车,每天晚上九点半最后一班。” “坐到终点站?”季惟舟又问道。 周大丞点头:“没错,小丽在终点站下车,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家了,小丽说还能散散步,我和她妈担心她,大多数时候都去迎一迎她,结果,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和她妈就都睡着了,一醒过来,已经十点多了,结果小丽还没回家,我和她妈立刻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 说到这里,老两口又哭了起来。 钟意沉默着,给两人递了纸过去。 老两口擦了擦眼泪,忍下痛苦,继续看向季惟舟:“警官,你接着问吧。” 季惟舟点点头,接着开了口:“周丽最近有没有提到有人跟踪她?” 周大丞闻言,摇了摇头:“没听小丽提起过。” 季惟舟问完了,便让王焕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地图,展开铺在了茶几上。 王焕紧接着把笔递给了季惟舟。 “多谢。”季惟舟接过笔,便将地图上周家村,风筝铺,以及案发学校和公交车终点站的四个位置分别连接了起来,随后说道:“终点站位于案发学校正北方向四公里处,风筝铺在终点站正北方向五公里处,而终点站东南方向两公里处是齐静家,根据齐永明所说,齐静是在终点站下车后,步行到达风筝铺购买风筝,而买完风筝后,齐静在步行回家的途中失踪。” 季惟舟又指了指周家村的位置:“再看周家村这里,周家村位于风筝铺正北方向三公里处,也就是在终点站正北九公里处,周丽是在终点站下了车,步行回周家村的路上失踪的,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是在终点站、风筝铺以及周家村这条路线上作案的。” 季惟舟看向姚亮和王焕:“你们俩立刻带着人,对终点站、风筝铺以及周家村路线范围进行详细的勘查,任何痕迹都不要放过!” “明白!” 两人应下,立刻出门,安排重案组的警员开始工作。 而屋子里,季惟舟盯着眼前的地图,沉默了许久。 …… 就这样,重案组和特案中心的人在熬夜忙碌中迎来了第二天天亮。 苏海因为对附近环境熟悉,便带着中心的人去支援重案组勘查现场的同事了,而季惟舟坐在周大丞家的客厅,旁边是钟意和赵明光,三人一整晚都没有离开。 而至于苏大丞夫妻二人因为女儿还没有找到,更是没办法安心休息。 整个客厅,在一片死寂之中,熬过了一整晚。 第111章 自救 天亮,终于有人推开了门,打破了长久的安静。 “季队,有发现!” 进来的是苏海,冒着一脑门的汗,喘着粗气说道。 客厅里,几个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都是同一时间,猛地站了起来。 最着急的自然是周丽的父母,还没等季惟舟开口,老两口一人拉住苏海一条胳膊,周丽的母亲哭着问道:“是找到我女儿了吗?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钟意看着老两口哭的肝肠寸断的样子,再看看苏哥那一脸为难的表情,只能抬步上前,把周家老两口拉开,刚要开口安慰两句,赵明光眨眼之间,充了过去,打断了她。 赵明光给钟意摆了摆手,把老两口拉到了沙发上,自己开口安慰了起来。 “您二老别担心,我们正在全力排查,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到周丽的!” 赵明光一边安慰着老两口,一边给钟意使了个眼色。 钟意讪讪一笑,摸了摸脑袋,看赵明光那眼神,明显的在对她说,让她千万不要开口,眼神里满是警惕。 赵明光害怕是真害怕,就这姑娘安慰人的方式,还真不能用在这颤巍巍的老两口身上,再把人刺激出个好歹,那重案组连带着岳明峰都得停职写检查了,虽然他也不擅长安慰人,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总比这姑娘靠谱! 钟意觉得赵哥明显小题大做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也不太会安慰人,但还是心里还是有数儿的,老人家那么脆弱,她可不敢什么话都说,但赵哥显然是误会了。 钟意抿了抿唇,也只能乖乖站远,闭上嘴巴,保持安静。 而老两口终于被劝住,季惟舟这才低声问起了情况。 苏海也压低声音,说道:“在终点站和风筝铺中间,距离终点站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根红色手绳。” 说完,苏海便将手绳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红色手绳被封在物证袋里,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是一根已经带了很久的手绳,手绳已经有些发黑,上面串着两条金属小鱼,嘴对着嘴。 季惟舟将手绳递到周家老两口面前,问道:“认识这个吗?” 周家老两口双双摇头。 “不认识。” 而这时,钟意出了声。 “这不是视频里其中一个女孩儿带的吗?” “小钟,你确定?”苏海闻言立刻问道。 钟意点头,肯定地说:“我不会记错的,视频里两个女孩,一个穿裙子,一个穿短裤,这条手绳是穿裙子的女孩戴着的,我不会记错的。” 季惟舟闻言,便带着钟意和苏海出了客厅,到了院子里。 季惟舟将手绳递回了苏海手里,缓缓说道:“现在可以确定了,周丽应该就是被这群人带走的。” 而季惟舟的话,让苏海神色更加凝重起来,如果是这群人带走了周丽,那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 片刻后,季惟舟掏出手机,拨通了姚亮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季队。” “天亮了,把你们的人分两拨,一组人一组人继续扩大范围,勘察现场,另一组人加入支援小徐他们,在村子里进行排查走访。” “明白。”姚亮当即应下。 电话挂断,季惟舟看向苏海:“走,去现场。” 话落,一行人便风风火火离开了周家。 季惟舟留下了两个重案组的着装警员陪同周大丞夫妻二人,以免老两口出现意外情况,而他们一行人,则是直奔去了案发现场。 周家村距离周丽被带走的地点很近,几分钟后,警车就停在了案发现场附近。 几个人下了车,跟着苏海走了过去,这条路虽然汽车可以通行,但并不宽敞,周围也没有任何房租住户,一片连一片的堪比人高的杂草,许久看不到一辆车子经过,可以说是人迹罕至。 中心和重案组的同事一看到人来了,纷纷打了招呼。 季惟舟一一回应。 苏海把几人带到了发现手绳的地方,季惟舟站在被标记出的区域前,缓缓蹲下身,仔细观察了许久。 水泥路上有一条明显的有一段明显的拖拽型痕迹,季惟舟朝四周扫视了一圈,随后起身,指了指东北方向:“痕迹往北延伸,往前搜。” 大家一听,立刻行动起来。 几乎不到半个小时,就见姚亮手举着,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喊着:“有发现!” 季惟舟一听,立刻抬步往前走,身后的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姚亮拿着的一根扯断了的项链,举到了季惟舟眼前,激动道:“新发现!” 季惟舟立即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手套戴好,将项链拿在手里,细细检查了会儿,随后捏住项链的卡扣,说道:“这是扯断的。” 随后,又忽然抬头,看向姚亮,问道:“在哪里发现的?” 姚亮指了指方才跑过来的方向:“大概八百米左右,路边。” 钟意顺着姚亮指的方向看过去,少顷,收回视线,皱眉看向了季惟舟:“季队,会不会是周丽自己拽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周丽在故意给我们留下线索?”季惟舟挑眉问。 “嗯。”钟意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赵明光疑惑问道:“为什么?” 钟意挠了挠脑袋,犹豫了下,才回答:“就是直觉。” 虽说是直觉,但钟意还是解释了下:“我在周丽卧室里看了她的书籍,包括她平日里看得电影和浏览的网站还有,周丽应该是侦探迷,所以,我觉得她有遇到险情自救的意识。” 季惟舟点点头,随后说道:“凶手应该就是附近村庄的人,基本无疑了。” “小徐和王焕他们还在排查,还是没有发现双胞胎和同龄兄弟的消息。”这时苏海说道。 “他们有多少人?”季惟舟问道。 苏海大概算了下:“重案组八人,咱们中心五人,一共十三个。” “不够,时间紧迫。”季惟舟皱了皱眉,随后对姚亮说道:“你带着人继续往前排查,或许还会找到其他物品。” “明白。”姚亮应下,迅速离开了。 接着,季惟舟对身边站着的几人说:“走,去万家村。” 随后,几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万家村。 一行人汇合后,季惟舟将万家村划分了区域,并且安排所有人,已经划分小组,三到四人一组,对万家村进行地毯式排查。 “如果有情况,先汇报,再行动,紧急情况可以自行判断,一定注意安全!”季惟舟叮嘱了句,随后便让大家分组行动。 第112章 过继 安排完任务,季惟舟便打算带着钟意一块行动,但是最后被钟意否决了,季队一个人顶俩人用,再加上姚亮和王焕,那简直就是战斗力和高智商双buff叠加,如果再多带上个她,那就是浪费警力资源了,所以钟意申请和赵明光还有苏海一组。 季惟舟皱眉,神色严肃看着这姑娘,没应。 钟意赶紧给赵明光和苏海使眼色。 两人一看钟意递过来得眼神,便左一言右一语的说了起来。 “老大,你放心吧,小钟交给我们不会有事儿的!”赵明光道 “是啊!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让小钟跟在后面,保护好她!”苏海也说道。 钟意听着,不由点了点头,也保证道:“季队,我一定躲在赵哥和苏哥身后,保护好自己,绝对不逞能!” …… 季惟舟在三人一致的保证下,只能妥协,毕竟这姑娘总是要成长起来的,往后也总一定会有单独行动的时候,所以,即便他不能放心,但也不能不放手。 季惟舟又叮嘱了几句,几个人才分头,开始行动。 万家村一共是四百八十多户人家,来之前,小徐一行人已经走访了接近八十户,所以他们每一组,基本上还需要走访六七十户,这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钟意确实很老实地跟在赵明光和苏海身后,根据门牌号和名册,一家家的敲门,问话,结果一家家排查过去,依旧没有丁点儿消息。 几人从一户人家出来,赵明光皱眉说道:“难道这一群人不是万家村的,是另外两个村的?村子里的事儿传的多快啊!谁家有几个孩子肯定都门儿清啊!更别说有双胞胎的了。” 闻言,钟意倒是摇了摇头:“我觉得季队的判断没错。” 赵明光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钟意微一耸肩:“结合所有的线索,如果我是季队,我也会做这样的判断的。” 话音刚落,钟意的肩膀接着就被重重拍了两下。 钟意看过去,只见苏海一脸钦佩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苏哥?”钟意疑惑。 苏海摇了摇头,一脸高深:“小钟啊,苏哥是做不到了,就看你的了!” 钟意一脸茫然:“什么做不到?” “当然是谋权篡位,登基称帝了!” 苏海说完,“哈哈哈”笑了起来。 钟意一脸无奈…… 说笑了几句,三人又来到了窄巷的第三间房子前,也就是216室。 三人站在房子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眼前的这间房子破旧,外墙上坑坑洼洼掉了皮,老旧铁门也已经掉了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生锈,而墙角一圈长满了杂草,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赵明光忽然皱眉说了句:“这家的房子没翻新吗?” 苏海说道:“这个村子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多,也说不定这家人外出打工了,就只剩下老人孩子,大概觉得没必要装修。”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而后道:“敲门吗?” “我去。”赵明光说了句,接着走了几步,站在旧铁门前,拉住门把手,使劲儿推了两下。 “有人吗?” …… 而季惟舟这边,他带着王焕和姚亮已经走完了几家,同样没有发现可疑情况,更不要说是符合嫌疑人的人。 三人刚从一家独居老人家中出来,王焕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浑身一震:“季队,是派出所!” 季惟舟一听,立刻道:“接!” 王焕点头,按下了接通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了焦急的声音:“找到了!” 王焕闻言,一脸惊喜看向了季惟舟和姚亮,然而,接下来派出所兄弟的话,让季惟舟瞬间冷下了脸。 “我们调查到,在万家村有一户人家,家中兄弟两人,这兄弟两人的孩子是同一天出生的,之后,我们调查到了当年这两个孩子的出生登记证明,出生证明登记的这两个孩子,出生医院和出生时间都一模一样,而且是双胞胎,而且双胞胎是这兄弟中老二家生的。” 闻言,王焕道:“也就是说,当年兄弟俩人中,弟弟生了双胞胎,哥哥没生孩子,所以弟弟就把一个孩子给了哥哥?” 季惟舟听到这儿,开了口,声音却冷静:“过继,十几年前这种情况并不算少见。” 派出所的兄弟说道:“没错,就是过继,估计是这哥哥家里没法生孩子,所以就过继了弟弟的一个孩子,这弟弟家还能减轻点儿负担。” 季惟舟忽然又问:“这兄弟二人是哪两户?” “216和217,两家紧挨着,家里父母都外出打工了,这俩孩子一个叫万强,一个叫万盛。”派出所的兄弟回地迅速。 而听到两个数字,季惟舟立即皱起了眉,神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王焕和姚亮这时也紧张了起来,这两户是小钟警官那一组负责的区域,而他们也知道钟意是实习警员,虽然身边跟着赵警官和苏警官,但他们还是不能不担心意外的发生。 两人齐刷刷看向季队长,只见季惟舟紧皱着眉,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赵明光的电话,拨通了出去,结果,通话声响了一声两声,却迟迟没有人接。 季惟舟眉头紧锁,挂断了,又打了一遍,结果传来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 季惟舟挂断电话,立刻朝巷子口跑去,身后王焕和姚亮一愣,随后也迅速跟了上去。 …… 季惟舟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钟意他们排查的那条巷子,大喘着气,看了看巷口第一家门牌号,随后疯狂地跑向巷子深处。 终于,找到了216室,此时这家老旧的铁门正大敞着,而门口一只手机躺在地上。 季惟舟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定是赵明光的手机。 季惟舟紧锁眉头,抬头看向门里,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剧烈,甚至感觉就要冲破胸腔了。 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缓缓站稳,深吸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尽量放轻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屋门前。 侧身趴在老旧屋门前上,屏息听着屋子里的声音,忽然,一声痛呼声传了出来,听上去很是压抑。 季惟舟摸了摸身后的配枪,随后站直身体,抬脚“哐”地一声,将门踹开,只见老旧木门瞬间连带着门框也被踹掉了下来。 “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激起了雾蒙蒙的一层灰。 季惟舟立刻抬步冲进了屋子,结果在看到了客厅的景象后,脚步生生定在了原地…… 第113章 杀人游戏 客厅里,只见两个青年被一个瘦弱的姑娘死死按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的挣扎,却挣扎不开。 而这个瘦弱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钟意。 至于被他委以重任的两个大男人,此刻,双双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沙发上的场景。 两人一看到季惟舟冲了进来,才算是回过了神。 季惟舟松了口气,皱眉瞪了赵明光和苏海一眼。 其实,他俩也很委屈,刚才216室的门一直敲不开,他们就觉得不对劲儿,苏海便把门撬开了。 一开始,这姑娘还猫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俩,进入院子后,他们就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看到了里面有人在活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三人一商量,赵明光踹门,一块冲进去,把人抓了。 结果商量的好好的,钟意跟在他们身后行事,而就在赵明光把门踹开的那一刹那,这姑娘第一个冲了进去,速度那叫一个快,他们想拦,结果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一阵凉风。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跟进去后,就看到这姑娘腿一蹬,眨眼之间迅速踢了两脚出去,两个原本还拿着刀子的小青年双双被踹飞到了沙发上,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 而这姑娘又一阵风一样,冲到了沙发前,两腿一屈,死死压住了两个青年的后背,牢牢把人按在了沙发里。 赵明光和苏海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眨眼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 季惟舟掏出手铐,走到了沙发前,将两个青年拷在了一起。 钟意协助季惟舟把两人按在沙发上,让两人坐了起来,以便回答问题。 结果两个小青年还不怕死的,朝着钟意挑衅道:“死三八!” 钟意一听,瞬间觉得一股邪火从心里到了脑门,就连眼睛都快喷出小火苗了,钟意冷冷笑了笑,气氛到这儿了,再沉默就不礼貌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按在假小青年的胳膊上的手,悄悄用力,把两人拷在一起的两条胳膊,往后猛地一掰,接着,屋子里,惨叫声响彻天地…… 而后面跟上来的王焕和姚亮一进屋,就被这惨烈的叫声,镇住了脚步…… 至于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赵明光和苏海,方才却注意到了这姑娘那冷笑,简直和季队如出一辙,让人头皮发紧。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睛里读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往后,这姑娘不能惹! . 钟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小青年脸色如猪肝一般惨叫着,稍稍松了松力道,微微弯腰,凑在两个青年耳旁,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问道:“怎么样?还要再加点儿力道吗?” 小青年双双摇头,摇地比拨浪鼓还浪。 钟意温和的笑了笑,好心提醒道:“那以后记得,要礼貌用语,要称呼女士,懂吗?” 小青年又是一阵猛烈地点头。 钟意这才缓缓松了力道。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张狂的架势,无奈叹了口气,也亏得是两个小鬼头,几句话就能把人镇住,要是遇上老油子,说不定就得投诉,等案子结了,回去一定得好好说上一顿,不然往后,这姑娘指定得在这方面吃亏。 季惟舟想了想,又看了看这姑娘还冷着脸的架势,说了句:“你歇歇,我问两句话。” 而门口站着的赵明光和苏海,此时很无语,难道老大这样的阎王,也能被这姑娘唬住?但转念一想,这姑娘可不是简单的姑娘,就方才的架势,那也是个不省事的老鬼啊! …… 季惟舟收回在这姑娘身上的视线,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并排坐在一起的满脸泪花的两个小青年,神色冷厉,沉沉问道:“说说吧,人在哪?” 两个小青年一听,立马转头看向对方,钟意始终站在沙发后,一看这俩小青年那犹豫的样子,忽然吼了声:“快点说!” 两个小青年浑身一震,立即开了口。 虽说这姑娘方才行事稍有些冲动,但不得不说,还是作用不小的,这不,这会儿就装腔作势吼了声儿,两个小青年就吓得倒豆子一般,吐了个干干净净。 “在我女朋友家。”其中坐在右边的小青年道。 “具体什么地方?”季惟舟问道。 “就在隔壁苏家村!” “叫什么名字?” “苏悦悦!” 季惟舟又问道:“另一个女孩儿呢?” 这时,左边的青年开了口:“另一个是我的女朋友,叫苏晓雪。” “也是苏家村的?” “嗯。”小青年点了点头 季惟舟得到答案,立马看向门口的姚亮:“赶紧带人过去!” “明白!”姚亮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季惟舟站直身,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走到餐桌旁,拿了把椅子,坐在了两个小青年对面,微微往前倾身,手臂支在大腿上,紧紧盯着两个小青年,冷声问道:“叫什么名字?” “万盛。” “万强。” 小青年一左一右说了自己的名字。 季惟舟继续问:“杀了几个人?” 两人这下再没半点犹豫,异口同声回答了这个问题:“就一个!” 就? 两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遗憾,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他们是在为了只杀了一个人,没有多杀几个人而遗憾惋惜。 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季惟舟看着两人毫无改变,毫无胆怯的姿态,凝神片刻,随后,又问道:“为什么没杀周丽?” 听到这个问题,这时还是右边的万强开了口:“因为我们还没玩够。” 这话一出,钟意忍不住握起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了怒气,而门边站着的王焕,却再也忍不住,开了口:“混蛋!” 万强,万盛两兄弟听到这声骂,神色自若,无动于衷,仿佛对于别人的怒火,根本毫不在意,或者说,根本没觉得这句混蛋骂得是自己。 而季惟舟神色依旧冷淡,继续问道:“为什么杀人?” 闻言,万强耸耸肩:“就是无聊,好玩。” 对于杀人这件事,两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而是一种出人意料的镇定,镇定到让人觉得这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麻木。 “所以,对你们来说,杀人是玩的一场游戏?” 万强随意点点头,毫不在意应道:“杀人游戏咯。” 第114章 主导者 众人听着,神色愈发凝重复杂起来,他们无法置信,这样两个十多岁的青年,会如此冷冰冰的说出,杀人是一场游戏这样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人当成一个有意识的主体,更没有任何一丝对生命和法律的敬畏。 季惟舟微蹙着眉,缓缓坐直身,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打量着沙发上的两兄弟,许久,才问道:“为什么要杀齐静?” 紧接着,他换了一种说法:“或者说,为什么选择了她?” 万盛始终没有开口,而万强则道:“就是碰到了。” “怎么碰上的?怎么杀的人?详细说说。” 万强老实交代:“那天晚上我们从网吧离开,回来的时候路上就遇到了那女人……” 说到这里,万强下意识地一顿,缩着脖子,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那个粗鲁的女警官。 而在看到钟意幽深锐利的眼神时,万强立刻改口:“是那个女士,就是齐静。” 万强吞咽了下,才继续道:“我们很无聊,看到她一个人在路上,就想抓来玩一玩。” “继续。”季惟舟仍旧淡淡道。 “然后,我们就把她打晕了,带到了那个老学校,那里周围没有人,我们就把齐静带了过去,然后打她。” “怎么打的?” “用木棍,很粗的木棍,一下一下用力打,她叫的越厉害,我们就打得越用力,然后把她的牙齿拔了,指甲也拔了,拿着火烧她手指头,她一直在叫,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万强面色毫无变化的说着,让屋子里的几人都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唯独季惟舟,神色幽深,却始终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刀呢?” 万强闻言,指了指季惟舟身后的柜子:“从家里拿的,棍子打完了,我们就觉得没意思了,想到还没用过刀,所以就回来了拿了刀子。” 说到这里,万强忽然笑了,笑意麻木阴森,让人不由脊背生凉。 他说:“别说,还是刀子好用,一下一下刺进肉里,只要控制好力道,能刺很多刀,人都死不了。” 万强一边回忆,脸上渐渐露出了享受和意犹未尽的神色。 片刻后,他又继续道:“齐静一直求饶,一边哭一边说,她说自己有女儿,让我们放过她,但是她越求饶,我们就越兴奋。” 万强说完话,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季惟舟又问道:“为什么要剥掉死者的头皮?” 万强还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儿干,觉得好玩儿,这是个仔细活儿,打发打发时间。” “周丽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杀了她?” 万强又是耸了耸肩:“还没玩儿够,我们又想了很多好玩的办法,还没试完。” 万强神色露出了惋惜,仿佛说的事情,真的在试验一种玩具的新玩法,可真实的却是,他们在试验杀人,而更让人毛骨悚然,脊背生凉的是,在说起这些话时,他们的脸上,没有害怕,亦没有后悔。 他们只有惋惜和遗憾,遗憾他们没能“试完”。 …… 许久,季惟舟冷冷开了口:“还有什么人参与,那两个女孩参与了吗?” 万强点头:“小雪和悦悦,我们俩的女朋友。” 季惟舟冷眸紧盯着两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用打人杀人的方式取乐?” 万强想了想,神色一派从容说道:“就是打她们的时候,看着她们痛苦的样子,心里痛快。” “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两人双双摇头。 万强道:“没想过。” 季惟舟问完,重案组的警车已经停在外面,着装警员押着两人上了车,季惟舟便让他们押着嫌疑人先行回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这时,赵明光狠狠骂了句:“这他妈的就是畜生!根本不是人!” 苏海眉头紧皱,颇为赞同地点头:“尤其是这个万强,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而听到这句话的钟意,却忽然开了口:“你们觉得,万强是主导?” 苏海一愣,缓缓皱起眉,有些疑惑问道:“难道不是他?” 钟意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此时也正看着钟意,刚才这姑娘一问出那句话,他就看了过去,眉头皱着,欣赏和疑惑交织。 他看过赵厅给的关于钟意的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她是公安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刑警队做行政内勤,所以,最开始季惟舟担心的并不是她没有有能力和天赋,而是她没有办案经验,他们特案中心本身就忙得闲不下来,让他们带实习生,会两方都耽误事。 可这一段儿时间以来,这姑娘的种种表现,明显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再加上刚才那身手,明显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在他看来,她觉得这姑娘更像是经验老道的老刑警。 季惟舟微微蹙眉,神色幽深,沉沉盯着她。 钟意忽然一愣,随即故作镇定地错开了这道沉沉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 许久,季惟舟缓缓收回目光,接上了方才的话:“真正主导的并不是万强,而是万盛。” “什么?”赵明光和苏海两人俱是一惊。 “怎么会是万盛?”赵明光问道:“他刚才一声没吭,全是万强在说!” 季惟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万强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碍,这类人常以自我表演,过分的做作和夸张的行为引人注意,暗示性和依赖性特别强,自我放任,表现高度自我中心,这类人情绪外露,喜怒哀乐皆形于色。” “那万盛呢?”赵明光又问道。 “至于万盛,他有着强烈的控制欲,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不同于年龄的心理成熟度,但没有人格障碍。” 苏海闻言,忍不住问:“所以,万盛就是单纯的坏?”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们的四人小团体,掌控者始终是万盛。”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点了点头。 而赵明光忍不住叹了口气,大手挠了挠刺手的板寸头,轻叱了声:“这他妈什么品种的人渣!” 他看向季惟舟,皱眉问道:“老大,你说这几个小屁孩,年纪轻轻怎么就变态了?” 第115章 监护人 季惟舟闻言,看向了一直站在沙发后,沉默着的钟意。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钟意抿了抿唇,看着对面三人都直直地看着自己,等些她的答案,不由暗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道:“我觉得,这些应该与他们地原生家庭有关系,比如他们当中有的人从小到大生活在父权至上的家庭中,父亲是天,永远压制着母亲和所有人,家中的男性是高位者,女性则是低位者,女人永远仰视男人,甚至,很可能,他们曾经很多次看到自己的的父亲暴力对待自己的母亲,包括,他们在选择受害时,只针对女性,这很有可能也是受这些影响。” 季惟舟沉默着听完,看了钟意一眼,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大多数低龄犯罪者犯罪的原因,都有可能是原生家庭或者童年生活,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产生了负面影响,从而导致犯罪者人格不健全,或者规则意识低下,最终为了追求内心和精神层面的需求,从而走上犯罪。” “唉!”赵明光长叹了口气:“所以啊,做父母就要负起责任,只管生不管养,害了自己也就罢了,至少不要害了别人。” 苏海重重点头,也说道:“估计,这个案子有得判了,凶手是未成年,这对判决结果一定是决定性的影响。” 听到苏海的话,钟意不由皱起了眉。 屋子里,大家也都沉默下去。 忽然,一道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季惟舟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姚亮,随即接通。 电话一接通,姚亮的声音便从听筒传了出来。 “季队,人已经救下来了,受了不少伤,已经送去医院了,至于那苏悦悦和苏晓雪已经当场抓获,我们已经带着人在赶回重案组的路上了。” “好,我明白了,我们尽快赶回去。” 季惟舟挂断电话,淡淡接上了方才的话题:“这就不是警方的管辖范围了,要看检方和法院的了。” …… 季惟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带着重案组的人对万强兄弟俩家中进行了详细地搜查,在衣柜里,找到了被装在塑料袋里的带血的衣物,还有死者丢失的手机,一行人勘查完便带着物证赶回了重案组。 岳明峰一早就听说人抓到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开心得很,买了丰盛的早餐,早早等在办公室,就等着犒劳大家了。 季惟舟几人一进门儿了,就见岳明峰脸上堆着笑意朝他们招手:“快来快来,昨晚上熬了一宿,先洗手,吃点热乎的。” 几人洗了手,被招呼着坐下,钟意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食指大动,默默咽了咽口水。 季惟舟垂眸看了眼,抿唇淡淡一笑,端起一碗鸡汤馄饨,放到了钟意眼前,这姑娘方才的眼睛一直往馄饨上瞟。 “吃吧。” 钟意眼睛一亮,笑了笑,立刻拿起了勺子,吃了起来。 顿时,办公室里弥漫起了早餐的香味…… 早餐结束的很快,他们这一群人,早都练就了这一身本领,那吃饭完全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吃完饭,大家收拾完桌子,岳明峰便叮嘱王焕,让他带着中心的人去了办公楼后面的宿舍楼,让大家去临时宿舍里休息,补补觉。 王焕把人送到宿舍,就离开了,季惟舟把钥匙一分,大家拿着钥匙一哄而散,迫不及待的一个个钻进了宿舍。 钟意和季惟舟的宿舍紧挨着,她打开门,打了个哈欠,眼底还蓄着泪花,还不忘朝季惟舟摆了摆手:“季队,好梦啊!” 说完,人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进了宿舍,“啪”把门一关。 而一旁,正在开门的季惟舟,季惟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也只能把话咽下去了…… 他垂眸,无奈摇头,低声笑了笑,开门,进了宿舍。 钟意一进宿舍,感觉自己的电量告急,鞋子一蹬,扑进被子里,呼呼大睡了过去。 …… 这一觉,就到了中午。 钟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皮,摸出手机来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着急忙慌地找到鞋子,穿好便去开门,还一边喊着:“就来了!” 钟意拉开门,就看到季队带着赵哥和苏哥,正站在门口儿等着了。 钟意挠了挠头:“季队,我不小心睡过头儿了。” 季惟舟看着钟意的头顶上飞起来的那一撮头发,不由弯了弯唇角。 “我们都刚起。”季惟舟道:“去吃午饭吧,下午监护人就到了,重案组得安排审讯。” 钟意点头,刚要出门,想了想停住了动作:“稍等一下。” 话音一落,“啪”又把门关上了。 三人面面相觑,没说话。 …… 大概十分钟,钟意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又是精致模样了。 季惟舟带着中心一行人去了重案组食堂,进门儿的时候,重案组的同事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午饭没花多少时间,大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王焕接到了电话,说万盛的父亲已经到了,众人连忙收拾好碗筷,回了办公室。 汪洋和陈和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实验室,协助重案组的警员进行物证的分析工作,而其他人,一进办公室,就能看到三个中年人正坐在办公室里。 两男一女,进办公室前,接待的同事已经介绍过了,两位中年女性一个是苏悦悦的母亲,一个是苏晓雪的母亲,而至于中年男人,是万强和万盛的亲生父亲万二。 三人一看到警官回来了,立刻站了起来,先开口的是万二,语气里是茫然和紧张。 “警官,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万二问道。 姚亮看了眼满脸焦急担忧的男人,直接道:“万盛,万强,还有苏悦悦和苏晓雪,他们四人目前涉嫌一起杀人事件,让你们过来,是配合我们的工作,接下来,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审讯工作,你们作为监护人,需要到场。” 三人一听到杀人事件,立刻变了脸色,异口同声质问:“什么杀人事件?” 姚亮解释了大致情况,但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可刚说完,就见三人惨白了脸,满脸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 姚亮等了片刻,让三人缓了缓,才带着他们进了审讯室,陪同整个审讯过程。 第116章 原生之罪 重案组的人进了审讯室。 季惟舟则是带着中心的人坐在监控室里,看着整个审讯的过程。 审讯很顺利,四个人一张口就交代了。 原来,万盛和万强并不知道自己两人是双胞胎,但两人从小到大确实是一块长大的,形影不离,从小的时候起家里人就经常让他们穿一样的衣服,便养成了这个习惯,以至于到现在,还是经常穿的一模一样,但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两人长得并不相像。 万盛和万强的家庭也确实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并不幸福。 万盛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的母亲抛下他选择了新的生活,自此之后,万盛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而万盛的父亲万二也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万二对万盛也从来没有承担过抚养的责任。 至于万强,他虽然生活在完整的家庭中,但家庭环境也并不健康,与钟意推测的一样,万强的父亲万大是一个没有本事,但脾气暴躁的人,整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只要是醉酒或者赌钱赌输了,就会殴打万强的母亲,大概在万强六岁的时候,他母亲受不了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就离家跑了,而万强的父亲也在七年前就因为酒驾被撞死了。 此后,万强和万盛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但两个老人也都在三年前去世了,现在兄弟二人,就靠着万强父亲的赔偿金和万盛父亲的抚养费度日。 而至于两人的女朋友,苏晓雪和苏悦悦,她们两人都是邻村苏家村的小姑娘,她们两个人的家庭同样存在着明显的问题。 万强的女朋友苏悦悦是家里的老大,底下有一个差十多岁的弟弟,苏悦悦的家里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的家庭,苏悦悦的父母对她基本不管,把全部心思精力都放在了他们的儿子身上,而苏悦悦原本学习成绩不错,后来也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连学都没有办法继续上,而她的父母甚至为了钱打算把她嫁人,最后苏悦悦从家里跑了出去。 而万盛的女朋友苏晓雪是因为父母离婚,分别组建了家庭,每个月定点给钱,但也从来不尽抚养义务,两个女孩在家庭里受到了伤害,认识后,一见如故,成为了朋友。 而这两个姑娘是在一起去网吧的时候,认识了万强和万盛,四个人组队打游戏很快就熟了起来,一来二去,就谈起了恋爱,甚至同居,四个人整日游手好闲,每天就是酒吧和家两点一线,无聊但从来没想过改变,直到案发当晚,遇到了齐静。 四人对于杀人的事情供认不讳,而对于杀人的原因,说辞也是空前的一致,都如万强一般的说辞,因为取乐而杀人。 而当问到是谁主导了整个过程的时候,却出现了不一样的答案。 万强自然坚称自己是主导者,而万盛和两个女孩也同样指认万强,到这与他们所掌握到的情况,并不相符。 监控室里,赵明光皱眉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忍不住担忧道:“团伙作案,必须要搞清楚主次,否则会对最后的审判和量刑造成影响。” 季惟舟坐在监控前,淡淡摇了摇头,神态从容自若:“放心,小王能搞定。” 果然,如季惟舟所料,审讯室里,王焕看着审讯椅上的人,皱眉问道:“你觉得,你有本事主导这一切?” 王焕语气淡淡,但似乎带着质疑我和不屑。 万强一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情绪立刻狂躁了起来,拳头重重的捶着桌子,眼睛通红,泛着狠意,紧盯着王焕,怒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王焕微一耸肩:“你这个人呢,确实存在人格障碍,你喜欢自我表演,自我欣赏,喜欢引起他人的关注和欣赏,但是,你性格暴躁易怒,思考问题简单,根本没有主导整个过程的能力,说白了,你就是棵空心菜,色厉内荏,没脑子又爱表演,还被人耍的团团转的草包。” …… 监控室里,钟意喃喃道:“没想到,王警官总结能力这么强!” 而苏海此时却摇了摇头,看着监控里,情绪起伏的万强,担心问道:“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大对啊。” 果然,这句话刚说完,监控里,就传出了男生的怒吼声。 钟意看了眼苏海:“大海哥,你是懂预判的。” 苏海…… 审讯室里,万强听完王焕的话,情绪立刻爆发了,怒吼着试图站起来,站在一旁的两名着装警员见状,立刻上前制止,大声呵斥,万强却始终没静下来。 万二看着万强被按在了桌子上,立刻站了起来,想拦一拦警官,手伸出去却又缩了回来。 王焕抬步走了过去,稳稳站定在万强面前,看着万强眼里聚满的杀意,却丝毫不后退,而是微微俯身,回视着他:“你被人耍的团团转,还自以为很有本事,其实,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挡箭牌而已。” 话落,王焕站直身,低头看着被牢牢按在审讯椅上的万强,继续说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罪,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当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你猜,作为本案的主犯,会被怎么判?” 听到这,万强忽然愣了下,喊道:“我是未成年!” 王焕挑眉:“你以为未成年就可以为所欲为?已经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依据法律规定,自然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你觉得顶着未成年这个名头,你就逃的掉?” 话落,王焕看着脸色变了几变的万强,猛地拍了下桌子:“说!到底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万强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王焕。 许久,才张了张嘴,说出了实话:“是万盛。” “什么!”万二腾一下子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喊道。 王焕立刻看过去:“安静!” 万二一听,条件反射一样,“哐当”坐回了椅子上,愣愣地坐着,思绪却已经飘离了身体。 第117章 掌控之下 王焕转回头,继续问道:“仔细说。” 万强老老实实交代:“那天晚上,我们从网吧离开,特别无聊,就在路上闲逛,结果快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人单独走在路上,走近了发现是个女人,万盛就说,让我们把她抓来玩玩,我们以为他就是像以前一样,把人打两下欺负欺负就算了,没想到,他居然回家拿了刀,最后还把人捅死了。” 王焕皱眉:“在杀害齐静之前,你们还伤害过其他人?” 万强缩了缩脖子:“就,就路上的小孩子,我们没杀他们,就打了一顿,拿了他们的钱,就让他们走了。” 王焕咬牙沉默了片刻,忍下怒气,才继续问道:“那周丽呢?” “我们杀了第一个人,就觉得挺有意思的,然后就又去了那条街,就碰到了周丽。” “谁提议的?” “还是万盛,他说无聊,再去那条街看看。”万强道。 王焕听完,沉默许久。 万强看着对面的人不说话,以为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忽然情绪就激动了起来:“真的,你们可以去问小雪和悦悦!” 王焕抬头,看过去:“知道你们杀的那个人有个女儿吗?” “知道。”万强闻言,点了点头。 少年语气恢复了点平静,看不出任何一丝悔意,方才情绪的波动,只是因为对于刑罚的恐惧,却并不是对于自己杀人这件事情的后悔。 王焕皱眉看了许久,没再说话,让万强签了字,离开了审讯室。 …… 王焕离开了审讯室,带着还在出神的万二进了另一间审讯室,就是关着万盛的那间审讯室。 此时,万盛的审讯室里,姚亮坐在里面,但从他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直到王焕和万二进来。 万二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惨白无色,仍旧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而至于万盛,在看到万二跟着进来时,脸色无一丝波动,就看了一眼,随后就又低下了头,仿佛看得只是一个陌生人。 姚亮看了眼从进来后,一直低着头的万万盛,缓缓开了口。 他将齐静的照片举了起来,问道:“万盛,本周四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万盛闻言,缓缓抬起了头,神色阴冷麻木,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怀安镇小学旧校,在杀人。” 说到杀人,万盛语气平平,无一丝波动,一旁听着的万二,情绪却已经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手颤抖着,指着万盛:“你为什么要杀人!” 万盛转了转眼珠,慢腾腾看向自己的父亲,忽然冷冷一笑:“杀人需要理由?就是觉得好玩,有意思。” 万二听着这话,捂住胸口,脸色更加白了,顿时说不上来话了。 王焕一愣,赶紧过去看,生怕人在审讯室里出点儿意外。 万二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没事,我没事……” 接下来,姚亮对案件过程进行了详细地询问,万盛非常配合,一一交代了清楚。 问完了这些,姚亮想了想接下来要问的事情,便先让着装同事赶紧把万二带到了隔壁的监控室。 等到人离开了审讯室,姚亮才继续问道:“整个过程当中,是谁提议的绑人杀人?” 万盛眼皮垂着,说道:“万强。” 姚亮闻言,看向王焕,两人对视一眼,姚亮便靠坐在椅子上,没再开口。 片刻后,换了王焕开口:“你应该很了解万强。” 这句话,说的并没有任何疑问之意,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万盛抬起眼皮,看向王焕:“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很了解对方。” “是吗?”王焕冷笑了声儿,紧接着道:“这可不一定。” 万盛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焕。 王焕毫不在意万盛阴冷的注视,继续道:“从绑人到杀人,都是由你主导的对吧?” 万盛仍旧没有反应,表情无波无澜。 王焕还是继续说道:“你非常了解万强,知道他喜欢自我表演,自我欣赏,喜欢引起别人的关注,你也知道,他这种性格,一定会坚持自己的主导者地位,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对吧?” 说到这儿,一直沉默着的万盛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虽然只能看到他脸色转瞬即逝的变化,但这就证明,王焕的话,已经开始动摇他的心理防线了。 王焕趁此继续道:“你是一个喜欢掌控一切事物的人,你以自己掌控一切而得到内心的满足,所以,你享受着你的计划一步步实现,享受万强在你的计划之下,出来挡刀而带给你的满足感。” “可是……”王焕话音一顿,冷笑了声儿:“你应该没料到,万强会放弃所谓主导者给他带去的虚荣心,而选择出卖你。” 听到“出卖”两个字,万盛的脸上的肌肉忽然抽动了两下,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王焕。 王焕迎上这道满是怒火和杀意的目光,神色自若:“根据我们的调查,就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整个事件的主导者和操控者,是你而不是万强,你可以保持沉默,不过证据会说话。” “证据链闭合,你们的案子就会移交检查院审查,最后经由法院进行审判,你以为凭你这点儿本事,能掌控得了整个办案过程?你不过也是一个和万强一样的,喜欢自我欣赏的跳梁小丑而已。” “你闭嘴!”话音刚落,万盛的怒吼声便响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什么,万强那种蠢货,你凭什么把我和他比!整个过程就是我主导的,我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不过是听话的狗!他们没有资格和我比!” 万盛怒吼着,试图站起来,却被警员狠狠按住,他使劲挣扎着,满脸涨得通红,怒视着对面的王焕和姚亮两人,重重的喘着粗气。 王焕坐了回去,整个审讯室,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直到万盛稍稍冷静了点儿,姚亮才重新接着问:“我们在尸检过程中,发现死者齐静胸口有两道致命伤,是你做的?” 万盛怒意仍在,也再没什么掩饰的了,直接道:“没错,那几个傻子根本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还以为是刀口太多血流多了,人才死的。” 他冷笑了声儿:“我觉得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就给了她个痛快,两刀下去,很快她就没气了。”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要杀人?”姚亮冷声问道。 万盛耸耸肩,毫不在意的姿态:“无聊,看到她痛苦,我就觉得有意思,痛快。” 第118章 使命 姚亮神色沉重,皱眉看着万盛,半晌,又问道:“你知道你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判决吗?” “不知道。” 万盛闻言,摇了摇头,对这个问题,看不出任何一丝在意的意味。 “故意杀人罪,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当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姚亮说的慢,一直看着万盛。 可万盛却早已恢复了平静,听到这些话,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甚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他忽然抬眸,看向两人,神色阴冷,唇角笑意十分扭曲,缓缓道:“你们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惧怕死亡,对我来说,我更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那将会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 王焕和姚亮听着少年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话,默默对视了眼,没再说话。 而监控室里,万二听着儿子的话,捂着胸口,瘫坐在了地上,重案组的警员手忙脚乱,赶紧把人扶起来,火急火燎的把人送去了医院。 监控室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因为这场审讯,陷入了深思,直到王焕和姚亮,推门走进来,才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王焕和姚亮也有些没回过神来,不是因为别的,单纯的因为刚才从万盛嘴里听到的最后那两句话。 季惟舟眼睛扫了一圈,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思忖片刻,才开口引回了众人的关注。 “现在口供有了,就等最后痕迹和法医的分析结果了,如果没问题,你们就可以结案了。” 闻言,重案组的人才回过神,纷纷点头。 而这时,王焕看向季惟舟,问道:“季队,你多亏了你给我们临时补课了,审讯才会这么顺利的。”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怪不得方才他们看着整个审讯过程,觉得这几位气场全开,尤其是王焕,就像是变了个人,每句话总能直击嫌疑人的要害,原来是审讯前刚开了小灶,怪道吃完午饭回办公室的路上,季队一直在和他们说话。 季惟舟倒是摇头:“这种方式,是有风险的,不能用在每一个嫌疑人身上,至于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这就要你们在往后的工作中,自己去寻找经验。” 重案组的人纷纷点头。 须臾,赵明光忽然开口道:“也不知道这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苏海接上了话:“这个案子,最难的不是警方,不是检方,而是法院,事实清楚,犯罪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但凶手却都是未成年,怎么判,确实得让法官头疼。”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有人说:“这四个人,犯罪情节恶劣,甚至连环犯案,而且毫无悔意,我觉得,至少得十年打头。” “才十年?”小徐忍不住摇摇头:“杀了人,而且杀了一个还想再杀,如果只判十年,这要我,我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家属。” 姚亮也说道:“而且,最可怕的是,这四个人明显有人格缺陷,这不是坐牢就能改变的,如果未来他们出狱,会变成什么样?是会变好?还是变得更坏?这谁都无法保证,如果变得更坏,是不是就意味着还会有人被他们害?那我们的工作意义在什么地方?” 季惟舟静静听着大家的讨论,随后淡淡道:“这些法官都会考虑,法律本身就是相对公正,而非绝对公正,是为了维持秩序,辅助道德而作为一种价值观矫正工具存在,也正因为如此,法律需要做到本身偏向于社会公平的同时保持相对中立,他可以无限接近与公平公正,但绝对无法做到绝对中立。” 他顿了下,又紧接着说道:“所以,各行其职,我们作为警察,就做好侦查工作,提交完整真实的证据,之后的事,就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 季惟舟环视了一圈,随后缓缓说道:“作为警察,这样的情况往后还会面临很多次,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会觉得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而失望,但是,你们要明白,警察的使命,首先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全,做到这一点,就是我们警察存在的最大价值和意义!” 众人静静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知为何,忽然隐隐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甚至还有的感觉鼻子酸酸的。 这些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从离开警院,进了警队,看过了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结果之后,他们真的已经有些疲惫了,甚至有些时候,夜里失眠,想着某个案子的审判结果,他们会想,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为什么最后的判决还是不尽如人意,他们工作的意义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些受害者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杀了人的凶手却可以申诉的机会,他们甚至会怀疑自己入学时,对着警徽宣誓时的那种坚定,是不是错了。 而直到现在,听完季队长的话,忽然就像是已经失去动力的人,被重新注入了能量。 是啊,他们作为警察,不就是要守护好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吗?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履行这个职责吗? 他们的工作,从来没有失去过价值和意义,他们拼命工作,不只是为了侦破案件,查清真相,更是为了预防更多的犯罪出现,完成他们保护人民的使命! 钟意静静听完,不由抬眸,看向了季惟舟,微微蹙眉,许久,才又缓缓垂眸陷入了深思…… . 重案组加班加点,晚上提交了结案报告,中心的人也终于闲了下来,回了苏海家。 第二天,苏父苏母给大家做了十分丰盛的午饭,中心的人这才觉得这趟旅行没有白来,终于有出来玩的感觉了。 一整天,大家过得十分惬意舒适,然而,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王焕和姚亮来了苏海家。 两人是带着岳明峰的任务来的,说是岳厅已经定好了地方,让中心的同事一起过去聚一聚,而且两人说岳厅和重案组的同事,已经在聚餐的地方等着了,没法再推辞,一行人便跟着两人出发了。 第119章 人心难测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中心的人跟着上了楼,找到了岳厅订下的包间,一进门,就看到岳厅和重案组的同事已经等着了,包厢里电视开着,大家正在看新闻联播。 大伙儿看得十分入神,直到姚亮出声儿,众人才反应过来,岳明峰立刻招手:“快坐,都来看看这个新闻。” 入了座,大家再次才把将注意力放到了电视上,便看到新闻联播正在播报的正是齐静的追悼会。 追悼会办的盛大,齐静曾经不少学生都出席了了,就连很多学生家长也都纷纷出席悼念。 齐永明一脸悲伤,站在悼念厅里,对着每一个人鞠躬回礼。 而不少来参加追悼会的人面对镜头,都表现出了对齐静离世地伤心和惋惜,更表现出了,对于凶手的愤恨。 乍然,姚亮开了口:“这些记者都是齐永明自己找的,昨天晚上一熟人记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齐永明联系了很多同行,要举办这场追悼会。” 闻言,小徐好奇道:“他找这些记者干嘛?” “还能干嘛?引导舆论,博人眼球,别忘了,除了刑事诉讼,还之后的民事诉讼,这得商讨赔偿款的。”苏海道。 “这他妈的,还是人?自己老婆被人害了,尸骨未寒就出来拿着老婆的死做文章?还他妈哭的这么肝肠寸断的?”赵明光忍不住骂了句。 “人心难测,齐静和她父亲应该想不到齐永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苏海道。 大家不由升起了唏嘘之意。 许久,姚亮转头看向季惟舟:“季队,万二在医院恢复好了,已经回家了,我们去见过他,据他说,他之所以没管万盛是因为他的现任妻子不让他管,如果他管,他的现任妻子就会和他离婚。” 姚亮刚说完,王焕紧接着补充道:“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事实并不是万二说的这样,根据万二的邻居所说,万二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而且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看到过万盛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但是万二却说万盛只是自己老家邻居的儿子,而邻居之所以知道万盛实际是万二的儿子,还是万二的妻子说的。” 听完两人的话,苏海问道:“所以说,就是这个万二本身就不想承认万盛的存在?” “没错。”姚亮道。 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和开了口:“为了掩饰自己过错而找借口,根本原因,还是万二他自己没有作为父亲的责任感,否则谁能拦得了他。” 众人点头。 钟意这时忽然说道:“孩子从来不能选择要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更不能选择谁来做他的父母,一切都是成年人以爱为由就一意孤行地把他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既然如此那作为父母就要对此负责,父爱母爱的确值得赞颂,但那也是每一个父母对这个因他们而生的生命负责所必须做的。” 众人听着,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 岳明峰看着自己手底下这群小年低头耷脑的样子,笑了笑,也没开口劝,直接让服务员把电视关了,招呼着大家倒酒。 一下子就把包厢里沉重的气氛给打破了,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岳明峰亲自给季惟舟倒了酒,季惟舟没拦得下。 “小季,还有咱们特案中心的所有兄弟们,大家本来是来休息旅游的,结果因为这事儿又忙了这么久,感谢的话都在酒里了,以后咱们特案中心只要有需要,我岳明峰还有重案组绝不推辞!” “您客气了。” …… 大家喝了酒,季惟舟便道:“岳厅,咱们今晚就别多喝了,明天我们就要回海州了,得赶飞机,再说了,重案组明天还得工作,别让大家喝多了。” “哈哈哈……”岳明峰笑着点头:“好!咱们就敞开了吃,甭管是啥,一样能尽兴!” 一屋子人确实吃的尽兴,喝的也尽兴,包厢服务员看着角落里空出来了五六个是汽水箱子,再看看一屋子热闹的景象,疑惑涌上心头,难道汽水果汁也能把人喝成这样?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饭后甜点也就上了,原本一屋子男人基本上没有爱吃甜食的,但岳明峰看着唯一的小姑娘,就让服务员上了酒店所有的招牌甜点。 大家都招呼着钟意多吃点儿,钟意抿了抿唇,甜甜笑着对大家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岳明峰看着这姑娘,越看越觉得很是不错,这姑娘这两天一直跟着这群大男人东奔西走,就连熬夜也是一样的,他并不是对女同事有偏见,而是大多数女警员她们的身体素质确实不能和男警员一样造,这是生理决定的,人为很难改变。 可这姑娘这几天跟着奔波,不但坚持下来了,看上去这精气神儿一点儿都没问题,愣是就没说过累,这样能吃苦的年轻人,现在很少了。 岳明峰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着钟意闷头一口又一口的吃着他说不上名字的小甜品,更加喜欢这小姑娘了,吃东西不挑食还能吃,这现在哪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孩子了。 想到这儿,岳明峰忽然问道:“小钟啊,有没有男朋友啊?” 钟意一听,顿时一愣,缓缓抬头,嘴巴里还有满满一口奶油,一时说不上话,只能一个劲儿的摆手。 三下五除二吞了下去,还差一点儿噎到。 她猛灌了两口果汁,缓过来了才道:“岳厅长,我还小,不着急。” 钟意当然知道岳明峰问她这个问题的意思,指定是想给她牵线搭桥介绍男朋友,没办法,到了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做媒,所以索性一开口就直说没这打算。 可上了年纪的人,或许还有一个更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有点儿倔强。 岳明峰摆了摆手:“现在小没关系,以后总得谈啊!你跟岳叔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我手底下的小伙子,紧着你挑!” 这话一出,重案组的一大群小伙子,都跃跃欲试了起来,甚至有的还开始毛遂自荐了。 “小钟,你看我怎么样?我身高183,25岁!”小徐率先道。 钟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王焕便接着开了口:“小钟,还有我!还有我!我184,还比小徐高了一公分呢!” 小徐一听自己的身高被比下去了,立刻反驳道:“那你怎么不说说,你年纪比我也大一岁呢!” “小钟,小钟,还有我……” 钟意顿时觉得头大了。 第120章 喜欢的人 特案中心的人一听,那肯定就不干了,小钟可是他们的宝贝,哪能随随便便就找个男朋友! “你们都歇着吧,我们小钟一般人可配不了!”赵明光老神在在道。 “那小钟警官喜欢什么样的?” “是啊是啊,小钟警官到底喜欢啥样的?” …… 重案组的人立刻就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一个劲儿的追问。 而一旁坐着的季惟舟,沉默着蹙眉看着眼前的画面,这姑娘脸蛋都痛红了,而重案组的这一群人急得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简直就是使劲浑身解数推销自己。 他神色沉沉,搁在腿上的手,手指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地捻搓着。 而钟意这会儿好不容易能开口了,立刻道:“我不打算找同行!” “为啥?”听了钟意的话,姚亮下意识问道。 钟意哪能说出为什么啊,她对这份职业没有任何抵触,那完全就是她随便找的借口,不然还能当着人家的面就说“你们每个人我都不喜欢”? 虽然她喜欢有话直说,但有些话也不是这么个直说的法,这么多人都在,这么说实在有些不好看,而找这个借口,便能委婉的拒绝所有人,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谁知道,还有人听不出这是个委婉的借口! 钟意暗暗叹气,原来真的有比钢铁还直的男人啊! 一瞬间,钟意脑袋转的飞快,比龙卷风还快,想着到底该怎么把这个借口圆回来。 而一旁,陈和静静看着,他这人心细,看出了门道,便开了口,给钟意解了围。 “这都干刑警,两人不得忙的半月二十天的见不上面!这样谈恋爱,早晚不得黄了?” 大家这么一听,倒也都明白了,虽然是有些可惜有一些难过,但有缘无分,毕竟这陈法医说的实在在理,众人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季惟舟看了眼陈和,忽然觉得他今天穿的这身黑色短袖有点儿顺眼…… 钟意看着大家终于偃旗息鼓了,缓缓松了口气,赶紧埋头继续吃,生怕岳厅揪住不放。 不过幸运的是,岳明峰放过了她,但岳厅长那不是一般的执着,立即把注意力对准了季惟舟。 “小季啊,你也还没有女朋友吧?” 季惟舟闻言,眼皮一跳,喉间默默吞咽了下,才缓缓点头:“确实还没,主要是没时间,就不去耽误人家姑娘家。” 岳明峰一听,不乐意了:“你年纪轻轻这么优秀,还不是干工作干出来的!你那是没遇到能欣赏你的姑娘!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指定给你找一个喜欢你这性格的姑娘!” 季惟舟一听,立即摇了摇头:“岳厅,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这话一出,岳明峰愣了,特案中心的人更是一个个惊掉了下巴。 他们这位工作狂魔,工作起来和地狱里的阎王没两样的队长,居然有了喜欢的姑娘!他们天天一起工作,怎么就没见过季队身边出现什么姑娘,当然除了小钟,但老大整天带着人家出现场看尸体,根本就没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想法,指定是把人姑娘当兄弟了,所以,他们季队到底喜欢那个姑娘啊! 而此时,钟意埋着头吃东西的动作,忽然一顿,抬头看向了季惟舟,却在一瞬间,对上了幽幽朝她看过来的那道沉沉目光。 钟意一愣,立刻埋下了头,片刻后,季惟舟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岳明峰立即问道:“那姑娘知道吗?” 季惟舟眼睛又往某处扫了一眼,才道:“或许知道了。” 钟意拿着叉子的手不动声色的紧了紧,却没抬头。 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 …… 一场聚餐,大家吃的很尽兴,岳明峰知道中心的同事明天要坐飞机回海州,也没让大家玩儿太久,便安排车把中心的人都送回了苏海家。 第二天一早,苏父苏母就去镇上逛了一圈市场,回来的时候有事满载而归,把各类特产,还有已经处理好能保存的海鲜给大家一一装了起来,大家伙儿推托,但苏父苏母说什么也让大家把东西带上。 最后,季惟舟只能发话,让大家收下。 而比起其他人,钟意还多了两样,是手工草编的帽子和包包,钟意拿在手里,简直喜欢的要命。 苏母看着钟意喜欢的样子,立即道:“这是咱们这儿的文化遗产,都是纯手工的,你要是喜欢,就给我个地址,等他们做了更好看的,阿姨给你寄过去!” 钟意闻言,当即摇头:“苏姨,这不行,太破费了!” 苏母摆手:“阿姨看你背上这包好看,阿姨看着就喜欢!哪里会破费!” 苏母简直太喜欢这姑娘了,年轻的时候她就想生女儿,都打算好了,等女儿出生,就给她扎漂亮的麻花辫,穿漂亮的小裙子,结果生的是儿子,亲戚家也都是男孩,这好不容易钟意来了,那简直恨不得认成自己女儿。 苏海看着分明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他爸他妈却一点也不往他这里看,以前他走之前,他爸他妈总是嘘寒问暖,就连去机场送他,也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结果现在,他爸他妈现在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苏海虽然有那么点儿难过,但还是挣扎了下。 “爸妈,我要走了,你们没什么嘱咐我的?” 苏父苏母听了这话,想了想摇了摇头,苏母一脸疑惑:“叮嘱什么?你个大小伙子能有什么好叮嘱的?” “哦,对了!”苏母话音一顿,忽然想了起来:“你给我把握好了这次机会,回去后多跟人家联系联系,你要是今年再带不回来女朋友,那你过年就别回来了!” 苏海愣了,难以置信:“找不到女朋友不至于回不了家吧?我又没犯啥大罪啊!” 苏母冷哼一声:“管你犯不犯罪!你妈我说到做到!” …… 苏海欲哭无泪。 苏母说完儿子,又转回头和钟意说起了话,叮嘱了不少事儿,尤其让小姑娘注意安全,遇到危险要知道躲,钟意认认真真听着,每句话都认真的回应。 午饭后,苏父苏母送一行人去了机场,大家坐上返程的飞机,回到了海州市。 第121章 扫黄 入秋后,天气转凉,初晨深夜,人们都穿上了长袖长裤。 这天上午,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去了中心。 上个周,中心破获了一起杀人分尸案,最近几天,中心没接到任务,季惟舟就给大家放了调休假,钟意原本是打算在家里休息几天的,睡睡觉上上网,补补已经快流失殆尽的精力。 但奈何小区网络出了问题,她家里断了网,屋漏偏逢连夜雨,就连流量也限流了,看视频卡的要死,钟意根本忍受不了一点儿,便只能从她那张舒服的大床上躺着挣扎着起来,回办公室蹭网了。 上午十点,钟意到了办公大楼,快到门口的时候,把钥匙拿了出来,结果没想到,办公室的门留着缝。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大家居然都在,而且,办公室里此时还有一个陌生面孔。 男人高大健壮,留着板寸头,正在咧着嘴大笑。 季惟舟看到来人是钟意一愣,旋即朝钟意招了招手。 钟意走了过去。 “这个点儿怎么来了?”季惟舟问道。 钟意叹了口气:“家里断网了,太无聊了。” 顿了下,她又看了看大家:“你们怎么也都在?” 季惟舟淡淡一笑,也是有些无奈:“都闲不住。” 钟意闻言,又是叹了口气。 看,这就是刑警干久了,那奇怪又可怕的职业病,一闲下来,那就浑身不舒服。 季惟舟看了眼这姑娘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须臾开了口:“来,给你介绍下,这是咱们兄弟部门治安管理处扫黄大队的队长秦征。” 季惟舟指了指陌生男人。 钟意顿时想起来了,原来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那位扫黄大队的队长秦征,立刻客客气气打了招呼:“秦队长,你好,我是钟意,刚来特案队的实习警员。” 秦征看着这姑娘好一会儿,才笑着道:“小钟警官,我早就听说你了。” 钟意一愣,心想她也没干什么惊天地的事儿,怎么连扫黄大队的都知道了。 而秦征说完,便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你们特案队这都他妈的什么运气,这么漂亮的警花,还这么有能力,就这么进你们这牲口大队了!” 牲口大队,钟意听着,觉得这词儿有点怪怪的,虽然他们特案队确实把人当畜生用,但叫成牲口大队,这就有点儿过于形象了…… 果然,这话一说完,赵明光忍不了了:“你这啥意思!人小钟这么有能力有天赋,当然得进特案队了,不然多浪费!” “再说,怎么就是牲口大队了!你这纯纯侮辱人了!” “哈哈哈……”秦征笑了起来:“听说你们前儿刚去掏了化粪池?” 啊这…… 赵明光脸色一僵,看秦征顿时不顺眼了起来,这人真是太不懂事儿了,有些事儿,有时候真不需要重复提起,尤其是掏化粪池这种要人命的事儿。 上个周他们接了个碎尸案,花了两天时间把嫌疑人抓了,但结果审讯的时候,嫌疑人说确实的腿和胳膊扔在了化粪池里,没办法啊,他们必须尽可能集齐尸体所有部分,便只能去掏化粪池,结果臭的差点儿就当场升天,他们一行人回了家后,一个个都不知道洗了几遍澡,感觉那臭味都淹入味了,这两天吃饭的时候想起来,还犯恶心呢! 赵明光目光愤愤,咬牙道:“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赶紧说,别杵这儿烦人!” “哈哈哈……” 又笑了两声,秦征才把来特案队的目的说清楚。 他掏出一份文件:“今晚协助我们出任务。” “啥?”赵明光很惊讶。 虽然以前也有过协助扫黄大队出任务的时候,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而且凡是让他们中心协助扫黄,那定然是大规模的行动,这怎么这么久了,突然要来这一场大行动? 而季惟舟却早已察觉到了异常,接过文件看了看,随后抬头问道:“任务特殊?” 秦征这会儿神色正了,点点头:“涉毒。” “啥?”赵明光又是一瞬的惊讶。 秦征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点头道:“内线的消息,涉毒了,缉毒大队和特警那边也参加这次的行动。” 众人听着,脸色凝重了起来。 虽然特警那边偶尔也会因为大规模的扫黄任务进行支援,但是秦征说已经涉毒了,那特警队的出动,就说明,这场行动,定然不简单。 季惟舟凝神,眉心微蹙问道:“有目标?” 秦征点头:“缉毒那边挂了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有点儿眉目了,一合计,干脆就面上扫个黄,别惊了背后的大鱼。” 片刻后,季惟舟抬手拍了拍秦征肩膀:“行,地点时间发我,到时候过去找你们汇合。” 秦征立即点头:“多谢了,结束了请你们吃饭。” 赵明光听到这话,刚才那股气才消下去:“这还差不多!” …… 一整天,中心都没出什么事儿。 大家我都不愿意回家,回家无聊,还不如在这儿待到晚上出任务,索性大家一商议,就都留在了办公室,中午季惟舟还给大家订了日料,大家吃的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钟意坐在办公椅上,打开了最近一直在追的一部宫斗剧,上个周更新的一直没来得及看,最近两天中午闲下来,钟意赶紧补齐。 今天打开的这一集,算是整个剧的高潮部分了,因为皇上厌弃而被赶出皇宫,入寺修行的贵妃,终于在各种手段的筹谋之下,重新回到了皇宫,还被封为了皇贵妃。 而钟意现在正在看的,正是皇贵妃回宫的片段。 三宫六院的嫔妃,外加皇上皇后都在迎接这位美艳动人,曾经宠冠六宫的皇贵妃回宫。 皇上殷殷期待,而身后的一个个妃子,却各有心思。 钟意咬了口苹果,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编剧简直太能编了,古代的女子真的就傻成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又老又丑的皇帝争破脑袋的进宫,把自己拖入阴谋手段的旋涡里,爱着算计自己的人,还要为了不爱自己的男人去算计别人,甚至不惜害人? 第122章 新身份 钟意觉得这样的剧真是偏离逻辑了,既不是讲述真实的史实,还把所有的人物都禁锢在了在了情情爱爱的条条框框里,但看剧嘛,自然就是取乐打发时间,也不能太过较真儿。 钟意看得入神,这时,赵明光走到了她身后,忽然出了声。 “这是啥剧?” 钟意被身后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才道:“明妃传。” 赵明光看着姑娘最近两天看的都入迷了,忽然就也有点儿好奇了:“好看吗?” 钟意点点头:“主角复仇挺爽的,打发打发时间不错。” 赵明光这一听,便拖过椅子坐在了钟意身后,也开始看了起来,谁让他最近真的太无聊了呢! 季惟舟看了眼两人,淡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结果没过多久,赵明光这家伙看的也入迷了,还时不时骂两句“狗皇帝”。 苏海这会儿也被俩人勾起了好奇心,凑了过去,一开始几分钟,真觉得没意思,但越看越就停不下来了,索性就也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钟意身后的另一边,专心致志的看起来了。 季惟舟看了眼三人眼睛连眨都不眨了,皱了皱眉,起身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三人根本没注意到,季惟舟就站在钟意背后,看着屏幕里一群妃子正坐在一起,在给皇后请安。 季惟舟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这样的剧有什么好看的,正打算要走,忽然就听到里面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妃子要举报皇贵妃私通。 季惟舟脚步生生顿住了,皱着眉,默默往下看,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剧,能把特案队这三位骨干迷成这样。 …… 临近傍晚,早就接到季惟舟消息的陈和,推门儿走进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结果,一进门儿,就看到特案队四人正聚精会神的在看电视剧,而且,还是看宫斗剧! 陈和看着就连后脑勺都印着严肃冷酷的季大队长在看宫斗剧,简直目瞪口呆,他摸了摸下巴,先确认了下自己的下巴还在不在。 陈和往里走,还能听到什么视频里传来的“皇上”、“臣妾”这样的词儿。 走到四人身后,看了眼屏幕里播放的画面,陈和忽然开了口。 “好看吗?” 一刹那,四人俱是一愣。 赵明光回头,狠狠瞪了陈和一眼:“你来怎么没点儿声,吓死人了!” 季惟舟轻咳了声,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了饮水机旁,拿起自己的水杯,接了杯水,默默喝了起来。 而这边,陈和摊手,表示很无辜:“是你们看得太投入!” 话落,他又往前凑了凑:“这什么剧?明……妃传?” “对!”赵明光率先回应。 “我妈最近也在看,好看不?”陈和问道。 赵明光立刻点头:“好看!你看吗?” 闻言,陈和摆手:“那倒不必,太无聊了。” 默默站在饮水机旁的季惟舟,喝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顿了顿。 而赵明光却不这么觉得,他道:“一点儿也不无聊,挺好看的,我都想不到她们怎么这么多招儿!” …… 陈和想说,会不会是想的太简单? 但还没等他开口,苏海也说道:“是啊,看进去挺不错的,演的都挺好。” 钟意也重重点头。 …… 陈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特案队的这几个人,今天不正常。 神色复杂地盯着三个人好一通看。 忽然,那边一直沉默的季惟舟开了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说道:“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人齐了差不多就出发吧。” “好。”陈和一听,立刻点头,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不正常的地方。 而钟意三人则是意犹未尽地关了电脑,也跟着去了食堂。 …… 吃完晚饭,中心的人基本都齐了,几辆警车呼啸而出,朝着今晚行动的地方驶去。 秦征给的地址是本市到了深夜,最繁华的一条街,荀丰街。 而之所以这条街在夜幕降临后,会成为最繁华的地段儿,是因为这条街上有大大小小,近十多家豪华娱乐场所。 中心的车都一辆辆停在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一行人下了车,步行往不到一公里的一家酒店走去,走到酒店不远处,就看到秦征已经在等着了。 秦征看到一大群人正朝他走过来,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中心的兄弟们,立刻跑了过去。 秦征气喘吁吁的道:“衣服等下在酒店房间里换上,中心的同事就跟着扫黄大队行动,只管一间间照章查。” 说完,他看向季惟舟:“老季,你有别的任务。” 季惟舟挑眉:“什么任务?” “特别任务,不过说来话长。”秦征指了指身后酒店大楼:“走吧,先进去,进去再说。” …… 一行人跟着秦征坐电梯,上了十六楼,进了一个商务套房。 进门前,赵明光还凑到苏海和钟意耳边,感叹了句治安处的豪横,出任务居然开商务套房! 结果一进门儿,就被乌泱泱一屋子人给惊到了,他算是彻底明白今儿这任务规模多大了。 而秦征还不忘添一句:“旁边四个套房也都是咱们的人,这次的行动一共调了三百多个警员,上面的意思是,趁着这次行动,把这条街的所有会所,全部仔仔细细查一遍。” …… 一行人进了套房。 顿时,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门坐着的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刘锋站起来,走了过来。 季惟舟一扬眉:“呦!圆圆也在啊!” 话一出,套房里的人纷纷大笑了起来。 钟意就跟在季惟舟身后,一听到这个可爱的名字,再看看眼前这个身材魁梧,额前的头发里还藏着一条明显的刀疤,忽然就觉得,有那么一种可爱的违和感。 而刘锋一听到有人喊自己这个难以启齿的小名,脸霎时间就通红了,笑容也没了,怒气冲冲盯着季惟舟:“喊我刘锋!” 季惟舟笑了两声,才正色道:“刘队,说吧,有什么任务?” 听到这话,刘锋也顾不上方才的事儿了,立刻正色起来,先表示了感谢:“这次又麻烦你们了。” 季惟舟摆摆手:“假客套!” “哈哈哈……”刘锋大嗓门一亮,笑了几声,就知道他这兄弟,一如既往地毒舌,但毒舌是毒舌了点儿,人仗义这事儿,是没得说的。 第123章 色相 季惟舟让中心的同事去换上治安队的制服,然后转头看向刘锋:“什么任务?” 刘锋拉着季惟舟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往手里塞了一份厚厚资料:“你先看看。” 季惟舟微扬了扬眉,低头翻开了资料。 第一页便是他的照片,但是却有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新身份有一个别扭的名字,叫沈樾笙。 他顿时便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特别任务是什么任务了。 他从头翻到了尾,把自己的新身份仔细看了一遍,才抬头:“上级的任务?” 刘锋点了点头,立刻道:“赵厅也知道。” 闻言,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想起了下午和赵肃风通话时,提到晚上的任务,赵厅支支吾吾的样子,还叮嘱了好几句配合行动,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原因了。 不过,他既然要配合治安队,自然就不会拒绝任何行动和任务,但季惟舟却有一点不明白。 他问道:“这事儿怎么安排到我这儿了?你们缉毒大队的特勤呢?他们干这事儿不更顺手?” 刘锋摇了摇头:“你今天的任务特殊,藏在后面的那个人身份比较特殊,在咱们国内盘踞十多年了,这么些年费了那么多警力,都没能连根拔起,所以,这人一定对我们缉毒队这波人非常了解,所以,上级需要安排一个对于毒贩来说的完完全全的新面孔。” “而且,你之前不也办过涉毒的案子吗?肯定有点儿经验,所以上级就指定你了。” 季惟舟了然点头,又接着问:“你让我以这个身份,接触什么人?” 话落,刘锋便又递出了另一份文件:“你看看。” 季惟舟接过文件,翻开后,先拿出了里面夹着的照片。 “这人是毒贩?”季惟舟细细打量了两眼,问道。 刘锋摇头:“不是,是一个商人。” “商人?”季惟舟皱眉:“你们怀疑他参与贩毒?” “这人叫严柏松,十年前从国外回来的生物化学专家,在国外,他在疫苗研发领域成就很高,两年前突然回国,所有的疫苗研发中心都在争取他,结果他创立了这家生物制药公司,他们公司这两年来正和一个制药工程企业频繁合作。” 季惟舟听到这里,明白了刘锋的意思,这些年,他经手过不少涉毒案,对于毒品也摸了点儿门道,生物制药侧重于天然药物的分离等手段来获得生物医药品原料,而制药工程则侧重于运用化学工艺来制造药品,而近几年,市面上最常见便是化学合成毒品,化学合成毒品则就是更多依靠制毒原料和试剂的化学加工,这对于一个制药工程公司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季惟舟随后问道:“所以,你们怀疑的是这个严柏松之所以和这个制药工程公司合作,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工程手段来为他制毒?而且,他们甚至把毒品伪装成了药品?” 刘锋点头,没想到自己这兄弟脑子转的这么溜,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他道:“没错,这个制药工程公司我们挂了很久了,根据内线的消息,这个制药工程公司很可疑,而这个严柏松倒是隐藏的很深,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参与制毒贩毒的蛛丝马迹。” 说到这儿,刘锋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你看看,就是这种毒品。” 季惟舟翻开看了眼,不由皱起了眉:“纯度这么高?” 刘锋点头:“这种纯度是空前的,目前在国内还没发现,应该还集中在欧美还有澳洲市场,但如果不尽快解决掉,这种东西早晚会流入咱们国内,毕竟国内的市场,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而如果这种东西一旦流入国内市场,那么到时候,后果难以估量。” 季惟舟沉眸缓缓点头,片刻后,问道:“你让我以的身份接触这个叫严柏松的人,是想让我确认他是否参与了贩毒集团的活动?” 刘锋摇头:“这个人身份隐藏很深,第一次见面就取得他的信任是根本不可能的,今天让你过去不是接触他,而是接触一个女人。” 季惟舟闻言,眉头顿时皱起来,眉心间的沟壑简直能夹死蚊子,刘锋一看,立马把最后一份资料拿了出来,赶紧解释:“严柏松在这两年里,经常出去这家叫凯悦的娱乐会所,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制药工程公司的老板金荣海也经常出入这家会所。” 刘锋点了点资料上女孩的照片,继续说道:“这个女孩我们从来没有去接触过,严柏松警惕性很高,刚认识的人一定不会得到他的信任,但这两年,严柏松只要去这家会所,就会让这个女孩陪同,所以,这个女孩一定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严柏松的情况,但如果让我们的人去接触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你们特案队的人身份都用了隐藏手段,所以,让你过去接触这个丽丽,是最好的办法。” 季惟舟咬了咬牙,眸色沉沉,盯着刘锋许久,才开口:“说吧,让我从这个……丽丽,从她身上都打探什么消息。” 刘锋“嘿嘿”一笑:“所有关于严柏松的消息都要。”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刘锋,这让刘锋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但谁让他是行动的负责人呢?一切任务都得交代地清清楚楚的,虽然这人眼神看着渗人,但他也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的身份是沈樾笙,一个有钱的富二代,你去凯悦就是玩的,然后我们会让自己的人配合行动,想办法让你和这个叫丽丽的女孩见面,之后顺理成章的让这个丽丽陪你喝酒,然后后面的事你就要自己斟酌着来了。” 刘锋一句一句说着,便看到季惟舟脸色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刘锋感觉自己冷汗都流下来了,还是大着胆子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注意,据说这个丽丽,有点儿好男色……” 这话一出,套房里原本嘁嘁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得似乎连落根针都能听到。 第124章 故人已去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只能看看刘锋,忽然就觉得有些同情他了。 不愧是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居然连这话都敢说,居然敢让他们季队去出卖色相,这可真是前无古人的勇气啊!刘大队长也算是踩了季队的最要命的一个雷点了! 沙发上,刘锋头皮一紧,他自然知道他这兄弟出了名的光棍,别说恋爱就连女孩子都没见他身边出现过,让他去做这事儿,真是有些为难人了,可现在,也没办法了不是! 季惟舟虽然对任务具体内容有点儿排斥,但任务啊,总还是要无条件接受的,他把所有的资料一把拿到了手里,起身,声音僵硬问道:“有没有安静点儿的房间,我需要看资料。” 刘锋一听,立刻松了口气,指了指身后一个卧室:“里面没人,你进去就行。” 季惟舟拿着资料,开门走了进去。 而这时,看着那间卧室门已经关严实了,大家才松了口气,回了神…… 赵明光看了眼紧闭着的门,放轻脚步又到了沙发前坐下,朝刘锋说道:“刘队,你真不愧是队长,连老虎的尾巴都敢踩。” 刘锋擦了擦一脑门的冷汗,小心翼翼看了眼卧室门,凑到赵明光耳边,问道:“你们季队真没谈过女朋友?” 赵明光点头:“来中心之前不知道,但这几年我们是没看到他谈朋友。” 刘锋想到今晚季惟舟的任务,忽然就觉得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叹了口气道:“造孽啊……” . 准备工作大约到了晚上八点半,一切终于准备就绪,季惟舟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中心的一圈人,再看看坐在中间的钟意,抬步走了过去。 几人看见季惟舟走了过来,纷纷喊了声“季队”。 季惟舟点头应下,缓缓开口,叮嘱道:“虽然没什么大的危险,但还是注意安全。” 众人点头,齐声道:“明白!” 季惟舟看了眼穿着治安队制服的小姑娘,不由勾了勾唇。 这时,刘锋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了看一圈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刘锋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道:“那就出发吧。” “是!”大家纷纷应道,随即起身陆陆续续往套房外走。 钟意跟在了最后,刚要关上身后的套房门,忽然前面的刘锋喊了声:“小钟,你们季队的手机落在卧室里了,去拿一下。” 钟意立刻点头,转身走进了方才季惟舟看资料的那间卧室,一进门,就看到了化妆台上的手机,立刻走了过去,刚拿起手机,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钟意扫了眼桌上的资料,看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钟意忽然顿住了脚步,皱眉,缓缓抬手拿起了翻开了资料,眉头不由越皱越紧了起来。 这男人叫严柏松,名字很陌生,但是这个人,隐约像她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尤其是眼睛,照片里男人盯着镜头的视线,充满锐利和锋芒,虽然其他地方不像你说的,但这种眼神,她记得,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一样的冷一样的充满锋芒。 可那人明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钟意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放下照片,转身走出了卧室。 季惟舟这时因为钟意很久没出来,已经走到了套房门口,看到人刚从卧室里出来,凝眉问道:“怎么了?” 钟意看了眼门外都在等着的人,知道不能耽误行动,但季惟舟现在要去接触的这个人,这样的行动本身就有危险性,如果目标人物身份信息出现问题,便危险性更是难以估计。 钟意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季队,刚才我看了严柏松的照片,你们确定,这个严柏松的身份资料没有问题?” 季惟舟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他的身份并不只是那么简单,会不会还有没有调查到的地方?” 钟意抿了抿唇:“我知道这样很武断,因为这只是我的感觉。” 季惟舟神色渐沉,他知道钟意并不是草率的性格,一旦把话说出口,定然是有必要。 “你慢慢说一说。”季惟舟道。 钟意皱眉,思绪很乱:“他不像那个人,可给我看着他就是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季惟舟明白了钟意的话,问道:“那个人?是谁?” 钟意摇了摇头:“那个人已经在十年前被执行死刑了!” 钟意想了想,又继续道:“所以,季队,这应该就是我的错觉吧?关于严柏松的资料是缉毒大队那边的,那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否则,对于执行任务的人而言,岂不是会有很大的危险性?” 季惟舟思忖片刻,抬手拍了拍钟意脑袋:“别胡思乱想了,今晚的任务,应该不会有危险,至于这人的身份,之后你在给我详细说一说。” 钟意依然还是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 季惟舟看了眼钟意始终凝重的神色,缓缓道:“放心,缉毒队的人会协助保护我,不会有事儿的。” 钟意听到这话,抬头,眼神执拗地盯着季惟舟,语气十分凝重,还带着一丝严肃:“季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季惟舟点头,神色肃然:“放心。” …… 两人从套房里出来,刘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问季惟舟:“没事儿吧?” 季惟舟摇头:“关于严柏松的调查,你们确定没有披露吗?” 闻言,刘锋不由严肃了起来,他知道季惟舟这人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定然是有什么发现,但关于严柏松的调查,他们目前手里掌握到的资料,他很确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会有披露,就连他出国就读的学校,我们都联系大使馆协助核实了,完全没有问题,否则,不搞明白他的身份,我们肯定也不会安排接触他的任务的。” 季惟舟点头,他知道这种调查是慎之又慎的。 他抬手,拍了拍刘锋肩膀:“任务结束,有点儿情况和你说。” 刘锋自然知道,这个情况定然不简单,立即点头:“好。” …… 第125章 被纠缠了 很快,一行人往凯悦会所所在的街道走去,季惟舟和大家分开,开着缉毒队借来的一辆gemera直奔了凯悦会所。 而缉毒大队安排的协助季惟舟的警员,也早就以各种身份混了进去。 秦征则是带着一群人去了这条街第一家会所,他安排了两组人在这家会所后门堵着,只要有人从后门跑,那就连问不用问,直接把人扣住,而自己则是带着大部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街头第一家豪华会所。 门口的门侍一看是治安人员,一个上前,另一个赶紧转头往里走,打算去通风报信。 钟意跟在大家身后,便听到秦征大嗓门一喊:“干什么!站稳了!别动!” 已经差点跨进豪华旋转门的门侍生生顿住了脚步。 秦征拿出证件和手续,抬步走到那个门侍面前,把东西往他眼前一怼,厉声道:“老老实实在这儿站着,不要妨碍公务!” 门侍立刻点头哈腰:“明白!明白!” 秦征对身后一群人招手:“四人一组,从下往上,给我一间一间的搜!” 众人立即应道:“明白!” …… 随后,一群人跟着秦征陆陆续续进了门儿,结果,一进门儿,就看到了活色生香的一面,只见一楼奢华大厅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搂着两个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就是大厅里,此刻还有很多人,喝酒的,打牌玩乐的…… 但是,这对于扫黄队的人来说,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别说是这样的,就大庭广众,满屋子男女一丝不挂的场面他们都经历过,所以,面对眼前这情况,扫黄队的同事很淡定,而至于重案中心的几个人,也都因为跟着扫过几次黄,也是见怪不怪了,一群人就那么平静的站在了大厅里。 然而,在这一群人中间,唯独钟意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钟意立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顿了下,又觉得不对。 她是警察,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这是在执行任务的现场,哪能闭眼! 悄悄地,她又睁开了眼睛,悄悄地没让任何人发现。 而比起他们的淡定,大厅里的人,却明显的骚动了起来。 沙发上的两个一个女人看到闯进来这么多人,齐齐尖叫出声,从男人身上手忙脚乱地起来,捂着胸口左转右转,到处找衣服。 秦征看着大厅里骚乱的人群,又是扬着大嗓门喊了声:“例行检查,都别动!” 说完,他还朝身边站着的钟意招了招手,指了指沙发旁还在闷着头找衣服的两个人:“小钟,麻烦你过去给这两位女士找找衣服。” “哦!好!”钟意立即点头。 钟意抬头挺胸,气定神闲,样子要多淡定有多淡定,朝着大厅中央,那法式奢华皮质沙发走去。 钟意一眼就看到了扔在沙发后,被塞进沙发底下,还露着点儿一角镶着亮片的衣服布料的看上去应该是被随手扔在了沙发后,沙发被挪动了把衣服压在了底下。 钟意几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裙子,递给了两个还在慌张喊叫的女孩儿。 “你们的裙子。” 两人一看裙子,简直像是看到了,把裙子往手里一拽,直接兜头把裙子套上了。 看着已经衣着得体了,秦征立刻吩咐任务:“四人一组,给我一间间搜,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明白!”众人齐齐回应,随后,就分组,大部队往楼上去了,一小波人就在了大厅,登记大厅所有人的身份。 而钟意看了眼,缩着肩膀,低头站在一旁的两个女人,随后温和道:“把你们的身份信息交代一下吧。” 两人一听,连半点儿犹豫都没有,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身份信息交代了个清楚,钟意记录好,随后指了指不远处墙角的那只三彩的立地花瓶,说道:“你们找地儿坐下等着吧,等下跟我们回警局配合工作!” 两个女人立马点头:“知道了。” 钟意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登记的信息,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两个女孩儿已经走了到了不远处墙角旁的立地花瓶旁,还自觉地蹲下了。 钟意…… 这一看就是驾轻就熟,钟意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会所,问题不小,也不知道这里的姑娘都真的是自愿的吗? 钟意低头看了眼还瘫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呼大睡的那个男人,此时才算看清,这男人衣襟敞着,领带早就不知所踪,连高档腰带都已经扯掉了,这会儿正被男人踩在脚下,钟意看了眼腰带上醒目的印花,忽然心口一窒,好几万一条呢!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钟意知道这会儿我不是关注这腰带的时候,低头,刚要把男人喊醒,开口提醒男人清醒一点儿配合调查,结果那闭着眼的男人,就猛然睁开了眼。 钟意眉头一跳,又立刻稳住神,刚要开口,结果却看到男人看着她笑了起来。 钟意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这男人的眼神,明显带着轻浮的神色,就连笑意都是别有深意,让人排斥厌恶。 钟意冷下脸:“这位先生,现在是市局治安管理处正在进行例行检查,请你配合工作的,你的身份信息说一下!” 然而,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仍旧一脸轻浮的笑,眼神极为不礼貌,上上下下打量着钟意。 “呦!还跟我玩儿角色扮演啊!”男人吊儿郎当,声音轻浮道。 钟意彻底冷下脸,也不再和这人纠缠,转身,对身后正在检查身份证的苏海道:“大海哥,这位不配合调……” 还没等钟意说完,就感觉到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臂,随后,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着,往后仰去。 苏海这时已经转过了身,刚好就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瞪,怒喊道:“他妈的!干什么!” 钟意被男人扯到了沙发上,看着男人一直往自己身上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道:“你确定,你能承担袭警的后果?” 男人一愣,没想到这姑娘还挺硬气,冷笑了声儿:“你以为我会怕?不过就是一个小警察而已,我就算是对你做点儿什么,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第126章 袭警 钟意闻言,圆溜溜的眼睛里,锐意和冷厉一瞬间迸发了出来。 而方才被苏海这么一喊,大厅里,中心和扫黄队的人都顾不上手上的工作了,跟着苏海此就纷纷冲过去了。 结果,还没等把他们出手,就看到了让他们更瞠目结舌的一幕。 “哎呦!” “咔嚓!” “啊!” 眨眼间,瘦弱的小姑娘,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是眨眼之间,随着“哎呦”一声,男人就趴地上了,而这姑娘,瘦弱的小细胳膊一伸,白白的小巧的手把着男人的胳膊,使劲儿往男人身后拧,甚至还伴随着一声骨头“咔嚓”的声音,男人满脸通红,额头冷汗直冒,咬牙呼喊着。 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顿时都闭紧了嘴巴,一声不敢吱。 历史简直是惊人的相似! 苏海立刻跑了过去,刚要上手压人,只见钟意摆了摆手:“大海哥,你们都别沾手。” 钟意知道,这人不是善茬,说不定还是个狗皮膏药,让她一个人沾上也就算了,不能再多个人跟着倒霉! 而苏海一看这姑娘冷着脸,又看看这姑娘手上的动作,立刻摇头,他怎么能让这姑娘挡在前面。 然而,苏海刚要开口,钟意又给他递了个眼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放心…… 苏海以为这姑娘就打算撒手了,结果紧接着,便看到钟意低下头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疼的扭曲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你好像挺厉害?” 男人回头怒瞪着钟意,恶狠狠道:“你完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在海州待不下去!” 钟意闻言,不由挑眉,这是什么古早油腻的霸总言论。 钟意冷笑了声儿:“呦!真是好害怕啊!” 她挑衅地冲着男人扬扬眉:“你怎么让我待不下去?我还真挺想知道的!” 男人咬牙,快被这粗暴的女人气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钟意挑眉,好奇问道:“李刚?” …… “哈哈哈……” 骤然,一阵哄笑声,响彻大厅。 一旁站着的人看着这小女警,没想到漂漂亮亮,说起话来,能气的人牙痒,他们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地上趴着的男人了。 而此时,男人确实已经气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你他妈的!” 钟意又是一使劲儿。 “哎哎哎!别使劲儿了!你信不信我告你暴力执法!” “呵呵……”钟意冷笑了两声:“你这就是胡说了,刚才明明是你不小心摔在地上,胳膊脱臼了,把这不帮你弄上了吗?” 说完,又是清脆的一声“咔嚓”声。 “啊!疼死老子了!”男人又是一阵怒吼。 钟意松开了男人胳膊,站直身,两手在合一起拍了拍灰,一边悠悠道:“更何况,刚才明明是你袭警,我有权对你实施合法约束。” 男人咬了咬牙,有气撒不出,实在是这女人太气人了,明明是这死女人刚才把他拽趴下的,还把他胳膊掰脱臼了,现在还睁眼说瞎话! 男人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肩膀动了动方才那只脱臼的胳膊,随后恶狠狠地瞪着钟意,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指着钟意:“你给我等着!” 钟意看了眼快要戳到脑门上的手指,漂亮的眼睛带着冷意往男人身上一扫,刚要抬手把这男人的手挥开,结果一抬手,男人得手,一眨眼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众人…… 苏海嘴角抽了抽,心道要完了,这小姑娘指不定得面临一场风波了,他真该死,刚才他就不应该被这姑娘的眼神忽悠住! 但现在想这些都是多余的,苏海只能先稳下了脸色,他抬步走了过去,然后从身后掏出手铐,亮在了男人眼前,还晃了晃:“你目前涉嫌妨碍公务和袭警,麻烦配合。” 男人立马把手转了个方向,指向了苏海,刚要开骂,结果“咔”一声,手腕上多了只冰冷的银手镯,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银手镯反射的光芒,亮的刺眼。 钟意看着男人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忽然觉得这人似乎有点儿不正常,不是喝多了,就是人本身就傻。 而男人这才慢吞吞反应过来,可另一只手,也随着一声“咔嚓”声,锁进了银手镯里。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觉得自己要疯了,在大厅里又喊又叫。 钟意抱着手臂,神色平平静静看着男人张牙舞爪的样子,淡淡挑眉问道:“怎么?你爸真是李刚?” “噗……” “哈哈哈……” 这时,大厅里又是一阵狂笑。 男人手抖着,捂上了胸口,忽然觉得有点儿胸闷气短,而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指着钟意:“我爸不是李刚!” “哦。”钟意毫不在意点点头:“那你说说你的身份,或者拿出你的身份证件,让我们开开眼。” 他们得弄明白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得登记身份信息啊!哪有时间和这人浪费时间! “……”男人倒吸了口冷气,舒缓了许久,才让心脏还没被气炸。 男人拿起沙发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然后又从高档男士钱包里,拿出了两张卡,怼到了钟意眼前。 “看看,这是老子的身份证!还有我爸的名片!” 钟意随着男人怒气冲冲的动作,身体往后仰了仰,随后站定,接过了男人的证件,然后和苏海对视了眼,两人把男人的身份证扫了下,登记了身份信息。 原来这男人叫陶双双,名字和人,让人觉得对不上号。 而且,什么人能把自己爸的名片带在身上啊。 …… 男人一看,这女人根本就是为了要他身份证登记信息,这下更是怒了。 “看清楚了吗!”男人冷哼,就不信看到他的身份,这两个有眼无珠的小警员还能这么不知死活! 钟意这时才认认真真把这男人一直挂在嘴上的,他爸爸的名片看了看,一张白色简约的纸质名片,上面一个名字,一个头衔,还有一个联系方式。 “陶钧,众恒通信有限公司总经理,196……” 钟意挑了挑眉,众恒通信可是国有通讯公司,国有企业总经理,怎么着也相当于厅级干部了。 这厅级干部的儿子出入夜总会,和女模特众目睽睽之下暧昧不清,还袭警妨碍公务,结果这陶双双还一个劲儿的出卖自己老爹,钟意忽然就更加肯定这陶双双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使了。 第127章 男模 钟意将名片塞进了口袋里,这可是物证,随后抬头,看向陶双双:“我知道了,你爸叫陶钧,很厉害,但是,你现在也给我去角落里蹲着!等下我们会带你们去警局,配合调查!” 陶双双闻言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这女人究竟在说什么,这他妈这女人还真是硬骨头,怎么都知道他爸是什么人了,还他妈这么硬气! 而钟意看着男人不动,也不再废话,直接上手,扯着男人的后衣领,就把人拖到了花瓶旁,和方才两个女人蹲在一起。 众人就站在原地,看着这姑娘小小的个子,手臂抬得那老高的,几乎都要垫脚了,还这么有劲儿,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拖走,一个个目瞪口呆。 苏海虽然已经见过类似的场面了,然而,当这种让他震惊的情况再次发生在这姑娘身上了,他再一次看到这场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大厅里的人,都觉得这场面滑稽有不可思议,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一个小巧的瘦弱小姑娘,能提溜起一个壮汉,还轻轻松松,除了身高上有点儿欠缺,那轻松的样子,他们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一身怪力了…… 钟意把人按着蹲下,随后居高临下看着男人,警告道:“老实点儿!”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了。 男人在背后恨得咬牙切齿,刚要站起来骂人,结果话还没出口,就一下子堵在了嗓子口。 不为别的,因为这小女警忽然回头客了! 钟意预判的十分到位,骤然回头,手猛地一抬,双眸冷冷,看着陶双双,警告意味十足。 男人只能咬紧牙,尽管恨得要死,但还是慢吞吞,不甘心的蹲下了。 …… 人老实了,钟意这才和其他同事把大厅里的客人和会所员工的身份都登记好,才一行人往楼上去。 结果刚上二楼,就看到了走廊里一排,蹲在墙边上的男男女女。 秦征立马带着扫黄的兄弟开始登记身份信息。 而钟意和赵明光就站在电梯前,看着一走廊的男男女女。 这其中不乏一些穿着清凉的模特们,男男女女,帅的漂亮的,钟意的眼睛简直都要看直了。 “咳咳……”苏海无奈轻咳了声,提醒一下这都快看直眼了的姑娘。 钟意这才回过神儿来,抿了抿唇,凑到了苏海耳边,低声道:“他们这里的男模质量不错啊!” 苏海一听,差点闪着牙。 眉头直跳,忍不住压低声音回道:“你这还挺有经验,别告诉我,你也来过这种地方,点过男模?” 钟意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上了。 那都是大学的事儿了,那时候是放寒假,她过生日的时候乔乔带她去的,那时候她刚成年,那家会所还好一顿查她身份证,该说不说,那家会所在这方面做的确实不错,就是当时的男模让她觉得,着实是没有这家的好。 苏海看着这姑娘张开又闭上的嘴巴,惊讶地皱眉:“你还真去过?” 钟意硬着头皮,对上苏海的视线,乖乖巧巧的一笑,算作回应。 “你一女孩子去这种地儿干嘛?”苏海一看,眼皮子一跳,立刻道。 钟意耸了耸肩:“这种会所本身就是男女皆可来,再说,男人能来享受,女生就不能来让小帅哥服务服务?我又没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她们来的时候,顶多就是让男服务倒倒酒,和他们聊聊天,啥也没做,她刚才心虚,那完全是因为,她现在是警察,出入这地方,确实有点儿不那么妥,但当时她也不是警察啊! 苏海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他是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还干过什么让他震惊的事儿了! 这时,赵明光几人从走廊最头上的一个包间里出来了,看到他们已经上了楼,便往他们这边走来。 “怎么样?下面还顺利?”赵明光问道。 苏海一听,还没等钟意张嘴,就率先抢着开口道:“下面遇到个奇葩,耽误点儿时间,小钟还被为难了!” 赵明光一听,浓眉立刻竖起来了,就差飞起来了,怒问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小钟?欺负咱们特案队的宝贝!” 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往楼下走了。 钟意立刻把人拦住:“大明哥,没事儿,我有仇当场就报!他可没占到便宜!” 赵明光一脸怀疑,看向苏海,确认问道:“真的?” 苏海无奈叹了口气:“报了是报了,就是那人的身份有点儿特别,小钟说不定得被投诉。” 这一听,赵明光又立刻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那人挺难缠的,而且是众恒通信总经理的儿子。” 赵明光听到这话,也明白了苏海的意思,这事儿确实有点儿难办了,其实无论他们在办案过程中遇到任何投诉,上级处理起来也都是一视同仁的,都是按照规定来,调查清楚真实情况,然后该处分处分,该批评批评。 但如果这人的背景真是如此的,再加上难缠,那么很有可能小钟的工作会受到影响,最坏的结果就是小钟背锅,调离工作岗位,即便最后调查的结果是钟意没有错,但是上面的人的态度不好说,毕竟这众恒对这海州这些年经济发展而言,其重要性并不简单。 钟意自然知道两人在担心什么,但当才她那么做,也不只是因为被纠缠而恼怒,主要还是为了不继续耽误时间,必须这么做。 “像陶双双那种人,最想要的就是别人的关注,最好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如果我不那样做,他还会继续闹下去,耽误时间,而且毕竟刚才一楼大厅还有不少人在,如果任由他闹下去,一定会有不好的影响。” 赵明光和苏海自然明白钟意的意思,但明白是明白,还是担心。 赵明光立刻皱眉看着苏海:“小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你也不带着她!这不出事儿了!” 苏海老老实实挨训,自己也是后悔的要命。 他刚才确实就应该带着钟意,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行动,如果他和钟意一组行动,估计那什么陶双双也就不敢了,这事儿也不会发生了! 第128章 赵哥的绝技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苏海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钟意摆手:“其实我也原本就不打算让大海哥也沾手这事儿,那陶双双明显就是无赖,赖上一人也就算了,要是再多赖上个人,那亏大了。” 赵明光听了这话,还是皱着眉:“就怕这人不依不饶,到时候说不定你得受影响。” 钟意早就想到这事儿了,刚才那情况,要是不压制住陶双双的气焰,那陶双双一定会把场面闹大,影响不好还浪费时间。 而且,反正她又不能一直干刑警这工作,上一次没辞得了,那是因为赵厅狡猾,摆了她一道,但要是这次因为这事儿被处分了,那她离开,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大明哥,大海哥,你俩就别担心了,上级的一切处理我都能接受。” 那都不是一般的接受,那是太接受了!欣然接受! 可这话到了另两个人耳朵里,那就变了味儿了,两个人你一声,我一声,一口接一口叹着气,此起彼伏。 钟意想安慰,但又不能说实话,总不能和他们说,她正好不想干了吧?万一这事儿传到赵厅那里,不就提前暴露了吗? 而那边秦征很快做好了身份登记的工作,便安排人继续搜查整个会所,又指了几个扫黄队的同事,搜查没有问题,就把人带回去。 而他刚安排完任务,就被赵明光一把拖了过去,劈头盖脸的一顿批斗:“我说老秦,丑话说前头,要是这个叫什么陶双双的真要闹起来,我们特案中心,是绝对不会小钟受委屈!” 秦征一听,立马跟着点头:“你放心,绝不能让咱们的同事在这种事儿上受委屈!” 这么一说,赵明光脸色才稍稍好看了点儿。 …… 搜查完第一家会所,他们并没有发现意料之外的异常,顶多是从储藏室和女厕所里揪出了两对正翻云覆雨的男女,这对扫黄队来说,那就是再常见不过的情况了。 随后,秦征安排了指定了几个人,带着会所的人回了治安大队,而接下来,他们又连续搜查了四家,情况与第一家没什么区别,面上都是正经的会所,实际都暗地里组织卖淫。 五家搜查完,也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行动前,他们的计划是,无论十一点左右,秦征有没有搜查完除了凯悦的另外十家会所,都要带着人,去接应季惟舟的任务。 一行人从刚搜查完的那家会所出来,就直奔去了季惟舟所在的那家会所,到凯悦会所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左右,整条街最热闹的时间段。 他们依旧分了组,两组盯后门,其他人则是从正门进入会所。 秦征看了眼身后的会所,先对重案中心的人道:“还是由你们接应,你们彼此最了解,配合起来,一定比我们默契,我们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配合保护你们。” 中心的人齐齐点头。 随后,秦征又嘱咐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员:“记住,季队在六楼101包间,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无论最后是谁上去,记住一定要想办法配合季队的行动,明白吗?” 众人点头:“明白。” 秦征点头:“那就分头行动吧,有情况随时联系!” 说完,所有人便开始分头行动了。 大概五分钟后,确保后门把守的同事已经就位,秦征指了指会所大门:“走吧,进去。” 话落,一行人前前后后,进入了会所。 这家会所,一楼大厅同样聚着不少人,男男女女穿着靓丽,推杯换盏,纸醉金迷,加上灯光氛围的烘托,还有那么点儿樊楼之感,怪不得这家会所宣称自己是穿越樊楼呢! 钟意细细打量着大厅,而大厅里的人,这会儿也都纷纷看向了门口进来的乌泱泱的一群人。 方才说笑的,喝酒的,都停了下来,大家有的慌张,有的面露了然,有的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秦征把任务安排了下,还是和排查前几家会所一样,分组搜查。 钟意跟着赵明光和苏海,上了楼,三人直奔六楼而去。 虽然季队很厉害,但是大家还是很担心。 电梯直奔六楼,门一开,三人就看到了装修的金碧辉煌的走廊。 整条走廊,铺着昂贵的香槟色地毯,踩在上面,连声都没有,走廊的吊顶上的水晶灯,照的光芒璀璨,纸醉金迷很贴切。 而六楼,作为这家会所的高端包厢,如此奢华,并不奇怪。 三人缓缓走到了101门前,地毯吸掉了几人的脚步声,他们小心翼翼地趴在了包厢门上,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包厢里看。 三人扒着门缝,赵明光的头在上,苏海的头在下,钟意夹在中间,三人悄悄探头,透过狭窄的玻璃窗往里看。 然而,就在他们看到包厢里的画面的时候,顿时,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包厢里,一个穿着艳丽性感的女人,正一个劲儿的往一脸隐忍,腰背挺得笔直的季大队长身上凑,还时不时摸摸男人的手,男人的腿…… 三人不由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是震惊和同情。 他们不敢相信,就冲着季大队长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还能有人敢往上凑,这位漂亮的姐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会所女郎,居然都不带怕的! 就是苦了他们季队了,为了任务,居然出卖了色相。 钟意抿了抿唇,这时包厢里季惟舟抬头看了过来。 目光沉沉,微眯了眯眼,皱眉的动作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他们作为警察,绝不会忽略掉。 三人不由对视了眼,从玻璃窗前撤回,钟意压低声音:“季队,这是让我们进去?” 赵明光淡淡点头:“但是季队告诉我们,让我们想办法,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他觉得这个丽丽并不简单。” 钟意愣了下:“季队说的?大明哥你怎么知道的?” 苏海这时开了口:“这就是你赵哥的绝技,摩斯密码,咱们全中心,只有他和季队精通。” 钟意这下明白了,原来赵哥的本事一直藏着呢! 第129章 蛮力 但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钟意皱了皱眉,低声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季队现在不能暴露啊!” 赵明光点了点头,说道:“季队确实不能暴露,否则任务失败,而最重要的是,季队一定会面临危险。” 想了想,赵明光继续道:“既然这个丽丽不简单,那我们就算是要进去,也要让她觉得咱们的出现是合理的,否则,她一定会有所察觉,这样的会所,像六楼这种高端包间,一定不会随便什么人都能上来,而且丽丽一直在这里工作,自然知道,除了六楼的客人,还有什么人能上得了六楼。” 钟意和苏海不由点头,赵明光的话有道理,像丽丽这种会所工作久了的,一定猜得到,除了客人,能上六楼的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而只要他们进去,便很容易引起丽丽的怀疑。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三人陷入了沉思…… 过了会儿,赵明光忽然开了口:“我进去吧。” “你进去?身份怎么说?”苏海抬头,立刻问道。 赵明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道:“就说我是季队的司机,正好我想开一开那辆gemera!” 钟意和苏海不由对视了眼,感觉对方的眼睛里,无语都印在眼珠子里了。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 苏海抬手,“啪”地拍了下赵明光脑壳,谁知这人脑壳跟铁似的。 “嘶。”疼的苏海龇牙咧嘴。 甩了甩手,苏海才开口:“你正经点儿!现在是正事儿!” 赵明光默默摸了摸脑壳被拍的地方。 …… 片刻后,钟意缓缓抬头,看向两人,开了口:“要不然,还是我进去吧,毕竟我是女生,在心理学上来说,比起女性,男性更容易引起人的警惕心理,我进去,丽丽或许不会那么抵触和警惕,而且,你俩这形象,一看就不是普通客人。” 听钟意这么一说,俩人不约而同低头,看了看自己,但打量了一通,就确定,他们多普通啊! “怎么说?”赵明光忍不住问道。 钟意叹了口气,指了指两人头顶:“头顶板寸。” 随后,又指了指两人的脸:“皮肤不白。” 又指着两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而且,你们又高又壮,谁家司机像打手啊?”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明白了。 随后,苏海考虑了下,又道:“那不然,我进去,就说自己是季队的保镖?” 钟意还是摇头,悠悠地,很是“委婉”说道:“大海哥,我要是找保镖,一定找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 苏海一噎,张了张嘴,又无奈闭上了,他根本不想再说话了,甚至隐隐觉得胸膛一阵刺痛…… 钟意抿了抿唇,缓缓道:“你们放心,我进去,一定比你们有优势,而且,我有办法不让那个‘丽丽’,对季队起疑!” 两人闻言一愣。 “什么办法?”齐齐开口问。 钟意二话不说,把身上的治安队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赵明光:“你们放心吧,绝对不暴露!” 钟意话说的认真,赵明光和苏海知道这姑娘靠谱,但还是又确认了遍,这毕竟事关两个人的安全。 “你确定没问题?”赵明光问道。 钟意点头,随后从黑色休闲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机器猫的小卡包,然后在卡包里扒拉了两下,随即,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张卡。 “你们看,凯悦的会员卡。”钟意举着卡说道。 看着这张金灿灿的会员卡,赵明光和苏海眼睛都瞪圆了,赵明光立刻把会员卡拿了过去,放过来复过去看了两遍,惊讶的问道:“小钟,你哪来的这种卡,这种会所,会员卡得达到一定的消费额度吧?” 钟意点头:“好几百万,可高了。” 两人的眼,瞪得更大了。 “那你怎么会有这卡的?”赵明光声音压的低,但震惊的语气掩饰不住。 钟意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她一直落在我这儿,我想着今天过来,说不定能用到,跟她借来一用,没想到还真用到了。” 这张卡还是几个月前乔乔落在她这里的,一直没拿回去。 两人听着钟意的话,心跌落到了谷底,方才还在天上飘着的心,“啪叽”一下,跌落了谷底。 还以为他们又多了个有钱可宰的小伙伴儿,结果是虚晃一枪。 唉! 两人默默心底叹气。 钟意一眼就看出了这俩人眼里的失望,也不由叹气,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他们到底是太肤浅爱季队不如爱钱多,还是太相信季队了?就这么耗下去,不怕季队在里面,被吃干抹净? 钟意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低声道:“我先进去了,你俩在外面等着!” 两人一听,对视一眼,立刻正色。 苏海郑重叮嘱道:“你……加油!” 钟意…… 她以为苏海要叮嘱她小心,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句“加油”。 其实,苏海开口的时候,想的就是小心,但一想这姑娘的惊人的蛮力,他觉得比起担心这姑娘受伤,和这姑娘对上的人,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 …… 两人被钟意推到了走廊最里头,楼梯间门后:“你们藏好!” 说完,钟意把随身带着的耳钉,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戴在了耳朵上,方才为了出任务,在酒店里,她把耳钉摘了,差一点儿就留在酒店房间里了,现在想想,幸亏带在身上,还能装装样子! 戴好耳钉,又把她最近最喜欢的灰粉色口红拿了出来,在嘴巴上补了补,然后“啪”的一声,把口红扣了起来装进口袋,转头往101半包厢走去。 赵明光和苏海看着姑娘一通操作,猜不透这姑娘要干嘛。 难道,是要假装会所里的女模,进去抢人? 可哪个会所会招长得像未成年的啊!这不是怕人家不知道你不正经经营? 然而,当两人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姥姥家的时候,骤然,听到了“哐当”一声巨响。 两人赶紧探头,聚睛一看,这姑娘把门给踹开了。 黑漆漆的厚重大门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 第130章 影帝影后飙戏现场 然而,尽管两人已足够震惊,震惊的都说不出话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下面却还有更让人震惊的。 这姑娘踹开了门,就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小姑娘站在门口,气呼呼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包厢里的人,一边哭着一边骂道:“你这个渣男!你骗我!”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沙发上两人都愣了下,季惟舟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镇定下来,而先开口的,却是丽丽。 “沈先生,这位是?” 丽丽的声音柔柔弱弱,一听就是故意的。 钟意冷哼了声:“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是谁!” 说完,就指着季惟舟:“我们刚结婚,你就出来偷吃!我要跟你离婚!” 丽丽闻言,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钟意暗道不好,难道这女人这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戏还是得演下去。 钟意吸了一鼻子,摸了摸挤出来的两滴眼泪:“你忘了你跟我怎么说的了?你说你一定会对我好的!” “呜呜呜……” 季惟舟这时猛地从沙发上起了身,扬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语气里满震惊。 “我怎么知道?”钟意渐入佳境,冷哼了声:“你以为你秘书就能帮你保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钟意举着手里的VIP卡,接着道:“幸亏我有会员卡,虽然和你恋爱的这几年我都一直没来,但是,我真庆幸我没扔掉,能让我亲眼看到你是怎么背叛我的!” 这时,季惟舟脸色也慌了,立马快步走到了门口,配合起钟意的表演。 他把钟意搂进怀里,语气温柔地哄:“别生我气了,老婆!” 钟意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这人的语气,温柔地让她害怕。 而季惟舟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姑娘的细微动作,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手臂搂得更紧了点儿,语气也更温柔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简直要把人溺死在这温柔里! “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而且,今天我什么也没做,你相信我,我发誓!” 钟意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抽搭鼻子,可惜哭不出来。 钟意真怕被包厢里的丽丽看到,只能把脸埋进季惟舟胸前,“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奇怪的是,方才明明没有眼泪,这会儿却泪如泉涌了,季惟舟明显感觉到胸前的地方有了些许湿意,他怀疑这姑娘有那么点儿故意。 季惟舟只能继续哄,哄了一会儿,钟意觉得差不多了,就缓缓抬起了头,盯着两只红彤彤的核桃眼,问道:“你真的不会再骗我吗?” 季惟舟立马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沈樾笙发誓,一定不会再骗你了,要是再骗你,我就天打雷……” 还没说完,一只小手就捂住了他嘴巴,小姑娘眼巴巴望着他:“别这么说,我相信你,你别让我失望好不好?” 季惟舟点头:“老婆,我爱你!” 钟意又是一抖,但脸上甜蜜的笑着,还有些娇羞在,脸又埋进了男人胸口:“我也爱你!” 钟意透过缝隙,看着沙发上,已经坐下了的丽丽,看着这小姐姐一脸的嫌弃,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他俩演得瘆人,只要丽丽女士信了就行! 信了就好! 而一直躲在楼梯间里的赵明光和苏海,两人长久的沉默了下去。 方才小钟好泼辣,季队好温柔,小钟后来又变得好温柔,季队变得好爱她,两位的戏演的好逼真,而他们俩,真的好凌乱啊…… 但再凌乱,也得给这两位影帝影后善后,赵明光拍了拍自己脑门,清醒了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一会儿,短信发出去后,不到半分钟,看到回信儿,才松了口气。 苏海问道:“怎么了?” “咱们刚才是一块穿着治安队的衣服大摇大摆的上来,如果这个丽丽真的有问题,季队一准得暴露,我联系了刘锋和刘胜,让他俩弄好这‘两口子’的资料,顺便把会所所有的,关于小钟的监控,处理一下。” 苏海一听,点了点头。 “他俩怎么说?” 赵明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有刘胜的技术,加上缉毒那边帮忙,给小钟弄个身份轻而易举,监控就更不是问题了。” 说完,赵明光叹了口气:“这两位,小金人不给他们,就是没眼光!” 苏海闻言,忍不住跟着点头,这想法他可真是太赞成了,这两位简直游刃有余,那配合的,叫一个默契,愣是把一场捉奸大戏,完成了偶像爱情剧! 而包厢里,季惟舟顺势拉着钟意的手,就往外走,包厢里,丽丽却开口忽然喊住了季惟舟。 “沈先生,记得常来哦!” 季惟舟一听,立刻皱眉。 刚要开口,就听到身边的这姑娘,小嘴“叭叭”一顿输出。 钟意看着丽丽女士一个劲儿的抛媚眼,冷冷道:“哼,你眼皮抽筋儿了吗?” 丽丽女士闻言,脸上温柔地笑容立刻僵住,渐渐变成了愤怒。 钟意继续道:“死了你那条心吧,我老公最爱我!你年纪轻轻,长得挺漂亮的,好好的干点儿什么不好,非要勾引别人老公!” 季惟舟听完这姑娘信手拈来的话,忍着笑意,冷声警告了丽丽女士两句,才搂着钟意,顺利离开了包间。 两人径直上了电梯,然后经过大厅,看着一路上的中心和治安队的同事,大家心照不宣,目不改色。 季惟舟搂着钟意出了会所,车子便很快就开到了门口,泊车的西装男把钥匙递给了季惟舟。 “谢谢。” 紧接着,季惟舟绅士的给钟意开了副驾驶的门,还贴心的给她系上了安全带,这一通操作弄得钟意还以为有人在盯着他们。 结果季惟舟上了车,启动了车子,便问道:“沈太太,下面想去哪里?” 而正在喝水的钟意,“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咳咳咳……” 一顿猛咳,季惟舟立刻掏出纸巾,递了过去,抬手拍着钟意后背:“没事儿吧?” 钟意立刻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嗓子呛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音开了口:“季队,你还是恢复过来吧!我不适应!还有点儿害怕!” 季惟舟…… 额角青筋一跳。 这姑娘,一直都挺会坏气氛的!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不再如方才那般温柔:“既然你不适应,那就回酒店吧。” 第131章 小钟警官的新身份 钟意嘴角抽了抽,季大队长这变脸速度,真是眨眼之间就……千变万化。 钟意稍稍打量了了几眼正专心开车的人,刚要再稍稍收回视线,结果就听到了这人开了口。 “怎么?好看吗?”季惟舟淡淡问道。 钟意一愣,忽然“哈哈”笑了两声,笑容僵硬,但还是恭维道:“季队,你这脸不去做演员都可惜了。” 嘴上这么说,但钟意心底暗暗想,要是季大队长做了演员,那一定能得影帝奖,否则就是评委缺眼。 但这话,她也只能敢在心底悄悄想,可不敢挑战这位的权威。 驾驶坐上,季惟舟修长手指微曲,缓缓抵唇,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 两人先回了酒店套房,毕竟戏得做足,不能离开会所就直接回中心,否则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 两人回了酒店,暗中悄悄换了车,才驱车回了特案中心。 到中心的时候,办公大楼漆黑一片。 季惟舟订了豪华宵夜,餐送到后,两人就先吃了起来。 季惟舟给钟意倒了杯水,叮嘱道:“慢慢吃。” 钟意顾着眼前一桌子美食,就顾不上抬头了,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刚吃了几口,忽然就想起了酒店里的照片,吃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季惟舟:“季队,那个严柏松的事情,考虑好了,我会详细和你说的。” 季惟舟勾了勾唇,淡笑着点头,声音温和,让人安心。 “好,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嗯!”钟意悄悄松了口气,点头浅浅笑了笑。 …… 两人边吃着饭,边等着大部队回来。 而扫黄的工作持续到了凌晨两点,大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两点半了。 回特案中心的人不算多,除了中心的人,还有就是刘锋带着缉毒大队的六名队友。 至于秦征,他则是带着扫黄队的人直接回了治安队,他们需要加紧处理那几乎上百名的涉黄人员,至于其他部门协助工作的警员,秦征也已经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了,毕竟跟着熬了一大半夜,明天还要照常工作。 而缉毒队的会议,必须需要加紧开,毕竟今晚发现的情况,要比预估的更多。 因为中心地方宽敞,会议就定在了中心的大会议室里。 吃完了夜宵,众人就进了会议室,人一齐,会议便开始了。 介绍完大致情况,季惟舟就率先开了口,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小钟的身份搞定了没有?” 刘胜点头:“放心,幸亏你们特案队几个人的身份本身就加密处理了,咱们这边报了赵厅,加上缉毒队往上一报,特事特批,很快就弄好了。” 说着,刘胜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身份信息,递给了钟意:“看看,你的新身份。” 钟意接过资料,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看,结果刘胜直接详细的介绍了起来:“肖沁,曾经是舞蹈学院的老师,一年前嫁给沈樾笙,做了全职太太。” 说完,刘胜补充了句:“对了,这个身份,是上级给的决定。” 钟意翻看了一遍,牢牢记在了心里,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又用上了。 合上资料,钟意问道:“那之后如果我们被他们调查,怎么处理?” 刘胜一耸肩:“简单,你们俩是法籍华裔,明天就出国了,哪儿还能找的到?” 钟意闻言,忍不住给刘胜竖了个大拇指:“刘哥你牛,想得太周到了。” 刘胜“嘿嘿”笑了笑,顺道拍了拍领导马屁:“都是上头想的周到。” 众人……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我们走了之后,你们进去过没有?” 赵明光闻言,立即点头:“你俩一走,大概十多分钟,我和苏海就进去了,当着那个丽丽的面,把包间照常检查了一遍,然后才离开,放心,那个丽丽没怀疑。” “走廊监控呢?还有电梯的,都处理好了?”季惟舟又问道。 这时刘胜开了口:“放心,从你进去凯悦后,他们内部的所有监控,就都掌握在了我手里。” 说着,刘胜打开了电脑,调出了已经处理好的视频。 “我把他们三个一起坐电梯上六楼的视频用前一小时的视频替换掉了,又让他俩从楼梯下了一楼,重新坐了一遍电梯上六楼,至于小钟,我也已经让咱们的同事代替小钟,从一楼坐电梯上了一遍六楼,然后用虚拟合成技术,把人替换成了小钟,这样,从监控里看,就是小钟单枪匹马去捉奸,而你们俩离来后,大明和大海,他俩才上进去查的。”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纷纷笑了起来。 “单枪匹马去捉奸”…… 得亏这词能想得出来,到底是省厅特设的特案中心,人才倍出啊! 而这会儿,钟意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那是怎么逼真怎么来,纯纯为了任务,得让看着的人信了才行,可这时候再被拿出来说,还是在会议室里,她还真有那么点儿…… 害羞!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蛋红都了起来,扫了眼刘胜。 刘胜摸了摸后脖,只觉得一瞬间,这里有一阵冷风吹过,犹如如芒在背,蹭蹭冒冷汗的感觉。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刘队,说说这个丽丽的情况吧。” 听到这话,大家都收敛了笑意,正色认真了起来。 “好。”刘锋点了点头,把丽丽的身份资料调了出来,抬手指了指,示意大家看大屏,才开口:“丽丽,本名向丽,是云海省,胡帜市人,今年29岁。” 刘锋先把基本信息说了一遍,又继续道:“这个向丽啊,她是15岁的时候,也就是十四年前,从胡帜市来了咱们海州市,之后一直在胡帜市打工。” “一开始,向丽在按摩店工作,后来在酒吧卖过酒,而自从六年前,这家叫凯悦的会所开了,向丽就去了这家会所,因为长得漂亮,情商高,很多富商喜欢在她这里消费,在这家会所,她也一直在六楼服务vip包间,而直到两年前,严柏松开始去凯悦会所消费,两个人就认识了,之后向丽就成了这个严柏松的固定女伴。” 刘锋继续道:“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严柏松和金荣海就是在两年前开始接触的。” 第132章 暴利面膜 话落,刘锋最后又总结了一句:“也就是说,这个向丽,很有可能对严柏松和金荣海之间的事情,有或多或少的了解,毕竟这中间有两年的时间,如果向丽说一点儿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基本不可能。” 众人听完刘锋的话,纷纷点头。 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季惟舟,过了会儿,才缓缓道:“通过刚才的接触,我怀疑向丽不仅知道严柏松和金海洋之间的合作真相,很有可能参与了这个合作,或者说,如果严柏松真的涉嫌贩毒制毒,那么这个向丽,很有可能就是他手下的一个机长。” 话一出,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刘锋立刻皱眉问道:“你确定?” 季惟舟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证据,我并不能确定,但这是我接触过向丽之后的怀疑。” 刘锋知道,季惟舟作为一个老刑警,他的怀疑和直觉,都不会是空穴来风的,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但目前他们的调查,确实没有发现向丽参与了贩毒。 刘锋继续道:“我们调查过向丽,而且是调查的很仔细,这个向丽目前为止,并没有调查到任何疑点。” “刚才资料显示,向丽住在明御别墅区?”季惟舟忽然问道。 刘锋没想到忽然问到了这个问题,但立刻点头:“没错,我们调查过了,明御别墅的房子,是她一年前买的。” “向丽的收入水平虽然高,但也就是从两年前开始,而且即便是高,也负担不起买一个高端别墅区的别墅。”季惟舟缓缓摇头道。 明御别墅区是三年前开发的一个地标性的高端别墅区,别墅环境设施一流,但房价也是海州市榜首,是很多富商明星的首选。 刘锋自然明白季惟舟的话,随后道:“查过了,首付三成两百万,半年后,全款付清,至于七成全款是哪来的,据我们调查,向丽开了家面膜工厂,近几年通过电商等手段,赚了不少钱。”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浅声重复了句:“面膜工厂……”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才挑眉看向刘锋:“向丽账户查了吗,银行流水干净?” 刘锋点头,将另外一份资料拿了出来:“查了,从两年前,向丽和严柏松认识后,她的银行流水都在这里了。” 大家传阅看了一遍,传到赵明光手里的时候,他震惊的看着一次次惊天的数字,惊叹道:“卖面膜这么赚钱?” 这时,钟意摇头,开了口:“面膜确实利润高,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 季惟舟听着两人的话,缓缓凝眉,伸手从赵明光手里接了过来。 季惟舟翻开,一页页仔细看完,向丽名下的所有银行流水,查的非常详细,转入转出非常详尽。 两年间,向丽有两宗大额资金转出记录,而这两宗消费记录也已经被标记清楚,是向丽买了两辆车子。 至于转入,确实每一笔都高得离谱。 翻看完,季惟舟将资料合了起来,冷眸微眯,沉声道:“或许,你们可以把向丽工厂所有的面膜,都买回来看看。” “你是怀疑,向丽利用面膜贩毒?” 刘锋听了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 虽然他对季惟舟的直觉和经验深信不疑,但利用面膜运毒,他们还真没接触过,说不惊讶,不是没有。 但是他更知道,毒贩运毒,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方法,没有那些人做不出的方法。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不是不可能的,任何可以利用的渠道,这些毒贩都不会放过。” “但如果通过网购买东西,势必要牵扯到物流快递,这样风险很大。”刘锋紧接着皱眉道。 季惟舟闻言,没有立马回应,他手抵着额角,微眯了眯眼,凝神片刻。 很快,思绪回拢,季惟舟眼底锐利缓缓褪去,声音又冷又沉道:“涉毒的人,从来就不会怕风险。” 话落,办公室里,大家不由都点起了头。 这话没说错,凡是靠毒品赚钱的人,就不会害怕有风险,毕竟贩毒这事儿,本身就是靠着冒险发财,人为财死,毒贩更是。 别说是快递物流有风险,就拿人体运毒来说,一个不小心中途就会死,风险更大,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做,所以,涉毒之人,不怕冒险,只要赚钱。 刘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他一直干缉毒,对这些毒贩,没人比他们缉毒队的更了解,他们这种人,确实都是些亡命之徒,刀尖舔血,冒险是家常便饭。 刘锋点了点头,微蹙着眉考虑了会儿,说道:“你这么一提醒,我在想,或许还需要查一查物流和快递公司,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怀疑,如果向丽通过面膜贩毒,物流和快递公司也会牵扯其中?”季惟舟挑眉问道。 刘锋点头:“虽然贩毒确实是个冒险的事儿,但是,如果向丽和快递物流公司真有见不得人的合作,怎么会这么久都相安无事?除非她和物流快递公司,有不可告人的所谓的‘合作’。” “而且……”刘锋顿了下,才继续道:“像向丽这种人,她能在凯悦这种会所做这么久的红牌,一定不是无脑之人?所以,她如果真的能想到利用面膜贩毒,那物流和快递,就一定也会提前想到,提前解决。” 刘锋说到这儿,一旁缉毒队的一个同事忽然开了口:“确实如此,向丽作为会所的头牌,围绕在她身边的,那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如果她没有脑子,不会周旋这么久,还周旋的这么好。” 大家听着,也都赞同的淡淡点头。 季惟舟这时淡声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查的就越来越深了。” 这句话,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季惟舟的意思,如果真的查到向丽利用面膜贩毒,而且快递物流行业真的出现问题,那么缉毒队就势必要寻踪溯源,查一查,到底为什么快递物流运毒这种情况会出现,并且在缉毒力量如此大的情况下,还会隐藏如此之久。 究竟只是因为行政监管力度不够?还是因为涉毒人员,已经渗透到了各个部门…… 第133章 真相更残酷 而如果真的是内部人员以权谋私,参与了贩毒行动,这便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缉毒警付出了多少代价,付出了多少生命,换回的可能只是任务的一点点儿微小的进展,但在他们置身危险之时,却有自己的同志,在为这些毒贩保驾护航,与他们同流合污,赚着沾着缉毒警鲜血的钱。 办公室里,众人沉默了下去。 没有人愿意真相是这样,但往往,真相比预想更加残酷。 …… 过了许久,还是季惟舟开口,打破了这安静得让人觉得压抑的气氛。 他看向刘锋,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电商渠道?” 刘锋这时也收回神,点头道:“没错,这几年电商这个行业很火,很多人借着这些网络直播平台大赚特赚,一开始,我们确实也对向丽如此之高的收入有过怀疑。” “所以,一开始,向丽的银行流水,我们仔细核实了一遍又一遍,发现确实都是靠面膜直播赚来的,其实,我们之前也一直觉得向丽很有可能就在整个毒品集团的关系网上,她的处境,很难置身事外,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证据。” 向丽认识严柏松和金荣海两个人,而且,和严柏松关系密切,想要不参与,不是不可能,但如果说一点儿都不了解,那就不可能了。 季惟舟指尖轻轻敲着椅子扶手,缓缓道:“我建议,你可以把这事儿可以交给网络技术人员,看一看这个卖面膜的直播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固定的购买者,或者有没有每次都购买,但从来不参与讨论的账号,这些情况都要关注。” 刘锋认真听着。 他是相信季惟舟的直觉的,毕竟季惟舟这些年干的就是刑侦的活儿,在直觉和敏锐性这方面,要比所有人都好。 “好,如果这个向丽真的有问题,老季,你就是首功!我们缉毒队一定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季惟舟闻言,淡淡笑着摆手:“先不着急,等把所有的事儿都了了,再请也不迟。” 听到这话,刘锋叹了口气,大手呼噜了一把脸,仰头靠在了椅背上,疲惫望天。 “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彻底结束,才能有彻底平静下来的日子。” 话落,刘锋伸出了手,五根手指伸得笔直:“我们缉毒队,已经住在宿舍楼五个月了,其实,已经挂了很久了,但忙活了这么久,始终没什么进展,难啊……” 季惟舟知道缉毒队的工作,很多情况下,要比任何部门都复杂,因为,他们每一次行动,都需要全面考虑清楚,要不要做,什么时候做,他们还有暗线人员,都还在每分每刻都在面临着危险,可想而知,缉毒队的压力,定然不是一般的大。 季惟舟抬手,拍了拍刘锋肩膀,使劲儿握了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因为他知道,安慰的话并没有什么用,尽可能帮忙比什么安慰,对于缉毒队来说都有用。 …… 过了许久,季惟舟喝了两口水,才又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得提醒你。” 刘锋一听,还以为还有情况没说完,立刻腾地坐直了身:“什么事儿?” 季惟舟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这么紧张,说道:“如果要买,不能利用寻常渠道买,如果向丽真的急用面膜贩毒,那么能够真的买到毒品,而不是面膜的人,一定会有身份的限制。” 季惟舟顿了下,继续道:“也就是说,能够买到毒的人,可能还是和寻常渠道一样,不是老熟人,就是熟人推荐,否则,你买到的,就只能是快递。” 刘锋了然点头:“好,这个情况,我交代给技术人员。” 说完,刘锋又叹了口气:“真希望,咱们的推测是假的。” …… 会议结束,刘锋便打算带着缉毒队的人离开,走前,问了季惟舟一句:“对了,在酒店的时候,你说有情况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儿?” 季惟舟闻言,看了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意一眼,随后才道:“现在时机还不到,等情况到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刘锋点头:“好!” …… 两个人说完话,刘锋就带着自己的队友离开了中心。 季惟舟安排大家去后面的宿舍楼凑合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钟意就回了家。 小区外,门口还有不少小餐车,小区里,不少大爷大妈散步。 钟意进了门,直奔书房。 按开了灯,走到了办公桌后的,站在书架前,钟意伸手,拿出了书架上,一本在观看毫无任何特点的,已经有些老旧的德文诗歌。 钟意缓缓打开了硬质书皮,而在第一页,夹着的一封信,暴露在了眼前。 钟意拿出了信,坐到了书桌前。 抬手按开了书桌旁的立式台灯,借着灯光,将信从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信纸原本是白色,如今边缘已经隐隐有点儿氧化发黄,仔细看,还能看出信纸上的细细碎碎折痕,看得出,信纸不止一次被人拿在手里了。 钟意将对折地信纸打开,里面,熟悉的字迹,露了出来。 字迹工整,但带着一股凌厉之气,洋洋洒洒大半张信纸,落款处,落着“季昱”二字。 这封信,钟意已经看过不记得多少次了,信中的内容要以熟记于胸,甚至,多年前,这封信,她父亲曾经交给他她的时候,说过的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钟意垂眸,凝视着信中的内容,许久,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季惟舟的电话。 季惟舟接的很快。 “钟意?” 季惟舟被铃声吵醒,还以为是有案子,结果没想到是钟意,可这姑娘就在他隔壁,怎么还给他打电话? 钟意听出季惟舟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猜到他可能是被她的这通电话吵醒的,顿时,也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季队,把你吵醒了。” 季惟舟这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知道这姑娘定然是有事情要说。 “没事儿,正好也该醒了。”季惟舟穿上了鞋,继续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 钟意闻言,抿了抿唇,看了眼手中的信,过了会儿,才道:“季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吃完早饭,我们见个面吧。” 第134章 养父季昱 季惟舟闻言神色缓缓凝重起来,明白了钟意要说的,大概是什么事情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对着电话那边道:“我现在就有时间,走吧,带你去吃早饭,边吃边说。” 说着,季惟舟就拿起了外套,打算去隔壁敲门。 结果,人还没离开自己的房间,钟意就在电话里急忙说道:“季队,我已经回家了,你给我地址,我直接过去就好。” 季惟舟听到钟意已经回家了,皱了皱眉,这会儿刚天亮不久,难道这姑娘天一亮就走了?她才睡了多久? 季惟舟想到这儿,直接打消了钟意的想法,语气不容置喙,说道:“你在家等着,我过去接你。”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钟意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一愣,看了眼已经漆黑的屏幕,才回神挂了电话。 …… 大概不到十五分钟,季惟舟就到了钟意的小区,钟意将信重新夹进了那本德文书里,放在包里,便下了楼。 两人去了离着钟意小区最近的一家快餐店吃了早餐,然后就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这个时间,咖啡厅已经没有太多人了,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环境安静。 钟意选了一个角落里,不靠窗的位置,两人坐下,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点完单,服务员便离开了。 钟意从包里,将德文书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季惟舟面前。 “里面有一封信,是很多年前,一个人留给我的。”钟意缓缓道。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季惟舟的神色。 看到季惟舟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皱了皱眉,钟意心中隐隐了然,抿了抿唇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了解过我的情况,这封信,是我的养父季昱留给我的。” 季惟舟目光始终定格在德文书的封皮上,沉默了许久。 钟意也安静下来,没有打扰,因为她能看到,在提到她父亲的名字的时候,季惟舟的情绪明显的低沉了下去。 服务员端上了咖啡,离开后,季惟舟才缓缓翻开了德文书,一眼,便看到了夹在书面第一页的,那封已经有些年头的信。 季惟舟凝神片刻,才缓缓抬手,将信拿在了手里,看着信封上短短“小小收”,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钟意刚要开口,季惟舟便将信放回了书里,慢慢合上了书。 钟意看着回到自己面前的信,捏着杯柄的手缓缓一松,问道:“你不看吗?这大概算是物证。” 季惟舟缓缓摇头,将书推回了钟意面前:“至少,现在无法证明这是一份物证,既然是他给你的,那别人就没有资格去看。” 钟意抬眸,骤然,对上了季惟舟的双眸,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她看到了从来没有见到过,也从没想到能见到的一幕。 季惟舟双眸泛红,眼底是浓浓的沉郁和克制,这是钟意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队,在她的意识中,她以为季惟舟,是永远不会脆弱的强者。 钟意忽然鼻尖一酸,视线稍稍模糊了起来。 她立刻掩饰地垂下眼眸,错开了与季惟舟的视线。 钟意缓了缓,才声音微有些艰涩地问道:“你和季叔是什么关系?” 她知道,方才季惟舟的表现,定然与季昱认识,甚至,两人的关系,绝不止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更何况,两个人同姓季,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同姓的人很多,这并不会代表有什么联系,她只以为很巧而已,最多的是,或许季惟舟听说过她父亲的案子。 但直到方才,看到季惟舟情绪有如此的波动,她忽然才想通,有的时候,看上去是巧合,实际或许有着必然的联系。 而闻言,季惟舟缓缓抬眸,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但神色依旧低沉,他目光沉沉,看着钟意,许久,掏出了手机,在相册里,找到了一张照片,递到了钟意面前。 钟意缓缓伸手,接过手机,垂眸便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着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张全家福,一共四排,从年老到年少,大概二三十人,钟意便在这么多人里,一眼就看到了季昱和季惟舟。 而这两人出现在一张照片里,可想而知,是什么关系。 钟意直直看着照片里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才徐徐抬头,看向季惟舟,眉间紧皱着,问道:“你们是家人?” 虽然方才已经有了猜测,但当看到两人出现在同一张全家福里,钟意还是没有做到平静的立刻接受。 季惟舟点头:“季昱,是我的叔叔,我的爷爷一共三个儿子,我的父亲行二,季昱是我的三叔。” 钟意听到季惟舟的话,捏着杯柄的指尖微微一颤,呼吸微微一窒。 原来,她父亲和季惟舟,居然有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可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她父亲说过自己的家庭,她是六岁被季昱收养,一直到十年前,她十一岁那年,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可在她的印象中,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和自己一样,同样是孤儿。 可就这么突然,她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有家。 钟意低垂着头,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季叔从来没有说过?”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不由陷入了回忆。 十七年前,季惟舟在国外刚刚读完高中,他从小在军警之家长大,让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像父亲和爷爷一样。 后来他回国,打算考警院,因为比起父亲和爷爷,他更想和三叔一样做警察。 可没想到,他回国后,却发现自己的三叔,已经被爷爷赶出了家门,他多番打听,才知道,原来三叔早已经不是警察了。 后来他还是选择考入了公安大学,因为他不相信,曾经谈起信仰时,那么虔诚的人,会一夕之间,就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更何况,他要在爷爷的阻挠下,凭自己的能力找到三叔。 后来他毕业,终于有机会了,可是调查之后却发现,季昱已经去了澳城,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而所谓的生意,便是赌场。 第135章 颠沛流离 季惟舟无法相信调查到的情况,立即就赶往了澳城,想去求证,想去问问季昱,想听季昱亲自来说。 然而就在他找到季昱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人,确实已经不再是自己曾经信任的三叔了。 他那时二十一岁,脾气难免冲动,暴躁地质问季昱为什么变成这样,却仅仅只得到一句“想赚钱而已”。 季惟舟一怒之下,挥了一拳过去,在那之后,便离开了澳城,再也没有联系过季昱。 后来,直到十年前,季家收到了季昱死亡的消息,才知道,原来在季惟舟去澳城后的第二年,季昱就离开了澳城,回了内地,在越海省定居。 季昱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而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季昱酒后驾驶,撞上了路边护栏,发生爆炸,人当场就没了,当他们看到尸体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 老爷子老太太在看到面目全非的尸体,和那份清晰却又冰冷的DNA鉴定报告的时候,受不住打击大病一场,而季惟舟这些年也一直活在悔意之中,从没有一时一刻放下过。 这些年,季惟舟始终没有放弃调查当年那起意外车祸。 季惟舟始终不相信,他知道季昱是一个从不喝酒的人,虽然很多年过去,人也早就变了,但季惟舟不认为就这么简单,只是一场意外。 然而,在后来的调查中,季惟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而至于钟意,他们从来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因为季昱从来没有真正领养她,而更奇怪的是,季昱离开后,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曾经和季昱生活在一起的女儿。 季惟舟思绪缓缓回拢,抬头,看向钟意:“你知道,季昱曾经是警察?” 钟意一愣,猛然抬眸,看向季惟舟,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季叔他不是做赌场的吗?” 在钟意的记忆中,她只知道季昱的生意很大,但她从来不知道,季叔居然曾经是警察。 季惟舟缓缓摇头:“十几年前,季昱确实是警察,后来才开始做生意的,老爷子痛恨家里出了一个开赌场的儿子,就把人赶出了家门,所以,那些年,季家和季昱从来没有过联系。” “大概十二年前,我见过季昱一次,在澳城,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听到季惟舟的解释,钟意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年,从来没有听季叔提起过家人。 季惟舟思忖片刻,又问道:“但是,季昱离开后,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 闻言,一瞬间,曾经的记忆一寸寸涌现在脑海里,钟意声音很低很浅,回忆着:“当年季叔离开后,我因为亲眼目睹了车祸的发生,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心理问题,季叔当时家里的保姆阿姨,带着我离开了,后来一直把我带大,阿姨是海州人,所以就带我来了海州市,最后定居在了这里,而赵厅就是我们家的邻居。” 钟意缓缓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季叔为了我的安全,从来没有把我的身份暴露出来,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我和季叔的关系。” 季惟舟没想到,原来,这中间曾经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季昱的死真的帮着如此多的逻辑悖论,更没想到,原来如此乐观的姑娘,曾经有过如此颠沛的时光。 但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透。 “昨晚在酒店,你提起的那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和季昱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钟意指尖颤了颤。 “那个人,是季叔的手下人。” “手下?”季惟舟皱眉问道。 钟意点了点头:“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孤儿院里了,我姐姐比我大十三岁,差不多在我四岁,姐姐考上大学了,带着我离开了孤儿院,姐姐很辛苦,要上学还要供我读幼儿园,后来姐姐认识了那个人,他们成了男女朋友,我只知道姐姐喊他‘阿城’,应该是城市的城吧。” 钟意说到这儿,端起杯子,浅浅抿了口咖啡,很苦很苦。 她放下杯子,继续道:“那个阿城其实是个毒贩,那时候,他们在利用人体运毒,而他们的人体运毒,是把小孩子的身体掏空,塞进毒品去,然后转手卖给下家,后来,阿城趁着姐姐不注意,把我偷了出去,姐姐为了救我,被阿城杀了。” 说到这里,钟意通红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了眼泪。 一颗接着一颗,没有声音,却能让人感到无尽的悲伤。 季惟舟甚至看到了她浓密的眼睫不停颤抖着,忽然心口一窒,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一般。 季惟舟拿起纸巾,抬手,在钟意的脸颊上,轻轻的擦了擦,擦掉了眼泪,声音温和,说道:“如果你不舒服,就不要说了。” 闻言,钟意却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早就可以面对这些事情了。” 钟意朝季惟舟笑了笑,柔白的脸上,笑意倔强,更让人心疼。 可季惟舟要做的,便是永远尊重她。 钟意喝了口咖啡,嗓子的干涩刺痛有了缓解,而后继续道:“后来阿城被抓,我在警局碰到了季叔,季叔可能看我可怜,就把我带走了。” “而这些事情,也是后来,我从季叔那里听说的,季叔没想到,阿城居然敢碰毒。” “所以,你怀疑这个‘阿城’没有死?”季惟舟问道。 钟意缓缓摇头,否认了这个问题:“不,‘阿城’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因为被执行死刑后,警方通知季叔去领回了尸体。” “那么,你是怀疑,认为昨晚的任务目标严柏松和当年的那个阿城有着某种关系?而你认为,当年季昱的车祸,也和这个严柏松有关?” 季惟舟顿了下:“或者说,和毒品有关?” 闻言,钟意犹豫了几息,缓缓点头:“当年季叔的生意基本上就是赌场,赌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混进去的可能,我在想,季叔当年的死,会不会是牵扯到了毒品?否则有什么人会在这么多保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季叔。” “而且季叔出事前,曾经就给我一封信,这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就好像,预感自己要出事一样。” 第136章 永不消失的痕迹 钟意缓缓拿出了那封信,垂眸看着,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季叔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钟意看着手中的那封信:“这封信是季叔死前留给我的,他告诉我,让我不要打开,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打开。” 钟意展开信,继续道:“那时候我便问季叔,什么时候才是是合适的时机,季叔说时机到了,他就会告诉我。” 听到这儿,一直沉默着的季惟舟,握着咖啡杯的手,缓缓收紧,隐隐猜到了那个所谓的时机,究竟代表什么,忽然,他惊觉自己心底升起了一抹恐惧和抵触。 随后,钟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想到,季叔说的时机,居然是这样的。” 季惟舟缓缓呼吸着,握着咖啡杯得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着,他看了眼咖啡在杯子里微微颤抖波动,才立刻松了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钟意将信缓缓推到了季惟舟面前:“这封信,我看过很多次,其实没有什么涉及隐私的事情,季叔叮嘱我的话,都在信里了。” 信纸推到了季惟舟面前:“你看看吧。” 闻言,季惟舟看了看眼前展开的这封信,才迟缓地抬起手,将信拿在了手里,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季昱的字迹从来没有变过,依旧如此充满锋芒,一封信,从头到尾,几乎都是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关心和叮嘱,看得出,季昱对于钟意的感情,绝不输给一个亲生父亲对女儿的爱护。 信里,季昱叮嘱了很多,而最后一句,季惟舟却在看到后,不由皱起了眉。 “季昱让你不要做警察?” 钟意点头:“那时候姐姐被害,我便就想做警察,其实那就是小孩子对未来的想象,可季叔一直不同意,季叔是个很开明的父亲,他从来不会阻拦我做想做的事情,唯独这件事是例外。” 钟意抿了抿唇,继续道:“季叔说做警察很危险,所以,季叔从小就送我去学舞蹈学乐器,他想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打消那个念头,就连在这封信里,也在叮嘱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钟意淡淡笑了笑,带着苦涩:“其实,自从阿城被执行了死刑,姐姐的仇也报了,我也早就没有那个执着的想法了,如果季叔没有出事,我会继续跳舞,可是,我根本不无法相信季叔的死是意外,所以,我还是违背了季叔的心愿,读了公安大学,做了警察。” “但是……”钟意话音一顿:“三年前,把我带大的阿姨去世,临终前告诉我,季叔曾经叮嘱过她,让我过自己的生活,季叔说,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放心最欣慰的。” 钟意缓缓摇头,眉头紧皱,似是想不通,思绪陷入了死胡同。 “季叔出事前,他一直让人暗中保护我,而他出事后,保姆阿姨就照着他的吩咐,带着我仓促离开了,后来那些年,阿姨一直不让我把和季叔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告诉任何人,我想,除了你和赵厅,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一段时光。” 钟意垂眸苦笑了笑:“就连我最好的朋友也以为阿姨是我妈妈。” 说到这,钟意忽然又道:“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奇怪,季叔他一定对自己的意外有预感,所以才会提前做这么多,而且,季叔就连在这封信里都在叮嘱我不要做警察,就是不想让我去调查他的意外,而这恰恰让我更加怀疑,当年的事一定藏着秘密。” “直到昨天晚上,我看到严柏松的照片,便更加肯定了这一点,这中间一定有些某种联系。” 话落,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视线交汇,她说道:“季队,你说过,案件中一切巧合都不是巧合,所以,我并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查季昱当年意外真相,但一直没有进展,一切证据都指向那是场意外。” “我不止一次调取过季昱的卷宗,卷案发前,季昱喝了酒,而且是大量的高度数白酒,当年的法医和痕检,对继续喝过得酒做过细致的取样鉴定,没有任何问题,但与之相悖的却是,季昱是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 钟意闻言,猛然抬眸,迟缓地点头:“印象中,我确实没有见过季叔喝酒吸烟,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季叔是因为在我面前,所以没喝酒吸烟,原来,是他没有这样的习惯。” 季惟舟点头,继续道:“季昱从不沾酒,所以会喝醉并不奇怪,但季昱不喝酒,是因为他曾经在二十岁那年,因为喝酒溺过水,而自那之后就再也不喝了,所以,我一直怀疑季昱为何会酒驾。” “而至于他不喝酒这件事,除了季昱自己,只有我知道,因为他溺水的时候,是我把他救起来的,当时季昱觉得丢人,和我做了约定,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从那之后,季昱也再没有喝过酒了。” “那他当年喝酒,会不会是受人威胁,或者逼迫,或者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人灌了酒?”钟意皱眉猜测。 季惟舟摇头:“不是灌酒,当年法医的检测很细致,季昱口腔和咽喉没有任何灌酒的痕迹,所以,应该是在行为自主的情况下,喝下了大量的酒。” 钟意缓缓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季叔的意外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当中真的有任何疑点,那么一定早就被凶手掩盖起来了。” 季惟舟从钟意手中接过牛皮纸信封,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方式叠好,放进了信封里,然后又妥帖地夹回了那本德文诗歌里。 他看着钟意仰靠着头,疲惫得紧皱着眉头的样子,缓缓道:“痕迹确实会被掩藏,但只要存在过,就永远不会消失,我已经调查了十年,即便是再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我都做好了准备。” 季惟舟淡淡勾唇,把书递到了钟意手机里,语气温和说道:“而且,别忘了你刚才说的,如果季昱的死真的和严柏松有关,那么,或许,我们已经离着真相不远了。”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缓缓点头,就好像远在半空一直动荡的心忽然平稳了下来,让她也随之渐渐平静了些。 …… 第137章 老刑警 许久,钟意坐直了身体,低头看了看那本诗歌,又看了看还在看着自己的季惟舟,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这件事情。 季惟舟看出了这姑娘的犹豫,问道:“你还有话要说?” 闻言,钟意缓缓的点头。 季惟舟想了想,差不多猜到了这姑娘想要说的事情是什么,面上仍旧不改色,说道,就连语气,也是和方才一样温和:“想说什么?” 钟意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终于才开口:“季队,你看到了季叔对我的叮嘱了吧?” 季惟舟听着这姑娘的话,心底压着笑,想不到这姑娘平时说话横冲直撞,这会儿居然懂得委婉了。 季惟舟面上仍旧保持着平静:“当然。”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转阴一会儿转晴的样子,这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一直想辞职,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季昱的这封信?” 钟意这才点了点头:“季队,月底实习期就结束了,之后,我想休息一段儿时间,好好想一想。” 钟意不想放弃寻找季昱离开的真相,但季昱临死之前的叮嘱,她却不能不在乎,季叔说过,只有她好好生活,才能安心,钟意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季惟舟听到这句话,神色并无任何变化,还是一如方才,带着温和浅淡的笑意。 钟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以为季大队长好歹得留她一下表示客套吧? 可是,没有! 钟意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啊,人都是现实的啊!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低着头脸上那瞬息万变的表情,端起了咖啡,微微抿了口,掩饰住了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聊完之后,季惟舟就把钟意送回了家,之后的两天,中心风平浪静,钟意也一直窝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上午的一通电话,把她从香甜的睡梦中,吵了起来。 钟意皱着眉眼睛还没睁开,在床上胡乱摸了摸,摸到了震动着的手机,立刻接通。 “喂……” 电话里,听着有气无力的声音,季惟舟就知道这姑娘还没睡醒。 “还没起?” 大床上,四仰八叉的钟意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腾地睁开了眼,把手机拿在眼前,一看是早上八点,又看了看还在通话的界面,问了句:“季队?” “对,我是。”季惟舟耐心回答。 确认了是季惟舟,钟意还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有案子了,立马一个打挺,起了身,对着手机喊:“季队,给我十五分钟,马上出门!” 说着,就要穿鞋往浴室里冲,结果电话里,季惟舟声音不紧不慢道:“不是案子,带你去个地方,你不用着急,我半个小时后过去。” 钟意松了口气:“好。” 挂断电话,钟意拍了下脑门,季队还没说要去什么地方啊! …… 钟意用了不到三十分钟,洗澡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牛角包,又拿出一罐儿牛奶,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没过几秒,又开门冲回了卧室,拿上了手机,才总算利索的出了门…… 钟意等在楼下,把两个牛角包拿了出来,两个都撕开,一手一个,专心地吃着。 时不时还能碰到晨练回来的大爷大妈,大爷大妈很热情的出奇一致,都问钟意,是不是要出门约会去。 钟意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不是”,“没有”了。 直到熟悉的车子驶到了眼前,钟意赶紧把最后两口牛角包塞进了嘴里,抹了抹嘴巴,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动作麻溜地上了车,生怕再遇上哪个大爷大妈,问出什么让人尴尬的问题。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东西塞的满嘴,开不了口的样子,立刻递上了一杯热豆浆。 “热的,喝两口,压一压。” 钟意顾不上其他,立马接了过去,喝了好几口,才把嘴巴里的咽了下去。 舒坦了口气,才算活过来了 “谢谢季队。” 能说话了,一开口便就是赶紧道谢,毕竟有那么点儿“救命之恩”在。 季惟舟这会儿又递过去一盒紫菜包饭,里面夹着鸡胸肉,芝士和培根,钟意一看,圆圆的大眼睛一亮,立刻问道:“这是给我的?” 季惟舟早就看到了这姑娘,方才一看到紫菜包饭时眼睛一亮的样子,微微勾唇笑了笑,点头:“梁姨做的,说你肯定爱吃。” 钟意一听是梁姨,忽然就怀念摔断胳膊的时候了,那一段儿时间,可真是大鱼大肉大猪蹄,天天跟吃宫廷贡菜一样,别提多幸福了。 钟意抬手接过,刚要张着大口咬一口,就听季惟舟淡淡道:“你还能吃得下?别逞强。” 钟意一哽,幽怨的小眼神看向季惟舟。 后者看到这一脸的幽怨,还毫无内疚之心的笑了笑! 钟意咬牙,想打人,但是,她不敢…… 只能咬牙切齿的笑笑,说道:“我刚才就吃的两个牛角包很小!那只是小零食!而且,季队,你作为刑警,怎么可以主观臆断!”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咬牙切齿想打人,又只能忍着的憋屈样儿,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又迅速正了正色,解释道:“我的错,作为一个十多年的老刑警,竟然只凭主观臆断,冤枉了小钟警官!” 钟意听着,这人虽然是道歉,但怎么听,怎么觉得根本没意识到错误。 钟意冷哼了声,心底默默决定,她要和这个人绝交…… 一个小时! 然后,钟意自顾自吃了起来。 梁姨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完美,钟意忽然心情就美妙了起来,也忘了方才单方面绝交的决定,说道:“梁姨太贴心了,而且厨艺还好!” 季惟舟额角一跳,清了清嗓子道:“这是我让梁姨做的。” 正吃的香的钟意,听到这话,忽然一愣,神色略有些复杂地转头,看了看季惟舟,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道:“季队,你也很贴心!” 这样,可以了吧? 钟意心里默默问。 果然,在听到这句“夸赞”后,只见正专心致志开车的季大队长,十分灿烂的笑了笑。 …… 钟意缓缓转回头,表情僵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第138章 切磋 就这样,在诡异的气氛中,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目的地。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商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带着钟意下了车,直接上了电梯,钟意看着季大队长按下了六楼的按钮,立刻看向电梯里贴着的广告海报。 在六楼,是游戏厅和电影院,难道季队要带她去玩游戏看电影? 钟意一头雾水。 很快电梯到了六楼,季惟舟率先迈出了电梯,朝身后的钟意道:“走吧,跟上!” 钟意立刻听话地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季大队长带着她,来了电影院,两人站在自助购票机前,挑了又挑,最后决定去看钟意一直想看的一部讲小魔仙的动漫电影。 两人一进影厅,就看到空荡荡的观影厅里,只坐着几个人,还基本都是一家夫妻两人带着女儿坐在一起。 季惟舟缓缓叹了口气,看着这姑娘期待的样子,只能默默地坐了下来。 很快,电影就开始了。 整场电影一个半小时,钟意看的认真又快乐,季惟舟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电影结束,响起了片尾曲,季惟舟才在中二热血的节奏中幽幽转醒。 钟意看着季惟舟已经醒了过来,关切道:“季队,睡得好吗?” …… 闻言,季惟舟有点儿尴尬,轻咳了声:“还可以……” 两人从观影厅出来,双双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钟意便道:“季队,走吧。” 季惟舟挑眉:“还不能走,我说的地方还没去。” “啊?”钟意一愣,难道除了看电影,还要玩游戏?季大队长哪里是这么无聊的人? “既然消食了,就去办正事儿吧!” 说着,季惟舟这时已经抬步往扶梯处走了,还不忘对身后正在出神的钟意招了招手:“跟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钟意一听,立刻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季惟舟带着钟意上了七楼,下扶梯的时候,钟意还在回忆七楼都有什么,她记得好像除了健身会所,就是拳击格斗俱乐部,难道季队还要带她去健身? 然而,结果却着实让她没想到,季大队长带她去的,还真不是健身会所,而是格斗俱乐部! 钟意站在门口,看着已经进门的季惟舟,不动了。 季惟舟注意到身后的姑娘已经不动了,随即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钟意:“怎么了?” 钟意紧紧皱着眉:“季队,你不会是想把我带到这儿收拾我吧?” 一想到方才在车上她放肆的话,钟意就后悔!干嘛要去招惹活阎王呢?这是怕自己活的久了吗? 她可是听说过这位季大队长从大学开始,就蝉联学校的格斗冠军啊!虽然她也有那么点儿本事,但季大队长也不是吃素的啊! 季惟舟没想到这姑娘问的是这么一句话,忽然就气笑了,他还真想知道,自己在这姑娘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微微冷笑了声,咬牙道:“别瞎想,不打你,就是切磋一下。” “呵呵……”钟意僵着脸,撇着嘴笑了笑:“这倒也不必吧?” 季惟舟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语气不容置喙:“走吧,里面已经等着了!” 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了。 站在门口儿的门店经理对着钟意笑得很灿烂:“这位女士,请进!” …… 钟意认命的跟着走了进去,又认命的换上了衣服,带上了护具,然后,就被带到了格斗台。 一进门儿,就看到季惟舟已经在等着了,护具没带,只穿了一身黑色短裤短袖,肌肉勃发,看着就让钟意想放弃。 但这人却站在格斗台上,朝她招了招手。 钟意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刚到护栏旁,就被季惟舟拉着两只胳膊,拉上了格斗台。 “妈呀!” 钟意吓了一跳,深吸了两口气,才站稳。 看着季惟舟这一身发达的肌肉,钟意忽然就想到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话。 可一抬眸,再看到季大队长正盯着自己的时候,这种没边际的想法就立刻消失的没影没踪了,她现在一个劲儿的想,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季队这切磋的想法。 钟意笑的灿烂,带着期待,试探问道:“季队,我们没必要切磋吧?我哪里是你的对手啊?” 季惟舟也不废话,直接抬手,给钟意紧了紧护具,说道:“没想到小钟警官这么胆小,放心,我让着你。” 这话一出,钟意立刻皱起了眉,后退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好整以暇的季惟舟,冷哼了声,三下五除二,解下了身上的护具。 季惟舟微一挑眉。 钟意把护具朝格斗台下一扔,白嫩小手握紧了拳,她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话都说到这儿了,她要是再后退,那不就是真胆小? 这就是一生要强的女人啊! 钟意看着季惟舟,语气竟然有那么点儿张狂:“季队,要是受伤,可别怨我!” 季惟舟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姑娘气性这么大,方才他就是想激一激她,让她应战,他也好看一看这姑娘的底儿到底在哪儿,这样以后他也能放心。 当然,他也会把握分寸,不会把人伤着,结果这姑娘把护具都给解了,看来是真激着了,这样想着,季惟舟微微皱了皱眉,看来等下,他还要想办法把人哄好。 而钟意,早就已经没耐心了,喊了声“季队”,直接出拳,拳风凌厉,季惟舟下意识一侧身,躲过了直冲面门的这一记干脆利落的出击。 季惟舟忽然就觉得,这姑娘,平时一定藏起了实力,这一拳,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基本上都是实战级,根本不是花架子。 季惟舟后退了两步,看着这姑娘如拳风一般凌厉的神色,也不由正了正神,开始认真应对这场并不简单的切磋。 “砰!” “砰” 钟意右臂一劈,朝着季惟舟面门直逼而去,眨眼间,季惟舟身体又是一侧,轻巧躲过。 就在这时,钟意右拳一收,左拳迅速出击,打在了季惟舟格挡的右臂上,发出一记沉闷的肌肉撞击的声音。 眨眼间,季惟舟迅速拉回优势,占据主动,开始极速的出击,右臂一挥,大掌死死捏住钟意肩膀,钟意抬臂一挡,将肩膀挣脱。 随即,季惟舟又是一拳挥过去…… 第139章 智取 格斗台上,气氛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一步步逼退,一步步反击,双方一退一进,肌肉撞击的沉闷响声不绝于耳,汗水随着动作一次次挥洒,而站在护栏外的两个教练,看着台上一大一小两个互不相让的人影,双双吞了吞口水。 男客人他们很熟,他们这小小的俱乐部,都最怕给这位季先生做陪练,刚才他们看到季先生带这个小姑娘来了,还给人家戴了护具,明显是想切磋的样子,就觉得震惊。 他们觉得这位季先生太不绅士了,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结果没想到,一眨眼,这姑娘直接扔了护具,一拳出击,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而这姑娘居然在这一米九的的男人面前,还毫无弱势,甚至某些时刻隐隐占据了上风。 打脸,有时候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谁能想到,看上去一拳就能被撂倒的小姑娘,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俱是震惊。 他们看着眼前的情况,对视一眼,眼神无声地一商量,其中一人立刻拨通了老板电话,把情况一说,老板在电话里,急得说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老板就风风火火到了,站在护栏外,看着格斗台上的两个强强对峙的身影,老板眼睛都亮了。 这格斗台上的男人,可是他的老顾客,在他店里,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没一个陪练能从他手下赢一把,而这个姑娘,看上去瘦瘦弱弱,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刚才那一拳,差一点儿就招呼到季先生的面门上了! 两个教练站在一旁,看看格斗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再看看自家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默默闭上了嘴巴。 反正只要这两位不让他们上去陪练就行。 …… 格斗台上,钟意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接近消耗殆尽,想要取胜,她必须尽快采取措施,而且,她的力量此刻明显已经隐隐敌不过季惟舟的趋势了,所以她只能智取。 钟意这么想着,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右手迅速出拳,直击季惟舟面门,就在吸引掉季惟舟的注意力后,钟意左手立刻伸出去,捏住了季惟舟的右耳。 季惟舟下意识轻“嘶”了声,手上松了力。 这时,钟意瞄准时机,迅速转身,到了季惟舟身后,右腿膝盖一屈,抵在了季惟舟的腿弯处,“咚”地一声,季惟舟单膝跪地。 钟意趁机摆出锁喉动作,趴在季惟舟耳边,轻笑着挑衅道:“怎么样?季队,还要继续玩儿吗?” …… 季惟舟笑了起来,握住钟意手臂,拉到了身前,随后他缓缓起身,垂眸看着这姑娘得意的神色。 神采飞扬,灿烂明媚,大抵说的就是这姑娘。 小姑娘额头冒着汗珠,气还没喘匀,就这么得知的歪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服不服气。 季惟舟只觉得心底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一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而此时,护栏外的三个人已经看傻了,没想到这姑娘不仅胆大,战斗力爆炒,就连战术都这么彪悍! 刚才那一招揪耳朵,那简直就揪住了对手的命门了! 这会儿,三人看着这个长得小小的小姑娘,忽然就觉得高大了起来,纷纷上前,递毛巾的递毛巾,递水的递水,殷勤的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职业拳手,在拳赛获胜后的待遇。 钟意一一接过去,心想,这格斗俱乐部的服务真心不错,大家太热情。 她把其中一条毛巾递到了季惟舟面前:“季队,你也擦擦吧。” 季惟舟闻言,缓缓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递到眼前的,一条印满了垂耳兔的粉色毛巾,再看看小姑娘手里的纯白毛巾,犹豫了下,才迟缓地接了过去。 边擦汗,季惟舟问道:“季昱教的?” 钟意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季惟舟笑了笑:“出拳方式和他一模一样。” 钟意了然,忽然想起了那时候季叔教她,被她气的跳脚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她低头擦着汗,忽然抬头,笑着看向季惟舟,挑挑眉说道:“季队,以后可不要小看人!”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垂眸低低笑了笑。 其实,他从来没有瞧不起她,从第一次见到这姑娘,他就知道,小小的身体里,或许有着他们猜不透的力量,而之后,这姑娘的表现,也让他一次一次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他还是想知道,这姑娘的底儿,到底在哪里,他不会阻拦她做任何决定,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包括任务,他也不会因为她是姑娘,就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无法完成,她在他这里,首先是一名刑警,而女性只是她众多身份中的一种。 但他会为她兜底,所以,他需要知道,这个“底”,到底在什么地方。 方才这姑娘的表现,他真的很开心,更多的是欣慰,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骄傲。 这姑娘很聪明,懂得隐藏实力,也知道分寸,更懂得出其不意,而这些,都让他可以完全放心,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他相信,这姑娘都可以很好的应对。 季惟舟淡淡笑着,看着钟意:“好,以后再也不会小瞧咱们小钟警官了。” 钟意闻言,眯着眼睛笑了笑,笑意明媚,双眼弯弯,让季惟舟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老板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看看季惟舟,又看看钟意的,随后才了然地露出了灿烂的姨母笑…… 季惟舟和钟意冲了澡,便换好了衣服,离开了格斗俱乐部,两人打算逛一逛,在楼下吃个午饭。 结果,两人刚逛完一个宠物店,季惟舟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赵厅”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 季惟舟立刻接通了电话。 一接通,那边赵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急躁,又急又喘大声道:“你们赶紧赶去中江大学,那里有人跳楼了!” 话一出,听电话的两人双双一愣,立刻严肃了起来。 季惟舟不由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赵厅重重叹了口气:“跳楼的是个大二女学生,现在网上已经发酵起来了,根本压不下,影响很差,中央也关注到了,上头点名让特案中心限期破案,你们赶紧过去吧!” 季惟舟大致了解了,便挂断了电话,两人朝着电梯飞奔而去。 …… 第140章 舆论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钟意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拿着手机翻动着新闻软件的排行榜,而位居榜首的便是中江大学的跳楼事件。 钟意翻动着新闻榜,皱起了眉。 “这姑娘好像是中江大学舞蹈学院的一个女生,学古典舞的。” 她点开榜首的那条新闻,视频是手机拍摄,从拍摄角度看,应该是站在楼下仰视拍摄,而视频里,声音嘈杂,还隐隐能听到有人在哭。 钟意皱眉紧盯着视频里,站在楼顶的模糊身影,忽然,视频里,声音哗然,尖叫声接连传来,此起彼伏。 只见,那个模糊的身影从楼顶猛然跳了下来。 视频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叫,人群混乱,吵闹声嘈杂,场面已经失控。 钟意缓缓叹了口气。 视频的最后,是跳楼女孩儿的照片,女孩儿很漂亮,照片里笑容明朗。 钟意退出了视频,缓缓道:“你说,到底为什么,能让她从十楼一跃而下?” 季惟舟听着钟意有些无力的声音,转过头去看了眼,淡淡道:“或许是太过绝望。” 钟意又是叹了口气,继续翻动新闻内容,看着海州市官方新闻账号发布的新闻内容,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姑娘一开始还没跳,后来学校发现了之后,报了警,分局派出所,和刑警队都去了,他们一直试图和这个女生交流,可这女生最后还是跳下去了。” “当时有不少学生发了社交软件,引来了大批记者,新闻立刻发酵了起来,大家现在都在讨论,是因为出任务的警察失误造成了最后这样的结果,矛头直指分局刑警队。” 钟意看着网友们一身“正义感”的口诛笔伐,皱眉关了新闻软件。 季惟舟开着车,淡淡道:“如果这个案子不尽快搞清楚,把结果通报给大众,那警察的形象,包括警民关系,都会大打折扣。” 钟意点头,上级把一起高坠死亡案指定给特案中心,必然是因为这样的考量。 钟意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前路没什么车辆,几乎是一路畅行。 忽然,钟意眨了眨眼,忍不住喃喃道:“你说,她还这么年轻,到底遭遇到了什么?居然如此轻易的放弃生命。” 季惟舟开着车,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他看了眼低着头,深思沉重的钟意,抬手,动作放柔拍了拍钟意脑袋,并没有再开口。 …… 商业大厦离着中江大学并不算近,接近四十分钟,两人才到了中江大学。 中江大学是国内一流的综合类大学,在各个领域,为国家培养出了很多高端人才为,而与之相契合的,高难度的选拔标准,而近两年,中江大学也被国内不少人评为了国内最难考的大学之一。 季惟舟朝着门卫亮了证件,便立刻被放行。 车子径直驶向了案发的教学楼。 大楼前,此时聚集的人群仍旧没有散。 警戒线拦住了一直想往前凑的乌泱泱一群人,而警戒线里,好几名着装的警员此时正在手忙脚乱地控制着秩序。 车子在大楼前停下,两人证件挂在脖子上,下了车,便朝着警戒线走去。 其中一个着装警员,一看证件,便立刻放行。 这人是中江大学所属市区的分局派出所民警。 “季队,喊我小徐就行。” “好,”季惟舟点点头:“小徐,简单介绍下情况吧。” 小徐点头,便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分居派出所接到报案,说中江大学有人要跳楼,随后,我们立刻赶了过来了,一开始,我们试图通过劝解沟通的方式,让死者自己放弃自杀的意图,但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死者自杀意图仍然强烈,问她因为什么跳楼,也不说,就是不肯开口,人一直沉默着站在天台边上。” 季惟舟和钟意认真听着。 “之后呢?”季惟舟适时问了句。 小徐继续道:“之后消防和特警就赶过来了,刑警队的谈判专家也过来了,打算直接进行营救行动。” 说到这里,小徐叹了口气:“消防的人打算从九楼的窗户爬上去救人,结果这姑娘直接就跳了下来,消防员去拉,没拉住,幸亏带着绳索,不然也就没了,那个时候,消防的安全设施还没弄好,人就已经从十楼跳下去了。” 小徐抬手指了指警戒线外的记者说道:“学校里的学生现在都有社交账号,视频一发,引来了大批记者,我们没权力阻止记者行使职业权利,所以只能把人拦在警戒线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舆论就这么一下子起来了,有人说是因为消防和特警不作为,才没有拦下死者。” 小徐叹了口气:“不光是消防和特警,反正是今天来的都被骂了,现在的人真是听风就是雨,有些情况还没弄明白,就跟风诋毁,唯恐天下不乱。” 钟意静静听着,她觉得小徐警官说的没错,现在网上很多键盘侠,他们躲在屏幕之后,不顾真相,甚至无视真相,凭借臆断而对某些人某些事口诛笔伐,他们甚至不在乎真相如何,只为了彰显自己所谓的“正义”。 这些人,一人一句所谓的“真相”,却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他们躲在键盘后,甚至根本不会付出任何代价,然后再继续下一次。 …… 季惟舟拍了拍小徐肩膀,接着又继续问道:“死者身份呢?” “死者是大二舞蹈学院古典舞系的学生,叫申敏,江岷省人,今年二十岁,目前只了解到这些情况,学校已经联系了申敏的父母,两位老人一听女儿出事了,立刻就决定往海州市赶,应该得到明天上午才能到。” 季惟舟了然点头,又看了看警戒线外混乱的人群,说道:“还要麻烦派出所的兄弟,你们再费费心,维护一下秩序。” 小徐一听这话,心里忽然觉得挺暖,便立刻点头:“季队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第141章 惨烈尸体 季惟舟和钟意了解完初步的信息,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过去。 目光朝着而不远处望去,只见距离楼前不远的地方,已经聚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法医,还有正在做现场勘察的痕迹科同事,大家站着的站着,蹲着的蹲着,都埋头工作着。 而他们的对象,赵警官此时正铁青着脸扶着树,拍着胸膛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缓神儿,看上去,脸色很不对劲儿。 而赵明光一看到两人来了,像是走丢的孩子见到了妈妈,立刻哭丧起了脸,忍不住说了起来。 “老大,太惨了!人都摔……” 说到这里,赵明光说不下去了,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的太惨了!” 赵明光眼睛都已经有点儿红了,看上去确实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重复着“太惨了”这句话。 钟意看着赵明光这个样子,心思忽然有点儿沉重下来,赵明光平时大大咧咧,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可想而知,这句“太惨了”,必然不是寻常情况。 季惟舟抬手,拍了拍赵明光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下,问道:“还能行?” 赵明光深吸了两口气,抬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老大,我没事儿,缓了这么一会儿也就缓过来了,不过,我就是觉得这姑娘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能下这么大的决心跳下来!”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赵明光的话,不由皱起了眉。 赵明光方才已经去学校的监控室拿到了相关的监控视频,这会儿又立马说起了监控的情况:“我刚才调取了案发前后十几分钟的录像,死者是独自进入教学楼,然后乘坐电梯到达了十五楼楼,这座教学楼,九楼到十楼之间是扶梯,没有电梯,也没有监控,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直到到九楼之前,都是死者自己。” “所以,不是自杀,就是有人提前等在了十楼。” 最后,赵明光总结了句。 季惟舟闻言,眯了眯眼,随后道:“监控带回去仔细看看。” “好。” 季惟舟交代完任务,率先抬步,朝着尸体走了过去,钟意紧随其后。 方才赵明光的话虽然让他们觉得有股难言的情绪在心底升腾,但却远不及他们亲眼看到时,所收到的冲击大。 当他们彻底看清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的时候,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太惨了! 这是他们看到后的第一想法。 钟意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女孩儿,其实她认为,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现场,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惨烈。 年轻的女孩儿穿着纯白细纱裙子,身材纤细,如今却已经由于高坠造成了多处的断裂伤,雪白的裙子也已经被鲜血染了大片大片的红。 尸体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撞击,左手手臂已经断裂,与躯干分离,断裂处鲜血淋漓,长长的黑发被血液浸染,旁边是四溅的血液和脑浆,头骨崩裂,断开的地方还能看到鲜血淋漓的颈椎,尸体旁,大片鲜红血迹,散发着铁锈腥气…… 第142章 自杀 钟意又走了几步,到了尸体旁,垂眸看着尸体的双脚,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缓缓蹲下身,戴上手套,随后伸手,小心翼翼的翻动了下尸体的双脚。 死者的双脚皮肤粗糙,脚底和脚尖是厚厚的茧,而且骨头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这双脚与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有的样子,相差甚远。 钟意许久,才低声说道:“看这双脚的情况,她可能已经跳了十几年了。” 跳了十几年,钟意知道,这是既需要热爱,又需要坚持的一件事情,可是,有如此韧劲儿的女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钟意的话音刚落,正在检查尸体的陈和跟着应和了句:“没错,这骨头都已经变形了,肯定练了很多年了。” 季惟舟听到两人的话,眉心微蹙,现场除了大家忙碌的声响了,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问陈和:“自杀还是他杀?” 陈和闻言,立即道:“初步判定,是自杀。” 陈和指了指尸体:“身上没有明显抵抗伤,而且根据尸体距离教学楼的位移距离来看,应该是自杀性高坠死亡,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回去进行进一步解剖,以及相关数据的分析,才能得到确切的结论。” 季惟舟在尸体旁蹲下,仔细观察着这具已经破碎不堪的尸体,忽然抬手,缓缓将死者右手扶了起来。 陈和这时也发现了,皱了皱眉:“握着拳?会不会里面握着什么东西?” 季惟舟闻言,看了陈和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微微用力打开了死者的右手,接着,手心里,一条银白色的项链出现在了眼前。 陈和立刻拿着镊子镊起了项链,忽然,一个小圆环,坠落下去,挂在了链子上。 钟意这时也凑了过来,倾身凑近了过去,细细看了看,猜测道:“这好像是一枚戒指!应该还是枚情侣戒指!” 季惟舟闻言问道:“为什么?” 钟意立刻抬手把小圆环拿在了手里,指了指小圆环上镶着的银白色的小爱心,说道:“另一枚应该是镂空的,两枚戒指可以合在一起,我在购物平台看到过这一款,畅销榜榜首。” …… 季惟舟和陈和听了钟意的话,双双往前凑了凑,又仔细观察了会儿,也没搞明白两枚戒指怎么合在一起。 陈和叹了口气,把项链装进了物证袋里。 …… 尸体的状态太差,左胳膊脱离躯干,两条腿也已经是极其扭曲的角度了,陈和带着法医部门的几个同事,一边唉声叹着气,一边满头大汗的忙碌着。 季惟舟则带着钟意,进了教学楼。 学校工作人员交代,死者坠落的教学楼一共有两部电梯,左右各一部,但其中有一部昨天因为机械故障,已经停止运行了,所以,申敏上楼,只能走教学楼右侧的这个电梯。 两人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里很安静,原本应该在上课的时间,因为发生了命案,整栋大楼被封锁,除了警员,没有任何学生和教师,空旷地甚至能听到脚步的回音。 两人到了一楼电梯处,电梯门前拉着警戒线,季惟舟拉开警戒线,按了上行键,电梯门紧接着就开了。 教学楼的电梯运行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九楼。 “叮”,随着一声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了出来。 从电梯里出来,他们并没有急着往十楼去,而是在九楼逛了一圈,九楼两排教室,共十二个,两人一间间检查,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随后,才走进了楼梯间,爬上了十楼。 天台的门此时正开着,站在门口,还能感受到不小的风,天台上,十多名同事正在进行勘察工作。 汪洋这时已经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了,立刻热情地打招呼:“老季,小钟,好久不见了啊!”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没什么表情变化,而钟意则是笑了笑:“汪哥,就两天没见,这还叫久?” 汪洋摆摆手,无奈叹气:“小姑娘啊!你还是涉世未深,等你在中心工作久了,你就能明白,别说是两天,就是能休息半天,那都是久,这中心啊!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钟意一听,看着汪洋那一脸夸张的表情,不由笑了出来。 还真是懂得自己找乐子,不过,像是中心这样的工作环境,整天面对凶杀案,不自己找点儿乐子,那真是压抑的要命。 而季惟舟听着汪洋说的这些话,眉头一皱,眉毛简直就要竖起来了,沉沉瞪了汪洋一眼,无声的警告,让他不要乱说话。 虽然他不觉得这姑娘最后能辞职,但架不住这种变着花样的劝退啊! 而汪洋被突然瞪了一眼,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季惟舟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手下的这些同事,安排一下心理或者情商培训课程了,光有技术,那也是让人头疼的。 想到这儿,季惟舟神思回笼,才问起了正事儿:“勘查的怎么样?” 汪洋这才正经起来,一一把情况介绍明白:“根据现场初步考察的情况来看,死者坠楼的起点,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而且这组脚印,是从天台门开始,一路走到了坠楼起点的位置的。” 说着,汪洋抬手指了指:“你们看,脚印清晰,初步测量,脚印长度23.3厘米,应该是三十八码的脚,所以,很有可能是女性脚印,也就是死者的,初步判定,应该是自杀。” “当然我们还需要对足迹的数据进行计算和分析,最终会得到大致的身高体重以及体态等信息,进而确认最后的结果。” 汪洋接着又道:“另外,天台上除了这一串脚印外,还有不少脚印,大的小的,肯定有很多人上来过,我们在上来天台的时候,发现天台门的门锁锁芯已经被卸掉了。” 闻言,季惟舟挑眉:“卸掉?学校没有发现吗?” 汪洋摇头,他俯身从地上的勘查箱里拿出了一个装着东西的物证袋:“你们看,这是一张被叠了四层的扑克牌。” 说完,他走向了天台门:“你们过来看。”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第143章 发泄 汪洋指了指物证袋里的扑克牌,又指了指天台门门框的一个微微有些磨损的区域,说道:“应该是有人把锁芯卸了,然后用扑克牌把门塞住了,这样检查宿舍楼的员工,看着门锁着,推一推推不开,就以为还是完好的,但当有人用力去推,门就会被推开,所以,只要知道这一点的人,都有可能来过这个天台。” 钟意听完,立刻问道:“也就是说,这整个学校,只要知道这个门已经被撬开了的,都能上来?而且,很有可能大部分学生都知道,天台对于大学生而言,是个好地方,所以,学生们之间一定会互传消息的!但是,这件事情,学校教职工应该不知道,否则,这扇门不会就一直这样。” “就是这样!如果教职工知道,一定会把锁换掉,毕竟教学楼楼层很高,天台容易出事儿,万一真的有人偷偷跑上天台,发生意外,那学校一定会担负责任。” 汪洋说完,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有气无力,一想到可能要采集整个学校学生的脚印,就头皮发麻,他转头看向季惟舟,眉头紧锁,简直能夹死蚊子。 “老季,这些脚印都采集?” 季惟舟放眼看去,在天台地面上大致扫了几眼,随后微微摇头,淡淡道:“先不用,看调查的情况再说,天台上的脚印全部采集,是个很大的工作量,我们现在还不到大海捞针的时候,先确定高坠性质,还有监控的情况,如果有问题,再来采集脚印,最近几天把天台封锁,结果出来前,任何人都不能上来。” 听到季惟舟的话,汪洋松了口气,不止是他,天台上所有听到的同事,也都松了口气。 这个天台上的脚印,多少枚根本数不清,还有的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模糊或者部分残缺,想要采集,那简直就是地狱难度,要是再挨着个采集比对,还需要采集整个大学的学生和教职工,甚至就连门卫保安,食堂阿姨的脚印,也都要一一采集,他们根本无法估计这究竟会是多大的工作量,更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马月,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疯了的,而且,就算是疯了,还要一边疯一边工作! 季惟舟看着大家都放松了脸色,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又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汪洋摇头:“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也没有发现打斗痕迹,初步推测,这就是一起自杀性高坠案。” 话落,汪洋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季惟舟:“我觉得,最后咱们调查结果出来,官方一通报,一定会迎来一波骂声,最后,就连咱们特案中心,也不会幸免的。” 汪洋说的没错,如今网络舆论风向已经扭曲,而这些引领风向的人,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即便是官方最后通报了调查结果,也一定会有很多人站出来声讨,甚至污蔑,而作为案子的主办单位,他们特案中心一定会是首当其冲收到舆论抨击的。 “骂声肯定会有,但这几年咱们经历还少?”说着,季惟舟拍了拍汪洋肩膀:“别考虑这些,咱们的任务就是侦破案件找到真相,至于大众怎么揣测,无关痛痒,如果影响了咱们的工作,影响到社会治安,那自然也有相关部门会出手。”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不由点头,也算稍稍安了心。 季惟舟又叮嘱了两句,才带着钟意离开了天台。 两人乘着电梯,到了一楼,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了苏海正在教学楼外,朝着他们招手。 “老大,小钟,死者的室友已经联系到了,要见一见吗?” “走,去见一见。” …… 两人跟着苏海走了一段儿不短的路,才到了一栋看上去有些旧的宿舍楼。 苏海指了指:“这是九号宿舍楼,死者申敏的宿舍就在五楼,宿舍一共四个人,申敏的三名室友已经在宿舍里等着。” 苏海说完,就开始介绍起了申敏宿舍的情况。 “申敏所在的宿舍,是一个混合宿舍,也就是宿舍里的人是不同专业的,申敏是舞蹈学院的,另外三名室友,有两个是建筑学院的,另外一个是经济学院的。” 苏海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宿舍楼的玻璃推拉门,三人走进了宿舍楼。 宿舍楼里很凉快,两人跟着苏海往楼上爬。 苏海继续说着:“申敏的室友今天都有早八的课,所以早上六点左右,她们就离开了宿舍,结果第一节课没上完,就听到了跳楼的消息,根据申敏的一个室友说,她八点的时候给申敏发过消息,喊她起床,但是申敏并没有回。”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三人往楼上走的时候,还时不时能碰见下楼的女学生,一看到两个大男人出现,大家纷纷露出诧异神色,但看到他们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又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 三人很快到了五楼,苏海看着门牌号,找到了2506宿舍,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 苏海推开门,三人走进了宿舍。 女生宿舍很整洁,四人间,上床下桌,典型的大学宿舍格局,从宿舍的环境,和每张桌子的情况看,四个女生应该都很注意卫生和生活环境。 此时,宿舍里,三个女孩坐在自己的桌子前,脸色苍白僵硬,脸上几乎看不出表情。 钟意看了看三人低着头,缩着肩膀,不愿面对的样子,便知道这些姑娘应该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朝夕相处的朋友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难以接受。 思忖片刻,钟意缓缓开了口:“你们感情很好,对不对?” 闻言,三个女生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几双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钟意。 就这么沉默着,忽然,其中的短发女孩儿忍不住,哭出了声。 而这一声哭声一出,三个女孩子再也忍不住了,齐齐放声大哭了起来。 季惟舟静静看着,抬手关上了宿舍的门。 …… 第144章 死亡不是真正的分别 苏海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的哭声吓了一跳,不由缩着脑袋,往季惟舟身后躲了躲…… 他看着三个女孩子越哭越厉害,根本控制不住的样子,忍不住凑到季惟舟耳边低声问道:“季队,她们这样,没事吧?还能配合询问?” “有些情绪需要释放,她们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哭,证明并没有那么脆弱,但她们在逃避面对这件事情,他们需要接受申敏离开的事实,否则,这件事将会影响她们以后的生活。”季惟舟淡淡道。 说着,他眸光投向了站在三个女孩儿身边,紧锁着眉头,神色沉重的钟意,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片刻后,季惟舟又低声说了句:“耐心等等吧。” 苏海听到季队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 哭声大概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女孩子们的声音都哭哑了,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钟意赶紧又递过纸去。 女孩子们哭也没忘道谢,擦掉了眼泪,还是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抬头看向了钟意,开了口:“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敏儿和我们的关系是最好的,基本上有什么事情,我们也都知道。” 短发女孩儿说完,另外两个女孩儿也跟着点头。 “好。”钟意悄悄放下心来,点点头。 苏海一听,立刻搬了三个凳子,三人坐在了女孩儿对面。 短发女孩看着他们坐着的凳子,眼睛又红了,忍不住哽咽道:“这些凳子还是我们为了在宿舍里玩游戏买的,我们还经常坐在一起吃火锅,可是……可是以后,人再也聚不起来了。” 这话一说,女孩子们眼睛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了起来。 钟意看着她们低着头憋着声流泪的样子,抿了抿唇,声音温和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很难过,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申敏了,但是,你们要知道,死亡不是真正的分别,只要你们没有忘了她,那她在你们心里,就永远是鲜活的。” 女孩儿们闻言,不约而同地缓缓抬起了头,看着钟意,许久,才重重点头。 三个女孩抱在一起,互相擦着眼泪,短发女孩儿对另外两个室友说:“我们不会忘了敏儿的,她那么好,没有人舍得忘了她,我们要好好配合警察,一定找到真相,让敏儿安心离开!” 看着三个女孩抱在一起相互安慰,如同互相舔舐伤口的幼崽。 钟意几人心情有些沉重,沉默着,没有打扰。 片刻后,短发女孩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三人,眼睛里虽然还是含着眼泪,但已经清明了许多,她开口说道:“我是宿舍长,我叫朗悦,是经济学院大二的学生。” 说完,她又分别介绍了两个长头发的姑娘的名字。 染着红发的女孩儿叫曹葭希,而黑色头发的女孩叫路童,她们两人都是建筑学院大二的学生。 看三人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了,季惟舟才正式开始询问相关情况。 “根据你们的了解,申敏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成绩失利,或者感情方面出现问题,和同学们闹矛盾,这些类似的情况。” 闻言,三人齐齐摇头。 朗悦说道:“敏儿的成绩一直很好,她从小就学习舞蹈,专业课根本不成问题,而且敏儿一直很努力很认真,平常不是练功房就是图书馆,成绩根本没问题。” 朗悦顿了顿,又说道:“至于感情方面,敏儿确实有一个男朋友,她男朋友是体大的学生,听说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一个学体育一个学舞蹈,后来约定着考到了海州读大学,他们两个感情一直挺好的,敏儿每天都会和她男朋友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每个周都要约会好几次,有时候我们都很羡慕。” “而且,敏儿的男朋友经常给她买礼物,基本上只要出去约会,敏儿就不会空手回来,而且听敏儿说,这些礼物,她男朋友比赛的奖金买的,每次提到这个,敏儿都开心,前天她男朋友还带她出去约会了,敏儿也是带着礼物回来的。” 说到这儿,朗悦抬手指了指申敏的桌子上的一个礼物盒子:“这个就是,好像是一条项链。” 苏海闻言,立刻起身,带上手套,把礼物盒子拿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遍,才打开礼物盒子,可一打开,并没有礼物,他将空盒子对着季惟舟和钟意晃了晃,示意里面并没有东西。 朗悦这时看到了,说道:“这里面好像是条项链挂着一枚戒指,听敏儿说是他男朋友送给她的情侣戒指,她男朋友平时训练不适合带戒指,所以就买了两条项链,挂在脖子上。” 听到朗悦的描述,季惟舟立即问道:“戒指是情侣戒?” 朗悦立刻点头:“没错!” 季惟舟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朗悦说的大概就是死者手中握着的那天。 季惟舟收回视线,又看向对面三个女孩儿,问道:“申敏前天和她男朋友约会,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朗悦闻言,摇了摇头,又看向另外两个室友:“你们有发现敏儿有什么异常吗?” 两个长发女孩儿也都摇头,红发的曹葭希说道:“应该没有什么异常,而且看上去敏儿还很开心,一直拿着那条项链盯着看,好像还挺感动的,都哭了。” “哭了?”季惟舟挑眉问道。 曹葭希点头:“嗯,我都听见抽搭鼻子的声音了。” “我也听到了!”路童也说道。 朗悦皱眉:“我怎么没听到?” “你那会儿在洗澡,出来的时候敏儿已经好了,而且她躲在被子里哭,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我和路童就没再提。”曹葭希说道。 “她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所以才哭?”曹葭希低声问道,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要是我们那天问问她就好了……” 苏海一看人又哭了起来,赶紧用胳膊推推钟意,眼神示意她想办法。 钟意抿了抿唇,看着曹葭希手垂在腿上,使劲捏着衣角的样子,缓缓抬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微微用力。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安慰。 曹葭希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两口气,才稍稍平静了些。 钟意这才缓缓收回手。 曹葭希说道:“警官,我没事,你们继续问吧。” 闻言,季惟舟才又继续道:“申敏后来,有没有提到她遇到什么事情才哭的?” 第145章 黄谣 “没有。”三个女孩儿纷纷摇头。 “你们认识申敏的男朋友?”季惟舟又问道。 女孩们这下终于点头。 朗悦说道:“敏儿和她男朋友请我们吃过饭,她男朋友还经常让我们帮他送点惊喜给敏儿,所以还算熟悉。” “据你们了解,申敏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长得也挺帅,尤其是对敏儿很好,其实现在很多女孩子谈恋爱都被渣过,但是敏儿的男朋友对她真的很好,有女孩子表白,他会立刻告诉敏儿,还经常来接敏儿出去约会,敏儿生气了就立马认错,好几次敏儿感冒了,她男朋友一个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不管多晚,就算第二天有训练,也会赶过来。”朗悦道。 曹葭希和路童也跟着点头。 曹葭希补充道:“去年敏儿得了流感,挺严重的,都住院了,敏儿的男朋友就每天训练完都去医院陪她,然后第二天一早再去训练,那段儿时间她男朋友好像还在准备比赛,但每天晚上,到点儿人就来了,没一天落下,就算是白天不在医院,也不放心,一会儿一个电话打给敏儿。” 朗悦点头:“对,之前在我们看来,敏儿的男朋友对她真的挺好的,敏儿也一样,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算是我们见过最好的了。” “嗯!对!”曹葭希和路童重重点头,对朗悦的话很赞同。 三人听着女孩子们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季惟舟看了眼苏海手上奋笔疾书的动作,沉默片刻,才又开了口:“根据你们的了解,申敏最近一段儿时间,有没有和什么人闹矛盾,比如同学和老师?” 闻言,女孩子们摇头,朗悦道:“我们大学的老师基本上就是到点上课,到点下课,也不会为了成绩而骂我们,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矛盾,而且敏儿她各项成绩好,老师们也都很喜欢她,学校里还经常让她主持大型晚会呢!” “至于同学,敏儿性格很温和,基本不会和人脸红,不过,她基本上不怎么和班里的同学接触,也就是平时上课,或者偶尔有什么校园活动才接触。” 听到这儿,季惟舟皱了皱眉:“申敏的和班里的同学关系疏远是因为有矛盾?” 方才,朗悦在说起申敏和同学的关系的时候,是刻意的用“接触少”这样的方式来形容,但实际这句话本质意思,就是申敏和同学的关系疏远。 闻言,朗悦抿了抿唇,过了片刻才说道:“你们知道的,有时候太优秀会被人嫉妒的。” 听到这话,三人立即了然。 季惟舟继续问道:“你说的嫉妒,到底是什么程度?申敏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 朗悦听到警官这么问,一五一十说了起来:“敏儿入学的时候就是舞蹈学院专业和基础文化成绩双第一,而且敏儿长得漂亮,还没开学,论坛里就很多人在讨论敏儿,后来开学,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学校里有什么活动,也都是敏儿主持,而且敏儿很认真,成绩也一直是专业第一,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敏儿的同专业的同学嫉妒她,敏儿脾气温和,但是是个爱憎分明的姑娘,她知道有人因为嫉妒而在外面造她的谣,就也开始和她们保持距离,所以,敏儿并不怎么和他们接触。” “造什么谣?”季惟舟问道。 “大部分就是说敏儿爱表现,抢别人的机会,还有个别的,会造那种黄谣。” 听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问道:“什么黄谣?” 朗悦一想到那些谣言,也皱起了眉:“敏儿之前代表他们学院参加过很多比赛,而且成绩都不错,就有人说敏儿有关系,不知道和别人做了什么交易,才能次次这么好运,而且,还说敏儿有手段,会勾引人。” 朗悦眉头皱的又深又紧:“大概就是这些,反正挺不堪入耳的。” “他们为什么造这种谣?”钟意皱眉继续问。 朗悦闻言,叹了口气:“上个学期,一个机械学院的学长,叫王学凯,他一直在追敏儿,敏儿每次都很直接干脆的拒绝,但这个王学凯就是一直纠缠敏儿不放,而且王学凯的前女友就是敏儿的同专业同学,那个女孩叫荀娅。” “荀娅知道了自己的前男友在追敏儿,就在外面各种给敏儿造这些黄谣,还说敏儿抢了她男朋友。” “后来呢?” “后来敏儿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男朋友了,她男朋友体育学院的,知道这件事情,就把纠缠敏儿那个男生给打了,这件事情也传开了,大家知道了这个情况,也就不敢再传了,没人传了,敏儿也懒得再搭理那些人,但敏儿的那个同专业的同学,还是各种找她麻烦。” “比如说?”钟意道。 “比如把敏儿的练功服藏起来,把她的舞鞋扔进垃圾桶,反正这样的事情很多,敏儿知道了以后,就把她偷东西的监控发给荀娅了,警告荀娅如果再这样就会报警,之后,荀娅就再也没敢找敏儿麻烦。” 钟意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季惟舟,对视一眼。 钟意没再开口。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了口:“除此之外,你们再仔细想想,申敏最近有没有提到压力大,或者情绪明显的波动,或者经常走神,心不在焉类似的情况。” 听到季惟舟的这个问题,三个女孩儿神色认真的开始回忆起来。 过了片刻,忽然,路童皱起了眉头,扬声道:“不对!” 朗悦和曹葭希吓了一跳,立刻问道:“怎么了?” 路童抿了抿唇,迟缓地回过了神,神色凝重地看向季惟舟:“我……好像想起了点儿事情。” 话一出,季惟舟三人立刻对视一眼,转头又齐齐郑重的看向路童。 “什么事?”季惟舟问道。 路童皱着眉,似乎还在费力的回忆着,在众人的注视下,迟了片刻才开口:“我记得上个月,敏儿有几天没去舞蹈教室,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在宿舍里躺了好几天。” 闻言,季惟舟三人又是对视一眼,视线交汇,神色复杂。 第146章 校庆 季惟舟再度看向路童年:“你仔细说说。” 路童闻言,想了想,才开口:“我记得上个月初吧,敏儿好像有一天晚上回来的特别晚。” 她看向两个室友:“你们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在路童的提醒,曹葭希和朗悦也已经记了起来,不停点头示意。 “记得!应该是上个月月初的周五,就是校庆那天。”朗悦道。 “校庆?”季惟舟道。 朗悦点了点头:“我们学校的一百周年校庆,学校很重视,办的也很隆重,请了不少人来,所以敏儿她们排练了好几个月。” “那天晚上敏儿很晚回来的,而且就从那天晚上之后,敏儿就连着好几天没去舞蹈教室,心情也不太好,我们当时还以为是敏儿为了晚会,训练强度太大,身体吃不消,才没精神的。” “没错!”朗悦重重点头。 季惟舟几人静静听着。 季惟舟说道:“麻烦你们把当晚的情况详细说一说。” 路童点点头,回忆了会儿,才接着说:“敏儿在晚会上有几个节目,所以那天晚上我们一直没能见到她,但是我们约好了等着晚会结束一起出去吃个饭,给敏儿庆祝演出成功,结果那天晚上我们看完节目,敏儿给我们发消息,说她要开会,还要聚餐,而且还是领导们提议聚餐的,所以敏儿他们不好推脱,后来,我们三个人就自己去了。” 路童说着,身边坐着的另外两个姑娘不住的点头。 “继续。”季惟舟了然点头。 “那天晚上敏儿回来的很晚,都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你确定是凌晨三点?” 路童点头:“我每天晚上两三点钟都会起来上厕所,那天晚上我们回来后,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挺累的就睡了,我半夜起来的时候,看了看手机,我记得应该是差不多快凌晨三点了,结果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发现敏儿在里面,我当时还想着敏儿回来的真晚,而且当时我挺困的,所以就没有等她出来,继续上床睡了。” “后来呢?” “我们宿舍每个周末都会去图书馆,第二天早上是周六,我们起床的时候,发现敏儿还没起,我们喊她起床,敏儿说自己不舒服。” 路童顿了下,皱眉想了想,才又继续道:“那段时间,敏儿好像在宿舍里躺了好几天,我们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就说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因为敏儿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好多次大型比赛前,敏儿都会大强度的排练,比赛一结束,身体就受不住生病了,我们以为这次也是这样,所以,就没太过在意。” “还有吗?”季惟舟道。 路童皱眉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了吧?” 时间过去太久了,路童并不确定,而这时,朗悦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情,现在想想也不寻常。”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朗悦。 季惟舟挑眉:“什么事情?” 朗悦仔细回忆了下,才道:“当时我看敏儿那么严重,就问她要不要告诉她男朋友,敏儿立马就拒绝了,让我千万不要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还吓了我一跳呢!” “申敏当时什么表现?” 朗悦又皱眉,想了想道:“就好像很紧张,很怕我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而且,敏儿的情绪很激动,反正当时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我还以为她会不会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但是这件事情过去太久了,如果不是敏儿出事了,我早就忘了。” “对!”曹葭希这时也说道:“而且那段时间,敏儿都没有再在我们面前提起她男朋友,以前敏儿经常和我们说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 三人静静听着,苏海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季惟舟又问了句:“后来呢?申敏还有什么异常表现?” 三个女孩儿想了很久,朗悦说道:“我们就觉得那段儿时间敏儿情绪一直有点儿低落,我们还想会不会是敏儿想男朋友了,因为之前敏儿提过,那段时间她男朋友要封闭训练,我们就猜敏儿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男朋友又不在身边,所以闹情绪了,不愿意搭理对方,自己也不开心,但是敏儿不提,我们也不敢问,怕她难过,现在想想,或许根本就不是。” 朗悦说到这里,三个女孩儿的心情更加难过,都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敏儿变成现在这样的。 季惟舟自然一看就明白,没给几个女孩儿难过的时间,接着又问道:“申敏情绪异常持续了多长时间?” 朗悦皱眉,仔细想了想,说道:“敏儿情绪一直不是太好,直到上个周,好像是周五吧,她男朋友来来我们学校找敏儿,敏儿出去约会了一天,回来以后,就好多了。” 季惟舟听着,点了点头。 他垂眸看着苏海手上的动作,待苏海写完,才起身,指了指方才苏海拿礼物盒子的那张桌子,问道:“那是申敏的桌子?” 三个女孩齐齐点头。 季惟舟抬步,走到了申敏的桌子前,钟意和苏海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 …… 三人站在申敏的桌子前,扫视着申敏的桌子,大学宿舍常规的格局,就是上床下桌,申敏的桌子靠着阳台,桌子上的摆设很简单。 桌子上的第一层是一些化妆品,大多数,钟意都认识,算是平价品牌,但这些化妆品,在两个大男人眼睛里,那就是陌生领域。 钟意指了指桌子上的化妆品,说道:“这些化妆品基本上都是比较平价的,一二百或者二三百块钱,是大多数学生都能负担得起的,水乳已经用到还剩不到三分之一,看得出,申敏是个比较节约的姑娘。” 话落,钟意又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直立着的口红:“那个口红,是这张桌子上所有化妆品里,最贵的,一支四百多。” 苏海一惊,立刻把口红拿在了手里,仔细看了又看,才难以置信道:“这也就是不到三克吧?怪不得都说女生的钱好骗。” 话音刚落,季惟舟和钟意默默对视一眼,又双双转头看了苏海一眼。 不由心底为他叹气…… 而这时,门口站着的三个姑娘,已经听得脸色都变了。 变得难看起来了…… 第147章 出气筒 方才看到警官们要检查,三个女孩自觉的走到了门口站着等待。 而方才听到这个,看上去就是个直男的男警官说的话,三个女孩儿脸色那叫一个不悦。 朗悦本身就长相偏端正,冷下脸来,那叫一个严肃,而她们三人本就因为朋友去世而低落的情绪,现在又多了几分暴躁。 “怎么,嫌贵?”朗悦声音很冲。 闻言,苏海一愣,就连季惟舟和钟意都不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质问,愣了下。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的三个女孩儿,只见三个女孩儿都紧皱着眉,冷冷地看着苏海。 苏海下意识地吞咽了下。 钟意和季惟舟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对苏海的同情。 女孩儿们情绪一直紧绷着,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现在苏海这一句话,矛头当然就指向了他,他也幸运的成为了出气筒! 钟意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还在愣神的苏海,只能默默为他祈祷。 片刻后,苏海回过神来,刚才被那么一问,他自然看出这三个女孩儿情绪很不爽,他也知道这三个女孩儿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心情不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啊! 苏海挠了挠头:“确实有点儿没想到。” 说完,还“嘿嘿”笑了笑。 闻言,一旁钟意和季惟舟又是对视一眼,双双无奈叹气。 而三个女孩儿看到这个大块头警官还嬉皮笑脸的,怒气更旺盛了。 朗悦眼睛一瞪,忽然问道:“警察叔叔,你抽的烟多少钱一盒?” 钟意和季惟舟听到,齐齐看向苏海,不动声色地摇头提醒他。 可这大老粗,根本注意不到。 苏海下意识回应:“六十八。” “一支口红能用半年,才四百,你们抽盒烟也就两三天,好几十,哪个贵?” 说着,又加了句:“果然啊!还是你们男人的钱好骗!” 苏海闻言,又是一愣…… 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这三个女孩儿到底为什么生气了! 看着一时间说不上话来,面如菜色的苏海,钟意和季惟舟只能叹气。 不过幸亏几个女孩儿得理饶人,没有再揪住不放,不然就苏海这情商,还真是难逃此劫。 …… 片刻后,季惟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看向灼钟意:“小钟你去翻一翻衣柜,我和苏海检查桌子。” 听到这话,苏海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埋头,检查桌子。 钟意也走到了衣柜前,打开了衣柜门。 申敏的衣柜很简单,日常的几件衣服,还有两个帆布包,便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钟意将衣服,开始一件一件仔细翻动了起来。 而季惟舟和苏海,开始一层层仔细勘查申敏的桌子,化妆品在桌子的第一层,上面一层便是一些日常使用的纸巾,水杯等生活用品。 再往上,也就是最上面的一层,是立着的一排书,应该都是申敏的学科书籍,季惟舟和苏海把所有的书都翻动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季惟舟看着书上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淡淡道:“从书上做的笔记来看,申敏确实是一个认真的人。” 苏海赞同点头。 这书上的笔记,比他大学四年记得都多。 …… 检查完,苏海又将书一本本的摆回原位。 而季惟舟则是微微俯身,看了眼抽屉,随后抬手,缓缓拉开了抽屉。 申敏的抽屉里,东西并不多,只有三个个高档的礼物盒,而礼物盒下面,还压着的一份文件。 季惟舟将几样东西全部从抽屉里拿了出来,三个礼物盒一一打开,里面分别是两条项链,一对儿耳环,季惟舟对这个牌子还算认识。 “这些并不便宜,如果没记错,这两条项链,一条差不多四五千,这和申敏的化妆品比起来,相差甚远。” 苏海一听,立马问了句:“季队,你认识?” 苏海有点儿好奇,难道季队给女朋友买过?要不然能这么了解,凭他的了解,他们季队可不是会去了解这些东西的人。 而钟意这会儿也听到了,也挺好奇,收下动作默默停了下来,伸着耳朵听着。 季惟舟淡淡扫了眼蹲在衣柜前,伸着耳朵偷听的钟意,不动声色勾了勾唇,声音淡淡道:“给家里人买过。” “原来是这样啊!” 苏海听到是给家里人买,立马就没了方才得好奇。 季惟舟面无表情扫了眼苏海。 他将礼物盒合了起来,又淡声道:“这应该是有人送给申敏的。” 而门口的女孩子们,也早就听到了季惟舟的话,立刻接上话。 “没错,这些都是敏儿的男朋友送给她的,敏儿说,这些都是她男朋友比赛的奖金给她买的。”朗悦说道。 这时,苏海压低声音道:“咱们是不是得见一见申敏的男朋友了?” “确实需要。”季惟舟点头。 话落,季惟舟又拿起了文件袋,旋开封口处,他将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文件厚厚一沓,里面是几张表格,还有一份厚厚的国外艺术学院的资料,季惟舟仔细翻看了一遍,这些表格是一份留学申请。 他转头看向门口三人:“申敏最近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三人一听,都愣住了,齐齐摇头。 “没有啊!我们都没听她说过!”朗悦道。 季惟舟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手中的这份留学申请资料,沉思片刻,才把文件塞回文件袋,和三个礼物盒子一起装进了物证袋里。 检查完桌子,季惟舟走到了衣柜前,站在钟意身后,看着她还在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翻动检查。 “有发现吗?” 钟意摇头:“还没有。” 季惟舟抬手,握住钟意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你去检查一下申敏的床铺,这里我来。” 让钟意检查申敏的床铺,比起他和苏海,效率可能会更高,毕竟女生了解女生,若是藏什么东西,钟意找起来一定比他们有经验。 钟意立即点头。 她抬头看了眼梯子,想了想,还是脱了鞋,踩着一格一格爬上去。 第148章 日记 申敏的床铺很干净,也很整洁,被子叠着豆腐块,放在了床的一角,旁边摆着枕头,床上铺着粉色卡通四件套,还飘着一股薰衣草花香的洗衣液的味道。 钟意把注意力先放到了枕头上,以她的经验,枕头下,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钟意把枕头拿开,果然,发现了下面压着的一枚胸针。 而这枚胸针,却让钟意紧紧皱起了眉头。 钟意缓缓将胸针拿了起来,和纽扣发大小差不多的黑色的圆形胸针上,印着一个金色的字母“S”,“S”上缠绕着藤蔓,纠缠在一起。 但这都不算特别之处,而这枚字母胸针最特别之处,是钟意曾经见到过一颗一模一样的。 她把胸针拿在手里,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的物证袋,把胸针装了进去,塞进了口袋里。 而后,又继续开始检查床铺,她将申敏的被子搬了起来,被子底下并没有什么东西,随后,钟意把被子拆开,仔细检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之后,钟意把申敏的床铺卷了起来,就在这时,在床板上,钟意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日记本。 钟意立刻拿起日记本。 日记本是黑色皮质的封皮,边缘处已经有磨损,看得出,已经被用了很久了。 钟意到来日记,一页页翻着看了起来,每一页都有日期,每一页就是一天,日记是从今年的一月一号开始的。 然而,当钟意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却发现日记有长达一个月左右的暂停,而缺失开始的时间,就是上个月月初。 上个月月初…… 方才申敏的室友提到她的情绪从上个月月初开始,出现了异常。 钟意想到这儿,立刻探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三个女孩儿,问道:“你们学校校庆是哪天?” 三人闻言,异口同声道:“上个月三号!” 钟意又看了眼日记暂停的第一天,日期记录为上个月二号,也就是说,在上个月月初二号,申敏在记录下当天的日记后,在三号晚会当天,暂停了记录,直到上个周才恢复日记记录。 而恢复日记日期,正好是上个周周五,也就是申敏情绪恢复之后。 而床下,季惟舟和苏海抬头,正看着床上,紧紧皱眉翻动着日记的钟意。 季惟舟问道:“有发现?” 钟意点头,随后,将手中的日记本递给了季惟舟:“你们看看,尤其是最后了几天页。” 季惟舟接过日记本,一页页迅速翻过,苏海也凑过去一起看了起来。 日记内容没什么异常的,就是记录一天的生活,而申敏的生活很简单,就是早起吃饭,然后上课训练,几乎是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苏海皱了皱眉:“没什么异常的啊!” 季惟舟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右上角的日期:“你看看,这是哪天。” 苏海定睛一看:“咦?” “这不是上个月二号吗?正好是月初!” 月初,正是申敏情绪出现异常的时间段! 第149章 暂停的日记 季惟舟点头。 “上个月三号是校庆,校庆结束后申敏的情绪出现了异常,而这本从今年一月份开始每天都记录的日记,也是从三号那天突然停下的。” 季惟舟说着,又翻到了下面一页:“而且,你再看看这个日期,上个周周五,从这一天开始,日记又恢复记录了。” 苏海恍然大悟:“所以这就对上了,校庆结束后,第二天申敏情绪出现异常,日记停止记录,而直到上个周周五,申敏和男朋友约会之后,情绪恢复了,日记也重新开始记录。” 闻言,坐在床上的钟意开了口:“所以,很有可能,校庆当天,申敏发生了某件事情,导致她不仅情绪异常,而且习惯也改变了,连续几天不去练习室,并且停止了记录日记的习惯。” 季惟舟和苏海不约而同点头。 季惟舟这时转头,看向门口三个女孩儿:“你们还有校庆当天和申敏的聊天记录吗?” 三人齐齐点头:“有!” “我们的技术人员会提取你们和申敏的聊天记录,麻烦你们配合一下。”季惟舟道 “好!” 随后,三人检查完申敏的物品,钟意下了床。 季惟舟示意苏海把笔录给几人签字。 “多谢你们配合,另外,如果还能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说着,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们明白。”朗悦抬手接过,三个女孩儿立刻点头。 而离开前,朗悦忽然又开口:“如果我们遇到其他事情,也可以找你们帮忙吗?” 三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看向朗悦,在三个女孩儿高深莫测的神色之中,也稍稍有了猜测。 季惟舟点头,神色郑重:“当然,只要和案子有关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们。” 三个女孩儿这才放心。 …… 三人离开宿舍,出了宿舍楼,钟意便开了口:“刚才我们推测,申敏的异常,是因为在校庆当天发生了某件事情,那这件事情,会不会和她的男朋友有关?” 苏海也跟着点头:“很有可能,刚才朗悦她们说,从校庆晚会那天之后,申敏就和她男朋友就不见面了,直到上个周,两人出去约会,申敏的情绪也随之恢复正常,也同时恢复了记录日记的习惯,咱们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确实很有可能和她男朋友有关。”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苏海又紧接着说了句。 钟意皱了皱眉:“会不会与出国地事情有关?比如两人意见不合发生争吵?” “有这个可能。”苏海点头。 而这时,钟意又道:“可是,既然申敏和她男朋友已经恢复如常了,为什么又会忽然跳楼呢?” 话落,钟意猛然抬头看向季惟舟:“难道,我们的推测是错的?申敏跳楼的原因,或许另有其他?” 季惟舟回视着钟意,两人相视,凝眉深思,许久,季惟舟才开口:“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 …… 众人沉思着,忽然,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苏海立刻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有未读消息的微信,立刻点开。 微信是中心同事发来的,说是申敏的辅导员已经赶回了办公室,他们现在可以过去进行询问。 “大海,你把这些物证送到痕迹科手里,然后去了解一下荀娅和王学凯这两个人,最主要的是了解一下申敏室友提到的那件事情的始末,还有,调查一下案发前后,这两个人有什么异常行为和举动。” 说完,他又提起赵明光:“让大明去调查一下上个月三号,申敏在校庆晚会当晚,是否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然后联系申敏的男朋友,让他配合调查,另外,查清楚申敏的男朋友为什么没有出现,还有,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海点头应下:“好,我明白了。” 苏海从两人手里接过了所有的物证,便离开了。 而季惟舟和钟意,则是往办公楼走去。 学校的办公楼离着教学楼和宿舍楼并不远,但也不近,两人走了近十分钟才到。 刚到大楼前,两人便看到办公大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钟意眉头都皱起来了,小脸上满是疑惑。 她凑到季惟舟耳边,低声问道:“季队,这是古典舞系的辅导员?这和我想象的怎么不一样啊!” 怎么说呢? 就……感觉不太专业。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很多辅导员并不是专业课程教师。” 钟意虽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觉得这位古典舞系的辅导员,和古典舞这几个字格格不入。 钟意觉得自己这样是以貌取人了,抬手“啪”地一声,拍了拍脑门,试图驱散这些不专业的的想法。 …… 季惟舟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吓了一跳,脚步不由一顿,脸色差点绷不住,这怎么好端端的还上手了呢? 哭笑不得地看了这姑娘一眼,只见这姑娘皱着眉,一脸的懊恼。 这下,换成他也跟着皱眉了,他想了想,难道自己脱节了?很多时候,他还是真想不通,这姑娘到底在干什么,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片刻后,季惟舟收回神,淡淡轻咳了声,神色才恢复如常。 …… 中年男人朝两人招了招手,随即走下了楼前的几层台阶。 “二位警官,我是申敏的辅导员钱伟明,你们好!” 说着,伸出手来。 季惟舟和钟意一一回握了下,而钟意这时才发现,原来不止大腹便便,头发还略有些稀疏…… 钟意咬了咬牙,默默提醒自己,她是警察!在工作!要专业! 季惟舟扫了钟意一眼,随后看向钱伟明,直接表明了来意。 “钱老师,麻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和您核实。” 钱伟明立刻点头:“好!好!二位跟我来。” 钱伟明走在两人前面带路,钟意跟在后面,看着钱伟明,稍矮偏胖的体型,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钟意实在猜不到,这位古典舞系的辅导员,曾经是做什么的。 第150章 格格不入 想到这儿,钟意忍不住问出口了。 “钱老师,您在学校工作了多少年了?” 钱伟明在前面带着路,听到钟意的话,回头笑了笑,说道:“十几年了吧,我以前是教体育舞蹈的,前两年生了场病,就变成这样了,我现在也没办法教学,想了想,做个辅导员也挺好,学校领导就把我调来这个岗位了。” 闻言,钟意了然。 原来这位辅导员是有过经历的人啊! 聊了几句,很快,钱伟明就带着两人,走进了一楼,一间空着的会议室。 或许因为这间会议室长久关着窗,一进去,空气很沉闷,还有一股潮湿的气息,仔细闻还有淡淡的烟味。 季惟舟走到会议室窗前,朝窗外看了眼,随后打开了窗。 钱伟明拿了一次性杯子,给两人接了水,说道:“二位警官坐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苏海不在,记录这事儿就交给了钟意。 季惟舟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想从钱老师您这里了解一下,申敏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钱伟明脸色立刻沉重了许多,似乎对于申敏离开,很悲伤。 重重叹了口气,才开口:“申敏是个好学生,她们这一级,从一入学,就一直是我带着的,我记得申敏当时是专业课和文化课双第一考进来的,而且,后来也一直是系第一,这孩子很努力也很认真,能吃的下去苦,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学生了。” 钱伟明说的这一点,和申敏的室友所说的基本一致,季惟舟点头,继续问道:“性格方面呢?” 问起性格,钱伟明有些犹豫:“我对学生们的成绩比较了解,但性格方面,还是有些欠缺,我只能说申敏应该是个脾气好,很温和的女生。” “怎么说?”季惟舟追问。 “我听说过之前好像我有个机械学院的男生追求申敏,但申敏这姑娘似乎有男朋友,所以一直没答应,但那个机械学院的男生把事情闹的学校里都知道了,申敏都没有来找我,最后,我听说是申敏的男朋友和那个男生打了一架,才彻底摆脱那个男生的纠缠,但就算是这样,申敏也没有把事情闹大。” “在你看来,申敏她和同学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钱伟明脸一僵,犹豫了起来。 季惟舟立刻捕捉到了,接着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作为他们的辅导员,对于学生之间的事情,应该至少有所了解。” 他语气淡淡,但话里肯定的意味明确。 钱伟明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据我的了解,应该不算太好,但也不是多差,毕竟都是同学了,没什么深仇大恨,顶多有点儿小矛盾。” 季惟舟冷眸看着钱伟明:“根据我们的调查,追求申敏的这个男生有一个前女友,是申敏同系的同学荀娅,在这个男生追求申敏时,荀娅出于嫉妒或者还有其他原因,曾经多次造谣申敏,并且对申敏曾经有过多次的不良行为,这就是所谓的小矛盾?对于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钱伟明听完,立刻摇了摇头否认:“这件事情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这些学生也都是成年人了,很注重保护隐私,更不愿意让我们这些老师知道他们的事情,所以他们很多事情都是瞒着我的,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神色淡淡,看着钱伟明,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 钱伟明看着两人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垂在大腿上的手,不由得摸着裤缝。 季惟舟不动声色扫了眼,随后,才抬眸,继续问道:“以你的了解,这件事情的始末究竟如何?” 闻言,钱伟明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听说是荀娅因为自己的前男友喜欢申敏,因此而嫉妒申敏,所以经常扔她的舞鞋,藏她的练功服,就拿校庆晚会的表演名额来说,申敏是通过两场系内的比赛才获得了最后的名额,而荀娅在最后一次比赛前,把申敏的舞鞋扔了,让申敏差一点儿没赶上比赛。” “后来呢?” “后来申敏去学校监控室,说自己笔记本丢了,拿到了监控,荀娅才承认,我也是因为监控室的人联系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之后我也找过几个同学,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季惟舟又问道。 钱伟明犹豫了下:“调解,让学校的老师给几个人做了调解,最后荀娅和那个男生给申敏道了歉,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说完,钱伟明忽然皱起了眉,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狐疑地打量着两人,问道:“你们不会是怀疑申敏自杀是和他们有关吧?” 听到钱伟明的话,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回答,神色也是冷冷淡淡,沉默着看他。 钱伟明看着两人平静的目光,立刻道:“你们一直询问这件事情,是不是因为怀疑荀娅和那个男生?” 紧接着,钱伟明又接上一句:“可申敏不是跳楼自杀吗?” 闻言,季惟舟挑眉,神色冷厉:“你确定申敏是跳楼自杀?为什么?” 这话一出,钱伟明一噎,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片刻,钱伟明才回过神来,立刻说道:“我看到视频了,申敏自己从楼上跳下来的,不就是自杀吗?” 季惟舟淡淡勾唇,眼底却无任何笑意:“是否是自杀,需要我们调查过后才能确定,我们警方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说话间,季惟舟紧紧盯着钱伟明。 钱伟明脸色讪讪,僵着点头。 “是,是……” 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眼底却仍旧没什么温度,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根据我们的了解,上个月三号是学校的校庆?” 听到校庆,钱伟明立马回过神来,随即立马点头:“对!我们学校一百周年校庆。” “三号当晚,申敏参与了校庆晚会的表演,你作为申敏的辅导员,对此是否了解。” 钱伟明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我们学院,申敏这一级就只有她参与了晚会,其他的都是同系的研究生。” “为什么只有申敏参与了晚会?” 钱伟明解释道:“咱们学校这些大型活动,基本上都是让研究生做主力,然后本科比较优秀的学生也有个别的会参与,主要是因为研究生有活动经验,不容易出纰漏。” 钟意奋笔疾书,快速记录着,季惟舟垂眸看了眼,停下等了等…… 第151章 第二人选 安静了片刻,钟意停了下来,季惟舟这才又开口。 “当晚从晚会开始到结束,中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申敏都在做什么,麻烦把你了解的详细说一说。” 钱伟明闻言,想了想,才开口:“那天晚上申敏是开场和闭幕的领舞,而且中间还有一个独舞表演,所以申敏一整晚都在候场,然后就是上场表演。” “晚会结束呢?” “晚会结束后,我们学院所有参与晚会的师生开了个总结会议,会议结束后,我们学院的陈院长就提议一起去吃个庆功宴。” 季惟舟接着问道:“会议和庆功宴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钱伟明不假思索,直接回到:“我们是在舞蹈练习室开的会,庆功宴是在芷兰酒店。” 季惟舟神色微冷,挑眉问道:“记得这么清楚?” 钱伟明摆手,生怕被误会,赶紧解释:“庆功的地方是我订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对这个解释,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继续问道:“在校庆当天,申敏有发生过什么异常情况吗?” 钱伟明立刻摇头:“应该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我也没有听说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我看到申敏的时候,她都还是挺开心的,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们几个学生在一起又玩又闹的,一晚上都说说笑笑的。” 季惟舟静静听完,又冷淡开口:“我们需要当晚所有参与庆功宴的人的名单,包括参与庆功宴的领导和校友。” 话落,钱伟明一愣。 季惟舟目光凛然,直直盯着他。 而钟意这时也停下了笔,眼睛同样一眨不眨的看着钱伟明。 钱伟明就在两人的注视下,迟缓地,慢慢点头:“好。” …… 问完了这些,季惟舟最后又问到了关于申敏出国留学的事情。 “据你了解,申敏有出国留学的计划吗?” 钱伟明点头:“对,我们学院每年都有两个名额,可以去国外的艺术大学交换进修,我们是根据学生的综合素养来进行推荐的,今年的名额一个给了申敏,另一个给了同系大三的一个女生。” 季惟舟点头:“申敏决定要出国留学了吗?” 钱伟明这时摇了摇头:“她一直很犹豫,做不下决定来,我估计啊,申敏就是因为舍不得男朋友,才犹豫不定的。” “为什么这么说?你怎么知道申敏是因为她男朋友才犹豫的?” 钱伟明闻言,摆了摆手:“我也不确定,就是猜测,我听说过这姑娘和她男朋友的事情,听几个年轻的老师说,申敏的男朋友是个运动员,得过不少奖,很厉害的小伙子,小情侣感情也挺不错的,所以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这事儿申敏拖了挺久的,按理说遇到这种出国的机会,肯定很积极,但申敏拖了一个多月,申请表还没有给我,前两天我问过申敏她犹豫的原因,她就说不舍不得国内的生活,这不就是舍不得男朋友吗?” 钱伟明说到这里,不由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啊!很多都被情情爱爱,绊住了脚!其实,像这么好的机会,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季惟舟又问道:“申敏是什么时候知道出国的事的?” “就是晚会当天!”钱伟明连想都没想。 “庆功宴结束后,回学校的路上,我告诉她的,申敏当时说她需要考虑考虑,我看得出来,她是想出国的,但是又挺犹豫的。” 季惟舟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申敏做了最后的决定了吗?” 钱伟明闻言,又是叹了口气,情绪忽然低落下去:“没有,还没来得及,人就没了。” 钱伟明低着头,看上去很是难过,许久,才又道:“幸亏我们准备时间充足,要不然,申敏这突然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们都来不及找第二个人选。” 第二人选? 季惟舟和钟意立刻对视一眼。 随后,季惟舟转头,看着钱伟明,追问道:“第二个人选是什么人?” 钱伟明立刻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荀娅。”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和钟意又是若有所思地对视了眼,神色复杂莫测。 …… 季惟舟所有情况了解完,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而是让钱伟明将所有的参加庆功宴的人员名单写了下来。 名单很长,还需要注明身份和职位,钱伟明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大页A4纸。 季惟舟将名单拿到手里,钟意悄悄凑前扫了一眼,大致一瞄,粗略估计了下,名单上至少三十多个人。 而且只有不到一半的学生,其他也都是校领导,还有不少行政部门的领导,以及知名校友。 甚至在名单最后面的几个名字里,钟意似乎还看到了海州市市委的某位职位很高的大领导,看来中江大学这一百周年的校庆活动,确实非常隆重。 …… 钱伟明送两人从会议室里出来,季惟舟淡淡道:“留步,钱老师,如果想到什么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 钱伟明笑了笑:“一定一定!我们也要麻烦警官们,一定要尽快查明结果,好让我的学生瞑目。” 季惟舟淡淡回以一笑,眼底却没有什么情绪,他淡淡回了句:“我们一定尽快。” “好!好!” 钱伟明满脸堆着笑,连说了两声好。 季惟舟和钟意也没在多逗留,拿着名单,就离开了办公大楼。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钟意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缓缓回头,却看到钱伟明仍旧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 而钱伟明在看到钟意回头的时候,还笑着招了招手。 钟意微微眯了眯眼,随后点头示意,才回头继续往外走。 两人出了大厅,季惟舟问了起来,。 此刻,他冷淡的眸色也温和了下来,声音低沉温缓:“刚才怎么突然停下了?” 钟意摇了摇头:“没事。” 季惟舟看着她垂着脑袋,不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却没想到,刚走两步,这姑娘忽然又停了下来。 钟意抬头,神色有些复杂,她静静地看了季惟舟一会儿,而面前的人,此刻也正眸色清朗,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钟意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被装在了物证袋里的胸针。 季惟舟看到后,微一挑眉,抬手接了过去。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钟意老实回答:“在申敏的床铺底下压着,打算交给你,得让汪哥做痕检,但是季叔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大家提,所以刚才在宿舍,才没有告诉你们。” 季惟舟仔细看了看胸针,又抬眸看了看钟意凝重的神色,问道:“这枚胸针你认识?” 钟意一愣,瞪大眼睛看着季惟舟:“季队,你怎么知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道:“猜的。” …… 第152章 胸针 其实,季惟舟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对钟意还算了解。 “方才在寝室,你发现了这枚胸针却并没有立刻告诉我们,这就说明这枚胸针很特殊,你应该至少是见过的,否则,你不会把这枚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点的胸针擅自留在手里。” 钟意听着,不住点头,其实季惟舟能猜到,她也并不意外。 她指了指此刻捏在季惟舟手里的那枚胸针,说道:“我的确见过,而且,我是在季叔的书房里见过。” 而听到钟意的话,惊讶的忽然又换成了季惟舟。 他剑眉紧蹙:“你确定是一模一样的?” 钟意毫不犹豫地点头:“季叔出事后,我偷偷检查过他的书房,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枚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胸针,黑色纽扣大小,印着金色字母‘S’,上面缠着藤蔓,我记得很清楚,不会错。” “季昱留下的那枚胸针,现在在什么地方?” 钟意道:“我藏了起来,季叔出事后,阿姨带我离开的时候,我把那枚胸针带走了,除了那枚胸针,季叔的很多东西,只要是不大的,都被我一并带走了,现在都藏在我家里,那个时候我隐隐有预感觉得,那些东西以后或许会有用到的一天。” 季惟舟微拧眉,季昱的意外那么突然,甚至还有疑点,留下的东西并不一定安全,这姑娘居然敢带在身边,季惟舟暗暗想,等案子结束,他一定得把这姑娘手里的东西拿走。 …… 片刻后,季惟舟回拢思绪,又问道:“季昱有没有提到过这枚胸针到底代表什么?” 钟意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季叔从不告诉我这些事情,如果不是检查季叔的书房,我也根本不会知道这枚胸针的存在,而且,我觉得,就是因为季叔离开的突然,我才能在书房里看到这枚胸针。” 季惟舟点头,钟意说的没错,以季昱生前对她的保护,根本不会把这个东西留下,让她发现。 他沉思片刻,抬眸看向钟意,目光沉沉,缓缓开口:“你觉得这两枚胸针同出现在季昱和申敏物品里,是巧合的概率是多少?” …… 是啊,这样的巧合有多大? 季叔在十年前车祸身亡,那起车祸被认定为交通事故,但他们却始终存疑,而申敏,她十年后坠楼,即便初步判定极有可能是自杀,但是其中同样存有疑点,至于这枚胸针,他们在死亡的两个人的物品里,同时发现了它。 十年前和十年后,两起死亡案件中,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这其中发生巧合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钟意沉思许久,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认为,一定不是巧合。” 季惟舟对钟意的坚定,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一定不是?” 钟意仍旧毫不犹豫:“直觉。” 随后,她又抬眸,目光紧盯着季惟舟:“而且,你也这样觉得不是吗?” …… 季惟舟静静看了钟意一会儿,忽然敛眉,沉沉笑了笑。 这姑娘看人心思还真是准。 “你猜的没错,这枚胸针的出现,我也认为不是巧合。”季惟舟道。 钟意听到这话,心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凝重起来,眉头不由又紧了一寸,猜测道:“季队,会不会是连环杀人?” 季惟舟双眸泛冷,盯着手里那枚胸针,片刻后,才又抬眸看向钟意:“目前我们只在季昱和申敏手中发现了这枚胸针,而且季昱的死和申敏相隔十年,并且在这两起案子之外,我们并没有在其他案件中,发现这枚胸针的出现,而季昱和申敏的死亡方式,死亡地点,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所以目前来判断是连环杀人,证据并不充足。”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由跟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两起案子时隔这么久,并且没有相似之处,并不具备连环杀人案的特征。 钟意想到这,不由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季惟舟没有接着开口,而是凝神思忖了片刻才说道:“根据钱伟明的说法,校庆当日,申敏并没有发生特殊事情,而直到晚会结束后的总结会议和庆功宴,申敏都表现得很正常。” 话落,钟意跟着季惟舟的话,蹙眉思考了片刻,说道:“但是,当晚申敏得知了出国的事情。” 季惟舟点头,接着说道:“而从申敏的室友那里,我们也确实了解到,申敏在从晚会结束后,状态出现了很长时间的转折,直到上个周,申敏和她男朋友的关系恢复如常,但申敏并没有拒绝留学的机会。” 听到这里,钟意立刻反应了过来:“所以,申敏状态发生转变,确实可能是校庆当天发生了某件事情,但并不一定是因为留学的事情。” “没错。”季惟舟点头:“如果是因为留学的原因的话,那么,为什么申敏并没有决定最后的去留,却已经恢复如常,这本就是前后矛盾。” 钟意缓缓点头:“所以,申敏跳楼,应该是这中间还有其他事情!”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垂眸与钟意对视了眼,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汇,季惟舟缓缓点头:“而现在,我们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这个‘其他’。”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忽然想到了最后钱伟明提起的那个第二人选,皱眉道:“如果申敏的死另有隐情,那么这个荀娅是有嫌疑,她是出国的第二人选,而且钱伟明也说,出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荀娅和申敏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竞争关系,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王学凯的问题,矛盾越来越多,恨意也会随之越来越多。” 季惟舟点头:“恨意确实会一点一点积累,最后爆发。” 季惟舟顿了下,又道:“所以,我们目前要确定是的,死者坠楼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真的是自杀,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死者自杀,是否有人胁迫。” “另外……”季惟舟指了指那枚胸针,继续道:“我们要弄明白这枚胸针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有什么特殊意义,为什么会出现在申敏的手中。”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才又继续道:“还有,它为什么在十年前,会出现在季昱的手中。” 钟意闻言,却是缓缓摇头:“这枚胸针,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但是没有任何收获,一开始,我认为它来自某个特殊的地方,比如季叔曾经是做赌场的,那这枚胸针,会不会来自某个赌场,我用了很长期间在这个方向上调查,但没有任何收获。” 钟意顿了下,又说道:“而且,季叔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就连调查他的死因,我们都寸步难行,想要调查他手中的这枚胸针,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 说到这里,钟意并没有说下去。 而季惟舟却紧接着接上了话。 “除非,这枚胸针,和季昱的死有关。” 钟意闻言,瞳孔骤缩,凝神看向季惟舟,眉间微蹙,两人的目光交汇,凝重中隐隐有一种默契。 第153章 实习记者 许久,季惟舟扬了下手中的装着胸针的物证袋:“季昱的事情急也急不来,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申敏这里,这枚胸针在她这里出现,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他挑眉看了眼手中的胸针:“至于这个,就先给痕迹科,让他们先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季昱的案子太早纠缠进来,不是好事。” 钟意点点头,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 两人回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法医科带走了,而痕迹科的同事,也早就带着一堆物证一起赶回了中心。 特案队四个人在现场做了收尾工作,开着车,赶回了特案中心。 路上,赵明光开着肖想许久的季队的豪车,美滋滋的听着车载音乐,车子悠哉悠哉地行驶在路上。 半路,随意往后视镜一扫,便看到了车子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suv,他记得,这辆车子似乎从出了校门后,就跟在后面了。 赵明光浓眉一皱,随即油门悄悄用力一踩,车子加速行驶起来,果然,后视镜里,黑色车子也跟着提起了速。 赵明光几次试探,确定了车子就是跟着他们的,便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坐着的季惟舟:“老大,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闻言,车上的其他三个人纷纷转头,往后望去。 果然看到一辆黑色suv一直跟在车子后面。 坐在副驾驶的苏海忍不住笑了声:“够大胆啊,连警车都敢跟。” 钟意皱了皱眉,看着非常不专业的跟踪车辆,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这是什么人?” 季惟舟冷眸微眯,缓缓摇了摇头,虽然有几种猜测,但他并不能确定。 他收回视线,转回身淡淡道:“在前面找个人少地儿停下。” 赵明光一听,立刻点头:“好嘞!” 赵明光看了眼前方的红绿灯,打了把方向盘,向右拐去。 很快,车子驶进了一个巷子,赵明光将车子熄了火。 四人迅速从车子上下来,离开了车子附近,在拐角处隐藏起来。 …… 很快,黑色的suv跟进了巷子里,在巷子口停下。 车子停下后,车子上的人并没有立刻下车,似乎是在确认了前方车子上没有人,才下车。 黑色suv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两人小心朝季惟舟车子走了过去。 两个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趴在车窗上,往车子里仔细看了又看,嘀咕道:“人去哪里了?” 另外一个男人道:“不知道啊!” 结果,还没等两人起身,便听到一阵极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男人就双双被按在了车子上,脸紧紧的贴在玻璃上,都变了形。 “哎哎哎!谁啊!”偏高的男人嚷嚷道。 季惟舟手上的力道又加了点儿,男人立刻嚷嚷的声音更大了,强壮的身体还不停地扭动挣扎着。 “疼啊!” 季惟舟把人牢牢按紧,冷声问道:“说!什么人?为什么跟踪!” 男人又是“哎呦”了两声:“你轻点!轻点!” 可不管男人怎么嚷嚷,身后的季惟舟都不为所动。 “快说!”季惟舟的声音更冷了些。 男人没辙了,挣又挣不开,只能老老实实说实话。 “我说!我说!你能不能先松开点儿!” 季惟舟手上又是一用力:“就这么说!” 男人立刻点头:“好!我说!我是记者!海州日报的记者!” 记者? 记者就敢跟踪警察? 季惟舟冷声问道:“为什么跟踪我们?” 男记者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咬牙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感,故作强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使用暴力!信不信我们报警!” 话一出,特案队几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微一挑眉,淡笑道:“巧了不是,我们就是警察,特案队的警察。” 两个男记者一听,双双虎躯一震,立马反应过来了,他们刚才居然跟踪了警察,还是特案队的警察,真是作死啊! 他们会不会被带走啊?刚才算不算妨碍公务啊? 两人面如菜色,腿都软了,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立马老实交代:“我们就是收到消息,说有大爆料。” “什么爆料?” “就是说死者是个外围女,背后有人撑腰,所以才有所谓的好成绩,而且,那人还说,死者比赛得奖都是暗箱操纵,我们就想着来挖一挖。” 听完这些话,特案队几人都不明所以。 所以,为什么要跟踪他们?不应该在学校里调查,或者去找这个所谓的“背后之人”? “这与跟踪我们有什么关系?”季惟舟道。 男人委屈巴巴,老实说道:“因为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看到你们从出事的教学楼里出来,我们以为你们是学校的人,就想跟上看看,我们不知道你们是警察啊!” 两个男记者现在真是后悔,以为从案发现场出来的豪车,说不定和爆料的内容有关,谁能想到会是警察啊!警察是可以开这种车上班的吗? …… 特案队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这才把人松开。 季惟舟抬手,结果男记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季惟舟手一顿,随后,客客气气地给人理了理衣领,态度稍稍温和了点,问道:“谁给你们爆的料?” 男人摇头:“不认识,也不告诉我们她叫什么,我就能听出打电话的是个女人,年轻女人!” 季惟舟挑眉问道:“还有吗?” 男记者大脑飞速回忆,忽然“啊”了一声,说道:“我有一个手机号码,就是她打过来的!” 说着,男人就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翻了翻通话记录,便把一个手机号码递到了季惟舟眼前。 “就是这个!” 季惟舟看了看,把号码记了下来,又抬眸看向两个缩着脑袋的大男人:“你们是实习记者?” 两个男记者俱是一愣,眼睛里是清澈的愚蠢,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 特案队几人一阵无语。 季惟舟拍了拍两人肩膀:“看出来了。” 偏高一点儿的男记者立刻道:“你们真厉害!不愧是警察!见微知着!” …… 第154章 爆料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季惟舟轻笑了声,看着两记者的神色中,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无奈。 “你们干这行的,要擦亮眼睛,连警察都敢跟,是不是挖不到料,想进去歇歇了?” 两个男记者一听,立马齐齐摇头,就差摇出火花了。 “不是!不是!” “行了,以后好好做新闻,别动不动就挖人隐私,你们是记者,别干狗仔的勾当!” 两个男人点头哈腰。 “是是是!” 把人好好教训了一遍,特案队几人才上车,重新驶上了回中心的路。 …… 路上,赵明光开着车,忍不住笑道:“这俩记者估计以后再不敢随便跟踪了。” 虽然好笑,但还是很快正了正色,问道:“给他们爆料的会是什么人?” 苏海微一耸肩:“或许就是给申敏造谣的人!否则,还能有什么人这么无聊?” 顿了下,又接着道:“我觉得啊,大概率就是荀娅。” 赵明光皱眉,还是想不明白:“你说,申敏都已经死了,就算再有什么仇也该放下了吧?更何况这俩人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就至于连人死了都不放过?” 苏海不由点头,虽然他是觉得这人是荀娅,但他也理解不了。 安静听着两人讨论,钟意神色渐渐冷了下去,缓缓开了口:“有的人的恶是没有来由的,有的人的恶也是没有底线的。” 这句话似乎没错,在特案中心工作几年,他们见过的犯罪者很多,但很多时候,坏却远不及恶,坏或许是习性,而恶是心性,坏很多是由小到大学来的养成的,而恶或许是天生的,有的人就是这样,生来就恶,没有原因,更没有底线。 忽然,大家沉默了下来。 …… 许久,季惟舟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号码已经发给技术科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方才上车后,他就将方才那串电话号码发给了中心的同事,叮嘱技术人员将手机号码的注册人的身份信息调查清楚。 发完短信,他就静静听着车上三人的讨论,他听到了钟意最后一句话,看着三人沉默下来,他才开口。 赵明光这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案子就是这样,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难接受。” “是啊!二十多岁的年轻生命,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苏海情绪也不由得有些低落。 死亡总是让人唏嘘,而年轻生命的逝去,更让人惋惜。 车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想到这里,大家也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就这样,在一路的沉默中,回到了中心。 …… 回到中心,几人径直进了会议室。 按照惯例,他们得先开一个简单的案情会议,各个部门交换信息,还要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此时,会议室里,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 赵明光将死者的身份信息介绍了一遍:“死者申敏,中江大学舞蹈学院古典舞系的大二的学生,新岷省皖江市人,今年二十岁,今天上午十二点左右,大学城派出所接到报案,说有学生跳楼,派出所赶到后,与申敏进行了多番沟通后无果,随后消防赶到,打算直接进行营救行动,结果死者直接就跳了下去。” 说完,赵明光起身,走到连接大屏幕的电脑前,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U盘,插到了接口处。 很快,赵明光从文件里,找到了一个大概有十多分钟的监控视频片段。 “首先,先看一下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的死者坠楼的视频。” 话落,赵明光按开了播放键。 视频大概一共十分钟,赵明光二倍速播放的大家从头看尾。 视频拍摄角度,应该是在楼下,视频能清清楚楚地看出,死者站在天台边缘,站了几分钟,随后是自己跳下了楼。 视频播放完,赵明光又找到了另一段视频:“这是死者坠楼的教学楼里,电梯的监控,大家看一看。” 电梯的监控,画面很清晰,众人能看到死者是在一楼登上了电梯,然后按了九楼,到达九楼之后,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赵明光把视频暂停,又接着,找出下一段视频,点开前说道:“这是九楼的楼道监控。” 说完,敲击了下键盘,画面便播放了起来。 画面里,死者从电梯出来后,径直走进了一旁拐角的楼梯间,脚步看不出一丝犹豫。 这段视频不到一分钟,很快就结束了,赵明光将视频暂停,随后开口说道:“从这两段视频可以看出,死者是单独乘坐电梯,到达了九楼,并且从九楼的楼梯上了天台。” “所以,由这三段视频来判断,死者应该是独自上了天台,然后跳下了楼。”苏海道。 “没错。”赵明光点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们调取了校园内监控,死前,死者一直在宿舍,在跳楼前的二十分钟,从宿舍离开,徒步走到教学楼,然后乘坐电梯,到达天台,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过死者,并且,死者也没有使用过手机等通讯软件。” “通过这些,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一起自杀事件。”最后赵明光总结了句。 这几段监控视频,可以说是拍摄下了死者跳楼前的整个过程,而这些视频对于最后死亡性质的判定,可以说有着基本的决定性意义。 季惟舟点了点头,对赵明光的推论表示了肯定,但又道:“等一下法医和痕检的结果吧,如果死者体内没有任何药品毒品,确定死者在清醒状态下跳的楼,那就可以判定为自杀了。”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 赵明光将情况汇报完,季惟舟又让苏海将申敏宿舍的调查情况,还有死者室友询问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根据调查,我们发现死者在跳楼前,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异常状态,情绪低落,改变了长久的学习和训练的习惯,同时停止了记录日记的习惯,而死者的异常或许与她的死亡存在关联。” 第155章 变数 苏海继续道:“通过对死者宿舍的勘查,还有对于死者室友以及辅导员的询问情况来看,死者出现异常是在上个月三号之后。” “而三号是中江大学的校庆,从校庆之后的第二天,死者出现了异常状态,并且与联系频繁的男朋友也停止了联系,这种异常状态一直持续到上个周周五,死者与男友约会后,恢复正常,日记也重新记录了起来。” 苏海拿起了申敏的日记本:“我们在死者宿舍里发现了日记,大家都看一看。” 说着,他将日记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让大家传阅一下。 众人纷纷戴上手套,开始传阅了起来。 “如果,我们以本案为自杀性高坠为前提,根据这些线索,我们可以推测,在申敏出现异常状态前,可能遇到了某件事情,刺激了她最终跳楼自杀,而这个时间点,很有可能就是上个月三号,也就是校庆当日。”苏海道。 听完苏海的话,立刻有人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死者会选择跳楼?” 苏海点头:“我们在死者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出国留学申请,而根据死者的辅导员钱伟明交代,在晚会当晚,他确实对死者提起了出国留学的事情,由此推测,出国留学这件事情,是一个变数。” 众人点头。 而苏海这时又道:“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变数,出国留学成为自杀的原因,这并不符合常理,所以死者的死,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这时,又有人问道:“那会不会是死者和男朋友吵架分手,遇到感情问题了?” 听到这个问题,苏海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也有这样的猜测,而这时,钟意摇头,开了口:“应该不会。” “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大家纷纷问道。 钟意想了想,才缓缓开口:“感情问题确实是自杀的一大常见因素,但根据死者室友交代,死者在上周五与男朋友约会之后,异常状态就不存在了,那既然矛盾已经不存在了,人也恢复了如常状态,为什么会突然跳楼呢?” 大家静静听着,不住点头。 而接着,钟意还是又补充了句:“当然,也不排除两人之间或许又有了新矛盾。” 苏海这时,下意识地看向季惟舟:“季队,你怎么看?” 季惟舟方才一直没有开口,静静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讨论着。 这会儿,苏海问了起来,这才缓缓开口:“如果本案真的为自杀性高坠,那么首先我们要考虑自杀可能存在的原因,我们把导致自杀的因素大致分为两类,一是社会文化因素,二是生物学因素。” “比如失恋、失业这些精神应激事件,或者社会关系和宗教文化导致自杀,这都属于社会文化因素,而当然,现实最常见的便是躯体疾病,精神人格障碍等这些生物学因素导致的自杀。” 说完这些,季惟舟又继续道:“到目前为止,除了出国或者和男友闹矛盾,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可能导致死者自杀的原因。” 话音一转,季惟舟又说:“而如果本案不是自杀性高坠,那么我们就要弄明白,死者是否受到了威胁和胁迫,死者是否与人结仇,才导致最后的死亡。” “这些,都是接下来,我们要弄明白的。” 大家静静听着,不约而同地点起头。 第156章 挡路 而这时,赵明光忽然开了口:“说到这个,大家可以再看两段视频吧。” 闻言,众人不由好奇看向赵明光。 季惟舟微挑了下眉:“放吧。” 赵明光起身,将随身带着的U盘从裤子口袋里拿了出来,插在了连接大屏幕的电脑上,打开一个系统命名的文件,找到了一份视频资料,鼠标连着点了两下,视频便被打开了。 “大家先看这段视频。” 说完,赵明光点开了播放键。 很快,画面播放起来。 众人神色认真,都仔细盯着画面看。 从视频的角度来看,这是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而房间里,似乎还挂着很多华丽夸张的衣服,墙上还有一面大镜子。 钟意皱了皱眉:“这是化妆间?” 赵明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没错,中江大学大礼堂的后台化妆间。”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起来。 很快,就看到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而此时进入画面的的,正是死者申敏。 申敏穿着华丽的舞裙,径直走到了镜子前,微微倾身,趴在镜子前,似乎拿起了某种化妆品,在脸上涂了两下。 会议室里,虽然除了钟意,都是大直男,但这会儿也都看了出来,这是在补妆。 而视频里,申敏刚补完妆,化妆间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打开了,只见一个急匆匆,带着怒气的身影,冲进了化妆间。 冲进化妆间的,是个高挑纤细的年轻漂亮女性,看上去与死者年龄相仿。 只见,画面里,高挑女生一进门就指着申敏大骂了起来。 化妆间的门关着,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很清晰。 “呦!穿的这么好看啊!也是,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申敏站在原地,不为所动:“麻烦离开。” “哼!装什么清高,为了得到这个机会,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毕竟勾引别人男朋友手到擒来,勾引别的男人,更是经验丰富。” “麻烦你离开!这里有规定,无关人员不能进来!”申敏呵斥。 画面里,高挑女生冷哼一声,抬手指着申敏:“我警告你,不要再挡我的路!” 说完,就摔门离开了。 画面到此,也就结束了。 赵明光点了暂停键,随后又说道:“我找到了当晚后台的学生和工作人员,他们也确认了,这个人确实曾经出现在后台,但很快就离开了,而且,有一个在后台工作的学生说,当晚申敏一共有三套舞裙,最后一套在上场前,发现被人剪破了,申敏只能临时换。” 说到这里,赵明光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而经过调查,监控记录下了这个女生损坏裙子的全过程。” 说完,赵明光点开了视频,随后,画面播放了起来。 画面里,是几乎相同的一个房间里,上一个视频里的高挑女生,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然后直奔那一排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拿起化妆台上的一把剪刀,一刀一刀剪下去,动作犹如丧尸般,机械又冷酷。 很快,原本华丽的裙子,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破布,女生放下剪刀,迅速离开了化妆间。 画面播放完,大家也回过了神。 钟意缓缓从视频画面收回了视线,低头,喃喃重复了句:“不要再挡我的路……” “不要再挡我的路……”钟意皱眉,又重复了一句。 “那后面的一句话,她想说什么?”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是啊,这是一句明晃晃的威胁,挡路了,那么会不会就想要把挡路的人踢开…… 众人陷入沉思。 片刻后,有人开口打破了沉默:“所以,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苏海站了起来, 他将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一份一份分了下去。 “这个女生,是死者的同班同学,荀娅。”苏海指了指已经到了大家手中的身份资料:“一共两份,一份是荀娅的,一份是荀娅的前男友王学凯的。” 闻言,大家开始翻看起来。 苏海还是亲自详细介绍了一遍。 “荀娅,中江省梁仟市人,今年二十岁,中江大学古典舞系大二学生,死者申敏的同班同学。” “王学凯,平港省九易市人,荀娅的前男友,今年二十一岁,中江大学机械学院大三学生,和死者的关系复杂,曾经因为追求死者遭到拒绝而屡次纠缠。” 介绍完荀娅和王学凯的身份,苏海又继续道:“在调查中,我发现荀娅和死者申敏之间,存在着较为复杂的关系。” “首先,根据学校多次成绩记录来看,死者从入学起,就一直是全系第一,而荀娅每次都是屈于死者之下的第二名,而申敏的室友说,因为这件事情,荀娅曾多次在背后造谣申敏,甚至荀娅还多次给死者造黄谣,这些事情我已经通过死者同系的其他同学得到了确认。” “其二,荀娅的前男友,也就是王学凯,曾经疯狂追求过死者,而因为这件事情,荀娅也多次造谣是申敏勾引了自己的男朋友,并且也因为这件事,荀娅多次针对申敏做出不良行为,例如扔掉申敏的舞服等等,之后死者忍无可忍,想办法调取了监控,以此警告荀娅,才摆脱荀娅的报复和纠缠。” “其三,在一个月前,中江大学举办的校庆晚会,本科古典舞系会选择一名优秀学生,在晚会当晚进行演出,而这一名学生,需要通过两次比赛最后选定第一名,而在比赛过程中,申敏是荀娅的竞争者,甚至为了赢得比赛,荀娅还在第二次比赛前,藏起了死者的舞鞋,最后,申敏因为有预先准备,才赶上了比赛,同时也赢得了比赛,赢得了晚会参演的机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江大学古典舞系每年都会有两个出国名额,今年的名额有一个在大二学生里选择,而能获得出国资格的,是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也就是申敏,而根据我的了解,荀娅对此多次表示不满。” 苏海说完了这些情况,总结道:“所以,死者对于荀娅而言,首先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关系,申敏可以说是荀娅的绊脚石,而且,两人之间还存在着情敌关系,所以,如果本案不是自杀案,那么对于死者的死亡,荀娅有一定的嫌疑。” 第157章 背景 会议室里,大家听完苏海调查到的情况,对最后这几句话,都非常赞同。 钟意合上了手中的资料,抬头缓缓道:“所以,这就是挡路的意思?” 苏海重重点头:“自己的男朋友喜欢上别人,而自己处处又不如这个别人,甚至就连出国的机会,都可能要输给这个人,所以,这从某个意义上,可以认为是‘挡路’。” 听着苏海的话,大家不由思考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挡路”。 …… 片刻后,一直没说话的季惟舟,开了口:“再说一说王学凯的情况。” 苏海闻言,继续介绍了起来:“王学凯和申敏的关系还算简单,王学凯这个人,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玩咖,谈过很多女朋友,几乎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王学凯和荀娅之间,是荀娅主动追求,而王学凯来者不拒,很快两人确认了男女关系,而在两人恋爱期间,王学凯去练习室接荀娅下课的时候,看到了在练舞的申敏,一见钟情,就和荀娅提了分手,转头追求起了申敏。” 众人安安静静听着。 “而申敏对于王学凯的追求非常排斥,屡次果断拒绝,却每次都遭到王学凯越来越死皮赖脸的纠缠,后来申敏拒绝无果,而申敏的男朋友在得知女朋友被纠缠后,打了王学凯,申敏才彻底摆脱纠缠。” “王学凯后来还有再纠缠申敏吗?”赵明光紧接着问了句。 苏海摇头:“没有,申敏的男朋友是体院的职业运动员,人高马大还有劲儿,王学凯被打的不轻,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出来后就老实多了,很多学生说,现在在学校里,王学凯看到申敏,都躲着走。” 而话音一转,苏海又说道:“但是,因为王学凯的原因,荀娅对于申敏,也从单纯的嫉妒,变成了敌意,才有了后来屡次造谣和针对,而至于王学凯,或许因为死者而被打从而痛恨死者,我认为荀娅和王学凯,都值得怀疑。” 苏海说完,就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大家虽然听完了苏海介绍的情况,但还是把资料详细的又看了一遍。 翻看完荀娅和王学凯的身份资料,季惟舟才问道:“案发前后,两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闻言,苏海立刻道:“根据这两人的同学和室友所说,在案发前后,这两人都没什么异常情况,但是这俩人在案发前后的行踪,目前还没有人能证明,他们的室友和同学,都说没有见过两人。” 季惟舟淡淡点头:“无论申敏的死是否是自杀,这两个人都要调查清楚。” 话落,他看向赵明光和苏海,安排起来:“大明,大海,你们联系荀娅和王学凯来局里,让他们配合调查,并且尽快核实他们的行踪。” 闻言,赵明光立刻点头:“好!” 而苏海却没急着点头,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季惟舟,犹豫了下,才开口道:“季队,你知道荀娅的父亲是什么人吗?” 季惟舟挑眉,方才他在资料上已经看过了。 “荀正山,梁仟市财政局一把手。” 听到季惟舟的话,大家一惊,重新开始翻看荀娅的资料,方才大家都没有往家庭成员那方面注意,没想到,这人居然有这来头。 而这时,季惟舟又说道:“不管什么身份,都没有资格干扰执法司法部门的工作,该怎么查怎么查,有问题来告诉我。” 他目光沉沉,带着力量:“放手去查,特案中心不是摆设。” 特案中心之所以是特设部门,除了是针对案件性质的特殊,还是针对涉案人身份的特殊,而中心成立之初,有一小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针对像荀娅这样的情况,无论涉案人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都没有权利干扰特案中心的工作。 两人一听,心里有了底。 齐齐点头:“明白!” 季惟舟点头,又问道:“申敏的男朋友调查了吗?” 赵明光闻言,开了口:“调查过了,这人叫余家炀,中江省体育学院大二的学生,国家职业游泳运动员,代表国家队取得过不少的奖牌,案发前,余家炀正在进行封闭训练,一个月后,需要出国参加比赛。” “联系过了吗?” 赵明光点头:“联系过了,我联系到他的时候,余家炀还不知道申敏已经出事了,余家炀正在临市进行封闭训练,他一听说申敏出事了,情绪很激动,说马上赶过来,但是得明天上午到。” 季惟舟点了点头:“和余家炀,包括申敏的父母保持联系,让他们尽快过来。” “明白。” 话音落下,季惟舟视线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看到了陈和的助手:“说说现场初步尸检的结果吧。” 法医部门来开会的,是陈和的一个助手,这人刚来法医中心一年,工作熟悉的差不多了,所以听到季惟舟的话,从容地站了起来,介绍起了尸检的情况。 “首先,根据初步尸检,我们可以确定,死者死于重度颅脑损伤,这是致命伤,另外,尸体有明显的四肢骨折,腹部多发伤,内脏出血等其他损伤,根据死者身上的伤痕情况,可以初步判定,死者死前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自杀的可能性极大。” 说完,法医助手说道:“当然,血检毒检还没有出结果,我们无法排除死者在中毒或者意识不清晰的情况下跳楼这个可能是,各项报告还需要一段儿时间。” “好,你们尽快。”季惟舟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看向法医助手旁边,坐着的有些陌生的痕迹科同事。 这位,明显有些紧张。 这人是汪洋的新实习生,半个月前,刚从大学出来,实习分配到了特案中心。 汪洋还在痕检中心忙,就让实习生来体验一下中心的案情会议。 年轻高大的大小伙子,此刻坐的笔直板正,眼睛直勾勾的就盯着自己眼前,谁都不看,专心的旁若无人。 众人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也轻笑了笑:“小王同志是吧?” 闻言,正紧张的小王同志“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了在场人一大跳,措手不及。 接着,“啪”地一声脚一合,规规矩矩站定,敬了个标准的礼。 “各位前辈好,我是王浩,新来的痕迹技术实习警员,麻烦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众人面面相觑,眨眨眼,一时无言…… 第158章 自杀性高坠 赵明光摸了摸脑袋,平时他挺自来熟,但也仅限在轻轻松松的氛围里,像小王同志如此这么正儿八经的,他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着道:“小王同志,不用紧张,你这样,我们也想起来给你敬礼。” 到时候,你敬一个我敬一个,大眼瞪小眼,那多尴尬! 小王同志看着一屋子人,都笑眯眯,非常“和蔼”地看着自己,才稍稍放松了点儿。 “是!赵警官!” 赵明光嘴巴张合几下,最后还是闭上了…… 小王将初步的痕检报告递给了季惟舟。 “季队,我们工作还有很大一部分没做完,现在只有这些可以确定。” 季惟舟摆摆手:“痕迹检验最重要的就是细致,只有这些咱们就先看这些。” 小王松了口气。 季惟舟又道:“给我们解释一下报告内容吧。” 这一听,小王同志不由又紧张了起来,有谁能懂,他最怕的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发言啊! 季惟舟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安抚地笑了笑:“你按照你的专业来介绍就行。” 听到季惟舟的话,小王抿了抿唇,他深深吸了口气,在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才终于缓缓开口:“首先,根据尸体现场的痕迹勘查来判断,这起案件,偏向自杀性质的高坠死亡。” 他看着大家都在注视着自己,不由又深吸了口气,缓了缓继续道:“在天台,跳楼起点到天台门之间,我们发现了一组清晰的脚印,这组脚印,通过大小,以及纹路判断,应该来自死者,而且,在天台门的把手上,我们提取到了几组指纹,根据新旧程度,我们判断,其中新鲜的一组应该来自死者,当然,分析报告还没有出,目前只是推测。” “还有,通过现场的观测测量,坠楼起点和落地点连线与竖直方向的夹角大于15°,这也是自杀性高坠死亡的一个特征。” 他翻到了资料的最后一页,继续道:“另外,在现场附近并没有发现遗书,但我们留在现场的同事还在对死者常去的地点都进行排查,如果有结果,会立刻汇报。” 小王刚说完,赵明光就开口问了起来:“没有遗书?” “还没有找到。”小王点头。 赵明光转头,看向季惟舟:“季队,没有遗书的话,要判定自杀就没那么容易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赵明光的话没说错。 遗书,对于疑似自杀的高坠案来说,基本上就是关键性证据,可如果没有遗书,那么对于自杀的判定,就要慎之又慎。 片刻后,他又看向小王:“你们痕迹科继续分析物证,让还留在学校的外围同事,尽量再去找一找遗书这类东西,不过尽量不要扰乱学生的学习。” 小王闻言,立刻起身,点头扬声道:“是!季队!” 声音大得震耳朵,好几个人都被震得一抖,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对这个实习警员的精神面貌非常满意。 他招了招手,让小王坐下继续开会。 “来总结一下目前的情况。”季惟舟淡淡开口:“根据目前所掌握到的线索,初步推测本案为自杀,当然,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等最终的报告来确定。” “接下来,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死者生前的行迹弄清楚,死者死前是否接触过可疑人员,是否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可疑情况。” 他扫视一圈:“大家尽量抓紧时间,这个案子现在舆论影响很大,咱们现在要做的只有尽快破案,不要让负面影响越来越大。” “明白!”众人齐声道。 …… 第159章 中毒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季惟舟接到了中心同事的电话,从记者手里拿到的手机号码,注册人的身份信息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人叫荀娅,中江省梁仟市人,是中江大学的学生,通话时间在上午十一点三十六分,一共两分钟。” 季惟舟道了谢,才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钟意几人也都听得很清楚。 赵明光率先开了口:“看来,这个荀娅还真是挺恨申敏的。” 苏海也点头道:“确实,人死了都不放过。” …… 片刻后,季惟舟看着赵明光:“让荀娅和王学凯尽快过来,如果不过来,就安排同事把人带回来。” 赵明光点头:“好。” …… 一整个下午,中心各个部门,每个人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手头上的工作。 而特案队四人,又趴起了电脑。 虽说案件是发生在校内,涉及范围并不大,但架不住学校监控多,季惟舟把监控视频大致一分,一人负责一个区域,四人配合着,最后把死者生前的行动路线还原出来。 钟意盯着二倍速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罐薄荷糖。 糖盒子是金属的,上面印着好看的卡通图案,是崭新的,还没开过封,钟意抬手,轻轻松松把盖子拔了下来。 看着里面各个形态的机器猫,钟意选了又选,才选出了两颗,捏着扔进了嘴巴里,然后继续盯上了视频画面。 钟意咂吧了下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糖她是看种草视频买的,据说这款薄荷糖能提神醒脑,钟意当时买的时候,对博主夸赞的天花乱坠的功效也没多相信,就是觉得能定制自己喜欢的形状图案比较感兴趣,所以,脑袋一热,就花了大价钱定制了一盒。 果不其然啊,越是合乎心意的事情,越不真实。 这糖在卖家嘴里,那是困倦时的灵丹妙药,但实际上,根本就只是一颗糖而已。 钟意抿了抿唇,想着,虽然没用,但就当普通的糖吃也不错,毕竟她花了大价钱,仍是肯定不能扔的,想想就肉疼。 她盯着画面,没过一会儿,眼皮又开始上下打起了架,钟意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然而就在张嘴的一刹那,她为自己方才的轻狂付出了代价…… “腾”一下,钟意从椅子上如子弹弹射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嘶……哈……” 钟意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使劲捂住嘴巴,气儿都不敢喘,她感觉自己现在,任督二脉都开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凉风从嘴巴,甚至鼻孔,一股脑地往脑子里钻! 提神醒脑,果然名不虚传! 钟意立刻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刚入口,钟意一愣,立马又捂住了嘴巴,一个劲儿的原地打起了转,像个小陀螺。 办公室里,几人一看这姑娘这样子,立刻紧张起来,季惟舟赶紧几步跨过去,把人扶稳,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他这就是一会儿没注意上,这又发生什么了? 钟意紧捂着嘴巴,不敢张,根本不敢张。 只能使劲儿地摇头。 季惟舟一看这个样子,更紧张了起来,双手握着钟意肩膀,紧盯着这姑娘眼泪横流的小脸,声音也隐约有点儿慌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钟意仍旧不敢说话,指了指自己嘴巴,又指了指桌子上那罐糖。 这下,季惟舟才算看明白了,看着姑娘又是捂嘴巴,又是涕泗横流的,大概猜到这糖是什么糖了。 他皱眉,拿起了那罐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这不对,不像单纯的薄荷味儿。” 他将糖罐递给赵明光:“你俩闻闻。” 赵明光和苏海立刻接了过去了,俩人凑到罐子口闻了又闻。 张明光捂住了鼻子:“怎么发腥啊?”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钟意:“小钟啊,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钟意俩圆圆的大眼睛一瞪。 被骗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脸的难以置信,也顾不上其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医中心的电话。 响了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你好,法医中心。” “老陈,钟意不小心吃了点东西,你给做个血检。”季惟舟直接说道。 陈和一听,立马紧张问了起来:“什么?吃了什么?有毒吗?” “薄荷糖,味儿不太对,可能有问题。” “小钟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头晕目眩什么的?”陈和立刻问道。 闻言,季惟舟看向钟意。 手机开着免提,钟意听的清楚,看向季惟舟摇了摇头,她现在没别的感觉,就是舌头又疼又麻,冰凉的感觉顺着舌头到喉咙,感觉脑门都发懵。 钟意指了指嘴巴,季惟舟明白了她的意思,冲着电话里说:“就是张不开嘴。” “张不开嘴?”陈和一愣,这是什么反应。 但现在也来不及说这些,他立刻道:“你让小钟赶紧过来,对了,把糖也带过来!” “好,马上过去。”说完,季惟舟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眼泪汪汪的钟意:“走吧,过去采个血。” 钟意撇了撇嘴,想哭。 她生平最怕去医院,去医院最怕两件事儿,一是采血,一是打疫苗。 钟意大着舌头,艰难的开口,商量道:“能不能不采血?先检测一下糖不行吗?” 季惟舟闻言,微一挑眉:“万一真有毒,你现在已经摄入了,你不怕?” 啊这…… 倒也是怕啊!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一僵,话不多说,抬手,提溜着这姑娘后衣领,把人拎出了办公室。 离开前,还不忘叮嘱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俩继续看监控。” 话一出,正要跟着一起过去的两人,生生停下了脚步。 其实,他们也很担心。 …… 季惟舟一路拎着钟意后衣领,把人拎到了法医中心。 一开门,陈和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两人进门,立刻起身,来不及说话,一把扯住钟意的胳膊,把人拎到了实验台前。 钟意一看实验台上摆着的采血工具,感觉腿一软,两只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第160章 彪悍 一切准备就绪,陈和看向钟意,却见小姑娘正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通红的兔子眼连眨都不眨了,明显的防备姿态。 “小钟?你咋了?” 陈和有点儿懵,这姑娘难道真中毒了?现在都神志不清了? 季惟舟大长腿迈了两步过去,不容反抗地从钟意身后,把她纤细的胳膊扯了过来,把白白嫩嫩的,可怜兮兮的小手,送到了陈和面前。 “来,扎吧。” 钟意脸瞬间白了,手下意识往后拽,却被季惟舟攥的一寸都挣脱不了。 钟意撇着嘴,生生咬紧牙,把眼泪憋住。 禽兽! 心里怒骂,可她敢怒不敢言啊! …… 陈和这一看,哪里还能不明白,盯着钟意看了几眼,神色略有些复杂,忍不住问道:“小钟啊,你平时多厉害啊!扎个针怕啥?” 他可不止一次听过这姑娘的事迹了,那是相当彪悍,连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和死皮赖脸的臭流氓都能唬得住,这怎么采个血,就这样了? “陈哥,那和采血能一样吗!” 那又不见血,再说疼的也不是她啊! 季惟舟又看了钟意一眼,眉头紧锁着,一点儿松动的迹象都没有,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而开口时,语气是冷肃的。 “不怕毒发?” 一听这话,小姑娘浑身一僵,噘着嘴,慢吞吞地把手往前伸了伸:“陈哥,你扎吧。” 陈和张了张嘴,看着眼前两人,说不出话。 当他容嬷嬷? 左一句扎,右一句扎的! …… 尽管听上去别扭,但陈和也不敢再耽搁,赶紧采血,虽说看上去没什么大事儿,但万一呢?这姑娘在中心,那可是宝贝,珍贵程度堪比一级保护动物。 特案中心的法医科,一切工具应有尽有,别看陈和是个法医,采血这事儿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连一分钟都用上,眨眼的功夫就完事儿了。 钟意还是害怕,扎前是恐惧,扎完了是后怕,她用力死死按住采过血的那根手指头,指腹都按白了。 陈和拿着血液样本去了检验室,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用力地手都抖了,缓缓抬手,按了上去。 指尖相触,钟意一愣,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直勾勾地盯着靠在一起的手。 一时间,法医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钟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 季惟舟垂眸看着,却始终没有放开手。 许久,钟意迟缓地回过神来,慢吞吞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季惟舟。 目光相触,钟意甚至有那么一刻,感觉被那双深沉而又专注的目光,灼了一下。 “季队,你……还清醒吗?”钟意试探着问道。 闻言,季惟舟额角青筋一跳,深深缓了口气:“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目光幽沉,刹那间,钟意慌乱错开了视线。 可这人,却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即使不是采血,我也想这么做。” 他的话,直白,毫不掩饰,更不给人装傻的机会。。 钟意忽然垂下脑袋,许久没有再动…… …… “已经送进去了,很快出结果。” 随着一声开门声,陈和走了进来。 钟意立刻反应了过来,收回了手,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头发。 陈和看着两人,觉得气氛似乎有点儿诡异,狐疑地打量着两人:“怎么了?小钟不舒服?” 钟意立刻摇头,这会儿舌头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有点儿大舌头,但至少说话比方才清晰了些。 “没,没有!” 陈和一愣,这可不像没问题的样子,这姑娘明显不对劲儿,连看都不看他,难道是被他扎了,从此就对他有了阴影了? 这可不行! 陈和转头看向季惟舟,打算从这人哪那儿得到点儿提示,却发现,这位也一样不怎么正常。 只见季大队长一脸的高深莫测,似乎还隐隐带着笑意。 这俩人,都不正常! 可惜,他想不明白! 陈和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尸检还没做完,物证还有一大堆等着分析,他可没有时间浪费。 “尸检还剩收尾了,报告大概两个小时后能出来,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 陈和顿了下,看着季惟舟和钟意都看向了自己,才说道:“死者是自杀。” 自杀…… 真的是自杀。 这个结论,并没有让他们感觉任何轻松,反而让他们觉得压抑。 陈和也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啊,太可惜了!” 话落,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会儿,季惟舟才开口:“你先忙着,结果出了立马告诉我,咱们开个会。” 陈和点头,伸手摆了个“OK”的手势:“放心。” 季惟舟点点头:“那你先忙。” 话落,就带着钟意离开了法医室。 …… 回到特案队办公室,两人刚进门儿,赵明光和苏海就立马站了起来,两张脸上都是紧张。 “怎么样了?没事儿吧?”赵明光问道。 钟意只摇了摇头,没说话,没精打采的垂着脑袋坐回了工位,倒是季惟舟回答了两人。 “采了血,已经送进是法医科的实验室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并没有放心下来的感觉,俩人看了看缩进椅子里的小身影,朝季惟舟使了个眼色。 这是怎么了? 季惟舟了然,也没遮掩,说道:“害怕采血。” 害怕采血? 俩人听到这话,有点儿不太能相信,他们小钟,胆量那可是不能小觑的,虽然说没人比得上他们季队,但这姑娘至少比中心大多数人强,他俩第一次见到碎尸现场的时候,俩都没扛住,可这姑娘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居然害怕采血。 赵明光想了想,抬步走到了钟意身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按开了外卖软件:“小钟你看看,晚上想吃啥,哥请你!” 钟意一听,感动得要命。 赵明光平时干啥都大方,一到吃饭这事儿上,那是能宰季队就绝不自己花钱,她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赵哥主动请她吃饭! 钟意吸了吸鼻子:“赵哥,你真的要请客吗?” 赵明光一看这姑娘感动的都快哭了,一下子就上头了:“当然!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 第161章 机器猫变癞蛤蟆 钟意抿了抿唇,还是稍稍“矜持”了下,才接过赵明光的手机,开始看起来。 苏海也冲了过来,遇上赵明光这家伙请吃饭的机会不多,他可不得把握好机会! “季队,你也来!” 不光是自己,苏海还不忘拉上季惟舟。 特案队就是这么团结友爱。 赵明光难以置信,他不是请小钟吗?这苏海自己蹭也就算了,还带着季队一起蹭! 季队那么有钱就算了,家里还有大厨,还差他这三瓜俩枣的?大厨做的不比外卖好啊! …… 最后,大家还是宰了赵明光一顿,苏海最过分,点了鲍鱼捞饭和佛跳墙,赵明光看着银子流水一样的花出去,重重叹了口气。 倒不是舍不得,就是把这钱给季队家的大厨,不得做一桌子满汉全席? 唉!这群不知道过日子的人啊! …… 晚饭几人吃的很开心,除了钟意。 她的舌头虽然不疼了,但根本没有知觉,一点儿味道都尝不出来,看着大家吃的狼吞虎咽,有滋有味的样子,钟意欲哭无泪。 暗暗决定,等下报告出来,要是真掺了东西,她必须得找消协和工商投诉,把这黑心的生产工厂还有商家给一锅端了,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骗人! 而这想法没在脑子里待多长时间,陈和的电话打来了。 陈和打的是季惟舟的电话。 钟意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立刻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里,陈和的声音。 “结果出来了,里面确实有东西。” 季惟舟闻言,立刻问道:“什么东西?” “蟾酥、冰片和雄黄。” 季惟舟皱眉:“中药?” “没错,中药,而且都不便宜,一克好几十,小钟吃的啥糖啊?这厂家有毛病吗?什么糖加这么贵的中药在里面!”陈和一口气问道。 季惟舟这会儿转头看向钟意。 钟意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埋下头,老老实实道:“那盒糖是一百克,花了一百多块钱。” “啥?什么糖这么贵?”陈和听到了钟意的话,惊讶问道。 “就,手工糖,都是卡通图案,我看着挺好看的,就买了。” 而且,里面还有她最爱的机器猫! 谁能想到,花了大价钱,买了掺了东西的糖!机器猫变癞蛤蟆,她真的是被坑惨了! …… 大家一时间,说不上话。 陈和忍不住在电话里笑出了声儿。 笑声张狂,一点儿也不会受伤的钟意。 季惟舟也忍不住淡淡笑了笑,但最关心的还是钟意吃了这些东西,会不会有问题。 “这些东西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陈和说道:“有,雄黄里面含有砷,这是一种有毒的化学物质,还有蟾酥,是蟾蜍的腺体分泌物,也有毒,不过只要摄入不多,对身体伤害不大,舌头不舒服这是轻微中毒现象,小钟之所以舌头发麻发疼,可能是糖的表面附着不少这些物质的粉末。” “她只吃了一块,应该没问题吧?”季惟舟又确认了一遍。 陈和立刻道:“放心!没问题!这三种成分常见于一种治疗咽喉炎症的含片药物里,吃一点儿伤不了人。” 听着陈和的话,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只有钟意,正双眼直愣愣地,毫无反应。 赵明光胳膊肘戳了戳钟意胳膊:“小钟,你没事了!” 可钟意现在根本开心不起来,她抿了抿唇,朝着季惟舟的手机道:“陈哥,你刚刚说蟾酥是什么分泌物?” “蟾蜍啊!就是癞蛤蟆!”陈和道。 众人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些同情的看向钟意…… “呕……” 一声干呕,钟意捂着嘴巴,冲出了办公室…… 钟意冲进厕所,大吐特吐了一番,差点儿把上一顿的饭都给吐出来,才稍稍好受了点儿。 谁能想到,这黑心厂家,居然在糖里放这玩意儿! 蟾蜍,那可是癞蛤蟆啊! 一时间,钟意脑袋里浮现出了癞蛤蟆的样子,浑身一抖,又吐了起来…… 季惟舟跟在钟意身后,跟了出来,一进厕所,就看到第一个隔间开着门,钟意正趴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季惟舟从洗手台旁边抽出几张纸,走了过去。 站在钟意身后,季惟舟缓缓抬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拢到了脑后。 季惟舟腾出另一只手,在小姑娘吐得微微颤抖的背后,轻轻拍打,吐得差不多了,季惟舟把纸巾递了过去。 “还能行?” 钟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她摆手:“没事!没事!” 她没逝! …… 一整个下午,钟意是在兵荒马乱里度过的,不过还好,一切总是会过去的。 天刚黑的时候,季惟舟接到了陈和的电话。 “我这里,还有汪洋那儿,报告都出了。” “行。”季惟舟看了眼时间:“会议室开个会吧。” “好,我们马上过去。” …… 会议室里,大家已经在等着了,待特案队四人一坐下,陈和就迫不及待说起了尸检结果。 “首先,死者死于重度颅脑损伤,全身多处大关节发现骨折情况,可以确定,为死前坠楼,并且,在对死者做完血检和毒检之后,确认死者体内没有任何毒品和药品,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是在清醒状态下,跳下了楼,基本可以确定,为自杀。” “另外,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多处陈旧性伤痕,根据特征判断是咬伤。” 大家一惊,有人立刻扬声又问了一遍:“咬伤?” 陈和点头,随后把照片拿了出来:“这是尸检过程中拍摄下来的,死者全身上下共九处咬伤,集中在颈部和胸部,以及大腿内侧,而且检查过后,确认这些咬伤来自人。” “人?”赵明光大嗓门一扬,难以置信问道。 陈和依旧是点头:“是人,而且还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伤在产生的当时,是非常严重的,咬的很深,所以,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牙印。” 大家听着陈和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都能感觉到这些伤在自己身上,他们只是看看都如此,那么当时,亲身经历的申敏,会有多痛苦,只要这么想想都会让人头皮一紧。 第162章 科普小剧场 季惟舟一张张照片看完,忽然问道:“死者有过性行为史吗?” 闻言,陈和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死者确实有过性行为史,而且,我也怀疑死者曾经遭遇过性虐待。” “性虐待?”赵明光又是一声惊呼。 虽然他们办过奸杀案,当然也知道性虐待这种事情的存在,但从来没见过像本案死者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咬伤。 陈和点头:“性虐待是指在发生性行为的过程中,通过虐待他人而获得性满足的一种性行为方式,这也是一种性心理障碍,也就是我们说的‘SM’。” 众人听着,眉头都纷纷皱了起来。 钟意想起大学时曾经专门了解这方面的资料,便给大家科普了起来。 她缓缓开口:“其实这种性心理障碍在现代社会并不少见,可能国内报道比较少,但国外报道的很多,在性过程中,对性对象施以精神或肉体上的折磨而从中获得性的满足;或主动要求性对象对自己施加肉体上或精神上的痛苦,以获得性快感和引起性冲动,前者称为性施虐癖,后者为性受虐癖。” 大家听着钟意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神色复杂,主要有惊诧,他们没想到,小钟居然连这种冷门的专业性知识都了解,而一旁站着的陈和,正欣慰地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姑娘。 欣慰之外,还觉得可惜,这姑娘就应该在他们法医科工作,连这种冷门的东西都有储备,可见这姑娘涉猎广泛,正是他们法医中心需要的人才啊! 然而,钟意并没有注意到,她思绪集中,继续说道:“另外,性虐待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殴打、鞭挞、刀割、咬伤等身体虐待,比辱骂、言语操纵等精神虐待,再比如使用特殊的性虐待工具等,这些都是性虐待的方式。” 钟意说完,又最后补充了两句:“在目前的研究中,很多专家学者认为,性虐待这种性心理障碍,并不是后天习得的,而是先天就有的。” 大家听的很认真,钟意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刚放下杯子,就看到大家正注视着自己,目光如炬。 钟意轻咳了声,眨了眨眼睛,扯着唇笑了笑:“我说完了,大家继续啊……” 虽然她说的这些,都是较浅的专业性知识,她也就是简单做了个科普,但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她想忽视都做不到啊! 而这时,陈和笑了笑,问了起来:“小钟,你了解过这方面的资料?” 钟意神色如常点了点头:“大学的时候,给教授搜集过这方面的资料。” 闻言,季惟舟随口问了句:“哪个教授?” 钟意记得她和季队都是公安大学毕业的,于是立刻道:“犯罪心理学专业课的江丞江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微微挑了挑眉。 而陈和这时又打断了两人的话,看着钟意,神色极为认真,问道:“小钟啊,要不然来我们法医科吧!陈哥说的很认真,我们法医科,需要你!” 陈和不提便罢,一提,痕迹和技术科都坐不住了。 汪洋白了陈和一眼:“你别被你陈哥骗了,来我们痕迹科,他们法医整天的不是碎尸就是白骨,我们痕迹科可没这么吓人!” “呵呵!”陈和冷笑:“你们痕迹科是不吓人,就是整天倒垃圾掏粪池,不是上天,就是入地,谁能有你们痕迹科有本事!” “陈哥,汪哥……” 钟意一张嘴,就被堵住了话头。 “小钟,你先别说话,我非得和汪老狗掰扯明白!”陈和狠狠道。 汪洋又是一记大白眼:“你个陈狐狸,我今天非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的不可开交,钟意想插嘴都插不上…… 而这时,技术科也来凑热闹了。 刘胜笑眯眯地看向钟意,温声和气地说道:“小钟啊,来我们技术科吧,我们技术科不用这么辛苦!还都是干净的活!” …… “闭嘴!”汪洋和陈和齐声怒道。 瞬间,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人,这下矛头默契的双双对准刘胜,三人争的难分难舍…… 钟意求助看向季惟舟,却发现对方的神色略有些复杂,钟意忽然笑容一僵,他怎么觉得这眼神,像是在看叛徒? 她冤枉啊! 季惟舟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复杂,这姑娘人格魅力简直就是万有引力,他并不觉得这是坏事,相反,他也觉得这姑娘就是有这样的超能力,但他们特案队现在是腹背受敌,这姑娘本身就想辞职,正动摇着呢,结果这几个还你一言我一语。 想到这,季惟舟屈指敲了敲桌子,争吵着的三人立刻停了下来,整个会议室,大家纷纷看向他。 季大队长肃着脸,一一扫过刚才撬墙角的三个人,幽幽道:“这么想要人,不如我先给你们多安排点儿事?” 闻言,三人立刻闭紧了嘴巴,赶紧摆手。 “别,大可不必。”陈和先忍不住道。 他又看向钟意,堆着一脸笑意,“慈祥”地看着她,说道:“小钟啊,你这能力,不在特案队干那就是屈才了!” “是啊!是啊!小钟你就是干刑侦的料!”汪洋也跟着道。 刘胜没说话,但是头点的就跟上了弹簧一样。 钟意看着这一秒变脸的三个人,一时间,嘴巴都合不拢了。 就这么放弃了?就这么屈于季队的淫威了?她就不值得他们多争取一下? 这么想着,钟意叹了口气。 世态炎凉啊…… 而一旁,陈和几人却松了口气,他们真不是不敢,确实就是没那个骨气,这要是再多安排点儿事,那真就得住在实验室了。 陈和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汪洋和刘胜也就算了,住就住,哪里不是家!但是他们法医科,那可不是想住就随随便便可以住的,那简直就是和尸体同屋了! 陈和小心翼翼又看了眼季惟舟,一下子就对上了季惟舟那冷嗖嗖的眼神,浑身一抖,立刻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事儿。 “那个什么,咱们继续说案子吧!” …… 第163章 爱好 提起案子,大家立刻都严肃了起来。 陈和指了指尸检报告:“总之呢,我们通过尸检的结果推测,死者曾经遭受过性虐待,但是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被迫,这并不能确定。” “难道死者曾经遭遇过性侵?然后实施性侵的人有这种性心理障碍?”苏海问道。 陈和摇头:“尸检确实能够证明死者有过性行为史,但是并不能确定,死者是否遭遇过性侵,时间太久,就算遭遇过性侵,受的伤或者身体留下的被侵犯的痕迹也随着时间而消失了。” 钟意也说道:“其实这种性心理障碍,在很多人身上都有,或轻或重吧。而且,有这种障碍的人,他们平常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表现,只有在发生性行为的时候才有所表现,所以,也有可能是死者和男朋友的爱好。” 闻言,会议室里,众人又是默契地直勾勾看向钟意,这姑娘,小小年纪,涉猎过于广泛了。 而且,大家想法也都有些复杂,难道这种人真的很多?这能用爱好来形容?癖好还差不多吧? 苏海忍不住摇头:“这还真不是一般人的爱好,而且这爱好在很多人眼里,都是难以启齿的,所以,就算是调查,也不会有人承认的。” 话落,陈和立刻摆手:“这倒不怕,死者身体上的牙印,我们已经逐一采集了,只要能和这个牙印对上,就算是不承认也没用。” 听着陈和的话,大家才算悄悄放下点儿心。 陈和把手里的尸检报告合上,最后说了句:“尸检的结果就这些。”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汪洋:“痕检的结果如何?” 汪洋让助手把报告一份份分到每个人手里,随后才开始逐条进行解释。 “根据对现场以及相关物证的勘查分析,我们最终的结论是,本案为自杀性质的高坠死亡。” “在高坠死亡案件中,根据坠落高度和水平移动距离之间的拟合性较好的线性回归方程,以及坠落遇害者的初速度和水平距离的计算关系这两方面结合分析,死者坠楼前的初速度大于2.70m/s,而这个初速度范围,我们一般判定为自杀。” “另外,自杀性质的高坠,死者一般是往外跳,因此形成的夹角一般较大,这个与我们现场勘察的结果一致,而且我们在天台发现的脚印,和最新鲜的一组指纹,通过比对,也确定来自死者。” “综合上述内容,可以确定,本案就是一起自杀坠楼案。” 季惟舟一边听着汪洋的报告,一边把纸质的痕检报告翻看了一遍,随后将报告合上,缓缓抬眸,看向会议室众人:“所以,目前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自杀案,并且,死者大概率是在清醒状态下,跳下楼的。” 陈和与汪洋双双点头:“没错!”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调查清楚,死者自杀的原因。” 众人齐齐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抬眸,又看向汪洋:“胸针的分析结果如何?” 闻言,汪洋立刻道:“胸针材质为墨玉加18K金,黑色底托为墨玉,品质极高,而金属字母‘S’为含量为75%的黄金材质,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18k金。” “我们联系了专门的估价部门对这枚胸针进行了估价,要想制作这么一枚胸针,大概在需要人民币七千到八千元左右。” 听到这个价格,大家都有些惊讶,赵明光更是忍不住扬声问道:“这么贵?” 汪洋点头:“这块墨玉品质很高,价格大概在五千到六千元,而18K金的价格,现在大概是三百八十元一克,这枚胸针上,这个字母‘S’大概十克左右,所以,这枚胸针,确实很贵。” 赵明光立刻拿起了桌子上,那枚封在物证袋里的胸针,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喃喃自语:“这么个小玩意儿,七八千?这世界的参差啊……” “哈哈哈……” 听着赵明光这么说,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钟意,始终紧锁着眉头。 …… 笑声渐止,季惟舟才又开口:“胸针上提取到指纹了没有?” 汪洋点头:“在胸针上,我们确实发现了指纹,但非常杂乱,根本提取不到完整的指纹,更没有分析的价值,而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痕迹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侧目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却一直紧皱着眉头的钟意,缓缓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钟意听到季惟舟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眉头的沟壑却仍旧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她缓缓开口说道:“这枚胸针这么贵,应该不会是死者的,所以,一定是她从某个人手中,或者某个地方得来的。”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头,这个推测,完全合理。 “我也这么认为,死者是个学生,而且还是家境非常普通的学生,很难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而且说实话,像玉石这样的东西,很容易买假,能买到真货,必定是钱到位,或者识货。”汪洋说道。 而这时,季惟舟却摇了摇头,他抬手,从赵明光手里接过那枚胸针,拿在手里看了看,目光落在在手中的胸针上,淡声道:“这枚胸针或许并不是买的,很可能是定制。” “定制?”汪洋这时皱眉问。 季惟舟微点了下头,将胸针放回了会议桌上,才继续道:“无论是普通还是所谓的奢侈品牌,只要是批量生产,大量销售的,基本不可能用玉石和黄金来做原料的,成本太高,而且市场太小,所以,这枚胸针,很有可能来自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定制,它或许代表某种身份,或者某种信号。” 会议室里,大家安静听完季惟舟的分析,纷纷点头,很是赞同。 而钟意听完,忽然抬眸,看向季惟舟,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字母‘S’会不会有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有可能,甚至我认为,这个字母‘S’一定存在某种含义。”季惟舟肯定了钟意的想法。 第164章 “S”的含义 赵明光行动力那叫一个足,一听这话,立马猜了起来:“会是什么含义?某个单词的首字母?或者某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苏海也跟着猜起来:“如果是某个人的定制,还有可能与名字里某个字有关,或者是某个组织名字的简称,这些都有可能。” 众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办公室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猜的热火朝天,许久才稍稍安静下来。 片刻后,季惟舟开口道:“一个字母可能得含义太多,靠猜是猜不到的,这枚胸针还是要继续调查,但从这枚胸针本身入手,难度很大,我们可以从申敏的行踪入手,弄清楚近期申敏出入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这些都有可能是她得到这枚胸针的途径。” 说到这里,季惟舟微微一顿,扫视一圈,才道:“这枚胸针或许与死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关系,如果真的存在某种关系,这会在之后对于申敏行踪的调查中得以印证,当然,也有可能,这枚胸针与死者的死亡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目前,咱们的主要精力是调查死者的死因和行踪,胸针不要作为调查的主要方向。” 话音一顿,季惟舟又说道:“但是,这枚胸针,我希望,大家能持续关注,从各个方面,尽量寻找这枚胸针的来源。” 闻言,钟意慢慢转头,看向季惟舟,眼睛里,满是凝重之色。 季惟舟将目光投向桌子上,看着在灯光下发着金属光芒的胸针,神色微沉,缓缓道:“或许,这枚胸针,藏着更大的秘密。” 众人目光随着季惟舟一起看向那枚昂贵的胸针。 …… 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 季惟舟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看向刘胜:“手机分析的如何了?还有死者的社交账号呢?” 刘胜立刻说了起来:“死者的手机我们是在尸体附近的绿化丛里找到的,手机已经摔得四分五裂,我们技术科的同事们还在尝试维修恢复数据,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我们通过死者的身份证件,调查了死者名下的电话卡,和所有手机号码绑定的社交软件。” 一边说着,刘胜将调查到的资料放到了会议桌上,大家便开始传阅了起来。 刘胜接着说起来:“我们联系了通信公司,调取了死者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发现在死者跳楼的前一天,呼出电话三通,分别是死者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男朋友。” 这时立刻有人开口问道:“死者打这三通电话,这是已经打算要自杀了?” “或许是这样。”刘胜点头,继续道:“死者在提前一天做好了打算,联系了至亲,并没有提到自己的事情和打算,只是和至亲的人打一通电话,作为留给他们最后的回忆。 听着刘胜的分析,大家不由跟着点头,这确实是自杀前,大多人会去做的一件事。 …… 片刻后,刘胜才又继续道:“此外,还有两个号码呼入,其中一个为通信公司的业务电话,另一个号码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工作电话。” 刘胜从一沓资料里抽出其中一张,说道:“这个律师事务所是本市最有名的那一家,也是咱们接触过最多次的一家,也就是明诚律师事务所。” “我们联系了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律所的工作人员说,这通电话是一通回访电话,主要了解律所的咨询服务体验感。” “死者联系过律所?”季惟舟问道。 刘胜点头:“死者在一个月前,确实去过这家律所做过咨询。” 随后,刘胜又找了一份资料出来:“给申敏提供咨询的律师,是这位。” 大家看着刘胜手里捏着的资料,从自己手里的一大沓里找出了一样的,这是一份身份资料,而资料上的这个人,正是明诚律所的律师。 “这人叫牟薇,是明诚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律所那边说是牟薇和她的助理律师都出差去了京市,因为对于客户信息有保密责任,所以了解申敏究竟咨询过什么问题的,只有牟薇和和她的助理律师,而律所那边说,这两位得明天才能回来。”刘胜介绍说道。 季惟舟点头:“你和律所保持联系,让这个牟律师回来后,尽快过来一趟,配合调查。” 刘胜点头:“好。” 季惟舟又接着问道:“死者的信息和社交软件调查清楚了吗?” 刘胜点头:“查的差不多了,死者的社交软件并不多,常用的社交软件我们都联系到了软件研发公司,通过后台数据的调查,死者的手机号码,只注册了三个常用的社交软件。” “哪三个?”赵明光立刻问道。 “V、海云论坛、企鹅。”刘胜道。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季惟舟问道。 刘胜摇头:“没什么异常,这个申敏应该性格非常内敛,在社交软件上,从不点赞更不评论,像V和企鹅,只能看到死者的好友列表和聊天记录,在V上,最近两个月只看到申敏和父母、男友、室友,再就是几个老师的聊天记录,而且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异常,企鹅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月根本就没有聊天记录,只能看到她的浏览记录。” 刘胜说到这儿,忍不住叹气:“这姑娘只浏览学校表白墙,其它是一点儿都不看。还有就是论坛,死者关注的也都是和舞蹈还有体育有关的话题贴,而且,也都是只看,从来不发言不点赞。” “这姑娘啊,就是个万年潜水员!”刘胜最后总结了句。 季惟舟了然,但还是叮嘱了句:“你们继续关注着。” “明白!” 随后,季惟舟看向会议桌上其他同事:“刘胜,你分析一下从学校里带回来的监控,其他人也帮着一起,看一看监控里,还有没有我们没有发现的。” 众人齐齐点头:“明白!” …… 季惟舟将任务大体安排好,才结束会议,结束前,大发慈悲,让大家回家休息,明天早点开工。 大家并没有在意“早点开工”这件事,只要能下班回家,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会议门一拉开,大家一股脑冲了出去,生怕晚一秒。 而特案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因为有值班同事来说,有人来了。 …… 第165章 夜宵 几人刚回到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随后,只见,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士正从门缝里,探着头往里望。 季惟舟微微皱眉:“你找谁?” 男人闻言,立刻推开了门,把手里的一个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包举在胸前:“我是中江大学的教师,找特案队的警察,来送东西。” 闻言,办公室里,几人对视一眼,季惟舟点头道:“进来吧。” 男人一听,这才走进了办公室。 中年男人把包抱在胸前,四下打量着特案队的办公室。 “您坐。”季惟舟示意中年男人在沙发上坐下。 男人收回打量的目光,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季惟舟看了眼男人抱在胸前的包,随后抬眸,问道:“您怎么称呼?” 闻言,男人立刻掏出名片:“我是中江大学文学院的教师,文延平,这是我的名片。” 季惟舟抬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眼。 原来,这人是中江大学文学院的院长,还是一名文学教授。 季惟舟看了眼男人手里抱着的黑色包,问道:“这个就是您要送的东西?” 闻言,文教授立刻把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拉开了拉链,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专业级的摄像机。 “我是来送这个的!”文教授道。 送摄像机? 几人不由对视,这位文教授这是拾金不昧?把东西送来了特案队? 季惟舟微微挑眉:“这是捡的?” 文教授一听,立刻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的!” “您为什么送来特案队?”季惟舟问道。 文教授这时也顾不上解释,开了设备,把视频打开:“你们看,我来送的,其实是这个!” 说着,文教授把摄像机递给了季惟舟,钟意几人也立马凑了过去。 视频正在播放,可以看出拍摄地点应该是在教室里。 镜头里,文教授在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讲课,而镜头正对着的方向,透过教室的窗户,居然是死者坠楼的那栋教学楼天台,而视频显示的拍摄时间,正好是死者坠楼的时间。 而这段视频,恰好拍下了申敏跳楼的整个过程。 季惟舟蹙眉看向文教授:“您为什么会拍下这个?” 文教授立刻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这东西是我刚买的,本来打算录课用,这几天只要没课我就在教室里录网课,今天中午吃完午饭,我就随便找了个没课的教室录课,结果,没想到居然拍下了。” 季惟舟点头:“我需要取走您的储存卡,卡里面的东西我们不会损坏,案件结束之后,储存卡会还给您。” 文教授一听,立马点头:“没事,你们尽管拿去用。” 一边说着,文教授自己就把储存卡拿了出来,递给了季惟舟。 “配合警方工作是义务!更何况,死的是我学校里的学生,和我的儿子一般大,我也希望你们尽快破案。” 说着,文教授不由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死者,联想到了同龄的儿子,觉得可惜可怜。 季惟舟神色略有些郑重的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死者一个交代。” “好!好!”文教授重重点头。 季惟舟把储存卡递给了赵明光:“把里面的视频需要仔细查看一下。” “好。”赵明光立刻接了过去,随后就拿着储存卡,坐到了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工作了起来。 而季惟舟这时又转头看向文延平,问道:“文教授,您当时没有听到喧哗声吗?” 申敏跳楼的视频拍摄里,人群喧哗,各路警笛声一起鸣响着,即便是在另一座教学楼,也不可能听不到。 文教授闻言,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天我关着窗,而且还带着耳机,就是怕被外面的声音打扰,结果没想到,连这个都没听到。” 文延平还指了指相机包:“刚才来之前,我打算把视频上传到网课系统,上传之前,需要检查一遍,我这才发现居然拍下了整个过程,所以,就赶紧带着相机赶过来了,万一你们需要呢!” 几人…… 他们确实需要,但要是再早一点儿,就更好了…… 不过,对于这位文学教授的做法,他们还是非常赞同的,在发现了视频之后立刻送到他们手里,虽然不算一件大事,但很多人都做不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片刻之后,季惟舟又问了文教授几个问题,让他签了字,才送人离开。 视频不长,几人决定看完了再休息,季惟舟对大家的敬业很满意,大手一挥,为大家订了豪华宵夜,还送餐上门。 赵明光顿时觉得,下午那顿花的不心疼了。 宵夜正好在半个小时后送到,而视频也刚完整的查看完,办公室里,几人坐在沙发上吃宵夜,顿时,办公室弥漫着满满一屋子的香味儿。 钟意选了炒米粉,当然是微辣版,但她还是吃的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斯斯哈哈”个不停。 季惟舟看了钟意一眼,看她被辣成这个样子,怕她本来就受了伤的嘴巴再刺激到,便问道:“你嘴里的伤受得了?不行换别的。” 钟意闻言,立刻摆手:“这个好吃,我嘴巴现在可以没事儿的。” 季惟舟闻言,不由挑眉,什么叫“现在可以没事儿”?这还是能选择的?间歇性的? 这姑娘为了吃能忍着疼,但采血的疼就怕的要命,季惟舟微微叹了口气。 他也不再劝,劝也没用,索性就给她准备了两杯温开水,还能缓解一下。 在季大队长的体贴服务下,钟意吃的很开心,就连盘子里最后一段儿小芹菜都塞进了嘴巴里。 一整盘香香辣辣的炒米粉下肚,钟意摸了摸肚子,喟叹了声:“真饱!” 季惟舟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药。 这个药还是方才他让餐厅送餐的人帮忙顺路买的,他就知道,这姑娘晚饭没吃好,宵夜肯定得吃撑,所以就买了药备着,果然,这就派上了用场。 第166章 律师 季惟舟把药递给钟意,说道:“宵夜吃撑,等会儿会不舒服,过半个小时,把消食的咀嚼片吃了。” “吃三片就行。”说完,还又贴心的叮嘱了句。 钟意看了看手中崭新的,还没拆封的药盒,又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大大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光芒,直勾勾地连眨都不眨了。 季惟舟微微勾唇,大掌揉了揉小姑娘脑袋,把她头顶上,翘起来的那缕小翘毛压了下去,缓缓道:“怎么?” 钟意闻言,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低垂下的脑袋,幽幽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吃完宵夜,赵明光擦了擦嘴,说起了视频的情况:“视频看完了,从头到尾,将申敏上天台,到跳楼整个过程,记录的一清二楚,通过视频可以看出,申敏在跳楼前,完全有自主行为能力,是完全清醒状态,自杀板上钉钉。” 办公室里,几人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讨论起来。 “感觉这个案子越查越复杂,一个自杀案,总感觉背后藏了不少事儿。”赵明光又说道。 苏海也点头:“我也有这个感觉。”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收拾完餐后垃圾,季惟舟大发慈悲,让大家回宿舍楼凑合一晚,虽然离天亮也没有几个小时了,但这得来不易的休息时间还是要珍惜的,几人立刻马不停蹄带上垃圾,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太阳缓缓升起来了。 睡了三个小时,一通电话,大家都从香甜的梦里被吵醒了。 钟意的电话是赵明光打来的,说是牟薇来了,让她赶紧去办公室。 钟意一听,一个打挺,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之后,拿上沙发上的薄外套,就冲出了门。 到办公室的时候,钟意立马闻到的香喷喷的早餐味儿,立马看向了桌子上放的那一袋又一袋的丰盛的早餐。 但可惜啊,不能趁热吃了。 她看了眼沙发上,此时除了季惟舟,还坐着一名女性。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女士西装,严肃干练,短发红唇,妥妥的女强人既视感。 赵明光贴心的倒了水,递了过去。 “多谢。”牟薇笑了笑,象征性的喝了杯水,随后道:“几位警官是找我了解申敏的事情的?” 季惟舟点头:“我想牟律师应该听说了,申敏昨天跳楼自杀了。” 牟薇闻言,神色略有些变化,但很快又平静的点点头:“我听说了,昨天同事联系过我,原本是九点的飞机,我改签赶回来的。” 她说完,又立刻道:“几位警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季惟舟点了点头,便问起了正题。 “申敏是什么时候去律所的?” 闻言,牟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忆了下,才说道:“申敏是上个月十号去我们律所的。” “你可以确定?”季惟舟确认了一遍。 牟薇非常肯定,点头道:“没错,我确定,那天我刚结束一个家暴反杀的案子,回律所后就见了申敏,印象很深刻。” “申敏为什么去律所?”季惟舟又问道。 这个问题,牟薇没有犹豫,立刻道:“申敏是去做法律咨询的。” “咨询哪方面的问题?” “性侵维权。” 这个回答,让特案队的几个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看来,真的可能是性侵。 …… 季惟舟又看向牟薇,继续道:“麻烦你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牟薇很谨慎,先是回忆了下,才开口:“那天这个姑娘去的时候,就专门要求一位女律师,当时我刚回律所,律所的前台就联系了我。” 她顿了下,又继续道:“这个小姑娘警惕心很强,一开始只是说想了解性侵维权的相关法律,就是不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也没有追问,就单纯的给她把相关的法律条文,包括一些典型案例说了说。” “后来呢?”季惟舟道。 “后来,这个姑娘又问了,如果想要追究责任,该怎么做,我告诉她,应该先报警,然后侦查部门会立案侦查,如果事实明确,线索完整,公诉部门会提起公诉,最后审判,而她也可以继续提起民事赔偿。” 说到这里,牟薇无奈笑了笑:“但是,听到这里,申敏就很紧张,她一直追问这样会不会闹得人尽皆知,其实我们都知道,只要报了警走法律途径,就一定不会再是秘密。” 牟薇叹了口气:“虽然她一直不说是否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根据我已有经验判断,申敏去律所,就是为了自己咨询的。” 牟薇作为一名主攻刑辩的律师,所谓的职业敏锐度是一定不会太低的,能有这样的判断,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季惟舟缓缓点头,片刻后,又问道:“申敏最后的决定如何?” 牟薇摇头:“那天下午,她是失魂落魄的离开的。” 她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微微冒着热气的杯子,说道:“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孩儿,遭遇侵害想要报警,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放弃,而这些事情中,最常见的就是舆论和外界的眼光。” 听着牟薇的话,特案队几人也有同样的感触,作为警察,这种情况遇到的比律师只多不少,很多受害者,为了所谓的声誉而选择把曾经遭遇的伤害独自咽下去,可这样受害者并不能真的得到平静,而施暴者则会更加肆无忌惮。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口:“除此之外,申敏还有提到什么吗?或者你还有什其他的发现?” 牟薇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了,这姑娘警惕性真的很高,即便我们聊了那么久,她还是一点儿都不信任我,对于遭遇性侵这件事,绝口不提。”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牟薇非常配合,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很快就结束了询问。 牟薇离开后,特案队办公室里,几人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遭遇性侵的就是申敏。” 季惟舟淡淡点头,对这个推测很赞同:“如果不是自己被侵犯,不会警惕心这么强。而只有这件事真的是自己遭遇过的,才会出现本能的警惕和抵触。” 钟意几人认真听着,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 第167章 业界大律 一直沉默的钟意,缓缓开了口:“所以,会不会是这样。” 她顿了下,在三人注视的目光,继续道:“死者十号去律所咨询,所以,如果真的遭遇到了侵犯,一定是在十号之前,而死者的室友说过,死者从三号,也就是校庆的第二天就出现了异常,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死者就是在三号当日遭遇到了性侵!” 钟意抿唇,思考了会儿,才又谨慎地继续推测下去:“遭遇性侵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变故,而且是极其痛苦的变故,所以,一定会表现出异常,而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天后,去律所咨询,我猜很有可能是因为受害者觉得这件事情难以启齿,但经过长时间的挣扎痛苦,最后咽不下气,然后选择了利用法律。” 说到这里,钟意顿了下,随后又有些无奈道:“但,最后,她还是因为怕被别人知道,选择了放弃。” 办公室里很安静,赵明光和苏海听的很认真,不时的点头,对钟意的话很赞同。 而一旁,坐在钟意身边的季惟舟淡淡勾唇,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仔细看,似乎还带着隐约可见的骄傲。 钟意话落,季惟舟点头:“说的不错,咱们分析案情,就是要大胆推测,最后小心求证,基于目前所掌握到的线索,我们完全可以做这个的推测,而且,这也完全符合逻辑。” 他扫了眼听的认真的三个人,继续说道:“同时,我们可以把这个推测,作为死因调查的重点。” 三人听着,认真点头。 忽然,一声“咕咕”的声,响了起来,钟意立刻捂住了肚子,试图安抚住已经在抗议的肚子。 她微微脸红,小手挠了挠头,掩饰尴尬,她扯着唇,朝着三人“嘿嘿”一笑。 季惟舟不由勾唇,但还是没敢笑出声,毕竟女孩子嘛!脸皮都薄,这种时候,求生欲告诉他,千万不能戳小姑娘的面子!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早餐,说道:“先吃早餐,吃完早餐,还有事儿要干。” “好!”钟意回答的最快。 …… 早餐吃的很开心,刚吃完,季惟舟派出去的人就陆陆续续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荀娅和王学凯。 王学凯和荀娅两个人是前后到的,王学凯是在网吧被带回来的,早到了半个小时,直接被带进了一号审讯室。 而半个小时后,荀娅才姗姗来迟,她是从学校里被带回来的,而跟着来的,还有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 荀娅的律师是海州市有名的一位刑辩律师,做过不少无罪辩护,据说从无败绩,而这位律师,也算是特案中心的常客了,尤其和特案队的三个人,可以说是非常熟。 而看到这位律师,赵明光眉头一下子皱的老高,低声恨恨道:“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钟意闻言,立马就有些好奇了。 她并不认识这个律师,但听赵明光的话,他们三个人应该都认识,而且,看季队几人的脸色,她甚至感觉这位律师说不定和特案队有过节。 第168章 有事联系110 钟意这么想,也就问出了口:“怎么了?你们之间有过节?” 赵明光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这人老给杀人犯代理,杀人犯当然也都不一样,可这人,十次有八次帮那些没人性的禽兽打官司,想想就生气!” 钟意听明白了赵明光的意思,也不由叹了口气:“没办法,法律规定,即便是禽兽,只要披着人皮,那也要尊重和保护他们的人权。” “但是受害者的人权呢?这些混蛋玩意儿在害人的时候,想过受害者的人权吗?” 钟意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他们肯定没有想过,如果想过,也就不会害人了!” “所以说,不公平啊!”赵明光忍不住道。 钟意摇摇头:“其实,这并不是律师的问题,律师需要遵守法律公正的原则,就要尊重所有公民的合法权益,这个合法权益当中,自然就包括为犯罪者代理诉讼,而至于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是立法者要审思的。” 闻言,赵明光叹了口气,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就是没想到这姑娘思想境界还挺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人迎上了这位鼎鼎有名的业界大律。 钟意站在靠后的位置,打量着这位大律师,男人西装革履,个高腿长,虽然比不上他们季队,但放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而仿佛这人自带探测镜,一下子就抓住了她打量的目光。 “钟警官,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荀娅女士的代理律师谭知临。” 说着,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钟意心底稍稍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这位谭律师,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看来这位精英律师确实有些本事在身,而且,绝对是一个缜密谨慎的人,毕竟连她一个实习警员的身份,也提前了解到了。 即便心里这么想,但钟意面上不显,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谭知临”,名片上除了名字,联系方式,以及工作单位和职务,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信息,而让钟意惊讶的是,这人居然也是明诚的律师。 钟意将名片捏在手中,抬头看着男人,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好。” 谭知临脸上挂着温润笑意,说道:“恕我冒昧,钟警官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听到这句话,一旁站着的三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立马皱起了眉,你还知道冒昧?冒昧你还开口? 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季惟舟神色肃沉,打量着谭知临。 而这位谭律师一如既往地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大家不友善的目光。 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淡淡笑了笑:“我只是想和钟警官交个朋友,这并不违反规定吧?” 季惟舟闻言,缓缓开了口,声音有些冷沉:“谭律师消息灵通,连我们的实习警员也了解到了。” 这话明显带着深意,明褒暗贬,分明是在说他手伸得太长了。 谭知临笑了笑:“毕竟是要认识的,提前了解,也是工作需要。” 季惟舟微勾了勾唇,直接掏出了一张特案队的名片:“有事联系110,联系不到就打这个电话,我们随时接警。” 谭知临一噎,一时神色难辨。 这话说的,谁想打特案队的电话啊,虽然他是律师,但要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他也不想和特案队打交道! 谭知临不由地重新打量起这位赫赫有名的警界精英,年纪轻轻却做到了省厅下设部门的总负责人,接触过几次,他感觉得到,这位季队长沉稳严肃,雷厉风行,但从来没发现,这人好像还有点儿幼稚…… 季惟舟看着这人一直没反应,抬手,直接把名片塞进了对方手里。 随后,对着赵明光道:“大明,带着谭律师去会议室等待。” 律师并没有参与审讯的资格,更何况荀娅不是未成年,可以独自接受公安机关的审讯,律师当然可以为委托人工作,但前提是,不能影响警方的正常工作,他们可以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维护委托人的利益,但他们并没有资格参与审讯,在涉及到案件的问题上,更是没有商量和拒绝的余地。 赵明光立刻点头:“好!” 随后,对着谭知临客客气气道:“谭律师,随我来。” 谭知临看着这一通默契配合的操作,一时说不出话…… …… 赵明光把人带到了小会议室,把人安排好。 进审讯室前,赵明光有点犹豫:“老大,这个谭知临会不会早就知道申敏的事情?毕竟他和牟薇是一个律所的。” 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保护委托人的隐私,是最基本的律师职业道德,我想这两位至少是合格的律师。” 赵明光点了点头,稍稍放下了心。 季惟舟最后又叮嘱了两句:“大海,大明,你们俩负责王学凯,我和钟意负责荀娅,只要与案件有关的,一律问清楚。” 赵明光和苏海重重点头。 “明白!” 随后,四个人前前后后走进了两间审讯室。 …… 一号审讯室里是王学凯,而荀娅在二号审讯室。 审讯室里,荀娅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东看看西瞅瞅,把审讯室打量了一圈,还是没能老实下来。 季惟舟和钟意进来后,并没有开口,而是坐下,各自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季惟舟拿着平板,正在看还没有看完的学校监控,而钟意在电脑上做着审讯前的准备工作。 过了许久,荀娅看着两人并没有搭理自己,有些坐不住了,“喂”了一声,试图引起两人的关注。 季惟舟和钟意抬头随意扫了她一眼,紧接着,又低下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荀娅看着两人并不搭理自己,更坐不住了,又喊了一声,扬声问:“你们到底想问什么?还问不问了!” 话落,对面,季惟舟和钟意还是淡淡只扫了一眼过去,依旧没有开口的迹象。 荀娅气的牙痒,看着压抑憋屈的审讯室,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更没遭过这种罪,现在,她因为申敏那个贱人,坐在这破地方,眼前的两个警察,居然还敢不打理自己。 荀娅深吸了口气,厉声问道:“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闻言,钟意一皱眉,最近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多秀爸爸的…… 第169章 又是一个秀爸爸的 虽然这么想,但钟意依旧面色如常的做着手里的工作,无视荀娅的吵闹。 荀娅也看出了两个人是故意的,声音冷硬,自顾自回答道:“我爸是荀正山,你们肯定听过吧!” 荀娅提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洋洋得意起来。 季惟舟暂停了画面的播放,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平板,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心里慌乱,却死撑着面子,故作镇定的人。 他冷淡回了句:“不知道你进了审讯室后,荀正山这个名字,会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荀娅闻言,脸色一僵。 她听出了这个男警察的意思,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怕,她父亲是公职人员,如果她被刑事审讯的事情被曝光,那么,她父亲一定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荀娅顿时老实了下来,咬紧牙,嘴巴抿紧,眼睛却死死盯着季惟舟。 季惟舟缓缓靠在椅背上,手臂抱在胸前,对荀娅这种要吃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神色冷厉,开口的话,也像是带着寒意:“无论是谁,只要犯了罪,所谓的背景资本,在法律面前,都一文不值。” 话落,季惟舟微微倾身,眸光锐利,直视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问:“听明白了吗?” 荀娅咬牙,就是不回答。 “听明白了没有!”季惟舟声音稍重,紧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冷沉,压迫感十足,幽沉的眼底迸发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明白了!”荀娅过了许久,才生硬的回了一句。 …… 季惟舟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冷肃:“姓名,年龄。” 荀娅看着面前两个警察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的样子,恨不得咬碎牙,但她也不敢再造次,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荀娅,21岁。” “认识死者吗?” “认识。” “什么关系?”季惟舟继续问道。 荀娅冷着脸,吐出两个字:“同学。” 季惟舟冷眸微眯,目光沉沉:“只是同学?” 荀娅仍旧是恶狠狠盯着季惟舟,咬牙不说话。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死者之间,可不只是同学这么简单。” 荀娅依旧不吭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俩人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吃肉饮血。 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知道你隔壁坐着谁吗?” 闻言,荀娅皱眉,看向季惟舟,可在看到对方淡笑自若的神色,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王学凯。” …… 季惟舟看着荀娅微变的脸色,继续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应该是前男女朋友关系?” 钟意静静听着,听到季惟舟特意咬重了“前”这个字,不由挑眉,看过去一眼。 只见季大队长神态自若,而对面的荀娅,双眼通红,满目怒意。 季惟舟视若无睹,淡淡道:“而且,我们还调查到,王学凯之所以和你分手,是因为喜欢上了申敏。” “你闭嘴!” 荀娅忽然大叫了一声,眼睛通红,像是要喷火,神色狠厉,像是要杀人。 季惟舟无视荀娅发狂的样子,镇定自若地接着说道:“而且,王学凯曾经多次纠缠申敏,却屡次被拒绝,而你因此而嫉妒申敏,多次造谣,并且多次针对申敏。” “你闭嘴!那个贱人,凭什么和我比!” 荀娅疯狂的吼叫着。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缓缓靠在椅子上,抱着双臂,姿态闲适,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发疯。 钟意也置之不理,放下笔,学着季惟舟双臂抱在胸前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就这么静静看着,没说话。 荀娅喘着粗气,许久,缓缓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坐直身体,看得出,她想维持早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体面。 尽管已经极力克制,但一开口,还是能听出荀娅语气里,根本掩饰不住的怒意。 “王学凯那个渣男,看上他是我瞎了眼,我认栽!可她申敏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荀娅咬牙切齿道。 季惟舟冷冷淡笑了声:“但据我们所知,申敏自进入大学以后,各项成绩永远第一,并且还多次参赛获奖,参与了校庆晚会的表演,而你的机会一次次被夺走……” 季惟舟一字一句道:“你,一直居于她之下!” 荀娅气的浑身抖了起来,只想咬死对面那个把她快要气疯,却神态自若的男人。 钟意觉得隔这么老远,她都听到了荀娅的粗重的喘气声,看得出来,荀娅确实被气的不轻。 钟意稍稍转头,看了眼季惟舟,心道这人嘴巴确实毒,几乎是句句话都一针见血,几句话就能把人气的跳脚,这本事不可谓不大! 忽然,她就不知道该担心季队,还是该同情荀娅了。 而季惟舟依旧神色平静,继续问道:“你应该非常恨申敏?” 荀娅闻言,冷笑起来:“我为什么要恨她?我说了,她根本没资格和我比!你们以为她为什么拼了命的争第一,因为,她只能自己拼命,而我,根本不用和她争!” 闻言,季惟舟不由挑了挑眉:“是吗?” 荀娅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再和这个男警察多说一句,就会被气死,索性,不如不说。 然而,季惟舟却并不打算停下,他拿出了一份通话记录,起身走到荀娅面前,将通话记录,放到了荀娅手中。 季惟舟垂眸,目光凛然,紧盯着荀娅:“仔细看看,我相信,你一定有印象。” 话落,他就转身,坐了回去。 荀娅看着通话记录,就在看到中午那通电话的时候,动作一顿。 “据我们了解,这个号码,是海州日报的记者的电话,我想知道,这通电话你们聊了什么?”季惟舟淡淡道。 荀娅放下通话记录,抬头看向季惟舟:“这是我的隐私。” 季惟舟闻言,唇边扬起一抹讥讽,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道:“根据这个号码持有人,也就是海州日报的记者交代,你的这通电话,是为了爆料。” 季惟舟话音稍稍一顿,继续说了下去:“在通话里,你爆料死者是外围女,背后有人撑腰,才有现在的成绩,甚至就连比赛的奖,都是因为暗箱操纵。” 荀娅脸一僵,抿紧唇,脸色僵冷,许久没有开口。 第170章 刁钻 “说说吧,我们还真是挺想了解一下,这个所谓的有人撑腰,是什么人撑腰,既然你敢和记者爆料,就说明你确定这件事情,否则就是谣言,损害他人名誉。”季惟舟冷声道。 钟意静静听着季惟舟的话,不得不承认,季队这审讯手法真是刁钻,这个问题明显的把荀娅绕了进去,无论怎么回答,都会掉进坑里。 钟意抿了抿唇,看着荀娅有些坐立难安,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蚊子的样子,决定还是不开口了。 荀娅始终不开口,季惟舟屈指敲了敲桌子。 “说说吧,荀女士。” 荀娅看着对面两个警察牢牢盯着自己,自知这个问题,她躲不过,只能回答,但她也不傻,早就听出了这是个坑,怎么回答都是错。 荀娅咬了咬牙,还是如实道:“我胡说的!” 因为她知道,要是不说实话,她会更倒霉。 “她抢了我男朋友,还抢了我那么多机会,我就是嫉妒她!她要是没了这完美的形象,看她还能怎么嚣张!”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神色淡淡,都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对于这个说法,都不相信,或者说,不完全相信。 “只是这样?”季惟舟问道。 荀娅点头:“就是这样!” “你刚才说造谣申敏只是为了毁掉她的形象,那么,为什么在死后,还要给记者爆料?” “只是因为嫉妒?嫉妒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季惟舟神色冷沉,直直盯着荀娅。 荀娅神色忽然躲闪了下,嘴硬道:“我就是嫉妒她而已!” 闻言,季惟舟拿起了桌子上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边道:“看两段儿视频,我相信,你一定有印象。” 话落,季惟舟找到了视频,点开后,将屏幕转向了荀娅。 很快,视频的声音传了出来。 视频是校庆晚会后台的监控摄下的,画面里,正是荀娅冲进化妆间怒骂申敏,还有她毁了申敏舞裙的画面。 荀娅看完,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看着荀娅的反应,不由对视一眼。 片刻后,视频播放结束,季惟舟缓缓收起了平板,看向情绪又快要控制不住荀娅,冷声问道:“视频里,应该是你吧?” “是又如何?我们就是吵了一架而已!” 季惟舟看着荀娅说话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没有再开口。 而这时,钟意忽然问道:“在视频里,你将申敏的舞裙毁掉,其实,你应该不只是想毁了这么一件裙子吧?” 荀娅听着钟意的话,忽然皱眉看了过去。 方才这个女警察一直没开口,她以为只有那个男警察难对付,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警,说起话来,还有那眼神,竟隐隐也有一种压迫感。 “你在视频里说,让申敏不要挡你的路,我来猜一猜,你说的应该是出国的事情?” 荀娅脸一僵,声音冷硬:“出国的资格,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你认为出国的资格本来就是你的,但是被申敏抢走了,她挡了你的路,就应该被一脚踢开,对吗?” 荀娅自然明白这个女警察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立刻反驳:“没有!我是想踢开她,但我根本不会杀人!” 荀娅情绪激动起来:“我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出国的机会去杀人!” “那你会因为什么杀人?” 闻言,荀娅双手握拳,不停地捶打着审讯椅:“我根本不会杀人!” …… 第171章 舔狗 荀娅目光直直盯着对面的两人,满目都是愤怒,即便是被两人注视着,她也没有一丝躲闪。 钟意缓缓转头,看向季惟舟。 两人目光短暂交流,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荀娅,确实没有杀人。 方才,一进入审讯室,荀娅的情绪就已经有些明显的躁动了,甚至一开口就亮出了底牌,这样的人,心理素质极差,所以,他们并没有急着开口询问,而是故意拖着,而越是这样,荀娅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因为担忧和慌乱更加不受控制,而等她的情绪达到爆发的边缘,那么在快速的提问下,被提问的人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而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答案,往往才是真话。 …… “我确实想让她消失,但我根本不敢杀人!我就是想把她名声搞臭,这样她无论如何都没资格得到留学机会了!而且申敏她是自己跳的楼,为什么要来怀疑我!”荀娅看着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的两人,激动的解释。 她生怕他们不相信,继续说道:“她死的时候我都没在学校!” 季惟舟闻言,顺势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荀娅一听这个问题,只觉得似乎终于抓到了自证清白的机会,立马道:“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 “有人能证明吗?” 荀娅重重点头,语气有些急迫:“咖啡厅里的店员认识我,他们可以帮我证明。” 钟意闻言记录下来。 看着这两个警察并没有再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荀娅忽然放下了心,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下来。 季惟舟看着荀娅已经平复了情绪,才又重新开口:“从校庆之后,你有没有发现申敏有什么异常情况?” 虽然申敏的室友说,她们是最了解申敏的,但比起朋友,有的时候,敌人才是最了解彼此的,而通过调查,他们可以推测,荀娅和申敏,或许就是如此。 比起其他人,荀娅对于申敏的关注要更多更久,所以,比起其他人,她对于申敏的了解,也或许并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 而果然,荀娅听到这话,很快就说了起来:“说起异常,她前段时间确实挺奇怪的,好像有好几天没去舞蹈教室,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季惟舟问道。 荀娅回忆了下,说道:“好像是上个月……” 荀娅似乎有些不太确定,皱眉想了想,忽然拍了下椅子扶手,扬声道:“对了!就是校庆之后!” 说到这里,荀娅却忍不住撇了撇嘴:“平常她可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有的时候,甚至能在里面待一天。我记得她这两年也就请了一次假,还是因为生病住院,前一段儿时间,她居然又请假了,而且还是因为感冒,我们当时都觉得挺惊讶的,一个小小的感冒,居然能让她请假。” “而且,那段时间,她去舞蹈教室连练功服都不穿,大夏天穿着瑜伽服,长裤长袖也不怕热,一开始我还以为她真感冒了,但我从哪里都没看出她生病!” 说到这,荀娅冷笑了声儿:“那些男同学一看到她这样,立马上去嘘寒问暖,一群舔狗!” …… 而对面,季惟舟和钟意则是双双皱起来眉,方才听着荀娅的话,让他们对之前的推测,更加确定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荀娅:“你有没有见到过最近一段时间,申敏身边有什么异性出现。” 闻言,荀娅脸又冷了下来:“她身边的追求者不断,这是常事,没有才不正常,所以说啊,她是有手段的!” 荀娅每次开口,都不忘贬上两下,可对面两人根本没心思注意。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有没有比较特别的,比如正常情况下,申敏不会认识的异性?” 季惟舟说完,荀娅却皱起了眉。 她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什么人?” “是我们学院的一个男老师,是服装表演专业的专业课老师,我有一次去舞蹈教室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在说话,我当时还挺惊讶的,那个男老师是去年前刚入职的,我们都没怎么看见过,更别说说话了。” “申敏勾引男人的手段一向如此!”荀娅恶狠狠添了句。 钟意抿了抿唇,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想尽办法的贬低申敏,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在他们面前毫不掩饰,一个劲儿的表达对死者的不满,难道就不怕嫌疑更重? “在你看到申敏和那位男老师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情况。”季惟舟又问。 荀娅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啊,我就记得我还没进教室,那个男老师就从教室里出来了。” “如果非要说奇怪的话,就是不知道那个男老师为什么会来我们舞蹈教室,他又不是我们专业的老师,也不是我们这个舞蹈教室的负责人。” “所以,他会来舞蹈教室肯定就是找申敏的!”荀娅又说了这么一句。 季惟舟微微蹙眉,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荀娅闻言,连想都没想,立刻回答:“就是昨天啊!昨天早上!” …… 昨天早上,这个回答,让钟意不由停下了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她微微蹙眉,看了眼季惟舟,只见季大队长也紧蹙着眉,看向了她。 短暂对视了一会儿,季惟舟转头又看向荀娅:“这人叫什么?” “他叫苏沂。”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下意识眯了眯眼,立刻又问道:“哪个沂?” “三点水,沂志的沂。”荀娅道。 听到这个回答,季惟舟和钟意立刻又看向对方一眼,这个名字,他们在钱伟明写的那张名单上见到过。 这个苏沂,也参加了校庆当晚的庆功宴。 …… 两人神色复杂,沉默良久。 许久后,季惟舟再度抬眸看向荀娅:“除此之外,你对苏沂还有什么了解?” “他是教我们这一级体育舞蹈的,我只知道这些,他是去年二月份刚来的,想的不错,我们学校很多女生都会去听他的课,我还听说他以前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其他的我就真不了解了。” …… 第172章 藏的深 虽然一开始,这位荀娅女士有些不配合,但到后来,也算是知无不言,所以审讯还算顺利。 季惟舟最后又问了其他几个案件相关的问题。 结束前,他起身,走到了荀娅面前,把笔录递到了她手中:“看一看,把字签了。” 荀娅接过笔录,粗略看了几眼,随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惟舟和钟意拿着东西,打算离开审讯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钟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荀娅,神色清凛,声色轻缓:“谣言有时候是挥向别人的剑,但有一天也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这句话,让荀娅一愣。 她看了看此刻身处的地方,这是一间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密闭空间,有一个换气口,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这里空调开的很低,让她坐久了,都觉得浑身泛冷,手脚冰凉。 如果她现在在外面,一定坐在舒服的沙发上,又或者躺在宿舍里那张不算大,但是柔软的床上,吹着空调,看着电影,又或者玩着游戏。 她忽然有些恍惚,难道,那把刀真的已经刺向了自己了吗? …… 而钟意,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并没有去在意荀娅的反应,而是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她并不是荀娅的父母,更不是她的老师,不负责教书育人,但作为警察,她有义务将这句话告诉她,告诉她,造谣从来都是双刃剑,当你拿着它刺伤别人的时候,也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事情怎么做,作为一个成年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她控制不了荀娅的想法和行为,但她说出这句话,希望荀娅能够自己想明白,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去伤害别人,更不要把让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 …… 两人转身进了一旁的监控室,而赵明光和苏海,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打了招呼,赵明光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样?荀娅交代了什么?” 他俩也刚结束,屁股刚挨上椅子,季惟舟和钟意就走了进来。 季惟舟将笔录递给了赵明光。 俩人接过去,仔细看起来,越往后看,双双皱起了眉。 “荀娅的嫌疑这就排除了?”赵明光皱眉道。 “还需要再核实一下行踪信息。”季惟舟淡淡道。 随后,他想起了件事儿,淡声问道:“谭知临人呢?” 赵明光道:“还在小会议室。” 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道:“走吧,回办公室再说。” 接着,便拉开了监控室的门,几人一起回了办公室。 …… 交换了笔录,大概一刻钟,他们把笔录从头到尾大致看了一遍。 这时,赵明光先开了口:“王学凯交代的情况和我们调查到的基本一致,只有在案发前后的行踪需要继续核实,但是从询问的情况来看,王学凯的嫌疑不大。” 说完,他又指了指手中那份荀娅的笔录,说道:“而且,这个荀娅的嫌疑好像也不大?” 季惟舟淡淡点头:“荀娅心理素质比较差,整个谈话过程,她情绪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下,问题来不及思考,说的话大概率就会是真的,当然,还是要核实案发前后,荀娅的行踪。” 季惟舟说完,赵明光接着又问道:“那这个苏沂呢?在之前我们的调查中,并没有发现这个人,就连死者的室友也没有提到过这个人,但他居然在死前一天见过死者。” “藏得越深,问题越大。”钟意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季惟舟微挑眉,侧眸看过去一眼,淡淡勾了勾唇角,他轻一点头:“没错。” 接着道:“所以,接下来,我们除了要调查死者的行踪,还要调查清楚这个苏沂的身份,还有查清楚,在死者跳楼前,他和死者见面的目的。” 他看向赵明和苏海:“大明,你负责调查清楚死者的行踪。大海,你负责调查苏沂。” 闻言,两人立刻点头,他们明白,这个案子虽然并不复杂,但却紧急,目前舆论风向越来越不受控,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真相,并且告知公众,才能平息风波。 季惟舟安排完任务,又继续分析到:“昨天的案情会议上,我们推测,死者是因为遭遇到了性侵而出现异常情况,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校庆当日死者遭遇到了侵犯。” 话落,季惟舟屈指,敲了敲存着笔录的笔记本电脑:“而据荀娅交代,申敏确实实在校庆之后,出现了异常,连续几天没有去舞蹈教室,并且不是穿练功服,而是长裤长袖,而且,死者的室友也交代,死者曾经说过自己身体不舒服,并且一直躺在床上,所以,死者身体不舒服或许是真的,可能在那个时候,死者已经遭遇了性侵,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性虐行为。” 听着这话,苏海率先点头说道:“没错,汪洋给的报告里,清楚的记录着,这个牙印至少是一个月前形成的,而且通过尸体的照片,我们可以看到,牙印依然非常明显,可想而知,当时会更明显,而这种痕迹,自然容易让人有所的联想,所以,死者一定会想办法遮盖。” 季惟舟缓缓点头:“从目前所掌握的所有信息来看,死者在校庆当日遭遇性侵的这一推测,是有线索支持的。”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几人又是一阵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继续道:“接下来,我们就是调查校庆当天,申敏到底遭遇到了什么,尤其是晚会之后的会议和庆功宴,是调查的重点,参与会议和庆功宴的人,也需要见一见。” 话落,他看向赵明光:“调查晚会当天,申敏的行踪的时候,重点就是庆功宴,你可以从那份参与庆功宴的名单入手,去见一见名单里两个申敏的任教老师,尤其是申敏的辅导员,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好。” 季惟舟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参与晚会表演的死者同系的研究生,问清楚,她是否知道当晚申敏到底发生过什么。” 话落,季惟舟又看向苏海:“你俩互相配合。” 赵明光和苏海立刻点头:“明白!” 季惟舟最后又看向钟意:“小钟,咱们得去一趟庆功宴的酒店。” 闻言,钟意立刻皱眉:“季队,你怀疑苏沂是在庆功宴的酒店实施的犯罪?” 季惟舟缓缓点头。 “可这样,不会留下证据吗?比如酒店监控?或许还会有不少目击者。”赵明光这时问道。 季惟舟缓缓摇头:“在酒店是最‘方便’的地方,如果他把申敏带到别的地方去,更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而这个过程中也可能错失他所认为的,最好的犯罪时机。” 季惟舟话稍一停:“至于监控,或许苏沂胸有成竹。” …… 第173章 他泪如雨下 简短的小会议结束,特案队打算出去走访调查,结果还没来得及踏出办公室的门,就又有人到了。 这次,来的是死者申敏的男朋友,余家炀。 为了不耽搁时间,季惟舟安排赵明光和苏海先行离开,去执行他交代的调查任务,而自己和钟意就只能先留在中心。 俩人把余家炀带到了会议室,但余家炀却坚持要看一看尸体。 其实他们特案队的很多案件性质恶劣,尸体很多也难以入目,所以很多时候,他们是不赞成不支持死者家属见尸体的,但国内的民情如此,讲究见最后一面,所以他们也会尊重家属。 由于高坠时死者的头部脸部遭遇重创,已经严重变形,即便是已经做过处理,常人也很难接受,但百般劝阻都没用,余家炀坚持要见女朋友最后一面,俩人劝阻无果,只能把人带到法医科的停尸间。 …… 法医室的停尸间里,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强壮男孩,看着静静躺在停尸床上的人,哭的泣不成声。 高大强壮的年轻男人忽然身体打晃,几人一看,立刻上前将人扶稳,原本打算把人带离停尸间,但余家炀死死扒着停尸床的边沿,拽都拽不走,他们也只能暂时放弃,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打扰。 许久,男孩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季惟舟,他看的出来,这个男人是这三人里面有话语权的那个,所以,他只问他:“敏儿到底为什么自杀?” 季惟舟神色凝重,缓缓道:“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听到这样的回答,余家炀摇头,难以接受,他不知道,明明前两天,他的女朋友还活蹦乱跳的,他们还一起规划过未来,毕业了,她会继续跳舞,他会继续打球,然后他们都会全世界参加比赛,但比赛结束,他们就立马回家。 他们会毕业,会结婚,或许未来,还会生一个或是漂亮会跳舞的女儿,或是帅气会打球的儿子,他们不需要多么富有,但他们一定会生活的很温馨很幸福。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那些曾经美好的预想,都再也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余家炀又看了眼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苍白了无生气的女孩儿,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拳,拼命地压抑着崩溃的情绪,哽咽道:“敏儿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她最近和我提了两次分手。” 听到这话,三人不由都皱起了眉。 两次分手,原来申敏不止一次提出了分手,那么,这就更能说明,这其中必然存在问题。 但这个地方,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季惟舟和钟意,把余家炀重新带回了会议室。 …… 会议室里,季惟舟和余家炀相对坐在会议桌上,钟意倒了杯水,递到了余家炀手里:“余先生,您平复一下情绪,喝点水吧。” 余家炀立刻抬手接过,情绪低沉,但也不忘礼貌道谢:“多谢。” 年轻男孩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很明显刚才哭的太厉害,这样的痛苦,对于如此如此年纪的人,太过残忍。 季惟舟和钟意默契的沉默下来,他们没有打扰余家炀,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平复失去爱人的痛苦。 …… 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 许久之后,一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余家炀,缓缓抬起了头,他眼眶通红,少年英俊的脸颊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他看了看季惟舟,又看了看钟意,声音低沉沙哑,有气无力说了一句:“你们能找到真相吗?” 季惟舟点头的动作很轻,但眼神里,是不容怀疑的郑重和坚定:“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相。” 余家炀动作迟缓地点头,双眼仍旧无神的看着他们:“我相信你们。” 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深吸了口气,问道:“你们想问什么?” 季惟舟看了看余家炀,确定他已经能够面对接下来的询问,才开口:“你刚才提到最近申敏很提过两次分手?” 余家炀点了点头:“一个多月前,敏儿提了一次,我以为她就是生气我最近总是比赛,没有时间陪她,后来比赛完回来,我哄了她好久,敏儿才没继续闹分手,可前天,敏儿又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了句分手,就直接挂断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一个月前和前天,是两个特别的时间点。 季惟舟立刻又追问道:“一个月前,你能确定是哪一天吗?” 余家炀点头,他掏出手机,点开了V,打开了置顶的联系人,对话框里,是一长串的聊天记录。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随后将手机递给了季惟舟:“就是这一天,上个月六号,那天我给她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敏儿都没接,最后一个语音电话,她接了。” 余家炀继续道:“一个月前,我在封闭训练,好不容易拿到手机,可以打电话了,可我给敏儿打了好几个,她才接,我和她认识很久,只要一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开心还是不开心。” 余家炀抹了抹眼泪:“那天,敏儿的情绪明显很差,我猜她一定遇到了难过的事情,可还没等我安慰她,她就告诉我,她想要分手。” 季惟舟接过手机,滑动着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与余家炀说的一样,六号那天,余家炀的账号几次发起视频通话,但申敏都没有接,而最后一次余家炀发起的语音通话,被接通了,而通话时间,却只有短短的两分钟,而在这之后,余家炀又连续拨通了不下二十次的语音通话,申敏都没有接。 “申敏有提到为什么分手吗?”季惟舟将手机递回去,一边问道。 余家炀摇头,眼睛又开始湿润了起来:“敏儿说她不喜欢我了,可她都哭了,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他声音哽咽,但语气非常肯定。 钟意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强壮的男孩儿,哭的泪如雨下,微微蹙眉,她甚至不忍再看,轻轻叹了口气,错开了视线。 第174章 回忆 很多人说,年少时的爱情太过脆弱,经不起风浪,一点小事就会分道扬镳,但钟意能看到,余家炀和申敏的爱情,或许不是这样,至少余家炀的眼睛里,她看到的是是痛苦和绝望,更是遗憾和爱意,即便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那份爱意依旧鲜活炙热。 会议室里,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 会议室外,路过的同事纷纷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张望,他们想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一个男人哭成了这样。 …… 余家炀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待人平复下来,季惟舟才又问道:“后来呢?你们什么时候复合的?” 余家炀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上个周周五,那天我刚结束封闭训练,一回来就赶紧去找了敏儿,她一开始,还是要和我分手,后来,我就对着她哭了。” 说到这里,余家炀苦涩的笑了笑:“我才不管什么男人能不能哭,只要能和敏儿在一起,哭算的了什么。” 他继续道:“其实,我能感受到,敏儿还爱我,她说不喜欢了根本不是真的,所以,我知道,我一哭,她肯定心疼,果然,敏儿一看到我哭了,立马就慌了神,就是那天,我们复合了。” 说到这里,余家炀像是陷入了回忆,他不再哽咽,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 “你们不知道,我和敏儿是一起长大的,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长得又矮又瘦,学校外面总有一群人欺负我,问我要钱,但敏儿看到了,一下子就站在我面前,挺着胸膛,说要保护我,可我明显看到,她当时也害怕的在发抖。” 余家炀说着和申敏的故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后来,我们读了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我也从又瘦又矮的小不点,变成了现在这样,敏儿从小学舞蹈,她跳起舞来像是精灵在发光,我成绩一点儿都不好,但我想配得上她的好,所以我就努力练球,我们约定一起来海州读大学。” “高考那年,我跟敏儿表白了,我们约定,高中毕业就在一起。后来,我们真的都来了海州,她学舞蹈,我学体育,她参加了很多比赛,我也得了很多奖牌,我们一起规划未来,我们想毕业就结婚……” 说到这里,余家炀忽然沉默了。 可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不再是快乐的回忆了。 季惟舟和钟意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余家炀才又重新开口:“我们从小学到大学,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们说过,永远不分手,可她却食言了。” …… 两人静静听完,许久,季惟舟才开口问道:“既然你并不相信分手的理由是不喜欢了,那你有没有问过申敏?” 余家炀点头:“我问了,一直问一直问,可敏儿只有一句话,就是不喜欢了,要分手。”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和申敏联系频繁吗?” “很频繁。”余家炀点头:“如果我不训练不比赛,我们每天都会打几通电话,聊聊天什么的,而且我也经常去她学校找她,我们经常会出去约会。” “那么最近,你在申敏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闻言,余家炀皱眉仔细想了想,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敏儿和我闹分手这件事情,我觉得很不正常,而且那段时间,敏儿心情很不好,这些都是我从她室友那里知道的,我不知道敏儿为什么明明难过,却也不和我说,甚至还是要和我分手。” “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余家炀还是皱眉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一段儿时间,敏儿给我的感觉就很奇怪,但你让我说是哪个地方奇怪,我说不上来。”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余家炀,先是很认真的问了他一句话:“你是否有性心理障碍?比如性虐行为?” 闻言,哭声戛然而止,哭的伤心的人立刻愣住了。 余家炀僵着脖颈抬头,看向季惟舟,没一会儿又下意识的看向正认真的盯着自己的钟意,脸涨红了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才的问题都还好好的,也什么忽然问题就变得这么隐私,而且,这位男警官还当着这个女警官的面,问出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最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两位警官,却面色如常,根本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现。 可现在不是他不好意思的时候。 余家炀摇头,动作有些僵硬:“我没有这种障碍。” 季惟舟淡淡点头,自然他看出了余家炀对于这个问题的震惊,但这是工作,更是与案子有关的问题,他们必须问清楚。 他继续问道:“你和申敏有过性行为吗?” 闻言,余家炀又是浑身一僵,脑袋垂地更低了,摇头说道:“没有!” “还没有!”话刚落,余家炀又郑重的重复了句。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一眼,视线交汇,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通过余家炀的表现来看,在这个问题上,他并没有撒谎,也就是说,他和申敏没有发生过性行为,这也就是说明,申敏的性行为史,最有可能的,就是遭遇了性侵犯,并且侵犯申敏的人,还有严重的性虐待行为,这便与他们的推测,对上了。 接着,季惟舟又看向余家炀,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听申敏提起过校庆的事情?” 这会儿,余家炀脸上才恢复常色,他立刻点头:“提过,敏儿那一段时间总提校庆,因为她有舞蹈表演,每天练习的都很辛苦,所以经常和我抱怨,虽然累,但敏儿能得到这个表演的机会,她挺开心的。” “你知道校庆是哪一天吗?” 余家炀点了点头:“上个月三号。” 话落,余家炀苦笑了声:“没过几天,敏儿就和我提了分手。” “你们在复合之后,申敏有再提起过校庆的事情吗?”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余家炀皱了皱眉,他回忆了下,才摇头:“没有。” 听着余家炀的回答,两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神色凝重了起来。 没有提到,便更能表明,这并不寻常。 第175章 一个爱哭的男人 “申敏有没有经常提起的老师?或者最近才开始提起的?”季惟舟又问道。 余家炀点头:“有,敏儿提过她的专业课老师,还有辅导员,我们聊天经常会聊一聊学校里的事情。” “都聊些什么?” 余家炀皱了皱眉:“也就聊一聊长相、性格,还有年龄这些,或者今天发生过什么事情,就这些。” “申敏对于自己的辅导员,是怎么样评价?”季惟舟继续问下去。 余家炀细想了想,随后说道:“就说脾气挺好的,长得挺胖的,其他的应该就没有了,我们就是偶尔聊了两句,大概也就是这些。” “那么,最近申敏有没有提起自己的辅导员,或者某位老师?” “没有,最近敏儿确实没有提起过学校里的事情。”余家炀摇头道。 说到这里,余家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对面的两人,说道:“其实,敏儿和我分手的时候,我问过她,学校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敏儿说没有,也不让我追问。” 余家炀说到这儿,狐疑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敏儿是不是真的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钟意下意识地看向季惟舟,而季惟舟依旧神色平静,沉默看着余家炀。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季惟舟才缓缓开口:“案件还在调查中,关于案件相关问题,不能透露,希望你能理解。” 余家炀听到季惟舟的话,片刻后,才不情不愿地点头,虽然他一直觉得敏儿自杀是因为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他也知道,就算是问,警察也不会说。 而且,他相信面前的两位警察,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这么无缘无故的相信他们,但他能感觉得到,这两位警察方才说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相,这句话是真的。 余家炀没有再追问下去,季惟舟才又重新开口:“申敏有没有提起过出国留学的事情?” 闻言,余家炀一愣,缓缓瞪大了双眼,眼中的难以置信根本藏不住。 季惟舟微一挑眉,从余家炀的反应来看,余家炀确实不知道出国留学的事情。 季惟舟紧接着又问了句:“申敏没有提到过?” 而听到季惟舟的声音,余家炀才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着两人:“敏儿要出国?” 两人在余家炀的惊诧眼神之下,双双点了点头。 可两人刚点了下头,回应了余家炀的问题,结果这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 钟意微皱了皱眉,被余家炀突然哭起来弄得措手不及,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她不由转头看向季惟舟,却看到季大队长这时,也正皱着眉,一脸的疑惑。 钟意叹了口气,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又哭了呢? 她伸手从办公桌上的纸抽盒子抽了两张纸出来,然后轻轻拍了拍男孩哭的不停颤抖着的肩膀,接着把纸塞到了余家炀手里,说道:“你擦擦泪吧。” 余家炀捂着脸,一手接过纸,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把,他抽搭着,看向钟意:“警官,难道敏儿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的吗?还有之前的分手,难道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钟意闻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并没有直接回答余家炀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们只是在调查所有的可能性,你先别激动。” “呜呜呜……”余家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怎么能不激动?敏儿死了啊!” 钟意和季惟舟默默对视了眼,决定还是先闭嘴,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余家炀都不会听进去,甚至会更激动,倒不如给他时间,让他自己平静下来。 就这样,等了大概一刻钟,办公室里,哭声才渐渐停下。 钟意看着哭的伤心的大男人,看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强壮的大男人涕泗横流的样子,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看了眼季惟舟,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季大队长更不会! 纠结了半天,最后才说了句:“你多喝点水吧。” 季惟舟:…… 他不由侧目看了这姑娘一眼,便看到这姑娘一脸苦恼的样子,抿了抿唇,没说话。 余家炀手里的纸已经湿透了,他用运动服的袖子胡乱擦了把眼泪,然后才开口:“敏儿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如果她想去,我一定会支持的!”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余家炀没有得到答案,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季惟舟看了看已经擦干眼泪的人,随后又提起了王学凯,而一听到这个名字,余家炀立马皱起了眉,脸上除了悲伤,这下还露出了明显的怒意和鄙夷。 “我当然知道他,就是个神经病。” 季惟舟淡淡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王学凯曾经多次纠缠申敏,而你因为这件事情,曾经和王学凯发生了冲突。” 余家炀点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如实道:“我确实打了他,他就是该打,他一直纠缠敏儿,敏儿不愿意和人起冲突,但他就得寸进尺,还有他那个女朋友,一直找敏儿的麻烦,敏儿一直没有告诉我,是敏儿的室友气不过找了我,我才知道的。” “之后呢?王学凯还有再继续纠缠申敏吗?” 余家炀摇头:“没有,我打的挺狠的,听说他在医院住了几天,而且我警告过他,如果再让我知道他纠缠敏儿,我一定会更狠。” “这件事,王学凯没有报警吗?”季惟舟继续问道。 余家炀再度摇头:“王学凯的女朋友荀娅那个时候也一直找敏儿的麻烦,还给敏儿造谣,敏儿找到了证据,估计荀娅不想让自己做的偷鸡摸狗的事情曝光,想办法稳住了王学凯了吧。”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而这时,余家炀反应过来了,立马皱眉问道:“敏儿的死不会和他们俩有关系吧?是他们害了敏儿?” 余家炀紧皱着眉,一脸怒意。 钟意叹了口气,耐心说道:“余同学,我们调查案件,需要调查死者生前的所有社会关系,每一个人都会调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余家炀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刚才的问题都问不出来,更何况这个问题了! …… 第176章 刑警的直觉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季惟舟掏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到了一张照片,递到了余家炀眼前,问道:“这条项链,认识吗?” 照片里,是在案发现场死者手中找到的那条情侣项链。 余家炀一看到照片,就认了出来,他立刻点头:“这是我和敏儿的情侣戒指,是敏儿买的,她说让我一定要每时每刻都戴着,不能摘下来。” 说着,余家炀从衣领里,拽出了一条项链,果然是镂空的款式,季惟舟不由赞赏地看了钟意一眼,没想到这姑娘还挺识货。 “这就是我的这枚,我一直没有摘。”余家炀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胸前项链上挂着的戒指。 闻言,钟意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申敏也没有扔掉这枚戒指,她一直拿在手里。” 听到这话,余家炀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是低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那枚戒指。 许久,他将那枚坠在链子上的戒指抵在额头,细碎压抑的哭声,再度响了起来。 “呜呜呜……” …… 大半个小时过去,会议室里,哭声才停下来,季惟舟和钟意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把人送走后,两人都满头大汗。 苦兮兮的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脑门,重重叹气…… 工作不易啊! 而这时,身后跟来的一位内勤的同事,小声凑到两人耳边,说道:“这个男生又高又壮,没想到还挺脆弱的,刚才我们在会议室外面,都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哭声了,那哭声听得我们都跟着难受了!” 钟意不由点头:“看得出,余家炀是真的伤心,没有表演的痕迹。” 内勤同事点头,非常赞同:“小情侣感情这么好,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 两人送走了余家炀,直接驱车赶往了校庆当晚庆功宴所在的酒店。 路上,讨论起了方才余家炀的话。 “刚才,余家炀提起,申敏曾经两次向他提起分手,一次是上个月的六号,而第二次是前天,这两个时间点很特殊。”钟意道。 季惟舟点头:“没错。”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们推测,申敏在校庆当日很可能遭遇过侵犯,而六号,她就向自己的男朋友提出了分手,由此推测,申敏提出分手,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被侵犯了,而且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钟意也点了点头,接着季惟舟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而至于前天,是申敏自杀的前一天,会不会是,申敏又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或许申敏仍旧无法面对被侵犯的这件事情,再次提出了分手。” “而且,根据荀娅所说,在死者自杀前一天,申敏见过苏沂。”季惟舟说道。 钟意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惟舟,推测下去:“所以,很有可能,苏沂的出现,让申敏无法面对被侵犯的事情,或者,申敏无法摆脱苏沂的纠缠,而选择了分手,之后自杀!” 接着,钟意又皱起了眉,缓缓问道:“可苏沂到底说了什么,让申敏这么决然的跳了楼呢?” 季惟舟缓缓转头,看了钟意一眼,看到这姑娘低垂着的脑袋,微微勾了勾唇:“接下来,我们就是要去调查苏沂到底做了什么。” 钟意重重点头。 转头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缓缓叹了口气。 “你说,真的是苏沂做的吗?”钟意喃喃道。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随后转头,神色略有深意地看了钟意一眼,淡声问道:“怎么这么问?” 钟意神色有些凝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目前所有的证据都集中在了苏沂身上,但是,她总觉得苏沂的出现太过顺利,她不知道为什么,总隐隐有种被蒙上眼睛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说不明白,更不能用在工作上。 他们需要的是证据,定罪结案都需要证据,而不是所谓的感觉。 钟意叹了口气:“没,就是感觉不太对,但是不能光靠感觉啊!” 季惟舟倒是淡淡笑了笑:“虽然咱们办案最后依据的证据,但直觉是在经验的基础上自然形成的,所以刑警的直觉,很多时候也是办案的方向。” 闻言,钟意立马转头看向季惟舟,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季队,你也有怀疑?” 季惟舟微一挑眉,没否认。 随后,他淡淡道:“先往下查吧,看调查的情况再说。” …… 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两人抵达了芷兰酒店。 中心的同事已经联系过酒店的负责人了,车子在酒店门口一停下,就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他们招手。 季惟舟和钟意从车子上下来,两个男人立刻迎上去,年纪偏大的男人先开口:“二位警官,我是芷兰酒店的餐饮部的经理吴青昊。” 另一个也接着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客房部的经理杜诚。” 两人逐一和两个经理打了招呼,季惟舟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客房部的杜经理立刻说道:“二位先随我们进来吧,咱们里面谈。” 虽然两人没穿警服,但这个时间点,酒店来来往往不少人,如果让人听到警官上门调查,对于酒店的形象而言,不是好事。 季惟舟和钟意对此理解,也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不反对杜经理的提议,跟着走进了酒店。 大堂装修奢华有格调,放着轻缓的钢琴曲,就连服务人员也都是一水的帅哥美女,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制服,钟意暗暗想,真不愧是五星级大酒店! 两位经理带他们进了一间办公室,门牌上标的是客房部经理的办公室。 客房经理给两人倒了茶:“二位警官,喝茶。” 两人道了谢,季惟舟直接开口问了起来:“咱们酒店的监控能保存多长时间?” 客房经理杜诚说道:“半个月,我们酒店的监控会保留半个月,半个月后自动清除。” 半个月,那么也就是说,三号当晚的监控,已经不在了。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一眼,随后季惟舟接着问道:“我需要二位帮我们查一下,上个月三号,酒店是否接待过中江大学的师生吃过庆功宴,还有,当晚这群人是否有过异常情况,还有我还要查一下三号当晚,所有的客房入住记录。” 闻言,两位经理双双点头。 立马拿起手机,分头联系工作人员。 第177章 男人 很快,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经理杜诚立刻说了声“请进。” 随后,进来了三个工作人员,两男一女,杜诚给季惟舟和钟意介绍了三人的身份,其中长相秀气的男员工姓梁,和站在中间的姓胡的女员工是包间的服务人员,而另一位硬朗长相的男员工,姓夏,是一位总台服务人员。 “小梁、小胡和小夏。”杜诚从左到右介绍了一遍。 季惟舟先问的是庆功宴的两个服务员:“当晚,你们一直在包间服务?” 两人闻言,齐齐点头。 开口的是女员工小胡:“我们两个一直就是服务那个包间的,所以只要有客人,我们就需要一直待在里面,等着客人的吩咐,不过偶尔客人有什么要求,比如拿个什么东西,我们也会出去一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包间里的。” “那在整个过程中,有没有发生意外或者突发情况?”季惟舟又问道。 两名员工没有立刻回答,而都思索了片刻,才摇头。 开口的依旧是女员工小胡,她道:“没什么意外,就是不少人喝醉了,但这并不算意外情况,我们经常遇到。” 来聚餐都是来喝酒的,喝醉确实是常事,季惟舟淡淡点头,对这样的说法不疑有他。 随后,他又接着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离开的?” 女员工回忆了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和身边的男员工确认了一下:“他们是接近十点来的,一点多才离开的吧?” 男员工点头:“不止一点多,我记得当时都快两点了,我好像还看了眼时间,应该是一点五十几,他们才离开的。” 静静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季惟舟掏出手机,在手机相册中,找到了申敏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麻烦二位回忆一下,当晚的庆功宴,你们有没有见到这个人。” 两名员工凑过去看了看照片,男员工小梁辨认了一会儿,但还是摇头,而女员工小胡却说道:“我记得,这个女孩子很漂亮,而且身材也好,穿着一条白裙子,气质可好了,我印象还算深刻。” 话音刚落,小胡忽然“啊”一声喊出了声儿。 经理杜诚立刻紧张了起来,生怕有什么问题,赶紧道:“怎么了小胡,有什么事情就快和警官说啊!” 小胡听到经理的话,立马回过了神,她看向季惟舟和钟意,说道:“我记得那天晚上,这个女孩儿离开的比别人早!” 闻言,季惟舟挑眉:“比别人早?” 小胡重重点头:“对!这个女孩离开的比别人早!” “你仔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闻言,小胡皱眉想了想,这才开口:“我记得当时中途,我离开了包间一趟,因为有人让我去帮他拿手机的充电器,然后就离开了,可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个女孩离开。” 说完,小胡又接着道:“当时,我就看到这个女孩好像上了电梯,只看到一个背影,因为我们当时包间外的那个走廊,是配有两部电梯的,我从电梯出来,那个女孩儿刚好被一个人带进了另一部电梯。” “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季惟舟立刻追问。 小胡语气笃定:“男人!” …… 第178章 坦白从宽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迅速对视一眼。 “你确定?”季惟舟立刻问道。 小胡想了想,重重点头:“我确定,而且那个男人应该是他们一起吃饭的人,因为我回去之后,就发现空了两个位子出来。” 说到这,小胡看向身旁的男同事小梁:“我回包间的时候,你好像也不在,你去哪儿了?” 小梁立刻回道:“你刚走,就有人让我去帮他们拿解酒药,我比你回来的晚。” 两个服务员都被安排出去拿东西,而这个时候,申敏被一个男人带走,这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季惟舟蹙眉,思忖片刻,又问道:“你能回忆起,带走这个女孩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闻言,小胡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那个男的好像也穿着白色衣服,然后看上去挺年轻的,那天晚上那个包间里,年纪大的人多,年轻的没几个,我就记得这个了。” 而她一旁的小梁也跟着点头:“我连那个姑娘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因为时间太久了。” …… 餐饮部的两名员工接受完询问后,就各自出去工作了,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那名姓夏的总台员工。 还没等季惟舟开口,这位总台员工小夏就把两份份材料递了过来。 “警官,这两份记录,一份是上个月二号到四号的入住记录,另一份是苏沂近一年入住酒店的登记记录。” 季惟舟道了声谢,将记录接到了手里,随后一页页翻看后,果然,在三号当天的记录里,找到了苏沂的名字,而名字后登记的身份证件信息,也完全对得上。 而至于那份一年间的入住记录,其中显示,苏沂一共入住过六次,而且每次都是下午预约,晚上入住。 季惟舟将记录递给了钟意,示意她看。 钟意一眼就看到了苏沂的名字,她微微蹙眉,抬眸看向季惟舟。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季惟舟随即转回头,看向总台的小夏,问道:“他入住这么多次,你们对他没有印象吗?” 小夏摇了摇头:“我们客房部,包括前台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是轮岗工作的,而且我们的员工很多,您看记录也能看出来,这里记录的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都不是一个人。” 小夏的解释还算合理,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现在谁也不敢确定。 季惟舟微微点头,随后又指了指那份三号的记录,问道:“他是在下午就定了房间?” 小夏从钟意手中将记录接了过去,又看了眼,才点头:“对,记录显示是下午四点就定了房间,而且是电话预定。” “当日办理入住的时候,是谁接待的他?”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小夏又看了眼记录,在苏沂哪一行的表格里,指了指最后一列的一个名字:“是前台的王迅,这里有记录,这里显示是晚上十点零五办理的入住登记,小王或许有印象。” 小夏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季惟舟开口,客房部的经理杜诚立刻让小夏联系王迅过来。 小夏立刻掏出手机,电话没挂断多久,那名叫王迅的前台员工就到了。 王迅进来的时候,看到一屋子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有点儿惊讶,但长久的前台经验,让她迅速调整了过来。 “杜经理,您找我?”王迅看着杜诚问。 杜诚立刻介绍了季惟舟和钟意的身份,而一听到,两人是特案队的警官,王迅忽然紧张了起来。 她看了看季惟舟,又看了看着钟意,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神色稍有些警惕,问道:“二位警官找我?” 季惟舟淡淡点头:“你不用紧张,我们是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王迅还是紧张的看着两人,一想到两人是特案队的警察,她甚至都觉得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住。 “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 而看着这如此紧张的王迅,季惟舟和钟意忽然察觉到了问题,两人神色双双沉下了去。 季惟舟冷声问道:“这么紧张?” 闻言,王迅立刻摇头,扬声反驳:“没有!” 而这一声,更是相当于承认了,她就是紧张。 两位经理也发现了问题,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客房部的杜诚看着自己的下属,暗道不好,没想到这自己手下的人居然有问题。 杜经理赶紧开口劝了起来:“小王啊,你做过什么就赶紧交代吧,争取坦白从宽!” 餐饮部的经理也不住点头:“是啊!是啊!小王别做傻事啊!” 王迅看着对面两位警官要吃人的眼神,再听着一旁两位经理苦口婆心的劝诫,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 边哭还边说:“我就是在客房捡了一百块钱,还是美元!” “呜呜呜……我一时、一时鬼迷心窍,就没舍得上交。” “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纷纷皱起了眉头,一脸无奈,看着眼前认错态度良好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刚才这人紧张的样子,他们还以为藏着什么大事儿,结果…… 是捡钱没上交! 而一旁的两名经理,这时却双双松了口气,刚才他们是真怕自己酒店里有员工违法乱纪,但听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又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长久的沉默后,还是钟意先开了口:“王女士,你别哭了,你这钱还回去,我们不会把你带走的!” 一听这话,刚才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立刻停下,简直就是秒停。 钟意都得一愣,这眼泪还真是收放自如! 王迅擦了擦眼泪,看着钟意问道:“真的吗?” 看到这一脸的希冀,钟意扯着唇,点了点头:“是真的。” 话音刚落,这位王女士立刻90°鞠起躬来,一个接一个,嘴里还说着:“谢谢你们,我一定把钱还回去,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 钟意赶紧去扶:“你能认识到错误就行。” 真的不必行此大礼! 王迅一个劲儿的道谢,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劫后余生一样。 钟意无奈抿唇,转头看了眼季惟舟,只见对方脸上,一样除了无奈还就是无奈。 …… 第179章 裸照 钟意看着这人上了发条的样子,上前抬手,牢牢握住的王迅的肩膀,把人把住,沉着脸冷声道:“你先别急着鞠躬,我们有事情找你了解,你先冷静一下!” 王迅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两位警官你们问就行!随便问!” 季惟舟给钟意使了个眼色。 钟意微一点头,随后拿出手机,找到了苏沂的照片,递到了王迅面前:“这个人认不认识?” 王迅凑到手机屏幕前仔细看了看。 “咦?这人有点儿眼熟。” 她又解释了句:“我每天见的人太多了,要说名字,我肯定对不上号,但是我觉得我一定见过他。” 钟意点了点头,随后又拿起茶几上那份登记入住记录,递到了王迅眼前:“你看一下,上个月三号,这个叫苏沂的人,是你办理的入住,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你还记得吗?” 王迅接过登记入住记录看了看,随后皱起了眉,她回忆了许久,忽然“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 钟意立刻道:“说一说。” 王迅立马回忆说道:“那天晚上,这个人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是一群人一起来的,他来了之后,就先办理了入住,而且他好像是提前电话预约了。” 一边说着,王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刻道:“不对,他好像就是刚才照片里的人!” 钟意挑眉:“你可以确定?” 闻言,王迅点点头:“我记人还是比较牢的,我记得这个苏沂和照片里那个男人长得很像很像!” 王迅刻意强调了两遍。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当时办理入住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吗?” 王迅皱眉回想了片刻,点头道:“对,办理入住的时候就是他自己一个人,你们看,入住登记记录只有他一个人身份信息。” 说着,王迅指了指那份登记记录。 …… 了解完情况,两人从酒店里出来,刚上车,还没等发动车子,忽然有人站在车窗外敲了敲车窗。 车子外是个女人,年纪不大。 女人站在主驾那侧,看穿着,应该也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 季惟舟缓缓降下车窗,看着女人问道:“你找我们?” 女人点头,看了眼酒店方向,随后小声问道:“我能先上车吗?” 女人的表现很明显,她并不想让酒店里的人看到,应该是不想让人看到在和警察接触。 季惟舟点头,按开了后座车门,淡淡道:“你先上车。” 女人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转过身,看向后座的女人,季惟舟并没有立刻询问女人的来意,而是先问起了女人的身份。 “你是酒店员工?” 女人点头。 “叫什么?在酒店里做什么工作?”季惟舟又问道。 女人闻言,抬头迅速的看了两人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我叫王晴晴,是客房服务员。” 听到这里,季惟舟微挑眉:“你想提供线索?” 闻言,王晴晴一愣,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话一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儿蠢,人家警察来酒店就是为了调查的,她主动找上来,不是有线索,难道还能是想来和警察聊聊天? 季惟舟看出了王晴晴的紧张,安抚了句:“你不用紧张,我们有证人保密原则。” 听到季惟舟的话,王晴晴才算稍稍松了口气,但面对警察,紧张是自然反应,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她鼓起勇气,觑了两人一眼,声音轻如蚊蝇:“你们来问的那个人我记得!” 季惟舟闻言,蹙眉问道:“你知道我们来调查的是什么人?” 王晴晴点头:“我知道,那个人叫苏沂,是个老师。”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迅速对视一眼,眼底神色一样,都是怀疑。 方才他们之所以询问前台,是因为办理入住,一定会有人接触到苏沂,但是如果是客房部的其他工作人员,那么,接触到客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客房服务,但如果苏沂是在犯罪的,就一定不可能联系客房服务,这必然会增添暴露的风险,所以,苏沂一定不会这么做。 季惟舟又问道:“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闻言,王晴晴不由垂下头,她犹豫了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食指指腹发现的黑色小卡片,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两人面前。 “这个是一张相机的储存卡,你们可以回去看一下里面的照片。” 季惟舟抬手接过储存卡,低头看了两眼,随后抬眸,神色冷峻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王晴晴缩了缩脖子:“是,是裸照。” “裸照?”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惟舟和钟意开了口。 王晴晴点头:“那天我正好去十八楼的客房送东西,我从客房里出来,就看到旁边一个房间门口,有一张黑色的小储存卡,因为我喜欢摄影,平时也会拍点儿东西,所以,我认识这个东西,后来我拿着储存卡去查了房间的登记信息,发现这个人就是苏沂,而且登记信息里有他的身份证照片。” “后来呢?”季惟舟问道。 “后来,我给他打了电话,想问一下储存卡是不是他的,但打了两遍没有人接,我就没再继续打,但是,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好奇里面的东西,然后就、就打开看了。” 王晴晴抬头看了眼注视着自己的警官,身体一抖,才又继续道:“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女孩儿的裸照,而且那个女孩儿身上还有那种伤,我猜那个女孩儿一定是被强暴了!” 说到这里,王晴晴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说道:“我想把储存卡交给警察,但是又怕那个女孩不想让这件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我就没有报警,但是,我更不会把储存卡还给那个人渣,因为如果这张储存卡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会用来威胁照片里的女孩儿!” 王晴晴一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忍不住哽咽了,继续道:“第二天,苏沂联系了我们酒店,问我们有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他落下的物品,我知道他想问的就是这个,但我没有承认。” “而且,我还想着,如果那个女孩子想选择报警,我就会把储存卡交给警察,那样的人渣就该受到惩罚!” 第180章 皮囊 听到这里,钟意缓缓蹙眉问道:“你不怕苏沂为了储存卡投诉,酒店只要调取监控,你一定会被发现的。” 王晴晴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知道,这个储存卡绝对不能交到那个人渣手里!” 王晴晴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些话,钟意忽然又重新打量起了王晴晴。 苏沂确实不敢投诉,更不敢报警,毕竟储存卡里的东西一但泄露,不只是会影响到申敏,更会让他付出代价,换句话说,这张储存卡,苏沂只敢用它来威胁申敏,但绝对不敢让别人知道! 然而,王晴晴对此却并不知道,她甚至在冒着违法的可能,或许还会被追究责任的压力之下,仍然选择了保护素不相识的申敏。 她撒谎留下了储存卡,为了不让照片里的女孩儿受到威胁,也为了之后的某一天,能用这张储存卡为申敏作证。 钟意目光灼灼看着她。 王晴晴看似胆小,却没想到,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竟然有如此的勇气。 想到这里,钟意忽然隐隐感到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钟意缓缓收回目光,微微垂眸,她想,或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两面性的,申敏遭遇侵犯,这对于申敏而言,是一件痛苦到甚至毁天灭地的事情,可在她并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正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而事是如此,人更是如此,就像苏沂,一个表面光鲜的大学教师,一个强奸案的犯罪嫌疑人,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或许也共存在一个皮囊之上…… . 虽然王晴晴说的详细,但钟意还是又再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这个储存卡就是苏沂的?” 王晴晴点头:“那天我从客房出来的时候,苏沂正好从房间出来,他还扶着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穿着白色连衣裙,像是睡着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后来我在这张储存卡的照片里,发现那个女孩儿也是穿着白裙子。” 接着,她又补充道:“而且,苏沂背着一个黑色书包,我感觉相机就是装在里面的,因为我出门也是用背包装相机,从来不用相机包。” …… 虽然这么说,但钟意还是拿出了照片,让王晴晴仔细辨认当晚的男人是不是苏沂。王晴晴在看到照片后,再三肯定了就是苏沂。 离开前,王晴晴看着两人欲言又止,两个警察,自然不会捕捉不到,季惟舟开口问道:“怎么了?” 王晴晴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们会不会抓我啊?我算侵犯隐私了吗?” …… 原来这姑娘紧张的原因在这里。 其实,单纯的偷看行为,本身就不构成犯罪,但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如果储存卡里的内容并不是这些照片,那么毋庸置疑,王晴晴侵犯了他人的隐私,要受到罚款亦或者是拘留等形式的治安管理处罚,当然前提是有人追究。 而这张储存卡完全不同,用它来存储裸照这样的行为,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所以,王晴晴偷看的行为,基本是不会受到处罚的,更别说苏沂接下来,或许已经没有还有没有那个时间,再去追求别人的侵权行为了。 但季惟舟和钟意并未否认,季惟舟还刻意沉下脸,问道:“这个储存卡里的内容,你有没有让别人知道?” “没有!肯定没有!”王晴晴一边摇头一边否认。 她也顾不得害怕了,紧皱着眉说道:“我要是把这里面的照片告诉别人,那我比这个人渣能好到哪里去?” 再提到苏沂,王晴晴一脸的讽刺和厌恶,即便是自己都紧张害怕的要命,还不忘再把人捎带着骂上一句,看得出,是真的痛恨苏沂的行为。 钟意和季惟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抿唇,掩饰住了忍不住上翘的唇角。 季惟舟很快又冷肃起脸色,说道:“你暂时不用紧张了。” 一听这话,王晴晴松了口气。 可一仔细想,刚才这个男警官,似乎说的是“暂时”? 暂时! 一想到这里,刚放松下来的情绪又立马紧张了起来,她就不该一时手贱!现在好了,简直欲哭无泪啊! 眨眼的时间,王晴晴甚至开始思考起来,要是真判刑,她该怎么告诉爸妈,是不是要去请一个律师,争取少判几年……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看出了王晴晴一系列的情绪变化,但他们都没有给王晴晴吃定心丸的打算,毕竟只有这样,王晴晴才能记住这个教训,虽然她为他们提供了关键证据,但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毋庸置疑,这一次不会被追究,但不代表下一次不会,所以,一定要让这个教训足够深刻。 季惟舟淡淡道:“以后记住,不要再随便发挥自己的好奇心了。” 王晴晴立马点头头如捣蒜,她以后哪里还敢随便好奇啊! …… 虽然把人吓唬了一通,但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钟意还是安抚了两句,才让王晴晴离开后。 王晴晴离开后,车子里安静了下来。 “季队,咱们现在怎么做?”钟意问道。 季惟舟看了眼王晴晴留下的那张储存卡,随后打开了手扣,拿出了一个小尺寸的物证袋,将储存卡放了进去,接着递到了钟意手里。 他坐在驾驶位上,手撑在方向盘上,手机拿在手里转动了会儿,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先给大明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进展。” 说着,电话便已经拨通了出去。 很快,那边接了起来。 季惟舟按开了免提,钟意竖起了耳朵。 一开始,手机传出来的声音很嘈杂,似乎很多人在说话,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听筒里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安静了下来。 这时,赵明光的声音才传来:“季队。” “嗯。”季惟舟应了声,随后问道:“进展如何了?” 那端,赵明光立刻汇报起来:“我们见了申敏的两个专业课老师,还有那个参加晚会表演的研究生,他们都说看到了中途苏沂带走了申敏。” 第181章 没有如果 闻言,电话这边两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季惟舟问道:“他们有说苏沂带申敏去什么地方吗?” “他们说,当时申敏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苏沂就提出要送申敏回学校。” “然后呢?”季惟舟又问道。 声音又沉又冷,像是结了冰。 而那边,赵明光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他们就让苏沂送申敏回学校了。” 赵明光话一顿,接着道:“但是,他们说苏沂是晚上不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带着申敏离开的酒店,但是我们联系了申敏的宿管,宿管确认,申敏是两点多,接近三点才回来的。” 季惟舟蹙眉:“申敏自己回去的?” “没错。” “学校门口的保安见过了吗?他们对当晚的事情有没有印象?” 赵明光道:“见过了,监控已经自动清除了,但是有一个年轻的值班保安说,校庆那天晚上他确实看到了苏沂开车来了学校。” “那个保安说,因为苏沂是新老师,所以他印象很深了,他记得那天很晚了,都已经凌晨两三点了,苏老师又来了学校。” 两人听着电话里赵明光的话,静静听完,季惟舟才又开口:“他们知道申敏为什么自杀吗?” 而另一边,赵明光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都是无奈:“反正是都说不知道。” “混蛋!”季惟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随后,声音又冷又沉说道:“在酒店这边,我和小钟也查到了点儿东西,你们可以把苏沂带回来了!还有申敏的辅导员,一并带回来!” “好!” 季惟舟又叮嘱道:“问一问苏沂的同事,有没有人见到过他那些相机,安排人,让他们赶往苏沂家中,搜查令马上下来,一定要找到相机之类的拍摄工具!” 赵明光又应了一声。 季惟舟最后又说了句:“当晚所有参与庆功宴的,都让他们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工作,不配合的,就等着被一起带回来!” 赵明光立刻应下:“明白!” 挂断电话,季惟舟启动了车子。 他朝钟意看了一眼:“走吧,回去等着。” 钟意看着季惟舟眼底蓄着的怒意,重重点头。 其实,她也很愤怒,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无奈和无力,如果申敏没有遭遇这样的事情,那么惨剧就不会发生,未来她或许就会成为优秀的舞蹈家,其实这世上很多事有如果的话,都不会发生,但现实就是,永远没有如果…… 车子行驶的很快,将车子外的行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 半个小时后,特案中心。 办公室里,赵明光和苏海推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风风火火,像是脚下生风,脑门上都还挂着薄汗。 一进门儿,苏海连打招呼都没来得及,先是走到了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赵明光。 而赵明光接过水,没急着喝,就汇报了起来:“老大,人已经带回来了,两个审讯室,一人一个,现在开始审讯吗?” 季惟舟和钟意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捣鼓那张储存卡里的照片,储存卡已经送去技术科勘察了,而储存卡里的照片,刚才已经全部导入到了特案队的办公电脑里。 他们是刚打开照片,门儿就被推开了。 季惟舟朝赵明光和苏海两人招了招手:“先不急,你们过来先看这个。” 两人一听,立刻走到沙发前坐下,结果刚坐下,就看到了电脑屏幕里显示的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申敏,躺在洁白的双人床上,有的穿着衣服,有的浑身赤裸,身上多处血淋淋的伤口,还有红的发紫的淤青,让人一看,就知道经历过什么。 赵明光紧皱着眉,神色凝重,忍不住骂了起来:“这他妈的是人能干的?畜生!” 苏海也咬牙切齿道:“身上那些见血的伤口,应该都是被咬的!” 季惟舟沉着脸,缓缓点头。 “老大,这些照片哪来的?”赵明光问道。 “芷兰酒店的一个员工手里拿到的,而且这名员工交代,这张储存卡就是苏沂的。” “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苏沂就是侵犯申敏的真凶,也是导致申敏自杀的罪魁祸首?”赵明光又道。 季惟舟并没有着急去定论,而是沉声道:“先审审看吧。” 三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 他们将照片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越看,脸色都越发阴沉下去。 钟意看着照片里,申敏身上那些骇人的伤痕,隐隐觉得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更无法想象,申敏在遭遇这些伤害的时候,会是多痛苦,她甚至有一刻庆幸自己无法感同身受,因为这种痛苦,一定是无法承受的身心的双重折磨。 看完照片,季惟舟将图片播放器关上,随后将文件夹进行了密码的简单加密。 他声音有些沉,说道:“记住,这些照片除了咱们办案的同事,不要让不必要的人看到,这姑娘或许就是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自杀,死后,咱们尽量保住她想保住的体面吧。” 话落,几人都沉默着点了点头。 ……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季惟舟才开口:“说说你们调查到的情况吧。” 他看向赵明光和苏海。 苏海率先将调查到的纸质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季队,这是苏沂的资料。” “苏沂是中江大学的本硕连读毕业的,毕业后在海州市的文化艺术馆工作,两年后,也就是去年二月份,进入中江大学任教体育舞蹈专业课程。”苏海仔细介绍道。 “还有,我问了苏沂的同事和学生,没有人见过他拿着相机,但不少录网课的老师说,他们不会调试录像设备的时候,都是苏沂帮的忙,所以,他应该不仅会使用相机,而且还很专业。” “对了,”苏海最后又说了句:“刚才咱们的人已经拿到搜查令了,现在正在苏沂住所,进行详细的搜查。” 季惟舟点点头,又问赵明光:“你呢?还有什么没在电话里提的?” 闻言,赵明光立马开了口:“根据调查,当年苏沂在中江大学读硕士时的硕导,就是申敏的辅导员钱伟明,而且,去年苏沂进中江大学任教,就是通过钱伟明的介绍,所以这两个人关系一定密切。” “也就是说,苏沂如果真的做了这些事情,钱伟明很可能知道。”钟意听完赵明光的话,总结了句。 “没错。” 赵明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 第182章 谎言的最高境界 “或许钱伟明还是帮凶。” 季惟舟沉默听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微蹙眉,又思忖片刻,才继续道:“我怀疑,所谓的出国留学的机会,是钱伟明和苏沂想封口。”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忽然想起了荀娅的审讯,她立刻问道:“难道荀娅说的是真的?出国留学的机会本来她的,但是最后变成了申敏?” 闻言,季惟舟泛着寒意的双眸,不动声色地微眯了下。 而苏海也觉得季惟舟的推测很合理,他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紧接着,赵明光添了一句:“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 季惟舟淡淡点头:“至少有方向,接下来按照这个方向调查,说不定,就会有收获。”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几人,纷纷点头。 …… 片刻后,赵明光忽然想起了王学凯和荀娅,他问道:“季队,那两位的行踪确定了吗?” 季惟舟摇了摇头:“王学凯案发前后一直在网吧,网吧二十四小时营业,今天一早咱们的人就过去了,根据网吧前台和监控确认了他当晚就在网吧,王学凯的嫌疑彻底排除,人已经离开了。” 随后他又道:“至于荀娅,案发时她在校外的咖啡厅,但今天是咖啡厅的休息日,咱们的人已经联系上了老板,老板在本市祟化县摘葡萄,现在正在往咖啡厅赶,咱们的同事还在等着。” 赵明光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老大,那咱接下来干什么?” 季惟舟微蹙眉,思忖片刻后,淡淡开了口:“审讯苏沂先不着急,等技术科把储存卡的勘察结果拿出来后再说,否则苏沂不会配合,至于钱伟明,他和苏沂不一样,他并没有侵犯申敏,所以从警惕性上说,一定不会比苏沂高。” 说到这里,他看向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俩先审钱伟明吧,等他这里交代了,就不怕苏沂死咬着不松口。” “好!我们明白!” …… 审讯室里,钱伟明肥硕的身体被困在审讯椅上,如同进来这里的每一个人,一寸寸打量着审讯室,豆大的眼睛里,有好奇,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慌乱。 忽然,一声刺耳的“咯吱”声响动,审讯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赵明光和苏海一前一后,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椅上,钱伟明看着有人走了进来,立刻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原本慌乱的神色,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辜”和“真诚”。 …… “这个钱伟明,心理素质不错啊!”此时的监控室里,钟意冷笑了声说道。 钟意和季惟舟坐在监控室的电脑前,看着监控画面中,审讯室里的动向。 只见钱伟明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是对于自己被带到这里感到疑惑和不解。 季惟舟淡淡道:“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钟意点头,她也这么觉得,像钱伟明这种可以转瞬变脸的人,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这样的人,不见到确凿的证据,一定会想办法与警方周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想撬开这样的人的嘴,并不容易。 …… 而这时,监控画面里传来赵明光冷肃的声音。 “姓名,年龄。” “钱伟明,49岁。”钱伟明老老实实回应,看似态度非常良好。 然而,对面的两位警官却没什么表情,随后,赵明光直截了当问道:“说说吧,校庆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言,钱伟明一愣,却很快,在几乎无人能注意到的速度下,又迅速变成了一脸茫然和无辜:“二位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校庆当日发生过什么?” 看着钱伟明欲盖弥彰的虚伪样子,赵明光冷哼一声:“不记得了?” 钱伟明点头。 “那你就给我把当晚庆功宴的整个过程详详细细说一遍!” 一听这句话,钱伟明堆满横肉的脸不由一僵,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两个警察,只见这两个男警官一脸冷意地盯着自己。 就这样,在两人的直勾勾地注视下,钱伟明只能咬牙开口。 “那天晚上,我们开完会,大概十点左右,就去了芷兰酒店,我们预定了包间,大概到了接近两点才结束,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钱伟明说的简单,重要的细节是一点都没提到。 …… 监控室里,季惟舟和钟意此刻正分别拿着平板,在重新查看本案所有的监控视频,一听到钱伟明的话,钟意朝监控画面扫了一眼,冷笑了声:“这位钱老师演技不错,刚才一脸的无辜,现在又一脸的真诚。”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扫了一眼过去,随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中的平板上,淡淡道:“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让自己也相信,这就是事实。” 钟意闻言,重重点头。 她眼睛紧盯着二倍速的画面,都快成斗鸡眼了,眼睛酸的不得了,忍不住问起了季惟舟的目的。 “季队,这些视频我们都看过了,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 闻言,季惟舟这才缓缓抬起了头,他神色略有些凝重,看向钟意:“我一直觉得有疏漏,但至于疏漏了什么,现在还不确定。” 闻言,钟意了然,她知道,季惟舟说有疏漏,不会是毫无来由的,立马看得更认真了起来。 …… 而这时,审讯室里。 张明光和苏海彼此对视一眼,双双嗤笑出声。 钱伟明一看两位警官的样子,脑门瞬间挂上了薄汗,审讯室里的空调开的极低,又阴又凉,冷气扑在身上,冒了汗的背后一片冰凉。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两人。 片刻后,赵明光才又看向钱伟明,脸上不再是冰冷,而是嘲讽,他感叹了句:“钱老师挺天真啊!” 苏海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钱伟明却黑了脸。 什么叫天真?实际不就是在说他蠢吗? 但他却敢怒不敢言,虽然心里不舒服,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咬牙压下不悦。 赵明光也不再多费口舌,而是直接问道:“你和苏沂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钱伟明毫不犹豫回到:“我们是同事,我们两个都是也是舞蹈学院的老师。” 第183章 绣花 闻言,赵明光摸了摸下巴,冷笑道:“那这就奇怪了,据我们调查,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比单纯的同事关系要复杂的多。” 话音刚落,也不给钱伟明开口反驳的机会,赵明光就拿起了桌子上另一份资料,随后一字一句仔细地读了起来。 “苏沂,男,32岁,本硕毕业于中江大学体育舞蹈专业,一年前入职中江大学舞蹈学院……” 说到这里,赵明光没有继续念下去,而是目光冷冷的看向钱伟明,继续说道:“而根据调查,苏沂在中江大学就读时,辅导员就是你钱伟明,包括在之后入职任教,也是经由你的介绍。” 话落,赵明光朝着钱伟明扬了扬手中那份关于苏沂的资料:“这份资料非常详细,当然,其中最详细的就是你和苏沂的关系。” 听到赵明光的话,钱伟明脸上的茫然和无辜渐渐瓦解,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紧蹙着眉,看着对面的两人。 赵明光知道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了,随后,他缓缓放下了资料:“庆功宴当晚,苏沂是否参与?” 钱伟明动作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是。” “那么,庆功宴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没提到的。” 钱伟明一听这话,脑门冷汗直流,喉咙不住吞咽,他知道,警方肯定已经拿到了一些线索,否则,根本不会带他回来。 他脑中思绪疯狂搅动,虽然他知道警方掌握了证据,但他不敢确定,警方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钱伟明迟迟不开口,赵明光又是冷嗤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闻言,钱伟明感觉自己控制不住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庆功宴上,是否有人提前离开?” …… 闻言,钱伟明垂眸,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 很快,他抬起头,迎上对面两人直锐的目光,犹豫了片刻,才道:“确实有人提前离开了,就是申敏。” “她为什么提前离开?” “喝醉了!她喝醉了!”他钱伟明脱口而出,甚至重复了两句,语气有隐约的急迫,像是急迫的想要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话。 “怎么离开的。”赵明光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紧接着又问。 “苏老师送回去的。”钱伟明知道,警方方才在学校里,询问参加庆功宴的几个同事,一定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情,所以这个问题,他必须如实说。 “这位苏老师,就是苏沂?” 钱伟明点头:“是。” “我挺好奇,苏沂为什么要送申敏回去?要送也应该是申敏熟悉的老师,或者是作为辅导员的你。” …… 钱伟明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明光便接着又说道:“根据我们的了解,苏沂和申敏并不熟识,而且,当时还是在深夜这样危险的时间点,苏沂对于申敏而言,与陌生人无异。” 说到这里,赵明光目光又紧紧盯上钱伟明,问道:“当晚的庆功宴,不只有你,更有几申敏的专业老师,这些老师都是女性,既然有相对安全的人,为什么选择让苏沂送申敏回学校?” 钱伟明脸色一僵,但还是立马回道:“因为苏老师当时说有点累了,也想回去休息了,就顺路把申敏送回学校了。” 他顿了下,转了转眼珠子,脑子里飞速的思考了会儿,又说了句:“而且,苏老师人品一直挺好的,所以……” “啪!” 钱伟明的话被这一声响动打断。 监控室里的两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了注意。 两人立刻起身,走到了单向玻璃前,透过玻璃,看向审讯室里。 只见,赵明光怒目,死死盯着钱伟明,眼睛像是要冒火,一旁苏海脸色也很差,看着钱伟明,眼睛里尽是厌恶和鄙夷。 而对面的钱伟明,低垂着头,缩着肩膀,一言不敢发。 钟意有点惊讶。 其实,作为警察,他们在工作的时候,确实要保持清醒和理性,要尽可能的放下个人的主观感情,因为最后案件的侦破,需要的是客观的证据。 但这并不表示,警察就需要做一个没有私人情感的机器,其实,从某一个层面上来说,如果公检法系统的公职人员,都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冰冷机器,那或许,才会是更可怕的事情。 但钟意惊讶的是,赵哥和苏哥那是公认的豁达好脾气,她来中心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俩人这么生气过。 虽然,她也很气…… 钟意看了看身边的季惟舟,只见季大队长没有任何反应,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她想了想,又看了眼审讯室里的情形,有些担忧地问道:“季队,没事儿吗?” 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没事儿,这个钱伟明是个老油子,一直在想办法回避重点,让大明给他点儿刺激,人慌了,就藏不住了。” 钟意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季队,我问的是赵哥。” 闻言,季惟舟挑眉:“怎么了?” 钟意抿了抿唇:“我担心赵哥忍不住,感觉他眼睛都要喷小火苗了!” 季惟舟听着这姑娘的描述,不由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赵哥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钟意听得有些疑惑:“赵哥以前不也是警察?” 季惟舟缓缓摇头:“你大明哥确实是警院毕业的,但是读大学前,差一点儿辍学,去继承家业。” 钟意一听,更好奇了,难道赵哥也是隐藏的富二代? “啥家业?”钟意立马问道。 “一门手艺。” 季惟舟先卖了个关子,看到钟意眼睛眨也不眨的等着答案的样子,才浅笑着吐出俩字:“绣花。” “啊?” 钟意瞪大了眼睛,立刻看向审讯室里,人高马大,手比她脸大的粗犷强壮的赵哥。 她愣愣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喃喃道:“赵哥他会绣花?”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季惟舟在钟意震惊的神色中,点了点头:“你大明哥家里,世世代代传这门手艺,你大明哥本来是要继承下去的,从小就学这手艺,他家里原本让他读美术学院刺绣专业的,但是你大明哥高考当年,偷着报了警院,家里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录取了。” 说到这里,季惟舟才终于说到重点:“所以,你大明哥很有耐心。” 毕竟,连绣花都能耐得住性子…… 第184章 卧虎藏龙 季惟舟最后一句话,钟意自动地忽略掉了,因为她已经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赵哥坐在小板凳上,拿着绣花针,翘着兰花指,一针一线绣花的样子。 “这么久了,我居然不知道!”钟意喃喃道。 她一直以为赵哥会摩斯密码这已经是绝技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更绝的! 季惟舟微一耸肩:“他最怕别人知道他这个手艺,这事儿只有我和大海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 “原来如此。”钟意点了点头,忽然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特案队卧虎藏龙,居然还藏了赵哥这个大神,这样用网络流行语来说,这简直就是宝藏男孩儿,她决定了,以后衣服有需要缝缝补补的,一定要找赵哥帮忙! “那季队,你不怕你把这事儿告诉我,赵哥会生气?”钟意又问道。 季惟舟勾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他自己说的,只能接受特案队的人知道。” 啊这…… 钟意觉得眼前这位季大队长,太腹黑了! 这心眼儿玩起来,简直能把人玩死! 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怜的赵哥啊! …… 监控室里,轻松愉快。 而审讯室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赵明光刚才没忍住拍了下桌子,这会儿手还震得刺痛,但他现在顾不上手疼。 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已经明显不是自杀这么简单了,而这个钱伟明一定知道其中的一些内情,却一直装痴卖乖,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苏沂人品好。 听到这句话,赵明光只觉得一直压着的怒火,“噌”一下直冲脑门,但他深知自己现在是在工作,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赵明光深吸了两口气,继续问道:“苏沂提出送申敏回学校,你确定,他从庆功宴离开,就直接回学校了吗?” 赵明光的声音冷硬,钱伟明一听,控制不住心慌了一瞬。 而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自然被两人轻易捕捉到了。 赵明光不再废话,直接起身,拿着那份酒店的登记记录走到了钱伟明面前,“啪”地一声,拍在了钱伟明面前的金属桌板上:“仔细给我看看!” 钱伟明被震得浑身一抖,随后低头,一眼就看到了这份资料的内容,脸色立马难看起来,抬起头来的时候,也不再是刚才那一脸的无辜了,紧皱着眉,语气明显有些急迫:“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苏老师直接送申敏回了学校!我真的不知道!” “当时?”赵明光冷笑了声,接着问道:“那么后来呢?” 钱伟明动作僵硬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心虚:“后来知道了。” “说吧!你究竟是帮凶?还是你和苏沂是共犯?”赵明光冷声问道。 钱伟明立刻摇头:“我真的不是共犯!我没有侵犯申敏!” 闻言,赵明光冷笑一声:“看来,就是帮凶了!” “没、没有!我真的不知道……”钱伟明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赵明光沉得发黑的脸色时,声音越来越小,知道再也开不了口。 “苏沂侵犯申敏早有预谋,而你在这个过程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话落,赵明光又是重重拍了桌面一掌:“说!” 钱伟明冷汗直流,磕磕巴巴交代:“我、我就是让申敏喝了几杯酒!但那天,很多人都让申敏喝酒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简直快被气笑了,很多人都让申敏喝酒,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龌龊的预谋。 赵明光显然不信,接着问道:“你为什么选择芷兰酒店?” 钱伟明瞳孔微缩,却又很快垂下眼皮,低着头错开了赵明光的视线,说道:“我们学校的聚餐都在芷兰酒店!” 赵明光打量着钱伟明,看着他不敢抬头的样子,片刻后才又开口:“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没交代的?” 钱伟明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摇头:“没有了。” 而这样的话,显然不会有人相信,但赵明光也都知道,钱伟明已经不会再开口了。 随后,他又缓缓问出了一句话:“为什么让申敏出国?” 闻言,钱伟明一愣。 而这时,监控室里,钟意趴在玻璃前,低声道:“看来,申敏出国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还有钱伟明选择芷兰酒店,一定另有原因。”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方才钱伟明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一系列表情和情绪上的变化,很明显是紧张的表现,而之后的回答,也明显是在撒谎。 …… 而此时,审讯室里的两人,也早就注意到了钱伟明的异常,但钱伟明这时却开始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赵明光也并没有逼着钱伟明开口,而是继续道:“既然你不说,那就让我们来猜一下。” “申敏遭遇到苏沂的侵犯,之后,你们为了封口,让申敏出国,以此作为交换,让她闭嘴,到让你们没有想到的是,申敏不同意,所以你们就拿出了照片,威胁申敏,导致她跳楼自杀,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钱伟明立刻摇头:“我没有威胁申敏,我就是想让她出国,让这件事情过去!一举两得” 赵明光听到这话,只感觉自己头发都竖了起来,压了压火,没压下,两只大掌重重地拍在钱伟明的肩膀上,一寸寸用力,不断收力握紧。 钱伟明疼的脸都白了:“你、你这是殴打嫌疑人!” “那你知道从楼上坠楼,接触水泥地面全身多处骨折,颅脑重度损伤有多疼吗?” 闻言,钱伟明脸一下子白了,惨白惨白。 赵明光深吸了口气,缓缓站直身:“审讯结束我可以帮你请法医验伤,欢迎你追究我的责任。” …… 钱伟明再也说不出话了,他沉默了起来。 赵明光走了回去,在椅子上缓缓坐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苏沂侵犯了申敏,构成了强奸罪,甚至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我想知道,你钱伟明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敢帮忙?” 钱伟明抿了抿唇,犹豫了下,才开口:“因为他以前是我的学生,而且来学校任教也是我介绍的,他出事,对我也有影响。” …… 结束审讯,赵明光和苏海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 第185章 兔和虎 监控室里,季惟舟和钟意却始终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 此刻,审讯室里只剩下了钱伟明一人,而一开始还一脸无辜的人,此刻却已经是一脸灰败地瘫坐在审讯椅上,双眼无神。 刚才,在赵明光提到苏沂的时候,钱伟明的神色明显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便是妥协和认命,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不甘。 钟意紧皱着眉头,目光牢牢地透过单向玻璃,盯着里面的人,她不明白,既然有不甘,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如今的情况对钱伟明来说,只有说出来,才是对他最有利的不是吗? 她看向身边的季惟舟,忍不住问道:“季队,钱伟明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如果申敏的死真的是被逼的,那他也一定逃脱不了制裁,配合我们工作,对他只有利没有害啊!” 季惟舟视线从审讯室里,缓缓收回,转头看向身边正专注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他淡淡道:“或许,比起要承担逼死申敏的责任,掩盖某些事情,对他来说更重要。” 某些事情?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会那么重要,宁愿承担刑事责任也要保密? 钟意想不明白,对于像钱伟明这样的人来说,在他们心里,还有什么会比他们自己更重要。 …… 话音刚落,监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只见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垮着脸,明显怒气未消的样子。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声音略有些沉缓,似乎有一种能让人能平静下来的力量。 “先坐吧。” 随后他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行了,喝了水就把气消了,你们也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了,还气性这么大?” 虽然这么说,但季惟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相反,他甚至认为,越是没有共情能力的人,才更不适合做警察。 赵明光猛灌了两口水,才说道:“这人真他妈恶心!我真不是忍不了了!太想骂人了!” 苏海也点头:“真的太恶心了,明明不干人事,却表现得比谁都无辜!” 发泄了一通,两人把能骂的都骂了,虽然人家根本听不到,但至少心里痛快了点儿。 季惟舟也没说话,静静等着两人发泄完,他一点儿都不完成过分的苛责警察的价值观,尽管他们是警察,但首先也是人,人的价值观几乎都是平等的,虽然他们的职业要求他们在生活中一言一行都要维护警察的影象,但在没有违反规定的情况下,背后骂两句,无伤大雅。 他们做刑警的,尤其做特案队的刑警,面临的压力那是无法想象的,所以,总需要自己找点儿排压的方式。 钟意看着两人面红耳赤的样子,下意识小心翼翼往季惟舟身后躲了躲,生怕着怒火一个不小心,烧到自己身上。 …… 没人打扰,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半晌才停下来。 缓了缓,赵明光才看向季惟舟:“季队,接下来审苏沂?” 季惟舟抬手看了眼时间,微一点头:“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时候会会这位苏老师了。” 随后,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走吧。” 话落,便率先抬步走了出去,钟意一看,立马跟了上去。 季惟舟关门前,还不忘叮嘱了两句:“等下技术科有结果了就送进去。” “好!”赵明光和苏海齐齐点头。 …… 审讯室里。 苏沂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人,神色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慌乱。 钟意静静跟在季惟舟身后,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钟意抬眸,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苏沂。 资料显示苏沂三十多岁,但是本人看上去却更年轻一些,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剪的不长不短,能没过手指,长相中规中矩,没有突出,但也并不难看。 苏沂平静闲适地坐在审讯椅上,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接受审讯的人。 这种人,心理素质一定很强大,钟意暗暗想着。 而就在钟意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 季惟舟刚一进审讯室,就收到了赵厅的消息,回复完,才抬头看向苏沂,却发现,自己身边的钟意此刻正和嫌疑人大眼瞪小眼,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对方。 季惟舟挑眉,轻咳了声,钟意的注意力便立刻唤了回来。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了季惟舟一眼,却发现这人已经错开了自己的视线,正神色冷肃地看着苏沂,虽然只是侧脸,但压迫感十足,很明显,季大队长已经蓄满了力,进入了状态,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说话了。 季惟舟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认识申敏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冷沉,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认识,我们是普通师生关系。”苏沂也老老实实地点头,神色平静,像是说的真的就是事实。 而这话一出,监控室里,刚停下的两人,又开始骂了起来。 “这他妈的!话说的都一样!”赵明光咬牙切齿骂道。 “就是!狗玩意儿!”苏海也骂道。 …… 审讯室里,季惟舟和钟意却很是平静,对于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 忽然,一直没开口的钟意,忍不住了,语气凉凉,却很笃定地问道:“提前商量好的吧?” 闻言,苏沂一愣,却又很快掩饰了过去,一脸疑惑的,看向钟意:“警官,你说的提前商量是什么意思?” 钟意冷笑,要不是在审讯有监控,她还真想为这位苏老师的演技鼓掌。 季惟舟侧目看着身边神色严肃,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的小姑娘,淡淡勾了勾唇。 随后,他缓缓靠在了椅背上,不打算再开口。 “什么意思,你自然知道。”钟意淡淡道。 而苏沂,仍旧表现得一脸疑惑。 钟意忽然身体往前一倾,仔细打量着苏沂。 而这个动作,却苏沂不由故意一窒,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瞳孔幽深,明明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眼神里却有着骇人的气场,甚至有那么一刻,苏沂感觉这双眼睛,似乎带着穿透力,能把人看穿。 就像…… 就像她身边的那个男警官。 苏沂暗暗想,原本以为这个女警是个兔子,没想到居然也是只虎。 …… 第186章 各取所需 “你和钱伟明什么关系?”钟意忽然问道。 苏沂听到这个问题,不由警惕起来,他抿唇看向对面两人。 沉默了片刻,才回道:“他是我的老师,现在我们是同事。” 这个回答,比起钱伟明,要聪明的多,毕竟警方不可能连这个都调查不到。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是把警方当成了傻子。 然而,钟意却忽然嗤笑了声,幽幽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呢。” ? 季惟舟则是微微挑眉,看向了身边这姑娘。 钟意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说道:“你和钱伟明话说的都一样,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那就是肚子里的蛔虫,要不能有这默契?” 话落,还忍不住冷笑了声:“你确定就是同事关系?” 季惟舟听着这姑娘略带讽刺的声音,再看看一脸菜色,话噎在了嗓子口的苏沂,抿唇压下了上翘的唇角。 …… 而此时,监控室里。 赵明光听着钟意的话,忍不住笑了句。 “还得是小钟啊!” 苏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 审讯室里,钟意说完,就不再说话了,任凭苏沂怎么怒目,都视而不见,手臂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淡笑着回视着苏沂。 而钟意这个样子,看在苏沂眼中,更是让他气的差一点一口气背过去! 这女人太气人了! …… 片刻后,季惟舟扫了苏沂一眼。 “Arbeiten。” 一个德语单词,季惟舟说的正宗又标准。 这个单词,审讯室里的三个人都非常熟悉,这正是那张储存卡里,文件的命名。 而不出所料,听到这个单词,苏沂的神色明显的一僵。 季惟舟屈指敲了敲桌子,冷声问道:“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然而,还不等苏沂回答,季惟舟拿起了被封在物证袋里的储存卡。 苏沂却看到那张黑色的小卡片,脸色立刻阴沉起来。 季惟舟手一扬,挑眉问道:“你应该一直在找这张储存卡?” 苏沂紧盯着那张卡,这段时间,他确实一直在找这张储存卡,可是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结果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警方的手里。 这会儿,他也算明白过来了,这张卡肯定就是落在酒店里,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捡到了,当时他联系过酒店,但是他们说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他怕别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没有一直咬住不放,没想到居然马失前蹄了。 季惟舟微微蹙眉,修长手指摩挲着额角,看似很苦恼,但声音却一如往常的平淡。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和申敏就是简单的师生关系,那么,这张储存卡里,为什么会是申敏的裸照?” 苏沂神色阴冷,沉沉盯着对面的人,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季惟舟微一勾唇,唇边勾起冷淡的弧度,继续道:“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然而,无论如何问,苏沂仍旧沉默着,始终不说话。 季惟舟对苏沂拒绝配合的态度毫不在意,他又拿出了两张照片,一一举起给苏沂看。 “这是芷兰酒店二十层客房的内部装潢,而根据储存卡中的几张照片里空间的摆设来看,这是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照片就是在芷兰酒店的客房里拍摄的。” 话落,他又拿起了一份酒店的入住记录:“这是上个月三号,芷兰酒店客房入住记录,根据记录显示,你在三号当晚,入住了二十层的套房。” 随后,季惟舟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这下可以说说,你和申敏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吗?” 他神色又沉又冷,语气也透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苏沂沉默了许久,忽然冷笑了声:“我们确实不只是师生关系,照片也确实是我拍摄的,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下,脸上笑意更浓,可那扭曲的笑容,却让人不可控制地感到不适,紧接着,他就说出了一句让人更加不适的话。 “这些照片,都是申敏自愿拍下的。” 话落,他使劲往前倾了倾身,肆意笑着,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这可是申敏的爱好,她享受被虐待的过程和感觉,我们只是在互相满足而已。” 钟意沉默地听着,脸色阴沉,看着苏沂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恶心和鄙夷。 苏沂的回答,很明显就是有恃无恐,仗着申敏已经死了,没有人证,就把侵犯说成了双方自愿。 钟意看着不远处男人道貌岸然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 而一旁,季惟舟却仍旧神态平静自若,继续道:“既然你们之间有如此私密的共同的爱好,那么,想必你也是非常了解她的。” 闻言,苏沂下意识地蹙眉,他不明白季惟舟这个问题的意图,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的感觉就是,这个男警察的话是别有意图。 接着,季惟舟道:“既然了解,那么,在你看来,申敏为什么自杀?” 听到这个问题,苏沂神色一滞,又迅速被掩饰下去,然而,即便是转瞬即逝的变化,自然也逃不过警察的眼睛。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勾唇,静静等着苏沂的回答。 苏沂神色淡淡,似乎还有着一丝惋惜,他淡淡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我们有共同的爱好,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关系亲密,我们只是互相解决需求而已,我对她的事情并不了解。” 季惟舟冷笑了笑:“据我们的了解,在申敏自杀前一天,你们曾经在舞蹈教室见过一面。” 接着,他眉头微挑,似乎很是好奇,继续问道:“你是申敏自杀前,最后接触到的人之一,所以,苏老师当日,为什么会去申敏舞蹈教室?” 季惟舟朝苏沂微微一笑:“苏老师,你可是体育舞蹈专业的老师,你的教室可并不在那里。” 苏沂冷脸咬了咬牙,随后神色又恢复了平淡无波,随意解释道:“路过,看到她在里面,过去聊了两句。” “聊了什么?” “也没聊什么,听说她要出国,想问一问。” 说到这里,苏沂还又说道:“说不定她跳楼就是因为出国的事情呢!我听说那段时间,她和男朋友还因为出国的事情闹分手了!” “既然你们就是互相解决需求的关系,你为什么会知道申敏要出国,还因为出国的事情和男朋友闹了分手?”季惟舟冷眸微眯,神色透着锐利的锋芒。 第187章 跳梁小丑 苏沂一愣,这才知道,这个男警察方才那句话的真正意图,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无论他如何回答,都是漏洞,若他坚持自己和申敏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那么他对申敏的事情,是否了解得过多?而如果他这时改变证词,那么方才他所说的一切,都不会被警方采信。 苏沂看着那双迸发着寒意的冷眸,不由心底一慌,立刻收回了视线,错开了对面那道锐利的眸光。 片刻后,苏沂才开口:“出国的事情是听钱老师说的,虽然我和申敏不算熟,但出国或者分手这种事情,也不算是什么不能知道的隐私吧?” 听着这个回答,季惟舟神色淡淡靠在椅子上,脸上轻淡,毫无波澜。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钟意,又忽然开口道:“出国的事情,究竟是你从钱伟明那里听说的,还是你们商量好的?” 钟意虽然是问出来的这么一句话,但是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的意味,很明显,她对于这个问题的猜测,是笃定的,无论苏沂如何回答。 而就在苏沂刚要开口的时候,钟意抬手打断:“不用演了。” 钟意不屑地笑出声:“你知道吗?你的表演,真的很像一个跳梁的小丑。” 钟意话里是讽刺和鄙视,苏沂一听,唰的一下沉下了脸,阴狠地瞪着她。 钟意蹙眉,似乎是想了会儿,才又继续道:“你们觉得天衣无缝,只要咬死了申敏是自愿的,出国的机会是她成绩好该得的,就可以瞒天过海?” 钟意冷笑了声:“但是,你们似乎忘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事物,你们的证词越接近,越天衣无缝,就越证明有问题。” “你侵犯了申敏后,为了让她闭嘴,别‘乱说话’,就拿着出国的机会利诱,却发现,出国的机会,都封不住申敏的嘴,所以,你们只能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张开口。” 听着钟意的话,苏沂脸阴沉的发黑,双眼隐隐泛红,似乎透着一股狠意。 钟意视若无睹,甚至故作困惑地皱眉摸索了下下巴,说道:“让我来想想,在申敏自杀前的那天,你去见申敏,应该不只是随便聊聊那么简单吧?” 钟意抬手,拿起了封在物证袋里的储存卡,缓缓道:“你应该在拿着这里面的照片威胁她吧,你应该是告诉她,如果她不闭嘴,这些照片就会满天飞,到时候,她就会身败名裂……” 钟意无声冷笑,晶亮的双眸死死盯着苏沂:“对吧?”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男人怒气上涌无法克制的粗重喘息。 苏沂狭长的双眼狠戾阴郁,眼眶隐隐泛红,如同嗜血的野兽,苍白的脸色,却又像来自阴间的厉鬼,恶狠狠盯着钟意,想要把这个令他生厌的人,一口一口吞噬掉。 然而,钟意毫无所觉般,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甚至唇边还挂着浅淡笑意,神态自若的回视着不远处,那个怒视自己的人。 季惟舟挑眉扫过一眼去,看着这姑娘淡然的笑意,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眉,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而监控室里,赵明光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情形,再看看靠坐着的两人,忽然抬手,挠挠头疑惑道:“这小钟刚才那样儿,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苏海也不由点头:“是眼熟,像是在哪见到过。” 两人就这个问题,陷入了深思。 …… 审讯室,安静了许久,忽然,有人敲响了门。 季惟舟淡声回了句“进”。 随后,厚质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刘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专业相机,走了进来。 刘胜将东西递给季惟舟:“季队,这个相机是苏沂家里找到的。” 话落,他微微俯身,凑到季惟舟耳边低语了两句:“储存卡里的照片全部是视频截图,我在想办法恢复原视频。” 刘胜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钟意还是能听到。 而坐在不远处的苏沂,自然听不到,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相机,一瞬间的恐慌袭上心痛,怒声道:“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有资格随意出入我家,拿走我的东西。” 可任凭他怎么吵怎么闹,都没人回应。 季惟舟朝着刘胜点了点头,说道:“有难度吗?” 闻言,刘胜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我,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恢复。” “好。”季惟舟点头叮嘱了句:“你尽快” “明白。” …… 很快,刘胜离开了审讯室。 季惟舟扫了眼桌子上的那个专业相机,随后抬眸看向苏沂,看着苏沂一直紧盯着相机,淡淡勾了勾唇角:“看来不用我多费口舌,你也认出来了。” “说说吧,这相机用来做什么的?” 苏沂怒目而视,却紧抿着唇不说话。 “是用来拍照片?”季惟舟继续道。 “还是用来拍视频?” 而听到这句话,苏沂脸颊抽动了下,季惟舟冷笑了声,笃定道:“看来,是用来拍视频的了。” 忽然,苏沂笑了声,脸上的狠戾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得意,和张扬肆意的笑意,他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姿态随意说道:“那又如何?你们在里面找到视频了吗?如果没找到,这就是你们的猜测,而不是证据。” 他又笑了笑,甚至就连语气都十足温和:“我说了,申敏是自愿的,她自杀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没有证据,就这么把我带来这里审讯,还闯入我家拿走我的私人物品,我完全可以告你们滥用职权。” 闻言,季惟舟淡淡笑了声,神色淡然自若,毫无波澜地回视着说道:“看来苏老师十分自信?” 苏沂冷冷一笑,得意的意味非常明显。 而季惟舟却忽然冷嗤一声,淡淡说道:“既然苏老师这么自信,觉得我们找不到证据,那不妨就拭目以待,看看是你告我们,还是我们先把你送上法庭。” 话落,也不再浪费口舌,他缓缓站起身,垂眸看了眼钟意,两人眼神交汇,钟意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朝审讯室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却见季惟舟忽然停下。 他眉头一皱,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沂道:“对了,好心提醒一下苏老师,我们中心的技术人员都是世界级赛事的顶级高手,想要恢复一个视频,简直轻而易举。” 话落,季惟舟绅士派头十足的朝苏沂点了点头,接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独留下了一脸怒意和慌乱的苏沂。 …… 第188章 痴狂 从审讯室出来,几人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儿,就看到刘胜正坐办公室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噼里啪啦,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季惟舟没让人打扰,而是开了个简短的小会议,讨论了下方才审讯的情况。 赵明光觉得审讯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他有些担忧问道:“季队,这俩人都没有吐干净,这会不会影响之后的定罪,苏沂好说,他肯定跑不了,但钱伟明就难说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钱伟明的问题将来上了法庭,确实有的辩,这就要看检察官,法官还有辩诉方律师的情况,但是案子在咱们手里,只要没吐干净就不能结案移交检察院,只要刘胜那里的视频恢复出来,以钱伟明做突破口,他为了自己,也会吐出来的。” 三人听着,纷纷点头,稍稍放下了心。 季惟舟说完,忽然想起了派去咖啡厅取证的同事,立刻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指在了十点,可人还没有回来。 他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很快找到号码,拨通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然而一接通,那边却传来了同事焦急的声音:“季队,我们遇到了点儿麻烦!” 闻言,季惟舟眉头一皱,立刻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边的同事说道:“我们一直在咖啡厅外面等着,结果老板快到的时候,在咖啡厅三公里外的红绿灯处发生了车祸。” …… 一听到发生了车祸,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季惟舟立刻问道:“人有没有事?” “咖啡店老板受伤了,不过不是很严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着腿了,人已经进医院了,我们现在在手术室外等着,老板在做手术,上午大概是回不去了。” 听到这里,大家这才算都松了口气。 “你们联系店员了吗?”季惟舟又问道。 那边的同事叹了口气:“联系了,店员去临市团建了,要回来得至少四个小时。” 意思就是,现在只能等待咖啡厅老板的手术结束再说了。 …… 季惟舟又叮嘱了两句,电话挂断前说道:“等手术结束看老板的情况而定吧,不用太着急。” 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配合调查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24小时,但在特殊情况下,经相关部门批准,可以延长至4时,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荀娅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他们只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行踪证明便可。 而至于咖啡厅老板的车祸,这属于是突发状况,人力无法控制,想要拿到证据,也得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再说,急是急不来的 “好,我们明白了。”电话那端的同事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钟意忽然开了口:“也不知道荀娅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荀娅的性格,被关这么长时间,会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听到钟意提起了荀娅,季惟舟忽然想起了谭知临,他看向赵明光,问道:“谭知临人呢?” “昨晚离开了,今天早上又来了,估计是想等着放人,直接办手续。”赵明光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叮嘱了句:“如果不在场证明没什么问题,就直接放人。” “好!”赵明光点头应下。 …… 而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陈和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实验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牙印对上了,都是苏沂的。”陈和说完,便把报告递给了季惟舟:“你们看看吧。” 几人把报告翻看完,季惟舟将报告放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这苏沂真他妈不是的人,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当初申敏身上的牙印,绝对达到了出血的程度。”陈和咬牙说道。 “畜生!”赵明光更是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 而刚骂了两句,这时,沙发上的刘胜忽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抱着他的宝贝电脑,“腾”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几人目光纷纷投向他,都略有些茫然和复杂。 这是怎么了? 恢复视频还把自己恢复傻了? 这一看就是受刺激的样子。 而季惟舟一看这人的样子,却立刻就猜到了原因,这人在这方面有点儿痴狂,当初他把人带进特案中心,上级还曾经质疑过,这样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难完全服从命令,因此会有隐患。但季惟舟力排众议,把人招进了特案中心,还让他做了技术科的负责人。 然而,不管在中心工作了几年,刘胜的痴狂一直没变。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大家都被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点儿懵,然而还没等大家问出口,刘胜自己就说了起来:“十三分零九秒!一共十三分零九秒!哈哈哈……” 钟意看着刘胜癫狂的像嗑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下一个拳头了。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道:“刘哥,你没事儿吧?” 刘胜笑的浑身都跟着颤动,摆了摆手:“哈哈哈……没事儿!” 他拍了拍胸膛:“还得是我出手!这要是让别人来,别说十几分钟了!就是一两个小时都有可能!”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不止…… 众人没敢打扰。 …… 大概是因为没人能理解自己的快乐,刘胜笑了一会儿,也就冷静下来了,一冷静下来,立马就想起了正事儿。 “原视频恢复了。”刘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接着说道:“完完整整一共三十三分钟。” 话落,他将电脑显示器转向了四人,说道:“你们看。” 刘胜将视频设置最大化,声音也调大,接着,然而,刚要点击播放键,动作却忽然一顿,他皱眉看向钟意,有些为难问道:“小钟啊,你确定也要看?” 钟意自然知道这是一段什么视频,但神色如常,平静而坚定的点头,说道:“刘哥,我是警察。” 钟意知道刘哥一定担心她看到视频会不舒服,毕竟视频里受害的是女孩儿,她一定比他们所有人都容易感同身受,但她现在是在工作,她首先是一名警员,警察只是一种职业,职业本就无需有性别之分,而在警察身份之外,其次才是女性。 听着这话,办公室里,大家都纷纷点头,看着这姑娘那坚定的小眼神儿,大家甚至都有种为自家孩子骄傲的感觉。 第189章 视频恢复 季惟舟浅笑着,目光灼灼地看着这神采奕奕,眼神坚定的姑娘,眸光隐隐闪烁着光芒。 然而,钟意却没有注意到,她提醒刘胜:“刘哥,你快放吧!” “好!”刘胜这下也不再顾虑了,直接点开了播放键。 随着视频开始播放,刘胜认真解释道:“从视频的角度,加上这个套房的格局来看,相机应该是架在床尾。” 几人点头,凝神盯着视频画面。 视频的开始,是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酒店的白色双人床上,女人应该是穿着睡裙,睡裙看上去并不是常规的睡裙,更类似于情睡裙。 睡裙松松垮垮挂在女人身上,连重要部位都没有挡住,浑身上下裸露在外面的部位,布满了各种伤痕,女人惨白的脸埋在浓黑的头发里,全身似乎还在细微的颤抖。 紧接着是一阵细细碎碎的杂音,这声音里,还夹杂着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了镜头里。 男人走到床边,一把扯掉了女人的睡裙,而正是这个时候,那个陷在昏睡中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眼,开始挣扎起来。 但很多时候,女人的力量的确比不上男人,女人开始吵闹起来,男人的动作被打断,立刻恼怒起来,狠狠一掌甩在女人脸上,随手扯了一次性睡袍的带子,团成一团,塞进了女人嘴里。 女人发不出声,挣扎的动作忽然弱了下去,三下五除二,男人几下把女人控制住,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脸,随后冷冰冰的话传来。 “记住,如果你敢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或者报警,那就等着这段视频传遍全网吧,到时候,你这位被网友评为古典舞女神的人,可就成了人尽可夫的婊子了!” 男人语气冰冷,威胁意味十足,话听起来,恶心粗鄙,难以入耳。 而话音刚落,男人粗暴的动作开始了,紧接着,视频里传来了女人痛苦的挣扎声,和男人恶心的粗喘声。 …… 就这样,整整三十三分钟的视频,记录下了女人被侵犯的整个过程,以及男人威胁女人的话。 而视频同时也清晰地拍下了男人和女人的脸。 这两人,正是申敏和苏沂。 几人看完了视频,脸色都很差,赵明光忽然冷笑一声,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说了句:“有了这个视频,看这俩孙子还怎么狡辩!”。 …… 有了视频,特案队又对苏沂和钱伟明进行了第二次审讯。 因为有了第一次审讯的影响,苏沂和钱伟明的心理防线已经接近瓦解,再加上视频这一铁证,两人不承认都没有办法了。 当然,钱伟明比苏沂更加会审时度势,知道大势已去,为了后果能稍稍轻一些,钱伟明态度算是良好,从头到尾将事情交代了出来。 据两人交代,校庆当日,因为晚会很成功,领导提议为所有的表演者庆功,而钱伟明预定了芷兰酒店,苏沂因为是舞蹈学院的老师,也被邀请参加了庆功宴。 而在庆功宴上,苏沂看到申敏后,临时起意,随后,钱伟明在察觉到苏沂的意图之后,对于苏沂灌申敏喝酒的行为选择了默认,最终在众人的起哄下,申敏就这样被灌醉了。 随后苏沂便以送申敏回学校为借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申敏离开了包间,而离开包间之后,苏沂并没有真的送申敏回学校,而是上了楼上那套预先订下的套房。 而苏沂为了防止申敏醒来后报警,临时起意拍下了视频,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也正因为这段视频,让他所犯的罪彻底坐实。 而至于出国一事,也确实是因为两人想要封口,事情发生后,钱伟明偶然看到申敏出入一家律所,猜测申敏想要报警起诉,为了把事情压下去,便以全额免费出国的机会,进行利诱,但申敏迟迟不同意,苏沂便使出了杀手锏,也就是刘胜恢复的这段视频。 然而,在苏沂的审讯接近尾声的时候,季惟舟眸光锐利地盯着苏沂,冷声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提前预定酒店?” 而听到这句话的苏沂,低垂着眼,声音没什么波动,缓缓道:“怕喝醉了回不去,订个房间直接上去休息就行。” 苏沂的回答,在逻辑上算是站得住脚,确实有人会在喝醉后直接选择订房间在酒店里休息,就连他们特案中心去聚餐,都有过那么一两次。 但是,若是把苏沂预定酒店,和他侵犯申敏的行为放在一起,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早有预谋,预定酒店就是为了实施犯罪。 季惟舟冷沉的眼眸打量着苏沂,过了会儿,忽然又问了一句:“申敏是第几个?” 然而听到这句话,原本低垂着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苏沂,猛然抬起了头,神色怔愣地看向季惟舟。 而坐在季惟舟身旁的钟意,飞快地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复杂,却带着一丝了然。 第几个…… 原来,申敏或许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而苏沂是一个惯犯。 怪不得酒店记录了一年六次的入住记录,怪不得苏沂在实施犯罪的整个过程中,像是“经验之士”,包括预订酒店,拍下视频,威胁利诱,这一系列的行为,根本不像一个“新手”。 钟意蹙眉,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沂,只见这人正紧皱着眉,神色复杂难辨的看着他们。 沉默了许久,苏沂才垂下眼皮,开口道:“只有申敏。” 说完这么一句,苏沂就不再开口了,最后也只是在追问之下,情绪毫无波动的说了一句“你们没有证据”。 …… 除去在这两个问题上的不配合,苏沂的整个审讯过程中,其他方面还算顺利。 而至于钱伟明,也坚称只有申敏一个受害者,除此之外,当季惟舟在问起他为何要替苏沂善后的时候,钱伟明依旧态度坚持。 “我和他利益绑在一起,不帮他我没好处。” 不帮没有好处,但是帮,又会得到好处吗? 这个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钱伟明始终没有再开口说话。 …… 第190章 疑点 没有继续浪费口舌的必要,因为只要没有证据,钱伟明和苏沂根本不会交代。有和他们纠缠的时间,倒不如去想办法找证据求证。 而一旦有了证据,即便苏沂不承认,也没有任何影响。 季惟舟和钟意从审讯室出来,就听赵明光说赵厅来了。 赵肃风是来催进度的,按照他的经验,这案子估计差不多该有方向了,以中心的能力,他估计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了明确的嫌疑人,但没想到,他一来,就听说人已经在审讯室了,案子进行到最后阶段了。 赵肃风看了会儿苏沂的审讯,就回办公室里等着了。 …… 办公室里,大家围坐在长桌上,钟意在季惟舟的协助和指导下,将本案所有的线索,以及其中的关键,全部呈现在了写字板上。 赵肃风看着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掩唇笑了笑,心里忍不住把自己夸了一遍!当初的决定还真没错,这不,小钟这一段儿时间再没提过辞职,中心的人还都对钟意的加入非常满意,说不定往后还能有点儿意外的惊喜,这一举三得,他可太机智了! …… 然而,办公室里,会议桌上坐着的人,没一个有闲心去注意他们赵大厅长的心思。 钟意将情况详细地汇总了一遍,大家听得很认真。 待钟意介绍完了案件的详细情况,赵肃风率先开了口:“这案子差不多了,关键证据还有口供都有了,证据链闭合,可以结案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从掌握到的证据来看,确实可以结案了,但是,还是有几个点没弄明白。” “什么点?”赵肃风问道。 听到赵肃风这么问,季惟舟开口,继续说了起来。 “钱伟明和苏沂都交代了出国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是钱伟明在帮苏沂善后,而钱伟明替苏沂善后的原因,是因为两人利益紧密,我认为,这个原因很牵强。” “笔录里这两个人都说是因为关系紧密,钱伟明是苏沂的老师,甚至苏沂还是通过钱伟明的介绍才进入中江大学任教的,所以,算是利益共同体,如果苏沂出了问题,钱伟明会受到影响,这一点是合乎逻辑的。”赵肃风却很快就指出了重点。 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我们在之前的调查中,确实调查到钱伟明有意舞蹈学院副院长的位置,而苏沂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优秀教师,对于他之后的升任有一定的影响,但即便如此,也根本不值得钱伟明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帮苏沂善后。” 他顿了下,又继续道:“更何况,如果苏沂的事情曝光,或许钱伟明会受到影响,但是这影响绝对不会比坐牢更严重,从之前的几次接触来看,钱伟明这个人非常聪明,他一定懂得权衡利弊,只要钱伟明将两者相较,就一定知道,善后带给他后果会更严重。” “再聪明的人,也会因为利益铤而走险。”赵肃风又说道。 季惟舟还是摇头:“但苏沂对于钱伟明来说根本不够格,苏沂作为优秀教师,自然对于钱伟明的升任有好处,但这影响也仅仅是锦上添花,有无皆可。” “再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苏沂出事,其实对于钱伟明也不会有多大影响,顶多接受几次调查,只要证明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那么苏沂出事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苏沂踢下船,所以,铤而走险的说法并不符合逻辑。” 闻言,众人皆似恍然大悟一般。 是啊!苏沂一个刚入职的新教师,怎么可能会对钱伟明有多大的影响呢!如果真的出了事,钱伟明只要不插手,把苏沂踢出自己的阵营,那么就根本不会受到影响他。 然而,还没等大家想清楚,季惟舟又接连抛出了一个问题。 “另外,我们从酒店拿到的登记记录发现,苏沂一年内曾有过六次入住记录,而且,这六次的登记记录从时间来看,每次都是间隔一个半月。” 话落,他将酒店地登记记录递给了赵肃风,继续道:“而芷兰酒店的监控记录,是一个月自动清除,所以,我认为苏沂对此有过了解。” 赵肃风看完记录,随后挑眉看向季惟舟,声音沉厚,问道:“你觉得,这酒店里有人给苏沂提供方便了?” 季惟舟微一挑眉:“有这个可能,当然也可能是苏沂通过其他方式了解过。” 众人听着季惟舟的推测,纷纷点头。 而紧接着,还没等大家从这个问题中回过神来,季惟舟又说了句更让大家震惊的话。 “而且,我怀疑,不止申敏一个受害者。” 闻言,赵肃风本就严肃的脸更加沉下来了,粗眉紧皱起来:“你确定?” “只是推测。”季惟舟缓缓摇头。 但话音一顿,他又道:“从本案调查情况来看,苏沂和钱伟明的配合默契十足,而苏沂在事实犯罪的过程中,行为缜密,提前准备了相机,去拍摄下威胁申敏的照片,这根本不像一个初犯。” 说到这里,他扫了眼众人几乎如出一辙的震惊,继续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苏沂在海州市有固定住所,而且他的房子离着学校很近,至少不会出现不方便的可能。” “那么,他为什么会经常入住酒店?甚至还是每隔一个半月?” 是啊,一个半月,酒店监控记录的自动清除期限是一个月,那么这一个半月的间隔会不会就是与此有关? 众人沉思着,纷纷点头。 片刻后,赵肃风才开口:“有证据了吗?” 季惟舟淡淡摇头:“目前还没有证据。” 赵肃风放下了手中的记录,又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头:“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点,那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遗书。” 在自杀案件中,遗书可以说是重要的定性证据,但是本案中,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 季惟舟继续道:“在我们之前的调查中发现,死者在死前一天曾经给自己的父母还有男朋友打过电话,而根据通话记录来看,死者给父母还有男友打电话的时间,是在死者与苏沂见面之后,所以,我们可以大胆推测死者的自杀并不是突然起意,那么,既然自杀是早有决定,为什么没有留下遗书?” 季惟舟话音一顿,继续道:“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自杀案我们都能找到遗书,但是这两个点同时存在,就不得怀疑了。” 第191章 刑事侦查不是简单的判定真假 众人安静听着,不由点头。 确实如此,对于刑事侦查而言,任何不寻常的存在,都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即便最后调查清楚真的只是巧合,但在确认这一点前,也要当做疑点来调查,因为刑事侦查不是简简单单的判定真假对错,而是事关受害者和嫌疑人的人生。 …… 赵肃风也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季惟舟,问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闻言,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写字板上密密麻麻的案件信息,指节微曲,轻抵在额角上,眉目微蹙,目光冷沉锐利,淡淡道:“我现在还不确定,需要再想一想。” 赵肃风相信自己的人,尤其相信季惟舟,他点头:“再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没有其他发现,就上交结案报告吧。” 话落,赵肃风拿着手机的手一扬:“早上已经接了三个电话了,这案子发生在大学,还是自杀,所以影响很大,现在证据链非常完整,苏沂的犯罪事实也很清楚,上交结案报告是合理的程序。” 闻言,季惟舟点头:“好,我明白了。” …… 交代完任务,赵肃风就离开了中心,季惟舟在会议结束前将任务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我们需要重新调查苏沂该怎么钱伟明的社会关系,尤其类似于申敏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还有很多像申敏一样的受害者。” “另外,还要调查一下苏沂是否与芷兰酒店的工作人员有联系,他对于酒店监控的情况或许有了解,不然不会将犯罪的地点定在一家到处都是监控的酒店。” 他在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大家配合好,我们只有一天时间,要抓紧!”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安排完任务,季惟舟结束了会议,办公室里,大家收拾手头的资料,纷纷起身,打算去食堂吃饭。 赵明光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已经等不及了,率先冲到了办公室门口,还不忘回头喊道:“快走吧!” 大家加快动作,而季惟舟却一脸淡然,八风不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手头的资料。 这下,看得赵明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老大,再不去,肉就都没了!” 内勤那帮子人,比他们整天这些东奔西走的都能吃!每次去的晚了,肉那是一点儿都不给剩! 然而,季惟舟依旧不为所动,就在赵明光打算自己先去,都迈出一条腿出去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走吧,请你们吃大餐!” 众人一听,立刻兴奋起来,哪还有方才没精神的样子。 而门口,赵明光差一点因为收腿收的太快,摔地上,把住门框好不容易站稳,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先问:“老大,咱们去哪儿吃?” …… 最后,在赵明光的强烈要求下,季惟舟请大家吃了烤全羊。 大家吃的尽兴,吃完就马不停蹄排地查走访去了。 特案队几人回了办公室,上午的时候,特案队接到了申敏的父母的消息,预计下午一点左右到。 …… 办公室里,赵明光接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回味了下刚才那顿烤全羊,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苏海一看这人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那肚子里的馋虫还没下去啊?” 赵明光被拆穿,立马红着脸掩饰道:“谁说的!我那是觉得没喝酒不痛快!” 闻言,苏海倒是也忍不住点头:“确实,烤全羊不配酒,没有灵魂啊!” 两人说起这个话题,滔滔不绝了起来,比如商量下次一定要休假的时候再去吃,可以喝个痛快,比如下次不吃全羊宴,让季队请他们吃怀石料理,两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在意到这个被迫请客的人…… 然而,两人还没讨论出结果,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钟意就坐在门旁的沙发上,一听到有人敲门,立刻起身过去开了门。 然而,就在门被拉开的那一刻,钟意倒吸了口凉气,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位印象深刻的余家炀余先生。 尽管惊讶,但钟意还是立刻掩饰下惊讶,和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的恐慌,淡定地笑着说道:“几位请进吧。” 跟着余家炀一起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两人相互搀扶着,能看出是较为亲密的关系,钟意打量了下,基本确定这应该就是申敏的父母了。 两人看上去都是快五十岁的年纪,眼睛红肿的明显,应该是大哭过一场,发丝凌乱,风尘仆仆,看得出是一路急迫的赶过来的,就连神色看上去也是恍惚的,似乎是因为收到的刺激太大,精神缓不过来。 钟意让三人坐在了沙发上,分别给他们倒了水:“你们先喝点儿水。” 夫妻二人接过水,说了好几声谢。 …… 季惟舟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而钟意几人则是默契地搬了椅子,坐在了一旁。 季惟舟打量着沙发上这对夫妻,两人穿着一样材质的麻质上衣,黑色裤子,看上去很是朴素。 一个普通的以种地为生的农村家庭,二十多岁的独生女儿,一定是夫妻二人的精神支柱,现在,精神支柱忽然坍塌,打击不可谓不大。 季惟舟并没有急着开口,安静等着夫妻二人平复一路赶过来的慌乱情绪。 而一旁的余家炀,却率先开了口:“季警官,叔叔阿姨一开始是打算高铁过来的,但是没抢到票,只抢到了昨天晚上的特快,两人是连夜赶过来的。” 季惟舟点头,声音略有些温和,他看着有些紧张的夫妻二人,说道:“两位先喝点水,稍事休息,咱们再谈。” 可中年夫妻早就等不及了,他们只想看一看女儿。 “警官,我们不累,能先带我们去看一看我的女儿吗?”开口的是中年男人,也就是申敏的父亲。 而这句话一说出来,夫妻二人双双眼睛通红了起来。 而意外的,这一次余家炀却沉稳多了,他没有再哭,虽然眼睛也还是通红忍着眼泪,但还是耐心地安慰着两位老人。 第192章 最后一面 季惟舟并没有阻拦的打算,两位老人面对女儿自杀的消息一定是难以接受的,但为人父母,即便是无法接受,也一定想再见女儿一面。 但有些程序上的话,还是要提前说,他看向两位老人,耐心解释道:“你们的女儿因为自高处坠楼,导致全身上下多处重伤,我们的法医已经对尸体做了处理,但还是希望二位再考虑一下,是否要见死者。” 听到季惟舟的话,夫妻两人再也控制不住了,哽咽着哭了起来。 申父哭着说道:“警官,我们不管女儿变成了什么样子,就算是化成灰她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一定要见!” 季惟舟微蹙着眉,神色中,似乎有着一丝怜悯和不忍,他淡淡点头:“既然二位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跟我们来吧。” 随后,季惟舟站起了身,几步跨到门旁,抬手拉开了门。 …… 法医室里,陈和对于夫妻二人想要看尸体的请求反对强烈,没有任何人能接受亲近之人的死亡,很何况是父母面对孩子的死亡。 陈和把季惟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疯了,万一出事儿怎么办?没有任何父母可以平静的接受孩子的死亡,更何况尸体什么样你知道的!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这并不是反应过度,而是经验所得,他们特案中心处理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案子,见多了死者家属因为见到尸体无法接受而发生意外的情况,所以后来,他们尽量能劝就劝,毕竟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但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季惟舟抬眸,看了眼不远处,正焦急等待的夫妻,两个人不停地朝他们这里张望,一脸的焦急和担忧。 季惟舟淡淡摇头:“如果不让他们看,那将会是这对夫妻一辈子的遗憾。” 听着这句话,陈和也只能叹气。 但虽然这样说,季惟舟也知道陈和的话没错,随后又说道:“准备着吧,出什么事儿就紧急处理。” 闻言,陈和又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希望这两口子能坚持得住吧。” …… 陈和带着人进了停尸间,根据编号找到了封存申敏的停尸柜,拉开停尸柜前,陈和回头看向夫妻二人,最后提醒道:“二位保持冷静。” “好、好……”夫妻二人不住点头,眼睛却紧紧盯着陈和手把着的那个停尸柜。 陈和拉开了停尸柜,又缓缓拉开了装尸袋的拉链,尸体便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几人目光紧紧盯在夫妻二人身上,却只见他们愣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余家炀跟在夫妻两人身后,高大的身体将夫妻二人搂住,低声安慰着。 可夫妻二人却久久没有反应。 忽然,申母疯了一样朝着尸体扑过去。 陈和一看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把人拉住,可刚拉住申母,申父又扑了上去,特案队几人立马手忙脚乱地纷纷上前阻止。 可人在极大的悲伤下,迸发出的力量也是难以估量的,他们五六个人,才好不容易将夫妻二人拉住,没让他们碰到尸体。 “我的女儿啊……” “敏儿!你和爸爸说说话啊……” 夫妻二人哭的肝肠寸断,一句一句不停地喊着已经离开的女儿。 …… 申母用力的向女儿的尸体扑过去,钟意紧紧抱住申母的腰,直到申母哭的没了力气,瘫坐在了地板上。 钟意粗喘着气,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脸涨得通红,即便在温度较低的停尸间里,此时也已经满头大汗了。 她垂眸看着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的申母,立刻朝陈和喊道:“陈哥,你快来看看!” 陈和一听,立马跑过去,把已经躺在地上的申母扶了起来,试了试脉搏,确认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而休克,才稍稍松了口气。 拇指按在了人中上,不一会儿,人就缓过来了。 一时间,众人也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 办公室里,申父申母坐在沙发上,余家炀接过了钟意倒的水,给夫妻二人递到了手里。 “叔叔阿姨,喝点儿水吧。” 夫妻二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们早就知道女儿有男朋友,经常听女儿提起,印象很不错,也打算着如果两人能一直走下去,毕业了就让他们结婚,可没想到,忽然之间,女儿就不在了。 想到这里,夫妻二人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余家炀眼眶通红,但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哭,甚至还强忍着痛苦,安慰两位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位老人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 对于申敏的情况,季惟舟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所以,待申父申母冷静了下来,季惟舟便开了口:“叔叔阿姨,有些事,我们还需要和二位了解一下。” 夫妻二人知道警察这是在了解情况,是在替女儿找凶手,忙不迭点头。 “警官,您问吧。”申父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缓缓开了口:“根据我们的了解,申敏出事前,给二位打过电话,电话里,申敏有提到什么吗?” 申母立刻点头:“有!那时候没在意,可没想到,那居然是女儿……呜呜……” 申母说了两句,就哭了起来。 申父接着开了口:“是啊!那天女儿忽然跟我说‘爱我’,我还想着女儿怎么这么肉麻,都怪我没有在意!要不然,女儿也不会死!” “还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吗?”季惟舟又问道。 夫妻二人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敏儿那天打电话,也就是说了几句这样的话,其他的也没说什么,我们以为女儿心血来潮,都没去在意!”申父道。 季惟舟听着,淡淡点头。 片刻后,他又继续问道:“你们平常除了手机联系,还有其他方式没有?申敏会不会回家?” 申父点头:“敏儿每次假期,不管长短都会回家,而且还经常给我和她妈寄点吃的穿的。” 而申父刚说完,申母就哽咽着开口道:“我们一直让敏儿把钱攒好,不用给我们买东西,可敏儿总说自己参加比赛能拿奖金,她自己够用,我们也拦不住,但也怕女儿会买什么贵的东西,就让女儿给我们寄点吃的什么的。” 听到这里,季惟舟立刻问道:“这两天,你们有收到过申敏寄的东西吗?” 第193章 奇怪的快递 夫妻两人听到这句话,双双一愣。 申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前天一直住在城里的酒店,一大早上就坐着火车赶过来了,一直没在家,我们家的快递都是快递员送上门的,如果没人,快递员就会把快递放在门口,这两天我们都不在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季惟舟皱眉思忖片刻。 正常情况下,不是偏远地区的省份,国内快递一般三到五天,申家夫妻二人离家前没有快递,如果现在有快递出现,就证明是近几天才寄出的,而如果寄件人是申敏,那么就更值得关注了。 随后,季惟舟问道:“您能不能联系一下邻居,去您家里看一看,有没有快递?” 申父看着几个警察忽然严肃下来的样子,察觉到可能有什么大事,不敢耽搁,一边掏出手机,一边点头说道:“能!能!我立马联系!” 随后,便见申父在通话记录里翻找了两下,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三”的号码,拨通了出去。 季惟舟提醒了句:“您开一下免提。” 申父闻言,立刻听话地按开了免提。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和申父声音有些像,听上去,也是上了年纪的人。 男人一开口,就是关心:“老申,闺女怎么样了?” 申父一听到自己的邻居关心女儿,立刻哽咽了起来,对着电话里说道:“女儿没了!没了……” “什么?”电话里的人似乎很是震惊,久久没再说出话。 听着两人的对话,特案队几人大致猜到了具体情况,应该是这位叫“老三”的邻居知道申敏出事了,但并不知道人已经死了。 但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季惟舟看了眼已经泣不成声的夫妻二人,只能抬手,接过申父的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警员,目前需要您配合我们做一件事,看您现在是否方便?” 电话里的人明显反应了过来,痛快的答应下来,叫说了好几声“方便”,接着道:“什么事您说?” 季惟舟道了声谢,随后接着说道:“我们现在需要您去申家看一看,是否有近期的快递。” 闻言,电话里的人立马应下来:“您稍等,我现在就在家,两分钟就能过去。” “好。” …… 果然,不到两分钟,电话里一阵杂音传来,接着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一个快递!” 季惟舟骤然蹙起了眉,立刻问道:“你看一下快递单上的信息。” 边说着,季惟舟朝钟意招了招手,钟意立马反应过来,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了纸笔过来。 接着,便听到电话里的人读出了寄件人信息:“寄件人是一个水果种植基地,收件人的小敏,这应该是小敏给老申买的水果。” “您能看一下,快递单子上有没有显示里面是什么东西?”季惟舟又问。 那人闻言,立刻说道:“是一箱子芒果。” “芒果?”还没等季惟舟再开口,申父申母异口同声问了出来。 季惟舟看着夫妻二人疑惑的表情,皱眉问道:“怎么了?” “我们家三口都对芒果过敏,从来不吃芒果!”申母立刻回应道。 而余家炀也在一旁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敏儿说过,她和叔叔阿姨都对芒果严重过敏,稍微吃一点儿,就有可能发生呼吸受阻,所以,敏儿从来不吃芒果!” …… 芒果过敏…… 从来不吃芒果…… 如果是这样,难道申敏是在通过给父母寄回芒果,而隐晦的表达些什么? 特案队几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 季惟舟立刻对着电话里的人叮嘱道:“麻烦您把快递放回原地,我们会立刻联系当地警方过去取。” “好!我会在这里看着的!”男人道。 季惟舟再度道了谢,才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递回给申父,季惟舟立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座机号码。 电话一接通,季惟舟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特案中心季惟舟,麻烦帮我接新岷省皖江市西阜县派出所。” “好,季队您稍等。”电话那端的工作人员回应道。 很快,电话接到西阜县派出所,季惟舟先表明了身份,随后便道:“我们最近经手的一个案子,很有可能其中一份证据现在在死者父母家中,我需要你们协助取回快递,麻烦你们将快递保存好,我们中心会以最快的速度,派同事过去。” 电话里立马应下:“好的季队,我们马上派同事过去!” “好!多谢!” 随后,季惟舟挂断了电话。 这时,还没等季惟舟开口,赵明光立刻起身,自告奋勇:“老大,我过去吧!” 苏海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有我,我们俩一起!” 季惟舟看向两人,思考了片刻。 执行任务确实需要至少两个人,而且现在案情已经大致明了,赵明光和苏海手头上的事情基本已经完成,派他们俩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他点头叮嘱道:“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取回快递,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 待赵明光和苏海离开后,季惟舟有对申父申母进行了一些相关问题的询问,除了关于快递的事情,申父申母并没有再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有陈和在,很快就安抚好了申敏的父母,二老已经两天没有休息过了,季惟舟安排同事将夫妻二人送到了附近的宾馆,还悄悄出了钱。 站在大楼前,看着申父申母远去的背影,钟意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转投向了身旁的季惟舟身上。 方才季队叮嘱那名同事,让他告诉申父申母,宾馆是中心的招待所,不用花钱,可自己又偷偷把钱垫上了。 她看着季惟舟,午后的昏黄日光倾斜在他身上,半边脸却又隐在阴影里,高挺的鼻梁和深隽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冰冷,却又有着一丝温暖。 第194章 又受伤了 钟意犹记得第一天,她刚被赵厅调来特案队,就遇上了祁美琳的案子,在现场她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季队长。 那个时候,在赵哥和苏哥的热情的衬托下,钟意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季大队长看上去并不好相处,可慢慢的,她发现季队只是个看上去有那么点儿冷冰冰,却很有温度的人。 面对死者,他会想要为他们保留体面,而面对死者家属,他冷硬的面容也会露出悲伤与怜悯。 对中心的同事,他操心起来甚至有点儿像老妈子,事无巨细的关注到每一件事。 而且,钟意也知道,他有在认真的尊重每一个人,就拿她自己来说,以前在刑侦队的时候,很多男警员是看不起女警员的,在他们的意识里,女性做警察,只会拖后腿,根本比不上男性有用。 可在特案中心,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而一个团队里所有人都是如此,必然离不开领导者对大家的影响。 季队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女生,就给她安排边缘的工作,他会尊重她的意愿,信任她的能力,即便是参与危险的行动。 钟意喜欢这样的氛围,她有自信,自己的能力并不差,甚至很多男性警员也不会比她做的更好,但在刑警这个行业中,女性总是缺少信任,平视还有机会,因为大多数人,只要看到你是女性,便第一印象就是女性而不是警察,他们不会愿意慷慨的给出一个机会,让你去尝试,但在季队这里,却从来不是如此。 钟意看的很认真,目光灼灼,简直要把人看穿。 季惟舟一个老刑警,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这姑娘的的目光,但他也没打扰,毕竟他还希望这姑娘能多看一会儿! 但慢慢的,他察觉到这姑娘神色越来越复杂,再不打断,他怕这姑娘是在胡思乱想。 他缓缓转过头,垂眸对上那道灼灼目光,声音略有些低沉,缓缓开口问道:“怎么了?” 钟意的思绪被这一声给打断,立马回过神来,看着季队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暗暗咬牙。 救命啊!偷看被抓个正着!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儿吗? 钟意觉得她脚底都快抠出大别墅了。 …… 她“嘿嘿”笑了笑,打算搪塞过去。 “没,就是看岔了,刚才还以为你脸上有灰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把刚才心里的那些话说出来! 季惟舟挑眉,唇边挂着别有深意的浅笑,专注的看着身旁的人。 可这专注的目光,让钟意感觉如芒在背,她硬着头皮,目光迎上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季队,接下来咱们干什么啊?” 季惟舟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淡淡道:“看监控。” 话落,就朝着大厅里走去。 ? 钟意站在原地,茫然了两秒,立刻追了上去,边追边问道:“季队,咱们还看监控?” 上午在监控室里,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监控录像,看的她眼睛都酸的睁不开了,好不容易歇了歇,怎么又要看啊! 而季惟舟却一派云淡风轻,淡然开口:“还记得我说过有疏漏吗?” 钟意当然记得,立刻点头:“记得。” 季惟舟满意地点头,随后按开了电梯,迈步走了上去,还贴心的给钟意挡了下门。 钟意立马一步跨进去。 随后,电梯门缓缓关上,季惟舟才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觉得就在监控里。” “监控?”钟意一愣。 季惟舟淡淡点头:“还有一天时间,再仔细检查一遍吧。” …… 电梯很快到达了办公室楼层。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钟意先迈步往外走,就在两人擦肩的瞬间,钟意忽然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刺痛感。 “嘶……” 钟意抬起了刺痛的那只胳膊。 而一旁,季惟舟听到忍痛的声音,立刻垂眸看了过去。 只见,雪白纤细的手臂上,一条血淋淋的长口子,伤口隐隐渗出血迹,不深,但也让人不由蹙眉。 季惟舟立刻抬手,扶着受伤的手臂,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眉头紧蹙,抬眸看向钟意:“是不是在停尸房受的伤?” 钟意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刚才在停尸房,场面太过混乱,申敏的母亲一直挣扎着想要去触碰尸体,但尸体可是主要的证据,虽然已经做过尸检了,但也不能随便去碰。 所以,钟意只能牢牢抱紧申母,没想到,申母挣扎过程中,竟然把她给挠伤了。 大概是刚才精力比较集中,再加上伤口发麻,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要不是刚才这伤口蹭在了季队的衣服上,她到现在都还可能察觉不到。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直低着头,看着伤口不说话,刚要开口安慰,结果这姑娘忽然一下子抬头,满脸担忧地看向他,问道:“会留疤吗?” …… 季惟舟愣了下。 原来这姑娘担心的是这个! 也是!她跟着他们去过多少次案发现场,又是开膛破肚的,又是脑浆飞溅的,无论看到什么现场,这姑娘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所以,寻常的事情,哪里是能让这姑娘担忧到变脸色的? ……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担忧的委屈巴巴的样子,握住那条受伤胳膊的大手一直没松开,力度不大,不会把人捏疼。 就这样,他把人拉出了电梯,一路带到了法医室。 陈和原本在忙,一看到两人又结伴来了,立马站了起来,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最近两天,他都觉得这两人来的太勤,勤得像是法医室的人,而不是特案队的人了。 陈和看着季惟舟有些凝重的神色,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钟意,上下打量了一遍,紧张地问道:“小钟,你又吃啥了吗?” …… 闻言,钟意一噎。 这陈哥也真是!这么问好像是她多嘴馋似的! 多冒昧啊!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红,却又抿着唇强忍着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虽然有点儿想笑,但季惟舟还是很给面子的忍了下去,开口替钟意解了围:“这回倒是没吃错东西,但手臂受伤了。” 第195章 转正 一听这话,陈和紧张了起来,立刻抬步几步走到了钟意面前,紧张地围着钟意转了一圈,打量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受伤。 “小钟,你这是哪里受伤了啊?” 钟意缓缓抬起了受伤的手臂,胳膊肘使劲朝上扭了扭,在上臂偏后,靠近内侧位置的那道长长的血口子暴露了出来。 陈和一看就看出了这是划伤,他从实验台上拿起干净的手套戴在手上,扶着钟意那条受伤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尖锐物划伤,估计是刚才在停尸房的时候,被申敏的母亲挠伤的,不过不严重,做个消毒处理就行。” 虽然专业法医这样说,但季惟舟还是有些紧张,他问道:“用不用打针?” “不需要。”陈和摇头,又再说了句:“放心,没什么问题。” 闻言,季惟舟松了口气。 而钟意对此倒是没那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会不会留下疤痕。 “陈哥,会留疤吗?”钟意问道。 陈和摆了摆手:“做好防感染的工作,结痂了之后,买点儿祛疤的药,坚持用一段儿时间,保准你恢复的和原来的手臂一样。” 听到这话,钟意才算放下心。 而陈和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神色略有些复杂的看着钟意,问道:“小钟啊,你最近是不是水逆?” 闻言,钟意一愣:“怎么了?” 陈和解释道:“你看你来特案队才多久,两次伤了胳膊,还都是同一条胳膊,还吃了有毒的糖,差点儿中毒!” 话落,他微微压低声音,凑到钟意耳边,低声道:“要不然,你去找个大仙儿给你算一算?” 啊这…… 钟意一时无言。 他们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影响下长大的社会主义新时代的接班人,好青年,真的要去去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而且,这陈哥也怪天真的,还小心翼翼地趴她耳朵边上问这个问题,就他这欲盖弥彰的行为,难道季队会发现不了? 用一句有味道的话来说,他们这些人在季队手底下久了,屁股一翘,季队一准儿就知道他们想拉什么粑粑! …… 钟意还是拒绝了陈和这个不靠谱的建议,做完了消毒,就跟着季惟舟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两人坐在沙发上,打算继续看监控,申敏的遗书一直没有找到,按季惟舟的意思是,学校里带回来的监控是申敏自杀前的完整的活动轨迹,说不定能找到关于遗书的线索。 结果视频刚打开两分钟,季惟舟的手机就响了。 季惟舟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是送申家夫妻二人去酒店的同事,两人顿时觉得不好,说不定出事了。 季惟舟不好耽搁,直接接通了电话。 一如所料,电话一接通,两人就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救护车的警笛声。 紧接着,电话那边同事焦急的声音就传来了。 “季队,出事儿了!” 季惟舟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申敏的父亲心脏病犯了,已经联系了民医院的救护车,我现在就跟在救护车后面,正在往医院赶!” 一听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默契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拿上车钥匙就往办公室外走,季惟舟还不忘叮嘱电话里的同事:“我现在赶过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明白!” 电话挂断后,两人立马驱车驶出了中心大院。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结果没想到,在手术室外面,竟然碰上了等待咖啡厅老板的两名同事。 钟意看了看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牌,忽然就想起了陈和的话,难道最近不只是她水逆,就连中心也水逆?这一天两个意外,一个是证人,一个是死者家属,好巧不巧还都进了手术室,刚才听医生的意思,申父的手术地得好几个小时,这就说明肯定是大问题。 钟意默默叹了口气,暗自盘算着,要不要真去求个符啥的! 就这样,中心的几人排排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每个经过的人,都得打量几眼,忍不住猜测手术室里到底是什么人。 …… 傍晚的时候,咖啡厅老板的手术结束了,但人还没醒,但申父的手术却还没有结束的迹象,秦升知道季惟舟在这里,贴心地带着大家去医院食堂吃了晚饭。 结果还没吃完,申父那边就传来了手术结束的消息,季惟舟和钟意连饭都没吃完,扔下来筷子,立刻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结果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余家炀靠墙坐在地上,双眼放空地仰头看着天花板。 两人走了过去,就听到病房里传出来的哭声,是申母的哭声,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几遍没听清,也还是听到申敏的名字。 “叔叔阿姨就敏儿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很爱护,虽然是农村的,但从来没有让敏儿吃过苦,他们感情很好,所以叔叔阿姨连带着对我也很好……”余家炀自顾自的喃喃道。 钟意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病房里看了看,只见申母趴在申父病床上,肩膀不停地颤抖,她微微叹了口气。 …… 季惟舟和钟意离开医院后,直接去了咖啡厅,咖啡厅老板清醒过来后,就主动做了笔录,还把咖啡厅的钥匙交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取监控。 路上,钟意看着车窗外,晚上的海州市,是一座繁华又热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闪烁,灯火阑珊,就连路上的车马行人都在马不停蹄的赶着路。 然而,有些事情却永远的定格在了过去。 许久,钟意缓缓收回神,低声问道:“季队,我什么时候能转正?” 闻言,季惟舟一愣,却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决定了?” 钟意淡淡点头,随后轻声道:“其实,我从来不觉得警察这个职业有多厉害,我们侦破不了所有的案件,也不能让所有的罪犯伏法,甚至很多时候,警察这个职业还会束手束脚。” 她顿了下,垂眸继续道:“而且,我们都知道,警察这个职业很渺小,所以,这是除了季叔的叮嘱之外,我自己犹豫的原因。” 季惟舟静静听着,淡淡点了点头。 许久,钟意才抬眸,目光灼灼看向季惟舟,她轻声开了口:“但是,有些真相,我还是想亲自去弄明白。” 比如季叔的死,比如申敏的死…… 第196章 月色 两人拿到监控,回到中心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晚饭的时候,因为咖啡厅老板手术结束,两人都没来得及吃多少,这会儿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季惟舟很有先见之明,提前订了夜宵,两人刚回中心,丰盛的夜宵就送上了门。 顿时,办公室弥漫着满满一屋子的香味儿。 季惟舟原本打算定私房菜,结果无辣不欢的小钟警官强烈要求吃麻辣烫,就这样,两人吹着空调,一人吃了一大份热乎乎的麻辣烫,吃到最后,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 吃完宵夜,季惟舟收拾了茶几上的餐后垃圾。 而一旁撑得肚皮滚圆,瘫坐在沙发上的钟意忽然想起了件事情,立刻起身,小跑几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柜子拿出了包包,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小包狗粮,又掏出一只可爱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狗盆,抱着就跑出了办公室。 钟意拿着狗粮,走到了大院外,在院门外的树旁,找到了三只翘首以盼的小可爱。 钟意看着三双滴溜溜转着的圆圆眼睛里,在看到她的时候,忽然亮起的晶亮的光,不由笑了笑。 她把狗盆放到了树旁,然后打开狗粮袋子,将狗粮倒了进去,一边倒还一边说:“小可爱们,真对不起啊!今天来晚了,本来刚才就打算来喂你们的,结果宵夜太好吃,一不小心就把你们忘了。” …… 三只小可爱哼唧了会儿,控诉这位铲屎官的不靠谱! 钟意一看就知道三小只在控诉自己,摸了摸鼻子,抬手挨着个小脑袋摸了两把,眼睛笑得弯弯的,讨好地笑了笑:“快吃吧!” 话落,只见三只小脑袋立马埋进了狗盆里,挤在一起,吃的不亦乐乎,就连小尾巴都摇摆个不停,像是音符在五线谱上欢快的跳跃一样,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愉快起来。。 钟意笑了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去打扰。 晚风习习,吹在身上,有些凉爽,钟意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白天的疲惫都少了许多。 静谧的月色下,一人三狗,温馨的像一幅画。 ……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钟意立刻警惕皱眉。 她立马起身,转回头,看过去时,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来人是谭知临。 方才从咖啡厅带回来的监控,还有咖啡厅老板的笔录都可以证明荀娅的嫌疑已经可以完全排除了,而谭知临是来替委托人办手续的。 不过,荀娅已经离开有一段儿时间了,而作为荀娅的代理律师,谭知临也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钟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钟意淡淡蹙眉,声音平常,没什么情绪,她率先开口:“谭律师还没走?” 谭知临推了推眼睛,唇边挂着斯文儒雅的浅笑,说道:“刚才接了个电话,时间有点儿长。” 钟意闻言,淡淡点头,随后又问道:“谭律师有事?” 谭知临目光定格在钟意脸上,静静看了许久,却没有开口。 钟意同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谭知临。 不由得,她心底隐约升起一丝疑虑,她总觉得这位陌生的律师,神色中隐约有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复杂。 钟意眼睛直直的回望着,等着对方的回答。 片刻后,谭知临微微笑了笑,他并没有回应钟意的问题,而是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钟警官很喜欢狗?” 闻言,钟意一愣。 这人憋了这么久,就问了这个?钟意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但虽然这么想,她还是点了点头:“还好。” 谭知临声音很温和,看了眼地上还在吃宵夜的狗狗,又问道:“这三只,你最喜欢哪只?” 钟意闻言,不由又皱了皱眉,这又是什么问题? 她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想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这人来找自己搭话,难道就是为了知道她喜欢哪只狗? 钟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要问这些,方才他过来,她还以为这人要问些与荀娅有关的问题,结果就只问了两个案子半点关系的问题。 但她知道,这位有名的大律师,浪费宝贵的时间来找自己说这些没头绪得罪问题,绝对不会浮于表面这么简单。 那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 钟意沉默了片刻,垂眸顺势看了看地上那三小只,一只白色的,一只黄色的,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体型都差不多是成年柯基的大小,这会儿还在摇头晃脑地吃宵夜。 沉默了许久,钟意才缓缓收回视线,再度抬眸,看向谭知临:“都挺可爱的。” 闻言,谭知临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颤,脸上却仍旧保持着温和笑意。 “是啊,都挺可爱的。” 钟意听着谭知临一个接一个奇怪的问题,眉目深凝,一时间,不再说话。 两个人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钟意抿了抿唇,看着不远处,还在埋头吃饭的三小只,只觉得安静地让人尴尬,却又不想开口。 而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谭律师,你可以离开了。” 钟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松了口气,立刻转头看向已经走出大门的人,大声喊了句:“季队!” 季惟舟淡淡“嗯”了声,径直走到了钟意身边,随后站定,目光淡淡,看向对面站着的男人。 “荀娅的手续已经弄完了,你的委托人也已经离开了,谭律师还有什么问题吗?”季惟舟淡淡道。 谭知临看向季惟舟,神色早已不是方才的温和,凛然目光直直望过去。 两道同样凌厉锋锐的目光骤然对上,无声的焦灼着。 钟意左右看了看,她甚至感觉自己都听到了冒火花“滋滋”直冒的声音。 许久,谭知临率先错开了目光,淡淡笑着开口:“有劳季队了,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谭知临还极为有礼的和钟意道了别,才转身离开。 钟意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男人,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那句“后会有期”,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和刑警说后会有期呢! 这个谭知临还真是个怪人。 …… 第197章 本身就是异常 一整晚,季惟舟和钟意都待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两盏落地灯,昏暗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监控画面里传出来的声音。 两人趴在电脑前,钟意一下接一下的打着哈欠,甚至感觉眼皮都开始打起架来了,可当她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季队时,发现季大队长居然还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一点困倦的样子。 钟意不由叹了口气,难道是因为季队年纪大了觉少了? …… 年纪轻轻的小钟警官确实容易犯困,在看了没半个小时后,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季惟舟听到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才发现人已经累趴下了。 随后,他缓缓起身,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床,小心翼翼放轻动作将床摆放好,然后轻手蹑脚地走到了钟意身边,抬手轻轻推了推。 结果就听见“啪”地一下子皮肉碰撞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是别的,是小钟警官赏了他一巴掌,就拍在他胳膊上,还挺用力…… 而这姑娘睡眠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就是这样,人都没醒,还吧唧了下嘴,含糊着说了一句:“别动!” 季惟舟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反应过来后,垂眸看过去,这姑娘肉乎乎的小圆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那么白,嘟着嘴巴,浓密纤长的睫毛下遮了两团小黑影,他不由勾起了唇角,低低沉沉笑出了声儿。 随后,他微微俯身,打横抱起钟意,动作放的很轻,生怕这姑娘被吵醒,再给他一巴掌。 随后,他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折叠床边,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折叠床上,然后拿起了沙发上的一条空调毯盖在了钟意身上。 他缓缓蹲下身,垂眸看着这姑娘甜美的睡颜,小姑娘唇角弯弯,季惟舟情不自禁地竟然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原来人在睡着的时候是真的可以笑着的,他想,这姑娘指定是做美梦了。 就这么看了会儿,季惟舟缓缓起身,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戴上耳机,重新看起了监控。 结果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咣当”一下子从外面被推开,季惟舟还没来得及阻止,紧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大嗓门喊了起来:“老大,我们回来了!” …… 季惟舟无奈,飞快起身,打断了赵明光,他抬手指了指睡在床上的钟意,示意赵明光别喊。 结果,已经来不及了,钟意已经被那句大嗓门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什么情况啊?” 赵明光一看自己把小姑娘吵醒了,一时间愧疚极了:“小钟啊,哥把你吵醒了,你别生气,要不然你再睡会吧!” 钟意这时已经清醒过来了,起身朝着赵明光摆摆手:“没事儿赵哥,本来我也没打算睡的!” 她刚才就是太困了,一个没忍住就趴在了桌子上,结果这东西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根本不是能控制的,直接秒睡。 开玩笑!她还有那么多工作没做,要是让她一觉睡到天亮,她醒了以后,一定得后悔! 唉!她就是劳碌命啊! 钟意从折叠床上下来,刚站稳忽然脑脑袋里电光一闪,她是怎么躺在这床上的?刚才她明明趴在桌子上睡得。 想到这里,钟意僵着脖颈缓缓抬头,神色有些别扭的看了眼季惟舟,骤然就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咯噔”一下,钟意只觉得心跳乱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视线。 空气里弥漫起一丝诡异的气息…… 然而,很快就又被赵明光的大嗓门打乱了。 “季队,东西我们带回来了!” 闻言,季惟舟的视线缓缓从钟意身上收回,转而看向了赵明光,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号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抬手接过了塑料袋,却先问道:“吃饭了吗?” 赵明光哭唧唧摇头:“飞机餐,根本吃不下去!” 季惟舟笑了笑,随后大手一挥,让他们订宵夜找他报销。 赵明光和苏海开心的不得了,打算好好宰季大队长一顿,拿起手机,就开始选了起来。 季惟舟将塑料袋放到了会议桌上,带上手套,缓缓打开了袋子,只见袋子里,方方正正的盒子上,外面包着一个大号的物证袋,可以看得出,当地派出所对物证保存的极为细致。 他把物证袋缓缓拆下,随后开始检查盒子外侧,盒子不是普通的快递公司的封装盒,而是印满了水果的水果盒子,盒子被胶带密封的很好,在盒子上贴着快递单。 季惟舟拿起指纹探测灯,随后便看到了快递单上还有盒子上一个又一个的指纹。 这时钟意走了过来,凑过去看了看:“季队,这指纹估计没什么价值。” 季惟舟淡淡点头:“从快递单上的地址来看,芒果应该是从厂家直接发货,中间有很多快递员还有转运中心的工作人员经手,但除了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与本案有关的人碰过这只箱子。” 钟意点了点头。 两人将快递箱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就连芒果都一个一个仔细查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季惟舟将芒果送去了技术科,让他们用技术手段再重新检测一遍,可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明光和苏海已经吃完了宵夜。 一看季惟舟回来了,赵明光立刻问道:“老大,有结果吗?” 季惟舟淡淡摇头:“没有,就是一箱芒果。” 随后,他继续道:“我已经让刘胜他们调查申敏的购物软件了,尽量找到购买芒果的记录。” 钟意这时开了口:“其实,这箱子芒果本身就是一种异常,这箱芒果是申敏网购的,那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所以,什么都查不到并不奇怪。”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头,继续说道:“或许,申敏是在利用这种方式给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大家不约而同的点头。 “先等技术科那边的调查结果吧。”季惟舟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还离着天亮不到两个小时,季惟舟让大家休息一下,几人回了宿舍楼,钟意件衣服都没脱,就这么大剌剌躺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了三个小时。 第198章 最后的时间 晨间第一缕阳光升起,东方乍白,静谧的城市渐渐苏醒,在鸟儿叽叽喳喳的欢闹声中,钟意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舍的百叶窗透进细微了晨光,照在眼睛上,刺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缓了会儿,钟意朦胧着眼睛,从枕边摸起手机,打开看了眼,发现微信显示十几条未读消息。 没急着起,钟意躺在床上先看了一遍微信消息,大多数是朋友的消息,她一一回复过去。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特案队的群消息。 内容很简单,季大队长买了早餐,让大家都去他房间吃早餐,但这条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钟意一看到早餐两个字,肚子就条件反射似的“咕咕”叫了起来。 钟意立马困意全无,似火箭一般速度的冲下床,飞速洗漱,然后拿起薄外套,冲出了宿舍。 …… 季惟舟的房间就在钟意右侧的那一间,钟意进门儿的时候,就看到赵明光和苏海正在抢最后一个肉包。 钟意暗道不好! 来不及多想,几步走了过去,却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已经精光了。 瞬间,肚子叫的更响了,像是在对着自己的主人抗议。 钟意心底哀嚎一声。 她的早餐啊! 季惟舟坐在一旁,看着这姑娘垮下去的脸,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儿。 随后,从身后的床边柜上,拿起了一份打包完好的早餐,递了过去。 “特意给你留的。” 钟意一看,眼睛“噌”一下亮了…… . 上午的时候,特案中心各个部门都在忙碌着,外出走访的同事将苏沂的社会关系重新仔细地排查了一遍,技术科也在紧锣密鼓的分析快递箱,还有技术科负责的申敏的购物记录。 而特案队几人则是重新去了一趟学校,对申敏经常去的地方又搜查了一遍,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中午几人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刚吃完,还没喝上口汤,就接到技术科那边的传来的消息,购物记录的调查有了结果。 随后,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回了中心。 …… 特案中心会议室。 季惟舟几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个部门的人也都到齐了。 刘胜一看人回来了,立马起身,迫不及待地把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这是购物记录调查的结果。” 话落,他接着说道:“申敏的这箱芒果,是在一个叫‘果忙’的购物软件上下单的,我们根据她的下单记录,联系到了商家,根据商家的说法,这箱芒果是直接从果农手里发出的。”刘胜说道。 “果农的信息查了吗?”季惟舟问道。 刘胜点头:“查了,果农是东山省的,那里是咱们国内最大的芒果种植基地。” 季惟舟大致翻完了报告,才不紧不慢开了口:“看来从下单到收货,这个过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错。”刘胜点头继续道:“从下单到快递发出,最后送达,这中间所有的过程,除了果农和快递员经手,不会有其他人能接触到。” 而刘胜话音刚落,汪洋也跟着点头道:“没错,快递箱上的指纹也能说明这一点。”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痕检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快递箱上的指纹非常杂乱,其中能提取下来的,一共有六组,其中一组确定为申家邻居的,另外五组入库对比,目前只确定有一组来自长运快递的一名快递员,而运送芒果的快递就是长运。” 说到这里,汪洋又递上一份资料:“这是快递员的资料,三年前这人出过一次车祸,是肇事方,所以当时在指纹库留下了指纹。” 大家听着汪洋的汇报,一边传阅着报告,报告显示,快递箱的指纹确实很杂乱,不少残缺不全的,甚至还有重叠的,但都可以确定,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苏海是最后看完报告的,他将报告递还到了汪洋手里,随后他看向季惟舟:“季队,咱们还接着查吗?” 办公室里,大家都纷纷看向季惟舟。 刘胜的问题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申敏的案子到现在,完全可以结案了,证据链完整,犯罪事实清楚,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了,甚至就连一盒芒果他么都调查了,依旧没有任何结果。他们知道案件中可能有疑点,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换句话说,这些疑点或许是他们想多了,但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季队还是会这么坚持,可大家却又下意识的相信季惟舟的坚持。 所以,他们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已经查到这种地步了,接下来,到底是结案,还是继续调查。 闻言,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U盘,递到了刘胜手里,他说道:“把里面的视频放一下。” 刘胜接过了U盘,低头看了眼,按照季惟舟的要求,走到了会议室的电脑前,将U盘插上,打开了里面的文件夹。 办公室里,众人围坐在会议桌上,目光纷纷投向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很快,视频的声音传来。 画面一帧帧播放着,众人一眼就看出了视频的来源,这是申敏跳楼的那栋楼的楼顶天台,执法记录仪拍摄下当时的画面,这一段儿视频比起在网上看到的,要清晰许多,更是唯一直观拍摄下申敏跳楼整个过程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派出所民警站在天台上,而申敏站在天台边缘,无论民警说什么,申敏始终没有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双目无神,而直到消防警笛声响了几声,视频里,纹丝未动的申敏才终于有了反应。 从视频里,当大家听到消防车的警笛响起没多久时,这时,申敏忽然往楼下探身看去,而这一突然的动作,让民警和楼下围观群众惊呼出声。 可就在这时,眨眼之间,便见一道人影,如离弦的箭般,从楼顶坠落。 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响起。 “啊……”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忍直视,甚至几个年岁稍大点儿的内勤同事,都捂住了眼睛。 第199章 等的是记者 直到视频结束了,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许久,直到大家都回过神来,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从执法记录仪拍摄下的情况来看,申敏当时一直站在天台,即便是学校领导和民警轮番劝说,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但是消防车的警笛响起不久,申敏却忽然探身朝楼下看去,又在几秒之后,在出警的警员和消防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跳下了楼。” 静静听着,众人神色凝重复杂起来。 半晌,一旁一直沉默的钟意忽然道:“所以,有可能是申敏刻意选择在这个时候跳下去,而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等待消防员的到来。” 视频里,执法记录仪清晰地拍摄下了当时天台的情况,即便是在警察和老师的轮番劝说下,申敏像是根本听不到,始终一动未动。 然而,当视频中消防警笛响起不久后,甚至或许还不到两分钟时,申敏却忽然朝楼下望去,很显然,她的动作,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确认些什么。 话音刚落,技术科的一位同事举了举手,疑惑问道:“死者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目的是什么?”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投向钟意,显然大家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钟意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而这时,季惟舟却缓缓开口了:“把视频再放一遍。” 刘胜闻言,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再一次点开了视频。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视频再一次播放结束。 这时,众人目光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季惟舟,等待他开口。 季惟舟缓缓起身,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将视频退回到了申敏跳下楼前的几分钟,重新播放了一遍。 大家都看的忍不住后背泛凉。 视频结束,季惟舟又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新闻软件里,围观大学生拍摄的视频,他将视频分享在了中心大群里,随后道:“从九分二十三秒开始看起,两个视频结合起来,仔细看!” 在季惟舟的提醒下,众人纷纷掏出手机,点开了视频。 围观大学生拍摄的视频,拍摄的角度都是在楼底,因为人群的拥挤,视频画面有些颤抖,但并不影响观看其中的内容。 众人聚精会神,盯着视频,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漏,直到播放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大家视频看的仔细,可以说是最仔细的一次,但仍旧没有发现问题。 钟意紧皱着眉,仔细回忆着两个视频,脑中飞速运转,一点点拆解两段视频的确定,而当她的目光再次扫向手机暂停的画面的时候,忽然灵机一现,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腾”一下子站了起来,瞬间脱口而出:“申敏不是在等待消防员,而是记者!”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众人纷纷一愣,很是惊讶。 …… 季惟舟直直看向钟意,目光幽深,许久,才缓缓点头道:“没错,她在等记者。” 而这时,刘胜立刻将大屏幕的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大家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中的视频,大家似乎对于自己错漏这一点难以置信。 然而,这一次,他们在钟意的提醒下,却真的注意到了两段视频的区别,在学生拍摄的视频中,紧跟在消防车之后的,就是赶来的大批记者,而两段视频结合分析,从时间上计算,申敏探头往下望的时候,是消防警笛响起不到一分半钟的时候,而这时大批记者也跟在消防车后,赶到了案发大楼前。 所以,申敏等的或许不是消防员,而是紧跟而来的记者,她探身确认的,是记者的到来。 …… “原来是这样。”众人了然。 片刻后,苏海忽然问道:“如果申敏在等待记者,那她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引起公众的关注,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着苏海的话,众人又是一阵点头,对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答案,申敏在自杀前,都要选择用自己的死去掀起舆论风浪,目的到底为何。 季惟舟慢悠悠几步,坐回了椅子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时不时窃窃私语,但就是没有人直接回应。 过了片刻,方才那个技术科的同事,还是最先开口的,他道:“为了把事情闹大?” 季惟舟闻言,挑眉又问道:“闹大的目的是什么?” 技术科同事这次却摇了摇头。 而钟意却缓缓开了口:“目的对应结果,申敏跳楼,大批记者争相报道,舆论压到了警方和学校身上,看评论,有人猜测申敏跳楼是因为在学校里遭受了不为人知的事情,而有的人认为是警方行动不及时,才导致最后这个结果的的发生。” 申敏跳楼案发生之后,中心的人都在关注新闻情况,很多网民在抨击出警的警员,大致的意思就是,警员浪费时间,错过了营救的最佳时间,才会导致申敏真的死亡。 …… “没错,继续。”季惟舟静静听着,慢悠悠点了点头。 闻言,钟意继续道:“而舆论压力如此之大,最终让这个看上去简单的高坠死亡案,到了特案中心手里,至于公众,也会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展和结果,这就让各方执法司法机关必须做到公开透明,而至于学校,也只能在舆论的压力之下,尽力配合调查,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眸光锐利坚定。 “所以,这个结果,就是申敏这么做的目的!” 季惟舟幽深的双眸静静回视过去,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而会议室里,众人听完钟意的话,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可明白过来之后,又接着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是说明死者的死亡,确实不简单,至少背后一定另有隐情。”有人猜测道。 赵明光点头:“而且,死者想利用自己的死,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苏海问道。 众人沉默,缓缓摇头。 第200章 另有隐情 会议室里,大家沉默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想到答案。 片刻后,季惟舟慢悠悠开了口:“两点。” 闻言,大家纷纷看向他。 季惟舟不紧不慢,伸出两根手指,随之他道:“一是针对警方的目的,而是针对校方的目的。” 众人认真听着。 季惟舟继续道:“首先,制造舆论压力,导致执法部门必须在程序允许的最大范围内,一切工作都在公众的监督下公开透明,也就是说,这个过程中,一切不合规不合法的行动都不可能存在,更不会因此而影响到最后的调查结果。” 众人默默点头,这一点确实没错。 大家都是警察,即便在场众人都能保证自己在工作中没有任何不符合警察职业规定的行为,但没有人能保证,所有人都是这样。 …… 季惟舟继续道:“另外就是校方,我们都知道,不少学校都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隐性的问题,但现在很多学校,比起在意学生,更在意荣誉名声,所以,一切会影响到学校形象的事情,学校都会想方设法的去隐藏,去遮掩,所以,这就导致很多学校里的学生,在权益受到侵犯的时候,得不到真相和公正,最终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需要利用舆论的力量,去争取本该得到的真相和公正。” 大家认真听着,不住的点头肯定。 “所以,申敏这样做的目的,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施压。”季惟舟最后道。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一点确实不假。近几年,确实有不少报道学校问题的新闻,很多学校现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教书育人的地方了,他们牵扯进了利益和权利,然而,当有这两样东西裹挟得时候,学校就不再是单纯的学校了。 他们存在大大小小的问题,但却并不在意这些的问题,更不会进行自改,而更在意的是学校的名声和形象,他们会通过各种方式镇压反抗的学生,把自己的问题藏的更深,在内里腐烂的情况下,一味地追求表面的荣耀。 所以,学生这样的弱势群体想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权益,就会想到利用舆论的力量。 而当一切都曝光在阳光之下,那么再大的问题,也就无处可藏了。 …… 话落,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众人神色凝重,沉默着思考季惟舟的话。 许久,钟意才又缓缓道:“所以说,申敏之所以这么做,有可能是校方存在问题?” 季惟舟眉目深凝,淡淡点了点头。 这时,赵明光道:“校方的问题,不就是想压下教师性侵学生这件事吗?” 季惟舟微一挑眉:“你觉得,只是这么简单?” 闻言,赵明光一愣:“啥意思?难道学校还有其他问题?” 季惟舟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当晚参加庆功宴的都有什么人?” 赵明光记得很清楚,立刻道:“舞蹈学院的老师,参与表演的学生,再就是学校的领导,和出席校庆的领导。” 季惟舟点头,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觉得,苏沂这件事,当晚真的只有钱伟明知道吗?” 闻言,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赵明光难以置信道:“难道学校领导也知道?” 季惟舟淡淡冷笑:“或许,不仅仅是知道。” 众人闻言一震。 不仅仅是知道,那会是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再继续往下猜,因为大家知道,猜下去的答案一定是可怕的。 …… 片刻后,季惟舟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当晚参加庆功宴的,只有舞蹈学院的师生?” 他并没有等着大家的回答,而是拿出了一份资料:“这是当晚参与校庆晚会所有师生的资料,中江大学每一个学院都有师生参与,为什么只有舞蹈学院的参加了晚会后的庆功宴?” 是啊!为什么只有舞蹈学院的师生参加庆功宴,晚会的成功,也不只是舞蹈学院的功劳。 “如果从这一点推测,我怀疑这场庆功宴目的直指舞蹈学院。”钟意忽然开了口。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了她身上。 钟意神色如常,继续道:“或许是舞蹈学院,或许是舞蹈学院的人。” 季惟舟静静听着钟意的话,双眸低垂,眸色渐渐幽深,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而听完钟意的话,赵明光紧蹙着眉开了口:“如果这么说的话,难道这个人就是申敏?他们办庆功宴,就是为了给苏沂侵犯申敏制造机会?” “这怎么可能!”苏海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他继续道:“参加庆功宴的名单里,苏沂顶多是个小喽啰,你觉得这些人会为了他去浪费时间,而且这是帮他犯罪!怎么可能还大张旗鼓的还去办个庆功宴!” 话音刚落,又有人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而这时,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或许,庆功宴上还有事情我们没有调查到,而这件事情比苏沂性侵申敏还要严重,同时,这件事也是申敏自杀的真正隐情。” 比这件事还严重…… 众人不敢想象,还有什么会比这样的事情更严重的。 …… 半晌,赵明光说道:“但今天上午,咱们在中江大学进行了新一轮勘察,没有任何新发现,至少从表面来看,学校没有任何问题。” 而钟意却微一耸肩:“就算真的有问题,学校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藏起来,不让咱们知道。” 众人齐齐点头。 如果学校真的存在问题,那么首先要防的,自然就是警察。 这时,汪洋忽然开口问了句:“遗书也没有找到?” “没有。”季惟舟淡淡摇头。 汪洋微微皱眉:“刚才的推测是,申敏自杀的背后另有隐情,而且是比性侵这件事更大的隐情,而她是想通过掀起舆论,给警方和学校施压,想让真相大白……” 他一顿:“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写下一封遗书是最直接最有用的,可奇怪的是,遗书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对啊!” …… 第201章 真正的结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赵明光问:“季队,小钟,你们什么想法?” 闻言,钟意抬头看向身旁的季惟舟,眉头微拢,猜测道:“会不会是申敏把遗书藏了起来?” 季惟舟闻言,微眯了眯眼:“怎么说?” 钟意细想了想,才开口:“直觉,申敏的自杀一定不是冲动的选择,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申敏是一个能吃苦,并且情绪非常稳定的人,即便是面对同学的各种为难纠缠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冷静地处理,所以,她情绪稳定,并且性格坚韧,有韧性,这样的人,心理承受力强大,这样的人会轻而易与地自杀吗?” 会议室里,大家静静听着。 虽然钟意说是直觉,但这都是基于现有的线索,包括对死者性格和心理状态的分析得到的推论,而大家听完,也都觉得逻辑是合理的。 “那小钟,你的意思是,申敏自杀,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苏海问道。 “深思熟虑”这个词,是一个完全褒义词,可用在这里,却不由让人隐隐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至少,我这么认为。” “而且,就像汪哥说的,遗书比任何证据都直接,申敏自杀背后有更大的秘密,那么她能想到利用舆论来施压,难道想不到留下一封遗书?” 是啊! 申敏在自杀前,能想到利用自己的死作为筹码,去搅动舆论,如此缜密的计划和心思,那么在死前留下一封遗书这样更直接证据,难道会想不到? 苏海这时又看向季惟舟,确认道:“季队,你也这样认为的吗?” 闻言,季惟舟抵着下颌的手缓缓放下,随意搭在了座椅扶手上,指尖轻点扶手,发出规律的轻浅的碰撞声。 沉思片刻,季惟舟才缓缓扫过正紧紧注视着自己的众人:“如果申敏的死,背后真的另有隐情,而她选择用自杀去揭露这个秘密,甚至在自杀前的计划都如此缜密,那么就说明,这个秘密一定惊天动地,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一场大风暴,这个刚才的推测可以对上了。” 他话音一转:“但是,申敏也一定知道,一定会有人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惜代价不遗余力的去掩盖真相,即便是与警方周旋,而这封遗书,就是关键,所以,申敏知道有人不想让警方得到遗书,那么她或许会直接选择不写,或许是写下后藏了起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彻底陷入了沉寂。 没有人说话,大家紧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忧心忡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秘密究竟会有多大,才会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以自杀为引,设下如此缜密的计划,甚至不在乎多久才能得到结果,而是只要能有得到结果的时刻。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 许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会不会如之前推测的那样,申敏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这会不会就是那个隐情?”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头,他并不认为事情只有这么简单。 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向了走访排查排查社会关系的几名同事,问道:“调查的如何?” 几名同事纷纷叹气摇头,其中坐在最中间以为牛仔衬衫的男同事开了口:“我们调查了苏沂和钱伟明的社会关系。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进展。” “从苏沂进入大学这将近一年时间里,并没有联系密切的女学生或者女同事,甚至苏沂身边根本没有联系密切的女性,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什么人?” 男同事继续道:“苏沂进入中江大学前,是在文化馆工作的,这人就是文化馆馆长,叫叶青。” “一年前,苏沂在任职中江大学后,仍旧与此人联系密切,并且,在我们调查中发现,苏沂还多次与叶青有经济往来。” 说到这里,男同事将一份银行流水递到了季惟舟手里,随之说道:“近一年的时间里,一共四次汇款,每次两万。” 季惟舟一边听着同事的汇报,一边将银行流水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随后,他将报告递给了其他人。 “这几笔汇款调查的如何?”季惟舟问道。 “根据叶青交代,文化馆因为老旧,很多设备设施都需要更新,苏沂知道后,便汇了这几笔钱。” 这时,有人问道:“真的用在了这上边?” 男同事点了点头:“没错,这四笔两万的汇款,全部用在了文化馆设施的更新上,每一块钱的用途,我们都查的清清楚楚,单据全拿回来了。” 说到这,男同事掏出了一沓单据,拿在手里掂了掂:“一共三十二张,加起来刚好是八万,而且,银行流水也查了,这八万块用途清清楚楚。” “这个苏沂能这么好心?”又有人问道。 “我们调查了苏沂和叶青的关系,两人确实只是前同事,并没有任何男女关系,私下里的联系,也仅限文化馆的事务。” 安静了片刻,季惟舟又问道:“钱伟明呢?” 闻言,男同事继续说了起来:“我们发现,在过去的几年里,钱伟明所在的学院确实每年都有出国交流的名额,而且都是女生,但是从调查的情况来看,钱伟明和这些女学生并没有密切或者可疑的往来,而且这些女学生也都成绩优异,从表面上来看,获得出国交流的机会,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而且我们在联系到这几名女学生的时候,她们也都声称和钱伟明就是师生关系,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并且在经过调查之后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之间确实没有联系过。” “也就是说,苏沂和钱伟明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疑点。”男同事最后总结了一句。 而听到这里,有人提起来:“其实,如果苏沂曾经侵犯过其他女性,只要达成和解,双方互称自愿,或者都否认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么,苏沂在法律意义上就是初犯,根本不会影响到最后的量刑。”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如果苏沂真的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并非是“新手”,而是“老手”,那么只要他与那些遭遇到侵犯的女性达成默契,就完全不会影响到他是初犯的认定。 尽管这并不是他们原因看到的结果,但是这是受害者的权利,其实从更现实的意义来说,很多受害人愿意选择和解,是因为和解得到的赔偿让他们觉得,比利用法律让施暴者受罚而得到的好处要多。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虽然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但作为警察的他们来说,始终还是无奈。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口。他的声音沉缓,打破了会议室里沉默压抑的氛围。 “酒店的调查情况如何?” 这时,另一名同事开了口:“芷兰酒店员工 206人,一一排查后,并没有发现与苏沂或者钱伟明两人有联系的人,酒店员工都是轮岗,我们调查发现,并没有固定服务苏沂的员工。” 听完汇报,季惟舟才缓缓开口:“所以,还有其他受害者的推测,目前我们还没有证据支持。” “是这样的。”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而会议室里,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没有证据,就意味着他们的怀疑就只是怀疑。 “如果不是这个,那还会是什么?”赵明光问道。 “刚开始,我认为申敏自杀背后的隐情就是这个,遭遇侵犯的不止她一个人,但现在看,似乎不止是这么简单。或许受到侵犯的确实不只是申敏,但申敏自杀,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季惟舟的声音又冷又沉。 他思忖片刻,才又道:“或许这个隐情,就藏在出席晚会的人员当中。”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季队,什么意思?”赵明光立刻又问道。 季惟舟神色冷厉幽沉,开口时,声音也冷的像冰,他道:“我们需要重新调查所有出席校庆的人。” “季队,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可能也有参与?”钟意忽然问道。 季惟舟冷眸微眯,尽管有了猜测,但他只说道:“先看看调查的情况吧。” 会议结束前,季惟舟安排好任务,他站在会议桌前,环视着围坐在会议桌上的一众人,看着大家凝重的神色,缓缓开了口:“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申敏的案子已经可以定论了,我们现在的所有猜测,都没有证据支持,所以,也只是猜测。”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眼会议室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下午六点,结案报告递交的时间,我可以再争取一天出来,但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苏沂犯罪的线索明确,证据链闭合,如果我们下面的调查没有任何发现,那么只能提交结案报告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幽沉地环视着众人,声音也略有些冷沉:“但是,有些时候,结案不代表案子真正的结束。” 他一一扫过众人,看着大家忧心忡忡的神色,随后继续道:“结案报告上交,但案子仍旧在我们手里,或许一时半刻,我们并不能找到那个秘密,但是,只要是犯罪,就有真相暴露的那一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忽然就觉得压力稍稍放松了些。 是啊! 只要他们不放手,那么,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第202章 彻查 “如果真的和这些人有关,会不会对中心有什么影响?这些人可没有一个简单的。”赵明光忽然问道。 他伸手朝上指了指,别有深意道:“不少这样的。” 苏海也跟着点头:“咱们还好,主要是老大你!” 他们倒不会如何,但作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一定是顶雷的那个人,如果真如他们猜测的那般,这个案子另有隐情,而他们继续调查下去,各方的压力肯定少不了,而这些压力最终都会压在季惟舟身上。 季惟舟对此倒是习以为常。 “当时成立特案中心,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针对这类的案件,所以,无论是什么人成为了嫌疑人,都没有办法阻止特案中心的调查,况且我作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这就是必然要承担的责任,大伙儿就放开干,该怎么干怎么干,把所有的案子,都当成寻常的案子,只要我在这儿,就不会让中心受到影响。” 是啊!其实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中心成立之初就被选拔进来的,大家一起共事这几年,每一次也都是这样,无论是面对外界还是内部的压力,只要有季惟舟在,他就会像是坚固的城墙,将整个中心护在身后,他们从来不需要为此担心。 想到这儿,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 会议结束后,季惟舟去了趟赵肃风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儿,季惟舟就看到了办公室里不止坐了赵肃风,还有另外两个与他年岁相仿的人。 两人穿着黑色行政夹克,其中一人季惟舟认识,是中江省省长秦江,而另一位,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但看着装,应该也是公职人员。 这时,赵肃风一看季惟舟进来,立马朝着那个陌生面孔介绍起来:“老刘,这就是小季,我刚才一直说的。” 说完,赵肃风又对着季惟舟道:“这位是中央纪委第二督察组组长刘国峰,还是你的老师兄。” 一听这话,刘组长顾不得在场还有人,眉毛一竖:“师兄就师兄!说什么老!” “哈哈哈……” 赵肃风大笑,笑声绕梁,揶揄道:“我说老刘,你怎么还在意这个?” 刘组长气的直瞪眼。 而这时秦江在一旁笑着开了口:“行了,你俩也不怕让年轻人笑话!” 闻言,两人立马正经严肃起来,刚才的场面,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季惟舟看着方才的场面,面不改色,仍旧面色如常地打了招呼:“秦省长,刘组长。” 两人笑着点头应下。 赵肃风让季惟舟坐下。 季惟舟缓身在一旁的空沙发上坐下。 刚一坐下,赵肃风就开了口:“过来交结案报告?”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头:“还需要一天时间,有疑点还没有调查清楚。” 赵肃风一听,皱起了眉:“什么疑点?”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一旁的两位领导,随后淡淡道:“还不确定,需要调查清楚后,才能了解。” 赵肃风闻言,立刻明白季惟舟的意思,办公室里有其他人,不能提及案件信息,所以也就不再问了,只强调道:“最后一天啊!明天晚上,必须把结案报告交上来!” “明白!”季惟舟达到目的,立马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而达到了目的,季惟舟接着就提出了离开,三位大领导知道特案中心的工作繁忙,大手一挥便放行了。 …… 季惟舟一离开,办公室里,刘国峰开了口:“你这手底下精英汇聚啊!” 赵肃风闻言挑眉:“怎么说?” “小季就不错,你刚才问人家案子的问题,结果小季看着我俩在这儿,硬是只字不提。” 说到这里,刘国峰不住点头,连说了两声“不错”。 但赵肃风很了解自己这位老同事,立马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神色立刻带上点儿警惕,问道:“你这次来,不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刘国峰端起茶杯,轻抿了口,随后,别有深意笑着说道:“确实,这次过来,我们是想和特案中心合作一次。” 闻言,赵肃风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刘国峰放下了茶杯,才说道:“两个月前,我们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矛头直指中江省教育系统,这封匿名信中,提到了海州市教育局行政人员存在着严重的违纪行为,而根据我们的了解,最近中江大学发生了一起自杀案,而这起自杀案目前在特案中心手里。” 闻言,赵肃风脸色更加凝重起来:“难道这案子真有什么隐情?” 刘国峰摇头:“这个我们不确定,我们只是想从这个案子入手,但是在举报信里,举报人提到了中江大学,其中提到中江大学曾经发生过一起校内车祸,学生当场死亡,肇事者是校领导,但这件事在多方运作之下,最后一丝风声都没有走露,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闻言,赵肃风眉头皱地更深了起来:“不了了之?” 刘国峰点头:“我们调查了那个学生的情况,被撞的学生是单亲家庭,从小父亲就离世了,一直跟着母亲长大,后来出事之后,这个学生的母亲在第二年也因病去世了。” “被撞学生母亲的死亡有问题?”赵肃风立刻问道。 刘国峰摇了摇头:“目前不能确定,我们走访了这个学生家当年的几个邻居,大家都说被撞学生的母亲是因为伤心过度去世的,但至于有没有别的问题,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还在调查中。” 赵肃风皱着眉,淡淡点头,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十二年前。”刘国峰道。 “那个时候网络并不发达,所以,只要学校封好口,就不会透露出来。” 赵肃风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是想从中江大学入手,彻查中江省教育系统?” 刘国峰点头:“没错!” 他继续道:“特案中心接手自杀案后,一定对中江大学进行了调查,所以,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中江大学,而我们督察组想和特案中心合作,这样在特案中心的协助下,我们的工作入手会更快一些。” 赵肃风明白了督察组的意思,他们初到中江省,对中江省各个部门体系并不了解,对于中江大学更是不了解,而这个时候,特案中心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敲门砖,可以直接让他们跨过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第203章 纪委 赵肃风沉思片刻。 这事儿对心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毕竟督察组是中央直属。 但尽管如此,赵肃风还是要提前把话说明白,他道:“特案中心是中江省所有刑侦部门最忙的,你们要保证,不能因为协助督察组工作,影响中心的本职工作。” 刘国峰一听这话,立马点头:“这点你放心。” 赵肃风对此非常满意,刚端起茶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立刻又看向刘国峰:“你刚才当着小季的面怎么不说?” 闻言,刘国峰道:“我这不是得先和你这个特案中心直属上级领导商量一下吗?” 赵肃风听到这话,就差翻白眼儿了,这人一定是在调侃他!报刚才的仇! …… 结案报告还是在第三天上午交到了赵肃风手里,因为申敏的案子影响太大,省委多次致电赵肃风,了解案件的调查情况,得知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希望特案中心尽快结案。 在结案报告上交前的一天,特案中心所有人都在外排查走访,就连内勤都被借到了外勤,但即便如此,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对于是否还有其他受害人,大家的调查始终没有发现,由此推测,最有可能的就是,申敏如果真的不是唯一一个受害人,那么其他的受害人一定是与苏沂达成了默契,但肯定不是金钱交易,因为中心对所有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查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流水。 而至于出席校庆的校内校外人员,季惟舟让大家对每一个人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其中调查的重点就是,出席人员与中江大学工作人员或者学生,是否有密切联系,尤其是舞蹈学院的师生。 而调查的结果却显示,出席校庆的所有人员,不管是校内还是校外人员,都没有异常。 而除此之外,季惟舟在名单中发现了出席校庆的校外人士,其中有两位,没有参加庆功宴。 这两人中,其中一个是科技公司的大老板,没有出席庆功宴是因为需要出差去国外,而航空公司也确实提供了这个人的登机记录。 至于另外一人,是海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副局长,在调查的过程中,赵肃风接到了这位副局长的电话,电话里很隐晦的提及了自己被调查的事情,并且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赵肃风在电话里客客气气地表达了歉意,电话挂断,转头就告诉季惟舟,该怎么查怎么查。 而在中心的人来看,被调查的人越是敏感,越值得怀疑。 但可惜的是,这位副局长有不在场的人证,一个是副局长的夫人,另一个是一家高端餐厅的老板。 校庆当晚,是副局长妻子的生日,这位副局长带着妻子在一家叫“喜尚”的高端餐厅用餐,而餐厅里不少工作人员也能作证。 至此,案件所有的疑点都已经进行了详细调查,但始终没有任何证据。 …… 结案报告提交的那一刻,与往常不同的是,大家并没有感觉到放松,而是脑子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就像一座山压在身上,只要这些疑点不弄明白,就不可能真正的轻松下来。 季惟舟知道大家的压力很大,大发慈悲给中心所有人放了一天假,美其名曰加班的补偿。 这理由他是在结案会议上,当着好几位省委上级领导的面,大剌剌说出来的,赵厅一个劲儿的朝他瞪眼,季惟舟像是没看见,就等着大领导下达同意休假的命令。 而“你们不能休息”这种话,大领导们也确实说不出口,毕竟大家有目共睹,特案中心为了这个案子,确实没怎么休息。 就这样,特案中心顺顺利利的得到了一天假期。 …… 休息的一天,钟意过得很充实。 先是好好补了个觉,睡醒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结果刚打开社交软件,就弹出来一条新闻通知,她扫了一眼标题,眉头一蹙,立刻点了进去,发现竟然是制糖的厂家制有毒糖果的事情,被新闻曝光了。 钟意昨晚睡前,拨了一通市场管理局的举报电话,受理举报的部门表示会立刻调查处理,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这么快就曝光了。 一时间,制糖厂家和卖糖的账号被扒了个干净。 广大的网友化身福尔摩斯,扒出了制糖厂家所属的公司,居然有国外资本的参与,而卖糖的账号卖假货的新闻也一个接一个的爆了出来,原来卖糖账号不止卖过有毒的糖,甚至还有假燕窝、假钙片。 记者甚至还调查到了吃了假钙片生病的孩子,生病的孩子一直长不高,家属以为是基因病,却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吃了假钙片。 新闻里,生病孩子的家属,对着镜头声泪俱下的声讨:“黑心厂家!黑心卖家!我儿子以后再也长不高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一群人渣啊……” 钟意看着新闻里,医院病房里家属的哭诉,忍不住叹了口气。 卖糖的账号一时间被群起而攻之,很快相关部门介入,将制糖厂家和卖糖账号相关责任人刑拘。 看着新闻里,被蓝衬衣叔叔们带走的几个人,钟意心跳都有点儿快了,她没想到自己一通电话,居然牵连出这么一大串问题。 虽然差点儿中毒,但收获也是很大的,她这会儿觉得,嘴巴受的苦,值了! 而另一边,季惟舟也是在新闻里看到了制假售假的新闻,看到“毒糖”、“假糖”这样的字眼,立马就想到了是钟意,随后拿起电话,一下子就拨通了过去。 钟意的手机就拿在手里,她正在扒热搜榜,结果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立马接通:“季队!” 季惟舟没想到接通的这么快,愣了下,才开口:“工厂和账号你举报的?” 钟意点了点头:“我确实打了市场管理的投诉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曝光。” 说到这,钟意冷哼了声:“就是没想到这厂家和卖糖的账号居然都和蜂窝煤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坑。” 听到这个形象的形容,季惟舟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干什么?”他问道。 闻言,钟意立刻想起了正事儿。 原本她是打算联系季惟舟的,结果被新闻打断了,经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她问道:“季队,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钟意听后,下意识看向书房,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现在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季惟舟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道:“你在家里?” “对啊。” 最后季惟舟拍板:“你不用过来,我过去拿。” “好……” …… 第204章 西装帅哥 电话挂断后,钟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洗漱后,坐在沙发上等了半个小时,季惟舟的电话才再次打来。 …… “我在楼下了。” 钟意立刻道:“我马上下去。” 说罢,从茶几上拿起了门禁卡出了门。 钟意的小区安保措施做的不错,几道门禁都需要刷卡,所以季惟舟上不来,只能钟意下去接。 很快电梯抵达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钟意就看到了楼外站着的西装笔挺的男人。 钟意一愣,她还从来没见到过季队穿的这么正式过。 平日里,季惟舟和中心的男同事都是,上身T恤,下身运动裤,怎么舒服怎么来,除了偶尔穿个警服,季队什么时候穿的这么西装革履过! 这一身考究的西装,一看就是高端货,不是大牌限量,就是手工定制,领口处露出的马甲领边,领带上的银色金属领带夹,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再加上这一身宽肩窄臀大长腿,还有那张帅的一塌糊涂的脸。 钟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这时,季惟舟也已经看到了钟意,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姑娘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儿。 季惟舟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西装,忍不住伸手松了松领带,一下子就感觉呼吸通畅了。 今天上午,家里表姐让他代为出席了一场婚礼,季惟舟原本不想去,结果表姐用相亲威胁,不去替她参加婚礼,就给他安排相亲,必须二选一,这一听,季惟舟立马乖乖答应。 但去也就算了,还被要求正装出席,季惟舟衣柜里确实不少西装,但他很少穿,也穿不惯,现在感觉衣服在身上,浑身就像裹在笼子里一样。 可一看到这姑娘的眼神儿,季惟舟立刻就觉得,这身衣服没白穿!他现在还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当时就好好挑一套了。 …… 钟意对上季惟舟回视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了,差点就想咬舌头了! 连着两次偷看被抓包,尴尬啊! 顿时,脸子下一就红了。 季大队长自然看得到,微微勾了勾唇,朝她招了招手。 钟意立刻回过神来,摒弃了杂念,疾步跑到门口,在门口闸机上刷了下门禁卡。 随着一声细微的响动,锁应声而开。 钟意拉开门:“季队,快进来吧。” “嗯。”季惟舟淡淡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 钟意刷了下指纹,随后拉开门,将人请进了家。 季惟舟并不是第一次进来,之前钟意手臂受伤,他来过一次,所以还记得拖鞋是哪一双,钟意刚弯腰拿了起来,季惟舟立刻抬手接了过去。 换好鞋,钟意让人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季队,我只有白水,不喜欢喝茶,所以家里没有。” 季惟舟摆手:“白水就好。” 话落,他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钟意:“你说的是季昱的胸针?” 闻言,钟意一愣,没想到季惟舟会猜的这么准。 她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手边的一个黑色盒子,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这是季叔的那一枚,我仔细确定过了,一模一样。” 闻言,季惟舟缓缓打开了盒子,只见胸针被封在塑封袋里,静静躺在盒子中。 他拿起了塑封袋,将胸针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随后说道:“确实一模一样。” 钟意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这枚胸针并不是某个人的象征,而是某种组织的象征。” 钟意指了指季惟舟手里的胸针,接着道:“如果是个人身份的象征,那么不会出现在不同的人手里,所以,很有可能是这种胸针很多枚,而拥有这枚胸针的人,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联系,至于这个共同的联系,目前还没有头绪。” 季惟舟淡淡点头:“你说的不错。” 他晃了晃手中的塑封袋:“这个得拿回中心,让老汪分析一下,胸针的材质,或许能分析出点儿东西。” “好。” …… 话落,一时间,两人安静了下来。 忽然,季惟舟想起了上午接到的一通电话,开口道:“你的转正报告已经提交了,赵厅应该很快就能批准。” 赵肃风一直希望钟意赶紧转正,这好不容易等到钟意主动提出转正了,一定不会浪费时间。 闻言,钟意立刻点了点头。 “你确定要留下来了?”季惟舟又问了一句。 钟意再度点头。 她垂眸看了眼手臂上贴着的创可贴,许久,才缓缓说起来:“昨晚,我已经说过犹豫的原因了。” 季惟舟微微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的神态。 钟意抿唇笑了笑,才继续道:“但是,我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在潜意识里,做了这个决定。” 季惟舟挑眉:“怎么说?” “季叔离开后,阿姨带我来了海州市,原本阿姨想送我继续读舞蹈附中的,但是,那个时候我跟阿姨说学舞蹈太累了,所以阿姨才放弃,其实,那个时候,我不想读附中根本不是因为太累,而是,我想读警院。” 季惟舟静静听着。 “后来呢?” 钟意微微耸肩:“后来,就好好学习,然后高考报了公安大学。” “我们都知道,时间拖得越久,重启调查就越难,很多线索都会随着时间而消失,所以,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说到这里,钟意淡淡笑了笑:“可三年前,阿姨离开前告诉我季叔对她的叮嘱,季叔希望我过简单平安的生活,不希望我和他一样过没有平静的日子,所以,我开始犹豫。” “后来,毕业后,我在刑警队工作几个月,很多原因交织在一起,让我有点儿排斥这份工作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听到这里他也算明白了钟意刚才的那句话,从很久之前,她决定调查季昱死亡真相的那一刻起,从决定她报考公安大学的那一刻起,要不要做警察这个决定,她就已经在潜意识里有了答案。 只不过,这个姑娘太聪明,她太清楚警察这个职业的性质,就例如那晚她说,警察是个看似强大实则渺小的职业,当她在工作中体会到这些的时候,便开始动摇和犹豫。 第205章 东拼西凑的好功夫 但还是有一个问题,他需要问明白。 “那天我带你去俱乐部,你的表现绝对不是从公安大学几年练出来的。”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细数起自己的经历:“小的时候,季叔就给我请了老师,我学了四年柔道,得过两个比赛冠军,后来季叔意外去世,阿姨带我回了海州市,认识了赵叔,赵叔的儿子赵阳,当时在学自由搏击,我和赵阳因为打架认识的,赵叔一看我有过基础,就和阿姨商量,把我也送去学了三年的自由搏击,再后来读大学的时候,我自己报了泰拳课,就这样,东拼西凑学了点儿本事。” 季惟舟听着这姑娘细细数来这一大串丰富的经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当时他就觉得这姑娘的招式,很眼熟,又都四六不像,还带着自己的风格,原来是东拼西凑练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东拼西凑来的,也都不是三脚猫的功夫。 季惟舟觉得这样很好,她虽然是女孩儿,但他也并不打算给她优待,在他这里,无论男女老少首先都是特案中心的警员,性别不是他首要考虑的,任务该怎么分配怎么分配。 但虽然如此,他还是会担心,而这姑娘有这样的身手,以后执行任务,他也不至于提心吊胆。 …… 思绪一转,他抬眸,一眼就看到了电视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钟意穿着各式各样舞蹈服,在聚光灯下跳舞。 他忽然转回头,看向钟意:“放弃学了那么多年的舞蹈,有没有遗憾?” 闻言,钟意很是果断地摇了摇头,神色中也并没有任何遗憾的神色,她说道:“我想拿到的奖都拿到了,没什么遗憾,再说虽然学了很多年,但也说不上是因为喜欢,对我来说,当时想拿这些奖,是因为不想浪费自己花费掉的时间而已。”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杞人忧天了,他一直知道,这姑娘比任何人都通透,即便自己阅历要多一些,但很多时候,都比不上她。 季惟舟放下了心,随后浅笑着,看向钟意:“那就提前欢迎小钟警官正式加入特案队,以后好好努力啊!” 闻言,钟意眼睛一亮:“好!” …… 然而,季大队长看到这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下意识就想问一句“吃午饭了吗”? …… 而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出来。 闻言,钟意立马捂着肚子,摇了摇头。 今天她是接近十点多才起床的,刚起床就发现自己昨天晚上那通举报电话已经上了热搜,结果看新闻看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季大队长就来了,她从昨天晚上睡前到现在,还真没吃过东西,一听季大队长这么问,肚子立马叫了两声。 钟意忽然老脸一红。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红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他起身,垂眸看着钟意,声音温缓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一听这话,钟意顿时顾不上脸红,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进卧室,不到两分钟换好了衣服,“噔噔”跑了出来。 “走吧!”钟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惟舟,满是期待。 …… 季惟舟带着钟意去了一家网红餐厅,原本他是打算带着钟意去吃私房菜的,那家私房菜馆儿是朋友开的,味道相当不错,但没办法,这姑娘看着某书推荐帖的介绍,都馋的要流口水了,两人便打道来了这家网红餐厅。 网红餐厅装修的很不错,用现在比较热的词来说,就是很有氛围感,适合拍照,一进门儿,他们就看到了很多博主正拿着直播设备进行直播。 就连钟意这一个不爱拍照的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不过拍的都是餐厅里的人造小假山。 季惟舟本着女士优先的选择,让钟意点了菜。 钟意还是矜持了一些,就点了自己最想尝试的三样,随后把菜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看了眼菜单,大手一挥,把招牌和这姑娘刚才在车上提到的都点了一份。 餐厅的服务人员认真提醒道:“先生女士,只有二位用餐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 而餐厅服务人员又道:“先生,只有二位用餐的话,点的有些多,您确定都上吗?” “上吧,吃不完的打包。”季惟舟淡淡道。 浪费是绝对要杜绝的。 服务员点头:“好的,二位稍等。” ……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开始上菜,钟意又拿起手机,对着一盘盘赏心悦目的美食“唰唰”拍了几张。 每拍完一张照片,钟意都忍不住满意的点头,这盘子里精致摆盘加上餐厅里特有的灯光,连滤镜都不用加。 季惟舟耐心地等着小姑娘拍完照片,他记得秦升说过,这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的仪式感,他当然得尊重。 不过,钟意很自觉,拍了几张就停下了,不能耽搁吃饭不是。 然而很快,她就确定,自己再一次被坑了! 这些食物全是中看不中用,看上去挺好看,吃起来真难吃。 怪不得推荐帖里的推荐语都是在讨论环境好有氛围,她确实没有看到几个推荐是因为味道好。 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看着眼前一盘盘赏心悦目的食物,她又踩雷了,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季惟舟也觉得味道不好,但是倒还是可以吃饱饭的。 这也是工作性质练就出来的,从在京市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后来调来了海州,这些年都是在队里的餐厅或者点个外卖,但这也都算是好的时候,还有很多时候,在出任务的情况下,就是泡面面包来应付,甚至连按点吃饭都做不到,所以味道如何他确实不怎么挑,主要能充饥就行。 但看着钟意紧蹙的眉头,季惟舟缓缓放下了筷子:“怎么样?吃不下?”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吃不下,就是期待和现实差距太大,让她觉得很失望,完全没有期待的尝试,根本没有乐趣。 “带你换地儿?”季惟舟还是又问道。 钟意一听,立马双手交叉,比了个叉:“那倒不用,杜绝浪费!” …… 第206章 特别的形容 两人没有按照季惟舟的提议离开,虽然热菜不好吃,但是蔬菜沙拉却意外的味道不错,钟意吃了不少,而其他的热菜,大部分都是季惟舟解决的。 吃到最后,桌上还剩了不少,还有两盘没动过的,季惟舟招来了服务员打包。 两人就坐着等。 然而,服务员一离开,两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齐齐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儿,正和餐厅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看样子,越吵越厉害,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了过去。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季惟舟和钟意走过去的时候,也都听明白了争吵的原因。 原来,白裙子的女孩儿是个美食博主,算是个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今天是应餐厅的邀请来探店,结果直播的时候,因为饭菜太难吃,女孩儿忍不住说了实话。 然而餐厅的经理听到不乐意了,这网红邀请过来,本身是给店里增加人气,结果没想到,这小网红居然当着他的面,一句好话都没说,还净说坏话。 餐厅经理让女孩儿关掉直播设备,结果这小网红居然更嚣张,直接对着镜头说他们餐厅违规经营。 一来二去,餐厅经理直接把小网红的直播设备给摔个稀碎,小网红一看,直接骂了起来。 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餐厅经理的拳头就要捶在小网红身上了,季惟舟只能扒开人群,走上前,一把攥住了餐厅经理的手臂,微一用力将经理肥硕的身体,推得后退了几步。 餐厅经理火冒三丈,对着季惟舟怒骂道:“你他妈谁啊!” 闻言,季惟舟冷眼看着餐厅经理,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抬步,往前走了两步,餐厅经理看着男人冷厉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后退。 季惟舟冷声淡淡道:“你摔碎了人家的直播设备,损害他人财物,如果走司法途径,你就要吃官司了。” 季惟舟淡淡又问了句:“你能承担得起金钱赔偿,但是,你确定你想承担故意伤人的刑事处罚吗?” 闻言,餐厅经理一愣,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一旁小网红一看餐厅经理吃了瘪,立刻幸灾乐祸笑出声儿。 季惟舟这时,又忽然扫了眼身后站着的小网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小网红浑身一僵,立马不敢再笑了。 小网红讪笑着,有点犹豫问季惟舟:“叔叔,你是律师吗?” …… 叔叔? 钟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季队阴沉的发黑的脸色,不由心底对着小网红竖了个大拇指,是条汉子啊! 季惟舟低沉着脸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想解决问题,有什么事就坐下来说!” 两人一听这话,立马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道理,喋喋不休说了起来。 看着没有亮明身份,就掌控全场的季大队长,钟意决定不说话了。 …… “我是双云平台的一名美食博主,id是兔子爱吃胡萝卜,你们都可以去查。” 一听这话,餐厅经理冷嗤了声:“就你那点儿粉丝,还好意思让人家去查?就你那点儿粉丝,浪费别人时间!” “你会不会说话!你们餐厅才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就你那破粉丝量,我是瞎了眼才让你来!” 而小网红被这么一句话刺激到了,立马反驳道:“就你这破餐厅,还好意思让我来吃,给猪吃都是侮辱猪!” …… 一时间,看热闹的众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这小网红似乎真的不太会说话…… “你踏马才是喂猪的呢!”餐厅经理气的脸通红。 小网红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季惟舟:“律师叔叔,今天是他们邀请我过来试吃测评的,我看着这店那么多推荐帖,还以为多好吃,结果吃起来比我自己做的都难吃,我怎么推荐?让我对着粉丝撒谎吗?” 啊这…… 大家脸色都有些一言难尽。 这姑娘的形容,真是别出心裁。 而这时,餐厅经理也不甘示弱:“你吃白食,还想给差评?” “我什么时候吃白食了?我有说过不结账吗?”小网红气呼呼回道。 餐厅经理胡搅蛮缠:“你在我餐厅吃饭,还敢当着我的面给差评?” “怎么,我本来就是测评博主,你不想让别人说实话,就别请我来啊!” 小网红说完,指了指地上摔得稀碎的直播设备:“律师叔叔,他们上来就把我们直播设备摔碎了,你刚才说了,这是损害他人财物,我是不是可以告他?我要让他赔偿!” “你说告就告?说赔就赔?你什么人啊你!我还没让你给我们餐厅的名誉赔偿呢!”餐厅经理瞪着眼说道。 “呵呵!就你们餐厅这东西这么难吃,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去告我啊!你能告赢我就赔!” 餐厅经理被气得七窍生烟,粗暴地用手指着小网红:“你个贱人!你他妈的……” 还没说完,围观众人忽然就看到人群里,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手里不知道拿着一团什么东西,“唰”一下子塞进了餐厅经理大张着的嘴里,堵住了马上就要出口的,污染耳朵的话。 餐厅经理一下被堵住嘴,顾不上骂人了,吓得立马往外掏,生怕是什么脏东西,结果掏出来一看,是自家餐厅提供的小蛋糕。 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更生气了! 抬头就想骂人。 而钟意却云淡风轻地开了口,堵住了经理的话:“这是你们餐厅最好吃的,吃吧,吃了改改嘴巴里的臭味!” “噗嗤……”围观人群里,忽然有人笑出了声,接着,一众人哄堂大笑。 只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小姑娘长得漂亮,说的话也漂亮解气,大家忍不住都暗暗叫好,这餐厅经理简直就是不讲道理还满嘴喷粪,如果不拦着,等下还不知道能拿出什么来呢。 餐厅经理恶狠狠的瞪着钟意,喘着粗气,看起来气的不轻。 他看着泰然自若的钟意,气的抬手就要挥拳揍过去,结果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两只手双双架住了胳膊。 第207章 小姐姐,我可以! 餐厅经理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的两个凶神恶煞的人,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这两人说不定是一起的。 而这时,钟意挑眉,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她冷声问道:“想袭警?” 这一听,经理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两人哪是律师,原来是警察啊!他刚才要是拳头落下,这会儿是不是可以直接被枪毙了啊! 经理想到这里,顿时浑身一抖,瞬间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松了力,往后缩手。 季惟舟试着经理松了力道,也跟着松了手。然而,钟意却并没有,她不仅没松,手上还更用力了。 餐厅经理顿时觉得胳膊生疼。 而钟意面色却云淡风轻,不紧不慢问了句:“你刚才想骂什么?” 餐厅经理咬牙,敢怒不敢言,更不敢真回答这个问题,当着警察的面骂人,这不是没事找事?经理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钟意也毫不在意,好心好意提醒道:“当众辱骂他人也是违法行为,大家可都拍着呢,视频都是证据,所以,我建议你不要骂。” 闻言,餐厅经理立刻朝周围的围观群众看去,只见大家手里都举着手机拍视频。 经理咬了咬牙,如果这些视频真的曝光在网络,不但会影响自己的工作,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追究责任。想到这里,经理立刻变了脸色,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经理看了眼钟意,又看了眼季惟舟,看着两人没有一点儿吓唬自己的意思,紧张搓起了手。 低着头,眼珠子飞快乱转,在抬头的时候,脸上竟然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钟意在一旁看着,不由心底暗暗佩服,这变脸速度,简直就是专业的川剧变脸演员。 只见这位餐厅经理笑着对钟意道谢:“我明白了,多谢两位……” 经理想说“警察”,但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两道冷冰冰,暗含警告的眼神,立马把这两个字吞下去了。 变成了:“多谢两位的教育,以后我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 餐厅经理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 季惟舟冷眸看了餐厅经理一眼,又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小网红,缓缓开口:“你们想怎么解决?” 话音刚落,还没等餐厅经理开口,小网红率先道:“我报警,走法律渠道!” 听到这话,餐厅经理气得又想骂人,但一看眼前两张冷嗖嗖的脸,只能咬牙切齿忍下。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就赶过来了。 一开始,餐厅经理还为了赖账想把地上的直播设备拿走,结果季惟舟冷着脸往那儿一站,就没人再敢上前了。 民警赶到的时候,发现现场一点儿都不混乱,虽然围了不少人,但明显能看到大家都老老实实站着,没有人吵闹。 这和他们以往寻常遇到的情况并不相同,以前接到的报案,除了极少数的凶杀案现场安安静静,这样的民事纠纷基本上不是吵得不可开交,就是打的不可开交,没想到今天出警,竟然不用先上来维护秩序。 结果,几个民警往人群中央一看,发现居然是老熟人。 怪不得现场这么井然有序。 民警队长看着周围围着太多人,也没有打招呼,而是点头示意了下,就开始处理起这场纠纷。 民警穿过人群,就看到了满地杂乱,还有两个怒气冲冲地当事人,眼瞪着眼,互不相让。 民警队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会儿,问道:“怎么回事儿?” 闻言,两人都争相开口,民警一听,头都大了,立刻扬声呵道:“一个一个说!” 民警队长指了指小网红:“你先说。” 而一旁,餐厅经理不乐意了,立马开口争辩了起来。 “警官同志,凭什么她先说?” 小网红冷笑回怼:“我有理当然我先说了,傻逼!” “你踏马那谁傻逼?你个神经病!”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了会儿,就上手了。 然而,餐厅经理这个大男人也是虚有其表,被小网红揪着头发揍了一顿…… 季惟舟和钟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们平常的工作很辛苦,但现在看来,比起处理死者的事情,处理活人的事情更麻烦。 …… 后来,还是围观的人把手机里的视频给民警看了,民警才把事情了解清楚,但在看到钟意塞小蛋糕的那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惊讶了一瞬,没想到看上去可可爱爱的一个小姑娘,出手竟然这么快狠准。 最后还几句话,让咄咄逼人的餐厅经理主动承认了错误。 几个民警纷纷看向钟意,暗道:这小姑娘厉害啊! …… 事情解决的很快,甚至都没有把人带回派出所,在餐厅里就解决了。 餐厅经理照价赔偿外加道歉,小网红才偃旗息鼓离开了餐厅。 然而,钟意却没想到,这事情根本没结束,更要命的在后头! 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中心好几个人的电话,这才知道,中午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钟意一惊,立刻打开了同事发来的视频,发现竟然是自己教训餐厅经理的那一段儿。 视频里,是她把小蛋糕塞进经理嘴巴里的那一幕,钟意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警察的身份被扒出来,毕竟现在的网友,一个个都堪比福尔摩斯,如果真的被扒出来,到时候舆论肯定会影响警察队伍的形象。 钟意越想越紧张,赶紧往下翻评论,结果往下翻了两下,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评论区,竟然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这个小姐姐太飒了!改改嘴巴的臭味,属实是形象了!哈哈哈……” “是啊!是啊!这小姐姐长得又漂亮又可爱,说话的时候脸色却冷冷的,看上去有点儿像装成熟的小大人,太可爱了!” “看样子,这个小姐姐还有点儿身手在身上!” “我的新晋老公姐!爱了爱了!” “是啊,小姐姐单身吗?喜欢什么样的?这边建议性别不要卡的太死哦!” “我可以!我可以!” …… 第208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而在这些“表白”之外的,钟意居然还看到了嗑“CP”的。 “哇!有人注意到旁边那个酷哥的眼神吗?” “啊啊啊……” “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小哥哥的眼神充满爱意!” “这个小哥哥好帅啊!他看着小姐姐的眼神好温柔啊!而且还有点儿骄傲的感觉,就好像在说,不愧是我喜欢的姑娘!”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姐妹你完全表达除了我的想法!” “酷哥甜妹配一脸!我嗑疯了!” “嗑生嗑死啊!!!” …… 钟意看着评论区风向越来越诡异,有些一言难尽。 可手上就像是不受控制地打开了网友的截图,看着画面里自己和季惟舟。 原来,他看自己的眼神是这样的吗? 钟意抿唇,不由想起了之前的相处,很多事情一件一件涌入脑海,钟意神色凝重起来。 而手机屏幕的光芒,却微微照亮了钟意泛红的双颊。 …… 许久,钟意才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到了上午那个被扒的渣都不剩的卖糖的账号,暗暗庆幸自己的社交软件设定了禁止关注和评论的功能,要不然,凭广大网友的本事,她还真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钟意再次点进链接里去,打算再看一看,可没想到,网页居然变成了404。 钟意眉头一皱,又点进去几遍,发现还是一样。 钟意这才明白,这是有人删帖了。 刚想到这里,钟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心头一跳,立刻接通:“季队。” 季惟舟轻“嗯”了声,问道:“看到视频了?” 钟意点了点头:“刚才看了一眼,不过,这会儿帖子已经被删了。” 而刚说完,钟意反应过来了,踌躇着问道:“季队,删帖的不会是你吧?” 闻言,电话那头的季惟舟倒是挑了挑眉,这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嗯。”他淡淡应了声:“让刘胜处理的,视频就是他发现的,你知道他没事就挂网上,好在视频还没有发酵起来,刘胜没浪费多少时间就完全清空了,咱们特案队的身份信息尽量不要暴露。” 钟意这下脸更皱起来了,全网删帖,是个不小的工程量,虽然视频没怎么发酵,但刘哥估计也忙活了不少时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天假期,估计刘哥也没休息多久。 季惟舟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姑娘的想法,幽幽道:“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转正以后好好干。” …… 钟意听着,满头黑线。 她是过意不去,那也是对刘哥过意不去,季队居然用这理由,骗她给特案队当牛做马,虽然她以后确实得当牛做马了! 她觉得,季大队长就是妥妥的葛朗台,还是个腹黑的葛朗台! …… 季惟舟话音一转,问道:“有没有受到影响?” 闻言,钟意明白季惟舟的意思,他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被骚扰,毕竟广大网友比福尔摩斯还厉害,说不定就能想办法找到她的联系方式来骚扰她,毕竟现在社交软件这么多,总能找到她的账号。 不过,到目前为止,钟意确实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就是中心几个同事给我发了视频链接而已。”钟意老老实实回应。 “嗯。”季惟舟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片刻后,钟意想到了方才网友的评论,犹豫了下,开口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她声音有点儿气虚:“季队,你是不是……” 钟意顿了下,下面的话她需要好好措辞,毕竟直白的问出来,如果是乌龙,彼此都尴尬。 可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季惟舟立刻就猜到了后面的话,默契地替她说出了下面的话。 “你想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钟意一噎,半晌才轻轻“嗯”了声。 而电话那边,季惟舟是开心的,这姑娘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也有点儿紧张,他害怕自己还没开口,就听到拒绝的话。 但这些,都不是此刻最重要的。 季惟舟看了眼身后书桌上的车钥匙,对着电话里问道:“准备睡了吗?” 钟意一愣,却下意识摇头:“还没。” “等着。” 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通话戛然而止。 钟意看了眼已经断掉的通话,微微皱了皱眉,心底却有一种猜测在肆意疯长。 她忽然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针织外套披在身上。 钟意慢吞吞走到门口,犹豫了会儿,才深吸口气,推开了门。 …… 而另一边,季惟舟挂断了电话,动作麻利,却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慌张。 他拿起车钥匙,飞快地推门走了出去。 …… 一路上,季惟舟车速控的很慢,握着方向盘的手湿漉漉的出了一层汗,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的强烈的跳动。 所以,他不敢开得太快。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午刚刚走过的一段并不算长的路,此刻却变得这么漫长。 漫长到,让他觉得像是永远走不完一样。 …… 季惟舟的车抵达小区,并没有被拦下,而是顺利的被放行。 车子很快到了钟意家的单元楼,季惟舟借着灯光,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那道身影。 这姑娘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居家服,外面披了一件针织毛衣,齐肩短发垂散着,随着微风缓缓摇曳。 季惟舟看着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罩在小小身影上,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而路灯下,看到车子驶过来的钟意,心跳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强烈起来。 …… 季惟舟停稳车,推开车门,朝着那道身影走过去。 钟意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就静静地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那道高大身影,甚至感觉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钟意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和呼吸。 可这些就如同不受控一般,朝她疯狂的叫嚣。 直到季惟舟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一人仰头,一人垂眸,视线交汇,就这么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季惟舟神色深沉,眼底似乎酝酿着滔天巨浪,而那双长久冷淡的眼眸中,此刻却透着难以言说的炙热。 钟意只觉得这浓烈的炙热,将她一点点包围融化,不受控制。 第209章 我也喜欢你 两人相视许久,季惟舟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淡淡沙哑,语速较往常慢,却依然能听出一丝不稳。 他道:“我喜欢你,钟意。” 直白而又热切。 钟意心跳失控地乱了一拍,她呼吸有些急促错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钟意,我喜欢你,很喜欢。”季惟舟又说了一遍。 郑重而又专注。 这样说完,季惟舟就静静等着,不再说话。 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钟意抿了抿唇,许久才平复下呼吸,缓缓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 季惟舟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或许从认识不久开始,你就已经开始处处都影响我了。” 他记得,从刚认识的时候,这姑娘就能很好的调动他的情绪,他会跟着她笑,也会因为她的促狭而无奈,他甚至觉得可爱,他也会在看到她“大打出手”的时候,而震撼和惊喜,她总能让他忍不住为她注目,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喜欢的开始。 而钟意听到这个回答,却不由皱起了眉,她看着季惟舟,眼神直勾勾:“你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季惟舟仍旧是认真想了想,才点头:“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就被这姑娘的“特别”吸引住了目光,那时候,他并不想接收一个需要从头开始教起来的实习生,可看到她在现场的表现,他觉得惊讶好奇,更觉得刮目相看,她看上去没有任何经验,却比他见过所有的新人都要镇定强大,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是欣赏。 他并不认为一见钟情就是乍见之欢这么简单,他想,一见钟情应该是初识惊艳,因为惊艳而好奇,而因为好奇去探究,慢慢的因为了解而喜欢。 如果是这样,他想他就是一见钟情。 …… 钟意忽然朝季惟舟眼前凑了过去,神色很是认真地问道:“季队,你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就对我一见钟情的吧?” 季惟舟一噎,他没想到这姑娘会问这么一句话。 他第一次见到钟意,第一印象确实挺漂亮,但这只是所有的第一印象中,最不靠前的一项,那时候,他最强烈的感觉,其实是被这姑娘安慰人的方式唬住了,当时就连打招呼也是没回过神来的,所以才僵着脸,后来私下赵明光还小小的“教育”了他一通,但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实情。 季惟舟轻咳了声,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这么问?” 钟意噘了噘嘴,很是自信:“我这么可爱漂亮,很多男孩子都是因为这个跟我告白,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谦虚的。” 钟意不喜欢虚假的谦虚,她觉得过度的谦虚,不是自卑就是虚伪。 而季惟舟却被这姑娘的话逗笑了,但却也觉得这姑娘更可爱了。 “你确实漂亮可爱,让人忍不住喜欢,但是,我的喜欢没那么肤浅。” 钟意挑眉,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古灵精怪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一次,季惟舟回答地很快:“特别,你很特别。” 闻言,钟意却皱起了眉:“特别?” “嗯。”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浅笑着开了口:“安慰人的方式特别,审讯的方式特别,教训起人来也特别,胃口特别好,睡眠特别好,特别有爱心,特别聪明,特别可爱,特别……” 钟意听着,飘飘然起来,翘起来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结果,就听到一大串“特别”之后,这男人幽幽来了句“骄傲起来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钟意大眼睛一瞪,这男人,真煞风景! 钟意冷哼一声,双手抱臂,傲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知道吗,你会因为最后这句话,表白失败!” 闻言,季惟舟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幽深的眼眸闪着光芒,直勾勾盯着钟意:“所以,你打算接受我的表白了?” 闻言,钟意一愣,心道这男人是懂抓重点的。 但,她可不想这么轻轻松松就让他过关。 哼!表白都敢打趣她! 钟意故作姿态:“反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今天的表白失败了!” 话落,钟意就打了个哈欠,随后道:“我要睡了,明天见!” 说完,就慢悠悠的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季惟舟站在原地,看着这姑娘傲娇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垂眸,低笑出了声。 笑声清浅,在静谧的深夜里,让人觉得心神徜徉。 …… 季惟舟回了家,本想喝杯酒,他觉得此刻自己的情绪昂扬,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想今晚一定没有办法睡过去。 但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只能作罢。 今晚,他注定无眠了。 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缓缓阖上眼睛。 虽然睡不着,他打算眯一会儿。 但就在他刚阖上眼睛的时候,就听到手机铃声急促地响动起来。 季惟舟微蹙眉,摸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立刻勾起了唇角。 按下接通键,季惟舟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温和低缓:“怎么了?” 钟意意外的扭捏了下,才开口:“明天记得来接我!” 说完,“啪”挂断了通话。 季惟舟听着通话断掉的声音,许久没回过神来。 等他想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呼”一下子,猛然坐了起来。 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笑得如同得到了糖的孩子。 …… 而片刻后,一条语音传来。 季惟舟看到是钟意传来的,立刻平复下来,点开了语音。 便听见小姑娘软软的声音传来。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会不会一直不变,但是,我看到过很多喜欢到最后就变成讨厌的,所以,我不能保证会对你负责到底哦!不过,我会认真喜欢你的!” 季惟舟低笑了声,只觉得小姑娘甜甜的声音钻进了耳朵,也钻进了心里,让他心底忍不住的发软。 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点击了发送键,最后从枕边拿起了另一部手机,点开刚才的这段而语音,录了下来。 一整晚,季惟舟阖着眼睛,听着语音的循环播放,迎来了清晨的温暖的阳光。 …… 第210章 负责到底 而另一边,钟意看着季惟舟最后发来的那句话,脑袋缩进被子,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没关系,我对你负责到底就行!” 这男人,看上去挺正经的,没想到这么会撩! …… 第二天,季惟舟准时来了钟意家楼下。 车子刚停下,小姑娘就从单元楼里跑了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麻利,一气呵成地坐上了车,还乖乖系好了安全带。 钟意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新晋男友正垂眸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钟意往前凑了凑,脑袋左右摇晃了下,问道:“怎么了?看傻了吗?” 季惟舟低声轻笑,只觉得这姑娘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随后从后排座椅上拿出了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钟意一眼就认出了保温餐盒,这是上一次梁姨给她带卤猪蹄的那个,就连上面的卡通图案都一模一样。 钟意眼睛亮亮的:“这是梁姨做的吗?” 季惟舟剑眉微挑:“嗯,梁姨特意给你准备的,说小姑娘都喜欢吃。” 钟意一听,立刻期待起来了。 接过餐盒,眼睛里已经看不到自己的男朋友了。 钟意打开餐盒,一共三层,第一层是咸蛋黄烧麦,香味浓郁,钟意感觉都想流口水了。 她又打开第二层。 第二层摆放着四个造型可爱的奶黄包,两只小黄鸭,两只小熊猫。 第三层,是浓浓的米粥。 钟意深吸一口气,香味钻进了鼻子,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直咽口水的样子,不由低声笑了笑。 钟意转头,瞪了男朋友一眼,但还是大方的分享出了早餐。 钟意带着一次性手套,拿了一个烧麦一个递到了季惟舟嘴边。 动作毫无违和感,两人竟然没有刚刚交往的那种别扭和微妙,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季惟舟浅笑着,就着女朋友的手,两口吃完了烧麦,只觉得今早的烧麦,比梁姨以前做的每一次都好吃。 季惟舟早上已经吃过早餐了,但看着女朋友递到嘴边了,就忍不住想试试被女朋友投喂的感觉。 和预料的一样,真的很不错,他有点儿上瘾。 但这姑娘的食量他是知道的,再上瘾也不能让女朋友吃不饱。 “我吃过早餐了,你吃吧。”季惟舟有点儿不情愿道。 钟意一下子就猜到了这男人一开始不说的原因,忽然觉得这男人还挺傲娇! 不过,她觉得老男人还挺可爱! …… 路上,季惟舟认真开车,钟意认真吃早餐,一点儿没搭理自己的男朋友,直到快到中心,钟意喝完了最后一口米粥。 她把餐盒收拾好,季惟舟让她放回后座就行。 钟意看着越来越近的中心大楼,忽然道:“季队,咱们先不要告诉大家呗?”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为什么?” 钟意微一耸肩:“就是想看看大家发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说到这里,钟意一想大家可能的反应,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季惟舟无奈叹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摇头轻笑。 他刚才还以为这姑娘不愿意告诉大家,但他还是想多了,这姑娘古灵精怪,脑子里坏点子一个接一个。 不过,他当然得满足女朋友的要求。 只能点头应下。 看着这姑娘跃跃欲试,想马上就看到大家吃惊的样子,忍不住又是叹了口气。 …… 可这,注定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了。 因为,大家根本不往这上面想。 就连看到两人早上一起来上班,都以为是在外面碰到了。 钟意无语,默默叹气。 …… 就这样,两人在大家后知后觉中,被迫“偷偷恋爱”了。 …… 十月底的时候,钟意办了转正手续,成为了一名实实在在的特案队调查员。 中心的同事强烈要求要为钟意办一个正式的欢迎宴,而欢迎宴的地点,大家就默契的选在了季惟舟家中。 大家是下了班之后直接过去的。 钟意站在别墅门前,呆愣愣的半天没反应。 赵明光一看钟意这个样子,就立刻明白了这姑娘在想什么,想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特案中心刚成立的时候,他们就以为季队和大家一样,都是普通家庭,平日里的状态,也是休闲装运动鞋,不穿大牌不喷香水,甚至有时候连着几天在办公室里加班,头都不洗,确实没什么富家子弟的样子,那时季队的车还是辆大众帕萨特,他们哪里能想的到,季惟舟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结果工作没几个月,他们出了一次任务,那辆大众当场报废了,结果第二天,季队家里的人就开着现在这辆送到了中心。 当时中心的同事都惊到了,但让他们更震惊的是,季队的家竟然这么豪! 他们第一次来,是前年的年前聚餐,当时一众人都像呆子一样站在门口,嘴巴张得都能吞鸡蛋了。 …… 赵明光“嘿嘿”笑了两声,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口袋纸:“小钟,快擦擦口水吧。” 钟意回过神,看着伸在眼前的口袋纸,无语片刻。 冲着赵明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收起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大家一起往院子里搬烧烤工具的季队,压低声音问赵明光:“赵哥,季队这家多大啊?” 赵明光耸了耸肩:“六百多平吧。” 赵明光说起这个来,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钟意扯了扯唇,她现在确定了,她真的算不上见过世面了。 虽然季叔很有钱,小时候她也住过几年大别墅,可比起眼前的,真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想到这里,钟意脸僵了,幽幽开口问道:“他有很多房子吗?” 她去过两次季惟舟的公寓,是高档小区的大平层,她以为那就是他家,但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一栋壕无人性的大别墅。 赵明光重重点头:“听说季队家里有亲戚做房地产的,所以你懂得。” 说完,还朝钟意挑了挑眉。 “季队家里这么有钱?”钟意假笑着问道。 赵明光觉得这姑娘不知道为什么,问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儿咬牙切齿。 第211章 缉毒大队不得入内! 而赵明光的感觉确实没错,钟意确实气的牙痒! 上个月月底,这男人说自己没钱吃饭了,卖惨让她收留,但钟意知道他住的公寓地段很好,房价也不是一般的高,还有他那辆车,那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结果这狗男人说自己是为了让爸妈放心,贷款买的,还上车贷房贷后就没钱吃饭了,钟意自然不信,但是男朋友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心一软,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这狗男人骗她就骗她,竟然敢说这么大的谎! 要怪就要怪这男人太狗了!不过她自己也是,怎么就敢随便答应狗男人的表白,当初就应该多了解了解!都是被这男人外在正派的样子给骗了! 不过赵明光根本没有注意到钟意一变再变的脸色,把自己老大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是啊!很有钱!”他重重点头。 他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不过季队很低调,这房子只有中心的一部分人知道,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往外说,毕竟让有心人知道,说不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这别墅和咱们季队没什么关系,但一个中心负责人要是被有心人爆出来住豪宅,说不定又得引导一波舆论,所以咱们老大平日里就住中心附近的公寓,但今天人多,才来了这里。” 钟意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 半晌,赵明光忍不住感叹了句:“既有钱又有颜,要我就天天混吃混喝,可咱们季队,偏要凭本事,唉!还这么有信仰!不愧是能做咱们老大的人!” 钟意嘴角抽了抽,这马屁拍的,真是“啪啪响”。 但虽然这么想,却也知道,赵明光的话没错。 季惟舟现在的一切都是凭本事得来的,那时候她还在读公安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季惟舟的事迹,为了破案,受伤是家常便当,甚至好几次都危及到了生命,就是她来特案队这几个月,每次出任务,季队也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只要面临危险,都会挡在大家面前,所以,特案中心这一个个各个领域的人才,也都是因为他的真本事,才会无条件的听从他的安排。 钟意又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原谅一下自己的男朋友了!毕竟有钱有颜还有能力,最重要的还是公务员!妈妈们最喜欢的女婿类型啊! 这么想着,钟意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赵明光一头雾水:“怎么了小钟?” 钟意立刻摆了摆手:“没!没事!” …… 转正当日大家在季惟舟别墅里玩儿到了凌晨接近天亮,季大队长破天荒的没有阻拦。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纷纷带着黑眼圈去了中心,就连在中心大门碰到保安亭里的大爷,都被提醒记得敷面膜。 …… 进入十月,意外的,特案中心空闲了下来,大家每天就是打打卡,浇浇花,中间缉毒大队的刘锋来了一趟。 刘锋过来是送消息的。 特案队会议室里,刘锋操着浑厚的声音道:“丽丽被抓了,贩毒,就是利用面膜线上交易,数量目前还无法估计,死刑没跑了。” 季惟舟淡淡道:“交代上线了吗?” 刘锋摇头:“还没来得及。” 闻言,众人纷纷蹙眉。 “什么意思?”季惟舟问道。 刘锋叹了口气:“人已经死了。” “死了?”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刘锋点头,面上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 季惟舟微蹙眉,又问道:“怎么回事?” 刘锋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前两天证据足了,正好查到他们有一批货在走,所以,就组织了一场抓捕行动,我们的人已经抓到丽丽了,但是被对方灭了口。” “自己人灭口?” 刘锋点头:“没错,开枪的那个人当时也差一点就要被我的人抓到,但是一看自己跑不掉了,朝着丽丽开了一枪,自己也一枪打在了脑门上。” 季惟舟静静听着,沉思片刻,才道:“自己人灭口,看来这个丽丽知道不少东西。” 刘锋也是这么想,他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还在调查这个丽丽的社会关系,打算挖到底。” 说到这,刘锋低骂了声:“我就不信,他们能擦的干干净净!” 季惟舟点了点头:“肯定有痕迹,耐心找一找,还有那个开枪的,也仔细查一查,一群亡命之徒,不到最后一刻,肯定不会朝自己开枪,但他能灭了同伙,再灭了自己,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一旁,钟意忍不住点头说道:“说不定他知道的多,或者他有什么重要的把柄在他上头的人手里,或者他和上头的人关系紧密,我觉得,这都可以是调查的方向。” 季惟舟微勾了勾唇,看了钟意一眼,随后又看向刘锋:“没错,你可以往这个方向查一查。” “好,我明白了。”刘锋点头应下。 …… 说完案子,刘锋顺便表达了感谢。 上一次扫黄的时候,特案中心帮了很大的忙,才让他们之后的调查有了进展。 说完正事儿,刘锋又抛出了一个让大家咬牙切齿的消息,他来是想挖人。 没错!挖的就是钟意。 之所以想挖钟意,是因为觉得这姑娘聪明还敏锐,当时贩毒的方法,还是这姑娘给他提供的方向,结果一查,还真查下去了。 刘锋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不是季惟舟是负责人,他们第一个挖的就是他,这话一出,中心的人个个摩拳擦掌了起来,想把人打出中心。 季惟舟也气的牙痒,这一天天的!不是内部挖就是外部挖!防着自己人,还要防外面的。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们小钟还是对特案队很忠心的,一口回绝了刘大队长。 但刘锋脸皮比鞋底都厚,都被赶到门口儿,还扒着门让钟意好好考虑。 季惟舟恨不得把门口立个牌子,上面就这“缉毒大队人员不得入内”!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中心在异常的风平浪静之中,闲的都觉得要长草了。 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初,才发生变化。 …… 第212章 斯得哥尔摩综合症 虽然海州市是南方城市,但进入十月底后,也开始凉快了不少,大家早晚的都穿上了薄薄的外套。 这天早上,钟意自己来的中心,原因是他的亲亲男朋友,前两天去了京市开会,今天上午才能回来。 …… 吃完最后一口灌汤包,她把一次性餐盒扔在了办公大楼外的垃圾桶里,然后压着最后一秒钟,打完了卡。 钟意气喘吁吁的放慢了脚步,慢悠悠走进了电梯,按了楼层,结果电梯门还没关上,就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快要关上的电梯门。 钟意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她家亲亲男友出现在了电梯门前。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午才能到吗?”钟意有点儿惊讶,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分明说上午才能到。 季惟舟进了电梯,按了关门键,门一合上,立马拉起了女朋友的手,才开口:“改了最早的航班。” 他垂眸,看着这姑娘直勾勾的眼神,浅笑着道:“想你了。” 钟意眼睛弯弯,凑到男朋友耳边道:“我也想你了!” 两人盯着彼此,眼神炽热。 刚要亲一口,只听“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两人只能暂时放弃了短暂的腻歪时间,毕竟现在是工作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往办公室走去。 结果,一推开门儿,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的两个大男人正趴在窗上往外看,连开门声,这两位都没听到。 钟意疑惑地看了眼季惟舟,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两人进门,季惟舟接过小姑娘的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钟意看着窗边站着的两位还没反应,忍不住好奇这两人到底看到什么了。 她随口问了句:“你们看什么呢?” 一听到钟意的声音,赵明光和苏海齐齐转回头。 这才看到他们亲爱的队长,居然回来了! “季队,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张明光惊讶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扬眉先问了句:“你们在看什么?” 一听这话,赵明光和苏海立马想起了正事。 赵明光指着窗外:“你们快过来看!” 钟意一愣,这两位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她忍不住更好奇了。 钟意和季惟舟对视一眼,双双抬步,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钟意学着两人往窗户上一趴,瞬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了。 这下面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办公大楼底下正停着一辆骚包的亮红色跑车,男人西装革履,从远处看也能看出精致,手里捧着艳丽的红玫瑰,身后还跟着两个像是保镖一样的人,两人拉着横幅,红底黄字,横幅上写着“钟警官,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几个大字。 钟意下意识地的就看向了身边的季惟舟,只见这位此刻脸色冷的像结了冰。 钟意有点儿心虚,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她其实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举止轻浮的人。 这不正是那天在夜总会遇到的那位秀爸爸的陶双双! 季惟舟和赵明光对这个人印象不深,但苏海尤其记得,他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小钟啊,他经常骚扰你吗?” 钟意摇头,她现在已经被气的头晕脑胀,死死瞪着楼下的人,冷声回了句:“除了上一次扫黄。” “那他就说爱你?就因为上一次扫黄?因为你教训了他?所以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苏海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连气都来不及喘,他感觉这世界真魔幻,还是他已经老了落伍了啊! 就因为这个就能爱上一个人? …… 钟意也不知道这个陶双双脑子在抽什么风,看着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还有身边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她现在只想拧下陶双双的狗头! 钟意咬了咬牙,转身冲出了办公室,一路踩着风火轮一样,冲下了楼。 刚一出办公大厅,大院里,陶双双就看到了她,立马挺胸抬头,抱着一大束红玫瑰,朝她跑来。 钟意索性停在原地,抱着胳膊等这人到自己眼前,她已经握紧了拳,要是这人脑子真抽风了,她就…… 她就按照骚扰女警官的名义,把人关进去。 …… 陶双双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出现,立马屁颠屁颠地朝着人家跑了过去,半点儿不舍得怠慢。 这一段日子,他一直抓心挠肺的,天天想起那位差点折了自己胳膊的女警官。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开始,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贱得过头了,这不是上赶着找虐?人家都把自己胳膊卸了,他还念念不忘的,他都差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他还特意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人家医生拿着一份份检查报告,听着他描述的病情,眉头皱得老高,最后总结了一句“相思病”。 一开始,他也不相信,但就是不受控制地天天想起那位教训自己的女警官,但他也就只当自己犯贱,估摸着时间久了,也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结果前两天他刷视频,在一个餐厅的纠纷里,看到了她。 其实视频打了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自己念念不忘的人,因为他看到了视频里的一个小姑娘,一巴掌把一个小蛋糕塞进了人高马大的餐厅经理嘴巴里,塞完后,还气死人不偿命的美约其名“改改味”。 一听到这句话,还有声音,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后来,他就千方百计想办法,让人找到了她上班的地点,立刻马不停蹄,订了玫瑰和横幅,一溜烟来了特案队,他打算来个现场表白。 陶双双抱着玫瑰花,跑到了钟意面前,站定后,还理了理领带,清了清嗓子,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钟意:“钟警官,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哇……” 听到这话,大厅里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惊呼。 而钟意却紧蹙着眉,一脸复杂的表情,别有深意地看着陶双双。 钟意敢确定,这人一定不是单纯的喜欢她,说不定就是从来没受过委屈的大少爷被人教训了咽不下一口气而已,毕竟如果真的喜欢,就一定懂得尊重,尊重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以此作为隐形的逼迫,让人难堪。 …… 第213章 土的掉渣 片刻后,在陶双双期待的眼神中,钟意才开口:“说吧,闹这么一出,为什么?” 就因为我揍过你? 简直难以置信! 而陶双双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钟意冷淡的态度,笑得眼睛都成两条缝了:“我对你一见钟情,你那天晚上很帅,帅到我心坎上了!” “哇……”周围的人齐齐出声。 钟意只觉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这土情话,简直土得掉渣…… 陶双双却觉得自己应该乘胜追击,他笑容灿烂问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神吗?” 钟意心底冷笑了声,她只记得她那天的眼神就是想揍人! 跟她玩土味情话这一套? 钟意收敛了冷淡的脸色,冲着陶双双温和一笑:“我的眼神。” ?? 陶双双哽住,没想到这话会被抢着说了,他决定再问一个。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果吗?”他期待的看着钟意。 钟意冷笑了声,面无表情回到:“我这个开心果。” ??? 陶双双又是一哽,这走向不对啊! 他不信,他要再问一个。 陶双双深吸了口气,问道:“你猜我最喜欢什么肉?” 钟意不假思索,直接回到:“我这个心头肉。” 她声音冷淡,神色冰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人。 陶双双难以置信地看着钟意,半天没说出话。 钟意一眼就看出了这货在想什么,淡淡道:“说完了吗?” 陶双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啊! 他愣愣点头。 钟意很满意,随后道:“那就转身!直走!不要回头!” 陶双双一听这话,下意识的转身,刚要迈出步子,立马回过了神,他转身,委委屈屈看着钟意:“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钟意眉头皱的老高,要不是现在在中心,大庭广众之下,她还能做出更狠心的事。 她僵着脸,扯出了一抹冷笑,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到底想怎么样?” 陶双双立刻表达决心:“我要追你!我要做你男朋友!” “哇……”人群中,又是一阵哄闹。 钟意咬牙,想了想,忽然问道:“你爸同意?” …… “哈哈哈……” 这句话,周围看人热闹的同事们不了解,但陶双双的两个保镖一清二楚,那天晚上他们看过执法记录仪的录像,看过了老板秀爸爸,结果被这个女警官怼的说不上话的全程,这会儿拼命的忍,也已经忍不住了! 而不远处听到这话的苏海和赵明光,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而季惟舟听到这话,脸上的不悦瞬间一扫而空,忍不住也淡淡笑出了声。 刚才他是紧跟着她下来的,结果一出办公楼,就看到这姑娘一句一句把这个陶双双的那些土味情话堵了回去,看着陶双双一脸菜色的样子,还有这姑娘古灵精怪的样子,他就觉得一阵畅快,不过他还真是结想到,这姑娘还有这么一招杀手锏。 苏海早就跟他们说过了那晚的事儿,这简直就是黑历史,但是,看着这小子要哭的样子,季惟舟唇角都快翘上天了。 …… 陶双双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 那天晚上喝醉了,大脑不受控制,说的话第二天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这么些天,他好不容易修好了脸皮来告白,结果被人家旧事重提,他现在真想挖个洞藏起来…… 钟意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表明态度:“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以后别来干扰我的工作,小心以干扰公务的理由,把你抓起来!” 话落,钟意转身就要走。 结果,陶双双立刻上前一步:“你认真考虑考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会坚持的!” 钟意气得心梗,刚要开口,结果就看到季惟舟朝她这里跑过来,赵明光和苏海也紧跟在他身后。 一看季惟舟冷峻的脸色,钟意立马明白。 “有案子?”她问道。 季惟舟在钟意面前停下,神色略有些凝重:“梁江区命案,发现尸体的人是大明的朋友,直接给他打的电话,电话里说,尸体有点怪。” 闻言,钟意眉头一蹙:“怪?” 季惟舟点了点头,来不及多说,只道话落:“走吧,现在过去。” 钟意点头,越过陶双双,跟着季惟舟动作麻利的上了车。 特案中心一院子的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了院子。 陶双双看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院子,站在原地,愣愣地摸了摸脑门,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个保镖上前,其中一个问道:“陶哥,咱们走吗?” 闻言,陶双双低头看了眼手里没送出去的玫瑰花,立刻道:“走什么走!跟上去!” …… 赶往案发现场的路上,赵明光把刚才电话里初步了解到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案发地是在梁江区北石路的一间出租房里,发现死者的是赵明光的朋友,这人叫蒋旭。 今天一早,蒋旭回北石路父母家中看望自己爸妈,结果上了楼就觉得总是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哪里来的却又闻不出来,但就是感觉臭,而且还不是平日里垃圾发酵的臭。 后来蒋旭去死者家送东西,在门口敲门,敲了半天门一直不开,而正在这时,死者的房东过来催房租,房东说她已经半个月联系不上里面的人了,蒋旭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趴在门上隐隐感觉臭味从里面传来,索性一咬牙踹开了门。 一看死了人,蒋旭立马报了警,又接着给赵明光打了电话,就在刚才电话里,在现场的派出所民警说尸体诡异,感觉不像简单的凶杀案。 …… 钟意坐在副驾驶上,转回头去看着赵明光:“赵哥,尸体到底怎么个奇怪法?” 赵明光皱着眉,轻轻摇头,他也不算太明白到底怎么个怪法,刚才在电话里,现场的民警似乎被尸体吓到了,情况描述得颠三倒四,所以,他也只能尽可能的提取有用的信息。 他说道:“似乎是穿的衣服和化的妆很奇怪。” 钟意淡淡点头,也明白电话里说不清楚,便也没再说话。 而赵明光却看向正专心开车的季惟舟,问道:“老大,分区派出所已经过去了,这案子直接给我们了?” 第214章 双双被表白 按理说,接到报案后,接警中心会将任务分派给辖区的警队,但特案中心经常全国各地办案,甚至很多刑警队都会邀请特案中心去指导办案,所以案子到他们手里,也算是合情合理,一纸批文的事儿。 然而,季惟舟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握着方向盘,目光冷冷扫了眼后视镜,声音冷硬地说了句:“有人跟来了。” 一听这话,三人纷纷转头往后看,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骚包扎眼的红色跑车。 …… 钟意简直气笑了。 “这人狗皮膏药啊!”赵明光也嚷嚷道。 苏海也忍不住点头,那天在夜总会的时候,他是全程看过了这个陶双双是个什么德行的,就这样的,哪有资格追他们特案中心的宝贝! 他朝后面的车子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真没见过这样的。”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钟意,有点儿好奇地问:“小钟啊,这人到底为啥说喜欢你?” 虽然他不待见这个姓陶的,但他确实挺好奇的,这人到底脑子被夹了?还是被夹了?被人收拾了一顿,结果还爱上人家了,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而钟意却冷笑了声,她没问也不打算问,因为她觉得她一定理解不了那个答案,更何况,她也根本不想问。 她看了眼一直跟在后面的车,有点儿担心,问道:“季队,会不会影响我们工作啊?” 季惟舟倒是挑了挑眉:“没什么影响,让他跟着,也能早点儿死心。” 闻言,钟意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而后排的赵明光和苏海,则是对视一眼不怀好意笑了起来,他们季队又有坏招了! 这么想着,他们又有点儿开始同情起后面那位了。 …… 案发地在梁江区北石路的一个弄堂里。 这个弄堂叫积善坊,是海州市历史最悠久的一个弄堂。 窄长的弄堂两旁是密密麻麻排列着的老式民居,屋顶上的砖瓦斑驳而古朴,爬墙植物在这个季节已经开始花叶枯败,墙上通体黝黑的猫来回穿梭。 …… 因为弄堂较窄,车子开不进去,季惟舟把车子停在了巷子口。 巷子口拉着警戒线,将人群隔在了警戒线外,弄堂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年纪稍长的中老年,所以此刻聚在巷子口的一大圈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七嘴八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起发生在身边的凶杀案。 …… 维持秩序的派出所民警看到大队人走过来,立刻把警戒线拉了起来。 其中一名民警同事认出了季惟舟几人,立刻打了招呼,然后招呼来一个生面孔,让他带着大家去案发的出租屋。 生面孔姓江,是派出所新来不到半年的警员,特案队的人没见过,但意外的,这位小江警官对于特案队确实比较了解,尤其是季惟舟。 小江警官有点儿社牛属性在身上,看着季惟舟的眼睛都发光,开口第一句话,也不是介绍情况,而是表白。 “季队,我真的特别崇拜你,我也是公安大学毕业的,从上公安大学开始,你就一直是我的偶像!” …… 众人一时有点儿无语,今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特案队两个人被表白! 虽然有点儿无语,但大家也都没觉得惊讶,毕竟这样的情况,他们早就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们季大队长,警界精英中的精英,迷弟迷妹可多了,简直数不胜数。小钟更是受欢迎的要命,别说是中心的这帮子人了,刑警队和缉毒大队一个个的都虎视眈眈的!要不是他们防得紧,这些人还不知道得多过分!说不定就得追上门儿了! …… 季惟舟轻咳了声儿,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被同性直白的表达崇拜,稍稍有点儿冲击,但季大队长稳得住。 他淡淡笑着拍了拍小江警官的肩膀:“谢谢你的关注,今天就麻烦你了。” 小江警官一听这话,胸一挺头一抬,顿时感觉重担在身,字正腔圆地表决心,简直就像要上战场一样:“季队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季惟舟无奈低笑了声,但还是抬手拍了拍小江警官的肩膀,以示鼓励,毕竟年轻警员干劲儿足是好事儿,多鼓励鼓励准没错! “带我们去案发现场吧,边走边说,把死者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季惟舟道。 “好!大家跟我来!” …… 小江带着一行人往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汇报死者的身份信息。 “死者叫陈芳菲,是福广省越城市人,今年24周岁,六年前从越城市来到咱们海州,在海州的一家酒吧打工,做啤酒销售。” 众人安静听着,很快,一行人越过了巷子口的五六扇门,小江忽然就停了脚步,身后的人也都跟着一起停在了一扇老旧的黑色木门前。 小江他指了指墙上挂的门牌,门牌有些老旧,是铁质刻印的,看上去已经有些生锈了,门牌上面写着“104-116弄”。 小江说道:“死者从六年前来到海州市后,就租住了积善坊112弄的房子,这户房主是一个七十一岁的老太太,叫王秀莲。” 提到这个名字,小江不由长叹了口气,面露担忧道:“发现死者的是死者的两个邻居。” 说到这里,小江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朝季惟舟身后的一众人看去,问道:“听说其中一个还是咱们中心一个同事的朋友?” 赵明光这时点头应了声:“没错。” 小江点头,继续道:“两个邻居,一个叫蒋旭一个叫王秀莲,蒋旭是回来看望父母,家中包了饺子,到死者家中送饺子,但是敲不开门,正好碰上来催房租的房东阿姨王秀莲,两人敲了半天门没敲开,察觉到异常,后来蒋旭踹开了门,两人一进了门儿,就闻到家里特别臭,王婆婆以为死者家里停了电,冰柜里有东西坏了,结果王婆婆一打开冰柜……” 小江话音一顿:“就看到了尸体躺在冰箱里,王婆婆因为受到惊吓心脏病犯了,人已经送医院了,刚才接到通知,人已经醒过来了,蒋旭这会儿在自己家里,季队你们可以随时和他了解情况。”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王秀莲家里的其他人呢?” 小江又是叹了口气:“这个王婆婆没有孩子,老伴儿十年前也走了,家里就她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戚,现在社区里的人在医院里陪着呢。” …… 第215章 冰柜藏尸 季惟舟了然点头,随后对身后的苏海道:“等下你去趟医院。” 苏海立刻点头:“明白!” 话落,季惟舟又看向小江:“尸体什么情况?” 闻言,小江立刻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看上去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不美妙的事情,但还是忍着一脸的不适回道:“死者穿的奇怪,脸上还化着化着奇怪的妆,让人看着浑身发毛,反正说不上来怎么怪!” 小江长叹口气,有点儿泄气说道:“季队,具体的还是得你们亲自看一看,到底哪里怪根本形容不出来!” 季惟舟淡淡点头:“我了解了,先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话落,还不忘开口又鼓励了两句。 小江听着偶像的鼓励,感觉都飘飘然起来了,立马没了刚才颓败的感觉,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脸上的笑都来不及收,接着抬手指了指二楼的窗户:“这就是发现死者的房子,大家跟我来。” 说着,他推开了黑色木门。 木门老旧,边沿的木头已经出现了腐烂的迹象,轻轻一推,木门立马发出刺耳的响动声。 小江推开门,双手拍了拍灰,说道:“走吧!我带大家上去。” 小江率先迈上了楼梯。随后,一行人跟着进了门,踩着老旧的木梯,前前后后一起往二楼走去。 木梯老旧,每走一步都“咯吱咯吱”响。 弄堂的楼年岁久远,楼体老旧,楼高设计的也很低,通往二楼的木梯层数也就寥寥几层,特案队大多都是人高马大的大长腿,没用几步就跨上了二楼。 钟意叹了口气,一步跨两层,紧跟着大部队,哼哧哼哧上了二楼,站定时,忽然觉得有点儿腿有点儿酸。 虽然她体力挺好的,但硬件条件属实是欠缺了点儿! 但即便是累,钟意也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一上二楼,血腥腐臭的味道直直扑鼻而来,呛得人直想流泪。 大家纷纷掏出口罩,戴上压紧,生怕留下一点儿空隙,但即便如此,也依旧阻挡不了刺鼻的恶臭。 钟意皱了皱鼻子,疑惑道:“这么臭,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尸体的腐烂是需要时间的,时间越久,腐烂程度越高,尸臭味道也就会更大,他们现在站在门外,尽管现在房门开着,味道流通起来,但尸臭如此强烈的情况下,即便是关窗关门,周围邻居也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一毫。 而这时,一旁的小江警官回道:“尸体被放在了冰柜里。” “冰柜?”陈和来了兴趣:“难道是杀人藏尸?” 陈和思维立马发散开了,杀了人放进冰柜,难道是想冷冻尸体?不会是什么变态的藏尸癖或者恋尸癖吧? 而这时,小江又说道:“尸体被藏在冰柜里,但是因为电费没交,前天死者家中就停电了,所以冰柜也就停下了,但是尸体一开始被藏在冰柜里,所以散发出来的味道并不是很大,大家都以为什么东西坏了,才有这股臭味,根本没人往这上边想。” …… 大家都听的认真,但陈和丰富的想象力已经发散到十万八千里去了,迫不及待得先想看一看尸体了。 他也不再耽误时间,带着两名助手法医,将身上的防护服穿戴整齐,提着尸检箱,率先走进了门。 随后,汪洋带着痕检的其他几名同事,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而门外,小江继续和特案队几人说着死者的情况:“方才我们到了现场,已经打听过死者的几个邻居了,听死者的邻居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死者的,甚至有人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弄堂人多地方小,只要有人在弄堂里走一走,大家都能听见脚步声,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而死者的几个邻居也说,死者只要在家,就会在二楼窗户前晒衣服,但这一个月里,大家都没有见到过她。” 闻言,季惟舟挑眉问道:“既然平常情况下每天都能见到,那么这么长时间邻居们一直没有见到过死者,就没察觉到异常?” 小江点头:“邻居们都说察觉很长时间没见过死者了,但死者经常忽然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所以大家都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所以就没在意,结果没想到,人已经死了。” “死者为什么经常不回家?” 小江闻言立刻道:“邻居们都说不知道,大家和死者接触都不算多。” 闻言,季惟舟淡淡挑眉:“接触不多?” 如果说是现在新的社区关系,那么邻里之间联系少是正常现象,但是弄堂这种老居住区,大家很多都是多年的邻居,住的多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所以,联系必定要密切一些。 而小江听到这话后,却不由压低了声音,凑到季惟舟面前,小声道:“邻居们都说,死者经常和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所以大家就觉得死者不检点,都不太愿意和死者交往。” 这么一解释,大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好,情况我了解了,辛苦了!” 小江警官立刻摆手,还有些不好意思:“季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惟舟还是客客气气道了谢,他们都知道,特案中心工作辛苦,但派出所的工作更不简单。 …… 进门前,季惟舟给赵明光和苏海安排了任务。 “大明,你去和外面的人聊一聊,还有蒋旭和他父母聊一聊,看看能不能了解到与死者有关的情况,另外还有监控的情况,也摸排清楚。” 话落,他又看向苏海:“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医院。” 两人齐齐点头:“明白!” 待两人转身下了楼,季惟舟和钟意才一前一后进了出租房。 一进门儿,恶臭味更加刺鼻了,钟意咬了咬舌尖保持清醒,跟着季惟舟一路走进了出租屋。 然而一进门儿,就察觉到了出租房里,超乎寻常的安静。 两人走到客厅,只见客厅里,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牢牢锁定在冰柜里的那具尸体上。 第216章 诡异的尸体 冰柜放在客厅的西北角。 此时,冰柜门已经被掀开,尸体蜷缩在冰柜里,陈和带着两名助手法医离着冰箱最近,一动未动。 季惟舟和钟意也走到了冰柜旁,待视线投向冰柜里的尸体上的时候,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只见一具已经大片腐烂的女性尸体,此时正躺在冰柜里,尸体面目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阖上,然而,双目此时却已经已经看不到瞳孔,嘴巴大张着,嘴唇青紫,尸体的表情,就像是在表达,她在死前一刻正经历着极大的恐惧。 尸体身上裹着一套蓝色运动服,衣服拉链拉在最顶端,细细打量却发现整套衣服干净的近乎一尘不染,但衣服似乎有些太过宽大,空荡荡的套在尸体身上。 尸体的头发很长,发色微微发黄,发尾是大波浪卷,而死者浓密的头发此时一左一右扎在两边耳朵旁,而两边头发上,各自扎着两个大大的玫红色蝴蝶结。 然而,整具尸体最诡异的,却并不是这些。 死者的整张脸惨白,看上去没有任何瑕疵,一看就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而死者的眉毛画的又浓又黑,两颊涂着玫粉色的腮红,两大片腮红从眉毛延伸到两颊,极为对称却着实扎眼,腮红比脸谱还要夸张,而死者的嘴巴上涂着艳丽的赤红。 整张脸,惨烈的表情加之诡异的妆容,让人不寒而栗。 …… 客厅里,安静得近乎落针可闻。 许久,季惟舟开口打破了长久的安静,缓缓开了口:“开始吧。” 听到这句话,陈和像是刚回过神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缓缓走上前,将尸体身上的蓝色运动服拉链慢慢拉开,顿时,死者脖子上半圈的清晰勒痕,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上去像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钟意轻声喃喃道。 陈和此时正在指导两个助手搬尸,但还是听到了这句话,顿时立刻转头,看向钟意:“不错!” 他看着钟意的眼睛里,满是欣赏,扫了季惟舟一眼:“小钟真不错!才刚来咱们中心几个月,连尸检的事儿都了解了这么多。” 说到这儿,忍不住又扫了季惟舟一眼,冷哼了声,心里还是不甘心,话也就直白多了:“你们特案队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没任何反应,不紧不慢地的微一挑眉,连回应都懒得给。 而一旁站着的钟意,却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深思。 特案队加入了她,等于踩了狗屎运,虽然是好话,她总觉得有点儿别扭。 不过,钟意也没想太久,因为突发情况永远来的猝不及防。 刚才说话的时候,两个助手法医在陈和的指导下,在研究着搬尸体,尸体一直躺在冰箱里,连初步尸检都没办法做,所以,他们得先把尸体搬出来,但这个过程需要小心再小心,尽量避免让这具尸体在尸检前遭到破坏。 但人越是在紧张的情况下,就越容易发生意外,只见其中搬着尸体头部的助手法医一个不小心脱了手,紧接着就是一声男性的嘶吼。 “啊……” 一旁,众人一看,纷纷上前想要救场。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巧身影越过重重障碍,冲了过去,一把捞住了死者的肩膀,手掌顶在尸体的肩胛骨,随即一个用力,将尸体牢牢扶稳。 紧接着,她看向一脸狼狈地那名不小心脱手的助理法医,关切地问道:“小齐法医,你没事吧?” …… 小齐法医此时目瞪口呆,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姑娘怎么这么快? 刚才他一抬眼的功夫,这姑娘就已经从季队身后越过了那么多人冲过去来,要是自己没眼花,他刚才都感觉这姑娘跑出残影了。 难道这就是个子小的优势? …… 小齐法医愣愣摇头:“没……没事!” 钟意这才放下心。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助手法医:“小林法医,咱俩搬吧。” 而被喊“小林”的助手法医,转头看了看一旁还没回过神的小齐,有点儿犹豫。他不是觉得钟意搬不了,而是他觉得自己就搬不了。 尸体的重量是超乎预料的,加上又被放在冰箱里,不好使劲,刚才他和小齐两个人搬,尸体基本没怎么动,他估计换个人也一样。 然而,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自以为是“啪啪”挨了巴掌。 只见这姑娘两只纤细的胳膊,把在尸体的两面肩胛骨处,一用力,肌肉隐隐绷紧,虽然块头不大,但肌肉形状明显,一看就是常练出来的。 他立马伸手扶住尸体的两条腿,试探着一用力,瞬间,尸体被腾空搬起。 …… 小林法医这会儿也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大张着嘴巴,简直能吞下鸡蛋。 他目瞪口呆看着面不改色的钟意。原来不是两个人搬不起来,而是他们两个人的劲儿不够大! 方才,他手里搬着尸体得两条腿,能明显的感受到主要的力量在尸体的上半身,而根据人体的构造来说,上半身本身就更重,可再看看这姑娘轻轻松松像是根本没使劲儿的样子,心情不由沉重了起来…… 两人将尸体缓缓放进了装尸袋,助手法医不由得又看了钟意一眼,这姑娘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一旁,季惟舟早已见怪不怪,刚才他上前打算从她手里接过,结果这姑娘话音刚落,轻轻松松把尸体搬了起来,都没用的上他…… 倒是一旁的陈和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一脸遗憾:“可惜啊!” 一听这话,两位法医助手紧张起来了,害怕老师对他们不满。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一句更让他们紧张的话。 “小钟来我们法医中心多好啊!” 两人顿时觉得工作不保! 小齐讪讪喊了声:“老师……” 陈和闻言,顿时眉毛一竖:“还好意思说话!回去都好好给我练!块头挺大,力气倒是没多少!一天到晚吃的多比人家小钟多,劲儿一点儿都比不少!” 两人顿时头埋得更低了。 第217章 特殊工作者 一旁,钟意脸“唰”一下子红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她其实吃的挺多的,当然她也挺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她绝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的! 季惟舟垂眸看了眼钟意,抿紧唇压住了不受控制上翘的唇角。 …… 陈和把俩助手教育了一通,很快就带着两人开始了尸检工作。 蝴蝶结发绳此时绑在死者的头发上,季惟舟招手让技术人员拍照,随后才将两个发圈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会儿,才放进了物证袋里。 …… 取下了发绳,陈和才正式开始了尸检工作。 小江警官一直站在门口,似乎是心有余悸,怎么都不肯往里面走一步,这会儿一看到尸体惨不忍睹的状况,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季惟舟的时候,话都有点儿结巴了:“季队,我先下去了解情况,你有事再招呼我!” 季惟舟看出了小江的异常,便点了点头。 而得到首肯,小江毫不犹豫转身,“腾腾”下了楼,踩地木梯一个劲儿的乱响。 …… 客厅里,中心的同事各司其职,季惟舟和钟意则是去了死者的卧室。 卧室不大,看上去整齐干净,却显得有些空旷,除了一张单人床,便就是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另外,还有墙上挂着的一个壁挂式空调,这些就是整间卧室所有的大件家具了。 单人床上是一组灰色的床单被褥,是简约纯色的款式,没有任何花纹,被子皱巴堆成一团,堆在床头,床单隐隐有些褪色,此时皱巴在一起放在床尾,不大的单人床很是凌乱。 季惟舟目光在卧室里四下扫视了一圈,抬手指了指靠墙立在一起的的桌子和衣柜,对钟意道:“你去检查一下桌子和衣柜。” 死者是女性,有些细节他的敏锐性可能不及钟意。 闻言,钟意点头,便朝着桌子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季惟舟则是走到了床尾, 抬手拿起了那团床单。 季惟舟将床单抖动了两下,随即床单散开,露出了上面一团又一团的痕迹。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片刻后,他放下了床单,走到床边矮柜前,缓缓蹲下身。 矮柜一共两层抽屉,季惟舟先拉开了第一层,接着,慢慢一抽屉的避孕套映入眼帘。 季惟舟把满满一抽屉的东西仔细扒拉了一遍,随后便又拉开了第二层。 第二层抽屉里,放着几盒外包装一模一样的药盒,季惟舟抬手,将几盒药全部拿了出来,只见药盒上明晃晃的“西地那非”四个大字。 季惟舟微微蹙起了眉,将药盒一一打开检查了一遍。一共五盒药,其中两盒是未拆封的,两盒已经用空的,还有一盒只剩了一半。 …… 而桌子前,钟意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仔细打量着桌子和衣柜。 黄色木质桌子,有些老旧,上面有不少顽固的污渍,旁边的衣柜,看上去应该和桌子是一组套的,材质颜色都一样,工艺粗糙像是手工做的。 钟意抬手,分别在上面都抹了下,看了眼手套,并没有沾上太多灰。 随后,她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桌面上摆放着不少女性化妆品,还有口红香水一类的女性用品。 钟意一瓶瓶拿起,逐一检查了一遍,这些瓶瓶罐罐,基本上都是大牌化妆品,甚至有两瓶化妆水,一瓶就是五六千块钱,而两瓶化妆水都是刚用不久,还剩大半瓶。 而桌子上摆放的这些东西,明显与这间出租屋格格不入。 钟意微微蹙起了眉。 片刻后,才将化妆品一瓶瓶装进了物证袋里。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了桌子的抽屉上,抬手,缓缓拉开了桌子下的两个抽屉。 抽屉里,有不少零零碎碎的物品,但摆放地却很整齐,一个挤着一个,看上去拥挤但却井然有序。 从这一点来看,死者是注意整洁卫生的人。 而与之相悖的,表示凌乱的床铺,两者格格不入。 然而,越是异常,就越证明存在问题。 钟意收回视线,开始一点点仔细检查死抽屉里的物品。 两个抽屉里,都是日常琐碎的用品,其中一个抽屉放的是充电器和数据线一类的物品,而另一个抽屉,就是一些项链首饰。 钟意一个个拿起来检查了个遍,这些首饰一看就是大牌款式,钟意仔细检查了项链的logo,确实都是高档品牌,但现在市面上高仿做的很成功,几乎以假乱真,钟意根本无法判断这些首饰是真是假,只能一一装进了物证袋,打算回中心找鉴定人员鉴定一下。 做完这些,钟意合上了抽屉,挪了两步走到了衣柜前,抬手缓缓打开衣柜门。 入目的,衣柜里衣服挂的很满,打眼看过去,发现衣柜里挂的几乎都是裙子,五颜六色,鲜艳显眼。 钟意抬手随意拿起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发现是一条性感的蕾丝吊带超短裙,大露背深V领,接着,她立刻又拿出一件黑色的,发现也是一件性感的蕾丝透视裙。 她腾出一只手,开始一件一件翻看衣柜里挂着的裙子,无一例外,全是性感暴露的裙子,很多甚至连关键部位都遮不住,不少还是情趣睡衣,看品牌也都是昂贵的大牌。 钟意站在衣柜外,又扫了眼桌子上物证袋里的化妆品和首饰,思考片刻,将两条裙子一手一条拿着,转身喊了声“季队”。 闻声,季惟舟抬眸看了过去,只见这姑娘手里举着两条连衣裙,正朝着他摇晃示意。 “季队,衣柜里,全是类似的裙子。”钟意道。 季惟舟看明白了钟意手中的两条裙子,同时,他也把自己手中的灰色床单两手扯着,举了起来。 瞬间,钟意看到了灰色床单上,明晃晃的一团又一团的难以描述的痕迹,顿时反应了过来。 而这时季惟舟又弯腰,抬手拉开了床边的柜子。 季惟舟微一挑眉:“你看。” 钟意这时立刻走到床边,伸了伸脖子,立马就看到了满满一抽屉的避孕套,还有矮桌上当着的那几盒药。 季惟舟扬手一指:“各种型号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就说明不是固定的男性使用,还有这几盒药,两盒已经用完,一盒用了一半,另外两盒完好没拆封的,这些结合起来看……” 季惟舟话音一顿,缓缓抬眸,看向床的另一边站着的钟意,神色幽深,声音沉沉道:“死者应该是特殊工作者。” 第218章 反映情况 “没错!”钟意重重点头。 方才小江警官提到,死者在酒吧卖酒,再加上一柜子的性感裙子和一抽屉的避孕套,还有那几盒药,完全可以做出这样的推测。 钟意目盯着抽屉里的东西看了会儿,又扫了眼床单,忽然意识到什么,喃喃一句:“垃圾桶呢?” 话落,她目光在卧室里四处逡巡,忽然,她蹲下身,猛地掀开床单,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床底下一照,随即,便看到了床底密密麻麻的避孕套。 而且,还是已经用过了的避孕套。 …… 季惟舟从客厅里做痕检的几个男同事中喊了两个进来,让他们对整间卧室进行详细的勘察。 钟意和季惟舟把衣柜里所有的裙子,一件件拿了出来,一边整理,钟意一边道:“其实从整个出租屋来看,死者是一个非常注意整洁卫生的人,而这就与这张床上的情形并不相符,所以,我认为这张单人床应该就是第一杀人现场,凶手应该是是在床上杀的人,在杀完人后,又将尸体放进了冰柜里。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也赞同这个推论,淡淡道:“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让老汪好好分析一下,就能确定了。”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小一间卧室,工程量大的离谱。 …… 裙子一件件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整个衣柜完全空了出来,而这时,衣柜里放着的一个大号的收纳箱就暴露在了眼前。 季惟舟将箱子搬了出来,箱子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响了几声。 随后,季惟舟将箱子放在了地上,打开了盖子。 然而,盖子一打开,两人便看到了一整个箱子里,全是款式各异的情趣用品。 “啊这……”钟意一时噎了下。 季惟舟垂眸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声音沉缓,淡淡说道:“带回去好好分析,这些东西不便宜。” 听到这话,钟意下意识看向了季惟舟。 …… 痕检的同事留在卧室里进行勘察,季惟舟和钟意带着几份物证先行离开了卧室。 从卧室里出来,就看到客厅中央,陈和和两个助手法医围着蹲在尸体旁,其中一名助手法医正在记录着初步尸检结果,而另一名助手法医正扶着尸体的手臂,方便陈和仔细观察。 一看到两人出来,陈和立刻朝两人道:“死因基本就是机械性窒息无疑了。” 他指了指死者颈部的扼痕说道:“这个地方的勒痕很深,凶手的力气应该不会太小,感觉像是个男人。”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陈和的话,两人也蹲在了尸体旁。 钟意指了指扼痕:“勒痕这么宽?” 陈和道:“初步测量,宽度在3.5厘米左右。” 季惟舟蹙眉看着尸体颈部的扼痕,缓缓道:“边缘清晰,应该是形状规则的物体勒颈。” “没错。”陈和应和道。 “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至少一个月了,不过应该是一直在冷冻状态,但也因为死者被冷冻过,所以只能做大概的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需要详细的尸检。”陈和道。 闻言,季惟舟挑眉:“你确定?” “确定。”陈和点头,随后抬手指了指尸体腰侧一处淤斑:“明显的冷冻痕迹,不会错的。” 这时钟意看向季惟舟,开口道:“刚才小江警官也说过,死者的出租屋因为水电欠费,所以已经停电四五天了。” 季惟舟点头,淡淡“嗯”了声。 …… 就在这时,方才落荒而逃的小江警官忽然又出现在了门口,朝着季惟舟喊了声:“季队。” 闻声,大家纷纷看向门口,只见小江身后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 季惟舟缓缓起身,走到了门口:“怎么了?” 小江介绍道:“季队,这是积善坊的老住户,死者楼下的邻居,对死者的情况比较了解,她有线索要提供。” 说完,小江看向身后,态度温和说道:“刘姐,这就是我们领导,你有什么线索,就跟他说吧。” 刘姐一听,立刻开了口:“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 季惟舟看了眼身后的情况,尸体此时就在客厅,被陈和几人围住,所以站在门口还看不到,但即便如此,肯定也是不能在门口谈话的。 “走吧,咱们楼下谈。”季惟舟淡淡道。 下了楼梯,刘姐带着几人去了自己家,季惟舟和钟意坐在沙发上,小江没有跟进来。 刘姐倒了茶,递到了两人手里。 季惟舟道了声谢,才开口问道:“您想反映什么情况?” 刘姐这时探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在沙发上坐下,小声道:“我觉得小陈是被男人杀得。” 季惟舟微微挑眉:“您怎么知道?” “小陈是做那种工作的,就是那种工作,你们知道吧?”刘姐一脸神秘莫测道。 而听着的三人立刻明白了过来,季惟舟和钟意缓缓对视一眼。 …… “您确定?”季惟舟又问道。 刘姐点头:“我就在她楼下住,夏天基本上都开着门,所以有什么人进来,一下子就看到了!” 刘姐又往两人跟前凑了凑,手挡在嘴边,生怕被别人听到,低声道:“我经常看到一天好几个男人往楼上去,都是我不认识的,年轻的老的都有。” 说到这里,刘姐有点儿神色有点儿尴尬的看着两人,犹豫着开了口:“而且我们这房子啊,年岁久了,它就不太隔音,所以就能听到……” 两人瞬间明白。 钟意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再看看对面坐着的刘姐,忽然有点儿同情。这一次两次还能忍,这天天听谁能受得了? …… “都是晚上吗?”季惟舟随后又问道。 闻言,刘姐一脸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大部分都是白天!” 闻言,钟意眉头一蹙,不由问道:“白天?” 如果陈芳菲真的是如他们所猜测的特殊工作者,那么,按照常理,这样的事情也应该基本都是在晚上。 因为白天太容易暴露,而晚上却可以躲避很多目光,也可以藏起很多想藏起来的秘密…… 第219章 千里追妻 刘姐点头:“这个小陈啊,我听说她在什么酒吧工作,都是晚上上班,第二天快天亮的时候才回来,所以,我都是下午看到男人去她家的。” 季惟舟又问道:“您为什么说死者是被男人杀了的?” “小陈晚上上班,我观察着,她基本上就是晚上十点左右出门,而那些男人都是午饭后过来,但是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看到小陈下班回来,但是从那之后,我就再没看到小陈出门。” “您能确定是哪一天吗?” 刘姐想了又想,还是有些犹豫:“好像是上个月底那就好,但具体,我也不太确定。” 话音一顿,又道:“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我还看到小陈下班回家了,我出门买早餐,和她打了个照面,但是那天早上见过一面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小陈出门。” 语气急切,生怕两人不信。 季惟舟和钟意这下听明白了,刘姐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陈芳菲每天早上下班,晚上上班,下午会有男人陆续出入陈芳菲家中,所以刘姐看到了陈芳菲早上下班,却没看到她晚上去上班,就猜是下午出入她家中的男人杀的人。 但这其中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天下午,你看到有男人出入陈芳菲家中吗?” 听到这话,刘姐却皱起了眉,慢吞吞摇了摇头:“奇怪,那天下午我还真不记得有没有男人去她家。” 刘姐忽然反应过来了,讪笑着问两人:“那这么说,我是不是猜错了?” 季惟舟淡淡一笑:“没事,还是多谢您给我们提供线索。” …… 从刘姐家离开,楼上现场勘察也结束了,一行人前前后后下了楼,打算回中心。 结果,刚出门,钟意就看到了人群中,几个显眼的存在。 陶双双和他的两个保镖被拦在了巷口的警戒线外,那束火红的玫瑰还抱在陶双双怀里,而原本围在一起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这会儿,也顾不上楼上的凶杀案了,都被这个“千里追妻”的小伙子吸引了注意。 钟意深吸了口气,气呼呼地抬步朝着巷子口走过去。 陶双双一看到钟意,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值钱。 季惟舟原地站着没动,目光一直追随在钟意身上,神色莫测,让人难以捉摸,大家从他身边走过,都觉得冷嗖嗖的。 陈和站在一旁,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钟意,又转头看了眼季惟舟,不由摸了摸下巴,这人不对劲儿啊! 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惊天地的秘密! …… 而另一边,钟意冷着脸走到了陶双双面前,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小姑娘啊,你可真幸福!这小伙子追的可真紧,出来工作都跟在你身后!”一个卷发阿姨说道。 这时,另一个大妈说道:“是啊!小伙子还带着花儿,年轻就是浪漫啊!” “小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男朋友啊!”另一位年轻些的阿姨一脸羡慕的说道。 钟意忽然觉得自己气的快升天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陶双双到底跟这些人说了些什么啊! 钟意看着陶双双的眼神更凌厉了,眼刀子“唰唰”往他身上飞。 一旁的阿姨大妈细心的要命,一下子就看出了她横眉冷对的神色,估计是因为害羞生气了。 阿姨大妈们赶紧劝慰。 “小姑娘,别害羞,你这男朋友这么爱你,你可不能因为这个跟他生气啊!” “是啊!是啊!小姑娘你这男朋友多好,别跟他生气啊!” …… 钟意看着“热心肠”的阿姨大妈们,深深呼吸了下,咬着牙,朝陶双双微笑着说道:“你跟我来。” 话落,掀开警戒线率先走出了巷子。 钟意站在警车旁,等陶双双一过来,立刻抬头直直看过去,眼底满是寒意。 忽然,她唇角一扬,朝陶双双伸出手去,眉头一挑示意。 陶双双立刻伸出一只手,还贴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汗,刚要握上那只手,就听到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 “我刚摸过尸体哦!” 钟意浅笑着说出这句话,最后还故意拖长了话音。 而听到这句话,陶双双浑身一僵,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钟意手又往前伸了伸:“虽然刚才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了,但是也不算太过夸张,至少没生蛆啊,或者是烂到露出骨头什么的。” 说完,还贴心了问了句:“你应该不害怕啊吧?” 钟意一脸恬静笑意看着陶双双:“怎么了?你不想牵我的手吗?” 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儿委屈。 陶双双脸一白,刹那间,哆哆嗦嗦收回了手,苦笑了声道:“我们还没确定关系,这样不太好,对你不尊重!” 钟意暗暗冷笑。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说法非常赞同。 随后,她又道:“已经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让你一直等在这里,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陶双双一听,立马回过神来,虽然他不敢握手,但一起吃饭他还是很开心的,立马就说道:“好啊!你想吃什么?” 钟意皱眉,故作深思,片刻后道:“我们去吃烧烤吧!” 陶双双没想到会是吃烧烤,难道小姑娘约会,不都喜欢选择日料法餐这种东西吗? “你真的想吃烧烤?”陶双双问道。 钟意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个案子,也是在咱们中江,好像是一个烧烤店的店主,失手把一个送海鲜的人给杀了,然后把人剁了和牛肉混在一起做成了肉饼,让店里的顾客烤着吃了,据说那天吃牛肉饼的顾客都说肉饼比以前好吃。” 钟意说完,还做出了一个流口水的动作,淡淡笑着看着陶双双。 只见陶双双一脸菜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 忽然,陶双双捂住嘴巴跑到墙角,吐了起来。 “呕……” “咳咳……” …… 第220章 一肚子坏水 两个西装保镖站在老板身后,捏着鼻子给老板拍背顺气。 钟意低笑了声,一脸诡计得逞古灵精怪的样子。 季惟舟这时已经走过来了,看着姑娘一脸的坏笑,有点儿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特痛快! 刚才他看着这姑娘朝姓陶的伸手,姓陶的居然还敢伸手,气的脑门生疼,朝着姓陶的就走过去了,结果没等他走几步,就听到这姑娘声音幽幽说自己摸过尸体,吓得姓陶的不敢再伸手,他才松了口气。 这会儿冷静下来,他就不打算去打扰,虽然他们是男女朋友,但这不代表钟意没有被别人喜欢的权利,更不代表,钟意失去了亲自拒绝别人的权利,他会吃醋,但他不能剥夺她的这些权利,因为钟意始终是独立的个体。 但没想到,接着他就听到这姑娘更炸裂的几句话,把姓陶的吓得趴在墙角一边哭一边吐,涕泗横流狼狈的要命。 季惟舟忍不住的开心,上翘的唇角压都压不下。 陈和在一旁看着,不由撇了撇嘴。 …… 季惟舟几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脑袋,示意她收一收脸上的幸灾乐祸,不好嘲笑太过。 但自己却又忍不住,冷漠的瞥了眼趴在墙角涕泗横流的陶双双,淡漠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很快他又神态自若地收回视线,浅笑着看着钟意,淡淡道:“走吧,回中心。” 钟意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刚要抬脚,忽然停下,犹豫着看向季惟舟,脸上带着那么一点儿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商量道:“男朋友,我们是不是要吃个午饭再回中心啊?” 闻言,季惟舟垂眸看向小姑娘。 只见这姑娘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自己,一脸的期待。 有事儿男朋友,没事喊季队! 季队叹气。 不过,谁让这是自己的宝贝女朋友呢!季大队长无条件执行女朋友的命令! …… 季惟舟应钟意的要求,带着一行人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餐,才回了中心,吃的还是烧烤。 而听到巷子口钟意那一番话的陈和,对于吃烧烤表示强烈的反对,虽然他是法医,早就练就了一身铁胆,但听了钟意那几句话,他也是吃不下去的。 但反对无效,季大队长表示陈和作为一个老员工,要在这种事情上,给新员工做出让步。 陈和心底暗暗冷笑,理由这么冠冕堂皇,谁知道这腹黑阎王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肚子坏水! …… 下午一点,一行人才回到了中心。 结果,季惟舟还没下车,就接到了赵厅的电话。 电话里,赵厅没说什么事情,只说让他赶紧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季惟舟只能简单安排下大家的任务,然后驱车再次驶出了院子。 季惟舟到的时候,就看到赵肃风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而这个人正是前天刚见过的督察组组长刘国峰。 顿时,他心底有了猜测,但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打了招呼,就看向赵肃风:“赵厅,您找我有事儿?” 赵肃风招了招手,让季惟舟坐在了沙发上,三人各自占领一个沙发,面面相觑。 季惟舟并没有开口,就静静地等着两位大领导开口。 …… 刘国峰看着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没有立刻开口。 一个月前,他带着人到中江省后,并没有急着着手去调查,而是先了解了整个中江省省厅的情况,他需要确认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不能信任。 其实在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听说过特案中心,而了解了之后他就明白,特案中心是他们可以完全信任的。 但他还是有所顾虑,所以前天来找了赵肃风,毕竟督察组的工作不容许有任何意外的存在,但没想到,在了解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位季队长居然有如此讳莫如深的背景,但让他更满意的是这位季队长的能力和铁血手腕。 他从赵肃风这里了解了几个特案中心的案子,甚至其中还有涉及到厅级干部的,但在季惟舟这里,都一视同仁,该怎么办怎么办,而他们督察组想要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合作伙伴。 …… 刘国峰思绪回笼,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递到了季惟舟面前:“小季,看看这份资料。” 闻言,季惟舟垂眸扫了眼递到眼前的资料,先是抬手接过,但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了茶几上。 他朝两人左右分别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资料?” “关于你们中江省的一份资料。”刘国峰道。 季惟舟微微蹙眉,看了赵肃风一眼,在对方点头示意下,才又拿起那份资料。 文件很厚,密密实实摞在一起,粗略估计厚度得五六公分,季惟舟缓身靠在了沙发上,翻开了资料。 …… 大概半个小时,季惟舟翻完了最后一页。 这厚厚的一摞文件,记录的基本都是近十年中江所有的学校事故,还有学生伤亡事故,涵盖中江省十六个地级市,各个区,各级学校。 当然这些事故最后都无一不是以和解收尾,但真的都是和解吗? 没有人知道,但督察组拿出这份资料,就足以说明,这一切是值得怀疑的。 …… 季惟舟神色莫测,将资料缓缓放回了茶几上,随后,看向了刘国峰。 “刘组长是想让特案中心做什么?” 刘国峰听到这句话,惊讶于季惟舟的敏锐,但很快也就想明白了,毕竟是特案中心的负责人,这点儿门道不可能看不透。 “我们希望能得到特案中心的帮助。” 季惟舟挑眉:“刘组长想要调查中江大学?” 刘国峰点头:“想必你已经看到了十二年前中江大学的酒驾撞人事件,我们想从这个案子入手,查清举报信里提到的中江省教育系统的内部到底藏着什么问题!” 季惟舟垂眸,沉思片刻,再度看向刘国峰:“刘组长想了解最近中江大学的女大学生跳楼案?” “我也是刑警队出来的,对于你们的调查手段也算了解,我知道你们对于中江大学的了解,一定比我们多,我需要你们的协助,这对于我们入手调查,可以节省很多精力。”刘国峰道。 “卷宗我们可以调取,但我们还需要了解,卷宗里没有记录的情况。”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微眯了眯眼。 第221章 格格不入的衣服 半晌,季惟舟才开口:“只要上级有任务要求,我们中心一定全力配合。” 随后,他话音一转:“但中心的本职工作,是不能受到影响的。” 听到这话,赵肃风忽然想起了上午中心出现场的事儿。 上午的时候,他就听接到了季惟舟的电话,说接到报案要出现场,但之后的具体情况,他并不了解,准确的说,还没来得及了解。 他问道:“现场什么情况?” “尸体有点儿问题,应该不是简单的案子,需要尽快破案。” 赵肃风一听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个案子不能浪费时间。 他转头看向刘国峰,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刘国峰看着季惟舟,说道:“小季,你们先忙案子,案子结束空下来,咱们再聊。” 季惟舟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好。” …… 季惟舟从赵肃风办公室离开后,直接回了特案中心。 尸检工作还没有结束,案情会议便没有急着召开。直到晚饭后,外围排查走访的同事陆陆续续回来,各项报告也都出来了,季惟舟才召集大家进了会议室。 . 深夜十点,中心会议室。 众人围坐在会议桌前,赵明光先介绍了死者的身份信息。 “死者陈芳菲,女,24周岁,福广省越城市人,现居住在海州市梁江区积善坊112弄。” “陈芳菲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离婚,之后,夫妻两人各自组建了家庭,双方都再也没有管过陈芳菲,陈芳菲是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陈芳菲读高中的时候,她的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了,而在这之后,陈芳菲没有了经济来源,只能辍学打工,为了工作,六年前她从越城市来到海州市,在海州的一家酒吧打工,做酒品销售。” “而陈芳菲在来到海州市时,就租住了积善坊112弄的房子,六年间,陈芳菲换过很多次工作,但都是做酒吧服务员,酒品销售这样的夜场工作。” 赵明光继续道:“我们调查了陈芳菲目前工作的酒吧,是在长宁街一家叫6806的酒吧,据酒吧经理交代,陈芳菲确实一个多月没去上班了。” 闻言,有同事问道:“死者没请假,还连续好几天不去上班,酒吧就没找过她吗?” 赵明光摇了摇头:“酒吧经理说陈芳菲刚去不到一年,经常忽然一段时间不去上班,而且他们这种工作都是日结,很多人都是今天来明天不来的,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酒吧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找。” 众人了解了情况,纷纷点头。 “还有什么情况?”季惟舟这时又道。 “还有,我们通过死者的邻居了解到,死者应该是一个特殊工作者,很多邻居都说自己经常看到男人去死者家中,而且那些男人基本不固定。” 而这时,汪洋接着开了口:“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他。 汪洋拿出了一沓鉴定报告,捏在手里掂了掂:“这是十四份精液分析报告。” 闻言,大家皆是一惊,只有发现那一床底避孕套的季惟舟和钟意神色如常。 …… “这么多?”有人这时问道。 汪洋点头,随后在会议室的电脑上,找到了现场拍摄下来的照片,将照片最大化播放出来。 随后他道:“这是死者卧室的床底下,一共十四个避孕套,全都是已经用过的,这十四个避孕套中的精液,鉴定出来,分别自八个不同的男人。” 话落,他又点开了另一张照片:“我们在死者的卧室里发现了大量的避孕套。” 汪洋一张一张的播放照片,一边说道:“这是死者床边的矮柜里满满一抽屉未使用的避孕套,而且大小并不是固定的,另外,还有几盒西地那非,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伟哥’,通过这些,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一个性工作者了。” 而汪洋刚说完,钟意这边就忽然开口,补充道:“还有一点,就是死者的衣柜。” 她看向汪洋:“汪哥,你帮忙找一下照片。” 汪洋点头,很快找到了死者衣柜的照片,一张张点开播放。 钟意抬手指了指:“死者衣柜里的衣服,可以大致分为两类,其中一类是日常正常款式的衣服,而另一类,基本上都是性感暴露的款式,很明显,这并不是日常会穿出门的衣服,而且这里面还有不少情趣睡衣。” 接着,她指了指照片中,那个大号的收纳箱,说道:“另外,衣柜里还有一个大号的收纳箱,收纳箱里放着的是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而这些,应该是死者‘工作’的时候用的。” “不过……”说到这儿,钟意犹豫了下。 季惟舟看出钟意的犹豫,微一挑眉问道:“怎么了?” 钟意抿了抿唇:“我在想,尸体穿着的那套运动服,会不会不是死者的,而是凶手带到现场的?” 话落,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看向钟意,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季惟舟放下了手中的笔,缓身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缓问道:“怎么说?” 钟意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思忖片刻,才缓缓又说道:“死者衣柜里那些日常款式的衣服,基本都是也都是成熟都市风格,没有任何休闲款式的衣服,更不要说是运动装,而尸体身上的这一套,明显地与死者的穿衣风格格格不入,所以,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死者的?”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男同事,如果不是钟意说到这一点,大家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而钟意这么一解释,大家如同恍然大悟一般。 季惟舟伸手,在会议桌上的一堆照片中,找到了其中拍摄的衣柜里衣服的几张照片,与拍摄的死者身上穿着的那套蓝色运动服的照片放在一起,盯着看了会儿,片刻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赵明光:“你的意思呢?” 赵明光一愣,不知道怎么的话头忽然就到他这了。 而季惟舟想的很简单,毕竟赵明光是唯一一个有这方面经验的,自然只能问他。 第222章 做过的衣服比吃过的米都多 会议室里,大家这时已经默契地齐齐转头,看向一旁正襟危坐地赵明光,神色一致,明显是在等他说话。 赵明光忍不住咬牙,今天他要是开了口,那么他藏了好几年的秘密就绝对藏不住了! 他倒不觉得这门手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但这群人他可太了解了,要是大家知道他会这门手艺,肯定会有五花八门的各种说法出来!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能不开口! 赵明光暗暗叹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慢吞吞说道:“我赞同小钟的观点。” 大家静静看着赵明光,等着下文。 赵明光咬牙,只能继续说下去:“从衣服的剪裁和针脚来看,应该是纯手工缝制,而且这个人手艺非常不错。” 众人更加疑惑了,赵警官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这时,季惟舟微一扬眉:“继续。” 赵明光快哭了,使劲儿憋着,脸都有点扭曲了。 但这是工作! 他只能深吸几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是机器制作,那么衣服的剪裁包括针脚一定是规则的,但是死者身上的这套运动服,明显的可以看出针脚的大小并不是固定的,虽然肉眼看上去区别不大,但专业人士仔细观察,还是能观察出来的。” 专业人士? 大家越来越迷惑了。 赵明光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关键是也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儿全部说了。 他从会议桌上拿起来装在物证袋里的运动服,朝着会议桌上的人抖了抖:“等一下大家可以检查一下,在运动服里侧看,布料拼接边缘的剪裁,并不规整,而这一个特点,就完全能说明这是手工剪裁,而不是机器剪裁。” “蝴蝶结也是纯手工?”季惟舟又问道。 赵明光将闻言,将蝴蝶结拿了起来,仔细看了又看,才点头:“应该是手工做的,感觉像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所以,死者身上的这套运动服,和头上的蝴蝶结都是手工缝制,并且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凶手?”季惟舟将赵明光的话进行了总结。 赵明光点头:“我赞同这个推论。” …… 话说得清清楚楚,大家也听得明明白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更疑惑了。 而这时,有人问出了这个疑惑。 “赵警官,你为什么知道这个?” …… 赵明光脸拉得老长,甚至感觉眼底在冒小火苗,众人一脸疑惑。 赵明光拉长着脸,怒冲冲道:“因为我做过的衣服,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 …… 一张张脸上,都是惊讶和疑惑,大家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明光,这时,还有人不怕死的问道:“赵哥,你还会做衣服啊?” 赵明光暗自冷笑,他不止会做衣服,他还会绣花呢! 但他也没开口,就那么唬着一张脸,抱臂坐在那里,顿时,小警员们再也不敢开口了。 但老油条们却看出了门道儿,大家在一起工作这么久,连爱穿什么花色裤衩都一清二楚,一看就看出了赵明光不想说,越是不想说,大家就越是好奇,老油条们默默对视一眼,决定会议结束,就把这个情况去挖清楚。 而特案队三人,看着会议桌上的机锋,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又立马收回目光,抿唇掩饰住了快要忍不住的笑意。 季惟舟看着赵明光铁青的脸,还是好心的开口解了围。 “大明,你找专业人士再看一看,出份书面报告。”季惟舟道。 顿时,众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赵明光感激地看着自家队长,使劲儿点了点头:“明白!” …… 随后季惟舟又看向汪洋,手一扬:“你继续说。” 汪洋一听这话,才继续道:“从精液中提取到的DNA,我们目前已经进行入库比对了,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果。” “另外,还有我们在死者家中发现了大量的男性痕迹,包括指纹、脚印、毛发还有家中的男士用品等,这些我们都带回来了,这些都需要逐一进行分析,工作量比较大,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 说到这里,汪洋话音一顿,神色略凝重地看向季惟舟:“另外,我们仔细检查了死者家中的冰柜,上面只有三组指纹,一组来自死者,另外两组是发现死者的两个邻居,也就是房主王秀莲和报警的蒋旭,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的指纹痕迹了,所以,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是带着手套做的案。”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死者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从现场提取到的这些指纹脚印等男性痕迹,应该也一样不会有凶手的。”季惟舟缓缓道。 汪洋点头:“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凶手作案的时候,有疏漏。” 闻言,众人神色并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可能很小,几乎微乎其微。 季惟舟叮嘱汪洋:“老汪,你们盯着比对结果,尽快吧。” “好。”汪洋点头应下。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又看向陈和:“说一下尸检结果吧。” 法医助手将尸检报告一份份分发给大家,陈和依旧是亲自解释了尸检报告的内容。 “死者颈部有明显的非闭合半环形勒痕,颜面部紫绀,颈部皮下和肌肉有明显的出血点,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骨折,眼球结膜及口腔粘膜可见点片状出血。下颌角或下颌缘见不规则形的暗红色出血斑,切开凝血,内脏瘀血,脑膜和脑实质可见瘀血、水肿及点状出血,肺有气肿、水肿并伴灶性出血,确定为机械性窒息。”陈和说出了结论。 他继续道:“我们在死者口鼻处发现了一种棉质纤维,通过比对,和死者枕套的棉质纤维完全一致,凶手应该是将死者压在床上,面部抵在枕头里,背部朝上,从死者身后,用凶器勒死了死者。” “而且,根据死者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的损伤情况来看,凶手的力气很大,很有可能是男性。” “现场有发现凶器吗?或者说能推断出凶器吗?”季惟舟问道。 闻言陈和摇了摇头:“我们对死者颈部的勒痕进行了仔细的测量分析,发现死者颈部勒痕来自于一条形状规则的,宽度为3.5厘米左右的长条状带子,但是,与之相符的的凶器,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 季惟舟闻言,转而看向了现场勘察的同事,问道:“整条巷子仔细勘察,尤其是垃圾桶。” “明白!” 第223章 另一部手机 季惟舟看向陈和:“继续吧。” 陈和点头,继续道:“第二,我们仔细检查了死者的手部以及指甲的情况,死者在挣扎的过程中,手指用力导致指甲下有明显的出血点,但是,我在死者手中,并没有发现来自第二人的毛发及组织碎片或者血痕等生物学痕迹,这一点,或许能与刚才提到的凶手准备充分,反侦查意识强这一点相互印证。” 众人纷纷点头,静静地继续听下去。 “第三,通过体表及胃内容物的情况,结合死者死后所处环境温度的变化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一个月前,也就是十一月三十号。”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而且,死者在死前有过性行为,但尸体除了颈部和手部的伤痕,全身上下再没有其他伤痕,并且在仔细对死者的外阴以及阴.道进行检查之后,可以确定生前性行为不属于暴力性性行为,所以,并没有遭遇性侵。” 陈和话音刚落,赵明光就皱眉开了口:“你确定不是性侵?” 陈和眉毛一竖,一脸怒气道:“我当然确定,这简直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基础问题,我怎么可能确定不了!” 赵明光立刻赔上笑脸,把好听的话都说了,把人哄好,他才又说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合常理。” 大家自然了解赵明光的意思,他们办过不少类似的案子,基本十次有八次都是强奸杀人案件,要不然就是死后奸尸,所以赵明光才会觉得奇怪,但陈和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法医,他的结论不会出错。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陈和点了点头:“有,死者的子宫内膜有明显的受损痕迹,应该做过几次流产手术。” “而且,我们在死者上臂内侧发现了埋避孕针的切口,从切口状态来看,应该不少时间了,至少两年。” 陈和紧接着又将避孕这么的情况科普给了大家,他说道:“埋线避孕是指在皮下放置含有药物的硅胶棒,缓慢地在体内释放左炔诺孕酮,从而达到避孕效果,一般使用期限是五年。” 而听到这里,钟意开了口:“现在很多性工作者会选择埋避孕针这种避孕手段了吧?” 陈和打了个响指,非常赞同地点头:“没错!” “埋避孕针避孕效果好,避孕有效率甚至可以达到99.6%,另外,避孕针的避孕时间长,一般避孕时间可以达到三至五年,而且副作用较口服避孕药小,而最重要的一点,避孕针具有可复性,将硅胶囊管取出后可以很快恢复生育能力,所以,很多有长期避孕需求的女性,都会选择这种方式。”他仔仔细细给大家科普了埋避孕针的好处。 “而性工作者就有长期避孕的需求,但为了避免对身体的损伤,很多性工作者都会放弃传统的宫内节育器、避孕药等避孕手段,转而选择埋避孕针。”最后他道。 季惟舟沉吟了片刻,再度看向陈和,交代接下来的任务:“接下来,想办法查一下死者流产手术的情况,哪家医院做的,还有和痕迹科一起,尽量分析一下凶器。” “好。” …… 交代完任务,季惟舟转头看向刘胜:“案发现场的监控是什么情况?” 闻言,刘胜耸肩,一脸遗憾:“积善坊作为海州市的老弄堂,居住的基本都是老人或者外来租客,所以,那一片的监控,可以说是基本为零,极个别的安装监控的,也是安装在自己家门口,根本拍不到巷子的画面。” “附近的监控设备呢?” 刘胜摇头:“道路监控至少保留一个月,所以积善坊附近道路监控确实有,但监控设备离着积善坊的巷子太远,最近的一个是在四公里外的红绿灯监控摄像头,而且角度问题,道路监控是没什么排查的价值的。不过距离巷子比较近的有几家商铺安装了监控,我们已经在分析了,还需要点儿时间,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 “死者的手机分析过了吗?”季惟舟又问道。 听到这里,刘胜眉头一蹙说道:“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一个情况。” “怎么了?”季惟舟问道。 “我联系了通信部门后,发现死者名下一共登记了两个手机号码,一张是六年前来海州市时登记的,另一张是两年前登记的,但是,我们在死者家中,只发现了一部手机,而这部手机中,只有一张电话卡,也就是六年前登记的那一张,所以,我怀疑死者还有另一部手机,而那张两年前登记电话卡应该就在这部手机里。” “会不会是被凶手拿走了?”这时立刻有人问道。 刘胜点头:“很有可能,我打过那个号码,一直是关机状态,运营商会保留六个月以内的通话和短信记录,我调查了之后发现,除广告和运营商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外,这张卡没有其他任何号码有过通话和短信联系。” 而季惟舟静静听完,倒是摇了摇头:“也或许被死者藏了起来,如果凶手想要带走死者的手机,为什么会只带走一部?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通话和短信的一部?” 众人静静听着,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如果手机当中有任何威胁到凶手的信息,凶手为了隐藏身份,带走手机是常见的情况,但是如果死者真的有两部手机,在作案后,凶手一定会尽快离开现场,即便是再镇定的凶手,也不会长时间逗留在现场来增加被发现的风险,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两部都带走。而不是再浪费时间找到应该带走的那一部。 但季惟舟却又说道:“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死者的烟雾弹,可能他确实带走了其中一部,但是留下另一部,是为了迷惑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他根本就没有打手机的注意。” 刘胜觉得都有道理,皱眉薅了把头发,叹气问道:“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季惟舟闻言,抬眸看向刘胜,问道:“我们现场找到的手机分析的如何了?” “还在分析,电话号码很杂,在案发后,曾经有一个电话多次拨入,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是死者的房主王秀莲的。” 第224章 完美主义者 而苏海听到这里,立刻点头应和道:“没错,房主王秀莲交代,本月月初死者应该交房租,但是王秀莲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根据王秀莲所说,死者每月都会按时交房租,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天,所以王秀莲察觉到了异样,加上蒋旭去送饺子,两人一合计,怕陈芳菲出事,就直接弄开了门,结果就发现了尸体。” 季惟舟点了点头,手一扬示意刘胜继续。 刘胜了然:“其他的号码中,只有三个固定的联系人,其他都是不固定联系人,也没有备注,这些没有备注的大概就是所谓的‘客人’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道:“这三个固定联系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刘胜摇头:“只能确定其中一个是死者的经理,因为备注就是‘经理阿琳’,这个阿琳的身份信息我们已经拿到了。” 刘胜将一份身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一边说道:“这个阿琳是6806酒吧的经理,原名蒋锦花,陈芳菲就是她的下属。” 季惟舟将资料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随后递给了钟意,而后又再次看向刘胜,问道:“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一个备注‘老王’,一个备注‘晶晶’,没有任何指向性,不过,我已经联系了通信公司,身份信息应该很快就能拿到。”刘胜随即回应道。 季惟舟点头,交代了刘胜接下来的工作:“尽快确定这两个固定联系人的身份,把死者手机的各个社交软件也都好好分析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联系密切的人,另外还有监控,仔细看一看,案发时间内是否有可疑人员。” 话落,他接着转头看向汪洋:“你安排两个同事,重新回现场,仔细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发现第二部手机。。” “好!”两人齐声道。 …… 交代完各部门的任务,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沉默坐在椅子上,一张张翻看现场拍摄下来的照片。 片刻后,才开口:“现场勘察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凶手的痕迹,而死者在死后,尸体的穿戴还有妆容,明显被人刻意精心打扮过,如果仅仅是简单的为仇为情,或者为财,凶手一定不会浪费这么多的精力,所以,凶手杀人应该不是简单的这几种常见动机。”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季惟舟起身,走到写字板前,写下几个字——完美主义者。 众人面露不解。 赵明光率先开口问道:“老大,这什么意思?” 只见季惟舟掐着写字笔在几个字上轻点了下,随后才慢悠悠启唇:“凶手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而这时,大家都纷纷面露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都办过不少案子,根据尸体的情况,包括现场勘察的结果来看,以我们办案的经验来说,这个案子,基本可以确定,并不是简单的凶杀案,而凶手,也不是简单的凶犯。” 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接着道:“凶手的特征和心理在某种程度上,都会悉数反应在尸体上,我们可以仔细观察尸体的状态。” 随即,他从会议桌上拿起两张照片,拿了两个小磁石吸在了写字板上,却并没有自己来说,而是喊了声钟意:“你来分析一下死者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妆。” 钟意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做犹豫,立刻起身,她走到写字板前看着贴在上面的照片,片刻后开口道:“凶手在将死者杀害后,为其穿上了蓝色运动服,精心梳了头发扎了辫子,戴上了蝴蝶结,刚才赵哥说过,运动服和蝴蝶结应该是纯手工制作,而且手艺不错,所以运动服和蝴蝶结很精致。” 说到这里,她也又指了指另外一张尸体在冰柜里的照片:“大家看死者身上的运动服,虽然宽大,但是穿在死者身上却依旧很规整,而且,我们可以看出,整套宽大的衣服上,几乎看不到褶皱。” 而听到这句话,赵明光忽然插了句话:“衣服的料子是不容易起褶皱的料子。” 钟意点头:“所以,这很有可能是在制作衣服时,刻意选择了不容易起褶皱的料子。” “另外,凶手还给死者化了妆,从死者的妆容来看,虽然妆容很浓,但是我们肉眼来看,死者的眉毛非常对称,而腮红虽然很重,但也非常对称。” 话音忽然一顿,钟意看向季惟舟,两人对视一眼,季惟舟淡淡点头示意,钟意才又缓缓开了口:“所以,运动服和蝴蝶结很有很可能出自凶手之手,而且凶手在制作过程上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布料也特意选择了不容易起褶皱的料子,还为死者化上了‘他’认为完美的妆,他不允许死者不精致……综合这些,可以推测,凶手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众人听的认真,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纷纷点头。 而片刻,季惟舟不紧不慢道:“凶手把尸体当成作品,追求完美,所以,他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瑕疵……” 众人静静听着季惟舟的分析,只觉顿时后背一片冰凉…… 很多时候,完美主义是一个褒义的词,但是用在这里,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追求完美的凶手,或许正是最可怕的。 …… 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大家都安静的出奇。 季惟舟又在写字板上写下了几个字,很简单,却看得大家纷纷皱起了眉。 他放下写字笔,看向会议桌上,围坐着的一众人,淡淡开口:“接下来,我们可以对凶手特征,进行初步的侧写。” 大家听着这话,纷纷拿起纸笔记录起来。 “首先,凶手为男性,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他一边说着,一边简单的在写字板上进行记录。 接着,他继续道:“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骨折,挣扎的痕迹不多。” “由此可知,死者并没有挣扎太久,说明凶手下手果断,心理素质稳定,并且力气很大,由此,可以推测凶手很可能是男性,且死者的年龄不会很大。” …… 第225章 初步侧写 “另外……” 季惟舟话音一顿,又继续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发现凶手留在案发现场的痕迹,证明凶手思维缜密,反侦查意识强,而且,凶手在杀人之后,对尸体所做的一切精心布置,都可以看得出,凶手在整个行凶过程中非常冷静,心理素质非常不错,这样就说明凶手心理状态成熟,由此便可以推测,凶手的生理年龄也不会太小,因此,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众人聚精会神。 季惟舟继续道:“第二,凶手在生理和心理发育阶段,有过痛苦的经历。” “从尸检的结果来看,凶手残酷而冷静,行凶过程非常果决,没有任何犹豫,由此可以看出,凶手是一个道德感缺失,缺乏同理心和共情能力的人,这是一种社会性病态,很多人现在都将这种病态认为是反社会人格,而这种社会性病态的成因,大部分都源于成长阶段的成长环境,例如父母虐待,打骂,管教缺失,都有可能造成这种社会性病态。” 他继续道:“所以,凶手的成长过程中,必定是遭遇过某些痛苦的经历,而这种经历,很有可能与凶手成长过程中的某位女性有关,因此,导致凶手出现心理病态,最终在杀人时,选择了与影响自己成长的女性有相似之处的陈芳菲,以此来自己的满足心理诉求。” 季惟舟话音一顿,微微蹙眉补充了句:“但我认为这个女性,应该不是凶手的母亲。” “为什么?”钟意蹙眉问道。 她道:“从犯罪心理的角度来说,这种缺乏同理心和共情能力的社会性病态,一般都是在幼年时的成长过程中形成的,而在成长进程中最容易影响到孩子的女性就是母亲。。” 季惟舟淡淡点头:“这一点确实没错,但大家再仔细看一看尸体的照片。” 一边说着,季惟舟指了指现场拍摄的尸体的照片。 众人个个都皱着眉,目光纷纷投向他指着的那张照片,看了许久,众人面面相觑,都没人开口。 忽然,钟意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扬声道:“死者的打扮!” 季惟舟微一挑眉,眼底含笑:“没错!” 而经这么一提醒,很多人也反应过来了。 死者身上的穿着和打扮,根本就不是母亲的样子。 大家恍然大悟。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仔细看尸体的状态,运动服,蝴蝶结,还有发型,这样的装扮,国内很多传统家庭中,这并不是母亲角色常见的装扮。” “所以,我认为这个女性应该不是凶手的母亲,而很可能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同龄女性。” 大家这会儿也都听明白了,不由纷纷点头。 季惟舟继续道:“第三,凶手在日常生活中,也会下意识地追求完美,比如会有强迫症,洁癖等癖好。” 话落,季惟舟扫视一圈,问道:“还有没有人要补充?” 闻言,众人纷纷摇头。 而这时,赵明光问道:“老大,这人会不会是个裁缝?” 话落,他又接着开口解释道:“这套运动服的缝制手艺真的很专业,如果不是裁缝,也一定经过系统的学习,并且长时间练习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季惟舟听完,淡淡点头,对这个说法是赞同的,他道:“或许他确实很专业,但并不一定是裁缝,就比如你,也是专业的绣师,但你的职业是警察。” 赵明光一噎,说不出话了。 他觉得,真的不必拿他举例子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震惊,有人忍俊不禁,抿紧唇,忍住不笑。 好几个去年刚来的小警员,嘴巴张得都快吞下鸡蛋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人想到,原来五大三粗的赵哥,竟然是个绣师,怪不得几个前辈都有绝活儿,但他们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过赵哥的绝活,原来是在这儿! 赵明光看着几个年轻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咬牙,深深叹了口气…… 钟意看着赵哥生无可恋的样子,抿唇忍住笑意,往旁边赵明光跟前凑了凑,低声道:“哥,你能教教我吗?” 赵明光气的牙疼,瞪了小姑娘一眼。 钟意却立刻板起脸,颇为认真道:“赵哥,这可是一般人没有的技术,你怕丢人?” 赵明光一听,立马摇头,他其实挺在意这门手艺的,而且也很喜欢,但是,他当年也是热血青年,高考结束那天看着公交车上一个警校的学生抓了小偷,他就觉得特振奋,而且从小他一直都在学习绣艺这一门技艺,但他就是想去尝试尝试别的东西,所以,脑子一热,就报了警院。 但他根本不会觉得这门手艺是丢人的。 赵明光朝这一桌子人翻了个大大白眼:“你难道不了解这一帮子孙子?你觉得这么多张嘴里,能吐出一根象牙来?” 闻言,钟意倒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她觉得,确实吐不出来! …… 看着钟意把人哄好了,季惟舟才淡淡勾了下唇,又重新开口:“这些只是初步的侧写,更精细的侧写,需要掌握更多的证据。” 说着,他看向赵明光和苏海,一一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大明,你调查运动服和蝴蝶结的布料,看看运动服和蝴蝶结的布料是否可以追踪来源。” 赵明光点头:“明白!” “嗯。”季惟舟淡淡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苏海:“你调查死者的父母,联系他们,让他们尽快过来。” 苏海也同样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随后,季惟舟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今晚先好好休息,接下来估计又是一场硬仗,明天开始,大家就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有情况随时联系!” “明白!” ……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季惟舟和钟意却默契地双双留在了最后。 还没等季惟舟开口,钟意早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率先开口问道:“去趟酒吧?”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挑了挑眉,随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走吧,这个点正好过去。” “好!”钟意点了点头。 季惟舟从椅背上拿起了两人的薄外套,把钟意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两人才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 第226章 酒吧 抵达长宁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左右了。 这个时间,正好是酒吧这种娱乐场所最热闹的时候。 整条街人流量很大,比白天还热闹,酒馆酒吧一个挨着一个,个个店门大敞,客人进进出出。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购物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了车,步行走到了这条酒吧街。 根据调查到的资料,两人按着门牌找到了死者陈芳菲工作的那家酒吧。 6806。 酒吧的招牌又窄又小,被两个豪华的,挂满霓虹灯的大招牌挤在中间,不仔细看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站在门口,钟意看着这个简单的酒吧招牌,还有招牌上简单的酒吧名字,不由皱了皱眉。 视线下落,她随意扫了眼门口站着的两个制服迎宾,凑到了季惟舟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个酒吧,应该不干净。”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同样贴着钟意耳边回道:“越是不起眼,越有东西。” 钟意点头,颇为赞同这句话。 陈芳菲如果真的是性工作者,那么她工作的酒吧,说不定就是客人的主要来源,那么,如果是这样,酒吧就一定不可能没有涉及到,说不定不只是涉及,而是组织性交易的主场。 季惟舟握着钟意的手,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道:“走吧。” 钟意点头。 随后,两人抬步往里走去。 …… 一进门,季惟舟就被震耳欲聋的DJ曲扰地皱起了眉,一脸的嫌弃。 钟意抬眸看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就连肩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难道季大队长受不了这么热闹的氛围?而且看表情,似乎挺嫌弃,不会是因为年纪大了吧? 想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季惟舟垂眸看着身边这姑娘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哪能不明白这姑娘在想什么! 抬手,修长手指,一边一下捏住这姑娘柔嫩的小圆脸,捏的嘴巴都嘟起来了,圆圆的脸蛋被捏着,粉嫩的唇嘟翘起,大眼睛又圆又亮,这会儿笑得眼睛弯弯的。 季惟舟一下子就忘了刚才的恼怒,不由松了力道,手摊开,手掌一左一右,掌心贴着圆圆脸蛋,轻轻晃了晃小姑娘的脑袋,咬牙道:“再胡思乱想,就揍你!” 季惟舟搜刮了一肚子的狠话,一想到是自己可爱的女朋友,哪能说得出来! 钟意也有恃无恐,轻哼一声,傲娇得很:“你才揍不了我!” 闻言,季惟舟不由低笑了声,又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脸,才松手,重新牵回那只柔软白嫩的小手。 …… 两人选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卡座坐下,刚坐下,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酒保走了过来,看上去年纪不大,钟意打量了眼,觉得这人肯定比自己年纪还小。 年轻帅气的酒保问两人喝点什么。 钟意本想点杯酒,但又想到这是在工作,只能各自点了杯……饮料! 酒保看着男帅女美的小情侣,还以为能赚一笔,没想到,这俩人居然就是来喝饮料的! 虽然有点失望,但酒保还是态度良好的按照要求上了饮料。 …… 季惟舟和钟意靠的近,脸凑在一处,低声交谈着。 “季队,你说酒保会不会知道?”钟意道。 季惟舟微一挑眉,目光凝视着她,没头没尾问了句:“你觉得陈芳菲长得怎么样?” 钟意忽然听到这个问题,不由愣了下,有些狐疑地看着季惟舟,但却看不出这男人的想法,只能如实回答:“很漂亮。” 钟意看过陈芳菲的证件照,真的很漂亮,看得出修图的痕迹很少,陈芳菲也没怎么化妆,加上国内证件照公认的往丑了拍的技术,那样的一张证件照,便就真的能说明,陈芳菲确实很漂亮。 季惟舟淡淡点头:“所以, 酒保肯定知道。”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整个酒吧,说不定也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钟意顿时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 长相出众,不可否认的就是,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都一定会是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喜欢美的事物。 就比如她家季大队长,她还不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季惟舟”这个名字,而且也总是和“帅哥”两个字一起出现。 思绪回笼,钟意打量了两眼一旁候着的酒保,招了招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多大?”钟意看着酒保问道。 酒保愣了下,老老实实说:“十八。” 这会儿,钟意确实有点惊讶了,她确实猜到这人年纪小,但也觉得至少得二十岁,可没想到居然才十八。 酒保看到两人的神色,还以为被误会了,便立马解释了句:“我是刚来的,来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 钟意和季惟舟没说话,将信将疑,但现在他们是有任务在身,毕竟他们并不打算亮明身份,所以,便不能调查人家的身份信息,否则就会引起怀疑。 而忽然,这时吧台处传来热闹的欢呼声,众人视线都纷纷投向了吧台。 吧台处,只见一个短发高挑的帅气女调酒师正在调酒,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就连钟意看着,也没忍住低声说了句“好帅”! 季惟舟脸色铁青,犹如锅底。 而这姑娘丝毫无所察觉,可一旁年轻酒保却立马捕捉到了男人冷得像冰刀子一样的眼神,虽然这眼神不是在自己身上,但他还是不由地为自己的同事抹了把汗。 年轻酒保看着沙发上一男一女,顶着那道骇人的目光,觉得还是得为自己的同事解个围。 于是,他又倒了杯饮料,推到了钟意面前,还忍不住咬牙提醒了句:“女士,您太捧场了!” 但是,求您别捧了啊!您没看您男朋友吃起醋来,简直就是寸草不生。 酒保暗暗在心里想。 看着酒保一个劲儿的朝自己使眼神,钟意一脸狐疑地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只见,这人脸色似乎确实有点儿难看。 顿时,她反应了过来! 这是吃醋了? 她刚才确实夸了几句,可是,她夸的是女生啊! 第227章 心经 看着季惟舟幽幽的眼神,钟意忍不住抿唇,压下了想要上翘的唇角。 唉!男朋友吃起醋来,怎么还有点儿可爱呢! 她也只能耐心安抚一下。 她缓缓凑到季惟舟耳边,哄人的语气温声说道:“别生气了!在我心里你可是最帅!” 看吧,恋爱谈了两个月,哄人的水平一路攀升! 可季惟舟却没觉得自己被一句话安慰到,他甚至有那么点儿感觉,这姑娘是个塘主,他是池塘里的鱼,不过是她最喜欢的那条鱼而已。 他还真不知道这姑娘还是个颜控,他现在真的要庆幸自己长得不错了!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 钟意象征性的喝了两口饮料,随后,装作随意的问了句:“你们这里的服务员都颜值这么高吗?” 年轻酒保一听这话,忍不住有点儿开心,也就放松了下来。 一口一个小姐姐的喊了起来。 “小姐姐,你和你男朋友才是颜值高呢!” 虽然年纪小,但是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钟意一听这话,不由挑眉笑了笑,又和小酒保拉扯了两句,才问到正题。 “你们酒吧最漂亮的小姐姐是哪个啊?” 闻言,酒保想了想:“应该是小陈姐姐吧?” “她也是调酒师?” 小酒保摇头,说道:“她和我一样,卖酒的。” 钟意故作了然般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能见一见她吗?” 闻言,小酒保面露疑惑,似乎是不解钟意这个要求的原因。 钟意笑笑,解释道:“我就想看看小姐姐多漂亮!” 小酒保看着她一脸真诚,放下了心,他还以为这两位要找别人买酒呢!虽然这两人一坐下就点了两杯饮料,但是他从这两人一进来,就感觉这两人应该不简单,虽然穿着普通,但是男人的气场沉稳而极有压迫感,就让他觉得这两位不是普通人,虽然这次消费不高,那说不定他服务好了,下次再来他能赚一笔呢!这是来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他学到的经验。 钟意看着小酒保走神的样子,问了句:“怎么了吗?” 小酒保这才回过神来,先是摇了摇头,才说道:“小陈姐姐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上班了。” 闻言,钟意装作满脸可惜的样子,幽幽叹了口气,又好奇问道:“她为什么没来上班?是辞职了吗?” 小酒保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真可惜!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一看这个小姐姐长什么样子了!” 小酒保一看漂亮小姐姐不开心,于心不忍,二话不说立马掏出手机:“我这里有照片!” 说完,就扒拉着相册找到了一张合照,将手机递到了钟意面前,指了指合照正中间的一个女孩:“这就是小陈姐姐。” 钟意和季惟舟目光随着小酒保手指着的地方看过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死者陈芳菲。 钟意故作惊讶:“真的很漂亮!” 小酒保点头:“小陈姐姐不光漂亮,人也很好,但是脾气有点儿冷,不怎么和大家交往。” 闻言,钟意了然点头:“原来还是个高冷的小姐姐啊!” 她又看着小酒保:“她不怎么和大家交往,你怎么知道她人好呢?” 小酒保闻言,立刻说了起来:“我刚来的时候差点被客人打,是小陈姐姐帮我解了围,她还告诉我让我赚了钱就换个工作,年纪轻轻不要在这种地方,会吃亏。” 说到这里,小酒保眼睛都亮了,明显对陈芳菲很感激,似乎还有那么点儿崇拜,看来还是个小迷弟。 钟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酒保,片刻后,低低叹了口气:“真可惜,还想和这个小姐姐认识一下呢!” 小酒保闻言说道:“我可以帮你们问一问经理。” “真的吗?” 小酒保点了点头,随后又抬手指了指二楼:“阿琳姐就在二楼,你如果真想知道,我可以帮你去问一问。” 钟意闻言笑得很开心:“那要多谢你啊!” 小酒保看着漂亮的小姐姐笑起来更漂亮了,就像小太阳一样在发光,不由看直了眼。 钟意达到目的,没有再继续和小酒保聊下去,而是看了眼身边的季惟舟,说道:“我去趟厕所。” 两人目光交汇,季惟舟明白钟意的想法,低声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钟意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 酒吧二楼洗手间,鼓点乐声静了下来,钟意刚要推开门走出去,就听到了隔壁隔间里传来的一男一女难以描述的声音。 顿时,浑身僵硬。 她看了看锁着的隔间门,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出去还是在隔间里等着,静静等待隔壁结束。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 “宝贝儿,今晚生意如何?我可是看着不少老熟人!” 女人轻喘着说道:“老熟人都是来找小陈的,她一个人也伺候不过来!再说,那小贱人都一个多月不来了,真他妈的净给我留些烂摊子!” “小陈怎么忽然不来了?” “谁知道?那女人一直不老实,给我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她手里握着那么多客人,我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 男人笑:“行了,别想这些,咱们先乐一乐!” 女人娇羞的声音传来:“讨厌!” 接着,一连串难以描述的声音传来,钟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公共场合的不雅行为表示谴责。 忽然,一声“阿琳”,从隔壁传出来…… 钟意骤然拧眉,眉间紧蹙,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通话时间正一秒秒过去,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什么必要的内容,不需要继续听下去了。 钟意果断按断了通话,毕竟这种事儿她一个人遭罪就算了,哪能再多带上一个啊! 想了想,钟意打开了社交软件,将置顶的对话框打开,将自己的位置信息也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季惟舟的消息回复过来。 [尽量不要惊动他们,酒吧有问题,我已经联系了秦征,很快就会过来。] 钟意看到消息,放下心来。 转头朝传出声音的方向看了眼,随即坐在了马桶上,将手机开了静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将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点开了听歌列表里的……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 第228章 净化 魔性的旋律在耳机里循环起来,隔绝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钟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听着耳机里的歌词,顿时觉得心灵得到了净化。 她坐在马桶上,缓缓阖上眼睛,专心的听起心经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意察觉到隔间的隔板抖动了下,随即摘下了耳机,耳朵往隔板上贴了贴,听到隔壁没了动静,才轻轻拧开了隔间门锁,拉开门缝,朝外看了眼。 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匆匆往外走。 钟意摘掉耳机,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然而,当她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二楼人群混乱,好多人在乱窜,而随着一声“别动”,钟意目光投向了楼梯处,发现不少制度警,正陆陆续续从一楼冲上来。 她认出了打头的是扫黄大队的一个叫“小五”的警员,便明白了扫黄大队已经进来了,并且控住了一楼的情况。 不做他想,钟意也迅速加入了他们,很快,二楼的情况也已经被完全掌控下来。 经过一场混乱,片刻后,走廊里稍稍安静了些。 人群乌泱泱的,扫黄队的警员正在进行搜查,而更多的,还是贴着走廊墙壁站着的乌泱泱的一群男男女女。 男帅女靓,看着挺养眼的,但就是穿着打扮,让人难以直视,好几个女孩儿只穿着比基尼,还有好几个男孩儿浑身上下就一条短裤。 钟意无奈摇头。 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抬步走了过去,一边喊了声:“小五哥。” 被喊小五的转身一看是钟意,立刻笑着打了招呼。 钟意笑了笑,问道:“我们队长和秦队呢?” “他们在楼下,马上上来。” 钟意听到季惟舟一会儿上来,便没打算再下楼,只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刚发完消息,她忽然想到了方才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两个人,立马问道:“刚才洗手间里出来的两个人呢?” 闻言,小五朝人群中某个方向扬了扬手:“这不在哪儿。” 钟意随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紧紧靠在一起,贴墙站着的一男一女。 刚才在洗手间,虽然他没看到两个人长相,但背影看得很清楚,从衣服上看,确实是方才那两个人。 钟意放下心来,随后又往走廊包厢方向望了望,问道:“包间里有问题?” 小五点头:“问题大了,不止涉黄,还有人在吸粉。” 闻言,钟意瞪大了眼睛:“这么猖狂?” 小五冷笑了声:“看样子不止一次,估计是有消息来源,觉得没事,没想到咱们这次会来的这么突然。” 钟意了然点了点头。 而话音刚落,楼梯处一行人走了过来。 钟意回头就看到了打头的季惟舟,立刻抬步走了过去。 季惟舟方才收到了短信,但还是不放心,上来看到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而一旁的秦征却感觉自己看出了点儿什么,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便也就明白了。 但他也不打算问。 …… “季队,你怎么察觉到问题的?”钟意问道。 闻言,秦征抢先开了口:“你们季队差点儿被拉成客人。” 秦征语气揶揄,听上去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钟意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第一想法根本不是吃醋,而是担忧。 她立刻拉着季惟舟的手臂,浑身打量了一遍,一脸担忧的看着季惟舟:“你没事儿吧?没吃亏吧?” “噗嗤……” 钟意话音刚落,就听到秦征忽然笑了起来。 季惟舟看了看钟意,又看了看快笑疯了的秦征,屈指捏了捏眉心。 秦征笑了许久,才缓下来,看着钟意道:“你放心,你们季队把自己保护的不错,就是让人家摸了两把而已!” 秦征说得轻松,可听到这话的钟意,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摸了两把?” 钟意眉头紧蹙,担忧的看着季惟舟,眼里仿佛还有心疼。 “摸的哪里啊?” 刚才在一楼,钟意刚离开不久,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走到了季惟舟身边,他当即就冷着脸开口赶人,但却没想到那人竟然直接上了手。 对这事儿,季惟舟原本只是厌恶,但幸亏他眼疾手快,制止了那人的动作,但现在看着这姑娘的神色,忽然心里就别扭起来了,就好像真的被人玷污了一样! 秦征看着兄弟脸上奇怪僵硬的表情,虽然还想继续看好戏,但还是残存了最后一点儿良心,帮兄弟解释了句。 “没事,就摸了两把胸肌而已。” 钟意并没有放松,她往季惟舟耳边凑了凑,问道:“你要追究对方性骚扰吗?” …… 季惟舟一时说不上话。 而一旁秦征憋笑着道:“放心,人我们已经带走了。” 这下,钟意才算松了口气。 …… 但一放松下来,钟意忽然想起了什么,蹙眉,疑惑地看着季惟舟:“他们这种,不应该熟人介绍才能放心进行交易吗?怎么会卡拉你进行交易?” 酒吧涉黄,大多都是藏在背后的事儿,客人也都是熟客介绍,如果不安全,他们是绝对不会冒险的,而如果他们敢冒险,或许也就很难会这么长时间还依旧好好的做着生意,没有被查。 而一旁,秦征又抢着说了:“是个小新人,刚干这行心理素质不行,就是看着老季帅,脑子一抽就主动搭上了,你们季队是什么人啊,几句话套了出来,警官证往人眼前一亮,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看警官证,吓得嘴巴都不敢张了。” 说着,秦征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然后,你们季队就通知了我,让我带着人过来了。” 钟意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栽在季队这张脸上了。 想到这儿,她抬眸看了眼季队的脸,不由摇了摇头。 秦征看热闹不嫌事大,问了出来:“小钟啊,你摇头是啥意思啊?” 闻言,钟意看着季惟舟盯着自己的幽深眼神儿,立马摇头:“没……没什么。” 她就是想到了美色误人而已…… 但她绝对不能说出来!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心虚掩饰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 第229章 水逆 而这时,走廊尽头的那个包厢,忽然有人探出身,招手喊到:“秦队,这里有一个吸过头了。” 闻言,根本没浪费时间去思考,几人迅速地朝包厢里跑过去。 走廊靠墙站着的男男女女,只感觉到一阵风呼啸而过…… 几人一股脑冲进了包厢,就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长发女人躺在地上。 女人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口吐白沫,身体似乎还有点儿微微抽搐,而扫黄大队的一个警员此时正跪在一旁,给女人做心肺复苏。 季惟舟看着毫无反应的女人,问一旁的警员:“冰毒?” 警员点头:“是!刚才同包间的人说过,应该就是冰毒。” 季惟舟微蹙着眉头,缓缓摇头:“冰毒过量容易致死。” 话落,他立刻又看向那名警员:“催吐了吗?” 警员摇头叹气:“刚才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彻底昏迷了,根本没有办法催吐。”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又问了句:“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 “按了多长时间了?” 警员看了眼时间,说道:“刚刚两分钟。” 季惟舟点头轻声“嗯”了下,随后抬步走过去,缓缓蹲下身,探手检查了一下女人的颈间脉搏,摇了摇头,声音冷静严肃:“脉搏没了。” 秦征一听,立马皱起了眉:“那还有抢救过来的可能吗?” 季惟舟慢悠悠站起身,给负责抢救的警员让开了空间,冷淡的眼眸垂下,看着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的女人,淡淡道:“抢救一下试一试吧。” 包厢里的人纷纷叹气,脉搏停跳,心肺复苏两分钟都没有恢复,这样的情况不容乐观。 钟意站在门口,垂眸看着女人惨白着脸,躺在地上始终毫无反应,整张脸表情似乎都有些扭曲,仿佛是在昏迷前,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 女人身上那件性感暴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在身上纠缠的连重要部位都遮不住了,她抿了抿唇,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下,俯身,轻轻地把衣服盖到了女人的小腹处。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警员轮番交换,不停歇的做着心肺复苏,但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救护赶来,心跳也依然没有恢复。 急救医生就地做了一番检查,沉默地摇了摇头,转而又问做心肺复苏的警员:“按了多长时间了?” 警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至少半个小时。” 闻言,急救医生叹了口气:“没意义了。” 所有人都知道,心肺复苏超过半个小时没有恢复心跳呼吸,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死亡了。 包间里大家都忍不住地叹息。 虽说吸毒必定会付出代价,但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作为代价,确实很沉重。 …… 救护车还是得将人带回医院,秦征安排了两个警员跟过去,有情况可以随时汇报。 …… 医院一行人离开,包间里安静下来,秦征手机响了下,掏出来一看,立马按了接通键,安静听那头说了几句话,他便让人把酒吧老板带了过来。 酒吧老板姓杨,叫杨天来,个矮体胖,啤酒肚突出,满面油光,滴溜圆的脑袋锃光瓦亮,头顶看不到一根头发丝。 杨天来方才一直躲在三楼办公室,被带下来的时候,听到有人死了,看着乌泱泱一群警察,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妈的不知道?在你的酒吧你说不知道!那人是吸毒过量!你敢说你不知道自己的酒吧有人在搞这玩意儿?”秦征气的把人骂了一顿。 酒吧老板一个劲儿的摇头,肥硕的脸上,肉都甩起来了,眼睛却一直飘忽不定,不敢看人,明显的心虚。 秦征看着这架势,知道一时半会问不出东西,摆摆手,只能让警员先把人带走。 看着人被带走,秦征又忍不住骂了几句:“他妈的,查案就能查到黄,又连带出毒,结果还出了人命!买一送几啊!还他妈敢说自己不知道!” 说完,哀嚎一句:“又有的忙了!” 季惟舟和钟意倒很是淡定,毕竟特案队已经对忙不忙这种事情看开了,真要是闲下来,他们反而还觉得不安心。 季惟舟老神在在拍了拍秦征肩膀,淡声提醒了句:“赶紧让人查身份,通知家属吧。” 一听到通知家属,秦征更头疼了,通知家属是他们最不想做的事儿,因为面对家属的痛苦,他们警方总是无力的,但这事儿却又不能不做! 秦征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了女人的包包,在里面找到了女人的身份证件,随后,他给又播了一通电话出去,把女人的身份信息说了一遍,让对方尽快联系女人的父母。 没过多久,跟去医院的警员就传回消息,医院那边,已经宣布死亡了…… 出了人命,季惟舟只能一通电话把赵明光和苏海喊来了酒吧。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一前一后赶到了,到的时候,还都哈欠连天,一看就是从床上刚爬起来的,赵明光身上的衣服都是反着穿的。 因为涉毒,秦征还把缉毒大队喊了过来。 刘锋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面,再看看刚合作过不久的这一群人,忽然哀叹了句:“最近水逆啊!” …… 各个部门协助扫黄大队,把酒吧搜了个遍,查出了不少问题,结束后,大家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起直接去了扫黄大队。 不到二十分钟,一行人便到了海州市治安科的办公大院。 秦征大出血,慷慨地请大家吃了夜宵,虽然不贵,但味道出奇的好。 吃完夜宵,扫黄队和缉毒队就忙活了起来,特案队几人则留在了扫黄队的办公室,凑合着眯了会儿。 陈芳菲的经理阿琳这会儿正在接受扫黄队和缉毒队的调查,这次任务,虽然开始于季惟舟和钟意的调查,但是,最后以扫黄行动收尾,所以,调查还是扫黄队先来。 直到凌晨,接近天亮的时候,秦征几人才回到办公室。 第230章 惯犯 一进门,秦征就把情况差不多都交代了:“老季,带回来的人大部分都交代了,这家酒吧确实在组织卖淫活动,而且是有规模的卖淫活动,老板还有不少酒吧管理人员也都参与了,他们确保客人的来源,而酒吧里很多酒保和女性员工,都是提供性服务的主要人群。” “对了,还有小钟警官那个在厕所碰到的那两位,男的叫阿坤,是酒店的营运经理,原名蔡坤,海州市本地人,而女人叫阿琳,是酒吧的经理,本名叫蒋锦花,是福广省越城市人,这三人就是卖淫活动组织的主要人员。” 特案队四人听着秦征介绍的情况,顿时默契地纷纷对视一眼。 福广省越城市人。 这和陈芳菲的户籍地一致,所以,这个蒋锦花和陈芳菲或许有一定的渊源。 秦征说完信息,便将蔡坤和蒋锦花的身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又道:“我让人带你们去审讯室。” “多谢。”季惟舟点头道了谢。 随后,特案队几人在扫黄队警员的带领下,去了审讯室。 …… 审讯室里。 蒋锦花已经埋着头睡了起来,几人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审讯室厚重的门上窄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 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此刻发丝已经凌乱,精致的妆容也已经花了,看上去略显狼狈,但女人睡颜平静,看上去却又没有一丝慌乱。 赵明光皱眉看着里面的情况,说道:“心理素质不错啊。” 而一旁带路的扫黄队警员这时说道:“这位已经不知道几进宫了,之前因为组织卖淫在里面待了两年,这不刚出来不到一年就又进来了,这次估计得四五年了。” 几人听着,不由点了点头。 …… 片刻后,季惟舟带着钟意进了审讯室。 听到开门声,蒋锦花慢吞吞睁开了眼,看向了走进审讯室的两个人。 钟意和季惟舟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双双投向坐在审讯室中央的那张审讯椅上的人。 蒋锦花同样看着对面一男一女,不由挺直了腰背,只见那个男警官淡漠靠在椅背上,面色冷凝,却没什么情绪,而一旁长相甜美可爱的女警官,此刻也冷肃着脸,大大的眼睛里,瞳孔幽深,盯在人身上,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蒋锦花觉得这两个人和方才审讯她的警员不一样。虽然刚才的两个警员也很严肃,但却没有面前这两人的压迫感。 …… 片刻后,季惟舟不紧不慢开了口,他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把手中那份蒋锦花的身份信息读了个遍。 “阿琳,原名蒋锦花,福广省越城市人,今年25岁,现居海州市,四年前因为组织卖淫被判入狱,两年前服刑结束,出狱后,进入长宁街64号6806酒吧做酒品销售……” 话落,季惟舟便抬眸看向了蒋锦花,直接问道:“认识陈芳菲吗?” 而忽然听到这个名字的蒋锦花,确是一愣,似乎有点儿意外能在两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但她还是如实点头回答:“认识,她也在酒吧工作,不过已经一个月没去过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道:“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个是老乡,两年前我刚出狱不久,在6806酒吧找到了工作,后来给她推销酒品,然后就认识了。” 听到这里,季惟舟便问道:“陈芳菲是怎么进入的6806酒吧工作?” 蒋锦花听到这话,便明白了,警方应该是已经掌握到了一些情况,所以,他便也只能老实回答道:“我介绍的,大概一年前,陈芳菲从上一家酒吧辞职了,一直没有工作,我知道陈芳菲以前她也在夜场工作过,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就把她介绍到了经理那里,然后她就留在了6806。” 蒋锦花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对面两个人,发现这两个警察面色始终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季惟舟面色冷静淡漠,微一点头,随即又问道:“根据调查,陈芳菲也参与了卖淫,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蒋锦花老老实实点头:“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带着一块干的。” 刚才她已经将所有的情况交代的清清楚楚,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陈芳菲一直是我手里生意最好的一个,他长得挺漂亮的,在客人面前也挺会说话的,所以熟客很多,根本不用担心赚钱的事儿。” 说到这里,蒋锦花脸色又忽然有点儿不好看了,她说道:“不过她因为客人多,就有点儿不服管,我的话她也不怎么听,有时候还会因为闹脾气得罪客人,给我惹了很多烂摊子!” 这一点,钟意在酒吧的厕所里已经听过了,而季惟舟也在与她通话中听到了,两人忽然又听到熟悉的这些话后,下意识对视一眼。 …… 片刻后,季惟舟理清思绪,忽然问道:“陈芳菲多久没去酒吧了?” 蒋锦花听到这句话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两人从一开始就在问陈芳菲的事情,审讯她,难道也是为了调查陈芳菲? 她看向对面两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道:“陈芳菲怎么了?” 蒋锦花很敏锐。 季惟舟微微挑眉,淡声道:“昨天,陈芳菲被人发现死于家中,根据调查,确定为他杀。” 闻言,蒋锦花大骇,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脸色顿时一片青一片白,嘴巴动了又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唇瓣蠕动半天,才虚声问道:“死了?” “对。”季惟舟平静,淡淡点头。 蒋锦花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着问道:“她真的是被人杀死的?” 季惟舟依旧是淡淡点头。 蒋锦花低垂下头,呼吸急促,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又开口,声音艰涩回道:“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来酒吧里,我们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一直没接,我们以为她又找到男朋友了。” “男朋友?”季惟舟淡声问了句。 蒋锦花点头:“陈芳菲很漂亮,所以就算是干这一行,也有不少男人追她,她在我这里干了半年,已经谈了好几个男朋友了,说是男朋友,其实就是固定客人罢了。” “怎么说?”季惟舟道。 “这些男人说是男朋友,其实和那些客人没区别,就是给钱养着她,然后她提供那方面的服务。” “说清楚!哪方面?”季惟舟敲敲桌子。 蒋锦花只能吐出两个字:“卖淫!” 第231章 被骗 “陈芳菲一个多月没去工作,你们也联系不到她,不觉得异常?”季惟舟又问道。 蒋锦花摇头:“陈芳菲每谈一个男朋友,就会休息一段儿时间,和她的男朋友同居,然后从他们身上拿到钱之后,就会分手,继续回来工作,她谈上一个男朋友的时候,也是接近一个月没来工作,所以,我们以为这一次她又是谈了男朋友。” 而这时,季惟舟挑了挑眉,冷眸微眯忽然问道:“根据我们的了解,陈芳菲似乎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而听到这话,蒋锦花本就紧张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警惕地看着两人,眼睛瞪得死死的,一眨不眨。 和警察打过太多次交道,一听这话,瞬间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她着急忙慌地摇头,生怕惹祸上身,声音拔高,语气笃定:“和我没关系!” 季惟舟闻言,微一挑眉,明显怀疑的语气:“是吗?” “当然!” 蒋锦花觉得自己这么说太平白无力,便解释了起来:“她虽然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她也能帮我赚钱,我怎么可能去害一个帮我赚钱的人?” 蒋锦花现在也只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虽然组织卖淫的罪证落实,她一定免不了几年的牢狱之灾,但是,总比被扣上杀人的帽子好! 季惟舟慢悠悠开口,又问道:“根据你的了解,你知不知道,陈芳菲和什么人有矛盾?” 闻言,蒋锦花紧张的情绪稍稍平复了点儿,她觉得警察这么问,应该就是不怀疑自己了,至少不会只怀疑她。 她脑子里飞速的回忆着,想回忆起陈芳菲到底和什么人有过矛盾,想了许久,忽然记起五六个月前的一件事情。 她立刻道:“我知道谁和她有矛盾!” “谁?” “我们酒吧之前有一个叫阿健的酒保,他也是在二楼包间工作的。” 季惟舟淡淡点头,继续问道:“他们有什么矛盾?” 蒋锦花一五一十说了起来:“一年前,陈芳菲刚来我们酒吧工作,那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因为陈芳菲很漂亮,所以大家都很关注她,尤其是男同事,阿健就是最关注她的那个。” 她皱眉想了想,继续道:“后来有一次,两人在二楼包间,阿健差一点把陈芳菲强奸,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大概是陈芳菲工作的第四个月。”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 “你从头到尾仔细说。”季惟舟道。 蒋锦花老老实实点头,从头开始说起。 “陈芳菲刚来酒吧那会儿,阿健很殷勤,大家都看得出他很喜欢陈芳菲,但是陈芳菲却并不怎么搭理他,对他和对其他同事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个阿健有点儿像不正常一样,就是觉得陈芳菲喜欢他,能接受他的追求。” “后来陈芳菲找了男朋友,阿健很生气,就觉得陈芳菲背叛了他,所以就找陈芳菲,两人在二楼包间里吵了起来,越吵越凶,这个阿健就像是疯了一样,把陈芳菲按在沙发上,连衣服都扒干净了,幸亏我们进去得快,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后来呢?”季惟舟淡淡道。 “后来我们就把事情了解了清楚,我们觉得这个阿健不太正常,就把他辞退了,但是即便刚辞退那一段儿时间,这个阿健经常来酒吧骚扰陈芳菲,搅的陈芳菲连工作都做不了了。” “再后来,陈芳菲因为被他纠缠烦了,就让人把阿健收拾了一顿,从那之后,阿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你确定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蒋锦花摇头:“反正在酒吧没有再出现过,但是他到底有没有私下骚扰过陈芳菲,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就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从陈芳菲那里听她提起阿健这个人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又问道:“这个阿健本名叫什么?” 蒋锦花想了想,不太确定:“好像是叫徐健。”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和陈芳菲有过矛盾?” 闻言,蒋锦花有是有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在摇了摇头:“其他就没有了,虽然我手底下这些姑娘们,有时候也会因为生意客人什么的,吵吵架,但也顶多就是吵吵架,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大动干戈去杀人?” …… 话落,没有人再开口,季惟舟也没再问,而是示意钟意,让她将询问笔录拿给蒋锦花签字。 随后,两个人离开了审讯室。 …… 等在审讯室外赵明光和苏海,一直专注的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看着季惟舟和钟意出来,赵明光立刻忍不住开口吐槽起来:“这个叫什么徐健的,是个人才啊,对自己挺自信。” 闻言,钟意笑了笑,才道:“这应该是钟情妄想症,也就是咱们俗话说的‘花痴’,这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的一种,这种人会妄想出完全虚构的情节,产生所有人爱慕自己的想法,且对于自己被人暗恋这件事情有着异常坚定的信念,旁人的劝解和提醒对患者毫无作用。” 认真听着钟意的话,赵明光不由点头:“确实挺像。” 话落,赵明光看向季惟舟:“老大,接下来咱们查徐健?” “嗯。”季惟舟点头,说道:“要查清楚刚才蒋锦花提到的情况,还有最重要的是,要调查清楚徐健目前在什么地方,案发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三人听着,不约而同地跟着点头。 季惟舟说完这些,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显示是六点半,正好是吃早餐的时间。 看着面前三人,问道:“想吃什么?请你们吃早餐。” 闻言,苏海立马说道:“秦队刚才和我们说了,今天早上他带咱们吃食堂。” …… 几人往餐厅走的时候,却碰上小酒保从审讯室里出来。 小酒保叫江诚,从审讯室里出来,就看到了酒吧里的一男一女两个客人。 第232章 相信你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在警局这样的地方碰到熟人,让他放松了情绪,根本没有注意到钟意和季惟舟身边的一行人。 笑着打招呼:“小姐姐,你们也被带回来了?” 闻言,众人面露不解,唯一知道内情的,就是钟意和季惟舟。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双双转头看向江诚。 而还没等两人开口解释,一旁赵明光就抢先说道:“这是我们同事。” 听到这话,小酒保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容有些僵硬,接着,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看着两人,许久没说出话。 “你,你们是警察?” 小酒保指着两人,手都颤抖了,话也有些结巴。 钟意看着小酒保,沉默着点了点头。 看着小酒保听到这话后,更加难看的脸色,不由有些担忧。 “你们骗我?” 钟意又是点了点头,只能实话实说。 一下子,江诚双眼通红,一脸的委屈,还有被骗后的难过。 他明明很信任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结果,是他被骗了,还是被警察骗,还把自己骗进了警局! 钟意看着年纪轻轻的小酒保,忽然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看着白白净净的少年,帅气阳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光,感觉自己的罪过重大! 扫黄队的警员这时候也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但也只能抱着同情的心,拍拍江诚的肩膀以示安慰,一边说道:“走吧,跟我们去签字办手续,你就可以离开了。” 钟意听到这话,便就知道这小酒保没牵扯进酒吧的事情里面去,而且,从方才小酒保刚看到自己时轻轻松松的样子来看,说不定酒吧里藏的那些糟污事儿他根本没察觉到。 想到这儿,钟意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江诚听到警员的话,却没动,盯着钟意看了许久,才声音有些艰涩地问道:“小陈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钟意看着他,她能明显的从少年眼睛中看到恐惧,或许是恐惧得到肯定的答案,但钟意也能看出,少年是真的想要得到真正的答案。 她默默叹息,缓缓点了点头,无声的做了回应。 而得到这个回答,少年没有再追问,缓缓垂下脑袋,许久没有再说话。 钟意抬步往前走了两步,在江诚面前站定。 江诚看着忽然走近自己的钟意,缓缓抬头,疑惑的看向她。 钟意看着江诚清澈的目光,忽然道:“还在读书吗?” 江诚摇了摇头,神色忽然有些低落:“我早就不读书了。” “为什么?” 江诚抿了抿唇,才道:“没钱。” 而这时,听到这话的警员,将手里一份资料递给了钟意。 钟意翻开,便看到了江城的基础信息。 钟意找到了父母那一栏。 原来,江诚的父母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两人生前是救援队的队员,在几年前,为了救人双双牺牲了,钟意想起了那年的地震,那时候她还在读高中,大家每天也都会讨论这件事情,但却并没有人知道,那场灾难,有多少救援人员失去了生命,又有多少像江诚这样的孩子失去父母。 她将资料缓缓合上,抬眸看向少年,双眸又圆又亮,她问道:“你现在有多少钱?” 江诚一愣,不明所以,难道警官要和他借钱?江城这么想着,接着摇了摇头,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兜儿里那点儿钱,值得人警官小姐姐借? 江诚道:“攒了两万多。” 钟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还想不想继续读书?” 闻言,江诚又是一愣,神色忽然暗淡了许多:“我连高考都没参加,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想过读技校学一门手艺吗?” 江诚听到这话,忽然有些茫然,又有点儿无措地看着钟意:“我能读技校?” 钟意眼眸明亮,点头道:“当然可以,读一个技术学校,手艺学到手,可以找一份安定点的工作,至少不需要再像今天这样。” 听到这句话,江诚眼睛一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犹豫着开口:“真的?” “真的。”钟意定定道。 江诚深深吸了口气:“那就等我攒够钱,就去读一个技术学校!” 钟意这时却道:“不够的,我可以借你。” 闻言,不只是江诚,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虽然读一个技校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钱,但是也需要借出去好几万,这姑娘甚至都不了解这个叫江城的是什么人,就敢随随便便把钱借出去? 而一旁,季惟舟沉默着看着她,神色幽深莫测。 江诚有些难以置信,愣愣地看着钟意:“你不怕我是坏人?以后不还你钱?” 钟意闻言,不由低声笑了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怼到少年面前:“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江诚看着警官证,一字一句读出来:“钟意,中江省公安厅特案中心。” 江诚忽然想起了上个月的新闻,这个特案中心不就是中江大学跳楼案的侦办部门吗?那几天,他老在电视新闻里听到这个名字。他记得不到几天的时间,那个跳楼案就有了结果。 想到这里,江诚不由看向钟意,还有她身后的几人:“你们都是……” 还没等江诚说完,钟意就点了点头。 她道:“你见过有人能白嫖警察手里的钱的吗?” 江诚愣愣摇头。 “这钱也不是白拿的,等你用学到的手艺赚了钱,还要在还给我,所以,拿了我的钱,就要好好用,要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学……” 江诚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好好学!” …… 离开前,钟意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江诚,江诚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 一行人走到走廊拐角,忽然少年扬声喊道:“警官姐姐!” 闻言,钟意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众人也都停下,看了过去。 少年眼眶红红的,声音是有点儿哽咽,但郑重的说了句:“谢谢你!” 钟意浅浅笑了笑,摆了摆手,没说话便离开了。 …… 秦征带着几人吃了早餐,算是感谢特案队给他们送来的这份大礼,不过这句“感谢”,大家看得出来,是咬着牙说的。 第233章 银行流水 吃完早餐,特案队一行人离开了扫黄队。 路上,赵明光手把着前排座椅,探头凑向前,凑在钟意耳边,耳提面命,苦口婆心说了起来:“小钟啊,虽然你转正了,但一个月也就那么几千块钱的工资,去掉你一个月的花费,能剩多少?你真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钱?得好几万吧?” 钟意听着,摇了摇头,一脸神秘道:“放心吧赵哥!我有钱!” 赵明光看着钟意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心打击这姑娘的积极性,但是又忍不住提醒:“你和这个江城刚认识,这小子虽然年纪小,自己讨生活这么久,你确定他能信?” 钟意想了想,其实她不是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甚至她知道,人心复杂,但是她能看得出江诚是个很努力的人,即便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但很乐观,而且他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攒下钱,就证明是个认真生活并且有计划的人。 这样一个人,她下意识的就想帮一下他,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即便是信错了,她也不会为此难过,只是多一份经验而已。 更何况,季叔给她留得那些东西,她也能找到想用的地方。 季惟舟侧头看了一眼,便能看到这姑娘也在看着自己,眼睛圆圆亮亮,闪着淡淡的光。 他收回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声音温和郑重:“我支持你。” 闻言,钟意眼睛一亮,笑着问道:“真的?”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我相信你的选择。” 钟意眼睛弯弯,笑意弥漫到了眼底。 两人在前面笑得灿烂,气氛欢愉,赵明光和苏海在后面连声叹气,操碎了心。 …… 季惟舟开车回了中心,赵明光和苏海要外出调查,需要回中心开车。 季惟舟没把车子开进大院就停了车,把人放下,直接又驶出了院子。 钟意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有点儿陌生,不由问道:“咱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季惟舟掌控着方向盘,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平淡淡道:“就近的广达银行。” “广达银行?”钟意愣了下。 随即,她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在陈芳菲家中勘察的时候,他们在门口挂着的女士包包里,找到了陈芳菲的钱包,里面一共四张卡,一张身份证,另外,还有三张银行卡,而这三张银行卡,都是广达银行办理的储存卡。 “我们去调查陈芳菲的银行流水?”钟意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根据蒋锦花所说,陈芳菲经常交男朋友,查银行流水,就是最直接的方式,从银行流水,能查到一部分陈芳菲的社会关系。” 钟意点头。 刚才在扫黄大队的审讯室里,蒋锦花明确的表明,陈芳菲交往过众多男朋友,并且与那些众多的男朋友,都有某种特别的经济往来,那么,他们想早调查但这些男朋友,只要调取陈芳菲的银行流水,便能省去很多麻烦的过程。 …… 第234章 马屁 半个小时后。 季惟舟的车子停在了广达银行大门外。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进了银行大厅。 大厅经理就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看到来人,立马迎了上来,态度很是热切:“季大队长,真是好久不见啊!” 刑警查案,各方面的情况都可能会触及到,尤其很多案子都会涉及到钱款方面的问题,因此与银行的联系便就算的上是频繁了,所以,大厅经理早就熟识特案队的人了。 季惟舟客气点头:“秦经理。” 经理脸上带着热切笑意,搓了搓手,看着季队长身后跟着进来的生面孔,不由瞪圆眼睛问道:“这位是?” 闻言,季惟舟便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经理一听钟意也是特案队的人,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如果没看错,钟意甚至还隐隐看出,在这惊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儿钦佩。 经理一阵恭维,稳定输出。 “小姑娘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真是了不得!” “人还这么漂亮!” …… 最后还不忘再恭维季惟舟一句:“季队不光自己能力强,选的队员也这么厉害!” 钟意抿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脸颊上的肉都快笑僵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如此直白的…… 马屁! 她觉得她需要和这位经理学一学职场生存之道,简直全方位的夸人,而且还能兼顾所有,一点儿都没有厚此薄彼! 她不由又打量起这位经理,看看他突出的啤酒肚,再看看头顶上的那片小小的地中海,她觉得这位经理能有这本事,是靠努力练就来的。 钟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头发,她觉得为了自己的头发,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季大队长面不改色应对了几句,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应对起来简直得心应手,很快,话题就被引到了正题。 他脸色肃然:“我这次过来是有有公事。” 经理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季队,您今天来查流水?” 季惟舟点头,随后拿出调查手续和陈芳菲的身份证件信息:“我们需要这个人名下所有本行银行卡,从办理之日起的所有流水记录。” 经理看了眼调查手续,接过了陈芳菲的证件信息,看了眼,随即抬头说道:“二位跟我来。” …… 银行流水很快全部调取了出来,原本经理是打算让员工打印出来的,但因为数量太多,打印要浪费不少时间,季惟舟便只要了电子版。 拿到东西,打算离开的时候,季惟舟给了钟意钥匙,让她先上车,自己还得在银行办点事儿。 钟意没多想,拿着钥匙就出了银行大厅,上车等待。 …… 车子里,钟意靠在椅背里,暖意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钟意使劲儿撑了撑眼皮,没抵得住困意,脑袋一垂,呼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钟意听到开门声,紧接着察觉到了车身抖动了一下,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就看到季惟舟已经上了车。 钟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才清醒了点儿,但开口时,声音却还是有些含糊问道:“办好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系好安全带,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先将一张卡递到了钟意面前。 钟意一愣,看着季惟舟手中的广达银行的银行卡,皱眉道:“这是给我的?” 季惟舟点头:“里面有一笔钱,你可以用来给江诚读书。” 闻言,钟意明白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季惟舟,没说话。 季惟舟还以为她误会了,解释道:“我很支持你,所以也想和你站在一起,女朋友这么棒,作为男朋友当然不能拖后腿。” 虽是这么说,支持女朋友当然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但是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就是,他怕这姑娘拿出这一大笔钱,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而钟意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可不是霸总文学里,瞎矫情的女主。 没拒绝,毕竟男朋友说了,她很棒,所以想向她看齐,而且,她觉得这是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儿,得有意义一些! 钟意接过了卡,拿在手中看了看,问道:“这里面多少钱?” 季惟舟微微挑眉:“五十万。” 钟意惊叹道:“这么多?” 顿时,她觉得自己手里的卡,忽然有了千斤重。季惟舟倒是神色淡淡,仿佛卡里的不是自己的钱,而这笔钱,也确实不是他的,准确的说,是他坑来的。 “这是家里人给的,他是做生意的,钱多的花不完,语气让他乱造,不去做点儿有用的,而且一听是支持教育事业,他支持的很。” 不过,支持倒也是支持,但他表哥被揭了一层皮,不光是这五十万,还被坑了答应建立教育基金会,对于重利的商人而言,基金会这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表哥差点气的隔着电话骂人。 季惟舟见好就收,直接挂了电话,接着就收到了卡里汇入了五十万。 …… 钟意叹了口气:“唉!忽然有点儿后悔了!”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有些好奇:“怎么后悔?” 钟意耸耸肩:“经典的霸总桥段,男朋友递出一张银行卡,告诉女主,这是一张全球范围内不限额黑卡,想怎么刷怎么刷。” 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转:“可是,我男朋友给的是五十万的普通卡,不能想怎么刷就怎么刷,而且这钱还不是男朋友自己的,是和家里人伸手要的,更要命的是,这钱还不是给我花的!” “哈哈哈……”季惟舟忍不住扬声笑了起来。 他故作可惜的语气问道:“怎么办,你男朋友不是你理想的霸总男友。” 钟意闻言,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撇了撇嘴,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往主驾那边稍稍凑了凑,小手摸了摸男朋友的下巴,被胡茬刺的手指有些痒,笑着道:“谁让你这么帅呢!我就是被美色眯了眼啊!” 第235章 监狱 季惟舟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抬手摸了摸钟意的小脑袋,实在不知道这古灵精怪的脑袋里,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 齐肩短发柔顺浓密,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儿,因为太阳晒过,还暖暖的,让人不想撒手。 钟意虽然非常喜欢自己的男朋友,但绝对不包括可以让男朋友把自己的头发摸油,她伸手把脑袋上不老实的大手一把扯了下来。 “嗯?怎么了?”季惟舟不明所以。 “你要是敢给我把头发摸出油了,我就和你绝交!”毫无力度的一句威胁。 季惟舟听得又笑了起来。 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钟意看着男朋友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很快,车子里被笑声弥漫…… 两人笑着闹了会儿,稍稍平复了点儿,钟意才道:“你放心,我有钱,不会穷着自己的。” “我其实不是什么人都帮的,想帮江诚,其实也是觉得帮他不会浪费这笔钱,他年纪小,但应该是一个有计划有打算的人,所以,我觉得这笔钱可以说是小小的投资,如果他一直在酒吧这样的地方工作,说不定某一天就会学坏,我现在给他一笔钱,也算是避免未来某一天多一个罪犯吧。” 季惟舟静静听着,他一直都知道这姑娘清醒却又保有一份赤诚,她知道这个社会的复杂,更了解人性的复杂和阴暗,但也仍旧相信有简单的人,他看着她柔和的笑意,心不受控制地颤了一颤。 然而,还没等他收拢思绪,就听到这姑娘又来了句:“没想到自己女朋友这么人美心善吧?” 闻言,季惟舟低笑,无奈摇头,抬手捏了捏小姑娘肥嘟嘟的脸蛋。 “是啊!你是我见过的最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钟意老脸一红,立马转头看向窗外,怕被发现。 但还是忍不住抿唇偷笑。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微微抖动的肩膀,抿唇浅笑着没有揭穿。 片刻后,钟意转回头,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咱们两个一人一半,其他的我就不动了,万一以后还有什么事儿,说不定就能用上了呢?” “好!都听女朋友的!”季惟舟温声道。 …… 两人回到中心,刚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季惟舟就接到了赵明光的电话。 赵明光性子急,电话一接通,声音立马就传来了:“老大,这个徐健你猜他现在在哪?” 他特意卖了个关子。 季惟舟懒得猜,直接问:“在哪?” “海州监狱!” 通话开着免提,钟意也听到了,眉头紧锁,立马看向季惟舟。 “怎么回事儿?”季惟舟问道。 赵明光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清楚,他道:“半年前,徐健因为和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了,所以,他的不在场证明可以确定了。” 苏海这时也说道:“季队,我们还是打算去见一见他,看看能不能了解到点儿与死者相关的情况。” 季惟舟淡淡点头,对这个想法很赞同,他道:“可以,你们辛苦。” 赵明光一听这话,尾巴又翘起来了:“季队,我们这么辛苦,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季惟舟知道这人什么尿性,直接拆穿了他的真实意图:“说吧,想吃什么?” 赵明光也不再拿乔,立马说道:“我想吃龙虾,大龙虾,澳龙!” 得! 要求不少。 但季惟舟很大方,尤其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轻松满足。 “案子结束就去吃。” 一听这话,赵明光欢呼一声,开始拍马屁:“谢谢老大,你就是我的……” 然而,季惟舟连等他说完都不等,直接按断了通话。 …… 下午,两人在特案队办公室里,一人一张办公桌,坐在电脑前,一点一点筛选陈芳菲的银行流水。 陈芳菲的银行卡一共三张,银行的职员将三张卡的流水全部汇总到了一起。 从文件的大小便能看出,陈芳菲这三张银行卡的流水应该挺复杂。 三张卡都是储蓄卡,其中两张是六年前办理的,另外一张则是两年前办理的。 两人分工。 钟意打开了两年前办理的那张储蓄卡的流水,先是大致扫了几眼,发现如预料的一样,流水并不算太过频繁,但每一笔数目却都不算太小,打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低的应该也至少一两万元。 她握着鼠标,滚动了两下,先是找到了最新的几笔流水,发现在案发前的两个月内,一共有九笔汇入,最大的一笔是二十万,最小的一笔两万,而这个汇入账户,目前只能看到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从名字来看,“杨达”很明显是一个男人,而身份证号码的其中一位数字也能确定这一点。 钟意圈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接着,又继续翻动起来。 从头看到尾,她慢慢翻看了一遍,发现在这张银行的流水中,汇入账户很多很杂,而且都是一段时间一个账户,基本每个账户都会和这张卡保持两到三个月的流水交易,且都是汇入,并没有汇出,钟意推测,这张银行卡,应该是陈芳菲和她众多男朋友专门进行金钱往来的卡。 但是,虽然没有汇出记录,但钟意却发现,这张卡每个月都有一次固定的现金取款,额度固定为四千,时间基本都是在中旬,因此在十一月中旬,并没有取款记录,因为那个时候,陈芳菲已经遇害了。 而取款,通过流水记录就看不到用途了,但很明显,这笔固定支出一定不是简单的消费,陈芳菲一定有特此的用途。 毕竟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基本上不是限定额度都可以通过银行卡直接付款交易,即便是利用某些支付软件,也可以从银行转存进去,再进行交易就可以了,这样的操作便捷简单,基本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这种支付方式,而移动支付这么便捷,陈芳菲为什么大费周章跑到业务点取款? 钟意猜,这其中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 第236章 钟情妄想症 季惟舟筛选了另外两张银行卡,他发现这两张银行卡都没有看到异常的大额流水,全部都是琐碎的小笔汇入和汇出,而很多的收款方,都是一些超市或者水果店,或者是线上购物的店铺,因此,这两张银行卡,应该是日常生活使用。 不过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张卡从三年前开始,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一千元的现金提款,有时候是从其中一张卡中取,有时候是从两张卡一共取出一千元,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年之久,而这一笔笔提款,和四千元的取款一样,用途也不清楚。 两人将流水记录中,所有的可疑流水做了记录,并且将可疑流水的账户信息,打包发给了户籍中心,让户籍中心查清这些可疑账户持有人的户籍信息。 做完这些,天已经隐隐约约黑了。 晚饭前的时候,赵明光和苏海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一进办公室,水都来不及喝。 赵明光先是拿出一份鉴定报告,对着季惟舟和钟意说道:“你们看吧,这是徐健的精神鉴定报告。” 两人将报告翻看了一遍。 “还真是钟情妄想症。”钟意还是有点惊讶。 赵明光点头,站在饮水机前一遍接水,一边道:“我们调查了这个徐健的情况,发现在几年前他就确诊了钟情妄想症,后来经过治疗,有了好转,又因为没钱,就停下了治疗,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已经好转了的。” “他和陈芳菲的事情了解清楚了吗?”季惟舟问道。 赵明光点头:“和蒋锦花说的差不多,而且徐健也提到,陈芳菲经常和一些暴发户或者富二代这样的男人保持着男女关系。” 说着,他喝了口水,又继续道:“徐健承认曾经跟踪过陈芳菲一段时间,所以对此很了解,而且根据徐健交代,陈芳菲经常性的不去酒吧工作,是因为换了男朋友,和男朋友同居了,而等到她与男朋友分手,又会重新回酒吧工作,然后再认识新的男朋友,而且陈芳菲的男朋友,都是在酒吧认识的。” “所以,酒吧是陈芳菲钓男朋友的主要途径。”苏海说了句。 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道:“他跟踪过陈芳菲,有没有见到过男人出入陈芳菲家中。” 赵明光点头:“徐健说,只要陈芳菲在积善坊住,那么下午就会有男人去找她,但是,一旦她有了男朋友,就会暂停一段时间。” “嗯。”季惟舟淡声应了下,又道:“徐健这边就不用再跟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能力做出这个案子。” 几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点头。 赵明光这时又问起了季惟舟和钟意调查的情况。 “你们有收获吗?” 季惟舟挑眉示意了下办公桌上一桌子的打印纸:“都是陈芳菲的银行流水,已经筛选的差不多了,其中有两个点需要调查。” 他一一说道:“第一,陈芳菲的三张银行卡中,大额流水的那张卡,在案发前一个月有过几笔大款项的汇入,汇入账户来自同一个人,这个人应该是陈芳菲死前的最后一个男朋友,这个人的身份是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的。” “第二,这张银行卡,从办卡之日,也就是两年前起,每个月都有一笔四千元的现金取款,而另外两张卡,从三年前开始,也有每个月总计一千元的现金取款,而这些现金取款的用途我们需要调查清楚。” “除此之外,小额流水的两张卡基本上都是购物交易,应该是用于日常消费,这些就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了,我已经把所有异常账户持有人的基础信息传给了户籍中心,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把详细地户籍信息拿出来。” 听着,赵明光和苏海点了点头。 交换完信息,季惟舟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便问道:“想吃什么?” 赵明光和苏海双双看向钟意。 钟意心底一暖。 …… 第237章 自信的老赵 钟意想了想,才道:“我们去吃牛蛙火锅吧?” 闻言,季惟舟脸色一僵,但又立马掩饰了过去,语气淡淡,没什么情绪问道:“你确定?” 钟意眼睛亮亮的,看向赵明光和苏海,一脸期待的问道:“赵哥苏哥,你们爱吃吗?” 两人重重点头,强烈表达自己的喜欢。 钟意看向季惟舟,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确定!” …… 季惟舟暗暗深吸了口气,随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钟意选了一家海州市很有名的牛蛙火锅,很多爱吃这一口的基本上都会选择这一家。 进门儿的时候,服务员热情的站在门口迎接,服务水平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赵明光和苏海走在前面,钟意紧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听到服务员齐声默契喊道:“欢迎光临!” 几人笑着回了声好,结果却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钟意回头一看,男朋友果然没跟进来,此时正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强大的像是刀枪不入的男朋友,如此胆怯的一刻。 赵明光和苏海这个时候胆子大的逆天,幸灾乐祸地看着门外的队长,然而又在季大队长的死亡凝视下,立马收敛了起来。 季惟舟在门口儿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钟意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别有深意笑着问道:“你不会是不敢吃吧?” 季惟舟轻咳了声,嘴硬道:“我只是不喜欢,不是不敢。” 闻言,钟意抿唇掩饰住笑意。 男人啊!没一个能逃的过嘴硬这茬的! …… 东西很快上齐,火锅的热气弥漫在餐桌上。 季大队长贴心的为女朋友调了汤汁蘸料,钟意接过,笑眯眯道了谢。 而坐在对面的赵明光却故作哀伤道:“老大,你真是不爱我们了!” 苏海“噗嗤”一声,抖着肩膀笑了起来,还不忘再插上一刀:“老大本身就不爱你!” 赵明光朝着老搭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道老大爱你?” 苏海耸耸肩,拿着小碟子站起身,幽幽道:“老大也不爱我!” 说完,就端着碟子朝蘸料调配区走了。 赵明光看着汤锅里咕嘟咕嘟的锅底,忽然一愣,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季惟舟和钟意。 他颤抖着手,结结巴巴道:“你,你们……” 钟意看着赵明光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也是无奈淡淡笑起来,他握着钟意的手,朝赵明光晃了晃。 钟意笑眯眯道:“赵哥,你终于发现了?” 赵明光看到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嘴巴张得更大了,简直能吞下拳头。 迟迟没说出话来。 片刻后,直到苏海回来,都没能说出话。 苏海坐回自己原来的位子,与钟意相对而坐。 这一刻,赵明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粗糙的手掌一把抓住苏海的手臂,目光还是有点儿呆愣地盯在对面两人身上,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苏海手臂疼的龇牙咧嘴的,一下子使劲儿拽了出来,但又看到老搭档一脸茫然的样子,还是心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我是看出来的。” “看出来?”赵明光和钟意异口同声问道。 不光是赵明光,钟意听到后,也确实有点儿好奇了。 她和季惟舟在工作中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将工作时间花费到恋爱上,但也没有刻意的去隐藏在一起的事情,但她却没想到,特案中心这群查起案来无往不胜的警员,看这么点儿小事儿都看不出来,这么久,她知道除了陈和,也没其他人发现了。 没想到,苏哥居然也知道了。 苏海淡淡笑了笑:“之前有一天,晚上下班后,我忘拿钥匙了,回来拿钥匙的时候,发现你们两个手牵着手,从办公大楼离开了。” 原来如此! 钟意了然。 她还以为苏哥是从某些细节处剥茧抽丝发现的,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这钢铁直男的钢铁属性。 一旁,赵明光哭丧着脸:“所以,就我一个人没发现?” 苏海贱兮兮的耸耸肩:“那就只能说明你观察力不行。” 说完,还不忘问季惟舟一句:“老大,你说是不是?” 季惟舟挑眉着看了看对面已经萎靡的赵明光,还是心疼自己队员的,只能安慰句:“行了,中心没几个人发现,你算第三个吧。” 一听这话,赵明光眼睛一亮,立刻充满了的光芒,看着季惟舟,像是抓到了希望的光:“真的吗?老大?” 季惟舟默默叹气,沉默着点点头。 赵明光脸上的阴霾一下子就驱散了,笑呵呵道:“我的观察力在中心也是数得上的。”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 很快,汤锅已经开了。 钟意看着汤锅里咕嘟咕嘟的的浓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到终于可以吃了,钟意立马开动,筷子夹起一只裹满红油的牛蛙,放到了季惟舟碗里,贴心道:“季队,你先吃!” 季惟舟看着碗里脱了皮,白胖胖的体型明显的牛蛙,压下了恶心的感觉,迟迟不动筷子。 钟意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促狭,低笑着道:“季大队长,你明明害怕还不承认!” 季惟舟无奈,扶额低笑。 他就知道,这姑娘就是故意让他承认自己害怕的! 钟意终于心满意足,这才放过自家男朋友,招来了服务员。 “麻烦给我们菜单。” 服务员立刻递过来:“女士,您看还需要点什么?” 钟意将菜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大眼睛扑闪扑闪:“来吧,男士优先!” 季惟舟陪女朋友演起来:“谢谢钟警官!” “哈哈哈……” 钟意笑个不停。 …… 一顿饭,赵明光吃的一点儿都不消停,一直叮嘱这儿,叮嘱那儿的,简直老妈子附体,一会说季惟舟,让他好好对钟意,一会儿说钟意,让她别甩了季队…… 看着季惟舟脸一寸寸冷下去,钟意立马表态:“我才不会轻易甩了季队!” 第238章 原因 得! 还不忘再说一个“轻易”! 听这姑娘说话,让他脑门发胀! 季惟舟眼神冷冷沉沉,有点儿危险的看着身边的人。 钟意迎上这道冷冰冰的目光,笑得灿烂,惹人爱!让人有火都烧不起来! 苏海为了老搭档的命,只能强行锁上嘴巴,警告他:“想要命就别说了!赶紧吃饭!” 赵明光一听这话,才后知后觉,看了眼季惟舟的脸色,立马埋下头,不再敢出一点儿声! …… 结账的时候,赵明光抱着手臂,朝季惟舟扬了扬下巴,对服务员道:“让他结!” 一顿饭都在狗粮里气饱了,果然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他还不得让这俩不管人死活的付出点儿代价? …… 从火锅店离开,几人驱车回了特案中心。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陈和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长沙发上,看着他们走进来,目光一直在季惟舟和钟意身上逡巡,别有深意。 季惟舟看着一屋子的人,猜到应该都是回来汇报进展的。 他道:“都有收获了?” 大家一听这话,基本上都是唉声叹气,明显的,收获都不是很大。 季惟舟淡淡一笑,说道:“那就我先来说。” 随后,他走到办公室其中的一张办公桌前,拿起了晚饭前整理好的资料,先是递到了离自己最近的苏海手中,让大家传阅。 他没开口,而是等大家差不多都看过后,才道:“这是陈芳菲家中找到的银行卡的流水情况,我和小钟一一进行了筛选,其中标注出来的都是可疑账户,大家先看一看。” 闻言,众人一个一个传阅起来。 季惟舟这会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打开了中心的公共邮箱。 刚才回来的路上,户籍中心那边来了通知,所有的账户持有人的户籍资料已经发送到了公共邮箱里。 季惟舟找到了户籍中心的邮件,点开后,从头到尾大致浏览了一遍,随后,递到了旁边的人手里。 “这是所有可疑账户持有人的户籍资料,都看看。” 会议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一个传到一个,大概十十多分钟,最后一个人才看完。 平板再度回到季惟舟手中,他看着里面的几份户籍资料,说道:“这是陈芳菲三张银行卡,从办理之日起所有的流水,大家仔细看大额流水的那张银行卡,两年里,一共有九个账户,频繁的往陈芳菲名下银行卡进行数笔大额汇款,户籍科发来的户籍信息来看,这九个账户持有人都是男性。” “而根据陈芳菲的经理阿琳交代,陈芳菲经常换男朋友,并且陈芳菲会和这些男朋友并不是简单的恋爱关系,而陈芳菲的目的是为了得到钱,所以,这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死者的男朋友。” 季惟舟说着,翻出了其中一人的资料,举在手里,说道:“而最近的这位,杨达,对陈芳菲账户共进行了九次大额汇款,最大的一笔是二十万,最小的一笔是差不多一万元。” “所以,这个杨达应该是陈芳菲死前的最后一个男朋友?”苏海这时道。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头。 而这时,刘胜忽然开口了。 “这个杨达,就是陈芳菲通话联系人里的那个‘老王’。” 闻言,众人纷纷朝刘胜看过去。 刘胜拿出手里的一份资料:“这是杨达和陈芳菲的通话记录,记录显示,这两人第一次通话,是发生在七月十六号那天,这一次通话,应该是两人在互换电话号码,而也就是那个时候,陈芳菲和杨达就认识了。” “在此之后的一个半月内,也就是到九月初的时候,两人没有通话的记录,但是在九月初之后,到案发前半个月,这段时间里,两人之间又有了联系,虽然不频繁,但是在死前的半个月左右,两人再也没有通过话。” 季惟舟接过通话记录,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随后皱眉道:“但是在案发前的半个月内,两人的账户间还有过一次转账记录,一笔九千九百九十九的转账。” 这时,一个年轻一点儿的同事说道:“这是要长长久久吧?” 众人纷纷摇头鄙夷。 明明有妻子,有家庭,却和家庭之外的女人搞婚外情,还花着夫妻共同的财产,和出轨对象玩儿长长久久这种浪漫,这种行为一点儿都不浪漫,大家只觉得嘲讽。 …… 随后,季惟舟让刘胜接着把调查到的情况继续说下去。 刘胜继续道:“我在调查陈芳菲的社交软件的过程中,发现陈芳菲的社交软件并不多,但是联系人很多。” “我们在陈芳菲用的最频繁的软件中,通过联系人列表,发现了杨达,而陈芳菲和杨达的聊天记录也再一次证明了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从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显示的情况看来,两人是在九月初添加成为了联系人,之后就开始频繁的联系,陈芳菲和杨达主要是通过社交软件进行联系,所以,通话记录显示并不频繁。” 刘胜话音一顿,看着季惟舟:“而且,这两个月里,杨达似乎为了陈芳菲在闹离婚。” 他拿起手边的平板,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随后将聊天记录递给了季惟舟:“季队你看,这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季惟舟接过聊天记录,大致就看了一遍,才道:“记录显示,两人是四个月前,也就是九月初添加成为好友,这将近三个月内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一开始两人的聊天记录比较简单,但是在在九月底之后,两人确定了男女关系,再到十一月中旬,两人联系忽然暂停下来。”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但却有转账记录,这证明两个人并没有真的断开联系,但是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在进行通讯方面的联系。”钟意这时忽然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所以,这个原因,就是接下来要调查清楚的。”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第239章 ‘童心\’孤儿院 紧接着,季惟舟又朝刘胜示意,让他继续说。 刘胜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在死者的社交软件里,我们发现了她和经理阿琳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将他们组织卖淫和提供性服务的行为记录很清楚,其他的联系人,有一部分是有死者的同事,和一些所谓的‘常客’,在陈芳菲和这些人的聊天记录中,我们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季惟舟淡淡点头:“还有其他的情况没有?” 刘胜点头,随后将另一个通话联系人的身份信息技介绍了一遍,他道:“通话联系人中的‘晶晶’的身份调查清楚了,这个叫‘晶晶’的,是七九区一家叫‘童心’的孤儿院的院长,我联系了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了解到,孤儿院里确实有一个叫晶晶的小女孩儿,而且陈芳菲这三年内一直在资助这个小女孩儿,陈芳菲经常会联系晶晶,并且都是通过院长的号码,所以才会将院长的号码直接备注‘晶晶’。” “另外,监控已经全部分析完毕,在案发时间前后,并没有在监控中发现可疑身影,我认为这个人不是弄堂的邻居,就是非常熟悉那边地形的人,他知道弄堂里没有监控,也知道怎么进去弄堂不会被店铺监控拍摄下来。” 顿了下,他最后道:“目前就这些。” “社交软件尽快分析,有发现随时交流。”季惟舟道。 “明白!” …… 随后,季惟舟又看向赵明光:“衣服和蝴蝶结调查的如何了?” 赵明光无奈叹了口气,摊手道:“我找了这方面的专家,出了一份报告,根据专家的分析,死者身上的运动服和蝴蝶结确实是纯手工制作,而且手工艺确实很高,并且专家分析,运动服和蝴蝶结的布料都是价格偏贵的布料,布料的主要成分是醋酸纤维,根据醋酸纤维的含量区分,运动服和蝴蝶结的布料是三醋酸纤维。” 他继续道:“这种布料虽然稍微贵一点儿,但却并不是市场上稀少的料子,所以想要追踪来源,并不容易,而且很难得到结果。” 说完这些,赵明光卖了个关子:“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季惟舟眼风一扫,赵明光立马老老实实交代:“这套运动服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款式,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中学学生的校服。” “怎么说?”季惟舟挑眉道。 赵明光立刻回道:“其实昨天我就一直感觉这套运动服眼熟,今天去见专家的时候,正好路过一个小学放学,我才想起来,这套运动服和学校的校服很像。” 他继续道:“之后,我调查了近二十年的国内校服款式,发现这些年国内校服款式一直在变,而死者身上这一套运动服,与二十年前的款式是最相近的,我还去咱们市几个公立高中逛了逛校史馆,甚至发现有一个学校二十年前的校服,与死者运动服的款式几乎没有差别。”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拨弄了两下,随后将手机递给了季惟舟:“季队,这是我在那所公立高中拍下的校服照片,你看看,几乎看不出差别。” 季惟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又看,淡淡点了点头:“确实看不出太大区别,最直观的,只有颜色不同。” “没错!”赵明光说了句。 接着,他又道:“不过,死者陈芳菲没有读过高中,所以这家高中肯定是和陈芳菲没什么关系,但是,校服的款式应该就是二十年前前后的。” 季惟舟点头,对赵明光调查的情况非常满意,不吝夸赞,说道:“这算一个突破,做得不错!” 赵明光一听,笑得眉飞色舞,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发现了不少东西,工作上是这样,甚至,他还发现了季队和小钟的大秘密,真是收获颇为丰富的一天! 苏海看了看,却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 众人看着被夸了一句就快上天的赵明光,如出一辙的无奈叹气…… 季惟舟早就看到了大家的眉眼官司,不由抿唇笑了笑,没多管。 片刻后,他才又将目光转投向陈和和汪洋,问道:“凶器调查的有结果了吗?”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陈和便开了口:“现场搜查的兄弟把弄堂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与数据相符的工具,不过……” 他一顿,紧接着便又继续道:“我猜,凶器是男士皮带!”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陈和,等着他的下文。 季惟舟微挑了挑眉,问道:“有依据吗?” 陈和说的虽然是猜测,但依照他一贯的谨慎,季惟舟知道,这肯定不会是空猜。 果然,陈和点头说道:“大家先看我们通过尸检推测出的凶器的数据。” 说着,他又将尸检报告拿了出来,翻到了凶器分析那一页。 他将分析的结果一一给大家解释清楚:“死者颈部勒痕宽大约3.5厘米,这是男士皮带的常规宽度,并且,勒痕成半环状,几乎绕颈三分之二,这就说明,凶器是软的,并且可以弯曲到很大的曲度,另外,我在重新分析死者颈部勒痕的时候发现,在勒痕的两侧边缘,有一个一个痕迹稍浅一点儿的小方格。” 他说完,便又拿出了一组照片,递给了右手边的同事:“大家都看一看吧。” 照片的大部分是死者脖颈处勒痕的特写照片,勒痕青紫,且在高清像素下,显得十分清晰,而其中还有几张照片,在伤痕处,有标注痕迹。 而另一部分,则是很多皮带的款式,这些皮带都是男士皮带,颜色款式各不相同,而其中一张,陈和细心的把腰带上的镂空小格子标注了出来。 这两张照片结合起来看,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陈和看着照片在众人手里一个传给一个,接着说道:“伤痕特征的形成,原因应该就是凶器的两侧边缘有一排小方格凹槽,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勒痕。” 第240章 人性 说到这里,他最后道:“所以,根据这些,我怀疑凶器就是男士皮带,并且我已经做了凶器还原。” 他拿出平板电脑,找到了照片,将屏幕一转对着众人,说道:“大概就是这样的。” 季惟舟接过平板电脑,将照片放大缩小不停变换,仔细看了看,随后淡淡点头:“确实很像,而且特征也都符合伤痕特点。” 话落,他抬头,目光从平板转向陈和:“实验做了?” 陈和点头:“做了,上百次的重复实验,可以确定,我还原的凶器完全可以形成与死者脖颈处极为接近的伤痕。”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了点头,他将平板递给钟意,接着说道:“但这种皮带款式并不少见,不管是大牌还是无名小牌,都能买到这种款式,所以,来源应该也不好追踪。” 钟意这会儿也看完了照片,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不过……”但紧接着,她话音一转:“我认为,本案的凶手应该是一个生活条件比较不错的人。” “继续说下去。”季惟舟闻声挑眉道。 钟意皱眉思考了会儿,才继续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来,她道:“首先,我们先说死者身上的运动服和蝴蝶结,大明哥说,制作这两样的布料并不便宜,其次,大家想一想,平日里穿什么衣服的男性会用皮带?” 张明光打了个响指,立马反应过来:“穿西装的!” 钟意微一扬眉:“没错。” 她继续道:“而且,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凶手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那么这种人在生活中,也一定会有所表现。” “习惯是在生活当中养成的,凶手追求完美,那么很有可能在他长久的生活里,一定是环境相对优越的,比如较为高档的住所,永远整洁干净的家,没有褶皱的西装衬衫,一尘不染的商务皮鞋……” 她举了不少例子,随后才道:“而这些,都需要有较为优越的经济能力,所以,我认为,皮带还是可以调查的,就从本市的各大商场开始,搜集所有的同款式男士皮带,因为这种追求完美的人,购物首选应该就是商场。” 众人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季惟舟思忖片刻,点了两个外围排查的同事,安排了任务:“这件事,你们两个负责,只要是相同款式,都要拿到销售记录。” 两人点头,齐声回“好”。 季惟舟还接着交代了刘胜,让技术科协助进行销售记录的排查。 …… 说完凶器的情况,季惟舟又问起了汪洋。 “现场的指纹脚印,还有提取到的DNA信息都怎么样了,比对有结果了吗?” 闻言,汪洋点头,先拿出了几份比对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才说道:“指纹库比对出四组指纹,都是男性,而最幸运的是,那八份精液DNA的全部比对出来了。” “全部?”有人惊讶问道。 汪洋点头:“其中有四个人是嫖娼的老手,曾多次嫖娼被抓,留下了记录并不奇怪,而还有三人是因为酒驾留下了记录,最后一个很幸运,我们比对出了其子女的DNA信息,所以,这八名男性的身份全部调查清楚了。” “而这八名男性中,四名男性与指纹比对出来的那四名重合上了,这些人户籍所在地都是海州市本地,不过从调查到的他们的身份信息来看,他们应该没有联系。” 季惟舟听着汪洋的介绍,淡淡点头,将比对报告递到了赵明光手里,对着他和苏海说道:“银行账户九人,DNA比对八人,一共十七人,你们两个负责联系这些人,让他们来中心配合调查。” “明白!” …… “流产手术调查了吗?”季惟舟又看向陈和问道。 陈和点头:“查到了,在本市的市人民医院,陈芳菲三年前曾经做过两次流产手术记录。” “医院病例记录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陈和摇头:“第一次流产记录是在四年前的九月份,第二次是在三年前二月份,而这你是第二次流产手术是,陈芳菲一起买了避孕针。” “而且,根据检查报告显示,这两次流产手术,孩子都没有任何发育问题,应该就是陈芳菲个人有什么原因,主动放弃了孩子。” 季惟舟静静听完,随即道:“把这个情况分享给外勤的同事,让他们去医院,调查陈芳菲当年的这两次手术。” “好!”陈和点头应下。 …… 片刻后,季惟舟又看向苏海:“死者的父母联系上了吗?” 这时,苏海开了口,他摇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有点儿鄙夷。 他道:“都联系上了,陈芳菲的父亲陈金现在在福广省越城市生活,而陈芳菲的母亲余梅玉在福广省广延市生活,两人已经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分别联系了两人,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他们不想被打扰。” 季惟舟皱眉:“你细说说,什么叫不想被打扰?” 闻言,苏海忍不住冷哼了声,说道:“陈芳菲的父亲陈金现在的妻子是福广省一个知名的女企业家,陈金基本上就是做了上门女婿,所以从结婚后,他就再也没有管过自己的女儿。” “而至于陈芳菲的母亲余梅玉,她的丈夫倒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里的生活并不是很富裕,甚至有点儿拮据,所以余梅玉在结婚之后,也再也没有管过陈芳菲。” “这两位都说自己很忙,而且很多年没有和陈芳菲联系了,所以对她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不能为我们提供任何线索,而且,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不想被以前的事情打扰,所以,让我们看着处理就行。” 一口气说完,苏海又是一声嗤笑,目光沉下去说道:“这他妈配当父母?不想被打扰可以理解,这他妈的自己的女儿都死了!这次就算是被打扰,也是最后一次了!这他妈的还不如对一个陌生人呢!” 众人脸色都有点儿难看,鄙夷这对父母的不负责,甚至可以说是人性低劣,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动物的天性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最懂感情的人,却有很多对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狠毒到底。 所以,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非鬼神,非牲畜恶兽,而是人,是人性…… 第241章 苦中作乐 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大家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沉思。 直到季惟舟再度开口:“接下来,安排一下任务。” 他先看向赵明光和苏海,说道:“你们两个负责联系银行可疑流水的那几个账户持有人,还有汪洋提供的这九名男性,要联系他们,让这些人都尽快来中心配合调查,尤其要核实清楚这些人是否有作案的动机,还有他们在案发时间内的行踪。”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道。 季惟舟点头轻“嗯”了声,随后又看向了刘胜:“你继续盯社交软件,尽量挖一挖,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 刘胜点点头:“放心。” 季惟舟淡淡点头,最后,他将目光又放到了钟意身上:“明天一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童心孤儿院,了解一下陈芳菲的情况。” “好。”钟意道。 …… 季惟舟交代完任务,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让大家都下班了。 虽然案子没有进展,但目前为止,他们的工作都在按照节奏推进,季惟舟从来不提倡无意义的加班,而且很多工作,晚上也是不能进行的,倒不如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还能效率高一点儿。 大家听到可以下班了,顿时闹开了花,只见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都一窝蜂地冲出了会议室,生怕晚一秒。 …… 季惟舟和钟意是最后离开的会议室,两人先回了趟办公室,拿了衣服和个人用品,便打算回家休息。 季惟舟驱车,朝着钟意的小区驶去。 路上,钟意将车窗降下一些,风很大,吹的头发一个劲儿的往脸上飞,她也不在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夜晚的海州市,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整座城市似乎安静了下来,但即便如此,路上还是有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的行人。 街边店铺不少还亮着灯,甚至还有的店铺依旧人满为患,路过小吃街,还能闻到烧烤火锅麻辣烫的味道。 钟意深深吸了口气,属于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涌入鼻腔,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一天的疲惫,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季惟舟扶着方向盘,侧目扫了副驾驶上的钟意一眼。虽然只能看到这姑娘的后脑勺,但他就是知道,这姑娘现在很开心。 这姑娘,一直就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女孩儿。 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忽然问道,声音缓缓沉沉,让人能感觉到一股沉稳的力量,他道:“怎么忽然这么开心?” 钟意闻声回头看了眼:“我这叫苦中作乐!” 就说他们这工作,工作任务重,压力大,这都是另说,现在的哪种工作不是这样?关键他们这工作很多时候情绪都是压抑的,要不是苦中作乐,估计很多人不是抑郁,就得辞职! …… 钟意手指了个方向:“小吃街停一下,咱们吃点宵夜吧!” 季惟舟自然从善如流,两人在小吃街下了车。 两人悠闲地在小吃街逛了会儿,找到了一个海鲜家常菜的小铺子,店铺很小,空间只够厨师和服务员工作,所以,餐桌都摆在店铺外面。 接近凌晨的时间,铺子外的餐桌仍旧坐了很多人。 老板娘站在店铺门前,倚着店铺门,嗑着瓜子,顺便招呼着客人们用餐,一抬眼,老远就看到了并肩走过来的俊男美女。 老板娘吐了瓜子皮,把手里剩的瓜子往围裙口袋里一塞,立马拿上菜单朝两人走了过去。 笑得一脸灿烂:“帅哥美女,吃点儿什么?” 钟意看了眼周围的空桌子,指了指靠街边的一个:“老板娘,你帮我收拾一下那张桌子,我们在那吃!” “好嘞!”老板娘立刻召来店铺唯一的服务员:“小王,你快去给小美女收拾一下那张桌子!” “好嘞!二位稍等!”被喊小王的少年立刻行动起来,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道了谢,钟意和季惟舟在塑料折叠餐桌上坐下。 老板娘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打量,颇有眼力见儿地将菜单递到了钟意手里,笑呵呵说道:“您看看,吃点儿什么?” …… 钟意和季惟舟很快点完菜,老板娘一看写的一大串菜名,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帅哥美女稍等,很快就能做好!” 钟意笑着点头,道了谢。 老板娘让店小二给两人先送了一捆汽水。 季惟舟拆开拿了两瓶出来,贴心的拧开了汽水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了钟意手里。 钟意笑得眉眼弯弯:“我家男朋友就是贴心!” 季惟舟无奈笑笑:“这就贴心了?” 钟意翘着食指,手指摆了摆:“我这是懂得发现男朋友的优点!” 季惟舟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姑娘每天都活力满满,在他们之间的交往中,给他的情绪价值也是极高的,甚至他觉得自己为她做的,不会比得到的更多,他总觉得,能和她在一起,自己是运气爆表了。 两人笑着说了会话,饮料喝了一半,菜陆陆续续上齐了,钟意看着一盘盘红烧爆炒的鱼虾贝类,忍不住食欲大动。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个劲儿咽口水的样子,立马道:“快吃吧!” 钟意嘿嘿一笑,没拿筷子,直接带上了一次性手套,徒手上阵。 季惟舟贴心的为女朋友剥虾,攒了一小碟虾肉,放到了钟意面前:“吃吧,都是你的。” 钟意简直就想亲男朋友一口,但是因为嘴巴上都是油和海鲜汤汁,被亲亲男友冷酷的拒绝了。 钟意故作伤心,季惟舟自然看得出来,但还是非常配合女朋友的表演,耐心哄道:“你吃就行,我给你剥。” 一听这话,钟意眼睛一亮,原本的脸上的“伤心”眨眼之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堪称川剧变脸。 季惟舟只能无奈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直不减。 老板娘和服务员站在门口,两人这会儿闲下来了,嗑着瓜子,目光盯在靠街边的那张桌子。 “小情侣就是甜蜜!”老板娘羡慕,悠悠说了句。 …… 第242章 网站 晚风习习,吃吃喝喝已经接近凌晨了。 钟意吃完了最后一只蟹,拿起饮料,把吸管抽出来,对着瓶口一口气儿喝完。 “呼……” 一声豪迈的喟叹。 钟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声饱嗝。 “味道真不错!又发现了一家宝藏小铺!” “喜欢的话,咱们就经常过来。”季惟舟温声道。 钟意翘起食指,摆了摆:“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 两人没急着结账,就脸对脸坐在夜色下,静静地感受城市深夜的宁静。 夜色下的城市,给人一种平静松弛的感觉,仿佛白天的喧嚣不曾发生过一般,让人也不由随之平静下来。 两人听着邻桌的人谈天说地,忽然就听到一群年轻人笑着闹了起来。 年轻的男性声音爽朗带着笑意:“老孙,把你的资源都分享给大杨,让大杨好好学习一下!” 而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接言:“还有网站,里面各种资源应有尽有!” 这时,一个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老子不用!” …… “能分享给我吗?” 一群年轻人吵吵闹闹,却忽然就听到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几人纷纷转身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齐肩短发,眼睛大大的,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年轻女孩子笑着看着他们。 接着,他们就看到漂亮姑娘身后,一只大手朝着这姑娘的脑袋伸过去,大手扶着女孩子毛茸茸的脑袋,手动转了回去。 钟意皱眉:“怎么了?” 季惟舟脸冷的快要冻死人,咬牙问道:“你要那些玩意儿干什么?” 钟意一脸严肃:“我有用!” 季惟舟狠狠倒吸了口气,感觉脑袋一个劲儿的嗡嗡乱响。 钟意把脑袋上的大手拿掉,转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年轻男孩,又说了一遍:“能把网站分享给我吗?越多越好!” 几个年轻男孩面面相觑,一脸复杂的看了看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又看了看女孩子身后,那个脸色差的简直要吃人的帅气男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钟意看着几个男孩子眼神儿胆怯地不停朝季惟舟扫去,立刻说道:“你们不用管他!给我就行!” …… 几个男孩都是大学生,吃过太多狗粮,一看就看出这两人是小情侣,他们真想问问这姑娘,你真的不用在乎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吗? 钟意看着几人还犹豫,立刻道:“我可以跟你们买!我真的有用!” 啊这…… 这些视频确实大部分人看都是有用的,几人暗暗心里想。 但是看着钟意真诚的眼神,大有不给就不罢休的气势,几人犹犹豫豫,才点头。 钟意幸运的拿到了好几个网站,刚要转个红包,便就见年轻男孩子匆匆忙忙离开了,简直就像逃离现场一样。 …… 季惟舟气的头疼,但他又无可奈何,不过他也了解这姑娘,既然说了有用,就一定是真的有用。 季大队长自我攻略,很快就没那么气了。 结完账,两人回了车上。 季惟舟开着车,钟意打开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一个个网站。 那几个男孩子真的给了很多网站,钟意每打开一个,就能看到首页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封面,但当她看到页数的时候,不由翻了个白眼。 每个网站都至少五六百页,钟意觉得要一个个网站的浏览完,简直就是一项难以估量的大工程。 她想了想,忽然转头朝着季惟舟说道:“季队,今晚去我家吧?” ??? 季惟舟一愣,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皱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钟意重复了一遍:“去我家啊!” 语气平淡。 季惟舟扶着方向盘,飞速的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紧蹙,脸色却控制着一如往常般从容,但声音都有点儿发紧:“去你家干什么?” 季惟舟朝他晃了晃手机:“看视频!” !!! 季惟舟觉得自己一定是耳朵出问题了,要不然就是自己的女朋友出问题了,他脸色严肃下来,眉头紧蹙,有些郑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季惟舟非常了解自家女朋友,这姑娘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怎么今天她就觉得这姑娘说话总说一半! 而听到这话的钟意,不由皱眉,看向了季惟舟,眼神在他脸上打量了许久,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往前倾了倾身,凑到季惟舟身旁,语气有些揶揄问道:“季队,你不会是想多了吧?” 季惟舟微一挑眉,不置可否,他还真是想多了,主要是,这情况不允许他想的少啊! 钟意忍不住狂笑起来,肩膀一个劲儿的抖动,整个人靠在椅背里,还时不时擦擦眼角挤出来的泪。 笑了好一会儿,季惟舟无奈,伸手捏了捏这姑娘肉嘟嘟的脸颊。 “我要是不想多,你才应该担心。” 钟意微微吃痛,拍掉了在自己脸上做乱的手。 一想这话,觉得也有道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 “我让你去我家,确实是和我一起看视频的,但是我之所以看这些视频,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关于陈芳菲的视频。” 闻言,季惟舟眉头一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你是怀疑陈芳菲是色情网站的演员?” 钟意点头:“当时我们在现场的时候,陈芳菲的邻居王姐就说过,每天下午都能看到好几个男人出入陈芳菲家中,我觉得那几个男人应该就是陈芳菲合作拍摄视频的伙伴,而不只是‘嫖客’,还有陈芳菲的消费水平并不低,我认为,她的收入应该不只是那么简单。” 季惟舟听完钟意的分析,淡淡点头:“这个情况我也在考虑,本来打算明天通知刘胜让他查。” 闻言,钟意哈哈笑道:“刘哥听到了,肯定要发疯。” 季惟舟低笑了声,随后说道:“虽然这么怀疑,但是我们调查陈芳菲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发现来自于这一部分的流水,如果陈芳菲是网站演员,那么至少会有固定的收入。” 这一点,钟意也想过,她微微蹙眉,神色有些苦恼:“难道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季惟舟凝眉想了想,才说道“我们一定还有没发现的,得弄清楚,这些演员的收入形式,才能有调查的方向。” 他转头看了钟意一眼:“或许,我们还需要重新勘察一遍现场。” 钟意重重点头。 第243章 重返现场 季惟舟在这晚,算得上是真正的留宿了。 但却是因为工作! 钟意的小公寓不大,但挺温馨的,两人一人坐一张沙发,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带着耳机,安安静静的一点儿都不互相打扰。 两个人专注的浏览着一个又一个的网站,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基本上就是点开进去,看一看男女演员,然后再退出,但即便如此,眼睛也都快看花了。 钟意靠在沙发里,头仰着,平板举的老高,刚退出一个视频,接着又点进去一个,周而复始,进入退出,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两人回到她公寓的时候,才十二点半左右,可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钟意再次退出了一个视频,放下平板,看了眼神色专注凝重盯着屏幕的季惟舟,默默起身,走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端着两份水果走了出来。 一份西瓜,一份草莓,俯身放在了茶几上。 她抬手拍了拍季惟舟肩膀。 季惟舟立马摘下了耳机,跟着看到了她指着的两盘水果。 随后,他放下了平板,捏了捏眉心,打算也放松一下。 钟意贴心的叉了块西瓜递到了男朋友嘴边:“尝尝,可甜了!” 季惟舟顺势张开嘴巴,咬住了那块汤汁爆满的西瓜,水果的清香顿时在嘴巴里弥漫,季惟舟觉得这块西瓜确实甜,甜的要命! 他伸手,拉着钟意坐在了自己身边。 端着西瓜果盘,端在钟意面前:“吃吧。” 钟意看着男朋友贴心,脸上笑意更浓,拿起叉子,自己叉起一块,放进了嘴巴里。 “真甜!大爷果然没骗我!” 闻言,季惟舟问道:“什么大爷?” 钟意嘴巴里还有西瓜,声音有些含糊道:“前两天,有天晚上我下楼买东西,就看到一个老大爷骑着一辆三轮车,在小区门口卖西瓜,我一看都快十点多了,还有四五个,就一口气儿都买下来了。” 说着,钟意又叉了一块,塞进了季惟舟嘴里。 她继续说道:“大爷说剩的这几个都是他那一车里最好的,没想到,还真没骗我!” 季惟舟静静听着,忽然问道:“你是怎么搬上楼的?” 钟意闻言,语气随意道:“我扛上来的啊。” “大爷可好了,给了我一个编织袋子,给我全装进去了。” 可这姑娘当时扛上西瓜就走了,根本没注意身后大爷目瞪口呆的样子。 …… 季惟舟倒也不觉得意外,自家女朋友确实有这个实力。 想到这里,季大队长有点儿遗憾,他觉得自己这女朋友很难有需要他保护的一天了! …… 两人吃完水果,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后,又重新看起了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客厅里安静地几乎落针可闻,直到天隐隐出现一丝光亮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出声:“有了!” 闻言,钟意立刻扔下了自己的平板,一屁股坐到了季惟舟身边,凑了过去。 屏幕上,视频正二倍速播放着,只见年轻的一对男女此刻正在忘情的热吻,忽然,季惟舟按了暂停键。 而视频暂停的画面,正好是女人正面特写。 钟意这时也看清了,立刻道:“是陈芳菲没错!”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这事儿就得让刘胜往下查了。” “嗯!”钟意点头应声道。 …… 想找的东西找到了,两人打算歇一歇。 钟意把季惟舟送进客房,自己回了主卧,休息了大概三个小时,十点左右才起床。 洗漱好,钟意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季惟舟提溜着早餐推门走进来。 “先吃早餐吧,吃完去中心。” “好!” …… 早餐虽然有点晚,但还算丰盛,钟意第一口就尝出了是门口的一家早餐店打包回来的。 两人吃完,便直接去了特案中心。 到中心的时候,他俩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技术科。 刘胜一看这两人一起过来,就猜到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怎么了?来我这里有什么事?”他问道。 季惟舟把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段儿视频。” 闻言,刘胜低头,看向屏幕。 就在他看到视频内容的时候,瞬间瞪大了双眼,开口时,说话都结巴了。 “这,这什么情况?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季惟舟微扬了扬眉,示意刘胜继续看,边说道:“看看里面的女主人公。” 刘胜有点儿疑惑,垂眸继续看下去,可越往下看,眉头越皱了起来。 几秒钟后,当女主人露出正脸的时候,不由倒吸了口凉气,手指着视频里的女演员:“这不是陈芳菲吗?” 季惟舟点头:“钟意给你发了几个网站链接,你仔细检查,找出所有的陈芳菲参与的视频,另外,还有死者的社交软件,重点关注是否有与这些网站相关的联系人。” 刘胜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话落,刘胜又看了眼视频画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他妈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工作内容! …… 交代完任务,季惟舟和钟意离开了技术科,直接转道又去了痕迹科的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汪洋正在吃早餐,牛肉包子的味道充斥在办公室里。 一看到特案队的人来,汪洋立马警惕起来,特案队的任何一个人登门,就一定是有任务要他们干,他们现在是真不想看到特案队的人过来。 汪洋吞下嘴巴里的那口包子,声音含糊问道:“你们过来有事?” 季惟舟淡淡点头,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汪洋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舒服。 “走吧,出趟外勤。”季惟舟冷酷的抛出这句话。 汪洋一听,皱起了眉:“去哪里?又来案子了?” 这还让不让人过了啊!汪洋这就要爆粗口了,季惟舟一句话打断了他。 季惟舟淡淡道:“复勘现场。” 听到这话,汪洋眉头皱的更了:“怎么回事儿?有疏漏?” 季惟舟点头:“应该是缺了点儿东西,估计是藏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咱们没有发现。” 汪洋这会儿吃不下饭了,包子顿时就不香了。 他放下包子,拿起座机电话,打了几通电话,让自己的同事准备好东西。 很快,痕迹科的同事就都准备好了。 “走吧。”季惟舟一边说道,一边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244章 暗格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积善坊。 车子停在了巷子口,大家下了车,径直朝着陈芳菲家中走去。 案发现场还是保持着原样,季惟舟让大家各自负责一定的区域,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很快,大家就开始了工作。 季惟舟和钟意依旧是负责陈芳菲的那间小卧室,两人把整个房间的所有大物件都检查了一遍。 就连床垫都掀了起来,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床垫“咚”地一声归位,钟意一屁股坐在了单人床上,但一想到这张单人床在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像针扎了屁股似的,“腾”一下子站了起来。 季惟舟看到这姑娘一系列的动作。忍不住“噗嗤”低笑出了声。 钟意恶狠狠地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悦。 …… 季惟舟将桌子和衣柜都挪了地方,各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他走到了窗边的矮柜前。 缓缓蹲下身,他将两层抽屉都抽了出来,将整个矮柜仔细检查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钟意看着矮柜底下的位置,忽然抬手摸了摸矮柜前的那块地板:“你看这个位置,这是不是划痕。” 闻言,季惟舟俯身,几乎趴在了地板上,仔细看了看,才起身看向钟意:“多次摩擦造成的划痕。” 话落,两人目光默契地双双投向了矮柜。 季惟舟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将矮柜搬起,放在了一边。 钟意从口袋里掏出勘察手电,打开照在地板上,两人趴在地板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季惟舟才缓缓抬手,屈指在地板上,这里敲两下,那里敲两下。 忽然,一声异常的响动响起,季惟舟停下了动作。 “空的。” 钟意惊讶道:“下面有空间?” 季惟舟淡淡点头。 随后,他将双手撑在那块响动异常的地板的两端,右手使劲一下,瞬间,就看到另一端翘了起来。 季惟舟将地板揭了下来,而地板下,一个长方形的暗格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暗格不大,里面被东西塞满了。 季惟舟伸手,将东西一一掏了出来。 一共三样,一份六页的纸质合同,一张光明银行的银行卡,还有一部国外品牌的智能手机。 手机已经没法开机了,应该是长时间的停用,电池的电量已经消耗完了。 钟意将手机放进了物证袋里,就看到季惟舟正皱着眉,看手中的那份纸质合同。 钟意凑过去,便看到合同第一页内容。 这是陈芳菲和一家传媒工作室签订的合同,内容看上去还算合理合法,但很多地方的模糊表述,再加上它藏的地方,都让两人都察觉到了这份合同的不寻常。 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这个会不会就是陈芳菲做网站演员的合同?” 季惟舟淡淡点头:“有这个可能。” 他指了指合同的甲方:“上面这家工作室,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钟意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将东西全部装进物证袋,随后起身,离开了卧室。 在客厅,季惟舟将物证袋递到了汪洋手里。 汪洋打眼看了看,有些惊讶:“真找到了!” 季惟舟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里面有一份合同,上面的甲方是一个传媒工作室,等下回了中心,你把合同交给刘胜,我已经通知他了,让他尽快查清这家工作室。” 汪洋点头:“放心吧。” 接着问道:“你俩要走?” 季惟舟轻点头:“去一趟孤儿院。” 闻言,汪洋了然,也不再耽搁俩人,立刻摆手:“你们俩快走吧。” 季惟舟叮嘱了两句,才带着钟意离开积善坊。 …… 童心孤儿院离着积善坊不近,季惟舟开车接近二十分钟才到。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两人下了车。 钟意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这家孤儿院,和她记忆中小时候住过的那家,有着天壤之别。 她记得小时候那家孤儿院很偏僻,也很简陋,大门都是生了锈的栅栏门,孤儿院里很多小朋友,院子是土地,小朋友们玩一会儿,浑身上下就都成了黑的,然后就能听到老院长的咆哮声。 但尽管如此,老院长和老师们还是会耐心地帮大家洗干净。 她记得那时候,孤儿院从来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大家笑笑闹闹,过的也挺开心的。 而眼前这家,看上去如同现在一些高档的私立幼儿园,院子里,七彩的铺地草坪,各种游戏设施,就连每一栋楼上,都画着各式各样,色彩明艳又充满童趣的卡通人物。 钟意微微蹙眉:“这孤儿院现在都这么高档了?” 闻言,季惟舟没说话,直接将手机递到了钟意眼前:“看看吧。” 钟意垂眸,视线投向手机屏幕,便看到了这家孤儿院的官方资料。 原来,这是一家有针对性的孤儿院,只接收有先天性疾病的十岁以下儿童。 而且,孤儿院还是本市一家大型企业投资建立的,背后有基金会做后盾。 “怪不得环境这么好。” 季惟舟淡淡点头,将手机塞回口袋,随后又道:“官方资料这么显示,但真相如何,就不知道了。” 钟意不由点头。 “走吧,进去看看。”季惟舟道。 “嗯!” 话落,两人并肩走进了大门。 …… 一进门,保安就从保安亭里走了出来。 保安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穿着制服,带着帽子,神色还有些严肃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你们来是找什么人的?” 季惟舟掏出警官证,直接亮明了身份,说道:“我们要见你们孤儿院的负责人。” 保安一看到警官证,下意识紧张起来,没办法,正常人面对警察叔叔都会紧张。 保安大爷立马回道:“二位跟我来!” 两人跟着保安,一路进了离着大门最远的那栋楼,坐上电梯,径直到了三楼。 保安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我们院长就在三楼办公。” 很快,保安将两人带到了三楼的一间走廊顶头的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出了一道听上去有些沉哑的声音。 “请进。” …… 第245章 三年前 保安推开门,带着两人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装修的也中规中矩,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此时坐在办公桌上,正在垂头办公。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钟意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年纪并不算太大,看上去应该是四十多岁,五官还算端正,但没有什么特点,整身西装革履,头发梳地一丝不苟。 男人一看到保安身后跟着的两个生面孔,先是一愣,接着问道:“二位是?” 闻言,保安先开了口:“曹院长,这两位是特案中心的警察。” 而听到“警察”两个字,院长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站在两人面前,先是一一握手打了招呼,接着便问道:“二位警官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我们确实有一些情况,需要调查。” 院长一听,立刻将两人领到沙发上坐下,倒了茶,才安稳坐在沙发上,问道:“二位想了解什么情况?” 季惟舟没有浪费口舌,直接问了“陈芳菲”的名字。 院长闻言,没做思考,直接道:“我认识,这是我们孤儿院的一个赞助人,陈女士经常通过我联系她资助的那个孩子。” 院长看着旁边沙发上坐的两人,疑惑问道:“二位警官可否告诉我,陈芳菲女士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刑警上门了解情况,肯定不是简单的问题。 季惟舟如实告知:“陈女士遇害了。” “什么?”院长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季惟舟淡定自若,神色没什么变化,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院长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许久才缓过来。 半晌,院长沉默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平板电脑,点了屏幕几下,将屏幕转向了两人,说道:“这是我们院里的一个叫‘晶晶’的孩子,陈芳菲女士一直在赞助晶晶的各项费用。” 季惟舟接过电脑,和钟意一起,慢慢的往下滑着看,先是晶晶的基础资料,往后就能看到陈芳菲对于晶晶的一笔笔的赞助费用了。 在三年前,陈芳菲就开始了对晶晶的赞助,只不过一开始比较少,没有基本都是一千元,但从两年前开始,忽然开始每个月四千元。 而这些记录,和陈芳菲那张大额流水的银行卡的取款记录,便就对上了。 “为什么两年前开始,忽然变成了四千元?”季惟舟淡声问道。 院长摇头:“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陈女士没有说过。”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了点头,将ipad递还给院长,一边说道:“这份资料我们需要带走一份。” 院长立刻点头,非常配合地说道:“二位需要需要什么资料,我们一定都会提供的。” 闻言,季惟舟道了声谢,便又道:“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陈芳菲和晶晶之间的事情。” 院长似乎对于陈芳菲印象深刻,听到这个问题,依旧没有浪费时间思考,就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了起来:“陈女士是三年前忽然来了我们童心孤儿院,那时候陈女士想领养一个孩子,而且指定要一个女孩儿,但是因为陈女士是单身未婚,而且收入也并不高,所以不符合领养的标准,我们就拒绝了陈女士。” “但是,从那之后,陈女士就经常来我们孤儿院,一来二去,她就发现了晶晶,晶晶当时是五岁,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但是因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就来了我们院里。” “晶晶因为从小被父母抛弃,所以性格当中有明显的对别人的不信任,但她和陈女士却很投缘,晶晶很喜欢陈女士,经常陈女士过来,可以陪着晶晶玩很久一段时间。” “后来呢?”季惟舟淡淡道。 “后来陈女士就开始赞助晶晶的生活,一开始是一千元,但根据我们当时对陈女士的了解,陈女士收入并不高,我们也劝过她,可以不用这样,多来看看孩子们就行,但陈女士还是坚持这样做,后来,从两年前开始,陈女士每个月的赞助得变成了四千元,也会经常来看望晶晶,晶晶也在陈女士的陪伴下,变得越来越开朗,我们很感谢陈女士。” “陈芳菲为什么要领养晶晶?” 问到这里,院长但是没有再立刻回应,而是皱起了眉头。 院长摇摇头:“这个我们并不了解,这属于陈女士的隐私,我们了解领养人的情况,也就是了解领养人有没有孩子,是否有能力抚养被领养人,对于领养原因,很多领养人都会主动告诉我们,没有主动提起的,我们也会问一问,但如果领养人拒绝回答,我们也没有办法追问,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更何况,就算是追问出了答案,也并不一定是真的。” “但是……”说到这,院长话音稍稍一顿,又道:“我猜,陈女士当时一定遇到了一些伤心的事情。” 季惟舟淡淡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院长皱眉,沉默的回忆了下,才继续道:“我记得当时陈女士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挺憔悴的,像生病了似的。” “陈芳菲第一次来这里大概是什么时候?” 院长皱眉,仔细回忆了下,才说道:“好像是三年前的春天,那个时候我们院子里的迎春花还开着。” 季惟舟淡淡挑眉:“您记得这么清楚?” 院长一听这话,叹了口气:“因为,当时陈女士是穿着病号服进来的。”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病号服?”季惟舟问道。 院长点头:“当时陈女士进来的时候,我们院里的工作人员和她说话她也不回应,我们怕这是闹事儿的,就报了警,所以,我们院里的人对陈女士印象都很深刻。” 院长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神色讳莫的对视了眼。 病号服。 这不就是对上了吗? 第246章 遗憾 按照院长的说法,三年前,陈芳菲第一次来孤儿院,想要领养一个孩子,而三年前,也是陈芳菲第二次流产手术的同年,而陈芳菲想要领养一个孩子,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钟意和季惟舟默契地对视了片刻,神色都有些复杂,短暂交流后,季惟舟又再度看向院长:“陈芳菲来孤儿院,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 “确实是这样,但有一次例外。”院长道。 “什么例外?” 院长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眉头紧紧蹙起,说道:“大概是两年前,有一次陈女士过来看望晶晶,然后有一位男士追来了孤儿院,那位男士似乎一直在纠缠陈女士,陈女士怕伤害到院里的孩子,所以,就把那位男士带走了。” 说到这里,院长忽然话音一顿,神色凝重起来:“我记起来了!” 季惟舟挑眉,示意院长继续。 “好像是三个月前吧,这个男人自己来过一次,不过,院里的保安没让他进来。” “为什么?”季惟舟道。 “因为我们院的保安都是工作了很多年的,所以大家都见过那个男人,而且当时他在院里闹的挺厉害的,把孩子们都吓哭了,所以,保安对他印象很深,就没让他进门。” “他三个月前来孤儿院是做什么的?”季惟舟又问道。 院长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他好像在外面站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我想,他会不会是在找陈女士?” 院长的语气并不肯定。 季惟舟思忖片刻,又问道:“对这个人,你还有其他了解吗?” 闻言,院长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少了解,不过院里的几个员工看到过陈女士和那位男士吵架,大家都说,那个人应该是陈女士的男朋友,两年前,陈女士和他好像已经分手了,但那位男士想要复合,纠缠陈女士,所以两人在在院里纠缠起来。” 院长说完这些,又补充了句“而且,那位男士当时入院的时候做了身份登记,我记得是姓卢,叫卢遇,遇见的遇。”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又问了卢遇其他的特征,才结束问话。 了解完情况,季惟舟提出要见一见晶晶。 院长便亲自带着两人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活动的晶晶。 小姑娘现在已经八岁了,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身粉色连衣纱裙,娃娃脸皮肤白白的,像个洋娃娃。 小姑娘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大人,有点儿畏缩胆怯,但明显的对于院长很信任。 院长哄着小姑娘,钟意才牵上小姑娘得手,她带着小姑娘去了院子里的游戏区,玩了一会儿滑梯,小姑娘这才放下警惕。 话也变得多了。 小姑娘的世界单纯天真,天马行空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的钟意差点回答不出来。 钟意看着小姑娘头发乱了,便提出给她重新梳一下头发,小姑娘欣然接受。 钟意坐在台阶上,小姑娘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 手上动作不停,钟意试探着开了口:“晶晶,你喜欢陈姐姐吗?” 听到这个名字,小姑娘有些惊讶:“你知道陈姐姐?” “是啊,我知道。”钟意边给小姑娘扎头发边说道。 “我可喜欢陈姐姐了!”小姑娘一点不带犹豫的。 钟意问道:“为什么?” 小姑娘听到这话,立马开始细数起了陈芳菲的优点:“陈姐姐很温柔,也很漂亮,她会陪我玩好久,有别的小朋友欺负我的时候,还会安慰我,陈姐姐还想领养我,她不嫌弃我有病,就连我爸爸妈妈都因为我生病不要我了,但陈姐姐没有。” “陈姐姐还说,她会好好努力,等她可以领养我的那一天,就把我带走,陈姐姐还说,一定要给我治好我的病。” 说到这里,小姑娘垂下了脑袋,声音里有些难过:“但是,陈姐姐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 钟意手上动作不由一顿,但也没有开口。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她或许都会将真相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才八岁的小姑娘,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说,她最信任最喜欢的姐姐已经被人杀害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钟意陪着小姑娘又玩儿了一会儿,才和季惟舟离开孤儿院。 两人驱车回中心。 …… 路上,两人聊起了方才院长说过的情况。 “陈芳菲三年前忽然来孤儿院,想要领养孩子,会不会是和她三年前的流产手术有关?她想弥补遗憾?”钟意看着季惟舟说道。 季惟舟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注视前方路况,听到这话,淡淡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也不知道去医院那边调查流产手术的同事,现在有没有进展。” “打个电话问一下。”话音刚落,季惟舟便掏出了手机,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 通话前,医院那边的同事正在和当时做流产手术的一声谈话,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便将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了。 “季队,我们调取了三年前流产手术的档案,根据档案,我们找到了当时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医护人员对陈芳菲印象很深刻。” 闻言,季惟舟淡淡蹙眉:“怎么回事儿?” 照着常理说,医护人员每天接触的病人数不胜数,就算是前一天的都不一定能记得住,更何况陈芳菲这个三年前的病人,所以,医护人员印象深刻,就证明,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的同事接着说了起来:“当年给陈芳菲做手术的医护人员们说,陈芳菲当时手术结束刚离开手术室,就有一个年轻男人出现把陈芳菲打了,当时医护人员顾忌陈芳菲刚做了手术,就喊了保安过来,结果那个男人情绪更加控制不住,把手术室的门给砸了,当时医院报了警,那个男人被警察带走了,后来还是陈芳菲给医院做了赔偿。” “那个男人叫什么?” “医护们说,那个男人叫卢遇,当时警方去医院调查情况的时候透露的。”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又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你们离开医院后,先去一趟当年出警的派出所,把这个叫卢遇的身份调查清楚。” “明白!”那边同事立刻应下。 …… 第247章 女海王和PUA大师 结束了通话,钟意默契地接过了季惟舟的手机,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随后她才开口说道:“这样看来陈芳菲和这个叫卢遇的,应该关系不一般,至少应该不像她和现在那些男朋友的关系。” 季惟舟点头:“当年卢遇能在陈芳菲手术后就对她大打出手,就证明,当时一定是愤怒到了极致。”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当年卢遇大闹医院,是因为陈芳菲做了手术,杀了他的孩子?”钟意猜测道。 季惟舟这时眉头一挑,说道:“还有一种可能,陈芳菲给卢遇戴了绿帽子,卢遇因为流产手术知道了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听到这话,钟意越觉得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们不会急着下结论,合理的猜测可以大胆的去做,但是没有证据之前,就一切都有可能。 “也不知道陈芳菲和这个卢遇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钟意喃喃道。 “找到卢遇,就能知道了。” …… 路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子里,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钟意靠在椅背上,忽然就想起了晶晶,心里不由有点儿酸涩。 “陈芳菲在既定的价值观中,或许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女孩儿,但是,她却能坚持赞助晶晶这么多年,甚至还为了能够领养晶晶而努力赚钱,或许她领养晶晶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纯粹,她可能想要弥补自己失去孩子的遗憾,但是,她坚持了那么久,这也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钟意毛茸茸的脑袋,动作轻缓,无声的安慰。 “或许,每个人都是都是多面的,每个人都是复杂的。”他声音低沉轻缓,让人听着,不由安心下来。 钟意叹了口气:“如果陈芳菲没有被害,那么未来会不会有一天,她可以领养晶晶了,她们一起生活的很开心?” 季惟舟如实道:“或许会。” 闻言,钟意又是重重叹了口气,喃喃道:“最可怕的就是,明明有希望,但最后却竹篮打水成一场空,希望到失望,才是最痛苦的。” 她目光投向车窗外,神色黯然:“也不知道孤儿院会怎么告诉晶晶。” 季惟舟没有开口,而是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钟意微微泛凉的手。 …… 回到中心的时候,太阳正好在头顶了。 今年,海州的冬季温度偏高,算是入冬失败了,最高温度甚至偶尔能出现二十度左右。 在车上的时候,钟意看了眼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这会儿环境温度达到了十五摄氏度,她穿着大衣,在车里待久了,感觉有的热乎乎的。 两人下了车,径直进了办公大楼,乘坐电梯,一路直达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办公室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 钟意指了指隔壁方向:“赵哥他们应该还在旁边的会议室?” 上午的时候,赵明光和苏海一直在接触那十几个嫌疑人,估计,这会儿还没有结束。 “应该是。”季惟舟点点头,继续道:“走吧,去隔壁看一看情况。” 推开会议室门,就看到会议桌上,赵明光和苏海一人占据一桌子一头,坐在椅子上,正在里面吞云吐雾,一看到两人回来,两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吐槽起来。 “老大,你们终于回来了!”赵明光一脸痛苦。 苏海也跟着说道:“老大,真的太离谱了,离了个大谱!” 钟意看着两人要哭不哭的样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脸上的脆弱,让人看起来整个人都快要破碎了……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人一支递了过去:“赵哥,苏哥,这是我最喜欢的青提味的,吃甜食能开心!” 赵明光和苏海接过棒棒糖,一下子就感觉熨帖多了,还是女孩子贴心,他们老大都一点表示也没有! 但季惟舟多了解他们啊!根本骗不了一点儿,这俩人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拉什么shi,他一看就知道这俩是装的,这俩就是特案中心的影帝! 但他也没拆穿,只配合问道:“怎么回事儿?” 赵明光拆开棒棒糖,塞进嘴巴里,糖的甜味儿瞬间弥漫在了舌尖,感觉是活过来一点了。 片刻后,声音有些含糊着开了口:“今天上午见得这十几个男人,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是陈芳菲的真爱,争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动手打起来!” 钟意一听赵明光这么说,眼睛亮起了八卦的光:“这么劲爆?” 赵明光重重点头:“那几个嫖客倒没那么激动,但都说自己喜欢陈芳菲,不过陈芳菲没有同意和他们交往,但是陈芳非的那些男朋友们,一个个地都坚称自己和陈芳菲是真爱,而且他们都说自己是被分手,陈芳菲说和他们不合适。” “然后呢?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是陈芳菲真爱,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轻易放弃了?”钟意问道。 赵明光故作高深的伸出手指摇晃了下:“因为我发现这些男人就像是被PUA了,他们觉得自己追着不放,会给陈芳菲的生活造成麻烦,会让陈芳菲不开心,所以,他们都忍着难过不去打扰陈芳菲,时间久的那几位现在差不多已经放下了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真爱开始新生活了,但近期的那两三位,就没那么轻松了,说起陈芳菲还一脸的怀念!” 刻骨铭心? 钟意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 钟意想着赵明光的话,忽然就对陈芳菲“肃然起敬”了起来,虽然人已经离世,不能多做评论,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感叹一句,这姑娘真真厉害!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女海王加PUA大师啊! 她还真挺想知道,这姑娘究竟怎么做到的,能让这么多性格不同,并且经济条件都还非常不错的男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这其中不乏成功的企业家和玩咖二代,哪个没有点儿恋爱经验?身边的女性肯定不少,就这样竟然还能被死者耍的团团转? 这么想,钟意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第248章 “男女朋友” 而听到这个问题时,就换成了苏海开口。 他的语气倒比陈芳菲平和一些,一五一十说道:“根据陈芳菲这么多男朋友的描述来看,一是陈芳菲长得漂亮,而且情商很高,会聊天,这些男人都说和陈芳菲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二是陈芳菲会来事儿,懂得人情世故,不会多说话,而且陈芳菲本身就给他们一种柔弱需要保护的感觉,所以大多数男人都会上钩。” 钟意听着,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些特点,不得不说,确实都打在了男性最爱的审美上,尤其是经济条件不错的男性,在外压力大,回了家就希望有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为自己排解各种烦恼和压力。 而陈芳菲估计就是抓住了这种心理,所以才能一个个把这些男人捏在手心。 “所以,陈芳菲钓男朋友的手段,就是将自己打造成这些人喜欢的样子。”钟意最后总结问了句。 苏海耸耸肩:“差不多就是这样。” 而这时,一直安静没开口的季惟舟忽然问道:“他们都知道陈芳菲遇害的事?” 赵明光摇头:“根据他们说,分手之后,陈芳菲就不接他们的电话了,而且这些倒霉男人都说为了不让陈芳菲烦恼,所以不去打扰她,而至于那几个嫖客,也说除了交易之外,陈芳菲不会和他们有其他任何联系,所以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 “这些人当中,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作案动机的?” 赵明光和苏海双双摇头。 苏海道:“根据我们这么多年审讯的经验来看,这些人真的是伤心,而且明显的都对陈芳菲还有情,他们一听说陈芳菲遇害了,一个个哭的像是打擂台,一个比一个厉害!” 赵明光也点头:“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来看,这些人给陈芳菲钱都是自愿的,就连被甩之后不联系也是自愿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是被陈芳菲骗了,我们刚才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们都不信,从这些方面来看,这些人心目中,陈芳菲还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人,所以,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除非他们演技高超,连我们都能骗过。”苏海最后又接了一句。 季惟舟了解了这些情况,神色自若,点了点头,又问道:“所有人都问完了?” 赵明光又是摇头:“还有最后一个,就是陈芳菲的最后一位男友,连锁超市老板杨达,他说自己午饭后过来,这会儿应该快来了。” 季惟舟了然点了点头:“你俩先休息下,待会儿杨达过来,我和钟意去聊。” 虽然他知道这两人刚才就是演,但还是很心疼自己的队员,贴心的解放了他俩。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差点儿就要抱着季惟舟大腿哭了…… 他们可再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抱着自己哭诉,说自己多么爱陈芳菲,陈芳菲又是多么爱他们,他们曾经多么的相爱! …… 杨达来的很晚,接近十一点才到。 进门的时候看到屋子里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外加一个小姑娘,四张脸都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忽然就更紧张了。 站在门口,踌躇不敢往里走。 早上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特案中心的电话,还以为是诈骗电话,结果没想到,他挂了之后,电话又一次打进来了,而且还说让他到特案中心一趟配合调查。 他还是不太相信,但电话里的人说起话来很严肃,他想着就来特案中心看一看。 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难道是因为前两天闯了个红灯?但这也不是特案中心管的事儿啊! 一路上,想破了脑袋,他也没想明白。 刚才一进这栋办公大楼,看着里面清一色的警服警员,紧张地腿都发软了! …… 门开的时候,钟意正站在门口的饮水机前接水,一看到推开门后出现的男人,忽然愣了一下。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但是长相却非常优越,个子不低,看上去一米八多,一点儿也不像中年男人的样子,虽然比不上他们季大队长,但是却也算是人群中比较显眼的存在。 赵明光和苏海也很是惊讶,这和他们上午见过的那些人,简直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再次默默感叹一句,这陈芳菲厉害啊! 钟意把水杯放在了饮水机桶上,朝杨达道:“杨先生,您请进。” 杨达听到女警官还算温柔的声音,才稍稍放松了点儿。 走进办公室,钟意让杨达坐在了沙发上,又将一杯水递到了杨达手里。 杨达忙不迭点头道谢。 …… 片刻后,杨达坐在沙发上,对面四人,排排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杨达喉咙不住的吞咽。 季惟舟开门见山,先是把杨达和陈芳菲账户的流水记录摆了出来。 杨达双手贴着大腿,一个劲儿的摩挲西裤料子,看了看警官递过来的流水,就发现这是自己转给陈芳菲的转账记录。 一时间,他脑子里转的飞快。 难道是他老婆报警抓他? 不至于吧? 他就是出轨而已,顶多是道德问题,又没犯罪! 而杨达脑子里想得越来越多,但并没有人在意。 季惟舟直接直入主题问道:“杨先生和陈女士是什么关系?” 杨达回过神来,嘴边的话斟酌了下,声音透着点儿底虚道:“我们是男女朋友。” 一听这话,对面四人,三个变了脸色,唯独季惟舟,还算是平静,不过这平静里,透着一股隐隐的冷漠。 钟意三人看着杨达,一言难尽,没想到这人长得人五人六,穿的人模狗样,说话竟然这么不着调。 婚外情说成恋爱关系,出轨男和小三成了男女朋友,这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季惟舟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问道:“据我们的了解,杨先生和杨太太似乎还没离婚?” 一听这话,杨达更加相信是自己老婆把自己弄进来的了! 他恨得牙痒! 但警察的话他还是得回答,而且,他知道,警察这么问一定就是调查过了,所以,还只能如实回答! 第249章 定义 “是……” 杨达脸色有些僵硬,点点头:“不过,我们已经在打离婚官司了。” “为了真爱?”季惟舟情绪语气平淡的毫无波动。 …… 季大队长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几个字,一旁钟意三人简直瞠目结舌。 这……因为真爱? 这不要太可笑! 然而,这段真爱的主人公杨达却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错,相反,甚至还重重点头,很是赞同。 而且,杨达也知道,警方找上自己,一定是对他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所以,他现在只能如实回话。 “是,我们是真的相爱,而且我想和小菲结婚。” “你的太太知道陈芳菲的存在吗?” 杨达点头:“知道,她是上个月知道的,就一直和我闹离婚,我也早就想离了,要不是因为有孩子,也不会坚持这么久。” 钟意几人静静听着,眉头皱地简直能夹死蚊子。 这个杨达的底线简直一次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太击破下限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再一次被刷破三观了。 杨达解释道:“我和芳菲是真的相爱,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为了和芳菲在一起,我愿意让出一部分财产,但没想到我太太居然要全部财产,这怎么可能!” …… 合着您还觉得自己挺讲情义? …… 季惟舟神色依旧冷淡,淡然地看着杨达,继续问道:“你妻子在知道你出轨的事情后,除了提出离婚,还做过什么?比如她对陈芳菲是否做过什么?” 闻言,杨达重重点头:“当时她知道我和小菲的事情,就带着她弟弟去了我和小菲的那套房子,幸亏家里有保姆,小区还有保安,不然小菲就要被他们姐弟打死了,事后我问过保姆,她说我老婆姐弟俩对小菲又打又骂,简直就是下死手。” “之后,你太太还有过其他针对陈芳菲的行为吗?”季惟舟又问道。 杨达想了想,才摇头:“从那次以后,小菲就提出要搬回她的出租屋,因为当时我在和我老婆商量离婚的事情,我老婆想要我净身出户,我不同意,所以她就起诉离婚了,小菲知道后,就说我如果不想净身出户,最近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不要让我老婆再抓到把柄,所以,从那之后小菲就离开了我们的家,回了出租屋里,这段时间我们没有见过面,连电话都没打过。” 说到这里,杨达不忘提出请求:“警官同志,出轨是我的错,你们能不能不要去打扰小菲?” 杨达那对又粗又浓的眉毛紧紧皱着,神色认真,看上去是一个很诚恳的请求。 但是…… 片刻后,季惟舟才语气淡淡开了口:“确实没人能打扰陈女士了。” 听到这话,杨达愣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没有人能打扰? 可很快,他就听到这个神色冷酷,说话也冷酷的警官回答了他的疑问。 “因为陈女士遇害了。” ……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杨达眼睛缓缓瞪大,呆愣地看着对面的人,嘴巴张张合合,还没待说出话,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顿时,办公室里手忙脚乱起来。 赵明光赶紧把人扶起来,大拇指掐着人中,指甲深深陷进中年男人粗糙的皮肉里,用力到手都僵了。 钟意拿着茶几上的那份资料使劲儿的扇风,抡得胳膊都快冒火星子了。 季惟舟赶紧起身开窗通风。 苏海几乎是“飞”出了办公室,留下一句“我去找陈和”,人就没影了…… 然而,很快,沙发上的杨达,眼皮子一抖,人又醒过来了…… “呼……”顿时,大家松了口气。 赵明光赶紧拿着水杯怼到杨达嘴边:“你先喝口水。” 杨达虽然醒过来了,但身体还僵着,脑子也没有办法思考,听到指令就执行,拿着一次性纸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儿喝了下去。 然后眼睛直愣愣的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不是受打击太大,出现精神或者心理问题了。 一时间,也不敢再盲目的开口,只能等着陈和过来。 …… 没等多久,陈和就被苏海提溜着衣领,提溜进了特案队办公室。 “老陈来了!” 陈和已经不打算挣扎了,特案队这帮土匪,就没把他当成过法医,他简直就是全能型的,死的活的都让他看。 来的路上,苏海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这会儿看到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呆呆愣愣的,陈和就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就是受刺激了而已,再给他点儿刺激,就过来了。”陈和冷酷极了。 苏海有点儿将信将疑:“你确定?” 陈和点头:“他没傻,也没疯,就是没反应过来,人都这样儿。” 苏海想了想,毕竟陈和是法医,占了一个“医”字,更何况这人本科就是临床的,肯定也能看点儿病! 所以,还是信他一把吧! 苏海这么想着,走到了杨达面前,弯腰凑近,声音幽幽道:“陈芳菲被人杀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 可是,人依旧没反应,眼珠子连转都不转,瞪得老大,看上去十分渗人。 苏海咽了下口水,深吸口气,打算再来两句,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 “哇……” 一声男性的嘶吼响彻整层楼…… 众人脸色复杂,静静看着这个大男人在他们面前哭嚎得稀里哗啦,涕泗横流。 赵明光赶紧撤离风暴中心,躲在了季惟舟身后。 他低声道:“咱们中心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遇上这种脆弱的男人,不是哭嚎就是晕倒,要命啊!” 钟意捂着嘴低声道:“谁说男人就不能脆弱?男人也可以脆弱,也可以想哭就哭,甚至哭爹喊娘都没错,而且女人也可以很坚强,强大到无孔不入,任何人都不应该被定义,所有人都不应该被局限在‘应不应该’这件事儿上!” 季惟舟静静听着,垂眸看着现在身边的这姑娘,他甚至在一瞬间看到这这姑娘眼睛里亮晶晶的光,他想,这姑娘就是强大到无孔不入的女孩儿…… 第250章 所谓“真爱” 大家安静地等了许久,杨达才哭够停下来。 钟意看了眼纸篓里满满一桶的纸团,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杨达抽搭着鼻子,看向季惟舟:“小菲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季惟舟这才缓缓开口:“陈芳菲死于他杀,这一点可以确定,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陈芳菲的情况。” 杨达一个劲儿的摇头,似乎还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小菲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为什么会被人杀了啊!到底是那个人渣杀了她?” 季惟舟没答,就静静地看着杨达。 片刻后,杨达粗喘了几口气,恶狠狠说道:“我怀疑是我老婆和她弟弟干的!” 季惟舟挑眉:“为什么?” 杨达叹了口气,才说道:“自从小菲搬回她的出租屋后,那段儿时间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只有一次我给她转过一笔钱,作为礼物,但虽然我们没有见面,可我听说我老婆的弟弟好几次去小菲家里闹,有一次,小菲还报警了,而且,她弟弟还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说,要弄死小菲!” 提起妻弟,杨达脸上都是鄙夷和不屑,他继续道:“我怀疑他们对小菲怀恨在心,所以报复她。” 季惟舟淡淡问道:“你的怀疑,只是基于这一点?” 杨达一听这话,立刻激动了起来:“难道这还不够?” 季惟舟无视杨达忽然暴躁起来的情绪,仍旧神色自若,短暂的措辞了下,才淡声问道:“你和陈芳菲感情很好?” 杨达根本不做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了这个问题:“小菲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不过,我们遇到的太晚了!” “你知不知道,陈芳菲的工作?”季惟舟又问道。 杨达点头:“我知道,小菲在酒吧卖酒,我们就是在酒吧认识的。” 说到这,杨达怕别人看不起陈芳菲,即便她已经不在了,他还是想解释明白,他说道:“小菲这份工作没什么不好的,她是靠自己的能力吃饭的,这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季惟舟剑眉微挑,他们并没有歧视的感觉,但是杨达这么下意识的解释,也再一次验证了,他确实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对陈芳菲很在意。 季惟舟这时忽然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陈芳菲参与卖淫?” “什么?”杨达惊呼。 这个消息,他难以置信。 但很快,杨达反应过来,立马维护起自己的小菲:“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虽然小菲工作的地方环境比较混乱,但是小菲从来不是乱来的人,她对我很真诚!” …… 季惟舟冷眼看着杨达。 而他身后站着的钟意三人,默契地翻起白眼,忍不住叹气。 合着这不光是被PUA,这还自己给自己洗脑? …… 季惟舟仍旧声音淡淡:“根据我们的调查可以确定,陈芳菲确实参与卖淫。” 他的声音笃定严肃,让人不能不信。 可杨达在这件事情上,就像是一根筋儿,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摇头否定:“你们不了解小菲,一定是有人污蔑她,小菲那么单纯简单,肯定不会去做那种事情的!” …… 不得不承认,这信任度比正常的情侣之间,还要高。 简直头铁的要命! 季惟舟看着杨达笃定不容怀疑的表情,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问下去,因为再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换了别的话题,又了解了其他一些情况,最后才问道:“十一月三十号,你在什么地方?” 杨达皱起眉,时间过去太久,他回忆了很长时间,最后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才想起来那天的情况。 “那天我和我老婆陪着我儿子参加了一场艺术考试,我儿子考的成绩特别好,所以,我老婆就想给儿子庆祝一下,因为我们一直瞒着孩子,所以她就让我也回家陪着儿子一起庆祝,那天我们一直在家。” 他说完,有些狐疑地看着季惟舟几人,问道:“你们是怀疑我杀了小菲?” 这话问出口,季惟舟神色淡淡没有开口,钟意三人也一样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回答。 而杨达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们尽管去调查好了,杀没杀人,我自己最清楚,我那么爱她,就算是杀了自己,也不会杀了小菲!” 杨达喃喃自语。 但几人还是都听清楚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杨达的话让他们一次次跌破眼镜,但是,唯独这几句话,他们下意识的就觉得是真的。 没有理由,就是下意识地这么一种感觉。 但感觉永远只是感觉,他们需要的是证据! …… 问完话,杨达就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办公室,季惟舟看着那摇摇晃晃地背影,给内勤的同事拨了个电话,让他们派警员,把人送回家,别路上再出什么事,到时候负责的还是特案中心。 等人一离开,办公室里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陈和也早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恶狠狠地把几人都狠狠瞪了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季惟舟点了外卖,等餐的时候,几人将情况相互交换了一遍。 外卖到的时候,情况还没说完,拿到外卖,几人一边吃还一边在说。 “今天上午见过的这十几名男性,初步看都没什么作案动机,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有人知道自己被骗,一怒之下杀了陈芳菲,还装作不知道来逃脱嫌疑。”赵明光扒拉了一大口饭塞进嘴巴里,声音含含糊糊道。 他继续道:“而至于杨达,我认为他和其他那些男人一样,都有作案动机,但并不明显。” 季惟舟点点头,随后说道:“下午,你们两个就开始调查一一他们案发当日的不在场证明,让技术科协助你们,弄明白这些人有没有用作案的时间。” “明白了!”两人边扒拉着饭,边默契地齐齐点头,有技术科帮助,那就省事儿多了。 …… 钟意这时刚咽下一口汤,她问道:“季队,那咱俩呢?” 季惟舟闻言,目光投向钟意,说道:“咱们上门拜访杨达的妻子,吴丽蓉。” 钟意顿时便明白了,也立马点头应下。 第251章 杨大强 杨达和吴丽蓉的家在本市的一个中高端的联排别墅区,价格不算高得离谱,海州市不少人都把这片别墅区称作平价别墅区。 季惟舟亮明了证件,便被保安放行,车子进入了别墅区。 两人找到杨达家那栋别墅,按响了门铃,很快,便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推开了门。 中年女人带着围裙,一只手上还带着厚厚防烫手套,看到两人后,神色有点儿疑惑和警惕:“你们找谁?” 季惟舟再次亮明证件:“我们是特案中心警员,来找吴丽蓉吴女士。” 中年女人一听这话,忽然就紧张起来,说话都磕巴了下:“我、我先去问一下。” 中年女人说完这话,就要转身离开,而这时,她身后却走来了一个年轻优雅的女人。 女人长相偏典雅大气,妆容精致,虽然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比之同龄的很多人都更显年轻,穿着一身高档连衣裙,脖颈和耳垂上带着钻石首饰,齐肩卷发更给人一种气场全开的感觉。 这人便是吴丽蓉。 钟意看着吴丽蓉,对杨达的行为更加无法理解了。 “刘妈,是谁啊?”吴丽蓉问道。 刘妈立刻道:“太太,这两位是警察。” 吴丽蓉一听是警察,抬步走到门口,狐疑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你们是警察?” 季惟舟没多说话,只是把证件又亮了出来。 吴丽蓉看到证件上的单位,抬头,皱起眉看向两人:“你们来我家,是干什么的?” 季惟舟淡淡道:“有些情况需要了解,烦请吴女士配合。” 吴丽蓉犹豫了片刻,才点头,把门彻底打开:“你们进来吧。” …… 季惟舟和钟意跟着吴丽蓉进了客厅,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男一女。 男人长相与吴丽蓉有几分相似,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吴丽蓉的弟弟吴勇了,而女人与吴勇肩并肩坐在沙发上,靠的极近,姿态很亲昵,而女人的肚子明显的高高隆起,应该是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所以,这个女人不出意外,应该是吴勇的妻子。 而吴丽蓉也简单介绍了那两人身份:“这是我的弟弟吴勇和弟媳宋娜。”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一眼。 原本他们打算见完吴丽蓉就去见吴勇,结果没想到,这一趟直接一举两得了。 吴丽蓉让两人在沙发上落座,还客气的安排保姆刘妈给他们倒了茶。 季惟舟道了声谢,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吴女士,今天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您丈夫和陈芳菲女士的事情。” 而听到这句话,吴丽蓉优雅得体的微笑立刻沉了下去,脸色很差,带着明显的厌恶:“你们来找我,是想了解我丈夫和小三的事情?” “难道那贱人是小妾?我还要管她的事?” 吴丽蓉语气很差,明显是对季惟舟和钟意有所迁怒。 …… 钟意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位吴女士说话这么……可怕。 季惟舟对吴丽蓉的迁怒视而不见,神态自若道:“三位之间是什么关系,不归我们管,我们来调查,是因为命案。” …… 钟意眼观鼻鼻观心,季大队长果然还是稳定输出啊! 吴丽蓉一听“命案”两个字,秀眉一挑:“命案?” 季惟舟点头。 吴丽蓉立马问道:“谁死了?难道是杨大强?” 杨大强这个名字季惟舟和钟意并不陌生,根据调查,杨达曾用名是杨大强,后来因为事业成功了,要在公众面前露脸了,所以就改了杨达这个名。 而吴丽蓉说这句话的时候,除了冷嘲热讽,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看来,这对一起携手走过那么多年婚姻的夫妻,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季惟舟神态淡漠,平静地看着吴丽蓉,说道:“陈芳菲女士被发现死于家中,根据调查,确定为他杀。” 这话一出,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吴丽蓉也愣了,脸上竟还露出了些茫然,而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吴勇和宋娜,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 片刻后,吴丽蓉冷笑了声,恶狠狠道:“这是报应!” 季惟舟神色淡淡,挑眉问道:“吴女士似乎对陈芳菲敌意很重?” 季惟舟的声音低沉但很平缓,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叙述一句简单的话。 吴丽蓉满脸嘲讽的冷笑:“敌意?” 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我对于她这种为了钱勾引别人,妄图想破坏别人家庭的贱货只有鄙视,没有敌意,我的生活很忙碌,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恨这种人?更别说去杀了她!她这种靠卖的女人,值得我去这么做吗?” 虽然吴丽蓉骂陈芳菲的话直白到毒辣,但钟意却忍不住默默赞同她的这种想法,丈夫出轨,不要去为难自己,让渣男滚出自己的生活,这确实是最明智最清醒的做法。 但就不知道,吴丽蓉的做法,到底和她的说法,是否真的一致。 “根据我们的了解,吴女士曾经因为丈夫出轨,与陈女士发生过冲突,并且是单方面的殴打?” 说完这句话,他接着转头扫了眼一旁坐着的的吴勇,淡淡补充道:“对了,还有吴女士的弟弟,吴勇先生。” 吴勇一听点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冷汗直冒,他这会儿当然也看明白了警察上门到底为了什么,自己被当成了杀人嫌疑犯,想到这里,吴勇腿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了起来。 季惟舟目光随意,慢悠悠扫了一眼。 而吴丽蓉却脸色阴沉下去:“那是因为这个贱人不止招惹杨达,竟然还想招惹我的儿子!” ??? 钟意瞪大了双眼,这也太劲爆了吧! 吴丽蓉接着道:“这个贱货,一个杨达满足不了她,竟然还想勾搭我儿子,真不愧是专业的!” …… 钟意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无言以对。 根据他们的调查,吴丽蓉和杨达的儿子今年上大一,还是个年轻稚嫩的大一男孩子,到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杨达的儿子! 陈芳菲难道真的对这父子俩都有想法…… 第252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季惟舟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问道:“陈芳菲怎么和你儿子认识的?” 吴丽蓉脸色阴沉的可怕,咬牙切齿道:“在酒吧认识的,她和我儿子认识的比杨达早,我儿子是去他们酒吧玩儿的时候,这贱货就贴上来了,不过我儿子没搭理她!我知道她和杨大强的事儿,就是我儿子告诉我的,杨达把这贱人带着去了公众场合,我儿子看到了,认出了那个女人,就告诉了我,我一时气急,就把人打了!” 而这时,吴勇也赶紧跟着开口:“我是怕我姐吃亏才跟着去的,我就是打了她几下,再说警官同志,那女人破坏别人家庭,还怕被人家打?她那是活该啊!” “我们没有杀人啊!”吴勇情绪很激动。 季惟舟看着吴勇吓得脸色青白交加的样子,淡淡瞥了一眼,随后又看向吴丽蓉:“陈芳菲接近你儿子,应该让吴女士很冒火?” 吴丽蓉很敏锐,立马就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依旧还是点头,神色没有一丝心虚:“她确实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也很生气,所以,我打算和杨达离婚。” “只是离婚?”季惟舟挑眉。 吴丽蓉眉头紧蹙,对季惟舟的质疑和紧追不舍,有些隐隐的不悦,但碍于警察的身份,还是忍耐了下来。 “不然呢?”吴丽蓉反问了句。 季惟舟却并没有回应,话音一转,看向吴勇:“根据我们的了解,吴勇先生曾多次扬言要杀了陈女士,这情况属实吧?” 吴勇一听,脑门的冷汗立马冒了出来。 脑子里思绪飞转,他确实说过这句话,这一定是杨达说的,这个王八蛋,他暗暗想。 而吴勇的妻子宋娜知道警察怀疑自己的丈夫,情绪也激动起来:“我老公没有杀人!你们不要随便污蔑他!” 吴勇一看自己老婆生气了,生怕老婆动了胎气,来不及回答季惟舟的话,只能先安抚好自己老婆,毕竟还怀着孕呢! 而季惟舟看着宋娜情绪波动,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等着人冷静下来,毕竟孕妇和常人不能一同而论,情绪稳不住,容易出大事。 片刻后,看着宋娜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季惟舟才有又开了口,他追问吴勇:“吴先生是否说过这话?” 吴勇手抖着擦了擦脑门汗:“我就是那么一说,我想着吓唬吓唬她,她就不敢再纠缠我姐夫了,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也不敢杀人啊!” …… 虽然,这两人都态度非常笃定,但都只是一面之词,是真是假,自然还需要调查清楚。 季惟舟目光在吴丽蓉和吴勇身上扫了眼:“上个月三十号,二位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证?” 闻言,吴丽蓉皱眉仔细回忆了一遍,语气非常肯定的说道:“我儿子那天有一场钢琴演出,我去看了演出,之后在家陪儿子庆祝演出成功,那天是我儿子的第一次公开演出,他很开心,所以我就给他庆祝了一下,那天杨达也在家,你们可以问他。” 而说到这里,吴丽蓉冷笑了声,笃定的问道:“是杨达告诉你们,是我和吴勇杀了陈芳菲的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不由对视了眼,没想到这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的夫妻,还这么有默契! 而这时,吴丽蓉接着又开了口,语气明显带上了回忆的意味:“我和杨达认识二十年,那时候我二十岁,他二十二岁,他那时候穷的都没钱吃饭,是我爸妈接济,后来,我陪着他一起创业,从一开始的小卖铺,到一步步成了现在的连锁超市,全国一共三十九家超市,而他也从杨大强,变成了杨董事长,我自认我算是了解他,但是这几年,我才真正看清他的本质。” “这么多年,公司都是我在管理,他杨大强挂着优秀企业家的美名,每月有花不完的钱进他口袋,今天飞欧洲旅行,明天飞南美旅行,我在公司累死累活赚钱养他,他竟然还背着我在外面乱搞。” “一开始我也就是睁一只眼,嫖娼这隐秘事儿,多少男人都有这个爱好,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敢把人带到公众场合打我的脸,这些年,他没管过公司,整个公司是我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他现在想离婚,竟然还敢打公司的主意,我从来不知道,杨大强,竟然这么虚伪恶心。” 说到这儿,吴丽蓉又是一声冷笑:“你们觉得,为了这样一个人渣,我会蠢得去杀人?” “至于陈芳菲,虽然她想勾引我儿子,但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根本不会去理会这种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所以,对于我来说,她陈芳菲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我每天工作那么忙,一天工作的价值能养活上万人,我还有我的儿子,我为什么要去杀她脏了我自己的手?” 吴丽蓉话音一顿,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眼底染上嘲讽,像是在看笑话,她道:“而且,陈芳菲根本就不是真的对杨达有感情,她只是想骗杨达手里的钱而已。” “你怎么知道?”季惟舟问道。 吴丽蓉耸耸肩:“我打听过,这个陈芳菲在富太圈里很有名,她勾搭过不少像杨大强这样的蠢货,被骗的团团转,还帮人家数钱,还有一些二代,都是她的裙下之臣,陈芳菲勾搭这些人,就是为了从他们身上得到钱,而且不少被她勾搭的男人,都像走火入魔一样,所以,圈子里的富太都把她当成瘟疫。” 吴丽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但很明显,似乎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她说道:“我提醒过杨达,只是他不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提起离婚诉讼,他作为过错方,我不会让他得到一点好处,这就是他背判我和孩子的代价!” 钟意静静听着,不由抿了抿唇。 站在杨达的角度,陈芳菲这个真爱死了,老婆这个“摇钱树”也把他踢了,这确实是很大的代价。 钟意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杨达点一柱香。 这人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253章 不是赌博是嫖娼 吴丽蓉说了一大堆,吴勇却一直缩着肩膀,一言不发。 季惟舟目光转向吴勇,如刀锋般锐利,声音冷厉:“你在什么地方?” 吴勇浑身一僵,抓着裤缝的手更紧了。 季惟舟见过太多嫌疑人和证人,一眼就看出吴勇一定记得那天自己在哪里,但他不敢说,或者不想说。 “吴先生既然不想说,那就跟我们回中心说吧。”说着,季惟舟直接起身。 钟意也跟着起了身,两人居高临下,就这么紧紧盯着吴勇。 吴勇一听自己要被带走,立刻慌了神儿,他的妻子宋娜也紧张的要命,赶紧推搡自己老公,让他快点说。 吴丽蓉却察觉到弟弟不太正常,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点儿小毛病,经常瞒着家里人去赌博,但宋娜怀孕之后,他弟弟发过誓,再也不去赌博了,难道这是又管不住自己了? 吴丽蓉越想越生气,疾声厉色问道:“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而坐在吴勇身边的宋娜一听这话,巴掌立马拍到丈夫身上,一听声音,就是下了死力气。 “你又背着我去赌博!”宋娜一边打一边质问。 吴勇被老婆打的只能抱着头躲,一个劲儿的否认:“我没去赌!真的没有!” “那你去干什么了!”宋娜情绪很激动,已经把警察问话这事儿忘在脑后了,替季惟舟和钟意问出了这句话。 吴勇就是不说。 “走吧,吴先生跟我们回去想,一定能想起来。”季惟舟直接说道。 吴勇一听这话,立马摇头:“我真的没杀人!” “那么十一月三十号,你在什么地方?” “我……”吴勇犹豫。 钟意看着吴勇神情紧绷,紧张地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银手镯。 金属碰撞的声音吸引了吴勇的注意,吴勇一抬眼就看到钟意手里的东西,紧张地腾的站了起来,声音大的要震天:“我在酒吧!” “哪家酒吧?”季惟舟问道。 “6806。”吴勇再也不敢隐瞒。 钟意看着吴勇老老实实地说了,才把手铐当归口袋,当然,她也没打算拷人,这东西也不是想用就可以用的,没有证据警方可不能随便给人带银手镯,她刚才就是打算吓唬一下,果不其然,还挺有用,这吴勇一看就是个纸老虎,不经吓。 然而,思绪还没回拢,钟意就听到一声女性的嘶吼:“你去嫖娼了!” 钟意立马抬头看,就看到宋娜和吴丽蓉两个人,一个揪着吴勇的耳朵,一个揪着吴勇的头发,两个人对着吴勇拳打脚踢,嘴里还你一言我一语的骂,骂得很难听。 季惟舟一看,立马上前。 但女人的战斗力,很多时候,是不容许低估的,季惟舟一个人,根本拆不开已经打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当然,是吴勇单方面的挨打。 钟意一看季惟舟差点儿被误伤,立马上前,先是拉住宋娜的胳膊,提醒道:“宋女士,您还怀着孕呢!” 这么一提醒,宋娜的动作瞬间僵住,慢慢冷静下来了,吴丽蓉担心弟妹,抬脚一脚把自己弟弟踹到了一边,赶紧扶着弟妹坐在沙发上,还不停的询问弟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意看了眼被踹倒在地的吴勇,一时间,连同情都同情不起来。 确实有一些男人会在老婆孕期出轨或者嫖娼,钟意对这种男人嗤之以鼻,妻子冒着生命危险怀孕生子,而男人却为了那点儿事儿管不住自己,这种男人,不值得同情。 所以,没有人去管吴勇,一直瘫坐在地上,季惟舟站在吴勇面前问完了其他相关的问题,其中还包括卖淫女的身份和联系方式。 而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宋娜和吴丽蓉的眼刀子简直能扎死吴勇。 …… 来吴丽蓉家这一趟,季惟舟和钟意筋疲力尽,关键是,季大队长负伤了。 两人车子停在吴丽蓉家外,钟意从后排车座上拿起了医药箱。 季惟舟拿着女朋友的机器猫的卡通小圆镜,正在照右脸颧骨处的那处指甲刮伤。 这画面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主要是这和季大队长帅气高冷的气质不符啊! 钟意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消毒棉签,给男朋友仔细地消了毒,然后又拿出了一个迷你创口贴,动作温柔的贴在了伤口上。 贴完,还小心翼翼的吹了吹。 季惟舟垂眸看着钟意专注的眼神,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 做完这些,季惟舟才驱车驶离别墅区。 他们没有回中心,而是直接照着吴勇提供的卖淫女的地址找了过去。 根据吴勇的交代,这个卖淫女也是6806的员工,他之所以选择去6806,是因为他知道杨达就是在6806嫖娼的时候认识的陈芳菲。 吴勇这个人虽然身上不少小毛病,但据他自己说,嫖娼是第一次,他选择6806,是因为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有卖淫女,结果没想到,第一次嫖娼就被老婆抓到了…… 可惜,这并不值得同情。 …… 吴勇提供的地址,据他所说,是卖淫女的住址,卖淫女和陈芳菲一样,会把客人带回家。 这个卖淫女叫“小雪”,根据户籍中心那边给的详细资料,全名是叫邹雪。 邹雪住的地方,是和陈芳菲的出租屋环境差不多的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太过老旧,根本没有门卫保安这样的安全措施,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楼下,两人一起下了车。 老旧小区楼层不高,也没有电梯,两人直接走楼梯上口。 楼梯很窄,两个人是没办法并肩走的,只能一前一后。 地面是水泥地,很多地方已经有了明显的开裂,楼梯扶手的栏杆,也已经有好几处断裂。 看得出,这栋楼,真的已经很有些年岁了。 两人很快上了三楼,找到了小雪的出租屋。 季惟舟抬手敲了敲门。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 但是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两人还是能听到敲门之后,出租屋里有响动。 季惟舟随即又敲了两下,直接道:“你好,我们是特案中心警员,麻烦开一下门。” 出租屋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响动,就在季惟舟抬手,打算再敲门的时候,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第254章 季大队长被调戏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女人。 门只开了一个缝,女人藏在门后,警惕地看着两人。 “你们真的是警察?” 季惟舟没费口舌,直接掏出证件给女人看。 “这是我的证件,警号可以查。” 女人这才放下心来,她缓缓推开门:“你们来是干什么的?” 可当推开门,便就看到女人只穿了一件将将盖住屁股的吊带蕾丝睡裙…… 钟意紧跟在女人身后,看着女人白嫩嫩的皮肤,傲人的事业线,还有那又圆又翘的屁股,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又扫了眼腰后,随之一声叹息响了起来。 比不了一点啊! 钟意暗暗叹息。 然而,她忽然想起了点儿更重要的事情,立马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季惟舟。 只见季大队长目不斜视,眼睛直视前方,因为身高太高,所以只能看到空气,看不到前面的女人,但即便如此,季大队长还是眼珠子都不转一点儿。 钟意想了想,忽然提醒了前面的女人一句:“您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 女人闻言,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两人,先是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女警官,随后目光又到了后面那位帅气高大的男警官身上。 女人打量了会儿,忽然掩唇“呵呵”笑了两声,再开口时,声音娇柔又做作:“我习惯这么穿。” 闻言,钟意听了浑身一抖。 脸色也冷了下来,想了想,又说道:“如果在这里你不想好好谈,那就跟我们回警局。” 闻言,女人一愣,随后又打量了钟意两眼,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警官,居然还挺不好惹。 女人只能听话的进卧室换衣服,毕竟没人想去警察局。 …… 季惟舟和钟意一前一后进了出租屋。 出租屋不大,但内里很乱,从门口随意扔的高跟鞋,到客厅里,沙发上地板上随手乱扔的女性的衣服,还有地板上各种琐碎的物品,就整洁程度来说,这和陈芳菲的那间出租屋相差甚远。 女人从卧室里出来,身上多了件外套,遮住了该遮的地方,看到两人还站着,便把沙发上的几件裙子随手一拢,扔在了地板上,随后转身看向无处落脚的两人,说道:“你们这里坐。” 季惟舟和钟意跨过地上的一条牛仔裤,坐到了沙发上。 女人走到客厅角落的冰箱前,打开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一人一瓶递到了沙发上的人手里。 “我这里只有冰水。” 可递到季惟舟手机的时候,竟然直接摸上了季惟舟的手。 季惟舟目光瞬间一冷,刚要抬手挥开,就看到一只纤细的手,“唰”一下子伸了出来,攥住了女人的手臂。 “干什么!”钟意冷声唬道。 女人脸色一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宇间明显的带着痛苦之色。 女人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纤细的的手,力道大的比壮汉还要命,她甚至都感觉自己胳膊被捏断了! 女人手臂使劲儿往后拽,可却一点儿都拽不动! “你放开我!”女人低声,语气带着点儿恳求。 钟意脸色又沉又冷,眼刀子“唰唰”往外飞。 “现在不是你‘工作’的时候!要是想跟我们去警局,就直说,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钟意声音冷厉,一字一句道。 女人浑身一僵,脸色青白交加,片刻后,才梗着脖子点头:“我知道了。” 季惟舟看着小姑娘像刺猬一样,挡在自己面前,眉宇间地冷厉瞬间缓了下去…… 女人被警告了一番,揉着手腕儿,彻底老实下来。 季惟舟这才开口,他神色肃沉,声音透着冷厉:“我们来是简单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离着钟意老远,看向两人问道:“你们了解什么?” 季惟舟没有直接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叫邹雪?” 女人点头:“是。” …… 季惟舟先是确认了女人的身份,确定了就是邹雪之后,季惟舟直接问到了正题上:“上个月三十号,你在什么地方。” 邹雪闻言一愣,十一月三十号,已经过去太久了,她早就记不清了。 她起身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等一下。” 随后,她就转身进了卧室,很快便又从卧室里出来,而这时,她手里正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邹雪坐回到沙发上,翻着看手中的笔记本。 片刻后,她将笔记本合上,说道:“那天我在见一个朋友。” 季惟舟微微挑眉:“什么朋友?” 邹雪犹豫了下,才说道:“就是普通朋友。” “这个朋友叫什么?” 这个问题,邹雪却没有犹豫,直接回答:“吴勇。” 季惟舟神色冷肃,语气也没什么情绪:“根据我们的了解,十一月三十号,吴勇先生和你正在进行交易。” 邹雪一噎,才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是。” 接着,她立马又说道:“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可我现在已经不干了!” 邹雪明显误会了两人的来意,以为季惟舟和钟意登门了解的就是她卖淫这件事情。 季惟舟直接否认了邹雪的猜测:“这事不归我们管,但是希望邹女士可以彻底洗手,否则,下次找上门的就是我们治安管理处的同事了。” 季惟舟声音又冷又沉,暗含警告。 邹雪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了!” 季惟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而是转而问道:“三十号当日,你和吴勇一直在一起?” 闻言,邹雪点头:“不只是那一天,前后一共三天,我一直和吴勇在一起,因为他给的钱很多,要求就是三天的时间。” “那么,在那三天时间里,你们一直待在一起?” 邹雪又是点头:“就一直在我家,没出门,吴勇说他老婆怀孕了,每天情绪特别差,他在家里很痛苦,所以就想待在安静的环境里放松一下,所以一直待在我这里。” “有没有人能证明?” 邹雪想了想,忽然拍了下大腿:“我对门门口装了监控,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 第255章 定制视频 季惟舟和钟意询问完相关情况,便从邹雪家离开,转身直接敲响了邹雪家对门儿的门。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周六,邹雪家对门儿有人在家。 邻居一听是特案队调查,立马把十一月三十号前后几天的监控录像给两人找了出来。 而监控显示,吴勇确实是在三天内,都待在邹雪家中,作案嫌疑可以排除了。 两人拿到了监控,径直回了特案中心。 …… 季惟舟和钟意原本打算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去的,结果群里有人发消息说餐厅毛师傅今天做了拿手的红烧鱼,钟意就让季惟舟直接开车回中心吃食堂了。 毛师傅的红烧鱼香的都飘出门了,钟意没控制住,自己一个人吃了整整两条,连主食都没吃,乐的毛师傅嘴巴都合不拢了…… 吃完晚饭,中心的会议室里,大家都到齐了。 赵明光和苏海一人一半西瓜,正用勺子挖着吃,一旁的人,这个抢一口那个抢一口,把两人气机关枪一样的骂人。 而刘胜这会儿像是隔绝了外界的杂音,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大家一看季惟舟和钟意推门走进来,立马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赵明光和苏海也放下了手中的西瓜。 季惟舟只当看不见,扫了一圈,开口问了句:“都有进展了?谁先说一说?” 闻言,赵明光扬了下手:“我说!老大!” 季惟舟一扬眉,示意他说,随后就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赵明光刚吃完西瓜,清了清嗓子,说道:“下午,我和大海核实了案发前后,杨达和他的太太吴丽蓉的行踪,可以确定,在案发当日,杨达和吴丽蓉陪着儿子杨昊参加了演奏会,之后,两人陪着杨昊直接回了家,下午杨达和吴丽蓉请了很多人到家中为杨昊庆祝,直到第二天上午,杨达才出门,而吴丽蓉是下午出门去了美容院,这些都有监控可以证明,所以,杨达和吴丽蓉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其他人呢?”季惟舟问道。 “还在逐一排查,目前还没有发现行踪可疑的。” “好,你和大海继续排查。”季惟舟叮嘱。 “明白!” …… 随后,季惟舟看向去医院调查流产手术的的两个同事,问道:“卷宗拿到了?” 两人点头,其中一人将手里的卷宗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季队,这是三年前卢遇医院闹事的治安管理处罚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的情况。” 随后,这位同事又拿出另一份资料:“这是卢遇的户籍资料,根据调查可以发现,卢遇也是福广省越城市人,六年前来到海州市读大学,现在在海州市科技学院电子信息工程专业读研二。” 而听完这话,钟意忽然开口道:“所以说,这个卢遇和陈芳菲很早之前就认识,而且是当年一起来的海州市?” 根据他们的调查,陈芳菲租住积善坊的房子是从六年前九月份开始的,而卢遇六年前来海州市,也是九月份大学报到,所以,很有可能两人是一起来的海州市。 同事点头:“根据时间来看,应该是这样。” “联系科技学院的人了没有?”季惟舟问道。 “联系了,科技学院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属于信息工程学院的专业,我们已经联系了信息工程学院的院长,那边说随时有时间等咱们过去。” 季惟舟淡淡点头,她看向钟意:“明天一早,咱们去一趟科技学院。” “好!”钟意点头。 季惟舟随后又问道:“还有没有要汇报的?” 这时刘胜手举起来,从电脑前抬起头:“我这里有点儿眉目了。” “说说。”季惟舟淡淡道。 “你们带回来的那份合同,甲方是本市一家叫“万格”传媒工作室,这家传媒工作室标榜自己的业务范围主要是广告、影视制作、企业文化策划等内容,但是我从你们带回来的那部手机中,发现了一个隐秘性极高的软件,这个软件需要通过浏览器进入,并且在进去之前,需要进行好几层身份验证,而且还有好几层访问密码,而这些访问密码,需要内部人员提供才能得到。” “解决了吗?”季惟舟淡淡挑眉问道。 刘胜成竹在胸,立马笃定说道:“当然,这点儿小事儿能难得倒我?” 大家有点儿无语,虽然刘胜确实厉害…… 季惟舟手一扬,让刘胜继续。 刘胜这才继续往下说:“我在进入网站之后,发现了这个网站就是一个大型色情视频原创网站,而季队你和小钟发现的那些视频,都是从这个网站搬运的,而这个网站不光是提供大量原创色情视频,还提供各种交易服务,比如卖淫,定制视频等。” “还能定制视频?”赵明光惊讶问道。 刘胜但是神态非常淡然地点了点头:“当然,这里面很多都涉及到换妻或者性虐待,形容起来只有一个字……” “太变态了!”刘胜哀嚎了声。 赵明光毫无同情心地笑了起来:“这是四个字!” 闻言,刘胜狠狠瞪了赵明光一眼。 …… 季惟舟没搭理两人的你来我往,垂眸思忖片刻,才看向刘胜,缓缓开口:“你继续说。” 刘胜点点头,又说道:“后来,我登陆了这家传媒工作室的官方网站,发现在这家传媒工作室的官方网站中,有一个很难被注意到的广告链接,进入这个链接后,就可以得到获得色情网站密码的方法。” “所以,基本可以肯定,万格传媒工作室,应该只是表面上正经经营,但是他们工作室,实际在通过色情网站谋利,而例如陈芳菲这些签订在这个工作室的网红或者模特等,可能很多都参与了色情视频的拍摄。” 大家听得认真,脸色除了凝重还是凝重,季惟舟听完刘胜的话,忽然问道:“陈芳菲这种视频拍摄演员,是通过什么谋利的?” 刘胜道:“一是视频浏览量,而是定制视频佣金,大概就是这两种。” “还有,那张银行卡我也查干净了,陈芳菲在网站所有的盈利都会转入这张卡中,而在陈芳菲那份合同中有提到,公司会为她提供一张工资卡,正是光明银行的普通储蓄卡。” 第256章 嗑学家 结合目前调查到的的情况来看,从陈芳菲出租屋里找到的第二部手机,包括银行卡还有那份合同,基本可以将陈芳菲在色情网站盈利的事情认定为事实了。 沉眉片刻,季惟舟才淡淡道:“这事儿得和扫黄大队通个气儿,扫黄这事儿他们在行。” 众人纷纷点头。 话落,他抬眸,看向刘胜:“扫黄队那边扫黄有经验,但是网站你比任何人都在行。” 刘胜闻言,立刻抬头挺胸骄傲起来了,他道:“我可以想办法强行闯入网站,在这个过程中,网站的管理员一定会想办法拦截,到时候我就可以趁势追踪过去,只要逮到他们,就不怕吐不出别人,毕竟涉黄不是要命的事儿,只要好好配合,还能争取早点出来。” 季惟舟点头很是放心道:“行,专业的事儿专业的人来干,你自己看着办,今天晚上就和扫黄队合作,想办法把这个网站给打掉。” “明白!” ……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没有离开会议室,季惟舟直接给秦征拨了一通电话,将情况都说了个明白,秦征一听,立马嚷嚷着要带人过来,接着就“啪”挂了电话。 很快,不到二十分钟,秦政就带着大队人来了中心,气势汹汹,要不是往中心这地方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在土匪进村了! 一进会议室门,秦征的大嗓门就嚷嚷了起来:“我说老季,这怎么回事儿,你们特案中心和我们扫黄大队怎么就分不开了呢?” 众人一是无言以对…… 夺笋呐! 谁想和扫黄大队分不开啊! …… 晚上,特案中心灯火通明,刘胜作为任务的中心,季惟舟将任务分配的工作直接交给了刘胜,只在他安排不全面的地方进行补充。 行动安排的明明白白,特案中心和扫黄大队全力配合,最后抓捕了色情网站的几名网站管理员,并且顺藤摸瓜将正在拍摄的一些演员和摄影师当场抓捕。 季惟舟慷慨地将刘胜借调了出去,帮助扫黄大队对色情网站进行更深层次的清剿。 秦政感动的抱着季惟舟转了好几圈,钟意看得目瞪口呆。 眼睛在两人一间好一阵逡巡,别有深意的默默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儿想“嗑”了。 赵明光和苏海在知道这姑娘的想法后,两人看着钟意的目光都复杂了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嗑自己男朋友和别的男人的CP的。 赵明光看了眼钟意,这姑娘正看着他们老大和秦队,笑眯眯的样子。 “还真是嗑学家啊!啥都能嗑!”赵明光喃喃道! 苏海忍不住重重点头,他属实是佩服这姑娘的胸怀了! …… 任务结束的时候,都已经接近三点了,季惟舟还是让大家在宿舍里凑合了一晚。 钟意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睡个好觉了,这一觉便直接沉沉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九点了。 “腾”一下子,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立马蹬上鞋子,冲进了浴室,手忙脚乱地洗漱完,穿上夹克,就冲出了宿舍。 结果一出门,就和人撞了满怀。 季惟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像个炮弹一样就冲了出来。 他手往钟意身后一捞,把人搂紧,怕人摔了,抬手又把这姑娘的帽子给摘了下来。 “怎么这么着急?” “已经九点了!”钟意急道。 季惟舟摸了摸小姑娘脑袋,打手掌控着毛茸茸的脑袋,把人手动转了个方向:“往窗外看一看,下雪了。” 钟意一看,窗外果然在下雪,而且下的还挺大。 她立马跑到了窗前,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一片的银装素裹,昨天晚上睡前还好好的,没想到一觉醒来,雪下的都这么大了! “我在南方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钟意喃喃道。 季惟舟这会儿站在这姑娘身后,听到这话,不由失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到这姑娘说“生活了这么多年”这话,感觉有点可爱又有点滑稽。 他垂眸看着这姑娘身上嫩黄色的小夹克,腿上的白色牛仔裤,还有嫩黄色的小短靴,忽然他觉得这姑娘有那么点儿装老成的小大人的感觉! 这么想着,下意识地他就抬手摸上了这姑娘的脑袋,毛茸茸暖乎乎,手感还挺好,摸起来都不想撒手了! 钟意气呼呼把男朋友作怪的手毫不留情的扯了下来,还狠狠瞪了一眼。 季惟舟笑声低低沉沉…… 钟意看着窗外的大雪,忽然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科技学院?” 季惟舟摇晃了下手里的早餐:“先吃了再说。” …… 早餐是食堂师傅做的,季惟舟本打算出去买,结果刚出宿舍大楼的门,就看到了簌簌的大雪,走到保安亭的时候,被大爷吼了一顿,执行任务那是没办法,吃个早餐去食堂还不行?就这天气,出去玩儿命? 就这样,季惟舟被大爷骂的灰头土脸,只能折返去了食堂。 钟意其实说挑也挑,在她这里好吃的标准挺高的,但是,说不挑也不挑,食堂的早餐,吃的也很香。 两人吃过早餐,钟意忽然愣了下:“赵哥和苏哥怎么没在?他们还没起床?” 季惟舟摇头:“早就起了,在自己房间呢,说是以后不能再打扰咱们俩了。” 啊这…… 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这么细心! 叫人吃完早餐,就去了赵明光和苏海的双人宿舍,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唉声叹气。 钟意脚步轻轻走了过去,站在两人身后,忽然问道:“怎么了两位哥?” 两人被这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赵明光拍着胸脯,一边说起一边控诉:“小钟,你真是打算吓死你赵哥我!” 钟意“嘿嘿”笑,认错态度那是相当的好:“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俩这么胆小!” …… 赵明光和苏海对视一眼,连话都不想说了! 第257章 一连串的彩虹屁 “你俩这唉声叹气的,怎么了?”季惟舟挑眉问道。 闻言,赵明光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手朝窗外指了指:“你看看楼下那帮子内勤,都在堆雪人呢!咱就没有这悠闲日子,下着大雪,也要出门查案!” 季惟舟说着赵明光指的方向往下看,果然看到了大楼底下,一群年轻的外勤同事,正在堆雪人,地上立着的雪人还不止一个,看那大大小小排在一起的样子,感觉像是四世同堂。 季惟舟收回视线,别有深意地看向赵明光和苏海:“怎么?你俩挺向往内勤的工作?要不然,我直接打个报告,把你俩先调过去干几个月?” 闻言,两人双双虎躯一震,立马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老大,我们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千万别给我们调去内勤!”赵明光立马表态。 苏海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老大!你说咱特案队多忙啊!小钟来之前人手都不够,你舍得把我和大明调去内勤?” 季惟舟浅笑着,没说话,就是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的人心里发怵。 虽然知道季队不会把他们调过去,这话顶多是吓唬吓唬,但是他们可不敢再摸老虎胡子,万一季队真的一个冲动,把他俩调过去,那他们真的会疯的! 内勤那都是啥工作,看着轻松,实际压力一点也不小,就只说一点,联系家属这一点,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他们可不行! …… 接近十点的时候,雪悠哉悠哉停了,特案中心的人一下子全撒了出去。 季惟舟和钟意驱车离开了中心大院。 路上,季惟舟把车速控制的很慢,安全为主,路上的雪现在已经被压实了,锃光瓦亮,路上车子都像龟爬一样。 两人到科技学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他将车子停在了校区内,下车的时候,钟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五十多了。 这个点,没有课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往食堂走了。 校内一片银装素裹,清除了几条小路出来,学生们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慢吞吞地往前走。 这时,一个调皮的学生,从地上抓了把雪,朝着人群里扔了过去,接着,眨眼之间,引发了一场大战。 钟意和季惟舟没想到变故来的竟如此突然,躲都没躲的及,一个个雪球朝着他们飞过来,季惟舟立马把钟意搂进怀里,转身背对着雪球飞来的方向。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雪球闷声砸在身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声渐渐淡去,忽然有人问了句:“你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钟意很无语,现在才问有点晚了吧? 她没工夫搭理这些“熊孩子”,立马检查自己男朋友,揪着季惟舟的袖子,拉着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没受伤吧?” 季惟舟拍了拍钟意身上沾上的雪,才道:“没受伤,放心!” 其实,他穿得还算厚,那些雪球也没压实,砸身上没什么感觉。 但看着女朋友担心自己的样子,唇角还是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帅哥犹犹豫豫朝着两人走过来,手通红,一看就是刚才参与战争的一份子! “小姐姐,小哥哥,你们没受伤吧?”小帅哥明显有点儿紧张。 季惟舟摆了摆手:“没事儿。” 小帅哥松了口气。 接着,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你们两个,应该不是学生吧?” 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钟意倒有些好奇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帅哥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笑,才说道:“小哥哥一看就不是我们的同龄人。” …… 原本神色还算温和的季大队长,脸一下子僵了。 钟意在一旁把这变化尽收眼底,但又只能努力忍住,不能笑出来。 而这时,小帅哥又扎上一刀。 “小姐姐,你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这是你男朋友?” …… 季惟舟脸彻底冷下去了。 钟意看着小帅哥,忽然脸上出现了一种慈祥的担忧。 “我也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她道。 小帅哥有点惊讶,又指着季惟舟:“那小哥哥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 季惟舟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钟意看着小帅哥一脸单纯的样子,觉得这位小帅哥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得救一救,立马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吃饭?” 小帅哥点头:“是啊!” 钟意想了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信息工程学院院长在哪里办公?” 小帅哥一愣。 看着两人的目光疑惑起来。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来找院长的,难道…… “难道小哥哥你是学生家长吗?” 如果是家长,这也太年轻太帅了吧!小帅哥心里暗暗想。 季惟舟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像家长?” 小帅哥一看这大帅哥好像生气了,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了对方,立马道歉,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对不起小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 你觉得我会信? 季惟舟目光又冷又沉,死死盯着小帅哥,一句话也不说。 看得小帅哥腿都有点儿发软了。 钟意抿紧唇,压下唇边的笑意。 小帅哥脑子灵活的很,察觉到小哥哥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立马又拍起了马屁:“我这么想,是因为小哥哥你气场强大,不是说你长得老!” “你看你这么年轻这么帅,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大的孩子呢!” “而且,你和小姐姐一看就是郎才女貌!” …… 一阵彩虹屁输出。 季惟舟也懒得和“熊孩子”计较,脸色渐渐缓和了点儿。 小帅哥看着这高冷的大帅哥脸色好了点儿,才暗自松了口气。 小帅哥这才想到刚才的问题,问道:“你们要去找我们院长吗?” “你们院长?你也是信息工程学院的?” 钟意觉得挺巧的。 小帅哥点头:“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研究生。” 确定了,就是很巧。 “你是研几的?”她立马问道。 小帅哥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研二!” 第258章 催婚 这下,钟意都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她转头看向季惟舟,便见季大队长都是有点儿惊讶的神色。 两人目光短暂相触,随后钟意转头,又看向小帅哥:“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们院长办公室的大致位置吗?” 小帅哥摇头,特别讲义气:“我送你们过去吧,我们学校很大,就算我给你们说了,你们也得找很久。” 钟意有点儿意外:“你不去吃饭?” 小帅哥摆摆手:“我今天没课,一上午都在宿舍里,吃了不少零食,现在不怎么饿!” 钟意默默叹气,她很羡慕……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季惟舟说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吧。” 小帅哥立马点头:“走吧!” …… 科技学院校区确实很大,尤其是教师的办公区,离着教学楼还有宿舍楼很远,所以,两人跟着小帅哥走了很远才到。 小帅哥轻车熟路带着两人进了办公楼,又轻车熟路带着两人上了电梯。 小帅哥按了楼层,手挡了下声音,小声道:“我们院长是个很健谈的小老头,特别能聊天,逮着谁跟谁聊,我们都害怕和他说话,一聊起来,根本停不下来,到时候,我把你们送过去,我就赶紧遁了,你俩就自求多福吧!” 小师哥一脸后怕的样子,估计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钟意挑了挑眉,别有深意看着小帅哥:“你这么说你们院长,不怕他找你?” 小帅哥“嘿嘿”笑了笑:“我知道小姐姐你不会出卖我的!” …… 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 小师哥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小声说道:“我先走了,你们进去吧!” 说完,小帅哥刚要抬步离开,钟意便抬手把人拉住了,随后,她掏出手机,亮出了工作V的二维码:“扫我一下。” 闻言,小帅哥一愣,小心翼翼看向了小姐姐身边的男人,果然看到这位高冷的大帅哥脸色又不好看了。 小帅哥大着胆子往钟意眼前凑了凑:“你男朋友好可怕!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 钟意无语,这小帅哥还挺懂茶言茶语,简直是把茶文化拿捏得死死的。 她把手机又往前怼了怼:“扫一扫,等下请你吃饭!” 闻言,小帅哥一愣,一脸惊喜:“真的?” 钟意点头,无比真诚:“真的!” 这一听,小帅哥立刻掏出了手机,刚打开扫一扫,还没等扫上,季惟舟就亮出了自己的V,语气冷硬:“扫这个。” …… 小帅哥看着到手的小姐姐V飞走了,有点儿难过,但还是扫了大帅哥的账号,毕竟能白嫖一顿饭呢! “叮”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季惟舟看向小帅哥:“你可以在办公楼里找个地方坐下,我们结束就请你去吃饭,地方你选。” 小帅哥一听,眼睛亮了,立刻点头:“好,我就在门口等着,不着急!” …… “咚咚咚……” 季惟舟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很快,办公室里,传来回应:“请进。” 门推开,季惟舟和钟意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院长的办公室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儿拥挤,办公室里除了一张办公桌,一张茶几,还有一组沙发,除此之外,就是满地高高堆着的各种材料。 而两人进门的时候,还看到办公桌后,一个胖胖的小老头,正在伏案工作。 信息工程学院院长叫江学亮,按照调查到的资料,年纪是63岁,已经接近退休年龄了。 院长听到脚步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抬头看过去,看到两个陌生面孔。 “你们是哪个学院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是因为下雪的事情吧?别担心,咱们学校会尽快铲雪的!” 院长以为两人是学院的学生,一连串的话气儿都不带喘的。 钟意暗暗叹气,小帅哥果然没骗人。 …… 季惟舟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直接表明身份:“江院长你好,我们是特案中心警员,提前跟您联系过了,不知您现在是否有时间?” 闻言,院长反应了过来,立刻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伸手一一和两人握手,一边说道:“我想起来了,昨天你们中心的一个姓王的警官联系过我,说你们有些情况需要过来了解。” 季惟舟点头:“没错,那是我们的同事。” 院长一听,招呼着两人坐在了沙发上,用茶包泡了茶,将茶递到了两人手里:“你们担待喝,我这人不爱费事,都是用茶包。” 季惟舟淡笑着道:“您不用麻烦。” 院长这才在沙发上坐下,问起了正事:“两位警官过来,是了解什么情况的?是关于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教职工?” 季惟舟开门见山:“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个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研二的学生,这个学生叫卢遇。” 听到这个名字,院长紧皱起眉,回忆了下,脑海中却想不起这个名字,只能道:“这个学生我听过名字,但是对不上人,估计是平日里比较内向的学生,我见的不多。” 说到这里,院长又道:“这位卢遇同学如果是研二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他,让他过来,你们看可以吗?” 闻言,季惟舟点头:“那就多谢您了。” 很快,院长在科技大学的官网上查询到了卢遇的研究生导师,随后一个电话,通知了卢遇的硕导,让他尽快联系卢遇来自己的办公室。 …… 人还没到前,院长说了很多关于学校的情况,即便两人没问,院长还是把学校介绍了个遍,就差从百年前建校开始说起了。 说完校史,院长又开始了问起了两人的情况,一开始,钟意和季惟舟都没有多想,还以为是院长本身就和蔼,所以才会问关于他们的情况,然而,问题一个接一个,方向却越来越偏了。 “小钟警官,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说完,又笑眯眯地朝着季惟舟问道:“季队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如果你也没有,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说完,院长立刻推销起了自己的同事:“我们学院优质的青年教师可多了,就连教授也有三十多岁,年轻吧?” 他院长看着两人:“你们俩要是有这个想法,完全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保媒,绝对一举成功!” …… 催婚,果然是一个都不放过。 …… 第259章 晴天霹雳 钟意“嘿嘿”笑了两声:“江院长,我们都有对象了!” 钟意对这个可爱的小老头,还是很有耐心的。 老院长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可惜啊!” ……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看向彼此,一时间,双双无言以对。 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在自身上听到“可惜”这俩字! 老院长根本不会轻易放弃,又好奇问了句:“你真有男朋友了?” “有了!”钟意再次强调,但她看得出,老院长明显还是不死心,估计是觉得这是托词。 钟意扶额,她想了想,得转移一下话题,不然这位健谈的院长可能会刨根问底的。 “院长,您不问问我们来找卢遇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院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来调查情况,一定是有什么案子和我的学生有关,但并不一定是我的学生犯罪了,如果他没有犯罪,那么这是他的隐私我就不要多问了,如果他犯罪了,那么我该知道的时候一定也就能知道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你们,不去对我的学生做提前的揣测。” 钟意看着院长一脸的慈和,心想,怪不得刚才那个小师哥提起他,明显的没有距离感,这位健谈的院长,是真的对学生上心。 ……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开,江院长一听,滔滔不绝的架势终于停下了。 院长下意识看向季惟舟,在季惟舟点头示意后,才喊了声“请进”。 门外的人听到院长的声音,才推门走进来。 来人是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多岁的男生,长相清秀,个子大概一米八左右,看上去挺白净的,根据他们调查到的信息,可以确定这就是卢遇无疑了。 卢遇很有礼貌,打了招呼,才走到沙发旁,问江院长:“院长,你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院长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季惟舟和钟意,说道:“卢遇同学,这是省厅特案中心的钟警官和季警官,有情况想和你了解。” 闻言,卢遇一愣,慢吞吞转头看向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喉间几次吞咽。 这两个人是警察? …… 卢遇眉头紧蹙,神色有些复杂,老院长看着没人说话,便直接站了起来,说自己还有事情,便离开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几人。 老院长一走,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季惟舟让卢遇坐在了刚才院长坐过的沙发上,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他们的身份,接着便问了第一个问题:“认识陈芳菲吧?” 听到这个名字,卢遇明显愣了下,他看着两人,狐疑地点了点头:“认识。” “什么关系?”季惟舟追问了句。 卢遇听到这个问题,缓缓低下了头,许久才声音有些艰涩的回答道:“男女朋友,不过很久以前就已经分手了。” 话落,他猛然抬头,看向两人,眼睛里明显带着紧张:“两位警官,小菲怎么了?” 闻言,季惟舟剑眉微微一挑。 卢遇很懂得察言观色,没等着被问,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你们是特案队的警官,来找我问小菲的事情,而且,小菲又是做那个工作的,很有可能就是小菲出事了。” “她被你们抓了?严重吗?”卢遇情绪慌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磕巴了起来,看得出也确实很着急。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立刻开口,两人默契地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半晌,季惟舟才淡淡开口:“陈芳菲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淡,然而听在卢遇耳中,却像是晴天霹雳。 卢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僵着脖颈,慢吞吞抬头,看着两人,眼神似乎都无法聚焦,不知道到底在看着什么地方声音微微颤抖开了口:“死了?你们说……小菲死了?” “陈芳菲被发现死于家中,确定为他杀。”季惟舟蹙眉,重复了一遍。 卢遇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情绪异常激动,指着季惟舟:“你放屁!小菲不可能死!” …… 钟意一看卢遇忽然暴躁起来的情绪,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下意识起身挡在了季惟舟面前。 季惟舟…… 他抬手,动作温和的将钟意拉到了身边,随后抬头,目光沉着冷静,声音沉缓,说道:“陈芳菲确定被害,这是事实!” 闻言,卢遇浑身一怔,眼睛通红直直瞪着季惟舟,许久,才缓缓的垂下了手。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哑声问:“你说是他杀,那么是谁杀了小菲?” “我们正在调查。” 闻言,卢遇嗤笑了声:“所以,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怀疑我杀了小菲?” 面对这个问题,季惟舟更是直接坦言:“我们确实怀疑你。” 卢遇一愣,缓缓抬头,看向了季惟舟,他神色凄冷,带着明显的痛苦,但似乎并没有慌乱和恐惧,他哑声说道:“你们确实可以怀疑我。” “挺聪明!”季惟舟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夸奖的神色,他微一挑眉:“说说吧,你觉得我们为应该怀疑你?” 闻言,季惟舟微微挑眉。 卢遇接着开了口:“因为你们一定会调查小菲的男朋友,小菲这几年确实有很多男朋友,但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而我,六年前就和小菲在一起了,我们恋爱三年,分手时还闹了矛盾,所以,你们一定会来找我。” 钟意静静听着,微眯了眯眼。 季惟舟接着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陈芳菲户籍所在地都是福广省越城市,六年前九月份,陈芳菲租赁了积善坊的出租屋,而你也正好是六年前被科技学院录取读大一,你们六年前就恋爱了,所以,也是六年前,你们一起来的海州市?” 卢遇点头:“是,那时候我们就是老家的邻居,算是一块长大的,她家庭不太好,所以没钱读书,六年前,我考上了科技学院,她说她也想跟着我出来闯一闯,然后,我们就一起来了海州市。” 听卢遇说完,季惟舟又接着问道:“你说你们分手的时候闹了矛盾,什么矛盾?” 第260章 同情 卢遇听到这个问题,呼吸忽然粗重了起来,他紧紧攥着头发,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整个人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那时候,我和小菲见面很少,我要上学,她要上班,就算周末都只能短暂的见一面,所以,我不知道小菲在做什么工作,她一直说自己在一家服装厂上班,我就没多想,更没想到,她居然是做那种工作的。” “后来有一次,我下课了,去积善坊找小菲,结果去的时候,她家里锁着门,然后我问了小菲的邻居,才知道她去医院了。” “我以为小菲生病了,很担心,就赶紧赶过去,结果没想到,小菲去医院竟然是去做流产手术!” “我和小菲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所以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我知道小菲给我带了绿帽子,我当时很生气,小菲从手术室里出来,我一怒之下,就打了小菲一巴掌,从那次以后,小菲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很后悔,我想和小菲道歉,可是小菲不接我的电话,我知道,小菲永远不可能原谅我了。” “后来我才知道,小菲在做那种工作。”卢遇声音越来越小。 季惟舟看着卢遇:“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曾经去过童心孤儿院,并且与陈芳菲发生了争执?” 卢遇听到季惟舟的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小菲从小到大,她就没怎么和她爸妈生活在一起,可能是因为从小她没有感受过父爱和母爱,所以,她一直挺喜欢小孩子的,那时候做了流产手术,小菲一直很痛苦,所以,我知道她想领养一个。” 卢遇继续道:“那时候,小菲一直不原谅我,我也一直联系不上她,去她家里她也不给我开门,我敲门她就报警,没办法,我只能想办法去孤儿院找她,我想告诉她,我们可以结婚,她就能领养孩子了,可是就连这样,小菲也不原谅我。” 说到这里,卢遇嗤笑了声,一脸的讽刺:“小菲不可能原谅我了。” 说完这句话,卢遇缓缓低头,没有再开口。 钟意静静听着,眉头紧锁,她总觉得,陈芳菲并不是不原谅卢遇,而是她只是不想,或者不能联系他。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上个月三十号,你在什么地方?” 闻言,卢遇皱起了眉,他慢吞吞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翻出了日历,才说道:“那天是周一,我全天都在实验室。” “有没有人证明?” 卢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记不清了,周一我确实都在实验室,但是我不确定那天实验室还有没有别人。” 说到这里,卢遇又道:“不过实验楼应该都有监控,实验室里也有,但我不确定这么久的还有没有。” 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卢遇离开。 …… 卢遇刚离开,送他们过来的小帅哥,脑袋就从门缝伸了进来。 笑容灿烂,一脸褶子:“咱们去吃饭吗?” ……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估计现在餐厅应该已经忙完了,便说道:“走吧,去学校外面选一家。。” 小帅哥一听,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钟意参照了小帅哥的意见,选了学校外面的一家米粉,小帅哥说起这家米粉,都快流口水了,钟意被感染,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米粉店就在校门口,穿过斑马线就是,季惟舟没开车,三人直接走过去的。 路上,钟意把这男朋友的胳膊,脚都没动,直接被一溜烟拖了过去,小帅哥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忍不住撇嘴鄙夷。 他觉得自己还没吃,就已经撑了! …… 三人进了米粉店,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坐了两桌,一看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小帅哥选了一个右侧靠墙的桌子,坐下后,季惟舟自觉扫了桌子一角贴的点餐码,三人点了餐。 等餐的时候,季惟舟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问小帅哥:“你叫什么?” 闻言,小帅哥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脸色颇为复杂难看,讳莫如深地看着两人。 看得钟意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了?”她问道。 小帅哥摇了摇头:“没怎么。” “那你到底叫什么?”钟意追问。 小帅哥叹了口气,咬牙切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苟恣。” …… “啥?你叫啥?”钟意掏了掏耳朵,她觉得自己刚才没听清。 小帅哥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我叫苟恣!” ……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小餐馆里,大家目光纷纷投向苟恣同学,神色难辨,像是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苟恣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办法,我爸妈给的名字,现在再改,太麻烦了!” “噗嗤……” “哈哈哈……”钟意彻底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发抖,捂着肚子,肩膀都得想得了那什么病。 季惟舟无奈扶额。 苟恣同学对于这种不顾人死活的行为,用好几个大白眼表示了狠狠地谴责。 钟意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暗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一个不小心,差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看着苟恣同学一脸幽怨的眼神,忽然就有些同情他了,问道:“你爸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苟恣撇着嘴,叹了口气说道:“我爸姓苟,他们当时想了很多名字,但是无论什么名字,和这个姓配在一起,就很奇怪,我爸就说,既然都这样了,不去取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所以就定了叫苟恣,而且‘恣’代表尽情不受约束的意思,他们觉得这寓意好,就给我确定了这个名。” …… 这个名字,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钟意同情的又看了苟恣同学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忽然就觉得刚才自己对着人家张狂的笑,真的很不应该,她默默决定,等一下一定一定让苟恣吃好,还要给他买杯最贵的奶茶! 而这时,季惟舟才又开口问道:“认识卢遇吗?” 闻言,苟恣立刻点头:“认识啊!他是隔壁课题组的,我们一个专业!” 第261章 秘密 季惟舟淡淡点头,将餐具都冲洗了一遍,放到了钟意面前摆好,才又淡声问道:“你们很熟悉?” 苟恣闻言,立马点头:“挺熟悉的,我们都经常在实验室盯数据,有时候还凑在一块搓两圈麻将,大家都挺熟的。” “卢遇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苟恣皱眉想了想,才说道:“卢遇挺好的,脾气挺好的,也挺有耐心的,而且大家有点儿什么忙,他能帮也都会帮,不过,好像有点儿内向,平时不怎么说话,而且也不怎么出去聚餐什么的,不过小卢学习很厉害,奖学金永远是最高的,估计都把时间用在学习上了。” 说到这里,苟恣不由笑了笑,有点儿无奈的样子说道:“这小子长得挺好的,很多女同学喜欢,但就是不开窍,之前我们校花追他,都让他直接给拒了,我觉得这小子啊,就是光想学习了!” 说到这儿,苟恣同学往两人眼前凑了凑,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似的,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听说啊,卢遇他以前有个女朋友,估计是和女朋友感情比较好,所以才不搭理校花系花的追求吧!” “这小子!长得不错,学习也好,人还温柔,对女朋友还专一,要我我也喜欢他!”苟恣滔滔不绝道。 …… 没怎么用问,苟恣一口气儿说了不少,就连他们一起去澡堂子洗澡的事儿,都差一点儿说了,幸亏钟意眼疾手快,制止了苟恣的滔滔不绝。 她打量了苟恣一会儿,忽然想觉得,这位苟恣同学,和他们院长,在健谈这一块,还真不一定谁赢。 …… “你听说过卢遇和他女朋友的事情?”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苟恣同学重重点头:“听说过,我们从本科就是同学,卢遇和他女朋友应该就是大学时候谈的,所以,我们不少人听说过!” 季惟舟点点头:“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 苟恣同学并没有多想,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两个人要打听卢遇的事情,所以,根本没什么犹豫,便回忆了起来。 “那时候应该是大一吧,我们都是一个专业的,所以军训的时候,是一个方队,那时候我和卢遇在队里位置可近了,中间就隔着一个人,所以我们经常聊天,那时候我就听说过他有一个女朋友。” 钟意点的奶茶,在苟恣同学说话时,已经到了,她把吸管贴心的都插上,分别递给了两人。 苟恣同学喝了口奶茶,接着说道:“但我和卢遇并不是一个宿舍,所以军训结束之后,接触就不算是太频繁了,但是也会经常一起出去聚餐什么的,后来我们在聚餐的时候,他们宿舍的人说看到过卢遇和女朋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而且卢遇的女朋友,长得特别漂亮,像明星一样,而且那时候大家说,卢遇的女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好像已经工作了,大家还都以为卢遇的女朋友比他大呢!” 苟恣同学皱着眉,使劲回忆。 “后来,我去卢遇的宿舍玩,听过几次他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女朋友,不过大一的时候,学校里很多女生追他,但是卢遇都很坚定的说自己有女朋友了,看得出,他和女朋友感情挺好的。” 说到这里,苟恣同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说道:“不过后来应该大三还是大四的时候吧,我听说卢遇和女朋友分手了,而且那段时间卢遇确实情绪很差,以前卢遇天天跑在图书馆,那段时间在图书馆,我们都没见到过他,而且我听卢遇的室友说,卢遇一直想复合,但是他女朋友好像一直不原谅他。” “唉!”苟恣同学又是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真的挺可惜的,我光是听说,就觉得卢遇应该和他女朋友感情很好,没想到竟然就分手了。” 卢遇把能想起来的情况,一口气儿说了个遍。 季惟舟和钟意听得安静又认真。 直到说完,三人点的米粉也刚好端了过来。 老板娘很热情,看出季惟舟和钟意是生面孔,特意给两人多加了点儿料,说是让他们喜欢再来。 苟恣同学很不平衡,钟意一看,很大方的把两人的米粉调了个个儿。 “咱们俩是一个口味的,你吃我的!” 苟恣同学很开心,忽然就把刚才被嘲笑的仇给抛之脑后了。 季惟舟看着,抿紧了唇。 钟意立马捕捉到了男朋友周身散发的醋味,凑到男朋友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这是道歉!刚才嘲笑人家太过分了!” 季惟舟闻言,无奈叹了口气,还是贴心的把自己的和女朋友的换了过来,声音温和道:“你吃我的。” 钟意看着男朋友如此贴心,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 苟恣同学不光是在健谈这块有真本事,吃饭也让人惊叹,足足两大碗米粉,还有一大杯奶茶,就连钟意都忍不住惊讶。 …… 吃完饭,季惟舟和钟意把苟恣同学送回了学校,找到了大学后勤管辖的监控室,拿到了一个月前的监控录像。 案发当日的监控显示,卢遇确实一整天都在实验室,凌晨一点多才回到宿舍,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从宿舍楼出来,很显然,没有作案的时间。 所以,卢遇的嫌疑可以彻底排除了。 …… 两人便直接回了中心。 路上,钟意开了口:“苟恣提到的卢遇的女朋友,应该就是陈芳菲无疑了。”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头,他把着方向盘,并没有看到钟意的表情,觉似有所觉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闻言,钟意一愣,没想到这人的洞察力这么敏锐。 但也就是她没问,问的话,季惟舟的答案一定不是洞察力敏锐,而是了解她! 钟意沉沉吐了口气,才开口:“我觉得,陈芳菲之所以不联系卢遇,并不是不原谅他,而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怎么说?”季惟舟挑眉问道。 钟意微微耸肩:“很简单,因为直觉,我总感觉,陈芳菲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她才会彻底的和卢遇分手。” 第262章 回到原点 季惟舟静静听着,神色若有所思,目光沉沉,看着前方的路况。 钟意忽然又问道:“你说,陈芳菲的秘密会和什么有关?色情网站?还是那个流产掉的孩子?” 钟意猜测了好几个可能,还没等季惟舟开口,却又自己摇头一一否定了。 “不!我觉得,这个秘密比这些都要可怕!” 季惟舟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声音沉沉说道:“这个案子一定不简单,我们现在的调查,或许只是浮于表面,更深层的,或许我们连接触都还没有接触到。”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神色更凝重了起来。 …… 两人回到中心的时候,赵明光和苏海也已经回来了,他们拿到了杨达夫妻二人,以及吴勇的不在场证明,并且已经全部确认过了,嫌疑都可以排除了。 而至于技术科,他们也将陈芳菲所有的社交联系人,以及网站相关人员的嫌疑也都排除了。 “所以,现在所有的嫌疑人都排除了,回到原点了?”赵明光叹气道。 会议室里,大家唉声叹气,但又对这个结果,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感觉,因为大家从接触这个案子开始,就察觉到了案子的不寻常,所以,调查起来难度大,他们也就早有预料了。 …… 季惟舟没做声,而是缓缓起身,走到了写字板前,他站在写字板前,看着密密麻麻的线索和信息,忽然抬手,将磁石吸在写字板上的照片全部取了下来,随后,把上面的字也擦的干干净净。 众人疑惑的看着。 而这时季惟舟淡淡开了口:“既然回到原点,那么就从原点重新开始。” 他扫了一圈儿,启唇说道:“咱们现在把案件的线索重新梳理一下。” 说着,他便抬手指了指陈和:“老陈,你先来。” 陈和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这写字板前,把尸检的结果重新详细地梳理了一遍。 而接着便是汪洋和刘胜,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大家把案件的线索仔仔细细的重新梳理清楚,甚至就连小小的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而待大家说完,赵明光率先开了口:“咱们也没有什么遗漏的啊!怎么会没有进展啊!” 季惟舟看了眼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淡笑了声,才开口道:“算是有一点遗漏。” 闻言,众人眼睛骤然齐齐亮了。 “什么?”大家口同声问道。 季惟舟这时,指了指写字板上记录的陈芳菲的社交关系网,声音平缓道:“陈芳菲脸上的妆和身上的衣服,到底是代表什么?” 闻言,众人纷纷皱眉。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我们当时在分析陈芳菲的妆和衣服的时候,就提到很有可能是凶手有一定的心理问题,所以,才对尸体做出这样的处理。”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头。 接着,他声音沉沉,问道:“那么,我们调查了所有陈芳菲社会关系网中有嫌疑的人,而现在全部排除,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或许并不是常规的杀人案件。” 众人还是不明白。 钟意这时也看向季惟舟,皱眉问道:“季队,你的意思是,凶手杀人,不是因为所谓的情或者仇,而是因为心理原因,他再通过杀人,寻找内心的慰藉?” 季惟舟点头:“没错。” “可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为什么选中陈芳菲?”钟意又问道。 她问出这个问题,接着便开始分析了起来:“咱们之前就说过,凶手很有可能在成长时期,受到过身边某个同龄女性的影响,那么,从心理领域来看,如果凶手是因为心理原因杀人,她最大可能会选择与影响她的那个女性同龄的人,但是同龄的人有很多,凶手为什么就偏偏选择了死者陈芳菲?” 闻言,季惟舟淡淡挑眉,一字一句声音沉缓说道:“所以,那名影响凶手的女性,身上一定有某个点,和死者是重合的。” 众人安静地听着,眉头皱的一个比一个紧。 会议室里,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啪!”忽然桌子震动。 钟意声音略有点儿急:“是性工作者!” 季惟舟淡淡勾唇,眸光幽深,启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没错!就是性工作者!这是死者身上,最突出的一个特征。” “原来如此!”赵明光忽然开口说了句。 众人也恍然大悟一般,纷纷点头。 而苏海这时开口说道:“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调查不就更难了吗?真的是这样的话,凶手可能根本和死者之间就没有感情或者利益纠缠,那么,通过社会关系,基本不可能调查到。” 钟意却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 闻言,大家目光纷纷投向她。 “怎么说?”苏海道。 钟意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接收到目光,开口回了苏海的疑惑:“凶手是通过性工作者这一点选择出了死者。” “啊!”苏海惊呼一声。 他立马道:“所以,凶手知道死者是性工作者!” 钟意点头,接上了他的话,解释道:“可卖淫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大肆宣扬,死者是性工作者,为了生意,她可能需要联系一些客人,但是,是性工作者这件事,她也不可能什么人都说,而凶手知道死者是性工作者……”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季惟舟,眼睛圆圆亮亮的,一字一句道:“所以,凶手一定存在在死者的社交关系网中,有可能是死者的客人之一,或者是酒吧的客人之一。” 季惟舟眸光沉沉,缓缓点头,默契地补充了句:“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和陈芳菲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和陈芳菲认识的人,例如朋友和嫖客。” 他接着解释道:“我们调查了凶手近期频繁接触的所有人,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这就证明,凶手很有可能和死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听着季惟舟和钟意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众人不约而同齐齐点头。 …… 第263章 特别的邻居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时,赵明光忽然又道。 闻言,季惟舟挑眉,示意他问。 赵明光立马说道:“所以,这会不会是一起连环案件?” 听到这句话,大家脸色都变了,但所有人,都没有觉得这个猜测不合理,甚至,所有人,都直觉,这就是一起恶性案件。 “你们看啊,凶手给死者画了这么诡异的妆,而且身上的运动服和蝴蝶结还是亲手做的,这些都很像是连环凶手的标记行为。”赵明光解释道。 “还有一点。”季惟舟忽然接上了话:“凶手的作案模式不符合犯罪经济学原理。” 他继续道:“凶手对于尸体的处理,这一系列的行为,浪费时间,还要花费不少钱,这不仅大大加大了犯罪的成本,同样也加重了暴露的风险,这并不符合犯罪成本最低化的原理。” “没错!”赵明光重重点头。 而季惟舟这时又接着说道:“不过,现在这些,也都是咱们的推测,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其他类似的案件。” 他话音一顿,忽然话音一转,说道:“不过在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先进行大胆推测。” “所以,接下来,我们可以调查近几年,海州市乃至中江省有没有过类似的案件,我们之前推测凶手对于积善坊这一片很熟悉,那么很有可能,凶手就是盖州市人,或者已经在海州市很多年了。” 众人纷纷点头。 …… 案情会议结束,季惟舟让大家回家休息。 因为白天下过一场大雪,海州市的温度竟然已经到了零下,季惟舟将钟意送回了家,两人坐在车里依依不舍了会儿,季惟舟怕女朋友冷,便让钟意上楼了。 钟意从电梯里出来,刚要开门,便听到了对门儿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谭律师?”钟意惊讶喊了声。 谭知临穿着一身休闲居家服,原本后梳的头发此时耷拉在额前,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却已经没有了上次见面时凌厉的气场,在灯光下,似乎还有一种温和的感觉。 谭知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钟警官,好久不见。” 钟意点头,得体的笑着回了句:“好久不见。” 她指了指谭知临身后的门:“你住在这里?” 谭知临推了下眼镜,浅笑着说道:“对,我刚搬过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钟警官多多关照。” 说完,他将手里提着的一份精致的礼品盒递到了钟意眼前,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儿小零食,希望钟警官不要嫌弃。” …… 钟意抿了抿唇,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那份精致的礼盒,许久,才缓缓抬手接下。 其实她和谭知临不熟,顶多全是知道名字的关系,但是对方说是新邻居的礼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不接就有点儿不好看了。 便就只能等之后,她再还个礼。 谭知临看着钟意接下了礼物,脸上笑意更深了,又问道:“钟警官这是刚下班?” 钟意点了点头:“是啊,刚下班。” 她现在有点儿尴尬,他们不熟,而且从上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谭知临有点儿怪,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接触。 而谭知临却淡然从容,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寒暄,他这时,声音里带上了关切:“你们的工作确实繁重,但经常这样,也会影响身体。” 钟意淡淡笑着,得体的应着:“没办法,你们律师的工作也不轻松吧?” 谭知临淡淡笑了笑:“也还好,至少收入可以抚平工作的压力。” 钟意没想到,这人还挺懂的冷幽默的。 她配合的笑了笑,忽然,手机就响动了起来。 钟意一看,是男朋友的来电,估计是没看到她开灯,所以打电话来确认。 钟意刚要按下接通键,电话,忽然就断掉了。 钟意微微皱眉,打算回拨过去,而这时,电梯门忽然又开了。 钟意抬眸望过去,一眼就看到男朋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你怎么上来了?”钟意有点儿惊讶。 季惟舟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直直扫向了对面站着的谭知临。 季惟舟冷眸微眯,目光沉沉,开口时,声音冷厉透着锐利:“谭律师怎么在这里?” 谭知临脸上笑意稍稍淡了下来,缓缓道:“我刚搬过来,现在是钟警官的邻居。” 闻言,季惟舟冷眸微眯,看着谭知临,许久没有开口。 钟意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忽然抬手,拽了拽自己男朋友的袖子:“咱们先回家吧!” 回家…… 季惟舟目光从谭知临身上离开,垂眸看向了女朋友。 他第一听到,她对自己说“回家”。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能察觉到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心脏强烈的反应。 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脑袋:“好,咱们先回家。” 说完,季惟舟直接拉着钟意的手,输入了指纹,门一开,季惟舟直接拉着人回了家。 钟意本着礼貌的原则,还见缝插针,和谭知临道了个别。 两人进了屋,钟意拉着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她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男朋友,问道:“你对谭知临好像很有点儿敌意。” 季惟舟闻言,淡淡挑眉:“他是巧合搬到这里的?” 听到这话,钟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说道:“表面上就是巧合而已。” 季惟舟剑眉微挑,等着钟意开口。 钟意倒是没什么情绪的耸了耸肩:“我一直觉得他有点儿奇怪,我和他以前没有见过,但是,他跟我说话,就好像对我是熟悉的一样。” 钟意形容不出具体的感觉,只能摇了摇头:“反正就是挺奇怪的。” 季惟舟扫了眼门口的方向,想了想:“你自己在这能行?要不然搬我那儿?好几个房间可供选择!” 钟意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笑了声,才摇头说道:“应该暂时不需要,至少目前来看,就是个巧合而已,以前对面那家本身就一直空着,估计是刚租出去。” 第264章 邮件 她又想了想,接着说道:“我有自保的能力,再说我还是警察,该有的警惕性和敏锐性还是有的,如果之后有问题再说,现在先不用轻举妄动,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巧合。” 季惟舟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也相信以她的能力,一般人威胁不了,他说之前,就猜到了这姑娘会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放心,不死心地又问道:“要不然,我搬过来?反正你这里有客房!” 闻言,钟意别有深意地眯着眼笑了,她又往男朋友眼前凑了凑,幽幽盯着季惟舟的眼睛看了许久,才缓缓道:“男朋友,你是想夹带私货吧?” 季惟舟低笑了声,屈指轻敲了小姑娘额头一下,坦然承认:“我确实想夹带私货。” 钟意揪了揪男朋友的脸皮,叹口气说道:“真没想到,我家男朋友不仅帅,脸皮还厚!” 季惟舟一听这调侃的语气,魔爪缓缓伸向了…… 她的痒痒肉! 两人在沙发上笑着闹了半天,笑得钟意差点儿喘不过气儿,这狗男人,还非得等她投降才停手! 许久,钟意才平复下来。 小钟警官很冷漠,对于男朋友的提议,明确而又冷酷的一言拒绝。 “距离产生美!你还是回你家住吧!” 季惟舟微微叹了口气。 得! 女朋友不受诱惑啊! …… 不过,季大队长还是争取到了一晚上睡客房的机会,理由很简单,他昨晚没睡好,现在又那么晚,开车回家不安全。 而钟意也确实担心,便直接松口让男朋友留下了。 季惟舟洗完澡,先是去了一趟主卧,看着这姑娘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她露在被子外,已经有微微泛凉的纤细手臂放进了被子里,随后动作轻缓地掖好了被子,垂眸看了许久。 女孩子的脸蛋在夜灯的暖光下显得更加圆润,泛着隐隐的微红,睫毛下两团阴影,嘴角噙着淡淡笑着,季惟舟看着,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许久,他才抬步离开的主卧,关好门,回到客卧。 他缓身坐在床上,依靠着床头,拿起手机,凝眉思索了片刻。 随后,他点开了邮箱,编辑了一封新邮件,简单几句话,发送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账号。 发送成功,他按灭了手机屏幕,起身,走到了窗前。 季惟舟抬手,缓缓拉开了窗帘,目光投向窗外,神色深凝,视线在黑暗中一寸寸扫过,许久没有动作。 …… 这一晚,钟意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在一阵悦耳的铃声中,钟意悠悠睁开眼,醒了过来,她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边矮柜上摸索了一番,才摸到了闹钟,拿起来一看,已经六点了。 伸了个懒腰,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踩着拖鞋,走到床边,抬手,“唰”一下子,将窗帘拉开了,随后朝窗外一看,这会儿雪已经停了,室外是白茫茫的一片,路上零星的几辆车,都像龟爬一样,远远看上去,还有点儿可爱,还有点儿像是背着重重的壳,坚持不懈往前爬的蜗牛。 而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就传进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听到你的闹钟声了,起了吗?” 钟意闻言,立刻回应:“已经起了!” “那就出来吃早餐吧!”季惟舟声音很温和。 钟意一听,有早餐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以前,她都是起床后简单洗漱,然后在去中心的路上随便买点儿,肯定不健康,但她不喜欢做饭,所以只能买来吃。 不过,从她和季惟舟确定关系后,基本上就是季惟舟来接自己,带上梁姨做的早餐,每天不重样,她觉得幸福的都要飘上天了。 可这些却也都不能和早上一醒过来,就有男朋友准备好了早餐,让她觉得惊喜和新奇。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有新鲜感。 钟意伸了个懒腰,抬步走进浴室,简单洗漱后,换上衣服,便立马走出了卧室。 她径直走到了餐桌前,就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早餐,还有一碗小馄饨,而自家男朋友这会儿正在厨房,围着围裙不知道还在忙碌什么。 钟意看了眼自己那套粉色卡通小熊的围裙,此时正紧巴巴地套在男人身上。 男人一身黑,黑色的圆领卫衣,黑色的休闲裤,搭配上粉色的畏缩,钟意忽然就感觉有点儿滑稽,又还挺可爱,这大概就是应了那句话,做家务的男人最帅! 钟意缓缓抬步,走进了厨房,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男朋友身后,额头贴在了男朋友宽厚的脊背上,感受着硬硬的肌肉。 但这还不能满足她,她抬手朝男朋友腹肌摸了过去。 季惟舟正在煮汤,他早就听到了主卧开门声,接着这姑娘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然后越来越里,停在了厨房外,但他一直忍着没出声,想看看女朋友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没想到,这姑娘一下子趴在自己背上,现在魔爪还伸向了腹部。 “钟警官,你这是欲盖弥彰啊!”季惟舟幽幽开了口。 钟意没否认,她确实就是想摸一摸那诱人的像巧克力板一样的腹肌,但那又如何?这可是自己男朋友,福利都是自己的,有什么不能摸的。 听到男朋友这么问,小钟警官非但没有收敛,手还越来越往上,摸上了男朋友的硬硬的胸肌。 …… 季惟舟抿唇笑了笑,看着汤已经煮熟了,关上了火灶。 他缓缓转身,手臂朝钟意身后一揽,单手就把钟意给抱了起来,直接单手抱着走到了餐桌前。 季惟舟轻缓的将钟意放在了椅子上坐下。 而钟意眼睛又圆又亮,一眨不眨地看着男朋友走进了厨房,很快又端着汤锅出来,香味儿也跟着飘了过来。 看着季惟舟手上戴着的那副同样粉粉嫩嫩的隔热的手套,不由弯唇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家男朋友这么厉害!我真是太有眼光了!选的男朋友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真是太幸福了!” 季惟舟听着女朋友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嘴角比AK还难压…… 第265章 筛查卷宗 吃过早餐,两人就直接去了特案中心。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赵明光和苏海正在吃早餐,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正埋着头吃泡面,吃的还挺香。 “你俩今天来的挺晚啊!”赵明光咽下最后一口面,说道。 钟意摸了摸鼻子,看了眼身旁表情毫无波澜的季惟舟,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 她可不好意思说因为早餐太丰盛,他们吃了很久,所以才来晚的。 对着吃泡面的人说这种话,不合适! 她贴心的给赵明光和苏海倒了水:“你们喝点水吧!” 赵明光接过水,和苏海对视了眼,眼神中明晃晃的带着一样的狐疑。 虽然倒杯水这种事情,没什么值得特别的,但他们都觉得,今天早上的小钟,行为有点儿诡异。 但至于哪里诡异,他们说不上来。 …… 卡着点,中心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季惟舟请了几个派出所的同事过来,打算对近两年国内的相关案件进行一个筛选,找一找有没有和本案类似的案件。 大家分工明确,刘胜带着技术科做大范围的筛查,筛选条件比较宽泛,所以需要将筛选出的卷宗,再分给其他人,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大家分工明确,工作起来配合还挺默契。 但卷宗实在太多,一整天,中心的人除了上厕所,就没人离开大会议室,就连吃饭,都是在会议室里吃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找到与陈芳菲一案相似的的案件,但却筛选出了不少恶性案件。 赵明光看完手中的那份卷宗,“啪”把ipad扔到了会议桌上,低声骂了句。 “这他妈的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怎么就这么多变态呢!” 一听这话,大家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我他妈的看到一个和自己的亲姐姐搞在一起的,小舅子绿了姐夫,大姑子绿了弟妹!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啊!” “我这里还有一个把自己女朋友杀了,然后把女朋友的子宫给生吞了,然后自己被噎死了的!” “我他妈的看到一个淫僧连环奸杀少女的!” “我他妈还看到一个连环食人魔的!” …… 一个接一个,案件越来越离谱,但是,即便再离谱,却也都是实际发生的。 季惟舟看着大家伙儿情绪不太好,便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钟意还贴心的帮大家订了奶茶。 休息这一会儿,有的人去了吸烟区吞云吐雾,有的人瘫在椅子上吸溜奶茶,还有暴躁的走来走去的,薅头发的,还有自言自语骂人的…… 大家见怪不怪,一有案子,他们这些人就紧绷着弦,压力大,再加上这一天往脑子里灌输了那么多变态杀人案,不疯才奇怪。 季惟舟和钟意靠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钟意道:“季大队长,咱们这个案子结束,你打算带大家去哪里散心啊?” 闻言,季惟舟淡淡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计划?” 钟意故作姿态的耸了耸肩:“我了解你啊!上一次咱们去苏哥家,你不就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毕竟咱们这个工作,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中,会越来越压抑的!心理健康很重要,尤其是咱们这种人!” 季惟舟淡淡点头,对这话很赞同,他确实很担心自己带着的这些人出事儿,哪怕是一点儿事都不行。 他淡淡挑眉,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闻言,钟意皱眉,仔细想了想,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现在天这么冷,可以去南方暖和的地方,也可以去东北,咱们去滑雪,还可以试一试搓澡文化,他们说,那里的搓澡文化挺神奇的!” 闻言,季惟舟一愣,蹙眉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你没搓过澡?” 闻言,钟意翻了个白眼:“我是南方人!以前确实没体验过北方的搓澡,我大学在公安大学上的,宿舍里除了我都是北方的,所以,我就跟着他们尝试了一下北方的搓澡,一开始我还特别新奇,生怕把皮搓下来,刚洗用力,就感觉特别疼,到后来慢慢就适应了。” 说到这里,她收回了话题:“但这不是重点!他们都说东北的搓澡和北方的还不一样,我还真挺好奇的,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们都说在里面还可以吃火锅!这是真的吗?” 闻言,季惟舟无奈笑了起来,他怀疑这姑娘想去尝试搓澡文化,就是为了吃火锅!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又陆陆续续回了会议室。 这一次,季惟舟让大家在筛选的时候,适当调整一下筛选标准。 “为什么?”这时,一个实习警员问了句。 季惟舟耐心地给大家解释了一番。 “从陈芳菲一案可以看得出来,凶手不管是在杀人的过程中,还是对于尸体的处理手段已经非常熟练了,所以,他很有可能有过所谓的‘经验’,经验都是也是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所以,我认为,这很有可能并不是凶手第一次犯案。”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而这时,赵明光又问道:“那季队,我们应该怎么调整标准?” 季惟舟沉眉思忖片刻,才缓缓道:“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死者为性工作者或者娱乐场所的工作人员,年龄在20-30岁,居住地偏僻,近郊区甚至旁边村镇,家庭不完整或者比较贫困,大概就这些。” 他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说道:“就按照这些条件来筛选,只要接近的都要拿出出来进行二次筛选,还是和刚才一样,刘胜你负责初步的系统筛选,然后分给其他人,进行进一步的判断,有情况,大家及时沟通。”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大家筛选出了几个符合条件的案件,但是在对卷宗进行仔细的分析之后,又一一排除了,直到接近傍晚,一通电话,打破了会议室长久的安静。 …… 季惟舟接通电话,听了一会儿,目光沉了下来。 第266章 第二名死者 他叮嘱了电话那边几句,随后挂断了电话,看向会议室众人 ,声音冷肃,一字一句道:“新的案件出现了!” 众人闻言,纷纷瞪大了双眼。 “和陈芳菲的案子相似吗?”钟意问道。 季惟舟神色冷肃,点了点头:“根据报案人描述,死者脸上化着吓人的妆,而且穿着蓝色运动服。” “我艹!还真来了啊!”赵明光惊呼一声。 会议室里,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季惟舟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此刻显示正好五点半。 他看向众人:“卷宗先放下,先出现场,晚餐等结束之后再安排!” “好!”大家听到有新的案子,也不可能有心思吃饭了。 …… 随后,一行人驱车赶往了案发现场。 案发地在海州市和临市交界的一个叫大梁村的平房,报案人是村子里的村长,接警的警员一听到报案人描述的尸体状况,便立马想起了刚接不久的积善坊的那个案子,一刻不敢耽搁,直接通知了特案中心。 特案中心离着案发地车程接近一个小时,路上,钟意拿出了自己一直备着的零食包,后排苏海和赵明光一看到满满一大袋子零食,眼睛“蹭蹭”发起了光。 钟意先把零食包塞到了后排“赵哥苏哥,你俩先挑!” 赵明光和苏海简直要老泪纵横! “还是小钟贴心啊!”赵明光道。 “是啊!老大,小钟能和你在一起,你就偷着乐吧!”苏海跟上一句。 “小钟啊,特案队没你不行啊……” 钟意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接连不停的彩虹屁,飘飘然的感觉立马起来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蛋红红的,高兴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又有点儿无奈。 赵明光和苏海挑了几样充饥的零食,就把零食包递回了钟意手里。 钟意在零食包里翻找了几下,找到了一包能量棒,她轻轻松松拆开包装,将能量棒递到了男朋友嘴边。 “先凑合吃点儿吧!” 季惟舟默契地就着女朋友的手,几口吃完了能量棒,钟意立马找出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给了季惟舟。 季惟舟单手接过,眼睛始终盯着路况,简单喝了两口,随后递回到了钟意手里。 两人没说一句话,但默契十足。 后排,赵明光和苏海看着两人的互动,瞬间,手里的零食就吃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觉得,吃狗粮吃撑了! 两人无奈对视了眼,双双叹了口气,把眼睛转向了窗外,眼不见为净! ……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大梁村。 大家下了车,就看到大梁村整个村庄在这一晚都灯火通明,村口站了乌泱泱一群人。 季惟舟车子刚在在村口停下,就见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走了过来。 这人年纪看上去得有六十岁左右了,大概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季惟舟率先打了招呼:“你好同志,我们是省厅特案中心的警员,我姓季,您喊我小季。” 而老警官立刻伸手握住了季惟舟的手:“你好,季队,我是盐河镇派出所的所长,你叫我老孟就行。” 季惟舟点了点头,但还是喊“孟所长”。 “麻烦您先带我们过去吧。”他道。 孟所长点点头,但又说道:“这里离着案发的那间平房有点儿远,走过去得十几分钟,你们可以开车过去。”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还是走过去吧,我们正好也能熟悉一下大梁村的地形。” 老所长听着年轻人的话,不由点了点头,不怪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这认真的态度,比他当年,还要认真! 想到这里,老所长心里一阵感慨。 …… 老所长带着一行人往村子里走去。 村口的村民在队伍后面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往案发的平房走去,场面奇怪又诡异! 老所长在前面带路,解释道:“你们别见怪啊!这村子里就这么大,出了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更何况还是杀人这种事儿。”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这种情况他们见怪不怪,即便是想要阻止,凭他们这些人,也拦不住一个村子的人。 他淡声道:“没事,不过麻烦您挨家挨户宣传一下,让大家不要透露消息。” 老所长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做工作了!” 季惟舟和老所长并肩,听老所长介绍起了村子的情况,还有案发现场的情况。 “大梁村偏僻,这些年啊,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出去工作了,剩下的不是老家伙就是小家伙,不过这两年有不少外地的年轻人在这里租房子,他们在海州市工作,但是好的房子租金太高,所以他们就在村子里租房子住。”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死者大概是什么情况?” “死者叫盛娜,今年23岁,是杭城市人,三年前租了大梁村的房子,目前在海州市一家KTV做服务员。” “根据死者的邻居说,盛娜最近一段儿时间一直没回出租房,大概有半个月了,今天傍晚,盛娜的邻居,在晚饭的时候,去盛娜家借酱油,结果敲门一直没开,邻居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些天,他一直没听到隔壁有动静,但是盛娜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如果她好几天不回家,会把钥匙交给,让邻居帮她经常看一看门,但是,这一次半个月没回家,但是却没有提前把钥匙给邻居。” “之后呢?”季惟舟适时问了句。 老所长继续说道:“邻居越想越不对劲儿,就喊来了村长,村长一听,确实不对劲儿,立刻喊了几个人,蹬着梯子进了盛娜的出租屋,结果一进门儿,就看到院里房门窗户紧紧关着,窗帘也都拉得严丝合缝,村长让人把门撬开,结果门一开,发现房子里安静的渗人,几个人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冰柜放在了客厅中央,村长几人越看越不对劲儿,把冰柜门一掀,就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尸体。” “进去的那几个村民,现在情况都不太好,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已经起不来床了,在家里请大仙叫魂呢!” 一开始,大家听着老村长的描述,都严肃的要命,但在听到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脸上都默契地出现了无奈的表情。 “村长现在在什么地方?”季惟舟又问道。 老所长叹了口气道:“村长还算挺得住,现在在案发出租房那边等着我们,说得配合警察的工作。” …… 第267章 模仿 一行人跟着老所长往村子里走,离着村口越来越远,待他们走到村子最角落的那排房子的时候,便看到了巷子口,同样也站着一群人。 老所长叹了口气:“没办法,村子就这么点儿大,而且都是些平日里没什么事儿的人,一有点儿什么情况,都往前凑。” 这种情况他们见过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他们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现场被破坏了?”季惟舟问道。 老所长又是叹了口气:“村长带着人进去的时候,肯定是破坏了,但是他们一发现就报了警,我们来了之后就把现场封了,除了发现尸体的几个人,没有人进去过,算是补救了点儿吧!但是你们现场勘察肯定会收到一点儿影响的。” 听到老所长的话,众人纷纷叹气。 现场破坏了,那么很多痕迹就会被破坏甚至掩盖,现场勘察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汪洋在后面跟着,不停的叹气挠头。 钟意凑到汪洋身边,低声道:“汪哥,小心头发,再薅就秃了!” …… 一旁汪洋的两个同事一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但笑又不敢出声,肩膀都得想得了帕金森。 汪洋幽幽抬眼扫过去:“你们两个,等下就负责被破坏的区域。” …… 两人一听,瞬间垮下了脸。 …… 很快,大家跟着老所长穿过巷子,到了案发的出租房。 出租房的巷子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人群挡在了巷子口。 一行人走到了出租房前,大门是棕红色的大铁门,看上去还挺新,上面连蓝色的保护膜都没撕下来,应该是刚换了没有多久,此时大铁门正敞着,能看到里面的院子。 门外的墙边,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男人倚着墙坐着,一看到大部队到了,立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走了过来。 “你们是警察?” 老所长立马给大家做了介绍,这人正是报警的大梁村村长。 季惟舟同样也看着村长,只见村长那双浑浊的双眼,明显的通红,而且眼神有点儿飘忽,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季惟舟点头:“没错,我们就是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员。” 村长一听,立马颤抖着手,手颤巍巍的拉住了季惟舟的手,满是茧子的手又冰又凉,季惟舟垂眸看着村长。 村长伸手往出租房里指着,声音也颤颤抖抖地说着:“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季惟舟一看村长的情况,便打算安排警员把人带走休息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老村长咬着牙摆手:“我没事儿!我是村长,我得就在这里,这事儿是发生在我的村子里的,我得在这里盯着!” 季惟舟只能作罢。 他看了眼老村长,看状态,人似乎已经稍微缓过来点儿。 但其实老村长就是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心里不慌了。毕竟,他们普通人,正常情情况下,一辈子也没几个人能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慌? 季惟舟看着人已经稍稍平静了点儿,才又问道:“尸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村长一听,神色立马又紧张了起来,看上去,脸上的表情很是恐惧,就连声音都有点儿气虚:“脸上画的又红又白,吓死人了!但是衣服穿的好好的,头发上还扎了两个大头花,还是粉红色的!” “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您看清了吗?”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村长连想都没想,看起来印象深刻的要命,直接回道:“蓝色的,应该是一套运动服,看上去还挺新的,太吓人了!” 老村长不停地重复念叨着“吓人”。 听着村长的描述,特案中心的人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起案子和陈芳菲遇害一案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凶手。 季惟舟从村长这里了解了情况,就安排警员把老村长带离了出租房附近,随后,一行人穿戴上防护措施,陆陆续续进了出租房。 一进大门,出租房里,就能看到一个开阔的,打理的干净整洁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块儿空地,应该是之前有人用来种菜的,而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水泥砌起来了。 季惟舟让一部分人留在了院子里,便带着其他人进了屋子。 陈和一进门儿,就率先走到了冲着门口,靠墙放着的冰柜前,朝里面一看,接着说了句:“应该是同一个人。” 闻言,大家都纷纷走了过去,往冰柜里一看,不约而同地点头。 尸体眼睛瞪得很大,脖颈上一条深深的勒痕,惨白的脸上化着的妆,和陈芳菲的几乎一模一样,黑色的长直发束在两侧耳边,一侧扎着一个粉色的大蝴蝶结,而死者身上穿着的蓝色运动服,和陈芳菲身上的那套,完全一模一样。 陈芳菲的案子,虽然到了他们手里,但是并没有被报道出去,所以,除了能接触到案子的警员,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所以,模仿犯案的可能性很小,而即便是案件情况被报道出去,也不可能将细节全部披露,所以,模仿也不可能模仿到这么相似。 季惟舟静静看着冰柜里,脸色惨白的尸体,淡淡开了口:“开始尸检吧。” 闻言,陈和点了点头,他招了招手,让自己的两个实习助手帮忙,把尸体搬了出来。 两个实习助手用了吃奶得劲儿,上一次在人家小姑娘面前露了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再闹笑话! …… 尸体从冰柜里搬出来,放在了装尸袋上,陈和开始了尸检工作。 季惟舟在尸体旁蹲下,仔细打量了会儿,说道:“应该死了有一段儿时间了。” 陈和点头:“虽然没有陈芳菲久,但是也至少是半个多月了。” “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 陈和贴地趴着,那些放大镜凑在尸体脖颈处的勒痕仔细看了又看:“从死者的尸表特征来看,确实符合机械性窒息的特征,而且还有勒痕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能达到致死的力度,但是确定性的结论,我需要做解剖。” 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缓缓站起了身,他安排好其他人负责各自的任务,随后才带着钟意和两个痕检科的同事进了客厅旁的卧室。 第268章 珠宝再现 卧室很大,这应该与平房的装修格局有关,这个院子里,每个房间都不小。 房间里,东西很多,也很杂乱,床上堆积的衣服,化妆桌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瓶瓶罐罐东倒西歪,衣柜虽然门关着,但里面衣服都在往外淌,门都被衣服挤开了缝隙。 整间卧室,与陈芳菲的卧室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得出,这名死者并不是一个注重条理的人。 钟意站在门口,看得头大。 “东西也太乱了吧?”忍不住感叹了句。 就连季惟舟,一个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的老刑警,都忍不住头疼。 他叹了口气:“一点一点来吧。” …… 两人从那张单人床上开始,把上面堆积的衣服一件件仔细检查了个遍,全部从床上清理走,才看清了那张浅粉色的床单。 床单虽然已经有些老旧,但是还算干净,而且肉眼也看不到什么可疑的或者奇怪的痕迹。 两人趴在床上从床头找到床尾,拿着放大镜和勘察手电一寸不落的检查了一遍,除了找到了几根女性的长发,便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痕迹。 钟意小心翼翼地将床单叠了起来,塞进了物证袋里:“还是带回去让汪哥仔细看一看吧。” 季惟舟淡淡点头。 待钟意将床单装好,季惟舟围着床转了一圈,手一直按在床垫周围一圈,一点点摩挲,终于在床尾停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拉开了床垫缝隙处的那条隐蔽的拉链。 钟意这时也蹲在了一旁,看着季惟舟将手伸进了床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惟舟的动作。 忽然,季惟舟动作一顿,接着,便缓缓地,手退了出来,而此时,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条是镶满了二十分的白色钻石,而项链的坠子,是食指指肚发现的水滴形绿宝石。 钟意看到项链,不由一愣。 “又是珠宝?”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季惟舟神色凝重,眉目深凝点了点头:“确实挺巧。” 钟意紧蹙着眉头,抬眸目光离开了手中的项链,目光投向季惟舟,神色复杂:“会不会又和郑如钧的拍卖行有关?” 之前祁美琳和陈建城的案子,郑如钧就进入了他们的怀疑范围,虽然调查结果都显示郑如钧并没有参与到案子里,他的出现,只是“凑巧”牵涉了进去,但一次是巧合,频繁出现,就值得怀疑了。 …… 季惟舟闻言,扫了眼项链,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回去调查一下,如果真是郑如钧的拍卖行出来的,那还真得好好查一下他了。”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 随后,她抬手,缓缓接下季惟舟递过来的项链,放在手心,仔细看了又看。 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勘察手电,手电打开,灯光聚在了宝石上,在灯光下,看得出项链的吊坠上,绿色宝石的耀眼光芒。 “这应该是真的。”钟意淡淡道。 季惟舟挑眉:“你确定?” 虽然他对这些珠宝并不了解,但是家里的女性都是爱好者,所以,如果简单的看一看宝石的品质,他还是有些大概的。 但是,现在珠宝造假技术太高,肉眼看,除非是专业人士,不然根本没人敢保证。 而钟意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儿临时抱佛脚的三脚猫功夫,但是想确认是不能的,不过我觉得这是真的的概率很大,就算不是真的,也是高端的仿品,想要有确定的结论,得让专业人士来。”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他拿出了一个偏小一点儿的物证袋,让钟意把项链放了进去。 钟意看着被封在物证袋里的项链,神色莫辨,忽然道:“这项链应该不是死者自己买的,如果不是别人送的,就是通过某种特别的方式拿到的。” 闻言,季惟舟赞同地点头。 以死者经济情况来看,如果项链是真的,那她应该是买不起的,所以,只能是从别人手中的到的,当然这个得到,可以是别人的赠与,也可能是某些非法的手段。 季惟舟将物证袋放进了勘察箱里:“回去先鉴定真假,死者既然把这条项链藏在床垫里,那么是真的可能性就很大,只要确定了是真的,那么追踪它的来源,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这一点,钟意很赞同,像这种大小的宝石,每一个应该都是有“身份证”的,想要调查,还是比较容易的,她现在就期望到时候鉴定结果是真的,这样,就不用浪费太多精力了。 …… 季惟舟又伸进手去仔细摸了又摸,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了,伸出手来。 他缓缓站起身,手把着床垫边,一个用力,把床垫掀了起来。 紧接着,带起了一股风,还有随风乱飘的灰尘。 钟意眼睛不由眯了起来,手放在鼻子扇了扇,忍不住对死者升起一股钦佩之意。 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生病就是命大! …… 床垫底下,是一块完整的木板,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两人对单人床检查完了,又开始扒拉衣柜。 原本这些事情只要分工,他们各自负责一部分,那么用不了多久也就能检查完了,但是在这名死者这里,完全就是例外的。 衣柜的门一拉开,顶层塞着的衣服直接就滚落了出来。 看着衣柜里不停往下掉衣服,两人站在衣柜前,双双叹气。 季惟舟缓缓蹲下身,先将掉在地上的几件衣服捡了起来,然后一件件抖开,仔细看了看。 “这个盛雅,不会也是卖淫女,或者色情网站的演员吧?” 季惟舟闻言,目光从手中的几件衣服上离开,投向了衣柜里。 只见衣柜里的一堆衣服,基本上都是五颜六色的性感裙子和睡衣。 而死者冬季的衣服,都被堆在了床上,方才他们已经整理过了。 季惟舟将手里的那几件衣服递到了钟意眼前:“确实很有这个可能。” 闻言,钟意看向了季惟舟递来的几件衣服,紫的红的和粉的,而且都是非常暴露的睡裙。 …… 第269章 连环案 两人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检查,然后再叠好,但因为他们手头并没有大到能将所有衣服都装起来的袋子,只能从现场取材,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手提的行李袋,将一衣柜的衣服全部塞进了行李袋里,打算打包带回中心。 钟意提着行李袋,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由有些同情汪洋。 “汪哥看到这些会哭吧?”她扫了眼客厅还在忙着的汪洋,压低声音道。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脸促狭的样子,不由抿唇轻笑了声:“他只会骂人。” …… 两人检查完了衣柜,除了衣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但两人都觉得,这情况不正常。 “我觉得,应该藏在别的地方。”钟意淡淡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又大又宽的化妆桌,说道:“看看桌子里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吧。”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随后,将化妆桌检查了个彻彻底底,化妆桌上的化妆品,都算是比较平价的,但是有两支口红是大牌,不过除了口红,盛雅的其他化妆品,最贵的也就是三四百块。 “看来,盛娜的生活观念和陈芳菲应该是差别比较大的,在这一点上,两人没什么相似之处。”钟意说道。 “嗯。”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两部手机:“都是国内的平价手机,确实不一样。” 钟意闻言,低头看了看,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可以开机,另一部应该是已经坏了,季惟舟按了开机键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而另一部打开的手机,一进入主页面,各种通知消息,就一条接着一条的涌进来。 季惟舟先是翻看了一遍手机里的软件,随后,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站,找到了盛雅的浏览记录。 他指了指浏览列表中的第一个网址,声音冷肃道:“和陈芳菲一个网站。” “所以,她也和陈芳菲一样,在色情网站做演员?”钟意问道。 “可能性很大。” 话落,季惟舟便将手中的两部手机,塞进了物证袋,随后淡漠的双眸看向钟意,神色略有了一瞬间温和:“回去让刘胜查吧。” …… 两人将桌子仔细检查了一遍,但让人失望的是,桌面上和抽屉里都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任何可疑的东西。 整个卧室,两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 整个过程,痕检同事拍照的声音一直“咔咔”响。 最后,季惟舟和钟意累的肩并肩坐在床头。 钟意私下打量着这间卧室,这会儿已经和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你说,应该找到的那些东西,会在什么地方啊?”钟意喃喃道。 季惟舟目光扫在窗外,看着院子里忙碌着的同事,淡声道:“再等等吧,说不定不在这个房间。” 痕迹科的同事还在扫指纹,听到两人这话,下意识问了句:“什么东西。” 而还没等到季惟舟和钟意回应,院子里,赵明光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季队,这里有发现!”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对视了眼,默契地毫不犹豫双双起身,朝院子外跑过去。 痕迹科的俩人摸不着头脑,只能默默垂下头,拿着小刷子继续扫指纹。 …… 季惟舟和钟意直奔了赵明光和苏海负责的那个房间,一进门儿,就看到整个房间的异常。 房间格局和刚才的那间屋子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内里的装修却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方才发现尸体的屋子,虽然是有大量的生活痕迹,甚至还有盛雅的卧室,但即便如此,装修很是简陋,而眼前这间房间,却完全不一样。 墙壁贴着浅粉色的壁纸,底下铺着乳白色的木质地板,一张双人大床,还有一组乳白色的绒质沙发,加上碎花窗帘,各种家居装饰品,让整间屋子显得干净又温馨。 钟意紧蹙着眉头:“这倒更像日常生活的房间。” 季惟舟目光沉沉,打量着屋子。 而此时,赵明光看到两人过来了,说道:“不止如此,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的那个立地的柜子,柜子四周围站着一圈人。 季惟舟和钟意抬步走了过去,大家让开了位置。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猜测,但在看到柜子里的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钟意抬眸,看向了季惟舟:“看来,盛雅还真是和陈芳菲一样啊!” 闻言,季惟舟垂眸看过去,目光交汇,神色凝重淡淡点了点头。 赵明光这时开了口:“老大,看来这名死者和陈芳菲相似点确实不少!连环案的可能性很大!” 苏海也跟着点头:“对啊,又是红白脸,又是蓝色运动装,又是情趣用品的,不管是作案手法,还是死者的身份特点,都有相似点!”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对于赵明光和苏海的想法,很赞同,他叮嘱道:“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让老汪仔细检查一下。” 随后又接着交代痕迹科的同事:“你们俩,仔细检查这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精液或者男性毛发一类的生物痕迹。” “明白!” …… 特案中心将整个院子彻彻底底地勘察了一遍,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左右了。 一行人带着物证直接离开了大梁村。 大梁村的村长原本是打算把他们留在村子里住下的,因为听说人家警官赶过来得一个多小时,倒不如就直接住在村子里,私心里,村长觉得警察在,村子里还能安全一些,但是村长显然是没有经验的。 在现场勘察到的物证,很多是需要立刻回实验室进行分析的,尤其是尸检工作,最好争分夺秒,一点儿时间都不要耽搁。 所以,就算是一天的路程,他们也得往回赶。不过季惟舟留下了一小队警员,让他们在这里继续进行现场的考察工作,这让村子里的人都安心不少。 …… 第270章 阴阳怪气 随后,一行人才驱车离开了大梁村。 快到中心的时候,季惟舟提前订了餐,但是有担心就在村子里的几个同事,打过电话过去,才知道老所长已经带他们去吃了馆子,这才放下心。 赵明光和苏海坐在车子后排,电话挂断,赵明光就忍不住开了口:“老大,你完全是担着队长的名,操着老妈子的心。” 季惟舟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懒得搭理。 …… 一行人回到中心的时候,夜宵正好送到了。 大家已经饿的两眼冒火星了,一看的晚餐来了,季惟舟大手一挥,让大家先吃饭,再干活。 大家一听,立马欢呼,一个个马屁拍的“啪啪”直响…… 大家夜宵吃的挺畅快,季大队长又点了一波才把这些土匪喂饱,没办法,欠了晚餐,那指定得补上的。 吃完晚餐,季惟舟让大家需要休息的就先去宿舍休息,但说是这么说,却没人能安心睡得着。 第一起案子没进展,现在又来了第二起,不用算就知道,明天一早,赵大厅长就会出现在特案中心,来的目的,一定就是催进度,虽然季队是顶雷的那个,但他们一想到这,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哪能睡得着! 所以,一整晚,中心大楼灯光通明。 第二天一早,赵肃风果不其然推开特案队办公室的门。 …… 一进门儿,赵肃风就看到人都在睡着,三个大小伙子趴在桌子上,小钟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件黑色大衣。 赵明光震天的呼噜声像是要捅破房顶。 赵肃风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把手里提着的早餐放在了茶几上,接着就打算转身离开。 “您怎么还鬼鬼祟祟的呢?” 一道幽幽女声传来。 赵肃风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小丫头已经醒了,眼睛滴溜圆看着自己。 “醒了就赶紧吃早饭吧。” 钟意早就闻到香味儿,刚才就是闻着味儿才醒过来了。 她一个个打包盒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这是兰姨做的?” 赵肃风点头:“你兰姨知道你们熬了一夜,一大早起来做的,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钟意感觉自己都快被香迷糊了,但嘴上还是说:“兰姨做这么多多辛苦啊!您真是的!想犒劳我们等案子结束给我们多放两天假就行,哪用兰姨这么辛苦做这么多!” 赵肃风就差翻白眼了,这姑娘来了这一段儿时间,别的没学会,净和这帮子土匪学会了狮子大开口。 还有! 也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看着饭菜都亮的冒金光了! “你赶紧吃吧!”说完,他朝着还在睡得迷糊的三个大小伙子吼了句:“起来了!吃早餐!” 闻声,季惟舟猛地睁开了眼,赵明光还被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吆喝了一声。 看清楚是赵肃风,哭丧着脸道:“赵厅,您就不能温柔点儿?” 赵肃风唬着脸:“你那呼噜声比我嗓门都大!” …… 几人排着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坐下才吃起早餐。 赵肃风看着几个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慢点!” 赵明光摆手:“赵厅,我们可得争分夺秒!” 这阴阳怪气的! 赵肃风眼睛一瞪,也不再废话,直接问道:“怎么样了?昨晚加班了?” 几人忙着吃饭,没说话只点头。 “怎么个情况?我听说你们怀疑是连环案?”赵肃风又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喝了口豆浆才说道:“基本可以确定是连环案了,杀人手法基本一致,死者的身份信息也有相似点,应该是有选择性的连环杀人案。” 赵肃风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道:“会不会之前已经犯过案了?” “我们已经在调查卷宗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完全相似的案件,不过我怀疑,凶手应该对作案手法一直在尝试,卷宗筛选起来,还需要调整条件限定。” 赵肃风听着季惟舟介绍完情况,忽然又问道:“你们人手够用?能腾出人手查卷宗?”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别有深意地看向赵肃风:“赵大厅长,您这是想给我们安排人手?” 赵肃风又被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噎了下。 这怎么回事儿? 大早上,这几个小年轻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 但他懒得计较,毕竟手底下这些小年轻确实累! “你们要是人手不够,我那边能给你调两个省厅的行政内勤,都挺机灵的,看文件看资料都是好手。” 闻言,季惟舟立马点头:“您把他们给我送过来吧。” 话说的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说完,思考了两秒,又加了句:“越多越好!” …… 虽然现在有刘胜的自动筛选系统,但是电脑筛选之后,还需要人工再亲自筛选一遍,他们现在手头上,得先紧着盛雅的案子查,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卷宗上。 要是能有人手帮忙,自然是越多越好。 赵肃风一噎,以为这是送大白菜啊!还越多越好! 但没办法,他得为下面的部门解决问题啊! 所以,也只能咬牙点头:“那行,中午我就让他们过来报到,等这个案子结束,再让他们回原单位。” 季惟舟自然同意,免费人手,他们可太需要了,就是高薪,那只要是能力强,他们都得热烈欢迎。 …… 赵肃风聊完正事,很快就离开了。 几人吃完早餐,纷纷都从中心离开了。 季惟舟安排赵明光和苏海去调查死者盛雅详细地身份信息,而他则是带着钟意直接去了离中心最近的光明银行。 因为当时在陈芳菲家中找到了那份与工作室签订的合同,上面就明确标明了会提供给乙方一张光明银行的银行卡。 两人一下车,就看到了银行里来来往往的人,银行外的车子停的满满当当,今天似乎格外忙碌。 钟意和季惟舟走进了银行,直接找到了银行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样的地中海,一样的啤酒肚,唯一的区别,就是脸上戴了副眼镜。 经理笑眯眯地对两人道:“二位警官,你们跟我来,我们去办公室谈。” 季惟舟点了点头。 随后,和钟意一起,跟着经理穿过大厅,进了办公室。 …… 第271章 银行 经理关上了门,大厅里吵嚷的声音顿时被隔绝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一共三个工位,其中一个工位上,此时正有人坐着,似乎在核对什么资料。 经理让两人坐在了沙发上,递了水,才问道:“二位警官是想调查银行卡的流水?” 季惟舟淡淡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调查手续和死者的身份证件资料,说道:“查清楚这个人在你们银行一共几张银行卡,把她所有的银行卡,自开户之日起的全部银行流水,都给我统计出来,我需要带走。” 经理一听,立马点头:“二位稍等。” 随后,他将身份证件资料接过去,转身递给了坐在工位上的那个年轻员工:“你帮警官全部调出来。” “好!”年轻职员立马应了下来。 季惟舟和钟意没等多久,因为死者在光明银行一共只有两张银行卡,并且两张银行卡都是从一年前开户的,所以,流水不算太多。 年轻职员将所有的流水记录保存在了一个U盘里,将U盘从电脑主机上拔了下来,随即递给了季惟舟:“警官,已经全部存进去了。”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多谢。” …… 两人拿到了流水,没有耽搁时间,便打算离开,银行经理殷勤的将两人送出了办公室,还打算直接送两人出门儿。 结果,季惟舟和钟意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听到大厅里,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顺着声音找过去,便看到银行柜台前,此时正围站着一圈人,而声音似乎就是从人群中传出来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经理一看不远处围着的那群人,忽然想起了点儿什么,顿时,脑门冒出了冷汗。 经理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心里把柜台员工骂了个底朝天,脸上却还带着得体的笑容,朝季惟舟和钟意道:“警官,应该是客户遇到了点儿麻烦,等一下我就过去看一看能不能帮上忙,那现在我先送您二位离开?” 季惟舟和钟意没开口,也没抬脚,两人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幽幽看着一脸谄媚的银行经理。 经理看着两人不说话也不抬脚,心惊胆战,触及到季惟舟又沉又冷的目光,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 柜台前,乌泱泱围着的人群,忽然动了动,露出了些许缝隙,而透过人群的空隙,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坐在地上,又哭又喊,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因为人群太过吵闹,他们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地上坐着的中年女人,似乎在不停地哭喊着,还隐约听到几句“父亲”。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随即推开挡路的经理,抬步,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经理一看,立马追了上去,此时心里已经把柜台的员工骂的狗血淋头了! 什么时候闹事儿不行!非得特案中心的刑警在这里的时候,让人闹起来,就不能把人安抚住!实在不行强行控制住啊! 第272章 银行“闹事” 季惟舟和钟意很快走到了人群后,围站着的一群人很多,银行保安此时也是一直站在人群外,挤都挤不进去。 钟意和季惟舟跟围观的人打听了下。 围观的大哥压低声音说了个大概:“这银行坑人呗!大姐的父亲去世了,大姐拿着他父亲的存单来取钱,银行说要大姐的父亲亲自过来,存单里好几十万呢!这不是坑人吗?” 一旁的大姐也说道:“这就是仗势欺人,觉得老百姓没那本事,杠不过他们!” 两人听着围观人群的话,看着人群里大姐抱着自己父亲的遗像,这时,银行保安忽然挤了进去,刚要动手,季惟舟喊了句:“干什么呢!” 这话一出,银行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大姐的哭声都戛然而止了。 保安循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扒拉开人群,走了过来。 保安皱着眉:“你什么人?为什么要干扰我们工作?” 季惟舟闻言,冷冷笑了声:“怎么?想大庭广众之下伤人?” 保安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人了!” 这时,围观人群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的讨伐起来。 “你不伤人拿着警棍干什么?” “是啊!你那警棍都要敲人家身上了!还不叫伤人?” 这时有人开始跟大姐说。 “大姐,您现在就去告他们银行故意伤害!我们都是证人!” “就是,光天化日银行成了土匪窝,不是坑钱就是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 保安一听,这群人竟然这么不听劝,一时间怒火中烧,对引起这场讨伐之战的季惟舟,恨得牙痒痒,怒目死死盯着:“你踏马什么人?也敢管我们银行的事儿?” 闻言,季惟舟沉冷的脸色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但这抹笑意,却让人觉得后背一紧,尤其是保安。 可保安觉得自己不能怂,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怂了,太丢人,但看到人高马大的男人,又冷又沉的脸上那抹暗含危险的微笑,腿就发软。 但保安还是咬着牙虚张声势:“你赶紧滚开!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经理这时已经扒拉开人群,挤进来了,刚扶正眼镜,就听到保安说了这么一句话。 暗道不好! 这该死的保安,还敢让人家滚开,人家什么身份,特案中心的警员,特案中心那是什地方?你一个小小的保安敢跟人家特案中心的警员这么嚣张? 经理立马上前,朝着保安大骂了两句:“你赶紧滚,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对客户这么做,就给我滚蛋!” 无论什么原因,这个锅,经理都得扣在保安身上。 保安委屈巴巴,听话的离开了。 经理这时,立刻殷勤地对着地上坐着的大姐道了歉,可大姐根本不搭理自己。 经理心里又气又急,他现在必须赶紧解决这个麻烦,要是特案中心想插手,那就麻烦了。 这件事他是差不多知道什么情况的,昨天这个大姐就来取过钱,但是没取走,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来了。 这件事这么处理,银行肯定是有问题的,如果这个大姐的事情被公众知道,那么他们银行的群众信赖度就会大大降低,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啊!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如果特案中心插手,那么就不可能是这么简单了,银行里很多人都会遭殃。 …… 可地上的大姐一丝不动,就坐在地上,任凭你说什么,都不搭理。 这时,季惟舟走到了大姐身前,缓缓蹲下,声音稍稍温和了些,对大姐说道:“您想要拿回钱?” 大姐一听,就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知道自己遇上什么事情了,她看着小伙子的长相和气场,忽然就觉得这个人能帮自己。 大姐立刻点头:“我父亲生前在银行里存了80万的存款,但是一个月前,我父亲突发疾病死亡,我在他留给我的遗物里,发现了是一张存单,结果,我来取钱,银行要让存单持有人亲自过来取!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怎么来取啊!” 大姐说到这里,又开始哭了起来,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的骂起了银行。 经理紧张地脑门冷汗直冒。 季惟舟这时又道:“你的存单在哪里?” 大姐看着季惟舟,打量了两眼,确定眼前的年轻人没穿制服,应该不是银行的人,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存单,但是始终攥在自己手里:“就是这个。” 季惟舟也没有动手去接,皱眉仔细看了看,抬头看向银行经理:“什么情况?存单上不是你们银行的公章?” 经理深吸了口气,咬牙解释道:“这不是时间太长了,确定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能是昨天的工作人员没有解释清楚,让大姐误会了。” 说完,经理就朝着存单伸手,刚要摸到大姐手中的存单,便被一道极大的力道截住。 经理顺着看向季惟舟:“季队,您这是?” 季惟舟神色冷厉,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银行先商量好解决办法,再来联系大姐取钱。” 说完,季惟舟垂眸又看向大姐:“您先耐心等着银行的解决方法,如果需要维权可以报警,或者直接打维权中心的电话。” 大姐一听,哭声立马止住:“可是警察会管这种事情吗?” 季惟舟淡声道:“警方管不了银行,但警方可以帮您联系管得了的部门。” 经理在一旁听着,冷汗直流。 大姐还是不太相信,季惟舟自然看得出来,特案中心的工作,都需要与老百姓打交道,不信任这样的情况,他们遇到过很多次,所以,自然明白大姐的想法。 季惟舟道:“您放心,如果维权部门不处理,您去特案中心,他们一定会帮您处理的。” 特案中心? 大姐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听起来就觉得很厉害,也不哭了,忽然就觉得有底气了,立刻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好!谢谢!” 经理一听,浑身一僵,暗道,完了…… 第273章 打草惊蛇 从银行离开,季惟舟和钟意又去了通信公司,拿到了死者盛夏的通话短信记录。 两人回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赵明光和苏海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你们怎么到了这个点儿?”赵明光问道。 季队和钟意是去银行调查流水的,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回来,没想到比他们俩回来的还晚。 季惟舟这会儿在饮水机前接水,钟意回道:“在银行遇到点儿事情,耽误了时间,我们又去了一趟通讯公司,拿到了盛雅的通话流水记录,这才回来。” 赵明光一听,立马来了好奇心:“你们在银行遇到什么事儿了?” 这时,季惟舟把水递给了钟意,钟意顺手接过,猛喝了两口,才说道:“一个大姐,应该是他父亲去世前给她留的几十万的银行存单,现在银行不承认,非得让存单持有人亲自到银行取钱。” 赵明光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屏幕滑动可两下子,递到了钟意眼前:“是不是这个?” 钟意一看,立马点了点头:“就是!没想到已经被传到了网上啊!” 赵明光倒是耸了耸肩:“这还不快?现在老百姓维权意识越来越强烈,而且网络舆论的力量又大,有什么事儿都喜欢通过这种途径来引起大众的关注。” 听着赵明光的话,大家点了点头。 赵明光又问道:“这事儿最后解决了吗?” 钟意摇了摇头,手朝着身边的指了一指:“银行经理倒是说了需要时间,但我估计悬,不过季队跟大姐说了,让大姐报警,存单80万,要是处理不好,肯定是个大事儿。” 季惟舟这时却开了口:“情况绝对没那么简单。” 闻言,几人皱起了眉。 “老大,什么情况?”赵明光率先开了口。 季惟舟淡淡摇头:“八十多万的存单,这不是小数目,银行也一定不会就遇到这么一次持有人死亡亲属来取钱的情况,但为什么就这一次出现了问题?或者说之前可能也出现过问题,但为什么没有被爆出来?” 闻言,几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季队,你怀疑银行里有猫腻?”苏海这时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提起了刘国峰的事情。 “所以,你怀疑银行背后藏着大鱼?” “这事儿肯定不简单,看后续进展吧,这么大额的存款,要是相关部门真的没水花,就证明一定有问题。”季惟舟声音有些冷肃说道。 …… 吃了午饭,中心召开了案情会议。 会议室里,赵明光先介绍了死者的情况。 “死者盛娜,女性,23岁,杭城市人,三年前来到海州市工作,并且租住了大梁村的房子,目前在海州市一家KTV做服务员。” “我已经联系了盛娜老家的人,但是盛娜的老家,也就是盛家村村长说,盛娜家中现在只剩下一个老人,是盛娜的爷爷,老人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爷孙俩一直相依为命,感情挺好的,村长说不敢让老人知道,怕老人出事。” “盛娜的父母不在了吗?”这时有人问道。 赵明光摇头:“盛娜今年二十三岁,十三年前,也就是盛娜十岁的时候,盛娜的父母被人在家中杀害了。” “什么?”众人纷纷震惊。 赵明光点头:“根据盛家村的村长所说,当时盛雅的父母在镇上开了个药店,可能因为开店做生意得罪了人,所以被人杀了,当时出事儿的时候,盛雅因为在爷爷奶奶家里,所以躲过了一劫,从那之后,盛雅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后来没过两年,盛雅分奶奶生病离世,盛雅就跟着爷爷相依为命,所以爷孙俩感情很不错,听盛家村的村长说,盛雅不放心老爷子一个人在家,隔一段儿时间就会回家看看,村长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老人家,现在还在瞒着。” 众人听着,神色凝重起来。 片刻后,季惟舟才缓缓开口:“盛雅父母遇害,当年案子办了吗?” 闻言,赵明光摇头:“没有,听盛家村的村长说,盛雅父母当年遇害,一直没有查到凶手,怀疑是流窜作案,而且直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找到凶手,这案子现在一直悬而未决。” 季惟舟稍稍沉默了下,才道:“你和大海去一趟盛雅的老家,看一看盛雅家里的情况,主要是和盛雅的爷爷了解一下最近盛雅有没有异常情况,还有盛雅父母遇害一事,尽量调查的清楚一些。”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道。 接着,季惟舟又叮嘱了句:“但是记住,先不要把盛雅遇害的情况告诉老人。”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齐齐点头。 “你们会议结束就出发,把事情弄清楚再回来,盛雅父母遇害一事一直没有侦破,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想了解案情,难度一定不找,尽量找到当年调查的警员,弄清楚当年的调查结果,还有打听一下盛家村的老人,看看盛雅父母当年在村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季惟舟道。 “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又接着问道:“盛雅在KTV的工作调查了吗?” 闻言,这时苏海开了口:“调查了,盛雅在本市一家叫‘幻海’的KTV工作,但我在这家KTV附近经常出没的出租车司机那里了解到,这家KTV应该是也有卖淫的情况存在,而且这种情况很多出租车司机都提到,他们经常会送一些男性到这家KTV,有时候乘客打电话,或者聊天的时候,这些司机就能听得出来是来找小姐的。” 苏海说完,看向季惟舟:“季队,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季惟舟眉头微蹙,思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去KTV了解情况了吗?” 苏海摇头:“我先从出租车司机那里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就没进去,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季惟舟点头,对于苏海的想法很赞同:“先别着急打草惊蛇,今晚咱们过去一趟,摸一下里面的情况再说。” “明白了!” 第274章 相似点 “盛雅的邻居否询问过了吗?” 苏海在再度点头:“问了,邻居的笔录还是比较一致的,都说确实看到盛雅家中经常来很多人,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但并不是每天都来,而且邻居也都知道盛雅在KTV工作,村子里也不少人在传盛雅乱搞男女关系。” “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情况没有?”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苏海摇了摇头:“邻居们都说不怎么和盛雅交往,但是见了面也会打个招呼,而且,邻居们也确实提到,盛雅经常回老家,每次回老家都会把钥匙给邻居,让他们帮自己看看门,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可疑的了。” ……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问道:“盛雅在海州市有朋友吗?” “有。”这时刘胜忽然开了口。 众人目光纷纷投过去。 刘胜接着继续道:“根据盛雅的手机的社交软件联系人来看,盛雅有置顶的好友,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已经调查清楚了,是盛雅的一个女性朋友,叫杜春蕾。” 季惟舟淡淡点头:“继续。” “我已经联系上了杜春蕾,简单了解了两人的关系,盛雅和杜春蕾是在三年前,也就是盛雅刚来海州市时认识的,当时两人一起在一家家具厂工作,但是因为生意不好,家具厂倒闭了,盛雅后来去了KTV工作,而盛雅的朋友去了一家酒店做餐厅服务员,两人一直没有断开联系。” “据杜春蕾所说,因为他们休息时间不稳定,而且一般休息时间也重合不到一起,所以,他们见面并不频繁,大概就是两三个月没见,周末就会约着一起吃饭逛街,不过,杜春蕾说,她们平常用聊天软件联系很频繁,基本天天都能说上两句。” 说到这里,刘胜接着道:“这个我已经核实了,确实如此,两人每天都会聊天,有时候一两句,有时候能聊上半小时。” “杜春蕾知不知道盛雅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闻言,刘胜摇头:“杜春蕾声称自己确实知道盛雅在KTV工作,但是并不知道她是性工作者这件事情。” “这不可能吧?”钟意皱眉道:“虽然这种工作盛雅不会自己往外说,但她和杜春蕾联系这么频繁,难道会一点儿都不知道?而且幻海KTV组织卖淫,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杜春蕾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刘胜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相信,他道:“所以,我已经告诉杜春蕾,让她直接来中心配合调查了,就不信来了这里,她还能咬死不承认!不过,杜春蕾说她明天上午会调休,所以明天上午杜春蕾会过来。” 季惟舟点头:“盛雅的社交软件还有什么情况?” 刘胜接着说道:“聊天记录还在调查当中,基本可以确定盛雅应该是参与组织卖淫了。” 一边说着,他拿出了厚厚的一份聊天记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季队你看一看,这里都是盛雅和各种‘客人’的聊天记录,从这当中看得出来,盛雅所工作的KTV组织卖淫,而盛雅应该就是个拉皮条的,但是她自己应该不是卖淫女。” 说到这里,刘胜又道:“不过,这只是从聊天记录里调查到的,实际她是否参与到当中,现在还不能完全的确定。” “网站呢?”季惟舟又问道。 “找到了。”说着,刘胜放出了一段儿视频。 他接着道:“已经从盛雅的手机中,找到了与陈芳菲同一个色情网站的浏览记录,并且我在这个网站中,找到了大量的盛雅的视频,可以确定,盛雅和陈芳菲是同一个色情网站的演员,而且盛雅应该也是和陈芳菲一样,与传媒工作室签订了看似合法的合同,其实就是一份色情视频演员的合同。” 而听到刘胜的话,汪洋接着说道:“但是在盛雅家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一样的合同。”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的勘察是非常仔细的,甚至可以说,就差一点儿把那个院子倒过来找一遍了,但确实没有找到合同。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盛雅的房间很乱,看得出是一个并不注意生活条理的人,而且我们在盛雅家中勘察的时候,就连银行卡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是在衣柜里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找到的,而且,我们只找到了一张银行卡,但是在银行调查时,盛雅名下却有两张银行卡,所以,我觉得盛雅应该是一个非常粗心的人,这份合同有可能是被随手丢在了哪里,连在不在都还不一定呢!” 闻言,汪洋不由点了点头:“倒也确实如此,从现场的勘察来看,这个盛雅和陈芳菲是完全两种类型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盛雅的合同,就得从传媒工作室这里入手了。”季惟舟沉声道。 “那得联系一下秦征,看一看他们那边调查的如何了。”苏海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等会议结束吧。” 话落,他又问道:“既然盛雅和陈芳菲同为一个网站的演员,那么两人之间有没有联系?” 闻言,刘胜摇了摇头:“目前为止,对于社交软件的调查中,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存在联系。” …… 季惟舟淡淡点头,沉思片刻,才抬眸,转而看向陈和:“说一说尸检报告吧。” 闻言,陈和点头,他将尸检报告发到大家手里,对尸检报告的内容开始详细地解释道:“死亡原因确定为机械性窒息,勒痕我们经过详细的分析,可以确定,应该也是男士皮带,死亡时间应该是十一月二十一号当日,也就是半个月前,死后很快被放入了冰柜里,直到被发现前,一直处于冷冻状态。” “而至于死者脸上的妆,我们已经提取了化妆品残留,送到了专业的化妆品检测中心,鉴定与陈芳菲脸上的化妆品是否一致。” 季惟舟静静听着,翻看完尸检报告又问道:“生前有遭遇过侵犯,或者有过性行为吗?” “没有。”陈和摇头,她接着道:“死者确实曾经有过频繁的性行为,并且死者也做了埋针手术,但是没有遭遇过性侵,在死前并没有性行为的痕迹。” 第275章 精进 “所以,这一点,也可以印证死者是色情网站演员的推测。”季惟舟淡淡道。 陈和点头:“确实,埋针手术这一点很有指向性。” 众人纷纷点头。 而季惟舟又问道:“有过流产手术史吗?” 陈和闻言,又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检查了死者的子宫,盛雅没有过流产手术的痕迹。” 季惟舟沉眉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随后,他又看向了痕迹科的同事们,问道:“再说一说现场勘察的情况吧。” 闻言,汪洋将几份分析报告拿了出来,大家边看,汪洋一一解释报告的内容。 “尸体身上的衣服和蝴蝶结的材质进行了鉴定,和陈芳菲身上的完全一致,而且也请了专业人士进行鉴定,衣服和蝴蝶结是纯手工制作,并且从制作工艺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另外,在死者家中发现的情趣用品上有大量的指纹,而且在发现情趣用品的房间里,也发现了大量的指纹和脚印,我怀疑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应该就是盛雅拍摄色情视频的房间。” “没错!”这时刘胜忽然又开了口。 闻言,大家纷纷看过去。 刘胜继续道:“在盛雅拍摄的色情视频中,大部分背景都是这个房间,可以确定,盛雅只要在家中拍摄,就是在这个房间。” 季惟舟淡淡点头,片刻后,他又问道:“指纹还在鉴定吗?” 汪洋点点头:“已经全部采集,还在进行分组,之后会入库排查,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 “房间里有发现精斑或者男性毛发吗?”季惟舟又问道。 “没有,应该是盛雅自己打扫过了,根据对这个房间的排查来看,从积灰的情况来看,打扫了有一段儿时间了,应该是盛雅在死前就打扫过哪个房间了。” 听着汪洋的话,众人纷纷了然。 季惟舟这时又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闻言,汪洋补充道:“尸体所在的房间,我们进行了详细的勘察,除了发现尸体几人的指纹和脚印,没有任何来自其他人的指纹和脚印,甚至在冰柜和卧室门把手上,连死者的指纹都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凶手打扫了所有他接触过的地方。”汪洋最后总结道。 “这个凶手,反侦查意识真他妈的强烈啊!”这时有人怒道。 汪洋食指一竖,左右一晃,讳莫如深道:“不止如此,我发现盛雅被害现场的处理,比陈芳菲被害现场更精细。” “他在一步步精进。”季惟舟淡声道。 “啪!” 汪洋忽然拍了桌子一下:“就是这样!” 然而,季惟舟紧接着话音一转:“不过,这是基于这两起案件为同一人所为。” “没错!”汪洋重重点头。 …… 随后,季惟舟朝钟意点了点头,示意她来说一说现场排查的其他情况。 钟意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道:“在死者卧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连衣裙,毫无意外,风格都是性感暴露的,其中还有不少情趣睡衣,这些也都可以从某一个方面印证死者是色情网站演员这一点,另外,我们在死者卧室的床垫里,发现了一条项链。” 说到这里,钟意拿起了被封在物证袋里的宝石项链。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项链上,钟意缓缓开了口:“这条宝石项链,从光泽净度还有切割工艺来看,不像是假货,但是现在的当造假技术太高,想要确定酒精是真是假,专业人士的鉴定,不过,不过,我认为这条项链是真货的可能性更高,如果是假货,那么没有必要藏在床垫里。” 闻言,众人点头,对这个推测都很赞同。 而季惟舟这时也来了口:“不管是真是假,死者把它藏在项链里,就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众人又是一阵点头。 而季惟舟这时看向汪洋:“项链上有提取到指纹吗?” 闻言,汪洋摇了摇头:“可能是往床垫里塞的过程中,被床垫蹭掉了,所以并没有提取到清晰的指纹。”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一一介绍了自己手里的进展,村子里根本没有监控设备,再加上大梁村附近没有道路和店铺,所以,视频录像资料是想都不要想了。 而至于其他情况,也确实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进展。 待大家说完,季惟舟介绍了他们调查到的盛雅的银行流水的情况:“盛雅在光明银行有两张储蓄卡,我们调取了两张银行卡的流水,两张银行卡之间有频繁的转账记录,不过都是从尾号是587的卡中转到624的卡里,而根据里两张银行卡的流水来判断,587的卡应该是死者色情网站的收入,死者会将587卡里,将钱转入624的卡里,然后用尾号为624的卡进行各种消费。” “不过,尾号为587的卡目前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存款,而且汇入流水非常频繁,可以推测,死者应该是频繁的在色情网站里发布作品。” 而说到这里,季惟舟还是道:“当然,这只是推测,推测是否是真,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来验证。” 闻言,大家默契地点头示意。 而片刻后,赵明光开了口:“老大,这两个案子并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目前来看,两起案件存在着大量的相似点,无论是从作案手法上来看,还是从死者的身份背景来看,所以,基本可以并案了。” 他继续道:“接下来,咱们总结一下两起案件的相同点。” 他先看向陈和:“老陈你先来说尸检方面的情况。” 闻言,陈和点头,起身走到了写字板前,拿起笔,她在写字板上写下了几个字,一边说道:“尸检报告的相同点很明显,第一,死者都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并且勒痕都是在颈前侧呈半环状的勒痕,并且勒痕的宽度都在3.5厘米左右。” 接着,他继续道:“第二,死者在生前都有过频繁的性行为史,并且都做过避孕针埋针手术。” “第三,死者脸上的妆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画法,而这也正是最为明显并且最有标志性的一个相同点。” 他最后说道:“从尸检结果来看,就这些。” …… 第276章 没有出现的线索 话落,陈和将笔放下,走回了位子上坐下。 大家都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皱眉做着记录,季惟舟又看了眼汪洋:“老汪,你接着说。” 闻言,汪洋起身,也走到了写字板前,接着陈和的线索,开始一边写一边说道:“第一,对现场的处理来看,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指纹或者脚印,可以看得出凶手是一个非常细致并且具有强烈反侦查意识的人。” “第二,第二名死者脸上的化妆品经过成分分析,和第一名死者脸上化妆品的成分完全一致,所以应该是同一种化妆品,而至于死者身上的蝴蝶结发绳和蓝色运动服,也和第一名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款式和材质一样,并且都是纯手工制作,而且手工经过鉴定,也来自同一个人。” 一口气说完,汪洋放下了笔,说道:“从痕迹方面来看,就这些。” 汪洋说完,赵明光便紧接着开了口。 “第一,两名死者都是年轻女性,并且都是娱乐场所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都是同一个色情网站的演员,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相似点。” 接着,他又说道:“第二,死者的原生家庭都不圆满,或者说死者都是与父母基本上没什么联系的人,第一名死者没有任何关系亲密的亲属,而第二名死者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但也由于年纪大了,所以联系起来不方便。” “所以,两名死者死后才没有人迅速发现,而是在死后很久,才被邻居发现的,而这一点或许是凶手选择犯罪目标的其中一个重要的标准。” 闻言,钟意不由点了点头:“没错,首先凶手没有联系紧密的亲属,那么在死者的情况以及社交关系方面,会加大我们警方调查的难度,而且,尸体长时间不被发现,很多痕迹便会自然的消失,这也会大大降低凶手暴露的风险,一举双得,这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计划中的一环。” 而这时,季惟舟也不紧不慢开了口,他道:“所以,这一点也可以印证凶手反侦查意识强的这点。”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点头。 确实如此,如果凶手没有这么强烈的反侦查意识,不会注意到这么多细枝末节,毕竟无论是杀人过程还是预谋过程,一般人都不能保持完全的冷静,计划也不可能如此周全,虽然他们这是特案中心,接触到的也都不是简单的凶手,但是,像这两起案件一样,处理的这么不留痕迹的,也并不常见。 ……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口,说道:“继续说吧。” 赵明光闻言,这才又接着说:“还有死者居住地都比较偏僻,远离市区,这也是我们到目前为止,调查迟迟没有进展的原因之一。” 说着,他叹了口气,眉头皱的死紧:“监控的调查,对于分析凶手的行踪,包括凶手的身体特征等方面的调查,起着最直接的作用,而这两起案件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监控录像资料,这就导致我们对于死者身份的调查,没有一点儿基础,而之后,即便是从其他方面着手,也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 会议室里,大家听的很认真,越往后听下去,神色便都愈发的凝重起来,因为,赵明光说的这些都没错,而这一切也都能证明,这两起案件的凶手,绝对不简单。 片刻后,钟意开口,打破了沉默,她道:“那么,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确实对海州市非常了解。” “没错。”赵明光点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海州市人或者海州市常居人口,而这一点也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纷纷点头。能找到偏僻的地方并不难,这不需要对海州市多么熟悉,但是想要精准的找到监控设施落后的偏僻地方,这就不是简简单单能做到的了。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还有吗?”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季惟舟看到后,便淡淡一点头,接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刘胜:“技术科有什么补充的吗?” 刘胜稍作思考,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写字板前,他从赵明光手中接过笔,写下几个字后,便才开口道:“死者是同一个色情网站的演员,很可能都与传媒工作室签订了所谓的合同,并且朋友都不多,但是社交关系复杂,第一名死者的社交关系主要是嫖客,而第二名死者的社交关系,主要也是嫖客,只不过一个是参与卖淫,一个是组织卖淫,两人在卖淫这件事儿里,担任的角色不一样。” 说完这些,刘胜一耸肩:“大概就这些。” …… 就这样,会议室里,一整面墙大的写字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 众人目光默契地凝聚在写字板上,安静了许久。 …… 许久,赵明光转头看向季惟舟,忽然开了口:“老大,我们目前掌握到的就这些,尤其是第一起陈芳菲案,能调查的都顺着查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接下来从哪里下手?” 季惟舟靠在椅背上,手支在办公桌上,侧抵着额角,目光始终在写字板的密密麻麻的线索上,缓缓启唇:“既然要并案,想要缩小调查范围,还是要从这些相似点入手。” 闻言,众人纷纷皱眉。 连环案中,将案件放在一起,寻找相似点,沿着相似点调查,会大大缩小范围,这些自然大家也都知道,但到目前为止,单从案件相似点的来看,陈芳菲案件的调查进展并不大,而如果两起案件真的是同一人所为,那么即便是从盛雅这里着手,希望不会有什么大的进展。 而这时,也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季惟舟听到这话,却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启唇幽幽吐出几个字:“相似点还不全。” 大家听到这话,却不由纷纷变了脸色。 “不全?”赵明光率先问出了口。 第277章 诉求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起身走到了写字板前,从头到尾,将所有线索扫视了一遍,才说道:“我们寻找相似点,要从案件中有的线索当中找,也就是刚才大家一起总结的,而同样的,案件中没有出现的,也可以找到相似点。” 大家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而一旁,钟意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说性侵?” 闻言,季惟舟抬眸看了过去,神色幽沉,点头沉声道:“没错。” 而听到两人的话,大家也恍然大悟一般,立马明白了过来。 “你们的意思是,两名死者都没有遭遇过性侵?”陈和问道。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头。 他继续道:“两名死者在死前都有过频繁的性行为史,但是在死前却没有遭遇过性侵,这可以说明一点,凶手杀人的目的,至少和这事儿没关系。” “那会不会是凶手性无能?他想干这事儿,但是没有那个能力?”这时陈和问道。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摇头:“如果凶手是性无能,那么大概率也会在杀人过程中体现这一点,他很有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实施性侵,但在这两具尸体上,我没都没有发现暴力性行为,或者辅助性行为的痕迹,这就说明,凶手杀人,和性侵这一点没有关系。” 大家静静听着分析,不由纷纷点头。 “另外,还有一点。”季惟舟话音一转,继续道:“两名死者的社交关系没有重合,互相也并不认识,唯一可以算得上联系的就是同为一个网站的演员,所以,凶手选择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从网站演员中进行选择。” 而听到这话,苏海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很有可能凶手也是网站的工作人员,或者网站的演员?” 季惟舟淡淡点头:“有这个可能,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 他声音淡淡,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并不是网站相关人员,但是和某个网站相关人员关系密切,因此对网站的演员有了解的渠道,而这个网站相关人员,或许还是网站的核心人物,否则不会对死者的情况了解的这么细致。” 季惟舟话音刚落,一旁钟意,接着补充了一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网站相关人员也不是核心人物,只不过凶手通过网站人员得到了演员的基础身份信息,但是经过了对死者暗中调查了解,才确定了目标。” 季惟舟点头:“没错!” 会议室里,大家围坐在会议桌上,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一个个只觉得头涨的要命,如果真的如推测的这样,那么就只能说凶手的思维比天罗地网还周密。 想到这里,有人提起了犯罪画像。 “季队,能不能再做一下画像侧写?” 毕竟,现在他们掌握到的关于凶手的线索实在太少,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想到了犯罪心理画像,虽然画像不能直接引导他们锁定凶手,但至少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在所有的可能当中,通过调查分析,排查出最可能最符合线索的情况。 而季惟舟闻言,剑眉微敛了下,他凝眉看着写字板上的线索,沉默了半晌,才不紧不慢地缓缓启唇:“首先,对于凶手年龄的推测依旧可以维持初步侧写的结论,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这一点还是从凶手犯罪时的心理状态特征而确定。” “并且,凶手是男性,我们之前说过,凶手是一种病态心理,而这种心理病态一般发生在男性当中,因此男性的可能性大一些,并且尸体脖颈的勒痕也可以看出,凶手力气很大,符合男性特征。” 他继而接着道:“第二,凶手对于死者这类女性,应该有些非常复杂的情感。”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不解。 “为什么?”便有人直接问出了口。 季惟舟思忖片刻,才想好从什么地方入手进行分析,他引导着大家回忆上一次的初步侧写结论:“在初步侧写的结论中有提到,凶手在心理和生理发育阶段,曾经受到过女性的影响,而这名女性,可能是死者的同龄女性。”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记得!” 而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初步侧写结论:“对于这一点,我要进行修改。” 闻言,众人纷纷皱起了眉,耳朵默契地都竖的老高,仔细听着接下来的话。 季惟舟接着说道:“我认为,凶手在成长过程中经历的并不只是痛苦,应该还夹杂着更多情绪,比如仇恨,比如不甘和遗憾。” 他继续道:“凶手心理病态的形成一定是遭遇了痛苦的经历,我认为这种痛苦的经历,让凶手内心滋生了对某个人或者某种人的仇恨,而所谓的不甘和遗憾,同样也体现在了凶手的杀人行为上。” “他把死者打扮精致,甚至为她们穿上了精致的手工运动服,并且把他们放进了冰柜里,这很明显,想要长久的保存尸体,所以,凶手应该是把尸体当成了自己的作品,而杀人是他的创作行为,他把作品放进了冰柜里,想要长久保留自己的作品,而他之所以创作这些作品,是为了满足内心的空虚,他的经历中,或许经历过一场痛苦的离别,很有可能是身边重要的人的死亡,所以,他把记忆中离开自己的那个人,创作了出来,一次一次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和不甘,以满足自己的内心的需求。” …… 众人静静听着,办公室里安静地几乎落针可闻。 季惟舟说完这些话,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沉默下来,思忖许久才又继续道:“而且,在这场痛苦的经历中,凶手不只有对于离开之人的遗憾和不舍,还有对于造成这场痛苦经历的人的仇恨,而这种仇恨却不能发泄,只能长久在内心压抑,但又长久的侵染,仇恨在内心长久的扭曲,便造成了死者心理病态的形成,而等到凶手无法控制这种仇恨和遗憾的时候,心理需求便支配他去杀人,从而满足自己的心理诉求,而当他杀人之后,内心会短暂的恢复平静,直到下一次爆发。” …… 第278章 扭曲 说到这里,季惟舟沉声道:“所以,我认为凶手在成长时期,曾经失去过重要的人,而这个人应该和死者是同龄人,甚至有可能是死者的同学,姐姐或者妹妹等,另外,我认为这个人的离开,应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而凶手对于造成这场离别的人,有着极重的仇恨。” 话落,钟意皱眉开了口:“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造成这场离别的人,会不会已经……” 钟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在场没有人不明白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 那个人,会不会已经被杀了? 毕竟凶手为了弥补遗憾,都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杀人,而他对于给自己造成这种痛苦的人有着那么重的仇恨,会不会已经把那个人杀了? 大家对于这个问题,都很好奇,目光纷纷投向季惟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而,季惟舟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眉头紧蹙,淡淡启唇:“我说过,凶手内心处于长久压抑,才造成了这种极度扭曲的病态心理,所以,我认为,凶手一开始因为年龄小,并没有能力去进行所谓的‘报仇’,但是,随着凶手年龄的增长,凶手具备了‘报仇’的能力,便有可能去‘报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紧接着,季惟舟话音一转:“凶手长久的压抑,或许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他不能,这个人说不定对于凶手而言,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所以凶手不能‘报仇’,而也是这种想‘报仇’又不能‘报仇’的压抑和扭曲,造成了心理病态的形成。” 大家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我的老天啊!这凶手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这么变态啊!”有人哀嚎道。 听到这话,赵明光忍不住幽幽说了句:“肯定也是什么变态的事儿!” …… 一时间,众人唉声叹气。 这日子太难了!变态太多,还各有不同!主要还都让他们给遇上了! 季惟舟微微勾了勾唇,随后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他继续道:“第三点,我认为凶手日常一定有体面的工作,收入不低,并且日常生活环境一定较为优越。” “为什么?”这时有人问道。 “首先,凶手能够连续的了解目标,进而选定目标,并且连续地杀人,甚至能够精心的打扮尸体,利用高端的面料亲手缝制运动服,这就证明,凶手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来支撑他的这些行为。” “另外,凶手对于死者的处理很干净很细致,而且根据专业认识的鉴定,凶手缝制衣服的手工,也非常精致,这就说明,凶手一定是追求精致和完美的人,那么,这反应在生活当中,他的性格方面,必然也是追求完美的人,日常体面,比如可能一直都是西装革履的形象,领带一丝不苟,并且在工作中可能一丝不苟,业绩非常突出,在社交关系中,在大家眼里也是温文尔雅,非常有耐心非常细心的人,而且,凶手应该居住在不错的房子里,生活环境有条理有计划,甚至会亲自下厨,可以说,凶手从表面上看,应该是一个非常享受生活的人。” 表面上享受生活…… 听到这话,众人不寒而栗。 一个表面上温文尔雅享受生活的绅士,实则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同披着人皮的恶魔,外表光鲜,内里腐败,分明是人,实则却是鬼…… 季惟舟缓身坐下,随后接着说道:“侧写内容就这些,虽然不能让我们直接锁定凶手,但是可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他在会议桌上扫视一圈:“那么接下来,就安排一下任务。” 闻言,众人立刻端正起来。 季惟舟率先看向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俩尽快赶到盛雅老家,好好了解一下盛雅家中的情况,还有盛雅父母当年遇害的案子。” 两人齐齐点头:“明白!” 季惟舟点头轻“嗯”了声,随即又看向汪洋:“老汪,你们还是盯住指纹的排查,入库比对,尽快锁定指纹的主人,让他们尽快来中心配合调查。” “好,你放心。”汪洋立刻道。 接着又是技术科的任务,季惟舟看向刘胜,开口道:“你联系扫黄大队,看一看他们调查的进展,好好排查一下色情网站的工作人员,凶手极有可能和网站相关人员存在某种社会关系,所以才能轻松的选定行凶目标。” “明白!”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陈和看着大家都领了任务,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我们法医科撞大运了?” 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有疑惑的语气,而是满满的怀疑,明显是在害怕,难道独独把他们法医科留出来,是有什么更难的任务? 陈和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合理,因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季惟舟季大队长,那是出了名的铁阎王,根本不可能在工作上心慈手软! 果然,如他所料,季惟舟别有深意的浅笑着开了口:“就麻烦你们法医科和派出所的同事,好好筛选一下近几年中江省的相关案件卷宗,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 陈和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又黑又沉,眼睛噌噌往外飞刀子。 他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整个中江省,每个月会有多少案件发生?” 真是要疯啊!整个中江省,多少个地级市,又有多少个城镇乡村,排查几年内的卷宗,这要到猴年马月啊! 越想,陈和眼刀子越利! 而季惟舟却依旧老神在在,淡淡点了点头:“放心,给你留下一个技术科的同事协助,还有赵厅那边也会调过来人手,听说是看资料的高手,这样,你们的工作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听完这话,陈和才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有帮手了不是! 但听到赵厅送来的人,陈和忽然有点儿好奇了起来:“什么人啊?” 季惟舟微一挑眉:“老赵没说,就说是高手,等着人来了再看吧。” 说到这里,季惟舟又叮嘱道:“按照咱们昨天的筛查标准,加上今天的线索,把所有案情有相似点的卷宗全部筛选出来,只要发现异常,那就都是我们调查的对象。” 闻言,陈和立刻正色,点头道:“行吧,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 …… 第279章 大礼 片刻后,季惟舟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钟意:“咱们今天去趟KTV,再给扫黄队送份大礼。” 闻言,钟意哽了下。 众人很无语…… 大家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工作头疼,这会儿又忍不住同情起扫黄大队了。 这叫大礼? 这要是扫黄队的人听到,非得气的原地升天不可…… 任务安排下去,季惟舟一句话没多啰嗦,直接结束了会议。 两人并没有着急去盛雅工作的KTV,毕竟想要调查卖淫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在晚上进行。 两人先是回了办公室,将从银行带回来的流水记录又拿了出来,重新仔细分析了一遍,基本将盛雅的消费情况分析的差不多了。 钟意拿着已经分类规整好的流水记录,缓缓开口:“两张银行卡,都有频繁的流入流出,但很明显,尾号587的卡每月都有几笔大额款项的汇入,时间和金额都不固定,这应该就是视频拍摄的收入。”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从两份流水中,拿出了其中一份:“而另外一张银行卡,每月在固定时间,都会有一笔数额波动不大的汇入,这应该就是就是盛雅在KTV的收入。” 钟意点了点头:“而且,这两张银行卡,尾号587的银行卡,会定期将一部分钱转入尾号624的卡中,而且,尾号624的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现金提款记录,基本是三千到五千不等。” 说到这里,钟意皱了皱眉:“现金取款,会不会也是给某个人,就像陈芳菲一样?”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应该是给她爷爷。”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垂眸思忖片刻,才道:“盛雅老家的村长提到,盛雅经常回家看望自己的爷爷,而银行提款记录显示,这些钱都是在海州市的光明银行取出的,所以,这笔钱应该就是在盛雅回家之前取出的,回家之后给了她爷爷。” 钟意了然:“如果是给她爷爷,那么就说的通了,老年人还是有不少不会使用移动支付的,所以,会使用现金,盛雅之所以会直接提款而不是转账,肯定是为了方便她爷爷使用。”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只能等着赵哥和苏哥他们那边的消息了。”钟意淡淡道。 虽然这么说,但季惟舟还是为了确保证据的完整和严密,联系了客运中心,调取了三个月内,盛雅的出行记录,通过记录可以明显地看到,每次在现金取款后的一周内,盛雅就会购买客运中心的车票回一趟老家,而这也验证了季惟舟的推测,盛雅取出现金,就是为了带回家给自己的爷爷。 两人做完这些工作,天已经黑沉下来,季惟舟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带大家出去下馆子。 而这消息在群里一发出去,立马像炸了锅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吃什么。 最后,季大队长选择了票数最多的一家去过几次的私房菜馆,离着中心不算远。 …… 菜馆儿里,季惟舟订了包间,大家为坐在圆桌上,菜陆陆续续上齐,一边吃,一边讨论着下午的进展。 陈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声音都含糊了起来:“别说了,技术科的同事初步筛查了不到三分之一,而筛选出来的那三分之一的卷宗,到我们手里才二次筛查了不到一半,到目前为止,还有发现相似的案件,我大致估算了下,想要全部筛选完,估计至少得需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季惟舟将钟意的汤碗中填满了汤,放回了钟意面前,手中动作熟练,还一边回道:“卷宗不急,这事儿也急不来,主要还是仔细,把所有有相似点的卷宗全部筛选出来,另外把案件的相似点也要分析对比,这是精细活,你们不用一味的追求速度。” 听到这话,陈和才算舒心了,他咽下满口的肉,叹了口气道:“现在就算是想要快,那也是快不起来。” 而这话刚说完,陈和便话音一转,往季惟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不过赵厅送来的那两个小年轻,确实很有点本事。” 陈河说着,脸上明显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季惟舟微一挑眉,倒是也有些好奇了,便问道:“怎么说?” 陈和耸耸肩,简单一句话,说的却很明白:“一目十行,而且还过目不忘。” 说到这里,陈和不由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很是复杂:“你说赵厅这是从哪挖来的宝贝?还一下两个!” 季惟舟静静听着,沉默着没有回应这话,然而心里却有了一瞬间的盘算。 而他的思绪,并没有游离太久,很快便被汪洋的声音,拉了回来。 “在发现情趣用品的房间里,我们找到的指纹和脚印入库后,又筛选出几个人的身份,这些人当中,有男性有女性,而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并没有提取到男性精液,我认为很有可能死者特意将精液清理了,但是在这个房间里,我们找到了一些男性毛发,经过分析,毛发DNA也已经入库进行比对了,具体的结果还需要等一段儿时间。” “为什么还有女性指纹啊?”这时有人问道。 闻言,钟意淡淡摇了摇头,一脸别有深意的表情,看着问这个问题的同事:“你要知道,这些视频可并不一定都是男女主人公的。” …… “也有可能是同性性行为!” …… 同事听到这话,刚夹起的油闷大虾,“啪”一下子掉回了盘子里,梗着脖子抬头,略有些呆滞的看着钟意, “这都可以?”同事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钟意耸耸肩,捏着筷子,伸到了油焖大虾的盘子里,在同事的注视下,稳稳当当的夹起了一只虾,刚要放下筷子换手上阵,便见旁边伸来一只手。 季大队长带着一次性手套,把虾拿走,特别自觉地为女朋友剥起了虾。 钟意满足的抿唇笑起来。 第280章 贿赂 钟意放下了筷子,端起架子,看向一旁还没怎么回过神来的同事,看架势,活脱脱像是要来一场严肃深刻的交流。 “其实还有更多……” 同事一听这话,立马抬手打断:“别,你不用说了,我大概猜得到!” 顿时,包间里,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钟意抿唇,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季惟舟这时已经将虾剥好,放进了钟意的碟子里,拿起湿纸巾擦了擦手,才缓缓开口道:“这种网站的视频拍摄,应该也有专门的团队,就比如摄影师这种专业人士,所以,出现女性并不奇怪。” 听到这话,方才那名同事松了口气,重新又夹起了一只虾。 …… 而至于技术科那边的进展,刘胜说道:“关于网站相关人员,扫黄大队还在调查,因为人太多了,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扫黄大队那边已经把确定下来的人员身份信息发过来了,我核对了一下,这其中确实有一部分人和盛雅的社交软件的联系人有交叉,而陈芳菲那边也是,有交叉重合。” 话落,他看向季惟舟:“人现在都还在扫黄大队,要去见见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安排两个人去扫黄大队,把这些人的行踪核查清楚。” “好。”刘胜点头。 …… 大家把手上的进展都交流了一遍,但说是进展,对于案件的调查,却并没有直接的意义。 钟意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甜点,拿起小叉子,尝了一口,眼睛都不由得眯了起来。 这家私房菜价格贵的离谱,但是每次吃完,都让人觉得这钱花的值。 她听完大家的讨论,缓缓开了口:“所以,现在来看,咱们调查到的这些,依然都还只是边角料,内里的东西,还是没接触到。” 而一旁,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咱们目前唯一的进展,就是把相当一部分嫌疑人排除了,但这些人杀人动机都不算明显,而即便是这些人有杀人动机,但也都是为情杀人,这和咱们推测的凶手特征也不相符,而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新的嫌疑人,所以,离着真相并不近。”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点头。 “咱们这次遇上的这位,是个‘聪明人’,这孙子确实有本事,到目前为止,我们下了这么大的力,从各个方面入手,连个毛都没抓住!”刘胜咬牙道。 钟意摆了摆手:“也不算没抓住,至少我们目前有了确定的方向,两名死者都是色情网站的演员,这是最明显的相似点,所以,凶手一定和网站有关系,至少,范围是锁定了的。” “也只能这么想想了。”刘胜无奈道。 …… 吃完晚餐,季惟舟留了几个同事,让其他手上还有任务的同事都回了中心,而他和钟意,则是带着人直接去了盛雅工作的那家KTV。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停下,大家并没有急着下车,稍稍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停车场的入口处,前前后后,驶进几辆黑色的SUV。 “人来了。”季惟舟看了眼车牌,淡淡道。 然而,话音刚落,车窗就被敲响了。 季惟舟开了锁,后座车门接着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秦征弯腰坐进后排:“我说老季啊!你们特案中心最近这是在搞什么案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也搞上扫黄了。” 季惟舟淡淡笑道:“扫黄是没干上,但是最近这个案子确实牵扯到这方面了。” 他幽幽一笑:“这不是直接给你们把业绩送上门了?你不得好好感谢我?” 秦征“呵呵”笑了两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说说吧,今天这又是什么情况?” 闻言,季惟舟看了眼钟意,钟意会意,把手上的资料递到了秦征手里:“秦大队长,这是这家KTV的资料,你好好看一看。” 闻言,秦征抬手接过,翻开一看,立马皱起了眉:“又是这家?” “怎么?以前处理过?”季惟舟淡淡挑眉。 秦征点了点头:“处理过两次,不过老板也换了两茬了,这他妈的是光换皮不换里啊!” 他抬眸看向前排主副驾上的两人:“你们确定了?” “嗯。”季惟舟轻点了下头:“已经在KTV外围排查了,经常往这里跑的出租车司机,都这么说。” 出租车司机,在某个方面,也算得上是一个神秘组织了,在城市里穿梭,角角落落都走得到,什么人都能接触到,消息可以说得上,比任何行业都灵通。 秦征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就进去吧。”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随即点头:“走。” …… 季惟舟和秦征按照计划,直接带着人进了KTV,把搜查证一亮,控制住里面的工作人员,便一间一间搜查了个遍,因为秦征有经验,所以,他带着人直接找到了藏着的几个房间,而不出所料,里面确实有问题,好几间房,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都正上演现场直播,秦征直接让人把这些人控制了起来。 而季惟舟和钟意这边,先是找到了KTV的老板,将老板直接带进了一楼的一个包间。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身名牌,香水喷的呛鼻子,黑眼圈比熊猫还大,地中海,啤酒肚,一看就是纵欲太久,底子虚了。 汪洋跟在钟意身后,两人就站在包间门口,看着沙发上,老板胡天海地的拍着季惟舟的马屁。 汪洋压低声音,凑到钟意耳边,低声道:“估计老大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直白的马屁。” …… 钟意看了看包间里的场景,再看看季惟舟不耐烦的表情,抿紧唇,忍住了笑意。 而沙发上,季惟舟耐心听完新一轮的马屁,抬手制止了老板接下来的话。 他声音沉沉,透着一股疏离冷意:“说再多,你犯的事儿,也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老板一听,脸一僵,话噎在了嗓子眼儿。 季惟舟没耐心多说,直接问道:“认识盛雅吗?” 老板一听,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第281章 被跟踪 忽然,他想起刚才这警官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自己是特案中心的警员,但他和警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今天这是在扫黄,来的应该是扫黄队的人,可现在问他话的,怎么会是特案中心刑警?难道这警官问他,不是为了扫黄的事情?还有其他事情?还和盛雅有关? 老板脑子里飞快乱转,问题太多,一时没有头绪。他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季队长,如果我能帮上忙,您看能不能……” 闻言,季惟舟眉一挑,神色骤然冷沉下来。 “能不能什么?说完。”他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波动,可让人听上去,就觉得心里发毛。 老板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犹豫了下,才说道:“就今天这个事儿,您看?” 季惟舟目光冷淡的看着老板,忽然,淡淡勾唇,神色竟稍稍有了点儿温和之意,然而,接下来,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比冰刀子还冷还利。 “小邱,把这位宋老板带回去,就说这位宋老板不止不配合工作,还妄图贿赂办案警员。” 被喊“小邱”的扫黄队同事,立刻走到了老板身边,冷着脸说道:“走吧,宋老板。” …… 一听这话,老板脸都绿了,立刻摆手:“别!别!季警官,这都是误会,您接着问,我一定好好配合,您问什么我答什么!您刚才问我盛雅?” 季惟舟始终没开口,就沉着脸,靠在沙发上,目光冷沉的看着KTV老板。 老板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也不敢在意有没有回应,自问自答道:“我知道盛雅,他是这里的员工,一开始在前台工作,后来干上了经理。” …… 老板老老实实把知道的说了个遍。 一年前,盛雅通过应聘,干上了前台,后来不到半年,因为能力突出,加上经理离职,直接升职做了经理,干上经理之后,盛雅就参与了组织卖淫的事情当中,而盛雅也确实有本事,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不管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都干的风生水起,KTV的生意一跃而上,直到半个月前,盛雅提出请一个月的长假。 老板开始不同意,生怕盛雅长时间请假,会影响生意,但又不得不同意,因为盛雅明确表示,如果不批假,就会辞职。 至于盛雅请假的原因,老板说,盛雅只说自己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但这明显是托词,可具体的原因,老板也不知道。 而至于盛雅的同事那边了解的情况,和老板没太大的差别,基本都对的上,只有在请假的事情上,有一个卖淫女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盛姐好像有男朋友了,我听盛姐提过一嘴,不过就简单几句话,但是我能看出盛姐对那个男人很满意,还说想要和那个人出去旅行,后来盛姐就请了长假,我觉得盛姐会不会是和男朋友旅行去了?” “盛雅有没有提过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盛姐就说那个人挺有钱的,但是其他的就没说过了,我还觉得盛姐这个男朋友挺神秘的呢!” …… 了解完情况,秦征带着人就离开了KTV,而中心的几个同事也回了中心。 包间里,只剩下季惟舟和钟意。 钟意靠着沙发椅背,手臂环抱在胸前,眉头微皱,她看向季惟舟:“你说,盛雅的这个男朋友,会不会就是凶手?” 季惟舟把玩着手里的那只金属打火机,不动声色微眯了眯眼:“之前对于盛雅身份信息和社交关系方面的调查,都没有发现这个‘神秘男友’的身影,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要么是刚出现在盛雅身边不久,要么就是他把自己藏得确实很深,而无论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都值得我们好好查一查。” 钟意点点头:“而且,我觉得这个人说不定还和那条宝石项链有关,刚才那个女孩儿说,盛雅提过自己的男朋友很有钱,说不定盛雅的那条宝石项链,就是从这个人手中得到的。” “继续查吧,说不定,这个人已经很快就会进入范围里了。”季惟舟淡声道。 …… 两人很快离开了包间,从KTV出来,直奔地下停车场,驱车离开。 路上,钟意看了眼时间,说道:“已经十一点多了,中心应该没人了吧?” 季惟舟淡淡点头:“我让他们先停下了,这两天一直熬大夜,都扛不住了。” 钟意对这话非常赞同,重重点头:“确实得劳逸结合,不然年纪轻轻都得熬成刚才那老板的样子!” …… 季惟舟轻笑了声儿,挑眉看了钟意一眼:“看来我得保持好状态,不然小钟警官会嫌弃!” 钟意倒是毫不留情说道:“那你可得保持好!要是哪一天你也变成地中海啤酒肚,那我就……” 然而,还没等话说完,季惟舟眼风一扫,幽幽问道:“你就怎么样?” …… 钟意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下意识咽了下去,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弯唇“嘿嘿”笑了笑:“当然是对你死心塌地!” 听到这话,季惟舟别有深意的深深望了女朋友一眼,这姑娘花言巧语,比渣男的嘴还会哄人。 钟意察觉到身上的那道目光收了回去,不动声色地缓缓松了口气。 “咱们去吃个宵夜?”钟意转了个话题。 季惟舟自然听女朋友的,就算钟意不提,他也是这个打算的。 毕竟…… 他还是很了解自家女朋友的,到点了,也该饿了。 …… “去哪里?”他问道。 钟意想了想:“我们去吃海鲜烧烤?就之前吃过的那家!” “好。” …… 车子行驶在路上,接近凌晨,路上已经没什么车子了,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绿灯亮了起来,季惟舟轻踩油门,车子滑了出去。 然而,刚过了路口,季惟舟朝后视镜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跟了上来。 季惟舟眼眸微眯,油门轻踩下去,瞬间提速带来的推背感,让钟意皱了皱眉,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看到他紧皱着的眉头,不由问道:“怎么了?” 季惟舟扬眉看了眼后视镜:“咱们被跟了。” …… 第282章 惊魂一刻 闻言,钟意立刻转身,朝后看去。 在距离车子不远不近的地方,确实有一辆车子,仔细看是一辆黑色奔驰。 “你确定是跟咱们的?”钟意道。 季惟舟微一挑眉,看了眼不远处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红绿灯,淡声道:“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随即,他动作行云流水,打了灯变了车道,直接左转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透过后视镜,便发现那辆黑色奔驰直接直行而去,似乎放弃了跟踪。 然而,在那辆车子直行离开后,后面紧跟着的一辆同款奔驰,又紧跟了上来。 “这下可以确定了,还不止一辆。”季惟舟淡淡道。 而钟意这时也已经看到了,她拧眉问道:“联系中心?” 季惟舟点头,随后把自己的手机也递给了钟意:“你联系刘胜和赵厅。” 钟意立刻接过手机,两部手机找到备忘录里的联系人,一起拨出去,一个给赵厅,一个给刘胜。 几乎同一时刻,通话都被接通了。 “怎么了?”电话里,赵肃风和刘胜基本上异口同声问出这句话。 钟意没浪费时间,直接说道:“赵厅,刘哥,我和季队被跟了。” “被跟?”两人又是异口同声道。 刘胜声音里满是焦急,紧接着又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钟意把方才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下:“刚才我和季队进入光明西路不久,就发现有车子在跟踪,具体几辆车不确定,但现在跟在后面的只有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为海A3689。” “你们现在等一下,我立刻定位!”刘胜立刻道。 而赵肃风这时也开了口:“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大概需要十五分钟能到,你现在说一说具体的位置。” 季惟舟点了点头,把详细的位置说了下:“刚过光明西路和海汀路交叉口,目前已经在沿着光明西路朝东行驶了大概两公里,光明西路有一段在施工,我打算把他们引到施工路段。” 赵肃风立刻道:“好,施工路段人少,不过你还是注意尽量避开人群,不要伤到路人,你和小钟也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季惟舟点头:“明白。” …… 挂断电话,季惟舟看了眼钟意,声音冷厉但沉稳:“怕吗?” 闻言,钟意抬眸看了过去,眼睛很亮,非但没有害怕,在季惟舟看来,他甚至觉得这姑娘还有点儿激动? 这节骨眼上,两人竟然还能闲聊两句。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问道。 钟意挑眉,脸上的表情却别有深意,声音清清冷冷,但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我还真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敢跟特案队的队长。” 跟踪她一个特案队的警员,也都不是一般人敢做的,更何况,还有季惟舟这个特案队的队长。 敢做这种事儿的人,一定是不要命的。 季惟舟淡淡冷笑了声:“总有上赶着找死的。” 话落,他深深看了钟意一眼:“坐稳了?” 钟意点头。 接着,季惟舟方向盘猛的一下朝左侧打死,只见车子一个甩尾,利落掉头,冲着后面跟上来的黑色奔驰径直驶去。 油门几乎踩到底,黑色的揽胜在路上疾驰,奔驰车的驾驶员对这忽然的掉头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猛打方向盘,但方才跟的太近,车速也很快,猛打方向盘之后,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直直撞向了马路中间的隔离墩,紧接着一声剧烈响动,便见黑色奔驰在马路上直接打了个滚。 季惟舟绕过那辆四仰八叉朝天躺在路中间的车子,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后方几百米处,两辆同款黑色奔驰又跟了上来。 而副驾上,钟意也看到了,冷声道:“还来?” 季惟舟声音冷沉:“看来不达目的是不会收手。” 话落,方向盘又是一把打死,又是一个掉头,朝着那两辆黑色奔驰驶去。 两辆刚跟上来的奔驰驾驶员,没有立刻打方向,或许是方才同伙车子打滚的教训,先是稍稍降速,才跟着揽胜掉头,紧跟了上去。 季惟舟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速度瞬间飙升,他扫了眼后视镜,两辆奔驰一左一右不停地逼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右侧的车子忽然撞上了揽胜的车尾。 一瞬间的撞击,季惟舟随着惯性,身体猛地撞在了左侧车门,清晰的一声闷响,钟意立刻皱眉:“没事吧?” 而季惟舟却像是没撞疼一样,仍旧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的车子。 沉声道:“没事儿。” 他迅速朝副驾扫了眼:“你呢?” 方才钟意也不受控制地往右甩了过去,却因为有安全带,紧接着就又被扯了回去,撞在了右侧车门上的,但因为有缓冲作用,并不算太严重,她也不能让季惟舟分心,只道:“我也没事儿!” 然而,就在这时,两辆奔驰车的副驾驶,忽然探出了人,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两个男人。 两人戴着帽子口罩,手里明显握着黑黢黢的手木仓,紧接着,开始不要命的朝着季惟舟的车子打。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子弹不要钱一样,不停朝着他们的车子飞来。 季惟舟单手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木仓。 而另一边,钟意也握着一把木仓,此时已经上膛。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眼,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我数一二三,注意安全,尽量打轮胎,别让他们死了。” 闻言,钟意重重点头:“明白!” …… 两人缓缓降下了车窗,季惟舟低声,一声一声数:“一、二、三……” 瞬间,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车窗探出身子,只听“砰砰砰”几声枪响之后,两辆黑色奔驰开始左右摇晃,明显失去了控制,接着“砰”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只见两辆黑色奔驰猛然挤上了对方,在路上打起了滚。 季惟舟和钟意坐回车子里,透过后视镜,便看到两辆黑色奔驰已经横七扭八的停在了路上。 …… 第283章 抢救 然而,几乎是瞬间,又是几辆黑色奔驰,紧紧追了上来。 钟意看着越来越多的车子,不由皱眉:“这到底是安排了多少人啊!看这架势,可是冲着让咱们死的目的来的啊!” 季惟舟冷眸微眯,神色中透着一股明显的如刀锋一般的冷厉,缓缓开口,声音却透着一股岿然不动的平稳:“不能一直在这条路上,得尽快把他们带到施工路段,尽量拖到中心来人。” 钟意点了点头:“路上现在人虽少,但也不能冒险。” 季惟舟点头,脚上骤然一个用力,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瞬间,车子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 钟意看着后视镜里,一直被甩在后面的几辆黑色奔驰,双眸发光,但却透着明显的冷意。 深夜,整条光明西路还算安静,但经过的人还是有看到,深夜城市道路上,有人在不要命的飙车,甚至还有人听到了枪响,不少热心市民拨打了报警电话。 季惟舟将车子直接驶向了光明西路维修路段,而这时,四面八方的警笛声响起。 “声音不大,应该离咱们还有一段儿距离。”钟意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目光再度扫向后视镜。 却只见,即便是听到警笛声,黑色奔驰却也丝毫没有任何撤离的意思,甚至还在不要命的往前冲,企图撞上季惟舟的车子,但季惟舟的车子因为经过改装,性能方面是技术弥补不了的,所以,即便他们油门踩到底,轮胎磨出火花,也无济于事。 季惟舟根本不管后面的车子,甚至稍稍降了速,引着后面这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紧咬住不放。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左侧径直驶来。 钟意猛地瞪大双眼,立刻提醒道:“左侧,摩托车!” 一瞬间,季惟舟凭着本能,踩下刹车,朝右猛打方向盘,躲开了摩托车,而同一时刻,右侧一辆车子,直直冲向了他们,和摩托车几乎形成了夹击的态势。 季惟舟猛踩油门,擦着右侧车子冲了出去,瞬间甩开了左右两侧的包抄。 然而,紧接着“砰”地一声,后方的黑色奔驰撞了上来。 季惟舟低骂了声,猛打方向,却发现方向盘失灵了,可此时,后方车子直接顶住他们的车尾,不要命的一个劲儿往前冲。 季惟舟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桥洞,俯身护住了钟意。 “砰……” 车子重重撞上了桥墩。 …… 而这时,警车一辆辆包抄上来,四面八方,逼停了黑色奔驰。 然而,紧接着,便听到奔驰车里“砰砰砰”几声枪声响起…… …… 凌晨,海州市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赵肃风坐立不安。 一会儿站起来,趴在手术室门上,看门缝,一会儿走来走去,不停地朝电梯张望。 几个穿制服的高级警监也被赵厅长的阵仗弄得越来越紧张。 赵肃风看着抢救室一直关着的门”,叹气道:“进去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结束!” 这时,刘胜皱着眉开了口:“车速太高,冲击力太大,伤肯定不轻。” “唉!”赵肃风又是重重叹了口气:“这帮孙子,到底是哪来的!竟然敢在闹市区公然攻击特案队队长,还持枪!” “老汪现在已经停了所有的工作,和省厅的枪械专家正在分析那帮人手上的枪,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刘胜道。 方才他们赶到车祸现场,救下了季惟舟和钟意,大家都嚷嚷着要一起来医院,但还是赵肃风保持冷静,把任务给大家安排下去,只让刘胜跟着来了医院。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除了季惟舟和钟意的安全,还有就是要找到真相,这些人很明显冲着命来的,甚至还在被捕前,直接自行了结,这种亡命之徒,基本都是专业杀手级别,没达到目的完成任务,一定还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们需要尽快找到幕后凶手,否则,很快会有下一次。 而说到这里,刘胜眉头皱的更紧了:“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锁定范围,季队经手过太多案子,来海州市前更多,而这伙人明显就是寻仇,但到底是什么人,根本摸不着头绪。” 赵肃风紧皱着眉:“你们好好捋一捋,看看中心成立后,你们经手过的案子,有没有可疑的人,至于你们季队来海州市前经手的案子,得联系京市方面,让他们配合。” 赵肃风神色凝重,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就算是查个底儿掉,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帮狗玩意儿给我找出来!” …… 手术室外,气氛压抑,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大家都沉默着,皱眉盯着手术室紧闭着的大门…… 许久,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只见,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男人高大挺拔,女人优雅贵气,两人年龄很有迷惑性,明明看上去很是年轻,但气场却明显带着岁月沉淀的底蕴,尤其是男人,一身黑色夹克,头发朝脑后,梳得一丝不苟,即便是戴着眼镜,也能透过镜片看到男人眼中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在场的人基本都认识这二位,除了刘胜。 他看到大家都纷纷站了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便看到赵肃风和这些局长副局们都迎了上去。 赵肃风率先开了口:“季书记,赵会长,真是好久不见了!” 而一听称呼,刘胜便也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两位,就是季队的父母。 季父摆手,没有多说,只关心儿子的情况:“舟儿怎么样了?” 赵肃风这会儿心虚得很,人家儿子在自己手下出事儿,伤的还不轻,他现在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照实说:“还不清楚,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一听这话,季母立刻红了眼眶,任凭平日里多强硬的人,听到自己的儿子受伤,也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稳得住。 季夫扶稳妻子:“别担心,舟儿一向运气好,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季母哽咽点头,可怎么样,也说不出话。 赵肃风也立马安慰道:“我们已经安排了海州的专家,一定会没事的!” …… 第284章 克服本能 而出乎意料的,两人的伤势并没有这么严重,虽然确实出了不少血,但这是因为在车祸发生时,车窗大面积破裂,碎片溅在身上,划破了肌肉,看上去伤情严重,但实际这些伤口都不至于太深,也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内伤,只需要简单的清创缝合便可,因此手术大概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两人陆续被推出了手术室。 两个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医生将手术的情况交待了下。 “季队的伤比钟警官稍重一些,外伤很多,但是伤口都不甚,已经做了清创缝合,之后注意消毒就可以,而至于内伤,季队有肋骨骨裂,中度脑震荡,不算严重,但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至于钟警官,也是外伤比较多,比较严重的外伤是在右腿大腿处,伤口长度在十厘米,最深处大概两厘米左右,出血量比较大,已经进行了缝合,钟警官也出现了脑震荡的情况,但程度轻很多,需要好好修养,总之,两位都没有性命之忧,休养一段时间,基本上就能痊愈。” 而交代完基本的伤情,医生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他道:“季队之所以受伤严重一些,是因为在车祸发生的瞬间,下意识地为钟警官挡住了冲击,也是因为这个保护的动作,才会造成肋骨骨裂。” 听到这话,季父季母默契的对视了眼,这会儿知道儿子没事,已经不见多少担忧了,甚至听到儿子受伤更严重的原因,没有生气和迁怒,反而是明显的好奇和惊喜。 而一旁的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也开了口:“我们在现场的时候,也发现,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季队下意识地将方向盘朝右打死,但按照人的本能来说,在发生车祸的时候,司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利于自己的,季队选择朝右打死方向盘,这是一种克服本能的选择。” 克服本能,这在平日里,很多人或许也都是能做到的,但在车祸这种危急时刻,根本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还能克服本能,便只能说明,比起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那个人更是一种超越本能的本能。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一旁站着的陈和,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特案中心的人,大家知道,他肯定了解点儿内情的。 顿时,一道道目光,简直就像X光一样,自带透视功能般打在陈和身上。 陈和哭丧着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心道:季队小钟,对不住了! 他看了看赵肃风,又看了看季父季母,咬了咬牙,如实交代道:“季队和小钟,俩人已经谈了有一段儿时间了!” …… “真的?”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尤其是季父季母,当然还有赵肃风。 陈和看着几位的表情,季父季母确实挺开心的,但看到赵厅脸上的表情,他怎么觉得,有点儿瘆人啊? 听到这消息,原本还心虚的赵肃风,立马变了脸,心虚是一点儿也看不到了,换成了明显的不悦,脸拉的老长,活脱脱像是自家白菜被供了的老父亲。 虽然一开始,赵肃风确实存了那么点做媒的心思,但是真听说两人在一起了,心里就是别扭,虽然他对季惟舟很满意,可以说放眼整个省厅,就没有比季惟舟这小子更优秀的了,但他还是觉得这小子配不上钟意!他现在觉得,还真没哪个小子能配的上钟意! 而与赵肃风这边的低气压完全相反的是,原本还一片阴霾的季父季母,这会儿开心的就像是儿子立马要做新郎官一样! 陈和幽幽叹了口气。 ……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站在枝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病房。 两张单人病床上,两人正安静的睡着。 季惟舟的病床靠窗,阳光照在脸上,让他不由皱了皱眉,许久,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眉头微蹙,缓了缓,思绪才逐渐清晰,缓缓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病床。 他动了动胳膊,左手手臂上一阵刺痛蔓延。 “嘶……” 他垂眸看了眼缠着绷带的手臂,另一只手抬手轻抚着,缓缓坐起了身。 然而,又是一阵钝痛传遍全身,尤其胸前的位置,痛感明显。 季惟舟大约也猜到了自己的伤,但他根本不顾身上的痛意,缓缓站了起来,慢吞吞的,几步挪到了钟意的病床旁。 他扶着床沿,缓身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这姑娘额角上贴着纱布,右脚脚踝和右腿大腿也缠着纱布,应该也是外伤处理,季惟舟不敢随便乱动,只能抬手,缓缓握住这姑娘搭在枕头上的手。 因为在被子外太久,手很凉,季惟舟手微微收紧,时不时还轻轻搓一下,很快,原本冰凉的手,蔓延上了一丝暖意。 病房里很安静,沉闷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季惟舟静静地看着病床上,始终闭着眼睛的姑娘,眼睛一眨不眨,不舍得离开分毫。 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 忽然,病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紧接着,熟悉的大嗓门传来。 “老大,小钟……” …… 赵明光推开门,刚一只脚迈进病房,却忽然察觉到迎头飞来可疑物体,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颗又圆又大的苹果。 有点儿后怕,这要不是他身手敏捷,砸头上得脑震荡吧!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一道冷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声音挺大。”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可还是让赵明光不由浑身一僵。 “老、老大……”赵明光喉间不由吞咽了下,犹犹豫豫地开口。 季惟舟冷眸微眯,一个眼风扫过去,暗含警告。 赵明光秒动,抬手在嘴边,摆了个闭嘴的手势。 季惟舟抬手朝两人打了个手势。 门口,赵明光和苏海对视了眼,这才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的地走进了病房。 两人站在病床旁,一样的表情,紧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看着病床上,还在睡着的钟意。 赵明光压低声音问道:“老大,你们怎么样了?” 季惟舟淡淡摇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我没事,钟意还没醒。” 赵明光低骂了声:“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285章 自行灭口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算下午赶回来的,结果凌晨的时候接到了老陈的电话,说老大和小钟出了车祸受伤了,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想法就是,车祸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他们特案中心的警员在入职前都受过培训,驾驶技术绝对不是随便闹着玩的,尤其是季队,哪项技能不是超标准的?怎么可能轻易的发生意外。 果然,天亮的时候中心的同事那边传来了消息,车祸不简单,武警已经介入了。 武警介入,这就说明车祸的问题更严重了。 一听这消息,两人哪还能待的住,立马决定,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 一下飞机,他们连中心都没回,直接赶来了医院,所以,也只是从电话里了解了基本的情况,而车祸发生后,季队和小钟就昏迷了,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能问他们两人。 季惟舟淡声道:“清一色的黑色奔驰,携带枪支,闹市开枪,必定不是普通人。”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纷纷赞同的点头。 “职业杀手?”苏海问道。 季惟舟点头:“不管是从驾驶技术,还是开枪的手法来看,训练有素,绝对不是生手。” “老大,咱们得罪的人那是成千上万的吧?尤其是你,特案队队长,得罪过的不是变态就是杀人犯,会不会有人报复?”这时赵明光问道。 而闻言,季惟舟却摇了摇头:“感觉不像,被我送进去的,不是无期就是死刑,能出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手段残暴的人,更何况,想要杀我,有很多办法,却偏偏选择闹市杀人,你觉得他们是为了什么?” 闻言,赵明光皱起了眉头。 是啊,想要杀人,哪里不能开枪,哪里不能制造场车祸?为什么偏偏选择在闹市?这不是故意给警方留下线索吗?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到一道温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应该是警告。” 听到这声音,三人立马转头看向了病床上。 只见,这姑娘,此时已经醒了,正也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 …… 季惟舟神色紧张,立刻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意摇了摇头,眼睛在男朋友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到季惟舟左手手臂缠着绷带,立刻皱起了眉头:“我还好,你怎么样?” 她昏迷前,记得车子撞上桥墩前,把自己护在了怀里,他受的伤必然比自己重。 季惟舟摇了摇头,但也并没有隐瞒,如实说:“没什么问题,只是轻微骨裂,其他地方都不严重。” 听到这话,钟意才稍稍放下心,又问道:“医生怎么说?” 季惟舟依旧还是如实道:“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外伤定时来换药就行。” “这就好。”钟意这才彻底放下心。 她看了眼风尘仆仆的赵明光和苏海,问道:“赵哥苏哥,你俩这是刚赶回来?” 赵明光和苏海齐齐点头。 “一听你俩出事儿了,哪还能坐的住,买了今早最早的航班飞回来的,一下飞机直奔医院。”赵明光道。 他看着这姑娘脸蛋发白,没什么气色的样子,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小钟啊,你想吃什么啊?你现在得好好补补,看你脸色太差了!” 说完,才想起一旁的季惟舟:“还有老大你,你也要补补?” …… 季惟舟微一挑眉,扫过去一眼,但也没说话。 钟意心里一暖,还真皱眉思考起来了,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无情地打断了。 “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吃的太油腻,我让梁姨给你熬了鸡汤,今天就吃点儿清淡的吧。”季惟舟声音温和说道。 一听这话,钟意小脸一下子垮下去了。 她现在想吃口味重的,不知道是不是挂了太多药水,嘴巴里没味儿,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麻辣小吃。 “真的不能吃?一点儿都不行吗?”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挣扎一下。 结果,还是被季惟舟无情的拒绝:“一点儿都不可能!”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 忽然,她想起了刚才被吵醒的时候,听到的话,问道:“对了,昨晚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季惟舟也才刚醒,并不知道进展,看向赵明光和苏海。 两人双双摇头叹气。 “刚才来的路上,给中心打了通电话,赵厅那边正和武警开会呢,基本情况是,昨晚追你们的一共是六辆同款奔驰,一辆摩托车,一共九个人,应该都是一伙的,但是都死了。”赵明光道。 他们从昨晚开始,就陆续收到中心同事的消息,基本情况大致都了解。 “什么?”听到赵明光的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脱口而出问道。 赵明光点头,确认了自己方才的话:“没错,都死了。” “陈和那边在做尸检,这些人都是自行灭口,应该是开枪自杀,而摩托车是被奔驰撞倒后,摩托车驾驶人被拖行几百米后,颅脑重伤死亡的。”他道。 听着赵明光的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眸光里,不约而同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任务失败自行了结,看来背后的人给了不少好处。”季惟舟缓缓道。 钟意点头:“这些人虽然都是亡命之徒,但是没有人不惜命,他们之所以能在任务失败后自行了结,必然是背后之人下了死令,他们能这么听命,不是钱到位,就是有把柄握在背后之人手中。” 季惟舟淡淡点头:“自行了结,我们调查的线索自然就断了,如果这些人确实是职业杀手,那么身份一定也被隐藏了,甚至很可能是没有身份的人,调查起来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没有活口儿,就是切断了咱们所有调查的途径。”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想杀人还是想警告?”赵明光问道。 而这时,苏海就这开了口,他摇头:“肯定不是警告这么简单,照当时的情况来看,明显冲着季队和小钟的命去的。” 第286章 引蛇出洞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思忖片刻,才淡声道:“冲着杀人的目的来的,但是背后之人料到了,他派出的这些人,没那么容易完成任务,所以,这些人之所以明目张胆的闹市杀人,也是警告和挑衅,即便任务失败,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松放过。” “老大,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再来?”赵明光眉头皱的死紧。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淡淡点了点头:“肯定不会轻易停手,背后的人派这么多人来,目的很明确,而只要没有达到目的,就绝对不会停手,而且……”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下。 钟意微蹙眉,问道:“怎么了?” 季惟舟冷笑了声,神色冷厉,声音却很淡,说道:“这个人对我,似乎还挺了解。” 听到这话,钟意三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赵明光薅了把头发,低声骂了两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啊!如果一直找不到,这不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不止如此,他们这一次没有成功,卷土重来,计划只会更周密,行动也会更狠辣干脆,以后的危险才是真的危险。” 听到钟意的话,赵明光脸色一变,立刻转头看向季惟舟,满脸担忧:“怎么办?老大你要不和小钟最近就住中心宿舍吧!” 苏海也紧跟着道:“是啊!老大,宿舍一定比其他地方都能安全一些。” 而这时,季惟舟却摇了摇头,神色一派平静:“这案子调查起来难度肯定小不了,甚至一点儿进展都不会有,既然如此,不如就来个引蛇出洞,让小钟住宿舍,我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这怎么行?”钟意立刻反对道。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引蛇出洞太危险,你这简直就是直接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之下。”钟意厉声道。 而季惟舟却抬手,握住了钟意垂在身侧的手,触及的那一瞬间,季惟舟察觉到了钟意手心的湿冷,似乎是冷汗,他微微弯唇,手缓缓收紧,温声安慰道:“你放心,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我会提高警惕,不会出事的。” 他顿了下,又道:“而且,他们这次失败了,一定会猜到,我们的防范近期一定会加重,不会这么快再来的,等到那些人觉得我们放下警惕了,才会再度出现,所以这段时间,我应该很安全。” 钟意抿了抿唇,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这些人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无脑的只知道杀人的傻子,所以,不会这么鲁莽,失败了紧接着重来,但是,即便是暂时安全,但等过了这段儿时间,下次会更危险。 可她知道,季惟舟在工作上,向来雷厉风行,做了决定,就轻易不会改变,她皱眉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安排人跟着你?”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根本不作他想,直接摇头:“不用,有人跟着,那些人一定会察觉,反而会影响计划,最近这段时间,先不用。” 钟意无奈谈叹气,虽然这人说一不二,但也向来考虑周全,便也只能妥协了。 …… 说完了这件事,季惟舟便问起了盛雅的情况:“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闻言,苏海先是开了口:“这趟还真没白去,我们一到盛家村,就去见了盛雅的爷爷盛海。” 提到盛海,苏海叹了口气:“这个盛海得了尿毒症,而且已经是晚期了,我和大明说是盛雅的领导,想来了解一下盛雅家里的情况,盛海一听我们是盛雅的领导,就问我们盛雅什么时候回来看他,按照以前的习惯,盛雅一周前就应该回家看盛海了,但是到现在一直没回去,他很担心孙女。” 闻言,钟意皱眉:“没回家,不能电话联系吗?” 苏海摆了摆手:“盛海家里连电话都没有,而且,他听盛雅说最近工作很忙,他也怕打扰孙女的工作,但是盛海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是晚期了,最近身体很差,就怕临了见不到孙女。” 而这时,赵明光叹了口气:“但盛海应该怎么也无法料到,孙女不回去是因为已经死了。” …… 赵明光和苏海情绪忽然都有些低沉,一时,谁都没有再开口。 季惟舟打量了眼,差不多能猜到原因,虽然他们面对的大多数都是恶性犯罪,人性的可怕他们见识过不少,但即便见识再多,也不可能真的麻木。 他抬手,拍了拍两人肩膀。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口问道:“你们把盛雅死了的情况说了?” 苏海摇头:“没有,不敢提,这老爷子现在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听村子里的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我和大明撒了个谎,说派盛雅出差了,老爷子这才放心。”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问道:“都了解到什么情乱?” “根据盛海说,自从十三年前,盛雅的父母去世后,他就把盛雅带在身边一起生活,但这些年盛雅一直对父母的死耿耿于怀,甚至多次去派出所,要求继续调查,但派出所这么些年,也一直没找到有效的证据,但盛雅一直就放不下,大概是三年前,盛雅忽然跟盛海说,她要来海州市工作,盛海担心孙女一个人在外不安全,一开始不同意,但是盛雅却说她想放下过去的事情,好好生活好好工作,盛海一听这话,觉得孙女终于放下了,也就同意盛雅来海州市的事情了。”苏海道。 “之后呢?”钟意道。 “后来盛雅就来了海州市,但这些年,因为盛海生病了,盛雅一直坚持一两个月回一趟老家看望盛海,而且有一件事确定了,确实如你们推测的那样,盛雅每次回家都会给盛海留下一笔现金,两千到四千不等,这笔钱是给盛海治病用的。” 说到这里,苏海又是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满是无奈说道:“但是盛海一直没有花这些钱,而是一笔笔全部存了起来,老爷子说打算把这些钱留给孙女结婚用,但也因为这样,盛海的病情恶化很快。” 第287章 笔记 苏海话落,接着从背上取下双肩包,拉开拉链,取出了一个物证袋,递到了季惟舟手中,说道:“老大,这是从盛海家中找到的,其中有一份是盛雅和传媒工作室签订的合同,另一份是盛雅的一个笔记本。” 苏海说完这些,从背包里又取出一副手套递给了季惟舟。 季惟舟戴好手套,打开了物证袋,先从里面拿出了那份合同,翻开仔细看了看,和陈芳菲的那份内容完全一致。 “在哪里找到的?” “盛海一直把这份合同收在盛雅的书里,是盛雅读书的时候用的书,盛海不识字,但他认出上面有盛雅的签名,就没敢仍,还有这个笔记本,也收在一起,我和大明扒拉出来的。” 季惟舟淡淡点头,接着又拿出了那本笔记本,翻看起来。 “笔记本是四年前开始写的,不是每天写,但是,笔记里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和盛雅的父母有关,盛雅在笔记中明确提过,她怀疑自己的父母被害没有那么简单,并且,她一直想要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苏海接着道。 说着,他拍了拍手里的双肩包:“这里还有三本,从时间来看,应该是盛雅子他父母离开后,就开始写笔记了,内容大差不差,除了日常的生活,笔记里提得最多的就是她父母的遇害案。” 季惟舟一边听着苏海的话,一边快速的翻看着盛雅的笔记,结果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微微蹙眉,盯着笔记内容看了几秒,抬手指了指笔记的内容,示意钟意:“你看。” 而钟意这时也已经注意到了笔记的内容,她抬眸看向季惟舟,神色略凝重:“盛雅说,她来海州市是为了找到父母遇害的真相?”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抬头:“盛雅父母的死了解过了吗?” 这时,赵明光开了口:“从盛家村的村民那里,我打听了下,盛家村不少人都说当年盛雅父母的死是因为得罪了人,坑了别人钱,所以被人报复了。” 季惟舟微挑眉:“坑钱?” 赵明光点头:“当年盛家村有一对夫妻在盛雅家药店旁边开了个小超市,所以对盛雅家的药店的情况很了解,那人说当时盛雅家的药店根本没有生意,但很奇怪,自从开了这个药店后,盛雅家的生活条件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花钱大手大脚起来,甚至还盖了新房,所以当时盛家村的人就怀疑盛雅的父母可能是坑了别人钱,所以被人家报复给杀了。” “当年办案警员见过了?”季惟舟又问道。 “见过了。”赵明光点头继续道:“当年的办案警员都还在职,我拿到了当时的卷宗,经过了解,发现当年盛雅父母被害一案,确实有疑点。” “继续。”季惟舟淡声道。 “卷宗显示,案发现场是在盛雅父母的药店,而且盛雅父母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左右,但是根据当时办案警员的了解过,盛雅的父母平时是不会在药店留宿,而且基本每天都是九点关门,而当晚盛雅的父母为什么等到凌晨,这是一个疑点,但是当时因为盛雅在爷爷盛海家,所以没有人知道盛雅父母为什么会在药店留到凌晨。” “而且,当时勘察现场的警员发现,凶手应该不是一个人,但是现场的脚印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凶手是穿着一样的鞋作的案,根据脚印的特征,痕迹专家也只能分析出凶手的身高体重特征,而且,当时凶手应该是戴着手套作的案,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加上当时道路监控并没有实现全覆盖,所以,现场勘察可以说是基本上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另外,当时现场勘察发现,凶手将药店翻了一遍,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闻言,钟意皱眉问道:“会不会是钱?” 赵明光耸耸肩:“当时的办案警员也怀疑是在找钱,而且当时的勘察现场的警员确实没有在药店里找到钱,所以,凶手杀人抢钱是有这个可能的。” “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的怎么样?”季惟舟忽然问道。 “当时办案警员对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所以,当时警员甚至怀疑是流窜作案,只是简单的为财杀人,至于邻居们猜测的因为坑钱被报复,并没有明确的依据,说白了,就是猜的。”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他微蹙眉思忖许久,才又问道:“那么,盛雅为什么要来海州市调查他父母死亡的真相?” “当时的办案警员说,盛雅去找过他们好几次,但是没有新发现,继续调查也是原地踏步,可盛雅却和他们提过,她父母在被害前,去过一次海州市,说是去见一个朋友,盛海当时问过盛雅的父母去见什么朋友,盛雅的父母只说是做生意认识的朋友,而从海州市回来不久,盛雅的父母就遇害了,所以,盛雅怀疑父母的死和那个朋友有关。”赵明光说道。 “他们调查过了吗?” 闻言,赵明光点头:“调查了,但是没有进展,因为仅凭着盛雅提起的这一点,甚至都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朋友的存在,事情过去好几年了,盛雅的父母即便去过海州市,但到底去干什么,也无从查起了。” 然而,说到这里,赵明光话音一转:“但这件事确实是存在可疑之处的。” 他看着季惟舟:“老大,我们要调查吗?” 季惟舟将合同和笔记本收了起来,重新塞回了物证袋里,递给赵明光:“先不用,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调查起来难度很大,不到万不得已,先不用调查,目前咱们手头上的线索,还有的查,看看结果再说。” “明白了。”赵明光点点头,接过了物证袋,放回了背包里。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随后问赵明光和苏海:“吃饭了没有?” “没有!”两人齐齐摇头。 “等下梁姨过来,你们一起吃,吃完了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回中心。”季惟舟道。 听到这话,两人感动的简直要哭,今天早上为了赶飞机,一口都没吃,飞机餐就不用提了,让人根本提不起食欲,这会儿听到老大这么贴心,简直受宠若惊,赵明光脸不红心不跳,马屁拍得比“啪啪”直响:“老大,您可真是我亲老大!” …… 第288章 摆脱不了的季大队长 没过多久,梁姨果然来了,而且,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梁姨手里提着餐盒,率先进了病房,而身后,紧跟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赵明光和苏海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正好对着病房门,看到两个陌生面孔,两人不由对视了眼,有些惊讶。 两人就在还默默猜测的时候,季惟舟却忽然一愣,脱口而出:“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 钟意闻言,也不由愣了下,眼神呆愣愣地看向跟着梁姨进来的一男一女,惊讶地脱口而出了俩字:“爸妈?” …… 顿时,病房里,大家不由都愣了下。 季惟舟也不由挑了挑眉,垂眸着看向自己女朋友,唇边染上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 季父季母自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爸妈”喊愣了神儿,这会儿反应过来,都露出了明显的笑意,尤其是季母,明明是个女强人,这会儿,长久习惯性的严肃神态早就已经一扫而空。 季母几步上前,拉住了钟意的手:“哎!儿媳妇!” 清清脆脆这么一句“儿媳妇”,钟意立马反应了过来。 想起刚才因为太过惊讶,一激动不小心说顺嘴了,简直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立刻摆手:“阿姨,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这个称呼,季母忽然皱起了眉,一脸伤心:“儿媳妇啊,你是不是对我和他爸不满意啊?” 闻言,钟意赶紧摆手:“没有!” 她根本就没见过两位,连了解都没了解过,怎么可能会有满不满意这种说法。 可季母像是真的伤心了,叹了口气:“小钟啊!是不是你对我们阿舟不满意?还是你对我们季家不满意?” 钟意一个劲儿地摆手,使劲儿朝季惟舟眨眼。 季惟舟抿唇,忍住笑意,这才出声阻拦。 “妈,钟意刚醒,您这样会吓着她的!” 季惟舟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多了解自己女朋友啊,胆子大的没边,昨晚那场面都没害怕,就今天这小场面,吓肯定是吓不着的,不过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妈这过度的热情,要说被吓着,他都被他妈吓着了,平常他妈那可是出了名的女强人,严肃起来,比他爸还压人,他爸偶尔还和他妈撒个娇,但他却从来没看到过他妈撒娇,他还真从来没见过他妈这么热情的时候。 …… 季母这一听,抬手摸了摸钟意的脸:“小钟啊,你可别害怕,我和你叔叔很喜欢你!以后要是舟儿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阿姨替你收拾他!” 钟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季母的热情,只能点点头。 …… 季母让梁姨赶紧把饭摆出来,让大家吃早饭。 梁姨做了很多,不过都是比较清淡有营养的,还有钟意爱吃的奶黄包,梁姨摆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给季惟舟邀个功,说是季惟舟特意叮嘱的。 季母看着儿子对女朋友殷勤体贴的样子,除了震惊就是意外,没想到活了三十多年,没谈过恋爱,让他们都误以为无性恋的冰山儿子,竟然有一天会谈恋爱,更没想到,谈起恋爱来,还挺像模像样的,一点儿也没有她担忧的直男做派。 看着小两口的互动,季母松了口气,还好儿子不是真的同性恋或者无性恋,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儿子那一天给他们带回来个男朋友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小两口感情还这么好! 季母暗暗决定,得赶快把订婚的事提上日程了! 吃完早餐,季惟舟以好好休息为由,把季父季母劝走了。 走之前,季母在了个小方盒子在钟意手中,叮嘱一定要收下。 季惟舟把人送走,回到病房就看到这姑娘正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盒子。 “怎么了?”他问道。 钟意这才拿出盒子里的东西。 一只镯子,清透的黄色翡翠,钟意虽然有那么点皮毛功夫在手上,但也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浓黄色的冰种翡翠,这种级别的翡翠,甚至可以说有市无价,忽然,她就觉得自己手上千斤重。 “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钟意皱眉问道。 季惟舟猜到了里面的东西,淡淡点头:“这是当年我爸妈结婚的时候,老太太传到我妈手里的,在季家只传给儿媳妇。” 钟意抿了抿唇,神色凝重起来,她将镯子放回了盒子,随后郑重地问道:“季惟舟,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其实听过一点儿季惟舟的家庭情况,但从来没有人认真了解过,即便是有季叔这一层在,她也并不了解,毕竟当年季叔基本和季家失去了联系,之前她也总觉得刚在一起不多久,还不到需要了解对方家庭情况的时候,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得好好了解一下了! 而季惟舟也如实说了个遍,家里关系近的都提到了,钟意听完,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看到这镯子,她真是吓了一跳,就冲着季惟舟父亲和爷爷的工作,拿出这只镯子,她都怕里面会不会有问题,但知道了镯子的来历,也就放下心来了。 但放心归放心,还有一个问题。 她犹豫了下,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男朋友,问道:“这镯子你要不要先收着?” 闻言,季惟舟皱眉:“怎么了?你这是没想过以后会和我结婚?” 钟意被这么一问,她还真哑了声,如果说实话,她真的没想过,或者说,现在还不适合想这些,但是她知道,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因为季大队长脸已经黑了。 钟意轻咳了声:“没,就是太贵重了,我怕丢了!” 季惟舟不为所动,只道:“丢了岂不是更好,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了!” …… 听到这话,钟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 季惟舟看着钟意欲言又止的样子,神色幽深,别有深意地挑挑眉:“怎么?你还真不想和我结婚?” 钟意深深吸了口气:“怎么会,你绝对是想多了!” 她觉得要是自己回答“是”,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 第289章 念念不忘 一整天,两人被困在医院,到点儿换药,按时吃饭,还破天荒地安稳睡了个午觉,这生活简直就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作息比老年人还规律。 但是,悠闲的日子还真是不适合特案队的人,就这么休息了一天,两人觉得和出去查案相比,也没轻松多少,一来他们心里担心案子,但中心的人为了不打扰他们休养,愣是没一个人联系他俩,越是没消息越着急,一整天两人光想着案子,简直坐立不安,二来就是这一整天,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坐着,一会儿腰疼,一会儿屁股疼的! “还不如工作呢!”钟意喃喃道。 她看向季惟舟:“医生说没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说是观察三四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季惟舟如实道。 钟意一听,立马坐了起来:“咱们明天出院吧!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闻言,季惟舟不由低声笑了笑:“试试吧,不一定办得了。” “行吧。”钟意叹气道。 …… 吃完晚饭,两人出去,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两人是躲过护士的监视溜出来的,一人穿着一件羽绒服,傻乎乎的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吃着烤红薯。 刚才溜达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大爷在卖烤红薯,生意还挺好,钟意闻到那味儿,就挪不动腿了,季惟舟原本有点儿犹豫,他不知道目前有没有忌口,但小钟警官有理有据摆了一堆道理。 “你想,大爷在医院门口卖烤红薯,就证明医院里的病人是可以吃的,否则,大爷哪能在这里摆摊?而且,红薯又不是辣的,也不是海鲜,你听说过忌口忌红薯的吗?” 就这样,被小钟警官的一大堆理由这么一绕,季大队长很快妥协了,乖乖扫码付了钱。 “冬天就应该吃烤红薯!大爷的手艺真不错!”钟意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喟叹道。 季惟舟扫了眼女朋友满足的样子,忍不住无奈淡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红薯还没吃完,季惟舟就接到了赵明光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里就听到了赵明光焦急的声音:“老大,你们去哪里了?” “我和钟意在院子里散会儿步。”季惟舟道。 “我们现在在病房,你俩回来不?”赵明光又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季惟舟垂眸看向钟意:“大明他们过来了,估计是调查有什么进展,先回去吧?” 钟意点了点头,将最后两口红薯吃完,才道:“好!” …… 两人回到病房,钟意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这人身高体壮,年龄应该和季惟舟差不多,钟意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人。 而季惟舟这时为两人作了介绍。 钟意这才了然,原来这人是武警大队的队长,不过,这事儿涉枪,而且是有组织的团伙,武警大队介入不奇怪,不过,这人叫沈镜,名字听上去倒是有点儿怪。 两人打了招呼。 沈镜就直接说起了正事:“昨晚道路监控全部调了出来,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命来的,这一点没什么可怀疑的,但是从这些人用枪的手法来看,应该是老手,而且枪很专业,是P226。” “P226?”季惟舟皱眉。 沈镜点头:“这款手枪是现役的军用制式手枪,有一些国家的海军特战部队在用。” 而话音刚落,汪洋也跟着开了口:“不只是手枪,子弹也很专业,是115格令FMJ,无论是枪还是子弹,都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而且军用制式手枪,除了军队在用,一般就是雇佣兵团在用。” “所以,这些人可能是雇佣兵?”这时赵明光问道。 “这怎么可能?”苏海下意识便反驳了这个推测。 他接着道:“先不说别的,咱们国家对于枪支弹药的管控这么严格,几乎不可能有机会携带这么专业的武器进入境内,而且这些人明显都是亚洲人,而国外的雇佣兵大多都是白人或者黑人,这完全不符合特征啊!” 而听到苏海的话,沈镜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也不能否定,这些人很专业,不是雇佣兵,也是职业杀手,雇佣兵想要进入境内确实很麻烦,但是职业杀手的身份却很容易隐藏。” 而这时,钟意也开了口:“但是,这些专业的武器,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肯定不会是在境内拿到的,咱们国家对于枪支弹药的管控很严格,即便是有非法交易,也不可能是这么专业的国外军用手枪,想要拿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走私。”汪洋道。 而说到这里,汪洋话音一转:“但要是查走私,那么麻烦就多了。” 季惟舟冷眸微沉,淡淡点了点头:“确实,走私犯躲避海关的方法很多,随便找一个管辖有问题的港口,或者通过周边邻国跨境偷运,这都可以做到,查起来很麻烦,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如果查走私麻烦多,那么以你们的经验,应该从哪入手调查?”沈镜这时问道。 闻言,季惟舟微蹙眉,沉思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尸检都做完了?” 陈和点头,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除了摩托车驾驶人死于重度颅脑损伤,其他几人全部是子弹打穿心脏,一枪毙命,另外这些人的DNA已经入库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敢干这事儿的,身份一定没什么能查的。” 听完陈和的话,季惟舟才又看向沈镜:“先入库看一下吧,如果能比对出身份信息,就顺着查一下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进展。” “好,我知道了。”沈镜点头,接着又道:“老季,你可以捋一捋之前办过的案子,看看到底有没有可怀疑的人。” 一听这话,还没等季惟舟开口,一旁赵明光就忍不住了:“老大你办过那么多案子,得罪的变态数不胜数,哪一个不是办过就忘了,估计人家对你念念不忘,你案子一结束就把人家抛到脑后了,这方法估计难有效了!” …… 第290章 底气 众人很是无语。 苏海忍不住皱眉,脸上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你成语用的挺好啊!” 赵明光一听这话,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了,故意操着一股子港台腔,拿腔拿调说道:“一般一般啦!” “呵呵!”苏海看着这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了。 说完了昨晚的事情,沈镜就先离开。 病房里,这会儿只剩下特案中心的几个人了,季惟舟把病房门一关,几人开了个简单的案情会议,其实也就是大家把情况汇报给季惟舟。 先开口的是汪洋,他道:“在盛雅家中提取到的指纹,全部和陈芳菲家中的指纹进行了比对,没有重合的。”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也就是可以确定,凶手在杀人后,确实处理了现场,或者说在杀人过程中就注意到了指纹的问题。” “没错。”汪洋点头。 “你继续说。” 闻言,汪洋继续道:“而至于盛雅家中提取到的指纹,基本都确定了身份,其中一组女性指纹和盛雅的朋友,也就是杜春蕾的对上了,另外的指纹,也都和扫黄队那边提供的几个色情视频拍摄的演员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对上了,所以,在盛雅家中,并没有发现未确认身份的指纹。” “所以,这一点也就印证了,盛雅确实没有参与到卖淫当中,只是卖淫的组织者?”赵明光问道。 “可以这么说,陈芳菲家中的指纹基本都是来自她的那些嫖客,但是因为盛雅家中没有。”汪洋点头道 …… 接着,季惟舟继续问道:“宝石鉴定过了吗?” 汪洋点了点头:“已经鉴定过了,确定为真,专业鉴定人员给的结论是,无论是宝石本身的材质,还是它的切割工艺或者是镶嵌艺术,都是顶级的,估价大概拍卖的价格最低在十几到二十几万不等。” “所以可以确定,这条绿宝石项链,是盛雅从别人手中得到的。”钟意这时开了口。 “确实,不说买得起买不起,像这种拍卖级别的珠宝,一般人连接触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买得起买不起了。”汪洋道。 季惟舟静静听着,思忖了片刻,便转头看向了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两个去见一见指纹比对出来的这些人,查清楚他们案发时间内的行踪。”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应下。 随后,季惟舟又对汪洋道:“老汪你想办法查一查,看看能不能追一下这条项链的来源,既然这条项链的价值这么高,那么关于它的交易一般也都是拍卖会或者私人收藏家手里,或许好好查一查,能追得到。” 汪洋点头:“好,我知道了。” 安排完汪洋的工作,季惟舟转而看向了刘胜:“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刘胜闻言,这才开口:“传媒工作室的人都已经被扫黄大队控制起来了,传媒工作室的老板也已经抓了,这人叫陈爽,是名女性,中江省肃州市人,目前长居海州市。” “根据调查,可以确定,这个陈爽就是这家传媒工作室的独立创始人,六年前陈爽从国外留学回来,就创立了这家工作室,我查了工作室的盈利,第一年工作室盈利很差,但从第二年开始,陈爽就陆陆续续签了不少网红和模特,也是从那个时候,陈爽就做了这个网站,而这些网红模特表面上拍拍杂志,搞个直播,所以,工作室的账目盈利情况出现了明显的增长,但实际这些网红模特都是色情网站的演员,他们主要的工作,也是拍摄这些色情类视频,而陈爽的工作室里,像陈芳菲和盛雅这样的兼职人员也不少。” 说完,刘胜将陈爽的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你看一下吧,这是陈爽的资料。” 季惟舟抬手接过,和钟意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一起翻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却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陈爽三年前毕业回国,还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家庭条件也并不好,甚至说很差,就连出国的经费都是学校全额提供,她是哪来这么多的资金成立的工作室?”季惟舟问道。 而钟意也接着开了口:“而且,从工作室调查的资料来看,从刚开始一成立,陈爽就招聘了不少员工,按理说新成立的公司一定没有太多业务,所以员工不需要太多,而且别说陈爽当时手里应该没什么钱,就算是真的有,也很难养得起这么多员工?哪个不是能省则省?这陈爽得有多大的资金底气,才能这么挥霍?” 刘胜摇了摇头,明显对于这个问题也非常怀疑,他道:“扫黄大队那边也问了,工作室招聘的第一批员工都说,当时都是正常的发了工资,从来没有拖欠的情况,而陈爽也说自己没有拖欠工资,但是问她钱哪里来的,她就说是自己赚的。” 听到这话,一旁赵明光冷笑了声:“陈爽在成立工作室前,一直在读书,她怎么赚的钱?” 刘胜耸耸肩:据陈爽自己说,她在大学的时候,一直在做模特,所以赚了一笔钱,足够她承担工作室初期的财务支出。” 虽然这么说,但很明显,这个说法根本无法立足。 陈爽虽然是全额奖学金留学,但是在国外生活,生活费就是很大一笔支出,那么陈爽兼职做模特赚来的钱,真的能不仅负担起国外的生活费,还有创立工作室的支出吗? …… 季惟舟靠在沙发里,微蹙眉,指尖轻敲了敲手里的资料,随后递还给了刘胜,说道:“你查一下陈爽大学时的工作,还有银行方面,你去查一下陈爽大学时期,包括后来她成立工作室前后的银行账户情况。” “明白!”刘胜立刻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缓缓道:“从现在两起案件的关联但来看,能将两名死者联系起来的,只有网站,而很明显,两人之所以能接触到网站,还是从传媒工作室开始的,所以传媒工作室,尤其是陈爽,目前才是我们调查的重点。”季惟舟沉声道。 闻言,几人纷纷点头。 …… 第291章 演 季惟舟思绪稍稍回拢,又问道:“杜春蕾见过了吗?” 闻言,刘胜点头:“见过了,这个杜春蕾倒是承认了自己知道盛雅在拍摄色情视频,但是杜春蕾坚持说自己只是知道,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并不了解,我询问了杜春蕾是否知道死者有联系紧密的人,或者男朋友,杜春蕾说盛雅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杜春蕾也提到,曾经确实听盛雅提起过男朋友这事儿。” “细说说。”季惟舟淡声道。 “杜春蕾说,她在最后一次和盛雅见面的时候,听盛雅提到过最近的一个暧昧对象,不过按照盛雅的说法是,两人还没发展到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盛雅似乎挺喜欢那个男人的,而杜春蕾从盛雅的话中也听说,盛雅的这个暧昧对象条件非常不错,盛雅似乎很满意,但除此之外,盛雅对于这个暧昧对象的身份绝口不提。” 钟意看向季惟舟:“这和盛雅的同事说的基本重合。” 季惟舟淡淡点头,叮嘱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俩想办法调查一下盛雅这个神秘的暧昧对象,这个人将身份隐藏得这么严实,不是有问题,就是身份敏感,你们可以从目前已经调查到的社会关系入手,比如盛雅工作的网站和KTV,除了他们的行踪,尽量看看,这些人中是否有人听说过盛雅的暧昧对象,这个人在盛雅口中经济条件非常不错,也很有可能是盛雅在KTV的客人。” 两人齐齐点头:“好,明白了。” 季惟舟问完这些情况,忽然又想起了卷宗的事情,看向陈和问道:“卷宗什么情况了?” 陈和摇了摇头:“我今天一天都泡在解剖室,另外安排的梳理卷宗的同事倒是照常在工作,也确实筛选出了几份,基本上死者都是性工作者,而且都是非常年轻的女性,死的时候都是穿着运动服,但是这几个案子最后的调查结果都是非常明确的,证据也很完整,完全可以确定调查结果不会有问题,所以,和连环案应该没什么关系。” 季惟舟淡淡点头:“让他们继续排查吧,凶手绝对不止做了这两起案子。” “明白了。”陈和点头道。 …… 简单的交流完案子的事情,赵明光看着已经活蹦乱跳的两人,问道:“你俩刚在外面偷吃了吧?” …… 这话问的,大家听着,默契的对视了眼。 听起来怎么有点儿怪呢? 钟意倒是有点儿惊讶:“你咋知道?” 赵明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沾着东西。” 闻言,钟意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一照发现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赵明光看着钟意这动作,幽幽道:“刚才老大看见了,给你擦了!” 哼!这两人腻腻歪歪,他都不好意思看! 钟意被这话噎了一下,讪笑着将小镜子塞回了口袋里。 陈和上上下下将两人打量了个遍,从他的经验来看,这两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便问道:“医生怎么说的?啥时候能出院?”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也不再浪费大家的时间,说道:“明天看看能不能办出院,你们该工作工作,有情况电话联系。” 说着,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表:“这个点了,你们回去休息,今晚也别熬了。” 一听这话,几人一句废话不再说,匆匆打了招呼,麻溜地离开了病房,生怕季大队长反悔! …… 赵明光几人离开后,护士来巡视了一次,接着便离开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钟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蹙,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惟舟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缓身坐在女朋友身边,凑过去看了眼:“这是郑如钧的拍卖行的网站?” 钟意点了点头:“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既然我们怀疑郑如钧和盛雅家中发现的那条项链有关,那就先看一下他这个网站里,有没有过这条项链的拍卖纪录。”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起身走到病床旁,拿起了梁姨下午过来时提着的袋子,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两台iPad。 钟意一看,瞪大了双眼,简直难以置信:“你早就想到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将其中一台递给了钟意。 钟意接过iPad,冷哼了声:“你还真是葛朗台,女朋友受伤了,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还光想着让我工作!我真是太难过了!” 说着,还抬手捂住了自己胸口,一边摇头一边控诉:“太让人伤心了!” 季惟舟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女朋友拙劣的表演,嘴角噙着笑意,大有一副“你尽情演的样子,我都配合”的样子。 钟意脸上的表情一僵,掩饰般轻咳了声。 她垂眸看了眼捂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下,扫了眼季惟舟,便表情要多正经有多正经:“那就赶紧看吧!” …… 两人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分工合作,效率还算高。 但是全部看完这三年内的记录,也已经到了凌晨了。 钟意揉了揉眼睛,将iPad放到了茶几上,她确认了下季惟舟受伤的到底是哪条胳膊,这才放心地头一歪,靠在了没受伤的这侧肩膀上。 “拍卖行的网站只保留了两年内的拍卖纪录,但是在这两年内的记录里,并没有发现这条宝石项链。”她地垂着眼皮,低声喃喃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先等着看汪洋那边会不会有进展吧,这种昂贵珠宝的流通交易,调查起来应该不会太麻烦,如果这条项链真的曾经在郑如钧的拍卖行里出现过,那就正好证明了,郑如钧有问题。” 钟意点了点头,又揉了揉泛酸的眼睛:“希望吧。” 季惟舟垂眸看了眼,便见这姑娘已经半阖上眼了,声音压低,轻声问道:“困了?” 钟意闭着眼点点头。 “我抱你到病床上睡?”季惟舟问道。 第292章 乱来 然而,一听这话,原本已经快睡过去的人,像是火烧着屁股了一样,“腾”一下站了起来,立刻摆手:“那不行,你这手臂可是骨裂!你疯了!” 季惟舟看着钟意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弯唇低笑,但还不忘说:“一只手也能把你抱起来!” 钟意义正言辞地拒绝,简直被气的要命,骨裂还不老实,不想要胳膊了? 男人啊!果然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说“不行”这话! 季惟舟张了张嘴,还没等反驳的话出口,就被女朋友教训了。 “别逞能!别嘴硬!老老实实养伤,说不定以后你还能抱起我来!” …… 季大队长一时说不上话,不知道为什么,女朋友怎么这么看不起自己? 他怎么说也是警队比赛次次第一的主儿啊! 最后,季大队长还是被女朋友无情的压制了,老老实实洗漱,然后乖乖上床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钟意被闹钟吵醒,朦朦胧胧睁开眼,缓了会儿,才稍稍清醒了点儿,她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病床上,发现季大队长竟然还没醒。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从病床上下来,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季惟舟的病床前,缓缓俯身,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男朋友。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就连睡着,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钟意使劲往前凑了凑,不由叹了口气,这男人睫毛还挺长,她怎么就找不到男朋友的缺点呢? 这么想着,嘴巴都快咧到耳后了。 ……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接着,便传来小护士惊讶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闻言,钟意立刻站直了身,那动作快得简直比刚脱手的弹簧还麻利。 钟意看着门口小护士一脸通红的样子,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小护士一定是误会了。 她咬了咬牙,扯出一抹僵硬地笑容,问道:“我说我就是看看,你应该相信的吧?” 然而,听到这话,小护士不出所料地,根本不相信这话,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钟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地说道:“你俩这都刚受伤,而且这还是在病房,不能乱来!” 态度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啊,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这时,病床上,男人轻笑的声音传来。 钟意立刻低头看过去,却根本没在这男人脸上看到一点刚睡醒的样子,明明就很清醒,她知道,这狗男人肯定早就醒了! “你刚才是装的?”她咬牙低声问道。 季惟舟微一挑眉,缓缓坐起身,浅笑着道:“本来没醒,但你一凑过来,我就察觉到了。” …… 小护士给两人换了药,临走前,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叮嘱:“你们两个虽然都血气方刚的,但是感情再好,也不能不分场合,不顾身体状况,随便乱来啊!想亲热等身体好了,也不迟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关门前,还在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没数了!” …… 第293章 有了 钟意想解释的话噎在了嗓子眼里,而一旁的男人,却一个劲儿地傻笑! “你还笑,都怪你,你干嘛装睡!” 季惟舟拉住女朋友的手,很是委屈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别生气。” 看着这男人委屈的样子,钟意很快便妥协了,但还是一脸担忧说道:“小护士都误会了!你信不信,这事儿肯定会传遍整个护士台的!” 住在这里不到两天的时间,她可是见识过了护士台的八卦能力了,昨晚她出去上了个厕所,经过护士台的时候,两个值班的小护士一边打盹一百边讨论刚入院的的一对儿夫妻,钟意经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就听到一句“小五都怀孕了”,当时,她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 季惟舟倒是摊了摊手:“放心,咱们等下就办出院了!” 钟意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幽怨:“那你等下去办手续!” “遵命!” …… 不过,出院这事儿,注定让他们失望了。 护士台的人一听这两人要办出院,立马通知了主任,不到五分钟,主任唬着脸就过来了。 “我说季队啊!你们这是车祸,你们两个现在都是脑震荡!今天出院来你想都别想,我可是收到了赵厅长的命令,不结束观察期,不准出院!” 两人就这样被镇压了…… 就这样,一上午,两人都在护士的监视下,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了。 “要发芽了!”钟意瘫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一整个上午,小护士来了不知道多少趟,原本他们还打算溜出去,但是这护士台的护士们,就像是有点儿侦探天赋在身上一样,每次都能识破他们的计划,然后毫不留情地扼杀在摇篮里。 钟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一旁的季惟舟:“你想个办法,今天下午咱们溜出去。” 季惟舟想了想,说道:“下午护士得过来换药,换完药,找准时机说不定能躲开他们的监视。” 钟意想了想,点头:“也只能试试了!” …… 吃过午饭,护士果然来换了药。 趁着午休,值班护士都在打盹,季惟舟和钟意顺利躲开了护士台,顺利溜了出来,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赵肃风派来保护他们安全的特警。 这人叫田樾,听说以前是综合格斗运动员,战斗力满级爆表的那种,赵肃风特意选了这么一个人过来,意思是安全性能高一些。 上了车,季惟舟道:“小田,直接回中心。” 田樾开着车,听到这话,立刻往后视镜里看:“季队,您不回家?” 早上他过来前,赵厅就特意叮嘱过,一定让季队和钟警官先好好休养,这下可好,季队和钟警官非但没有好好休养,居然还打算带伤工作! 想到这里,田樾不忘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特案中心的警员啊! …… 而季惟舟听到这话,也猜到估计是赵肃风叮嘱过什么,便直接说道:“不用休息,赵厅那里我会亲自说。” 田樾听到这话,这才无奈点头:“好的,季队。” …… 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中心依旧还是如常的忙碌,一楼大厅的工作人员看到季惟舟和钟意,都很惊讶,立刻起身,纷纷围了过去。 “你们怎么这么快出院了?不是得休息一段儿时间吗?”有人问道。 钟意摇了摇头,现在他们手上现在有案子,还不止简单的一起案子,还有前天晚上的车祸,一件压一件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就算是逼着他们休息,也稳不住啊! 但两人也不能说是溜出来地,只能含糊过去。 在楼下聊了两句,两人直接上楼,回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进门儿的时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赵哥和苏哥应该还在外面。”钟意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而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两人双双转头望过去,就见陈和此时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你们还真出院了?” 刚才他去了趟洗手间,就听有同事在说,看到两人回来了,他还不相信,没想到一开门,还真在办公室里了。 “没那么严重,出院还没办,今晚得回去。”季惟舟简单解释了句。 听到这话,陈和立马明白过来了:“你们这是偷跑出来的?” 钟意摸了摸鼻子,没想到陈哥都工作一上午了,竟然还这么敏锐。 她笑了笑,说道:“在医院里什么也干不了,中心这还有案子,根本坐不住!” 陈和点了点头,对于钟意这话非常理解。 而这时,他注意到了办公室里的第三个人:“这位是?” 季惟舟给两人作了介绍,陈和一听,立刻道:“既然都是兄弟部门的同事,那么就帮帮忙吧!” 小秦听到这话,一脸疑惑,看了眼季惟舟,无声地询问。 季惟舟自然明白陈和的意思,估计是想拉一个免费劳动力。 果然,陈和解释道:“我得做尸检,尸体太多,得需要一段儿尸检才能做完,你俩现在也不能干别的,就带着小田先去帮忙筛卷宗吧!” 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小秦的肩膀:“走吧,今天就帮个忙吧。” 就这样,三人加入了卷宗筛选的队伍中。 不得不说,这并不是一份多么轻松的工作,一层层筛选,还得将相似案件进行仔细的分析,再进行排除,整个过程很繁琐并且非常费时间,进展还十分有限。 一屋子人,直到傍晚,才算有了进展。 ……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便打算让大家停下手头的工作,先吃晚饭。 但就在这时,省厅派来的两名同事其中的那位女警员,忽然喊道:“有了!” 一屋子人,听到这话,都有些难以置信,已经好几天了,他们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现在忽然听到找到了,甚至不敢置信。 而女警员重重点头,再次肯定了这个消息,将拿在手中的iPad朝大家晃了晃:“你们看,我觉得和目前的两起案件很像。” 第294章 三年前的旧案 闻言,季惟舟率先抬手,从女警员手里接过卷宗,很快地,他将卷宗从头到尾翻看完,接着便递给了身边的钟意。 这起案件发生在三年前,在海州市的临市,肃州市辖下的一个叫和光县的地方。 死者王莉琳,是一名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 当时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勒痕特征与最近两名死者非常相似,而且,通过照片可以看出,三年前的这名死者,扎着同款发型,同样戴了蝴蝶结,但是和陈芳菲以及盛雅的款式不同,而且,也没有穿蓝色运动服。 季惟舟淡淡点头:“相似度的确很高。” 钟意这时也已经差不多看完了,她缓缓点头:“确实。” 随后,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将卷宗传阅了一遍。 最后,又回到了季惟舟手里,季惟舟将iPad放回了会议桌上,沉声道:“三年前的这起案子,不管是在作案手法,还是案发地的选择来看,都和陈芳菲以及盛雅案有着明显的相似点,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三年前这起案子,到目前并没有被侦破。” 钟意淡淡点头,这时也开了口:“照这么看的话,三年前这起案件,和目前的两起案件为同一个人犯案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说完这话,她又道:“这案子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期间没有任何进展,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做的,那么并案调查不管是对三年前的案件,还是对目前的这两起案件来说,都可以得到新的突破口。”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钟意看了眼季惟舟:“现在怎么办?要去一趟肃州吗?” 季惟舟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得过去一趟。” …… 一行人在食堂吃了晚饭,季惟舟和钟意打算回办公室拿衣服,然后溜回医院,结果刚推开门,就发现赵明光几人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明显就是在等着他们。 “老大,有进展了。”赵明光一看到人回来了,就立马开了口。 季惟舟扬了扬眉,带着钟意在沙发上坐下,淡声道:“说说。” 闻言,赵明光说起了下午调查到的情况。 “今天下午,我和大海去了扫黄大队,人基本都见过了,这些人中,大部分已经记不起案发前后时间内自己的行踪了,但是,经过排查,排除掉了大部分人的嫌疑,目前还有一小部分的行踪还在核实中,但是就作案动机来看,这些人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嫌疑。” 苏海点了点头,接着也开了口:“另外,通过询问,这些人当中确实也有人提到,他们听盛雅提起过这个暧昧对象,但是如出一辙的是,所有人仅仅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男人,也没有人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这人确实很神秘。” 话落,这时赵明光忍不住说道:“我觉得这个人还真有可能就是凶手,搞得这么神秘,说不定就是怕杀了人之后,被警方调查到。” 众人听着这话,都不由纷纷点头。 而季惟舟也淡淡开了口:“确实有这种可能。” 话落,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估计医院早就已经发现他们离开了。 他皱了皱眉,说道:“把你们的进展都说一下吧。” 听到这话,大家也不再浪费时间了。 率先开口的是汪洋:“盛雅家中发现的那条绿宝石项链,有眉目了。” 他接着说道:“这条绿宝石项链最早是出现在国内一个私人买家手里,但是在四年前,这个私人买家将项链送到了一场慈善拍卖会进行拍卖,最后被一个匿名买家拍下,不过,这场慈善拍卖会,你们猜是在那里举办的?” 闻言,季惟舟微一蹙眉:“哪里?” 汪洋别有深意的使了个眼神:“在郑如钧的拍卖行。” 一听这话,赵明光惊讶道:“难道这个郑如钧也和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关?” 苏海冷哼了声:“谁知道呢,这个郑如钧已经不止一次两次出现在咱们的案子里了,就算证据显示与他无关,但也很难让人去相信,这些事情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明光皱眉:“但之前老大和小钟就怀疑过,我们也调查过郑如钧的情况,从面上来看,还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啊!” “那就更能说明,郑如钧掩饰得很好。”钟意声音略有些沉。 …… 片刻后,季惟舟凝眉,抬眸看了眼汪洋:“你继续说,这条项链被什么人买下了?” 汪洋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人叫江延清,是一个私人收藏家,帮我们做鉴定的那位专家,也是专业的收藏家,他对江延清这个人有些了解,据他所说,江延清经常参加各大拍卖会,尤其是郑如钧的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这个人基本都会参加。” “这人和郑如钧是什么关系?”季惟舟问道。 闻言,汪洋摇了摇头:“这个目前还不清楚。”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随后道:“昨晚我和小钟浏览了近两年来,郑如钧拍卖行网站的交易记录,印象中没有这个江延清。” 话落,一旁的钟意也点了点头:“确实,我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 “这就怪了。”汪洋皱眉道:“次次出席,但却没有一次交易记录?” 众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季惟舟思忖片刻,随后道:“大明,大海,你们俩接下来,仔细查一查这个江延清,另外还有郑如钧,尤其弄清楚他和江延清的关系,还有查清楚,江延清参加郑如钧拍卖行的拍卖会,到底有没有进行过拍卖交易,如果有,为什么在他的网站里,没有关于江延清的拍卖纪录,如果没有,也要查清楚为什么。” 听到任务,两人立刻点了点头:“明白。”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看向了汪洋:“老汪,你接下来就带着人,去一趟肃州,调取三年前的卷宗,弄清楚三年前王莉琳案的经过。” “好,我知道了。”汪洋点头应下。 第295章 传媒工作室 季惟舟安排好汪洋的任务,转头看向刘胜:“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闻言,刘胜便开了口:“我联系了陈爽大学的室友,据陈爽的室友所说,陈爽大学士确实在做模特,并且赚了不少钱,但是陈爽大学的时候,她的父亲患了重病,钱基本都用在了给她父亲治病这事上。” “确认过了吗?”季惟舟道。 刘胜点了点头:“已经确认过了,陈爽的父亲确实在她大学的时候得了肝癌,而陈爽的母亲早在她小学的时候也患病去世了,所以陈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她父亲的医药费的,之后我联系了陈爽老家的人,他们也证实了这一点。” 然而,说完这些,刘胜却又接着说道:“但是,在陈爽工作室成立前,我调查到陈爽的银行账户有一笔高达一百万人民币的汇入,汇入账户我已经拿到了,是本市人,具体的资料我已经在调查了,也已经来联系过这个人了,明天去见一面。” 季惟舟点头:“你就跟进这件事,查清楚这笔钱的来源。” “好。” …… 任务都交代完,季惟舟便带着钟意离开了中心。 两人回医院的时候,发现护士台的小护士们一个一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护士长脸拉得老长:“季队,钟警官,你们两个这一下午到底去哪了?你们再不回来,挨骂的就是我们了!” 一听这话,两人立马老老实实道歉。 溜出去这事儿确实是他们办的不地道,光想着能出去,但没想过会给护士们造成麻烦。 护士长看着两人认错态度还是很良好的,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你们两个想出去也不是不行,给我们报备一下,保证不做剧烈活动就行,避免二次受伤就行,我们也不是非得把你们看在病房里!” 护士长知道这两人的工作,觉得这俩人肯定很难老老实实待在医院,便叮嘱道:“你们明天还想要出去,一定要给我们打声招呼!” “好!一定!” “您放心!” 季惟舟和钟意忙不迭点头,态度良好地做了保证,才被护士长放行,回了病房。 睡前,两人躺在各自的病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钟意问道:“明天上午什么安排?” 季惟舟考虑几秒,便说道:“去一趟陈爽的传媒工作室,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什么。” 季惟舟说完,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结果转头一看,这姑娘已经呼呼大睡过去了。 他缓缓侧躺过去,隔着段儿距离,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病房里,窗帘的缝隙透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月光,让房间昏暗起来。 季惟舟起身,放轻动作,走到了她的病床旁,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了被子,他缓缓俯身,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吻了下。 …… 第二天,清晨。 钟意是被一阵细微的水流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便看到季惟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醒了?”季惟舟温声问道。 钟意两手拍了拍脸,这才稍微清醒了点儿。 她点了点头,问道:“几点了?” 季惟舟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八点了。” 闻言,钟意有点儿惊讶,自从来了特案中心,不熬夜,还能一觉睡到八点钟的日子,基本上就已经彻底离她而去了,就算前段时间没有案子的时候,她也没能改掉熬夜的习惯,却没想到因为受伤,还能在享受一下正常作息的感觉。 她伸了个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女朋友的脑袋:“赶紧去洗漱吧,等下梁姨就来送早餐了。” 一听梁姨的早餐,钟意忙不迭地点头,一气呵成下了病床,直接进了浴室。 季惟舟看着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无奈摇了摇头,低声轻笑了声。 …… 梁姨过来的时候,刚好八点钟。 她将早餐摆好在茶几上,看着从洗手间里出来的钟意,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笑意:“小钟啊,快过来吃早餐,今天早上有鸡汤馄饨,鸡汤是我昨天买的乌鸡,熬了好几个小时,可鲜了!” 钟意早就闻到了香味儿,立马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丰盛的早餐,嘴甜地一个劲儿夸梁姨的手艺,夸得梁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立马说:“你喜欢吃我就开心,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跟梁姨说,梁姨都给你做!” “梁姨,您真好!”钟意一听这话,彩虹屁更是停不下来了。 一顿早餐,梁姨开心地一直就没停下笑意。 …… 吃完早餐,两人离开了医院,这一次乖乖的在护士台做了报备。 依旧还是田樾开车,三人直接到了传媒工作室。 陈爽的传媒工作室在一个小商圈的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空间,扫黄大队那边在已经把陈爽的传媒工作室封了,这会儿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 季惟舟在路上已经联系了秦征,拿到了传媒工作室大门的密码,顺利的进入了工作室。 进入工作室,最先看到的便是前台,和墙上挂着的传媒工作室的广告牌。 而越过前台,正是走进工作室,先入目的,便是一个大型的开放办公室,一个挨着一个的工位,此时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扫黄大队在调查传媒工作室的时候,秦征他们已经把这间办公室搜查过一遍了,搜查的情况他们也已经了解过了,确实搜查出不少签订模特网红的合同,实际就是网站视频拍摄演员的合同,而除此之外,扫黄队并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当然,扫黄队的勘察只是针对扫黄任务而进行的,或许很多他们特案中心需要的细节,扫黄队并不会过多关注,因此,这一次的勘察是必不可少的。 但因为死者陈芳菲和盛雅只是网站视频拍摄演员,并非工作室的全职工作人员,所以,在这里并没有工位,因此,季惟舟和钟意也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找到了陈爽的那间独立办公室,陈爽作为传媒工作室的老板,也是网站的主谋,她的办公室就是勘察的首要重点。 …… 第296章 合照 陈爽的办公室不算大,但装修的很精致,全景落地窗,昂贵的绿植,沙发和办公桌都是成套的简约风,但也能看出精致和昂贵,从装修来看,陈爽对于办公室费了不少心思的。 季惟舟让小田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而他和钟意两人也没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了工作。 陈爽的办公桌后有一个半墙高的玻璃柜子,钟意站在柜子前,打量着里面摆放的东西。 玻璃柜子的一个个格子里,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奖杯,钟意随意打开了其中一个格子,将奖杯拿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奖杯是一个活动的颁发的称号,无足轻重,而仔细打量一遍整个柜子里的奖杯,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奖杯,实际是没什么意义,而陈爽将这些奖杯奖项放在玻璃柜子里,一是足够重视,,用来装点门面,二来,也有可能是一种虚荣感。 钟意将柜子,一个个打开,把奖杯都挨着个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但是当她检查到玻璃柜子最上层的一个格子的时候,却发现格子里放的并不是奖杯,而是一组拼图,准确的说,是一组拼到一半的拼图。 钟意随手将办公椅拖了过去,一脚踩上去,借着凳子的高度,看清楚了拼图的情况。 拼图不大,大概十二寸照片的大小,而这小小的一幅拼图,却可以看出难度很大,从拼图的数量上来看,几百片肯定是有了,而且每片都细分的非常碎小,想要拼完,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这幅拼图,也才拼了三分之一左右。 从已有的部分能看出,拼图的内容应该是人,因为这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拼出了男人的手,手腕上是明晃晃的衬衫袖口。 钟意抬手,将拼图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看向身后正在检查办公桌的季惟舟:“季队,这里有一幅拼图,应该是一个男人。” 季惟舟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没拼完的拼图?”他缓声问道。 钟意点头,将拼图转向季惟舟的方向,示意他来看:“只拼了三分之一,从这三分之一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个男人的手。” “而且,陈爽把这幅拼图放在她专门放这些奖杯的柜子里,就证明,这幅拼图对于陈爽很重要,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这幅拼图的内容,对于陈爽很重要。” 季惟舟缓缓点头,抬手将拼图接过,仔细打量了会儿,便对钟意道:“你和小秦一起去拼图,这里我来就行。” 闻言,钟意思考两秒,便欣然点头。 她抱着拼图,找到了此时正端端正正坐在开放办公区域的田樾。 “小田警官,咱们玩拼图吧!” 听到这话,小田愣了两秒,这怎么刚才还在工作,这会儿就要带着他玩拼图了? 结果,很快他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一幅什么样拼图。 “这么多块?还这么小?”小田惊呼了声。 钟意耸耸肩:“所以,咱俩有的玩了!” …… 田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 而办公室里,季惟舟将整间办公室从头到尾,几乎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个遍,却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向办公桌对面,那挂满墙的合照的时候,瞳孔骤然微缩。 他抬步,径直走到了照片墙前,冷沉的目光在每张照片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定格在了最边角的位置,一张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三人合照上。 照片里,是两男一女,女人站在中间,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三个人都微笑着看着镜头。 而这张合照里的女人正是陈爽,至于两个男人里,却赫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站在陈爽右手边的,正是拍卖行的老板,郑如钧。 …… 季惟舟目光微沉,盯着照片看了会儿,随后才将照片取下,装进了物证袋里,便离开了陈爽的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他便看到了此时正背对着他席地而坐的两人,正抓耳挠腮的唉声叹气。 季惟舟没吭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而刚走过去,便听到了一声叹息响起。 钟意叹了口气:“这拼图太小了,都没瓜子大,这让人怎么看!陈爽这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而一旁,田樾摇了摇头,明显对于这个说法不认同,他说道:“别说是瓜子了,这也就是面包渣渣的大小,不拿着放大镜,是个人也拼不起来啊!” 虽然拼图的背面有数字,但是数字跟芝麻大小差不多,不仔细看都找不着! 季惟舟低笑了声。 坐在地上的两人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办公室里都弄完了?”钟意有点儿惊讶。 季惟舟点了点头:“秦征他们搜的很干净,其他的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除了一张照片。” 闻言,钟意微微皱起了眉头,忽然她就想起了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墙的照片,当时当时她的注意力都被奖杯给吸引了,并没有过多注意。 “什么照片?”她问道。 季惟舟直接将物证袋递了过去:“你看看吧。” 钟意看了眼他一脸的莫测深意,不由眯了眯眼,她抬手,将物证袋接过,拆开直接将里面的照片,拿了出来。 相框很重,钟意拿出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相框边缘金灿灿的水晶点缀,直到整张照片全部抽了出来,她不由动作一顿。 “这是郑如钧?”她眉头紧蹙,问完这句话,才将目光重新看向季惟舟。 季惟舟点了点头:“没错,是他。” 钟意神色凝重:“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关系?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们三个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季惟舟目光扫了下钟意手中的合照,淡淡启唇道:“从照片上可以看出,三个人靠的不算近,正常的社交距离,所以,应该不是太亲密的关系,但是……” 他话音一顿,接着道:“从三个人之间的站位来看,陈爽的身体明显的偏向另外那个男人,而不是郑如钧。” 第297章 盯上 话音刚落,这时钟意适时接上了下面的话:“也就是说,比起郑如钧,陈爽对于另外一个男人的情感是更亲密一些的?” 季惟舟缓缓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这个人又会是什么人?”钟意低声自语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陈爽工作上的合作方?毕竟那张墙上挂了很多合照,能挂在办公室里的合照,应该都是工作上有联系的人吧?比如合作者?比如优秀员工?” 季惟舟将照片重新放回物证袋里,淡淡点了点头,这种猜测不无道理,但想要完全确认还需要求证。 他垂眸看着钟意:“问问就知道了。” …… 两人从工作室离开,直接回了医院,半路还让田樾在一家店门前了车,买了大倍数的放大镜。 回到医院,护士给两人换了药,梁姨的午餐也准点到了。 午餐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季惟舟特意叮嘱梁姨多做了不少,原因很简单,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就这样,加上田樾,三人一整个下午,都窝在病房里,一起研究拼图,两个人找,一个人拼,直到傍晚,这幅拼图才初具模样。 整幅拼图其实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长相俊雅的男人。 钟意皱眉,摸着下巴,打量着拼图。 “这男人不就是合照里面的那个人吗?” 季惟舟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对陈爽应该非常重要。” 季惟舟将拼图发到了中心的聊天群里,结果刚发出去,赵明光就立刻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明光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老大,这人就是江延清。” “确定?”季惟舟蹙眉。 “确定!我这里拿到了江延清的身份信息,和照片上的人就是一个人。” “你现在在哪儿?”季惟舟又问道。 “我和大海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过去详聊!” 话音一落,手机里便传来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 …… 赵明光和苏海到的时候,梁姨已经把晚餐送过来了,一看这丰盛的一桌子菜,两人根本没客气,直接进了洗手间,洗完手就往沙发上那么一坐,也不用招呼,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季惟舟原本还想问一问进展情况,但看了眼两人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毕竟在外面跑了一天,他觉得还是想让人好好吃顿饭吧。 …… 吃完晚饭,赵明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喘了口气儿,就直接开了口:“江延清,海州市人,江御酒店的老板,这个人在收藏界很有名,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字,不过大家很少见到真人,这个人总是各大珠宝拍卖会的重要邀请对象,但是很少亲自出席,不过却有一个例外。”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你说的是郑如钧的拍卖会?” “没错!”赵明光点头,继续道:“今天下午,我和大海去了一趟郑如钧的拍卖行,已经见过郑如钧了,他承认自己认识江延清,但是对于两人的关系,郑如钧却只说是重要的客户,但是私底下没什么交往,但我们私下找到了拍卖行的几个员工,其中一个员工说,她曾经在下班的时候,看到过江延清和郑如钧同坐一辆车离开,而且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并不是不熟悉的样子。” “也就是说郑如钧在撒谎?”钟意这时淡淡道。 赵明光点头:“没错,而且我感觉我在问郑如钧,关于江延清这个人的情况的时候,郑如钧反应太过平常,怎么说呢……” 他皱眉想了想,但就是想不出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而这时,苏海开了口:“就像是他料到了我们会去找他,也预料到了,我们会和他了解江延清的情况,提前做了准备。” 赵明光拍了下大腿:“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闻言,季惟舟却忽然沉眉低笑了声:“未卜先知的本事?” 可听到这话,钟意却冷笑了声,语气里似是带着讽刺:“还真是超能力?真让人不敢相信啊……” 赵明光和苏海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不由对视了眼,虽然不应该,但他们还真有点儿为郑先生担忧了。 被谁盯上都挺可怕,但最最可怕的是,被两个特案警员盯上!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问道:“关于拍卖行网站没有江延清的拍卖记录这件事,郑如钧怎么说?” 闻言,苏海一摊手:“郑如钧确实承认了江延清多次参与拍卖,而且基本上次次都有成交的竞品,但是江延清自己要求,要拍卖行为他保密身份,而且,郑如钧还拿出了他们签定的保密协议,协议内容确实是关于这一点的,照郑如钧的说法是,拍卖属于个人行为,只要合法合规,他们都会满足客户的需求的,而至于江延清为什么要求拍卖行保密,郑如钧说不知道,不了解。” “这是在撇清关系。”钟意听完后,淡淡说道。 “没错!”赵明光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另外,调查江延清的资料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季惟舟微一挑眉,神色中还真有了那么点儿好奇,问道:“什么?” 赵明光拿出了一份江延清的出入境记录,放到了茶几上:“你们俩看吧。” “在十年前,这个江延清就出国了,那时候江延清是出国留学,后来毕业了,就留在国外工作了,一直在国外生活了将近六年的时间,直到四年前,才回国,而江延清和陈爽是同一个国家,而且,两人还是同一所城市同一所学校!”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句:“而且,陈爽回国前,江延清还没有回国,而他是四年前的六月份回国,陈爽是三年前的二月份回国的,也就是说,两个人中间只差了八个月左右。”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对视了眼。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了?”季惟舟沉声问道。 第298章 峰回路转 如果照这个时间计算,陈爽和江延清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同在大学里,而且两人回国也仅仅之间隔了八个月的时间,那么这中间,两人认识的可能性说小也小,说大却也很大。 赵明光点头:“我认为很有这个可能。” 他皱眉思考了会儿,才继续道:“你们想,两人一所学校,通过时间推算,陈爽六年前入学,而江延清是在五年前毕业,而且,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国家,很有可能通过联谊会啊,这一类的活动认识,异国他乡两个人说不定感情就越来越亲密了,所以才有了那张拼图。” 听完赵明光的推测,钟意不由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 …… 季惟舟靠在沙发上,垂眸看了眼茶几上的出入境记录,片刻后才问道:“刘胜那边有进展了吗?”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齐齐摇头。 “不知道,下午我们查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就联系了老刘,那会儿他正打算去见一见陈爽,但是到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苏海说道。 闻言,季惟舟思忖片刻,直接掏出手机,一通视频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没多久,刘胜就接通了视频通话。 “老大。” 季惟舟点了点头,看着刘胜那边的背景有些昏暗,似乎是在车上,不由蹙眉问道:“你现在在开车?” 刘胜点头:“对,我在去你那边的路上,快到医院大门了。” 说到这里应景儿似的,忽然视频中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你先开车,等下直接来病房里说吧。” 话落,季惟舟直接挂断了电话。 …… 刘胜的动作很快,他进门儿的时候,季惟舟扫了眼时间,刚挂断视频通话不到十分钟,按照正常速度推算,光停下车走进病房这一段儿路,也得将近七八分钟,停车怎么也得五六分钟的时间,这倒好,加上停车就用了不到十分钟。 季惟舟老神在在,问道:“车开挺快啊?” 闻言,刘胜一愣。 这怎么会知道的?难道通过一通视频电话,季队就能计算出他的速度?这不可能吧? 季惟舟冷声道:“你刚进医院大门到我病房,一共十分钟?” 这一听,刘胜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特案队的人,哪个不是细节控啊! 刘胜立马老老实实认错,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老大,我错了!” 说完,还鞠了个躬。 季惟舟到嘴边的话一噎,差点就要翻白眼了。 态度虽说好,但季惟舟太了解这人了,次次认错比谁都快,就是不见改。 就这样,季大队长苦口婆心把人教育了一通。 刘胜就差要写保证书了,季惟舟这才放过。 …… 钟意在一旁看着,忽然就想起了赵哥整日说的“老妈子”这话了,她现在还真觉得季队有那么点趋势了。 但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刘胜好不容易被放过,立马转移话题,赶紧说起了案子的情况。 他道:“我下午去见陈爽的时候,老汪就把两人同所学校的情况给我说了,而陈爽她承认自己和江延清认识,根据陈爽所说,她和江延清确实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因为都是一个学校的师兄妹,再加上都是国人,所以平时经常一起聚会,一来二去就算熟悉了,直到回国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除此之外,陈爽还有没有交代,她和江延清是否还有其他关系?”季惟舟问道闹。 刘胜摇了摇头:“陈爽只说了这些。” 钟意忽然笑了笑:“这陈爽一定隐瞒了不少东西。”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而另外三位就有些疑惑了。 “她都隐瞒了什么?”刘胜忍不住问道。 这时,季惟舟将拼图拿了出来,递给了刘胜:“你看看。” 听到这话,刘胜狐疑,立马低头看过去。 “这不是江延清吗?你今天下午发在群里的。”他道。 他拿起拼图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在哪里找到的?陈爽的工作室?”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是在陈爽办公室里找到的,放在柜子里,找到的时候,只拼了三分之一。” 听到这话,刘胜立马也反应了过来,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陈爽对江延清的感情不一般?要不然怎么会拼这样的拼图啊?” 季惟舟淡淡点头:“可以这么说。” 而刘胜将拼图缓缓放回了茶几上:“所以,你们说陈爽在隐瞒的,就是指她和江延清的关系?”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这只是表面上的,陈爽隐瞒她和江延清的关系,一定有目的,首先,我们可以猜测一下,陈爽对江延清的感情不一般,很有可能隐瞒她和江延清的关系,是为了让江延清不牵扯进涉黄这件事情当中,那么继续推测,这个江延清就很有可能知道传媒工作室到底在做什么工作,甚至很有可能也参与其中。” 听着季惟舟的分析,钟意点了点头,她补充道:“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陈爽创立工作室初期的资金,也和江延清有关。” 听到这里,刘胜立马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这钱是江延清给的?” 钟意微一扬眉:“没错!” 刘胜狠狠拍了下大腿:“这他妈的终于有的查了,今天下午我确实见到了三年前向陈爽银行账户汇款的人,这人是本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据他交代,三年前,他之所以向陈爽账户汇款,是因为他们进行了一笔买卖交易,陈爽当时将一件玉器卖给了他,我已经看过了当时他们签定的购买合同,确实是一百万,交易品是宝石戒指,当时这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买下戒指,是为了送给自己的太太作为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说到这里,刘胜话音一顿:“但是,这枚戒指我还没有调查到陈爽是从哪里得来的,而陈爽对这个问题也十分不配合,她说是在国外的时候淘的,但这个说辞很明显站不住脚,我还没想好从哪里入手呢,真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直接有方向了!照我们刚才的推测,当时那枚戒指,说不定就是江延清给陈爽的!”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你接下来,就去查清楚这一点。” “明白了。”刘胜立马点头应下。 第299章 因为爱情 季惟舟这才接着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种猜测,就比较大胆了,陈爽或者江延清,这两人当中有人和我们现在的连环杀人案有关,或者说两人都与连环杀人案有关,而陈爽隐瞒自己和江延清的关系,一或许是为了撇清,而或是为了帮江延清撇清关系。” 而季惟舟话音刚落,一旁钟意随即便开了口:“那会不会是两者都有呢?” 听到这话,几人目光纷纷投向她。 钟意深拧着眉,神色凝重:“不光是涉黄,还有连环杀人案,或许这两个人都参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牢固,因为不止有网站,还有杀人案。” “你是说,这个江延清和陈爽,不止共同参与了工作室涉黄,而且他们两个或许还都与连环杀人案有关,甚至其中还有真凶?”赵明光问道。 钟意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它们之间关系很牢固,陈爽被抓了这么久,都没有供出江延清,如果不是调查杀人案,或许江延清这个名字都不会被提起,难道只是因为陈爽对江延清感情不一般?陈爽这个人,能做大工作室,还在工作室背后做大这么一个网站,肯定不是傻子,你们觉得,她会仅仅因为感情,就这么想不开?” “会不会因为爱情?”赵明光傻笑着问道。 三人纷纷无语。 神他妈的因为爱情! 钟意叹了口气:“别说什么因为爱情这样的傻话,骗骗单纯的小姑娘还行,陈爽是什么人?她做的什么生意?不可能是那种会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子。” 闻言,赵明光不由点了点头,这么一想,确实更有道理! 但钟意还是说道:“不过,这都是基于第二种猜测成立进行的推理,到底是不是这样,还要看证据是否指向我们的第二种猜测。”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肯定了钟意的这个想法:“确实如此,但是就目前的证据来看,两人共同参与工作室涉黄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说这两个人与连环杀人案有关,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但推测还是给我们的调查提供了一个方向,所以接下来,不仅要调查陈爽,还要调查江延清,尤其是这两个人的关系。” 几人听着,不由纷纷道:“明白了。” ……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拿出了一张合照,放到了茶几上:“你们再看看这张合照。” 闻言,赵明光三人下意识低头,而就在看到合照的那一瞬间,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拿起了合照,又仔细看了好几眼,这才道:“这三个人认识?” 季惟舟微一挑眉,不置可否。 “而且,从合照可以看出,陈爽和江延清关系更亲密一些,而且通过拼图,也能说明,江延清对陈爽来说,并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那么简单。”他道。 “妈的,看来这个郑如钧还藏了不少东西啊!”赵明光咬牙道。 “这个郑如钧真有问题啊?”苏海也不由发出疑问。 刘胜这时道:“出现一次算是巧合,但是郑如钧频繁的牵扯进我们调查的案件中,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而季惟舟则是淡淡开了口,他一一指向合照中的三人,声音沉沉道:“不只是郑如钧,还有陈爽,她隐瞒的肯定不单单是关于江延清的事儿,或许还有关于郑如钧的事情,而至于江延清,他的问题更大。” 几人皱眉听着。 季惟舟接着说道:“在陈爽家中发现的宝石项链最后出现在江延清手中,而他和陈爽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关系,同时又与郑如钧有关,这个人更像是这三人关系中的中心,所以查清他很重要。” “所以,我们接下来,着重调查江延清” 季惟舟点了点头:“重点先查清楚江延清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要查,还有要着重调查陈爽和江延清的关系,从合照上来看,陈爽明显和江延清的关系更亲密,调查起来没难度能小一点儿。” 然而,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郑如钧这边也是要查的,但他现在藏的还很深,直接调查肯定难度很大,甚至可能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他这里先稍稍放一下,等调查足够深入之后,郑如钧的调查,自然而然就能推进下去了。” “明白!” …… 三人离开没多久,汪洋来了视频通话。 开了个简单的案情会议,汪洋将三年前旧案的调查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了季惟舟。 汪洋先将三年前这起案件和目前的两起案件,在多方面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对比分析。 “我把卷宗发给了陈和,他将尸检结果进行了比较,从尸检的情况来看,有这几点相似点。” 汪洋继续道:“首先,从死亡原因来看,都是机械性窒息,而且伤口都是颈前侧半环状的勒痕,勒痕边缘清晰,而且宽度大概在3.5厘米左右,这一点,是最大的相似点,另外,死者死后虽然没有被放在冰柜里,但是案发时间是在冬天,凶手将死者放在了一个快要废弃的冷库里,当时发现尸体的冷库是一家海鲜加工厂的,已经计划被淘汰弃用了,并且在彻底停止运行前,海鲜加工厂就已经使用了新冷库,所以基本上是空了下来,但是尸体之所以会有人发现,是因为报案人当时去冷库里拿东西,而我认为,凶手之所以将死者放在冷库里,也是为了保存尸体,这两点和陈芳菲以及盛雅案的作案手法几乎完全一致。” 季惟舟淡淡点头,让汪洋继续。 “当时的警方根据死者的身份,找到了案发第一现场,也就是死者的出租屋,死者租住在和光县一个工厂的老家属楼里,根据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当年的现场虽然很凌乱,但是并没有发现陌生人的指纹,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戴了手套作案的,这一点和目前两起案件的特征也发生了重合,而且,根据调查可以确定,死者王莉琳虽然不是性工作者,但是也是在酒吧工作的,不过当时的警员调查过,死者并没有参与过卖淫或者其它形式的涉黄行为,卷宗记录的非常清楚。” 第300章 户籍 说到这里,汪洋顿了下:“另外,死者虽然没有化妆,但是在被害的时候,脸上的妆容还是很精致的,而且这名死者的发型和陈芳菲以及盛雅的一致,同样戴着蝴蝶结,不过款式不同,而且也没有穿蓝色运动服,但是这一点,或许这也正印证了老大你之前说的,凶手在‘探索’,在‘进步’,而化妆、蝴蝶结还有运动服,就是他的‘进步’。”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从这三起案子的作案手法来看,凶手确实一直在进化,他在探索一个方式,他想让自己手中那些所谓的“作品”,更贴合内心的诉求。” 而这时,汪洋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通过当年这起案件的办案警员了解到,当年这起案子办案难度非常大,之所以一直没有进展,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死者的社会关系太简单,除了工作的同事,还有房东,死者几乎没有紧密的联系的人,并且也已经没有近亲属了,所以在排查了所有的社会关系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这一点,也和目前的两名死者的情况很像。” “而且不止如此,这起案子的死者王莉琳租住的小区也非常偏僻,因此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我觉得,就这些线索来看,三年前的王莉琳案与目前的陈芳菲和盛雅案极有可能就是一个人做的。”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不约而同都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足够的案件特征发生重合,并案并不困难。 “还有其他情况吗?”季惟舟又问道。 汪洋这时神神秘秘卖了个关子:“老季,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儿,你要不猜一猜?” 他卖了个关子。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看着屏幕里这人好整以暇的样子,思忖几秒,这才道:“和谁有关?” 汪洋不由低笑,感叹了句:“真不愧是你,嗅觉灵敏啊!” 不过,他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我们查到,死者王莉琳的户籍是肃州市北关县,怎么样,耳熟不?” 而听到这个地方,季惟舟和钟意顿时看向彼此,神色莫测地对视了眼。 肃州市北关县,正是陈爽的户籍所在地。 季惟舟目光重新看向屏幕里的人:“王莉琳和陈爽有关系?” 闻言,陈和倒是摇了摇头:“是否有关还不确定,但是根据调查,可以看到,死者王莉琳和陈爽户籍都是中江省肃州市北关县北阳镇人,而且在大学前,两人都是在户籍地生活的。” 钟意听着,不由皱了皱眉:“这两人认识的可能性很大啊!” 她分析道:“首先,两人都是北阳镇,其实一个镇不算太小,但是说大也不大,而且,这两个人年龄相仿,那么就很有可能就读过同一所学校,如果这样的话,认识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么一听,汪洋在视频另一端不住点头,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户籍地重合,确实是巧,但是在他们这些侦查员眼里,一切巧合都不能当成巧合,都需要去调查查证,但是经过小钟这么一分析,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他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就是在镇上读的小学和中学,别说是一个学校的认识,就是别的学校的都能说上话,说不上话也能认个脸熟,所以陈爽和王莉琳认识的可能性很大。” 季惟舟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如果这两个人真的认识,那么陈爽也就和连环案彻底绑在一起了。” 钟意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陈芳菲和盛雅的死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和陈爽有关,但是王莉琳的案子却再次将陈爽牵涉进来,三起案子,都有陈爽的身影,而且她在三起案件中,以不同的身份牵扯其中,那么,这也就更能证明,她和这起连环案,一定有着复杂地联系。 季惟舟抬头,看向屏幕里的人:“这样,老汪你先别急着往回赶,把王莉琳的案子了解清楚,直接从那边去王莉琳和陈爽的老家,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是否真的认识,如果认识的话,两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可以从钟意说的角度入手,从两人就读的学校入手调查。” 闻言,汪洋立刻点头应下:“好!” ……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才挂断视频。 钟意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忽然开口问道:“明天,咱们俩干嘛?” “是时候该去见一见这个江延清了。” …… 然而,这个计划注定落空了,因为第二天,病房里接连来了好几拨人,大家就像商量好的一样,一上午人就没断过。 中午的时候,兰姨和赵厅也过来了。 兰姨是刚听说两人受伤的事情的,一路把赵厅从家里骂到了病房门口,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还没停下来。 赵肃风赶紧给病房里的钟意和季惟舟使眼色,让两人赶紧解救一下自己。 钟意看着赵厅那缩着脑袋一声不敢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但看到赵厅那可怜的样子,她还是大发慈悲地开了口:“兰姨,你带了什么来?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一听到这话,兰姨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她这里,赵厅这才有空喘口气儿。 “我带了你喜欢的肉丸子,还有小季爱吃的鸡肉冬笋馅的饺子!” 一边说着,兰姨把午餐摆了出来:“赶紧吃吧,趁热!” …… 兰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两人吃的很尽兴,尤其是钟意,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嘴馋,她最近还想不出自己在嘴馋什么,结果看到兰姨带来的东西,立马就意识到自己馋什么了。 吃完午餐,兰姨知道他们还有事情要说,便自行先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警告赵肃风:“让小小和小季好好休息!” 赵肃风点头哈腰,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这才好不容易把老婆送走。 …… 第301章 号 兰姨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赵肃风把这几天车祸的调查情况简单说了下。 “这几个人的身份都是假的,入库比对后没有结果,但是这些人的手机已经检查过了,从使用语言来看,这些人应该都不是国内人员,但是他们都用英语进行交流,就说明这些人肯定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家。”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入境的?是通过假身份入境的吗?”钟意沉声道。 赵肃风摆了摆手:“不是,通过这些假身份,并没有查到出入境记录,所以,这些假身份,应该是来国内之后才弄到的,而这些人入境基本可以确定是通过非法手段了。”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如果是来国内之后弄到的假身份,那么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追杀我们的一共是九人,但很明显,这群人背后还藏着更多人,如果他们是来国内之后弄到的假身份,那么对于做这种生意的人来说,一定会是一笔大买卖,从这一点上入手,或许会有收获。” 闻言,赵肃风不由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入手点,我会通知相关部门加大排查力度。” ……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口问道:“尸检都结束了吗?” 听到这话,赵肃风点了点头:“尸检工作量很大,陈和那边还没有出完整的报告,但是就目前的尸检结果来看,有一点值得重视的是,死者的手上,指腹自己手心等多处有明显的老茧,这些老茧是明显的用枪痕迹,这种痕迹是长久练习才能形成的,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用枪的老手。” 闻言,钟意看向季惟舟:“看来,职业杀手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季惟舟神色略有些冷沉,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眸看向赵肃风:“武警那边对这伙人的身份有什么说法?” “武警那边表示他们没有接触过这群人,近两年他们盯着的国内外组织都没有这伙人的身影。” “看来背后的人还真是谨慎。”季惟舟不紧不慢说道。 钟意淡淡点头,她微蹙了下眉,神色略有些凝重地沉默着。 而赵肃风这时又道:“枪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季惟舟点头:“听说了,P226,军用制式手枪。” 赵肃风却摇了摇头:“不光如此,我们把这些人驾驶的黑色奔驰都检查了一遍,这些车都是经过改装的,明显达到了军用标准。”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微微蹙了蹙眉:“军用标准?” 赵肃风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季惟舟缓缓靠在沙发椅背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沉眸思忖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开枪手法专业,武器和车子都是军用标准……” 赵肃风这时接上了话:“雇佣兵的标准。” 季惟舟沉沉冷笑了声:“看来,背后的人还真是下了大手笔。” “能一下子派出这么多雇佣兵级别的职业杀手,确实下了大手笔。”赵肃风点了点头。 钟意微蹙着眉,沉思片刻后,才缓缓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可能并不是你曾经经手过的案子的相关人员,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手笔,我觉得,这个幕后之人之所以想要置你于死地,应该不是仇恨这么简单,而是是因为你的存在,阻碍了他的利益,而这个利益,一定很大,大到足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动用这么多职业杀手,来当街追杀。” “什么利益?”赵肃风闻言,便问道。 钟意想了想,随后看向季惟舟:“想一想,什么样的人能接触到职业杀手,还有军用制式手枪。” 闻言,季惟舟微眯了眯眼。 “涉黑,涉毒,涉私是最有可能的,小打小闹的犯罪组织能配这种武器?”钟意道。 而听到这话,赵肃风却皱起了眉:“中心成立三年,我印象中,你们还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案子,而且即便牵涉过这这些方面,也都会有专门的警种进行主要的侦办工作,想要处理阻碍,也并不一定会是针对你们。” 他看向季惟舟:“所以,你要好好想想,你在来海州市之前,是不是侦办过毒黑私的案子?” 听着赵肃风的话,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钟意扫了眼身旁同样沉默的季惟舟,神色缓缓沉了下去。 …… 赵肃风没待多久,把情况大致交流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季惟舟和钟意。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钟意紧皱着眉头,垂眸沉默了许久。 季惟舟思绪从方才的谈话中回拢,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钟意,却看到这姑娘一脸凝重,沉默着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温声开口。 闻言,钟意这才回过神来,她抬眸看向季惟舟,抿唇凝视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季惟舟垂眸,目光沉沉打量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那你先坐着,我去见一下主治医生,问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钟意抿唇淡淡笑了笑:“好。” …… 季惟舟起身,离开了病房。 顿时,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钟意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茶几上手机,沉默许久,才缓缓抬手,拿了起来。 她输入了一串号码,随后,将电话拨通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随后,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人声音。 “7号。” 钟意眸光沉沉,缓缓开了口:“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 “你说。”男人道。 “看到这两天的新闻了吗?海州市一起特大车祸。” “看到了,你现在伤势如何?”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担心。 “没事。”钟意淡淡摇头,简单两个字交代过去,直接问道:“这起车祸,和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男人稍稍沉默片刻,才道:“我会尽快联系他们,有了结果会通知你。” 钟意淡淡点头:“我等你消息。” …… 第302章 暗中调查 挂断电话,钟意缓身靠进沙发椅背里,重重叹了口气。 她仰头缓缓阖上了眼。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钟意微微蹙眉,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抬眸看向病房门。 她看着紧闭着的病房门,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出外面站着一个黑色的高大的人影。 思忖片刻,她没猜出还有什么人会过来,索性直接对着门口,淡淡说了声:“请进。” 话音刚落,病房门便应声而开了。 随即,钟意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她有些意外,心底却不由又涌起一丝警惕,但很快的,她掩住了情绪,脸上挂着得体客套的淡淡笑意,看向来人:“谭律师,你怎么会过来?” 谭知临依旧还是西装革履,看上去似乎刚结束工作的样子,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将果篮放在了茶几上,才开了口:“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 钟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的表情,随后缓缓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 谭知临浅笑着说道:“这几天本身打算请你吃个饭,但是,我看最近几天你一直没有回家,怕你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有点儿担心,所以就去了趟特案中心,结果就听你的同事说,你和季队都住院了,我就找同行打听了下,这才知道你们出事了,正好下班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谭知临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笑意,没有任何掩饰的情绪,尽管钟意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但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怎么样,你们伤的严重吗?是什么人敢害特案中心的警员?”谭知临又问道。 闻言,钟意忽然笑了笑,故作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害我们?意外的可能性不是更大一点儿吗?” 闻言,谭知临淡淡笑了笑:“我的很多同行都是专职刑辩律师,他们平日里经常和刑警打交道,所以知道一点儿内情不奇怪。” 钟意这才点了点头,她招手让谭知临坐下,倒了杯温水递到了他手里,才回道:“还好,伤得不重。” 钟意重新坐回沙发上,抬眸看着谭知临,唇边噙着浅笑,缓缓道:“谁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呢?” 听到这句话,谭知临抬手推了推眼镜,才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们特案警员都是受过训练的,不会轻易受伤。” 钟意眼睛直直看着谭知临,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 没等两人聊太久,季惟舟便回来了。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顿时,神色莫测地微眯了眯眼,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病房里,钟意和谭知临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循声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看到是季惟舟,钟意问道:“怎么样了?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了吗?” 季惟舟目光从谭知临身上收回,看向钟意的时候,目光便温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明天就能出院了。” 钟意闻言,忽然就觉得没那么闷了,唇角不由翘了翘。 可刚要开口,话却忽然停在了嘴边,她扫了眼坐在一旁的谭知临,忽然道:“我就说没事儿,想要谋害特案中心的警员,这么草包可不行,这群人还真是又蠢又笨,还不要命。”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意思,也跟着点了点头。 …… 两人像是旁若无人一样的你一言我一语,但却都在不动声色地关注着谭知临。 而这位谭律师也不愧是业界有名的大状,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动,即便是像季惟舟和钟意这样的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员。 …… 谭知临并没有待太久,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钟意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人已经走远,这才回身,将病房门关上。 她看着沙发上的季惟舟:“刚才你离开没多久,他就过来了,我问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医院,他说是找同行打听的。” 季惟舟指尖摩挲着下巴,神色冷肃道:“谭知临的同行肯定不少刑辩律师,平时不是和刑警接触,就是和检察官接触,咱俩受伤,别人不知道,但是内部人员肯定都知道什么情况,所以,这个说法可以成立。” 钟意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说的。” 但她一耸肩,话音一转道:“虽然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是我还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她朝病房门的方向指了指:“刚才谭知临一进来,就问是什么人敢害特案中心的警员,虽然他做了合理的解释,但是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的眼睛看,其实在心理学方面上来讲,人在撒谎的时候,是不敢盯着别人的眼睛看的,他会下意识地眼神乱飘,躲开别人的视线,但还有一些人,他们在说谎的时候,喜欢紧紧盯着别人的眼睛,以此来增加谎言的可信度,这样的人通常心理稳定性强,我认为谭知临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她看向季惟舟:“总之,我始终认为这个人有问题。”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只是直觉,但是让两个刑事警员都有同样的直觉,那确实值得注意了。” 听到这话,钟意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 刑警的直觉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他们在积累了足够的办案经验之后,有了一定的敏锐度,所以很多时候,刑警的直觉也是办案过程中,重要的一环。 可如果要调查,他们目前根本腾不出手来。 “我们现在手里有连环杀人案,还有追杀这事儿,哪有闲人?”钟意道。 季惟舟摆了摆手:“让赵厅想办法,谭知临这里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查,毕竟他目前没有牵扯进案子中,我们仅凭着直觉,只能暗中调查一下他的情况,这事儿让赵厅安排人去做最合适。” 闻言,钟意立马点了点头。 赵厅手底下卧虎藏龙,随便揪出两个内勤文员,都是过目不忘的主儿,这事儿让赵厅安排人去查,确实最合适。 …… 第303章 跳楼 临近傍晚的时候,秦升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病房。 他身上并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一套商务西装。 之前,他们就听说秦升外出交流开会去了,得半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忽然出现了。 季惟舟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升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粗喘着气。 他刚才将车子停在住院大楼门口,是一路跑进来的。 缓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他有气无力道:“我今天早上听院里的护士说你来在这住院,今天下午的会议一结束,就赶回来了!” 季惟舟贴心的给兄弟倒了杯水,递过去:“喝水。” 秦升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了大半。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气色不错的两人,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季你车技挺好啊,怎么会出车祸?”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没有立刻回答。 看到这儿,秦升哪还能看不明白,他小心翼翼问道:“车祸有问题?”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多说。 秦升自然对兄弟这工作性质非常了解,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你俩之后还有危险?” 季惟舟知道秦升这是真的担心,如实道:“有,但还在可控的范围里。” 听到这话,秦升才松了口气。 自己这兄弟,从不说大话,是他们这一圈儿人里,最稳的一个。 但放心虽然是放心,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可控就行,不过,之后你俩还是注意点的吧,毕竟很多时候防不胜防,最好平时带着人。” 季惟舟点头:“放心吧。” 秦升留在病房里,蹭到了梁姨的晚饭,吃完就直接赶去了机场。 两人将秦升送到了医院大门口,看着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才往回走。 往回走时,天忽然飘起了雪花,雪不大,但是打在脸上,甚至冷冽的风卷挟着,吹在脸上,像是冷刀子一样。 钟意缩了缩脖子,将脸缩进了围巾里。 季惟舟把人带进怀里,抬手仔细给女朋友整理好帽子,温声问道:“怎么样,暖和点儿了没有?” 钟意往男朋友怀里使劲儿缩了缩,脸蹭了蹭男朋友胸口,唇边笑意更浓了,她说道:“可暖和了!” 季惟舟手臂又收紧了些,唇边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 两人慢吞吞的,走了十多分钟,才差不多走到住院部的大楼附近, 刚走到大楼附近,就看到一群人纷纷往大楼门前跑去,甚至有的还穿着病号服和拖鞋,明明是病号,却仿佛都不怕冷一样。 “怎么回事?”钟意皱了皱眉。 聚集在大楼门前的人都在仰头似乎在看什么,手还指指点点。 两人顺着大家的视线往上看,便看到楼顶正站着一个人。 季惟舟目光四周扫了扫,便看到一群保安正在往楼前跑,他伸手拦下跟在最后的一个保安,问道:“报警了吗?” 保安点头:“报了!” 季惟舟指了指楼顶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保安叹了口气:“医院的一个病人,儿子刚死了,估计是因为太伤心了。” 然而,保安的话刚说完,便听到人群发出一阵尖叫。 “啊!” “跳了!跳了!” ……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响起。 “啊……”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 季惟舟和钟意看着慌乱的人群,立刻拨开人群,冲到了跳楼者身旁。 女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浑身以奇怪的姿势仰卧在地上,从手臂和腿的弯曲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是严重骨折状态,女人凌乱的头发散在脸上和地上,身下不停的涌出深红地血液。 季惟舟屈膝半蹲下,在女人颈动脉处探了探,随后摇了摇头:“脉搏没了。” 一听这话,围观人群讨论声音顿时激烈起来。 “天呐!竟然这么干脆地就跳下了楼,这得多绝望啊!” “哎!我听说人家儿子在这家医院刚去世没多久,今天上午还闹了一通,估计是因为儿子没了,伤心才跳楼的。” …… 钟意看了眼尸体的状态,不由抿紧了唇。 她抬头四周扫了扫,随后便看到一个站在不远处围观的护士,手里正拿着一件白大褂,她想了想,抬步走了过去。 小护士一看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还正在看着自己,立刻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钟意指了指护士手中的白大褂,问道:“能借给我吗?” 闻言,小护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大褂,这才回过神来,立刻递了出去:“你用!” 钟意淡淡点头,道了声谢,随后拿着白大褂,走回了尸体旁,将白大褂展开,盖在了尸体上。 她记得陈和曾经说过,法医除了要为死者发声,还要为逝者保留下最后的尊严和体面。 …… 派出所的出警很快,不到十分钟警笛声就响了起来。 警员到了现场之后,立马拉起了警戒线,将现场控制了起来。 派出所出警的人认识季惟舟,带队的队长一看到季惟舟,立刻上前打了招呼。 “季队,你怎么也在?” 季惟舟没说住院的事情,只说了句“巧合”,便把话题带过了。 配合派出所警员做完笔录,季惟舟和钟意回到了病房。 两人刚在沙发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钟意皱眉,看向季惟舟:“这么晚了,谁还会再来?” 季惟舟摇了摇头,便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季惟舟略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刘组长,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刘国峰抬手指了指病房:“进去说?” 季惟舟将门拉开,把人请进了病房。 钟意并没有见过刘国峰,所以,季惟舟给两人作了介绍。 听到这人是督察组的组长,钟意略有些惊讶,之前季惟舟就提起过这位刘组长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人深更半夜突然过来,但这个点儿出现,必定是有要紧的情况。 果然,这位刘组长也并没有卖关子,而是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刚才跳楼的事情。” 第304章 举报信 季惟舟将茶递了过去,听到这句话,微一挑眉:“怎么?您现在在调查的事情,和今晚的跳楼案有关?” 刘国峰点了点头:“这个人叫宋娟,今晚之所以会跳楼,是因为他的儿子在半年前发生车祸死亡,而随后宋娟本人也被确诊了精神病,几天前,宋娟从精神院里逃了出来,前天在路上被车撞了,被送来了医院,院方知道了宋娟是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联系了精神病院方面,打算明天把人送回去的,结果今晚宋娟就跳了楼。” 季惟舟听到这里,便问道:“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宋娟的儿子叫刘万明,在半年前因为一场车祸离世,当时刘万明喝了酒,没有开车却在机动车道行走,而肇事者开着的是一辆厢式半挂车,车祸发生的当场,刘万明就死了,当时交警队对于事故认定为意外,但是这个宋娟却并不认同交警队的责任认定,并且在儿子刘万明死后,曾经报案坚称自己儿子的车祸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谋杀,但是当时接警的派出所却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在此之后,宋娟始终没有放弃,多次报案,甚至在派出所门前闹,但都没有予以立案,刘万明的车祸最终就以意外盖棺定论了。”刘国峰说道。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挑眉问道:“真的是意外?” 他明白,刘国峰今晚过来,绝对不是因为一个意外事故。 而刘国峰果然摇了摇头:“从交警队对于现场的调查情况来看,确实很像是一场意外,但是通过我们对于刘万明生前的情况调查之后,却并不认为,这场车祸只是简单的意外。” “怎么说?”季惟舟问道。 刘国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检测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你看看,这是一份鉴定报告,这份报告显示,在立交桥的建设路段,混凝土防腐蚀的涂层材料,其中多项标准不达标,甚至远低于合格标准。” 季惟舟一边听着刘国峰的话,一边将检测报告看完。 “如果这份检测报告为真,那么立交桥的不合格路段,它的使用年限将会大大缩短,如果发生断桥事故,那么造成的危害更是难以估量。”刘国峰道。 他声音严肃,紧皱着眉。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将检测报告递回了刘国峰手中,问道:“这份检测报告哪里来的?” “这份报告是十二年前,九江省的一个立交建设项目中,其中这份多路段材料不达标的检测报告,是当年九江省立交项目的项目组长将这份报告直接上报到了九江市人民政府,九江市人民政府在进行检测确定之后,将这个建设到一半的立交项目直接喊停,这件事追责了不少人,也导致多个承建商的巨额损失,而这个立交桥项目,也导致九江市当年的发展严重受阻,甚至成为了九江市的耻辱。” 季惟舟听说过九江市立交桥事件,因为当时这个举报人不仅将材料上报给了九江市的人民政府,而且还直接联系了记者,虽然十二年前的网络并不发达,但那个时候大多数人还保留着看新闻的习惯,加上这起事件本身就事关民生问题,所以一时间掀起了很大的舆论浪潮,他印象中,这起立交桥事件,新闻闹了足足一个多月。 季惟舟指了指检测报告,问道:“这和宋娟跳楼有什么关系?” 刘国峰解释道:“我之所以会知道宋娟和刘万明的事情,是因为在前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这个包裹没有任何联系人信息,没有指纹,很明显是有人特意送到我手上的,但这个人是不是宋娟,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话音一转:“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份匿名包裹当中,是一封关于中江省在建的一个叫百利的跨省立交偷工减料的举报信,在信中还夹着一张身份证件,身份证件就是车祸的死者,也就是宋娟的儿子,刘万明的。” 听到这里,钟意便开了口:“也就是说,宋娟认为他儿子刘万明的车祸和百利立交的偷工减料问题存在联系,很有可能刘万明是因为知道了偷工减料的事情,或者说打算举报这件事情,才有这场车祸的发生,而宋娟知道这个情况,认为儿子的死和百利立交的问题有关,一直上报,最后进了精神病院,但在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她将这东西送到了你们督察组手里,而她选择将这封信交到你们督察组的手中,就猜到了自己会没有活路,所以选择了自杀?” 话音刚落,季惟舟点了点头,便接着开了口:“或者说,因为这封信交到了督察组手中,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这起跳楼事件,而宋娟跳楼,并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以灭口为目的的谋杀。” 刘国峰听着两人的分析,不住的点头:“没错,我们今天下午刚确认了宋娟的身份,还没等到找上她,就接到了宋娟跳楼的消息,所以,我们怀疑跳楼不是自杀,车祸也不是意外。” “那刘万明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百利立交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钟意皱眉问道。 刘国峰随后掏出手机,递到了钟意手中的:“你们看看,这是刘万明的资料。” 季惟舟和钟意将刘万明的资料翻看了一遍,便注意到了刘万明的工作经历。 “他是北江建筑公司的工程部门的项目组组长?”钟意喃喃道。 她抬眸看向刘国峰:“难道,他刚好是你说的百利立交项目的项目组长?” “没错!”刘国峰肯定了钟意的猜测。 季惟舟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就说得通了,刘万明因为发现了立交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的现象,引来了杀身之后,而宋娟知道儿子的车祸是有人在为了项目的推进杀人灭口,所以才会写下这封举报信给督察组,但也因为这封信,最终导致了今晚这场跳楼事件。” 刘国峰重重点头:“而且,我怀疑宋娟的精神病鉴定,也是伪造的。” 季惟舟微一挑眉:“举报信做过笔迹鉴定了吗?如果封举报信真的是宋娟所写,那她当然不可能是精神病。” 闻言,刘国峰摇了摇头:“还在做。” 第305章 出院 季惟舟点了点头,思忖片刻,他开门见山问道:“您今晚过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闻言,刘国峰倒是摇了摇头:“目前调查还在稳步进行,我今晚过来,一是听说你们受伤了,过来看看,二是想问一下,你们的意见,刑事侦查你们有经验。”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神色严肃,问道:“你们觉得,刘万明这件事,调查该从什么方面入手?” 季惟舟端起茶杯,稍稍抿了口,温度正合适,他将茶杯拿在手中,凝眉沉思了片刻,才道:“刘万明的死,如果真的是人为,那么肯定已经有人处理过了,想要找到车祸的线索,难度不会太小,所以,从车祸入手调查收获不会太大,但是如果百利立交的问题是真的,那么可以从立交建设项目开始查起,所有的承包商,合作商,各项审批手续,整个过程复杂又繁琐,这其中定然有销毁不了的证据,只要能揪出其中一点,那么就会一环扣一环,全部揪出来。” 刘国峰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话音刚落,钟意也开口补充道:“还有,既然你们怀疑宋娟的精神病鉴定有问题,也可以从这里查起,看看这份精神鉴定报告出自谁手。” 刘国峰点了点头:“好,我了解了。” …… 刘国峰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了。 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感觉最近事情都挤到了一起,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她说着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股力量,能让心绪安定下来,他缓缓道:“别担心。” …… 第二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做了一上午的检查,全身上下,基本没落下什么地方。 最后拿出综合体检报告的时候,两人瘫坐在检查室外的长椅上,一脸疲惫,你一声我一声地叹气。 万幸,检查结果很尽如人意,两人拿着报告,终于顺利离开了医院。 吃过午饭,两人回了特案中心。 大家一看到季惟舟,简直就像是没妈的孩子找到妈了一样,尤其是法医室一帮子人,最近几天被大量的尸检工作磋磨的简直没了人样,一个个蓬头垢面,脸上都挂着大黑眼圈,一进法医室简直就是进了熊猫园。 陈和一听说季队回来了,差一点儿就拿着开胸器就跑出来了,吓得俩助手赶紧把人拦下。 好不容易卸下装备,一出法医室,就冲进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一看到季惟舟,上去一把把人抱住,哭诉了起来:“我的妈我的姥啊!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季惟舟很无奈,往外挣都挣不出来,只能耐着性子,咬牙道:“说人话!” 一听这话,陈和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简直就是收放自如,他松开手,还夸张地抽搭了两声,说道:“在我们法医室的不懈努力之下,忍着尸臭,冒着猝死的风险,没日没夜终于把那九位的尸检工作完成了!” …… 钟意听着这话,不由都有些惊讶了,她还真没从陈哥嘴里听到过这么多的形容词过! 而看着陈和这样子,大家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哭诉起来。 季惟舟最后耐心做了保证,等案子结束给大家好好请一顿,这才消停下来。 大家都离开办公室后,陈和才把尸检的最终结果汇报了一下。 “我发现在这九名死者当中,其中有三个人曾经受过枪伤,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刀伤和骨折痕迹,而且通过伤痕分析,可以看出,这些人经常性的受伤,而且很多伤都直击要害,我猜应该是因为做出了抵挡性的动作,才没有致命。” “所以之前对于凶手身份的推测可以成立?”季惟舟问道。 陈和点了点头:“完全可以,手上长久用枪的痕迹,还有身上这么多陈旧性的要害伤,这明显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 “还有其他情况吗?” 陈和点了点头,随后掏出手机,屏幕一转,将手机怼到了季惟舟和钟意眼前:“这是其中一个人的血液检测报告,这个人有吸毒史。”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皱起了眉头。 季惟舟将手机接过,两人把血液检测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如果是职业杀手,会有吸毒史?”季惟舟沉声道。 陈和摆了摆手:“职业杀手当然是不会是毒虫,但通过进一步的检测,确定这个人是近期刚开始沾上毒品的,而且在车祸前不久这个人刚吸食过毒品。” “能查出哪种毒品吗?”季惟舟问道。 陈和点了点头:“我们对死者的毛发进行了毒品检测,确定为纯度高达97%的病毒,这种纯度很高,市面上并不常见,调查起来难度不会太大。” 季惟舟点了点头,叮嘱道:“把报告给缉毒大队,让他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毒品这条线查一查。” “好,我联系刘锋。” …… 说完尸检的情况,季惟舟和钟意接着离开了特案中心,田樾依旧还是跟着两人,照赵肃风的说法是,什么时候追杀的事情彻底解决,什么时候把田樾调回。 对此,两人是欣然接受的。 依旧还是田樾开着车,三人去了江延清的酒店。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江延清在本市有一栋别墅,但是江延清却很少住在别墅,而是常住在他的酒店,江盛酒店的高级套房。 季惟舟在前台亮了证件,客房经理一看是特案中心的警员,立刻紧张了起来,赶紧打电话通知领导。 很快,一个自称是酒店老板助理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男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助理与两人打了招呼,接着便道:“二位随我来,我们老板在楼上办公室。” 男人一边说一边引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上了电梯。 …… 电梯径直上了十六楼,中间没有停顿,门一开,助理便两人带到了江延清的办公室门前。 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男性声音。 “进来。” 第306章 绿茶男 江延清的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精致,一进门便看到宽敞的办公桌后,一个男人正伏案办公。 “老板,这就是中心的两位警员。”助理道。 闻言,男人这才抬起头。 这人,正是江延清。 …… 江延清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朝两人伸出了手:“季队,钟警官,久仰大名。” 季惟舟和钟意伸手回握。 “江先生,今天过来,我们是有些情况需要和你了解一下。”季惟舟开门见山道。 江延清抬手朝沙发示意了下:“二位警官请坐。”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助理关门离开了办公室。 江延清倒了茶,递到了两人手里。 季惟舟表明了身份,便直接问道:“江先生是否认识陈爽女士?” 闻言,江延清点了点头:“认识,我们是朋友。” 对于这个回答,季惟舟和钟意早有预料。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先生和陈爽女士曾经在国外同一所大学就读。” 江延清闻言,点了点头,他似乎预料到了季惟舟的下一步的意图,直接说道:“没错,我们的确是同一所大学,我和陈爽也是在学校里认识的,那时候我已经快毕业了,而那个时候陈爽刚入学,我们是参加学生活动的时候认识的。” 季惟舟了然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了江延清面前:“江先生看看这张照片,眼熟吗?” 江延清将照片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才浅笑着说道:“这确实是我的照片,我记得是出席一次活动的时候,活动方给拍的,季队这是从哪里拿到的这张照片?” 季惟舟淡淡笑了声,指了指照片:“江先生再好好看看,确定这只是一张照片?” 听到这话,江延清皱起了眉头,他低头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有些疑惑地问道:“这难道不是?” 季惟舟微一抬手,将照片接过,才说道:“这是一幅拼图,拼图完成之后,就是江先生你的这张照片。” 江延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季队这是从哪里拿到的拼图?” 季惟舟微一挑眉:“这人你认识,这幅拼图是在陈爽女士的办公室里发现的。” 江延清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很意外,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江延清的话,钟意停下了笔录,不由抬眸扫过去一眼。 她忽然觉得,似乎有一股茶味儿。 明明知道这幅拼图到底代表什么意思,还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深深看了江延清一眼,忽然觉得,绿茶这玩意儿,男女不限啊! 而一旁的季惟舟,面色却始终淡淡如常,他微勾了勾唇,这才道:“这我就想问一下江先生你了。” 他将照片拿在手里,晃了晃,忽然问道:“陈女士将你的照片定制成拼图,并且摆放进了办公室的柜子里,江先生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江延清脸一僵,接着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问道:“难道小爽是?” 听到这里,钟意实在忍不住了,冷声道:“江先生既然已经猜到了,就不要再故作姿态了!” …… 这话一出,江延清顿时一愣,他甚至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钟意。 他没想到这位从进入办公室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小小女警,说起话来这么直白,一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一旁,季惟舟却不由挑了挑眉。 …… 许久,江延清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表情又恢复到方才的自然,浅笑着说道:“钟警官很幽默。” 钟意微微挑眉,只觉这人脸皮已经厚到一定程度了,懒得回应,直接提醒道:“江先生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 江延清又是故作姿态地深吸了口气,才开口:“我只是太过惊讶,实在没想到过小爽会对我有这个意思。” 钟意低着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季惟舟轻笑了声儿:“所以江先生和陈爽女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延清依旧还是一口咬定:“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这件事小爽从来没对我表达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对我有这样的感情,我对她就是对朋友对妹妹那样的感情。” 对于这个回答,季惟舟早有预料,他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追着这个问题往下问,因为即便是问,江延清也根本不会承认。 他直接转了话题,问道:“江先生知道陈爽的工作室?” 闻言,江延清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小爽从回国之后,就做起这个工作室了,而且这两年她做得风生水起,她真的很厉害。” “是吗?”季惟舟神色淡淡,冷声反问了句。 江延清还是点头,让人看不出一点儿问题。 他道:“当然,小爽做这个工作室的时候一点儿基础都没有,没想到,她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把工作室做到这种程度了。” “那江先生知道,陈爽是如何把这个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的吗?”季惟舟问道。 江延清摇了摇头,甚至还叹了口气:“我并不了解,虽然都是做生意,但是隔行如隔山,我做酒店还算有经验,但是做这种传媒工作室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忙也都一点儿帮不上。” 季惟舟唇角微扬,接着问道:“江先生不知道陈女士已经被抓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钟意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江延清,目光直直盯着一眨不眨。 而听到这话,江延清脸上上立马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怎么回事?” 季惟舟神色淡淡,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陈爽的工作室涉嫌组织卖淫,而她的传媒工作室就是她组织卖淫的幌子。” “什么?”江延清一脸震惊。 似乎真的是对于这个消息难以置信。 季惟舟微一挑眉:“江先生很惊讶?” 江延清神色一僵,顿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当然,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小爽不是这样的人啊!” …… 第307章 游刃有余 “既然你们是朋友关系,那么对于她做的这些事情,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季惟舟微微挑眉问道。 江延清依旧还是摇头否认:“我们真的就是朋友而已,如果她真的做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季惟舟神色淡淡,对于江延清的回答没有任何表态,而是接着又问道:“你们只是朋友关系,既然如此,那江先生可否明确说一说,你们的朋友关系到底在什么程度?” 季惟舟的话问的很直接,没有任何乖拐弯抹角的意味,江延清听到甚至有些愣怔,就连钟意,都不由有些惊讶的抬眸看了眼季惟舟。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了季惟舟的意图,转头同样也看向江延清,等着他的回答。 江延清很快回过神来,看向季惟舟,微微蹙眉问道:“季队,这个问题是我的隐私,我必须回答?” 闻言,季惟舟淡淡挑眉,语气不容置喙:“当然。” 他淡淡一笑:“江先生可以好好想一想。” 听到这话,江延清咬了咬牙,他总觉得这句话里,有种威胁的意味。 片刻后,他才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和小爽认识很多年,所以算得上是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了。” “那你对陈爽的家庭情况了解多少?” 闻言,江延清叹了口气:“小爽家里条件挺苦的,我听小爽提起过,前些年她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她父亲生了场重病,那时候小爽一边读书一边工作,赚的钱基本上都给她父亲治病了。” 他话音一顿,接着又道:“后来小爽回国就成立了工作室,可小爽刚回国后的第二年,她父亲就去世了,但即便如此,这两年小爽还是一直很拼,生活也变好了很多,但我没想到,小爽在做这种事情。” 季惟舟神色淡淡,又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陈爽的工作室成立之前,曾经有一笔近百万的资金收入,这笔钱我们调查到,是陈爽将一枚古董玉牌卖出后的交易款,这枚玉牌江先生是否了解?” 听到这话,江延清明显一愣,他皱眉看向季惟舟:“你说的是那枚红玉玉牌?” 季惟舟点了点头:“看来江先生真的知道。” 江延清点了点头,神色看上去还算平静:“这枚玉牌确实是我给的,当时小爽刚回国,这是我给她的回国礼物,没想到小爽当做创业基金了。” 说到这里,江延清忽然一愣,微微皱眉,有些担忧的看向季惟舟:“季队,这枚玉牌确实是我送给小爽的,但当时我送给她真的就是一份礼物而已,我并没有想到小爽会把玉牌转手,还用玉牌的交易款当做创立工作室的启动资金,难道我给了小爽这枚玉牌,算是共犯吗?” 听着江延清的话,季惟舟倒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江先生很大方。” 但也不知江延清是否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这话里的深意,还是在装傻,神色毫无波澜地摆了摆手:“我和小爽认识了很多年,而且对于我来说一块玉牌还是送的出手的。” …… 听到这话,钟意手上的动作又是忽然一顿,不紧不慢地抬眸看向江延清。 这人此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没有方才的那种担忧了,他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淡笑意,看上去,显然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江延清是游刃有余的。 而从他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江延清确实是有送出这种礼物的能力。 但尽管如此,他们并不相信只有这么简单,对待一个朋友,就能随手送出一块古董级别的玉牌? …… 季惟舟淡淡笑了声,微一挑眉,神色莫测道:“只是回国礼物这么简单?” 江延清点头:“当然,只是一份礼物而已。” 他回望着两人,浅笑着问道:“难不成季队还怀疑这份礼物还有其他目的?” 闻言,钟意不由微眯了眯眼。 她看了眼好整以暇的江延清,又看了眼面色淡漠的季惟舟,不由抿了抿唇。 这是挑衅? 季惟舟目光直直回视过去,神色又冷又沉,让人猜不透深意。 片刻后,他缓缓开了口:“例行工作还是要做的,至于这枚玉牌的送出是否真的有其他目的,自然要看最后调查的结果。” 季惟舟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对江延清的挑衅,根本不为所动。 而这句话也是在明确的告知江延清,所有的问询都是工作流程,但最后的定性要看调查的结果,而不是仅仅只凭一面之词。 江延清脸色一僵,狠狠咬了咬牙,稍稍缓和了情绪,才又换上方才那带着浅淡笑意的脸色,开口道:“当然,我相信警方会查清楚,证明我的清白。” 季惟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又拿出了一张照片,是第二名死者家中发现的绿宝石项链的照片。 “江先生在看一看这条项链认识吗?” 江延清看了眼,忽然皱起了眉,把照片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这条项链确实是我的,但后来我找不到了。” 季惟舟微一皱眉:“这条项链我们已经鉴定过了,价值很高,想必江先生买下来花了不少钱吧?” 江延清点了点头:“当时拍下来的时候是六十三万。” 季惟舟淡淡点头,接着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江先生没有收好吗?” 江延清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拍下后,我会让助理把它们收好在书房,前段儿时间本身打算把这条项链送出去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江延清忽然一脸好奇:“季队,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条项链?” 季惟舟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了两名死者的照片,问道:“认识这两位吗?” 闻言,江延清低头看去,接着摇了摇头道:“我并不认识这两位女士。” 季惟舟看着江延清,目光沉沉,冷声问道:“你确定?” 江延清又是点了点头,眼睛直直回视着季惟舟:“当然确定。” 第308章 主动权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你的项链会跑到人家家里?” 江延清闻言一愣:“什么?我的项链在人家家里?” 季惟舟手指轻点了点盛雅的照片,说道:“你的这条项链,我们在这位女士家中发现,而这条项链之所以能够被发现,是因为这位女士被人在家中杀害。” “什么?”江延清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季惟舟淡淡挑眉,神色淡漠地看着江延清。 许久,江延清才回过神来,看上去很是紧张,生怕警方会怀疑自己,立马解释:“季队,我真的不认识这位女士,我的项链确实丢了,至于怎么会到这位女士家中,我也不知道!” 他接着又道:“知道这条项链的只有我和我的秘书小方,你们可以问一下我的秘书,他是否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情。” 江延清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把自己彻底摘干净。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神色莫测,却都没有再开口。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条项链是你在本市一家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拍下的?” 江延清点头:“没错。” 接着季惟舟拿出了在陈爽办公室里发现的那张三人合照,放在了茶几上,手指轻点了下,问道:“这照片里,应该是你吧?” 江延清垂眸看了眼,随即点头:“是我。” 季惟舟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张照片中,除了你和陈爽之外的第三人叫郑如钧,就是你拍下这条绿宝石项链的拍卖行的老板,我想问一下,江先生和郑如钧是否认识?” 对这个问题,江延清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回答地很快:“当然认识,我经常参加拍卖,郑先生的拍卖行信誉很不错,所以,基本上在他的拍卖行进行的拍卖,我都会参加,一来二去肯定也就认识了。” “二位是什么关系?” “我在郑先生的拍卖行拍下过不少东西,所以算得上是拍卖行重要的客人。” 季惟舟挑眉问道:“是吗?” “当然!”江延清点头。 江延清刚说完这句话,季惟舟便拿出了照片。 “这是拍卖行外的道路监控拍下的,江先生看一看,车上的人是不是你和郑先生?” 江延清一愣,这才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们两个,那天我去拍卖行是为了拍卖会的事,因为当时已经下班了,所以我们就车上聊了会儿。” 江延清的说辞滴水不漏,从逻辑上来看,也符合常理,即便不信,季惟舟也没有再问下去。 接着,季惟舟又问道:“既然你说在郑先生的拍卖行拍下过不少东西,但根据调查,你和郑如钧的拍卖行曾经签订过协议,要求对于你参与的拍卖要保密,这是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江延清淡淡道。 季惟舟看着江延清,许久,忽然幽幽开口道:“我需要看一下江先生在这家拍卖行拍下的所有拍品。” 江延清捏紧了拳,缓缓吐了口气,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调查需要。”季惟舟淡淡道。 这话一出,江延清明显脸色一僵。 钟意抿了抿唇,压住了想要上翘的唇角。 季惟舟的回答可谓是十足的官方,并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江延清的试探没得到结果,但钟意知道,这是季大队长的回敬。 从刚才的第一个问题开始,这个江延清就没有老老实实回答过一个问题,每句话都在和他们打太极,甚至明显的没有说实话,他自信自己可以应付这场问询,但是没想到却被她和季惟舟两人的态度给发的措手不及。 方才钟意直白的回应,就已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而加上季惟舟这话,让自信可以游刃有余地江延清彻底乱了节奏,而一旦在这场问询中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接下来的问题,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季惟舟看了眼江延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神色淡漠,接着又道:“等下询问结束,还要麻烦江先生带我们看一看。” “好。”江延清咬了咬牙,只能应下。 ……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照片是你和陈爽以及郑如钧三人的合照,我想问一下,三位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江延清对这个问题的回应,还是很快,他道:“我们都算是朋友,小爽回国后,有一次我们在外面聚会,遇到了郑先生,相互一介绍也就认识了。” “郑如钧和陈爽的关系如何?”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江延清微微皱起了眉,思考了片刻,才开了口:“他们两个人应该就是普通朋友吧,我没听小爽私下里提起过郑先生,应该就是认识但不熟悉的关系。”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问道:“江先生有女朋友吗?” 听到这话,江延清不由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男警官问的问题跳度这么大。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季惟舟淡淡挑眉:“以前也没有?” 看着季惟舟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江延清顿时又咬紧了牙。 但再生气,在警察面前,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回应这个问题,他抿唇生硬的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道:“以前也没有过。” 季惟舟沉沉笑了声,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延清一眼,忽然抬手指向了办公桌笔筒里插着的那支口红。 这支口红,他曾经看到过钟意对着镜子涂过,所以便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抬手从笔筒里抽出了那支口红,朝江延清的方向看过去,在他隐晦的惊讶之中,刻意晃了晃手里的口红,幽幽道:“既然没有女朋友,那这又是谁的?” 话落,他将口红盖子打开,将口红旋开,看了看,又动作迅速的将口红盖好盖子,他步态轻缓,一步一步走到了沙发前,站定在江延清面前,缓缓俯身,冷声道:“江先生,解释一下吧?” …… 第309章 去世 江延清深吸了口气,他并没有想到这支口红会被发现,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位季队长能注意到这支口红。 虽然他确实知道笔筒里有支口红,但他早就已经忘了,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细节,就连他每天坐在办公桌上,都会经常注意不到,更想不起来,而这个第一次来他办公室的人,居然能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东西。 口红装在笔筒里,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很难一眼就看出是口红,而且,在这两个警察进门之后,并没有搜查过他的办公室,就连看道没怎么看,没想到,这样也能发现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 江延清深吸了口气,松开了握紧的拳。 …… 回过神来,他才回答道:“这是上一次小爽过来留在这里的,估计她也是忘了,当时秘书也确实提醒过我,原本想着给她送回去,可我平时比较忙,事情也很多,尤其这么一件小事,我可能接着就忘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支口红已经放在笔筒里很久了,我根本就没想起过这件事情,所以,这口红才会一直放在笔筒里。” 季惟舟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靠在了沙发上,没有立刻回应。 钟意这时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冷冷淡淡地笑了声,比起季惟舟的淡漠,她似乎是在嘲讽。 “普通朋友会在你的办公室里用口红?更何况,你只是陈爽的一个普通朋友,为什么不立刻还给她,毕竟需要避免谣言不是吗?还是说,你们不需要避嫌?”她道。 听到钟意的话,江延清愣怔了片刻,等回过神来,他便发现沙发对面并肩而坐的两名警察,也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眼神如出一辙,满是冷厉。 江延清不由捏紧了拳头,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他道:“普通朋友自然不会,可能是陈爽不小心丢在了这里。”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么这支口红,我们就需要带走了,毕竟陈女士现在还在扫黄大队那边接受调查,与她有关的的情况,我们都需要调查清楚。” “什么?你们要带走?”江延清皱眉问道。 季惟舟微一挑眉,对于江延清的惊讶表示疑惑,他问道:“江先生还有问题?” 江延清看着对面两人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深吸了口气,只能缓缓摇了摇头。 季惟舟四下扫了眼办公室,随后开了口:“听闻江先生平时都住在酒店,为什么?” 江延清回过了神来,才道:“我确实一直住在顶层的包房,这里舒适度好,还有找人打扫,而且我还能花更可能多的时间用在工作上。” …… 季惟舟将情况都进行了作询问,快结束的时候,季惟舟问起了江延清那在两起案件案发时间段内的行踪。 江延清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才回道:“我记不太清了,应该就是在酒店或者出差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忽然又说道:“江先生带我们看一下你的搜收藏吧。” 闻言,江延清只能沉默着咬紧牙关,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然而脸上的笑意却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回道:“当然可以。” 话落,江延清缓缓起身,率先朝门口走过去,开了门Dec,朝外伸手示意了下:“我的东西都在楼上的套房里,二位随我来。” …… 季惟舟和钟意被带到了顶楼的豪华套房,一进门儿,人便看到了整个套房的大致情况。 宽敞的客厅里装修颇为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点点光芒,客厅的沙发是乳白色皮质沙发,和手工地毯,整个客厅明晃晃地透露着精致两个字。 钟意来之前了解过这家酒店的平均消费水平,她记得这个楼层一共只有两间客房,而且都是这种级别的,价格也是非常奢侈,但现在一看,这样的价格设置还算是合理的。 江延清请两人进了套房,随后说道:“这就是我的房间,二位可以随便看。” 江延清并没有介绍太多,而是直接将两人带到了书房前,站在门口,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对着门锁摆弄了几下,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书房门应声而开。 江延清推开门,看向一旁的季惟舟和钟意:“东西都在里面了,你们可以随意看。” …… 季惟舟和钟意一前一后紧接着走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的装修同样精致,但风格却与客厅大相径庭,清一色的冷色调,和客厅的欧式奢侈风格完全不一样。 然而,这些都不是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的地方。 书房里,除了一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椅外,在办公桌后,一整面墙都是博古柜,钟意看了眼季惟舟,两人走到了博古柜前。 两人分工合作,将柜子里的东西从头到尾全部检查了一遍,甚至还让江延清将拍卖合同以及确认书找了出来,一一进行对照,将从郑如钧拍卖行拍卖到的东西,全部进行了记录。 两人检查完博古柜,便打算离开,结果转头,便看到了办公桌上的一张合影。 合影里,是年轻的一男一女,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从长相可以确定,就是江延清,而女人大概只有十四五岁,说女孩儿更合适。 照片的女孩儿很漂亮,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笑容明媚灿烂,看得出是个幸福的小姑娘,女孩儿挽着男人的胳膊,头轻靠在男人的肩头,两个人看上去很亲密。 而这张照片里,最值得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照片里的女孩儿身上穿着一套蓝色校服。 而之所以能确定这是一套校服,那是因为蓝色上衣的左胸胸前印着海州市一家高级中学的校徽。 除此之外,这张照片应该是在一片草坪上拍下的这张照片,在这张照片右下角,有一只土黄色的小狗,而狗狗耳朵上,一左一右带着两个粉色蝴蝶结的小夹子。 第310章 精神分裂 蓝色校服,蝴蝶结…… 钟意下意识抬眸,虽然这些东西并不特别,但是在陈芳菲和盛雅的案件中,却就让人不得不注意了。 她看向季惟舟,神色明显带着深意,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眼底双双露出凝重却又心照不宣的神色。 季惟舟将手中的照片朝门口的江延清示意,问道:“这个人是谁?” 江延清此时还站在书房门口,看到季惟舟手中拿着的照片,抬步缓缓走了过去。 他站定在季惟舟身边,抬手将照片拿了过去,沉默着垂眸看着照片,神色忽然低沉下去,目光似乎还流露出了点点凝重和悲伤,就连周身情绪都让人感觉到了明显的低沉。 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下照片中女孩的脸,许久,深吸了口气,声音略有些苦涩道:“这是我妹妹。” 闻言,钟意微一挑眉:“你妹妹?” 江延清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道:“她叫江延欣,是我的妹妹,不过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钟意抿了抿唇,还是轻声说了声:“抱歉。” 江延清无力颓丧地沉下了肩,摆了摆手,苦涩说道:“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钟意看着江延清的样子,便觉得这句“已经过去了”并不可信,从时间上而言,这件事情确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江延清在提起自己的妹妹时,那种痛苦和悲伤却明显得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她觉得,或许这件事在江延清这里并没有过去。 钟意收回思绪,微眯了眯眼,接着又问道:“因为什么去世的?” “生病,很严重地精神分裂,最后因为病情恶化,吞药自杀了……” 江延清一字一句说完,神色沉重,明显透着一股痛苦和遗憾。 钟意看着江延清的样子,微蹙着眉,许久才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季惟舟。 季惟舟垂眸,两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交汇,他淡淡朝钟意点了点头。 …… 两人在江延清的书房里待了很长时间,还简单了解了些江延清妹妹的情况,才出来。 出来时,还是江延清的秘书小方送的两人。 电梯到达一楼,季惟舟指了指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对着小方道:“有些情况需要和你了解一下,过去聊一聊。” …… 三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服务台的前台工作人员送了咖啡过来。 季惟舟开门见山,直接亮出了那张绿宝石项链的照片,问道:“认识吗?” 小方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又看,这才点头:“认识,这是四年前,江总回国的时候拍下的,当时还是我代替江总参加的拍卖会。” “说说当时的情况,是江延清指定拍下这条项链的吗?”季惟舟道。 小方点了点头:“是的,这条项链是江先生指定我拍下来的,当时还有一个人也对这条项链感兴趣,喊价喊地很高,但这条项链其实并没有这么大的价值,但江先生让我在拍下,我记得当时喊到六十多万才拍下。” 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道:“江延清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拍下这条项链?” 闻言,小方连想都没想,直接点头道:“这是江总送给他妹妹的礼物。”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皱起了眉。 “他妹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季惟舟问道。 小方点了点头:“江总的妹妹确实已经去世了,但是江总似乎和他妹妹关系很好,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江总依旧还是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每年江小姐过生日,江总都会提前拍下一份礼物,但是这些礼物最后我都放进了江总书房的博古柜里。” 季惟舟淡淡点头:“对于江延清和他妹妹的事情,你还了解多少?” 闻言,小方倒是摇了摇头:“并不多,我是从四年前跟在江总身边工作的,但是我听说江小姐是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位江小姐是因为什么去世的?”这个问题,季惟舟又问了一遍。 小方微微皱眉,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是因为生病,江总的妹妹好像是受到刺激得了精神分裂症,一开始在疗养院控制地还不错,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自杀了。” “受到什么刺激?”季惟舟追问道。 而这时,小方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江小姐的事情江总不允许我们讨论,而且当时江小姐的事情被封锁得很紧,传言五花八门,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谁也不知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这条项链现在在哪?” “就在江总的书房里,江总为江小姐拍回来的所有礼物,都放在了他书房的博古柜里,这条项链现在应该还在柜子里。” 闻言,季惟舟微微挑了挑眉:“但据你的老板江延清所说,这条项链已经丢了。” “什么?”小方很惊讶,下意识道:“怎么可能?如果丢了江总一定会告诉我的!” 可话音刚落,小方便皱起了眉:“难道江总以为是我偷的?” 季惟舟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意忽然问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小方情绪很激动。 “我跟在江总身边四年,他所有的收藏品不是我拍回来的,就是我帮他收起来的,而且很多还要定期保养,这些都是我亲自来做的,我跟在江总身边四年,这些工作做了四年,如果我会偷,那么怎么可能就偷这么一件?而且又为什么偏偏是这条项链?” 小方一股脑说了一连串的话,逻辑清晰,直抵问题核心,钟意一边做着记录,一边想,不愧是星级酒店老板的秘书,确实是个精英人士。 说到最后,小方声音有些苦涩,轻笑了声,低声自言自语道:“我跟在江总身边四年!” 闻言,钟意微蹙了蹙眉,她明白小方这句话的意思,跟在老板身边四年,或许一直鞍前马后为老板工作,但还是没有得到老板的信任,委屈失落是肯定会有的。 看着小方委屈的样子,钟意抿了抿唇,但最后还是没有再开口。 …… 第311章 关系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口:“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延清书房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在郑如钧的拍卖行拍下的?” 闻言,小方才从方才的情绪中缓和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这样的。” “为什么?据我的了解,海州市不止这一家拍卖行。”季惟舟道。 “江总说郑先生的拍卖行信誉不错,而且江总和这位郑先生算是相互认识,或许会更信任郑先生一些吧。” “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季惟舟问道。 “大部分情况下,江总都会参加郑先生拍卖行的拍卖,所以江总算是郑先生重要的客户,但是根据我的了解,江总和郑先生应该没有别的什么关系。” “你确定?” 听到这话,小方皱了皱眉:“应该是吧!至少我并没有见过江总和郑先生私下见面,除了拍卖会,我也没听江总提起过郑先生。” 小方作为江延清的秘书,可以说是大部分时间都和江延清待在一起,所以他说的话如果是真的,还是有一定可参考性的,但任何事情也都不会是绝对的。 “根据你的了解,江延清是否有女朋友,或者联系密切的女性?” 闻言,小方皱眉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据我的了解,江总他并没有女朋友,暧昧对象也没有,而且他平时很少和女性接触,但是确实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 季惟舟手一扬:“继续说。” 听到这话,小方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周围环境一遍,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开了口,看样子,是生怕别人听到自己议论老板。 “我知道有一位叫陈爽的女士,好像是一家传媒工作室的老板,而且陈小姐的工作室还给我们酒店做过广告方案,我听说这位陈小姐和江总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还经常会一起吃饭,而且陈小姐还来酒店找过江先生几次。”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你知不知道,陈爽因为什么来找江延清?” 听到这话,小方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每次陈小姐来的时候,都是江总亲自接待,具体因为什么事情,我并不了解。” “亲自接待?”季惟舟微一挑眉。 小方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反正我觉得老板对这个陈小姐不一般。” “你的意思是,江延清喜欢陈爽?” 闻言,小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立马反驳道:“当然不是,江总根本就不像是喜欢女生的样子!” …… 这话一出,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对视了眼,双双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你这话有什么依据吗?”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小方倒是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我很少没见过江总身边出现过女性,即便是有也都是工作上的合作方,而且很多女生向江总示好,都被他拒绝了,而且叫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 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两人双双默默叹气。 片刻后,季惟舟又接着问道:“你确定这两个人之间没有过亲密举动或者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小方皱起了眉头,他思考了许久,才道:“至少我并没有发现,不过……” 说到这里,小方忽然停顿住了。 季惟舟微一挑眉:“不过什么?” 小方小心翼翼四下打量了下,凑到季惟舟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江总和陈小姐的关系不一般,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有些奇怪。” 闻言,季惟舟微一蹙眉:“怎么奇怪?” 小方思考了会儿,像是才组织好措辞,说道:“我觉得陈小姐应该是喜欢江总,但是江总并不喜欢陈小姐,所以,是陈小姐单恋江总。” 听到这话,钟意也往前凑了凑:“怎么说?” 小方接着说道:“陈小姐和江总虽然经常出去吃饭,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小姐主动约江总,而且陈小姐来找过江总好几次,但江总从来没去找过陈小姐,而且可以看得出,江总对于陈小姐的示好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反而挺反感的,但是江总从来没有像对别的女生那样,直接不留余地地拒绝,所以我觉得这点很奇怪,当然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就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们知道吧?” 说完,小方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等着两人的回应。 季惟舟和钟意看着小方一脸期待的表情,面无表情地淡淡点了点头。 小方一看两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舒缓了口气。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他问道:“认识这两个人吗?” 一边说着,他将陈芳菲和盛雅的照片递到了小方面前。 小方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低头仔细看了看,随后摇头:“不认识。” 季惟舟淡淡点头,接着便说道:“几天前,这条绿宝石项链在这名女士家中发现,经过调查,就是你替江延清拍下的那条。” 说着,季惟舟指了指盛雅的的照片。 闻言,小方皱了皱眉,一脸别有深意地问道:“难道,这就是老板的女朋友?” 季惟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消息:“这名女士在几天前发现死在家中,通过勘察确定为他杀。” 听到这句话,小方立刻反应了过来。 特案中心的警员来调查,那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案件吗? 可这么一想,他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季惟舟和钟意,犹豫了许久,才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怀疑,这位女士被害和这条项链有关,而知道这条项链的的两个人,一个是江总,一个是我,所以,我可能是凶手?” 季惟舟对于小方如此敏锐地反应倒很是欣赏,甚至淡淡笑了声。 可小方就没那么开心了,紧张加上慌乱,他深吸了口气,紧皱着眉,严肃又认真地看着两人,声音都有些颤抖说道:“可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啊!而且我也真的没有偷项链!” …… 第312章 兵不厌诈 了解完情况,季惟舟和钟意拿到了案发时间前后酒店的监控,两人才离开了酒店。 回中心的路上,钟意坐在副驾上,想到方才在酒店和江延清秘书小方的谈话,忽然叹了口气。 季惟舟看着前方的路况,转头扫了钟意一眼:“怎么了?” 闻言,钟意又是深深叹了口气。 “刚才在酒店,对小方秘书是不是有点儿残忍?” 季惟舟闻言,微微蹙眉,他知道方才在酒店里,他们对小方说的话确实都是刻意的,而目的也很简单,江延清对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撇清了自己的嫌疑,但根据调查到的情况来看,江延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同时纠缠在这色情网站和杀人案两件事当中,若说完全清清白白,那基本是不可能,而他和钟意方才那样做,目的就是引起小方的警惕,如果他自己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那么就会在之后对江延清的之后的行动更加的关注。 他不由一挑眉:“后悔了?” 闻言,钟意神色有些复杂道:“那倒没有。”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低沉笑了笑:“怎么说?” 钟意微一耸肩:“作为一个高管秘书,自然不可能太过单纯,但刚才看到小方秘书那个样子,也确实不想装出来的单纯,我还真有点儿下不去手,不过咱们这也算兵不厌诈吧?” 季惟舟抬手,轻敲了她脑壳一下,温声道:“好好说话!” 钟意摸了摸脑门,转头瞪了主驾上的人一眼,才接着说道:“江延清身上藏了不少东西,虽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是连环案的凶手,但是他参与色情网站的事情可能性很大,他这样滴水不漏的人,想要调查他容易,但是想要拿到确切证据很难,小方秘书算得上是江延清身边最亲密的人,他每天在江延清身边待那么久,若是江延清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一定是最容易就能发现的那个人,而这样同时也是在提醒他,他的老板并不简单。”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 回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两人将从江延清书房里带回来的拍卖合同以及他们在江延清书房里记录下来的那些拍品的相关信息送到了技术科刘胜手中。 刘胜看到又是一堆东西,立刻拦住了两人离开的脚步。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 季惟舟颇为耐心解释了一遍,他道:“拍卖合同和确认书都是郑如钧拍卖行签发的,而这些拍品也都是从郑如钧拍卖行拍得的,你主要调查一下这些拍品是否真的是从郑如钧的拍卖行拍出去的,还要了解清楚,江延清拍下的这些拍品是否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闻言,刘胜只能叹口气,打起精神,从季惟舟手中把东西接到手里。 “调查结果如何?”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确定了,这枚玉牌就是江延清也是从拍卖会拍下来的,而且也是在郑如钧的拍卖行的拍卖会,而且当时是陈爽刚回国的时候,而当时和江延清一起出席拍卖会的,就是陈爽,但是拍卖会不少人都看到,这枚玉牌一拍下,江延清就送给了陈爽,后来陈爽在工作室成立前,将玉牌转手,但是听买下这枚玉牌的贸易公司老板说,一年前,陈爽想将玉牌买回,但是双方没有达成交易。” 季惟舟点了点头:“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江延清没撒谎。” 钟意也淡淡点了点头,忽然开了口:“陈爽为什么想买回去?因为这枚玉牌是江延清送的?” 闻言,刘胜点了点头:“那位贸易公司的老板说,陈爽当时跟他说想要买回,是因为这枚玉牌对她很重要。” 钟意微一挑眉,手指抵住下巴,一下一下摩挲着,说道:“看来陈爽对江延清,不仅仅是不一般啊!” 刘胜重重点头:“肯定是挺喜欢的。” …… 离开技术科的时候,季惟舟又对刘胜道:“你单独安排两个同事,江延清有一个妹妹,在十年前已经过世了,这人叫江延欣,你安排他们想办法找到江延欣的资料,同时也要查清楚,江延欣当年自杀的经过。” 刘胜抬手,食指拇指指尖一捏,比了个“OK”的手势,但开口时却明显有些有气无力。 他道:“放心吧!大佬!” …… 安排完任务,两人回到特案队的办公室,对酒店监控进行了排查。 酒店监控只能保留一个月之内的,所以陈芳菲死亡时间前后的监控已经被自动清除了,两人只拿到了盛雅被害前后时间内酒店的监控。 视频内容并不算太多,两人没用一个小时,基本上就已经全部检查完了。 监控可以证明,在盛雅被害前的两天,江延清和小方在傍晚拖着行李箱离开酒店后,之后的一个周都没有再出现,季惟舟联系了机场当年,查到了当天两人的机票信息。 这两人在案发前两天,出差去了京州,在京州待了一个周的时间,才回到海州市。 “所以,这两人的不在场证明可以确定了?”钟意目光从电脑屏幕中离开,看向季惟舟问道。 季惟舟微一挑眉,别有深意地浅笑着问道:“你觉得能确定了吗?” “不在场证明倒是能确认,但是要说这完全没有嫌疑,我觉得不可能,尤其是江延清。”钟意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从在酒店的谈话可以看出,江延清料到了我们会去找他,从一开始他就在刻意控制谈话的节奏,但是在之后咱们俩的话让他乱了阵脚,所以,主动权彻底回到了我们手中,但从江延清的回答来看,他一定是对这些问题早有准备。”季惟舟道。 钟意微微蹙眉,问道:“所以,江延清他知道陈爽出事了,只不过为了撇清关系,谎称自己不知道,因为‘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根本无法有确定性的证据,只能从他和陈爽那里的得到答案,而他肯定陈爽不会在这件事上拉他下水。” 季惟舟淡淡点头。 第313章 私人会所 “所以,江延清确实在装傻,他知道陈爽对他的想法,但是他不能承认,毕竟如果只是朋友,那么陈爽应该不会把色情网站这种事情告诉他,但喜欢的人就不一样了。”她接着道。 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什么可能?” “刚才说的第一种可能是,是基于江延清知道,或者参与到了色情网站或者连环案当中,而如果是这样,那么江延清一定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陈爽无论是出于情感还是利益,都会不会出卖他,而第二种可能就是,江延清确实不知道或者没有参与到其中。” 说到这里,钟意微一耸肩:“当然,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第二种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思忖许久,钟意忽然又皱起了眉,她看向季惟舟,神色略有些凝重问道:“你说,这个江延清到底是把陈爽当朋友?还是当棋子?”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你觉得呢?” 钟意微微耸肩:“如果从人性的角度推测,大概率是棋子,当然,也不能排除江延清是个有人性的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忽然沉声冷笑了下。 他淡声说道:“有没有人性,还是要看最后的调查结果。” 闻言,钟意立马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自顾自地开始祈祷,一直碎碎念着一句话“希望大明哥和大海哥那里千万要有收获!”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的样子,唇角不由勾起了浅淡的弧度。 …… 而也不知道真的是钟意的念叨应验了,还是真的纸包不住火,赵明光和苏海果然带回来了收获。 天刚黑下来,两人风风火火推开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赵明光,一看到办公室里季惟舟和钟意已经回来了,便就忍不住开了口。 “老大,调查有结果了!而且是大发现!”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手一扬,说道:“展开说一说。” 苏海这时已经接好了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赵明光,看他已经渴的忙不迭地猛灌水的样子,只能自己率先开口。 “老大,我们从江延清这边入手,调查了他的社交关系圈,发现江延清的朋友并不多,但是其中有一个人是江延清联系最频繁的人。” “你接着说。”季惟舟提醒了句。 “我们调查到,这个人叫程浩,他和江延清应该是从小就认识,从两个人的资料来看,江延清和程浩应该是从父辈就是朋友。” 说着,赵明光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这是程浩的资料,你俩看一看。” 季惟舟接过资料,和钟意一起看了起来。 资料显示程浩的父亲是海州市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程浩的父亲曾经与江延清的父亲在生意上有过不少合作,所以江延清和程浩认识这件事并不意外。 季惟舟将资料合上,看向苏海:“你继续说。” 苏海点了点头,重新开了口:“我们调查到江延清平日里有一家非常爱去的私人会所,而这家私人会所就是程浩的。” “私人会所?”季惟舟微微蹙眉问道。 苏海和赵明光齐齐点头。 苏海看向季惟舟和钟意,凝重地神色中带着深意,他道:“这家私人会所叫百寻,在海州市很有名,而这家会所之所以有名,据说是因为这家会所的私密性极高,经常接待一些有钱的富商和明星,当然还有那些人。” 说到这里,苏海还配合伸出一根手指,一脸讳莫如深地朝上指了指。 顿时,季惟舟和钟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季惟舟抬手示意苏海接着说。 “我们去了这家会所,根据我们的了解发现,这家会所在楼上有不少私人专属包间,平时空着,但是当包间专属服务的客人来了,服务人员就会在里面为客人提供服务,但是江延清那个包间的服务员说,他曾经多次看到在这个房间里,江延清和陈爽同时出现。”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不由对视了眼。 苏海接着说道:“在我们之前的调查中,并没有发现江延清和陈爽有过太密切的接触,而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之间并不是没有和接触,而是频繁地在这家会所见面,我们想办法找到了会所的专门服务江延清那个包间的工作人员,这人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估计是怕惹麻烦,我和大明做了保证,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这服务员才交代。” 苏海继续道:“据她所说,江延清基本上每个月至少两次会与陈爽在这家会所里见面。” 赵明光也跟着点头:“没错!” 钟意这时抬头看向了季惟舟:“看来,江延清今天下午确实说了谎,他和陈爽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又抬眸看向赵明光和苏海,问道:“服务员还交代其他情况了没有?” 闻言,赵明光开了口:“服务员提到,每次江延清在包间里见陈爽的时候,都会让他们离开包间,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其实他们会所除了私密性高这一个特点,还有就是服务性好,如果没有要求,他们是需要一直在包间里服务的,而且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即便是听到了客人的隐私,也不好透露出去的,所以会所里的客人很少会要求他们离开,但江延清和陈爽就是例外,据服务员所说,他们两个人每次都会让所有人离开,在包间外等待,而他们两人也就只在包间里待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在里面具体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服务员无法得知。” 话落,他神色有些凝重的看向季惟舟,说道:“老大,我觉得这个江延清肯定有问题,而且我认为他和陈爽之间一定有共同的秘密。” 这时苏海也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这两个人说不定都和色情网站有关,当然也有可能和连环案有关,又或者和这两件事都有关。” 第314章 校园暴力 闻言,钟意也跟着点了点头,她说道:“有这个可能,从第一名死者陈芳菲出现之后,我们就调查到了色情网站,而这家色情网站的背后创办人就是陈爽,而且第二名死者盛雅的出现,再次牵涉到了色情网站上,由此我们推测连环案可能与色情网站有关,而再进一步进行推测,连环案也可能与陈爽有关。” 季惟舟静静听着钟意的分析,提醒了句:“继续。” 闻言,钟意接着继续道:“再来说江延清,在盛雅案中,我们在现场发现的绿宝石项链,将江延清牵扯到了连环案中,而江延清和陈爽相互认识,我们大胆推测了传媒工作室的成立或许有江延清的帮助,由此,从以上两点我们便可以推测,江延清或许与色情网站以及凶杀案有关。” 听着钟意的分析,赵明光和苏海纷纷点头。 季惟舟也缓缓开了口:“完全合理,如果接着钟意的推测,我们可以继续往下看。” 他继续道:“我们再来看一下陈爽和江延清的关系。” 闻言,钟意三人立刻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首先,根据调查我们发现,江延清和陈爽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而这一点也得到了当事人的确认,并且陈爽成立传媒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也是从江延清赠送的那枚玉牌而来,另外,我们在陈爽办公室找到的合照,也再次表明,陈爽对江延清的感情不一般,还有私人会所的调查,这几点都让江延清的谎言不攻自破,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原本属于江延清的绿宝石项链出现在了第二名死者的案发现场。” “所以,综合这几点来看,江延清和陈爽两人之间一定存在着一种稳固而又隐秘的利益联系,而这种联系是不能见光,也正是因为这种联系不能见光,所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会藏得如此深,又如此稳固。” 三人听着,不由纷纷点起头。 而这时,赵明光开口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季惟舟坐在椅子上,指尖轻点扶手,垂眸沉思片刻,才开口说道:“你们继续调查,查清楚江延清和陈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是从会所入手,想办法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事情。”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双双点头应下。 …… 钟意静静听着,神色略有些沉肃,她微微蹙眉沉思许久才接着缓缓开了口:“其实,这其中还有郑如钧的身影。” “确实。”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接着道:“你继续说下去。” 钟意接着继续说道:“绿宝石项链是通过郑如钧的拍卖行到了江延清手中,根据调查,我们还发现江延清多次参加郑如钧的拍卖会,并且还拍下了案发现场出现的绿宝石项链,而根据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熟悉。” “其次,我们在陈爽办公室里发现的合照,让这三人彻底联系在了一起,而通过对这三人的调查情况来看,这三个人一定相互认识。” 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顿,抬眸看向办公室里的几人,声音沉沉说道:“而且,郑如钧频繁出现在我们侦办的案件当中,这就是他身上最大的疑点。” 话落,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确实是这样没错,郑如钧如此频繁的出现在案件当中,却又查不到他身上的嫌疑,而越是这样,就越证明没有那么简单。 许久,赵明光才张了张嘴巴,缓缓开口道:“所以,他们三个人一定与网站和连环案有关,但是他们三人为了保险,所以才选择如此紧密地隐藏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而听到这里,苏海开了口:“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查的是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会所那边,尤其是陈爽和江延清的关系,你们该怎么查怎么查,尽外,再去好好核实一下,在两起案件发生前后,陈爽和江延清,以及郑如钧他们的不在证明到底有没有问题。” “明白!” …… 几人刚交流完情况,原本打算去吃饭,结果还没走出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刚一开,就看到汪洋提着一个行李包,风尘仆仆冲进了办公室。 把行李包往茶几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招招手对着赵明光道:“赶紧给哥倒杯水!累死我了!” …… 赵明光瞪了瞪眼,看着汪洋一脸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不忍心开口了,只能认命地起身,走过去接了杯水,递到了汪洋手中,一边说道:“来吧!汪大爷!” 汪洋懒得理,端起水朝肚子里猛灌了两口,乍一看,让人都怀疑这是多少天没吃饭喝水了。 “我说老汪,你这怎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查案,而是去逃荒来着。”赵明光道。 汪洋翻了个白眼,躺靠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行李包:“里面都是调查到的资料,你们拿出来看一看吧。” 闻言,赵明光急性子地立刻动手,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资料。 赵明光拿在手里颠了下,惊呼道:“这么厚?” 汪洋微一耸肩,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去了王莉琳和陈爽的老家,这两人在初中的时候确实有一年的时间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过。” “你继续。”季惟舟道。 这下,汪洋也不躺了,缓缓坐起身,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他道:“初三那一年,王莉琳因为生了一场病,脸上留了疤,遭遇了校园暴力,当时闹得挺大的,王莉琳被其中一个女学生打成了司法鉴定轻伤二级,学校怕事情闹大,联系了教育局给王莉琳安排了转学,转到了陈爽当时所在的学校。” “后来,我去了陈爽学校了解了情况,我找到了当年陈爽和王莉琳的班主任,通过这个班主任了解到,当年王莉琳转学到了陈爽的学校后,又一次遭遇校园暴力。” 听到这里,大家顿时都皱起了眉。 …… 第315章 重大发现 “怎么回事儿?”苏海忍不住问道。 汪洋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道:“真没办法理解,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多都是通过欺负同龄人而来凸显自己的强大,都是一个县的学校,王莉琳遭遇过校园暴力的事儿很快就在新学校里也传开了,但很多学生在知道了之后,并不是同情和帮助,而是选择和那些施暴的人一样同流合污。” “妈的,这他妈不就是群小恶魔吗!”赵明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可不是!”汪洋耸耸肩。 他接着道:“据王莉琳的班主任说,在王莉琳进入新学校之后,没有朋友,学生们也都不愿意和她玩,但欺负她的倒不少,当然肯定是没有转学前那个学校那么严重了,而这时陈爽出现了,她成了王莉琳唯一一个朋友,从那之后,欺负王莉琳的人也变少了,很多学生也渐渐地开始和她说话,也愿意和她一起玩,从那个时候起,王莉琳开朗了不少,而据王莉琳的班主任说,那个时候王莉琳和陈爽是最好的朋友,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呢?”季惟舟问道。 “后来就中考,陈爽考入了县重点高中,而王莉琳去了技术学校,听班主任说,他们几年前举办过一个同学聚会,那时候陈爽和王莉琳都没去,她听同学们说,陈爽出国了,王莉琳在照顾家里生病的老人,所以都没有出席,而且当时同学们都说这王莉琳和陈爽两人,毕业之后都没有和他们联系过,而至于这两人之间有没有联系,就没人知道了。”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闻言,汪洋神色忽然一变,一脸别有深意道:“我还真调查出点儿东西。” 他指了指赵明光手中的那沓资料,说道:“你们看一看,我去了趟王莉琳老家,从王莉琳老家的人口中了解到,当年王莉琳的爷爷因为心脏病去世之后,家里积蓄全部都花光了,王莉琳就去了外地工作,从王莉琳老家邻居口中,我打听到,王莉琳离开前提起过要去海州市投奔一个朋友。” 听到这里,钟意忽然开了口,她微一挑眉:“这个朋友是陈爽?” 而汪洋却摇了摇头:“邻居并不知道王莉琳口中的这个朋友是什么人,但是,从王莉琳的描述当中可以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而且王莉琳说这个人就是她最好的同学。” 听到这里,大家也都基本能够肯定这人是陈爽几乎无疑了。 “看来这个陈爽瞒的事情真不止江延清这一点!”钟意淡淡道。 闻言,季惟舟微眯了眯眼,声音冷沉,淡淡道:“要去见一见她了。” 随后,他看向汪洋:“你继续调查王莉琳来海州市投奔的朋友到底是不是陈爽,并且调查清楚在王莉琳遇害前,和王莉琳是否有过接触。” “好,我知道了。”汪洋点头道。 …… 情况大致说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季惟舟看了眼时间,显示已经八点多了。 “走吧,带你们出去吃。”他说着,便起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大家听到季惟舟的话,一个个顿时上演了一场秒变脸的杂技,开心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立马屁颠颠地一个个跟了上去。 季惟舟去了之前经常去的一家海鲜餐馆,汪洋点的几样,都是整个菜单中最贵的,大有一副要把季大队长吃垮的架势。 还美其名曰:“季队,我得补补!” 季惟舟大手一挥,让大家尽情点,所以,这一顿晚餐,大家吃的很尽兴。 …… 饭到中途,苏海停下来休息了会儿,他问道:“老大,你觉得连环案到底和这个陈爽还有江延清有没有关系?” 闻言,季惟舟手上的动作一顿,微一挑眉淡声问道:“目前还没有确定性的证据,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他们参与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包间里,大家听的很认真,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案情,因为案子始终没什么大的突破,大家情绪都很沮丧。 …… 钟意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打算起身去趟厕所,可她一站起来,季惟舟便下意识地拉住了钟意的手。 “去哪儿?” 钟意指了指包间门,说道:“去厕所啊。” 季惟舟这才淡淡点了点头,但还不忘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钟意叹了口气,忽然就觉得季大队长啰嗦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但这话她只敢默默想一想,绝对绝对不敢说出来。 上完厕所,钟意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忽然一个穿着高端华丽的女生,走到了钟意身旁,手往前一触,就开始洗手了。 钟意并没有用烘干机,而是轻轻晃动着双手,一点点打算晾干。 可就在这时,她眼睛往旁边的镜子里一扫,便看到身旁的女人正在补妆。 从气垫到粉饼,最后拿出来的便是一支口红。 钟意透过镜子仔细看了会儿,女人打开了口红盖子,将口红缓缓旋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钟意看到镜子里,口红膏体,顶部已经被磨成了子弹形状的尖头,钟意微微蹙起了眉头。 而身旁的女人看到钟意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也不由有些狐疑。 女人把口红拿在手里,忽然抬手边朝钟意那边递了过去。 “你是在看这个吗?” 闻言,钟意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微微点头,先是问道:“我想和你了解一下,你的口红用到最后,口红的顶部都会是这样的吗?” 闻言,女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口红,依旧还很是狐疑,但女人听到这话便也开了口,她道:“是啊,我的口红用到最后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形状,但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口红使用到最后的形状,也不一样。” 钟意点了点头,她虽然很少化妆,但口红也会经常用,她的习惯是顶部最后会被她用成平的,而且身边认识的女生基本都和她的习惯一样,她还真从来没见过最后变成这样的形状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在江延清办公室发现的那支口红,顶部是月牙一样的形状,也就是说,使用它的人,习惯就是把口红顶部最后用成月牙的形状。 …… 第316章 形状 钟意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女人笑了笑,道了声谢,便迅速离开了洗手间。 她很快找到了中心所在的包间,抬手猛地推开了包间门,一边说道:“我有一个发现!” …… 听到这话,大家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没人再说话,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钟意。 看样子都很急切。 钟意几步走到自己包间的衣架上,拿下了自己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口红,她将口红打开膏体旋了出来,随后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赵明光这时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忽然道:“小钟,你还有这爱好?” 难道他平日里高冷的堪比冰山的季大队长屈于女朋友的淫威,染上了这等爱好? …… 而不只是赵明光,包间里大家神色都有些戏谑。 季惟舟一看就是这帮子人想岔了,连骂都懒得骂,直接打了个手势,让钟意继续。 …… 钟意看这个大家那个表情,也有些无语,她立刻打断这些人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说道:“我是让你们看口红的形状。” “形状?”听到这话,赵明光忽然皱了皱眉。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 季惟舟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支口红,他认识这支口红,这姑娘最近常带在身上的,有时候想起来还拿出来补两下。 但看着口红,他依旧还是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抬眸看向钟意,问道:“这支口红有什么问题?” 钟意听着这话,再看看这一屋子满脸茫然的直男,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耐心地提示道:“你们看口红顶部是什么形状的?” 闻言,大家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季惟舟手里拿着的那支口红。 “哎?”片刻后,有人忽然发出了声疑惑。 这人接着又道:“这怎么变成平的了,口红不是尖的吗?” 听到这个形容,钟意抿了抿唇,生生把笑意压了回去,但她还是很快回应道:“没错,口红在没使用前,顶部都是呈现斜角的,但是在使用一段时间后,斜角就会被磨平,最后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接着她将手机拿了起来,随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接着将手机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口红最后会根据不同人的不同使用习惯,变成不同的形状,也就是说我在使用一段时间后,会变成平的,但有的人在使用一段时间后,会变成子弹头一样的尖头形状,当然还有很多形状,这都是因为使用习惯不同造成的。” 话音一落,她在圆桌上扫视了一圈,问道:“大家听明白了吧?” 闻言,众人倒是都齐齐点头。 但这时,赵明光忽然问道:“所以,口红会用成不同的形状,到底代表了什么?” 一听这话,钟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而一旁,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他抬眸看向钟意,神色幽深:“所以,你是在说从江延清办公室里找到的那支口红?” “没错!”钟意立刻点头。 听到两人的话,这时汪洋开了口,他道:“痕迹科已经鉴定了,在口红膏体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组织,所以无法提取到DNA,而在口红外壳上,倒是发现了不少指纹,但都已经不完整了,想要提取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这支口红到底是不是陈爽的,无法鉴定。” 闻言,钟意倒是摇了摇头,她道:“这支口红应该不是陈爽的。” 汪洋一愣,微微蹙眉,有些好奇了,他问道:“为什么?” 钟意这时又指了指自己那支口红:“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问题了。” 她将口红从季惟舟手里接过去,垂眸看了看,随后才继续道:“我和季队从江延清办公室里带回来的那支口红,很明显膏体已经用了一半多,但膏体顶部呈现的是月牙形状,而我们在陈爽家中勘察的时候,我发现她的很多口红膏体顶部也都是已经用平了的。” 听到这里,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陈爽的习惯是和小钟你一样的,但江延清办公室里的口红明显不符合陈爽的使用习惯,所以一定不是陈爽的,而是来自另一个女人的?”赵明光问道。 钟意点头:“没错!” 而这时。苏海也不由发出了疑惑:“可这就奇怪了,江延清明显想和陈爽撇清关系,如果这支不是陈爽的,那岂不是更合乎他的想法,可他为什么又要撒谎,说那支口红是陈爽的呢?” 而听到这话,大家忽然就觉得就陷入了沉思。 季惟舟看着钟意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忽然道:“你还有什么想法?” 闻言,钟意这才不紧不慢开了口:“刚才如何说的没错,江延清现在恨不得将自己和陈爽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将那支原本就不是陈爽的口红,但撒谎说到陈爽身上,这岂不是加重了自己的嫌疑?”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钟意接着说道:“那我们换个角度想,如果那支口红的主人比起陈爽,会让他身上的嫌疑更大,他会不会这样做?” 大家听着,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赵明光忽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钟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他微一挑眉,问道:“你说的是陈芳菲还是盛雅?”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瞪大了双眼。 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两人对视一眼,钟意眼底满是笑意,忍不住说了句:“还是我男朋友聪明!” …… 听到这话,包间里大家都开始声讨起来。 “我说小钟,你想屠狗也不用这样吧,秀个恩爱我们就忍了,居然还踩我们的智商,有你这样的吗!”赵明光控诉道。 苏海也跟着附和:“是啊!屠狗不用双技能攻击吧?” 闻言,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看了眼这姑娘头顶上那一撮小呆毛,随着她笑起来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忽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看着这两人毫无人性的样子,白眼一个接一个地朝两人飞过去。 …… 第317章 男人狠起来,女人也得靠边站! 一屋子人,一个没落下,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把两人控诉了个遍。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认真做了一番“反省”之后,大家这才把两人放过。 钟意把话题又扯回到了案子上,她道:“我认为江延清办公室的那支口红是盛雅的。” 季惟舟微一扬眉:“继续。” 钟意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我们在盛雅家中做现场勘察的时候,当时发现的盛雅的几支口红都被用成了月牙形,而陈芳菲的口红却是平头,所以,我认为江延清办公室找到的那支口红,应该是盛雅的,而江延清之所以要撒谎是陈爽的,那是因为对他来说,比起杀人案的嫌疑,涉嫌参与黄案算得了什么?”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而赵明光这时又问道:“那江延清为什么不说是别人的?而是陈爽的?如果他说一个和案件毫不相关的人,岂不是对他更有利?” 闻言,钟意耸了耸肩:“江延清肯定是知道陈爽出事了,或许他知道的要更多,而且他也预料到我们过去找他,不止是因为色情网站这么点事儿,而他更知道陈爽不会出卖他,一定会帮他圆谎,但如果他说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她话音一顿,微蹙着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指尖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又继续道:“无论是谁的,我们都会进行调查核实,那么很快他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破,所以陈爽对他而言比任何人都更保险。” 听着钟意的分析,大家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赵明光不由叹了声:“这男人狠起来啊,女人也得靠边站!” 大家听着这话,忍不住都露出了了然之色。 如果真的像推测的这样,那么江延清完全就是把陈爽当成了利用的棋子,而且这枚棋子还是用来挡枪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江延清现在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赵明光问道。 闻言,季惟舟这才缓缓开了口:“一开始,我们从陈芳菲案查到了色情网站和传媒工作室,接着盛雅案的出现,再次牵涉到了色情网站,由此我们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色情网站上,连环案的凶手很有可能就与色情网站有关,而我们发现了两名死者在传媒工作室的合同,从而证明了死者是通过传媒工作室参与到了色情网站中,而之后通过对传媒工作室的调查,我们发现了陈爽身上存在的问题,将重点放到了她身上。” 他微蹙眉,继续说道:“而在之后,我们调查到江延清和陈爽之间又有着密切的联系,而盛雅家中的绿宝石项链是江延清的,而他的东西出现在案发现场,因此江延清身上有明确的作案嫌疑。”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钟意手中的口红:“而现在,我们又在江延清办公室发现了那支口红,并且口红很有可能来自第二名死者盛雅,那么,就更加说明了,江延清和连环案扯不开了。” 众人认真听着,纷纷点头。 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虽然江延清的嫌疑越来越重,但陈爽身上也并不是没有,从三年前的旧案来看,陈爽很有可能就是王莉琳来海州市投奔的朋友,而王莉琳在不久之后就遇害了,而且当时的办案警员调查到王莉琳的社交关系非常简单,所以,这个朋友是陈爽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也就是说,陈爽在连环案上的嫌疑,也并没有洗清。” “难道还能是这两个人联手?”赵明光立刻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赵明光紧皱着眉,接着又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季惟舟沉眸思忖了片刻,才说道:“去一趟扫黄队,先从陈爽这里入手。” 而听到这话,一直闷声干饭的刘胜举起了空着的那只手:“我和她见了两面,这女人心里太强大了,色情网站的事儿都没套出多少东西,更别说杀人案了!估计更难!”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摇了摇头,他道:“陈爽确实是一个内心强大,情绪稳定的人,但比起江延清, 她有弱点,因为对江延清的感情,陈爽就会有所顾忌,而只要有弱点,就能找到突破口,至于江延清,他可以利用所有人,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暴露自己,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轻易不要打草惊蛇,他那里,至少我们还有一张隐藏的底牌。” 钟意不由点了点头,他们确实还有一张底牌。 …… 吃完晚饭,季惟舟让大家都回家休息,他将钟意送到了宿舍大楼,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接到了刘国峰的电话。 接通后,刘国峰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小季,我这里又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闻言,季惟舟微一蹙眉:“什么举报信?” “关于光明银行的举报信。” 光明银行? 钟意立刻抬眸看向季惟舟:“这不是传媒工作室发给视频拍摄模特的工资卡的办理银行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他又对着听筒问道:“举报信内容是什么?” “举报信不长,大致意思是光明银行监守自盗,非法盗取和侵占储存卡客户的大额存款。” “情况属实吗?”季惟舟问道。 “我们还在调查,从现有的调查结果来看,问题应该不小。” 刘国峰话落,稍一停,接着又说道:“而且,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光明银行的行长申云芳和海州市师范学院的院长林广信是夫妻。” “什么?”季惟舟和钟意异口同声道。 “没错!”刘国峰确认了一遍。 他接着说道:“我们调查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但这结果不会有错,小季你应该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提过师范学院的那起车祸事件,现在我认为,车祸藏一定藏着更大的问题。” 季惟舟神色凝重,淡淡点了点头:“你现在打算从哪里入手?立交桥豆腐渣工程的举报信还光明银行的举报信入手?” 第318章 孤儿院 “我手下分了两拨人,重点放在立交项目上,一小部分人会接着调查光明银行的问题。” 刘国峰刚说完话,季惟舟忽然想起了件事。 他问道:“举报信匿名的?” “是啊!”刘国峰在电话那头说道。 “那举报信里有没有提到大额存款是多少?” “八十万!”刘国峰的声音明显带着气愤。 而听到这个数字,季惟舟立马看向了钟意。 两人对视一眼,钟意淡声道:“可能就是那个大姐。”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听筒说道:“几天前我去过一趟光明银行,应该是碰上了举报信里说的八十万这事儿,当时那人在银行闹过,你们想调查,可以派人去光明银行的服务点附近打听一下,或许能打听到一点儿东西。” 刘国峰一听这话,就觉得有谱,立刻应下:“好,我立马派人过去。” …… 挂断电话,季惟舟并没有立刻离开,两人坐在钟意的宿舍那张沙发上,聊了会儿。 “所以,师范学院真的有问题?”钟意淡声问道。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如果光明银行这事儿是真的,那么师范学院没有问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这个方面的问题上,向来都是有一个庞大的关系网来进行支撑,而一个银行牵扯的可能不只是学院,还有很多部门,甚至包括公职人员。” 钟意对这话但是非常赞同,她淡淡点头,接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申敏自杀背后也可能真的存在问题,而从这方面着手进行调查,所不定真的能够真相大白。” 季惟舟垂眸看着钟意,两人目光相触,神色都有些低沉冷肃,他深深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 季惟舟贴心的帮钟意检查好了门窗,在女朋友的催促下,这才离开宿舍楼。 回公寓的路上,依旧还是田樾在开车。 季惟舟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路上,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按开屏幕,便看到是一封邮件的提示。 他打开邮箱,找到了刚刚收到的新邮件,点开后便发现邮件附件是一份身份资料。 田樾驾驶技术不错,将车速控制很稳,但或许是因为脑震荡还没完全恢复的原因,他竟然有了点儿晕车的感觉。 季惟舟抬头看了眼路标,随即关了手机,叮嘱田樾稍稍加快些速度。 …… 一路上风驰电掣,赶回公寓后,季惟舟让梁姨为田樾安排了客房,随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他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擦干,发尾还在滴水珠,但他却连管都没管,转身就进了书房。 他缓身坐在了办公椅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随后打开邮箱,重新打开了那份身份资料。 而这份身份信息资料的第一页,便是一张证件照,而照片中的人,正是钟意的新邻居,也就是律师谭知临。 从资料上来看,谭知临三年前回国,而在这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读书时期是在美国,而之后又去了意大利工作,直到三年前忽然回国,与人合伙创办了律所。 之后谭知临很快从一个国内籍籍无名的律师,成为了享誉业界的知名律所合伙人,三年期间代理过无数案件,无论是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这位谭律师从无败绩,而这也让他在律师圈子里成为了行业领袖一般的存在,而由此带来的便是地位和财富。 从资料上来看,谭知临在回国后第二年,就在本市购买了一座庄园别墅,两年间都一直独居在别墅里,直到几天前,忽然租住了钟意家对面的那间小公寓。 季惟舟看着资料,微眯了眯眼。 从庄园别墅搬到不到百平的小公寓,很明显,谭知临搬家绝对不是为了居住的更舒适,而从地址上来看,庄园别墅离着律所比现在的那栋公寓更近,所以,谭知临搬家明显是搬到了更不舒适更不方便的地方,但很显然,这并不合常理。 所以,搬家一定另有原因。 季惟舟滚动着鼠标,将资料一点点往下滑,然而,就在滑动到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目光直直盯在资料上。 这位年轻有为的大律师,居然是越海省人,从小也是在越海省长大,资料显示,在谭知临三岁那年,他的父亲和母亲一起离开了老家,之后再也没有消息,谭知临在此之后便跟着外婆长大,后来在谭知临七岁那年,他的外婆离世,而资料记录着,谭知临在外婆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曾经有过一段孤儿院生活的经历。 季惟舟微微沉眉,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密密麻麻的资料,许久,他抬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接的很快,男人声音有些沉闷,应该是在睡觉。 季惟舟没有浪费时间多说话,而是直接道:“你调查的这份资料里,为什么没有写是哪家孤儿院?”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说:“这人也不算是在孤儿院长大,准确的说,这个谭知临在小的时候父母就都失踪了,他是跟着自己的外婆长大的,但是在七岁那年,谭知临的外婆离世,家里亲戚不愿意照顾他,就想把他扔进孤儿院自生自灭,但后来这小子在孤儿院一天都没待下去,从孤儿院跑了出来,之后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这家孤儿院叫什么?”季惟舟还是问这个问题。 “叫‘明光’孤儿院,这家孤儿院现在已经不在了,当时谭知临跑出来没多久,这家孤儿院就关停了,据说当时是因为孤儿院里有老师虐待孩子,被人发现举报了,后来政府部门里就把这家孤儿院而强行关停了,当时孤儿院里的孩子都被合并送进了一个叫‘和光’的孤儿院。” 季惟舟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你确定是‘和光’孤儿院?” “当然!” “那当时是什么人举办的孤儿院?” “这个不知道,我查过了,时间太久,已经没有痕迹了。” 季惟舟微蹙着眉,缓缓点了点头:“多谢。” …… 第319章 身份 挂断电话,季惟舟缓缓靠在了办公椅上,他拉开了抽屉,拿出了最上面一层的那份资料。 抬手翻来,钟意的照片率先暴露在了眼前。 这份资料是当时赵厅通知他要给他安排一个新员工的时候一起给他的,而这份资料里,钟意的各种经历记录的非常清晰,而她也曾经亲口告诉他,她在孤儿院生活过一段时间,这家孤儿院刚好就是越海省的“和光”孤儿院。 虽然谭知临的资料显示他并没有在“和光”孤儿院生活过,而钟意的资料同样显示,她没有在“明光”孤儿院生活过,所以从资料上看,这两人应该真的没有过交集,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钟意也曾不止一次对他提起过觉得谭知临奇怪,但到底什么地方奇怪,又说不出来。 季惟舟微微蹙眉,沉思许久,抬手拿起了手机,他点开了置顶的联系人,刚要按下拨通键,忽然指尖顿住,没有按下去。 他垂眸盯着钟意的名字,许久,又缓缓放下了手机。 书房里很安静,月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照在了男人身上。 真丝睡衣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男人一半身子在月光下,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他缓身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 第二天,清晨。 钟意是在铃声的吵闹中醒过来的,她双眼朦胧,缓缓叹了口气,手往床边矮柜上一伸,摸索了几下,便摸到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只能闭着眼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她声音有些干涩,一听就是刚醒过来的样子。 季惟舟在电话那端笑了声,声音低沉,听了便觉得沉缓而低沉。 “还没起?”他问道。 钟意从刚才那声笑声就能听出来是自家男朋友,便直接说道:“刚醒,你已经来中心了吗?” 季惟舟在那边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在你宿舍门口。” …… 一听这话,原本还闭着眼有气无力的小钟警官,猛地睁开了双眼,一个鲤鱼打挺,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忙不迭地下床,穿上拖鞋,“哒哒哒”几步跑到门边,刚要开门,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可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立刻停下了动作。 她立刻转身,“哒哒哒”又跑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确定没有了眼屎和油光,这才又转身跑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季惟舟一看这姑娘脸上挂着的水珠,就猜到了这姑娘刚才迟迟不开门,肯定就是去洗了把脸,不由勾唇低声笑了起来。 钟意看着男朋友一开门,还没说话就开始傻笑起来,立马皱起了眉,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而季大队长一看到女朋友皱眉,立马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还记得咱俩住院的时候吗?” 闻言,钟意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住院就是前天的事儿,昨天中午才刚出院,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了! 她神色凝重地看着季大队长许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甚至还担忧地摇了摇头,这人今天一大早怎么了,先是傻笑,后来又问了这么没意义地问题。 而季惟舟一看这姑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立马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当时咱们住一间病房,我不止看到过你刚醒的样子,还看到过你从床上滚到地上的样子。” 钟意浑身一僵,脸色顿时别扭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使劲儿想了许久,对自己到底睡着的时候都干过什么也没印象,她梗着脖子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要多郑重有多郑重,她问道:“你还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这话,钟意是咬着牙说的。 季惟舟自然听得出来。 其实他是想说还有说梦话,甚至还流口水,但看着女朋友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不敢说出来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可不敢挑战女朋友的权威。 季惟舟抬手摸了下身上的羊绒大衣,试了试温度,察觉到大衣上面还沾着外面的湿冷气,他怕把冷意传到钟意身上,便停下了刚要去抱女朋友的动作。 他拉起钟意的手,两人进了宿舍,并肩坐在了沙发上。 季惟舟将提着的餐盒一层层打开,香味顿时弥漫出来。 钟意吸了下鼻子,肚子也跟着叫了声,她皱了皱眉,明明方才没有感觉,这一闻着香味,怎么就开始抗议了呢! 她仔细打量了下餐盒里装着的东西,忽然问道:“梁姨居然做了这么多?” 季惟舟点了点头:“昨晚田樾跟着我回了公寓,我留他在客房休息,梁姨看着一个陌生的大小伙子,壮的要命,怕不够吃,正好还要准备给你带的,一下就做了平日里三倍。” 钟意不由点了点头,忽然一阵香味儿又冲进了鼻子里,顿时也顾不上其他问题了,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地轻靠在沙发椅背上,胳膊搭在沙发椅背上,侧头支着额角。 他浅笑着,沉默地一声不吭,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朋友吃饭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照着常规审美来看,这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没什么美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的久了,他竟然觉得可爱,甚至自己都来了食欲…… 钟意早饭解决的很快,吃完最后一个煎饺,便看到男朋友已经贴心的递来了纸巾。 她笑了笑:“谢谢男朋友!” 她接过纸巾,认真擦着嘴角。 季惟舟低垂着双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脸上笑意越来越深,缓缓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钟意擦干净嘴巴,接着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咱们去见陈爽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 钟意又接着问了一个问题,她道:“咱们从陈爽这里入手,那江延清那里呢?咱们现在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还有郑如钧,他也有牵扯来着。” 第320章 状态 季惟舟抬手,轻弹了下女朋友的脑门,忽然道:“放心,江延清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跟着,至于郑如钧,外勤的同事就一直没有撤回来,我已经通知他们盯紧郑如钧的行踪,一有情况,他们就会联系我,你放心吧。” 闻言,钟意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时间,立刻起身冲进了浴室。 而季惟舟则是耐心将茶几打扫了干净。 ……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宿舍楼走了出来。 依旧还是田樾开车,钟意和季惟舟两人这会儿一起坐在后排,钟意目光投向后视镜,从后视镜里看着田樾,问道:“小田警官,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 闻言,田樾立刻摇了摇头:“小钟警官你放心,路上很安全。” 季惟舟看着女朋友关心自己的样子,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压下了笑意,耐心解释道:“你放心吧,我之前说过,这群人很谨慎,任务失败就自行灭口,这样的人计划缜密,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所以下一次他们会选择万无一失的行动。” 听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他最后又叮嘱几句,才声音温和道:“你放心吧,现在这段时间,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钟意这才了然点头。 …… 两人到达扫黄大队的时候,下车之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扫黄队的办公室。 两人很有礼貌的先敲了门,在听到回应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秦征一看来的人竟然是季大队长,忽然间脸就垮下去了。 …… “你们怎么又来了啊!你们特案中心最近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什么案子都能扯到涉黄这事儿上!” 秦征将这几天的疲惫一吐而快,这才问到正事上面。 最后才好不容易问到正题上,他问分:“你们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来见一见陈爽。”季惟舟淡淡道。 听到这话,秦征不由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这个陈爽嘴够硬,到现在都没吐干净,色情网站就是冰山一角,这女人背后藏着的肯定不止这么点儿东西。”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还有什么?” 秦征耸耸肩:“我怀疑这女人不仅组织拍摄色情视频,还在搞地下人口贩卖。”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皱起了眉。 “人口贩卖?你们确定了吗?”季惟舟问道。 秦征点了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了,我们从色情网站入手,在网站的讨论贴里发现了一些涉及到人口贩卖的信息,虽然表达的很隐晦,但我们请了刑侦那边打拐办的专业人员看过,讨论贴里说的就是人口买卖的事情,他们用一些名词代替,买家和卖家以此来决定年龄和性别,当然还有其他要求。” 而说到这里,秦征话音一转,他道:“人口贩卖这件事就是通过色情网站在进行,陈爽作为网站的老板,肯定脱不了关系,但她现在就是不承认。” “网站工作人员怎么说的?”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秦征又是重重叹了口气:“网站人员也说自己不知道,这他妈的更离谱,管理人员能不知道网站都涉及到哪些内容,骗鬼呢!” 这话不错,季惟舟不由点了点头。 他接着又问道:“那你们现在怎么进行?” 秦征微一耸肩:“打拐办接手了,他们主要调查人口贩卖的问题,从网眼这边入手,已经和卖家聊上了,还有走失报案双管齐下,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片刻后,秦征又问道:“你们今天过来还是因为连环案?” 季惟舟点了点头:“江盛酒店听说过吗?” 闻言,秦征点了点头:“知道,咱们海州的一家酒店,听说挺豪华的。” “我们调查到,这家酒店的老板江延清,还有陈爽可能都与连环案脱不开关系。” 秦征微一蹙眉:“你的意思是,连环案可能是他俩做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陈爽这女人,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又是涉黄,又是人口贩卖,还有连环杀人案,但是齐全啊!”秦征咬了咬牙说道。 他摸了摸下巴,把扫黄队的调查情况说了下,他道:“之前你们查到陈爽的传媒工作室的启动资金是从江延清手里来的,这一点陈爽倒是承认了,但是在调查到玉牌的事情后,陈爽她也一直坚持色情网站和江延清没有关系,而且在我们对网站涉及的人口贩卖调查过程中,也并没有发现江延清的身影,所以,至少现在来看还没有他参与到人口贩卖当中的证据,至于是否牵扯的到了杀人案中,这还是你们的专业。”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说道:“今天过来,就是要好好和她聊一聊。” 秦征看了眼时间,随后看向两人,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她。” …… 秦征将两人带到了审讯室。 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审讯室门的玻璃,可以看到陈爽此时正坐在审讯室中央的审讯椅上。 女人长相明艳,即便是没化妆,也能看出优越的长相条件,她坐在审讯椅上,低垂着头,似乎在摆弄自己的指甲。 “状态不错啊!”钟意淡淡道。 秦征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何止是不错,从进来这里开始,这么多天,一直就这样,心理状态比我们的预审员都稳定,审讯的时候,聊起天来胡天海地,真正问到正事儿上的时候,看上去态度倒是很配合,但就没一次好好回答问题的时候,不是不说话,就是说一半,这一半还半真半假的,就这么几天,几个预审员的头发都快薅秃了。” 听着秦征的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目光里默契地带着深意。 钟意又朝审讯室里扫了眼:“真假参半的谎言可信度才高。” 季惟舟也朝审讯室里幽幽扫了眼,淡淡道:“那咱们就进去和她好好聊一聊。” …… 第321章 天真 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审讯室。 陈爽听到声音,终于抬起头,目光投向了走进来的两人。 季惟舟和钟意并肩坐在椅子上,两人一起看向了对面的人。 审讯室里没有开空调,又阴又冷。 许久,季惟舟缓缓开口:“我们终于见面了。” 闻言,陈爽缓缓抬起头。 或许是因为多日的焦虑,明艳的脸上还是能看得出一丝疲惫,神色有些黯淡。 “我们认识吗?”陈爽声音有些沉哑。 季惟舟微一挑眉,神色如常说道:“我是特案中心的警员,想必对于特案中心,陈女士应该很熟悉?” 一听到“特案中心”这几个字,陈爽忽然坐直了身体,她紧皱着眉,打量着季惟舟和钟意,许久才开口:“说吧,你们这次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没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又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们问多少次,换几个人来问,也都是一样的答案。” 闻言,季惟舟忽然冷笑了声,说道:“我们今天过来,还真不是因为你。” 而听到这话,陈爽忽然一愣,像是没听懂一样,紧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什么意思?” 季惟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胸前,他神色淡漠,唇边噙着一抹冷淡笑意,缓缓开了口:“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了解一下江延清的情况。” “江延清怎么了?”陈爽忽然问, 声音里明显带着担忧和焦虑。 季惟舟淡淡挑眉:“你很担心江延清?” 这话虽然是疑问,但语气里没有一丝疑惑的语气。 然而听到这话,陈爽却摇头,立马否认道:“没有!我们就是朋友关系,正常的担心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季惟舟沉沉笑了声,看着陈爽的目光里明显带着深意,他道:“陈女士不用这么紧张。” 陈爽忽然浑身一僵,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出话来。 …… 片刻后,季惟舟将一张照片从文件袋李里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手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接着说道:“这是我们在你的办公室里找到的,还记得它放在哪里吗?” 陈爽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放在柜子里。” 季惟舟这时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开口,而是转头看向钟意,示意接下来她来问。 钟意眼神回应了下,随后转头看向了陈爽,思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说吧,为什么在办公室里要摆上一副拼图,据陈女士你的交代而言,你不是坚称自己和江先生只是朋友吗?什么样的朋友会放单独的照片在自己办公室?” 她接着又强调了声:“啊!不对!应该是一幅拼图。” 钟意一脸好奇地看向陈爽,紧接着又问道:“陈小姐,你会把普通朋友的照片做成拼图吗?还把这玩意儿放在柜子里珍藏?” 问出这个问题,钟意像是真的好奇一般,目光一直盯着陈爽,等着她的回答。 陈爽浑身一震,目光忽然错开,许久没有回应。 半晌,她才又抬起头,脸上似笑非笑:“朋友之间感情好而已。” 闻言,季惟舟在一旁忽然轻笑了声。 陈爽忽然一愣,看了过去。 季惟舟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工作室之所以能做的起来,是江延清给的第一笔钱吧?” 陈爽听到这话,倒是老老实实点头,她说道:“不能这么说,当初延清并不知道我想做工作室,那枚玉牌只是他送给我的回国礼物而已,但成立工作室需要一笔钱,那时候我刚回国根本没钱,只能把那块玉牌转手,这才拿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这件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那可就奇怪了,普通朋友就能随手送一块古董玉牌?” “一块玉牌而已,江延清出手阔绰,无论是送我还是送其他人的礼物,一向都是如此。”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这么珍贵的礼物,你也舍得轻易转手?” 话音刚落,陈爽立刻转头看过去,她眼睛打量着钟意,面露不善,很显然对于钟意忽然问的这个问题,非常不悦。 钟意浅笑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直直的回视过去,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许久,陈爽才开口:“当然舍不得,我有想过买回来,但是人家不同意,不过比起这么一块玉牌,工作室对我当然更重要。” 她说着话,身体往前倾,几乎是以一种凑近的姿势看着钟意,脸上的笑意有些玩味,说道:“警官,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我来说爱情大过一切吧?” 钟意静静听着,脸色淡漠如常,甚至连一丝变化都看不到,她唇角微翘,缓缓启唇道:“天真?我倒不这么认为。” 她接着道:“我想江延清对你来说,应该也算是很重要了吧?” 陈爽轻笑了声,微一挑眉问道:“哦?怎么说?” 钟意垂眸,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照片:“看一看,这张照片眼熟吗?” 陈爽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投向钟意手中的那照相片,就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一愣,微微皱起了眉:“你们……” 钟意没给陈爽说话的机会,直接说道:“这是我们找到的一张来自一场半年前的拍卖会现场的照片,根据调查,当时江先生豪掷千万,为你拍下了一幅名家书法,这事儿,陈女士应该没有忘记吧?” 陈爽咬紧牙,死盯着钟意就是不说话。 钟意也不在乎,她微一耸肩,指了指照片里的人:“来,我们接着再来看一看。” “陈女士,看一看照片里,您和江先生那眼神,感情多么丰富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钟意故作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忽然道:“我想起来了!这眼神儿都拉丝了!” ……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转头,看向钟意,神色有些复杂。 钟意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她敲了敲桌子,提醒道:“陈女士,你说对不对?” 第322章 阴沟里的老鼠 陈爽死死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说到这里,钟意故意停下了话音,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淡笑着看着陈爽。 “看来是了。”钟意淡淡道。 “说说吧,陈女士,你和江延清到底是什么关系?”钟意骤然沉下声音。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许久,陈爽才缓缓抬起头,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一字一句强调:“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而闻言,终于是忽然轻笑了声,一脸好奇问道:“那还真是让人好奇,既然两位是朋友,为什么会把口红留在江先生的办公室里?” 闻言,陈爽忽然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茫然。 接着,钟意又添了一把火,她拿出了照片,说道:“认识这条项链吗?” 陈爽皱眉仔细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 钟意早有预料,她紧接着说道“这条项链,我们是在你们工作室一个叫盛雅的女孩儿家中发现的,经过调查,这条项链一开始是在江延清手中。” 听到这话,眨眼间,陈爽的情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怒意明显在脸上升腾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的目光始终紧盯在她身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 许久,陈爽才抬起头看向季惟舟,她眉头紧蹙,在看到对面两人的淡漠神色时,立刻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屈指,敲了敲桌子,厉声道:“回答!” 陈爽明显被这一声震得浑身一愣,但她只能咽下这口气,说道:“这口红是我落在那里的!时间太久我已经忘了!” 闻言,钟意一脸疑惑:“陈小姐为什么会在江先生的办公室里补口红?” 都是女人,补口红无非就那么几种情况,冲着陈爽对江延清的感情,没人会信这两人是在办公室里吃饭! 钟意话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陈爽的回答。 陈爽咬了咬牙,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女警,问起话来也追着人不放! 她深吸了口气,才开口:“我忘了,可能喝了杯咖啡?也可能是吃了点儿东西,所以口红花了。” 钟意轻笑了声:“陈小姐还果然是话术高手,真假参半,这样会让谎言更可信是吗?” 说着,钟意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走到了陈爽面前,俯身前倾,目光直直压在陈爽身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冷声开了口:“你觉得我们什么都没调查到,会来问你吗?” 听到这话,陈爽目光像是淬了冰,死死盯着钟意,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钟意不为所动,神色淡漠,漫不经心地回视过去:“陈小姐确实是撒谎的高手,凭这个技能,骗了不少女孩为你赚钱吧?” 话落,钟意冷笑了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陈爽听着这话,呼吸越来越粗重,甚至脸都有些涨红了起来,目光里透着一股阴狠。 钟意仍旧不为所动,继续加火:“陈爽,你很生气?” 她凑到陈爽耳边,一字一句道:“你就是一个垃圾!” 闻言,陈爽猛地瞪大了双眼,眼底像是要喷火,她抬手不停地捶打,想要攻击钟意,一旁站着的警员立刻上前,将人死死按住。 钟意抬手,一左一右按住了陈爽的肩膀,一寸一寸用力,直到陈爽脸色发白,身体都都颤抖了起来,而就在她要尖叫的时候,钟意忽然又撒开了手。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从小就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在老师眼里你是最优秀的学生,在家长眼里,你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不仅成绩好,还懂事听话,所以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的榜样,大学期间以全额奖学金得到了留学机会,你确实足够优秀,而这一切都在你回国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钟意眼睛直直盯着陈爽,一字一句说道:“你表面光鲜,实则却做着最让人不齿的事情,从一个众人瞩目的存在,变成了一个阴沟里人人喊打的的老鼠!” “你去死!”陈爽忽然抬手,刚要掐住钟意的案脖子,便被她控制住了。 钟意看着陈爽疯狂的样子,手上用力,表情却始终没有任何波动,她继续道:“你靠工作室签下的有漏洞的合同,逼迫这些女孩为你工作,你赚了很多钱,从穷人一跃成为了所谓的‘富人’,而你也从一个人变成了人渣。” “我说的没错吧?陈女士?”钟意追问。 “你闭嘴!”陈爽粗喘着气,眼里冒出的怒火恨不得将人撕碎。 钟意不为所动,她看着陈爽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才缓缓后退了两步:“陈女士,不妨告诉你,你色情网站涉黄和人口贩卖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到底能判个多少年,我想你大概是五十岁之前都出不来了,至于你还有没有命有能出来的那一天,就要看连环案的调查结果了。” 陈爽一愣,咬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钟意冷笑了声,又道:“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们现在不止怀疑你是连环案的凶手,更怀疑江延清才是那个凶手。” 她看着陈爽,浅笑着问道:“陈女士,你说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谁才是凶手呢?” 陈爽浑身一僵,紧绷着的身体缓缓靠在了椅背上,许久,才开了口:“是我。” …… 钟意打量着陈爽,片刻后,她转身看向了季惟舟,两人对视的瞬间,默契地都微微摇了摇头。 她抬步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看着陈爽,不紧不慢道:“看来陈女士对江先生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 说着,微一耸肩,又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江先生对陈女士是不是也如此。” 然而,听到这话,陈爽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她扬声喊道:“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静静看着,没有人开口,更没有人回应陈爽。 看着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陈爽更激动了起来,她又道:“我对他确实有好感,但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而且我对江延清的好感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323章 人为 “ 两位倒是很有默契。”季惟舟轻笑了声,忽然开口道。 闻言,陈爽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季惟舟唇边挂着淡漠笑意,声音透着一丝冷意道:“江先生也说自己并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看来陈小姐你对江先生的喜欢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听到这话,陈爽眼神骤然一变,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但却始终紧抿着没有开口。 …… 季惟舟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陈爽,不紧不慢地问道:“陈女士杀了不少人吧?还能想起都是谁吗?” 陈爽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说道:“陈芳菲和盛雅!” 季惟舟微一挑眉:“还有吗?” 陈爽梗着脖子摇了摇头:“没有了!” 季惟舟目光暗含深意,又说道:“那么,既然陈女士说是自己杀的人,就把你杀人的过程说一说?” 说完,还不忘提醒一句:“注意详细一点。” 陈爽低着头,声音有些冷有些生硬:“我不想说!” 听到这话,季惟舟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而是直接转头看了眼钟意:“走吧。”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站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陈爽一愣,立刻抬头看向两人,脸上却终于有了慌乱的情绪:“你们什么意思?” 季惟舟和钟意在门口停下,转头看向陈爽,钟意不紧不慢道:“既然陈女士不打算说实话,那么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说了,是我干的,我都承认了!你们还有什么好问的!”陈爽冷声道。 钟意摇头嗤笑了声:“你不会以为,你这么一句‘是我’,我们就会定案吧?” 她淡淡一笑,又道:“陈女士,下次再见面,我想应该不会太远了。” 说完,两人便一起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秦征正靠墙站着,看到两人从审讯室里出来,早有预料一般问道:“怎么样?不老实吧?”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实话。” 钟意这时也开了口:“连杀人这种事情都敢往身上揽,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是让人越来越难琢磨了。” “你们确定不是陈爽干的?这女人可不老实,别被她耍了!”秦征提醒道。 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也不知道陈爽到底干过什么,能让这扫黄大队的大队长这么提防。 季惟舟倒是缓缓摇了摇头:“错不了,刚才如果她没有承认是自己杀的人,还真不敢确定,但实际她刚才明显已经慌了,这么快就承认了是自己杀的人,让她说杀人过程那又迟迟不愿意开口,很明显,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人并不是她杀的。” 秦征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由点了点头:“行,你们有方向就行。” …… 季惟舟和钟意从扫黄队离开后,还是田樾开着车,三人回了特案中心。 回去的路上,钟意和季惟舟坐在后排。 她皱眉,额角抵在车窗上,看向季惟舟。 沉思许久,才缓缓开了口:“刚才咱们利用江延清来问陈爽,就是为了打破她的心理防线,不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确实出人意料。” 钟意眼睛直勾勾看着季惟舟,他目光注视着车窗外的路况,即便在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颜,也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思绪游离片刻,忽然车子重重颠簸了一下,田樾迅速控制住车速,看向后视镜,快速变换车道,在应急车道停下了车。 “轮胎出问题了。” 季惟舟看了眼后视镜,随后道:“下去看一看。” 说完,便开门下了车。 田樾围着车子找了一圈,最后停在副驾旁,他长腿一弯,蹲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轮胎,说道:“应该是有人扎了轮胎,幸亏车速快,否则咱们今天又得‘喜提’车祸一场!” ……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皱起眉问道:“你确定是人为?会不会就是在路上不小心压了尖锐的东西?” 田樾摇了摇头,指了指轮胎胎侧其中一个位置:“这颗钉子应该是有三四厘米长,但却是扎在胎侧这个位置,要说意外的话,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扎在胎面,因为只有胎面接触路面,但很明显,这颗钉子扎在胎侧最靠近胎圈的位置,如果是在驾驶的过程中飞扎进去的,也不可能扎的这么紧实,现在整颗钉子已经是陷进去的状态了。” 田樾说完,钟意立刻紧紧皱起眉头问道:“会是什么人?” 这话还没等另外两个男人开口,她便又紧接着问了句:“会不会是制造车祸的那些人?” 话落,她朝方才路段看过去,四周左右看了又看,神色略有些凝重。 季惟舟伸手,轻轻握住女朋友纤细柔白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沉沉缓缓说道:“别慌。” 而钟意倒是摇了摇头,她并不是慌,准确来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一种兴奋,就像马上要抓到人一样。 季惟舟也朝后看了会儿,随后,他问田樾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有人在跟车?” 田樾摇了摇头:“你们放心,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车,很安全。” 然而,即便如此,钟意还是说道:“我觉得就是那些人,可车子方才停在扫黄大队,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她看向季惟舟:“会不会是昨晚?” 季惟舟微一蹙眉,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季惟舟对着听筒说道:“把昨晚停车场的监控找出来给我。” …… 挂断电话,季惟舟对两人道:“看一下昨晚的监控就知道了。” …… 季惟舟联系了中心的人,派车过来把三人送回了特案中心。 回到中心的时候,刘胜那边已经有了结果,几人坐在特案队的办公室里,刘胜将情况都交代了个清楚。 他将调查报告放在了茶几上:“这是你们在江延清办公室里看到的所有珠宝的拍卖合同和确认书,可以确定这些东西确实都是都是从郑如钧的拍卖行拍下的,而且交易信息也都已经确认了,这些东西也都有鉴定证书,都是真的。” 第324章 不在场证明 季惟舟将所有的鉴定报告和确认书都翻看了一遍,接着又问道:“三个人的行踪重新核实了吗?” 刘胜点头:“盛雅案拨打前后,江延清的行踪没有问题,而至于陈爽,也重新核实了一遍,根据陈爽的小区监控和电梯监控来看,她当晚下班后,确实回了家,并且中途并没有离开家,直到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而我联系到了陈爽的邻居,邻居也证实了这一点,当晚陈爽的邻居从老家回来,带了特产,给陈爽送了一些,那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了,但因为特产容易坏,邻居又知道陈爽睡得晚,所以还是送去了,所以陈爽的不在场证明也非常明确。” 听着,季惟舟和钟意点了点头。 “郑如钧呢?”季惟舟又问道。 “至于郑如钧,盛雅案案发前后,我调查到他正在国外参加一场拍卖会。” 听到这里,钟意开了口:“也就是说,在盛雅案中,这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刘胜点了点头。 “那陈芳菲案件发生前后呢?”钟意又道。 而闻言,刘胜倒是叹了口气,他道:“陈芳菲案件发生一个多月,有效监控已经超出了保留时效,所以,这三个人行踪调查费了不少力气。”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机场的登机证明:“这是江延清在陈芳菲案发前的登机记录,根据机票购买记录和登记记录显示,在陈芳菲案发时间内,他正在出差。” “又是出差?”季惟舟忽然挑了挑眉。 刘胜点头:“酒店入住记录也拿到了,这人当时在申城。” 季惟舟翻看着手中几份记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记录递回了刘胜手里,又接着问道:“另外两个人呢?” 这时,刘胜接着说道:“案发前后,陈爽在和朋友聚餐,虽然酒店监控已经自动清除了,但是酒店的服务员证实,当晚确实见过陈爽,而且当时陈爽和朋友还去了酒吧,据酒吧服务员回忆,当晚陈爽和朋友直到凌晨打烊的时候才回家。” 他又接着道:“至于郑如钧,当时和刘婉在一起。” “谁?”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刘婉!”刘胜又重复了一遍。 季惟舟和钟意神色凝重,对视了眼。 “你仔细说。”季惟舟道。 “根据调查,郑如钧当晚准时下班后,就回了家,小区监控已经自动清除了,但是小区门口的保安登记记录显示,当晚郑如钧家中有访客,这个人就是刘婉。” “而且,根据保安的回忆,刘婉是第二天跟着郑如钧一起离开的小区。” 钟意这时开口道:“也就是说,当晚郑如钧一直和刘婉在一起。” 刘胜点头:“是的。” 话落,刘胜忍不住又说道:“这刘婉两口子还真是谁也没对不起谁,一个在外面养情人,一个和初恋藕断丝连。” …… 季惟舟和钟意顿时无语了。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刘婉那边去确认过了吗?” 刘胜点了点头:“确认过了,刘婉证实了这一点,但我还是询问了刘婉家中的保姆,她家保姆交代,当晚刘婉确实一整晚没有回家。”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在陈芳菲和盛雅案案发的前后,都有不在场证明?” “目前的调查确实说明了这一点。”刘胜点头说道。 “可越是这样,越证明有问题。”钟意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思忖片刻,才不紧不慢开了口:“江延清在陈芳菲和盛雅案案发前后,都在出差,而且都有明确的出差证明。”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季惟舟却摇了摇头:“有登机和酒店入住记录,不会是假的,郑如钧确实在案发前离开了海州市,但并不代表案发的时候,他不在海州市。” “他故意制造了时间差!”钟意道。 “没错。”刘胜重重点头,他看向季惟舟:“老大,接下来我继续查?” “你继续查,查清楚案发时间内,江延清是否真的不在海州市,不用查机场和高铁,如果犯案的真的是江延清,么么他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很有可能坐客车上车买票,也有可能是驾车,查一下江延清名下的车,还有在那段时间里,江延清是否有租车或者打车的记录,如果没有,再往客车上查。” 刘胜点头:“好,我明白了!” …… 说完刘胜调查的情况,他又问道:“你们去见了陈爽,怎么样?吐出点儿什么没有?”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一句实话没说,就是在听到我们怀疑江延清的时候情绪上有了变化,并且承认杀人的事情是她做的,但让她说杀人的过程,她又说不上来。” 闻言,刘胜不由惊叹了声:“也就是说,陈爽这是想给江延清顶罪?”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她微沉着眉沉思许久,才又开口:“你们觉得,真的是陈爽想要给江延清顶罪?又或者说,这也是陈爽的计划,她不仅不是在给江延清顶罪,反而是在将嫌疑引向江延清?”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淡淡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陈爽这么着急承认自己杀人,或许并不只是为了保护江延清又或者把嫌疑引向江延清,很有可能这两个人身上还有更大的问题。” “还有?”钟意很是惊讶。 “又是涉黄又是人口贩卖,还有杀人,这俩还能有什么更大的问题?” “比杀人很大的事儿?又或者背后还有藏得更深的人,陈爽不是在保护江延清,而是不想或者不敢把那个人暴露出来。”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季惟舟抬手揉揉女朋友的脑袋:“不管多复杂,我们现在盯紧杀人案,只要能突破杀人案,后面藏着的自然而然也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钟意立马抬手,拍掉了男朋友的手,拿出小镜子,仔细整了整头发,忍不住朝男朋友翻了个白眼以示抗议! …… 第325章 目标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又问道:“会所的出入登记查了吗?” 一般高端的私人会所大多都是会员制,出入都是需要身份登记的,因此一定会有详细的出入记录。 而果然,赵明光点了点头说道:“查了。” 他将记录拿了出来,递给了大家,一边接着说道:“因为时间过去比较久,服务员并不确定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具体是哪一天,只说出大概是半年前的时候,所以我把那个时间段里所有的出入记录都查了一遍,奇怪的是,那段时间里,江延清的包间,除了他自己和陈爽,并没有其他人的记录,而且别说是江延清的包间,会所所有的出入记录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关于郑如钧的出入记录。” 听着赵明光的话,众人神色纷纷凝重了起来。 片刻后,钟意缓缓开了口:“我们先不说这个人是不是郑如钧,单就他进入江延清的包间却没有登记记录这件事来说,显而易见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人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去过这个包间,另外,想要做到这一点,我想会所里一定有人授意。” 闻言,赵明光不由问道:“这个人会是谁?” 钟意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道:“这个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会员制的会所最注重的就是客人的身份,出入登记一定做的非常严格,所以,这个人在会所里,一定有相应的权利能决定这件事情。” 钟意说完,皱眉沉思片刻,开口的瞬间,季惟舟的声音也同时传了出来。 两人异口同声道:“程浩!”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似是恍然大悟一般。 “他妈的,这帮人关系网还真是复杂!”赵明光低骂了声。 话落,他看向季惟舟:“老大,接下来怎么做?” 季惟舟沉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你继续从会所这里调查,还有调查一下这三个人和会所老板程浩的关系,看一下这几个人他们之间是否认识,是否有过各种形式的联系,一旦有进展,立刻通知我。” “明白!”赵明光立刻点头应下。 …… 说完这些情况,季惟舟又看向了刘胜:“你那边调查的有进展了没?” 刘胜点头,紧接着拿出了几份报告,他说道:“这是你们在江延清办公室里看到的所有珠宝的拍卖合同和确认书,可以确定这些东西确实都是都是从郑如钧的拍卖行拍下的,而且交易信息也都已经确认了,这些东西也都有鉴定证书,都是真的。” 刘胜话音一顿,神色忽然变得异常严肃,他说道:“而且根据比对,这些确认书和拍卖合同里的拍卖品并不是江延清在郑如钧拍卖行里拿到的所有东西,而且缺少的那部分,都是些珠宝首饰。” 闻言,季惟舟微沉了沉眉。 而一旁,赵明光猜测道:“这有什么?说不定那些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摇了摇头。 “你觉得珠宝会送给什么人?”季惟舟淡声问道。 闻言,季赵明光忽然一愣:“女朋友?又或者是女性长辈?” 季惟舟悠悠点了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延清的父母已经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而且也并没有女朋友,称得上关系密切的,也只有陈爽,但是扫黄大队那边在陈爽家中搜查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这些珠宝。” 话落,他目光一一扫向众人:“所以,这些珠宝最大可能送给了什么人?” 听着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皱起眉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一个人开口。 季惟舟这才不紧不慢道:“刘胜的意思是,这些已经送出去的珠宝,并不是随便送给了什么人,而是送给了江延清的目标。” “没错!”刘胜重重点头。 “目标?”赵明光忽然开了口。 大家也都有些疑惑,目光都纷纷投向季惟舟,神色凝重,眼神一丝都不挪开,等着季惟舟接下来的话。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他道:“比如陈芳菲,比如盛雅。” “可我们在陈芳菲家中并没有发现珠宝啊!还有王莉琳案的卷宗中,也并没有记录发现珠宝这种东西啊!”赵明光道。 而钟意这时忽然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没有发现并不代表一定没有……” 她忽然停顿了下,转头看向季惟舟,眼神里满是凝重和凌厉,她说道:“我在想,这些珠宝如果都是送到了江延清的目标手中,那么对这些人的死起决定作用的,会不会不是他,而是郑如钧?”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你继续说。” 钟意闻言,却并没有急着开口,她蹙眉沉思了许久,才继续说道:“这一系列的杀人案,或许真正犯案的是江延清,而背后起着主导作用的是郑如钧,他是江延清的主导者,而江延清是他的服从者。” 听着钟意的话,办公室里,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 赵明光忽然抱紧了胳膊,搓了几下,才开口说道:“小钟啊,我怎么越听你说越感觉后背发凉。” 说完,他还不忘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你看上面的鸡皮疙瘩!” 听到赵明光这么说,好几个人都跟着点头,看样子很是赞同赵明光这话。 …… 钟意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大家伙儿,微微叹了口气。 这特案队粗犷又脆弱的男人们啊! …… 但尽管很是同情,案子最重要,她并没有浪费时间,片刻后,又继续道:“我们读警校的时候都了解过,从历史来看,很多臭名昭着的连环杀人犯,他们其实有很多的追随者,而我在这里说到的主导和被主导的关系来说,也指的是这一点。” “小钟,你的意思是,江延清也是郑如钧的追随者,他杀人其实是受到了郑如钧的要求?”赵明光道。 闻言,钟意和季惟舟对视了眼,两人齐齐摇头。 第326章 刺激源 这时,说话的变成了季惟舟,他神色肃然,沉声说道:“‘要求’这个词严格说起来并不准确,而准确的说,应该是‘教化’,郑如钧‘教化’了江延清,让他从一个本身心理存在问题的人,放大了他变态的心理需求,最后犯下了一起又一起的案子。” “郑如钧还能是这样的?看着不像啊!虽然他出现在这么多案子里让人确实怀疑他有问题,但是他真的会像你们说的这么变态?”赵明光道。 钟意缓缓摇头:“这样的人在平时是表现不出异常的,就像很多恶劣的杀人犯,在调查过程中我们会发现他们有些良好的社交关系,甚至在很多人眼中他们是善良并且热情的人。” 季惟舟这时也跟着淡淡点了点头,他说道:“这样的人一般行为上具有一定的迷惑性,所以性格如何,没有任何可依据性。” …… “妈的,怎么这么变态!”听着两人的话,赵明光忍不住又骂了句。 众人纷纷点头。 …… “老大,那接下来郑如钧这边怎么办?”赵明光皱眉问道。 季惟舟闻言缓缓开口道:“郑如钧和江延清都已经安排人在跟着了,目前线索都在江延清身上,从他这里突破,很快就能查到郑如钧身上,一步步来,不用急。”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安下心来了。 …… 片刻后,季惟舟又接着问道:“关于江延欣的调查情况如何了?” “江延清和江延欣并不是亲兄妹,江延清的父亲和江延欣的母亲都是二婚,他们一家是重组家庭,十五年前,江延清的父亲和江延欣的母亲结婚,江延清和江延欣就成为了继兄妹。” “根据调查,江延清的爷爷是海州市江氏地产的创始人,后来江延清的父亲接手公司,开始慢慢走下坡路,直到十二年前江氏地产忽然遭遇了一次大动荡,甚至差一点就宣告破产,但是最后江延清的父亲江运强争取到了与京州市一家私人教育机构公司的合作,共同承建了海州市的一个学区房项目,江氏地产才得以生存下来。” 说到这里,刘胜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中,他说道:“这就是江氏地产和私人教育机构的资料,大家可以看一看。” …… 众人传阅着资料,许久,基本上大家都已经看完了,季惟舟这才合上资料,他看向刘胜,说道:“这份资料显示,当初这个学区房项目很多地产公司在竞争,为什么最后是江氏地产这样的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得到了合作机会?” 闻言,刘胜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但是能查到的也就是资料里的这些东西了,但是我觉得这其中一定存在一定的问题,当年和江氏地产竞争的公司很多,而且不乏一些发展势头正好,甚至还有不少非常体量庞大的经典老牌大企业,为什么最后偏偏选择了风险最大的那样一个苟延残喘的公司?”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季惟舟这时看向刘胜:“你接下来,把这个情况继续调查清楚,看看当年这个学区房项目背后,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问题。” 刘胜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季惟舟淡淡点头回应,又说道:“你继续往下说。” 刘胜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江家的公司出现问题的时候,那会儿江延清早就已经在国外了,并且当时江延清也并没有回国,但是危机解除之后,江延清突然回国,根据调查发现,江延清回国似乎是因为他的妹妹江延欣生病了。” 刘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份病例报告:“这是江延欣的精神鉴定报告和病例报告,这两份报告表明,江延欣在十年前患上了抑郁症和双向情感障碍,而且,这两份报告明确表明,江延欣是遭遇到情感的巨大冲击才患病的。” 他指了指手中的两份报告:“而且我已经找到了当年江延欣的主治医生,根据主治医生所说,当年就是江延欣的哥哥带着她去看病治疗,整个过程中,江延欣的父母都没有出现过。” “而且……”他话音一顿,神色忽然凝重了起来,他继续道:“而且根据当年江延欣的主治医生所说,江延欣在整个治疗过程中非常不配合,所以主治医生连发病原因都找不到,就连病人家属,也就是江延清都对发病的刺激源闭口不谈,这也就导致了病情非但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甚至很快的发展了下去,最后情绪崩溃,选择了自杀。” “所以,江延欣病发的原因现在还不能确定,很有可能只有江延清知道?”钟意问道。 她接着道:“而且不止如此,这个刺激源一定非常可怕,否则江延清兄妹两人不会闭口不提。” “没错!”刘胜重重点头,对钟意的话很赞同,他接着又继续说道:“而且根据主治医生说,从他和江延欣的聊天中他可以察觉到,江延欣对自己的父母非常排斥,甚至都不愿意听到他们的名字,所以,主治医生推测,江延欣之所以会患病,或许和他的父母离不开关系。” “难道江家老两口是造成江延欣患病的刺激源?”赵明光一遍说着,一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喃喃道:“感情他这不是一个人变态,这江家一家都变态啊!” 听着这话,大家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赵明光话糙理不糙,老两口刺激女儿患了精神病,儿子看上去正常,但极大可能是个连环杀人犯,确实够变态。 ……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启唇说道:“后来呢?” 刘胜又说道:“后来江延欣病情发展很快,药物和其他形式的治疗已经控制不住了,当时江延清还安排了两个人在病房里时时刻刻看着江延欣,怕江延欣出意外,但后来江延欣还是选择了自杀。” 刘胜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他说道:“再后来,江延清的父亲在江延欣离世后的第二年,在家里从楼梯上滚下发生严重的脑干出血离世了,而江延欣的母亲在女儿离世后不久,患上了精神分裂,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后来也跳楼自杀了。” …… 第327章 廉价劳动力 “而且……”刘胜明显一顿,他眉头越来越紧蹙,声音里透着一股凝重,他道:“没过两年,江氏地产就彻底破产了,而江延清现在手里的酒店,是江延清在国外的时候就创办起来的。” …… 听完刘胜的话,办公室里异常安静,众人脸色都有些差,沉默着不说话,虽然这一家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但最后这样的结果,总是让人不舒服的,这简直就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了。 …… 许久,季惟舟才又开了口:“还有其他情况吗?” 刘胜点了点头,随后他又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季队,你看一看这是江延欣高中的照片,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是不是和三名死者身上的很像?” 闻言,季惟舟眉头一皱,立刻垂眸看向了照片里的人。 照片是单人照,照片里的江延欣也是十四五岁左右,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和在江延清办公室里发现的那张照片里的运动服一模一样,胸前印着校徽。 …… “我和钟意在江延清的酒店房间里发现的那张照片中,江延欣也是穿着这套校服。”季惟舟淡淡道。 他将照片递给了钟意:“你看看。” 钟意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眼,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套。” 她看向刘胜,问道:“这是什么学校的校服?” “这就是江氏地产当年那个项目的那家贵族私立高中,叫华育私立高中,这是高一学生的校服。” “去学校了解过江延欣的情况了吗?”季惟舟这时问道。 刘胜闻言,点了点头:“已经去过了,见过了江延欣高一的班主任,江延欣的班主任对对她印象非常深刻,据班主任说,江延欣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成绩也好特长也多,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延欣突然就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后来再回去的时候,就突然不爱说话了。” “继续。”季惟舟手微一扬道。 “江延欣的班主任说,她想过很多方法和江延欣沟通,但江延欣的抵触情绪特别强烈,一提到这个问题,江延欣就会变得情绪很强烈,甚至暴躁,而且江延欣也从一个开朗活泼,变得越来越孤僻,就连当时她特别好的朋友,都疏远了,为了这件事,江延欣当时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她的同桌还难过了很长时间,江延欣的班主任还试图帮助过她们和好,但最后都因为江延欣的不配合而失败。” 刘胜说完,大家沉默起来。 赵明光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大家都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他却忍不住了问道:“如果江延欣真的是因为在她的家庭当中遇到了某件刺激到她的事情,才会患病,那么这件刺激性事情到底会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一个健康开朗的人变成这个样子?” “家庭当中的事情,对孩子造成重大影响的……”这时苏海缓缓开口,皱眉思考着说道。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可能:“难道是江延欣的父母出轨了?” 听分这话,大家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而对于这个猜测,还没等大家提出赞同或者反对,刘胜便立刻否定了。 他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出轨造成的。” “为什么?”赵明光立刻开口问道。 “首先,从江家的调查当中我们发现,江延清的父亲和江延欣的母亲都是因为出轨而选择了离婚,江延清的父亲出轨了自己的秘书,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在公司里都传开了,江延清的母亲迫于无奈和名声,选择了离婚。” “而至于江延欣,她生父姓齐,是一个私立医院的院长,当时出轨了自己医院的女医生,还进行钱色交易,江延欣的父亲被情妇公开举报,后来江延欣父亲出轨的事情被曝光,被医院开除,江延欣的母亲选择了离婚。” 刘胜说到这里,才算是说到重点,他道:“你们看,江延清和江延欣他们从小就经历过父母的出轨和离婚,甚至出轨的事情还都闹得很大,而作为孩子肯定会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做过什么,既然还那么小的时候都能接受这个现实,那为什么都已经成年了,江延欣还会因为父母的出轨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甚至生病吗?” 大家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不由都纷纷点了点头。 “那不是出轨,又会是什么呢?”赵明光叹了口气问道。 赵明光这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开了水阀的阀门,大家都被传染了一样,你叹一声我又叹一声的。 季惟舟依靠着椅背,微微阖眼,蹙眉沉思许久,始终没有再开口,而大家也自然知道季队这是分析案情的习惯,更没有人去打扰。 办公室里,忽然陷入了一阵安静之中。 …… 许久,季惟舟骤然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他看向刘胜:“你联系一下江延欣当年高中的同桌,从这个人身上看一看,能不能查到点儿什么,一定想办法弄清楚,江延欣到底是怎么死的!” “明白!你放心!”刘胜点头应下这个命令。 …… 交代完刘胜的情况,季惟舟直接问汪洋道:“怎么样,王莉琳案调查的如何了?” 汪洋经这一提醒,又想起了自己今天调查到的情况,顿时觉得气的胃疼。 他大手一挥,忍不住先吐槽一顿。 “我已经调查到了当年王莉琳生前工作的地方,王莉琳这个人,要说起来也真是倒霉,从她离开老家之后来到海州市,每一份工作都会只干一段儿时间就会被开除,然后再去找下一家,然后再干一两个月被开除。” 闻言,季惟舟微一蹙眉:“怎么回事儿?” 闻言,汪洋这才一五一十说了起来:“职场霸凌,这些人就好像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样,看不起没有读过高中和大学的王莉琳。” 他话音悄悄一顿,又接着说道:“而且,王莉琳工作过得好几个企业都打着招聘的幌子,把大学生或者像王莉琳这样的女孩儿骗去去给他们提供廉价的劳动力,等试用期一过,再把他们开除,然后再去骗下一批人。” …… 第328章 ‘进化\’ “王莉琳当年提到的朋友,是陈爽吗?”季惟舟又问道。 汪洋点了点头:“我找到了陈爽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同事,这个同事说她听王莉琳提起过自己这个朋友,就是叫陈爽,而且,王莉琳的同事说,王莉琳曾经不止一次提过自己能来海州市工作多亏了陈爽。” 听着汪洋的话,钟意微微蹙起了眉。 季惟舟注意到了钟意凝重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她淡声道:“我在想,王莉琳来投奔陈爽,这会不会也是陈爽的计划?” 闻言,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思忖几秒,道:“你详细说一说。” 钟意淡淡点头,起身走到了写字板前。 特案队办公室里,整整两面墙上挂着写字板,上面已经写满了连环案的信息,钟意拿起写字笔,在写字板上将几人的关系网简单画了出来,站在写字板前,打量了许久才开口。 她抬手指了指陈爽,说道:“我认为陈爽很有可能是故意将王莉琳骗到了海州市,目的不是帮她,而是为了让王莉琳给自己工作。” 听到这话,大家想到陈爽的工作室,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小钟,你的意思是,陈爽是想将王莉琳骗过来,就像她手底下那些模特一样,为她赚钱?”苏海这时开了口。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我在想,或许是这样的。” 她指了指江延清,说道:“陈爽一开始将王莉琳骗过来是为了赚钱,但是或许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江延清知道了王莉琳的存在,或者是他偶然之下见到了王莉琳,又或者是陈爽将王莉琳介绍给了他,江延清心生歹念,将王莉琳当做自己选择的目标,最后将其杀害,而陈爽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或许是为了钱,又或许是为了对江延清的感情,选择了帮江延清保密。” 钟意话音一顿,目光仍旧打量着写字板上的信息,看了许久,才又开口道:“而且,在这之后,三个人就像是形成了最默契的合作关系,陈爽将一些漂亮年轻的女孩儿骗进工作室,让她们为自己赚黑心钱,而等她们为陈爽赚足了钱,陈爽就会将她们提供给江延清,当作他的选择目标,江延清在这些女孩中选中符合自己要求的目标,最后杀害她们,而郑如钧就在背后主导着江延清。” 大家听着钟意的话,不时的点头。 而这时,苏海又开了口:“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能说得通,陈芳菲和盛雅都是陈爽工作室的人,而王莉琳是陈爽曾经的好朋友,这些人对于陈爽一定是有所信任的,而无论是杀人还是任何形式的犯罪,犯罪者即便是在游刃有余,都会从自己有把握的地方下手,而陈爽的朋友和员工对江延清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骗她们比从头开始去骗一个陌生人更容易得手,也更有把握。”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不难发现,凶手选择的目标大多都是亲属关系简单,单身未婚,甚至没有男朋友的,其实想要对目标的这些隐私信息了解的这么详细,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这个方面来看,也能印证刚才这个推测,如果不是身边熟悉的人,不会对社会关系了解到这么详细,而王莉琳作为陈爽的朋友,尽管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但想要了解清楚这一点,一场聊天就能做到,而至于陈芳菲和盛雅,她们本身就是陈爽工作室的员工,只要要求她们详细的填入职表,就能了解到员工的家庭和社交关系这些信息,甚至该不会引起员工的怀疑。” 大家听着钟意的分析,纷纷点头。 而听到这里,陈和也开了口:“我赞同这个说法。” 话落,他先是从手边拿起一沓卷宗,重重放在了茶几上,抬手顺势拍了拍,说道:“这是我们找到的三份卷宗,案件细节很相似,我认为这些应该都是一个人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三名受害者中,有一名是半年前被害的,这个人是一家培训机构的员工,而这家培训机构和陈爽的工作室在一家商业大厦里,两个公司上下楼。”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就目前的这些证据来看,方才钟意的推测的确合乎逻辑,陈爽一定在案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 陈和指了指几份卷宗,接着又对大家道:“这是卷宗,你们先看一看。” 闻言,大家拿起了卷宗,传阅着看了起来,因为卷宗信息量很大,众人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传阅完。 三起案件都发生在海州市,方才陈和提到的那起案件发生在海州市市区,而另外两起也是发生在海州市下辖的县城里。 三起案件的细节与目前的三起基本相似,只有比较细微的差距。 陈和看大家都差不多都看完了,这才开口:“从时间来看,王莉琳的案子应该是最早的,我们而刚找到的这三起案子,可以简单的标记为一二三号,一号受害者的死亡时间距离王莉琳被害期间有一年半的时间,二号受害者和一号受害者之间一年的时间,三号受害者和陈芳菲之间是半年的时间,而陈芳菲案和盛雅案之间只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从时间上来看,越来越频繁了。”赵明光这时说了句。 陈和点头,又说道:“应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从尸检报告来看,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勒颈导致的死亡,但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看,凶手的力度是有区别的,一开始可能存在着试探的想法,凶手应该是想最大程度保持尸体的完美度,所以,他需要找到致死最合适的力度,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但很明显,在王莉琳案中,凶手对于力度的掌握根本没有经验,所以,在试探了很久之后,才把人勒死,而越往后可以看出,凶手对于力度的掌握有了经验,到了陈芳菲和盛雅案中,凶手几乎是一下就将死者致命了。” “凶手的手法一直在‘进化’。”钟意忽然淡淡道。 第329章 支配和服从 “没错!”陈和点头。 钟意看着卷宗里,现场拍摄的照片,还有尸检过程的照片,缓缓开了口:“而且不止是杀人手法上如此,在对尸体的处理上,凶手也越来越有‘经验’了,对于凶手来说,他的作品也越来越完美了。” 她继续道:“我们再从尸体的状态来看,一开始王莉琳被发现在废弃冷库里,而到了一号受害者,就是被放在了冰柜里,另外,这几具尸体的妆容也越来越精致了,看得出来,凶手对于尸体的处理越来越熟练。” …… “不止如此!”陈和道。 他将三份卷宗里,其中的一份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了夹着的照片:“这是一条钻石项链,是在三号受害者,也就是半年前这起案件的受害者家中发现的,当时办案警员请了专业人士鉴定,这条项链上的钻石是真的,这条项链价值十几万。” 听到这里,大家都变了脸色,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钻石项链?不会又是江延清的吧?”苏海这时问道。 闻言,汪洋微一耸肩:“当时的办案警员已经调查过了,这条钻石项链也是从拍卖会出去的,但是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你详细说一下。”这时季惟舟道。 汪洋点了点头,随后他拿出了一份:“这条项链成交时间是在一年前,当时是在京州市的一个拍卖行里拍下的,而且这个人是江延清的助理小方。” “什么?”众人瞪大了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基本就已经能够确定,江延清就是真真凶了。 “但是!”而这时,陈和又忽然又开了口。 大家一听“但是”这个词,就知道有内情,目光纷纷投向陈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陈和说道:“但是经过调查,这条项链在半年前江延清就丢失了,而且已经报了警,派出所还有接警记录,但是这一年里,并没有找到这条钻石项链。” “这么巧?”钟意忽然皱眉,开了口。 汪洋撇了撇嘴,明显对这个情况也是怀疑的态度,他一摊手:“巧得让人简直难以置信。”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启唇说道:“不管这条钻石项链的丢失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只要这条项链和江延清存在着关系,那么他就逃脱不了嫌疑。” 他微微蹙眉,接着又拿起了这份卷宗,仔细翻动着看了一遍,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如果从方才的推测出发,那么这条项链很大的可能是江延清故意放在案发现场的。” 钟意闻言,抬眸看向一旁的季惟舟:“你的意思是,项链是江延清的一种标记行为?” 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不是标记行为,连环杀人案中的标记行为在每一个案发现场应该都会出现,而我们现在调查到的这五起案件却只有其中的两起中出现了项链,而且这两起案件并不是最后这两起,所以我认为项链并不是一种标记行为。” …… 话落,他看向陈和:“京州市这家拍卖行查过了吗?” 陈和点头:“卷宗里记录着当时调查拍卖行的经过,这家拍卖行没有任何问题。” “江延清和京州市这家拍卖行的老板有没有交集?”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陈和摇了摇头:“这个情况我也特意调查过了,京州市这家珠宝拍卖行的老板和江延清认识,但经过调查这两个人之间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季惟舟听着淡淡点了点头,他微沉着眉头,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扶手,双眸微微低垂着,静静思考。 许久,她才又继续道:“我认为,项链是江延清故意放在现场的,只要是刻意的行为,就一定在表达着重要的信息,这条钻石项链和在盛雅案中发现的绿宝石项链都是从拍卖会上得到的,而拍卖钻石项链的拍卖行和江延清没有其他任何关系,而盛雅家中发现的绿宝石项链的拍卖行老郑如钧和江延清的关系匪浅,甚至到目前为止的调查中,我们能发现郑如钧也和案子有牵扯,所以结合现有的线索来看,这两条项链应该是在和我们传递着一个信息。”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办公室一圈,淡声开口:“在这起连环杀人案中,盛雅案中出现的宝石项链才是凶手真正的目的,他是想利用这条宝石项链中将郑如钧拖下水。” …… 众人听着季惟舟的话,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大家都没想到,刚才他们还说郑如钧和江延清之间,是主导者和被主导者的关系,按理说在这种心理状态中,主导者是完全支配被主导者的,而被主导者也是会完全服从主导者的,可没什么在江延清和郑如钧两人之间,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赵明光便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老大,你都说这两人是支配和服从的关系了,为什么江延清还要想方设法拖郑如钧下水?” 闻言,季惟舟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问道:“钻石项链出现在哪起案件中?” 赵明光刚看过卷宗,自然记得,他道:“半年前那起案件中啊!” 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道:“那绿宝石项链呢?” “在盛雅案中。” 季惟舟依旧还是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又问道:“从时间上来看,能看出什么?” 闻言,赵明光皱眉思考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他说道:“时间比较靠后,难道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崩了?” 众人纷纷紧皱着眉头,还有几人点了点头,明显也是这个猜测。 然而,这时,钟意忽然抬手拍了下桌子,她看向季惟舟,眼睛又圆又亮,秀眉微蹙问道:“会不会是这两个人的支配和服从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支配和服从关系中,其实是存在着完全性和唯一性的,支配者要求服从者完全且唯一服从自己,而服从者也会要求支配者完全且唯一支配自己,而一旦这种完全和唯一发生变化,那么这种支配和服从的牢固关系就会发生变化,甚至破裂和崩塌。”他缓缓道。 众人听着,皆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 第330章 二心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中间,有一个人出现二心了?”赵明光忽然问道。 季惟舟点头:“应该是郑如钧有了二心,或者他有了另外的一个服从者,而江延清知道了这件事情无法接受背叛,所以,才会故意在案发现场留下这两样东西,将郑如钧也拖下水。” 听着季惟舟的话,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或者说是难以置信。 赵明光又抱起了自己的手臂,使劲搓了搓,浑身一抖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就毁掉’?”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耸了耸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赵明光倒吸了口凉气,叹声道:“这他妈的真有够变态的!”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赞同的使劲儿点头。 …… 片刻后,季惟舟从沙发上缓缓起身,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了写字板前。 他看着已经初见雏形的线索网,半晌才开口道:“方才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基于目前掌握的证据进行的合乎逻辑的推测,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印证这个推测,找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才能结案。” 话落,他目光一个接一个落在大家身上,声音有些低沉冷肃,他道:“就根据刚才分配的任务干活吧。” 大家纷纷点头应下。 而季惟舟话音一转,又道:“先去吃晚饭吧,明天再干活。” 大家一听季大队长又要请客,简直开心的快要飘起来了,要说他们特案中心这工作虽然又忙又累,有时候他们都感觉不是人干的活儿,很多时候刺激的他们都辞职,但是一想到季大队长请客的频率和档次,这念头立马就会打消掉。 他们特案中心的伙食深得兄弟部门的羡慕,尤其是季大队长这么一个爱请客还有钱的领导,简直让其他部门的同事看得眼红。 …… 季惟舟还是带大家去了上次那家海鲜餐厅,选了最大的包间,一共是三个包间,整个中心的人一个没缺。 钟意的虾蟹都是季大队长亲自给剥好的,她全部吃完,吃干抹净后,擦了擦嘴,一抬眼就看到对面赵明光和苏海别扭的眼神。 这两人这会儿默契的要命,眼睛一眨不眨地都在盯着她。 钟意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毛,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二位哥,你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哼!”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默契地冷哼了声。 …… 钟意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季惟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看着对面的难兄难弟,眼神里满是警号。 他幽幽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有话就说!”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这话,再看看一家老大黑沉得脸色,不由浑身一抖。 赵明光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心一横,大着胆子说道:“老大,你俩用得着这样吗?以前你俩没在一起的时候,人小钟自己也能吃,怎么在一起了,就得你帮着人家剥了!” 包间里,大家听着赵明光这话,都捂着嘴笑了起来,但屈于季大队长的淫威,没一个人敢笑出声,大家都使劲儿憋着,肩膀都抖了起来。 但看着季大队长那越来越沉下去的脸色,众人不由都纷纷同情起赵明光来。 要说这赵明光,说他胆大还真是胆大,竟然敢对着季大队长这么阴阳怪气,要不是季大队长有了女朋友后脾气收敛了许多,今儿赵明光指定被罚,基本上下一次办案通知家属这事儿就会落到赵明光身上。 但季大队长脾气真的温柔了不少,这一次居然没有惩罚。 看戏的众人都有些失望。 …… 吃完晚餐,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包间,季惟舟和钟意是最后离开的,他们两个帮忙把大家都送上了车,这才结账离开。 季惟舟这次是自己开的车,钟意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而为他们开车的田樾这会儿坐在了后排。 季惟舟转头看了眼钟意,唇边挂着浅笑,大手轻轻抚摸了下女朋友毛茸茸的脑袋。 他声音低沉温淡,缓缓道:“先送你回宿舍,我再回家。” 闻言,钟意立刻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打车就行,今天那么累,你还没有恢复好,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连想都没想,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了女朋友的这个提议,他眉毛一皱道:“你觉得我能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去?” “可是……”钟意皱了皱眉。 然而,还没等她说下去,季惟舟直接打断,做了决定:“我先开车送你回去,然后立刻回公寓,如果累了,我会让田樾来开。” 听到这话,钟意无奈,只能点头。 …… 季惟舟驱车,将女朋友送回了中心的宿舍,还下车把人送到了门口,两人聊了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公寓的路上,季惟舟让田樾开的车,而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季惟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了声“姐”。 紧接着,女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怎么了?”女人的声音很清晰,一听就是没有在睡觉。 季惟舟直接道:“你上一次是不是跟我提过一个酒会?” “是啊,海州万家的周年酒会,我本来打算让你代为出席的,你姐我一年到头用不上你帮一次忙,结果你这家伙二话不说就给你老姐我拒了!真是白养你这个弟弟了!” …… 季惟舟无奈摇头:“我是我爸妈养大的!” 女人轻哼了声。 “别给我扯开话题,说吧!今晚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闻言,季惟舟也没再浪费时间和口舌,直接道:“酒会我去。” …… 电话里,顿时安静了。 许久,女人的声音才再度传来,明显带着质疑:“你还是我那个清正的要命的弟弟吗?你平时不都说自己警察的身份不适合去参加这种商业性质的酒会吗?” 季惟舟直接道:“有点儿事情要做。” 一听一这话,女人立刻明白了过来:“行,你这是打着帮我的幌子去工作啊!怪不得单身这么多年!” …… 第331章 又一旧案 说到这里,季惟舟忽然打断了女人的话:“别造我谣,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话一说出口,电话那端再度安静了下来,像是断线了一样,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许久,女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你真谈恋爱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皱眉:“我妈没跟你说?” 季惟舟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那天在医院里,他妈知道了钟意的存在,他就猜到她妈肯定会到到处炫耀,尤其是他这些同龄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是最不会放过的。 而果然,女人说道:“说了啊,我以为你在撒谎,或者随便找了个人假扮女朋友呢!” …… 季惟舟扶额,他不知道自己这表姐也是女强人一个,想法怎么这么天马行空,女朋友哪是能随便找的?哪是能找人假扮的? 但他懒得和他这个不怎么正常的表姐掰扯这个问题。 说了句“明早让人把请帖给我送过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季惟舟刚从公寓出门,在去中心的路上,就接到了钟意的电话。 一接通,这姑娘的声音就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季队,又有新案子了!” 钟意声音明显有些冷沉。 季惟舟微一蹙眉,立刻问道:“什么情况?案发地在什么地方?” “案发地是在海州市白河县大阳镇,但是这起案子是发生在四年前,时间刚好是江延清刚回国不久的时候,卷宗是当时的一个办案老警员送来的,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听说我们最近在排查卷宗,就把这个案子送了过来,人这会儿在办公室里。” 季惟舟点了点头:“我在去中心的路上了,十分钟后到!” “好,路上注意安全!别着急!” 钟意叮嘱了句,电话断了电话。 …… 十分钟,不多不少,季惟舟的车子抵达了中心。 他迅速的上了电梯,到了办公室,推开门儿,就看到了办公室里,只有钟意,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人应该就是送来卷宗的老警员。 季惟舟仔细打量了几眼,对这个人的长相他没有任何印象,两年前,他办过大阳镇的案子,和那里的派出所和经侦局的警员都接触过,而这个人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他想这个人应该已经退休至少两年了。 钟意一看人进来了,立刻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季队,这位就是来送卷宗的老同志老国。” 钟意接着又指了指季惟舟,对着老国同志道:“这位就是我们领导。” 老国同志一听,立刻伸手握住了季惟舟的手,说道:“领导,我原来是大阳镇派出所的警员,我叫国文风,两年前已经退休了,但是退休前,我们派出所曾经接过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是发生在四年前的,当时办案警员做过太多努力,但是都没能侦破这起案件,后来因为没有证据,这个案子慢慢的就被放下了,但是我当时是这个案子的接案警员,我实在放不下,而且我听说你们最近在调查一个连环凶杀案,正在调取卷宗,我就打听了下,发现和我接警的那起案件非常相似,我就想着给你们把这个案子送过来,看看能不能一起查一查。” 老国同志不愧是做了一辈子警察,表述清晰,季惟舟和钟意听着,立马就听明白了。 老国同志从茶几上又拿起了那份手写的卷宗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中,说道:“领导,你看看这就是那起案件的卷宗。” 季惟舟闻言,将卷宗接到手中,随后他指了指沙发,对老国说道:“您先坐这儿休息一会儿,我们两个人需要仔细分析这份卷宗。” 老同志一听两人愿意调查,立刻点头:“你们看,我有时间,不着急。” …… 季惟舟和钟意将卷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从时间顺序来看,这才是发生最早的那起案件。 这起案件中的死者也是酒吧的一个服务员,年龄是二十二岁,长相也非常漂亮明艳,从家庭和社会关系来看,死者同样也是无父无母,社会关系极其简单的一个人,所以在这名死者死后第五天,才被邻居发现。 而这起案子,和另外五人之间,虽然在细节上有不少的出入,但是从案件的全貌来看,这起案子和另外五起案子,应该就是同一人所为。 从尸体的状态就能看出,尸检表示死者也是被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但是勒痕边缘不规则,应该是麻绳一类的,大概率是就地取材,而尸体脸上同样画着妆,还有带着蝴蝶结,但是没有穿蓝色运动服,而从死者的蝴蝶结也可以看出,死者头上的两个蝴蝶结材质和做工都和其他五名死者头发上的不一样。 这名死者头上的蝴蝶结材质更加粗糙,而做工也并不是纯手工,而明显是机器缝制,而非纯手工缝制。 这是这起案件和另外五起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这也印证了凶手在不停“进化”这一推测。 而在这起案件中,最引起他们注意的还不算是这些,而是当时在现场发现的男士手表表带的一个卡扣。 当时对于男士手表这个卡扣也算是调查的比较全面,基本上能查的都查过了。 这款手表是一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因此当时推测凶手的经济状况肯定不错,但是在这款手表的柜台,并没有找到江延清或者是郑如钧的购买记录。 钟意指了指当时对于手表卡扣的调查结果,说道:“像这种品牌,对于购买记录一定会就非常详细,但是为什么柜台会没有关于这款手表购买的记录?” 听到钟意的话,老警员忽然开了口:“当年我们调查过手表的购买记录,但是品牌古怪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的购买记录只保留五年。” “也就是说这款手表在当时已经购买了五年之久,五年到现在,至少已经是九年了,甚至可能更长。”季惟舟淡淡道。 第332章 犯罪 而钟意忽然说道:“这个手表对凶手来说,应该挺有意义的。” 闻言,季惟舟眉头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手表的购买记录超过了五年,凶手佩戴了那么长时间,连杀人的时候都戴着,就证明这个手表他一定是时时刻刻都戴着的,所以应该是对凶手来说比较重要的一块手表。”钟意说道。 而她话音刚落,季惟舟接着说了句:“又或者是对他重要的人送给他的。” 闻言,钟意缓缓抬眸看向季惟舟,点了点头。 而沙发上坐着的老警员听到两人的分析,忽然拍了下大腿:“还真是!我们当时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她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看着他:“你说,如果凶手真的是江延清,那么这块手表为什么会这么重要?又会是什么人送他的?” 季惟舟微蹙着眉头,他看着卷宗里,手表卡扣的照片,忽然道:“九年前,江延欣可能还没有自杀。” 闻言,钟意忽然瞪大了眼睛:“所以!这块手表很有可能是江延欣生前送给江延清的,所以,对他而言才会这么重要?” 季惟舟沉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季惟舟和钟意与老警员聊了许久,把当年这起案件的细节重新分析了一遍,包括卷宗里没有提到的,关于当时办案警员的一些分析和推测,这些都算是办案的重要资料。 分析完案情,老国同志提出了离开,而在离开前,老国同志忽然站定在门口,忽然回头看向两人。 老国同志一脸温和笑意,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侦破这个案件,这是这么多年一直压在我心里的石头,这些年我没能找到真相,但今天和你们聊了这么久,我能感觉到,你们一定能成功。” 季惟舟和钟意不由对视了眼,神色中都带着郑重和坚毅,两人默契地转头,看向老警员,异口同声道:“您放心!” 老国通知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一整天,中心的人都在外面,只有钟意和季惟舟一直在办公室里,连门都没出。 两人把六起案件放在一起,从头到尾仔细分析了一遍,包括现场勘察,痕迹,监控,尸检,方方面面都重新分析了一遍。 “这就六起案件,按照时间顺序来看,间隔越来越短,而且凶手杀人的熟练程度,包括对尸体处理的完美程度,都在一步步的‘进化’。”钟意看着写字板上密密麻麻的信息说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拿起写字笔,将陈芳菲和盛雅的名字圈了出来:“这两起案件之间间隔仅仅不到一个月,这就说明,凶手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否则下一起案件很快就会发生!”钟意沉声说道。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的挂衣架上,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精致的请柬,递到了钟意手中。 钟意抬手接过,翻来看了眼,疑惑的皱眉问道:“周年酒会?” 季惟舟点了点头:“家里表姐让我代替出席,这家集团是海州市一家老牌的实业集团,和江氏地产差不多,所以应该都是一个圈子的,这种酒会出席的人很多,去看一看,说不定能了解到点什么。” 听季惟舟这么说,钟意也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闻言,季惟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酒会是下午六点,咱们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就出发。” 一听这话,钟意眼睛一亮,眼睛里带着点儿促狭之意,揶揄问道:“你不会像是里那种霸总,要带我去试礼服做造型吧?” …… 季惟舟张了张嘴,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出席酒会难道还能穿着他们身上的毛衣和羽绒服?要真这样,就算进去了也会被当成异类! 他抬手,屈指轻敲了下这姑娘的脑门:“对!你没猜错!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变出一条价值几个亿的珠宝给你带上!” 钟意一愣,忽然“噗嗤”一下,“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她捂着肚子,有气无力问道:“季大队长,你很好给我说一说,你是不是也是霸总爱好者?” …… “嘶……” 季惟舟气的牙痒,抬手揪住女朋友的耳朵,但也没舍得用力,就是纸老虎吓唬吓唬,结果这姑娘直接吆喝起来:“你这是家暴!” …… 季惟舟忽然眉头一挑:“你这是承认咱俩一家了?” …… 钟意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会抓重点的! …… 最后两人还真没有去挑礼服,钟意可不想弄得这么麻烦,季惟舟便带着钟意回了别墅。 进门的时候,钟意换好鞋,刚一抬头,就看到沙发旁一整个衣架上挂满了礼服。 梁姨看着两人进门儿,立刻笑眯眯地开了口:“这都是韶雪让人送来了,都是新款没穿过。” 季惟舟对钟意解释了句:“陈韶雪是我表姐。”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衣架前,钟意抬手一件一件仔细翻看了一遍,最后紧皱着眉,从里面找了一件简约款式的黑色抹胸礼服。 “就这件吧!”她叹了口气。 “决定了?”季惟舟问道。 钟意点了点头,刚才他都翻看过了,这件黑色的是里面最简单的一件了,他们今天去可不是玩的,那是带着隐藏任务去的,当然得怎么方便怎么来。 钟意简单化了个妆,其实也就是打了个底,随着礼服一起送来的里面确实有几套珠宝,钟意挑了一套珍珠带在身上,虽然简单,但看着还不错。 季惟舟几步走到钟意身后,两人同时看向镜子里,对视一眼,季惟舟目光始终定格在镜子里的人身上,直勾勾地一眨不眨,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不由感叹了句:“女朋友太好看,有点儿想犯罪。” …… 第333章 家暴 钟意对着镜子里的人弯唇略带深意地笑了笑,手悄悄地往后一伸,一个用力直接拧在男朋友的的大腿上。 “嘶……” 季惟舟条件反射一样,赶紧往后撤了一步,垂手捂住刚才被拧的地方,使劲揉了揉。 抬头看着女朋友,难以置信问道:“这么狠?” 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儿委屈。 钟意幽幽笑了两声,眼神里明显带着深意,一字一句问道:“还想犯罪吗?” …… 季惟舟轻咳了声,拍了拍刚才被拧疼的地方,这才转移了话题。 他伸出手臂,示意钟意挽上来,说道:“时间到了,咱们赶紧走吧。” 而一听这话,钟意立刻挺起了胸抬起了头,端起架子,手臂挽住男朋友:“走吧!”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秒变脸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两人手挽着手,并肩离开了别墅,梁姨在门口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车子,低头看了看方才拍的照片,忍不住笑着低声自语:“连背影都这么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一定要发给先生和太太看看!”说着,她将照片发送到了聊天群里。 …… 酒会在本市一家星级酒店宴会厅举办。 今晚季惟舟没让田樾开车,而是自己驾车。 他将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拿上大衣,率先下了车,他迅速走到副驾驶的门口,打开车门,将钟意迎下了车。 钟意一下车,还没感受到冷意,一件大衣就搭在了身上,她都没看,就能闻到大衣上熟悉的清冽味道。 季惟舟把钥匙递给了泊车人员,伸手揽在钟意腰侧,两人径直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就在酒店的一楼,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了宴会大厅里。 两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大厅的暖意。 整个宴会大厅布满了鲜花和香槟,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大家都打扮的光鲜亮丽,西装先生和礼服女士,珠光宝气,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两人刚一进门,钟意就察觉到了大家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而很快,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看上去已经接近四十岁的年纪,气场沉稳,透着明显的上位者的气势,然而钟意能看得出来,他看季惟舟的目光里,仍旧还有一丝谨慎。 “季主任大驾光临,实在是怠慢了。”男人道。 钟意很少听到“季主任”这个称呼,平日里,大家在中心基本都喊“季队”,但季惟舟确实也是整个中心的负责人,季主任确实没有喊错,但从这么一个称呼,就能看得出,这个人和季惟舟认识但是并不熟悉,而且这个人对待季惟舟的姿态很客气很谨慎。 钟意大概能猜到其中原因。 …… 季惟舟稍一抬手:“我今天就是代替家姐过来送个祝福的,不必拘谨。” 男人立刻笑着点头,还客气的道了谢。 接着,男人又看向钟意,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是?” 季惟舟并没有介绍钟意的身份,今天过来不便透露身份,所以,他只简单说了句:“她是我的未婚妻。” …… 闻言,男人顿时一愣,颇为惊讶。 “难怪二位这么般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男人一阵彩虹屁。 宴会厅里,大家听到这句话,目光越来越也多的往他们身上聚,尤其是钟意,她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些灼灼目光打量穿了! 虽然刚才听到这话男人很是惊讶,但更惊讶的,还得是未婚妻本人,也就是钟意。 ??? 她双眸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季惟舟,使了个眼神,明显在问“为什么这么介绍”。 季惟舟只能先安抚住女朋友,稍稍使了个眼神。 看着女朋友好不容易被安抚住情绪,这才放心地转头看向男人。 “多谢。”季惟舟淡淡道了声谢,又说道:“你去忙吧,我们坐下来休息会儿。” 男人立刻点头:“那季主任你带着太太随便逛,如果累了就让人带你们去楼上的休息室休息。”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好。” …… 男人离开后,钟意一把又拧在了男朋友的胳膊上。 “嘶……”季惟舟疼的龇牙咧嘴的。 他紧皱着眉看向钟意:“你这也是家暴!” 钟意懒得回答这个问题,眉头紧拧着,问道:“我是你未婚妻?” 闻言,季惟舟浑身一僵,他缓缓伸手,拉住了钟意的手,不动声色地用力捏了下,低声哄道:“你看看今天来的这些人,不是带着太太就是带着未婚妻,我要说你是女朋友,别人会笑话我没本事的!” 钟意“呵呵”冷笑了两声,虽然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但她又不傻,哪里都是太太团,他刚才还看到几个男人搂着知名女星呢!人家女明星还宣称自己单身未婚,分明就是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男人现在竟然跟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信你个鬼!”钟意咬牙切齿道。 季惟舟当然是心虚的,立刻搂住女朋友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哄着:“这不是想要个名分吗!” 钟意眼睛一斜,扫过去一眼:“男朋友不是名分?” 季惟舟手臂搂的更紧了:“你都收了我老季家的传家宝了,难道还不想承认咱俩现在是一家的?” 钟意深吸了口气:“那能一样吗!” 这忽然就从男女朋友变成,未婚夫妻,谁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关系做这么大的转变啊! 而且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里,钟意神色凝重起来。 季惟舟一看女朋友皱起了眉,立刻哄道:“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你还敢有以后?” 季惟舟立刻否认:“绝对没有第二次了!” “呵呵!” 钟意又是冷笑两声,显然是不相信。 这男人一肚子坏水,腹黑的要命,以前和凶手玩儿心眼儿,现在竟然玩儿到她头上了! 但……没办法! 这男人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她就没骨气没原则的心软了,她暗骂自己,怎么就立场这么不坚定啊! …… 第334章 草包 宴会确实很无聊。 就是一群各个领域的大佬,坐在一起闲聊,有人在聊工作,有人在聊八卦。 季惟舟刚应付完一圈攀谈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朝钟意问道:“去坐坐?”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脚上穿着高跟鞋,站了这么一会儿,她甚至都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脚了。 “好啊!赶紧坐一会儿,我脚都快废了!”她皱眉道。 季惟舟立刻垂眸看了眼,紧张地问:“要我背或者抱吗?” 闻言,钟意冷哼了声,头一仰胸一昂:“休想占我便宜!”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季惟舟站在原地,看着这姑娘那傲娇的背影,不由摇头无奈笑了笑。 …… 两人刚要在沙发上落座,就又有人找了过来,这人做了自我介绍,是季惟舟表姐的合作伙伴,没办法,季惟舟只能跟着过去再应付聊一会儿。 他看着钟意,叮嘱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钟意点了点头:“嗯,你放心去吧。” …… 季惟舟走后,钟意坐在沙发上,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靠着沙发,听着一旁聚在一起的几个女明星在聊圈内八卦。 谁谁谁未婚生子,谁谁谁是双,又或者谁谁谁不行…… 钟意听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虽然这些八卦很吸引人,但今天她和季惟舟的目的可不是来听八卦的,她朝着宴会厅四周看了看,起身走向了另一片休息区。 这一片休息区,坐的都是富太太们,她在一张空沙发上坐下。 然而,刚一坐下,她就听到身后几个穿戴华美,大概都三十多岁的太太们正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刚才看到那个江先生了吗?” “看到了,长得可真是不错,有颜有身材,这条件说是明星也不为过。” “你们听说过江家的事情吗?” “没有啊!江家什么事情啊?” …… 听到这里,钟意眼睛一转,忽然起身,走了过去。 几个年轻太太们看到钟意这个陌生面孔,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是打量。 钟意淡淡笑了笑:“我有点儿无聊,想听你们在聊什么。” “我是季惟舟的未婚妻。”钟意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话。 这些富太太们明显有自己的圈子,她想打听到东西,不是要取得这些人的信任,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而季惟舟未婚妻这个身份,足以满足这个条件。 这会儿想到这里,她也就明白刚才季惟舟这么介绍地原因了。 …… 果然,一听这话,就有人问道:“是京州的季家吗?” 钟意点了点头:“对!” 几个太太们一听这话,立刻变了态度,大家热情的招呼着钟意落座,态度要多热切有多热切。 …… 钟意坐在几个富太太最中心的位子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是夸她漂亮,就是夸她身材好,不然就是运气好能有季惟舟这样的未婚夫。 这些话,钟意只当没听过,左耳进右耳出,这些话听上去是恭维,实则就是这虚伪的空话,评定女性是否居然优秀完全定格在长相身材甚至婚嫁上。 而她也知道,今天无论是谁,这些人都会这么夸,夸的天花乱坠。 对于这样的话,没有必要去听。 钟意浅笑着,不说话也不回应,实在需要回应的,她也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太太团看着钟意没什么兴致,也知道应该收敛了。 “季太太,你看上去有些无聊?”这时忽然有人问道。 …… 季太太? 钟意抿了抿唇,只能说这些人真的是人精里的人精。 她摆了摆手:“我姓钟。” 那人一愣,才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又喊了声:“钟小姐。” 钟意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无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短发太太说道:“我们就是闲聊。” 钟意一听这话,忽然像是来了兴趣一样,说道:“我听你们刚才在说江家?” “是啊,就是闲聊而已。”短发太太有点儿尴尬。 毕竟是讨论人家的是非,哪能正大光明地说出来。 “你们给我说说江家吧,我想了解一下。”钟意说道。 太太们一听这话,不由对视了眼。 短发太太忽然问道:“钟小姐了解江家,应该也是为了帮自己的未婚夫吧?” 钟意听到这话,顺势点头应下:“是啊。” 太太们听到这话,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对于她们这些富太太而言,虽然不用像丈夫一样在外面工作,但是也要对同圈子的豪门了解清楚,才能更好的帮助自己的丈夫和家族。 而她们一听这话,就下意识地以为钟意想要了解江家也是这个原因。 太太团们都了解京州季家,这会儿都迫不及待的和钟意搞好关系,一听钟意想要了解江家,也顾不上是不是在谈论人家的是非了。 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江家以前真的是海州市顶级的豪门了,好几十年前江家的老爷子创立了江氏地产,那个年代做地产行业,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后来老爷子退下来,把公司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江运强,结果江运强是个一事无成的草包,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让公司从如日中天差一点破产。” 听到这里,钟意忽然皱了皱眉:“这个我听过一点儿,当时公司为什么会破产?” 听到这话,太太们纷纷叹气。 短发太太说道:“还不都是江运强太无能,吃喝嫖赌样样都行,放到正事上什么也不是,一连做了三个大项目,全都扑了,钱全砸里面了,就这么差一点儿把公司拖到破产,如果不是方面那个学区房的项目,江氏地产当年就破产了,亏得那个学区房项目,公司又坚持了好几年。” 这个情况特案队是了解的,但钟意还是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当时这个学区房项目为什么会给江氏地产这么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啊?” 话落,钟意便又看向了几个太太们,一脸好奇的样子。 然而,几个太太们听到这个问题,忽然都变了脸色。 …… 第335章 卖女儿 几个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许久才有人开口。 “听说是江运强使了点儿手段,反正不怎么光彩,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个怎么都会大赚一笔的好项目,就落到了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手里。” 钟意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江运强用了什么手段?” 听到这话,一旁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一个长相清秀的,染着暗红色头发太太开了口,她声音压低,似乎是怕被太多人听到。 女人道:“江运强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他们说当时他得到这个案子,是因为把自己女儿卖了!” 闻言,钟意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测,当时调查到江延欣的情况的时候,她和季惟舟就有所猜测,但是,当她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 钟意不动声色藏住心里的想法,面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什么叫卖了自己的女儿?” “其实也不是江运强的女儿。”这人又道。 一旁接着又有人帮着解释道:“江运强和他太太是二婚,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孩子。” 钟意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们确实已经调查清楚了。 红发太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他们说当时江运强为了得到这笔生意,把自己的继女卖给了一个老男人,所以才得到了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这才让江氏地产起死回生。” 钟意紧皱着眉:“老男人?什么老男人?” “唉!到底是谁这也没人知道,毕竟这么隐私的事情,而且也不算是光彩的事情,没有人会自己往外说的,不过当时大家都在猜,这个老男人应该是当时策划那个学区房项目的公司的某个项目高管。”这位太太说道。 这时,短发太太也跟着开了口:“对!我也听过这些事儿,当时那个成立学区房项目的公司还是京州市的,听说很有背景。” 说到这里,短发太太忽然看着钟意说道:“你未婚夫应该能知道。” …… 钟意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还是有那么点儿没立刻反应过来,根本就不适应。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不适应掩饰下去,浅浅笑着,点了点头:“他应该知道。” 几个太太看着钟意脸上带着甜净的笑意,又开始“识趣”地拍起了马屁。 钟意听着,默默叹了口气! 她深吸了口气,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江运强卖女儿换项目的?” 听到这话,短发太太叹了口气,倾身往钟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这种事情虽然都会刻意藏着,但是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的啊?” 一边说着,短发太太一边撇了撇嘴,明显是对于江运强卖女儿的行为的鄙夷。 她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圈子里有一位宋太太,他们家和江家在一个别墅区,两家靠的还很近,江氏地产动荡的那个时候,江运强就天天往外跑,东奔西走想办法,后来开始争取学区房项目,但是那个时候江氏地产一点儿有优势都没有,几乎没有竞标成功的可能,但是有一天晚上,江运强请了一群人回别墅做客,那天晚上之后江运强就拿下了学区房项目。” 短发太太说到这里,忍不住连带着骂了江运强两句。 “所以,你们就猜那天晚上江运强卖了女儿换了项目?”钟意问道。 短发太太摆了摆手:“这可不是空猜的,这是宋太太家里的保姆出来说的。” “保姆?” 短发太太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保姆阿姨虽然都被要求不能要求议论主家的情况,但是这都是人家私底下的自由,只要没传进主家的耳朵里,他们私底下怎么议论,根本没有人知道。” 钟意点了点头:“这倒是!” 短发太太接着说道:“当时,宋太太家的保姆和江家的保姆关系不错,宋太太家里的保姆听江家保姆说,那天傍晚,她在江家做完了晚饭,就被江运强放假了,原本那天她不需要放假的,但是听说有假期,开心的要命,收拾好就往别墅外走,刚好撞上了回家的江家女儿,江家保姆听江家女儿说,她回来是因为她爸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听到这里,钟意大概就明白了,江延欣会回家,是因为江运强早有预谋,他将江延欣骗回家,然后再…… 钟意手里拿着香槟杯,手上的力道不由收紧,指尖都开始隐隐泛白了。 而这时,短发太太又接着说了起来。 她道:“后来,第二天,江家保姆放假结束,回江家别墅就看到了吞了安眠药的江延欣,江家保姆赶紧打了120把人送去了医院,当时她跟着去了医院,抢救过来后,医生说江延欣应该是被性侵了,问她要不要报警,江家保姆一听就慌了,她不敢作这个决定,而这个时候,江运强去医院了,他坚决要求不检查不报警,江家保姆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 “后来呢?”钟意又问道。 “后来江家保姆回了别墅,打算做点儿营养餐送去医院,结果去了一趟江延欣的房间,发现里面确实有那些事儿的痕迹,江家保姆当时吓的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结果这个时候江延欣的亲妈,也就是江运强的老婆陈放找到她,告诉她不要报警,否则不会放过她,江家保姆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要命了,根本不敢去多管这些事情。” 短发太太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由感叹道:“这个江延欣还真是可怜,被自己的继父算计也就算了,结果自己亲妈也不是个人,把自己女儿卖给老男人换利益,真的是这一家子神经病!” 短发太太大概是有感而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这是有人提醒她:“你小声点儿,别让有心人听到!” 短发太太一听,立刻小心翼翼地捂住嘴巴,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 钟意紧蹙着眉头,垂眸看着手中的香槟杯。 杯子里,香槟酒清澈,飘散着酒香,她没有开口,沉眉沉默了许久,思考着方才听到的话。 第336章 亏心事 许久,直到短发太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钟小姐,你是不是听了不太舒服?”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太太们听到这话,也都纷纷叹气。 “谁能想得到呢!”短发太太道。 钟意这时又问道:“当时江家女儿没有报警吗?” 听到这话,短发太太立刻摇了摇头:“反正当时我们是没听到报警这事情,别说是报警的事情了,就是江家卖女儿这事儿,也是很久之后我们才听说的。” “很久?”钟意微微蹙眉问道。 短发太太点了点头:“当时学区房项目开工应该是十三四年前的了,而我们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这个事儿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那个时候陈放疯了,江运强死了,江家保姆才敢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陈放为什么会疯了?”钟意问道。 “其实江家女儿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得病了,听说还自杀过好几回,那时候我们就听说江家女儿生病了,但并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事情。” 钟意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短发太太继续说着:“至于陈放为什么会疯,大家都说她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把女儿差点儿害死,太心虚才精神分裂的。” “就说这人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你看陈放和江运强,一个疯了一个死了,这不就是报应!”短发太太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 钟意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微一蹙眉,又迅速的面色恢复如常,问道:“后来呢?我听说江家女儿是自杀离开的吧?” 短发太太点了点头:“是,应该是十年前的时候吧,江家这个女儿自杀去世了,听说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僵了。” “江运强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他那个儿子呢?”钟意问道。 闻言,短发太太像是来了兴致,立刻说道:“我们刚才讨论的江先生就是江运强的儿子。” “他这个儿子可一点儿都没随江运强,应该是随了江家老爷子,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你看现在,人家白手起家创立的酒店发展的多好!这位小江先生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圈子里不少大小姐都想嫁给他呢!” 钟意对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但还是敷衍的笑了笑,这才又问道:“当时江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这个江家的儿子怎么一直没出现?” 其实这个问题钟意自然是知道的,因为那个时候,江延清已经在国外了,但,她还是需要把每一件事情都打听清楚,或许从不同的角度,能发现不一样的线索。 短发太太说道:“那个时候,江先生好像在国外,我们听说这个江先生自从他爸妈离婚后,他和他爸的关系就很恶劣,后来他爸再婚,江先生直接就出了国,后来这个江先生好像在国外一待就待了很多年在,我估计是人家根本不想回来,毕竟当初江先生的爸妈离婚,是因为江运强在外面养情妇,结果情妇为了上位,闹到了江运强原配面前,当时江先生的母亲直接提出了离婚,甚至还分走了江运强的一半财产,江先生应该恨自己的父亲吧,所以才不回来。” 短发太太刚说完,坐在她身边的一个红裙太太开了口:“但是我听说江家女儿生病后,江先生就回国了,而且在国内待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江先生一直在陪着自己的妹妹治病,但是最后病没好,江家女儿还是自杀了,之后江先生好像就又出国了。” 听到这里,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缓缓说了句:“看来这兄妹两个感情还是不错的。” 而听到这话,几个太太们也都跟着点头。 “这兄妹两个感情确实不错,当时江家女儿的事情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但在她去世之后,江先生还是顶着流言蜚语给自己妹妹大办了场葬礼,就连江运强去世的时候,葬礼都是匆匆办了的,可见江先生对这个妹妹还是很上心的。” 钟意垂眸,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 片刻后,她才又问道:“后来江氏地产又为什么破产?当时因为那个学区房项目不是已经起死回生了吗?” 闻言,红裙太太开了口:“其实说是破产并不准确,应该是资产重组,公司的大老板换了人,江氏地产改姓不再姓江,现在已经姓杨了,当时江家女儿去世之后,江先生匆匆将刚刚有起色的公司卖给了杨家,江氏地产从那个时候,在海州市的商圈彻底消失。” 听到这里,钟意才算明白了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江延欣死后,江延清直接将已经有了起色的公司转手卖了,这样看来,江延清卖公司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江延欣的死肯定藏着不少东西。 …… 整场酒会,钟意和季惟舟就没在一起,季惟舟被人拉走不知道去了哪里,期间两人只能通过短信联系。 季惟舟回来的时候,钟意身边的太太们已经离开去结交新朋友了,她坐在沙发上,只觉得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缓身靠在沙发椅背上,微微阖上眼睛,打算让自己的大脑休息片刻,方才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一时有些思绪纷乱。 片刻后,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有人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然而,她并没有睁开眼睛,依旧还是闭着眼,但是唇边浅浅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了。 季惟舟走到沙发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下,声音温淡沉缓:“累了?” 听着他的声音,钟意忽然就觉得被思绪扰乱的心绪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的声音总是有一种让人安稳平和下来的能量。 钟意微微勾唇:“不累,就是饿了!” 而她的肚子这时就跟应景儿一样,“咕咕”叫了两声。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顿时红起来的脸颊,抿唇忍住笑意,说道:“走吧,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先带你去吃顿大餐!” 一听“大餐”两个字,钟意立刻睁开了双眼,眼睛又圆又亮,像是在发光。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动作丝滑如流水,她走到他身边,挽住男朋友胳膊,迫不及待就拉着人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那就赶紧的啊!” …… 第337章 光芒 季惟舟有些无奈,但对女朋友,那指定得是无条件的满足一切要求,他立刻跟了上去。 然而,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喊。 “季主任,季夫人稍等。” …… 两人双双停住了脚步,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人就是他俩刚来的时候,和他们打招呼的中年男人。 这人现在手里正拿着两份包装精致的礼盒,应该是宴会的伴手礼。 果然,男人走到两人面前,客客气气将礼盒递了过去。 “季主任,季夫人,这是一点儿心意,还请笑纳。”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不合适,心意到了就行。” 听到这话,男人也知道季惟舟的工作性质,也不再坚持,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了宴会厅。 然而,季惟舟将钟意这侧的车门一关上,转身刚要上车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看向男人,一字一句强调:“她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也会是我的夫人,但是她依旧还是钟女士,而不单单是季夫人。” 说完这话,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就直接上车,驱车离开了。 …… 男人站在原地,助理在身边,两人一齐看着车子远去的影子。 助理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道:“万总,季主任最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万淇河不由摇头,无奈笑道:“这是在告诉我们,钟小姐不是高攀他,而是下嫁他。” 助理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双眼,不由又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今天晚上自己还真是大开眼界,原本京州季家已经让他们望尘莫及了,像那种根正苗红的大家族,根本不是商人可以攀比的,若照着季主任刚才的话,那刚才这位钟小姐得是多显赫的家世啊!就连京州季家都高攀! …… 车子上,钟意看了眼后视镜,已经看不到酒店影子了。 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驾驶座正专心开车的季惟舟,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季惟舟一听就知道她指的是哪句话。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的未婚妻很厉害,季夫人只是所有身份里最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钟意一愣,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这个原因,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 不知道为什么,钟意忽然觉得鼻尖微微酸涩了下,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许久没有再开口。 直到季惟舟忽然拉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怎么了?感动?” 闻言,钟意扭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好好的气氛,都被破坏了! 她轻哼了声,嘴硬道:“才没有!” 季惟舟沉沉笑了笑,抬手,大手轻轻放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她柔顺浓密的头发,声音低沉温雅说道:“这些话是我的真心话,你在我眼里,一直就像星星,又像像太阳,那些身份再耀眼,也永远盖不过你本身的光芒。” …… 钟意看着他专注的开车的身影,看着他轮廓线条俊秀的侧弯,眉头微拧,神色低沉,像是带着复杂深意,就这么看了许久,才缓缓低垂下眼眸,声音浅浅柔柔,说道:“你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季惟舟闻言,转头看了钟意一眼,浅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很快,前面到了红绿灯,他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却错过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季惟舟带着钟意回了别墅,而回到别墅的时候,钟意发现院子里停了好几辆中心的车子。 她看向季惟舟:“你让大家都过来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别墅里环境安静,都是自己人,不用避讳。” 钟意听着,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外面吃,一般都是开包间,就是为了讨论案情,但每次还是要小心翼翼,毕竟案件内容都是机密。 …… 两人一起进了别墅,刚进门,别墅里一群人就都默契地瞪大了双眼。 一众人一拥而上,把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包围了起来。 大家打量着两人,汪洋撇了撇嘴:“大牌香水和古龙水的味道,你们俩挺骚包啊!” 一听这话,刘胜立刻又接着道:“奢牌礼服,手工定制西装,还黑配黑情侣款,啧啧啧……” 而赵明光这时也早就忍不住了,他说道:“手工皮鞋,水晶高跟鞋,啧啧啧!大伙儿什么时候看到过你们俩这么精致过!” “不光如此!”苏海这时右手伸出食指,左右摇晃说道:“还有咱们小钟身上的珍珠项链和耳环,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到这话,汪洋立刻上前,凑近了检查了起来:“根据我多年的痕检经验来看,应该是真货,上面还有细微的划痕,而且季队手上的手表,也是限量款,袖口也镶了真钻。” 说完,后退了两步,摸着下巴“啧啧啧”几声,说道:“你说你们俩打扮的这么骚包,就说你们是去拍婚纱照了我都信!” “什么婚纱照,他俩说刚从自己婚礼现场过来我都信!”赵明光立刻道。 众人纷纷点头。 钟意和季惟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是默契的无奈。 但两人也懒得解释,上楼,各自一个房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 两人下楼的时候,菜已经送过来了,赵明光几人已经将菜一道道放进盘子里,摆了出来,两人一坐下,大家就开动了。 一边吃,几人一边讨论起了今天一天调查的情况。 先开口的是赵明光,他说道:“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个程浩和陈爽还有郑如钧一开始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他和江延清应该认识很长时间了。” 季惟舟剥了只虾放进了钟意的餐盘里,抽出纸巾一遍擦手一遍说了句:“你继续说。” 赵明光喝了口汤,清了清嗓子道:“这个程浩和江延清两个人是高中同学,江延清当时在海州市重点高中读书,而程浩和他是同班同学,程浩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所以,两个人玩到了一块去,我打听过这两个人的同班同学,他们说江延清当时和程浩经常在一起打球,算是关系比较不错的朋友。” 季惟舟听着,淡淡点了点头道:“所以,会所记录的事情,应该是程浩帮的忙。” 赵明光也点了点头,说道:“只有这个可能了。” …… 第338章 不是意外 “你把程浩带回来问一下,他应该不知道杀人的事情,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先从他这里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儿东西来。”季惟舟看着赵明光说道。 赵明光点头:“好,我明白了。” 交代完赵明光的任务,季惟舟又看向其他人:“怎么样,你们都有进展了没?” 闻言,刘胜率先点头开口道:“我这边仔细调查了当年那个学区房项目。” 季惟舟点点头:“说说,里面有什么问题。” “那个项目当时正好在江氏地产动荡的时候出现,救了江氏地产,但是当时那个项目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最有意向的并不是江氏地产,而是海州市另外一家地产公司,但后来这个项目忽然就落到了江氏地产,很多人说,是因为江运强把自己的女儿卖了,换了这个项目。” 听到刘胜的话,钟意忽然开了口:“和我了解到的差不多。” 季惟舟淡淡点头:“刚才在酒会上,听不少地产公司的人说,当年江氏地产得到学区房项目后,公司就有了起色,但是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江运强的儿子,也就是江延清回国后,江氏地产就又开始走起了下坡路,大概是两年后,江氏地产几乎是白白送给了并购公司。” 闻言,钟意微微蹙眉:“他这是在给江延欣报仇?” 季惟舟微一挑眉,点头道:“可以这么说,酒会上有几家地产公司的老板,对江氏地产当年的情况都很了解,据他们所说,江氏地产因为学区房项目成功后,危机彻底化解,以江延清的能力,绝对可以让公司生存下来,甚至做的更好,但是奇怪的是,江延清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像是故意拖垮了公司一样。” 钟意停下了筷子。 “在江延清看来,江延欣之所以会生病自杀,归根结底是因为江氏地产的危机,所以,江氏地产一定会是他报复的对象。”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唇,摩挲着手中那双雕刻精致的竹筷,又说道:“江氏地产之所以会出现危机,归根结底,是因为江运强无能,因为江运强的无能导致公司危机,而他又利用江延欣为自己解决危机,那么,江氏地产是江延清报复的对象,而罪魁祸首江运强,江延清会放过吗?” 听到钟意的话,刘胜倒是有些疑惑。 他问道:“再怎么说江运强也是江延清的父亲,难道他还能为了替继妹复仇,而去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钟意微耸了耸肩,她神色淡淡,缓缓开口道:“你别忘了,江氏地产可是江家两代人的心血,是江家财富地位的支撑,即便是这样,江延清都可以完全放弃,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话音一顿,又接着道:“而且,江延清对江运强的感情,应该也并不是那么好,江氏地产动荡,江延清却始终没有回国,甚至在江延欣出事后,江运强去世都没有大肆操办,你觉得江运强对江延清来说有那么重要?” 说到这里,钟意才又动起筷子,她伸手夹了一只虾,放到了季惟舟眼前,紧接着她使了个眼神儿,季惟舟立马就明白了这眼神儿的意思。 放下筷子,带好一次性手套,亲自给女朋友剥虾。 而钟意这才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再仔细看一看江运强和陈放出事的时间,江延欣死后不到一年,江运强因为跌落楼梯颅内出血死亡,而陈放也是在江延欣生病后不久,就得了精神分裂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最后跳楼自杀,你们觉得,这都是意外吗?” 她看着一桌子的人,神色明显带着幽幽深意。 …… 众人听着钟意的分析,不由都纷纷点了点头。 季惟舟将剥好的虾放到了钟意的碟子里,一边说道:“明天咱们去一趟精神病院,看看当年陈放到底是什么情况。” 钟意将虾仁一口塞进嘴巴里,点了点头:“好。” 季惟舟随后又看向正在埋头喝汤的陈和,说道:“我和钟意车祸的事儿先放一放,让赵厅那边先查,你先去当年江运强去世的医院一趟,看看能不能调到档案,查一查当年江运强的死,是不是有问题。” 陈和一听,立刻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 说完这些情况,季惟舟又看向刘胜问道:“见过江延欣的同学了没有?” 闻言,刘胜立刻点头:“见过了,找到了江延欣出事那年,她在学校里的关系不错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女同学和江延欣是同桌,两人认识很多年关系很好,所以这个人对江延欣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季惟舟又夹了一只虾,淡淡点头:“你继续说。” 刘胜接着道:“根据这个女同学所说,江延欣当年的变化很突然,毫无预兆地突然很长时间没去上学,之后再回去的时候,就变得沉默寡言脾气暴躁起来了。” “江延欣开朗,脾气也很温和,家境好但没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在班级里和大家相处的都很融洽,基本上没和什么人闹矛盾,但是就从休假结束后,江延欣变得特别容易暴躁,甚至有一次因为一个男同学从她身边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她就把那个男同学推倒了,当时那个男同学撞在了椅子上,伤的很重。” 而说到这里,刘胜皱起了眉,他神色有些凝重说道:“而且据这个女同学说,江延欣把那个男同学推倒之后,还一个劲儿的说那个男同学故意碰她,其实当时江延欣的女同学看的很清楚,那个男生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根本不是故意的。” “后来这件事江家做了赔偿,但是这个女同学说,她在那之后发现江延欣不想回家,甚至一提到他爸妈就变得情绪异常,据这个女同学说,当时她觉得奇怪,但很快她也听说了关于江延欣的流言,看着江延欣的变化,她觉得这个事情或许是真的。” 第339章 隐秘的关系 季惟舟将剥好的第二只虾放到了钟意碟子里,接着又问道:“还有其他的吗?比如那个时候,江延欣是否有男朋友?” 听到这话,刘胜脸色更复杂了起来,他抿了抿唇说道“我打听过了,这个女同学说江延欣当时没有男朋友,因为学校不允许恋爱,但是有喜欢的人。”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示意刘胜继续。 刘胜摊了摊手:“这个女同学说不知道。” …… “这个女同学说,江延欣瞒得很紧,不过她只听江延欣提过,他们认识很多年。”刘胜又说了句。 季惟舟微一挑眉:“所以,你怀疑这个人是江延清?” 刘胜点头:“刚才我们分析过,江延清为了江延欣报复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江氏地产,如果只是单纯的继兄妹会这么疯狂?” 季惟舟淡淡点头:“这一点我也想过,照目前的调查来看,这个推测确实合理,还真需要往这个方向好好查一查。” 说着,他看向钟意:“你觉得,应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闻言,钟意微微蹙眉,她思忖片刻,才回道:“如果两个人之间有这种感情和关系,那么应该是非常隐秘的,所以,一定是生活在一起的人才会发觉……” 说到这里,她看向季惟舟:“保姆?江家当年的保姆!她既然连江延欣被侵犯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我想如果江延欣兄妹两人之间真的存在男女感情和关系,她不会没有察觉。” 季惟舟淡淡点头:“好,就从她入手!” 随后,季惟舟看向刘胜:“你尽快调查清楚当年江家的那个保姆。” 刘胜点头:“好!” 季惟舟淡淡点头示意,随后,季惟舟又看向其他人,问道:“都看过新卷宗了吗?” 众人点头。 季惟舟了然,既然大家都清楚了新卷宗的情况,那么他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便直接开始安排任务。 他继续交代刘胜道:“你接下来去查一下那个手表卡扣的情况,去柜台问一问,既然只保留五年的购买记录,那维修记录有没有,这个手表被佩戴了这么久,肯定会有大大小小的问题需要维修,说不定会有维修的记录。” “好!”刘胜立刻应下。 …… 随后,季惟舟又看向了苏海,问道:“怎么样?调查江延清的行踪有进展了吗?” 闻言,苏海重重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猛喝了两口果汁,才开口说道:“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想要调查他的行踪,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我已经调取了江延清出差那段时间里,他的机票和高铁票的购买记录,发现他并没有中途回海州的购票记录,而至于租车和代驾的记录,我也已经在调取了,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季惟舟淡淡点头:“如果江延清真的回来杀人,那么他应该会尽量避免别人知道自己回过海州,所以代驾的可能性也不大,至于租车但是有可能,另外还有调查一下他名下的车子,在那段时间里,有没有转手的记录。” 苏海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着重查这两点的。” “嗯。”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而这时,差不多吃饱了的赵明光擦了擦嘴,开口问道“那既然这样,老大咱们什么时候把江延清带回来?要真是这小子,他不是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吗?即便是咱们安排了人跟着,但肯定还是有风险的。” 季惟舟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们拘人是要靠明确的证据的,如果现在想要把江延清带回来,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和这件事情有关,那么不出四十八小时人就会被放走,这样根本没有意义,还会打草惊蛇。 而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一锤定音。 季惟舟也吃的比不多了,放下筷子,看向大家说道:“至少等着苏海这边有点儿结果才能拘人。” 众人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这顿晚餐,丰盛而尽兴,因为第二天有工作,大家都没有喝酒,但是依然吃得很开心,尤其是特案队几人,那简直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吃完饭后,季惟舟立刻就让大家离开了,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第二天大家还要工作,自然不能熬太久。 送走了人,两人站在院子门口外,看着已经消失不见踪影的车子,才缓缓收回视线。 钟意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也该回家了,我开你的车回去,明早再来接你。” 闻言,季惟舟别有深意地瞪了钟意一眼,悠悠开了口:“你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一愣,她抬眸看过去,瞪大眼睛仔细看了又看,一脸疑惑的盯着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 季惟舟被着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不由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钟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像是没听到,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点儿新奇,她缓缓开口道:“你刚才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 季惟舟顿时无语,这姑娘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 他只能缓缓叹口气,转移了话题:“你今晚就在这里吧!” 听到这话,钟意并没有多意外,这狗男人早就这么想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同意,但后来这狗男人就又开始想要在她家留宿,登堂入室的司马昭之心连藏都不藏! 今晚也是这么回事儿,刚才这阴阳怪气的,就是因为她提了离开。 钟意暗暗咬牙,这狗男人简直就是个顶级阴阳人! 阴阳怪气就服他! …… 最后还是如季大队长所愿,钟警官留宿了! 季惟舟将主卧让给了钟意,自己去睡了隔壁的房间。 梁姨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贴心的给主卧换了新的床单被罩,还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钟意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双人床,现在床边,陷入了深思…… 而一旁的房间里,季惟舟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毛巾敷衍地擦了几下头,便扔到了沙发上。 随后,他出门,走到了主卧,抬手敲了敲门。 第340章 服务 没过几秒,钟意便开了门。 “怎么了?”钟意问道。 两人身上穿的睡衣是情侣款,最诡异的是,还是暗红真丝质地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季惟舟注意力从睡衣上离开,看向钟意:“晚上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钟意点了点头,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好。” 然而,她答应了,季惟舟还是没有离开。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钟意疑惑道。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唇边挂着幽沉笑意,沉声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 钟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修眉一挑:“还有这服务?” 闻言,季惟舟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起来,他抬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钟意被逼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床边。 钟意被床一挡,差点朝后摔倒床上,立刻稳住身体,一掌拍在了季惟舟的胸口。 “你好好说话!”她咬牙道。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炸毛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了,拉着这姑娘得手,将她带到了浴室,从浴室抽屉里找到了吹风机,按开按钮,给她吹起了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季惟舟动作很小心,生怕把她扯痛。 钟意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了拳头,一寸一寸地收紧……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床脚,笼罩在珠光白的缎面被单在朦胧的晨光下,隐隐生光。 钟意缓缓睁开了双眼。 房间清淡的香气,让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伸了个懒腰,钟意缓缓起身,她摸出手机,解锁找到了一个藏起来的小方块,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她微微蹙眉,刚要拨通出去,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钟意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小小,起床了吗?”季惟舟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钟意立刻回道:“已经起了。” “那洗漱一下出来吃早餐吧。” “就来!”钟意回了声。 话落,她下了床,直接进了浴室。 季惟舟听到主卧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知道这姑娘已经起了,他转身,回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季父季母虎视眈眈的看着慢悠悠下楼的儿子,上下打量着,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 季惟舟微一挑眉,缓身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老爸老妈,缓缓开了口:“您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季父季母对视了眼,双双叹了口气,又默契地转头,一脸担忧地看向儿子。 季惟舟一愣,忽然觉得有猫腻。 他立刻提起了警惕心,问道:“到底怎么了?” 季母看着儿子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小心朝楼上看了眼,又转而看向儿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闻言,季惟舟又是一愣:“什么问题?” 季母咬咬牙,看着儿子满脸疑惑的样子,并没有觉得自己想多了,反而觉得这是儿子在掩饰,是为了面子在掩饰。 季母脑子里思绪飞转,想了又想,决定还是问出来,毕竟讳疾忌医可是不对的,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有问题,那么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行! 季母又往楼上扫了眼,声音又压低了些,说道:“就那方面!” 说着,季母还使了个眼色。 季惟舟顿时明白了过来,刚要张嘴,又想到了楼上的钟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妈,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好着呢!” 然而,对这话,季母还真不相信,她上下打量着儿子,自己这儿子从上小学那会儿她就知道,一肚子坏水,那会儿在大院儿里,一群孩子惹了祸,儿子总能逃过大人的眼,久而久之她这儿子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但季母知道,这都是变相,他们那一大家子,同辈的就自己这儿子最小,但每次都能祸水东引,把人玩儿的团团转,所以,她现在还真不敢随意相信自己这儿子的话,她总觉得这儿子时时刻刻都憋着坏招儿! 到时候,千万别害了人家小姑娘啊! “你可别跟我说谎,你别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害了人家小姑娘!”季母凶巴巴强调。 季惟舟只觉得脑门一阵闷疼,他看着老爸老妈,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还说点儿什么,他确实想不明白,自己爹妈怎么会有这么不着边际的想法。 他深深吸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我那方面真的没有问题!” 季母打量着儿子,又问道:“既然没有问题,你居然舍得分房睡?” 季母说到这里,忽然皱起了眉,看着儿子的眼神,明显带着怀疑,问道:“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随便找了个姑娘敷衍我们吧?” 越想,季母越觉得就是这样,立刻冷下脸来,怒道:“季惟舟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这样祸害人家小姑娘,否则,我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 闻言,季父默默看了老婆一眼,闭紧嘴巴,没敢说话。 季惟舟叹了口气:“妈,您这些离谱的想法都是哪儿来的?我到底干了什么,让你们都这么怀疑我?” 季母冷哼了声:“你看那个正常男人三十多了没谈过恋爱!你就说你这些年身边连个女孩子都没有,这正常吗?” 季惟舟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难道我像东子那样,你就觉得正常了?” …… 季母一听这个名字,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这小子是儿子从小大院儿里一块长大的,小的时候挺乖巧,大了就开始四六不着了,见天儿的换女朋友,今儿是女明星,明就是超模儿了,前段儿时间还把一个刚成年的大一姑娘带回了家,说要结婚,把家里老爷子气的差点儿住院,最近正在和家里闹着,说是非要娶人家,可人家小姑娘明显就是不想嫁,大院儿里现在都传遍了,这小子以前不着调,现在连人都不做了,还搞强娶这一套,这不是土匪是什么? 想到这里,季母忽然又觉得自家儿子简直太省心了,三十多岁,从来没在这上面给他们惹过麻烦,季母这会儿看着儿子,也没那么生气了。 她又问道:“真的?” 季惟舟咬牙笑了笑:“真的,我要真喜欢男人,你觉得我会藏着?” …… 第341章 精神病院 凭自己对儿子的了解,季母觉得,要真是这样,儿子还真不一定能瞒着。 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苦口婆心道:“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了,钟意确实还年轻,你有计划这是好的,你一大老爷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女孩儿不行,你要好好保护人家,我说的不只是安全,你明白吗?” 季惟舟这时神色郑重了起来,他点点头:“妈,你放心,我有数,我们两个之间一切进展都会取决于钟意。” 季母听着儿子的话,彻底放下心来,她了解儿子,对于在乎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对人家好。 “行,那我就放心了!”季母浅笑着道。 她又看了眼楼上,小声道:“我和你爸就先走了,不然人小姑娘下来会害羞的!” 说着,季母拉着季父起了身。 季惟舟皱了皱眉:“那你们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季母如实道:“听梁姨说你带着钟意回家了,我和你爸不放心,过来看看。” …… 季惟舟送走了老爸老妈,钟意这才从楼上下来。 她朝门口看了眼:“刚才有人来了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如实道:“我爸妈。” 闻言,钟意一愣:“那叔叔阿姨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季惟舟看着钟意,揶揄一笑:“他们怕你害羞。” ??? 顿时,钟意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她深吸了口气,扯出一抹笑容,一字一句道:“那倒不至于!毕竟咱俩清清白白!” 季惟舟剑眉一挑:“所以,他们怀疑我有问题!” …… 钟意摸了摸下巴:“难道叔叔阿姨怀疑你……” 季惟舟轻笑了声,无奈道:“是!” 看着男朋友这憋屈的样子,钟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从厨房里出来的梁姨看到,一脑门子的疑惑。 这姑娘一大早受啥刺激了? …… 两人吃完早餐,便出了门。 钟意看了眼路标:“这是去陈放当年的精神病院?” 季惟舟淡淡点头:“如果真的像咱们推测的那样,或许在精神病院里能找到点儿东西。”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当年陈放在精神病院住了那么久,虽然她当时神志不清,但记忆没有消失,说不定就能留下点儿东西。 …… 别墅离着精神病院并不近,基本上跨越了整个海州市,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精神病院的门禁很严,两人的车子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停了车。 门卫从保安亭里走出来,打量着两人,问道:“你们来这里看样病人?” 季惟舟摆摆手,直接亮出了证件,说道:“特案中心警员,来查案,麻烦帮我们找一下你们这边的负责人。” 保安看了眼警官证,确认了两人的身份,立刻点头道:“您二位跟我来,我们院长现在正好在。” 季惟舟和钟意点了点头,跟上了保安。 …… 精神病院不算太大,一共三栋楼,保安带着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最西北角的那栋行政办公大楼。 大楼一共六层,保安按了六楼按钮,电梯开始上行。 “我们院长的办公室就在六楼。”保安解释了句。 季惟舟淡淡点头,静等着电梯到达六楼。 “叮”地一声,电梯门滑开,保安带着两人出了电梯,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的一个办公室,站在门前,保安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办公室里推门走了出来,一看是医院保安,身后还带着两个陌生面孔,不由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人?” 保安立刻解释:“这两位是特案中心的警员,说是来调查案子,想见咱们院里的负责人。” 年轻男人一听,立刻抬头看向了保安身后的两人。 “你们是警察?” 季惟舟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亮了证件。 年轻男人认真看了看,立刻点头:“二位稍等,我进去问一下院长。”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年轻男人很快又进了办公室,又很快重新开了门,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道:“二位进来吧,院长有时间。” …… 季惟舟和钟意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便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二位是特案中心的警员?”男人看到两人后,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直接表明了来意,他道:“我们来,是调查很多年前的一个病人。” 闻言,院长立刻点头,他抬手指了指沙发:“两位警官先坐,我档案室的人过来。” “多谢配合。”季惟舟浅笑道。 …… 院长一通电话,很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吧。”院长朝门口喊了声。 接着,便看到门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手里提着电脑,下意识先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钟意和季惟舟两个陌生面孔,又转而看向另一张沙发上的院长,问道:“院长,我把电脑带过来了,您要调查哪份档案?” 院长抬手示意了下,对着自己的员工说道:“这两位是特案中心的警员,你全力配合警官,调取档案。” 女员工立刻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开了电脑,打开了医院的档案系统。 随后,女员工看向季惟舟和钟意,问道:“你们想查哪份档案?” 季惟舟将陈放基础的身份信息说了下,随即问道:“陈放是十多年前的病人了,还能调查到?” 女员工点头:“放心,我们医院二十三年前成立,这二十三年的档案都存的非常完整。” 一边说着,女人手指飞快地敲打了几下键盘,紧接着将电脑转向了两人:“找到了。” 季惟舟和钟意大致翻看了陈放方面的病例档案。 档案记录的很清晰,陈放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左右,人就自杀了,而病例上记录的病情显示,陈放当年的病情严重,尤其在自杀前的一段时间,病情急剧恶化,所以最后选择自杀,从病例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第342章 信任 但,这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对视了下,随后,两人抬头双双看向院长。 “我们看到陈放当年的负责医生和护士叫许震和王枚,这两个人现在还在这里工作吗?” 闻言,院长立刻点头:“还在,这两位都是工作能力不错的年轻人。” 季惟舟点头:“我们需要见一下这两位。” 闻言,院长立刻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助理:“你立刻联系他们,让许震和王枚立刻过来一趟。” “好!”助理应下,走到一旁拨了通电话。 大概等了几分钟的时间,许震和王枚两人匆忙地赶了过来。 两人敲门进了办公室,一看到里面这么多人,都有些惊讶,但很快,医生许震开口问道:“院长,您让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院长给几人做了简单的介绍,便直接说道:“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陈放的病人?”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都没怎么犹豫,齐齐点头。 “认识!”两人异口同声道。 季惟舟和钟意挑眉,别有深意地对视了眼。 随后,季惟舟开了口:“记得这么清楚?” 许震和王枚又是一阵点头。 这时,开口的换成了王枚。 她道:“这个人当时病的很厉害,而且她当时做了一件事,让人印象很深刻。” “什么事?”季惟舟挑眉问道。 听到这话,王震便开了口:“我记得当时陈放是我的第一个病人,当时入院的时候,陈放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王震接着又说道:“精神分裂症这种精神疾病,它的临床表现有很多,比如幻觉妄想,思维混乱,情感淡漠,行为异常,社交障碍等等,严重的还会出现自杀现象,而陈放当时就出现了明显的自杀倾向,我记得当时来了不多久,陈放就自杀了两次,一次是割腕,一次是吞药,所以后来我们就对她进行了最严格的监控,防止她再次自杀。” “后来呢?”季惟舟道。 “后来,在院里住了大概一年,陈放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恶化的越来越快,也就是一年的时间,陈放就再次自杀,那次她是打伤了王枚,跑出了病房然后跳楼自杀的。”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看向了许震身边坐着的王枚。 王枚点点头:“就是这样,那会儿是下午,到了陈放吃药的时间,我进去送药,结果发现病房里没人,可我没想到,陈放那会儿就躲在门后,我刚一走进病房,就有东西狠狠砸在了我的后脑,我试着一阵明显的痛感,接着就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陈放自杀的消息了。” 听着王枚的话,季惟舟和钟意纷纷皱起了眉头,两人看向对方,神色里皆是默契的凝重深意。 片刻后,季惟舟又接着问道:“在你们负责陈放的那一年里,还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行为?” 听到这话,无证和王枚两人双双皱起眉头,两人仔细回忆了会儿。 “我记得当时是陈放的儿子把她送来的,而且她儿子经常来看她,感情应该不错,但是很奇怪的是,陈放每次见到她儿子的时候,情绪就会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甚至还有一次用玻璃杯把他儿子的胳膊给打伤了。”王枚说道。 季惟舟微微蹙眉,他问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许震开口解释道:“我认为这是因为病人对她儿子并没有产生信任。” 许震从专业方面做了解释,他道:“精神分裂症最怕的是情绪上的刺激,所以在与精神分裂症关患者的相处当中,我们强调的是挚支持和理解,要与患者保持积极的沟通,让他们避免再次受到刺激,尊重他们的个人空间,和患者建立情感上的信任,只有这样,才能与精神分裂患者良好的相处,但很显然,当时陈放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产生信任,甚至在我专业方面的判断,我认为,患者对自己的儿子很抵触。” 而许震刚说完,王枚也跟着点头,她说道:“虽然陈放当时的病情很严重,但是大多数时候,她还是相对稳定的,在和我们医护人员的相处中,也是相对良好的,但是一见到她的儿子,陈放的情绪就会出现很大的波动,她会躲起来,更严重的会出现攻击行为,而因为很多精神病患者他们会出现妄想症状,所以他们的攻击行为,很多时候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觉得自己正在面临危险和威胁,所以,是一种自保行为。”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也就大致明白了这其中到底代表了什么。 季惟舟问道:“也就是说,陈放攻击自己的儿子,很有可能是觉得自己正处在危险?” 许震和王枚同时点头,异口同声回答道:“是。”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和钟意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他又道:“陈放面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除了有攻击行为,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闻言,王枚这时忽然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异口同声问了句:“什么事情?” 王枚皱着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那会儿应该是陈放刚来不多久的时候,大概就是她儿子第一次来看望她的时候,陈放情绪很激动,我们将她控制在病床上,她一直在喊“别杀我!别杀我!”,还有她一直在喊“是他干的!不是我!”这句话。 季惟舟和钟意神色如出一辙的凝重。 “你作为陈放的负责护士,应该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短?”季惟舟问道。 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是笃定的。 果然,王枚点头:“是的,我一共负责两个病人,陈放的病情比较严重,所以一大半精力都在她身上。” 季惟舟淡淡点头,接着,他目光直直注视着王枚,神色冷淡凝重,让人无法忽视。 接着,缓缓问出了一句话。 “那在你看来,陈放当时一直喊的这两句话,是在对着谁喊?” …… 第343章 铁盒 听到这个问题,王枚明显神色一怔,她紧皱着眉头,讳莫如深地看了眼身旁的王震,慢吞吞的转回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嘴唇张张合合,许久,才吐出三个字。 “她儿子。” 季惟舟手一扬,示意王枚继续。 王枚抿了抿唇,才又开口:“我一直觉得陈放很害怕她的儿子,每次他来探望的时候,陈放的情绪都会变得不安,甚至还会表现出抗拒,当时我和许医生还曾经提过,是否考虑停止探望,但是陈放的儿子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这时,许震也点了点头:“当时,患者的儿子坚持说,自己的母亲因为生病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但在后来的每次探望中,陈放的情绪都会出现明显的波动。” 说完这些话,许震明显还有些欲言又止。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闻言,许震这才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说道:“我怀疑,陈放面对她儿子的时候,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很有可能她曾经在她儿子身上,遭遇过比较重大的刺激,而这种刺激对患者而言记忆很深刻,所以,在之后患者面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着许震的话,钟意抿了抿唇,她微微蹙眉,神色略有些冷肃,问道:“那会不会是,陈芳生病就是因为受到了她儿子的刺激?” 许震听到这话,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有!” 他语气决断,很明显,对于钟意刚才的这个问题,他也早有猜测。 钟意顿时看向了季惟舟。 两人目光相触,神色中带着默契的凝肃。 …… 片刻后,季惟舟慢悠悠转头,看向了许震和王枚,他问道:“有一个问题,我需要你们从专业领域给我解释一下。” 闻言,两人立刻点头。 “您问。”许震道。 “一个人,能不能长时间装成精神分裂,然后骗过所有人,甚至专业检查?” 闻言,许震和王枚有些疑惑地同时皱起了眉。 许震还是点了点头,他道:“精神病当然可以装,但是正常人想通过伪装成精神病骗过所有人,即便他装的再像,能骗过身边所有人,但也没有办法骗过专业医师和精神疾病的相关检查。” 季惟舟认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他接着又问道:“那么,像陈芳这样的精神分裂症,大多数情况下,她可以保持正常状态吗?” 闻言,许震点了点头:“其实精神分裂是一种间歇性发作的精神疾病,一般是再次受到刺激,就可能会引起发病,而在没有发病的时候,很多时候表现是没有太异常的。”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谈话结束前,他又最后问了句:“除了刚才提到的这些,你们还有没有发现陈放其他的异常。” 许震和王枚听着季惟舟的问题,仔细回忆了许久,王枚忽然又提起了一个情况。 “我记得那会儿王枚自杀前,她的情况忽然稳定了一些,我们院子外有一棵树,当时陈放每次去院子里,都会给那棵树浇水,她自杀前还提醒了我好几次,让我记得给树浇水,那会儿我没想太多,后来发生了自杀的事儿,我才想明白,或许陈放叮嘱我浇树,会不会是自杀前的遗言。”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立刻对视了眼。 “那棵树还在吗?”钟意立刻问道。 王枚看着两人忽然严肃的神色,立刻点头:“在,就在院子里。” 顿时,季惟舟和钟意几乎同时起身。 “麻烦带我们去看一看。”季惟舟看着王枚道。 王枚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坐着的院长,在院长点头示意下,立马起身道:“你们跟我来。” …… 王枚带着季惟舟和钟意很快找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树。 一棵桂花树,立在院子靠墙的角落里,此时已经看不到一点儿绿色,树底铺满了落叶,一阵风吹来,落叶随着寒风飘动。 季惟舟和钟意站在树旁,围着树的主干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情况。 钟意抬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的树皮微微有些扎手。 她微皱着眉,看向季惟舟:“既然陈放说让浇水,那会不会是在土里埋着?”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即,两人默契地缓缓蹲下。 季惟舟伸手,在树底的土地上按了按,一边说道:“土压的很实,应该是从来没有松动过。” “估计除了树根生长会造成土壤松动,应该不会有人来特意松土。”钟意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四周看了看。 而这时,一旁的保安极有眼色地递上了铲土的工具。 季惟舟和钟意接过工具,都客气地点头道了谢,随后,两人便开始一点儿点儿挖了起来。 院长看着两人的动作,立刻朝身边几个保安安排道:“赶紧拿工具,帮两位警官挖!” 有了院长的吩咐,几个保安迅速的找来了工具,一起帮着挖了起来。 而有了几个保安的藏住,很快,就挖开了厚厚的一层土。 季惟舟让保安们都停下手,他和钟意换了小工具,开始更仔细地挖了起来。 许久,钟意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了!” 闻言,季惟舟立刻起身,两步走了过去,他屈膝在钟意身边也蹲了下去,便看到了土里埋着一半的一只小铁盒。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副手套,一副递给了钟意,一副戴在了自己手上。 他伸手,动作小心地将铁盒拿了出来。 钟意仔细打量着季惟舟手中地铁盒,看了又看,忽然问道:“这是护士进病房打针的时候,装酒精棉的铁盒?” 闻言,一旁的王枚立刻上前,她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没错,就是!” 而这时,一旁的院长也凑了过去,他仔细看了看,不由皱起了眉:“这个东西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 闻言,王枚也跟着点头道:“没错,好几年之前,我们就全部换成了消毒棉签,已经很少能看到这种酒精消毒棉的铁盒了。” 第344章 情书 “也就是说,这个铁盒确实是很多年前埋进土里的?”钟意问道。 王枚点头:“肯定是的。” “那医院里对医疗器械的购买和使用有没有记录?” 听到这话,院长立刻点头:“有,我们确实有工作人员专门做这方面的记录,应该是从医院成立后就开始记录了,现在应该能查得到。” 钟意听到这话,满意的点头:“那麻烦帮我们查一下,这种消毒棉,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购进,使用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开始停用的。” “好!”院长立刻应下,紧接着,便安排身旁的助理,立刻联系相关人员,调查酒精棉的相关情况。 …… 而树底下,季惟舟将铁盒的外部已经检查了个遍。 铁盒不大,大概是成年男人的掌心大小,或许由于在泥土里埋了太久,铁皮已经有些生锈了。 他将铁盒缓缓打开,盖子上的泥土散落了些许进去,而当盖子彻底掀开的时候,却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精致的信封。 信封已经老旧的变了色,但是仍旧能隐约看得出,信封原本应该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个一个的五颜六色的小爱心,而信封的封口处,甚至还贴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 钟意微微皱起了眉,她抬手,缓缓将信封拿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许久,才皱眉说道:“这好像是情书啊!” 闻言,季惟舟同样皱起了眉:“你确定是情书?” 钟意这会儿更加确定了,她点了点头:“粉色信封,爱心图案,蝴蝶结封口,很明显,这应该就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小姑娘给心仪的男生写的情书啊!” 钟意语气笃定说道。 季惟舟别有深意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道:“打开看看。”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她又仔细打量了会儿信封,才抬手,小心翼翼地将信封封口处的蝴蝶结拆下,信封的封口便就被打开了。 她从里面将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也是浅粉色印满了爱心的形状。 信纸是从中间对折起来的,钟意将信纸展开,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从第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确实是一封情书,而从称谓上来看,这封情书是写给江延清的。 信纸一共两张,内容密密麻麻,钟意立刻展开了第二张,当看到落款处的名字的时候,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顿时都皱起了眉。 “这封情书,是江延欣写给江延清的。”季惟舟淡声道。 钟意点了点头:“看来,现在可以确定,这两人之间,确实不是继兄妹这么简单。”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两人开始仔细看起了信的内容。 从信的内容来看,这确实是一封表白情书,但很明显,在这封情书写之前,不管是江延清还是江延欣,都没有挑明彼此之间的这种关系,甚至江延欣还在信中提到,江延清在刻意回避她。 …… “所以,也就是说写下这封情书之前,两人虽然并没有挑明关系,但是都已经心照不宣了,只不过江延清在知道江延欣对自己的感情之后,开始回避她,甚至因为这件事出了国。”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这封情书出现在这里,最大的可能就是,王枚埋下了这封情书,那么,这封情书,为什么会出现在王枚手里,王枚又为什么将这封情书埋在了树底下?” 季惟舟目光沉沉,垂眸看着手中的情书,不紧不慢开了口,说道:“或许,陈放早就发现了江延欣和江延清之间的感情,但是为了一些事情,选择了隐瞒,但是,陈放在患病期间,将这封情书埋在了这里,说不定,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挖出来,而她当时叮嘱王枚浇水,实际上是在提醒或者说,她把希望寄托在了王枚身上。” 钟意听着,神色凝重起来:“也就是说,王枚将情书埋在这里,不是为了藏起来,而是为了有人能发现?”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看着钟意,沉声道:“想一想,我们之所以来精神病院,很简单,是因为我们开始怀疑江延清有问题,那么我们推测的基础是,江延清对江延欣的感情。” 听着他分析到这里,钟意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这封情书正好坐实了我们对于江延清和江延欣兄妹两人之间,感情方面的推测,江延清和江延欣确实不是简单的继兄妹的关系,所以江延清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江延欣报仇?” “没错!推测合理完整。”季惟舟道。 “所以,照这么推测下去,陈放的病,甚至江运强的死,都有可能与江延清有关系?”钟意又说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但还是说道:“最后还是要看陈和那边调查到的情况。” …… 两人将铁盒和信封存在了物证袋里,拿上了消毒棉的购进记录,两个人才从精神病院离开。 季惟舟驱车往中心去,钟意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拿出了消毒棉的购进记录,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了起来。 她一边翻看着,一遍说道:“这种消毒棉,第一批是在十五年前购进的,后来一直坚持使用了七年,直到八年前,全部换成了消毒棉签,这款消毒棉才彻底停止使用。” 她将记录翻看完,才又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在陈放住院期间,精神病院使用的消毒棉都是这种,所以,应该是护士打针的时候,被偷走了。” 季惟舟目光注视着路况,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陈芳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是处于清醒且正常的状态下,所以,这一切,都是她有计划的行为,包括她叮嘱王枚经常浇水。” 闻言,钟意不由点了点头,她沉声问道:“难道,陈放的自杀,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转头,别有深意地深深看了钟意一眼,沉声一字一句道:“甚至,她的计划不止这些。” …… 第345章 敲山震虎 “你的意思是,陈放在进去精神病院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她的计划从一开始指向的就是江延清?”钟意蹙眉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或许那个时候陈放察觉到了江延清的危险,也深知自己没有办法与之抵抗,倒不如将计就计,进入精神病院对她而言,是能保证安全的唯一一个方法,否则她可能也会像江运强一样,连命都没有。”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由皱起了眉:“江延清真的会这么狠?” 季惟舟听到这话,不由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已经有答案了。” 闻言,钟意深深叹了口气,她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开了口:“如果不是办过这么多案子,我还真不相信江延清能做的这种地步。” “人性本身就是复杂的,或许对江延清而言,血缘比不上他和江延欣之间的感情。”季惟舟淡淡道。 钟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微眯了眯眼:“接下来,就要看陈和那边的调查结果了,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么江延清身上的疑点就很明显了。” 话音刚落,季惟舟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动了起来。 季惟舟没有动,而一旁的钟意默契地伸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不停地在闪烁。 钟意看了眼,随即一挑眉:“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一边说着,她按下了通话键。 陈和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季,有结果了。” “怎么说?”季惟舟应声道。 陈和将调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道:“我调查到了江运强当时被送到医院后,接诊的急诊室医生,但因为过去太多年,医生对江运强当时进入医院时的情况已经记得不多了,当当时参与抢救的医生和护士都说,他们记得当时在手术室里,主刀医生提起一件事。” “什么事?”季惟舟淡声问道。 “当时的主刀医生在手术过程中提起过,江运强当时身上的伤有些奇怪,按理说从楼梯上滚下,身上一定会有多处撞击伤,但是奇怪的是,江运强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伤痕,而头上的伤却很重,重度颅脑损伤,手术刚开始,人就不行了。” 听完陈和的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钟意往季惟舟手中的手机那边凑了凑,问道:“陈哥,你的意思是,江运强不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对!我怀疑,是有人捧着江运强的头,朝着硬物上多次撞击,之后伪装成了从楼梯上滚落。” 说到这里,陈和在电话那边重重叹了口气:“但可惜的是,事情过去太多年,人早就火化了,否则只要做一下尸检,轻而易举就能查出人到底怎么伤的。” 闻言,钟意又接着问道:“当时的医生既然发现了问题,为什么没有报警?” “因为当时送江运强去医院的人是江延清,根据参与抢救的医生回忆,当时主刀医生在宣布死亡后,曾经跟家属提起过死者身上没有伤这件事情,但是当时江延清并没有要求报警,而且对江运强的死亡也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很快拿了死亡证明,随后江运强就被火化了。” 而话刚说完,陈和又强调了句:“但从医护人员的话,和当时的抢救记录来看,我坚持我的推测,至少死者身上的伤情并不符合坠楼伤的特征。” “好。”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我和钟意从精神病院离开,现在正在回中心的路上,我们碰头再说。” “好!” …… 挂断了电话,钟意接着开了口:“现在江延清身上的问题越来越重了,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不能急,上一次我们去找他,已经算是‘敲山震虎’了,他应该不会再顶风作案,而江延清能一藏就藏这么多年,证明他一定极为缜密,所以,没有万全的证据,我们不能轻易把他带回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钟意,神色间带着明显的深意,他沉声道:“别忘了,还有郑如钧。” 听到这个名字,钟意不由点了点头。 江延清确实藏得深,而郑如钧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要把两个人一起揪出来,只有找到更多的证据才有这样的可能。 …… 钟意靠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刺眼的阳光,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这阳光真不错,我先眯一会儿。” 昨晚,她因为想事情而失眠,凌晨三点多才睡,满打满算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刚才在精神病院还好,但一上了车,加上这暖洋洋的阳光一照,困意自然而然就涌了上来。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然而,狗男人明显是故意的,她刚闭上眼睛,这男人忽然就幽幽说了句:“你挺有经验?” …… 听到这话,钟意满头雾水。 她顿时睁开了双眼,蹙眉看着他,明显对这男人的行为很不满。 “怎么了?什么经验?”她很疑惑。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唇角不动声色地勾动了下。 但他还是刻意控制着表情,一脸淡漠的说道:“情书,我看你对这事儿挺有经验!” 他幽幽扫了她一眼,接着又道:“说说吧,是因为写过?还是因为收过?” …… 钟意真没想到,这男人大着胆子打扰她睡觉,居然就是在说这件事情。 而且,她哪里来的经验? 她母胎单身二十三年,折在这男人手里,结果这人还吃起了根本就不存在的醋! 钟意越想,越觉得滑稽,尤其是这男人吃醋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摸了胡须的高傲的猫。 想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惟舟一看,就知道这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眉毛一竖,朝她扫了一眼过去。 钟意立刻控诉起来:“你居然瞪我!” “好好好!没在一起的时候多温柔,现在在一起了,就不知道珍惜了,你居然敢瞪我!你现在瞪我以后就敢家暴我!” …… 第346章 雨露均沾 “哼!”钟意下巴一扬,头扭向了窗外,气鼓鼓地连看都不看他。 季惟舟沉笑了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颗圆滚滚毛茸茸的后脑勺。 “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最可爱最漂亮的小仙女,别生我气了!” …… 听到这话,钟意顿时转回了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开车的男人。 “你……” “你这是打哪学来的?” 季惟舟摸了摸鼻子,脸色有些别扭,但还是如实道:“以前秦升谈恋爱的时候惹女朋友生气了,都是这么哄的,每次都能哄好。” 她看着这男人一脸别扭地说这些话的样子,抿紧唇,忍住笑意,问道:“所以,你觉得这招好使,就偷偷学了?” 季惟舟骄矜地“嗯”了声,始终看着前方,头一转不转。 钟意使劲儿憋住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笑意彻底压了下去。 片刻后,她才回到方才那个问题上:“我确实写过情书。” 季惟舟眼一瞪,眉毛一竖,直直看向了钟意。 “什么时候?” 他“恶狠狠”问道。 “就是……”钟意特意顿了下。 季惟舟皱起了眉。 这明显是有故事! 钟意一看这男人的表情,忍着笑才说了出来。 “我五岁的时候,有一段儿时间,大家都在买好看的信封和信纸,然后写给别的小朋友‘表白’,所以,我也买了,还写了十几封,给班里的每个小朋友都分了一封。” …… 听到这个回答,季惟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故事,这姑娘真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雨露均沾了! “你的爱挺丰富啊!”他咬牙一字一句道。 钟意一听这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形容倒是挺特别!” 她微微挑眉,一脸好奇地朝他那边凑了过去:“你不会还吃醋吧?” 季惟舟一脸高深莫测,使了个眼神,不置可否。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那可是五岁的时候,啥都不懂的小屁孩,那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啊!而且那个时候情书里写的什么我都忘了!你这醋没必要吃啊!” 季惟舟板着脸:“想让我不吃醋?” 钟意重重点头。 季惟舟勾唇一笑:“那就给我也写一封!” …… 钟意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惟舟,上下打量了许久,才问道:“你确定?让我给你写一封情书?” 季惟舟点头。 钟意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还真没想到,这人居然让自己给他写情书,关键是,他们俩,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早就过了小孩子情窦初开得年纪,这男人居然还让自己给他写情书?不幼稚吗?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没说错! 钟意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你要真想看,我就写,就怕到时候你被我逆天的文笔吓到!” …… 季惟舟忍不住低笑了声,问道:“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哈哈!这怎么可能!你等着吧,我一定给你一封难忘的情书!”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脸郑重的,简直就像是要慷慨就义的样子,忽然有些忐忑,他还真不敢想,最后他能得到怎样一封难忘的情书。 …… 车子抵达中心的时候,刘胜也刚好开着车回来了。 “东西拿到了,绝对是决定性证据!”刘胜拍了拍手机里提着的双肩包。 季惟舟淡淡点头:“走吧,开个会,陈和也回来了。” “好!” 说着,三人一起走进了大楼。 …… 中心的会议室里,人基本已经齐了,赵明光和苏海也已经回来了,两人这会儿正凑在窗边吞云吐雾。 季惟舟一推开门,就被会议室里浓重的烟味呛得眯起了眼,他伸手,挡住了身后的钟意。 “窗户开大点,散散味儿。”他朝着窗边两人说了声。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迅速灭了烟,开窗,拿起会议桌上的文件开始扇风。 没一会儿,烟味渐渐散了,季惟舟才松开手,带着钟意一起进了会议室。 落座后,他先是看向了刘胜:“你说找到了决定性证据?” 刘胜点头,立刻打开了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大概几页纸的文件。 他拿在手里,朝大家示意了下,随后才说道:“这是三年前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块手表的维修资料。” “这款手表品牌WQNE,是国内一家顶级的奢饰品牌,主要经营高端手表,这家手表品牌一直为他们品牌旗下高端品系提供终身维修服务,而三年前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块手表卡扣,就是来自他们品牌旗下最高端的一款男士手表,而这款手表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一只手表都带着一个编号,这个编号是唯一的,也就是通过编号能找到购买手表的人。” 说着,他将手中的那份资料放到了会议桌上:“而这份资料,就是这款手表的维修记录,这款手表是十六年前开始发售的,直到十年前彻底停止售卖,这份资料里记录了这款手表所有的维修记录,其中因为卡扣问题维修的,也都做了标记,而我在标记的记录中,发现了问题。” 他指了指资料:“大家都看一看吧。” 闻言,赵明光率先拿了起来,他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直到看到那个被圈出来的名字,忽然皱起了眉。 他惊呼道:“是江延欣!”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款手表是江延欣在发售的第一年购买的,在三年前江延清拿着手表去维修,因为卡扣需要从工厂定制,所以在工厂留下了维修记录,但因为当时购买手表的人是江延欣,所以与编号对应的,维修记录里留下的名字也是江延欣而不是江延清的。”刘胜一五一十说道。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三年前,案发现场找到的手表卡扣,就是来自江延清的,而他就是犯案的最大嫌疑人!”赵明光冷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季惟舟。 他迎着大家凝视的目光,淡淡点头:“人可以带回来了。” 他看向赵明光:“你联系咱们安排在江延清身边的人,看看他现在在哪里,把人带回来。” “好!”赵明光立刻点头。 随后,他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第347章 工具而已 赵明光离开后,会议室的门再度关上,季惟舟才接着开口说。 “咱们继续。” 说着,他看向了苏海:“你那边调查的如何了?” 苏海闻言,立刻拿出了一沓照片,放在了柜子桌上:“这些照片是京林高速和陇海高速道路限速摄像头的截图,上面有时间,大家都先看一看。” 听到这话,大家都伸手,从桌子上的一沓照片里,纷纷拿起了几张,交换着看了起来。 看着照片的内容,众人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忽然有人开口:“这是进入海州市的高速路口的道路监控拍下的画面?” 苏海朝照片看了眼,确认后,点头说道:“这张确实是陇海高速出口的照片。” 说着,他又指了指会议桌上的那堆照片:“这里所有的照片,日期显示都是在盛雅案案发前的那天,而且这些照片里,那辆车牌号为京A8695的黑色大众,确实隶属于京州市一家租车行,但是从租车行的记录来看,租车的人并不是江延清。” “是谁?”季惟舟挑眉问道。 苏海接着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这人叫叶家和,京州市人,经过调查,这人是一家跑腿公司的工作人员。” 季惟舟接过资料,一边翻看着,一边点头朝苏海示意了下:“继续说。” 闻言,苏海点头,继续道:“我联系到了这家跑腿公司,找到了叶家和,而从叶家和这里,我们调查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这个单子了。 “什么意思?”季惟舟微蹙眉问道。 “据陈家和所说,第一个单子是半年前接的,当时就是平台分派的一个普通单子,后来接单后通了电话,那人就要求他帮忙租赁了一辆汽车,并且用他的身份租赁,然后将车子开到酒店附近。” 听到这里,大家都有些疑惑起来。 “难道,这个跑腿儿就不怕自己被骗?”有人问道。 苏海摇了摇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叶家和一开始也有点儿顾虑,但一听对方会给一万的报酬,并且直接给他转了三千元的订金,一看到这么多钱,叶家和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接了单。” 听着苏海的话,钟意蹙眉问道:“之后呢?” “之后,叶家和就以自己的身份租赁了这辆汽车,然后按照电话里的要求,将车子开到了酒店附近,后来在盛雅案案发前,他有接到了电话,让他租车送到酒店附近。”苏海说道。 听着苏海的话,季惟舟淡淡点头,又问道:“下单的人身份调查了吗?” 苏海闻言,点了点头:“查过了,下单账号的注册信息是一个叫陶丽的人,这人大家应该认识。” 而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点头。 “这名字确实有点儿熟悉……” 一旁,钟意皱着眉,沉思没几秒,忽然拍了下桌子:“这不是陈爽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吗?当时还被一起带回了扫黄大队。” 苏海立刻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她!” “也就是说,这辆车子其实是陈爽租的,最后到了江延清手里,成为了他杀人计划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工具。”钟意微微蹙眉道。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季惟舟,神色复杂:“这到底是两人合谋,还是单纯的江延清在借陈爽的手?” 季惟舟微一挑眉:“你觉得那种可能性大?” 闻言,钟意重重叹了口气,虽然她觉得答案残忍,但目前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在指向那个残忍的答案。 那就是,陈爽从头到尾,都是江延清手中的一颗棋子,他一直在利用她,为自己摆脱这个案子。 而会议室里,大家也都纷纷有所猜测。 季惟舟扫了眼围坐在会议桌上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阴霾和凝重,但他并没有开口,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情绪,警察也不例外。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季惟舟给大家留了调整情绪地时间。 片刻后,他才又看向苏海,再度开口问道:“这辆车子行踪查的仔细吗?” 闻言,苏海立刻点头,他又接着拿出了其他的照片,一边说道:“我调取了当天,这辆车子的沿途所有的道路监控,从路线来看,这辆车子是从江延清入住的那家酒店附近出发,然后通过京林高速,和陇海高速,一路进入了海州市,而当时那家酒店附近,虽然没有拍到江延清上车的画面,但是从目前这些线索来看,这辆车子上面的人,就是江延清。” 听着苏海的话,大家纷纷点头。 而一旁的刘胜这时忽然也来了口,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从手表和这辆车子的调查情况来看,江延清的事儿基本是板上钉钉了,就得看我们的这些证据能让他吐出多少了。”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让陈和将自己对于江运强死亡的推测做了介绍,而他也将方才和钟意在精神病院记得发现,详细介绍了下,大家听完,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整个事件就是,十年前江延欣被自己的父母所害,最后生病自杀,而江延清因为对江延欣的感情,为江延欣复仇,而杀了自己父亲,毁了江家。”有人说道。 接着又有人道:“而且,在之后江延清彻底疯魔了,他开始杀掉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姑娘,为了就是创造一个又一个的江延欣?” “这他妈的真够变态的……” “真的很变态,怕不是他以为,创作出这些作品,他就真的能复活自己死去的妹妹吧?” 说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有些后背生凉,如果真是这样,这可真不是一句简单的变态就能形容的。 …… 钟意靠在椅子上,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不紧不慢地点头。 她道:“他在复活自己心中的那个江延欣,以此来抚慰自己的内心的遗憾和需求。” 闻言,众人又是纷纷一阵叹气声。 …… 第348章 最像 半个多小时后,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 方才赵明光给蹲点儿的同事打了电话,确认江延清现在就在酒店,并且一整天没有出门,大家听着,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会是觉得不对劲儿天偷着跑了吧?”赵明光问道。 “会不会是发现有人蹲点儿了?”苏海也跟着说道。 季惟舟摆摆手,微蹙眉仔细做着分析。 “如果他想跑,早就在我们去见过他之后,就应该跑了,但当时我们直接安排人去进行监视蹲点儿,这么多天,这人依然没有离开的迹象,就说明,他根本没想过要跑。” “为什么?”赵明光忍不住问道。 都被人发现了还不跑,这要是被抓了,那就是妥妥的死刑,这人竟然这么猖狂,是觉得警察不会抓到他?还是觉得法律不会判他? 而这时,季惟舟却若有所思的缓缓摇了摇头,他声音沉缓淡漠说道:“或许对于江延清而言,他并不在意或者恐惧承担杀人的责任。” 听季惟舟这么说,钟意在一旁倒认同的默默点了点头,像江延清这种亡命之徒,复仇或许才是他唯一的目的。 …… 会议结束后,季惟舟带着人,打算去酒店将江延清带回来,离开前,他安排的赵明光留在了中心。 程浩已经被带回了中心,需要马上进行审讯,他没有参与杀人,所以审讯起来不会有太多麻烦,抓紧时间从他这里得到有用信息才是最主要的,因为程浩这里的线索,也会影响最终对于江延清的审讯,所以,在程浩这里不能浪费时间。 …… 随后,季惟舟带着一行人赶去了江延清的酒店。 中心距离江延清的酒店不算近,不到半个小时,便抵达了酒店。 几辆车子齐齐停在了酒店门口,立刻引起了酒店工作人员的注意。 大厅经理立刻从大厅小跑了出来,原本还以为有大生意,结果一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立刻凝滞了。 “二位警官,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经理惶恐不安地问道。 季惟舟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和逮捕令,说道:“执行公务,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说完,没给大厅经理开口的机会,季惟舟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酒店。 一行人上了电梯,直接抵达江延清办公的楼层。 季惟舟和钟意因为来过一次,算得上是轻车熟路,带着大家很快找到了江延清的办公室。 季惟舟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然而,门敲响,却迟迟没有听到门里任何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 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没人?” 季惟舟别有深意地摇了摇头,随后又敲了下门,扬声道:“江延清,开门。” …… 而这一次,话音刚落,门里忽然传出一阵笑声。 走廊里,大家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疑惑和凝重。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然而,紧接着,门就被拉开了。 只见江延清西装革履,站在门里,浅笑着看着门口一行人。 他抬手,指着季惟舟身后地人,皱眉问道:“季队,钟警官,这是什么情况?” 江延清脸上满是疑惑的情绪,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这种疑惑下,隐藏着一种游刃有余,这人分明对现在的一切早有预料。 季惟舟眼皮一抬,神色淡漠扫了江延清,抬手直接将人推开,朝身后人说了句:“都进来吧。” 江延清被推了一个踉跄,站稳后,挑眉看向已经在沙发上落了座的季惟舟,问道:“季大队长,这么轻车熟路?不请自进,不太礼貌吧?” 江延清一脸浅笑,淡定自若,根本看不出一点儿被警方调查时的担忧和慌乱。 而季惟舟对于这些无聊的话充耳不闻,他直接将逮捕令拍在了茶几上:“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延清低头看了眼,随后抬步,走到了办公室里的正衣镜前,仔细地整理了领带和西装,甚至连眼镜都摘下来擦拭了一遍,随后缓缓戴上,看着镜子里的人说道:“那就走吧。” 季惟舟眼睛直直看向镜子里,冷沉的目光紧盯着江延清,片刻后,他朝一旁的苏海示意了下:“先带他下去。” “好。”苏海点头。 随后,他看着江延清:“走吧,江先生。” 江延清浅笑着推了推眼镜,朝沙发上坐着的季惟舟和钟意点头示意了下:“那季队长,钟警官,咱们待会儿见。” …… 江延清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时,汪洋忽然开口说道:“这人还真不一般,就刚才那场面,这厮居然这么从容。” 陈和赞同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这家伙估计早就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 …… 季惟舟安排苏海把人带了下去,而他则是带着其他人将江延清的办公室从头到尾搜查了一遍。 办公室里的搜查很快,也并没有找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任何东西。 然而,与之相反的,却是楼上江延清的客房。 …… 客房很大,两间卧室,外加书房、浴室,还有厨房。 季惟舟安排人分工负责,将整个套房仔仔细细地进行搜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负责书房的勘察。 江延清的书房,是完全的简约式装修风格,黑色的书桌和书架墙,黑色木质地板,乳白色气质沙发,虽然简约,但处处都透露着奢华,就这几样加起来,都能买个厕所了。 钟意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随后转头,看向季惟舟:“从哪下手?” 季惟舟将整间书房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随后他抬手,指了指书架墙:“你负责书架墙,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照片或者笔记之类的。” 闻言,钟意点头:“好。” …… 季惟舟安排钟意检查书架,自己则是负责起了办公桌。 办公桌很大,但上面并没有摆放太多东西,而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孩儿背着女孩儿,女孩儿趴在男孩儿背上,两个人朝着镜头看,脸上都是明媚灿烂的笑容,而合照里,男人是江延清,女人便是江延欣。 季惟舟将相框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就在看到相框背面的时候,忽然皱起了眉。 他伸手,从笔筒里扒拉出美工刀,两下便将相框撬开了。 他动作小心,将相框撬开,拿出了里面的那张照片。 而不出所料的,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季惟舟回身,将照片递到了钟意眼前:“看看。” 闻言,钟意低头,将照片接过,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我一定会找到最像你的那一个。” …… 第349章 清醒的疯子 “真是个人渣!”钟意咬牙骂了句。 闻言,季惟舟不由挑了挑眉。 钟意立刻捕捉到了这人的表情变化,将照片递了回去,一边说道:“为了找到最像江延欣的人,杀了这么多无辜的女孩儿,不是人渣是什么?” 季惟舟点头:“确实是人渣。” 然而,钟意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人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江延清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枉顾这么多人的性命,真是一个可怜的疯子。” “还是一个清醒的疯子。”这时,季惟舟紧紧跟着说了句。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可怜的疯子,更是一个清醒的疯子,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一定知道自己在犯罪,但仍旧这样做下去,清醒的发疯,大概说的就是这样。 …… 两人将书房从头到尾彻底检查了一遍。 江延清的书架墙上,摆放了不少书,国内国外,现代古代,各类书籍基本上都涉及到了,而且大部分书是已经翻看过得了,钟意一本一本的翻看检查。 她踩在折叠梯上,从书架最顶层开始检查,直到到了第三层。 中间格子是厚封的精装典籍,一水的深蓝色封面中,钟意注意到了那本粉色的封面。 她伸手拿了出来,翻开一看,发现并不是书,而是一本相册。 她微微蹙眉,低声喃喃道:“这应该是江延欣的吧?” 而在他身后的季惟舟立马听到了这碎碎念叨的声音,回头分神看了眼,随后点点头:“看上去,确实更像是一个女孩儿的相册。” 钟意淡淡点头,随后开始一张一张翻看了起来。 照片基本每一张里,都有江延欣的存在,甚至最多的就是她的单人照,但是单人照中,也有不少江延清的,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应该都不是自拍。 钟意从头到尾,将相册翻看了一遍,发现这本相册里,合照也不少,而且大部分的合照都是江延清和江延欣兄妹二人的,至于江家四人的其他合照,只有那么一两张。 而这两张合照,一张是四人的合照,一张是江延欣和她母亲陈放的合照。 看完照片,钟意缓缓将相册合上:“从这几张合照来看,江家四口的感情应该挺复杂的,至少继母和继子,继父和继女的关系,都不是很融洽。” 季惟舟此时正坐在办公椅上,在低头挨着个检查办公桌的抽屉,他一边忙手上的事儿,一边回应道:“确实,一个用继女换利益,一个逼疯继母。” …… 钟意将相册装进了物证袋,转身的时候,眼睛扫到书架的最底层,忽然一愣。 她屈膝蹲下身,抬手将最底层中间一格的一本粉色印着爱心图案的书抽了出来。 翻开一看,这本也并不是书,而是一本笔记。 在笔记的第一页,写着“江延欣”名字。 钟意翻开,一页一页快速的往下看,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从时间来看,正好是江延欣十三年前。 在笔记的前半部分,内容都还算正常,大概记录的就是日常的小事,偶尔的一两句提到了江延清,但很明显,尽管只是偶尔的几句话,也能看出江延欣对江延清的爱意。 钟意微蹙眉,直接翻到了最后的几张,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最后几张的字迹忽然变得潦草许多,很明显当时在写的时候,江延欣的情绪似乎波动很大。 钟意开始往前找,一页一页找,直到找到日期标为“十一月二号”的那一页,她的动作骤然停下。 这一页的笔记,大概占了大半页的纸张,但字迹潦草,很多字甚至需要斟酌才能辨认出来。 她看完这一页的笔记,缓缓垂下了手。 “怎么了?” 季惟舟察觉到了她情绪忽然的变化,问道。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将笔记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声音低沉,透着明显的低落,说道:“和我们调查到的一样,那件事确实存在,江延欣的这本笔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惟舟快速地看完笔记,随后将笔记缓缓合上,抬眸看向正单膝半跪在地上的钟意。 “还好吗?”他声音可以放轻了许多。 钟意摆了摆手:“没事儿。” 刚才看到笔记的时候,一阵反胃的感觉直接涌了上来,做警察这么久,她以为自己生理性的反应已经不会再出现了,毕竟尸体看过的已经够多了,但当看到笔记的内容的时候,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反胃的反应。 亲生母亲和继父合谋,把自己的女儿卖了,换取利益,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即便只是一个旁观者。 …… 钟意缓缓深吸了口气,把话引回到了正题:“从笔记的内容来看,江延欣确实是被迫与人发生了关系,完全能够构成强奸,而且从笔记后面的内容来看,江延欣想报警,但是被陈放和江运强关在了家里,所以那段时间,江延欣没有去上学。” 季惟舟听着,点了点头:“但是,江延欣在笔记里,只用‘那个人’代替了强暴自己的那个男人,我们还没办法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能确定,当时被侵犯的江延欣还是未成年,最低量刑一定不会低于十年,追溯期就还没有过。” “会不会是,江延欣也不知道?”钟意问道。 季惟舟摇了摇头,他道:“至少,现在大概只有江延清知道。” 闻言,钟意忽然皱起了眉头:“如果江延清知道,那他为什么他都能杀了自己亲生父亲报仇,而没有去杀当时强暴江延欣的那个人?” 季惟舟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笔记本,微眯了眯眼。 他缓缓开了口:“或许,这个人他不能杀,也或许,这个人他没有办法杀。” 听到这话,钟意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她目光直直看向季惟舟,试探着开口:“难道这个人的身份……” 这话她没说完,但季惟舟却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第350章 编号 钟意将书架检查完,就看到季惟舟正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个雪茄盒。 随后,她便看到季惟舟将雪茄盒一一打开,而意外的是,雪茄盒里面放着的竟然不是雪茄,而是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小卡片。 “这是储存卡?”她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拧眉问道。 季惟舟从里面随手捏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缓缓点头:“应该是相机的储存卡。” 话落,他将方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打算看一下储存卡里面的内容,却发现电脑有密码。 他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一边将东西装进物证袋,一边说道:“走吧,到底是什么,得回中心让技术人员看了。” 钟意点点头,将东西都装进了勘察箱,两人便离开了书房。 而书房外面的勘察工作业也基本都结束了,一行人带着物证和江延清回了中心。 路上,江延清坐在后排,苏海和陈和将他夹在中间,季惟舟开着车,钟意就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一个劲儿的打量着江延清。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江延清抬眸看向了后视镜,目光直直回视着钟意。 两人目光相触,许久,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江延清笑了笑:“钟警官,你这样一直看着我,季队长不会吃醋吗?” 闻言,坐在他两边的陈和和苏海惊讶的对视了眼,这人知道的还挺多。 而反观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两人仅仅只是淡淡对视了眼,却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钟意目光再度看向后视镜里,她微微勾唇笑了笑:“江先生消息灵通,竟然连我和季队的私事都这么了解。” 江延清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一派闲适的样子,根本看不出这是坐在警车上。 他会以一笑:“倒也不是了解,看得出来而已。” 钟意微一挑眉:“看来,江先生也算是经验人士。” 闻言,江延清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基本的观察力而已。”他淡淡道。 然而,即便是如此高超不易让人察觉的的掩饰,钟意也还是捕捉到了在她问出方才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这人脸上明显露出来的复杂表情。 接下来,一路上,江延清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窗外,就连脸上都没有什么情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漠的气息。 …… 到达中心后,季惟舟让人把江延清送进了审讯室,一行人则是直接回了会议室。 赵明光已经审讯结束,等了好一会儿了,看着人回来了,便将审讯笔录拿了出来。 他说道:“和我们调查到的差不多,程浩和江延清很早就认识,两人是朋友,而会所的记录也是他帮着江延清弄得,而且我从程浩这里也确认了,江延清和陈爽确实频繁的在会所见面,而且程浩也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过郑如钧的出现,他确定自己看到过这三个人在会所包间里见面。” 这时,苏海在一旁开了口:“这个会所大概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私密性如此高,确实是讨论见不得人的事的好地方。” 众人闻言,默契地点了点头。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除此之外,程浩还有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 闻言,赵明光点了点头:“程浩还交代,当年江延欣的事情,他也知道。” “你继续说。”季惟舟示意了下。 “江延清当年出国,让交代程浩留意江延欣的事情,但是当时江延欣的事情一开始被瞒得很紧,程浩知道的时候,江延欣已经生病了,他是听说江延欣生病了这件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当时联系了在国外的江延清,结果江延清回国后发现江延欣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江延欣的事也已经那么沸沸扬扬了。” 而赵明光话音刚落,钟意便开口问道:“程浩有没有交代,当年侵犯江延欣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赵明光摇了摇头:“程浩说自己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从江延清的话里察觉到,应该不止一个人。” “他妈的!人渣!” 闻言,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海忍不住骂了句。 赵明光也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根据程浩所说,江延清对那些人的身份闭口不提,估计这些人的身份……” 下面的话,赵明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脸高深莫测地伸手朝上指了指。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不免凝重了起来。 …… 季惟舟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审讯江延清的事儿先不急,咱们先把手里的线索从头到尾捋一遍,还有从江延清酒店带回来的物证,痕迹科你们抓紧时间分析,有了结果,再会他也不迟。” “明白!”众人纷纷应到。 …… 季惟舟安排好了各自的分工,便和钟意一起,带着从江延清书房里找到的笔记本和储存卡,去了技术科。 刘胜这会儿已经在带着技术科的同事进行物证的分析工作了,一看到两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便问道:“这是从酒店里找到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将笔记本和储存卡递了过去:“笔记本有密码,你先想办法把笔记本打开,还有这些储存卡,都看一下里面都有什么。” 刘胜将东西接到手里,还不忘说道:“你俩没事的话,就留下来分析储存卡吧,反正现在也不能审讯江延清。” 就这样,两人被迫留在了技术科。 …… 两盒雪茄盒里,里面一共存放了九张储存卡,经过初步判定,都是专业摄影设备所使用的,里面装的应该都是照片或者视频。 技术人员将其中一张储存卡插入读卡器中,很快,电脑屏幕中便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技术人员将小窗口彻底打开,便发现这张储存卡里,有大大小小六个文件夹,而每个文件夹的命名都是一串编号。 季惟舟微微蹙眉,看到其中一串编号的时候,抬手只指了下:“打开这个看一看。” 技术人员点头,立刻打开了季惟舟指定的文件夹。 顷刻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而封面都是衣不蔽体的女人。 而所有视频封面里的女人,都是同一张面孔。 “这是陈芳菲!”钟意皱眉道。 …… 第351章 西装 “而且,这串编号看着也挺熟悉的。”她接着又说道。 而季惟舟微一颔首,直接解决了她的这个疑惑:“这串编号是陈芳菲的出生日期。” 而听他这么一提醒,钟意立刻反应了过来,拍了下脑门:“我就说眼熟!我在她资料上看到过一次!” 话落,她立刻拍拍技术人员的肩膀:“找一找有没有盛雅的编号!” 技术人员点头,开始一个一个存储卡找了起来。 就在找到倒数第二张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编号为盛雅的出生日期的文件夹。 技术人员点开了文件夹,不出所料的,里面都是一段一段的视频,而且封面上的女人很明显正是盛雅。 钟意眼睛直直看看着电脑屏幕,一边说道:“所以,江延清不止是杀人,他确实参与了色情网站的事情。”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头:“接下来,我们需要把存储卡里所有的视频检查一遍,但是切记,对于存储卡里的内容,我们必须保证好保密工作。” 钟意和那名技术人员互相看了眼,中心对于隐私这方面的保密确实很注重,尤其是季惟舟,极为重视,而视频里的内容一旦泄露,不但会引来难以估量的难道,还会对视频中的人的名誉造成最大的影响,所以,保密工作他们确实需要做好。 两人齐齐点头,齐齐回道:“明白!” …… 三人分工,将两张存储卡里的不下百个视频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三人并排坐在三台了电脑前,画面倍速播放着,但为了保护视频的内容,他们并没有打开电脑的声音,所以必须更加集中精力,才不会遗漏掉视频中的细节。 钟意看得是盛雅那个文件夹中的视频。 她靠在皮质旋转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倍速播放的画面,时不时抬手,揉揉眼睛。 画面播放结束,她接着又点了两下鼠标,换了下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人,还是上一段的那两个,一男一女,纠缠在床上,动作不雅又激烈,钟意看得皱起了眉。 她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能瞪瞪眼,逼着自己集中精力,继续往下看。 画面一帧帧变幻,钟意眼睛始终紧盯着屏幕,忽然,她眉头一皱,骤然开口:“这件外套是谁的?” 听到钟意的声音,季惟舟立刻凑了过去,看着屏幕仔细找了找,皱眉问道:“什么外套?” 钟意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后退了几秒钟,轻敲了下暂停键,随后指了指画面中,房子玄关处挂着的一件西装外套。 外套是暗色条纹的,从款式来看,应该是传统的商务西装,一般用于比较正式的场合,而很明显,这件外套和色情视频中男主人公的穿着格格不入,所以,肯定不是画面中的男人的,而至于视频拍摄的工作人员,很明显他们不可能穿着商务西装来干活。 所以,这件西装外套,一定来自一个不明身份的人。 钟意这时道:“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件西装为什么会出现在视频当中?他到底是什么人的?” 季惟舟微蹙着眉,神色冷沉看着画面中的那件西装外套,许久,才收回目光,看向钟意。 “商务西装,你觉得陈芳菲的社交关系当中,什么人会穿商务西装?” 闻言,钟意微微皱了眉头:“有钱的客人?” 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你看看视频拍摄的时间。” 被这么一提醒,钟意立刻看了眼视频标注的拍摄的时间。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个时间,竟然差不多就是在陈芳菲案和盛雅案中间的时间段里。 钟意大胆猜测:“难道,这西装是江延清的?” 季惟舟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他从钟意手中拿过鼠标,将画面又往后退了两分钟,重新播放了起来。 他将播放速度调慢,两人默契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几秒后,季惟舟忽然抬手,暂停了画面。 他抬手,指了指西装胸前的一处:“这是一个定制品牌的男士胸针,价值大概三万多。” 闻言,钟意立刻把目光凑到了画面中那枚胸针上,胸针不大,大概拇指指腹大小,上面似乎镶嵌了钻石。 她看了许久,才把目光转向季惟舟:“这就和盛雅的那个神秘的暧昧对象对上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江延清应该和盛雅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钟意听着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就奇怪了,难道他只和盛雅有相当一段时间的接触?那其他死者的?为什么在调查当中,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接触的痕迹?” 听着钟意的分析,季惟舟淡淡挑了挑眉:“还有一个问题,像江延清如此缜密的人,为什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和自己的目标接触这么久?” 钟意缓缓点头。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 从他们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江延清确实是少有的缜密,而就是如此缜密的人,为什么会冒着留下线索的风险,去过多的接触自己的目标?这岂不是给自己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这绝对不可能是像他这样计划周密的人,会做的事情。 除非,他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钟意眉头紧蹙,疑惑问道:“能有什么必须要做的理由呢?” …… 季惟舟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因为是盛雅?” 这话,钟意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一脸疑惑,看着他。 季惟舟接着说道:“或许盛雅身上,有什么让江延清好奇的,或者想要了解的,所以他必须靠近盛雅,必须和她接触。” “所以,我们还是要再查盛雅?看看她到底对于江延清而言,到底哪里是需要他去接触的?”钟意问道。 季惟舟不紧不慢点头:“先把江延清这里搞定,这案子肯定不会这么快结束,不只是盛雅的情况,还有更多疑点没有调查清楚,一步步来吧。” 闻言,钟意微微叹了口气。 目前,案件虽然进行到了这里,凶手基本已经确定了,只剩下审讯,对口供了,但是案件的疑点到现在还有很多,想要案子真正结束,必须把这些疑点全部弄清楚,所以,他们不能急,也急不来。 …… 第352章 扮演角色 视频很多,大半下午,他们才看了不到一半,吃完晚饭,季惟舟拨了通电话,很快就摇来了人。 “这就不得不说,还得是咱们季大队长啊!”刘胜马屁拍的啪啪响。 季惟舟无奈地朝他扫了一眼。 一个冷眼,刘胜立刻做了个手动闭嘴的动作,老老实实埋头接着苦干了起来。 …… 人手多了,工作进度明显地快了不少。 剩下的视频,不到两个小时,基本上就都排查完了。 而痕迹科也将物证基本都做了分析。 汪洋拿着报告,将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我们在死者的卧室里,发现了符合死者脖颈处勒痕特征的皮带,之后我们对皮带上提取到的组织进行了分析,发现了人体细胞残留,之后我们对脱落的皮屑与两名死者的遗传物质进行了鉴定分析,可以确定,皮带上提取到的皮屑就是来自陈芳菲的。” 话音刚落,赵明光就忍不住骂了句。 “妈的,这小子终于藏不住了!”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个案子纠缠了太久,凶手计划周密,留下的线索太少,他们甚至也走了弯路,现在终于是有了决定性的证据。 大家都感觉松了口气。 季惟舟又问道:“还有其他方面的证据没有?” 而这时,刘胜便开了口:“我去见过陶丽了,从她这里得到证实,是陈爽让她与联系的跑腿下的单,但是当时陶丽追问过下单的原因,陈爽用一句‘有事’就敷衍了过去。”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这起连环杀人案,陈爽和江延清都参与到了其中。”钟意抿了抿唇,说道。 季惟舟点点头:“共同参与可以确定,但是这两个人在案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目前该不能完全确定。” 听到这话,钟意接着开了口:“我觉得应该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差不多,陈爽为江延清提供挑选的目标,然后江延清为陈爽提供工作室经营所需要的一切资源,保证陈爽工作室涉黄产业暗中进行。”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点头,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推测很合理。 然而,季惟舟却摇了摇头:“确实合理,但我认为,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的,或许,江延清和陈爽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复杂?”钟意皱了皱眉。 季惟舟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解释这个“复杂”它其中夹杂着的深意。 “行了,有了这些,就开始审讯吧。” 他淡淡道。 …… 一行人,在审讯室旁的监控室里,大家都在观察着这位让他们费了不少精力的嫌疑人。 透过玻璃,便能看到,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透着精致男人,即便是在审讯室里被关了这么久,自然淡定自若,甚至精神都没有一点儿颓废之色。 赵明光叹了口气:“这人确实够变态,在里面坐了这么久,竟然还这么有精气神儿。” 苏海在一旁也忍不住点头附和:“确实看不出已经被关了大半天了。” 而一旁,钟意始终看着玻璃窗里面的人,她淡淡开了口:“或许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才是久违的轻松时刻。” 闻言,季惟舟微微挑了下眉:“怎么说?” 钟意耸耸肩,看着审讯室里的人说道:“他一定早就做好了有这一天的准备,这么多年,他通过杀人一次又一次的去‘复活’江延欣,通过假象短暂的骗过自己,但或许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自欺欺人,所以,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解脱,即便是短暂的都没有,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不用再自己骗自己,一切都可以放下了,这大概就是解脱吧?” 听着钟意的分析,众人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 季惟舟又朝玻璃窗里扫了眼,随后低头看向钟意:“走吧,进去会会他。”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审讯室。 江延清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很温和,看上去很无害,但就是在这样一张斯文儒雅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钟意和季惟舟坐在了办公桌后。 两人神色都很平淡,默契地看着对面的人。 江延清叹了口气:“季队长,钟警官,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怎么这么冷淡?” 季惟舟闻言,轻笑了声,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冷肃之色,而与之相反的,甚至带着一种周身的闲适,像是对面坐着的真的是朋友,而他们也真的是在闲谈。 “看来,江先生挺想和我们聊聊的?”季惟舟挑眉问道。 江延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都被带来这鬼地方了,不就是来聊天的?再说,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我自然也是想和两位警官再聊一聊。”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他缓身靠在了椅背上,双手合拢随意垂放在腹前,打量了江延清片刻,这才开口道:“江先生应该知道,在这个地方聊天,肯定不是简单地聊一聊。” 江延清仍旧淡笑着,双手一摊,似乎在表示自己一定会非常配合一样。 他道:“想聊什么,我都可以。”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似乎对于他的配合,很是满意。 “那江先生就先说一说,陈芳菲是谁杀的吧?”季惟舟慢条斯理道。 听到这个名字,江延清脸上依旧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似乎一点儿都不会收到这个名字影响,他说道:“我杀的。” 季惟舟点头,又说出了一个名字:“王莉琳呢?” 江延清还是笑了笑说道:“还是我杀的。” 季惟舟仍旧点头,接着,又启唇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那么,盛雅呢?” 而听到这个名字,江延清明显神色一愣,但很快又不动声色地钥匙过去,而对面坐着的两人,却都没有追问,只是沉默着,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江延清同样此时不甚在意的笑了声,他启唇,看着两人,笑容更加深刻了,他一字一句道:“季队长,钟警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调查到的那些被害的女人,都是我杀的!” …… 第353章 垃圾 对于这个回答,季惟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一瞬间,他又忽然抬眸,目光沉沉看向江延清,眸光锐利,如刀锋一般。 他看了许久,才忽然启唇问道:“那么,陈爽在这起连环杀人案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到陈爽这个名字,江延清脸上的表情没没有丝毫变化。 他轻笑着,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她只是帮我介绍那些女人而已。”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将装着储存卡的物证袋拿在手里,晃了晃示意江延清:“这是我们在你的书房里找到的,说说吧,在色情网站一事上,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延清耸耸肩,明显对于这件事情满不在乎。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都是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要做这种网站,就给她提供了创业资金,后来她做了这个网站,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最好的途径。” 季惟舟挑眉:“你挑选目标的途径?” 江延清点头:“没错。” “说说吧,你和陈爽之间,到底是怎么默契合作的。”季惟舟道。 江延清对这个问题,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他往椅子上一靠,姿态闲适,便说了起来。 “我给她提供了第一笔资金,并且在之后为她介绍了一些广告项目,她工作室的收入,一大半都是从我这里来的,所以,我让她为我提供选择的目标。” “具体怎么做的?”季惟舟又问道。 江延清接着说道:“她工作室的那些女模特大部分都是两年的合同,而且那些女人赚够了钱,就会离开,所以,她工作室招聘很频繁,我会让她在这个过程中留意我想要的,只要是符合我目标标准的,她都会留下,然后给我资料让我挑选。”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静静听着。 “之后呢?”季惟舟道。 江延清笑意加深,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从那些女人里面,挑选出目标,然后杀了她们。” 而这时,季惟舟又忽然开了口:“说说吧,你挑选这些目标,都是什么样的标准?” 江延清神色明显一滞。 而还没等他开口,季惟舟便接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冷肃的双眸紧盯着江延清:“应该是她们身上某个地方像你的妹妹江延欣?” 而话落,便看到江延清脸上的从容明显开始瓦解,他脸色一点点变得冷漠,眼睛里透着一股明显的肃杀和愤怒,就连垂放在审讯椅上手,都开始握紧了拳头,微微颤抖着。 而看到江延清终于出现情绪的波动,季惟舟紧接着继续说道:“你说过,你的妹妹江延欣因为患上了抑郁症,所以死于自杀,而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延欣的抑郁症是因为受到了过度的刺激,没错吧?” 他声音沉沉缓缓,眼睛始终盯着对面的人。 江延清静静听着,沉默了许久,才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没错,她是受到了刺激。” 他眼睛泛红,回视着季惟舟和钟意。 “至于她为什么受到刺激,你们应该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根据调查,当年你的父亲江运强在家中请客吃饭,而当晚江延欣在家中,被你父亲的客人侵犯,之后便患上了抑郁症。” 他刻意将调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而江延清听到后,果然情绪波动更加强烈了。 他眼眶通红,紧盯着季惟舟。 而季惟舟却如同视而不见,接着说道:“所以,你因此痛恨你的父亲,就在江延欣死后,也杀了他?” 江延清点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杀了自己父亲并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 “没错,是我杀了他,他从背叛我妈那一天起,就该死,但是我是他儿子,我不能对他做什么,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更无耻。” 江延清眼底透着森寒,他接着说道:“他江运强吃喝嫖赌样样都干,却没本事管理好公司,为了得到项目,竟然把欣欣卖给了那些老男人!他该死!” 江延清声音颤抖起来,但他似乎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原本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杀他的,顶多送他去和陈放团圆,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也想对欣欣不轨!欣欣那个时候已经被他们逼疯了!他竟然还不放过她。” 他冷笑了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说道:“所以,为了欣欣,我必须杀了他。” 江延清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这也算是除了一个祸害,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根本没有资格接受法律的审判!” “所以,你亲自审判了他?”季惟舟缓缓道。 江延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像他这样的人渣,原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杀了他,是清理了一个垃圾而已!” 季惟舟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看着对面的人,而一旁一直沉默的钟意,微微蹙眉,看着江延清,她甚至觉得,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问道:“那么陈放呢?陈放被关进精神病院也是你的手笔?” 江延清点头,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没错,她也该死!但是我觉得死太容易了,不去让她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日日受折磨!” 钟意微微蹙眉,她转头看向季惟舟,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疑惑。 从刚才江延清的表现来看,相较于对江运强的恨,江延清对陈放似乎更加痛恨。 钟意转回头,她再度看向江延清,问道:“因为陈放也参与了当年‘卖女’的那件事?” 闻言,江延清冷笑了声:“何止是参与!那就是她一手主导的!!” 这话,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不约而同地,眼神里都是惊讶。 也就是说,当年江运强卖女求利的事,是陈放这个亲生母亲的,而不是江运强这个继父! 这一点,确实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的。 第354章 工具 而此时的监控室里,赵明光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又接着咬牙开口说道:“这陈放也够狠的,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她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干出这种事儿!” 就连苏海这个稳重的人,都忍不住说道:“是啊!原本以为是江运强这个继父做的,没想到竟然是陈放这个亲妈的主意,为了荣华富贵,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出去换利益,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监控室里,大家听着这话,都忍不住点头。 尽管他们办了很多案子,见到过很多人渣,但像陈放这种的,也算是少见的。 众人纷纷叹气。 …… “把你知道的当年的事,全部说出来。” 审讯室里,季惟舟这时道。 闻言,江延清深吸了口气,情绪稍稍平静一些,才老老实实开了口。 “当年江氏地产岌岌可危,已经离着宣布破产不远了,江运强多次联系我,让我回国,但是被我拒绝了,却没想到,这两个人渣为了利益,居然什么都干得出来。” “当时我在国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欣欣生病了,才回国的,可没想到回国之后,我发现欣欣竟然病的这么严重了,当时她被关在家里,陈放不允许她出门,因为怕她出门,让别人知道江家的女儿病了,会丢了江家的人。” 说到这里,江延清冷笑了声,他看着两人,眼睛里满是嘲讽,接着说道:“而她陈放,因为又有钱了,每天打扮的穿戴奢侈,在外面购物美容,对欣欣根本毫不在意!” 他往前凑了凑,一脸神秘地问道:“你们猜,这是为什么?” 季惟舟沉眸,缓声道:“为什么?” “哈哈哈……” “因为她怀孕了!她肚子里有儿子了!欣欣这个女儿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江延清又是一阵冷笑。 “我回国后,把欣欣从江家接了出来,安排她入院治疗,欣欣的病情出现了明显的好转,之后,我又在董事会罢免了江运强的管理职位,然后接下了他的位子,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说到这里,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你的本意是,毁掉江氏地产?” 闻言,江延清挑眉,有些意外的看着季惟舟:“看来你们调查的很全面。” 他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江运强和陈放为了江氏地产和他们荣华富贵的日子,害了欣欣,我觉得对他们最大的报复,就是让他们失去最珍惜的这一切。” “我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江运强和陈放对我毫不怀疑,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下去,可我没想到,没多久,平静又被打破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季惟舟问道。 江延清眉头紧蹙,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许久,他才深吸了口气,开口道:“那个时候欣欣的病情出现了明显的好转,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为了不让她受到刺激,我没有让欣欣回江家,可没想到,江运强找到了我那里,他看到欣欣,竟然想侵犯她,欣欣受到了刺激和惊吓,原本已经好转的病情,忽然严重了,所以,我只能再次把欣欣送回医院,可那个时候,欣欣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自杀倾向,我安排了人时刻看着她,结果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她自杀了?”季惟舟道。 江延清双眼泛红,点了点头:“当时,欣欣的主治医生说,如果不是第二次受到这么严重的刺激,欣欣完全可以康复的,都是因为江运强那个人渣,他害了欣欣一次不够,竟然还想害她第二次!” 江延清眼眶通红,眼神凌厉阴沉,靠在椅子上,粗喘着气。 季惟舟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问道:“所以,在江延欣死后,你就决定要杀了他?” “没错,欣欣的死就是他们害的,所以,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原本我打算送他们两个人一起下地狱,但这个时候,我听说她怀孕了,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我要想办法让那个她期待的孩子消失,结果没想到,陈放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竟然也会因为失去孩子而崩溃。” 说着,他嘲讽地笑了笑:“或者说,她不是因为失去了孩子,而是因为失去了她期待的继承人,陈放一直就想把江氏地产彻底收入囊中,而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好的工具,所以,我就让这个孩子消失,为欣欣陪葬,这对陈放来说,才是最好的报复。” “根据我们的调查,陈放当时也出现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这也是你的手笔?”季惟舟又问道。 江延清耸耸肩:“没错,当时她孩子没了,很痛苦,所以,我就在那个时候,把我拿回江氏地产的目的告诉了她,让她知道,江氏地产就要完了,她陈放算计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马上就会彻底消失,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人就疯了。” 江延清脸上蔓延起笑意,但这笑意让人看着,只觉得阴森和扭曲。 钟意微微蹙眉,沉默地看着他。 “所以,人只有在失去最珍惜的东西的时候,才会真正感受到痛苦。”江延清冷笑着说道。 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两人不约而同地默默叹了口气。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接着问道:“之后,你把陈放送进了精神病院?” 江延清点了点头:“没错,我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而且还经常去看她,我把江氏地产的情况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让她知道江氏地产彻底完了,让她亲眼看着她最想要的东西,明明已经触手可及,但忽然彻底消失,让她痛苦但无计可施,你们说,这样是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他看着两人,问道。 但毫无意外的,季惟舟和钟意都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陈放本人才能回答。 江延清对此也毫不在意,而是接着说道:“其实,你们有一件事还没有调查到。” 闻言,两人都皱起了眉。 “什么事情?”季惟舟问道。 江延清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说道:“陈放她没疯。” …… 第355章 装疯 这句话说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立刻对视了眼,神色透着凝重。 这一点,他们确实没有调查到,但却也是早有猜测,当时在精神病院发现了那封情书,加上责任医生和护士对陈放病情的描述,他们就猜测过这一点,可时间过去太久,陈放也已经离世,根本无从求证,所以,猜测也只能是猜测。 但没想到的是,江延清竟然也知道。 “你确定?”季惟舟转回头,看着江延清沉声问。 江延清点头:“准确的说,一开始她确实疯了,后来是装疯。” “你怎么知道,她在装疯?” “一开始陈放确实疯了,她知道自己期待的儿子没了,知道江氏地产快要毁了,就疯了,我找过好几个专家,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确认了陈放的病情,之后我才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那之后,我会定期去看她,其实每次看她,我的目的就是告诉她公司的情况,一开始她无论听到什么都没有反应,但后来有一次,我告诉他江运强死了,她的脸色明显的发生了变化,之后好几次,我用江氏地产的消息试探过她,她也都出现了反常的反应,在那之后我也确定了,她是在装傻。” 江延清接着说道:“我了解过她的病情,医生说按照陈放当时病情表现的情况,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已经忘了这些事情,所以在她面前提起,她也不会有明显的反应,但实际上,陈放在听到特定的事情的时候,反应却很明显。” 他嗤笑了声:“我知道她装疯卖傻,是为了保住命,所以就没有拆穿她,她陈放曾经一个让人羡慕的豪门太太,现在却只能为了活命而装疯卖傻,这对她来说,应该是折磨,这样不也挺有意思的?” 他说到这里,像是忍不住一般,大笑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可以称得上疯狂的人了,沉默了许久。 …… 片刻后,安静下来,季惟舟又问道:“你既然知道陈放在装疯,不怕她留下什么不利于你的证据?” 对此,江延清却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陈放那女人确实很聪明,她对江运强根本就没有感情的,和他搞在一起就是为了得到江家,所以,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我拖下水的机会。” 江延清笑了笑:“但那又如何?即便她真的留下了对我不利的东西,又有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而且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又有谁会想到,她一个疯子会留下什么证据,而且即便是她留下了什么证据,也不会具有法律效力吧?” 说到这里,江延清肆意的笑着强调:“毕竟,她是个疯子,不是吗?”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看似是对他的话赞同,然而下一秒,他就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封粉色情书。 季惟舟将情书拿在手里晃了晃,以此引着江延清注意。 接着,他问道:“认识这个吗?” 江延清盯着情书看了几秒,便摇头:“不认识。” 季惟舟漫不经心地点头,随后起身,走到了江延清面前,他将情书放在了江延清面前,又问道:“看看这上面的字,你认识吗?” 闻言,江延清一愣,立刻低头,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情书上。 在看清字迹的时候,他忽然一愣,立刻抬手将情书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才缓缓松手。 情书忽然从他手里脱离,轻飘飘地坠到了地面。 季惟舟微挑了下眉,随后慢条斯理地弯腰,将情书捡了起来。 他看向江延清。 而此时的江延清,像是失了神,眼神低垂着,似乎眼睛里都没有了焦点。 季惟舟缓缓开口,又问了句:“认识吗?” 而听到声音,江延清才算回过神来,他动作迟缓地抬头,双眼无神地看向季惟舟,答非所问说道:“原来,我辜负了她的信任。” 这封信,中心的人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内容大致就是江延欣在表白自己对江延清心意,当然,信中江延欣也提到了对江延清的信任和依赖,所以江延清在看到信的时候会说这话。 季惟舟看了他片刻,没有开口,而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钟意也同样沉默着,两人都没有开口,没有打扰陷入在痛苦中的人。 …… 许久,江延清却始终低垂着头,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才开口,然而颓败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当初出国,是因为不想和江运强生活在一起,可我明知道他们对欣欣也不上心,我明知道欣欣最信任我最依赖我,我还是放弃了她,选择了出国,是我对不起她!” 他声音甚至明显的有些哽咽。 “如果我留在国内,或者我带她走,她就不会被害成那个样子,更不会自杀!” 江延清一句一句的说着,方才他控诉了江运强和陈放的所作所为,而现在,他在控诉自己。 季惟舟和钟意始终沉默着,没有去打扰他。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江延清的声音。 而另一边,监控室里,也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江延清这样一个杀人凶手,害了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他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但那个多年前去世的女孩儿,却让人控制不住地觉得惋惜。 一个开朗善良的女孩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忽然有一天,会被自己最亲近的亲人抛弃,经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还在生病的时候再次受到伤害,最后只能通过自杀去解脱。 可她明明没有招惹任何人,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但就是这样被亲近之人所害,草草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而在这个案件中,除了江延欣,所有那些无辜被害的死在江延清手里的女孩儿,她们也同样让人同情和惋惜,她们没有招惹任何人,即便生活的很累但依旧认真生活着,可就是这样,平白无故的遭遇了杀身之祸。 特案中心成立几年,他们经手过太多的案件,每一个案件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而每在他们了解真相后,剩下的就只有惋惜。 众人看着单向玻璃窗里的情景,神色凝重,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重之中。 …… 第356章 一反常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延清才抬头,他双眼通红,看着两人,问道:“这封信,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季惟舟如实道:“精神病院,陈放生前经常浇水的一棵树下埋着。” 而听到这个名字,江延清似是早有猜测,冷笑了声,压抑着恨意,一字一句道:“果然是她!” “果然是她!” 他不停重复这句话。 “什么意思?”季惟舟淡声问道。 “这封信的日期,是在我出国前,如果当时我看到了这封信,我一定不会走!如果我不走,欣欣也不会发生这些事!可这封信,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一定是陈放发现了这封信,她藏了起来,所以,这一切会发生,都是因为她!” 江延清咬牙切齿道。 他粗喘着气,许久才平复下去。 “所以,你们就是靠着这封情书,确定了是我?”他问道。 季惟舟神色淡淡:“江先生这么谨慎,不好对付,所以,我们的证据自然得充分,才能把你带回来。” 闻言,江延清笑了笑:“原来我留下了那么多破绽吗?” 闻言,季惟舟神色淡漠,沉声道:“你的破绽很少。” 江延清挑眉,似是来了兴趣:“真的?虽然我破绽这么少,但你们还是找到了我。” “这世界上,任何事都不可能是天衣无缝的。”季惟舟淡声说了句。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接着问道:“陈放最后选择自杀,也是你做的?” 听到这个问题,江延清却摇了摇头:“陈放自杀不是我做的,至于她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我也不知道,像她这样唯利是图的人,好死和赖活着之间,她一定会选择后者,但她选择自杀,我也很意外,当时我让人查过,她在自杀前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江延清皱眉,像是真的疑惑:“难道是她觉得自己做了太多坏事,所以想赎罪?” 接着,他又摇头,很是笃定的否定道:“像她这样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有罪的。” …… 这时,季惟舟又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陈放在自杀前不久,你去看过她,而在那之后,她的医生和护士就察觉到她情绪异常。” 闻言,江延清点了点头:“我们确实在她自杀前见过一面,但是那次见面和之前的每次见面都一样,我告诉她江氏地产的近况。” “除此以外,你还有没有提过其他事情?”季惟舟问道。 江延清皱眉,努力回忆了几秒,忽然抬眸:“我那次和她提过那个学区房项目。” “继续。” “那段时间,学区房项目竣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放,当时我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就连情绪都没有变化,所以,之后她自杀,我也并不觉得和这件事情会有关系。” 季惟舟蹙眉,问道:“陈放在生病前,接触过学区房项目吗?” 江延清点了点头:“这个项目前期就是她做的,江运强什么都不会,在我接手公司之前,一切事务,都是陈放在背后帮他处理的,而当时那个学区房项目,就是陈放打的头,之后我接手了公司,她才退了出去。” “当时陈放为什么选择学区房这个项目?” “因为赚钱,陈放这个人,只要有利益就能吸引她,而且当时江氏地产急需要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来翻身,所以这样一个Z府兜底的好项目,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这个回答没有任何说服力。 当时摇摇欲坠的江氏地产想要翻身,只要一个能赚钱的项目就可以,而这样的项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江氏地产只要选择一个赚钱的项目,就能起死回生,虽然学区房项目也在选择的行列之中,但毫无疑问,这个项目一定是所有选择之中难度最大的,毕竟涉及到Z府部门了,想要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对于当时已经焦头烂额的江氏地产,是极其困难的,而当时陈放为什么偏偏要去做一个最难的选择?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季惟舟沉思几秒,忽然问道:“当初侵犯江延欣的人是谁?” 闻言,江延清一愣,随即他回过神来:“看来季队和我真的很有默契。” 他调侃了句,才说道:“当时侵犯欣欣的不止一个人,回国后,我一直在调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欣欣因为生病忘记了当时的事情,而江运强和陈放对此也闭口不提,所以,我猜测,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江运强和陈放不敢说出来。” 季惟舟点点头,对这个猜测,很是赞同,他道:“继续说,你查到了什么?” 江延清闻言,接着说道:“我调查到,当晚在别墅里有一个城建局的人,这人叫王达,他和陈放是高中同学。”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江氏地产能拿到学区房项目,是因为陈放和王达勾结,王达利用职务之便,左右项目招标,而陈放为了得到这个项目,利用江延欣进行权色交易?”季惟舟蹙眉问道。 江延清点头:“这是最合理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当时的学区房项目对海州市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而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最后为什么会选择江氏地产这样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 季惟舟淡淡点头。 这个问题,在之前会议中大家就曾经讨论过,无论从那方面来看,江氏地产和这个学区房项目最终能够达成合作,都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而同样的,任何事情,只要一反常态,就证明这其中一定存在问题。 而依据到目前所有的调查来看,江氏地产和学区房项目之间的一反常态,大概率的就是,这当中一定是有利益的驱使! ……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因为方才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许久,季惟舟才又开口:“除了这个王达之外,还有什么人?” 而听到这句话,江延清却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王达还是我从保姆口中知道的,当时保姆在家准备好了晚餐,离开的时候看到了王达,留下了印象。” …… 第357章 报应 江延清能查到王达,是因为当年江家保姆意外撞到过他,而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那么很有可能当晚去江家的人一个都不会被查到,这些人藏的如此之深,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讳莫如深。 季惟舟思忖许久,才思绪回笼。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纠缠下去,接着又问道:“你去探望陈放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陈放住院期间,还有没有其他人去看望过她?” 闻言,江延清直接摇头,他很笃定,说道:“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去,而且,当时我要求精神病院拒绝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去探望陈放,所以我可以确定,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在这个问题上,江延清并没有撒谎,陈放的探视记录医院做的非常详细,和江延清所说的是完全符合的。 片刻后,他又问道:“那么江运强呢?死因鉴定,他是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说说你怎么杀的人?” 听到这话,江延清脸上顿时蔓延起一片冷漠,他说道:“那天他根本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而是不小心绊倒了,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他靠在墙上,他求我帮忙,但我怎么会帮他?他江运强就是一个人渣,人渣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所以,我不能让他继续为所欲为的活下去,他让我帮忙,我就只能帮他离开这个世界了!” 江延清一脸森然,说着杀害亲生父亲的经过,却没有任何愧疚亦或者其他情绪,只能让人感觉到此刻他身上的冰冷和漠然。 他漠然地开口,甚至脸上还带着一股兴奋。 “我把他的头使劲儿的往墙上撞!一开始他在挣扎,一直在骂我,骂我是畜生。” 他冷笑着说道:“我确实是畜生,他江运强生出来的,不是畜生是什么?” “后来,慢慢的他就骂不出来了,直到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江延清嗤笑了声:“当年为了离婚,他对我和我妈非打即骂,还背着我妈偷偷转移财产,你们说,他死在我手里,算不算得上是报应?” “哈哈哈……” 江延清笑了起来。 他眼眶通红,脸上却没有任何真正的笑意。 如同一只突破禁锢,肆意发狂的野兽。 笑声阴森,让人只觉得压抑。 …… 片刻,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季惟舟和钟意沉默着,一直没有出声打扰,直到江延清安静下来。 …… 许久,钟意忽然开了口:“既然你已经报仇了,为什么还要去杀害那些无辜的女孩儿?难道,他们也伤害过江延欣?” 她眼睛紧盯着江延清,神色锐利。 而听到这句话,江延清明显的脸色一僵。 接着,他又是一声轻笑:“她们确实没有伤害过欣欣,但是她们都很像欣欣,所以,我才选择她们。” 钟意微蹙眉,接着问道:“所以,你选择她们是因为她们像江延欣,而你杀害她们,是因为想重塑一个江延欣?” 江延清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她们虽然有某些地方像欣欣,但是还不够像,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让她们更像欣欣,我会找到一个最像的,把她永远的保留下来,这样,欣欣就能回到我身边,她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所谓的找到最像的,就是对尸体做如此处理?” 钟意说着,一张张拿起了尸体的照片。 江延清仍旧还是点了点头:“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欣欣的时候,她就是穿着一套蓝色校服,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小的个子藏在校服里,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我明明表现得很讨厌她,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追在我身后,喊我哥哥。” “那个时候,江运强和我母亲离婚,他们都不想让我打扰他们的生活,我在亲生父母面前,都是一个多余的人,只有欣欣不一样,我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无条件的亲近我,信任我,把我看做她最重要的人。” 江延清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钟意看着他,片刻后,才又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在尸体身上戴上蝴蝶结?” 闻言,江延清回过神来,他道:“我送欣欣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一对蝴蝶结发夹,她很喜欢,经常会戴在头上。” 钟意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死者脸上的妆呢?为什么画上脸谱妆?” “欣欣那时候想学京剧,但是陈放和江运强不让他学,所以欣欣告诉了我,后来我送她去学习,欣欣很厉害,参加比赛还得了不少奖,我记得欣欣得到第一个奖的时候,说要感谢我,给我唱了一段儿。” “所以,你给死者穿上蓝色运动服,戴上蝴蝶结,包括化上妆,都是在创造最像你心中的那个江延欣?”钟意问道。 江延清慢吞吞点头:“我马上就要找到那个最想的了!” 钟意眉头微蹙,她接着又问道:“根据调查,我们发现死者身上的蓝色运动服都是纯手工制作,是你做的?” “是。”江延清还是点头。 “制作工具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江家别墅,在欣欣的房间里。”江延清道。 闻言,一旁,季惟舟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在工作群里发送了出去。 …… 钟意看了眼信息内容,随后收回了视线,接着又看向了江延清。 “你说你和陈爽之间是利益互关的关系,仅此而已吗?” 江延清眼睛微眯,点头:“仅此而已,她帮我挑选目标,而我给她生意。” 钟意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打量许久,才又问道:“陈爽给你提供挑选的目标,而你在杀害她们之前,会和她们接触认识?” 江延清始终低着头,听到这个问题时,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是通过陈爽手里的资料了解了她们的情况,我不会和她们接触。” 钟意却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江延清,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可这就奇怪了,你难道不是盛雅的暧昧对象吗?” 第358章 洗钱 闻言,江延清脸色下意识一僵。 钟意看着,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立刻又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盛雅在被害前,有一个联系密切的暧昧对象,甚至对她身边的人,她也多次提到过这个暧昧对象,难道这个人不是你?” 江延清眼睛直直地回视着她,神色冷硬,许久,才咬了咬牙,点头道:“确实是我没错!” 钟意点点头:“承认就好。” 她接着又道:“既然你说不会和她们接触,那么为什么唯独要和盛雅接触?她在这些你选择的目标中,有特别的地方?还是说,你们之间还有其他的关系?” 江延清回视过去,眼睛直视着对面的两人,没有丝毫躲闪,甚至平静出奇。 “我承认,我确实和盛雅接触过,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最像欣欣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钟意淡然一笑:“在盛雅家中,我们发现了一条绿宝石项链,这条绿宝石项链应该是你的吧?” 说着,钟意拿起了照片,让江延清辨认。 江延清很是配合的凑前仔细看了看,点头认下:“这确实是我的。” 钟意满意的点点头:“承认就好。” 接着,她问道:“盛雅而这是所有受害者里,唯一从你手中得到如此贵重的项链的人,十几万的宝石,说送就送?” 江延清仍旧一派平淡之色。 “看来钟警官这是在炸我?” 钟意挑眉,对这句话,似是不解。 江延清靠回椅背,摇头笑了笑:“钟警官难道没有调查到,这条项链是盛雅从我这儿私自拿走的?” 钟意看着江延清,她忽然勾唇一笑:“看来,江先生也并非十分配合。” 她起身,缓步走到了江延清面前,垂眸低视着他,眸色锐利。 “江先生如此谨慎,算无遗策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留下暴露自己风险。” 她微微俯身,眼睛直直盯着江延清,勾唇淡淡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我们还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盛雅,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而江先生,你又是在隐瞒些什么。” 江延清抿唇,瞪着眼睛紧盯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钟意缓缓站直身,不紧不慢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她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即便知道这当中一定另有隐情,但江延清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所以,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她接着又问道:“你刚才提到,在国外的时候,是通过朋友知道江延欣的情况,所以,这个朋友就是程浩?” 江延清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之色,他点了点头:“是他。”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曾经多次在程浩的会所里与陈爽见面,说说吧,在会所频繁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延清微一耸肩,直接道:“陈爽隔一段时间就会把那些女模特的资料交给我,我们在会所见面,私密性好,所以,每次都会在那儿。” 钟意点点头,而接着又问道:“那郑如钧呢?你们和郑如钧见面,也是为了商量杀人的事?” 闻言,江延清皱眉:“钟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钟意淡淡挑眉:“根据我们的调查,郑如钧曾经在会所,与你还有陈爽见过面,并且不止一次,我想知道,你和陈爽见面是商量杀人的事,那么郑如钧是否也参与在了你的杀人案里?” 闻言,江延清脸色骤然一僵,但却很快的掩饰下去。 钟意静静看着,微眯了眯眼。 “我们和郑如钧见面,只是巧合而已,毕竟是熟人,见面坐在一起聊一聊,不足为奇。”江延清冷声道。 钟意挑挑眉:“那这就太巧合了,一次见面是偶然,但多次见面,还是巧合吗?江先生很聪明,借口不至于闲找这么拙劣的吧?” 说完,她对着江延清忽然笑了笑。 江延清紧抿着唇,咬了咬牙,才回道:“有些事,就是巧合这么简单,大概钟警官查案太多,不相信巧合而已。” 钟意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相信巧合,只相信证据,所以,咱们还是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到那个时候,咱们在好好聊一聊,今天没有聊完的事。” 说完,她看向季惟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预审人员这时也从监控室里出来,季惟舟交代道:“问出所有他杀害的人,一个不落。” “明白!” …… 两人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回到办公室,除了痕迹科的人,中心人都在等着两人。 季惟舟先是拨通了汪洋的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 “老季,我们已经到了江家别墅,马上就开始搜查工作了。” 季惟舟点头,叮嘱道:“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江延欣被侵犯这件事的相关线索。” “明白了。” 简单说了两句,季惟舟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大家,并没有先入为主的说自己的想法,而是问大家。 “刚才都看了审讯,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闻言,赵明光这个急性子还是第一个开了口,他说道:“我觉得江延清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没有撒谎,但是在郑如钧的问题上,还是没有说实话。” 闻言,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苏海也跟接着赵明光地话,说道:“从咱们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来看,虽然没有郑如钧参与杀人案的直接线索,但他不可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就连他的拍卖会,我觉得也一定有猫腻。”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你的意思是,郑如钧的拍卖会在进行非法交易?” 苏海听到这话,却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口。 “洗钱?” 听到这两个字,众人皆是神色一变。 季惟舟听到这话,淡淡挑眉着看向她:“你继续说。” 钟意微皱着眉,她思忖片刻,才继续说道:“我们之前调查郑如钧的拍卖行的时候,就调查过近几年他的拍卖行进行过得交易,统观起来,就会发现拍卖行的委托人里,极少有重复出现的委托人。” “而我们都知道,利用拍卖会洗钱,简单来说就是委托人将价值极低的物品委托拍卖行拍卖,然后自己或者控制他人出面进行竞拍,而委托人只需要向拍卖行支付少量的委托金,其余资金就‘洗白’回了自己手里。” …… 第359章 背后之人 会议室里,大家都安静的听着。 “但是……”然而,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 “我们都知道,有资本参加拍卖会的,并不是大多数人,而是少部分人,而且拍卖行的信誉也是所有参加拍卖的人最为注重的,因此,大部分委托人,都会选择自己信赖的拍卖行委托拍卖,但是,郑如钧的拍卖行,近两年里,却极少有重复出现的委托人,这就说明,这其中或许有问题。” 钟意接着又说道:“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字画古董,还有高端的珠宝首饰,最后的成交额少则十几,几十万,多则百万千万,而这么大的交易额,是洗钱的一个很好的途径。”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纷纷点头。 然而,这时,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但现在相关部门为了避免拍卖行暗中洗钱,已经加大了对拍卖行的监管力度,所以,利用拍卖行洗钱,近年来已经很少见了。” 而钟意却更笃定地点了点头,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惟舟,说道:“所以,如果真如我们推测的这样,这是不是恰好能说明,郑如钧的拍卖行问题很大,如果在相关部门大力监管的情况下,郑如钧的拍卖行自然存在暗中洗钱的勾当,是不是就更说明了,郑如钧背后一定站着人?” 而这个人,到底什么背景,又有什么权利,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大家纷纷皱起了眉。 季惟舟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钟意,唇边噙着笑,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骄傲。 钟意看到,立刻瞪了瞪眼,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季惟舟在女朋友无声的眼神威胁下,只能老老实实收回思绪。 他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缓缓开了口:“既然怀疑,就要查证。” 他转头看向赵明光说道:“郑如钧和他的拍卖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到底在连环案中扮演什么角色,大明,给我往死了查。” 闻言,赵明光重重点头:“明白!” ……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随后又接着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闻言,这时钟意接着又开了口:“我认为,除了在郑如钧这个问题上,江延清在盛雅的问题上也撒了谎,据他所说,他接触盛雅,只是因为盛雅是最想江延欣的人,但这并不符合江延清一贯的作风。” “他谨慎,计划周密,每一环都在计划之中,而如果仅仅只是盛雅和江延欣最像,那么他就算是接触,也不会置自己于风险之中,别忘了,刚才江延清说过,他马上就要创造出最像江延欣的那一个了。” “他一直想创造出最像江延欣的作品,以此来重塑曾经的那个美梦,而这么算无遗漏的一个人,会让自己在还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就提前暴露吗?” 接着,她又说道:“而且,还有那枚绿宝石项链,江延清说这是盛雅私自拿走的,这就说明,盛雅很有可能进入过江延清在酒店的客房,而且还是最为私密的书房,你们觉得,一个马上就要杀害的目标,江延清会让她随意进入这么隐私的地方?她可只是一个目标而已。” 众人纷纷点头。 “小钟,依你看,盛雅和江延清之间,还会有什么关系?” 钟意眉头紧锁,这个问题,她犹豫了许久。 “这个我也没有猜测的方向,或许从盛雅的社交关系入手,再仔细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点儿东西。” 闻言,季惟舟点头,他看向苏海:“盛雅的调查就由你负责,她的社会关系继续往外延伸,或许,盛雅身上的秘密藏的很深。” 苏海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嗯。”季惟舟淡淡点头回应了下。 接着,他又问道:“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听到这话,陈和这才开口:“刚才你们在审讯的过程中问到陈放的自杀,江延清坚称陈放的自杀不是他做的,你们觉得可信吗?” 钟意率先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道:“至少我认为,他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撒谎。” 她仔细解释道:“首先,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江延清没有撒谎的迹象,其次,江延清承认自己杀了江运强,也承认自己杀了那么多女孩儿,所以,他有必要隐瞒杀了陈放这件事?” 大家听着这话,倒是纷纷点头。 这话没没错,多一个少一个,对江延清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或者坏处,如果要隐瞒也是全都不要承认,而不是仅仅只是不承认自己杀了陈放。 陈和点点头,又问道:“那么,陈放自杀的事,还要调查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还是要查,陈放装傻这么久,为什么在学区房项目竣工后忽然自杀,刚才江延清也提到,学区房项目上有问题。” 听到季惟舟的话,大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老大,你的意思是,陈放自杀,和学区房项目有关?”赵明光问道。 季惟舟淡淡挑眉:“或者是与这个项目的某个或者某些参与人员有关。” 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看向陈和,交代任务。 “接下来你好好调查当年陈放自杀的真相,看看她的自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可以从当年精神病院里的工作人员入手,虽然学区房项目竣工的消息是江延清说的,但陈放的自杀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其他什么消息,你从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入手调查,说不定能查到点儿什么。” 陈和立刻点头:“好,我会先顺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 “嗯。”季惟舟回应了声。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刘胜:“刘胜,接下来你调查一下陈爽和江延清在国外的情况,详细一点。” “好,我明白!”刘胜点头应下。 安排完这些工作,季惟舟最后看向钟意:“接下来,你和我就调查当年侵犯江延欣的人,这些人基本都和学区房项目有关,调查起来难度和阻力都不会太小,但是,一旦有进展,说不定整个案件所有细节都会清晰起来。” 钟意重重点头,眼睛很亮,带着明晃晃的笃定,对这个所谓的阻力没有任何后退的意味。 “好!” 第360章 名单 预审人员对江延清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审讯,与案件相关的情况,一一都得到了口供。 对于案子,江延清基本都交代了,但是在第一次审讯时回避的问题上,死咬着一直没有把有价值的东西吐出来。 比如在郑如钧的问题上,还有和盛雅的关系上,始终没有说出真相。 同时,江延清交代了所有的受害者,这些受害者来自不同的城市,但无一例外的,都在海州市工作。 中心出动,花了两天时间,才把全部的尸体找到。 而除了已经发现的三起案件,其他受害者之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除了有两具尸体是因为一直被藏在地窖里,其他的几具尸体都是因为江延清对自己的“作品”不满,而直接毁尸埋尸在了极为偏僻的地方,因此,一直没有被发现。 而由于毁尸太过严重,尸体找到的时候,法医科花了大量的时间,才完成尸检的工作。 三天后,下午接近晚餐的时间,法医室里,陈和才做完了收尾工作。 尸体全部缝合起来,一起被推进了藏尸柜里。 季惟舟和钟意回了中心后,也在尸检室,跟着陈和又做了会儿尸检的工作。 …… 两人脱下防护服,做完了全身消毒,才走出了尸检室。 陈和这时紧跟着两人,走了出来。 他脱下口罩,才开口:“尸检工作都完了,详细的尸检报告得明天才能出来。” 季惟舟点头:“既然结束了,就先去吃饭吧,大家基本都有了进展,聊一聊。” “好。” …… 晚餐照旧安排在会议室,季惟舟订了餐,并且大方地让大家提出自己的要求,想吃什么都可以满足,因此整个会议室里,什么味道都有,混杂在一起,不免有些上头。 而尤其是赵明光这家伙,没有一点儿公德心,在公开场合吃螺蛳粉。 也好在大家都是亲临过案发现场的人,更难闻的尸臭都闻到过,忍一忍螺蛳粉的味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就着这么个刺鼻的味道吃饭,大家都觉得平日里熟悉的味道,今天忽然有点儿怪。 而受伤最深的就是苏海了,他就坐在赵明光身边,一边听着这家伙嗦粉的声音,一边呼吸着螺蛳粉的酸爽味道,使劲儿咽下嘴里的一口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忍不住控诉起来:“我说大明,你这小子能不能自觉点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螺蛳粉!” 赵明光听着这话,连头都没抬,一边吃一边含糊着声音道:“是老大说想吃什么点什么,最近案子办的我心累,就想吃点儿带味道的!” 这…… 还真是带味道的。 苏海无奈叹了口气。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从连环案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凶手,案子后续却还存在着很多问题,只能继续往下查,在这案子上缠了这么久,大家都有点儿疲惫。 晚餐大家都吃了很久,原本想喝点儿酒放松放松,但屈于季大队长的淫威,又想到案子还没结束,第二天还得高强度工作,大家只能放弃,饮料代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后的空瓶都是用箱子,一箱子一箱子搬出去的。 晚餐结束后,季惟舟带着大家把会议室里收拾干净,歇了会儿,才开始会议。 季惟舟先让钟意把他们两人调查到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她声音不疾不徐,一一介绍道:“我和季队一开始是计划从当年的那场在江家的宴席调查,但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又加上当时江家有意隐瞒,所以,一直没有收获。” “之后,我们便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当年学区房项目的所有参与人员身上,这个项目在当时很受关注,尤其是政府和当时参与建设的各大商企,因此参与学区房项目的人员名单,没费多大力便查的一清二楚了。” 说着,她示意大家看手机:“中心的邮箱里,我已经发给大家了,大家可以打开看一看。” 她接着说道:“当时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很多,而我们对这些人进行了一一的排查,最后确定下来在当年可能参加了江家那场聚会的人员名单,在最后一页,大家可以仔细看一看。” 她提醒道。 闻言,大家立刻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而这一页的名单,确实比方才那一份文件里的名单少了一大半。 大家将名单仔细的看过后,忽然有人问道:“这个张文强,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听到这话,钟意便立刻将张文强的资料调取了出来。 大家立刻被大屏幕上投放的资料,吸引去了目光。 资料是张文强的详细身份信息,包括基础的年龄性别,还有详细的生平履历。 大家都看得认真。 但因为张文强生平经历,尤其是工作履历太过丰富,花了不少时间,才全部看完。 而看完资料,方才那个同事才说道:“怪不得熟悉,这人以前就听说过,还上过好几次新闻,都说是好官儿。” 季惟舟对此倒是有些好奇,他道:“还有什么,你继续说说。” 那人闻言,这才接着说起来:“我之前看过这人的一个新闻,他好像在当年那个学区房项目上成就不小,新闻还报道过他的事迹。”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钟意:“你来说。” 闻言,钟意点头回应了下,这才开了口。 “张文强,三十年前大学毕业后在校任职,两年后又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进入党校学习,党校毕业后离开大学,进入了市分区国土资源局工作,几年后调职进入了市政府城建部门做招商工作,之后一步一步坐上了副市长的职位,目前张文强已经退休。”钟意将张文兴的资料做了简单的介绍。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又接着说道:“但是,从这份资料上看,当年学区房项目规划期间,张文强正好在升任副市长的关键时点,而学区房项目最终也直接将他推上了副市长的位子。” …… 第361章 满身污浊 而这时,钟意刚说完,季惟舟便开口接上了话。 “而且,对当年副市长的竞争来看,不只是张文强,当时还有两个人也参与在副市长的竞选当中,因此副市长的位子最后落在谁身上并不一定,而张文强当时也并不是最有优势的,而当时那位副市长,在退休前曾经亲自带过的一个下属,这个人在当时的竞争中是最占优势,并且这人也是城建部门的,但最后因为张文强忽然引进了学区房这个项目,加上学区房项目的成功,副市长的位子最终才落到了他头上。” 钟意淡淡点头:“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张文强的升任和学区房项目之间,或许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听完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地分析,大家都齐齐的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赵明光说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当年学区房项目既拯救了濒临破产的江氏地产,又把张文强推上了副市长的位子,多方获利,是因为当中存在着某种不见光的交易?” 季惟舟点了点头:“或许当年张文强为了升任,利用江氏地产急功近利促成了学区房项目,而江延欣就是其中一个交易条件。” “妈的,都是些人渣!”赵明光忍不住骂了句。 会议室里,众人忍不住纷纷点头。 如果真如他们推测的这样,那么当年无论是张文强还是江氏地产,又或者是参与学区房项目的各方,都是受益者,而唯独江延欣,是整个事件中,彻彻底底的牺牲品。 而反观现在,或许当年的各方,现在还因为这个项目一直受益至今,而江延欣作为牺牲品,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受益者得名得利,牺牲者却满身污浊,不得善终。 如此看,只觉得悲哀。 …… 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气氛有些沉闷。 但赵明光忽然又开了口,他皱眉,仍旧有些不解,似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如果张文强当年只是为了利用学区房项目上位,那么他完全可以做更安全的选择,选择一个发展好的公司合作,为什么偏偏要去选择江氏地产,这不是增加了风险吗?” 而这时,季惟舟开了口。 他声音冷肃,他神色沈沉,一字一句说了出来:“这个王达和张文强两人,是当年党校的同期同班学生。” 话落,他把资料放在了会议桌上。 大家迅速的都翻着看了看。 在张文强和王达的学习经历上显示,两人确实是同期同班的党校同学,也就是说这两个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人是认识的了,而王达和陈放是大学的同班同学,这便就是这三个人之间的联系。 而这也正是引起季惟舟和钟意的注意的原因。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接着继续说道:“从这三个人的关系上看,最有可能的就是王达介绍了陈放和张文强认识,而三个人在利益的驱使下,达成了某种合作,而张文强之所以在升任的关键节点上冒着风险选择江氏地产,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易利益足够诱人,又或者还有除了交易之外,让他更愿意冒险的秘密。” 听着季惟舟的话,众人陷入了沉思。 “那得是多大的诱惑?而且这这还藏的那么深?”赵明光紧皱着眉道。 季惟舟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资料,若有所思地缓缓开了口:“到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就证明这其中的水很深,而这也能从某个方面说明,能藏的那么深,或许这当中的力量更是大的难以预料。” 他话音一顿,话里明显带上深意:“而且,不只是王达和张文强,在这张名单里,或许还有我们没有调查到的其他人。” 听到这话,赵明光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脸色有些担忧,看着季惟舟:“老大,你说咱们中心这什么命?怎么最近的几个案子,都是越查越深呢?咱小小一个中心,够他们那些人物踩的吗?要真是藏着那些人,咱们还能有好日子?” 而一旁的苏海,听到赵明光地话,忍不住挑眉问道:“怎么,你害怕了?” 这话明显是在刺激赵明光,但激将法总是效果很好,这一刺激,赵明光立刻上钩。 他瞪着苏海:“怎么可能!老子什么案子没办过!杀人犯都不怕,我还能怕这些?” 众人看着,抿唇掩饰笑意。 季惟舟也忍不住抿唇淡淡笑了笑,接着他提醒道:“行了,说正事吧。” 赵明光闻言,又狠狠瞪了苏海一眼。 苏海无奈,只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不再打趣自己这老搭档。 …… “那接下来,还是顺着往下查?”赵明光又问道。 季惟舟点头:“这份名单还要继续查,而且还要调查王达,张文强和陈放三人之间的关系,同时也要弄清楚,这三个人身后,是不是还站着其他人。” 说着,他看向钟意。 而她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立刻点头示意了下。 …… 说完这些,季惟舟又看向众人,问道:“还有什么进展,大家都说一说。” 闻言,陈和率先抬了下手,他示意道:“我这里有一个发现。” 季惟舟微一挑眉:“你说。” 陈和点了点头,这才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他道:“我去过精神病院,拿到了他们在整个医院成绩之后,所有的员工名单,包括已经离职和退休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名单拿了出来,他将名单放在了了会议桌上,这才接着说道:“从这份名单上来看,在陈放去时候不多久,曾有两名医院的工作人员离职,而这两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是医院的清洁工,另一个是医院的护士。” “你继续。”季惟舟淡声说了句。 “我调查了这两个人离职前在精神病院的工作内容,发现这名清洁工有接触到陈放的可能。” 随后,他将清洁工和护士的资料都拿了出来。 “当年的那名护士并不是陈放的责任护士,因此在平常情况下,医院为了避免刺激到患者,是不会让责任护士以外的人去接触到病人的。” 第362章 一切都结束了 而说到这里,陈和话音一转:“但是清洁工却和其他工作人员不同,他们需要经常去病房里打扫卫生,因此清洁工是除了医生护士外,可以与病人接触的可能性最大的人,而从这名清洁工当年的工作记录来看,她曾经在离职前的那段时间,正好负责的就是陈放的病房。” 听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这其中存在的问题。 钟意这时问道:“所以,这个清洁工,很有可能就是造成陈放自杀的人?” 闻言,陈和点头。 “我调查过这名清洁工,当年她家中因为弟弟娶妻,需要一大笔钱换房子,而当时正处在需要钱的关键时候,这名清洁工却忽然辞职,这并不符合常理,除非,她的经济危机忽然消除。” “也就是有人给了她一笔钱!”钟意立刻道。 陈和打了个响指。 “没错!” “我已经联系到了这个清洁工,人也见过了,确定了这个猜测。” 他继续道:“据这个清洁工交代,当年她急需用钱,而那个时候,忽然有人找上她,让她捎句话给陈放,事成之后,那个人就会给她五十万,当时清洁工财迷心窍,一听说五十万,直接答应了这个请求,结果没想到她刚和陈放说要完这句话,陈放第二天就跳楼自杀了,当时她猜道陈放自杀很可能与自己的那句话有关,她害怕出事,警察查到她头上,再给她按上杀人犯的罪名,所以,这名清洁工立刻选择了辞职。” “之后呢?”季惟舟又问道。 “之后,这名清洁工,就回了老家,再也没敢回海州市,连联系方式都换了,生怕被人找上。” “那这个清洁工有没有说,当年让她捎话的人是谁?捎了什么话?” 闻言,陈和摇了摇头:“什么人他不知道,据清洁工所说,这人很神秘,给她打电话的号码在陈放自杀后,就注销了,他们每次联系也都是用电话,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通话也一共就三次,所以,清洁工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能确定应该是一个男人。”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才又接着道:“但是,当年让她带的话,她还记得。” “什么话?”有人立马问。 “‘他’说一切该结束了。”陈和将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又接着说道:“清洁工说,那个人就让她把这句话带给陈放。” “就这么一句话?”赵明光问道,他有些惊讶和疑惑。 陈和点头,语气很是笃定:“据清洁工说,当时那个人只让她带了这么一句话,她说当时她也没有在意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陈放跳楼,她才知道让她带话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这话里的‘结束’很有可能就是让陈放自杀的意思。” “而这个清洁工想明白之后,就心虚起来,虽然清洁工并不是导致陈放自杀的罪魁祸首,但是也是她的这句话,直接导致了陈放自杀,所以,那名清洁工心虚害怕这件事被人知道,更害怕因此承担责任,所以着急忙慌地从精神病院辞了职,直接回了老家。” 季惟舟静静听着,待陈和说完,他才开口问道:“那笔钱当时是怎么送到清洁工手里的?” “现金,那个人告诉清洁工,如果事情办成了,他会把钱送到一个地方,之后陈放自杀当天,清洁工就收到了短信,里面就一个地址,清洁工找过去后,发现在指定的地方,竟然真的放了现金足足五十万元。”陈和道。 “这个清洁工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地址吗?”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陈和点了点头:“记得,我已经从清洁工手里拿到了当时那个地址,地址是十年前的,那个时候现金放在十年前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家具厂里,藏在一楼的一个角落里。” 季惟舟淡淡点头:“等老汪回来,让他安排人过去一趟,碰碰运气。” “好,我知道了。”陈和点头。 虽然他们撞上大运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去试一试总比不试的好,毕竟他们现在就是不要放过任何一点可能,即便这个可能性再小。 这时,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笔现金能追查一下吗?” 陈和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他摇头道:“难度很大,调查现金本来难度就大,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有明确调查范围,那么只需要核准当年那个时间前后,某个银行账户有没有五十万左右的银行存款流动,但棘手的事,这个调查范围,目前我们一点儿都没有。” 闻言,大家也忍不住皱眉叹气。 陈和的话没错,现金的调查和银行转账不同,想要调查现金,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利用现金编号,但是时间过去这么多年,那个时候的数据库不比现在这么完善,更何况当年那笔五十万元的现金,说不定现在已经早就四散各处,甚至都不知道已经经过多少人的手了,想要调查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甚至最后也不一定会有结果,若是他们有当年那个让清洁工带话的神秘人身份的调查范围,或许还能一试,但现在他们所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支持他们去做这件事。 大家忍不住纷纷叹气起来。 …… 季惟舟对此也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在这个意义不大的方向上多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让陈和转变了方向。 他道:“既然现金查不了,那么就好好查一查当年陈放的社交关系,这人和陈放一定关系不一般,否则不会一句话就让陈放自杀,别忘了,除了她自己的命,陈放这个人可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她的软肋,而她能为了保命一直待在精神病院里装疯卖傻,就说明陈芳这人能屈能伸,并且心计很深,只有命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绝不可能就用一句话,就能让陈放放弃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命。” 众人听着季惟舟的分析,忍不住齐齐点头。 第363章 新的行踪 而这时,钟意紧跟着季惟舟的话说道:“陈放选择自杀,不是心甘情愿,就是不得不做” 而她抬眸看向季惟舟。 两人相视一眼。 她才接着说道:“而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神秘人对陈放很特别,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这个人对陈放而言很重要,重要到让她可以因为一句话甘心放弃自己的命,而如果是后者,那便能说明,这个神秘人和陈放之间一定存在着特别的秘密,这个人对陈放很了解,能拿捏到陈放少之又少的软肋,逼她自杀。”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们只要盯着陈放的社会关系查下去,就一定不会偏离主要的侦查方向。”他说道。 …… 而话音刚落,钟意却忽然有些凝重的开了口。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也都在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在陈放身边藏的很深,他不一定会和陈放有太多表面上的接触,或许大部分接触都在非常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这个人和陈放或许看上去并不熟悉,但实际上,应该是彼此关系非常紧密,所以调查起来,难度都一定不会太小。”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转头看向陈和:“钟意说的不错,我会给你多派点儿人手,不要急,最重要的就是要调查清楚。” 陈和一听要给他增派人手,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简直就像是刚换上的大功率电灯泡,噌噌冒着光。 他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保准查个底儿掉!一定把他揪出来!” 季惟舟对陈和这工作态度很是满意,甚至破天荒的还鼓励了两句。 …… 陈和的任务安排完,季惟舟便问起了拍卖行和郑如钧的情况。 赵明光先是把拍卖行的调查进展交代了下。 他说道:“拍卖行近两年的拍卖交易都在排查中,因为涉及到的委托人和竞拍者太多,需要一定的时间,经侦那边也派了同事过来协助,现在首要的工作就是,要把近两年所有的成交记录当中,涉及到的拍品的价值、买方卖方的交易账户全部调查清楚,要调查的东西太多也太繁琐,因此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 季惟舟点点头,对此他早有猜测,他叮嘱道:“急不来,这方面的问题经侦是专家,协助他们好好查。” “好。”赵明光点头应下,接着又说道:“至于郑如钧那边,我在调查他的行踪的时候,特意又去重新调查了祁美琳和陈建城这两起案件发生时,郑如钧的行踪,我发现,在祁美琳一案死亡时间前,郑如钧去了深市,而且,你们猜当时和他一起去的,是谁?” 他卖了个关子。 而大家看到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便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和谁一起?”刘胜最先忍不住问道。 赵明光这回没有再啰嗦,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刘婉。” “什么!”大家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而紧接着,赵明光接着又说出了一个更让大家震惊的名字。 “林寒也一起去了。” …… 众人一时间更加震惊了。 当时在调查祁美琳的案子的时候,他们就调查过刘婉和郑如钧的关系,当时调查到的结果显示,刘婉在和现在的丈夫结婚前,曾经和郑如钧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而在结婚多年后,郑如钧回国,两人重新纠缠在一起,而且,就连刘婉和林国生的儿子林寒,实际也是郑如钧的。 没想到林国生的婚外情搞得沸沸扬扬,刘婉的婚外情搞得也一样光明正大的,竟然还带着私生子和老情人一起出行。 …… 而这时,苏海问道:“我记得,当时在调查祁美琳一案的时候,我们不是确认过刘婉的行踪了吗,当时刘婉正陪同林寒参加钢琴比赛,在案发时间内,刘婉正在家中为林寒庆祝,怎么可能眨眼就在深市?” 在祁美琳一案中,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刘婉的行踪,并且当时调查的结果很明确,而赵明光刚才所说的调查结果,就明显与之前调查到的明显相悖了,这中间便必然是存在问题的。 而这时,他为大家解释了这个疑惑,他说道:“当时的刘婉确实在海州市,但那是刘婉和林寒在比赛前赶回了海州市,所以,在之前调查到的行踪才会是那个结果。” 听着赵明光的话,钟意蹙眉沉思了许久,她道:“也就是说,刘婉和林寒在案发前去了深市,之后特意赶回海州市参加了钢琴比赛,而钢琴比赛结束后,刘婉为林寒举行的庆功宴,正好与案发时间相撞?” “没错,时间线上确实就是如此。”赵明光点头。 钟意仍旧眉头紧锁,她思忖着低声说了句:“那就奇怪了。” 季惟舟闻言,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怎么奇怪?” 钟意思索了片刻,理清了思绪,这才开口:“虽然说刘婉色、郑如钧以及林寒的关系我们已经调查到了,但是这三个人的关系实际上还是藏的很隐秘的,否则就不需要我们特意去调查了。” “没错。”季惟舟点点头:“继续。” “所以,这三个人共同去深市,也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定然是做了一定的准备,否则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林国生,又或者是身边其他熟悉的人知道。” 季惟舟还是点头:“没错。” 钟意接着又继续道:“所以,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深市,或许是旅游,又或许是有其他的事情,但无论哪种,都不容易,那么为什么偏偏选择将出行的时间,安排在钢琴比赛前后?” 而听到这个问题,大家心中都有些隐隐猜测了。 钟意又说道:“这三个人能一起出行,而且酒店住在一间套房,就证明林寒应该知道了刘婉包括他自己,和郑如钧的关系,那么在知道了这种关系之后,林寒还愿意跟着这两个人一起出行,就说明,他是同意的并且自愿的。” 第364章 始作俑者 她思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这才接着说道:“那么,既然是这样,就证明这三个人之间知情并且接受彼此的存在,这种出行是否就是相当于他们的“家庭”出行,可为什么就要将这种出行的时间,安排在钢琴比赛前后呢?难道不会打扰这‘一家三口’来之不易的时光吗?” “深市离着海州市可不算近,虽说现在交通方便,但是去一趟也不容易,所以,任何人在出行前,应该都会提前安排好时间和计划,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安排好这一点呢?还是说他们安排好了计划,而中途返回海州,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钟意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季惟舟。 两人目光交汇,季惟舟便问出了钟意话里的那个问题。 “你在怀疑,刘婉和林寒中途回海州市的真正目的?” 闻言,钟意眸色渐深,她点头:“没错。” 她目光沉沉,接着又继续道:“甚至,我始终认为刘婉在祁美琳一案中存在着嫌疑,而现在,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林寒了。” 季惟舟缓缓点头,钟意的想法恰好与他不谋而合,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刘婉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 而这时,赵明光倒是一脸凝重的开了口。 他道:“你要说怀疑刘婉那倒没什么奇怪的,我也觉得这人肯定有问题,但是林寒,他真的也会有问题吗?” 赵明光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林寒看上去挺优秀的,我们在调查祁美琳案的时候,就调查过他,年年都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还参加过各种全国比赛,老师学生也都对他夸赞有加,难道还能真是他?” 闻言,钟意微一耸肩,对于这样的事情,她甚至已经司空见惯了,从大学起,她就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案件和罪犯,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这世上还真是什么鬼都有。 “优秀不代表不会犯罪,事实上,很大一部分犯罪者,在生活中都表现得很优秀,但优秀的外表下,谁知道又藏着什么呢?” 听到这话,众人倒是不约而同地纷纷点头来。 是啊! 他们也接触过许许多多罪犯,比林寒还优秀的,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少,所以,怎么能用优不优秀,来判断一个人会不会犯罪呢? ……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苏海忽然又开了口,他道:“但是,祁美琳一案当时的调查已经很明确了,凶手的口供也完全对得上,如果不是毛新月杀得,她怎么会一点儿不差的描述杀人过程?”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祁美琳确实是毛新月杀得,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却也并不能说明,在这背后,就没有推波助澜的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刘婉或者林寒,就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苏海又问道。 钟意点了点头:“没错。” 接着,苏海又问了句:“那郑如钧呢?他岂不是更有嫌疑?” 在他们的调查中,郑如钧身上就有诸多疑点,甚至牵涉进好几起案子,所以,他比起刘婉和林寒,确实也同样有嫌疑,甚至只会多,不会少。 而闻言,钟意思忖着,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在之前就在现有线索的基础上曾经推测过,在这起连环杀人案中,郑如钧也很可能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他和江延清两个人,是支配者和被支配者的关系,也就是说真正的杀人凶手江延清,而他是在郑如钧的支配下犯下了多少案件,而现在我认为,不只是连环杀人案,加上祁美琳案和陈建城案,背后真正主导之人,也是郑如钧。” “什么?” “难道真是这样?” 众人震惊,纷纷开口问道。 大家听着这话,都有些震惊,对于连环杀人案真凶的推测,大家都是认同的,但是,对于方才这个推测,还是感觉有点儿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大家也并不觉得出乎意料,经钟意这么一分析,轻而易举的就能想得通。 因此,惊讶过一瞬间之后,大家便就都冷静了下来。 而钟意对于众人的表现,倒很是淡然。 “你的意思是,祁美琳、陈建城,包括现在也是连环冰柜藏尸案,都是在他的主导下,被主导者,也就是凶手到犯的案?”苏海问道。 钟意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她耐心地一五一十细细解释起来。 “郑如钧从祁美琳案开始,加上后来的陈建城一案,再到现在的连环杀人案,他多次出现在案件当中,而最重要的是,每次出现又恰好都有洗脱嫌疑的证据,你们认为,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听到这话,大家忽然明白了过来。 如果三次出现,那么或许还可能是巧合,但是三次出现,三次都有证据摆脱嫌疑,轻轻松松从杀人案中脱身,那就说明,这其中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坚信,他一定有问题。”钟意目光如炬,笃定道。 这一次,她并没有用所谓的“推测”这样的话,而是“坚信”。 季惟舟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而会议室里,大家越想,也越觉得钟意的推测大胆又合理。 而旁边,季惟舟始终沉默着,他微微蹙眉,他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椅子扶手,手轻抵着一侧额角。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既然怀疑郑如钧是这三起案件的始作俑者,那么,我们可以复盘一下。” 众人一听这话,迫不及待地就等着季队给大家做分析了。 毕竟案子信息量太大,单拎一个出来,都挺费事的,更别说三起案件结合起来分析了。 更何况这是要顾及到三起案件的方方面面,还要捋通捋顺其中的关系,这并不是简单的工作。 然而,他们有季大队长的脑子,季队这脑子智商测试那水平,打败多少人!遇上这种复杂的,不用白不用! “老大,你给我们说一说呗。”这时,赵明光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 第365章 总的来说,就是变态 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思了许久。 他缓缓开口,说道:“从第一起案件出现,郑如钧就出现在了咱们调查的视野中,当时,他只是因为那条在尸体旁出现的红宝石项链而有了嫌疑,之后在调查中,我们发现这条红宝石项链是林国生经由郑如钧的拍卖行为刘婉买下,最后送给了自己的情人祁美琳的,所以,在祁美琳的案子里,这几个看起没有关系的人,因此而联系在了一起。” “而在这起案件中,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刘婉安排林国生给自己买珠宝,为什么要偏偏安排自己的丈夫去情夫那里?”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是啊,难道就不怕被发现?毕竟这是偷人!”赵明光道。 而这时,刘胜却说道:“那可不一定,那林国生不一样偷人偷到原配眼前了吗?说不定这对夫妻根本就是各玩各的。” 听到这话,钟意却摇了摇头:“不会。” 她接着说道:“刘婉在提到林国生出轨的时候,是明显的厌恶,而且还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鄙视,甚至她还提到想要以林国生出轨为由,让林国生一无所有。” 她看向刘胜:“所以,她一定是很自信自己把出轨这件事藏的严实,否则,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听到这话,赵明光点头:“没错,要不是我们往深了查,还真不会知道这个刘婉和郑如钧的那些旧情,还有现在两个人又旧情复燃的事儿!” …… 大家听着,不由都纷纷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又接着开了口,他道:“接着再看陈建城的案子,郑如钧为什么要亲自代替受伤的员工去送钻石项链?并且,当时我和钟意在与他谈话时,他特意提到了陈建城让我们将钻石项链送给自己的侄女陈玉茹,我怀疑,郑如钧是知道了陈玉茹和陈建城的之间真正的关系。” 而听到这里,苏海忍不住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他知道陈建城和陈玉茹的关系,所以怂恿陈玉茹去杀人?” 还没等季惟舟回答,他又道:“可这是为什么啊?杀了陈建城,对郑如钧有什么好处?” 闻言,季惟舟却并没有急着去解释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再看连环案,在之前我们就推测郑如钧在案件中扮演着主导者的角色,他主导着江延清的杀人行为。” 话落,他看向苏海,眼睛投着锐利的光芒,问道:“那么你觉得,在连环案中,如果郑如钧真的是这个支配者,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闻言,苏海一愣。 他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左思右想,思考了许久,他忽然发现,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他皱眉问道:“难道杀人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既然没有好处,或者说,没有必须杀人的原因,又为什么要杀人?” 苏海陷入沉思。 众人也都凝眉思考了起来。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她道:“那就只能说明,杀人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件有好处的事。” “怎么说?”苏海立刻问道。 钟意继续道:“在犯罪心理领域的研究中,连环杀人凶手大致可以分为有条理型,无条理型,混合型等九种类型,这九种类型中,有的是因为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而杀人,有的是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他们杀人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免受受害者的荼毒,当然还有因为童年生活的阴影而为了弥补内心需求杀人的,当然,也有为了钱而去杀人的组织型职业杀手。” 她摊了摊手:“所以,你们看,这些连环凶手,他们杀人并不一定需要实质的好处,或许只是追求心理或精神上的的满足。” 她话音稍稍一顿,接着又道:“我认为,郑如钧应该是享受支配的快感,他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可以操控一切想要操控的东西,就连杀人也不例外,而这就是他所认定的好处。” 钟意说完,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一时间神色都凝重起来。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轻飘飘响起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儿心有余悸。 “反正,总的来说,就是变态。” …… 就这么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一举扯了回来。 大家看着赵明光。 这人是会总结的。 …… 钟意接着又说道:“如果我们的推测没有问题,那么郑如钧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典型的连环杀人犯,而且,在之前我们就推测,珠宝可能是郑如钧留在这起连环冰柜藏尸案的标记行为,到现在看来,更准确的来说,或许珠宝是郑如钧在祁美琳,陈建城,以及现在的连环案这三起案件中,共同的标记行为。” 众人听着,一时间讨论了起来。 季惟舟安静听着,待讨论声渐渐停下,他才转头看向赵明光,问道:“刘婉和林寒离开深市之后,郑如钧呢?” 赵明光闻言,立刻说道:“郑如钧一直在深市,并没有中途返回海州市,直到案发后的第三天,他才回到海州市。” 季惟舟挑眉:“他的行踪能确定吗?” 赵明光一听到这话,立马重重点头:“这三个人是乘坐同一航班一起去的深市,而且酒店也是同一家酒店,就连房间都是一个套房,之后到达深市的第三天,刘婉和林寒离开,但是酒店的入住记录显示,这间套房在持续续住,一直到了三天后,郑如钧亲自退房,而且,在航班和火车所有的公共交通中,都没有查到郑如钧在这期间离开过海州市。” 季惟舟眉头紧蹙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明光看到老大的表情,斟酌着:“老大,接下来怎么查?” 季惟舟思忖片刻,才开口安排他接下来的任务:“你去一趟深市,去查清楚郑如钧在此期间,在深市的一切行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离开过深市。” “好,我明白了。”赵明光立刻点头应下。 “明天一早出发,今天晚上开完会你就回家准备一下。”季惟舟又叮嘱了句。 “好。” …… 第366章 奥沙西泮 季惟舟嘱咐完赵明光,转头看向刘胜,问道:“你那边进展如何?” 闻言,刘胜摆了摆手:“调查陈爽和江延清在国外的情况,需要和很多部门联系审批,时间比较久,我只能想办法先联系这两人在国外时的朋友,或者当时一起在国外的留学生,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对此,季惟舟早有猜测,他简单叮嘱了两句,便又问起了汪洋那边的情况。 “从江家别墅里带回来的东西都分析完了吗?” 闻言,汪洋立刻点头,他将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拿了出来,递给了季惟舟。 “在江家别墅发现的大量的布料,经过鉴定,就是死者身上的运动服和蝴蝶结的布料,还有各种裁剪工具,上边都提取到了江延清的指纹,可以确定,运动服和蝴蝶结都是出自江延清之手。” 季惟舟一边听着汪洋的介绍,一边将分析报告大致翻看了一遍,随后,他将报告递给了钟意。 钟意接过资料,也翻看起来。 而季惟舟则是抬头,又看向了汪洋:“你继续说。” 汪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外,我们在江家别墅的楼梯处的墙面上,找到了陈旧血迹,这些血迹溅到了墙面上之后有人对墙面进行了处理,在血迹上又覆盖了一层墙漆,而也正是因此,血迹保存的很完整。” 他又拿出了一份DNA鉴定报告:“经过DNA鉴定比对,确定血迹就是江运强的。” “而且,我们在血迹附近的新漆上,发现了指纹,比对发现,指纹就是来自江延清,我认为这应该是无意中留下的,江延清并没有察觉到。” 他最后说道:“所以,通过这些证据,可以确定,江运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江延清就是真凶。” 大家这时已经都看完了分析报告,听着汪洋的话,都纷纷点头。 到此为止,江延清杀害江运强,证据确凿。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闻言,汪洋立刻点头,他将手上的另一份资料递给了季惟舟。 “老大,你看看这份资料。” 季惟舟翻来,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致幻药物?” 汪洋点头:“我在别墅的主卧里,发现了大量的维生素类的营养片,还有安眠药,而在这些药片中,混杂了一些致幻药片。” “什么意思?有人偷偷下药?”赵明光惊讶道。 “没错!”汪洋点了点头,肯定了赵明光地话。 他接着道:“那些药罐上提取到的指纹,都是陈放的,而且药罐上的生产日期都是十多年前的。” 听到这里,钟意分析说道:“也就是说,十年前有人在给陈放下药,导致她出现了精神问题?” “没错!”汪洋点头道。 “经过分析,这些药物中含有大量的致幻成分,如果长期使用,一定会造成记忆和神经错乱,严重时会造成情绪暴躁,甚至严重的暴力行为。” “这个人应该是江延清,他说过,比起让陈放也死了,他觉得让她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应。”钟意若有所思道。 众人齐齐点头。 而一旁,季惟舟忽然开口,他问道:“这些药物能查到来源吗?属于违禁药物吗?” 闻言,汪洋点了点头,他道:“这些药物是国家药监局明令禁止的药物,但是即便是禁止,肯定还是有人为了谋利而铤而走险,但是从现在对这种药物的分析来看,并不属于市面上的任何一种精神类药物,因此,应该是非法生产,因此靠对药物成分的分析,没有办法追踪到制药厂商。” “而且,从这方面来看,也能说明,江延清应该是通过非法渠道得到的这种药片的。” “也就是说,没办法往下查?”季惟舟挑眉问道。 而汪洋这时却摇了摇头,他道:“经过分析,在这些致幻药片中,其中最主要的成分之一,就是奥沙西泮。” 闻言,钟意蹙眉问道:“这不是抗焦虑药物的主要成分吗?” 汪洋点了点头:“没错,奥沙西泮属于苯二氮?类催眠镇静药,此类药物可以引起神经系统反应,如果长时间用药或过量用药,可能会过分刺激神经系统,从而导致患者有幻觉、多语等异常症状。” 他接着说道:“虽然陈放的这些致幻药很难查,但是却可以从奥沙西泮这类药物入手去查,奥沙西泮早被列为第二类精神药品管制,因此无论是制药方还是售卖方,在国内是要遵守一定的管控的,也就是说,含有奥沙西泮成分的这些药片无论是生产还是买卖,都是有一定规定的,虽然奥沙西泮的获取也可能是非法渠道,道之前调查起来没有那么复杂。”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思忖几秒,转头看向汪洋:“像奥沙西泮这种药物,任何一家制药公司都能生产吗?” 闻言,汪洋摇了摇头:“不是,国内只有两家公司生产销售。” 听到这话,赵明光立刻开了口:“这不就是更能说明江延清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了吗?” 季惟舟立刻对汪洋安排起了任务,他道:“老汪,你去这两家公司调查,看看他们生产的奥沙西泮,都有哪些销售渠道,看看能不能继续往下追一下。” “明白。”汪洋立刻点头应下。 …… 而这时,赵明光忽然说:“审讯的时候,江延清居然一点儿都没提起致幻药的事儿。” 季惟舟眯了眯眼:“这就说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下药这件事,但下药与否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承不承认都没有区别,所以他隐瞒,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这种药的存在。” “所以,这种致幻药就一定要查清楚!”钟意立马说。 她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我们需要再审一审江延清吗?” 闻言,季惟舟倒是摇了摇头,他道:“对江延清而言,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能交代的,愿意交代的,他应该已经都交代了,而剩下的那些,只要我们拿不出证据,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听到这话,钟意默默点了点头。 第367章 又被跟踪 这话没错。 虽然案件还没移交检察院,还没有进行最后的审判,但江延清的结果早就已经板上钉钉了,只不过是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区别,所以,他是没必要隐瞒的,而只要是隐瞒的,定然比他身上的命案还重要,所以,他一定不会轻易开口。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那也只能等接下来的调查结果了。”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 会议进行了很长的时间,结束后,季惟舟便让大家放下手头的工作,下了班。 他将钟意送回宿舍,自己才坐上田樾的专车离开。 这两天,田樾不仅充当司机和保镖,甚至中心忙起来人手不够的时候,大家还会把他拉过去干活,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全能。 大家都撺掇着季惟舟,让他跟赵厅开口,把田樾拉入麾下,毕竟这么全能的人才,在中心这样的地方,可是各个部门都垂涎的。 但季惟舟也没办法,人家在特警那边干的很不错,前途也一片大好,特案中心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忙起来,人都比不上畜生,不能这么自私把人往火坑里拉。 但人才嘛!他也是珍惜的,还是厚着脸皮和赵肃风提了一嘴,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堵回来了,索性,他也只能放弃了。 ……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季惟舟忽然问道:“你之前是部队退下来的?” 田樾点头:“对,之后进了特警。” “入伍前,在哪里读的大学?”季惟舟又问道。 “我在清大读的。” “高材生啊!”季惟舟不由感叹了句。 接着他又问道:“读的什么专业?” 田樾目光始终关注着路况,回道:“我学的计算机。” 季惟舟点点头:“专业也好。” “大学毕业就入伍了?”他又问道。 田樾点了点头:“大学毕业那年,学校里征兵的时候报了名,然后一毕业就入伍了。” “退伍之后怎么没找份高薪的工作?你这学历和专业,到哪里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季惟舟道。 闻言,田樾但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大手摸了摸自己几乎快贴头皮的板寸,有点儿不好意思说道:“这不是家里人都喜欢铁饭碗吗!所以,我就进了特警队,家里人也放心,这工作我也喜欢,挺好!” 季惟舟闻言,倒是笑着点了点头:“是不错。” …… 两人讲了这么一会儿,话头刚停下,田樾扫了眼后视镜,顿时皱起了眉。 他沉声说道:“季队,后面好像有人在跟着。” 闻言,季惟舟眸光骤然冷沉下去,他将目光看向后视镜,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果然,看到了一辆黑色的suv,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直跟在后面。 他视线其中盯着黑色车子,许久才道:“看看能不能甩掉。” 闻言,田樾立刻点头,几下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在红绿灯处,调了头。 而这时,后面的黑色车子却没有紧跟上来,而是在红绿灯处,径直往前驶去了。 季惟舟缓缓收回目光:“确实是跟着咱们的。” 田樾闻言,问道:“季队,怎么办?要通知赵厅吗?”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赵肃风那边接通的很快。 通话一接通,季惟舟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们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吗?” “没有,各部门有序进行,但还没有大的发现。” 季惟舟这时道:“今晚有车跟我,黑色suv,车牌号是海A1836,你看看是真牌照还是假牌照。” 然而,听到这话,电话那端赵肃风立马紧张了起来,他顾不上后面的事,立马问道:“你人没事儿吧?”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人没事,跟踪车辆已经甩掉了,我估计这次不是来要我命的,而是摸情况的,短期内,他们不会再动手。” 赵肃风明显在听到后,松了口气。 接着,又叮嘱道:“好,你和小田注意安全,牌照的事儿,我安排人去查。” “好。” …… 季惟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钟意,虽然他没想瞒着她,但是已经大晚上,尤其已经是凌晨了,这会儿说上一嘴,还会连累这姑娘跟着一起担心,倒不如等明天牌照的事情有了结果再一起说。 但算无遗漏的季大队长忘了叮嘱赵厅,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中心,大家在工作群里就问了起来。 起因是交警队的人把电话打到了赵明光那里,打听情况,结果赵明光一听吓了一跳,赶紧在工作群里问了起来,这一问倒好,群里的人都知道了。 钟意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看到了99+的群消息,她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这个点了,大家基本都到家了,甚至到家早的说不定都已经休息了,而这个时候忽然出现这么多条消息,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她也顾不上擦头发了,把毛巾一扔,坐在床边,打开了工作群。 然而,一看到群里的内容,她便皱起了眉。 大致翻看了一遍,也不顾不上别的了,直接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 季惟舟这会儿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眉头皱起来,简直能夹死蚊子。 这赵明光,还真是急性子! 他立刻打开了通讯录,刚要给钟意拨电话,结果,还没等他按下拨通键,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看着不停闪烁的来电显示,季惟舟深吸了口气,一键接通。 “你知道了?”季惟舟先声夺人,老老实实先交代了。 “怎么回事儿?你现在安全吗?”钟意的声音里明显透露着焦急和担心。 季惟舟听到后,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安慰道:“放心,确实是跟踪我的,但已经甩掉了,我现在也很安全。” 钟意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放下心来,她这才想起问车子的情况:“什么车子?” “黑色suv,牌照是海A1836,已经让赵厅安排人去查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牌照,不过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第368章 铺路 说到这里,他又接着解释道:“本想等明天早上有了结果在一起告诉你,今晚告诉你也是让你跟着担心,没想瞒着你。” 季惟舟从来就没想过在任何事情上瞒着钟意,爱情在他这里,他觉得应该是信任和坦诚为前提的,更何况,他从来不觉得钟意没有与他一起并肩的能力,相反,他一直觉得,她能承担起的东西,一点不比他少,所以,他不会隐瞒。 钟意自然明白季惟舟的意思,哪怕他不解释,她也明白,而她也同样认为在感情中,一旦有一丝一毫的误解,都要解释清楚,否则总有一天,误解越积越多,会成为继续一起走下去的最大阻碍。 她说道:“我知道,没生你的气,就是担心你。” 她接着细细叮嘱道:“接下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觉得今晚这辆车子应该不是和那晚一样的追杀,而是试探,这些人很谨慎,他们不会现在就这么着急来送死,但是,他们这应该就是在慢慢的摸索情况,为接下来的动作铺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更加真凶郑重了,她叮嘱道:“所以,接下来很有可能你会更加频繁的遇上今晚这样的情况,你往后得更加注意。”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是不言而喻。 季惟舟忍不住勾唇,她点头:“放心,至少近期还是安全的,我会多留意,也会注意安全,别担心。” 钟意听到这话,这才点了点头,但她仍旧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心来,她皱着眉,问道:“今天晚上用不用多安排几个人过去?” 闻言,季惟舟果断摇了摇头:“不用,他们现在还不敢下手,而且安排人手还得各级申请,浪费的时间也不会少,今晚先不用,有情况我会立刻联系赵厅,不会出事的。” 钟意听着他将事情已经计划的事无巨细了,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季惟舟将手机屏幕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眼时间,便问道:“刚洗完澡?”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群消息。” 季惟舟看到时间,便就料到了这姑娘刚洗完,他立刻叮嘱:“赶紧把头发吹干,我这边不用担心,有情况我会联系你的。” 他虽然就厚着脸皮在人家家里赖了一个晚上,但也知道这姑娘洗完头不爱吹干,总是喜欢自然晾干,说是对发质好,到人也容易生病啊!所以在那之后,他每天到了差不多这个点,也都会发个消息提醒她一下。 钟意听到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应下,叮嘱了句“注意安全”,两人这才结束了通话。 她看着已经灭掉的手机屏幕,许久,才打开了拨号键,按下一串很长,但是没有保存的号码,随即拨通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端的人说了两句话。 钟意便直接开了口。 她道:“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为什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端的人问道。 钟意轻“嗯”了声:“出了点儿意外,有些事需要尽快解决了。” 她抿了抿唇,又接着说道:“我手头的事儿结束,就按照计划进行。”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这话犹豫了许久,才回了一句:“好,就按你的计划来。” …… 挂断电话,钟意缓缓起身,她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了一个缝隙。 特案中心的灯光,此时已经尽数熄灭,高楼层的窗户,正好能够看到中心附近的城市一隅,在昏黄路灯的映衬下,整座城市静谧又安然。 然而,就是在这样安然之下,又不知道藏着多少蛇虫鼠蚁,牛鬼蛇神…… . 第二天。 清晨的闹钟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音乐里鸟语和溪流声交织,让人在朦胧的睡意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钟意伸手摸到了手机,按掉了闹钟声。 她躺在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使劲伸了下懒腰,一个打挺,动作麻利起了床。 她简单洗漱了下,刚擦干脸上的水,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这个点儿能过来的,除了男朋友没别人。 钟意立刻跑去开门。 …… 季惟舟照旧带来了梁姨做的早餐,烧麦,三明治,还有梁姨独家自制的奶茶。 钟意再一次被梁姨的厨艺惊艳到。 两人在办公室里吃完了早餐,赵厅那边的消息就来了。 赵厅的电话是直接打到了季惟舟这里,他接通后,就直接问起了车子牌照调查的情况。 赵肃风的声音听上去挺疲惫的,估计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 “不出所料,牌照是假的,车子的调查还需要一段儿时间,现在还不确定是本市的车还是外地车。” “当时的道路监控呢?”季惟舟问道。 闻言,赵肃风重重叹了口气:“在查了,虽然监控还算清晰,能看清主驾和副驾上都坐着人,而且从体型来看,应该都是男人,但是,这两人都作为伪装,戴着帽子口罩,看不出面相,而且这辆车子是从从无监控路段出现的,离开的时候也是从无监控路段离开的,想要摸清车子的路线,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看来这些人很熟悉海州市。”季惟舟淡淡挑眉说道。 赵肃风赞同地点头:“确实熟悉,这帮人很可能在海州市很长时间了,所以,你之前说调查他们的落脚点或者聚集点,是很有必要的。” 赵肃风说完这些话,忽然又皱眉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紧咬着你不放,很明显就是想要你的命,你现在还没想到会是什么人?” 季惟舟微微皱眉,他把玩着方才钟意刚补完妆的口红,缓缓开口:“想要我的命,不是报复,就是灭口,或许是之前的案子有人在报复我,又或者是我知道了什么秘密,有人想杀了我自保。” 赵肃风也认同这个思路。 他道:“不过,不管是因为旧怨复仇,还是为了保住某些秘密而灭口,一定不是因为简简单单,无足轻重的原因。” 季惟舟点头,他目光始终定格在手里那支口红上,像是在研究什么。 第369章 两者兼有 钟意的口红已经用了一大半,是很浅的豆沙色,用来提气色很有效果,因此这支口红她很常用。 季惟舟把玩着口红,仿佛要把手里的口红,每一寸都研究明白,但即便这样,却也并不妨碍他思考。 片刻后,他道:“如果是前者,或许是调来海州市之前,在京州接触到的案子,而如果是后者,那范围就大了,不过我认为,应该是最近的事儿。” 听到这话,钟意在一旁忽然开了口:“你的意思是,我们最近经手的几个案子?” 季惟舟点点头:“来海州市办的案子,都算不上太过复杂,但最后送进去的人也不太可能出来,就更别提报复了,而像那天晚上的车祸,我在来海州市后的这几年,还从来还遇上过,所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最近的某些事情,这些人才会追杀我,而且,能让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痛下杀手,就说明这个秘密足够大。” 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管是钟意,还是电话那头的赵肃风,都不由得赞同点头。 但神色也都复杂了起来。 钟意这时,忽然抬眸看向季惟舟,她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说道:“如果是后者,那就证明咱们内部有鬼!” 季惟舟淡淡点头:“确实,中心的案件保密程度都是最高的,不说别人,就连中心的很多内勤人员都不了解,所以,如果真是推测的后者那样,这些要我命的人,一定是通过内部人员得到了某些消息,所以才来灭我的口。”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纠正了自己的话。 “或者说,是想捏捏死整个中心。” 听着这话,钟意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季惟舟一手创办了中心,而中心的一应事务,现在都是季惟舟在决策和负责,即便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上汇报,但也都是面儿上的流程而已,最终管理整个中心的还是季惟舟。 而如果这些人想要杀了季惟舟,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中心的工作全部停摆,中心瞬间就会变成失去头雁的雁群,群龙无首,失去秩序。 而只要一旦没了秩序和作用,整个中心就会被取消,那么到时候,那些人所想要保住的秘密,只需要花费一点儿的时间,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那些秘密石沉大海。 赵肃风自然也想到了这里。 他压低声音,小心问道:“你们觉得这个鬼,最有可能是哪里的人?” 季惟舟听到这话,挑眉看向了钟意。 她了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从方才我们的分析来看,最有可能的是中心的人。” 说到这里,她接着话音一转:“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恰恰是最小的,中心的人在一起共事那么多年,如果有问题,会一直藏到今天吗?而且中心的人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个个都是刑警精英,难道会察觉不到?”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了点头。 而赵肃风又忽然在电话那端问道:“那如果不是中心的人,小钟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什么人?” “能知道保密性这么高的内部消息的,除了中心自己的人,那就是上面的人。”钟意一字一句道。 她神色凝重,抬手往上比划了一下。 …… 赵肃风缓缓叹了口气,声音都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小钟啊!你这一推测,连我都没放过!” 而听着赵肃风的控诉,季惟舟却不由低笑了两声。 钟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头又开始矫情了,都这时候了,这老头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虽然她从来没怀疑过这小老头,但是,她也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说一下啊! “赵厅,你放心,我还是相信你的!”她义正言辞道。 赵肃风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不愧是他选中的人!也不愧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好奇问道:“小钟啊,你为什么相信我啊?” 闻言,钟意这才叹了口气:“你没那个胆子啊!” …… 赵肃风在电话那端,听到这话,顿时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你这小兔崽子!上天了!”他故意恶狠狠道。 钟意听着小老头气急败坏地声音,一想到这容易出事儿的年纪,怕再给人气出个好歹来,立刻安慰道:“我的意思是,你清清白白,刚正不阿,根本不会去做那些背叛警徽的事的!” 这个时候,她故意又提了嘴兰姨:“就连兰姨都这么说呢!” 赵肃风一听到老婆大人也这么说过,气儿顿时就消了。 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这小老头得意的笑声里,居然还听出了那么点儿小人得志的意思。 …… 季惟舟在旁实在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赵肃风在电话那头,把两人都教训了一遍,这才说道:“言归正传,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闻言,季惟舟蹙眉思忖几秒,说道:“你先派人按照现有的线索查,想办法找到当晚那群人,他们的住所,看看能不能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等中心这里手头上的案子结束,我会回京州一趟,把经手过得案子,回顾一遍。” 而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至于刚才说的内部问题……” 他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冷声一字一句道:“这事儿急不来,如果内部人员真的有问题,肯定藏了很多年了,得好好筹划,不能把这事儿泄露出去,否则人还没抓到,中心就先搭进去了,循序渐进的来还有今天的话,也尽量先不要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赵肃风听着季惟舟的计划,也很是赞同,他点头:“好,就按你的想法来。” 最后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 钟意看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她抬眸看向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闻言,季惟舟神色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而是思忖几秒,说道:“或许两者都有呢?” 第370章 “保驾护航” 钟意点点头,方才她听着季惟舟的分析,就有过这个想法了,能当街追杀特案中心的负责人,一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而作为一名常年接触特殊案件的警员,大概率也只能是因为案子而引来追杀,而这帮人敢这么做,很难说身后没有内部人员为其保驾护航。 可他们始终并不愿意做这样的推测,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即便他们都曾经对着警徽发过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利益面前,始终坚定立场,不忘信仰。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是两者都有,你觉得这个‘鬼’,会在什么位置上?” 闻言,季惟舟高深莫测地微眯了眯眼,他眸色渐冷,垂眸深思几秒,这才道:“只能往上猜,绝对不会低。” 钟意点了点头:“确实,敢给当街追杀这样的亡命之徒保驾护航,‘小鬼’哪有那个本事,只能是‘阎王’。”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微眯了眯眼。 …… 片刻后,钟意看了眼时间,想着大家应该都已经陆陆续续快到了,她又问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告诉赵哥还有苏哥?” 季惟舟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吧,到时候简单开个会说一说。” 钟意点头,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并不代表包括中心,尤其是特案队他们四个人,毕竟这不仅仅只是季惟舟的事儿,更是整个特案队的事儿。 …… 很快。中心的人都陆陆续续到了,大家基本都是来打个卡,之后便拿上证件,就又匆匆忙忙地都走了,各自分工,走访调查。 而至于赵明光,更是连来都没来,直接一大早五点的飞机,去了深市,这会儿应该都飞了半程了。 这一整天,整个中心的外勤警员基本上都奔波在外,中心只剩了少数内勤行政人员,办公大楼明显空荡了许多。 而季惟舟和钟意也是一整天,都在外面。 那份名单因为涉及到的很多人,不是商企高管,就是公职人员,这些人的资料,在公布前,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所以,能轻而易举得到的资料,对他们的调查来说,必定是参考价值很低的资料,而他们想要彻底摸清楚这些人的身上藏着的东西,就得花费大量的精力。 两人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名单里大部分人员的详细资料都拿到了,之后,便先去见了名单里,几个如今已经不在职的企业高管。 这些人不愧是混迹职场官场多年的老油子,大大方方承认了当年那场在江家的晚宴,看上去毫不隐瞒,甚至解释的有声有色,知无不言的样子让人以为这就是实话,然而实际上却是对江延欣的事情绝口不提。 而待两人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些人却又出奇一致地露出了一脸茫然的样表情,都说不认识江延欣,同一套说辞,他们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让人根本没有办法不去这么怀疑! 至于当年的学区房项目,聊起来的时候,这些人脸上也看不出一点儿异常,甚至似乎都对当年那个项目的成功很满意,也很自傲。 从目前来看,当年的那个学区房项目,当年这个项目对海州市的发展贡献的力量不可谓不大,而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依旧影响着整个海州市,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项目背后就没有问题,也不代表这些人就一定没有问题。 季惟舟和钟意对于这些人的回答,都并不觉得出乎意料,甚至早就有所猜测,像他们这些人,能安安全全走到这个位置,私底下用过的手段肯定不会少,自然自信不会轻易被抓到把柄。 但今天,钟意和季惟舟两人之所以会去见他们,也并不是为了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什么真相,而是把他们在调查当年这件事的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毕竟他们对自己再自信,也会因为他们的调查,而或多或少的警惕,而人一旦只要警惕起来,说不定就会不经意的露出马脚。 而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那个马脚,因此今天的谈话,他们就是去点了把火! 而见完这些人,季惟舟和钟意原本打算回中心的,他们需要对这些人的资料,和刚才的几场谈话都整理一下,结果刚上路,户籍科那边来了电话,户籍科同事说找到了江家别墅当年的那个保姆王桂芳。 王桂芳在江延欣出事后不到半年多久,就被辞退了,之后就离开了海州市,之后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直到两年前,这人才再次回到海州市生活,而也正是因此,户籍科的调查花费了不少时间。 而这人目前就生活在海州市一个叫王泊村的地方。 王桂芳对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不少,传言便就是从这个人的口中流出来了,而除了当年江延欣的那件事情,这个人在江家别墅工作多年,一定还了解其他一些情况。 差不多五十多分钟后,季惟舟和钟意驱车赶到了王桂芳目前所在的王泊村。 王桂芳的家在村子村头的位置,靠着村碑很近。 车子停在王桂芳家门前,两人下了车。 季惟舟率先又上前叩门,紧接着,两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几秒,门便被打开。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里面,警惕地看着两人。 “你们是谁?来找谁?” 这人正是王桂芳。 所以,季惟舟直接掏出警官证,表明了身份。 “我们来调查一下当年江家的事情。” 而一听到江家这两个字,王桂芳明显脸色不好看了。 她摆摆手,慌忙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惟舟和钟意不由对视了眼。 这种表现,明明就是知道但不敢说知道的样子,而这也更能说明,这个保姆一定知道些什么。 季惟舟耐心说道:“我们知道你在江家工作了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们今天来找你这件事,会保密的。” 王桂芳听到这话,才将信将疑的打量起两人。 他犹疑问道:“你们真的会保密?” 季惟舟和钟意默契点头,几乎同时道:“一定保密!” 王桂芳看两人这个样子,才放心的开了门。 “你们进来吧。” …… 第371章 来龙去脉 王桂芳家中很整洁,就连院子里都打扫的很干净,而王桂芳本人也穿的整洁体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看得出,是一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并不是很低的人。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桂芳给两人递了茶。 “你们今天找我是想问什么事情啊?”王桂芳率先开口。 季惟舟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来意。 他道:“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找你了解一下陈放当年的情况。” 而听到这话,王桂芳明显一愣。 “你们不是来问欣欣的事情的?” 王桂芳明显是知道当年江延欣发生的事情,并且看样子也认为他们登门就是来了解当年那件事情的。 季惟舟倒是摇了摇头:“江延欣当年被侵犯的事情,我们正在调查当中,来找你了解陈放的事儿,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王桂芳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一定是陈放做的!” 王桂芳明显咬牙切齿,脸上的鄙夷和厌恶很是明显。 “麻烦你详细说一说当年的事情?”季惟舟道。 听到这话,王桂芳点了点头。 她回忆了会儿,这才开口:“当年,我在江家做保姆,那个时候江先生和太太刚结婚,家里少爷和小姐都在,很热闹,后来没过多久,少爷就出国读书去了,家里人虽然少了,但先生太太那个时候感情挺好,家里也还算热闹,可没想到,好景不长,先生太太结婚刚两年,太太就发现江先生在外面出轨了,听说是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太太知道后和先生大吵了一架,从哪之后,两个人都开始整日不回家,听说太太在外面也有人了,所以,那个时候家里也就是小姐每天都在,太太就让我住在了别墅里,让我陪着小姐。” “后来呢?”季惟舟道。 “后来,这样的情况过了好几年,先生的公司好像出现了危机,那个时候先生太太每天焦头烂额,先生和外面的那些人也都断了,竟然开始每天回家了,而太太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不过那段时间先生和太太每天都很晚回家,看上去都很累,太太和先生说话的时候,我听到太太说公司要竞争一个重要的项目,如果能成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 这个项目,应该就是方面的那个学区房项目。 “后来呢?”季惟舟问道。 王桂芳接着说道:“那段时间太太先生好像一直在为了那个项目东奔西走,结果突然有一天,两个人特别开心的回来了。” “先生叮嘱我第二天下午好好准备,晚上要邀请一些重要的客人,而且先生还说,那些客人非常重要,如果他们开心了,那么项目也就能够到手了,所以,第二天,我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傍晚的时候,先生和太太就回来了,那天太太看了我准备的东西很满意,竟然还给我放了假。” “其实,我作为住家阿姨,很少放假,因为平时有什么事情直接去做就行,根本不用特意的请假,可那天晚上,太太竟然给我放了一晚上的假,太太说我准备晚餐辛苦,而且他们需要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所以让我休假一晚,当时我并没有觉得异常,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那种事情!” 听王桂芳说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对视了眼。 “那种事情”,或许就是江延欣遭受性侵的事情。 …… “您继续说。”季惟舟提醒道。 王桂芳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从江家离开后,就约了一个老姐妹出来吃了饭,第二天早上,特别早的时候,天还没彻底亮,我就接到了小姐的电话,她让我回家,我也没多想,还以为小姐饿了,就赶紧赶回了江家别墅,可没想到,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餐厅里东西还都在餐桌上,家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我以为小姐还在睡觉,之后我就去了小姐卧室,结果没想到,推开小姐的卧室门的时候,竟然发现……” 说到这里,王桂芳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她眉头紧蹙,说道:“我看到小姐躺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身上有很多痕迹,一看就是被男人欺负了,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小姐明明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而且明明前一天晚上先生和太太都在家啊!为什么小姐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我根本来不及继续想,就看到小姐手里拿着一瓶安眠药,我这才意识到小姐可能吃了安眠药,我赶紧叫小姐的名字,可叫了很久,小姐都没有反应,我害怕真的出事,就拨了急救电话。” 这下,没等两人提醒,王桂芳没停,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在医院里,小姐抢救了过来,医生说小姐吞了一大瓶安眠药,如果再晚一点儿就救不过来了,而且医生还说小姐身上的痕迹明显是遭遇了暴力性侵,问我需不需要报警,我当时吓坏了,想报警又怕小姐的名声毁了,而这个时候,先生和太太来了,他们听了医生的话,竟然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报警的建议。” 说到这里,王桂芳又是重重叹了口气,她一脸颓然的说下去:“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没几天,我就听到先生太太在书房里说话,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是先生太太故意设的宴,目的就是利用小姐换那个他们一直想要的项目。” “那个时候,小姐也知道了,但是先生太太一直把她关在家里,还不让她报警,我实在不忍心,偷偷把电话给了小姐,结果被先生太太发现了,太太威胁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而且从那以后,小姐被看得更紧了,甚至太太还雇了新人专门在别墅里看着小姐。” “那个时候,小姐都快被逼疯了,可没过多久,少爷竟然回来了,少爷知道了小姐的事情,就把小姐接走了,还给小姐看病,慢慢的小姐情绪稳定了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没多久小姐就自杀了。” 第372章 清单 “没过多久,先生和太太也相继出事了,太太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先生也发生意外去世了,少爷看着家里没人了,就把我们都辞退了,没多久之后,我就听说太太也自杀了。” 王桂芳摇了摇头:“人呀,总是要有报应的!” 王桂芳把当年的情况说的很详细,和他们了解到的基本大差不差,除了几处细节上有点儿出入。 季惟舟这时才开口,问道:“当年这件事在邻居中传开了,这件事,是你做的?” 听到这话,王桂芳明显脸色一僵,她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确实和邻居家的阿姨聊天的时候说起过,我还让她保密,结果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传了出去。” 她厉声强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桂芳忽然又别有深意道:“太太和先生做了丧尽天良的事,害怕被人知道就把小姐关了起来,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那个时候我没说出去,别人也会说出去的。” 季惟舟和钟意神色沉沉,他们听着王桂芳的话,没有做什么反应,他们并不打算去深究王桂芳到底是不是故意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案件的真相。 季惟舟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参加宴会的,都有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王桂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有谁,那天先生太太回来之后,就让我离开了,不过我确实见到了一个男人,我听先生和太太喊他张副局长。” 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点了点头,这个张副局长,应该就是当年在城建局任职的张文强,十多年前,他确实在国土资源局任职副局长。 “在此之后,你有没有见到过陈放或者江运强,和这个张副局长有过其他联系?”季惟舟问道。 而听到这个问题,王桂芳脸色一变,她抿了抿唇,忽然声音都压低了,像是要说什么不能被第四个人知道的秘密一样。 “有过!我见到过太太和这个张副局长私底下见过面,而且我觉得太太和这个人应该见过不止一次,而是经常见面。” “你继续。”季惟舟道。 “自从小姐那件事之后,太太和先生应该是真的拿到了那个项目,公司情况好像也好转了,两人都清闲了不少,太太也经常待在家里,但是我知道,每个月月中和月底,太太都会去一家私人咖啡馆,在那里,太太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你怎么知道的?”季惟舟挑眉问道。 “我给太太打扫卧室的时候,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好几张消费清单,都是这家私人咖啡馆的,我看过那些清单上的付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太太,但是有两张是苏先生,还有一张清单上显示付款的人,是张先生。”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个苏先生和张先生先生是什么人,但后来有一次,太太忘了拿包,让我去给她送包,离开前,我看到了,一个男人进了太太的包间,而且太太还说了句‘来了’,那个人就是我打过照面的张副局长。” “那个包间里,还有其他人吗?”季惟舟又问道。 听到这儿,王桂芳皱眉想了想,才摇头道:“应该没有,我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而且那个包间里,桌子上就放了两个杯子。”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又问道:“那清单上的那个苏先生呢?你认识吗?” 王桂芳摇了摇头:“这个苏先生我就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事情?” 王桂芳又是皱眉,想了会儿,才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基本都说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 季惟舟和钟意情况大致了解完了,便从王桂芳家中离开了,离开王泊村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两人打算去吃个晚餐,然后再回中心开会,大家整整一天的工作,需要互相沟通交流一下进展。 可没想到,还没找到吃饭的地方,半路上,赵肃风那边来了电话。 电话里没多说,只说让他们过去一趟,没办法,两个人只能转道,去了省厅办公大楼。 …… 敲响了赵肃风的办公室门,赵肃风很快应声让他们进去。 一进门儿,发现刘国峰竟然也在。 赵肃风招呼着两人坐在了沙发上,没有避讳刘国峰,便开口直接就问道:“案子调查的如何了?” 闻言,季惟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将今天一整天的进展,递到了赵肃风手里。 “看看吧。” 赵肃风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资料,抬手接了过去。 大致翻看了下,他皱起了眉:“这些人都有问题?” 季惟舟点了点头:“当年的学区房项目明显有问题,而陈放又忽然选择自杀,更加说明这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这些是参与学区房项目的人里,可能与江家的事情有关的人员名单,每一个都得查,但是不是都有问题,现在还不能确定。” 听到这话,赵肃风却也不由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名单,问道:“有阻碍吗?” “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季惟舟淡淡道。 赵肃风点了点头,随后把资料递回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接过资料,又看了眼刘国峰,这才问道:“您这个时间让我过来,是车祸有进展了?” 听到这话,赵肃风摆了摆手:“这倒没有。” 他指了指一旁的刘国峰,说道:“他找你们。” 季惟舟和钟意齐齐转头,看向刘国峰。 而刘国峰这时,直接拿出了一封举报信。 “看看吧,这是昨天晚上收到的。” 他将举报信推到了两人面前。 季惟舟抬手,将举报信拿在手里,和钟意两人,一起看完了信的内容。 “这里面提到的光明银行,和巨额存款,不会是那天那个大姐吧?”钟意皱眉道。 “还真是。”季惟舟点了点头,他将举报信还给了刘国峰。 第373章 维权 而听到这话的刘国峰,倒是很惊讶,他立马开口问道:“你们知道这件事情?” 季惟舟点了点头:“前几天我们去光明银行区服务点查了点儿东西,结果遇上了大厅‘闹事’的,当时闹事的人,她声称自己父亲生前留下了一张巨额存单,但是银行以各种无理理由,不承认存单的有效性。” 而季惟舟话音刚落,钟意抬眸看向了他。 “当时那个大姐明显不信任我们,我还以为她不会听你的建议,没想到,非但听了,而且还一劳永逸,直接把银行送进了督察组手里。”钟意压低声音,凑在季惟舟耳边道。 而季惟舟却淡淡摇了摇头:“存款额度小的话,说不定还真会放弃,毕竟对于老百姓而言,维权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儿,但这张存单,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么多钱面前,谁又能轻而易举的放弃呢?” 这话,钟意倒是很赞同。 如果是她,别说是八十万,就是八万块,那也是不可能放弃的! …… 刘国峰这时又说道:“这件事我们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双双皱眉。 “什么问题?”季惟舟问道。 “咱们都知道,银行内部人员错综复杂,调查起来本身难度很大。”刘国峰叹气道。 对这个问题,赵肃风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尤其像光明银行这类国有银行,内部人员更加复杂。” 刘国峰又是叹了一口气:“这也只是其中一个最小的问题。” “还有什么?”这时,季惟舟问道。 闻言,刘国峰说了起来。 “从接到这封举报信后,我就安排人开始进行调查,发现,这份存单确实是真的,并且按照银行正规程序以及相关法律来说,也是有效的,但之所以被银行判定为无效,是因为银行的员工暗中私吞了这笔钱,而银行方面也只是对员工监管不力。”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微蹙眉:“什么人私吞?” “一个基层行的实习柜台职员。”刘国峰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冷笑了声。 他微微挑眉:“一个普通的基层行柜台职员,还是个实习生,有胆子私吞八十万的大额存款?就算真的有这个胆子,能有那个手段?” 刘国峰对此同样也是抱有怀疑,但他叹了口气,说道:“但是在这个柜台职员的银行账户里,确实发现了整整八十万的大额资金转入,而且这个柜台职员也承认了是自己做的,并且没有同伙,也没有人指使。” “可越是这样,越有疑点不是吗?”钟意听到这里,忽然开了口。 她又接着说道:“他敢私吞这么大额的款项,一定不可能直接通过银行转账,而且他一个实习柜台员工,摸清银行内部程序了吗?他能这么轻易偷出这笔钱,更何况,他一个专业人员,难道能不知道把钱存入自己名下,无异于自投罗网吗?” 她蹙眉,最后道:“根本不用深想,这里面处处都是问题!” 刘国峰点了点头:“这些问题,我们也基本都想到了,但是这个柜台职员坚持说就是自己做的。” “这就证明有人在背后逼着他认下。”季惟舟沉声道。 话落,他抬眸看向刘国峰,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调查一下这个职员的情况吧,看看这个人最近有没有在经济方面遇上大的问题,或者其他异常的情况,包括银行的其他人,也得调查,另外,我还打算再调查一下近几年,光明银行的其他问题。” 季惟舟点了点头:“还有这个职员的家庭情况也要好好调查一下,还有最近他是否参与了赌博这类高消费的情况。” 闻言,刘国峰点头道:“好,顺着这个方向查,看看能不能有收获吧!” 说完银行的事情,刘国峰又指了指季惟舟手里的资料,问道:“需要我们协助吗?” 刚才听他们话里的大致内容,刘国峰就猜到了这名单里到底是些什么人,而他们督察组查起这些人来,比中心要方便一些。 闻言,季惟舟直接将手里地名单递了过去:“您先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接触到的名字。” 目前案件已经明朗,加之这份名单里的人的很多资料,或许督察组还真的能帮上忙,所以,季惟舟并没有继续保密。 刘国峰接过名单,仔细将名单里的名字都仔细看了一遍。 他驾轻就熟的从赵肃风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圈出了其中一个名字。 “苏万庆倒真是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不由对视了眼,接着,默契地转头,神色郑重地看向刘国峰。 “怎么说?”季惟舟问道。 闻言,刘国峰便开口说了起来。 “这个人就是光明银行总行的行长。” “什么?”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很快又双双转头,再度看向刘国峰。 “这么巧?”钟意问道。 “确实没想到。”刘国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你们调查他,是因为什么?” “因为十多年前一个学区房建设开发项目,我们怀疑,这些人里曾经有人参与在项目当中,并且在项目背后,进行过一些不正当的交易。”季惟舟简单说道。 刘国峰一听这话,大概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他倒是点了点头:“十多年前,苏万庆还是光明银行海州市总行的行长,而且你们说的那个项目,当年又是在海州市,一个大型的开发项目,期间资金的流动一定是巨大的,银行必然是其中一环,所以他能参与在其中,不足为奇。” 他话音一顿,又接着道:“而且,即便是政府立项,政商合作,资金也都是要经过银行的,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想要做点儿什么,也是轻而易举的。”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淡淡点头。 “所以,加上存单的这事儿,这个光明银行和苏万庆,干干净净是绝对不可能。”季惟舟淡淡道。 “你们的建议是什么?”刘国峰问道。 闻言,季惟舟转头,看向了钟意。 两人对视了眼,默契而短暂的一个眼神交流,钟意便立刻了然。 第374章 强强联手 她接着开了口,说道:“分头进行,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查,我们按照我们的节奏查,只要有一方有了进展,那么一切就全通了。” 刘国峰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转头看向赵肃风,不由笑道:“我说老赵啊!好运都是你的,这小季是你的也就算了,小钟也是你的,强强联手,你这还哪用得着操心啊!” 赵肃风对这话非常认同,甚至很得意。 “当然!” “哈哈哈……” 说着,自己还得意地笑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忍不住纷纷叹气。 这俩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小老头,幼稚起来,什么事儿上,都能比一比! …… 两人回到中心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完晚饭,陆陆续续回了中心。 刘胜一听两人没吃饭,立马开了特案队办公室的零食柜子,把里面仅剩的两桶泡面泡给了两人,还贴心的加了两个卤蛋。 …… 酸菜牛肉面的香味在会议室里蔓延,大家看着靠在一起,埋头吃面的两个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虽然都已经吃了晚饭,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两人吃的这么香,尤其是小钟,大家感觉又饿了。 钟意对此毫无所觉,根本没有察觉到大家注视的目光,吸了口面,又咬了一口卤蛋,泡面和卤蛋的香味在嘴巴里蔓延,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众人看着,忍不住想咽口水。 …… 两人很快吃完了,季惟舟贴心地拿了纸巾,递到了钟意手里。 擦了擦嘴,他起身将餐后垃圾一起收拾起来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收拾完,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率先开口的是陈和,他提前已经将调查到的资料发到了工作群里,提醒大家可以看一下资料。 众人掏出手机,点开了陈和发送的最新的一个文件,一点儿点儿看了起来。 陈和这时也开了口,他道:“根据调查,陈放在嫁给江运强前,曾经做过几年护士,而且是在咱们海州市的肝胆医院,而且陈放还是专门负责在VIP病房的护士。” 海州市肝胆医院,在国内算得上治疗肝胆疾病,数一数二的三甲医院,而其VIP病房,大多数也是服务于商企老板,亦或者是政府官员。 “你继续说。”季惟舟淡淡道。 陈和点了点头,这才又开了口:“我们调查了陈放在肝胆医院工作期间,负责过得所有病人的名单,并且和那份学区房项目的名单进行了比对,发现其中确实有一个名字重合。” 这时,季惟舟微挑了下眉:“苏万庆?” “bingo!”陈和立刻打了个响指。 “没错!就是苏万庆!” “大概是十五年前,苏万庆因为肝炎入院治疗,而在此期间,就是陈放一直在照顾苏万华。” 陈和说到这儿,又拿出了另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是苏万庆的详细身份资料。” “苏万庆,61岁,一年前从光明银行总行行长的职位上退休,大家可以仔细看一下他的工作经历。” 陈和提醒大家。 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苏万庆的工作经历上,越看,却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苏万庆大学毕业,国外留学,之后进入一家金融类国企任职总经理,而在十六年前,从国企离开,进去了国有银行光明银行,任职总行副行长,在三年后,升任总行行长。 “也就是说,当年他和陈放认识的时候,是这家国有银行的副行长?”苏海看完资料,问道。 陈和点了点头:“没错!” “这个苏万庆在十五年前就和陈放认识了,而在之后的许多年里,一直和陈放有联系,甚至当年光明银行也参与到了当年的学区房项目当中。” “如果照我们之前的证据加上推测,我怀疑,学区房项目存在重大内幕,而陈放,王达、张文强,以及苏万庆等人,都参与到了项目中,并且在项目中进行了不合法的交易,而让陈放选择自杀的那句话,就是出自这三个人当中的某个人口中,而陈放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她知道那句话是谁说的,所以,才果断地赴死。”陈和最后总结道。 众人听着,纷纷陷入了沉思。 陈和的推测完全符合逻辑,即便证据不明确,到依然在指向他推测的这个方向。 而这时,陈和又拿出了一份资料。 “这个人叫孙建,是当年陈放的助理,从陈放和江运强结婚后,就一直跟在陈放身边工作了很多年,但是后来陈放出了事,这个人就忽然消失了。” “不会死了吧?”这时苏海忽然小心问道。 陈和摆了摆手:“经过调查,这个人改了名字,目前在远东市一个叫莲花县的地方,开了一间民宿。” 听到这里,钟意不由眯了眯眼,她缓缓道:“这是隐姓埋名,藏起来了啊。” “没错!”陈和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已经联系上了孙建,但是并没有说明身份,只是以民宿合作开发的理由,套出了他目前的情况。” “他说他可以来我这里谈合作,但是一听是海州市,就改口忽然说自己没有时间了。” “这明显的是不愿意回来。”这时有人说道。 “没错,所以我只能说我过去。”,说到这里,他看向季惟舟:“老季,我得过去一趟。” 季惟舟对此非常赞同,他点点头:“这个孙建确实很重要,他当年慌忙之下,还能不忘改名换姓,从海州市去了远东县,还在小县城里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可见当年他的离开,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有危险。”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季惟舟抬眸看向陈和,叮嘱道:“带上两个人,明早出发,弄清楚,孙建到底都知道这什么,他是都知道陈放和苏万华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他当年离开海州市,又是因为什么。” 陈和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 第375章 婚外情 陈和这边说完情况,季惟舟就提起了下午见过的保姆陈桂芳的进展。 他将王桂芳的话描述了个大致,接着又道:“和之前调查到的情况区别不大,除了陈放和张文强的关系。” 而这时,一旁的刘胜忽然开了口,他一脸的讳莫如深,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们说,这个张文强和陈放会不会是婚外情关系?”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思考的起来。 在之前的调查当中,确实证实了,陈放夫妻二人都在外面有不正当的关系,而根据王桂芳的话来看,这两个人在十多年前就认识,而且还经常私下见面,甚至每次见面都会去私密性好的咖啡馆,这不得不说,刘胜的猜测也不无可能。 但钟意这时却摇了摇头,微微蹙眉,似乎并不认同刘胜的话,她说道:“我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存在婚外情的可能性不大,而能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的大概只有利益。” 而说到这里,她忽然又话音一转,接着道:“或者说,即便这两个人之间确实在十多年前有着婚外情的关系,但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是利益关系为主,而这种利益,或许就是从当年那个学区房项目开始,将这两个人牢牢绑一起。” 听到钟意的分析,大家都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方才觉得刘胜的猜测不无道理,但现在再想想小钟的说法,也都更倾向于后者了。 季惟舟也同样是倾向于钟意的这种推测,毕竟以陈放利己主义的性格,加上张文强这样官场纵横多年的老油条,这两个人之间,单靠感情,是不可能那么牢固的绑在一起的,必定是实打实的利益,才能让这两个利益至上的人彻底绑定,而且相当稳固,以至于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没出一点儿事儿。 …… “还有,别忘了王桂芳还提到了一个姓‘苏’的男人,这个人我猜应该就是苏万庆。”钟意接着又淡声说道。 苏万庆这个名字大家并不陌生,在之前那份名单上,就有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钟意就忽然猜测是这个人。 刘胜这时就问了出来。 “你们查到这个苏万庆有问题了?” 闻言,季惟舟这才将在赵厅办公室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这根本不是凭空猜测,而是这个苏万庆问题太多! 忽然,刘胜转头看向钟意,问道:“该不会和陈放有婚外情的人,是苏万庆吧?张文强只是一个幌子?” …… 大家纷纷皱眉,此时都看向了刘胜。 “也不一定非得是婚外情吧?人家就不能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刘胜闻言,忍不住抬起大手摸了摸扎手的短发。 他“嘿嘿”笑了两声,这才道:“我这不是忘了动脑了吗!” …… 钟意抿唇忍住笑意,她说道:“能把这几个人绑定在一起的肯定主要还是因为利益,但陈放和这张文强以及苏万庆之间,确实可能存在婚外情这样的情况,而这样的关系也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牢固。” “所以接下来,不管这三个人还是需要继续查,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需要再好好挖一挖,看一看绑定他们的这种利益,到底是什么。”季惟舟这时忽然开了口。 闻言,钟意看向他,缓缓点了点头。 …… 片刻后,钟意把下午去见的那几个已经退休的商企高管的情况,都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这些人的说辞基本都一致,都承认参与了当年的学区房项目,而且都说参与当年的学区房项目,仅仅只是因为项目好,并且几人也都不承认和江延欣有过接触。” “他们肯定不能承认啊,都这个年纪了,已经退休,现在名利地位都有了,身上有钱,能富裕的过完后面的十几二十年,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曾经侵犯过江延欣呢?毕竟不承认就还有余地,说不定把这种秘密带进坟墓里,而如果现在承认,别说现在的富贵日子没了,就连曾经的名声地位也都会彻底像消失,倒不如赌一把不说,说不定他们还觉得,就凭我们一个小小的中心,奈何不了他们!” 苏海一口气说完,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说了句:“这群老油子,估计肯定看不起咱们!” …… 钟意也抿唇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苏海越想越憋屈,他们特案中心,哪里是能让人瞧不起的水平,这群人就是狗眼看人低! 越想越气,他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所以,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今天去见了这几个人,估计后面藏着的那些,也肯定都惊着了,所以,接下来,就是要盯紧这些人的行踪和动作,人只要一紧张,总会露出马脚的。” 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季惟舟转头看向了苏海,他问道:“你那边进展如何?” 闻言,苏海脸上露出了点儿笑意,他拿出了资料,是今天一天的调查进展。 “根据调查我发现,盛雅的社会关系确实都集中在她曾经工作的KTV,当然盛雅的这些‘客人’也并不是本案的真凶,之后我对盛雅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更加细致全面的调查,而这一次,我也终于有了发现。” 一听这话,大家都精神了。 原本到了深夜,大家都有些想打盹儿,哈欠一个接一个,结果一听苏海的话,一个个地都精神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哪还有刚才那种上下眼皮打架的架势。 …… “你接着说。”季惟舟淡声道。 苏海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根据调查,我发现在去年,盛雅认识了一个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这个人主要是搞生物药品研发和生产的。” 一边说着,苏海拿出了这个生物科技公司老板的资料,他说道:“这个人叫林晓光,39岁,是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经过调查,这个人在大学时期就读于中江大学生物学专业,后来又出国留学,十年前回国,创办了这家生物科技公司。” 第376章 目标账户 听到这里,季惟舟忽然挑了下眉:“中江大学?” “没错!”苏海点了点头。 他以为季惟舟没有听清楚,便又说了一遍,他道:“中江大学生物学专业。”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而这时,一旁的钟意却陷入了深思。 “十年前,生物科技公司,药品研发,致幻药物……”她低声喃喃道。 她沉思几秒,忽然道:“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海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调查到这些情况的时候,我也有这个想法,这实在太多巧合了,十年前刚好是陈放出事的时候,而她又是因为致幻药物导致精神失常,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林晓光还是江延清和陈爽当年在国外的校友!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的。” 他又接着道:“所以,我认为很有可能是,江延清和林晓光早在留学时期就认识,而致幻药物,就是江延清从他的老朋友林晓光手里拿到的。” 说到这里,钟意忽然又皱起了眉。 她问道:“那如果是这样,这当中又和盛雅有什么关系,江延清和盛雅之间,又存在着什么关系?” 而听到这话,苏海便从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眨眼间,他将信封打开,信封刚倾斜了下,里面的照片瞬间滑了出来。 季惟舟将相片一张张看过去,信封里的照片看上去都是在较为昏暗的地方拍的,情绪度不够高,看上去更像是无意间拍下的,而照片中的人,正是盛雅和林晓光,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搂在一起,看上去极为亲密。 苏海这是开口道:“这些照片,是我从盛雅的同事手里拿到的,而根据调查,我发,这个林晓光经常去照顾盛雅的生意,基本上每月都有那么一两次,但每次去也都是把人遣来,单独和盛雅喝喝酒,聊聊天儿,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听着苏海的话,季惟舟沉声问道:“可如果这个林晓光也是盛雅的客人,为什么在之前对于盛雅社交关系的调查中没,有这个人的出现?” 苏海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道:“这就是其中的疑点了,按理说林晓光是盛雅的客人,那么按照盛雅的习惯,她一定会和这个李晓光保持相应的联系,而且这个林晓光出手阔绰,每次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儿,对于盛雅而言,这是一笔非常赚钱的生意,那么盛雅为什么没有和这个林晓光保持固定的联系?这是一个疑点。” “这个,我倒是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这时,在视频通话的镜头里,赵明光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纷纷看向他。 “怎么说?”季惟舟微挑了下眉问道。 闻言,他在镜头里开了口:“根据调查,近两年内出现在郑如钧拍卖行的委托人,其中就有林晓光,而调查之后,在林晓光名下的账户里,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明显的问题。” 随后,赵明光将林晓光名下的几个账户的详细情况,直接传到了工作群里。 “根据经侦同事的分析来看,林晓光名下其中有一个账户,曾经多次频繁的有大额资金的转入转出,这也就是说明,这个账户其实就是洗钱的中转账户,而我们都知道洗钱的最终目的是将非法资金洗白之后再回到自己手里,也就是一定要有一个目标账户,洗干净的钱最后都会进入这个目标账户,而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个目标账户,就在林晓光的弟弟林晓明的名下。” 大家把赵明光传过来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也就是说,林晓光参与洗钱,肯定是板上钉钉了!”苏海道。 “没错!”赵明光点了点头。 季惟舟这时也已经将资料翻看了个大概,他点出了其中两笔款的流动情况,说道:“这两笔都是经由拍卖行的,所以,可以确定,郑如钧的拍卖行也确实在进行洗钱的违法活动。” 赵明光点了点头:“没错!” “而且,我们还发现,这两次拍卖,委托拍卖人都是林晓光,而在拍卖过程中,都是盛雅参与竞赛,最终拍下林晓光委托拍卖的拍品,也就是说,盛雅在帮助林晓光进行洗钱。” 赵明光说完,钟意的目光也从手机里的资料上离开,她看向屏幕里,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盛雅之所以隐藏自己和林晓光的关系,是为了隐藏他们共同参与洗钱的犯罪事实?” “不止如此。”季惟舟紧接着道:“江延清之所以和盛雅接触这么久,或许是因为她在帮林晓光洗钱。” 赵明光点了点头:“这是调查到现在,唯一的合乎逻辑的解释了。” 然而,钟意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不合常理!我们之前就说过,如果江延清自己参与到了洗钱的过程中,那么他倒是有可能拖延时间,可如果只是因为盛雅在帮助林晓光洗钱,就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才把盛雅杀害,那么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直接换个人不杀她?” “可江延清不是说了吗,盛雅和江延欣最像?”赵明光有些不解地问道。 而听到这话,钟意却忽然冷笑了声。 “难道,你认为江延清对江延欣真的有那么在意?”她讳莫如深的看着赵明光,一字一句问道。 而听到这话,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重要,会为了她杀那么多人?还拖垮了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的江氏地产?甚至连亲生父亲都杀害? 赵明光更是一头雾水。 而钟意却仍旧是摇头。 她道:“那么,如果江延欣对江延清而言那么重要,他为什么在已经知道张文强就是那晚参与的其中之一,而不如杀了他?” …… 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是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人,甚至还有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却没有去动张文强? …… 第377章 报销 一直沉默的季惟舟,静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听着,却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他看着钟意,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江延清留下张文强,是另有原因?” 钟意闻言,轻轻耸肩,她道:“别忘了,江延清做的是酒店,连锁酒店,我们可以从之前的调查中看到,从他创办酒店开始,他就一直在扩大自己的版图,而这几年他的动作更大了,甚至还参与了几个地标的建设当中,而张文强又是分管招商的副市长,曾经还在国土局工作,所以,对江延清而言,杀了他不如留下他。” 季惟舟认真听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此刻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周身都像是在发光。 季惟舟不动声色,浅浅勾了勾唇角。 而大家听到这话,也才恍然大悟。 “小钟,你的意思是,江延清之所以留下张文强,是为了让张文强为自己办事儿?”赵明光皱眉问道。 钟意点了点头:“我认为,是这样。” “这他妈不就和陈放还有江运强一样了吗?只不过他可能没做卖女儿那种事儿?”赵明光厉声道。 “如果真的是猜测的这样的话,他也没比陈放和江运强好到哪里去。” 这话,大家都颇为赞同。 虽然没做“卖女儿”那种行径,但也一样踩在江延欣的尸体上,根本没高尚到哪里去。 赵明光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句:“他妈的!真没想到,这小子审讯的时候把自己说的多么‘感天动地’,为了死去的妹妹去杀人,结果都他妈的是谎话!虚伪!恶心!” …… 钟意闻言,倒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也不尽然,或许他杀人就是为了江延欣,但是他也并没有为了江延欣,放弃利益。” …… 会议室里,大家都稍稍安静了下来,因为钟意的话,情绪都有些凝重。 气氛沉闷,季惟舟扫了一圈,看着大家脸上如出一辙的沉重表情,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他问道:“从现在的证据来看,江延清有参与到洗钱里面吗?” 闻言,赵明光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季惟舟了然,他淡淡点了点头,耐心叮嘱道:“大明,你接下来就专心在深市调查郑如钧的事儿。” “好!我明白了!”赵明光点头应下。 季惟舟点头示意了下,接着说了句:“至于林晓光这边,就交给大海。”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海立刻回过神。 季惟舟接着有对他说道:“你现在接手调查这件事儿,除了要继续调查林晓光的生物科技公司,看看这当中到底多大的问题,还要查清楚,江延清他到底有没有参与到洗钱当中。” 闻言,苏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季惟舟交代完任务,话音刚一落下,一旁的钟意便立刻转头看向了他。 她问道:“什么时候再对江延清进行审讯?” 对此,季惟舟的态度倒是有些不紧不慢。 他缓缓摇了摇头:“审讯先不急,现在证据还不够,等掌握到的证据足够多的时候,再去会会他,这个时候,就先晾他一段儿时间。” 闻言,钟意也淡淡点了点头。 江延清这样事事都想掌控的人,一旦有什么脱离了掌控,情绪就会失控,现在他们晾着他,让他猜让他疑虑,等到他情绪到了失控边缘,才会只吐真话,审讯的效果也一定是事半功倍的。 …… 片刻后,季惟舟又看向镜头里的赵明光:“郑如钧的行踪调查的如何了?” 闻言,赵明光开了口:“我现在就在郑如钧当时住的那间商务套房里,在到达酒店之后,我对酒店的入住记录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发现郑如钧的客房曾经叫一次客房服务,而酒店记录的客房服务的时间,就是案发当晚,郑如钧让客房服务人员送一盒鞋油到客房。” “不在场证明?” “No!”赵明光摇头。 他接着说道:“据客房服务人员回忆,当时他送鞋油到客房的时候,客房的门是开着的,他敲了会儿门,没听到有人说话,便朝包间里喊过几句话,可还是没有人回答,等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客房里看到郑如钧。” 说到这里,赵明光倒了口气,又继续道:“但是客房服人员回忆,他当时听到了浴室里有水声,以为郑如钧正在洗澡,所以他就在门口询问客人,鞋油已经送来了,放在哪里,而客房服务人员也确实听到了洗手间里传来回应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让他把鞋油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里,苏海叹了口气:“这是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啊!” 但虽是这样说,大家却都已经开始起疑,但大家也说不出,到底哪里可疑。 而这时,一旁季惟舟靠在椅子上,他沉默低垂下眼,沉思片刻后,忽然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不在场证明,就一定是真的?” 听到这话,钟意猛地抬眸看向他:“你也认为,这是郑如钧故意制造的不在场证明?” 季惟舟抬眸同样同样看向钟意:“未尝不是。” 听着两人的话,赵明光在镜头里不由开口问道:“既然这样,那季队,我就在这里继续往下查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去查案发前后机场航班,查登机人员名单,核实每个人员的身份,高铁还有客运也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客运,安检和身份核查没有那么严格,说不定会有漏网之鱼,还有,去调查酒店监控,不要光盯着他离开的画面,还有他回酒店的画面,如果酒店监控已经清楚了,就找一找酒店附近有没有户外的监控摄像头。” 赵明光点头:“明白!” 说完案子的事儿,赵明光一脸不怀好意,在镜头里,呲着牙笑着,喊了声“老大”。 季惟舟蹙眉,一猜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憋着什么事儿。 “怎么了?” 赵明光忽然“嘿嘿”找了两声,说道:“老大,我现在住的可是星级酒店的商务套房,记得这钱你得给我报销,好几千块钱呢!” 一听是这事儿,季惟舟无奈笑了声,但还是大方的点头:“报!” 给他吃下定心丸,季惟舟又看向经侦的两名同事:“麻烦二位把证据整合一下,交给我。” 经侦的两名同事齐齐点头应下。 季惟舟接着又叮嘱苏海的两名同事:“到时候把该带回来的人都带回来,先审洗钱的事儿。” “明白!”苏海立刻点头 …… 第378章 逮捕 “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季惟舟看着刘胜问道。 闻言,刘胜这才开了口:“我已经联系上了江延清外国的的时候同校的校友,这个人现在在国内,当时在国外的时候,就是通过江延清的介绍,认识了陈爽,而且他回国前,听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季惟舟微挑眉。 “据这个人所说,陈爽曾经被逮捕过,但是具体因为什么他并不知道,而且陈爽很快也被放了出来,据说当时是因为证据不足。” 闻言,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季惟舟微蹙眉,问道:“逮捕的原因调查到了吗?” 刘胜闻言,摇了摇头:“还没有,当时在国外,江延清和陈爽同一个圈子的人,我都已经联系过了,都说不知道,我已经联系了使馆那边,具体情况,得等和一两天。” 季惟舟点了点头:“你盯紧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当年陈爽被逮捕,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白!” …… 季惟舟点头示意了下。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汪洋,让他也说一说调查的进展。 汪洋先是拿出了一份名单,递到了季惟舟手中,他说道:“这是两家能够生产奥沙西泮的两家药企的销售渠道。” 季惟舟大致翻看了下。 “这是完整的销售渠道?” 汪洋点了点头:“完整的,通过这份名单可以确定,方才提到的林晓光的公司并不在其中,所以,如果致幻药物真的是江延清从林晓光手里拿到的,那么奥沙西泮的来源,定然不是正规来源。”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点头。 而季惟舟这时又问道:“这些购买奥沙西泮的药企都查过了吗?” 闻言,汪洋点了点头:“这些药企都是正规企业,他们不管是药品的研发还是生产,但最后上市,这中间过程都有严格的把控,所以致幻药物从这些企业流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但具体情况还是在调查中,但因为需要调查的药企太多,最后的结果,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将名单重新递回了汪洋手里,说道:“你继续跟进这件事,有问题立刻汇报。” 闻言,汪洋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对了,我安排人去了当年那个清洁工取钱的地方。” “结果怎么样?”季惟舟问道。 闻言,汪洋缓缓叹了口气:“不出所料,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什么能找得到的痕迹了!” 对此,大家都没有太过遗憾,毕竟这个结果,大家心里也都早就猜到了,本身也没抱什么期望。 季惟舟也点了点头,接着转移了问题。 “刘婉和林寒的行踪调查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两个实习同事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其中一个用胳膊戳了两下旁边的搭档。 两人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小动作多的要命,季惟舟低笑了声:“谁说都行,不用紧张,把情况说明白就行。” 听到这话,两人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另一个被戳的作足了心理准备,这才开口。 “我们调查到,当晚刘婉和林寒回到海州市后,两人直奔了林国生所在的医院,但是因为医院规定陪床只能一个人,所以刘婉留下了,林寒后来就离开了,刘婉当晚一直在医院,护士和医生也都能证明。” “林寒呢?”季惟舟点点头,又问道。 “根据调查,我们发现,里面从医院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至于去向,我们还在调查。” 季惟舟了然。 “继续查,把当晚林寒的行踪给我查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回:“明白!” …… 说完案子的情况,季惟舟把省厅那边对那晚车祸的调查进展简单说了下,包括还有昨天晚上跟踪的车辆。 大家一听又是套牌车,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这群人,还真是不好对付!”赵明光在镜头里,咬牙切齿道。 苏海也跟着叹了口气:“如果这些人一直这样时不时出来搞这么一出,老大,你的正常生活也会被打乱的,而且保不齐哪天就不是跟踪,而是撞上去了!”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苏海说的没错,这群亡命之徒,虽然谨慎,但任务没完成,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耐心去浪费,只会抓紧时间,再次下手,而下一次下手,便一定会比上次的车祸,还要恶劣和危险。 “老大,他们这么谨慎,每次出现都让人抓不到把柄,这查起来得浪费多少时间啊!万一咱们还没查到什么,这群人就又下手了怎么办?你这不就相当于是直接暴露在枪口下吗?”赵明光一脸担忧的表情,在视频画面里一清二楚。 闻言,季惟舟倒是摇了摇头:“按照之前我们的推测,这群人应该不是国内的,但对于当晚的路况却了如指掌,所以,一定在国内待的时间不会太短,所以,他们一定有一个落脚点,这方面省厅已经在查了,耐心等着吧。” 听着季惟舟的话,大家并没有觉得放心下来,反而更担心了,毕竟在全市范围内寻找一处落脚点,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以这群人的专业成都和手段,说不定不会在海州市内选落脚点,很可能在临近的几个城市,这样一来,调查的难度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大家眉头皱的更紧了。 而这时,汪洋忽然开了口:“我在想一个问题,在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群人的枪法熟练,一看就是专业水平,而且陈和在做尸检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些人手上都有明显的练枪留下的痕迹,证明他们经常练枪,而我们都知道但无论是普通的枪手还是狙击手,想要保持专业水准,也必须坚持练,只要一段时间后放下,那么手感就会倒退,所以,我在想这群人会不会也坚持练枪,而他们又是在什么地方练枪?” 闻言,季惟舟微微蹙起了眉头。 思忖片刻,他才开口:“那么,很有可能这些人的落脚点附近,就有一个足够空旷,人迹足够稀少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只有可能是郊区村镇,或者还没有开发的地方,又或者废弃的工厂附近。”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错,也有可能是密林这样的地方,这种地方最容易吞掉杂音,枪声也不例外。” 季惟舟缓缓点头:“我会通知赵厅,让他尽可能往这方面查。” 第379章 制毒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中心。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急着离开,下午拿到的资料,需要一一进行详细的筛查。 . 深夜,中心大楼的灯基本上都已经熄了,只剩下特案队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手持一个ipad,另一只手拿着纸质资料,一点儿点儿看,一点儿点儿比对。 这一忙,就忙到了接近天亮。 钟意看完最后一个人的资料,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转了下脖子。 这一晚上,一直坐在沙发上,维持着一个姿势,后颈不免有些酸疼。 她缓了缓,朝后靠在了沙发上。 季惟舟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只手绕到了钟意的后颈,开始一下一下揉捏起来,力道适中,不疼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就捏了那么几下,钟意就明显的察觉到脖颈没有那么疲惫了。 钟意眯起了眼睛,彩虹屁立马吹了起来。 季惟舟听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钟意一边享受着男朋友贴心的服务,一边开了口:“从资料上还真看不出什么,这些人都参与了当年的那个项目,而且资料显示,当年这些人也都参加了江家的晚宴,但是这些人又和张文强、苏万庆几个人有明显的区别,在项目前后,和陈放以及江运强都没有过接触,也都不认识。” 季惟舟点了点头:“当年是否参与了侵犯江延欣的事情,还是得等他们亲口交代,我们现在的调查,也就只能确认一下,这些人和陈放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关系,而很显然,和张文强,苏万庆等人不一样的是,他们和陈放除了在项目上,并没有其他接触。” 钟意眯着眼,一看就很享受男朋友的按摩服务。 她说道:“当年的事情发生这么久了,想要找到实质性的证据确实几乎不可能了,所以,我们现在的重点,还是要放在调查张文强、苏万庆两人和陈放的关系,一旦有了进展,那么当年的事总会跟着水落石出。” “没错。”季惟舟点了点头。 “可陈放和张文强还有苏万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该从哪里着手?”钟意又问道。 季惟舟思忖着回:“我已经联系了陈放和张文强当年同班的老师,先了解当年两个人的情况,至于苏万庆,先等等看刘组长那边的调查进展吧。”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督察组对苏万庆的调查确实比中心更加得心应手。 说完这事儿,钟意忽然又想到了案情会议上提起的林晓光。 她看着季惟舟,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说,林晓光的赃款都是哪来的?今天会议上那份资料我们都看过,仅仅两笔,合计就已经是三千万了。” 闻言,季惟舟看着钟意的神色稍稍一沉,他神色幽深,看着她的目光明显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许久,他开了口:“你觉得呢?” 钟意看着他的目光,忽然就意识到了其中的深意,压低声音,幽幽吐出两个字:“毒品?”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他看着钟意,淡声道:“你想想,林晓光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钟意一愣。 “生物制药!” “没错。”季惟舟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所以,我怀疑林晓光的生物科技公司涉嫌制毒贩毒,而郑如钧的拍卖行帮助他洗钱,甚至江延清和盛雅也参与在其中,而盛雅之所以被杀,或许也并不是因为江延清选中了她,而是另有原因,所以,在审讯过程中,针对盛雅的问题,江延清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就说地通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调查过程中,我们一直在往前走,但是越往前走,就越会发现,案子更加复杂了,原来不是咱们走了弯路,而是这本身就不是一个案子,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找到了凶手,但还是有那么多的疑点的原因,尤其是盛雅身上。” 话落,她叹了口气:“希望苏哥调查林晓光的公司,能有进展吧。” 季惟舟淡淡点头:“耐心等着吧。” 而这时,钟意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她皱眉问道:“如果涉及到毒品了,那可就复杂了!” 季惟舟这时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了手机,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钟意扫了眼,看到备注是“刘锋”。 …… 很快,刘锋就接通了电话。 “季大队长,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来,有事儿?” 听着刘锋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季惟舟微微挑眉:“才醒?你们缉毒队这么闲了?” “嘿!你这人大清早的嘴这么毒?”刘锋在那边控诉。 季惟舟低笑了声,这才说起正事来。 “有点儿事儿需要你们缉毒队帮忙。” 听到这话,刘锋忽然来了兴趣,立马问道:“什么事儿?” “帮我查一个生物科技公司。” 听到这话,刘锋忽然意识到了这话里头的意思,问道:“你怀疑这个生物科技公司涉毒?”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不一定是这个生物科技公司,也或许是他合作的公司,又或者是公司的工厂,都有可能涉毒。” 刘锋立刻问道:“这公司叫什么?” “林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就听到刘锋的声音。 “行了,不用查了,这个生物科技公司的一个子公司是专门进行化妆品研发的,面上说是搞药妆,但都是幌子,其实就是在制毒,我们现在怀疑这个生物科技公司也参与其中,你们还记不记得丽丽?”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和钟意顿时看向对方。 丽丽这个名字他们当然记得,这人就是当时他们帮缉毒队抓到的利用网购面膜贩毒的毒贩,只是没想到,缉毒队在执行抓捕任务时,直接被同伙灭了口。 “你的意思是,这个丽丽卖的面膜,就是从这个子公司里生产的?”季惟舟问道。 第380章 配合 “没错。”刘锋肯定了这个猜测,接着又说道:“我们也是刚查到这个化妆品公司,正打算往下深挖,没想到这么巧,你们竟然也查到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问:“你们在查什么案子,怎么也查到了毒品上?” 季惟舟闻言,如是说道:“在查一起连环案,看来接下来,咱们得一起开个会了。” 刘锋对比没有任何意见,立刻应下:“你安排时间,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两方的案子现在都查到了制毒公司,说不定交换一下信息,接下来的工作会更加顺利。 最后,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 电话挂断,季惟舟随手放下了手机,钟意这时又开了口:“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季惟舟点头:“等苏海那边的调查有了结果,就联系缉毒队过来开会,这件事得上报给赵厅。” 钟意明白季惟舟的意思,这件事情现在牵扯越来越大,已经牵扯到了毒品上面,肯定是得往上汇报的。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可是,安静了没多久,季惟舟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外勤勘察的一个同事的电话。 没做深思,他直接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什么情况?”季惟舟问道。 同事在电话那边也直接开门见山,没浪费时间,说道:“季队,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当年陈放和张文强在读高三的时候,是同班同学,成绩都不错,是为数不多考上大学的,而且后来两个人,一个成了企业家,一个成了公职人员,所以当年那些老师对他们印象很深刻。” “能找到这两个人当年的老师聊一聊吗?”季惟舟立刻问道。 “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年两个人的班主任,这个人姓关,叫关文敬。”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觉得有些耳熟,他问道:“这人什么身份?” “是现任中江省委D校的校长。” 听到这话,季惟舟顿时了然,怪不得觉得耳熟。 “你联系一下关文敬,见一面。”季惟舟安排了任务。 “好,我立马联系。” 放下电话,钟意坐直了身体,她看向季惟舟,神色有些凝重,低声问道:“你说,这个关文敬可靠吗?” 最近接触的案子,让她不得不去怀疑,更何况,这个关文敬还是陈放和张文强的老师,这就更得谨慎一些了。 季惟舟闻言,微眯了下眼睛,他在京州的时候,就听说过关文敬这个人,从一个高中老师,到进入大学任教,最后一步步走上仕途,后来他调来海州市,也听过几次外面对这人的评价,几乎都是说他清正。 但评价仅仅是评价,这并不能就证明这人一定没有问题。 所以,他道:“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两人说完案子的情况,稍微眯了会儿,就到了六点多钟了。 天彻底亮了,两人在办公室里凑合着洗了个脸刷了个牙。 原本两人打算去食堂吃早餐,但没想到还没出门儿,梁姨竟然就带着早餐来了,而且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穿着考究,长相明艳的女人。 女人年纪看上去三十多岁,过肩长发烫着大波浪卷,黑色的西装裙外面套着一件羊绒大衣,脚上踩着目测八厘米的高跟鞋,一看,就是职场女性。 钟意知道这人一定和季惟舟有这关系,大概是有那么点儿血缘关系,因为两人长相上,有两三分相似,最明显的就体现在眉眼上,可以说单看眉眼,当成亲兄妹也不为过。 而果然,钟意也并没有猜错。 季惟舟先给她介绍了女人的身份。 “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 堂姐季惟雪。” 闻言,钟意立刻了然,原来这位就是当时她和季惟舟参加晚宴那天,提供了礼服的那位神秘堂姐。 而这位神秘堂姐,越看确实和季惟舟很像,她的身高很高,穿着高跟鞋,看上去至少一米八,这在女性当中,算得上是很高的个子了,加上女人干练强大的气场,不得不说,和季惟舟堪比亲姐弟。 …… 季惟舟接着又要开口介绍钟意的身份,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季惟雪一抬手给打断了。 “不用介绍,我知道,这就是我未来的弟妹,钟意。”季惟雪这话是看着钟意说的,眼神直勾勾地,脸上还堆着笑。 这声弟妹,让钟意下意识地愣了下。 …… 两人打了招呼,季惟雪二话没说,直接从手里提着的十几万的限量版包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了钟意手里。 “这是私人定制的香水,全世界仅此一瓶,之前听阿舟不止一次提起过你,了解不多,但还是按照你的性格做了定制,希望你能喜欢。” 闻言,钟意原本想拒绝的话顿时停在了嘴边。 私人订制,而且还是特意了解过她之后,专门定制了适合她的香水,这份心意,如果回绝了,便就是真的辜负了。 她抬手,接过香水,一点儿不扭捏:“谢谢堂姐。” 女人立刻弯唇笑了,甚至还宠溺地摸了摸钟意的脑袋。 季惟舟看着,一脸警惕地把女朋友拉回了自己身边。 …… 早餐是几个人一起,在办公室里吃的。 期间,季惟舟还问起了季惟雪来中心的目的。 听到这话,季惟雪一巴掌拍在了堂弟后脑,一点儿没手下留情,声音清脆,还吓了旁边闷头干饭的钟意一跳。 钟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挨打的男朋友,之前平日里严肃高冷的像狮子一样的男人,这会儿挨了打,竟也像受了委屈的猫一样。 季惟舟紧皱着眉头,死死瞪着季惟雪,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在看犯人,但嘴巴却始终紧抿着,一句话没说。 季惟雪这也才意识到,虽然平日里欺负这小子欺负惯了,但是毕竟人家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还有了女朋友了,现在再这么不给这臭小子留面子,确实不太好。 她只能找补说道:“哈哈,打别人打习惯了,没打疼你吧?” 她说完,看着季惟舟。 还真的摆出一脸“歉意”的样子。 …… 第381章 霸总小说照进现实 季惟舟深吸了口气,咬牙说道:“季惟雪,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儿!” “没大没小!”季惟雪皱眉怒道。 接着又问:“注意什么?” “你整天这么粗鲁,可别让老爷子知道了!” 季惟舟看上去是在好心“提醒”,而季惟雪却立马明白了,这臭小子话里有话,明明就是在“威胁”她。 可偏偏,她还真怕! 她咬牙,笑着回道:“放心!以后姐一定注意!” 钟意看着这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看了又看,却又看不出哪里奇怪,只能继续埋下头吃饭。 …… 季惟雪和梁姨在中心和两人吃了早餐,便打算离开。 季惟舟和钟意将人送到了大院里,司机立马把车开了过来,黄牌迈巴赫,车牌还是连号的零,钟意眼睛都看直了。 梁姨坐上了副驾驶,而司机开了后排车门,把季惟雪请上了车,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不止做过这么一次了。 钟意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惟舟察觉到,垂眸看了她一眼。 …… 季惟雪降下车窗,朝两人招了招手。 “等空闲下来,一起回京州,老爷子听说了你们的事儿,这两天一直找我打听,我知道,他应该是想见一见弟妹。” 弟妹? 钟意差点儿被喊出一个激灵。 只能看向季惟舟。 而季惟舟倒是点头:“等手头上的案子结束之后再说吧。” 这事儿可不是他能做主的,毕竟得以女朋友的意见为先。 季惟雪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忍不住笑了笑,看着两人现在一起的画面,更觉得般配了,没想到,他这个一向孤傲的弟弟,竟然也被管得服服帖帖了! 季惟雪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再商量。” 话落,说了再见,车窗便升了上去。 这辆“壕无人性”的车子,也一溜烟儿,驶离了中心。 …… 钟意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默默感叹。 这不就是霸总照进现实?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下,季惟舟才问出口:“怎么了?” 闻言,钟意抬眸看向他,眼神复杂,盯着他好半晌,才道:“你堂姐是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忽然笑了。 他还以为这姑娘刚才神色那么凝重,是有什么大事儿呢! “帮家里管管生意。” 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所谓的‘生意’,肯定也不是一般的生意吧?”她又问道。 季惟舟想了想,如实道:“涉及各个行业,刚才的那瓶香水,是她管理的其中一个香水实验室定制的。” 果然啊! 钟意深吸了口气,低声喃喃:“果然,人和人确实不能相比。” …… 季惟舟无奈地笑着捏了捏钟意肉嘟嘟的脸蛋。 “妄自菲薄?”他挑眉问道。 闻言,钟意倒是摇了摇头,她道:“也不是,就是随便有感而发一句。” 她并没有任何自卑的想法,毕竟她和季惟雪之间确实也不需要放在一起对比。 季惟舟对女朋友非常了解,自然也明白这姑娘不会轻易妄自菲薄,他道:“人和人之间不应该做比较,她的本事在管理生意上,她可以把手底下大大小小的企业管理的像是精密仪器一样不出差错,但却做不了我们做的事。” …… 钟意看着一板一眼对她说这些话的男朋友,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说教起来,简直就像是和老学究,一板一眼的。 她缓了口气,这才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去比较,也不会自卑,就是看到那辆车,忍不住感慨一下,这不是忽然看到了里霸总标配,一时有点儿缓不过来吗!” …… 这次,换成季惟舟无语了。 他抬手,屈指敲了这姑娘脑门一下。 他真想把这姑娘的脑壳撬开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鬼点子太多,还经常天马行空的。 他甚至有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真有代沟了? 但他坚决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 送走了季惟雪,两人驱车也离开了中心。 陈放和张文强高三时,是同班同学,当时他们的班主任姓关,叫关文敬,这人已经在D校任职很多年了。 D校在海州市政府旁,离着中心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加上早高峰堵车,两人用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因为赵厅提前打好了招呼,两人到达之后,门口保安亭里就走出来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年轻人。 “季队,钟警官,我是郑毅,是关校长的秘书,校长现在正在开会,安排我来接二位警官。” 季惟舟伸手回握了下。 “好,麻烦带我们进去,我们等郑校长开完会。” 郑秘书点头,随后抬手招呼两人往里走,一边说道:“二位随我来。” 两人跟着郑秘书进了学校,一路直奔进了办公楼,到了校长办公室。 郑秘书直接开了门,把两人请了进去。 “二位沙发上先坐一会儿,关校长的会议大概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郑秘书一边说,一边倒了茶,递到了两人手里。 季惟舟和钟意分别接过了茶,道了谢。 秘书便离开了了办公室。 钟意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四下打量了许久。 季惟舟微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 闻言,钟意立刻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道:“你不知道,从进了大门之后,我就开始紧张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微皱起了眉,他看着钟意,明显在用眼神询问说这话的原因。 钟意微微耸了耸肩:“你没发现从进了大门之后,不是党旗就是国旗,时不时还能看到个国徽,这气氛太严肃庄重了,我都想先照个镜子,整理一下衣冠再往里走了!” …… 季惟舟无奈,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他学着她说话的样子,压低声说道:“放心,说不定他们看到你,也一样紧张。” “为什么?”钟意皱眉不解。 季惟舟幽幽道:“大多数人见到警察,不都紧张吗?” 钟意无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第382章 野心 没等多久,关文敬果然是在大约十分钟后,回到了办公室。 根据外勤同事提供的资料来看,这人已经六十多岁了,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但依旧看着精神矍铄。 脸上带着笑意,让人看着觉得是个温和的老人,加上两鬓花白的头发,更增添了一份沉着之气,钟意站在季惟舟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关文敬。 关文敬和两人打了招呼,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他一早就从秘书那里知道了大致的情况,也知道两人这会儿过来,是为了和他了解陈放和张文强的情况,所以,关校长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率先开了口:“二位这么着急过来,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不再隐瞒,他开门见山,直接把情况简单交代清楚。 “根据调查,我知道您曾经就职过一所高级中学,您曾经在任职期间,教过叫陈放和张文强的两个学生。” 听到这话,关文敬便缓缓点了点头:“没错,陈放和张文强这两个学生当时都是我班里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成绩特别好,班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挺喜欢他俩的,我对他们印象很深刻啊!” 他说道:“尤其是文强,他前几年,还来党校上过课,但陈放这姑娘,这么些年,我还真一直都没见过,也没怎么听过她的消息。” 季惟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关文敬,问道:“您不知道陈放已经去世了吗?” 听到这话,关校长明显一愣,他震惊地看向季惟舟,看到对方笃定的神色,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关文敬深吸了口气,大约是平复好了心情,才又问道:“小陈同学什么时候去世的?” “她是怎么去世的?” “生病?” “还是意外?” 关文敬明显对于这个消息很震惊,一叠声地不停问道。 季惟舟摇头。 “是自杀。” …… “什么?自杀?” 听到这话的,关文敬又是一愣,眼睛直直盯着两人,想从两个人的表情里,找到点儿什么。 他看了眼眼前坐着的两个年轻人,再想想两个人的身份,忽然也就明白了。 “陈放自杀有蹊跷?”他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情,所以想来和你了解一下,陈放的情况。” 听到这话,关文敬恍然点头。 “你们想知道什么?” 可这么问了,他又觉得有些想不通,便又问道:“只不过,我和陈放同学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过了,你们确定来找我了解情况?”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问了第一个问题。 他问道:“陈放读书时,打还是什么情况?” 关文敬对于这个问题,简单的思考了几秒,便直接开了口。 “陈放当年读书很认真,也很刻苦,你知道,二十多年前,很多家庭的生活不算富裕,供一个大学生出来很难,而陈放的家庭,也就是这样的,她母亲和父亲很早就离婚了,她母亲扔下她就走了,陈放就一直跟着她父亲长大,但陈放的父亲有严重的尿毒症,所以,陈放家一直很贫困,但陈放这个孩子却并没有没这种困难困住。” 关文敬接着说道:“按理说,在那个时代,家里这样的情况,很多人就会放弃读书,出去打工赚钱了,但是陈放没有。” “我当时找她聊过,她说她这样的家庭状况,只有读书一条出路,如果她不好好读书,那么她会被她的家庭困住,永远不可能翻身。” 说到这里,关文敬叹了口气。 他看向季惟舟和钟意,问道:“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放那时也才十七八岁,竟然就能有这样的觉悟,这姑娘一直头脑清醒,也是一个很有目标的孩子,而且,她狠得下心,豁的出去,当年为了读书,这姑娘吃了很多苦,毫不夸张的说,这孩子当年吃的苦,比起他的同学可以说是好几倍的。” 听着关文敬的话,季惟舟下意识地看向了钟意。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彼此默契了然。 关文敬描述的陈放和他们了解到的是有不少相同点的,在关文敬眼中,陈放是一个有目标,有野心,并且狠得下心,豁的出去的人,而在他们的调查当中,陈放也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放弃付出东西。 季惟舟收回目光,转头又看向了关文敬。 他问道:“除了学习之外呢?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陈放和张文强当时是同村的,都在您班里学习,那么,这两个人,当年的关系如何?” 听到这话,关文敬倒是认真回忆了起来。 他思考了许久,这才又开口:“这俩孩子当时关系挺好的,张文强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太好,虽说不像陈放家里那么困难,但也并不富裕,两个孩子可能是一个村,又情况差不多,玩的挺不错,我记得那个时候经常看到放学后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家。” “那后来您有听说过他们两个人的消息吗?”季惟舟又问道。 关文敬点了点头。 “听是肯定听到了,这两个孩子当年都考上了大学,一个月的医护一个学的工程类的专业,而且发展的很好,后来我就离开了当时的高中去了大学工作,消息也就听到的少了些,不过多年前,我去参加了一场那一届的学生聚会,去了很多学生,不少学生都在讨论陈放和张文强的事儿,班里就属他俩发展的最好,所以,是大家讨论的焦点。” 说到这里,关文敬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当年走的很远,但都走的太快了,一步步就像是没打好基础,脚下是空的,估计是因为曾经的家庭给他们造成的影响,这两个孩子,都是野心很大的,迫切的想要追求到自己想要的,所以走得快也是有原因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神色都带上了讳莫深意。 关文敬无奈的摆了摆手,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了,你刚才问我的那几个问题,我就猜出了,你们究竟想调查什么。” …… 第383章 风声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挑了下眉。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问别的了,据您所知,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走错路?” 闻言,关文敬叹了口气。 “路肯定是走错了,这些年我也不是没听到过风声,陈放的消息没听过,但张文强的还是听过几句。” “比如?” “张文强这些年一直在市委干招商引资,这些年,他和不少投资商开发商关系过密,这其中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关文敬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 对于关文敬这样的人来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不会说的太死,但是他能这么说出来,就证明不是听到了一点儿风声那么简单。 季惟舟思忖片刻,忽然又问道:“你还记得十多年前,海州市那个市政立项的学区房工程吗?” 闻言,关文敬很快点头:“我记得,这个学区房项目,当时对海州市的发展意义很大,所以大家都很关注,而且这个项目,也是张文强上任副市长的关键一步,那时候有知道张文强是我的学生的,专门给我打电话,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个项目,陈放和张文强都参与了。”季惟舟道。 关文敬点了点头:“我记得那个时候,有过点儿风声,说张文强为了副市长的位子急功近利,在项目里不干净,但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上面当时也并没有调查过。” 季惟舟沉眸,眯了眯眼:“您老的意思是,当年张文强之所以没有被调查,是因为背后有人在帮他?” 关文敬倒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这也只是猜测,具体到底是不是这样,就需要你们去调查了。” …… 和关文敬的谈话,时间并没有很长,但也算是收获不小。 从D校离开后,季惟舟和钟意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学校大门,却并没有往中心的方向去。 钟意微一皱眉,转头看向季惟舟:“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季惟舟同样看了她一眼,随后立即收回目光,眼睛关注着车前路况,说道:“市局派出所。” 他继续道:“江家保姆提到过,当年江延欣想过报警,但是被陈放发现了,我在想,或许当年江延欣可能报过警,但是最后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被受理,而这或许就是因为陈放和张文强背后的靠山。” 听到这话,钟意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微微蹙眉,思忖着说道:“你的意思是,刚才关文敬说的陈放和张文强的背后之人,是警务系统的?” 季惟舟点头,他眸色幽沉,声音也有些冷肃说道:“有这个可能,所以需要咱们去一趟市派出所,调一下当年到底有没有江延欣的报警记录。” “可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系统里的,咱们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钟意有些担忧。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当年之人,敢保陈放和张文强,位子就一定不会太低,甚至可以说很高,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这个人还在不在位不好说,而且,咱们过去也就是找普通警员调一下记录,只要不暴露江延欣的名字,不会那么容易让人察觉的,如果这个人真的因为咱们去查记录就惊了,更能说明,系统里混着的苍蝇多。”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对这话她很是认同,便也没再说什么。 …… 两个人很快到了海州市市局派出所。 季惟舟并没有提前联系派出所的熟人,进了门儿,在办事窗口亮了证件,直接说明了来意。 办事警员一听两人是特案中心的,而且要调取十年前的所有指控性侵的报警记录,忙不迭应下,就开始在系统里筛选相关案件。 或许是因为案件太多,时间又太久,大概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系统才筛选完。 工作人员将资料保存,又转头对着季惟舟道:“季队,这就是从十三年前开始,在之后三年内所有的性侵报案记录。” 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道:“麻烦帮我汇总成打印,然后再发一份到中心的公共邮箱。” 闻言,工作人员立刻点头,很快便按照季惟舟的要求,将记录汇总成了文件形式,一份打印,一份直接发送到了中心的公共邮箱里。 工作人员将打印下来的文件,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大致翻了两下,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和钟意一起离开了派出所。 然而,刚出门儿,便遇上了熟人。 这人穿着一身制服,外面还穿着冬季的工作夹克,一看到季惟舟,几步小跑了过来,手一伸,便搭在了季惟舟的肩膀上,看上去两人似乎很熟悉。 这人道:“老季,你怎么过来了?来查案?” 季惟舟点头,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来查点儿东西,你这是刚出任务回来?” 季惟舟回了句,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人也懂规矩,没有再追问,而是点头回:“一家商场,一个原配碰上了老公带着小三买奢侈品,气的大打出手,商场保安报了案,我们赶过去处理,刚结束回来。” 说着,这人还叹了口气,摇头一脸无奈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遇上这样的报案,真是一个头两个的啊!但还不能不管!要命啊!” 这人拍了拍季惟舟肩膀:“还是你们刑警好,虽然报的都是要命的案子,但也比我们这活儿好啊!” 季惟舟“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男人肩膀:“都不轻松。” 说了几句话,男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钟意。 “这位是?”他疑惑问道。 季惟舟给两人做了介绍。 钟意这才对上号,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市局派出所民警队队长韩明,还和季惟舟是公安大学的同班同学。 而韩明一听说钟意也是特案队的警员,也很是惊讶。 不过,钟意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从她进入特案队后,只要是听说她也是特案队的警员,大家一致的反应就是惊讶,惊讶于她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也是特案队的警员。 第384章 可信 不置可否,女性和男性在生理上,确实有着明显的差距,所以,很多人都会觉得,外勤女警就是摆设,只有男警才能胜任这份工作,但这只是偏见。 女性确实在生理上比男性弱,但这都是天生的,而想要克服这种差异,女性往往就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只有这样,女性才能得到同样的机会。 但这并不意味着女性就要因此而被看低,因为女性在用自己的付出,来弥补先天的不公,所以,她们反而应该得到尊重,而这样的不公,根源也并不是女性本身的不足,而是社会意识本身就存在问题。 自从加入中心后,钟意确实经常能看到,很多人在知道她是特案队警员后满脸惊讶的样子,但值得欣慰的是,钟意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和被偏见,因为很多时候,她从这些惊讶中,看到的并不是质疑,而是钦佩。 而韩明就是如此。 …… 知道她也是特案队警员,韩明问了一大堆问题,两人聊的很投缘,最后还加了社交账号,这让季大队长忍不住吃起了醋。 回程的路上,钟意看着男人后开着车,一言不发的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这次是真的得好好哄一哄了。 她伸手,戳了戳男朋友的脸,轻声细语问道:“男朋友,你生气了?” 闻言,季惟舟淡淡扫过去一眼,却仍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钟意默默叹了口气。 得! 这下是真的难哄了! 她想了想,接着又问道:“你吃醋了?” 而听到这话,季大队长终于有了反应。 幽幽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钟意听到这话,眼睛都下意识瞪大了,这男人第一次这么说话,阴阳怪气的样子,太阴新鲜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竟觉得自家男朋友就连阴阳怪气儿的样子,都很帅! 钟意抿唇忍住笑意,接着耐心问道:“难道季大队长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闻言,季惟舟倒是沉思起来。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因为看到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聊天就吃醋,还没风度的阴阳怪气儿起来。 他想了想,这并不是她的错,她有资格交朋友,更何况只是普通朋友,而他之所以会这样,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一刻不敢耽误,老老实实道歉:“抱歉,是我的问题,你没有做错,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听到这话,钟意一愣,她看着他专注的侧颜,忽然觉得心口被刺了下。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高傲的,而他确实也有足够的资本高傲,可没想到,竟然会对着自己将自己放低到这种程度。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你不用道歉,你刚才那哪能叫发脾气啊!而且吃醋本身就是情侣之间的特权啊!你没做错!” 她耐心说道:“而且,我喜欢你吃醋,不过,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也对自己有信心,我可是很喜欢你的!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说这些这话,眼睛也一直亮晶晶的看着他。 季惟舟看到她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睛,忽然心头一颤。 他迅速收回目光,动作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干巴巴回了个“好”。 看着这男人掩饰慌张的样子,钟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愧是她男朋友,害羞起来,也是很帅的嘛! …… 被哄好的季大队长,很快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将手边的资料递到了钟意手里:“你先看看。” 闻言,钟意这才把资料接到手里,仔细看了一遍,便皱起了眉头,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名单,她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三年内,上千起报案!” “这还只是报了警的,没报警的又不知道有多少!” 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十多年前,社会意识本身还没有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被侵犯是丢人的事儿,所以宁愿自己咽下去,也不愿意报警。” 他转头又看了他一眼,动作轻缓,安慰地拍了拍她脑袋:“但至少,现在好多了。”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这才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比起十年前确实好很多,女性的法律意识更加强烈了,社会大众的意识也进化了,所以,很多女性还是能在遭遇伤害后,能勇敢的利用法律维护自己的利益。 但这始终还是不够的,至少法律对于这类犯罪的惩处力度很多时候是过低的,审判机关对于这类犯罪的审判力度也总会受太多因素影响。 季惟舟看着她入神的样子,便知道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很多人已经在努力了,不过社会的进步需要时间,法律的进步比社会的进步更难,所以,既要努力,也要耐心。”他淡声道。 听着这话,钟意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 两人回到中心,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了。 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办公室,整个中心,基本上外勤警员都在外面走访调查,就连陈和和汪洋这样的技术人员,也都撒了出去。 办公大楼空旷的让人觉得诡异。 两人在电子版的报警记录里进行了筛选,一下便筛选出来江延欣的报警记录。 钟意看着屏幕里展示的这份十多年前的报警记录,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明显的一脸凝重。 她说道:“当年江延欣报警,最终却因为证据不足不予立案,但是江延欣接着又报了一次警,这一次,却是她自己撤了案。” 说完,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季惟舟淡淡点头:“当年接警的人联系一下,这两次报案都是这个叫梁昊的人接的,这个人或许知道点儿什么。” 闻言,钟意问道:“那直接联系户籍科还是联系市局派出所?” 季惟舟握着方向盘,思忖片刻,掏出手机。 “我给韩明打个电话,让他帮忙。” 钟意微微挑眉:“这个人可信?”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语气很是笃定,只说了两个字。 “可信。” …… 第385章 玩忽职守 季惟舟拨通了韩明的电话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 他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说道:“老韩,你们总队有没有一个叫梁昊的警员?” 电话那头的人根本没做思考,回的很快。 “你说的这个梁昊已经不在警队了。” “怎么回事?”季惟舟闻言皱起了眉。 “这人十多年前因为玩忽职守弄丢了一份物证,被派出所开除了,这事儿也是我来了这里好几年之后,才知道的,这事儿所儿里的人也都知道。” “这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韩明倒有些犹豫了,他道:“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帮你查查看,所里应该有人事档案留档。”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感谢!” “客气!”韩明在电话里笑了两声说道。 …… 挂断电话,季惟舟看了钟意一眼:“耐心等着韩明那边的回复吧。” 闻言,钟意淡淡点了点头:“好。” …… 季惟舟起身,伸手轻轻握住钟意手臂,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怎么了?”钟意有些疑惑。 季惟舟直接带着她走到了沙发前:“你先坐一会儿。” 说着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的那间独立办公室。 很快,他从里面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搬着一张折叠床。 他将折叠床打开,放在了沙发旁,又细心的将毯子铺好。 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你来床上睡,等下有消息了我喊你。” 可这话说了,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季惟舟转头过去一看,这姑娘竟然已经睡着了 钟意这会儿也确实困了。 昨晚熬了一整夜,刚才就是强撑着筛查记录,现在是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 他起身,缓步走到了沙发旁,打量了会儿,微微俯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 秀气的鼻子,鼻翼因为呼吸细微的开合,唇边还带着浅浅笑意。 季惟舟屈指,轻轻蹭了蹭她肉嘟嘟的脸蛋儿,随后俯身,将人轻缓地抱了起来。 脚步放轻,很快走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床上。 他扯开另一张毯子,在她身上细心盖好,然后起身,坐回到了沙发上,也缓缓闭上了眼。 很快,办公室彻底陷入了安静之中。 …… 这一觉,钟意睡了大概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摸出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接近十点半了。 她转头找了一圈,看到了还在沙发上睡着的季惟舟。 她缓缓起身,走到了沙发旁,看着男人抱着双臂,便伸手试探了下男人手的温度。 微凉。 钟意转身,刚打算去床上拿过毯子来,没想到脚还没抬出去,手就被拉住了。 她顿时回头,便看到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双眸清亮,竟然没有一点儿刚睡醒的朦胧之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道。 季惟舟缓缓坐直身体,转动了下略有些僵硬地脖颈,说道:“刚醒。” 他又问道:“几点了?” 闻言,钟意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已经十点半了。” 季惟舟听到后,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却并没有看到韩明的消息。 钟意也有些担心,问道:“怎么这么久?”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再次拨通了韩明的号码。 大概响了十几秒,韩明终于接通了电话。 “老季,我这边出了点情况,资料刚到手,绝对安全,我现在给你传过去!”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意识到了话里的深意,问道:“很严重?事情解决了?” “放心,没问题。”韩明保证,给了一个定心丸。 季惟舟也没再继续追问,直接道:“好,那就麻烦你把东西给我传过来,多谢!” “好!” …… 挂断电话,韩明的资料紧接着就传了过来。 季惟舟点开了资料,里面是梁昊详细的身份信息和工作经历。 越往下看,两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因为玩忽职守被开除?”钟意蹙眉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资料显示,在江延欣第二次报案后不久,还没撤案的时候,这个梁昊就因为玩忽职守而被开除了。” 他看着资料,又接着道“当年梁昊之所以被开除,是因为弄丢了一起在办案件的物证,因此被开除,但梁昊当年始终没有承认自己弄丢了物证,甚至在上面给出了开除的处理情况后,他还一直在往上申诉回来,但最终申诉的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 钟意仔细想了想,问道:“你不觉得,这时间段上,也太过巧合了吗?” “没错。”季惟舟点头,他继续道:“当年江延欣第二次报案之后的撤案,或许也并不是她自愿的,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撤的案。” 钟意对此也很是赞同,她点头说道:“如果真如推测的这样,那么梁昊被开除,说不定也是因为江延欣的案子。” 闻言,季惟舟微眯了眯眼,他沉声道:“看来,我们要找到这个梁昊,好好了解一下了。” …… 季惟舟联系了资料上显示的号码,但是没想到号码却已经被注销了。 随后,他又联系通讯公司,让他们查找梁昊名下的所有手机号码。 通讯公司那边紧接着就回了消息,梁昊目前只有一个号码在用,这个电话号码的所属地是中江省的,但并不是海州市的。 季惟舟拿到了手机号码,直接拨通了过去。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季惟舟紧接着又拨了一遍,这一次,仍旧和第一次一样,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可就在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意外的,电话竟然忽然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沉哑,没什么情绪的说:“你好,你找谁?” 听到声音,季惟舟微蹙了蹙眉。 季惟舟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直接道。:“我找梁昊。” 而电话里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安静了片刻,才道:“你找梁昊有事?” 季惟舟微挑了下眉,反问:“你就是梁昊?” 男人犹豫了几秒,才沉声“嗯”了一声。 听到后,季惟舟便接着道:“这里是中江省特案中心,想找你了解点儿情况。” 第386章 大梁县 而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忽然就又没了声音。 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季惟舟也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端的人,才又重新开了口。 “你们找我,了解什么事情?” 季惟舟如实道:“了解十年前的一起性侵案。”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是沉默了许久,很显然,季惟舟的话,让他有所意识。 许久,梁昊才开口:“我现在在大梁县,如果你们想知道当年详细的情况,可以过来找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看着挂断的通话,钟意沉眉看向季惟舟。 “看来这个梁昊还真知道点儿什么。” 话落,她又皱起了眉:“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没说呢?” 季惟舟握着手机,神色幽沉,透着一股凌厉,沉声一字一句道:“或许不敢,也或许是不能。” 听到这话,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如果这真如他们猜测的这样,当年梁昊被辞退真的另有隐情,那么,当时梁昊只有这一个选择,否则或许连平安活到现在的机会都没有。 …… “咱们什么时候过去?”钟意接着又问道。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便道:“先吃饭,吃完饭就过去。” “好!”钟意点头。 …… 午餐照旧还是外卖,不过是钟意心心念念的想了好几天的烤鱼。 外卖的味道不错,钟意吃的很满意。 吃完饭,钟意瘫在沙发上,刚要起身收拾,便被季惟舟按住了肩膀。 “你休息一会儿,我弄。” 话落,便动手收拾了起来。 钟意看着男朋友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男朋友的背影都帅的一塌糊涂! …… 季惟舟把餐后垃圾都收拾干净,两人便离开中心,往大梁县去了。 大梁县是海州市与嘉林市交界处的一个县级市,隶属嘉林市,但因为与海州市相近,这些年发展的不错。 从中心到大梁县原本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可因为高架上发生了车祸,两人在高架上堵一会儿,到大梁县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 梁昊是大梁县万家村人,季惟舟按照导航提示,很快找到了万民村。 但因为梁昊的资料只显示了万家村,并没有显示更具体的门牌地址,两人便只能将车子停在村口,下车想办法打听一下。 幸运的是,万家村村口就围了一群人。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围在一起似乎是在下棋。 “这么冷的天儿还下棋?”钟意有些惊讶。 季惟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又伸手把她的安全带也解开。 他说道:“家里的年轻人都在外面工作,孩子上学,这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能用来打发打发时间的,也就是围在一起下下棋了。” 话落,他看了她一眼:“走吧,下去打听一下。” “好!” …… 两个人下了车,朝着大爷大妈们走去。 或许是因为两人面孔陌生,大爷大妈们老远就注意到了他们,棋也不下了,一个个都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 两人很快走了过去。 大爷大妈看着人一走到跟前,七嘴八舌打听了起来。 “小伙子,你们从哪里来的?是本地的?” “你们多大年纪了?” “你们来串亲戚?” …… 问题一个接一个,季惟舟很是耐心地一一做了回应。 回答完大爷大妈的问题,季惟舟终于问上了正事儿。 “大爷大妈,你们知道梁昊家在哪儿吗?” 听到这话,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率先开了口,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是梁昊的朋友?”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梁昊的朋友,好久没联系了,过来叙叙旧。” 大爷一听这话,才放心的给两人指了路,又接着道:“你们照着我说的找过去一准能找到。” 大爷打量着两人,忽然又说道:“就是没想到,昊子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闻言,季惟舟笑了笑,状似无意道:“他朋友很少?” 闻言,大爷叹了口气:“可不是!昊子以前还是挺开朗的一个人,就是从单位上离开后,就变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整天混日子。” 大爷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说道:“你们来了,就好好劝劝昊子,可不能这么一直混下去,还得娶媳妇儿呢!” 季惟舟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好,我们劝劝他。” “好好好!你们快去吧!”大爷听到这话,才颇为满意地笑着赶人。 …… 季惟舟和钟意根据大爷指的路,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老房子。 钟意站在门外,打量了许久,眉头紧蹙,说道:“石头堆的墙,现在这样的房子太少见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好几十年前建平房,为了省钱,农村很多用石头的,这房子至少得四十多年了。” 他打量着这座老房子,又道:“看来这些年,这个梁昊的生活,过得不怎么富裕。” 其实,这大概能想得到。 当年梁昊刚工作两年,就被开除了,而当年被开除,还是因为重大的工作失误,之后再想要找工作,一定会因为这个处分受阻,所以,梁昊有现在这样的的生活状态,并不奇怪。 …… 季惟舟上前叩门,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沉,慢吞吞地越来越近。 季惟舟和钟意默默对视了眼。 很快,老旧的黑色木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老旧,已经起球了的黑色套头毛衣,腿上的黑色牛仔裤已经洗得发白,就连脚上的拖鞋也还是夏季的。 男人头发不算太短,额前有几缕碎发,油亮亮的,大概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了,看上去,有些邋遢。 男人打量着门外的两人,一脸警惕问道:“你们就是联系我的特案中心的警察?” 闻言,季惟舟直接亮了证件。 季惟舟看着门里的男人,皱眉问道:“你就是梁昊?” 男人点了点头:“是,我就是梁昊。” …… 第387章 无能 还真不是他们的前期工作没做好,而是面前的这个人,和照片上的梁昊差距太大。 户籍资料上显示,这个梁昊今年三十四岁,但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明明四十多岁的年纪。 而且资料里梁昊的照片是身份证的照片,资料显示,梁昊的身份证件是十年前办理的,还没到更换期限,所以一直保留着之前的照片,但即便是十多年过去,也很难让人将面前的人和照片里的人联系起来,也不知道在梁昊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在这十年里,一个人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 梁昊把门彻底拉开,对两人说道:“你们进来吧。” 两人跟着梁昊一起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乱,东西看上去都是胡乱摆放的,一点条理都没有,甚至墙角很多地方,都开始长出了杂草。 穿过院子,两人跟着进了屋子。 一进客厅,入目的,就是杂乱的客厅。 梁昊的房子面积不大,客厅更算不上宽敞,两扇窗户都拉着窗帘,屋子里一点阳光都没有,一进屋,就能感觉到客厅里潮湿阴冷的感觉。 梁昊抬手随意指了指沙发:“你们坐吧。” 随后,他在饮水机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只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水,递到了季惟舟和钟意面前。 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看着两人,直接问道:“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闻言,季惟舟在梁昊身上打量了片刻,声音淡淡,说道:“我们有保密原则,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要调查十年前江延欣被侵犯的事情。” 梁昊同样也打量着对面的两人,他眼睛有些浑浊,眼袋处明显的两团暗影,看上去应该是经常熬夜,或者作息并不规律。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能查到我这里没有,肯定是怀疑当年她报案未被受理这事儿。” 不愧是警务系统的工作过的,即便是这么多年,还能一下就猜到他们调查的手段和方式。 季惟舟对此也并没有隐瞒,如实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来找你,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延欣两次报案,都没有被受理?” 闻言,梁昊轻笑了声,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事儿还有能被人重新提起的一天。” 他嗤笑了声:“还真是无能啊!” 无能……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的看向对方,两人目光短暂相触,神色幽沉。 这句“无能”,很显然,说的是警察,更准确的,是整个警务系统。 两次报案,直到十多年后,才被调查,说是警方无能,一点儿都不为过。 …… 季惟舟转头,又看向了梁昊,他神色略沉,接着道:“当年江延欣两次报案,接警的都是你,能说一说,为什么第一次报案后,没有受理?” 听到这话,梁昊根本没浪费时间去回忆,直接回道:“因为上面的人不让受理喽。” “上面的人?谁?”季惟舟问道。 “还能是谁!”梁昊冷笑了声,他接着道:“当年的民警大队的大队长。” 他满脸讽刺笑意,看着季惟舟和钟意,问道:“你们应该都认识吧?他叫徐敬,他现在应该已经是海州市市局派出所的所长了吧?” “还真是可笑,不过也不奇怪,他必须要坐上这个位子,不过,大概也只能是他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静静看着梁昊,沉默着没说话。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口,他神色冷肃,问道:“你确定当年阻碍案件受理的就是徐敬?” 梁昊耸耸肩,很是笃定道:“我当然确定,我这儿还有证据。” “证据?”季惟舟蹙眉问道。 梁昊闻言,俯身拉开了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盒烟。 烟盒已经拆掉了塑封,看上去已经拆开很久了,边缘处已经有些掉色,纸壳也似乎因为受潮有些发软了。 梁昊直接将烟盒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打开看看。” 闻言,季惟舟接过烟盒,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皱起了眉。 他将烟盒放在手里掂量了下,眉头紧锁,转头看了眼钟意。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神色中皆是凝重。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打开了烟盒。 …… 而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两人并没有惊讶,因为早有猜测。 方才接到烟盒的时候,季惟舟便察觉到了重量不对,一盒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重量,而纸币也同样不可能,而能装进这么小的盒子的值钱玩意儿,只有金条了。 季惟舟从口袋里掏出勘察手套,戴在手上,才将金条从里面拿了出来。 烟盒被金条排满了,一共是四块,总重量是八百克。 按照市价,如果折合成现金,这八百克金条价值大概在四十万元左右,而在十年前,八百克黄金,价值也在二十多万元左右。 季惟舟看向梁昊:“金条是徐敬给你的?” 梁昊点了点头:“当时江延欣来所里报案,说自己被强奸,当时是我接的案,了解了大致情况,便就知道强奸江延欣的人,就是当晚去江家聚会的那些人里的,但还没等我开始调查,徐敬就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这个案子让我先不用急着调查。” “之后呢?”季惟舟道。 闻言,梁昊接着说道:“我并不同意,因为我们都知道,性侵的取证是要注意时效的,如果时间太久,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消失,那么,别说是定罪了,就连立案都难。” 说到这里,梁昊又是一声冷笑。 “但是,徐敬告诉我,江延欣在报假案,根本没有人性侵她,可我并不相信,在我的经验来看,江延欣选择报警,她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做的决定,而且态度很坚定,加上她描述被害过程时的细节,我并不认为这是假的。” “继续。”季惟舟道。 “之后,我开始继续调查,江延欣在遭遇性侵之后,喝下大量的安眠药企图自杀,我便想着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鉴定报告。” 第388章 祸水东引 他话音一顿,皱起了眉。 “而且,最让我怀疑的是,当年江延欣被侵犯后,身体的痕迹特征很明显,即便已经隔了两天,还是能明显看得出来,为什么当时医院在抢救时并没有发现,又或者发现了却为什么没有报警。” “后来呢?”季惟舟道。 “后来,我去医院里找到了当时参与抢救的医生和护士,可他们都说,在抢救过程中,确实发现了江延欣身上有明显的痕迹,但他们并没有先报警,而是先告知了家属,江延欣的家属,也就是她母亲和继父却强烈要求医院不要报警。” “这并不符合规定。”钟意听到这里,忽然开了口。 她接着道:“医院在遇到这种情况后,首要做的就是报警,性侵属于刑事案件,任何人,即便是家属,都没有阻拦报警的资格。” 而这时,季惟舟也来了口,他声音淡淡道:“医院之所以选择先告知家属,是为了省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报警,警方得调查不说,说不定还会引起家属的不满,这对医院来说,是麻烦,所以,他们选择先告知家属。” 听到季惟舟的话,梁昊也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而且当时我也问了医院,医院的说法是,家属当时意愿很强烈,而且江延欣的母亲当时对医院的说法是,这是江延欣的男朋友做的,是在江延欣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报警了会丢人。” “所以,医院就没有报警?”钟意问道。 梁昊点头:“没错。” 然而,话音一转,梁昊接着又道:“但是,江延欣明确说了,她没有男朋友,而且当时她被侵犯的时候,神志不清,她觉得自己被下药了,但是她隐约见看到了一个人的脸,这个人她看到过,就是当晚在江家参宴的一个人。” 听着梁昊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按照梁昊的说法,一切也都对上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之后呢?你的调查没有继续下去?” 闻言,梁昊冷笑了声:“没错。” “在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徐敬又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让我不要再查了,就直接暂停了案件的调查。”他接着说道。 “暂停调查之后呢?”季惟舟又问道。 “他让我放假,而且告诉我,如果我再继续调查,连工作也保不住,我休息了大概半个月,才重新开始工作,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我,让我服从命令。” “之后你就放弃了调查?那么第二次报案呢?” 梁昊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敢再查了,我也害怕保不住工作,可没想到,我刚回去工作没几天,江延欣竟然又来了,她以为我们没有受理她的案子,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她拿着精神鉴定报告又来报案。” 说到这里,梁昊抬手抹了把脸,他道:“当时江延欣的抑郁情绪非常严重,还伴随着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看上去也很痛苦,我真的不忍心,他看着我的样子,就像是在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梁昊靠在沙发里,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又继续说道:“当时,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接下她的案子。” “我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我明明知道她的案子大概率就是真的,而且她就是受害者,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们都对着警徽宣过誓,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那些誓言一次次就会出现在眼前,我根本做不到。” 话落,他叹了口气,摇头嗤笑了声,说道:“可没想到,这一次我接下案子,迎来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听到这里,季惟舟忽然问道:“你说的结果是,玩忽职守的处分?” 梁昊点头,神色之中满是:“我刚答应江延欣不久,还没重新开始调查,所儿里就说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物证,辞退了我。” “辞退之后,你就离开了派出所?”季惟舟又问道。 梁昊点了点头:“不离开有什么办法?人家已经把我辞退了,而且还是因为重大失误辞退,甚至‘有理有据’,我向上申诉,上面根本没人管,不走怎么办?” 季惟舟挑眉看了眼手里的金条,问道:“那几块金条呢?这又是他们什么时候给你的?” “辞退我的时候,我回家后在衣服口袋里找到了这盒烟,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徐敬给我的,因为我看见过他抽过这种烟,结果没想到,一拿起来竟然这么重,我赶紧打开看一看,发现居然是金条。” “他为什么给你金条?”季惟舟微微挑眉。 梁昊听到这话,别有深意的看着季惟舟,又看了看钟意,问道:“季大队长,你难道猜不出来?” 闻言,季惟舟轻笑了声。 他神色很快沉下去:“为了让你彻底闭嘴?” 这话看上去是在问梁昊,但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语气。 梁昊闻言,“哈哈”笑了两声。 “季队你确实聪明。”他毫不吝啬夸了句,又接着说道:“我猜,徐敬把这盒烟塞到我手里,就是要告诉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否则一切问题都会按在我身上,譬如收受贿赂。” 梁昊眼底都是厌恶:“徐敬这个人,很谨慎也很细心,他帮人办事儿,一定会留个后手,这些金条塞到我这里,就是为了祸水东引,如果有一天这件事暴露,追查起来,也是我拿到金条,因为金条在我手里,如果东窗事发,最后一定会落在我头上。” “你怎么确定,这金条就一定是徐敬塞的?”季惟舟又问道。 梁昊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鉴定报告:“这是后来,我找朋友偷着做的鉴定报告,证实烟盒和金条上,除了我的指纹,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指纹。” 他将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这种烟,在所儿里,我只看到徐敬抽过一次,而且烟盒和金条上没有指纹,这么警惕,能想到抹掉指纹的,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 第389章 先发制人 如梁昊所说,徐敬确实符合这一点。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 :“当时你被辞退,手里还有这些来历不明的金条,你为什么没有直接上报?岂不是先发制人?” 她别有深意的看着梁昊。 闻言,梁昊“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直直看向钟意:“你觉得如果我当时上报,还能活到现在吗?” 钟意抿了抿唇。 梁昊的话没错,如果他当时真的这么做了,一定不会平安活到现在。 “徐敬他肯定做了准备,一但我想上报,说不定他背后之人就会直接把我解决掉,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收受贿赂,导致该受理费的案件没有侦办造成严重后果,而我因此畏罪自杀。” 钟意听着梁昊的话,淡淡点头。 对于徐敬而言,比起活着,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死了,确实才更安全。 片刻后,她抬眸,又看向梁昊:“你现在把金条给了我们,就不怕消息走漏,被徐敬知道了?” 闻言,梁昊低笑了两声,他看着钟意,眼里没有一丝惧意。 他道:“当年他们诬陷我,说我丢了重要物证,把我开除,原本我应该要结婚的,结果因为我没了工作,女朋友和我分手,而我背上重大失误的黑名,到哪里都找不到工作,所以,只能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日子。” 他说到这里,将两只手伸到了钟意面前。 钟意低头看了眼,便看到了梁昊双手,满满的厚茧,还有一些细小的,已经愈合留疤的伤口。 她微微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弄得?” 梁昊一摊手:“做零工,我每天看着做零工赚不到一百块,几年下来,我的手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着,直直看向钟意的眼睛,这个时候,他的眼底已经弥漫上了赤裸裸的恨意。 “就是因为他,我原本好好的生活全被毁了,没有一天,我不想让他得到惩罚。” 他指了指金条:“这东西我一直留到现在,再需要钱我都没有动它,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 “不过,我没想到,来找到我的,竟然不是纪委,而是你们特案中心。” 他好奇问道:“是他们伤人了?还是杀人了?我就说!这种人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总有这么一天的!” “终于被我等到这一天了!” “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 梁昊的情绪有些激动。 对于梁昊而言,当年的他,因为无法背叛良心和职业,选择顶着压力接下江延欣的案子,结果却被扣上了“玩忽职守”的罪名,先是失去了工作,后来女朋友也和他分了手,大好的前途变成了混日子,一朝之间,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对于罪魁祸首,他不可能不恨。 而就这样,他一直默默等待着今天这样的一个机会,而突然有朝一日,他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或许就像是沙漠里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甘泉,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季惟舟和钟意默默对视了眼,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而是安静的坐着,给他时间,发泄和平复。 …… 就这样,梁昊在两人沉默之中,又哭又笑,许久,才冷静下来。 片刻后,季惟舟看着梁昊彻底平静下来,才终于又开了口。 “当年江延欣报案时,有没有说是什么人侵犯了她?” 梁昊摇了摇头:“她当时只说一个是她母亲的朋友,她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但她见过她母亲和这个人在餐厅一起吃过饭,至于其他几个她不认识,只有一个在意识模糊下看到的一张模糊的脸,但她并不认识那个人,而且侵犯她的不止一个人,所以,他比你不能确定是谁侵犯了她,或者说,是哪些人侵犯了她。” 说到这里,梁昊又忍不住讽刺冷笑,他道:“而且,据江延欣所说,她被侵犯,与她母亲有关。” “怎么说?”季惟舟道。 “江延欣并不是立刻来报的案,而是犹豫了两天才来,这两天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害怕被人知道自己被侵犯而招来流言蜚语,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害怕她母亲伤心,所以一直在犹豫,但后来她无意中得知,原来自己之所以被侵犯,是她母亲和继父和别人做了交易,为了得到一个项目,把她当做交易的的一个筹码,而且这都是她母亲是默许的,在知道这个真相之后,江延欣才决定来报警。” 季惟舟听完,淡淡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么,你当年的调查有什么进展没有?” 闻言,梁昊摇了摇头:“我只去了一趟医院,其他的还没开始着手查,就被徐敬喊停,踢出了警队。” 季惟舟听着。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头。 片刻后,他又问道:“徐敬当时让你停止调查,有没有提到什么原因?” 梁昊摇头:“没有,他只说这件事水很深,让我不要继续往下查,不过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帮什么人办事,这几块金条大概率就是他背后之人交给他的,至于这个人是谁,我也不确定,但最有可能的就是侵犯江延欣的人,或者江延欣的母亲和继父。” 听着梁昊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梁昊的推测确实没有问题,并且合乎逻辑,想要把江延欣的案子压下,无非就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也就是侵犯江延欣的人,又或者是策划这件事的人,也就是江延欣的父母。 …… 和梁昊聊了很长时间,情况大致了解清楚后,两人拿上了梁昊手里的证据,离开了万家村。 看着两人离开,大爷大妈还热情的站起来送了好一段儿路,钟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模糊的那些影子,忽然感叹道:“大爷大妈们真热情!” 季惟舟也朝后视镜里扫了眼,抿唇淡淡笑了笑。 “那是因为他们想给你介绍男朋友。” 钟意一愣:“你怎么知道?” “上车前,大爷拉着我打听。”季惟舟道。 闻言,钟意问道:“那你怎么说?” “当然如实说了。” …… 第390章 喜好特别 季惟舟和钟意回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钟了,这个点儿,大家还都没回来。 办公大楼仍旧空荡荡的。 两人下了车,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了痕迹科,汪洋这会儿带着人在外面,痕迹科只留了一个同事在。 同事姓刘,大家都喊大刘。 一看到季惟舟和钟意来了,大刘立刻起身朝两人打招呼。 “季队,钟警官,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儿,汪科长正带着人在外面,还没回来。” 季惟舟将手里的物证递了大刘手里,一边说道:“你在就行。” 他指着物证叮嘱道:“这两样东西你做一下痕迹分析,尤其是注意烟盒和金条上的指纹。” 闻言,大刘立刻点头:“明白!” …… 把东西送到痕迹科,两人从便离开了。 刚走到特案队办公室门口,便看到刘胜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低着头正在摆弄手机。 钟意喊了声:“刘哥?” 一听到这声音,刘胜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看到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你们刚回来?” 钟意点了点头:“刚去了一趟痕迹科。” “刘哥,你这儿有进展了?”她接着又问道。 闻言,刘胜直接一手抓着一只胳膊,把季惟舟和钟意双双拖进了办公室。 他按着两人肩膀,将两人按坐在了沙发上。 随后,他三下五除二从身上摘下了背包,从背包里面抽出一份纸质资料,一下塞进了季惟舟手里。 “看看吧,这是我今天一下午,跑了好几个地儿,终于催着拿到的。” 说到这里,刘胜撇了撇嘴,哭唧唧地控诉:“我就差出卖色相了!”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手里的资料上短暂的移开,扫了刘胜一眼。 “你确定?” 一听这话,刘胜立刻瞪起了眼,梗着脖子扬声道:“当然!” 钟意看着刘胜通红着脸,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笑了两声,一看到刘胜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样子,又心虚地抿紧了嘴巴。 她轻咳了两声,开口干巴巴安慰:“刘哥,你还好吧?” 听到关心自己的话,刘胜怒气值骤减,他叹了口气,点点头:“还好还好!保住了清白!” …… 钟意深吸了口气,憋住笑,拍了拍季惟舟,说道:“今晚得好好犒劳一下刘哥,刘哥这次牺牲太大了!” 闻言,季惟舟不以为意,他抬眸,别有深意的扫了眼不远处的人,幽幽问道:“你确定是你吃亏?” 听到这话,钟意愣了下。 她疑惑地看着季惟舟,接着又转头打量刘胜。 而这时,刘胜也“嘿嘿”笑了起来。 “老大,这你就小看人了!”他道。 “哦?”季惟舟微挑了下眉。 刘胜清了清嗓子,忽然站得笔直,甚至还整了整衣领,最后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什么发型的发型。 “我还是很受欢迎的!领事馆的那些小姑娘都可喜欢我了,一听我是警察,一个个都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听到这句话,钟意无奈叹了口气。 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果然啊!特案中心就没有一个不腹黑的! 她看着刘胜一脸灿烂的笑容,忽然问道:“刘哥,那些女孩子知道你是特案中心的警察吗?” 话落,刘胜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慢慢的彻底消失。 他叹了口气,不满的看着钟意,他控诉道:“小钟,你怎么和你身边的这位一个样儿!泼我冷水!” 他轻声一哼,说道:“人家姑娘们一听我是特案中心的警察,那叫一个崇拜,还有一个直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呢!都给我整害羞了!” “哦?”钟意挑眉,明显不相信这话。 “你确定真是这样吗?”她道。 看着钟意一脸的怀疑,刘胜彻底泄了气。 他重重叹了口气:“哪个小姑娘能喜欢特案中心的!每接触的犯人不是变态就是吵超级变态!崇拜是崇拜,但喜欢是真不喜欢啊!”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捂着胸口,一脸心碎的样子。 “那人家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钟意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刘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们是想看看有哪个女孩儿喜好这么特别!” 闻言,钟意忍不住,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刘胜一脸生无可恋,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位笑的肆无忌惮的姑娘。 季惟舟抬头,扫了一眼,抿了抿唇,提醒道:“钟意,你刘哥心里可脆弱着呢。” 闻言,还没等钟意做出反应,刘胜抢先开了口:“我坚强着呢!别听老大胡说!” …… 季惟舟这会儿已经看完了资料,他正色道:“先说正事吧。” 听到这话,刘胜立马严肃起来。 他立马开口,说起了案件情况。 “根据调查,证实陈爽曾经在国外确实被调查局逮捕过,而且是因为涉嫌洗钱被逮捕的,但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很快就被释放了。” “当时为什么证据不足?”季惟舟问道。 刘胜耸耸肩,他道:“据说是因为并没有发现钱款的去向,调查局没有找到那笔钱,就没办法定罪,所以很快就被释放了,而且……” 他稍一停顿,看向两人的目光严肃了许多,说道:“当时保释陈爽的人,就是江延清聘请的律师。” “所以,很有可能,江延清也参与了洗钱的事儿,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被逮捕!”钟意这时忽然开口问道。 刘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而这会儿,季惟舟将手里的资料慢慢合上,放在了茶几上,他凝神思忖片刻,忽然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出去。 电话是打给苏海的,钟意和刘胜聚精凝神地一起听着。 电话接通的很快,苏海那边很安静,听上去像是在一个比较封闭的空间。 季惟舟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大,我在车上,我刚从林晓光的公司出来,我这里有了重大突破。”苏海道。 “什么突破?”季惟舟立刻问道。 “我调查到,林晓光的生物科技公司旗下一个子公司,和生物科技公司这两家公司,在账户上的资金往来有明显的问题,经侦那边的同事分析了两家公司账户的情况,认定是林晓光在利用生物科技公司为旗下的子公司化妆品公司进行洗钱活动。” 季惟舟看向钟意:“对上了。” 钟意淡淡点头,回视着他。 第391章 重色轻友 而这时,听筒里,苏海再度传来。 “但奇怪的是,按理说一般是子公司用来洗钱,而林晓光却是用科技公司为化妆品公司这个子公司账户洗钱,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么一听,刘胜忽然点头:“确实奇怪!” 而这时,季惟舟接着又问:“你还查到了什么?” 苏海这才接着道:“经侦同事在仔细分析了化妆品公司的账户后,怀疑化妆品公司在进行大规模的非法活动,这项活动会产生大额的非法资金收入,但至于到底是什么非法活动……” 说到这里,苏海忽然犹豫了起来。 他有猜测,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开口,一字一句道:“制毒贩毒。” …… 听到这话,刘胜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 “你们已经在怀疑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向了彼此,很快又双双转头,看向刘胜。 不约而同地点头。 …… 刘胜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仰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我以为,这一次终于走到你俩前面了!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步!” …… 季惟舟声音冷冷,毫无感情的说了句:“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 刘胜到嘴边地话一噎,这话太气人了! 什么叫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这不就是说还远着呢吗? 他看了季大队长一眼,趁着没注意到他,偷偷翻了个白眼过去,以此表示自己的愤怒! 对此,季大队长根本没有反应。 片刻后,他又问电话那头的苏海:“林晓光人呢?带回来了吗?” 闻言,刘胜摇了摇头:“还没有,逮捕令刚下来,我们打算过去抓人。” “找到后,立刻带着回中心。” “明白!”刘胜点头应下。 接着季惟舟又问:“郑如钧的拍卖行呢?” “经侦同事对林晓光这家化妆品公司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确认郑如钧的拍卖行多次帮助林晓光这家化妆品公司洗钱,而且在对拍卖行的往届拍卖会进行的仔细的调查后,发现郑如钧的拍卖行问题很大。” 刘胜叹了口气,道:“说是拍卖行,说是专门用来的洗钱机器差不多。”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证据确凿了,就先以非法洗钱的名义,把郑如钧带回来,外勤的同事这些天一直监控着他,人一直在海州市,先把他带回来吧。” “好,我立刻过去!” …… 季惟舟又叮嘱了几句抓捕时要注意的问题,这才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说道:“已经五点多了,先去吃饭吧,今晚还有一场硬仗。” 一听这话,刘胜摇头“啧啧”两声。 “咱们多久没正常点儿吃饭了?真不容易!” 季惟舟慢悠悠扫过去一眼,声音比冰山还冰,问道:“吃不吃?” “吃!当然吃!”刘胜毫不犹豫道。 他看向钟意,照照例还是先问她:“小钟,你想吃什么?” 钟意摇了摇头,中午吃了烤鱼,还真没有其他想吃的了。 刘胜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季惟舟:“那就我决定了?” 季惟舟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刘胜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吃什么。 他道:“咱们去那家云城特色餐厅尝一尝吧?” …… 听到这个地方,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脸色一僵。 这家云城餐厅,据说云城菜齐全,而且很地道,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望而却步。 钟意抿了抿唇,问道:“刘哥,你说的是哪家最近很火的?各种虫子都能做菜的特色餐厅?” 刘胜打了个响指:“你们也看到了!我也在网上看到的,很多人说好吃,我还真挺想去试试的!” 钟意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看着刘胜,问道:“刘哥,你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都已经死了!”刘胜耸耸肩,一点儿没有吹嘘的样子。 刘胜接着又说道:“而且很多人都说,自己一开始也不敢吃,后来尝试了就被彻底征服了,难道你们不想去试试?” 他眉飞色舞地鼓动两人,比传销头子还会诓。 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看向对方,两人眼神对上,能明显的看到对方眼里的抵触和纠结。 犹豫了会儿,还是钟意一咬牙,先开了口。 她看着季惟舟,挑了挑眉,问道:“要不然,咱们去试一试?” …… 季惟舟默默叹了口气。 原本刘胜一个人想去,他还真可以一言否定,可现在,女朋友也想去,他还真拒绝不了。 就像是受了蛊惑,看到女朋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立马点头…… 刘胜看着季大队长这不值钱的样子,一脸无奈,刚才明明他也说了想去,可季队根本没一点儿松口的意思,结果小钟一开口,季大队长就屁颠颠地答应了,还不带犹豫的! “唉!”他叹了口气。 “重色忘友!世风日下啊!” …… 季惟舟冷眸一扫,眼睛里的冰刀子“噌噌”飞过去。 刘胜一接触到这冷冰冰的眼神儿,立刻老实了,闭紧嘴巴,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钟意忍不住吐槽了句:“刘哥,你这成语用的不错!以后别用了!” …… 三人驱车,去了那家离中心不算远的云城特色餐厅。 他们去的还算早,餐厅里都已经一大半的座位坐了人。 三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选太久,直接让服务员将餐厅里几样特色菜都上一份。 服务员阖上菜单前,钟意扫了眼,只觉得眼前一黑。 蜘蛛、蝎子、竹虫……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哪来的勇气,竟然想来试一试! …… 钟意在餐厅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说,怎么这么多人来冒险?” 闻言,季惟舟倒是开口问了句:“你为什么想来试一试?” 钟意听到这个问题,还真是皱起了眉头,仔细想了又想,她现在还真是想不起来,刚才决定试一试,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单纯的脑子一热。 第392章 布控 没过多久,菜一一上齐了,三人围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季惟舟双手抱在胸前,一点儿动筷子的意思都没有,眉头紧锁着,脸上的表情除了抵触,就是抵触。 而就连刚才提议来吃的刘胜,这会儿也没了方才那劲头,缩着手,就是不拿筷子。 …… 钟意看着两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叹了口气,一咬牙,拿起了筷子,她从靠自己最近的盘子里夹起了一只炸蚱蜢,深吸了口气,一口咬下。 …… 刘胜看着这姑娘这么勇,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而一旁,季惟舟同样,脸上满是敬佩。 反观钟意,从一开始动作僵硬的咀嚼,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真的很香! 她咽下嘴巴里的东西,指了指那一盘子的炸蚱蜢,对两人说道:“你们尝一尝,真的挺香的!” …… 钟意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人,季惟舟和刘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办法,只能拿起筷子。 然而,手里的筷子就要夹起盘子里的蚱蜢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原本处于高度紧张下的两人,连筷子都差点儿没拿稳。 季惟舟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苏海的电话。 他眉头微微一皱,忽然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季惟舟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听筒里传来苏海急切的声音。 “老大,林晓光跑了!” 季惟舟神色一凛:“跑了?” “对!我刚才和你打完电话,问了问在林晓光家外面蹲守的同事,他们说林晓光今天一天没从家里出来过,但是现在天已经彻底给了,奇怪的是,林晓光家里一盏灯都没开,外勤的同事觉得不对劲儿,直接开门进去了?结果不出所料,等外勤同事开了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家里一个人没有。” “而且,他们做了大致的勘察,家里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和护照,老大,我担心林晓光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提前跑路了!”苏海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担忧。 他叹了口气,又道:“而且他家里没找到护照,我害怕他会出国,如果出国了,就麻烦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苏海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林晓光出了国,想要再把人找到,那就难了,更别说把人带回来,那是难上加难! …… 季惟舟思忖几秒,立刻对电话里说:“苏海,你首要任务,先把郑如钧带回来,林晓光如果知道了咱们的行动,说不定会给郑如钧通风报信,林晓光这边我和小钟还有刘胜负责,你现在立刻把郑如钧带回中心。” 闻言,苏海立刻回道:“明白!季队,那我先赶去郑如钧那边。” “好。”季惟舟淡淡点头,还是叮嘱道:“有情况随时联系。” “明白!” 挂断电话,季惟舟看向钟意和刘胜两人。 刚要开口,便被钟意打断了。 “我们都听到了,现在怎么办?”她问道。 季惟舟拿起车钥匙,起身看着两人:“咱们先去一趟林晓光家里。” “好!”两人异口同声回。 随后,两人拿上东西,跟着季惟舟起身离开了餐厅。 …… 路上,季惟舟拨了一通电话给赵肃风。 电话里,赵肃风一听林晓光要跑,气的骂了好几句。 骂完,接着道:“我立刻安排人,在各大高速路口,机场高铁站布控,仔细检查出去人员和车辆,就不信这孙子能跑的了!” 闻言,季惟舟微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说什么,赵肃风问了句:“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去林晓光家里的路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闻言,赵肃风直接道:“我安排人过去,你现在赶去机场,带队布控,你过去我才放心。” 闻言,季惟舟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 挂断电话,钟意便开了口:“赵厅让咱们去机场?”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把手机直接递给了钟意,专心开车。 “咱们对林晓光最了解,抓捕起来,更容易一些。” 对此,钟意也很赞同,这么多天,一直就在调查这个人,肯定比其他部门都了解,再加上特警队的帮助,只要林晓光出现,就很难有脱身的机会。 但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皱眉?” 季惟舟浅浅摇头:“我在想,林晓光真想逃出国,肯定不会用寻常路子。” “所以,我们现在封锁各大机场和高速路口,是没有意义的?”钟意问道。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立刻又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赵肃风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怎么了?”赵肃风问道。 季惟舟没浪费时间,直接道:“你现在分一波人去码头,我怀疑林晓光不会通过机场高铁这种公共交通。” “你是说,他会偷渡?”赵肃风声音沉下去。 “有这个可能。” 闻言,赵肃风没带犹豫一点儿,直接道:“我立马让人赶过去!” …… 挂断电话,季惟舟将手机递到了钟意手里。 钟意自然而然接到手里,塞进了大衣口袋,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季惟舟目光始终在前方的路况,淡声道:“机场,人流量大。” …… 这会儿,路上车辆很多,这个时间段正好是晚高峰,十字路口处,交警正在指挥交通。 季惟舟看了眼车流,警笛响了两声,降下车窗朝着交警打了个手势。 很快,交警敬了礼,迅速的给他们的车子,指挥出条路来。 随后,季惟舟看了眼车前,又扫了眼后视镜,随后直接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还不忘朝窗外打了个手势。 …… 刘胜坐在后排,惯性的原因,身体紧紧撞在了座椅椅背上。 他扒拉着前排椅背,说道:“季队,你这一脚油门踩下去,你知道得写多少字报告吗?” 季惟舟朝后视镜里扫了眼,淡淡道:“赵厅已经报备过了。” 闻言,刘胜立刻变脸:“那还等什么?加速!” …… 听着这话,钟意嘴角默默抽动了两下。 …… 第393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机场在郊区,从市区过去,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 路上,季惟舟车速踩在限速边缘,直到最后一个红灯,被堵的停了下来。 刘胜在后排,急得左顾右盼,看了眼手表,忍不住道:“我看前面怎么没一点儿动弹的劲儿,而且三车道全堵了,不会是发生车祸了吧?” 季惟舟也探头使劲儿往远处望了望,车队堵了很长一段,根本看不到尽头,一点儿动弹的趋势都没有。 他说道:“这个地方不算易堵路段,大概率是车祸。” “这要真是车祸,怕不是要堵上个几个小时吧?”刘胜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季惟舟看了眼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随后解开了安全带,说道:“我下去看看。” 然而,他话音刚落,还没等他打开车门,便听到副驾驶传来声音。 “那是林晓光吗?” !!! 季惟舟和刘胜一愣,立刻顺着钟意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在他们右边的第二个车道里,一辆黑色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在车灯和路灯的照亮下,看得格外清楚。 “他妈的,还真是林晓光!”刘胜咬牙道。 钟意压低声音:“刚才他开窗扔了样东西,不知道扔了什么,但我觉得肯定对我们有用!” 闻言,季惟舟立刻安排起来。 他道:“刘胜,你去顺着车道找找他扔了什么东西。” “好!”刘胜立刻点头。 接着季惟舟又对钟意道:“等下你从右边上去,我从左边,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明白!” 季惟舟点头:“行动吧!” …… 话落,季惟舟和刘胜同时开了左侧车门,下了车。 钟意并没有开自己这一侧的车门,而是跨过了中控,从季惟舟那边下了车。 下车时,忽然犹豫了下,顺手拿上了一瓶没来过的矿泉水。 三人从车尾绕过去,往林晓光的车子方向靠近。 三人在林晓光车尾停下,不过,中间隔了几辆车子,藏在一辆商务车后。 三人对视一眼,季惟舟淡淡点头:“走!” 随后,季惟舟和钟意分别从车队两侧,开始慢慢接近林晓光的车子,而刘胜,则是顺着车道开始低头寻找。 季惟舟和钟意步调一致,不紧不慢地离着林晓光车子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辆白色车子忽然开了窗,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朝两个人喊道:“你们也堵住了?” …… 季惟舟和钟意没有回应,而是双双看向了林晓光的车子。 果然,林晓光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季惟舟和钟意立刻朝林晓光车子跑了过去,而这时,林晓光反应也十分迅速,开了车门,下车往前疯狂跑了起来。 季惟舟大喝一声:“林晓光,站住!” 可林晓光根本不听警告,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这样。在堵满车子的高架上,众人只见,有三个人在路上拼命狂奔。 …… 林晓光一边跑,不时还拉开了几扇车门,再加上路上车子太多,季惟舟和钟意,越追越远,距离不停的越拉越大。 钟意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掂了掂手里的那瓶矿泉水,她大喊了声:“季队,蹲下。” 随后,季惟舟立刻让开了位置,只见钟意甩手,将矿泉水使劲往前扔了过去。 “啊……” 一声大叫,只见林晓光重重摔在了地上。 林晓光躺在地上,捂着膝盖不停的喊叫。 季惟舟这时,立刻冲了过去,一个反手,将人牢牢压在了地上。 …… 紧接着,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天呐!堵个车居然还能看到警察当街抓捕!堵车堵的值啊!”有人道。 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两人拍摄,似乎在直播,嘴上还说着:“老铁啊!快看,快看!” …… 季惟舟看着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一手拉着林晓光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季惟舟对大家道:“执行公务,大家都散了吧。” 接着,便提溜着林晓光,往车子方向走去。 季惟舟拉开后排车门,把人直接塞了进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铐,把林晓光的一只手拷在了车顶后扶手上。 林晓光劲儿的挣扎,拉扯的我一个劲儿的乒乓直响。 嘴里不停地喊。 “放开我!” “给我松开!” 钟意眉头一皱,扬声喝道:“老实点儿!” …… 只见一声喝下,林晓光浑身一抖,立刻老实了下来。 而身后,刚走过来的刘胜,也差点儿被这一声呕吼震得一踉跄。 他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道:“小钟,你这气势行啊!你和老大不愧是两口子,都是开天辟地的架势!” 钟意无奈,话头噎在了嗓子眼里。 …… 季惟舟这会儿正给一旁赵肃风打电话,赵肃风在电话一听说抓到林晓光了,那叫一个高兴,哪里还能看出一个局长该有的运筹帷幄的样子。 反观季惟舟,倒是没有一点儿抓住嫌疑人的兴奋,老神在在提醒道:“我们现在堵在北十高架上,动不了。” 一听这话,赵肃风立刻冷静了下来,他道:“我立刻联系交警部门,让他们尽快疏散高架上的车子。” “好。”季惟舟满意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办公室里,赵肃风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忍不住笑骂了声:“这臭小子!” …… 季惟舟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刘胜,问道:“找到什么了?” 闻言,刘胜立刻将手里捏着的一小块拇指指腹大小的黑色卡片,递到了季惟舟和钟意眼前。 “应该就是这玩意儿吧?” 钟意点了点头:“我确实看到他扔了一个很小的东西,但没看清到底是什么。” 刘胜指了指小卡片:“储存卡,看上去应该是需要插移动硬盘读取的。” 说着,他将手里的储存卡怼到了车里林晓光眼前,问道:“说!刚才你扔的,是不是这玩意儿!” 闻言,林晓光一句话不说,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 刘胜气的直咬牙。 想动手,但不敢动。 第394章 暴力执法 钟意看着林晓光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知道这家伙应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他们不拿出决定性的证据,这家伙根本不会开口。 她眼睛一转,忽然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刘胜,慢悠悠开了口:“季队,刘哥,林先生的车里应该会不会有行车记录仪?” 闻言,刘胜眼睛一亮。 而一旁,季惟舟倒是点了点头,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他目光始终关注着车子里的林晓光,很显然,方才钟意提到“行车记录仪”的时候,他明显的没了方才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就要问问林先生了。”季惟舟淡淡道。 林晓光眼皮直颤,他咬了咬牙,瞪了他们一眼,就是不开口。 季惟舟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对着刘胜道:“你去看看,顺便检查一下,车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刘胜立刻点头:“好嘞!” 接着,转身就朝着林晓光的车子走去了。 …… 林晓光看着刘胜走远,又看着他上了自己的车子,更加坐立不安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始终在车子旁边站着,两人也都没说话,就默契的盯着林晓光。 许久,季惟舟忽然开了口:“林先生通风报信了吗?” 闻言,林晓光一愣。 他喉头吞咽了下,眼里满是抵触地看向季惟舟:“你什么意思?” 季惟舟始终盯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冷淡笑意,不紧不慢道:“林先生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林晓光咬了咬牙,死咬着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微一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甚在意。 片刻后,他忽然道:“就是不知道郑先生顺利离开了没有。” 闻言,林晓光浑身一僵,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 林晓光始终没有开口。 或许他是知道在没有证据之前,多说多错,所以索性就嘴硬到底。 然而,就在这时,刘胜忽然举着一部手机跑了回来。 他气喘吁吁在季惟舟面前站定,将手机递到了他手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气喘着说道:“季队,你快看看,里面有一条消息,刚来的。” 闻言,季惟舟将手机接过去,按了下锁屏键,结果手机屏幕出现了密码输入页面。 他看向林晓光,问道:“密码是什么?” 林晓光死抿着唇,就是不开口。 季惟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往林晓光眼前一怼。 而林晓光这时突然挣扎了起来,就是不让脸对着屏幕。 刘胜一看,立刻上前,一只手揪着林晓光的头顶头发,一只手捏着林晓光的后颈,把林晓光的脸直直对向他的手机屏幕。 粗暴又直接。 而很快,便听到一声细微的解锁声传来。 林晓光气的脸通红,又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我要告你们!” “你们暴力执法!” 刘胜眼睛一瞪:“号什么丧!给老子闭嘴!” 这一嗓子,吓得林晓光浑身一抖,就连钟意都吓了一跳。 林晓光被吼的老实了两秒,反应过来,又开始吵闹起来,这下闹得更厉害了! 钟意一看,立刻走到了车子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铐,攥住林晓光另一只没有拷起来的手,“咔嚓”一声,拷在了副驾驶椅背上。 她神色冷冷的,看着林晓光:“你如果再闹,我们确实会用一些更简单的手段,你想试试?”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就是让人胆颤。 …… 林晓光看着钟意,他觉得这个女警眼里,像是看到了隐隐的杀气! 他不敢再动,慢慢低下头,彻底老实了下来。 …… 新消息是邮箱的收信提示,季惟舟打开了邮箱,找到了那条新消息。 一条匿名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数字,1开头的十一位数字,很显然,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人的电话号码?”季惟舟问道。 闻言,林晓光看了眼正握在季惟舟手里的自己那部手机。 咬紧牙关,还是不开口。 季惟舟没再浪费时间,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通讯公司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打招呼的声音立刻传来。 “季队。” 季惟舟轻“嗯”了声示意,便直接说起了正事。 “纪经理,麻烦帮我调查一个号码,看看这个号码是不是正规号码,如果是正规号码,那么所属地是哪里,持卡人是什么身份。” 闻言,经理立刻应下:“好,你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查。” 这话刚落下,没过几分钟,经理的声音便再度传来:“季队,查不到信息,应该是黑卡。”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而一旁,钟意和刘胜对这个结果,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 季惟舟道了谢,便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将林晓光的手机递给了刘胜,说道:“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挖一挖,看看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的,网络设备的连接记录,还有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看看能不能查到。” 刘胜闻言,接过手机,还比了个“OK”的手势,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而也确实是这样,对于普通的技术人员来说,或许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对于刘胜这样的顶级技术人员来说,轻而易举。 虽然他们的程序要求,他们的调查过程和手段,必须合法,最后的证据,也必须是合法获取,但很多时候,他们也需要这样的非常手段来辅助他们侦破案件。 而这,也是当时组建中心时,季惟舟会选择刘胜的原因。 …… “行车记录仪找到了没有?”季惟舟又问道。 刘胜掏出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存卡:“找到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好好检查一下。” “明白!” 话落,刘胜从季惟舟手里接过林晓光的手机,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自己那台走到哪都会带着的电脑包。 他走到了驾驶室外,打开车门,坐进了车子里。 接着,便打开电脑,开始忙碌了起来。 林晓光看着刘胜手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虽然他看不懂这个人在做什么,也看不懂电脑屏幕上那一串又一串的字母,但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厉害。 他握紧拳,咬紧了牙。 …… 第395章 关系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刘胜还忙碌着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交警。 两个人显然认识季惟舟。 直接朝着他走了过来。 然而,季惟舟却并不认识这两个人,他问道:“二位是?” 闻言,两个人里,年纪稍长一点儿的那个,先开了口:“季队,我们是北十交警大队的,过来处理前面的事故,您放心,路很快就通。” 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前面是什么情况。” “车距太小,三车连环追尾,所以现场处理起来浪费时间,不过已经处理完了,前面的同事正在疏通交通,很快就能动了。” 季惟舟点头,接着抬手朝林晓光的车子指了下:“那辆车子等下会有我们的同事过来拖走。” 两个交警同事立刻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 “好的,我们明白了。” 季惟舟点头,客气道了谢。 “您客气了。”那人又道。 …… 两个交警刚走,长长的车队果然都动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上了车子,刘胜让开了驾驶位,季惟舟让他坐在了副驾驶上,避免坐在后排受到林晓光的打扰,而他则是安排了钟意开车,自己坐进了后排。 有交警的指挥,很快,堵的长长的车队,都疏散了。 钟意开着车,朝中心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车子里很安静。 季惟舟手里,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机,时不时按开看一看有没有消息传来。 而就在快要到达中心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季惟舟看了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立刻接通。 “赵厅,情况如何?” 赵肃风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苏海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去拍卖行和他家里都补了个空,但是从秘书那里得知,他最近去了几趟码头,猜到他可能要从码头离开,然后偷渡出国,苏海直接带着人过去把人堵了。” “还真是码头”季惟舟淡淡道。 他往一旁林晓光扫了眼,机场和码头是同一个方向,而且都要经过北十高架,果然,林晓光并不是去机场,而是去码头。 …… 而这时,赵肃风又说道:“不过,幸亏你们进展快,不然这孙子就跑了!” 季惟舟了然,接着道:“赵厅,我们马上到中心,回去再说。” “好!” …… 季惟舟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了副驾驶上的刘胜,说道:“这串号码,很可能就是郑如钧的,或者郑如钧发过来的,你再好好查查那个匿名发件人!”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点头:“明白!” 一旁的林晓光,听到两人的对话,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 回到中心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左右。 赵肃风一直等在特案队办公室里。 季惟舟和刘胜押着林晓光下了车,大厅里立马有两个制服警小跑了出来。 “把人带到审讯室。”季惟舟对两个制服警说道。 “明白!”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赵厅在哪儿?” 其中一个制服警立刻回:“赵厅现在在您办公室里。” “好,你们先把人带进去吧。” …… 季惟舟和钟意回了办公室,刘胜没有跟过去,而是回了技术科。 离开前保证十点前就会出结果。 季惟舟一听这话,大手一挥,直接放人离开了。 …… 办公室门推开的时候,赵肃风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沏茶,看到两人回来了,立刻招手:“先过来坐。” 季惟舟扫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问道:“大海呢?” 闻言,赵肃风道:“那小子带着人在郑如钧公寓勘察呢,估计得忙活一阵子了。” 说到这儿,赵肃风又说起了车子的事儿:“痕迹科也正在勘察林晓光的车。”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接着他转头看向钟意:“问一下他们吃饭了没。” 一听这话,赵肃风立刻瞪起了眼:“你埋汰谁呢!我能不让他们先吃个饭?” 说完,冷哼了声:“知道你心疼你这些人,放心!吃的好着呢!” 季惟舟浅笑了笑,这才放下心来。 …… 赵肃风把茶沏上,这才抬头看着两人,问道:“人带回来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送进审讯室了。” 话落,他问道:“郑如钧呢?” “也在审讯室。”赵肃风挑了挑眉,他接着问:“你打算现在开始审讯?”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不着急,等等刘胜那边,到时候一起审也不迟。” 听到这话,赵肃风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证据全了,口供就不难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接着道:“审讯结束后,明天让刘锋过来开个会,这个案子现在牵扯太大了,缉毒队势必要参与进来。” 闻言,赵肃风皱起了眉,他思虑了会儿,压低声音问道:“涉毒这事儿还是得让缉毒大队来,但是苏万华和张文强呢?现在不还加上了个徐敬?” 他沉声道:“这件事儿你怎么打算的?” 季惟舟抬手,试了下茶壶的温度,温度合适,他端起茶壶,倒了三杯茶出来,先是递给了赵肃风,接着又端了一杯,递到了钟意手里。 手上的动作不停,又一边说道:“至于这方面,肯定得刘组那边的协助,查这方面的问题,他们更得心应手,而且,现在调查也已经有了具体的方向,当年的学区房项目,还有光明银行,至于徐敬那边,直接调查他和这几个人的关系,多方入手,想必很快就能有眉目。” 听着季惟舟的计划,赵肃风不由点了点头。 他抿了口茶,这才道:“你的计划不错,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大致就是江氏夫妇、苏万庆以及张文强暗中联手,非法谋利,至于徐敬,应该就是他们关系网中的一个,负责帮他们擦屁股,遮掩当年江延欣被性侵这件事。” “没错!”季惟舟点了点头:“这几个人应该都只是关系网中的一环,我想他们的关系网上,一定还有其他人,或者说很多人,甚至涉及到各个部门。” 赵肃风若有所思点头,沉沉叹了口气:“这件事查到底,肯定又是一场大地震!” …… 第396章 老气横秋 钟意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她时不时抿口茶,直到茶杯里干净了,才回过神来。 她眉头紧锁,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季惟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闻言,钟意抬眸,目光在季惟舟和赵肃风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神色凝重,声音也有些沉:“至于张文强,我认为还需要调查一下他在位期间,参与过得所有市政招商的建设项目,他从十多年前就开始在项目里做手脚,既然尝到了甜头,肯定不会就此停下,而且既然他已经在关系网里了,里面的人也根本不会允许他停下。” 季惟舟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钟意眉头紧锁,思忖片刻,抬眸看向他,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住院的时候,那个跳楼的女人。” 闻言,季惟舟顿时了然。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问道:“你是怀疑,跳楼女人的儿子,就是因为立交桥项目而死,而且那个项目是张文强经手的?” “没错!”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点头,没想到,他俩竟然想到了一处。 她又说道:“那个项目也是海州市的,或许参与的建筑公司不一样,但是市政项目一般都是同样的流程,必定是从市委招商引资的部门开始,所以,我认为很有可能这个项目也是在张文强手里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没错。” 而一旁,赵肃风这时开了口:“你俩这个想法,虽然有点儿大胆,但是可能性很大,而且查证起来并不难,刘国峰查跳楼案查了这么久,你直接联系一下他,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查到这一步。” “好。”季惟舟点头应下。 …… 说完案子的情况,赵肃风端起茶杯,一口闷掉。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徐敬,我也算认识,见过两次,面上还真看不出来,大家都说这人很清廉,平时没有一点儿奢侈的习惯,真没想到啊!” 季惟舟端起茶壶,又给他满上,一边又说道:“您不是没想到。” 赵肃风挑眉看过去。 茶水添满,季惟舟放下了茶壶,他看向赵肃风:“只要有诱惑,有权利,任何人都有可能走上这条路,没有人例外,而最终有的人走错,有的人能坚持本心,最根本的原因,不过就是人的自控力,对于诱惑的自控力,还有对于权利的自控力。” 赵肃风看着冒着白雾的茶杯,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看事儿但是挺通透。” 他说着,忍不住又低笑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茶,忽然又道:“通透倒是挺通透,就是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的!” 他又看了眼一旁坐着的钟意,忍笑问道:“你不嫌他老?” 钟意抿紧唇,看着身旁自家男朋友一脸憋屈的样子,死死忍住笑意,嘴硬说道:“还好!还好!” 闻言,季惟舟到嘴边的话噎住,额头青筋直跳。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季惟舟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头疼。 季惟舟心塞无比,简单聊完,赶紧找借口把人送走,免得再被扎心。 …… 而刘胜那边,也并没有花太久时间,九点一刻,他端着电脑,风风火火冲进了特案队办公室。 “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 一连喊了两声,结果发现,根本没人回应。 他皱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一个人。 “去哪了?难道在会议室?”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低声道。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去会议室里找人的时候,发现里面季惟舟的办公室亮着灯。 他立刻风风火火走过去,连门都没敲,直接一下把门推开。 结果,就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 只见两人正坐在办公桌上…… 吃独食! 只见季惟舟那张大大的办公桌上,放着满满好几盒小龙虾! 红彤彤,油亮亮,香味弥漫在整间办公室里。 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刘胜咬牙切齿,一脸悲痛的看着两人,控诉起来:“你们两个没人性的家伙!我在那里忙的要死,手都快敲出火星子了!你们在这里背着我吃独食!太没人性了!” 钟意“嘿嘿”笑了两声,老老实实认错:“刘哥,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们买了你的份!”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剩的满满三盒:“这都是留给你的!六斤!” …… 听到“六斤”,刘胜顿时一噎,虽然他很饿,但也确实用不了这老多! 但现在,根本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虽然钟意的话让他心里稍稍平衡了点儿…… 但! 他还是很伤心! “那你们怎么不叫我?”他质问道。 闻言,还没等钟意回答,季惟舟便开了口:“怕打扰你。” 他脱下了一次性手套,将剥好的一盘虾肉放到了钟意面前,随后抬头看向刘胜,如实道:“你不是一直说工作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事打扰你吗?” …… 刘胜一噎。 这……还真是他说过的! 他轻咳了声,扭扭捏捏走到了办公桌前,将宝贝电脑小心递到了季惟舟手里:“有结果了,你看看吧。” 说着,他自来熟地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带上一次性手套,狼吞虎咽吃起了虾。 他一边吃,一边看了眼一旁的钟意。 这姑娘这会儿正闷头吃虾肉,整整一盘,吃的那叫一个欢! 刘胜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只,顿时就觉得,没那么香了! …… 季惟舟看着这家伙没点儿形象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问道:“行车记录仪看过了吗?” 刘胜点头:“看过了,内存卡保留了一个月的内容,可以确定,林晓光扔的就是那张黑色储存卡。” 季惟舟了然点头,他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闻言,刘胜摇头:“这小子很谨慎,说话很隐晦,但是从咱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虽然他说的很隐秘,但是应该说的就是洗钱的事儿。” 第397章 告慰 听着刘胜的话,季惟舟一边还在浏览着刘胜电脑里的分析报告,他问道:“这个匿名发件人确定是郑如钧?” 刘胜一边吃,一边点头:“确定。” 他接着道:“我联系了软件公司,在后台找到了邮箱的注册信息,虽然注册身份并不是郑如钧,但是痕迹科同事从郑如钧办公室带回来的电脑里,我找到了这个匿名账号的登录记录。” “虽然他已经彻底清理过记录,但是还是让我找到了蛛丝马迹。” 说到这,他探起身,伸手指了指屏幕里显示的一个时间点。 “这是半年前,郑如钧在拍卖行的办公室里的一次登录记录,这次登录,我查到他也是发送了一封匿名邮件,而且收件人也是林晓光。” 季惟舟看着这条记录,慢条斯理道:“这条邮件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按计划进行。”他念出这几个字。 闻言,钟意忽然抬头:“什么计划?” 季惟舟淡淡摇头:“说的这么模糊,肯定不是小事,想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大概只能撬开这两人的嘴了。” “没错!”刘胜点头。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那注册账号的身份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这个人是王莉琳。”刘胜道 “王莉琳?”季惟舟和钟意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显然,两人都有些震惊。 刘胜笃定地点头:“可以确定,就是王莉琳,软件后台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就是王莉琳的,这个账号显示是六年前注册的,那个时候应该是王莉琳自己注册的,只不过后来在她死之后,这个账号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郑如钧手里。” “这下,我们之前的推测又多了一条证据,郑如钧很有可能就是整个连环杀人案的幕后推手,而江延清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杀人工具而已!”钟意沉声道。 听着钟意的话,刘胜忍不住叹了口气,他道:“这种人,肯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不定,见了棺材都不落泪!想撬开他们的嘴,不容易啊!” 而这时,季惟舟也开了口,他神色沉沉,带着一种笃定:“只要证据完整,即便不承认,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案和审判。” 钟意神色自若,点了点头,只要他们的证据链完整,有没有口供,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而一旁,刘胜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他道:“就是憋屈!感觉这种人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没有一点儿悔过之心。” 闻言,钟意倒是摇了摇头:“对于受害者而言,凶手的悔过之心,更像是鳄鱼的眼泪,这种悔过不会让他们重新活过来,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一点儿可笑的悔过,而影响最后审判的结果。” 她看着刘胜,一字一句道:“所以刘哥,像这种根本没有人性的人,不要去在乎他们有没有悔过之心,只有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才是对死者真正的告慰。”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季惟舟看着眼前的姑娘,唇边挂着似有若无,却又深刻的笑意。 他忽然庆幸,庆幸自己那么早就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庆幸自己那么快就将她紧紧的绑在了自己身边。 她太特别,也太耀眼,只要稍稍了解,总有太多人会被吸引。 他真想把她身上的光都藏起来,只给自己看,可他知道,这样做并不是爱,真正的爱,是让她肆意的发光,肆意的耀眼。 季惟舟静静看着她,许久,没有回神。 …… 刘胜一看这入神的样子,撇了撇嘴。 暗自腹诽,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没出息! ……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要真说出来,还不知道会被老大怎么虐呢! 片刻后,他使劲儿咳了声,看着人回了神儿,这才又接着说道:“至于那封匿名邮件里尾号为1258的手机号,我用点儿技术手段,查到了近期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 他指了指电脑:“你打开下一个文件,看一看。” 提醒了句,他接着说道:“可以看出,近期的通话记录中,1258的号码和一个尾号是4758的号码进行过三次通话,而4758这个号码,经过调查,也是黑号,但是顺着这个号码查到了,4758这个号码,曾经在郑如钧公寓的电脑的浏览器里注册登陆过。”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通话记录里的这个号码,属于郑如钧?”季惟舟道。 刘胜点了点头:“没错!” 他接着说道:“而且,尾号1258的这个电话号码,在发送到林晓光的邮箱里之前,郑如钧刚用4758的号码和这个号码通过话。” 闻言,季惟舟陷入了沉思,他看着电脑中显示的资料,指尖细细摩挲下巴,忽然道:“这个1258的号码,能不能顺着查一查大概在什么地方?” 闻言,刘胜摇了摇头:“试着查过,没有查到,我怀疑,这个号码并没有用在智能手机上面。” 说到这里,他停下剥虾的动作,抬头看着季惟舟,皱眉问道:“老大,你有怀疑的方向?”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刘胜的问题,而是问道:“想一想,林晓光要去哪里?” 闻言,刘胜和钟意顿时一愣。 “码头!”异口同声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所以,我怀疑,1258这个号码应该是码头上的人的号码,郑如钧之所以联系这个号码,应该是为了联系出逃的事儿。”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和刘胜齐齐点头。 这个推测确实合乎逻辑,在林晓光去码头的路上,郑如钧用一个匿名邮件的形式,将这个号码发送到了林晓光的手机里,那么由此推测,最有可能的,这个号码就是帮助他们出逃的人的号码,比如码头上负责接应他们的人。 钟意蹙眉:“那张被林晓光扔在路上的储存卡呢?里面有什么东西?” 闻言,刘胜像是才被勾起兴趣一样。 他放下了手中那只刚被揪下头去的小龙虾,看着两人,一脸讳莫如深的卖了个关子。 他问道:“你们猜,那张储存卡里,都有什么?” …… 第398章 加密文件 季惟舟眼神淡淡扫过去一眼:“赶紧说!” 刘胜被这无波无澜,但明显像冰碴子似的目光刺的浑身一紧,再也不敢浪费时间卖关子,立马如实道:“其实刚才这不到两个小时,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破译这张储存卡里的密码和加密文件。” 而闻言,季惟舟微微挑了下眉:“一张储存卡,加密做得这么专业?” 当时成立中心之初,刘胜就是他花了不少时间,考察了很多人之后才找到的,完全可以称得上专业领域的顶级人才,但能让他花费那么长时间,自然说明,这个人谁水平不一般。 刘胜微微耸肩:“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这也就恰好说明,这张储存卡里的东西,不简单。” 接着,他脱下一次性手套,抽了张纸,仔细擦了擦手,才拿过电脑去。 只见,他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接着他就又开了口:“所以,我在这张储存卡里的一个加密文件里,找到了这些记录。” 说着,他将电脑屏幕转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他换了一副新手套,又开始吃起了虾,一边吃,还一边说道:“这就是林晓光和郑如钧的拍卖行,所有的成交记录。” 季惟舟拨动鼠标,和钟意一起,将记录大致浏览完。 钟意将整个拍卖流程大致总结了下,她道:“记录很详细,每一次拍卖,都是由林晓光委托艺术品进行拍卖,江延清负责拍下,而一资金就是林晓光手里的赃款,这些赃款通过江延清的手,通过拍卖交易进行洗白,回到了林晓光手里。” “没错!”刘胜点了点头。 季惟舟将目光从记录中收回,他又问道:“只有这么一个加密文件?” 闻言,刘胜摇了摇头:“另外还有两个,那两个文件的加密操作更加复杂,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破解,不过,足以见得,这两个文件里的东西,一定更重要。” 他又说道:“从已经破译加密的这个文件就能看得出,他的加密手段很专业,再加上另外这两个还没有破译的,我认为,这个人的水平至少不会比我低。” 季惟舟微挑了下眉,他还真没从刘胜嘴里听说过这种话。 刘胜一直很自信,但这也是必然的,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同专业领域的顶尖,之后又破格被招录进了特案中心,这样的经历,必然不会让他成为一个太过谦虚自卑的人。 而从他把刘胜带到中心,直到现在,这几年的时间,他从来没从这小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刘胜始终低着头吃虾的样子,淡笑着道:“看来,这个人水平确实很高。” 刘胜叹了口气:“他确实很厉害?” “你不自信?”季惟舟淡声问道。 闻言,刘胜沉默,没有回应。 季惟舟自然看的明白,他认识这小子这么些年,脑子里想什么,他一看便知。 “你觉得第一次遇到和自己水平差不多,或者比你水平还高的对手,很担心?” 听到这话,刘胜才闷声点了点头。 “这个人确实很厉害,我也确实有点儿没信心,但我就是怕因为我,拿不到想要的,耽误案子。”他如实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他看着刘胜,神色平静,看着没有一丝波澜,但就是这样,无端的就能让人感受到安稳。 “我当初能选中你,是进行了全国范围内的选拔的,你们也进行了考核,你能在那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还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刘胜皱着眉,说道:“我总觉得这个人很了解我,也了解我的习惯。”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季惟舟:“老大,我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他最了解的对手,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 闻言,季惟舟忽然挑眉:“他为什么能这么了解你?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这些专业的东西,但是他了解你,是不是就证明他研究过你?会不会在之前你们就交过手?只不过你没有察觉到。” 听到这话,刘胜倒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忽然,他猛一下站了起来,脱了手套,直接抱起电脑,就要往外走。 钟意被刘胜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一溜烟儿跑了的人,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季惟舟。 “刘哥这是干什么去了?” 季惟舟低笑了声:“估计去抓人了。” …… 钟意回过神来,她看着季惟舟道:“现在林晓光和郑如钧几人洗钱的证据是完整的不能再完整了,咱们现在去审讯?还是再等等其他方面的进展?” 闻言,季惟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垂眸看着钟意道:“既然洗钱的事儿板上钉钉了,就先去审一审,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收获。”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 审讯室外,站着两个制服警,两个审讯室,一个门口一个。 制服警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过来了,立刻敬礼。 “季队!” 季惟舟点头回应了声,站在直播审讯室门口,透过窗口,朝坐在审讯室里的人看去。 林晓光这个人看上去白白净净,看上去保养的不错,接近四十岁的年纪,看着也就是三十出头,即便是逃亡,身上穿的也很讲究,手上带着的腕表,也高达几十万的价格,可见这人是一个经济好,并且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钟意这时凑了过去,朝里面看了眼。 只见,这个时候的林晓光,正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张着嘴,似乎正在睡觉。 “心态不错。”钟意淡淡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这种人,做的都是要命的事儿,肯定知道,进来了就没有出去的那一天,所以,他们根本不害怕。” “真的会有人面对惩罚时会不恐惧和抵触?”钟意道。 季惟舟浅笑了声:“大概是要到签署执行同意书的那一刻,才会害怕。” …… 第399章 赃款的来源 “先审林晓光?”钟意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先进去会会他,摸一摸这个人的底,看看这个林晓光是什么样一个人。” 说着,他又扫了眼另外一间审讯室,说道:“至于郑如钧,先安排预审的同事照例审一审,想撬开他的嘴,得有足够的证据。” 钟意点了点头:“好。” …… 季惟舟抬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率先走了进去,钟意便紧随其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而开门的声音,吸引了审讯室里面坐着的人,林晓光转头看了过去。 但也就是那么一眼,紧接着又转过头,闭上了眼。 很明显,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季惟舟和钟意在办公桌上并肩坐下,都没有急着开口,就静静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审讯室里,安静地几乎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光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对面的两人,目光又迅速错开,低下了头。 季惟舟缓身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扶手。 “哒、哒、哒……” 一下一下,细微却清脆,极有规律,可对面的人听着,却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钟意垂眸看了眼季惟舟手上的动作,随后神色如常的抬眸,又看向了林晓光,神色冷肃,上下打量着林晓光。 只见,这人正低着头,两手在一起,不停的纠缠捻搓着,动作细微,但却明显透露出了不安和慌乱。 许久,清脆的一声敲击声后,声音骤然停下。 林晓光明显重重吐出了口气。 …… 季惟舟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晓光,打量许久,才开口:“林先生今晚匆匆忙忙,这是要去哪里?” 闻言,林晓光这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他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睛下面两团明显的阴影,看上去像是许久没有休息好。 林晓光冷着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是僵硬,说道:“你们警察当街抓人,应该调查的很清楚了吧?”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淡淡勾唇,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看来林先生对我们的工作很了解。” 林晓光冷嗤了声,没说话。 季惟舟也毫不在意,他面色如常,声音平静,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生物科技公司在为你的子公司,一家化妆品生产公司进行洗钱。” 林晓光点了点头,一点儿没有掩饰的意味,说道:“没错。” “说说,你用的什么手段,把这些赃款一笔一笔洗干净的?” 林晓光听到这话,一下靠在了椅背上,笑着看向两人,看上去还有些得意。 他说道:“靠拍卖行,我会把一些没有价值,或者价值比较低的艺术品送到拍卖会,然后委托拍卖行进行拍卖,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再让其他人拿着我手里的钱去进行拍卖,通过极高的价格拍下我送去委托拍卖的那些艺术品,而成交之后之后,钱自然而然就回到了我的手里。”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谁的拍卖行?” 闻言,林晓光如实说道:“郑如钧的。” “那么,你又是让谁拿着你的赃款,拍下那些艺术品的?” “江延清和盛雅。” 季惟舟微微挑眉:“只有这两个人?” 林晓光点了点头:“这种事儿,我不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一般都会让江延清去,盛雅只做了一次,她也并不知道,一直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拍卖。” 季惟舟目光又沉又冷,他直直看着林晓光,又问道:“你和江延清怎么认识的?” “都在国外待过,还是同一个国家,而且都在海州市,虽然他是做酒店的,但很多场合也都见过面,自然而然也就认识了。” “那盛雅呢?”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林晓光耸了耸肩:“她是KTV的经理,我经常去应酬,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林晓光说完,季惟舟淡淡点头,接着,他话音一转,又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延清的酒店生意做的不错吧?” 林晓光猜不到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点头直接道:“确实不错,圈子里都说他是青年才俊,有生意天赋。”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勾唇,忽然,他声音沉沉问道:“既然如此,江延清为什么要帮你洗钱?” “据我们的了解,江延清酒店生意如日中天,他不缺钱,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些事?” 季惟舟说话时,目光冷冷的盯着林晓光。 他话音稍稍一停,又接着说道:“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其他约定或者交易?” …… 听到这话,林晓光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一改方才的配合,直接道:“我们之间没什么约定,也没什么交易。” 闻言,季惟舟冷笑了声,他目光别有深意,看着林晓光:“林先生把我们想的也太天真了。” 听到这话,林晓光皱起了眉。 季惟舟接着说道:“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江先生会帮你做这种事情?难道江先生作为那么成功的商人,会不知道洗钱是严重的经济犯罪?还是说林先生认为,我们什么都没调查到,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林晓光听着季惟舟的话,抿紧唇,就是不开口。 季惟舟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会儿,缓缓道:“既然林先生不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再换一个?” 他态度很温和,像是真的在征求林晓光的意见。 可被问的人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征求意见,林晓光不点头也不摇头,目光带着警惕,看着季惟舟,一句话也不说。 季惟舟对此,也毫不在意,他问道:“说说吧,你的这些赃款,哪里来的?” 闻言,林晓光目光直直对上两人的注视,就在这样的焦灼之下,许久,他低下头,错开了目光。 “让我来猜猜,这些赃款是赌?还是黄?” “又或者是人口贩卖?”季惟舟说着,目光直直看着林晓光的反应。 而他接着摇了摇头,又道:“我想应该是毒?” 林晓光听到这儿,眼皮颤了颤。 季惟舟眼睛不动声色地一眯,唇边带着别有深意地笑意:“看来,真的是毒。” …… 第400章 侥幸心理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林晓光就是不开口。 季惟舟神色自若,接着说道:“根据调查,你的化妆品公司生产销售大量的面膜,而这些面膜都是通过直播平台销售出去的,对吧?” 听着季惟舟的话,林晓光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不点头也不摇头,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甚至还闭上了眼。 而季惟舟还是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我们曾经抓捕过几个毒贩,其中一名毒贩,是位女主播,这位女主播就是通过直播售卖一款面膜而将毒品卖了出去,这款面膜,应该就是你化妆品公司生产的面膜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晓光冷声道。 季惟舟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既然林先生不配合,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期待咱们下次见面?”他声音淡淡,却让人听不出一点儿温和之意。 说罢,便看了眼身旁的钟意,使了个眼神儿,两人便一起站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的,走出了审讯室。 两人从林晓光的审讯室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在二号审讯室前停了下来。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便看到郑如钧这会儿正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而二号审讯室外的制服警这时开口道:“刚才预审同事已经又审过一波了,笔录在监控室的苏哥手里。” “都交代了什么?”季惟舟问道。 闻言,制服警说道:“郑如钧嘴很硬,只承认了洗钱的事儿,其他事儿坚持说自己一概不知。” “赃款哪来的也没说?”季惟舟又问。 闻言,制服警摇了摇头:“没有。” 季惟舟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制服警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便带着钟意转身,走进了一旁的监控室。 一进门儿,就看到苏海正坐在监控室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季惟舟问道。 苏海抬手看了眼手表,说道:“刚回来半个小时,听说你们在审讯,我就过来看看。” 他指了指单向玻璃另一边的人,说道:“嘴挺硬,什么都不说。”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十分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 苏海这时又道:“郑如钧那边,预审的同事也已经审完了,这是笔录,你们看看吧。” 说着,苏海便将手中的笔录递了过去。 季惟舟接过笔录,和钟意一起仔细看了一遍。 预审同事的审讯内容和他们在林晓光那边的大差不差,而郑如钧的回答,也和林晓光的出奇一致,对于拍卖行洗钱一事,郑如钧供认不讳,但是对于教唆杀人的事情,却死不承认。 “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单是洗钱这一条,一般不会死刑,但是杀人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钟意道。 她说到这里,话音一转:“不过,这两个人对于赃款的来源,倒是都一致的不承认。” 闻言,苏海说道:“会不会是,郑如钧真的不知道,毕竟他只是参与洗钱而已,有句话不是说,知道的越少越好吗?毕竟这么大笔的赃款,来源肯定不简单,照郑如钧这么精明的人,会不会为了安全,而刻意的不去了解赃款的来源?”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肯定不会,像郑如钧这样的人,没有利益他不会帮人做事,而且,这么谨慎一个人,如果他不了解清楚,绝对不可能别人做犯罪的事情。”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说法,他很是赞同。 他垂眸看着钟意:“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钟意听到这话,垂眸沉思起来,她抬步走到了那面单向玻璃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审讯里的人。 片刻后,她才开口:“我认为,咱们的调查没问题,林晓光的赃款来源,应该就是毒品,也就是化妆品公司,而郑如钧肯定也知道赃款的来源,而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如此默契地不承认,我认为,原因应该是一致的。” 钟意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审讯室里的林晓光,继续说道:“我认为他们两个人一定隐瞒了很多,而且隐瞒的一定是大事,就连洗钱这样的事,他都可以这么轻松的承认,而当我们问到赃款的来源,他们却绝口不提,这是为什么?” 闻言,苏海倒是先开了口,他问道:“会不会是他们知道咱们除了在洗钱这事儿上有证据,其他方面上并没有证据?所以,才抱着侥幸心理,闭口不说?”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不会。” 她目光始终注视着林晓光,只见审讯室里,坐在椅子上的人,此刻正左顾右盼,似乎有些坐立难安。 钟意接着道:“很显然,他们两个人对于警方的工作一定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之所以把他们带回来,一定是已经在调查化妆品公司的问题了,也知道我们一定已经在调查毒品的事情,我认为,他们在明知道我们已经在调查当中,却仍旧坚持不回应的原因,是因为不能说。” 季惟舟静静听着钟意的话,他这时也抬步走了过去,现在单向玻璃前,转头看着她,说道:“继续。” 钟意眉头紧锁,她思忖着说道:“我认为,他们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威胁,而是他们不想让我们得到更多的信息,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继续调查制毒贩毒的事情,但他们不希望我们查到底。” 说到这里,钟意转头,对上了季惟舟的目光,她神色略有些凝重说道:“我说的这个查到底,或许是连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程度。”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淡淡点了点头。 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林晓光和郑如钧隐瞒的事情,背后牵扯很深,他们两个人之所以隐瞒,不是怕我们调查他们,也不是怕我们知道制毒贩毒的事情,而是怕我们顺着他们,往更深了查,查到背后的人,还有更深的事情?” 钟意点头:“没错!” “那么,你觉得,这个更深的事情,会是什么?”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钟意皱起了眉,目光沉沉,陷入了沉思…… 第401章 一场硬仗 钟意缓缓转回头,又看向审讯室里,沉思许久,才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和毒品有关。” 而听到这里,苏海忽然开了口,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说道:“如果我们的调查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以林晓光的化妆品公司为中心,在海州市一定有一个完整的制毒贩毒网络,而如果照小钟的意思来说,林晓光背后的水很深,那么也就是说,他在海州市的贩毒网络,仅仅只是冰山一角?那这背后藏着的,岂不是难以估计?” 季惟舟目光缓缓从钟意身上收回,他也转头,看向了单向玻璃里,看着审讯室里的人,许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或许,这个网络,不仅是海州市,甚至遍布全国,或许,还有国外。” “要真是这样,那就问题更大了,查起来,难度也更大了。”苏海皱眉说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明天得让缉毒队过来开个会。” “好,我明天通知刘锋。”苏海点头道。 季惟舟抬头,看了眼监控室里挂着的时钟。 “痕迹科还在加班?”他问道。 苏海点了点头:“从林晓光和郑如钧家中带回来不少东西,还有林晓光的车子,痕迹科工作量不小,老汪说得明天早上才能弄个七七八八,今晚是没戏了,让我们别等。” 季惟舟点了点头,对苏海说道:“你没什么事儿,就回去休息,别都一块熬。” 苏海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办公室凑合一下吧,回去也睡不着。” 说着,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嘀咕了句:“咱们哪有那命啊!” 季惟舟忍不住低笑了声,但还是说道:“行,你安心睡,有进展了再喊你。” 听到这话,苏海“啪”一下跺了下脚,敬了个礼,大嗓门喊道:“yes sir!” …… 季惟舟就差翻白眼了,摆摆手赶紧把人打发走。 苏海离开,他转头看向钟意:“我先送你回宿舍?”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她反问道:“你想去一趟痕迹科?” “嗯。”季惟舟淡淡点头:“去看看进展,顺便给他们订宵夜,今晚痕迹科又得是一场硬仗” 钟意点点头:“我也过去看看吧,等下困了,就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案子到了现在的进度,就算是睡也睡不着。”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不由叹了口气,点头道:“那就一起过去看一看吧。” …… 两人从监控室里离开,直接去了痕迹科。 此时,痕迹科的办公室,灯光通明,玻璃窗外,就能看到里面大家忙碌的身影。 季惟舟和钟意推门,刻意放轻了脚步,不去打扰大家的工作,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穿过外面的实验室,开门,走进了里面的那一间。 …… 而此时,正伏案,在显微镜前一动不动做观察的人,听到脚步声,没回头,一直保持着动作,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季惟舟和钟意走到了汪洋身后,两人站定。 “明天早上能分析完?”季惟舟问道。 闻言,汪洋幽幽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是来催进度的。” 他目光从显微镜上离开,转回头,看向两人。 “放心,最晚明天中午前,一定出详细的报告。” …… 从痕迹科离开,两人回了办公室。 这个晚上,特案中心的办公大楼,一直灯光通明。 尤其是痕迹科的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即便困了,那也就是去洗把脸,然后继续回来盯着手头的工作。 季惟舟给大家订了宵夜,都没人敢吃,原因是,大家怕吃了宵夜后会打盹,即便是又困又饿,也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住,就能喝咖啡,或者抽两支烟,就这样挨着,直到天亮。 …… 清晨,闹钟铃声打破了一室安静。 钟意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她环顾四周,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不是在宿舍的硬板床上。 她缓缓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抬起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别闪着腰。”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钟意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躺在折叠床上的人。 昨晚,原本季惟舟让她睡床,他自己睡沙发,但钟意没让。 沙发的长度她睡刚刚好,但季惟舟在上面,就很别扭了,这几天大家都没休息好,尤其是季惟舟,所以,她最后拍板,把床让了出来。 …… 钟意深吸了口气,坐了起来。 她道:“我听说过一个说法。” 季惟舟这时也坐了起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问道:“什么说法?” 钟意耸耸肩:“有人说坚持睡醒伸懒腰,能长个子。” …… 两个人叠着自己的毯子,季惟舟忽然问道:“有效果?”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还坚持?”季惟舟很不解。 钟意看了他一眼,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片刻后,才幽幽吐出几个字。 “心理安慰。” …… 季惟舟将折叠床收了起来,放在了墙角,随后起身,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朋友,抬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这样就很好!” 听到这话,钟意凑过去,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会儿,看着他平平静静的表情,她总觉得,这平静下似乎藏着点儿什么,这话肯定没那么简单! 可这男人,脸上表情真诚的很,一点儿也让人看不出破绽! …… 收拾起毯子,钟意拿起手机看了眼。 还有不到十分钟,就七点了,昨天晚上季惟舟订了夜宵,但痕迹科的同事为了尽快完成工作,都没来得及吃,钟意打算过去帮他们把饭热一热,这个点儿就可以直接当早餐吃了。 然而,她刚要开口,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起自己手机一看,不是自己的。 而这时,季惟舟长手一伸,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只见手机震动着,来电显示不停闪烁。 看了眼来电显示。 “赵哥的电话,应该是有进展了?”钟意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按了接通键。 第402章 攻破关系 钟意看了眼季惟舟,赵哥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钟意估摸着肯定得聊一会儿,她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朝季惟舟示意了下。 看到他点了点头,才放轻脚步,从办公室走出去,直接去了痕迹科的办公室。 …… 进门儿的时候,钟意差点儿被烟味儿呛着,看了眼几个烟灰缸里,都已经插满了烟蒂,还有桌子上都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微微叹了口气。 大家都困得哈欠连天,但自然都在坚持着。 钟意抿了抿唇,看了眼放在门口不远处的几袋子便当,她走过去,拿出一盒摸了摸,已经凉透了。 随后,她转头道:“大家先忙着,我去给你们热早餐!等下就可以吃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来了精神。 “谢谢小钟啦!” “还是钟妹妹贴心!” “小钟你来的简直太及时了!大家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 大家一阵欢呼。 钟意被大家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一手两袋子,哼哧哼哧把便当一口气儿搬出了痕迹科的办公室。 …… 她将便当一盒盒放进微波炉里,耐心地等待着。 站在微波炉前,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思绪缓缓飘远。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得那条简短的信息,缓缓叹了口气。 昨晚临睡前,她的手机传来一条信息,很简单的几个字“准备完毕”。 但尽管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她也知道,时间到了,有些事情,也必须要去做了。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由远及近。 脚步声听起来很熟悉,钟意瞬间回过神来,转回头看过去。 “怎么样,赵哥那边有收获了?”她立刻问道。 季惟舟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才开口:“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而且,大明找到郑如钧中途返回海州市的证据了。” 钟意点了点头:“这下,我们只要再将林寒的行踪调查清楚就行了,如果在祁美琳案的案发时间内,林寒去过案发地附近,就可以把人带回来审讯了,而郑如钧到底是不是教唆杀人的主谋,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能知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但他话音一转说道:“但现在要考虑的是,如果郑如钧真的是教唆杀人的主谋,那么想要拿到林寒或者江延清的口供难度很大,而教唆杀人想要找到实质性证据很难,可能要在这个方面纠缠不少时间。” 钟意听着,淡淡点头。 季惟舟的担忧不无道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郑如钧对江延清和林寒的精神控制很彻底,而且做的很干净,以至于到现在,他们并没有找到太明确的证明郑如钧参与连环杀人案的证据,所以,对于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想要认定他教唆杀人的事实很难,而且,拿到口供比找到证据更难。 想到这里,钟意微微蹙眉,她说道:“我们之前说过,这种精神控制其实是存在于支配者和被支配者之间的,而从某方面来说,支配者和被支配者之间的精神要求,也是具有一致性的,那就是唯一且排他的。” 她说着,抬眸看向季惟舟,神色认真,接着说道:“也就是说,无论是支配者还是被支配者,都无法接受除了自己,再出现其他人来代替自己。” 季惟舟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钟意的话,缓缓点了点头,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被支配者的其中一个人知道,他们的支配者已经选择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会代替自己,唱一出离间计。” “没错!”钟意点头,她接着说道:“这是最好的突破他们之间这种极其稳固的关系的方法。” 季惟舟仔细琢磨着钟意的话,陷入了沉思。 …… 片刻后,微波炉“叮”地一声响起,钟意戴上隔热手套,把已经加热好的几盒便当拿了出来。 紧接着,她又放进去了第二波。 按开加热开关,看着微波炉开始工作了,钟意才又开了口。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认真,带着明显的凝重,她缓缓开口问道:“你说,如果真的像我们推测的这样,郑如钧真的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做杀人这种事情?” 闻言,季惟舟倒是摇了摇头:“如果郑如钧真的是主谋,那么他的精神世界一定是扭曲的,我们常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精神扭曲者的意识。” 他思忖着,微眯了眯眼:“或许对于郑如钧而言,他并不认为杀人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钟意慢吞吞点头。 如果郑如钧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推手,那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必定对于杀人这件事,没有正常的价值观念,甚至,在很多精神扭曲者的意识里,杀人并不是犯罪,而是在清理这个世界。 …… 大概二十多分钟,两人把所有的便当都加热好,然后直接搬到了会议室里。 因为痕迹科许多物证的分析,需要用到一些化学试剂的辅助,而这些化学试剂大多数都是有毒物质,所以,痕迹科的办公室,基本是没人在里面吃饭的,不过,也有对这方面不注意的,例如汪洋。 但季惟舟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宁可信其有,所以,一通电话,把痕迹科的同事都喊来了大会议室。 …… 便当是一家私厨做的,色香味俱全,即便是加热过一遍,也和刚出炉的没多大区别。 会议室里,便当的香味弥漫,痕迹科的几个大男人吃的狼吞虎咽,甚至有人一下就拿了两盒。 钟意咽下一口肉,凑到季惟舟耳边,低声道:“看来大家饿坏了!幸亏买的够多。” 季惟舟微微勾唇,看了眼钟意那盒已经只剩了一小半的便当,问道:“你这一盒够了?” 闻言,钟意眉头一皱,表情有点儿凶,盯着季惟舟看。 很显然,一种无声的怒火升腾起来。 然而,在季大队长看来,这姑娘脸蛋儿还鼓鼓囊囊的,却还在努力做出很凶的表情,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但没办法,为了女朋友的面子,他就是装也得装出来。 立刻老老实实认错。 钟意轻哼了声,埋下头继续吃,一点儿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季惟舟抿唇,忍住笑意,抬手摸了摸女朋友那颗毛茸茸的,就连后脑勺都让人觉得可爱的脑袋。 …… 第403章 人证 吃完早餐,痕迹科的同事一抹嘴,没再继续耽误时间,又立刻回了办公室,继续物证分析的工作。 而季惟舟和钟意,则是去了一趟扫黄队,把陈爽带回了中心。 扫黄队那边对涉黄团伙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网站也差不多已经调查清楚,这起特大的扫黄行动可以说是非常成功,涉案人员基本都已经归案,该拘留拘留,该移交检察院的移交了检察院,就等着最后的审判了。 而陈爽参与组织卖淫的事儿也板上钉钉了,原本也是要一起移交检察院的,但因为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事儿,按照规定,只能等着她身上所有的犯罪事实全部调查清楚,才能一同移交检察院,继续下一步。 所以,这些天,陈爽就一直被关在了看守所。 …… 两人刚带着人回到中心,就听说赵明光已经回来了。 季惟舟立刻安排人把陈爽送进了审讯室,而他和钟意则是直接回了特案队办公室。 一进门儿,就看到赵明光正坐在沙发上,这会儿正大快朵颐地吃着泡面。 只见沙发旁立着一个黑色登机箱,而登机箱的主人,这会儿正埋头吃得起劲儿,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样子,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 一听门响,赵明光立刻看向了门口。 一看到季惟舟,嘴一撇,放下手里的泡面桶,忍不住开口,像是机关枪一样,说了起来。 “老大,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得!” “怎么过得?”季惟舟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很配合地问道。 赵明光一脸痛苦地重重叹了口气,又重新抱起泡面桶,嗦了口泡面,这才继续开口说道:“两天,我一共睡了六个小时,加上飞机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一共八个小时!” 他嘴巴里嚼着泡面,声音都有些含糊,看着两人说道:“我感觉这两天走路跟腾云驾雾似的,就差翻筋斗云了!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就连看你俩都是在旋转跳跃!” 说着,他抬手:“你们先别跳了,休息一会儿!” 好像真有这回事儿似的。 …… 季惟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扫了眼赵明光手里的泡面,问道:“情况如何?” 闻言,赵明光正了正色,也顾不上吃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泡面。 他神色认真,一五一十说了起来:“我重新又找了那个客房服务人员,让他重新把当晚的情况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实又发现了一些细节。” “什么细节?”钟意问道。 闻言,赵明光接着说道:“据这个客房服务人员所说,他之所以对那次工作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郑如钧让他们送一盒鞋油过去,而且要的很细致,具体什么牌子哪个系列,甚至就连克数都做了要求,所以,当时他们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 听着赵明光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对视了眼,神色都稍稍有些凝重。 郑如钧把一盒鞋油要求的这么仔细,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紧接着,季惟舟回过头去,又道:“你继续说。” 赵明光闻言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后来这个客房服务人员把鞋油送到郑如钧房间的时候,发现客房门是开着的,这一点也很可疑,因为基本上大多数人住酒店,进门后就会关门,所以当时的服务人员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他敲了敲门,可房里却没有人说话,客房服务人员怕出事,就直接推开门走进了房间,结果就听到了浴室内的水流声,这才明白应该是在洗澡。” “之后呢?”钟意立刻问道。 “后来这个客房服务人员喊了两声,浴室里才传来回应,因为有水流声,客房服务人员只听到里面的人是个男人的声音,让他把鞋油放在玄幻的柜子上,然后把小费带走,之后这个客房服务人员把东西放下,却发现小费竟然一千多块,而这也是这个服务人员为什么印象这么深刻的有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赵明光话音一转:“其实,像他们这种酒店,遇到给小费的客人很常见,但这么多小费的,也是很少有,所以,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给小费这种事情,大多数是一百两百,多的可能也有,但是给到一千,确实很少见,即便是卖鞋油浪费了很多时间,也不至于这么多。 …… 季惟舟神色略沉,思忖片刻后,许久才收回思绪。 他开口,淡淡道:“如果只是到这里,这确实是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闻言,钟意皱起了眉:“可我们之前的推测是,这是刻意制造的不在场证明。” 闻言,赵明光一脸神秘兮兮地点头:“小钟你说的确实没错!” 他卖了个关子,结果自己又忍不住,紧接着就说了出来,他道:“虽然这看上去是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我还调查到另外一件事!” 听到这话,两人便明白,这其中还有其他情况。 “什么事?”钟意立刻问道。 闻言,赵明光开了口:“我调查到了酒店后门,街道对面有一家美容会所,这家会所没门口就有一个监控,幸运的是,这家会所的监控,会保留半年,所以,我发现了郑如钧在祁美琳被害的当天下午离开酒店的行踪,而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到酒店,因此确定了郑如钧在案发前避开监控离开了酒店。” “离开酒店之后呢?”季惟舟问道。 “道路监控已经自动清除了,所以查不到他当时的轨迹,但是幸运的是,我在距离酒店最远的那个车站,找到了江延清的坐车的人证。” “人证?”钟意皱眉。 赵明光点了点头:“这个人证是车站的一个客车司机,因为现在私家车太多,客车的生意不好做,所以他当时的车子很空,但为了多拉几个人,这个司机就在发车前站在车站门口揽客,结果就听到郑如钧问他到哪里。” 第404章 挑明 “当时我在售票窗口调查郑如钧的购票记录,然后巧合的是,这个司机当时刚好就在售票窗口,他看到我的警官证,就主动把这事儿告诉我了,而据这个司机说因为这个啊郑如君当时穿的西装革履很体面,所以他对这个人印象很深刻。” “那这个司机还记不记得郑如钧在哪下的车?”钟意皱眉。 赵明光点了点头,说道:“在临市观明市下的车,因为观明市是这班客车的终点站。” “下车之后呢?”这时,季惟舟忽然开口问道。 “之后,我在观明市的机场调查到了郑如钧的登机记录。” 听到这里,一切也就都明白了。 “所以,郑如钧是购买了车票去了观明市,然后又买了机票回了海州市,而郑如钧的这个啊在场证明是可以制造的。”季惟舟微微蹙眉说道。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钟意忽然喃喃嘀咕了句。 闻言,赵明光又开了口,他问道:“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代替郑如钧,做了不在场证明?”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微蹙了下眉,他淡淡摇头:“可能性不大,这样把柄太多,不像是郑如钧会做的事。” 而听到这话,赵明光不由点了点头。 这话确实有道理,如果真的是郑如钧找人代替自己,那么势必就会多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多了一个把柄在别人手里,这并不符合郑如钧的谨慎。 虽然想明白了,但赵明光又疑惑另一个问题,他道:“那这个不在场证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季惟舟别有深意地微眯了眯眼,他淡声道:“我现在倒有一个猜测,不过需要时间验证。” 说着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扫了眼赵明光手里还剩了半桶已经泡久了的面,说道“会议室里有便当,别吃泡面了。” 一听这话,赵明光理了发放下了手里那顿时就不香了的泡面,立马就要起身去会议室。 而这时,季惟舟又道:“吃完你先补会儿觉,等痕迹科出了报告,再通知你开会。” 闻言,赵明光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老大,你就是我亲老大!” …… 赵明光把便当拿回了办公室,没多久就吃完了,还没等喝口水送一送,人往沙发里一靠,头一歪就睡了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季惟舟把泡面盒收了起来,把茶几打扫干净,钟意贴心的把自己的毯子贡献了出来,盖在了赵明光身上。 两人做完这些,才蹑手蹑脚,小心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两人把门关好,季惟舟低声说道:“先去审一审陈爽吧。” “好!”钟意点头道。 …… 两人一起去了审讯室。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随后,季惟舟垂眸,看向钟意:“你来主审?” 闻言,钟意又扫了眼里面正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好。”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推开了门。 大概是因为组织卖淫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陈爽似乎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懒散的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呼大睡着。 她并不是闭眼养神,而是真的睡着了,因为他们听到了清脆的呼噜声。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审讯室,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并肩坐下。 而即便是这么大的声音,陈爽依旧没有被吵醒。 季惟舟抬手,在桌子上沉沉敲了几声。 这才见睡得正香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 陈爽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她一看到两人,立刻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她眉头紧皱着,脸上满是警惕的神色。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开了口:“来之前,没有人告诉你吗?” 闻言,陈爽摇头:“他们说给我换个地方!但这里肯定不是看守所。” 钟意淡淡点头:“这里确实不是看守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是省厅特案中心的审讯室。” 一听是特案中心,陈爽立刻紧张了起来,问道:“我都已经交代了,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闻言,钟意淡淡笑了两声,目光直直的看着陈爽,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全部交代,我说的没错吧?陈女士?” 陈爽听着钟意的话,脸上的警惕和茫然顿时消失,变成了一片平静。 她看着对面的两人,忽然低笑了声。 “看来,你们已经调查到了。” 钟意微挑了下眉:“既然如此,那么陈女士就说说吧,我们应该调查到了什么。” 陈爽冷笑了两声:“不就是洗钱的事儿?” 她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仔细思考一样,但很快,她就说道:“除了这事儿,我应该也没其他事情还没交代了吧?” 很明显,陈爽并不是多么配合,甚至还有点儿挑衅的意味。 然而,钟意和季惟舟对比并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就像是在看着小丑的表演一样,神色淡淡,没任何情绪。 钟意接着道:“说说赃款的来历。” 闻言,陈爽耸了耸肩,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想问我其他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们,但是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赃款的来历,那就是不可能了,我不知道!” 陈爽一再强调这句话。 钟意目光淡淡,目光始终在陈爽身上。 片刻后,她忽然沉沉笑了声,话题一转,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国外就因为涉嫌洗钱被逮捕,说说吧,当初为什么是你被逮捕,而江延清没有被逮捕?”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便就看到陈爽脸上的表情一僵。 很明显,这个问题问到了陈爽的敏感之处。 钟意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季惟舟,两人目光相触,只见季惟舟动作极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钟意这是在釜底抽薪,陈爽死扛就是因为她对江延清的感情,而钟意这样直接挑明陈爽在江延清心里的定位,让陈爽彻底认清现实,才能让她开口说实话。 …… 第405章 幻梦 钟意淡淡点头回应了下,紧接着转头,又看向了陈爽。 她目光在陈爽身上,打量了一会儿。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却让陈爽不受控制地浑身僵硬起来,她总觉得这个小女警的眼神儿,很平静,但却能能把人看穿。 陈爽忍受不了这种眼神,忽然低下头,错开了这种带着穿透力一样的目光。 …… 钟意看着陈爽慌乱低头的样子,忽然又开了口,她问道:“当时,你和江延清应该是同时参与了洗钱,但是因为你对江延清的感情,所以选择保住江延清,自己一个人接受逮捕。” 陈爽听着钟意的话,双手紧紧握起了拳头。 钟意接着说道:“不过,你应该很感动,你保住了江延清,但江延清并没有放弃你,而是想办法把你救了出来?” 钟意目光直直地看着陈爽,很笃定自己的猜测。 而陈爽听到这些话,抿唇紧紧咬住牙,仍旧一声不吭。 钟意也丝毫不在意陈爽的反应,接着又说道:“真是不知道陈女士你是爱的失去理智,还是在自己骗自己。” 钟意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讽刺。 而听到这话,陈爽像是被踩到了痛脚。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钟意,眼睛直勾勾,冷冷地瞪着钟意。 钟意看到冷刀子一样,还带着怒意的眼神,微微耸肩:“看来陈女士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不过是自己把自己骗了过去。” 听到这话,陈爽像是彻底被刺激到一样,忽然双手开始捶打起审讯椅来。 金属质地的审讯椅被砸的“哐哐哐”一个劲儿直响。 “你闭嘴!” “你给我闭嘴!” 她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狮子不停怒吼着这句话,双眼通红死死瞪着钟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说这话的人撕碎一样。 而钟意对此,却丝毫没反应,始终神色平如常的看着陈爽。 看着她疯狂扭动身体的样子,还有那双通红的透着愤怒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陈爽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微微弓着身子,一个劲儿的粗喘着气。 …… 钟意这时才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其实你知道对吗?” 她神色笃定看着陈爽。 然而,陈爽却仍旧不开口。 钟意接着说道:“你知道,当初你们共同参与洗钱,而只有你被逮捕,是因为江延清把你推了出去,不是你保住了他,而是他舍掉了你!” 陈爽仍旧粗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钟意。 钟意目光没有一丝躲闪,直勾勾地回视过去,神色平静,却带着锋芒。 “而他之所以把你救了出来,并不是因为他想救你,而是权衡利弊之后,发现救出你的好处更多,救你出来可以避免暴露你们太多的事情。” 钟意一字一句,语速很快,但声音沉着有力,继续说道:“否则,或许就不是救你,而是杀你了,对吗?” 陈爽听着钟意的话,脸色顿时从愤怒变成了阴沉,最后慢慢变得平静下来,甚至透着一股死寂。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阵沉寂。 …… 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保持着安静,没有开口去打扰这个时候的陈爽。 方才钟意的话,实际是将陈爽潜意识里就已经明白的事情直接明晃晃地摆到了她眼前,让她直面这些她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血淋淋的事实。 可事实就是事实,陈爽这样的人,聪明机敏,在江延清身边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而这个时候,将这些事实摆在她面前,就是刺激她,让她彻底从自己给自己造的美梦里醒过来。 不过,任何人在美梦醒来的时候,都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接受残酷的现实。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爽缓缓抬起了头,她神色中已经没了任何情绪,只剩下麻木,就连悲伤和痛苦都已经丝毫没有了。 许久,她缓缓开了口,声音略有些嘶哑。 “我一直以为,我能够骗自己一时,就能骗自己一辈子,可你真的很残忍,让我从梦里醒过来,面对这么残酷的事情。” 钟意静静地,没有说话。 听着陈爽的话,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对于陈爽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许如果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幻梦里,至少可以不那么痛苦。,或许她自己就想一辈子活在这场美梦里。 但无论如何,作为一名警察,她也必须要这样做。 …… 季惟舟明显感觉到钟意的情绪,他抬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用力。 钟意感受到了手上缓缓加重的力道和温热的暖意,她缓缓抬眸看向了他。 他神色温和平静,留那么一瞬间,方才钟意那些犹豫和怀疑忽然就消失了,她原本凝重的神色也渐渐消失,渐渐变成了笃定。 她微微点头回应,手也悄悄用力回握了下。 季惟舟淡淡勾了勾唇角,随后,两人才松开了手。 …… 钟意转头,又看向了陈爽。 她道:“你明明一直知道江延清对你只是利用,为什么还要这么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闻言,陈爽低笑了声,笑声满是无奈。 “你们知道,从小被抛弃的感觉吗?你们被抛弃过吗?”她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开口,而是听着她继续说。 “我从小就被抛弃,小时候我爸妈都离开了我,我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可爷爷奶奶也不愿意要我,大家都觉得我是拖油瓶,都像踢皮球一样把我踢来踢去,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叔叔家生活。” “你们知道吗?叔叔婶婶一直觉得我很懂事,因为我会抢着做家务,他们下班回家就有热的饭菜可以吃,只要周六周日,我就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免费保姆,只不过,他们最不满的就是,还要给我一日三餐。” 陈爽回忆着继续说道:“叔叔家有一个弟弟,他每天都会把我的牙刷扔进垃圾桶里,所以,我每天的牙刷都是新的,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对他很好,他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第406章 当局者 陈爽紧皱起了眉头,像是真的困惑,真的想不明白一样。 她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忽然看向两人问道:“你们知道,我的新牙刷都是哪来的吗?” 钟意淡声道:“怎么来的?” 陈爽耸了耸肩:“我每天都会买一只牙刷,可我没有钱,那些钱都是我偷来的。” “偷?”钟意微微皱眉。 “没错!”陈爽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有时候是偷我叔叔婶婶的,有时候是偷邻居叔叔阿姨或者爷爷奶奶的,五十一百,有时候也有二十或者五块的,我会把偷来的这些钱攒起来,只用来买牙刷。” 她忽然笑了两声,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嘲讽戏谑。 她说道:“而我堂弟却以为,我每天都用垃圾桶里的牙刷刷牙,他还会把这件事当成趣事,去告诉邻居的孩子,就这样,邻居的孩子看我的眼神,渐渐的也像是看垃圾一样,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堂弟这样对我,只是因为好玩儿而已,而他之所以敢这样做,是因为不会有人给我撑腰。” 而听到这里,钟意忽然开口问道:“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学校的情况并不是这样,你的同学和老师都说,你很开朗,朋友很多。” 听到这话,陈爽点了点头:“因为在学校里,我的成绩不错,而且我会装作很开朗的样子,我也经常会帮助同学,所以,大家都愿意和我玩儿。” 然而,她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可是,我真的讨厌死这样的自己了!我一点儿都不愿意说话,也一点儿都不愿意和那些同学们搞关系,更不愿意帮他们这个忙那个样忙!” “可我没办法!”她忽然低吼一声。 “如果我不这样,学校里的同学,也会像是邻居小朋友一样,把我当做异类和垃圾一样看待!那样真的很痛苦!” 说到这里,陈爽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可笑容越来越扭曲,神色面容狰狞可怖。 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钟意紧蹙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 许久,陈爽才消停下来。 她看着钟意,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我以为,就这样了,一辈子都是这样了,我永远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依靠,只有那些人无端的厌恶和欺辱。” 听到这里,钟意忽然明白了接下来,陈爽要说的话。 她问到:“但是江延清出现了?她改变了你这样的想法?” 闻言,陈爽点了点头:“没错,江延清出现了,他让我觉得,原来,真的有人会不一样,他帮我太多,让我觉得原来我也可以有人依靠。” “他怎么帮的你?”钟意问道。 陈爽再次回忆起来,她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刚到国外,什么人都不认识,语言也不通,我的生活和学习都一团糟,还要忍受那些国籍歧视,很多次我都在想,要不然就放弃吧,但我又很清楚,我必须坚持下去,就这样,我挨过那段儿最痛苦的时候,以为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可忽然有一天,我被告知自己的课题被指控抄袭,如果学校的调查结果是指控成立,那么我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她一字一句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为了出国,做了多少努力,那是别人好几倍的努力。” 钟意和季惟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学术领域对于课题的原创性是非常重视的,如果陈爽的课题抄袭成立,那么,她不但完成不了在国外的学业,就连国内那么多年的努力,都会一切为零。 而陈爽当时的情况,不仅要解决成绩的问题,还要解决一切费用问题,所以想要出国,她必须超过所有竞争者。 …… 思忖了几秒,钟意又问道:“你的课题是原创的?” 陈爽立刻点头:“当然!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怀疑是抄袭,而且,指控我抄袭的人,是学校的一名教授,他在国外的学术界很有影响力,一个是学术成就颇高的教授,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国外留学生,大家根本不用去调查真相究竟如何,都会下意识地去怀疑我。” 钟意淡淡点头:“后来呢?” “后来,学校开始调查这件事情,让我在调查有结果之前,不要再去上课,但我打听过,这个教授的背景很厉害,他多次指控别人抄袭,而且被指控抄袭的人,最后都会败在这个教授身上。” 而说到这里,陈爽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又道:“那个时候,我以为真的得逃不过这一劫了,可我没想到……” 闻言,钟意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接上了陈爽的话。 “可你没想到,这个时候,江延清出现了。” 钟意的声音轻轻,虽然猜出了答案,但声音里,却听不出有任何一丝波动。 陈爽慢吞吞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找到了帮我证明清白的证据,那些证据想要拿到分明不简单。” “江延清是怎么做到的?”钟意忽然问道。 闻言,陈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说过,但江延清在国外已经好多年了,朋友很多,人脉很广,我想,应该是他请人帮了忙吧!但具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不知道。” 闻言,钟意淡淡点了点头,她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继续追问,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答案。 毕竟江延清当初刚刚认识陈爽,即便是有意接近,以他的谨慎,他也不会就这么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一个几乎算得上是一个陌生人的人。 钟意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又问道:“所以,因为这件事,你觉得江延清就像是你的救世主一样,是在所有人都抛弃了你之后,出现的唯一一个帮助得了你的人?” 陈爽重重点头:“没错!” 钟意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没过几秒,忽然又问道:“你觉得,当初他帮你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是为了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钟意明白,季惟舟明白,而当局者陈爽,同样更明白。 只不过,这么多年,她骗过了自己。 第407章 利用 陈爽冷笑了声,满是嘲讽。 她说道:“我一直都知道,无论是我和他从认识开始,还是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对我从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在他心里我们只有合作,又或者说,我只是他的一个利用工具。” 陈爽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僵硬麻木,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不由皱起了眉。 钟意看了她许久,才又开口,她神色冷肃凝重,一字一句道:“所以,我现在问你,你们在国外还有国内的洗钱行为是事实,那么这些赃款是哪儿来的?” 闻言,陈爽微微皱了皱眉。 她双手紧扣在一起,指尖紧紧掐进皮肉里,神色复杂,像是在纠结。 钟意并并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等着她想明白。 …… 许久,陈爽才慢慢抬头,重新看向对面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她声音有些沉哑,说道:“我不知道这些赃款是哪来的,江延清从不告诉我这些,他也从来不让我问,但我觉得,这些钱金额这么大,门路肯定猫腻很大,所以,我也不想知道。” 接着她又说道:“而且,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在做这件事了,他手法老道,所以想要隐藏起来,很容易,我根本查不到。” 钟意淡淡点头,陈爽的意思很清楚,赃款来源江延清始终对她隐瞒,而她也猜到了水深,所以不敢问。 “你对此有没有什么猜测?在你看来,江延清可能是通过什么得到的这些赃款?” 陈爽深深吸了口气,她眼睛直直看着钟意,低声道:“我觉得,可能是毒品,或者人口贩卖。” “理由呢?你从什么方面做的猜测?”钟意又问道。 “金额这么大的赃款,毒品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来源吧?这些你们警察应该比我更了解,至于人口贩卖,国外这种市场很庞大,而且一个人头收入也很高,所以,我认为可能是两样。” 听着陈爽的话,钟意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季惟舟。 两人目光交汇,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从陈爽的表述来看,她明显的更倾向于毒品,而她在江延清身边这么久,即便江延清隐藏的在仔细,但在一些细节上,或许陈爽也能察觉到端倪。 钟意随后转回头,又看向陈爽,她打量着陈爽,问道:“你更倾向于毒品?” 闻言,陈爽慢吞吞点了点头。 “我确实有过怀疑。” 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大概是我回国不久后,我就发现他在接触一个国内的生物科技公司,一开始我很疑惑,他的酒店虽然也和很多公司有合作项目,但是和生物科技公司的合作,让我实在想不到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国之后?”钟意挑眉问道。 他们之前的调查显示,江延清和林晓光,还有陈爽三人在国外时就是校友,所以,在国外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很可能就已经认识了,而且在国外的时候,陈爽和江延清就已经参与洗钱了,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三个人在国外时就在合作,可从陈爽话里的意思来看,却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钟意开口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江延清还有林晓光,你们三个人在国外时就是校友,应该是认识的吧?” 闻言,陈爽点了点头:“但那个时候我和林晓光并不熟悉,就是通过江延清见过两次,可回国后,我在调查这家生物科技公司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家公司就是林晓光的。” 听到这里,钟意才了然。 接着,她又问道:“后来呢?你还发现了什么?” “后来,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江延清和林晓光打电话,听到他们似乎在商量生产面膜的事情,我很奇怪,他怎么忽然想做化妆品生意,后来我就留心点查了一下,原来林晓光的生物科技公司旗下确实有一家化妆品公司,而且,我还打听到这个林晓光也和拍卖行多次合作,我就猜到,可能这个化妆品公司才是江延清那些赃款的来源。” “所以,就因为这些,你怀疑到了毒品?”钟意问道。 闻言,陈爽又摇了摇头。 “也不只是这些,后来我就开始关注这家公司,想要查一查这家公司到底在做什么,但还没等我查到点儿什么,很快就被江延清知道了,他找到我,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他说他也保不了我。” 说到这里,陈爽苦笑了声:“你们敢相信?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一点儿开心。” …… 钟意紧锁着眉头,她大概能明白为什么陈爽会这样。 对于陈爽而言,明知江延清对她只是利用,但还是喜欢了江延清那么久,所以,习惯了江延清的冷漠之后,在听到这么一句话之后,也当成了一种隐晦的关心。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 …… 片刻后,陈爽情绪平静下来,又接着说道:“我了解他,他这么说就一定不会是小事,而且我也了解一些化妆品公司的经营内容,所以我觉得除了毒品,不会是别的。”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她话音一转,问道:“郑如钧参与杀人案了吗?” 钟意并没有继续绕弯子,案件到了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打草惊蛇这一说了。 而且到现在这一步,陈爽也已经知道他们已经调查到郑如钧身上了,而她和郑如钧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利益或者感情上的纠缠,所以,她不会像隐瞒江延清的犯罪事实一样,去隐瞒郑如钧的事情,没有必要。 果然,听到这话,陈爽慢慢点了点头:“虽然我并不确定,但是我觉得郑如钧应该参与了杀人的事情,我和江延清见面的时候,给他送模特资料,而有两次郑如钧也在,江延清在他面前却没有一点儿隐瞒的意思,这和江延清的习惯很不一样,所以我觉得郑如钧不是知道就是也参与了,否则以江延清那么谨慎的性格,不会不避讳。” “那你觉得,江延清和郑如钧之间的关系如何?” 第408章 外人 闻言,陈爽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忆了下,才说道:“我看得出,江延清对郑如钧这个人很尊敬,江延清这个人是很高傲很冷淡,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但我只看到过他对郑如钧放低身份。” 听着陈爽的话,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话音一转,又问道:“盛雅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闻言,陈爽愣了下,或许是没想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但很快她点头道:“她也是我工作室的模特,江延清杀的最后一个人。” 对于陈爽的干脆坦诚,钟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继续问:“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江延清在杀害盛雅之前,曾经和她有过频繁的接触,这和他以往的习惯不一样,你知道其中原因吗?” 陈爽听到这话是,神色也变了,她脸上的疑惑也很明显,她说道:“我问过他,他说是盛雅最像他妹妹。” 钟意微微挑眉:“但你不相信?对吗?” 陈爽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相信,当时我给了她三个模特的资料,一开始江延清对另外一个女孩儿最感兴趣,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盛雅。” “知道盛雅也参与了洗钱的事情了吗?”钟意又问道。 而听到这句话,陈爽似乎大吃了一惊,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钟意耐心地重复了句。 陈爽一脸惊讶,并不像是假的。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陈爽喃喃道,她情绪似乎有点儿激动。 钟意闻言,微微挑眉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 听到钟意的话,陈爽这才稍稍冷静了点儿,她抿了抿唇,说道:“江延清很谨慎,当初拉我入伙,也是我们认识了一年多以后才开始的,而且到现在他都没有告诉我太多的事情,他这样的人,什么人都不会相信,我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都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人!” “她怎么可能去相信一个外人!” 陈爽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沙哑颤抖了。 …… 得!! 钟意无奈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季惟舟,只见他眼里也是明显的无奈。 陈爽这是心里不平衡了。 钟意有些头疼,审讯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她的那番话之后,陈爽才开口说出实话,她以为陈爽这是真的清醒了,结果没想到…… 钟意默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力。 …… 她看着陈爽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许久她才开口。 她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了解江延清的家庭情况吗?” 听到这话,陈爽一愣,她慢慢冷静下来,点头道:“知道一点儿。”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说一说你都了解什么。” 陈爽紧锁着眉头,说道:“江延清在这方面很少提,只有两次喝酒的时候提过,我知道他有一个妹妹,但是很早以前就死了,而现在他也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还有呢?”钟意又问道。 闻言,陈爽叹了口气,犹豫了会儿才开口:“他应该就是因为他妹妹才杀了那么多女孩儿,因为每次他挑选的目标,都是像他妹妹,有时候是同龄,有时候是性格,还有时是长相,反正只要有点儿像,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钟意了然点头,陈爽的说法,与他们目前的调查结果,是完全一致的。 …… 钟意又问了几个问题,陈爽一一回答之后,才结束审问。 离开前,陈爽把两人喊住,她面露祈求地看着两人,问道:“我还能再见他一面吗?” 闻言,钟意微微蹙眉。 她原本不想问与案件并不相关的问题,也不想知道陈爽和江延清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么冥顽不灵。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还爱他?” 陈爽闻言一愣,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钟意,许久没有开口。 爱吗? 还是不爱? 她也不知道了。 原本她很清楚,她爱他,所以,她可以为了他去做任何事情,即便是犯罪也在所不惜,可现在,她也不确定了。 ……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看向了一旁的季惟舟。 季惟舟接收到目光,淡声开口:“案件结束后,我们会征求江延清的意见。” 话落,两人便转身从审讯室离开了。 剩下陈爽,眼神呆愣地看着审讯室的门,许久没有回过神…… 回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才想起赵明光正在补觉,便转而去了会议室。 两人坐在会议桌上,讨论着方才的审讯结果。 “看来郑如钧和林晓光洗钱应该不是回国之后才开始的。”钟意说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两人在国外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在合作了,只不过并没有让陈爽知道而已。” 季惟舟声音沉沉,稍一停顿,便又接着说道:“至于制毒贩毒,陈爽确实应该并不知情,但是江延清和林晓光应该也是从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分析,淡淡点了点头,但她神色有些凝重,说道:“这倒确实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对上了,江延清背后还藏着更大的事儿,而制毒贩毒这事儿应该已经涉及到了国外势力,整个贩毒团伙,应该很庞大。” 话落,钟意若有所思紧蹙着眉,沉默下去。 季惟舟看了她一眼,立刻捕捉到了她眼里复杂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许久,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用力,似乎是在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而钟意在这一刻,像是真的得到了能量,她缓缓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微微勾唇笑了笑。 季惟舟这时才又开了口:“别忘了咱们是特案中心,更何况还有缉毒大队,他们禁毒行动的经验丰富,而且咱们国家对毒品的管控这么严格,无论他们的组织多庞大,但想触及国内市场,没有那么容易。” …… 第409章 驯兽 季惟舟的话,让钟意稍稍安心了些。 她忽然又想起了方才离开前,陈爽问的那个问题。 她有些同情这个女人,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经历让她一直有一种漂泊不定的感觉,而在遇到江延清后,对方轻而易举的几句话几件事,就可以让她有一种依靠感,而这样的强烈对此,对于一个一直孑孓独行的人来说,就像是沙漠里遇到了甘泉一样,所以陈爽才会不顾一切的靠近江延清,甚至不惜帮他杀人犯罪。 可可怜吗?也确实可怜,但可怜之外呢…… “其实陈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挺可怜的,她从小没有接受过温暖和爱,所以只要有人稍稍给她一点儿温暖,她就会被打动,但可怜之外也是可恨的,对于那些被害人来说,他们的人生也刚刚开始。”钟意淡声道。 她叹了口气:“刚才在将这些事情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陈爽很明显,对自己和江延清之间的感情已经是非常失望了的,但她居然还能因为江延清对盛雅的信任而不平衡,甚至还想再见一面这个一直利用她的人。” 钟意思忖着,接着说道:“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驯兽师和野兽,一旦野兽被驯服,那么他的兽性就会完全消失,完全服从于驯兽师,而江延清和陈爽就像是驯兽师和野兽,即便陈爽再清醒,但是她对于姜延庆的顺服性和无条件的信任感已经成了习惯。” 说到这里,她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而这时,季惟舟也缓缓开了口,他道:“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人心更复杂,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黑和纯粹的白,而人心更是如此,爱和恨很多时候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钟意静静听着,微微皱着眉,淡淡点了点头。 是啊,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没有彻底的干净纯粹的,尤其是一切由人心掌控的东西。 …… 片刻后,钟意忽然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我在想,当时江延清和陈爽认识到底是真的是缘分,还是一场阴谋,会不会是江延清一早就锁定了陈爽这个人?而帮助陈爽解决论文抄袭的事情,就是他彻底把控陈爽的开端。”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这个推测他也有过。 他神色低沉,沉声道:“到底如何,大概只有江延清自己清楚。” …… 临近中午的时候,痕迹科的报告都出来了,季惟舟紧急就把所有人喊来了会议室,顺便把缉毒大队的刘锋也喊了过来,召开了案情会议。 “大家都尽快把自己手头的情况交流一下,痕迹科的同事熬了一夜,开完会等着回去休息。”他提醒了句。 “明白!”大家都异口同声道。 大家都知道痕迹科熬了一夜,所以也没有人浪费时间,都迅速的把自己的手头的进展说了一下。 钟意先把方才审讯陈爽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而听完陈爽交代的情况,汪洋紧接着便开了口。 他先是拿出了几张照片,递到了大家手里:“这是我们在林晓光家中,找到的化妆品公司生产的一款面膜,这款面膜目是白色粉末状的,需要用水溶解后涂抹在脸上,而我们对面膜粉末进行了分析,可以确定,就是毒品!” 而说到这里,刘锋忽然开口说道:“这款面膜我们通过他们的直播平台购买过,经过成分鉴定,确实是真正的面膜,所以,可以确定的是,直播平台一定有其他的方式,来区分买毒品的和真正买面膜的。” 季惟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问道:“目前能确定用的什么方法吗?” 刘锋点头:“我们的同事在直播平台挂了好几天,差不多摸清了套路,我们认为应该是购买毒品的人,他们的下单账号的注册信息上,和购买真正的面膜的账号有一定的区别。” 说着,他拿出了一沓纸质材料。 “这些都是我们搜集了大量的下单账号后,进行了数据分析后,筛选出来的可能是购买毒品的人的账号信息,这些账号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季惟舟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地址都是本市一些老旧小区的快递自提柜。” “没错!”刘锋点头,他接着道:“而且,这些老旧小区很固定,就是那么五六个,我们的人已经去勘察过了,没有发现毒品,而且自从丽丽的事情一出,我们也安排了人一直在蹲守,很多天了,也一直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季惟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是惊了,知道你们已经查到这儿了。” 刘锋重重点头,他神色有些凝重:“是,我也这么怀疑。”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也不由皱起了眉:“你们缉毒队的行动保密性这么高,他们怎么会知道?” 其实钟意这话说的算是委婉的,保密性如此之高的缉毒行动,为什么会被泄露,这就不得不会怀疑内部人员了。 而刘锋这时却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想这么怀疑,但是不得不这么怀疑,不光是这次的行动,之前还有两次行动也泄密了,不会幸亏我准备了第二计划,还算成功。” “有怀疑对象吗?”季惟舟沉声问道。 闻言,刘锋摇了摇头:“可疑的人不少,目前还没有头绪,不过也快了。” 刘锋的声音很笃定,看起来已经有了计划。 而且,这也算是缉毒队的行动,特案中心不方便插手。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只说道:“有需要尽管开口。” 一听这话,刘锋“哈哈”大笑:“刘锋季大队长的这句话了!” …… 季惟舟又看向汪洋:“你继续。” 汪洋闻言,点了点头,他拿出了另一份报告:“这是林晓光生物科技公司生产的一款药物,经过成分分析,可以确定,这和当年陈放服用过得那款神经药物成分完全一致,但是这款药物生物科技公司并没有在内地销售。” “你的意思是出国了?”季惟舟蹙眉问道。 汪洋摇了摇头:“更可能是港澳,我认为是非法走私精神类药物。” 听到这话,大家神色纷纷变得凝重起来。 …… 第410章 当年 而这时,刘胜也跟着开了口:“不止如此,林晓光在高架上扔的那张储存卡,这里面另外两个加密文件我已经破译了,可以确定,这两个文件里是林晓光和江延清所有的毒品交易记录,大部分都是国内分销,少部分去了东南亚的几个国家。” 听到这话,刘锋最先忍不住怒道:“这帮孙子,又是毒品,又是精神药物,港澳国外都有,生意做的挺大啊!” 季惟舟抬手拍了拍刘锋的肩膀,说道:“看来毒品这条线,你们得盯一段时间了。” 闻言,刘锋重重叹了口气:“希望这一次能彻底扫清吧,这两三年,牺牲了不少兄弟。”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会议室里,大家听到这话后,情绪都有些低沉,缉毒行动基本算得上是所有警种中最危险的,尤其是卧底任务,很多卧底警察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很多死于枪杀,死于虐杀,甚至还有遭到毒贩报复,被迫吸毒过量后在痛苦中死去,而即便如此,死后他们很多也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葬在烈士陵园,甚至永远背负着污名。 …… 会议室里,安静许久。 季惟舟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大家都哭丧着脸,看上去情绪不高。 他微微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既然林晓光和江延清涉毒的情况已经确定了,那么郑如钧呢?” 大家听到季惟舟的话,才纷纷回过神来。 汪洋这时才又开了口:“我们在郑如钧家中和他的办公室里都已经做了仔细的勘察,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他参与涉毒的线索证据,但是在他的电脑里,有拍卖行洗钱的记录,很详细。” “所以,现在只能确定郑如钧参与洗钱,但并不能确定他是否参与涉毒?”赵明光这时开了口。 “没错!”汪洋点头道。 而听到这里,钟意忽然开了口,她道:“我认为,郑如钧一定是知道林晓光和江延清两人之间的毒品生意,而且他甚至也参与其中,我们之前就多次讨论过,郑如钧这么谨慎的人,赃款的来源他一定是知道的,否则,不会允许林晓光利用拍卖行洗钱。”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这时也开了口:“还有另外一点,据陈爽所说,江延清对郑如钧很尊敬,这并不符合他往常对待其他人的疏离冷淡,而郑如钧作为江延清的精神控制者,那么江延清一定是对郑如钧完全信任的,而郑如钧也是一定会要求江延清对他没有任何秘密,完全服从于他的主导和掌控,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郑如钧应该至少是知道毒品的事情。” 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那接下来,就得指望郑如钧开口了?或者林晓光和江延清的供认。”赵明光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看向了刘锋:“这就需要咱们合作了,我们负责审讯,尽量撬开他们的嘴,你们缉毒大队顺着现在这条线往下查。” 闻言,刘锋点头:“好,那咱们就通力合作!” …… 说完毒品的事儿,季惟舟便让赵明光把调查到的情况再跟大家汇报一下。 赵明光一五一十说的很详细。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在祁美琳被害当晚,郑如钧确实就在海州市。”赵明光最后总结了句。 众人听着,齐齐点头。 而接着,季惟舟便问起了两名实习同事调查到的林寒的行踪。 其中一名实习同事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我们调查到了林寒在离开医院后,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生日的聚会,我们找到了当时参加生日聚会的人,了解到一件事情。” 他顿了下,接着说道:“当晚的生日聚会在本市一家酒吧的豪华包间里,期间林寒忽然提出想吃一家的海鲜宵夜,并且主动提出自己去买,但是据当晚参加聚会的人会议,林寒花了很长时间才回来,说是大厨下班了,把人重新喊回来做的,所以花费了很久的时间。” 季惟舟淡淡点头,接着道:“继续。” 闻言,实习同事接着又说了起来:“但是我们去了那家海鲜餐厅,找到了当时的那名厨师,核实后发现当时的厨师并没有下班,而且很快做好了宵夜,但是据这名厨师会回忆,林寒是在凌晨一点左右过去的,而且林寒是提前电话联系了酒店,让他们在一点前把宵夜全部做好,但是据林寒的朋友回忆,他是在凌晨十二点多离开酒吧去买宵夜的。” …… “也就是说,林寒在当晚十二点到一点期间的行踪很可疑。”这时有人问道。 而季惟舟这时又问道:“这期间的行踪调查过了吗?” 闻言,实习同事点头:“已经调查过了,可以确定的是,当晚林寒是打车离开的酒吧,我们联系了出租车公司,确定当时林寒的下车点不是海鲜餐厅,而是在文茂路一个偏僻的路口下的车。” 闻言,季惟舟皱起了眉。 “文茂路的方向确实通向祁美琳案案发的废钢厂。”他淡声道。 而这时,钟意也紧跟着开了口:“所以,当晚林寒很有可能就是去了案发地,但是郑如钧回到海州市的行踪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虽然能证明他在案发时间内回到了海州市,但也仅仅只能证明这一点。” 闻言,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一旁,季惟舟沉思片刻后,抬头看向苏海:“你带着人,把林寒和刘婉都带回来。” 闻言,苏海立刻点头:“明白!” “至于郑如钧回到海州市的行踪,大明你继续查。” “明白!”赵明光立刻应下。 …… 随后,钟意又接着汇报了当年那个接警警员的询问情况。 众人听完,纷纷讨论了起来。 “所以,当年的事情不止是学区房项目上的人,甚至还牵扯到了警务系统的人?”赵明光神色凝重道。 钟意淡淡点头,她思忖几秒,接着说道:“所以,当年应该是陈放和江延清的父亲,为了利益和负责项目的市委官员勾结,利用江延欣进行权色交易,换取利益,同时在之后,又利用警务系统的保护伞将江延欣的报案压了下去,让整件事情成为了一个秘密。” 她把整个事件简单的几句总结下来。 …… 第411章 预审专家 众人听着钟意的分析,纷纷点头。 而这时,季惟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陈和下午才能回来,他已经见过陈放的助手孙建了,具体情况还要等他回来再说。” 他话音一顿,接着在会议桌上扫视一圈,又说道:“目前,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江延清、李晓光、郑如钧三人涉嫌洗钱,而赃款的来源是林晓光名下的化妆品公司制毒贩毒所得,并且江延清也参与其中,而至于是否有郑如钧的参与,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另外我们还可以确定的是,江延清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目前为止,郑如钧是否真的是而将杀人案的主导者,也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另外,还有盛雅身上的疑点,还有祁美琳一案,林寒母子和郑如钧是否参与其中,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审讯。” 众人静静听着,纷纷点头。 而紧接着,季惟舟又开了口:“接下来,安排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他看向苏海和赵明光:“大海,你马上把林寒和刘婉带回来,至于郑如钧,大明你负责调查他回到海州时候的行踪,两头并进应该很快就能有进展。” 闻言,两人立刻齐齐点头:“明白!” 季惟舟满意的点头,随后又转头看向了汪洋:“痕迹科联系一下缉私,把情况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生物科技公司生产的精神类药物的销售区域和渠道确定一下。” 汪洋立刻点头:“明白!” 季惟舟接着又叮嘱道:“下午让兄弟们先休息,补补觉,晚上得过来,今天一定要把案子彻底拿下来。” “明白!”众人齐声道。 …… 案情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从会议室离开,痕迹科的人一股脑儿离开后,感觉中心的人走了一半,甚至还有点儿空荡荡的。 苏海也带着几个人离开了中心,去了刘婉家,其他人则是到食堂快速的解决了午餐,随后也都陆陆续续出门了。 案件到了最后阶段,一些细节上的证据越多越好,大家都各自做起了收尾的工作。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直接去了审讯室。 但两人并没有立刻开始审讯,而是联系了预审的专家老张。 “对于郑如钧教唆杀人这件事情,目前咱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想要拿到江延清的口供很难,让老张先审一审江延清,给他点儿刺激,心里慌了,就容易说实话。”季惟舟说道。 钟意点了点头:“一开始还没想到这起连环杀人案牵扯了这么多事情出来,学区房项目,江延欣被侵犯,官商勾结非法谋利,毒品洗钱,还真是一锅乱炖!” 钟意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眉头紧锁,头疼苦恼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声,他道:“再乱,咱们也已经差不多捋顺了,接下来,就先把连环杀人案敲定,看看郑如钧到底是不是幕后主导,其他的案子也要一个个结。” 季惟舟的声音平缓有力,钟意听着,忽然也就觉得没那么乱了。 …… 下午。 审讯室。 预审老张坐在江延清的对面。 而监控室里,季惟舟和钟意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 江延清被关了这么久,早已经没了体面的形象,也不似平时那么从容不迫了。 监控室里的实时监控设备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张把所有的证据一一摆了出来。 然而听着这些,江延清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对此早就已经有了猜测了,只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老张看着他,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在林晓光家中发现了大量的粉末状面膜制品,这些粉末面膜经过成分分析确定为毒品,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闻言,江延清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你和李晓光的赃款来源于毒品?”老张又问道。 江延清点了点头:“没错。” “根据我们的调查,郑如军的拍卖行就是你和林晓光洗钱的主要场所,那么,郑如钧是否参与制毒贩毒?” 闻言,江延清刚要开口,老张忽然便又开口打断,他道:“郑如钧作为一个如此谨慎的人,他应该不会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帮助你们洗钱。” 听到这话,江延清脸色一变。 他立刻反驳:“他不知道毒品的事情。” 江延清一口咬定这一点儿。 看他一个劲儿的强调这一句话,老张也没有继续再问这个问题。 作为经验丰富的预审专家,自然能从江延清的态度上看得出,江延清在关于郑如钧的问题上,态度很强硬,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交代,而如果继续问下去,说不定会刺激到他的情绪,对于接下来的审讯,得不偿失。 老张话音一转,又问道:“那说说你们的上线是谁?我们在林晓光的手中拿到了一张储存卡,这张储存卡中记录着你和李晓光所有的销毒的途径和记录,其中大量都是在国内,但少量的牵扯到了东南亚国家,这么大一个制毒贩毒组织,我想应该不止你和林晓光两个人。” 老张往椅背上一靠,沉声说道:“说说吧,既然郑如钧没有参与,那还有什么人参与了?” 然而,听到这话,江延清却冷笑了声,他冷声说道:“关于毒品,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你们不用问了,有本事你们就去查,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你们就死了那条心吧!” 江延清说完这些话,就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态度决然,根本不再给老张再问的机会。 …… 此时,监控室里,钟意看着单向玻璃里的情形,淡声说道:“江延清和林晓光的态度都这么强硬,估计郑如钧那边也不会开口。” “杀人和贩毒不一样,杀人的事儿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完成,不会牵扯太多的人,但贩毒不一样,一个完整的贩毒网络,会牵扯太多人,他们不能说,也不敢说。”季惟舟目光也在审讯室里,淡声道。 他转头看了钟意一眼,温声安抚:“缉毒大队肯定会有进展,耐心等着吧。” …… 第412章 铺垫 而审讯室里,老张又问起了其他的情况。 “郑如钧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闻言,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江延清紧皱着眉眉头,狠厉的目光紧盯着看老张:“你什么意思?” 老张神色淡淡,回视着他。 “说说吧,郑如钧是怎么培养你杀人的。”老张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而听到这句话,江延清的情绪明显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眼睛直直盯着老张,狠厉中透着愤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张老神在在,笃定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虽然你承认了自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也的确对郑如钧很忠心,但就是不知道你这份衷心到底值不值得。” 闻言,江延清脸色一僵,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老张不紧不慢,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几个月前一起杀人案中,凶手和郑如钧有着密切的关系。” 说到这儿,老张忽然话音一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即便是只说了一半,也能看得出,听到这话的江延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清清白白,甚至脸颊上的肌肉都时不时抽动起来。 老张说完了刚才的话,就沉默下来,静静盯着江延清。 监控室里,钟意不由笑了笑:“说一半留一半,让嫌疑人疑惑想象,但这一半的话就是引导嫌疑人往咱们想要的方向想象,越想越容易不安,情绪越不受控制,最后心理防线很容易就会被突破。” 钟意忍不住又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效果更好,老张不愧是预审专家!” …… 而一旁,季惟舟也缓缓点了点头,他说道:“很明显,江延清确实已经开始慌了,但像他这种心理状态稳定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突破,老张这是先做个铺垫。” 话落,季惟舟拿起了桌上地一只蓝牙耳机,戴上后,淡声说了句:“老张,就到这儿吧。” 而季惟舟说完这句话,便就看到审讯室里,老张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起身,迅速地离开了审讯室。 而江延清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从他不停摩挲着大腿的手上,就能看出,此时的江延清内心开始不安和慌乱起来了。 片刻后,监控室的门被拉开,老张走了进来。 “小季,在等上个小半天,就可以再进行下一次审讯了,他现在思绪很混乱,照这个人的性格来说,这个时候他不会开口,所以我们再继续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但是时间也不能太久,时间久了,等他想明白了,也更不会开口了。” 很显然,老张的意思是,江延清的性格谨慎,所以,在思维混乱的时候,他不会说任何话,因为多说多错,而等他稍稍理一理思绪,但还没有彻底想明白的时候再问,到时候才能问出他能想知道的内容。 “好!多谢!”季惟舟点头道谢。 老张摆摆手:“应该的!” …… 老张离开后,还没等他们从监控室里离开,就看到苏海就把刘婉和林寒带回来了。 苏海先是把两人送进了审讯室,才转身,进了监控室。 一进门儿,就一股脑儿开了口:“从咱们把郑如钧带回来之后,就安排了同事在刘婉家附近盯着,奇怪的是,这两人竟然一点儿跑的迹象都没有,今天我带人过去,也是一点儿没有反抗,乖乖跟着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海皱眉又道:“这两人肯定知道了郑如钧被抓的消息,为什么不跑,难道他们真的和祁美琳的死没关系?”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没关系,就不可能一点儿反抗都没有,至少还得疑惑,你看这两人有一点儿这样的情绪吗!很明显就是早有了心理准备。” 季惟舟看着电脑里,刘婉和林寒的那两个审讯室的画面。 苏海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看来这两人参与杀害祁美琳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 “但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冷静的,要说是杀人如麻的恶徒,那还有这个可能,但这两个人很明显不是,竟然还能这么平静!是觉得穷途末路了?还是内心太强大?” 季惟舟目光紧盯着监控,淡淡摇头:“这就得问他们自己了。” 话落,他转头看向苏海:“你带人审刘婉。” 苏海闻言,立刻点头:“好。”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接着转头看向钟意:“你和我一起审林寒。” “好!” …… 林寒的审讯室在走廊的最头上那一间,季惟舟进去之前,朝着一个在门口站着的着装警员,小声叮嘱了几句话,后,这才推开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钟意紧随其后,跟着走了进去。 林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听到门口的响动,转头看了过去。 林寒的眼神很平静,超乎常态的平静。 季惟舟和钟意并肩坐下。 看着林寒,季惟舟开门见山。 “根据调查,在七月十四号下午,你从深市赶回了海州市,探望你的父亲林国生,他当时因病入院,是否属实?” 林寒没什么情绪的点头:“属实。” 季惟舟点头,又问道:“而你从医院里来后,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生日会?” 林寒点头,很是痛快的承认了。 季惟舟接着问道:“根据调查,在生日聚会期间,你曾经主动提出想吃一家海鲜餐厅的夜宵,并且主动提出自己去购买,之后离开了聚会的酒吧,去了那家海鲜餐厅,是不是?” 林寒还是点头:“是。” “那么,就把你从离开酒吧之后的行踪,详细的说一下吧。”季惟舟道。 闻言,林寒不假思索直接开了口,他道:“我从酒吧离开后,就打车去了海鲜餐厅,马上夜宵就回了酒吧。” 三两句话,林寒就摊了摊手:“交代完了。” …… 第413章 亲子鉴定报告 林寒若无其事地靠在了椅子上。 季惟舟淡淡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寒,你不会以为我们什么都没调查到,就把你带回来了吧?” 说着,季惟舟也不等他开口,直接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份鉴定报告,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寒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寒,抬手“啪”的一声,将鉴定报告拍在了桌板上。 林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份报告。 季惟舟屈指敲了敲:“看看吧,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林寒随着季惟舟的动作,看向面前的那份鉴定报告。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亲子鉴定报告”这几个明晃晃的大字的时候,浑身一僵。 林寒看着这几个刺眼的大字,脸色顿时灰白起来。 很显然,他知道这份报告代表了什么。 林寒抿了抿唇,犹豫着,没有打开。 而季惟舟自然看出了他的异常神色,也不勉强,而是贴心地亲自帮他打开了鉴定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抬手指了指最后的结论处,问道:“看清楚了吗?” …… 林寒看了眼那串小字: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99.99%。 林寒深吸了几口气。 忽然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向季惟舟:“你想怎么样?” 闻言,季惟舟没有立刻开口,淡淡扫了他一眼,慢悠悠转身回了座位上。 他神色淡淡看着对面的人,迎上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始终神色平静,泰然自若。 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刘婉亲自去做的,从时间来看,是半年前,那么,你和郑如钧之间是亲生父子,这件事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闻言,林寒也不再隐瞒,直接回道:“这份报告一出来,我就看到了,是我妈给我的。” 季惟舟淡淡点头:“所以,从半年前,你就知道了你和他是亲生父子关系。” 林寒点头:“没错。” “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七月份的时候,你曾经和你母亲刘婉,还有郑如钧一起去过深市,你们去深市干什么?” 闻言,刘寒依旧还是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思考,直接说道:“去旅行。” “看来,你和你的亲生父亲感情不错。”季惟舟淡淡道。 可听到这话,刘寒不由皱起了眉。 “你想说什么?”林寒冷声质问。 他总觉得,这个男警官的话,满满都是讽刺。 季惟舟微微耸肩:“有感而发而已,难道你和你这位亲生父亲的感情不好?” 闻言,林寒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咬牙道:“我们感情很好!你不要胡乱挑拨!”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对他倒是挺在意的,就是不知道他对你是不是也这么在意。”他幽幽说道。 林寒眉头皱的更紧了,目露狠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惟舟看着林寒的情绪已经开始明显的波动,微一挑眉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郑如钧和本市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极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主导者。” 季惟舟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寒的情绪,很明显,在他说话的时候,林寒脸色冷的吓人,甚至微微都有些扭曲起来了。 然而,开口时,林寒依旧还是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我不相信他会是杀人犯!” 闻言,季惟舟冷笑了声。 林寒被这声冷笑刺的脸色简直黑成了锅底。 季惟舟却依旧神色如常,说道:“你觉得郑如钧对你很好,因为你是他儿子,而且,你还认为,他只对你这么好,对吧?” 林寒怒瞪着双眼,眼睛通红,紧盯着季惟舟,恶狠狠地不说话。 季惟舟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接着说道:“只可惜,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而已,你在意你这个亲生父亲,就连你喊了这么多年爸爸的养父都比不过,而你觉得郑如钧也会对你如此。” 说到这里,季惟舟冷笑着摇了摇头:“可惜,郑如钧可不止在意你一个,他身边像你一样的可多了去了。” 林寒重重锤了几下,发出“哐哐哐”的一阵乱响。 “你胡说!他是我父亲,他只在意我!” 话落,林寒粗喘着气,怒瞪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眼底似乎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季惟舟又是冷笑了声,又添了把火。 “如果他真在意你这个儿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你?为什么一找到你,你的母亲刘婉就和林国生开始闹到了明面上?” “实际林国生在和你母亲结婚之后,就开始频繁的外遇,为什么你母亲在这之前都可以为了你,为了公司名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从几个月前开始,忽然就把这种所谓的家庭丑事闹到了明面上,对于你们这种家庭,这种事情势必会影响生意,你母亲为什么忽然失去了理智?” 林寒紧抿着唇,皱起眉头不说话。 然而,他的目光却已经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方才的警告中,似乎多了点儿疑惑。 季惟舟乘胜追击,接着说道:“我想,是因为你的母亲刘婉确定了你就是江延清的儿子,并且,开始打算把林国生踢出去,然后你们一家三口团圆。” 他看着林寒,声音忽然一沉:“我说的对不对?” 林寒粗喘着气,缓缓低下头,就是不开口。 季惟舟缓身靠在了椅子上,没有再继续说话。 …… 大约几分钟后,钟意忽然道:“对了,我们还调查到,毛新月在离开疗养院之前,你母亲刘婉曾经去看过她,在那之后,毛新月不久就离开了疗养院,之后杀了祁美琳,所以,祁美琳的死,和你母亲刘婉应该也脱不开关系。” 闻言,林寒像是彻底被刺激到了一样,他怒喊道:“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做的!” 闻言,钟意微微挑眉:“你做了什么?” 第414章 默契 冲动之下,开了一个口子,林寒这下也不再隐瞒。 他直接开口说道:“是我帮毛新月计划的一切,也是我告诉她,祁美琳现在活的多么快活,她祁美琳害了那么多人,自己却逍遥快活了那么多年,毛新月本来就痛恨她,我告诉了她这些,她自然而然就想报仇了。” “你帮她策划了整个杀人过程?”钟意又问道,可话里似乎还带着点儿怀疑的意味。 而听到这话,林寒一愣。 “你怎么知道?”他问道。 钟意微微耸肩:“毛新月在疗养院生活了这么久,她不可能有独自策划甚至实施整个杀人过程的能力。” 林寒“哈哈”笑了两声。 “没错,是我帮她的。” “难道,你的母亲和郑如钧没有参与其中吗?”钟意问道。 从林寒的年龄和性格来看,怎么看都不是那个能够做出这么周密的计划的人。 林寒一听这话,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没有!他们没有!只有我!” 钟意看着林寒,看着他情绪忽然变得激动,片刻后,才又开口。 “从尸检情况来看,尸体被破坏的很厉害,剖腹取子,甚至砍下了整颗头颅,之后还把头埋在了王雪的坟墓前,这也并不是毛新月一个人完成的。” 林寒立刻道:“这些都是我帮毛新月做的,她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才能剖出孩子,是我帮她把孩子拿出来的,还有,也是我帮她把头埋在了王雪墓前,这都是我做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钟意冷笑了声,幽幽道:“那你和你的亲生父亲郑如钧还挺有默契,说辞完全一致。” …… 听到这话,林寒神色一怔,他茫然地抬头,看向了钟意,紧皱着眉,满脸疑惑的样子。 他问道:“什么意思?” 钟意摊了摊手,像是在替他惋惜一样,说道:“相比起来,你这亲生父亲还真是不配,你这么为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即便是杀人的罪也一力承担,而他却为了逃脱罪责,把事情全推到了你身上。” “哦!对了!还有你母亲。”钟意又说了句。 钟意声音又冷又沉,一字一句强调:“郑如钧说,这一切都是你和你母亲刘婉做的,他并不知情。” …… 说完,钟意撇着嘴,摇摇头,甚至还深深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是在替他们母子两个感到不值。 不知过了多久,林寒原本直挺挺的身体,缓缓垮了下去。 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寒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卸了力,目光低垂,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只见方才季惟舟进来前说话地那位着装同事走了进来,在门口敬了个礼,声音洪亮的说道:“报告季队!刘婉已经招认!” …… “好,我知道了。”季惟舟点头回应了下。 他接着转头,看向了林寒,只见他此时正呆愣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彻底失去了方才的气势。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看来,你的母亲也希望你交代。” 而钟意也紧跟着开口说道:“你和你母亲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不值当吧?你们把他当成唯一在乎的人,他在意的可就多了。” 而她话音接着一转:“也不能这么说,他或许根本就不在意你们,对你和你母亲,也只是利用而已。” 林寒沉默的听着,许久,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神色黯淡,眼睛呆愣愣的,整个人看上去,很空洞。 “我交代。”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 片刻后,季惟舟淡声道:“说说吧,把整件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说一遍。” 林寒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我是从我妈和郑如钧那里知道祁美琳的存在的,那个时候我刚知道自己和郑如钧是亲生父子,我妈说林国生想扶祁美琳上位,到时候林氏一定会被瓜分,她不想让我外公的心血被林国生和那个小三分走。” “后来呢?”季惟舟问道。 “后来,郑如钧就说,如果祁美琳死了,那么林国生就会老老实实的放弃离婚的念头,因为祁美琳死了,他再想离婚,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他皱着眉,继续道:“可我妈说杀人的事她不敢。”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挑眉:“所以,他们就怂恿你去做了?” 林寒点了点头:“郑如钧告诉我,只有这样,我妈才能安心,而且,他会帮我,不会让我被抓到。” “之后,你们就计划了这一切?” “没错!”林寒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郑如钧调查到了当年毛新月那个朋友的事情,所以,他就打算刺激毛新月,让她去杀人。” “那个朋友是王雪?”季惟舟问道。 “没错。” “你仔细说说,你们的具体计划。”季惟舟道。 闻言,林寒接着又继续道:“郑如钧原本打算让我去疗养院去见毛新月,去告诉她祁美琳现在的生活多好多享受,刺激她对祁美琳的仇恨,但是我妈不想让我沾手,所以,她就去了疗养院。” “后来,我妈把祁美琳的情况告诉了毛新月,果然奏效了,没过多久,郑如钧就告诉我们,可以让林氏私下的私人医院的医生,去给疗养院的病人做诊断,毛新月很快就顺利的出院了。” “之后呢?” 闻言,林寒继续说道:“之后,郑如钧就将他查到的所有关于祁美琳的资料给了我,让我把资料交到毛新月手里,并且把杀人的计划告诉毛新月,但郑如钧要求毛新月,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让她咬死,就说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否则就会让她在意的人,即便是死了也不得安宁。”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不得不说,郑如钧确实是一个操控精神世界的老手,对于人心的把控,确实到位。 他知道王雪对于毛新月的意义,所以,毛新月最在意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即便已经死了的王雪。 季惟舟淡淡点头。 接着,他又问道:“之后呢?毛新月按照计划杀人了?” 第415章 犯罪老手 林寒点了点头。 “没错,按照计划,我和我妈还有郑如钧,会在她实施计划前离开海州市,出去旅行,所以,即便到时候查到我们,我们也不会有作案的时间。” 听到这里,季惟舟微微蹙眉:“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要在案发当天下午返回海州市?” “原本按照计划,毛新月原本应该是十三号晚上动手,而我们只需要等着毛新月的消息就行,但是那天晚上我们等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我们都迟迟没有等到毛新月得手的消息。” 林寒话音一顿,又接着说道:“我们都很担心,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接到了家里保姆的电话,说我爸住院了,所以,我和我妈决定,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回海州市看一看。” “所以,你们下了飞机后,先是去了医院,而因为医院只能有一个人看护,所以你母亲留下,而你借口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但是在买夜宵的中途,去帮毛新月杀人了?” 闻言,林寒立刻摇头:“我没有!我不敢杀人!” 季惟舟看着情绪忽然有些激动的林寒,微微蹙眉:“你去了案发现场?” 虽然这是询问,但这句话,季惟舟的语气是笃定的。 而果然,林寒梗着脖子慢吞吞点了点头。 “是。” 季惟舟又接着问道:“那么郑如钧呢?我们调查到,他在案发的当天下午,也离开深市,回了海州市,他也去了案发现场?他是否参与了杀人的过程?” “他也去了那个废钢厂,但是,我们都没有动手!” 林寒又接着说道:“我把毛新月失手的事情告诉了郑如钧,因为失手,我们都有点儿害怕了,郑如钧听到我们想打退堂鼓,他就说自己立刻赶回来。” “十三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毛新月没有动手?” “十三号晚上,毛新月原本是要动手的,结果她还没把人带走,就看到我爸出现了,计划只能搁浅,所以,只能第二天晚上动手。” “林国生?”季惟舟问道。 林寒点了点头:“是。” 季惟舟接着声音沉沉说道:“那么十四号晚上毛新月得手了?既然你和郑如钧就在现场,说说吧,毛新月杀人的整个过程。” 林寒皱眉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说了起来。 “那天晚上,毛新月把人绑在了桌子上,她知道祁美琳怀孕了,就想把孩子生生剖出来,可她并不知道从哪个位置下手,后来她又把祁美琳的头砍了下来。” 季惟舟手一抬,打断了林寒的话,他微蹙着眉头问道:“你和郑如钧都在现场,不会就只是看着吧?” 林寒听到这话,缓缓低垂下了脑袋,他道:“毛新月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孩子剖出来,是我告诉她的。” 如季惟舟所料,他们并非简单的旁观。 “那郑如钧呢?他又在杀人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寒如实说道:“郑如钧指挥着毛新月处理了现场的脚印,但我们真的没有参与杀人,郑如钧说过,一个人作案和多人作案,警方很容易就能通过现场分析出来。” ……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 郑如钧不愧是犯罪老手,对警方的工作还真了解。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处理完现场,你们就离开了?那么死者的头颅呢?也是你们帮她放到了王雪的墓地?” 林寒点头:“没错,毛新月说她要用祁美琳的头祭奠王雪,所以,我们就把她送到了王雪的墓地。” 之后的事情,大致也就清楚了。 随后,季惟舟拿出了一张照片,示意林寒看。 照片是当时在祁美琳透头颅让旁找到的那条宝石项链。 “这是我们在埋着祁美琳头颅的地方找到的,这是林国生送给祁美琳的,而且是从郑如钧的拍卖行拍下的,你们为什么把这个东西留在那里。” 闻言,林寒如实道:“是郑如钧说的,这个东西很贵重,警方很容易就会顺着这条项链查到我们,所以不能留在手里。” 这个说辞,显然没有任何可信度,项链留在手里不安全,扔在祁美琳的头颅旁更不安全,毕竟警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尸体缺失的部分,所以,这肯定不会是郑如钧这么做的原因。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两人都默契地看懂了彼此的想法。 这条项链,或许就是郑如钧的标记行为,只不过当时的郑如钧很自信,自信的认为,即便警方找到这条项链,最后他也能全身而退,从一开始,也确实像他计划的那个样子,他们并没有找到他参与祁美琳案的实质性证据,所以,案件只能以毛新月故意杀人结案,但是,他并没有算到,有一天,他会在别的地方暴露。 …… 林寒将情况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个干净,季惟舟让他在笔录上签了字,便和钟意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两人回到监控室,发现苏海已经坐在里面了。 “刘婉审讯完了?”季惟舟问道。 苏海点了点头,将刘婉的审讯笔录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她承认的倒是挺干脆,看来比起郑如钧,她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儿子。”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季队,你刚才让咱们同事进去说了那么一嘴,还真是时机恰到好处。” “林寒显然也更在乎他母亲,所以,在他动摇的时候,让他知道刘婉已经招供了,他就一定不会再隐瞒。” ……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 要说谁最会算人心,那还得是季大队长啊! …… 季惟舟一眼就看透这姑娘在想什么,拿着笔录,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钟意心虚的摸了摸脑袋,不敢再说话。 …… 三人把笔录交换着看了一遍。 刘婉和林寒将事情交代的都很清楚,不过刘婉这边,还交代了一些连林寒也不知道的事情。 第416章 “业务”广泛 在郑如钧回国后,就和刘婉旧情复燃了,而原本刘婉是不打算和林国生离婚的,她害怕和林国胜离婚会影响到林寒,结果,没想到林国生却先开始算计她。 郑如钧告诉刘婉,自从祁美琳出现后,林国生就开始想办法转移财产了,甚至还大量收购散股,很明显,林国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想把刘婉踢出林氏,到时候,一切都会收入他自己的口袋。 刘婉知道后很生气,但她还残存着一点儿对林国生的信任,却没想到,在她调查了一番后,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刘婉忍受不了林国生的忘恩负义,看他靠着她父亲起家,却多年在外出轨,最后甚至想把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部夺走,而更让她忍受不了的事是,林国生竟然连林寒都不顾。 可就在这个时候,郑如钧忽然提议让刘婉去做一份他和林寒的亲子鉴定报告,而刘婉原本在很早之前就怀疑里面并不是林国生的儿子,但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她一直没有去求证,可当郑如钧提议之后,刘婉才下定决心,去做了亲子鉴定。 亲子报告很快就有了结果,林寒竟然真的不是林国生的儿子,而是郑如钧的,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刘婉震惊却又庆幸,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有所顾忌。 刘婉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林国生多次出轨这个理由离婚,但郑如钧却说,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在财产分割的时候,只有一部分的动产不动产能分割,但是最难的是保住公司。 而刘婉想要彻底掌控公司,只能先和林国生继续绑定在一起,所以,他们要解决的应该是祁美琳。 郑如钧提出对祁美琳下手,可刘婉并不敢这么做,而这个时候,林国生竟然告诉她要把所有的私生子都接回来。 林国生这样做,分明就是想逼她离婚,对于林国生的无耻,刘婉气急败坏,这才同意郑如钧的计划。 …… “刘婉倒是真的很爱郑如钧,可她却并不知,自己爱的这个男人,同样也不是好人。”苏海叹气道。 听到这话,钟意伸出食指晃了晃:“这都不能算是人。” “没错!”苏海重重点头,对这话很是赞同。 钟意点了点头:“我想,郑如钧让刘婉去做亲子鉴定报告,估计也是为了让刘婉下定决心,我猜,他对祁美琳下手,就是为了保住林氏的全部资产,我猜他的下一步,或许就是帮助刘婉将林氏夺回来。” 季惟舟淡淡点头:“这样,再想办法把刘婉解决掉,他就可以完完全全把控整个林氏了。” “可是我不懂,郑如钧已经很有钱了吧?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林氏集团呢?”苏海问道。 季惟舟扫了眼电脑显示的审讯室的监控录像,缓缓说道:“郑如钧的‘业务’这么广泛,肯定需要足够的经济实力。” 他话音一转,又道:“而且,这也只是一个推测而已,到底是不是这样,现在还不能确定。” …… 钟意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画面中,显示的刘婉和林寒母子二人此刻的情况。 两人不愧是母子,就连动作都是几乎一模一样,低着头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 季惟舟垂眸看了过去,声音温和问道:“怎么了?因为刚才的审讯手段觉得不舒服?” 刚才他们的审讯方式,似乎对于林寒的刺激确实很大。 钟意闻言,摇了摇头:“我不认为审讯方式有问题,我们作为警察,调查真相就是首要任务,再说,如果我们怕对凶手太残忍而瞻前顾后,那么又怎么给死者交代呢?” 话落,她又看了眼监控,才说道:“我只是替林寒感到悲哀而已。” 她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林寒他应该是很渴望父爱的,或许这与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有关系,在他成长阶段,林国生在外面频繁的外遇,并没有营造出一种安定的家庭氛围,他也并没有在正常的父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才会对父爱和温暖和谐的家庭氛围过分渴望。” “然而有一天,他忽然知道,自己原来有一个亲生父亲,而自己的亲生父亲能满足自己对于父爱的想象和需要,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为这份父爱付出一切,而郑如钧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所以,对于郑如钧而言,不管是刘婉还是林寒,都是他得到林氏资产的工具,所以,我替他们感到悲哀,为了这么一个人,太不值得了。” 她紧锁眉头,接着又说道:“就像刘婉自己说过的,她那么有钱,原本她的生活可以很好,甚至都不会浪费精力去在意林国生的外遇,可没想到,这么清醒聪明的一个人,也还是会有糊涂的时候。” …… 听着钟意的话,大家也都纷纷叹气。 刘婉和林寒参与了杀人案,确实可恨,但同时也确实很可怜。 这大概也就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话吧。 …… 下午四点左右,在郑如钧公寓里第二次做勘察的同事来了消息。 在郑如钧公寓里,发现了一个暗格,而暗格里放着的,是一本画册,画册上画的都是连环杀人案的死者,上面还标杆好了每个人的基本信息,还有死亡时间,甚至具体到了几分几秒,这是连法医时间都不可能推测出来的精确度。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不少毒品的样本,并且还标记了不同的浓度,大概是在实验一步步提高提纯的手法和技术,又或者是在生产新型毒品。 季惟舟赶紧安排痕迹科值班的同事将画册和毒品包装袋上的指纹进行比对。 痕迹科的同事动作很快,经过比对分析后,很快便确定了画册上,只有郑如钧一个人的指纹。 而至于毒品包装袋上的指纹,大部分来自郑如钧,还有两枚指纹分属于不同的两个人,但经过比对之后,既不属于江延清,也不属于林晓光,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指纹的主人。 第417章 签约 “所以,郑如钧涉毒可以确定了。”钟意看着手中的报告说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不止如此,从他公寓里拿到的这些毒品样本来看,如果他真的是在进行毒品提纯技术的实验,又或者是想生产新型毒品,他的确需要足够的资金支持,那么,他一定会需要更多的钱,而他想尽办法要拿到林氏,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片刻后,季惟舟立刻开始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任务,他先是对痕迹科同事说道:“把这两枚指纹入库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为了保险,也为了证据更充足一些,季惟舟又安排人去请省厅的笔迹鉴定专家。 “立刻进行笔迹鉴定,确定画册上的字迹到底是不是来自郑如钧。” “是!” …… 而做完这一些,季惟舟又喊来了老张,开始对江延清进行第二次审讯。 而因为有了上一次审讯的铺垫,这一次审讯,江延清的心理防线显然已经被攻破,配合度很高,老张并没有浪费任何力气。 大家都在监控室看着,老张进去后,刚在办公桌上坐下,江延清就主动开了口。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交代。” 老张明早很满意江延清的配合,他点了点头便道:“那就把你怎么认识的郑如钧,怎么做的杀人计划,为什么要杀人,都仔细说一说吧。” 江延清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了。 他听完老张的话,便直接开始说道:“我是在国外认识的郑如钧,我刚出国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了,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博士快毕业了,因为我们都是国内来的,所以,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老张点了点头,示意江延清继续。 “后来,因为留学生的各种活动很多,所以也就慢慢熟悉了起来,而且我们的住所很近,所以经常约着一块吃饭。” 而说到这里,江延清话音一转:“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身上有那么多秘密,在我看来,郑如钧确实挺神秘,虽然我们经常见面,但是我觉得这个人边界感很强,他不会说太多他自己的生活,我只能通过观察对他稍稍了解,他生活的不错,可以说是很好,但我并不知道他有到底在做什么。” “后来呢?”老张适时开口。 “后来,我就更觉得不对劲儿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学生,为什么会用枪,而且能直接一枪毙命。” “用枪?”老张眉头一皱。 江延清点了点头:“那个时候他开车,我们一起去郊区兜风,结果意外遇上了抢劫,那两个抢劫犯手里拿着枪,我原本想报警,结果郑如钧拦住了我,之后就三下五除二把那两个抢劫犯控制住了,还从他们手里把枪夺了过去,紧接着就开了两枪枪,那些绑匪全部眉心中弹。” 他说到这里,紧皱起了眉头:“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那些绑匪个个人高马大,结果郑如钧很快就把他们解决了,而且那两个人死了之后,我让他赶紧跑,结果郑如钧却还特别冷静的报了警,警察赶了过来之后,他也非常冷静,一点儿没有杀人后的恐慌,我认为他一定是有经验的。” “后来呢?”老张又问道。 江延清乖乖回答:“我不知道江延清用了什么方法,他杀了那两个抢劫犯,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最后以正当防卫就结案了,但那个时候很明显根本不是正当防卫,那两个抢劫犯早就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根本没有攻击性了,郑如钧就是故意的开了枪。” 老张听着这话,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片刻后,他又问道:“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看到了他杀人,就开始加入他,和他一起实施你们后面的杀人计划?” 闻言,江延清摇了摇头:“没有,那是我回国以后的事情了。”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察觉到郑如钧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在做毒品生意。” “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就接触到了毒品,而且也是郑如钧,把你拉入伙了?”老张问。 江延清点了点头:“是他把我拉入火的,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才想明白,原来在那之前,郑如钧就是有意的接近我,他之所以和我接触这么久,就是为了摸清我的情况,毕竟毒品生意很危险,所以,如果我有问题,他连知道都不会让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做毒品生意的?” “郑如钧自己说的,我说了,他一开始一直在考察我,估计是调查清楚了,觉得可以用我了,才告诉我的。” 老张淡淡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么林晓光呢?” “我认识林晓光晚一些,那个时候他似乎需要一笔钱,数额很大,所以,就带着他一起了。”江延清道。 “那么对陈爽,你也用了同样的方法?有意接近,然后摸清情况,最后把迫切需要改变生活状态的陈爽,也拉去了你们的贩毒组织?” 江延清听着老张的话,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和陈爽也是在学校的活动里认识的,我调查过她的情况,知道她需要帮助,所以就帮了她一把。” “因为你的帮助,陈爽也加入了你们?” 闻言,江延清倒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让她知道毒品的事情,她只是帮我洗钱而已。” 而这时,老张打断了江延清的话。 他说道:“你忘了,还有杀人的事情。” 闻言,江延清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没错。” “说说吧,在连环杀人案上她是怎么帮你的?” 江延清一五一十说了起来:“他开了一家工作室,经常会签约一些漂亮的女孩儿做视频拍摄的演员,而从这些签约的女孩儿当中,她会帮我挑选一些目标。” “除此之外呢?”老张问道。 江延清摇了摇头,他神色笃定回道:“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 第418章 永远停在这一刻 江延清对洗钱和杀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之后,老张又问了一些关于毒品的事情,比如郑如钧在贩毒组织里是什么角色,贩毒组织里还有哪些人。 但是对此,江延清却坚持说自己一概不知。 然而,老张明显不相信。 他问道:“你和郑如钧合作这么多年,他会连这些都不告诉你?” 而这个时候,江延清看上去态度却很诚恳,似乎他并没有说谎。 “郑如钧这个人,他谁都不相信,即便我已经和他合作了这么多年,但只要是重要的事情,他都不会告诉我,或者他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 “而且,他除了让我参与毒品的分销,其他的事情一概都不会告诉我,我并没有接触到组织中心的那些人。” 老张对此将信将疑,又诈了江延清几下,但最后的答案依旧是,他不知道。 老张也只能继续问。 “拍卖行是郑如钧专门用来洗钱的?” “没错!他从回国就创办了这个拍卖行,专门用来洗钱。” “那么,你和林晓光的化妆品公司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明明有郑如钧这个上线,怎么还自己做起了毒品?” 闻言,江延清面色一僵,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老实道:“郑如钧给我们的量很小,他会控制我们,所以……” 老张这时候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赚的不够多,贪心更多的,就开始自己造了?” 江延清垂下眼皮,重重点了点头。 …… 片刻后,老张又问道:“杀人是不是郑如钧主导?” 这一次,江延清没有再如上一次一样嘴硬,直接点了点头。 “是。”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杀人计划的?” “从回国之后。” 江延清开始回忆起来。 他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刚回国不久,郑如钧忽然约我吃饭,在餐厅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儿,和欣欣很像,那个时候我和郑如钧在一起喝茶,他是少有的知道我家里的事情一个人,他说,既然像,就应该让她永远停在这个时刻。” “这个女孩儿,就是你杀的第一个人?”老张问道。 “没错。”江延清点头。 …… 监控室里,大家看着审讯室里的场面。 赵明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踏马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了,这都他妈的变态都到一块去了!” 众人听着,不由纷纷点头。 这确实足够变态,遇见了一个稍微有一点儿像自己妹妹的人,就把人家杀了,只是为了让这个女孩儿的生命停在最像妹妹的时刻。 这不就是把杀人当制作标本吗? 众人纷纷脸色难看了起来。 …… 而这时,钟意忽然喃喃道:“其实,我一直有一点想不通,江延清是郑如钧的下线,算是他的赚钱工具,为什么他会让江延清去杀人,这不相当于让自己的工具有了bug?” 大家听着钟意的话,不由也开始沉思起来。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 在国内,毒品查得严,杀人案同样查得严,只要涉及到杀人案,警方一定会费尽一切力量办成铁案,而现在的勘察手段越来越先进,所以,杀人这件事,想要永远的藏死,那是不可能的。 而一旦杀人案东窗事发,那么就会把所有的事儿都一并牵扯出来,就例如现在这样。 那么郑如钧到时候,不仅会失去一个赚钱工具,更有可能断了财路,甚至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是啊,这并不符合常理啊!”这时,苏海也说道。 而季惟舟这时,目光缓缓的从审讯室里收回,转头看向众人。 他声音沉沉,一字一句道:“或许,对郑如钧来说,江延清不止是他的赚钱工具。”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赵明光最先忍不住问出口。 而听到这话,钟意目光复杂地看向季惟舟,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江延清不只是赚钱工具,还是郑如钧的杀人工具,而郑如钧培养他杀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闻言,季惟舟淡淡勾唇,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可就算是郑如钧有意培养江延清为自己杀人,那么,他为什么要让江延清去杀这些女孩儿,从我们的调查来看,这些女孩儿似乎和郑如钧并没有什么关系。” 季惟舟微微蹙眉,他道:“或许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或许这些人也并非都是郑如钧真正想杀的人。” 听到这里,赵明光恍然大悟,他立刻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连环杀人案里的那些人,有郑如钧真正想杀的人,而另外几个,都是障眼法?” 闻言,季惟舟目光冷肃地朝审讯室扫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 此时,审讯室里。 老张又接着问道:“从那次之后,他就开始培养你?” “也不算培养,他就是告诉我怎么杀人,怎么消除痕迹,不过,他会让我事先把要杀的人告诉他,他点头之后,我才能动手。” “为什么?”老张立刻问道。 江延清闻言说道:“他说让我在挑选目标时,尽量选择社交关系简单的,这样暴露风险会低,他之所以要知道目标的身份,是为了帮我把控这一点。” 可听完江延清的话,老张却皱起了眉。 而这时,季惟舟通过耳麦再次再次听提醒:“老张,你问问,她杀的这些人里,有没有郑如钧提供给他的目标。” 听到耳机里,季惟舟的提醒,老张立刻问了起来。 听到这话,江延清立刻点了点头:“有,一开始杀的那两个女孩儿,都是郑如钧给我的目标,那个时候我要刚开始,确实很担心,所以,就只敢杀郑如钧提供给我的目标。” “对了!还有盛雅也是。”江延清又道。 …… 监控室里,赵明光重重拍了下桌子。 “妈的,这个盛雅的死还真有问题!” …… “郑如钧为什么让你杀了她们?”老张紧接着又问道。 “一开始的两个女孩儿,是郑如钧说我没什么经验,他来给我提供目标,会安全一些。” 对于这个理由,老张并不觉得可以被采信,而监控室里众人,也并不觉得这个理由能站得住脚。 …… 第419章 一劳永逸 “那盛雅呢?你杀盛雅的时候已经很有经验了不是吗?” 老张眼睛紧盯着江延清。 江延清听到这话,立刻开口说道:“那天陈爽把新入职的那几个签约演员的资料给我送来,按照惯例,我会把这些资料先送去给郑如钧看,一开始我想杀的目标并不是盛雅,郑如钧也同意了,可当看到了盛雅的资料后,就改了口,他说盛雅才是最合适的目标,而且她只有一个亲人,还是生病的老人,而唯一的朋友也不亲密,所以,选择她才是最安全。” “只有这个理由?”老张皱着眉问道。 闻言,江延清点了点头:“这是郑如钧的原话。” 江延清的声音很笃定,听上去倒是对这个一点儿没有说服力的理由毫不怀疑。 而通过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郑如钧的心理控制能力,确实足够高明,就连江延清这么一个精明的人,都被牢牢掌控。 而监控室里,听到江延清的话,季惟舟淡淡开了口,他对着耳麦说道:“再往下问没什么意义了,老张,问其他的吧。” …… 江延清的确是个思维很缜密的人,所有的问题都很有逻辑的一一回答了出来。 而监控室里,钟意现在单向玻璃前,听着老张的审讯,缓缓开了口:“盛雅到底有什么问题?” 站在她身旁的季惟舟山这时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在调查盛雅的情况的时候,查到她来海州市的原因。” 闻言,钟意微微蹙眉回忆起来,大约几秒钟的时间,她惊叹了句:“我想起来了!” “盛雅的爷爷说,当时盛雅说想来海州市工作赚钱。” “她还说她已经放下了她父母的事情。”季惟舟紧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错!”钟意重重点头。 听到这两人的话,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了。 之前他们推测江延清杀害盛雅这件事情当中,一定存在疑点,可在之后的调查中,发现盛雅在帮江延清洗钱,这就更让她的被害更加可疑了,江延清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帮手,除非盛雅手里有不得不被除掉的秘密。 比如关于江延清的秘密,而现在来看,更可能是关于郑如钧的秘密。 …… “难道,盛雅父母当时的死,真的有问题?”钟意蹙眉。 闻言,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盛雅老家的邻居说,当时盛雅的父母开了一家药店,没生什么生意,但是盛雅家里盖了新房,花钱也大手大脚起来。”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立刻想到了什么,她神色凝重道:“你怀疑,盛雅父母当年,在贩毒?” !!! 听着钟意的话,大家纷纷大吃一惊。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当年盛雅父母的死亡和毒品有关,那么盛雅的死便也有可能与此相关。 而季惟舟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郑如钧之所以要杀了盛雅,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查到了她父母死亡的线索。” “如果照这么说,她父母的死,难道和郑如钧有关?” “不一定和郑如钧有关,但或许和郑如钧的毒品贩卖组织有关,当年盛雅的父母死亡时,郑如钧那个时候还在国外。”季惟舟道。 “那最开始的那两个女孩儿呢?他们会和郑如钧有什么仇怨?难道她们也和毒品有关系?”苏海又问道。 赵明光这时皱眉道:“可我们已经看过很多次卷宗了,并没有发现那两个女孩儿身上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季惟舟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他朝审讯室里又看了眼,淡声道:“或许我们还没有发现。” …… “这么说,还要查当年盛雅父母的死亡?还有那两个女孩也要调查?”苏海问道。 “可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想要调查也不容易。”立刻有人反驳。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这事儿还得让缉毒大队来帮忙,如果这几个人的死真的和毒品有关,缉毒大队或许调查起来更容易一些。”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对视,脸上却又默契地露出了隐隐的幸灾乐祸…… . 老张把问题一一都问了个彻底,才结束了审讯。 然而,待老张从审讯室里出来后,钟意忽然看向季惟舟,她神色冷淡,沉声说道:“我要进去问一个问题。” 季惟舟垂眸看向钟意,在触及到她脸上的凝重深意后,季惟舟便就明白了这姑娘想问的问题。 他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去吧。” …… 得到允许,钟意迅速离开了监控室,转身推门走进了江延清的那间审讯室。 钟意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江延清面前站定。 她双臂抱在胸前,垂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延清。 而这时,监控室里,赵明光和苏海不知道哪来的默契,都紧张的深吸了口气。 这姑娘不会又要打人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意这才开了口:“认识陈爽不是意外吧?是你早有预谋?” 江延清闻言一愣,随后便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是,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身无分文,没有什么感情的牵绊,这样的人,才能做好一把刀。” “你果然对她只是利用。”钟意淡淡道。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江延清。 可就在她说出这话时,他明显看到江延清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 “看来,你对她也不算是完全的利用。”钟意忽然道。 而听到这话,江延清猛地抬头,看向了她。 钟意似无所觉,她接着问道:“当年在国外,陈爽为了保你,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涉嫌洗钱的调查,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把她救出来。” “她知道太多秘密,我必须把她弄出来,在我身边我才能时时刻刻把控,否则,她就只能死。” “你何不杀了她?这样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了?”钟意又问道。 江延清听到这话问题,呼吸明显粗重了很多,而这粗重的呼吸声里,钟意听出了隐忍和克制。 钟意微微俯下身,眼睛直直盯着江延清,目光很专注,却平静地让人慌乱。 第420章 心黑手狠 “所以,你真的很可怜,你一开始就是训练了一个利用工具而已,结果却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对这个工具有了感情,你不舍得杀她,更没有资格爱她,因为你一直在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让她帮你做了一件又一件的坏事,让她一步一步成为了一个魔鬼!” “你闭嘴!”江延清怒道。 他通红的双眼紧盯着钟意,怒火中烧,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钟意微微勾唇,一字一句道:“是你毁了她的人生!” “你闭嘴!你闭嘴!” 江延清彻底被惹怒,他目光恶狠狠瞪着钟意,胸腔剧烈的起伏,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 监控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赵明光看了看季惟舟,又看了看监控室里的情况,抿唇思考了两秒,这才对季惟舟道:“季队,这人不会被小钟刺激的发疯吧?” 季惟舟云淡风轻的地摇了摇头,目光淡淡,始终盯着审讯室里的状况。 他声音也是一样的云淡风轻,说道:“不用担心。” …… 闻言,赵明光缓缓叹了口气。 这两口子,一样的淡定,一样的心黑手狠! …… 而钟意在离开审讯室前,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她声音冷肃,却带着明显的锋芒。 “江延清,你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杀了当年侵犯江延欣的人?” 听到这句话,江延清浑身一震。 方才老赵审讯时,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他为了自己的妹妹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杀了当年最直接的害了江延欣的人,例如张文强。 而江延清的回答,如他们之前推测的一样,江延清不能杀了他们。 因为,他的生意需要这些人。 …… 钟意静静看着他,目光灼灼,她并没有等待这个已经知道了的答案。 而是又问道:“真的是为了你的妹妹吗?” 而这个问题,钟意也没有去等待这个答案,因为,犹豫不决,开不了口,就已经是答案了,只不过江延清的虚伪,让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并不是为了他的妹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而人心就是如此狰狞,明明每一个选择都是从内心的私欲出发,却一定要找一个借口,去寻求旁观者的理解和同情。 可越是如此,越是虚伪。 …… 从审讯室里离开,钟意转身直接回了监控室。 门一开,她就看到季惟舟在朝自己招手。 她抬步走了过去,朝季惟舟示意地方向看过去。 而就在看到审讯室里的人的时候,钟意不由瞪大了双眼。 此刻的江延清,竟然抱着头痛哭起来。 钟意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冷笑地扯了扯嘴角:“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 众人对方才的审讯讨论了许久。 苏海来开口道:“如果照江延清的说法,当初侵犯江延欣的人他只知道有张文强,这话是真的吗?” 方才,老张问了当年江延欣被侵犯的事情,江延清坚持称自己只知道有张文强,而至于学区房项目的问题,他也只说了张文强和陈放以及他父亲勾结,至于其他人,江延清绝口不提。 而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知道的肯定不只是那么一点儿,只不过不敢说罢了,这事儿牵扯出来的人太多,他怕自己说出来,还来不及审判,就会有人不让他活。” “这事儿不急,等陈和回来大概就能有进展。”他道。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 季惟舟打发苏海去食堂吃饭,结果他非要留在监控室,看郑如钧的审讯。 半个小时后。 苏海捧着一碗牛肉面,在监控室里吃了起来。 而审讯室里,季惟舟和钟意推开门走了进去。 郑如钧精神很好,没有一点儿接下来将会面对审讯和判决的恐慌。 他甚至朝两人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好久不见,季队,钟警官。”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两人默默看向彼此,对视一眼,很快就双双转头,又看向了郑如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他们总觉得有别的意思。 虽然他们在祁美琳一案中确实和郑如钧见过一次,而郑如钧的这句“好久不见”也合情合理,但季惟舟和钟意在看到他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时,便感觉这句话里,或许有更深层的意思。 ……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对面的男人。 郑如钧西装革履,高档领带和手工皮鞋,甚至还戴着眼镜,头发也一丝不苟,看上去一如既往地精致。 而同样的,就在他们看着他看着郑如钧的时候,郑如钧也在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样的目光,让两人更加心生疑惑。 …… 片刻后,季惟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怎么,郑先生在看什么?” 闻言,郑如钧又是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许久不见,二位变化很大。” ……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然而,转瞬之间,他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寒暄时间可以结束了。” 郑如钧笑了笑:“想必季大队长应该有不少问题要问我吧。” 季惟舟微一挑眉:“郑先生可以先看看我们都掌握到什么了。” 说着,季惟舟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沓资料走了过去。 他将资料放到了郑如钧面前,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一一地仔细看清楚。 许久,郑如钧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看来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就等着我的口供了。” 季惟舟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对于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充分确实的案件,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所以,这份口供有没有,对于最后的判决影响也并不算太大。” 然而,说到这里,季惟舟轻笑了声:“不过,我认为郑先生应该有不少话想说吧?” 闻言,郑如钧脸色一变。 第421章 定时炸弹 郑如钧直直地看着季惟舟:“你想知道什么?” “除了祁美琳和连环杀人案,你是不是还参与了陈建城的案子?” “是。”郑如钧痛快的点头。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了陈建城,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建城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牵扯。” “他该死。”郑如钧散漫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仿佛说的只是一句闲话家常。 “因为他对陈玉茹做的事情?”季惟舟又问道。 郑如钧理所当然地挑眉:“难道这种人不该死吗?垃圾本来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闻言,一直沉默着的钟意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郑如钧脸色一僵,转头看向钟意,声音有些冷硬问道:“你在笑什么?” 钟意微微耸肩。 她缓缓倾身靠前,眉头微蹙,脸上甚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就是很好奇,郑先生对自己的定位又是什么?救世主?又或者是有权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上帝?” 一听这话,郑如钧立刻怒瞪起双眼,脸都有些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说道:“你在讽刺我?” 钟意不置可否。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和你眼中的那些所谓的‘垃圾’一样,他们随意伤害别人,而你越过法律随意取人性命,你甚至比他们还要‘垃圾’。” 钟意言辞犀利,直击要害。 而听到这话的郑如钧,顿时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钟意,大喘着粗气,像是发了疯要吃人的野兽一般。 “法律?法律有什么用!那些人渣,法律惩罚了吗?法律只不过是强者手里的武器!弱者,连拿起来的机会都没有!”郑如钧一字一句说道。 钟意冷冷勾唇:“既然如此,那我问你,被江延清害死的那些女孩儿,他们有什么错?” “她们难道没有错吗?她们的那种工作,难道在你们警察眼里,不是错吗?”郑如钧怒道。 闻言,钟意冷嗤了声:“郑如钧,你为什么害了她们,到底是因为这些人到了错,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私欲,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继续道:“她们的工作确实触犯了法律,也违背了道德,但是她们罪不至死,而你也不用把借口归结到她们赚钱的方式上,你之所以杀了他们,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拿她们当幌子吗?而你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掩盖真正要杀的目标。” 郑如钧一愣,双眼缓缓瞪大,脸上露出明显的震惊。 钟意接着说道:“说说吧,江延清杀的第一个女孩儿,那个叫马琳琳的,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郑如钧沉默了许久,忽然他“哈哈”大笑了两声。 他恶狠狠说道:“知道我秘密的人当然得死!” “秘密?”钟意淡淡挑眉。 “你的秘密是指什么?杀人还是洗钱?”她接着问到。 “那女人以前也是在一家夜总会工作,后来有一次,她躲在我包间,听到了洗钱的事儿了,结果被我发现后逃了出去,即便她再三保证不会把事情告诉任何人,但她还是偷偷的想要报警,我当然不会让她带着这个秘密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给自己埋下一个随时可能炸的定时炸弹!” “所以,你就故意引导江延清,让他杀了那个女孩儿。” 郑如钧痛快地点头:“没错!” 对于郑如钧的配合,钟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问道:“那么盛雅呢?你又为什么引导江延清杀了盛雅?” 郑如钧听到这个名字,明显脸色一僵。 钟意立刻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情绪,还没等他开口,便又紧接着又说道:“是因为盛雅的父母,对吧。” 郑如钧目光透着寒意,盯着钟意,许久,才缓缓勾唇。 “无可奉告。” …… 钟意神色淡淡,听到这个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启唇,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你的公寓里,我们发现了大量的毒品样本,对成分进行分析后发现,并不是林晓光的化妆品公司生产的,说说吧,这些毒品样本都是哪来的?” 郑如钧好整以暇的缓身靠在了椅子上,他唇边带着笑意:“我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季惟舟微微挑眉,他神色淡淡回视,并没有因为郑如钧这明晃晃的挑衅而有任何情绪变化,始终神色平淡如常。 许久,他才道:“看来,盛雅父母的死亡的确和毒品有关。” 一句话,语气笃定。 郑如钧却明显变了脸色。 如她们之前推测的,如果盛雅被害真的和她父母的死有关,那么很有可能牵扯到了毒品,那么郑如钧自然不可能开口,而反过来也恰恰可以证明,盛雅一家的死或许真的和毒品有关。 …… 季惟舟将案件相关地问题全都问了个遍,而郑如钧的态度也十分配合,当然,除了牵扯到毒品的情况。 郑如钧的审讯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再加上对江延清,林寒和刘婉的审讯,无论是祁美琳案还是陈建城案,又或者是连环杀人案,细节上基本都和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当然,还有一些在之前的审讯中没有了解到的情况。 “知道林寒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借他的手杀了祁美琳。”钟意打量着郑如钧道。 郑如钧一摊手,听到林寒的名字,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似乎就是在听一个陌生人,又或者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了工具。 “在我这儿,没有人能比得过利益。” 这句话,郑如钧声音冷漠,没有一点儿情绪。 而此时的监控室里,死寂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纷纷投向了站在单向玻璃前的母子二人。 刘婉抱紧了儿子,泣不成声。 而林寒,神色麻木,一声不吭地盯着审讯室里的那个他期待的父亲。 …… 这句话,钟意听到了,季惟舟也听到了,而此时在监控室里的林寒和刘婉,同样也听到了。 钟意神色冷冷淡淡,打量了郑如钧许久,才又道:“你有拍卖行,还有毒品生意,为什么还要把林氏吞下?” 方才得审讯中,郑如钧承认了自己杀害祁美琳的目的,与他们猜测的一样,就是为了得到林氏集团。 …… 第422章 无关紧要的人 而听到钟意这话,郑如钧缓缓开口:“谁会嫌钱多。” 干巴巴这么一句话。 很显然,一句敷衍的借口。 钟意没有在继续问,郑如钧的性格很强势,并且他没有任何软肋,这样的人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情感感化,都不可能让他敞开心扉,而他之所以愿意交代参与杀人案的情况,或许只是因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而已。而他不想说的,大概也不会有人能撬得开他的嘴。 季惟舟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又问到了陈建城的案子上。 “你是怎么知道陈建城的所作所为的?” 闻言,郑如钧如实道:“陈建城这人根本不避讳,很多人都听说过他和他侄女的事儿,不过大家都为了避嫌当做不知道,一开始陈建城来我这儿弄过一条项链,我不会让身份不明的人接触到我的拍卖行,所以,来拍卖行的人我都会调查一番,他和陈玉茹的事情,是我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后来正好遇上拍卖行一个员工,去给陈建城送拍品和合同,我就去了。” “你为了去了解情况?”季惟舟问道。 郑如钧点头。 接着,季惟舟又问道:“你是从陈玉茹口中知道真相的?” 闻言,郑如钧摇了摇头:“陈玉茹并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去给她送珠宝,她听到陈建城的名字后,明显的很排斥,所以我就暗中调查了这件事,才知道陈建城那个人渣到底做了什么。” 季惟舟静静听着郑如钧的话,忽然他问道:“你和陈玉茹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郑如钧一愣。 “什么意思?”他问道。 季惟舟神态自若地看着他,接着说道:“郑先生你这么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利用亲生儿子的人,难道会去管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事?这似乎并不是你的风格。” 季惟舟的语气很笃定。 而听到这话,郑如钧却冷笑了声,他摇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单纯的想让陈建城这样的人消失而已。” 钟意上下打量了他许久,郑如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迎上钟意的目光,直直看了过去。 让人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许久,钟意缓缓收回视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结束审讯前,钟意忽然又问道;“你觉得毛新月犯了什么错?” 听到这个问题,郑如钧明显浑身一僵。 钟意注意到,又接着问道:“毛新月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把她拖下水?如果没有你,她可以永远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还有陈玉茹,难道她没有别的方法逃离魔掌吗?为什么要引导她去杀了陈建城?还有刘霆远,你也是毁了他们生活的其中一个刽子手!你本质上,和陈建城有什么分别?” “对了!还有被江延清害死的那些女孩儿,他们有什么错?” 钟意声音很平缓,但却透着明显的压迫感。 她看向季惟舟,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从椅子上起了身。 两人走到门口,季惟舟抬手拉开了审讯室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 两人一前一后,季惟舟率先走了出去,而钟意忽然停在了门口,没回头,淡声道:“你比陈建城还虚伪。” 话落,她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 季惟舟和钟意从审讯室离开,回到了监控室。 刚进门,没想到赵肃风竟然也在。 而这会儿,林寒母子已经被带走了,方才看到了郑如钧的审讯,母子两人看上去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尤其是林寒,整个人都恍惚了,赵肃风怕出事儿,就让人把母子两个送回了审讯室,否则出了事儿,忙活的还得是特案中心,他也得跟着打报告。 …… 看着两人走进来,赵肃风一脸笑意开了口:“这下终于是可以结案了,一到开会我头皮都发麻!” 说着,还不忘夸一夸手底下的这帮子得力干将。 “大家干的都不错,今晚我请,敞开了吃!”赵肃风大手一挥,说道。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口提醒:“毒品的事儿还没有着落呢。” 一听这话,赵肃风脸立刻垮了下去。 “小钟啊,这种时候倒不用提醒,我知道。” 大家看着赵肃风一脸吃瘪的样子,使劲儿憋着,尽量不笑出声。 赵肃风叹了口气,虽然这种时候提这事儿扫兴,不过手底下的人对工作这么上心,他还是很开心的。 所以,便就把话题回到了正轨上。 “既然连环杀人案结了,就赶紧交结案报告吧。”他对季惟舟说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还有祁美琳的案子,至于陈建城的案子,我认为还有疑点。” 赵肃风一听到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头:“还有疑点?” 而这时钟意也点了点头:“没错,我认为郑如钧策划陈建城的死亡这件事很奇怪,就像方才季队说的那样,郑如钧这样一个把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插手和他毫不相关的事情?” 赵肃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问道:“你们是什么想法。”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季惟舟和钟意。 而钟意也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季惟舟神色依旧如常,他垂眸思忖片刻,才开口:“再仔细调查一下郑如钧,看看他之前的经历到底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而赵肃风也赞同地说道:“可以,这人现在的心理这么扭曲,早先的经历一定有很大的查头。” …… “还有什么问题吗?”赵肃风又问道。 闻言,钟意这时又开了口:“我觉得毒品这条线到目前为止,我们查的还很浅,这几个人都这么三缄其口,肯定有很大的问题。” “这事儿得联合缉毒大队一起,查毒品,你们特案中心经验不如他们,更何况你们之后还得办案。”赵肃风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刘锋了。” “好。”赵肃风点头,接着又道:“结案报告你也尽快交给我。” “明白。” …… 第423章 录音 临近傍晚,陈和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一进门儿,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有声有色地说起自己这两天的经历,顺便说了一下自己奔波的多么辛苦。 季惟舟使出杀手锏,用一顿大餐轻松收买人心。 不过,陈大法医还是觉得亏,讨教还价又多要了一顿,这才满意。 季惟舟看着陈和笑的像是花儿一样,幽幽道:“我以为,最起码你能再多要两顿。” 陈和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去,又开始挣扎。 “其实我觉得再多两顿也不是不行。” 季惟舟低笑了声:“你都说了两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顿时,大家纷纷大笑起来。 …… 陈和见这事儿没余地了,只能认命。 他这才说起了正事儿。 “孙建这个人确实够聪明,虽然以前就是陈放的助手,但怎么说也算个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竟然心甘情愿躲在了那么一个小地方,还隐姓埋名。”他先是感叹了句。 这时,苏海点了点头:“确实,孙建曾经跟在陈放身边,接触的人和工作那都不是一般的,现在会在那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开民宿,还隐姓埋名的生活了那么多年,估计肯定是当年发生了很大的事儿。”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说不定他是不得已才会隐姓埋名,或许当年他的生命安全都会受到了威胁。” …… 听到这话,陈和重重点头。 他又接着说了起来:“据孙建所说,当年的学区房项目确实存在问题,工程问题就不用说了,在整个项目的运营过程中,包括招标招商,还有建设的整个过程,都存在很大的问题。” “所以,他当时是因为知道了项目存在问题,才跑路的?”这时有人问道。 紧接着就又有人说道:“他能知道这么多,就证明他一定不会是边缘人物,很可能就在这些勾结在一起的人物的关系网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否则他不会知道这么多。” 可这时又有人否定了这个推测:“但如果他真的知道那么多事儿,为什么还能安安稳稳过那么久?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带着这个秘密躲起来?”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而这时,陈和又接着说道:“孙建并非是因为知道了项目存在问题而跑路的。” “据孙建交代,当年的学区房项目,存在重大问题,但到底什么原因,孙建并没有接触到,他只是陈放的助手,那些人根本不会让他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 “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有人问道。 陈和拿出了孙建的审讯记录。 他说道:“据孙建所说,当初他之所以会匆忙躲起来,是因为当时江延欣的事情发生了,江延欣报了警,他意识到出问题了,而陈放想让他顶罪,所以,他就跑了。” 陈和接着说道:“而且,他意识到自己有危险,陈放几人并不是只想让他顶罪那么简单,因为他知道当年陈放和一些官员在学区房项目上勾结,所以,陈放想直接要了他的命,匆忙之下,孙建只能拿上证据赶紧跑。” “什么证据?”赵明光忍不住问道。 闻言,这时陈和又拿出了一部款式老旧的智能机,先是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老季,你打开里面的录音软件,里面只有两条录音,你打开听一下。”陈和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他接过手机,找到了手机里面的录音软件。 软件里,确实只保存了两条录音,季惟舟先打开了那第一条录音。 录音长达十多分钟,一开始只有一些沉闷的杂音,像是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但大约一分钟后,录音里,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她闹起来,小陈啊,你不是说一切都没有问题吗?你主动找了我,可不能给我惹一身麻烦吧?” 男人的声音粗粝,带着明显的压迫感,让人听着,甚至觉得有点儿刺耳。 而接着,一道女声响了起来。 “张市长您放心,这孩子就是一时间犯糊涂了,我一定回去好好管教,绝对不让她胡闹。” 众人静静听着录音,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时,陈和提醒道:“按照咱们调查的情况来看,江延欣的事情发生时,当年张文强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基本上已经确定他就是下一任市长了,所以这些人喊他‘市长’并不奇怪,而这个女人也就是张文强口中的小陈,就是陈放。” 话落,他指又了指录音:“大家继续听。” 而这时,另一道稍显柔和的男人声音响起。 “小陈啊,咱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手里的这个项目,一定不能让你这女儿影响了咱们的利益。” 这句话里,暗含着警告之意。 看上去是好心提醒,但这其中暗含的深意,却不言而喻。 而这时,女人立刻回道:“苏行长您放心,这孩子最听我的话,就算是她不听,我也有办法让她闹不起来。” “这个男人是苏万庆,也就是那位光明银行总行的行长。”陈和又说道。 这时,赵明光开了口:“所以,这几个人还真是勾结在了一起,录音里提到的合作和利益,应该就是指学区房项目。” “没错!”陈和点头。 …… 季惟舟淡声提醒了句:“继续往下听。” 说着,他按开了暂停键,录音继续播放起来。 “要是你真的管不了,那就只能我来出手了,公安局那边我会让人打招呼,即便是真的去报案,也不可能有人敢查。” 这话是张文强说的。 而闻言,陈放忙不迭应声。 “还要多谢张市长帮忙,我自然知道项目最重要,绝对不会影响了咱们的合作!” …… 听到陈放这么说,录音里的几个人才松口。 季惟舟看了眼录音播放的进度条,录音到现在只进行了一半。 他按下暂停键,缓缓开了口:“从录音来看,应该就是陈放为了项目,找上了张文强,利用自己的女儿,进行交易,而里面的这个苏行长,应该就是苏万庆,光明银行总行行长,他们共同勾结,在了当年的学区房项目当中。” 第424章 最后 “没错!”陈和点头道。 他继续道:“孙建提到,这个录音就是当时他知道出事了,为了保命留了这么一个后手,结果没想到,他对陈放忠心耿耿,结果对方想把他弄死,幸亏他多留了个心眼,不然,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什么意思?”赵明光问道。 陈和的话,大家都不太明白到底有什么深意。 而陈和并没有再解释,只是提醒季惟舟:“老季,你继续往下听。” 闻言,季惟舟按开了暂停键。 紧接着,张文强的声音再度传来。 “项目现在已经批下来了,到时候咱们都有好处,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定不能闹出事儿来,不然咱们都没有好日子。” 而这时,又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张市长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陈放的声音这时立刻又响起:“那就多谢陈局。” …… 被叫陈局的男人笑了笑:“咱们都是合作关系,也多亏老张把这好事儿交给我们。” 张文强一听这话,立刻“哈哈”笑了起来:“老陈你个老家伙。” “这个陈局,就是方面的海州市公安局的局长,张霖。”陈和道。 而录音最后的几分钟,基本都是这些人对张文强这位即将上任的市长的恭维。 …… 陈和这时又开了口:“这段录音也就这些了,这是当时孙建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就在陈放这些人谈事儿的时候,把手机偷放在了包厢里,这才录下了这一段儿。” 他又指了指季惟舟手里的手机:“季队,你再听第二个录音。”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接着,便点开了第二条录音。 很快,陈放的声音再度传来。 “她又打算去报警,听说是一个叫什么……梁什么的警员,这人好像有点儿不老实,我已经让人带了话过去,这人竟然还敢接这个案子。” 而那位陈局长也开了口:“听民警大队的徐敬说,这小子想调查,他已经找了个理由让他回家休息了,等他再回来,案子自然而然就撤了。” 而这时,张文强的声音传来:“还是有隐患。” 听到这话,陈放忽然开口,提出了解决办法。 她道:“最好的办法是让人把这事儿顶了。” 她话音明显一停顿,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我这儿倒是有一个人选,这人家庭条件不好,家里都是困难户,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他有现在的生活,费了不劲儿,如果给他一笔钱,让他父母生活无忧,他必然心动。” “如果他不同意呢。”忽然,陈局的声音响起。 陈放声音骤然冷厉:“那就要问问他,还想不想让他父母安稳度日了。” …… 录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陈和这时开了口:“陈放说的这个人,就是孙建。” “当时孙建知道他们想让他顶罪,立刻安排自己父母出了国,之后辗转去了好几个国家,而他自己也拿着这两条录音逃了。” “他父母现在在国外?”季惟舟道。 陈和摇了摇头:“没有,在国外奔波了大半年,后来孙建花了一大笔钱,一家三口买了新身份,都在孙建的民宿里,生活在一起。” 而说到这里,陈和又接着道:“后来,没过多久,孙建就听说了陈放自杀的消息,他怀疑是那些人把陈放推了出去顶罪了。” “而且,孙建说,张文强和陈放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闻言,赵明光赞同地点头,他说道:“孙建作为陈放的助手,如果陈放真的和什么人关系密切,他应该是能察觉到的,所以,这话应该可信。” 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孙建有没有说过,当时除了这几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到了他们的合作中?” 闻言,陈和点了点头:“除了市委副市长张文强,光明银行行长苏万庆,海州市公安局局长陈霖,还有上云建设的孙建东,时任海州市派出所所长齐明亮。” 陈和把孙建提到的人一一说了出来。 他又说道:“这些还都是出现在录音中的人,这些人我觉得应该是中心人物,肯定还有更多的人也参与其中,但目前我们还没有调查到。”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他声音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们勾结了这么多年,还平平安安的,关系网一定复杂,各个部门各个领域或许都有。” “还有,我记得这个齐明亮已经退休了。” “没错!”陈和点头,他接着道:“这人已经退休四年多了,根据孙建的说法是,当年就是这个齐明亮和公安局局长陈兴一起,找到了徐敬行方面,按下了江延欣的案子。” 而这时,赵明光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些人都快退休了,不知道在位这么多年,都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他忍着怒意道。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从录音上来听,这些人摆明了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手到擒来,把事情藏了这么多年。 …… 季惟舟把手机递给了技术科刘胜手里:“你赶紧把手机分析一下,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另外录音也尽快做鉴定。” “明白!”刘胜立刻接过手机,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推开门,风风火火走出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而这时,苏海看向了季惟舟,他问道:“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季惟舟思忖了几秒,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任务。 “这个情况也得赶快汇报给赵厅和刘国峰组长,一起开个会,交流一下进展,看看接下来的行动,至于刚才孙建提到的这些人……” 他分别看了眼赵明光和苏海:“你们两个……” 季惟舟稍稍停顿了下,思忖片刻,才接着道:“大明你去安排咱们得自己人,赶去孙建所在的城市,一定要把他还有他的父母都保护起来,我们已经想到了孙建,那些人一定或许会顺着咱们找过去,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明白!” 接着,季惟舟又对苏海说道:“大海,你带着人尽快布控,把录音里出现的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部看起来,注意先别把人惊了,等刘组那边有了进展,再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赵明光和苏海对视了眼,两人齐齐点头:“明白!” …… 第425章 禽兽 安排好任务,季惟舟转头又看向了陈和:“老陈你先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 一听这话,陈和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季,还是你懂我!你都不知道我出去这一趟,差点儿回不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啊……” 众人看着陈和明显在夸大其词的样子,你看看我看看你,默默地纷纷走出了办公室。 …… 从办公室离开,大家都纷纷离开了办公大楼,出去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季惟舟和钟意也同样驱车离开了特案中心。 刚出中心大院,季惟舟便拨通了赵肃风的电话,原本想叮嘱一下赵大厅长不要忘了晚上的奖励,结果没想到,赵肃风那边接通的速度异常的快,季惟舟都不由小小惊讶了一番。 但这并不算是好现象。 …… 电话刚一接通,赵大厅长的声音立刻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你现在立刻到中江大学,这里有发现。” 话落,还没等季惟舟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赵肃风的声音不似往常,明显严肃许多。 钟意看了眼已经挂断了的通话,抬眸看向了季惟舟:“赵厅刚离开中心就去了中江大学?” 季惟舟淡淡点头:“估计是学校有问题。” 他目光看着车子前的路况,但神色明显有些凝重。 闻言,钟意忍不住点了点头:“我现在觉得中江大学真还可能藏着不少问题,林晓光是中江大学的学生,还有申敏也是中江大学的学生,这两个人一个贩毒被抓,一个被侵犯自杀,要说这两起案件之间没有任何问题,还真不怎么可能。。”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说,申敏的自杀会不会可以真相大白了?” 当初申敏坠楼证据明确,又有视频为证,所以定性为自杀案没有任何问题,而造成自杀的罪魁祸首苏沂,和申敏的辅导员也都认罪,可当时案子也确实存在疑点。 他们始终认为这起自杀案并不简单,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 而现在,中江大学越来越多的问题出现,让他们也不得不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所以。咱们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重新调查一下申敏自杀背后的疑点。”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中江大学。 在门卫处亮了警官证,车子便顺利的驶进了校园。 按照赵肃风发来的定位信息,季惟舟顺着路线,很快便找了过去。 车子在一栋大楼前停下。 钟意看了眼大楼上明晃晃的“训练馆”几个大字,不由皱了皱眉:“申敏所在的舞蹈专业的练习室不就在这栋大楼里吗?” 季惟舟点了点头。 在调查申敏自杀的时候,他们曾经去过舞蹈专业的几个练习室做过勘察工作,没想到,赵肃风说的发现,竟然也是自己这栋大楼里。 “这栋大楼还真是藏了不少东西。”钟意喃喃道。 两人下了车,季惟舟朝钟意看了眼:“走吧,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好!” …… 两人刚进了一楼大厅,就看到两个穿着特警制服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两人中,有一个明显认识季惟舟,开口便是喊了一声“老季”。 季惟舟点头回应,立刻直奔主题,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男人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声音稍稍压低,说道:“事儿挺大,没想到这帮子搞学术的看上去斯文儒雅,都他妈的是群禽兽。” 一听这话,钟意和季惟舟讳莫如深地对视了眼。 “到底怎么回事儿?”季惟舟又问道。 男人声音又压低了些,说道:“这帮子文人把教室当成选F宴了。” ……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两人脸色顿时都有些冷肃下来。 男人也不在浪费时间,直接伸手指了指电梯:“六楼就一个教室,你们进去看看吧,刘组和赵厅都在等着你们。” 说完,男人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带着人离开了。 …… 季惟舟和钟意上了电梯,看着迅速上行的楼层,钟意忍不住开了口:“武警怎么会来这里?” 按理说这样的行动只要督察组和刑警队来就行,又不是反恐,怎么会用得到武警? 而季惟舟对此,却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他说道:“你想想,敢在大学里明目张胆得搞这种事情的,会是一般人?而他们敢这么做,就证明背后之人一定权力够大,所以,在这么强大的保护下,任何人都会有恃无恐,行事肯定心狠手辣,而调查这样的案件,在过程中调查人员的危险性是我们根本没法预计的,可能出现任何突发状况,他们什么都敢做,甚至威胁调查人员的安全,所以,武警出动是有原因的。” 这么一提醒,钟意忽然想起了三水市的一起特大纵火案,这起纵火案是发生在十几年前,死伤近二十多人,直接导致了整座城市的发展按下了暂停键。 那起特大纵火案原本是大学时在刑事侦查课上,教授给大家提起过一个案例,当时这起特大纵火案的死亡人员中,有纪委专案组的七个人,而这七个人的专案组当时就是专门调查三水市一起特大走私案而成立的,但是没想到,就在证据集齐,马上就要向上汇报的时候,,一场大火让整个专案组的调查人员全部丧命,而证据也都尽数被毁。 经过调查,这起特大火灾为人为纵火,ZY震怒,直接调派了武警,协助ZY下派的巡视组,调查这起案件,最后甚至掀起了一场全国性的打击走私犯罪的司法行动。 …… 片刻后,钟意回过神来。 “如你所说,如果这些人真的敢真的做,那他们背后的靠山,还真是不敢猜。” 季惟舟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淡笑意。 “不管背后的人在什么位置上,上面派了刘国峰过来,意思就很明显,不惜一切代价查到底。” 钟意凝神点了点头。 …… 第426章 训练室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整个走廊上站着的近乎十多人的武警队员。 武警队员们看到电梯里来了人,立刻齐齐敬了军礼。 季惟舟和钟意立马站定回警礼。 两方打了招呼,季惟舟看了眼紧挨着门的那唯一一间练习室,问道:“赵厅在里面吗?” 一个武警队员立刻点头:“对,刘组也在。” 季惟舟道了谢,推开门,和钟意走了进去。 …… 门一推开,便看到里面正站着三个人,除了赵肃风和刘国峰,还有一位武警军官。 整间练习室很大,季惟舟和钟意站在门口打量了几秒,偌大的练习室里,有一整面墙的镜子,还有直冲着镜子的一个长达好几米的T台。 而T台旁,摆放着很多把椅子,大概是练习室为了模拟舞台的感觉又或者是为了考核人员来使用。 而赵肃风一看到季惟舟和钟意进来,便介绍了起来。 穿军装的男人年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穿着橄榄绿的军装,肩章两杠两星,应该是武警大队的领导。 赵肃风先是给他们互相介绍认识了下。 原来这人是海州市武警大队的大队长万疆,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协助督察组的工作。 而几个人简单打了招呼,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 刘国峰环顾着整间教室,片刻后,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他问道:“你们应该认识这间教室吧?” 季惟舟和钟意齐齐摇了摇头。 “当时调查申敏的案子的时候,来这栋楼勘察过,不过是舞蹈专业的练习室,并不是这间。”季惟舟道。 刘国峰了然点头,接着又说道:“这间教室一直对外宣称是模特专业的练习室,但是这么多年,不管是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都从来没看到过有人使用过这间教室。” 季惟舟和钟意静静听着刘国峰的话,一边打量着这间教室。 教室看上去确实并不像使用太久的样子,而且,比起其他教室,这间教室大的确实离谱。 联想到方才在楼下听到的,季惟舟忽然问道:“这间教室到底是学校用来干什么的?” 闻言,刘国峰转头看向了两人,紧皱着眉头,神色复杂。 片刻后,刘国峰才缓缓开口:“根据调查,我们发现,光明银行的行长苏万庆和中江大学副校长谢济同曾经是大学同学,而且是宿舍室友,两个人当年几乎形影不离。” 一听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在目前的调查中,苏万庆明显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而中江大学也一直是他们在关注的对象,而这两人如果真的早就相识,且关系如此密切,那就不得不去怀疑,这两个人说不定早就勾结在了一起,而这位副校长身上也有问题。 但两人都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听刘国峰说下去。 “最近一段儿时间,我们一直在调查苏万庆的情况,调查发现,这个人在这两个月里一直和中江大学的一个模特专业的女学生纠缠不清,而在这一年内,苏万庆已经换了三个情人,这三个人都是中江大学的学生,而且,不是模特专业,就是舞蹈专业。” “您是怀疑苏万庆利用和谢济同的关系,在学校里做见不得人的事儿?”钟意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刘国峰立刻点头:“所以,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结果就查到了这间教室。” 说到这里,刘国峰脸色忽然更难看了,他走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平板电脑,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你们看看里面的视频。”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神色沉沉的对视了眼。 季惟舟点开了视频,这才彻底明白,方才那位武警兄弟嘴里的‘选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视频的背景明显就是在这间教室,而中间的那段T台,都是一模一样的。 视频中,年轻的女学生男学生各个都男帅女美,几乎半裸,胸前还贴着号码牌。 他们一个个走上T台,从姿态上来看,并不都是模特专业的学生,大有一部分应该是舞蹈专业的。 而这些男女学生们,会在T台上停留几秒钟,这时就会有人过来递一张卡片。 季惟舟将视频暂停,放大了看那张卡片。 他微微蹙眉:“这是房卡?” 刘国峰这时开了口:“没错,但这张房卡并不是酒店的,而是几年前已经被查封的那家叫做红枫夜总会。” “那家夜总会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难道又来了?”钟意忽然问道。 可这并不容易啊! 刘国峰闻言,摇了摇头:“六年前就被查封了,但是两年前已经法拍了,最后被一个酒吧老板拿下,一开始说是要改成一家酒店,结果这么多年了,一直也没有进展,没想到,竟然成了这么个地方!” 刘国峰脸涨得通红,明显带着怒意。 “这些走上台子的年轻男女,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基本都是舞蹈专业和模特专业的,他们有的是自愿,有的是被迫,会在这个练习室,按照号码牌一一走上台,而这个时候,无论是在这个练习室里,还是不在练习室里的人,就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开始对他们进行挑选,看中的就会告诉主持人他们对应的号码,然后有人就会把房卡递到这些男女学生手里。” 听到这里,季惟舟忽然开了口:“拿到房卡后,他们就会去红枫夜总会?” 刘国峰点头:“没错!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场像是选秀一样的选妃宴,红枫夜总会就是他们进行色情交易的窝点。” 听到这里,钟意忽然开了口,她问道:“交易?他们都交易什么?” 刘国峰叹了口气,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这些男女学生提供给对方性服务,相应的,也会获取一笔数额不菲的钱。” 钟意又问道。 出钱的人是谁,最终是能决定这种交易的性质顿时的。 而刘国峰说道:“苏万庆,光明银行。” “公款?”钟意顿时蹙起眉头。 第427章 公款 “公款?”钟意顿时蹙起眉头。 而这时,赵肃风摇了摇头:“以个人名义进行的。” “这个人的身份确定了吗?”季惟舟又问道。 赵肃风又点了点头:“确定了,就是光明银行那个被指控非法挪用银行资金职员。” 季惟舟微蹙眉,若有所思道:“这很明显就是幌子,这个职员见过了吗?” 而这时,刘国峰点了点头“已经见过了,这个人不承认自己挪用公款,我怀疑他只是被利用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进行了这样的交易流水,目的就是背后之人为了隐藏自己。”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接着又问道:“苏万庆的账户查过了吗?” “已经查过了,苏万庆的名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的妻子孙英和苏万庆的小舅子孙金名下,在四年内有频繁的异常流水,经过调查,这些钱都是经由光明银行转移到孙英和孙金名下的,所以,我认为苏万庆在利用职务之便,盗取银行资金,而且,那些从被查银行职员账户流经的那些用作色情交易的公款,应该也是苏万庆的手笔。”刘国峰说道。 听完刘国峰的话,钟意开口,两句话做了总结。 “也就是说,苏万庆挪用公款,支持自己和副校长利用学生进行权色交易?” 赵肃风和刘国峰齐齐点头。 赵肃风道:“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苏万庆自己在搞钱色交易,包养女大学生,结果越往深了查,越发现事情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复杂。” 而这时,听到这里,季惟舟也缓缓开了口:“如果没猜错,苏万庆应该是在和中江大学的副校长勾结,利用这些学生搞权色交易,他们给一些商人或者官员提供色情服务,并且会给这些学生一笔钱作为酬劳,而苏万庆和这个副校长会从那些商人或者政客手里,得到他们想要的,比如得到一个稳固的靠山,又比如得到一个谋利的机会等等。” 听到这话,刘国峰立刻点头:“没错!” 季惟舟思忖片刻,又开口问道:“参与交易的都有哪些人?现在能确定吗?” 听到这个问题,赵肃风和刘国峰你一声我一声叹起气来。 刘国峰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叠了好几层的打印纸,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你看看吧,这是调查了苏万庆和副校长所有的关系网后,已经确定下来参与过交易的几个人。” 季惟舟接过后,把打印纸快速展开,却在看到里面的名字后,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心里有数了,但看到这几个名字,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至少其中几个人,他们在职期间,确实对中江省的发展做出过实打实的贡献,只不过没想到,现在竟然都走上了这一步。 钟意看到季惟舟的表情,眼睛转了转,凑过去看了眼。 而当她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不由瞪大了双眼。 “居然还有他!”她忍不住低呼。 这个他,在场的几个人自然都心领神会,平心而论,他们几个和这位或多或少共事过的,都觉得很惊讶,更别说钟意刚入警队没几年的一个小姑娘。 赵肃风重重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很大,已经报了上去,上面直接派了武警大队过来协助咱们工作,也是为了避免一些恶性事件的发生,尽快把海州市,乃至中江省的行政部门彻底肃清。” 而听到这话,刘国峰点了点头,他开口时的声音有些冷厉:“目前调查到现在,已经查到了S委,在往上查,估计就到了ZY,到时候阻力肯定不小,所以,就需要每一步都拿到切实的证据,才能避免后面出现问题。”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录音笔,递到了赵肃风手里:“这应该算是一份铁证了。” 闻言,赵肃风惊讶,却又带着好奇,他并没有立刻打开录音,而是问道:“里面是什么?” “张文强,苏万庆,还有其他一些海州市的高级G员的秘密录音,只要请专业人士对这份录音进行鉴定,就能确定真假,并且确定是否是他们几个人。”季惟舟如实道。 闻言,刘国峰更加惊讶了。 他立刻按开了录音。 …… 两条录音听完,赵肃风和刘国峰神色都有些严肃,但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放松。 刘国峰捏紧了录音笔,问道:“这么重要的录音,你是哪里来的?” 季惟舟如实交代了录音的来历,听完,赵肃风立刻担忧问道:“这人保护起来了没有?他不仅是证据提供者,更是人证,一定不能出问题!” 季惟舟点头:“我已经安排人保护起来了,不过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派人把孙建带回来,并且把他的父母也保护起来,我怕那些人狗急跳墙。” 听到这里,赵肃风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立刻转头看向武警大队的大队长万疆,说道:“这事儿还得你们来,尽量多安排几个人,把孙建带回海州市保护起来,直到这个事情彻底调查清楚,至于孙建的父母,我会联系那边的同事,再给他们一个合法的新身份,你们安排人,在哪里暗中保护,一定不要能让孙建的父母出事!” 闻言,万疆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话落,两人雷厉风行,双双掏出手机,转身去一旁电话安排任务去了。 …… 而剩下刘国峰,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说道:“你们这个录音确实很关键,这个孙建是涉案人员?”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算是涉案人员,只不过不算数直接涉案人员,所以,现在在调查到。” “你们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刘国峰又问道。 季惟舟依旧没有隐瞒,他说道:“杀人案是基本进入了尾声,但是还牵扯到了其他方面的调查,想要彻底结束,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接着他又说道:“孙建已经交代了当年那个项目存在问题,不过具体这些人到底怎么勾结的,在项目中都做了什么,这就需要你们继续往下查了,苏万庆当年参与其中,你们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说不定能更快的摸清和苏万庆有关的所有问题官员。” 第428章 关系网络 听着季惟舟的话,刘国峰点了点头:“我现在得从各个方面入手,齐头并进,才能更快的理清中江省行政部门的G员的暗中关系网络。”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 “对了,当时在医院跳楼的那女人,她儿子死亡的原因调查清楚了吗?”季惟舟片刻后又问道。 闻言,刘国峰淡淡摇头:“还没有什么进展。” 季惟舟这时说道:“给你一个方向,查一查他当年参与的那个项目是否有张文强等人的参与。” 一听这话,刘国峰立刻就明白了季惟舟在怀疑什么,而这个怀疑,他也觉得很有可能。 “我会安排人往这个方向查。” …… 从练习室离开后,赵肃风跟着走了出来。 站在电梯门前,问起了结案报告的问题。 “你放心,最晚明早,一定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 一听这话,赵大厅长立刻露出了笑脸。 他最近真的是被上面骂怕了,上任省厅之后,他被领导骂的狗血淋头的这种情况真的没多少次,这几年的骂基本全交代在这次的连环杀人案上了。 社会影响大,进展比以往又慢,领导压力也大,骂起人来那都是从头骂到尾的,他又不敢给手底下这帮小年轻太大的压力,苦水只能自己咽! 这下,终于要结案了! 他可终于要活出来了! …… 而这时,季惟舟的一句话,把他从喜悦中骤然拉了回来。 “不过,赵厅……” 一听这话,赵肃风脸立刻拉了下去,他抬手打断:“如果是坏消息,你就先别开口,让我缓缓,做个心理准备!”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季惟舟说道:“也不算坏消息。” 而听到这话,赵肃风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不算坏消息”。 这么复杂的形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重重叹了口气,认命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口:“申敏的案子或许也可以结案了!” 一听这话,赵肃风先是愣了下,一时都没想起这个名字。 但很快的,待他想了起来,他的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起来。 申敏案早就已经提交了结案报告,虽然当时特案中心确实怀疑申敏自杀背后有问题,但历经那么多天都没有调查出来,那就证明基本是没什么证据了,所以,就在上级的建议下,选择了结案,可没想到,没过多久,申敏案真的出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申敏的死和中江大学有关?”赵肃风思忖着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申敏当时是自杀没错,但是自杀的原因,一直存在疑点,而且,即便最后调查到是苏沂和她的辅导员导致她自杀的,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疑点。” “比如,一个辅导员,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新入职的同事去威胁学生,另外那箱芒果的出现也很突兀,而且,我们也没有找到申敏的遗书,这都是当时这个自杀案存在的疑点,我们从来没有把这个案子看做已经结束。” 而话音刚落,钟意便也紧跟着开了口:“目前,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疑点,申敏也是中江大学舞蹈学院的学生,在刚才的视频里可以看出,出现在视频中的女学生,都很漂亮,而申敏也是同专业里拔尖的,我认为,申敏或许也知道这个练习室存在的交易,甚至有可能也被迫参加了交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季惟舟立刻道。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赵肃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申敏的案子影响太大,如果不尽快结案,社会舆论一定会越来越不受控制,而且,当时那个老教授提供的视频,完全可以证明就是申敏自己跳下了楼,所以,最后才会以自杀结案。” 话落,他抬头看向两人:“这样的结案没有任何问题,但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我支持你们,咱们干刑警的不能弄出冤假错案,当然也不能留下有办不死的命案,你们尽管调查,一旦有证据,我立刻往上打报告。”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又默契地转头,神色郑重地老看向赵肃风,齐齐敬了个礼。 “多谢赵厅!” 虽然赵肃风说得轻松,但这个报告打上去,上级一定会问责,到时候赵肃风一定会替他们顶不小的压力。 赵肃风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还真有点儿不适应,摸了摸脑门,摆摆手:“你俩还挺客气!” …… 走之前,季惟舟还特地关心了一下追杀他们的那伙儿杀手的调查进展。 赵肃风如实把进展详细说了说。 “落脚点查起来比较快,目前范围缩小了很多,我们主要排查租赁在郊区或者村镇平房的外地人,男性,年纪不大,团伙性质明显,人数大概在六人到十人,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 季惟舟点了点头,决定耐心等着结果。 上电梯前,回头道:“赵厅,今晚在哪吃?” 看着这家家伙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赵肃风一咬牙:“去你们经常去的那家!” 这帮小年轻,什么贵吃什么,成天去吃馆子,想请便宜的,哪能算得上奖励,更何况,这帮子小年轻嘴早就养叼了! …… 从中江大学离开后,季惟舟驱车离开。 路上,钟意拿着平板电脑,一遍一遍的看着那个练习室的视频,不知道看到多少遍的时候,钟意忽然皱起了眉。 她立刻把进度条往后倒了两分钟,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才把视频暂停。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季惟舟,神色有些讳莫如深。 “看来申敏的死,还真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有发现?” 钟意点头,她将平板电脑往季惟舟面前一放,指着那只向T台上递房卡的手,而季惟舟迅速低头看了眼。 钟意说道:“这只手上戴的手表,我曾经在苏沂的手上看到过一只一模一样的。” 第429章 饿鬼 钟意并不太了解男表,所以,她只能看出这只手表似乎是一款大牌手表,但至于到底是什么牌子什么价格,她看不出来。 季惟舟沿路找了一家银行,将车子停在了门口,随后从钟意手中接过了平板电脑。 他仔细看了几遍,随后将平板电脑递回到了钟意手里,说道:“国内的一个牌子,价格应该在八万左右。” 闻言,钟意道:“这个价位算得上比较高了,并不是普通大众会选择的,不过,苏沂却恰好有这样的消费能力。” 季惟舟淡淡点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苏沂,他也参与到了练习室的事件中,而申敏的死又与他有关,那么很有可能申敏也被迫参与了练习室事件。” 钟意点头:“没错!” 季惟舟思忖片。 “看来这个苏沂,还真是要尽快见一面了。” …… 晚上,大家去了老地方,那家大家公认的最好吃的海鲜餐厅。 当然,也是整个海州市最贵的一家海鲜餐厅。 大家赶到的时候,赵大厅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人都才刚坐齐,菜还没上,便都急着先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苏海率先开了口:“老大,人都已经撒出去了,把还活着的,都看起来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在查当年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刘组长那边也有了动作,这些人消息灵通,得到消息一定不会需要太久。” 闻言,季惟舟赞同地点了点头:“让大家继续盯着,有问题立刻汇报。” “好。” 接着,赵明光也开了口:“人我已经安排过去了,估计凌晨三点左右到,到了莲花县之后,我让他们不要去联系当地警方,直接找到孙建所在的民宿,暗中监控起来,保证孙建一家的安全。” 季惟舟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孙建那里尽可能暗中保护,当年那些人知道孙建还活着,为了保住秘密,说不定会想办法找到他,先避免打草惊蛇。” “明白!”赵明光点头应下。 接着,季惟舟又说道:“武警大队已经派人过去了,他们会秘密把孙建带回海州市,你叮嘱咱们的人,到时候一定要全力配合武警大队的工作。” “明白!”赵明光重重点头。 最后,刘胜把情况也简单汇报了下,他说道:“已经从省厅请了专家来,录音正在做鉴定,手机也在分析中,目前来看是没有其他发现,估计孙建一直保留着这部手机,不是为了使用,就只是为了录音原件,所以,想找到其他的东西应该是不太可能,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与案子有关。” 对此,季惟舟也早有猜测,他淡淡点头:“行,你那边继续往下进行着,鉴定结果出来后,立刻告诉我。” “好!你放心!”刘胜立刻点头回道。 …… 看着大家把案件的情况讨论的差不多了,而季惟舟也安排完了任务,赵肃风立刻大手一挥,喊来了包间的服务员,询问上菜情况。 服务员自然知道大家的身份,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说道:“可以上菜了,赵厅。” 大家一听可以上菜了,眼睛一个个都亮了,比电灯泡还亮,赵肃风一脸复杂的扫了眼餐桌上围坐着的这一帮子小年轻,那饿狼般的眼神,上辈子大概就是饿鬼似的,就连餐前小食都瞬间被一扫而空,清盘了。 人服务员在一旁看的都目瞪口呆的,他都不好意思抬头! 丢人啊! …… 菜上的很快,赵肃风赶紧让大家动筷子,否则他都怕这几个饿鬼啃盘子。 …… 边吃,众人又一边讨论起了申敏的案子。 “老大,你真觉得申敏的死会和中江大学的事儿有关?”赵明光咽下了一口鱼肉,问道。 “我不认为有那么多巧合。”季惟舟沉声道。 “那苏沂和辅导员钱伟明呢?难道都是幌子,被推出来顶罪的?” 季惟舟淡淡摇头:“咱们的调查应该不会有问题,苏沂应该确实是犯了罪,钱伟明也确实帮他掩藏罪行,但至于申敏自杀到底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这就不好说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而这时,赵肃风问道:“苏沂和钱伟明这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办?” “大概得再去见一面了,苏沂作为舞蹈学院的教师,钱伟明又是申敏的辅导员,一定了知道儿什么。” 闻言,赵肃风点了点头:“老刘那里正在调查所有参与或者被迫参与色情服务的学生,说不定也能有进展。” “两头一块查,大概能快一点儿。”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 一顿晚餐,大家吃的很尽兴,赵大厅长自然花了不少,一顿晚餐,他的钱包直接从鼓鼓囊囊变成了干干瘪瘪,简直肉疼? 但一顿晚餐让这帮子精英对自己不离不弃,那简直划算的不要太划算! 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大家没有回中心。 季惟舟给大家放了假,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弦绷得太紧了,需要好好调整一下,休息半天,下午回来把各项证据汇总,做好收尾工作,就可以递交结案报告了。 听到可以放假半天,大家简直感动的要哭,尽管就只是半天而已,但对他们来说也像是救命稻草一样,这么多天忙地晕头转向,大家都像是机器一样,基本都没怎么休息,熬夜也不知道熬了多少天,大家都觉得再熬下去就要升天了! 对他们来说,半天假,也是假! 大家几乎都是欢呼着冲出了聚餐的酒店,根本不敢慢一点儿。 一眨眼,人基本都没影儿了! 季惟舟把钟意送回了中心的宿舍,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放心地离开。 …… 而把人送走,钟意并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掏出了手机。 她打开了拨号器,迅速的输入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她抬步走到了窗前,抬手缓缓掀开了窗帘的一角,静静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 第430章 特别甜 几秒钟后,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案子结束了?” “嗯。”钟意淡淡回了声。 她接着又问道:“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就绪,就差你这边就位了。” “上面知道了吗?”钟意又问道。 “嗯,相关人员都已经知道计划了。” 男人话落,忽然严肃起来:“钟意,你确定你要实施这个计划吗?你这就相当于直接入了虎穴,危险性你一定是了解的,咱们那么多兄弟都没回来,他们还都没有接触到那个人,可你现在……” 还没等男人继续说下去,钟意便开口打断了。 她道:“不能再等了,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如果不这么做,那么我们要牺牲的人会更多,毕竟我有那么一个身份,他会有所顾忌的。” 闻言,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会把你的意思汇报给一号,你那边可以进行了,就通知我,我们一定会顺利把你送过去!” “好,我相信你们。”钟意缓声道。 挂断电话,钟意将手机放在了床头,她起身走到了窗前,缓缓拉开窗帘。 夜色下,整座城市的似乎就进入了睡眠状态里,异常的平静和静谧。 钟意看着路灯下昏黄的光晕投映在水泥地面上,光影交聚,却又相得益彰。 她目光始终低垂着,神色黯淡却明显的透着凝重,许久,她才缓缓放下了窗帘,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让睡梦中的人自然转醒,钟意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原来才六点半!”她喃喃道。 原本她是打算睡到八点多的,结果没想到,刚来中心半年时间,她就已经养成了这么顽固的生物钟! 她在床上赖着没起,缠着被子转过来转过去,一个小时后,才不情不愿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简单洗漱了下,从浴室里出来,就拿起了手机,准备给季惟舟打电话。 然而,两人真不愧是男女朋友,简直是心有灵犀,季惟舟的电话虽然没来,但是社交软件传来了一条消息。 “醒了吗?” 后面,还跟了个起床的表情包。 钟意看着后面紧跟着的一张表情包,忽然神色复杂了起来。 这表情包里卡通人物卖萌的样子,还真是跟季大队长格格不入,没想到素来冰山一样的特案中心的季大队长。 钟意看着信息,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立刻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季惟舟的号码,按下拨通键,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而电话刚播出没几秒,另一边,季惟舟那边便立马就接通了。 “醒了吗?”季大队长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有点低沉,听上去也是刚醒来不久。 “刚醒!”钟意立刻回道。 “你消息来的真准时!”她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季惟舟在电话那端低声笑了笑:“猜到你会这个点儿醒。” 他接着又问道:“吃早饭了没?” 闻言,钟意立马摇头:“还没吃,打算出去吃点儿。” 她肚子还应景儿似的,“咕咕”叫了两声,钟意顿时红起了脸。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否定了钟意地打算,说道:“梁姨做了你吃的饭皮蛋瘦肉粥,还有糯米团,等着我给你送过去。” 一听都是自己爱吃的,钟意眼睛立刻亮了,忙不迭答应下来。 最后还来了句:“我等你哦!” 季惟舟听着这姑娘的声音,忍不住又是低笑了两声。 …… 钟意挂断电话后,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快八点了,她点开了玩乐软件,开始寻找海州市吃喝玩乐的好地方,她和季惟舟在一起这么久,正式的约会都没有,每天都忙着案子,这下连环杀人案好不容易结束了,她打算和季大队长好好约个会,虽然只有半天的时间,但好好做一下攻略,还是能玩儿的尽兴的,说不定还能留下点儿难忘的回忆…… 想到这里,钟意脸上恬淡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出神良久,直到门铃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钟意一愣,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距离她方才挂断电话,才不到十分钟,季大队长怕不是会瞬移? 但她来不及想太多,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只见季大队长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卡通保温饭盒。 季大队长人高马大,穿着一件手工剪裁的黑色大衣,看上去比起往常的休闲装扮,忽然就有了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范儿,但他手里的饭盒,却又显得有点儿滑稽。 然而,这也并不影响从隔壁宿舍出来的几个行政女同事的打量的目光。 大家热情地和季惟舟打招呼,到了钟意这儿,就没半点儿看季大队长的那种热情了。 钟意抿唇,立刻抬手,拉住季大队长的衣袖,把人带进了宿舍。 她的宿舍很整洁,床头还摆着一支香薰蜡烛,整个房间都隐隐的有一种清新淡雅的香气。 季惟舟觉得还得是女朋友的房间好,每次都是香香的。 虽然以前梁姨也会在他房间里放香薰,甚至就连洗好的衣服也会熏香,但是他嫌味道太浓,就让梁姨把这些都省了,所以,大多数时候,他身上就是清冽的洗衣液的香味。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闻到女朋友房间的香味儿,他也不觉得难闻,甚至他觉得有点儿上瘾! …… 钟意自然不知道男朋友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把人拉着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就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草莓,进了卫生间。 没多久,洗好草莓,她端着果盘走了出来。 而这会儿,男朋友已经把饭盒打开,把里面的早餐都一一摆了出来。 钟意扫了眼,依旧还是色香味俱全,不愧是梁姨的手艺。 她将洗好的草莓放在了茶几上,随手拿起一只,递到了季惟舟嘴边,说道:“这还是昨天你买的那些,特别甜,你吃点儿!” 季大队长看到女朋友如此贴心,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笑意。 他就着女朋友的手,吃了那只红彤彤的草莓,忍不住道:“还得是女朋友喂得甜!” …… 第431章 油嘴滑舌 钟意抿唇,咬着唇,一个劲儿的憋笑,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这是跟谁学的?” 这油嘴滑舌劲儿,根本就不是季大队长正常的样子。 其实,最开始来中心的那段时间,她觉得季大队长就是个性子冷淡的工作狂,后来即便是她被告白,她都想象不出季大队长谈恋爱的样子,后来他们确认关系正式在一起,两人相处久一段时间后,她慢慢的也发现,季大队长在恋爱中和平常还是很多不同的,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很难想到季大队长有一天也会这么油嘴滑舌! 季惟舟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这姑娘在想些什么,反正肯定就是没什么好事儿! 他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钟意就像是检测雷达一样,立刻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颇有求生欲的立马否认:“当然不是!男朋友说什么我都爱听!可爱听了!” 她一个劲儿强调。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努力“自证清白”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这才放过她。 他把钟意专属的筷子递了过去,说道:“暂时放过你,先吃饭吧。” 闻言,钟意终于偷偷拍了拍胸脯,长长松了口气。 …… 两人早餐吃的比往常慢,毕竟放了假,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还是特意控制了用餐的速度,这还要得益于陈和的科普,据说吃饭速度慢对身体比较好。 两人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钟意把方才约会的想法说了出来,季惟舟一听,立刻温笑着说道:“咱俩还真有默契!” 闻言,钟意不由挑眉,她上上下下把男朋友打量了个遍,问道:“所以,你今天穿的这么招蜂引蝶,就是为了和我约会?” …… 听到这个词儿,季惟舟差点儿被一口烧麦噎住。 立马端起水杯,猛喝了两口水,这才压了下去。 季惟舟一脸不解,甚至还似乎有那么一点儿点儿委屈。 他今天会这么穿,明明就是为了和女朋友约会,给女朋友的第一次约会,留下最好的回忆,顺便不让女朋友觉得带他出去会丢人,结果没想到,女朋友竟然说他招蜂引蝶! …… 季惟舟缓缓叹了口气。 “虽然你冤枉了我,但我不会生你的气!” 这“委曲求全”的样子,简直让钟意浑身一紧。 她总觉得这股委屈劲儿里,似乎闻到了一股子茶味儿! 还是绿茶的茶! …… 钟意默默叹了口气,虽然男朋友有点儿茶,但还茶的挺可爱的。 她打量着季惟舟。 忍不住心里暗暗想,他这男朋友确实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能因为别人多看了他几眼,就说他招蜂引蝶,这不就是和女生穿的比较热辣被人骚扰,然后大家抨击女生穿着的受害者有罪论一样吗? 钟意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有那么一点点狭隘了! 她看着季惟舟还一脸委屈的样子,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抬手又拿起一只红彤彤饱满圆润的大草莓,递到了男朋友嘴边。 “对不起!我男朋友本来就帅,大家都乐意看,这可不是我男朋友的错!我就是有点儿吃醋啦!” 季大队长根本没有一点儿原则,当然仅仅是在女朋友面前。 女朋友这么几句话,立刻被哄得眉开眼笑,那点儿委屈立马烟消云散,吃了女朋友喂到嘴边的草莓,立马就把刚才那点儿事儿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钟意暗自庆幸,幸亏男朋友好哄! …… 然而,季大队长不止好哄,还特别自觉。 草莓吃完,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忽然严肃的吓人。 他声音忽然拔高,像是要宣誓一样,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招蜂引蝶的!如果有一天我干了这种事儿,就让我被你踹,然后打一辈子光棍!” …… 钟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倒也不用发这么毒的势吧?” 季惟舟却不这么认为,他摇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誓言不毒证明不了我的态度!” 钟意深深回望着他。 其实,她从不觉得誓言这种东西会有用,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她就是觉得,她可以相信他,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她忽然鼻尖酸酸的,立刻点了点头,掩饰起自己的情绪,轻声道:“我相信你!” …… 两人早餐吃完,简单收拾好,就从宿舍里离开了。 钟意的攻略还没有做完,当然也根本不用她去做攻略,因为季大队长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上午的计划。 他们决定先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再去情侣餐厅体验一顿午餐。 季惟舟开着车,两人一路往电影院去。 虽然很俗气,也很没有新意,但对他们这种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的人来说,体验一下普通小情侣的约会,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不会出错。 而且最近一部反诈的电影在试映,据说影片质量很高,是反诈部门指导下完成的,而且还是季惟雪投资的,所以,两人不管是作为警察,还是为了季惟雪,怎么说也得去支持一下。 路上,钟意忽然想到了案子的事儿,问道:“你的结案报告写完了?要我帮你吗?”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已经写完了,最近两天一直在陆陆续续的写,昨天晚上回家后做了个收尾,今天下午交给赵厅就行。” 听到这话,钟意才彻底放下心去。 …… 两人到电影院的时候,季惟舟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邀请函,给了门口的验票员。 他低声解释了句:“昨晚跟季惟雪要的。” “你这么晚还打扰惟雪姐?”钟意问道。 季惟舟耸耸肩,一点儿都没有打扰人家的歉意。 “她夜猫子,不到凌晨不睡,昨晚在酒吧玩儿,我要不给她打电话,她得喝到凌晨,还不如让她给我把邀请函送来。” …… 钟意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男朋友这做法到底地不地道。 第432章 无情的合照机器 但她却有点儿惊讶,在她印象里,季惟雪是那种精英女总裁,没想到霸总竟然爱泡吧。 果然言情就是言情而已!里面的总裁不接地气儿是真的! 季惟舟自然看出了女朋友地想法,他说道:“季惟雪原本不打算干这行的,她大学学的是法律,原本是想毕了业做律师的,结果家里年轻的一辈基本上都上交了,就剩了她,那些东西又不能没人管,所以她就只能放弃理想,当黑心资本家了!” 钟意听着男朋友这话,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这形容,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钟意说道:“你这话被惟雪姐听到,会挨揍的!” 季惟舟被这话噎了下,想起上次当着女朋友的面被姐姐揍,他就脸上顿时就变得火辣辣的起来。 他脸上的不自然很快掩饰过去,摇了摇头说道:“老季家就没有一个良善的人,尤其季惟雪,我刚才说的这些,那都是季家老辈的人以为的事实,而真实的事实是,季惟雪根本不是想做律师而去学了法律,而是她当年根本就没想明白想做什么,又听说法律难学,那反叛心理一下子就起来了,直接报了法律专业,而她也不是被迫接了公司,是她本来就适合做黑心资本家,赚钱的感觉,她比谁都享受!” 季惟舟说到这里,还忍不住蹙眉摇了摇头:“她就是想让老辈们觉得亏欠她,那么除了工作,不管她怎么玩儿,家里老辈凭着这一点都不会管她!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的泡吧,季家没有一个小辈敢像她这么玩儿!”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完季惟舟的话,钟意忽然就很好奇这个问题。 季惟舟微耸耸肩:“她有一次喝醉了,赖在人酒吧不走,最后没办法,人酒吧老板报了警,我去派出所捞人的时候,听她说醉话听到的。” “那惟雪姐是怎么封口的?” 对于这个问题,钟意更是好奇,毕竟如季大队长自己所说,都不是良善之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季大队长能不利用一下? 而果然,不愧是男女朋友,她确实了解自己男朋友。 季惟舟面不改色说道:“她帮我办事儿,我帮她保密。” “办事儿?什么事儿?” “比如上一次的晚会,类似于这种事儿,还有一些我不适合接触的人,也都是她帮的忙,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给钱!” …… 听到最后两个字,钟意噎了下。 一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伸手要钱这种事儿,还一脸地理所当然!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啊,没有一个良善之人。 可想到这里,钟意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这堂姐堂弟的都是一家子的,就连男朋友都说自己家里没有一个良善之人,那她和他在一起,算不算被骗进了火坑? …… 季惟舟一看女朋友复杂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女朋友在想什么,他立马表态:“我可和她不一样,我对你可没玩儿心眼儿,一点儿都没有!” 他严肃的就差伸出手指发誓了! 钟意看着男朋友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还真不怕男朋友腹黑,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女主! 想要骗她,也没有那么容易! …… 影片质量确实不错,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钟意竟然还看到了自己比较喜欢的一个电影明星,影视圈里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人长得帅,关键还身材好,演技好! 季惟舟看着女朋友都快被勾走魂儿的样子,后槽牙都快要碎了,但吃醋归吃醋,该妥协还是妥协了,忍着醋意,他把季惟雪喊了过来。 季惟雪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大有名气的演员,都很重视她,可众人却没想到,如此一个大总裁,竟然坐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季惟雪看着两人的表情,一个眼神儿老往别的男人身上,一个醋的都快酸把自己酸死的傲娇男,忍不住抿唇憋住了笑。 “怎么了?”她故意问道。 季惟舟闻言,不情不愿地开了口:“麻烦你把我女朋友喜欢的那位影帝邀请过来拍个照签个名,最好留个微信。” 季惟雪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弟弟,还真是被压制地死死的! 不过,这可不是坏事,就像老爷子说的,季惟舟是匹狼,得找一个能压得住他的人,这人可不就是钟意嘛! …… 然而,一旁钟意一听男朋友这语气,立刻摆手,嘴硬道:“倒也不用留联系方式,拍照签名就行!” 她暗暗想:要是有签名照,得多少钱啊? …… 季惟雪看着自家老弟那吃瘪又不敢说话的表情,笑的更加疯狂了。 …… 虽然弟弟很重要,但弟媳更重要,所以,季惟雪还是慷慨的把所有到场的大咖都邀请过来,一一和钟意拍照,并且每人一张To签送上。 钟意一个接一个的拍照,她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无情合照机器,脸都要笑僵了。 但即便如此,能和这么多帅哥美女合照,还能签名照拿到手软,她就不想合拢嘴巴了! 季惟舟姐弟两人现在不远处,看着钟意笑的像花儿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握手拍照。 季惟雪转头扫了眼自家老弟,眉头紧蹙,分明在吃醋,但又不得不大方的样子,想笑却生生忍住了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小钟这就是把这些人当偶像了,别吃醋!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小姐姐!” …… 季惟舟顿时无语,这么多人合照,他分明只看到了三个女生,其他都是帅气的男明星,有的甚至还染着一头蓝毛,虽然很突兀,但也不得不说很好看!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分明更多的是男明星!”他咬牙切齿道。 季惟雪死死忍住笑意,就差掐大腿了,她说道:“对了!我还忘了一句……” 她稍稍停顿了下,卖了个关子。 几秒后,看到老弟看过来了,才继续道:“女孩子还喜欢帅气的小哥哥!尤其是一堆帅气的小哥哥!” …… 第433章 手握巨款 而另一边,正在和各大男明星合照的钟意,终于拍完了最后一张,她掂了掂手里那一沓签名照,顿时觉得手里千金重,她这拿着哪里是什么签名照,分明就是明晃晃地一张又一张的红色大钞。 这签名照要是转手,一张估计几千上万也是能赚的! 想到这儿,脸上的笑忽然就灿烂了许多,然而这灿烂的笑,看在某个人眼里,刺眼的要命。 …… 钟意拿着签名照,朝季惟舟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一共二十三张,今天收获太大了!” 季惟舟面不改色,一脸淡然地问道:“这么喜欢这些明星?”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 钟意也就没多想,她点了点头,又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眼睛亮晶晶的说道:“这就是十好几万吧!我这也算是手握巨款了!” 说着,她还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 季惟舟被这姑娘逗笑,他还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姑娘关注点竟然在这个地方。 亏他刚才还因为这事儿吃醋,感情他这是自作多情,搞错了! 但看着女朋友那些那沓签名照宝贝似的,忽然就觉得…… 还真是可爱到犯规!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把头顶那一撮翘起来的小短毛压了下去,手心里,发丝柔顺的触感让他,让人忍不住摸一下再摸一下,甚至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很好闻。 他有点儿爱不释手了! 钟意顿时皱起了眉头,立刻抬手,“啪”地一下,打掉了男朋友在她头顶上那只做乱的手。 圆圆的大眼睛一瞪:“不许摸!我今天早上刚洗的!” …… 季惟舟无奈,女朋友的头不能摸啊! 默默叹了口气,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弃女朋友的脑袋。 而一旁,季惟雪也被这姑娘的奇奇怪怪的想法逗笑了,她忍不住提醒道:“小钟啊,你知道舟儿坑了我多少钱吗?” 她总觉得她这个腹黑透顶的老弟不会把这种诋毁自己的事情告诉女朋友。 不过,她还真是猜对了。 虽然季惟舟说了自己会要钱,但没说要了多少钱啊!更没说自己是狮子大开口。 钟意一听这话,忍不住惊讶,难道男朋友太过分了?被债主找到她面前了? 不该啊!她只是女朋友而已,人家是三十多年的姐弟啊! 就算找,也不该找她吧? 她暗自想。 ……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试探着道:“惟雪姐,我们刚在一起不到一年!” 言外之意,她真的不知道男朋友到底欠了多少债。 闻言,季惟舟面色明显一僵。 钟意顿觉不妙,立刻保证:“不过,我不会不管他的!” 如果男朋友欠了太多债,那么她也不会抛弃他的! 季惟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实在觉得这姑娘可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小姑娘软软弹弹的脸蛋儿,低笑着说道:“放心,那些钱不用还,本来就该是他的。” 她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在意这几张签名照多少钱,留在手里做纪念就行,其他方面就让舟儿花钱,不然要他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你得让他刷刷存在感!” 话落,她还凑到钟意耳边:“难道你不喜欢这些小哥哥?” 虽然放低了声音,但还是刻意让旁边的季惟舟听到了。 季惟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好几下,顿时无语。 …… 从电影院离开,季惟雪直接安排司机,把他们三人送到了一家私人餐厅。 从车上下来,季惟舟刚要牵起女朋友的手,结果就被突然出现的季惟雪一下子挤开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忍不住暗骂自己,今天的安排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分明是两个人的甜蜜约会,结果变成了三个人的团建! 他又是重重叹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私人餐厅环境不错,很安静很舒服,整个院子是一座典型的苏式四合院,院子里的装修古色古香,甚至还能不时看到一两幅古画,从保护措施和画的细节来看,应该是真迹, 钟意一边走,一边看,眼花缭乱,但忍不住暗暗惊叹。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竟然连真迹都敢明目张胆的挂出来,不怕被人抢? …… 侍者带着三人直接去了季惟雪的专属包间,一进门,钟意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她四下打量了眼,看到了一盏香炉,里面正燃着香。 季惟雪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立刻说道:“这是餐厅老板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吧?” 闻言,钟意稍稍有点儿惊讶,她点头:“真的很好闻。” 而这时,季惟舟俯身凑到了钟意耳边,说道:“餐厅老板,是季惟雪的未婚夫。” ??? !!! 季惟雪的未婚夫?不就是季惟舟的未来姐夫吗? …… 而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钟意朝不远处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相优越,看上去属于斯文儒雅那一挂。 钟意低声问道:“这就是老板?你的未来姐夫?” 未来姐夫? 季惟舟对这个形容不是很满意,但道理上也就是这个关系,他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是!” 这会儿,男人已经走到了季惟雪身边,钟意看着未婚夫妻站在一起的和画面,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挺养眼! 而季惟舟顿时察觉到了女朋友的想法,继续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两人可不是相亲相爱的类型。” 闻言,钟意一愣,未婚夫妻,不是相亲相爱的,那还能是相爱相杀的? 可还没等她问出口,季惟舟忽然就道:“人两个相爱相杀,感情坚固得很!” …… 钟意顿时有些无语。 她暗暗思忖,这到底算不算他们两个的默契? …… 而这时,这对相爱相杀的未婚夫妻已经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钟意仔细看了又看,也没看出这两人哪里相爱相杀了明显就是相亲相爱! 第434章 功臣 季惟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他分明从季惟雪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懒得搭理,转过头,目光又投向了此时正笑的开心的女朋友。 他看着钟意脸上灿烂的笑容,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一次约会,他无论如何也得让女朋友尽兴,而且他也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他也会吃醋,但他对自己那还是有自信的! 当然,对女朋友更自信! …… 季惟雪先给未婚夫介绍了钟意,最后还不忘加一句,“这可是老季家的功臣,把这万年老光棍给收了”。 季惟舟忍不住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语气特别郑重的对钟意说道:“这位是你面前的这位小姐的未婚夫周司白,两人明年结婚,也是老季家的功臣,把这位混世三十多年的女魔头给收了!” …… 忽然,“噗嗤”一声,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传来。 周司白看了眼眉毛都快飞起来的未婚妻,赶紧安抚:“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跟他一般见识!” …… 果然,只有季大队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下,笑的人换成了钟意。 她紧抿着唇,肩膀都不受控制的开始一抖一抖起来。 没想到,平日里让人畏惧的季大队长,在姐姐姐夫面前这么没有地位,根本不受待见。 她忽然有点儿心疼自家男朋友了,忍不住抬手,拍了拍男朋友的手,一脸温和说道:“你别生气。” 季惟舟顿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垂眸看着女朋友真诚的眼神,但他明显看到了这姑娘还没收起来的笑。 他无奈笑了笑,抬手轻拍了拍女朋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 午餐吃的还算愉快,这家私人餐厅的菜色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还有两道宫廷菜,基本上每一道菜都清爽可口,不会让人觉得腻。 吃饭的整个过程,季惟舟一直事无巨细地照顾着钟意,而周司白也一样,对季惟雪的习惯简直了如指掌,就连她吃完饭要喝一盅白酒都知道。 他让人上了一壶茶馆里酿的桃花酒,倒了四盅出来。 “这酒味道不错,冬天喝点儿白的,暖暖身。”周司白道。 钟意抿了抿唇,她似乎真的在酒里闻到了点儿清新的桃花香,她看着大家都端起了酒杯,自己也伸手端起酒盅,放在唇边轻抿了口,不由惊讶。 “这是甜的!”钟意惊喜道。 周司白温和地笑着点头:“没错,惟雪喜欢吃甜的,我特意让人酿了甜酒,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 钟意看了眼周司白,又看了眼季惟雪,这分明就是浓情蜜意嘛! …… 季惟舟看出钟意爱喝,但也没让她多喝,虽然是甜酒,但度数也不算太低,贪杯对身体不好,下午还要去中心。 但女朋友爱喝,他当然知道,走的时候,顺走了十来壶,看着像土匪一样的特案队队长,周司白忍不住调侃。 “季大队长,你这一段儿时间不见,变化不小啊!”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几乎从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鬼混,可以说他们这一圈人,比家人还要了解彼此,这小子从小就是女孩子绝缘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没想到,竟然就这轻松就开窍了! 今天午餐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这家伙对人家小钟警官那是喜欢的不行,贴心劲儿比对家里的老爷子还贴心,他之前就听秦升说过,这小子谈了恋爱后,就大变样,甚至他还以为秦升那小子在夸张,说什么像变了个人一样,到现在一看,周司白觉得,真的是真的! 季惟舟懒得搭理,这人简直和他那不靠谱的姐一样,心都黑透了。 “行了,你也变了不少。” 变得更狗腿了! …… 周司白给两人安排了司机,毕竟都喝了酒,虽然这点儿酒根本不会影响什么,但酒驾是万万不能的,尤其季惟舟和钟意还都是警察,自觉性那简直就是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两人从私人餐厅离开后,季惟雪在包厢里拨出了一通电话,她喊那边的人“姑姑”。 “舟儿这小子还真是开窍了,对女朋友可照顾了,简直无微不至,我都没眼看了!” 她又说道:“你和姑父就放心吧,季惟舟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我觉得他简直无师自通,出倒计时巅峰!” 这时,一道略显浑厚但气势尚存的老人声音响起。 “舟儿那小子动作太忙了!什么时候能把媳妇儿带回来给我老头子看一看!” 季惟雪一听老爷子这话,立马安慰道:“爷爷,您放心!我看着两人感情好着呢!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见到孙媳妇儿了!” 一听这话,老爷子立马开心了。 乐呵呵的背着手去摆弄自己的那些宝贝花花草草了。 …… 而季母,在电话里听着听着侄女事无巨细的汇报,简直乐开了花,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她儿子就是厉害!单身三十年,对恋爱也一样无师自通! …… 另一边,季惟舟让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到了中心。 中午的时间,整个中心静悄悄的,放假的人这会儿还都没回来,季惟舟和钟意回了办公室,稍稍眯了会儿。 下午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季惟舟在群里通知大家在会议室里开一个案情总结会。 大家把证据全部汇总了起来,大家把案情梳理的清清楚楚,唯一没有进展的就是涉毒案。 赵肃风全程远程参与了会议。 结束前,他问道:“毛新月和陈玉茹那边你们去过了吗?” “下午过去,拿到毛新月和陈玉茹,以及刘霆远的口供,那么祁美琳和陈建城的案子也就彻底结束了,至于连环杀人案,结案报告我会在会后送过去,洗钱那边需要经侦继续往下查,但现在唯一一点就是涉毒案,现在进展不大,参与人员都三缄其口,我猜涉毒案应该藏了不少东西。” “缉毒大队那边怎么说?”赵肃风问道。 “刘锋等下就过来。” “行,有进展汇报给我。”赵肃风又说道。 …… 第435章 贩毒集团 案情会议结束后,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 一回到办公室,就有内勤的同事来敲门,说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刘锋来了。 而这话也就是刚说完,刘锋风风火火就走了进来。 “老季,你们这儿怎么这么热闹?”一进门就嚷嚷道。 刘锋嗓门本就粗粝,声音又大,声一扬,像是连地都震动了起来。 季惟舟简单解释了句:“刚才开了个结案会议。”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先开个会?” 刘锋点头,干脆道:“走!” 话落,接着就又风风火火走出了办公室。 …… 会议室里,刚通完风,烟味儿还没彻底消散,一行人又一股脑儿涌了进来。 刘锋把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先做了一次简单的汇报。 “目前,郑如钧公寓中发现的毒品样本经过分析比对后,可以确定和林晓光的化妆品公司目前在售的面膜粉中毒品的成分有一定的差别,但是我们查封了林晓光的公司后,找到了化妆品公司的制毒工厂,在里面找到了已经停止生产的面膜,在这种面膜的粉末中发现的毒品成分和郑如钧公寓中的毒品样本中的其中一种对上了。” “也就是说,这和我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是吻合的,林晓光和江延清一开始确实是帮助郑如钧贩毒,但后来贪心越大,开始生产自己的毒品了。”季惟舟道。 刘锋点头:“没错!” “化妆品公司的毒品来源清楚了,那么郑如钧公寓里的毒品样本呢?”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刘锋再度开了口:“可以确定,目前郑如钧公寓中发现的毒品样本,已经有两种在毒品市场出现了,并且已经进入了我国境内,不过都是在港澳地区,而这两种毒品目前已知的是来自金三角国家,从国际缉毒组织目前掌握到的金三角国家的各大贩毒集团的资料来看,生产这两种毒品的国家,应该是M国境内以毒枭昂山为首的昂山贩毒组织。” 闻言,季惟舟微微蹙眉:“郑如钧不是要自己制毒?”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觊觎林氏或许就另有原因了。 而这时,刘锋摆了摆手:“他的另外四份样品,经过成分分析,目前在市面上并没有找到一样的,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但是我们发现,这四份样品和另外两份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听到刘锋的话,季惟舟了然点头。 “你的意思是,郑如钧确实在自己制毒,只不过,他在仿照昂山集团的这两种毒品进行仿制?” “没错!”刘锋点头肯定。 接着,他又说道:“估计是贪心吧,受制于人太久了,他在内地那么多年,手底下的市场很大,所以想要脱离昂山集团另立门户也并不奇怪。”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郑如钧这样的人,野心勃勃,唯利是图,并且有手腕有能力,这样的人绝对不会一直甘心屈居人下。 而一旁静静听着的钟意,一直低垂着眼眸,许久,没有反应。 季惟舟察觉到身边人地异常,抬手轻轻拍了拍钟意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众人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流。 而钟意却确实回过了神,她抬眸看向季惟舟,神色专注而又沉冷,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季惟舟点了点头,然而实际却并不相信,但他并没有再去追问,而是回过头,继续看向刘锋的方向,然而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口问道:“你们对昂山集团了解有多少?” 闻言,刘锋直接抬手,示意了下管控投屏的内勤同事:“麻烦帮我把昂山集团的相关信息调取出来。” 话音一落,内勤同事将昂山贩毒集团的资料调取出来,屏幕自动滚动,昂山集团的资料并不算少,大部分都是关于毒品的事情,当然还有一些关于人口贩卖和雇佣兵集团相关资料。 “昂山集团确实生意做的够大。”赵明光沉声道。 从资料上看,昆山集团的生意几乎遍布世界各地,只要有毒品贩卖的地方,基本都有昆山集团的出现。 刘锋说道:“昂山集团确实足够张狂,多年来顶风作案,尤其是近几年,市场扩张的更快了,甚至将市场一步一步拓展出金三角,延伸至亚洲其他国家,现在甚至出现在了银三角和金新月乃至世界各国。” 季惟舟淡淡点头:“不止昂山集团,近几年金三角国家的贩毒集团猖獗,这是因为政府问题,他们默认允许这些组织的存在,而国外政府只能抵制毒品的入境,无法干涉金三角国家的政治,因此,M国的毒品和人口贩卖才会如此严重。” “没错!”刘锋赞同地点头。 他话音一转,又说道:“不过现在不行了,国际贩毒组织正在策划一场联合行动,M国政府抵抗得了一个国家的压力,但抵抗不了一个国际组织所有成员国的压力,这一次,这场清扫行动势在必行了。” 话落,他转头看向季惟舟:“我的上级已经开过几次会议了,这次行动国内也会参与,军警联合,估计也不会太远了。” 闻言,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钟意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 片刻后,刘锋又接着说道:“所以,我认为郑如钧应该就是这个组织的一个重要人物,甚至有可能是负责内地市场的头目,这个组织的人员我们也接触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稍稍停顿了下,说道:“根本撬不开他们的嘴,我怀疑丽丽之所以被灭口,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她可能要背叛组织,所以才痛下杀手,而那些人之所以杀害丽丽后自杀,很有可能就是知道自己逃不过抓捕,索性直接灭了自己,也比落在警察手里来的好。” “郑如钧手里那么多毒品样本,他是想生产新型毒品吗?”钟意这时问道。 第336章 新型毒品 刘锋点头:“昂山集团目前在港澳地区已经有一定规模了,但是内地还不行,想要打开内地市场,他们需要生产新型毒品,目前我们近两年收集到的所有从M国流入的毒品,经过分析后,发现成瘾性是比起市面上已经成熟的毒品,是翻倍的,而且,想要戒掉很难,根据分析结果来看,如果长期吸食,大概七到八年就会死亡,比起其他普通毒品,危害性大很多。” 听着刘锋的话,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起来。 ……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刘锋离开时,季惟舟直接把人送出了办公大楼。 门口,两人站定聊了几句。 “上次在夜总会的任务执行的不错,开会的时候,上级点名表扬特案中心,最近你们忙,一直没和你们说,今天就把口头表扬带到,等任务结束,上级会开表彰大会。” 季惟舟笑了笑:“到时候能给两天假就行。” 一听这话,刘锋“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人,就不能追求大点儿?” 季惟舟一摊手:“没办法,除了休假特案中心还真没其他想要的。” …… 这不就是在说表彰太多,拿到手软了? 这凡尔赛,刘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转身,摆摆手走了,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人多说一句话。 送走了刘锋,季惟舟回了办公室,他安排大家开始对毛新月几个人进行重新的审讯。 “大明你带着人去审陈玉茹,大海你带人审刘霆远。” 赵明光和苏海齐齐点头。 “明白!” …… 任务安排完,大家都陆续离开了中心。 季惟舟和钟意一起去了海州市新城看守所,那里关押着毛新月。 到达新城看守所,两人下了车。 看守所的所长亲自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小季,人已经带过来了,你们随时可以开始审讯。” 季惟舟道了谢,又问了几句毛新月今日的情况。 “挺老实的,也没闹事,学习的时候还都挺认真的。”所长说道。 问完了毛新月的情况,季惟舟和钟意便一起进了看守所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隔着玻璃和金属网窗,三人相视而坐,而毛新月身后还站着两名狱警看管。 毛新月大变了模样,已经变成了短发,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着装,橙色马甲在她身上空荡荡的,看着极不合身,人瘦了,但明显精神更好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问道:“你们来见我做什么?难道还有没问清楚的?” 毛新月率先开了口,有一种先发制人的意味在。 季惟舟并没有立马开口回应,而是把郑如钧、林寒,以及刘婉的照片一张一张按在玻璃上,让她一一看清楚。 毛新月凑近了看,当看到第一张照片时,就明显的脸色一僵。 季惟舟立刻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变化,沉声问道:“认识这些人吧?” 季惟舟话里明显带着笃定的语气。 毛新月屏着呼吸,直直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他们脸上的平静却又笃定的神色,许久才开口。 “认识又如何?” 闻言,季惟舟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承认认识就好。” 他接着又把祁美琳案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尸体的细节特写照片一张一张让她慢慢看完,随后才道:“林寒和郑如钧已经承认了他们协助你杀害祁美琳并且分尸,而刘婉也承认她去疗养院找过你,你确定还要隐瞒?” 毛新月闻言一愣,或许她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状况,她以为这两个警察来找她,不过是怀疑她有人帮忙,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可没想到,这两个警察不仅知道是什么人帮了她,甚至还知道了细节。 她紧蹙着眉头,问道:“你们已经问过他们了?” 这个问题,毛新月心里自然是有答案的,如果不是已经审讯过了郑如钧他们,这帮警察根本不会知道这些细节,因为他们早就已经做过约定了。 她没有等两人回答,直接说道:“你们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就问吧。” 她声音沉沉,让人听着似乎又有些愧疚。 钟意坐在季惟舟身边,一直没有开口,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季惟舟的审讯,眼睛打量着玻璃窗另一边的毛新月。 她从毛新月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内疚,钟意微微蹙眉,她大致能猜到毛新月会这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背叛了和郑如钧几人的约定,所以才内疚。 想到这里,钟意微微眯了眯眼,郑如钧的心理操控能力确实高深莫测。 …… 而这时,季惟舟看着毛新月说道:“把之前审讯你没有提到的全部都仔仔细细说明白,还有,郑如钧、林寒,以及刘婉等人,你们之间合作的所有细节,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一遍。” …… 毛新月很配合,她将所有细节全部交代,包括如何从刘婉口中得知祁美琳的情况的,还有如何在刘婉的引导下决定离开疗养院,杀害祁美琳为自己的好朋友报仇,还有如何从里面那里得到的详细的杀人计划,以及杀人过程中林国生出现造成了计划搁浅,最后又如何在林寒以及郑如钧的帮助下杀人分尸,清理现场,并且抛尸墓地的所有过程和细节。 所有的细节,都能和郑如钧和林寒母子的口供细节对得上,也就是说,祁美琳一案,到目前为止,证据和口供齐全,并且所有参与者也全部落网,整个杀人过程完全还原,案件至此总算算得上是彻底真相大白了。 …… 审讯完毛新月,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看守所,因为苏沂也巧合的被关在了新城看守所。 季惟舟之所以安排赵明光和苏海去审另外两人,最主要的就是,他打算重新见苏沂一面。 季惟舟让狱警同事把苏沂带了出来,仍旧是隔着玻璃窗,几人面对面坐在玻璃窗的两侧。 苏沂的状态明显就要差很多,眼底青黑,脸上瘦的脱了相,头发已经成了板寸,几乎是贴在了头皮上,眼睛无光,皮肤也油亮松弛,早就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说明来意,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眼睛始终看着苏沂,没什么开口的打算。 第437章 欲盖弥彰 而对面的苏沂,却在两人这样的注视下,慢慢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他打量着对面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案子过去这么久了,这两个警察又来找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来找他做什么,可也正是因为看不透这两个警察的来意,所以才格外的思绪繁乱,甚至难以平静。 又等了许久,见两人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样子,苏沂终于忍不住了,他声音又冷又生硬,像是质问的语气,问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这话,也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就默契地静静坐着,面色平静,神情中没有一丝波澜的看着他。 苏沂咬牙,冷声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走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闻言,钟意忽然低笑了声,她“好心”提醒道:“我想苏先生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吧?” 她浅笑着,表面上看去是好心,可很明显,这“好心”里似乎还带着点儿嘲讽的意味。 苏沂被这刺眼的笑容刺激到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怒瞪了钟意一眼,没好气儿道:“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过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都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闻言,钟意又是一声云淡风轻的轻笑,而季惟舟就平平静静坐着没什么反应,很明显,对于苏沂的敌意,她根本不在意,更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苏沂的这点儿敌意对她来说,就如同跳梁小丑的表演一样。 “苏先生,你到底有没有交代清楚,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她紧盯着苏沂,沉声问道。 听到钟意的话,苏沂明显皱起了眉。 他眉头紧锁,看着钟意,又看了眼季惟舟。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钟意方才的话就像是刺激到了他一样,他不停地厉声强调:“我说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你们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也别来找我,我根本不知道!” …… 闻言,钟意冷冷勾了下唇角。 她声音沉沉,带着明显的压迫感,说道:“苏先生,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就不会再来找你。” 她眼睛直直盯着苏沂,一边看着他脸上的变化,一边说道:“中江大学的训练馆里,在六楼有一间模特专业的练习室,苏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一听这话,几乎是刹那间,苏沂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随后,他似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飞快地低头,错开了和钟意的目光。 而对面的季惟舟和钟意,对此早已是全然看在了眼里。 欲盖弥彰,越是掩饰越证明苏沂对练习室里藏着的秘密肯定有所了解。 钟意根本不给苏沂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问道:“苏先生应该也知道这间练习室,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苏沂呼吸粗沉,听着钟意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方才的怒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掩饰。 然而,钟意却并不给他沉默的机会,她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沉声低呵道:“回答问题!” 苏沂像是忽然被吓到了一样,浑身一抖,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心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看着钟意,低声说道:“这间练习室不是我负责的,我也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他抿了抿唇,又接着道:“而且,练习室就是用来练习的,还能用来做什么。” …… 闻言,钟意冷笑了声,随后拿出平板电脑,找到了练习室里的那段视频。 “仔细看看这段视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话落,按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声音传来,苏沂原本低着头,根本不打算看,可就在听到视频的声音后,没几秒,就猛然抬起了头。 他愣愣地看着视频画面,瞳孔骤缩,脸色眨眼间垮了下去。 钟意和季惟舟对视了眼,静静地观察着苏沂的情绪变化。 大概几分钟,视频播放结束,钟意将视频关掉。 她抬眸看向苏沂,沉声问道:“苏先生,有看到自己的熟人吗?” 闻言,苏沂脸色明显更加青白了。 他看着钟意,开口时声音有些许颤抖,明显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自然能听出他声音的沙哑低沉。 “我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里面确实有我认识的人,毕竟有很多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而且还有服装表演专业的学生,我肯定认识他们。” 苏沂的嘴硬,钟意微微挑眉,明显别有深意地问道:“你确定只是这样?” 苏沂咬了咬牙,却没有说话。 …… 钟意依旧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说道:“你确定不知道这个视频里的人在做什么?” 苏沂梗着脖子点头,一个劲儿嘴硬不承认。 钟意将视频再度打开,找到了视频中,男人伸手递房卡的画面,随即按下暂停键。 她将平板电脑按在了玻璃上,沉声道:“那就看看这只手,你熟悉吗?” 她声音冷冷淡淡,却很明显,带着笃定。 苏沂凑近看了几秒,顿时瞪大了双眼,眼睛里满是震惊,一脸的难以置信。 钟意声音沉沉,接着说道:“这只手对苏先生而言,应该很熟悉吧?” 说着,她目光顺势朝苏沂空荡荡的手腕上扫了一眼。 苏沂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手腕。 欲盖弥彰。 钟意微微勾唇:“说说吧,既然你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视频里?” 苏沂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钟意,就是不开口。 钟意也丝毫不在意,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接着说道:“怎么?苏先生不打算开口吗?” 苏沂深吸了口气。 “这不是我,仅凭着一款手表就说是我,你们有什么证据?用这款手表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就一定是我!” 闻言,钟意低声轻笑,甚至还摇了摇头,明显是在嘲讽他的欲盖弥彰。 第438章 编码 闻言,钟意微微耸肩,她一字一句道:“这你就小看我们特案中心的技术人员了。” 她指着手表表盘侧方的一串数字,说道:“来,苏先生仔细看一看,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她又把平板电脑往苏沂面前凑了凑,似乎是贴心的为了让苏沂看清楚。 苏沂简直想骂人,他往后靠了靠,但眼睛还是不停地往屏幕上瞟。 “这串数字是手表的编号,我们特案中心的技术人员就是厉害,把这串编码处理的得清清楚楚的,想看不清都难。” 话落,钟意笑了笑,似乎还挺骄傲。 苏沂看到编码,明显的浑身一僵。 钟意紧接着道:“经过调查,这串编码就是你购买的那块手表的编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沂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就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因为这么一串小到几乎看不清楚的数字,就暴露了自己。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低着头,沉默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苏沂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哑声问道:“你们今天来找我,都想知道什么?” 闻言,钟意微一挑眉,对于苏沂的态度转变,她早有预料,无论是什么人,不到绝境是不会妥协的。 但对于苏沂的转变之快,却让人不得不怀疑。 “我们想知道什么,你都会说?”钟意问道。 闻言,苏沂抿唇,点了点头。 …… 钟意目光牢牢的盯着苏沂,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说说吧,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闻言,苏沂慢吞吞地抬头,眼睛又扫向了视频定格的画面,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干巴巴地回道:“在走秀。” 三个字,钟意和季惟舟同时皱起了眉头。 作为警察,他们接触过许多人,无论是面对凶手,证人,又或者是受害者家属的时候,都需要保持相对的冷静,但是对于苏沂的自作聪明,从原本的平静慢慢变成了厌恶。 钟意缓缓靠在了椅子上,手臂抱在胸前不再说话。 而一旁,听到苏沂这话,季惟舟直接抬手,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木质桌面上。 “咚”的一声响动,苏沂吓得浑身一抖。 季惟舟神色冷肃,冷声道:“给我老实回答!” 他神色冷淡的看着苏沂,接着又说道:“我们既然已经掌握到了这些证据,就证明我们可以从你这里拿到口红,也可以从别人嘴里拿到口供,并不是一定要你的口供,而你却不一样。” 苏沂听到这话,神色略有了些慌张,他抬起了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却仍旧是没有开口。 季惟舟神色平静的回视着苏沂,接着说道:“是否配合我们警方,对你而言可不一样,不久之后你就会被检方以强奸罪提起公诉,而因为你的侵犯造成了严重后果以至被害人自杀,法院一定会从重判决。” 苏沂听着季惟舟的话,缓缓握紧了拳头。 最近在看守所,他看过一些法律条文,他知道这个男警官说的并非是夸大其词,这一次,大概率是出不去了,甚至有可能连命也就没了,想到这里,他忽然咬紧了牙。 季惟舟看着苏沂凝重的表情,接着又不紧不慢地话音一转:“但如果你的态度良好,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有立功表现,那么法院也会依据这一点,做出从轻的判决,死刑到无期甚至有期,这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这些你在看守所应该也都了解过了。” 季惟舟笃定道。 苏沂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他说道:“他们明面上是在训练,实际是在选人。” “选什么人?”季惟舟问道。 苏沂抿了抿唇,心虚道:“陪睡的人。” …… 季惟舟神色冷肃,他声音冷厉问道:“说说,怎么选的?” 苏沂仍旧心虚,甚至不敢看季惟舟和钟意,他低着头,一字一句说了起来。 “这些学生身上带着的号码牌,其实不是他们打分的号码牌,而是代表她们这个人的号码牌,那些人会依据自己的喜好,做出选择,把号码牌告诉我,然后我就会把对应的房卡递到号码牌对应的学生手上。” 听着苏沂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片刻后,季惟舟又接着问道:“这些学生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吗?” 闻言,苏沂摇了摇头:“也不光是舞蹈学院的,还有模特专业和体育系男学生。” “申敏呢?她在这些学生里面吗?” “在。” 季惟舟身体缓缓靠前,上下打量着苏沂,接着沉声道:“那么,申敏的自杀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苏沂明显一愣,随后,他才慢吞吞点了点头:“有,有关系。”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听到这样的答案后,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回答,他们早有预料。 片刻后,季惟舟抬手,敲了敲桌子:“说说吧,申敏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被迫的还是自愿参与到你们的所谓的选秀交易里面的,她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季惟舟和钟意就静静听着苏沂的回答。 …… 苏沂低着头,神色不明,情绪却已经平复了下来,他开始回忆起来,一边开口说了起来。 “我刚进入中江大学任职后,就重新遇到了我的老师,也就是现在中江大学舞蹈学院的辅导员,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们在进行这种交易,大概是三个月后,我们学校举办了一个全国大学生智能机器人的比赛,市委的几个领导也到场参加了开幕式,开幕式举办的很成功,晚上大家一起出去陪领导吃饭,辅导员也带上了我,他说让我见见世面,认识认识这些领导,以后对我的工作有好处。”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 “但是,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原本应该送领导离开,结果副校长却把这些领导又带回了学校,大家都轻车熟路的去了训练馆,上了六楼的那间一直空着的练习室,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这间一直没有人用的训练室,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 第439章 红枫会所 “说说吧,你都看到了什么。”季惟舟微一挑眉。 苏沂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的说了起来:“那些领导就坐在那个长T台的观众席,然后就会有一群穿着内衣的女学生走了上来,一个接一个,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内衣秀,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些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直接喊出女学生身上的号码牌,这时就会有人把对应的房卡递到女学生手里,拿到房卡的学生,会在当晚被送到一个叫红枫的夜总会。” 说到这里,苏沂话音一转。 “红枫夜总会表面上已经被查封,但其实根本没有,里面的装潢很豪华。” “继续。” “里面的房间很多,从一层到九层,越来越豪华,接待的人身份也越来越高,里面的每一间都有不同的风格,这些房间都是供给那些人玩乐的,而递到学生手里的房卡,就是红枫夜总会对应房间的房卡,那些学生为高官富商提供陪*服务,而她们相应的,会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些收入是从谁手里出来的?”季惟舟问道。 闻言,苏沂不假思索说道:“是郑副校长想办法弄到的,他好像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光明银行的高层,想弄点儿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为什么这笔钱从郑副校长手里出,你们学校的参与人员又会得到什么?”季惟舟又问道。 没待苏沂开口,季惟舟便问道:“应该是交易吧?这些钱,那些所谓的高官富商不会让自己留下把柄,而至于我们学校的郑副校长会从中得到利益,比如一个有力的靠山,再比如你和钱伟明,得到的应该也是权利和金钱?” 听着季惟舟的话,苏沂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接着又问道:“那些体育系的男学生,也提供这样的服务?” 闻言,苏沂仍旧低垂着眼皮,点了点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大概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提起的时候,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道:“因为有女领导,所以,这些男学生……。” 苏沂把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季惟舟和钟意一直静静听着,直到苏沂说完。 许久,季惟舟最后又问道:“那么申敏呢?她是怎么参与进去的?她的自杀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苏沂接着开了口。 “因为那场校庆晚会,一个领导看上了她,而这个领导能决定郑副校长是否能再往上升一级的人,所以郑副校长就决定让申敏去陪这个领导,但是申敏不同意,所以,当晚聚餐的时候,就把申敏灌醉了,然后就把申敏送上了楼上的房间,还给哪个领导递了房卡,结果没想到,申敏第二天就闹了起来。” “所以,当晚侵犯申敏的不是你?”季惟舟问道。 闻言,苏沂点了点头:“我就是个幌子而已,我只给申敏拍了裸照,用来威胁她保守秘密的。” “继续。”季惟舟沉声道。 苏沂似乎有些心虚地看了季惟舟一眼,慢吞吞点头说道:“申敏咨询了律师,想要报警,我知道后就告诉了钱伟明,他说不能让申敏把这事儿抖出去,否则大家都得玩儿完。” “然后,你们就拿着视频威胁申敏?” 苏沂点头:“是,我们拿着视频威胁了申敏,一开始她确实听话了,毕竟这种视频传出去,出事儿的一定不只是我,她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听着苏沂的话,季惟舟和钟意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两人目光沉沉,冷冷盯着他。 苏沂不由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片刻后,季惟舟沉声道:“既然申敏已经被你的视频威胁到了,为什么又选择跳楼自杀?” 如果真像苏沂所说的这样,那么当时的申敏很明显因为苏沂手里的视频选择了忍气吞声,可为什么又在不久之后,选择跳楼自杀呢? 这其中必然还有问题。 果然,苏沂干巴巴开了口。 “因为,因为我们让她继续……” 苏沂犹豫着,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 “说!”季惟舟冷声呵斥。 苏沂浑身一抖,嘴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拿着视频威胁申敏,让她继续服务那个人,申敏为了不让视频传出去,只能照做。” “后来呢?”季惟舟又问道。 “后来,那个人又看上了申敏的室友,我们就用申敏的视频威胁她,让她把她的室友一起带上六楼的练习室,可没想到,申敏竟然不同意,她拿自杀威胁我们,还说如果她死了,她就会让我们做的事全部暴露,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害怕申敏手里或许真的有什么证据。” 说到这里,苏沂皱起了眉头。 他道:“可那人根本不在乎,他权利很大,只手遮天,他根本不在乎申敏的威胁,可我们真的没想到,申敏她居然真的自杀了。” “我就说这事儿根本就不能这么急!”他急着说道。 “啪!” 季惟舟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么急?怎么?你还想循序渐进?”季惟舟冷声道。 苏沂一听,立刻摇头:“不是!不是!” …… 季惟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他接着问道:“所以,申敏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室友,选择了自杀?” 苏沂重重点头:“是。” “那么,当晚侵犯申敏的究竟是什么人?” 苏沂听到这个问题,神色骤变,脸上的担忧和纠结暴露无遗。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们也清楚苏沂会纠结和担忧的原因。 毕竟这些所谓的高官富商目前还在外面,甚至还都算是好好的,如果他们知道了消息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或许连平安的生活都没有了。 他抬眸,双目通红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说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打量着苏沂,随后道:“我可以帮你换一个地方,保证你的安全。” 第440章 直觉 苏沂点头,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了口气。 咬了咬牙,才道:“这个人,是省教育厅的孙振孙厅长。” 对于这个回答,钟意和季惟舟也并没有觉得多么意外,中江大学的主管部门是省教育行政部门,而这个人又能左右一个副校长的职务,所以,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省教育厅的高层,甚至可能是一把手。 …… “就你所知的这些参与训练室事件的高官富商,都有什么人?”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据我们所知,你刚才所说的郑副校长的朋友,也就是光明银行总行的行长苏万庆也参与其中?” 闻言,苏沂一愣,他没想到,警察竟然已经调查已经如此深入,就连方才的问题,大概也只是已经有了调查结果,不过是从他这里再进行一次确认。 苏沂咬牙点了点头:“没错!”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剩下的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郑副校长还有苏万庆,孙振他们确实参与其中,另外我知道的,还有市委的郑书记,市教育局的林局长,海州市高法的副院长高明海……” 苏沂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报了出来,钟意都一一记录了下来,长长的一串,里面大多数名字,他们已经都接触过了。 …… 结束审讯前,季惟舟忽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接触过东山省的芒果基地?或者说你接触到的这些人里,有没有和这个芒果基地有关的人?” 苏沂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茫然,他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芒果基地,那些人里,应该也不会有和这个芒果基地有关的吧?” …… 结束审讯,两人从看守所离开,直接赶往另一个区看守所,看押钱伟明的那个看守所。 路上,季惟舟开着车,钟意将苏沂的口供传给了赵肃风。 刚过去没多久,赵肃风的电话忽然就来了。 钟意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肃风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都是苏沂交代的?” “对,他说他只知道这些。”钟意道。 赵肃风低声骂了句,接着道:“老刘现在就在我这里,他已经打报告了,这个名单上所有人都得接受纪委的调查,上级同意提前批捕,今天晚上就会行动。” 钟意闻言,看了眼季惟舟。 而这时,季惟舟问道:“除了名单,你们那边还有什么进展?” 闻言,赵肃风立刻开了口。 “在医院里跳楼的宋娟,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儿子刘万明出事前所在的百利跨省立交项目工程,就是张文强参与的项目,而且,目前已经拘了几个项目参与人,他们承认了百利立交项目中存在的问题,而且,造成刘万明死亡的那场车祸,就是为了掩盖项目问题而人为制造的谋杀,张文强也参与其中。” 季惟舟点了点头:“看来证据足够充分。” “没错!”赵肃风的声音明显有点儿激动,他道:“老刘已经打了报告,上级也批准了,今晚联合行动,将所有涉案人员,无论是公职人员或者是那些勾结在一起的富商,全部带回来,至于申敏的问题,继续调查。”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心里也有了底。 “我们正在去看押钱伟明的看守所,既然苏沂已经承认了,那么钱伟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拿到钱伟明的口供,才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到时候也不怕苏万庆这些人不开口了。”季惟舟道。 赵肃风很是赞同,他说:“没错,你们尽快拿到钱伟明的口供,另外,今天晚上省厅开会,张文强的事儿牵扯太多,参与调查的各个部门得一起开个会,好好梳理一下他们身上到底都有什么事儿。。”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点头。 “明白!” …… 电话挂断前,赵肃风提起了追杀他们的那帮杀手的情况,他说道:“最晚明后天就能有结果,这些人肯定跑不掉了!” “好!”季惟舟沉沉点头:“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放心。” …… 挂断电话,钟意将手机塞进了羽绒服口袋里,她转头看向季惟舟,说道:“到目前为止,张文强和苏万庆这些人,他们的关系网基本明朗了,几年前的车祸灭口案,学区房项目,陈放自杀,还有现在的中江大学权色交易,申敏被逼自杀,案件脉络基本都清晰了,不过这其中牵扯到的关系网太过复杂,想要结案,刘组他们大概得费不少。”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说道:“纪委的调查还是以他们为主,咱们主要负责把调查到的线索提供给他们,帮助让他们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核实,而且,上面既然想要一次肃清,就一定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用担心。”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是担心,就是总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直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你看,从祁美琳案开始,一直到陈建城案,还有后来的连环杀人案,这些就恰好都到了我们手里,连环杀人案还能解释,祁美琳案和陈建城案很明显,就那么巧合,都引起了舆论热议,这才都到了我们手里,但为什么偏偏就都到了我们手里,可郑如钧明显不是这样自投罗网的人,我感觉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眯了眯眼,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 他缓缓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郑如钧的那句话?” 说着,他转头深深看了钟意一眼。 “好久不见,”他重复了一遍。 钟意自然记得这句话,当时审讯郑如钧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异常,郑如钧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他很早就认识了她和季惟舟,可到底认不认识,她自己很清楚,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失忆这种戏剧性的事情也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而季惟舟自己自然也同样清楚这一点。 但刑警的直觉却从来不是凭空而来,他们更相信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第441章 战书 “难道,他认识我们,我们不认识他而已?或者说,他一直在关注我们?”钟意微蹙着眉头,说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不一定,又或许他是针对我们两个人中间的一个人,又或者是针对整个特案中心,他所谓的‘好久不见’也并不是单纯的寒暄,而更像是一种提醒,更像是下战书,他在提醒我们准备好接招。” 闻言,钟意缓缓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郑如钧并不是这些案件背后真正的主导者?他只是一块探路石?他在替他背后的人或者组织,和我们某个人,或者和我们整个特案中心打招呼?” 季惟舟神色微沉,缓缓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实际我认为,这些案件的背后主导就是郑如钧,他做下这些案子也是真的,而在这些案件背后,或许还藏着更大的阴谋,而这个更大的阴谋,才是最终的目的。”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 两人很快到了钱伟明被看押的那个看守所,见到钱伟明的时候,他很平淡,似乎料到了这一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和苏沂一样,钱伟明一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全,并不算配合,但当季惟舟和钟意拿出了苏沂的口供,钱伟明知道大势已去,最终还是一五一十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和苏沂交代的基本一致,只不过在练习室的“拍卖”交易中,钱伟明比苏沂接触到的大人物更多,也更加深入,对事件当中的内幕也更了解。 据钱伟明所说,练习室事件是中江大学的副校长郑长川为了得到晋升,以情色交易贿赂上级机关相关高层人员,而苏万庆作为光明银行总行的行长,和自己的老同学,也就是中江大学的副校长郑长川勾结,贪污渎职,非法侵占他人资产,而为了掩盖违法乱纪的真相,两个人一个出钱一个出人,对上级领导行贿。 而上级领导人员也相应地为两人提供庇护,至于张文强,钱伟明提到他曾经两次见到张文强参与练习室的‘拍卖’,但据钱伟明交代,他并不知道张文强是否也参与了银行的贪污案, 他也并不知道张文强和这些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 同时,钱伟明也交代了所有他所知道的参与到练习室‘拍卖’事件的相关人员,其中大多数和苏沂交代的一致,但钱伟明所知道的人员要比苏沂更多,甚至还有个别的,他们不会到场,但是按照惯例,总会把“最好的”留给他们。 这些人里,级别最低的,也是区级干部,甚至有的已经进入了ZY部门。 钟意将名字一一记录下来,看着这些名字,即便是接触过太多匪夷所思案件的特案中心警员也忍不住震惊。 没想到,一次连环杀人案,最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一桩贪污渎职案,下至区级部门干部,上至ZY,大小官员竟然几十人,涉嫌贪污渎职,钱色权色交易,故意杀人,组织卖淫,非法谋取他人资产等多重罪名。 然而,这些人原本都是应该为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服务的,背后却在利用自己手里的职权,侵害老百姓的权益和利益,为自己谋取非法的利益。 …… 两人从看守所离开,驱车直接回了中心,召开了最后一次会议,他们把重审的结果相互交流,并对这一系列的案件进行了最后的总结工作, 苏海把陈玉茹和刘霆远审讯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陈玉茹和刘霆远承认了郑如钧的事情,据陈玉茹所说,她和郑如钧就是通过陈建城在拍卖会拍下的那条项链认识的,郑如钧去给她送项链,并且主动问起了她和陈建城的事情,陈玉茹一开始面对陌生人难以启齿,但是郑如钧主动表示,他可以帮她,所以,陈玉茹才把真相告诉了他。” “之后呢?”有人问道。 “之后没过几天,郑如钧就又主动联系了陈玉茹,告诉她杀人计划,并且郑如钧还主动找了刘霆远,让他帮助陈玉茹杀掉陈建城。” “等等!” 听到这里,一旁刘胜忽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他道。 “什么问题?”赵明光问道。 闻言,刘胜接着开了口,他问道:“郑如钧会这么好心?不仅帮忙杀人,还找了刘霆远,帮助陈玉茹杀掉陈建城?”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都开始沉思起来。 赵明光和苏海也对这个问题一直存疑,他们两个在审讯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还着重询问了陈玉茹和郑如钧的关系,但是陈玉茹的口吻非常肯定,在之前,她并不认识郑如钧,也就不存在什么郑如钧单纯的好心帮她这一点。 ……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或许在陈建城案中,陈玉茹和刘霆远也是他的一个杀人工具,就像是毛新月。” 闻言,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老大,你的意思是,郑如钧插手陈建城的事情,目的也是为了杀人,而不是为了帮陈玉茹?”赵明光紧蹙着眉头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思忖着说道:“大家可以想一想,祁美琳被害,郑如钧是为了得到林氏,而连环杀人案,郑如钧也是为了杀害第一和第二名死者,这些案件背后,都另有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所谓的帮忙,准确的说,这些人都是他隐藏自己的工具。” 听到这里,大家恍然大悟。 之前他们对郑如钧进行过分析,这样一个人,确实不会无缘无故做好事,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得到他想要的利益。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那么,他为什么要杀掉陈建城,从我们的调查来看,陈建城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也并没有威胁到他的利益,说白了,这两人就是认识的陌生人而已,郑如钧到底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杀了陈建城?” 听到钟意的话,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时,大家纷纷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垂眸,看着口供笔录,大概过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放下。 第442章 彻底结束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现在陈建城案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结案没有问题,至于郑如钧为什么要帮陈玉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再去查一下,不过,我们不一定要盯着他和陈玉茹的关系,而是郑如钧和陈建城的关系。” …… 结束前,大家讨论起了另一个疑点。 “申敏自杀前寄出的那盒奇奇怪怪芒果怎么解释?难道真的就是申敏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可她为什么不用更直接方式?”赵明光问的这句话。 苏海这时忽然拍了下桌子:“对啊!她完全可以给他父母寄一封遗书,而不是一盒芒果。” 听着分析,大家都不由得赞同点头。 “的确,如果申敏真的打算留下线索,那么寄一盒什么都代表不了的芒果,倒不如寄一封能把所有内情都说明的遗书更有价值。”有人道。 而这时,陈和思忖着开了口:“会不会是她害怕连累自己的父母?毕竟如果这件事被那些人知道了,很可能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而灭口。”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而钟意也开了口,她道:“苏沂和钱伟明都说不知道为什么申敏要寄一盒芒果,也并没有接触过与这个芒果种植基地有关的人或者事儿。” “所以,这盒奇奇怪怪的芒果,其中真正的内情,或许只有申敏知道了。”这时有人道。 众人纷纷点头。 …… 季惟舟静静听完大家的讨论,这才开口:“申敏在自杀前寄这么一个快递,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她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临死前留下了线索,而这箱芒果,就是线索。” 话落,他抬眸扫过众人,沉声道:“顺着快递往下查查看。”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齐声回应:“明白!” …… 结束会议后,季惟舟安排大家下班。 终于体会到按点下班的一众人,离开前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而季惟舟和钟意还没有那么好命,他们并没有顺利的从中心离开,而是重新提审了郑如钧。 他们需要弄清楚,郑如钧为什么要杀害陈建城,他和陈建城之间有什么关系! 而面对季惟舟和钟意的二次审讯,郑如钧依旧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还主动先和两人寒暄了会儿,就如同第一次审讯,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季惟舟和钟意也更加肯定了,郑如钧的那句“好久不见”,一定别有深意。 …… 对于这一次的审讯,郑如钧没有再嘴硬拖拉,而是很配合的交代了情况。 原来,当初郑如钧之所以要对陈建城这样一个根本算不上熟悉的人痛下杀手,是因为陈建城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来参加我的拍卖会,知道了拍卖会幕后洗钱的事情,一开始他就拿着这件事揪住不放,甚至威胁我让我带他一起玩儿,我当然不会同意,可陈建城这孙子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毒品的事情了,就拿着这件事情威胁我,你说,我敢让他活吗?他手里拿着这颗定时炸弹,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为了我的安全,他自然只能消失……” 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抬眸看向了对方。 原来,陈建城案之所以会发生,不过是因为陈建城贪心不足,原本想讹上一笔,结果玩脱手了,最后连性命都搭上了。 …… 弄明白这一点,季惟舟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认识申敏吗?” 听到这个名字,郑如钧下意识摇了摇头,他有些茫然的回应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随后,季惟舟又拿出了申敏地照片:“这个人认识吗?” 看到照片,郑如钧面色仍旧未变,他甚至还凑近了仔细看了看,他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最后还是摇头:“不认识。” 审讯结束前,季惟舟问起了关于那盒芒果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依旧是如出一辙,他并不知道芒果的事,也从来没听说过东山省的那个种植基地。 …… 至此,除了申敏自杀的原因,以及涉毒案,所有案件全部明朗,这起连环杀人案牵扯出来的多起教唆杀人案,洗钱案,都可以彻底结束了。 . 从中心离开,两人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赶去了省厅,赵肃风和刘国峰早就已经到了,带着两人在食堂吃了晚饭,钟意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晚饭还是夜宵? 赵肃风被这小丫头简直要气笑了,那么多大领导呢!口无遮拦!他一个劲儿的给这小丫头使眼神儿,眼皮子都快抽筋了,这姑娘愣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年轻啊!莽撞! …… 吃完晚餐后,一行人才陆陆续续进了会议室。 刘国峰将调查到的情况一点一点细致地全部介绍汇报总结了一遍。 省厅的会议室里,大约不到二十人,这些人除了刘国峰的部下,还有武警的一个小分队的几个队员,另外还有Z纪委派下来全权主持这次工作的上级领导,还有就是赵肃风和季惟舟以及钟意几人。 因为这牵扯到组织内部人员,所以,只通知了执行任务和了解案情的人参加会议,上级已经对案件启动了严格的保密程序,在所有案件相关人员要归案前,必须执行严格保密规则,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证不会在调查的最后阶段出现意外。 …… 资料员把资料全部分发下去,刘国峰便开了口。 “我们把张文强上任后所经手的全部项目都重新筛选了一遍,发现其中大概百分之六十的项目在资金方面的主要参与银行就是光明银行,但是这些由光明银行参与的项目,基本上都存在资金问题,只不过在上报的所有项目中,都做了障眼法,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个项目员工,据他门所说,这些项目,在很多方面都存在着偷工减料问题,而且有的项目甚至偷工减料非常严重,原本计划运营五十年的大桥,预测十年五内就会坍塌,而这个项目就是百利立交。” …… 第443章 惊醒 “百利立交……”季惟舟思忖着,忽然又问道:“就是刘万明的项目?” 闻言,刘国峰点头。 “前段时间,在医院里跳楼的宋娟,她儿子刘万明,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百利立交项目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愿意同流合污,但在他收集到证据真被上报的时候,被一场认定为意外的车祸灭了口。”刘国峰说道。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这些人都已经丧心病狂了,为了利益,枉顾性命,随意杀人害人。 …… 片刻后,忽然有人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张文强和苏万庆这些人勾结在一起,是为了贪污项目款?” “没错!”刘国峰点点头,他继续道:“而且,经过调查,中江大学的副校长郑长川不仅和苏万庆是同学关系,而且和张文强也非常熟悉,当年中江大学当年那起校内车祸致人死亡事件,真正的肇事者并不是校领导,而是郑长川的儿子,而这起车祸之所以不了了之,也是因为张文强为郑长川提供庇护,遮掩下了这起校内酒驾撞人致死事件。” “那录音里的其他人呢?”季惟舟忽然问道。 闻言,刘国峰开口说道:“这些人也都参与到了张文强经手的那些问题项目中,而且这些人勾结在一起的,共同参与了这么多项目,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有多牢固。” 众人听着,不置可否地纷纷点头赞同。 接着,季惟舟将钱伟明的口供递到了刘国峰手里:“加上苏沂的口供,中江大学的练习室‘拍卖’交易事件基本可以确定了,而且,申敏的死也是因为被迫参与交易导致,这事儿已经牵扯到命案了,而且还是我们特案中心经手的命案,所以,最后的结果我需要向死者家属解释清楚,或许会牵扯到案件相关的一些敏感问题,但根据规定,我们必须告诉死者家属一切案件相关的真相。” 听到季惟舟的话,刘国峰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儿没错,按照规定也是这么个规定,但是案件性质却不一样,目前申敏的案子牵扯到这么多敏感问题,即便是要向大众解释,也是要在案件尘埃落定之后。 他看向季惟舟,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季惟舟开了口。 “不过,我会在案件彻底结束后,并且还会尽量协商家属,对案件相关内容保密,但是,我们必须向有关部门申请协助,为死者家属争取到合理合法的补偿,这是他们应得的。”他声音沉沉说道。 听到他的话,几个领导纷纷表示赞同。 “好,这件事小季你去跟进,尽量安抚好家属,如果能先别说就先别说,尽量别对后面的调查造成影响。”刘国峰叮嘱道。 对此,季惟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他点点头,应下了这个安排。 …… 省厅的会议大概两个小时才结束,梳理案件,安排任务,这两个小时坐下来,屁股都坐硬了,比出任务还累。 季惟舟和钟意从会议室出来,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两人和赵肃风打了招呼就马不停蹄地赶紧离开了。 季惟舟开着车把钟意送回宿舍,和女朋友腻歪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然而,这一晚,注定是不平常的一晚。 …… 凌晨一点左右,一阵铃声响起,钟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大概是刑警的习惯性使然,她几乎没有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就逼迫自己清醒了过来。 她立刻从床头摸起手机,按开屏幕一看,来电显示是季惟舟。 而左上角的时间,明晃晃地显示此时是凌晨一点四十三。 这个时间点的突然来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钟意没有耽搁时间,立刻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她率先问道。 季惟舟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很清晰,明显已经醒了很久。 “那群杀手的住所已经找到了,赵厅已经带着特警赶过去了,我现在在去宿舍的路上,大概十五分钟后就能到,你立刻收拾好东西,我开车过去接你!” 闻言,钟意立刻道:“你直接过去就行,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开车赶过去,不然还得浪费时间。” 闻言,季惟舟沉吟了几秒。 “你看一看局里现在谁值班,让他和你一起。”他叮嘱道。 现在的时间不对,他自己已经彻底清醒了一段儿时间了,但钟意明显刚被吵醒,如果路上犯困,很容易发生意外。 …… 钟意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她也不想让他分心担心她。 “好,你放心,我会安全赶过去!” 随后,钟意立刻挂断了电话,她翻出了值班表,看了眼今晚值班的同事,是内勤的两个资料管理员,她沉吟了几秒,拨通了其中一名同事的电话。 同事一听要赶去执行任务,立马答应了下来。 钟意也不再耽搁时间,挂断电话,穿好衣服,直接冲出了宿舍。 内勤同事也是个行动派,钟意冲出宿舍楼的时候,就看到这名同事已经开着车在下面等着了。 钟意几步跑过去,开门上了车。 虽然是任务,但她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说道:“真抱歉,让你这么晚还得跟着我们出去奔波。” 内勤同事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我以前也干外勤的,后来结婚了,我媳妇儿不放心我干外勤,就转了内勤,现在能有机会再过过瘾,我也挺开心的!” 内勤同事笑呵呵地说着这些话,从他的语气里,钟意能听到遗憾,但是她也能听到满满的幸福感,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甜蜜的负担。 她微微勾了勾唇。 …… 钟意依着季惟舟发来的定位,定好了导航路线,内勤同事仔细看了看,决定抄近路。 “放心,我在海州市生活了四十多年,以前出外勤的时候这些地方也经常去,闭着眼都能走过去!一定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钟意一听,立刻笑道:“那就多谢肖叔了!” 话音刚落,发动机一阵轰鸣声,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 第444章 桦春村 如肖叔所说的一般,他确实对路线了如指掌,带着钟意七拐八拐,抄了五六条小土路,车子高速行驶着,尾气加上沙尘,从后视镜看,就像是沙漠特效一般,钟意坐在副驾驶,被颠地几乎就要撞上车顶了…… 终于,在十六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目的地,海州市西南角的一个叫桦春村的地方。 这个村子历史已经算是有些年头了,因为距离市区太远,所以,一直没有得到规划,村子里环境落后,因此年轻人都纷纷走了出去,只剩下了老人和孩子,也是一个典型的留守村。 老肖同事一个刹车,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村碑的位置。 而此时,村口已经站满了人,甚至还有几只警犬,只不过戴了嘴套,大概是怕闹出动静,惊了村子里躲着的那几个人。 季惟舟就站在村碑处,此时正和赵肃风,还有桦春村的村长讨论任务的安排,他听到刹车声,一眼就认出了是中心的车子。 钟意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下一秒,就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她一眼就看到了季惟舟,立刻几步跑了过去。 “季队,赵厅。”她呼吸有点儿急促,打了招呼。 赵肃风点了点头,对钟意招手:“我们正在讨论方案,你也提提想法。” 钟意刚到,对于他们方才的讨论,她并不了解,所以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先听大家继续往下讨论。 “要不然就让我带着村长直接以上门统计人口的方式敲开门,咱们冲进去?”赵明光问道。 季惟舟摆了摆手:“不行,这帮人有枪,而且还是那么专业的枪,说不定还有炸药,如果真是这样,危险性就更大了,我们的安全要保证,村子里的老百姓更不能冒险,如果他们惊了,先不说咱们的人,村长和邻居最先就会有危险。” 赵肃风听到这话,很是赞同地点头。 “而且这群人警惕性这么高,这个时间你去敲门,他们一定会惊。” 众人纷纷纠结起来。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她问道:“出租屋里除了这帮杀手,还有其他人吗?” 听到钟意的话,村长开了口。 “没有,这屋子本来是我们村子里一对老教师的房子,他们退休之后,就去了儿子和儿媳妇家里,之后就把房子租出去了,一般就是租给外来务工在附近工厂工作的工人的,不过长租的很少,最近一段儿时间就租给了这群人。” 钟意点点头,放下心来。 “如果没有其他人,还算好办一点儿。” 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这些人一共几个人?”她又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不确定,他们每次出来都是一个人,其他人根本都没见过,所以不知道一共几个人。” 钟意听着村长的话,皱着眉思忖片刻后道:“要不然就我进去,就说测量房屋面积,他们看是女人一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只要能把门敲开,你们就能冲进去。” 闻言,季惟舟和赵肃风顿时都变了脸色。 “不行!”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拒绝道。 钟意被两个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她下意识问道。 季惟舟率先开口打断了她,他道:“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同意!” 一句话,就把钟意的话给堵死了。 赵肃风也跟着点头说道:“小季说的对,这太危险了!” “除了我,你们谁都不能去!”季惟舟紧接着道。 一听这话,赵肃风明显愣了。 反应过来后,立马呵斥道:“你也不行!这太危险了!没有万全的把握,谁都不能贸然过去,不然不但咱们的人危险,就连村子里的村民也危险!” …… 赵肃风态度很坚决,在没有彻底摸清出租屋里面的情况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即便是经验再丰富的季惟舟也不行! 季惟舟只能听从上级命令。 最后,季惟舟和赵肃风两人商议了方案,决定晚上先暗中观察,彻底摸清楚里面的情况,里面到底几个人,有没有武器,再确定最后的方案,天亮后再行动。 这一晚,季惟舟安排警员带领村长和其他村干部,将村民转移到了村子不远处的一个服装厂里。 服装厂老板一听是配合警方工作,又是惊恐又是胆怯,立马开了大门,把一村子人给放了进去,生怕慢了一步,被这些警察叔叔处理。 特案队的人在出租屋四周的房子里都安排了人,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村子里大部分房子都是二层小楼房,而出租屋的那对老教师,只把一楼租给了那群人,所以,他们可以尽可能从各个方向对出租屋里的情况进行监控摸排。 季惟舟和钟意还有陈和分在了一组,三人在出租屋前的那户人家的二楼蹲守。 陈和借了老乡家里的热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三桶泡面,一人一碗,还特意把最后自己的那颗蛋给了钟意。 毕竟这孩子正年轻,熬这么久,身体肯定亏着了。 钟意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陈哥,你就是我亲哥!” …… 陈和一噎,这孩子怎么忽然就有点儿赵明光那不靠谱的样子了! 果然啊,那小子自己没多少好处!还把人小钟带坏了! 而另一间房子里,并不知情的赵明光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嘟喃喃道:“谁念叨我呢?” …… 一整晚的蹲守,几个人轮流换班,确定了有三个人从屋子里出来,到院子里上厕所。 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出租屋里,一个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 陈和躲在窗帘后,压着嗓子喊道:“人出来了。” 接着,他拿起了一旁的对讲机,按下公共频道,对着对讲机的话筒说道:“各组注意,有人出来了,一个人,黑色飞行夹克,身高大概175左右,从身形应该又是练家子。” 这时,季惟舟起身走了过来,他从陈和手里接过了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会儿,又接过对讲机,说道:“这人右手一直揣在右侧上衣口袋里, 怀疑有武器。” 他接着又道:“附近蹲守的人注意,出了巷子立刻把人扣了,一定要注意,不要闹出任何动静。” 随后,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收到。 …… 第445章 天然优势 不出片刻,对讲机里再度传来声音。 “报告季队,人已经扣下了。” “嗯。”季惟舟应了声,接着又问道:“交代什么了?” 对讲机里,男警员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但是身上确实藏着武器,从制作上来看,应该是专业枪支,P226军用制式手枪,和之前那帮杀手所用武器一致。” “有注射吸毒史吗?”季惟舟又问了句。 听到这话,男警员立刻道:“我看一下!”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便传来了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音。 很快,男警员回道:“有注射吸毒的针孔。”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叮嘱道:“一定要把人看好。” “明白!” 结束对话,放下了对讲机,转头看向正一人一个望远镜,藏在窗帘后,趴缝的两人,他道:“你们两个先盯着,我给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方案。” 闻言,陈和和钟意两人齐齐点头。 …… 季惟舟拨通了赵肃风地电话,赵肃风此时正在服装厂,因为村子太小,指挥车目标太大,赵肃风只能将服装厂作为暂时的指挥中心,进行远程的指挥工作。 接到季惟舟的电话,赵肃风立刻接通。 “我听到了,人现在扣下了吗?” 季惟舟淡淡点头:“已经扣下了,嫌疑人什么都不说,但从他身上找到了P226,与追杀我的那波人一样,另外,这个人也有注射吸毒史,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伙人。” 赵肃风连声说了好几个“好”,接着他道:“能确定出租屋里一共几个人吗?” 闻言,季惟舟道:“昨天晚上一共有三个人到院子里上厕所,加上扣下的这个,目前可以确定,出租屋里至少有四个人,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在车祸当晚,已经死了九个,加上现在的四个,至少十三个人了,我认为不会再多了,十三个人目标已经很庞大了,也足够吸引人的注意,以这些人的警惕性来看,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否则只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赵肃风也赞同这个观点。 他说道:“你的方案呢?” 季惟舟早已有了方案,听到赵肃风的话,他没做犹豫,直接说:“我带着武器进去,按照小钟昨晚的方案,在我进入之后,你们立马闯进去,以这些人的警惕性来看,想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硬闯。” 闻言,赵肃风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立马否定:“不行,危险性太大。” 季惟舟却摇头,他语气坚定:“除了我,不能让别人去,我不会让我的队员去冒险,而且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也不能让特警的同事去冒险,更何况,我的本事不输特警队员,你可以放心。” 他接着又说道:“他们现在已经肆无忌惮的敢当街袭警了,如果不把他们控制起来,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加恶劣的行为,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听着季惟舟的话,赵肃风沉吟了许久,随后,他紧皱着眉点头应下了这个方案:“可以,但你必须注意安全,一旦有问题,立刻退出来,上级的命令是,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海州市!” 季惟舟点头:“明白!” 可赵肃风还是叮嘱道:“但我的要求是,安全第一,任务过程中,一旦察觉到危险,一定要退出来,我会安排特警队员发起强攻。” 季惟舟点头,沉声保证:“放心!” …… 电话挂断后,陈和和钟意双双看了过去,方才季惟舟和赵肃风的对话,两人自然也听到了,此刻,两人眼里是如出一辙地担忧。 季惟舟看到后,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有问题我会立刻退出来,赵厅也安排了特警队,一定不会有事的。” 钟意看着季惟舟凝重却坚定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温声提醒道:“你注意安全,我……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红润的眼眶,忽然抬步,大步流星朝她走了过去。 他两人揽进怀里,用力抱住,低头轻吻了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发丝柔软,还带着一丝清香。 而这一次,破天荒的,女朋友竟然没有为了保护头发,而推开自己。 季惟舟知道,这是她在担心自己。 他低沉笑了笑,声音透着一丝沉着力量:“放心,我一定平安出来。” …… 而这时候,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了田樾的声音。 “季队,我可以和你配合。” 一听这话,公共频道里,大家都问了起来。 季惟舟微蹙着眉头,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田樾的声音接着又传来:“我们两个可以配合。” “你说,怎么配合?”季惟舟立刻问道。 “就按照钟警官的方案,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一个负责装作上门测量的工作人员,而我会在出租屋前的二层小楼里负责寻找射击位点,在你进入之后,我会率先解决开门的人,而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人很可能就会发现我们。” “根据昨天网晚上的观察,如果出租屋里只有四个人,那么解决掉开门的,会剩下三个人,这三个人听到枪响一定会冲出来,而此刻我们手里的两把枪,我可以在两秒钟左右内解决掉两个人,第三个人就由季队你负责。” 季惟舟知道田樾是从部队退役后,进入了特案队,只不过没想到,还是狙击手。 他沉吟片刻,随后点头:“我和你配合。” 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不然还是带着我一起去吧?” 一听这话,季惟舟立马就要否定,却被钟意率先开口打断了。 “虽然我综合能力确实不如你,但是我有天然的优势。” 她目光沉沉,执着却又冷静。 “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一名刑警,但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年龄小手无寸铁的女人,对于这样的人,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 第446章 伪装 闻言,季惟舟眉头皱的更紧了。 钟意的话没说错,这是人的惯性思维,但是,无论从公事还是私事的角度出发,他都不可能答应这样的安排。 他仍旧是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钟意的提议。 “我是你们的队长,在我能自己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你们跟着一起去冒险,更何况,除此以外,我还是你的男朋友,你觉得,我会让你我陪着去面对这些危险吗?无论从哪方面出发,我都不同意你去,我的实战经验丰富,如果有突发状况,我至少有经验可循!而你呢!” 钟意看着季惟舟不容拒绝的神色,她微微蹙眉:“可是,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伪装成测量人员,这些人警惕性高,更不是什么傻子!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骗过他们?我一起去,至少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的语气很强硬。 虽然,方才季惟舟的话,不无道理,对于这种任务,实战经验比天然优势更重要,但既然是伪装,自然就有被识破的可能,而想要尽可能的保证任务的安全性,那就必须想办法让伪装尽可能的接近真实。 …… 然而,还没等季惟舟再开口,赵肃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先是轻咳了声,提醒道:“你们的公共频道没关。” …… 听到这话,季惟舟都不免一愣。 钟意更是脸瞬间一片通红。 钟意抿了抿唇。 也就是说,方才季惟舟的那些话,不仅特案中心的人听到,田樾听到,就连此刻在服装厂的赵肃风和特警队也都听到了。 她默默低下了头,她在地上打量了一圈,也没发现能钻的洞…… 季惟舟怎么说也脸皮厚一点儿,看到女朋友害羞的样子,立刻转移了话题,很快应付了过去,否则,她真怕女朋友把矛头对向自己。 他把话题转回正题,问道:“赵厅,你的意思是什么?” 一听到正事儿,大家立刻回过神来了,赵肃风也立马严肃了起来。 “我赞同舟儿你的意思,但小钟的话也有道理,她确实没什么这种任务的实战经验,你实战经验丰富,但是你人高马大,那些人有都是职业杀手,一眼就能看出你的问题,尤其你一个人上门做两个人的工作,更可疑,而小钟不一样,反而会降低那些人的警惕心。” 听到这话,季惟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觉得端水大师也就这水平了! 而钟意也在旁说道:“你放心,我自然也能保护好自己。”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只能点头。 …… 通讯结束,季惟舟又按开了公共频道。 “季队,这里是一组,特警队三人已就位,等待强攻指令。” 季惟舟立刻点头:“好,刚才的方案你们听清楚了吧?” “已经明白了!” 季惟舟满意的点头:“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和钟意会想办法敲开出租屋的房门,田樾你那边也要提前就位,等我和钟意进入出租屋后,会尽可能的两人都引到院子里,你们注意观察情况,一旦有机会,我就会开枪,这个时候,田樾你要保证迅速解决掉另外两个人,而特警队员,你们也要在第一时间冲进去,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道。 “好!”季惟舟点头。 …… 安排好各部门的配合,季惟舟让人送来了乔装衣物。 衣服是海州市一家国有建筑公司的项目人员的工地工作服,头顶上还戴着一顶蓝色的防护帽,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季惟舟将衣物接过,将其中那套小码的递给了钟意,随后,两人进了卧室很快换好。 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季惟舟给钟意整理了下安全帽,退后两步,打量了片刻,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 钟意挑眉,有点儿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季惟舟皱着眉,摇头又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把安全帽摘了下来。 他又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头:“这就更合理了。” 钟意又重新走回了镜子前,又看了看,也觉得顺眼多了,毕竟他们现在不是在工地,如果戴着安全帽,反而显得更别扭。 整理好工作服,随后两人拿起了各自的“工具”,胸前甚至还带上了临时制备好的工作牌,钟意还拿出了深色遮瑕,给自己和季惟舟稍稍改了点儿肤色,乍一看,还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活脱脱两个在工地风吹起晒久了,浑身黢黑的工地员工。 两人准备好,季惟舟在对讲机里安排各组就位,随后,陆陆续续的各个小组传来回应。 在一句一句“收到”中,各个小组很快就位完毕,就等着接下来的强攻任务了。 季惟舟和钟意互相检查了下彼此身上的装备,手木仓也都揣进了口袋里,两人对视,点头示意,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和目送两人离开,婆婆妈妈地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 村子不大,因此前屋和后屋的距离很近,几乎没过几分钟,两人就来到了出租屋门前。 季惟舟上前,敲了敲门。 可却没有听到回应,更没有人开门,甚至趴在门上,都听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此时陈和却在望远镜里明显看到了出租屋里,窗帘动了动。 他立刻按开对讲机频道键。 “有人在,继续敲。”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季惟舟又抬手,继续开始敲门。 “有人在吗?我们是市里派下来勘测房子面积的,开一下门吧。” 季惟舟一边说,一边继续敲,大概敲了两三分钟,才听到门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我们家不需要测量,你们走吧!” 男人声音很大,却是普通话,虽然不太标准,似乎带着点儿港城口音,但在这只有老人,相对封闭的村庄里,便显得突兀。 季惟舟恍若未觉,继续道:“我们是市里派下来工作的,挨家挨户都得查,您这里也不例外!麻烦您开一下门吧!我们很快就能测量完,不会打扰你们太多时间。” …… 第447章 抓捕 季惟舟和钟意等了许久,才听见里面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对讲机里,大家都在屏气凝神听着从两人的隐形耳机传来的声音。 忽然,一声开锁声响起,众人更加屏住了呼吸。 陈和握紧拳头,紧盯着对讲机。 因为视线的遮挡,望远镜已经观察不到季惟舟和钟意的身影了,他只能紧盯着对讲机,像是盯紧这里,就能看到他们的情况一样。 对讲机里,有细微的噪音,很快门“吱咯吱咯”的声音响起来了,紧接着,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声音沙哑,明显带着警惕性。 …… 出租屋里,季惟舟把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拿起来,递到男人面前,说道:“我们是市委下派的,想要收集一下咱们村子住户的房屋数据。” 男人打量着季惟舟和钟意,明显不信一段说辞。 这时,钟意忽然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数据记录本,翻开后,里面密密麻麻的房屋测量数据一目了然。 钟意拿出笔,开始填写表头,甚至还探头看了眼房门顶上挂着的门牌号。 男人扫了一眼,打量着钟意的动作,许久,这才点点头。 “你们在屋外测量就行,我们里面有人在休息,不要打扰他们。” 闻言,季惟舟皱起了眉,似乎有点儿为难:“这……” “我们需要对房屋内外都做详细的测量记录。”他道。 男人闻言,又皱起了眉,他态度很强硬地拒绝了季惟舟的要求。 “我们不方便,要测就只能在院子里!”男人冷声道。 季惟舟叹了口气,故作遗憾地说道:“那就只能这样了,如果家里人方便了,麻烦你们去村委会说一声,我们会来第二次测量。” 男人这一听,立马就要抬手赶人。 钟意忽然灵机一动,探头朝院子里看去。 “老乡,你家里竟然有红薯干!” 闻言,男人一愣,立刻回头朝院子里看去。 钟意挠了挠头,似乎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她问道:“我能买一点儿吗?” 男人转回头,打量着钟意。 “您这晒得一看就健康!” 说完,她“嘿嘿”一笑,似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男人沉吟片刻,像是稍稍放松了点儿警惕。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拿!” 一听这话,钟意立刻客气摆手,抬腿就朝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摆手说:“不用!我自己开就行!” …… 男人一看,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 刚要来口阻止,就看到钟意已经走到了挂着那一排排红薯干前,顺手摘了一片红薯干,就尝了起来。 …… 钟意尝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将架子上的一串串红薯干全部摘了下来。 她从背上取下背包,打开后,全部塞了进去,男人在一旁紧盯着两人的动作。 背包里越塞越多,直到再也塞不下,钟意忽然皱起了眉。 她思忖片刻,随后便将背包里的测量工具全部拿了出来,这才把红薯干全部塞了进去。 而一旁的男人看到那些测量工具,脸色终于缓和,像是彻底打消了警惕。 而就在这时,钟意已经装了满满一背包的红薯干,甚至还掏出手机,打算扫码付款。 男人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扫了,你们走吧!” 一听这话,钟意不干了。 “这怎么能行,我们是有纪律的!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 说着,偏要去拿男人的手机,两个人忽然就推搡了起来。 季惟舟在一旁“帮忙”,实则是在护着钟意,顺便暗中观察屋里的情况。 而眨眼间,他忽然看到她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他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一只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而就在这时,钟意的手机忽然脱了手,白色的智能手机朝着窗户直直飞了过去。 眨眼间,“砰”地一声,手机砸在了窗户上,玻璃四分五裂。 …… 同一时间,季惟舟和钟意迅速从腰后掏出枪,而院子里的男人此时正也端起了枪。 季惟舟直接扣动扳机,“砰”地一声,男人眉心中弹,直挺挺躺了下去。 而此时,屋子里冲出来三个男人。 季惟舟和钟意侧身躲在了墙角,还不待两人开枪,便看到几个男人手臂和大腿纷纷中弹,手中的枪几乎眨眼间全部脱手掉在了地上,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而这而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田樾沉稳有力的声音:“任务结束,三人均手臂中弹,大腿中弹,已失去反抗力。” “可以收队了,立刻让医护人员过来,把嫌疑人送医治疗。”季惟舟立刻道。 随后,又是接连的“砰砰砰”三声。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群人冲进了院子,打头的便是赵明光和苏海,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众人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季惟舟和钟意站着,手里握着枪,指着地上蜷缩着的男人,而地上躺着的四个男人,还在不停地哀嚎。 看到大家冲了进来,季惟舟率先开了口:“没事!” 他连说了几声,让大家放心。 …… 特警队和特案中心的人都冲进来了,把出租屋里几个人控制住,安排医护人员和担架进来,一个一个送上了救护车。 和预测的一样,出租屋里一共五个人,五个人分工明确,方才离开出租屋的那个男人,是负责采买三餐和日用品的,而开门的人也是一直负责把守的,至于另外三个人,则是在晚上负责轮班守夜的。 赵肃风这会儿也风风火火走了进来,看到人没事,长长松了口气。 “怎么样?什么情况?” 放下心来,他这才问道。 季惟舟指了指外面地救护车,说道:“离开出租屋的那个已经被特案队拿下了,至于这四个人,一人开枪拘捕,我开了一枪,正中眉心,另外的三个人,由田樾全部击中,手臂和大腿中弹,失去反抗力,但没有伤及要害,救护车马上就送医了,想要审讯得等他们都醒过来,而且,我已经安排特案中心的人跟过去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赵肃风:“保险起见,我认为还是得大批人手去医院,把人看好,他们背后的人很谨慎,如果知道他们被捕了,很有可能为了保密而灭口。” 第448章 鹦鹉 赵肃风听到这话,连思考都没有,直接点头:“我立马安排特警过去,这些人都手持武器,如果真的有人敢去医院灭口,那么不止是这四个人危险,就连整个医院都处在风险之中。”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这群亡命之徒,所到之处都很危险。 …… 赵肃风说完这话,又看了看都挺疲惫的大家伙儿,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闻言,众人纷纷摇头。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要说的了,赵肃风立刻下令:“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休息吧,又熬了一夜,今天上午大家好好休息,下午估计人就能审讯了,到时候医院那边有了消息,我再通知大家!” 一听这话,众人一哄而散。 …… 结束任务,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村子,季惟舟最后留下做了收尾工作,还安排特案中心点的车子,把村民全部从服装厂接回来。 安顿好村民,季惟舟这才离开,车子上除了钟意,还有赵明光和苏海在。 路上,季惟舟转头看了眼钟意,接着又朝后视镜里扫了眼,忽然开口问道:“想去哪儿吃早餐?” 闻言,三个人出奇一致的眼睛一亮。 赵明光和苏海一听他们慷慨大方的队长又要请客,开心的要命,迫不及待的就要提议,但两人还是默契地先都看向了钟意。 “小钟,你想吃啥?”赵明光问道。 苏海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钟意,等着她的答案。 钟意忽然灵机一动,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转头问道:“你们还想不想再尝一尝那碗竹虫粥?” 那天的那碗粥没来得及动,他们就匆忙离开了,一桌子虫子宴也就钟意尝了一口炸蚱蜢,除此之外,这三人一点儿都没尝,钟意刚才忽然就想到了那天的虫子宴,恶作剧地逗起了人。 …… 赵明光和苏海一想到那天的那桌子虫子宴,瞬间头皮发麻,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季惟舟透过后视镜,扫了两人一眼,看着这两人那如出一辙满脸惊恐的表情,忍不住勾唇低笑起来。 一听这笑声,赵明光和苏海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姑娘,这是逗他们呢! 两人气呼呼地看向钟意,赵明光忍不住说道:“小钟,你这不地道啊!竟然这么坑我和你苏哥!” 苏海也忍不住控诉:“就是啊!小钟!” 钟意“嘿嘿”笑了笑,有点儿心虚地说道:“我这不是帮你们两个脱敏吗!争取下次过去,成功的享受那一桌子虫子宴吗!” 一听这话,两个人又忍不住的浑身打了个冷颤。 “别!可别!千万不用了!”赵明光一个劲儿的摆手。 苏海也一个劲儿的点头应和着,他道:“咱们以后就吃的正常的就行,这种太特别的真的不适合我!我当时绝对就是冲动了!” 赵明光也开始反思自己:“我也是,太自不量力了!” …… 钟意看着这两人虔诚的表情,低声笑了起来,但顾及这两个人的面子,钟意还是很贴心的忍住了没有大笑,但就是这样,也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明光和苏海看着这姑娘转回头去,那欲盖弥彰的样子,顿时垮下了脸。 这太丢人了,在人小姑娘面前,一口饭都没敢吃,还是人小姑娘先动筷子尝的,他们是真觉得臊的脸红。 不过,钟意这姑娘也太胆大了,虽然没接触过太多女孩子,但是这姑娘的胆子,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们的认知。 …… 最后,钟意还是贴心的让赵明光和苏海决定,他们选了一家粥店,味道不错,但吃完出来后,赵明光打了个嗝,瘫在后排座椅上,叹了口气:“还得是豆浆油条和肉包啊!” “你这人,也就肉包子能够你吃的!”苏海忍不住吐槽。 …… 季惟舟先把赵明光和苏海送回了家,最后却没有往中心宿舍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钟意看着车子的方向,忍不住问道:“这是去你家?” 季惟舟点了点头,神态自若的开着车,一边回道:“去我那儿也能休息,而且有样东西要给你,家里人让我带给你的。” 一听这话,钟意立马问道:“伯父伯母?还是惟雪姐?” 季惟舟闻言,摇了摇头:“老爷子让带给你的,昨天下午刚送过来,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交到你手里。” 一听是老爷子送的,钟意忽然就有点儿紧张了,上一次季母一出手,就是传家宝,这次还是老爷子,钟意还真怕是什么让她惊掉下巴的礼物。 而果然,钟意也没有猜错,季家老爷子送的东西,确实让她惊掉了下巴。 …… 到达别墅后,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进了门儿。 梁姨一听动静,就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身上穿着围裙,应该是在厨房干活儿。 梁姨一看钟意来了,立马笑开了,她立刻上前,拉住了钟意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说道:“小钟,今天在这儿吃饭吧,我正在做黑森林蛋糕,你一定爱吃!” 一听这话,钟意立马点头:“好啊!” 季惟舟看着女朋友这没有半点儿犹豫的意思,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美食比他这男朋友对女朋友还有诱惑力! 然而,钟意却并不知季惟舟在想什么,她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儿,问道:“东西呢?” 闻言,季惟舟拉起了钟意的手:“跟我来,在花房。” 钟意跟着季惟舟走,一边问道:“不会是花儿吧?”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他破天荒的卖了个关子,说道:“先去看看吧。” 钟意的好奇心到了顶。 片刻后,两人进了玻璃阳光房,一进门儿,就听到有声音在响。 钟意仔细听了听,似乎是什么人在说话。 “小宝贝儿!” “小宝贝儿!” 钟意终于听清了到底是什么话,随后,绕过一人比人高的绿植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只金丝鸟笼,还有里面那只可爱优雅的鹦鹉。 钟意眼睛一亮:“鹦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男朋友的手,朝着那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走了过去。 结果,这只鹦鹉又开始喊了起来。 “小仙女!” “小仙女!” …… 第449章 花花 钟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它竟然会说这些!”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这不会是你教的吧?” 钟意满脸狐疑,虽然这样问,但她觉得肯定不是他教的,季大队长说这话的画面,她挠破头都想象不出来。 果然,季惟舟摇头:“这就是老爷子送给你的礼物,估计是家里小孩儿教的。” 钟意更惊讶了,指了指那只五彩斑斓的正瞪着自己的小鹦鹉,问道:“给我的?” 季惟舟点头,肯定了这话:“就是给你的,老爷子千挑万选选出来的礼物。” 钟意绕着金丝鸟笼走了好几圈又好几圈,最后站定在小鹦鹉前,俯身眼对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起身。 “这鹦鹉是什么鹦鹉?”她问道。 “摩鹿加凤头鹦鹉。” 闻言,钟意倒吸了口冷气:“就是那个比人还能活的摩鹿加凤头鹦鹉?” 季惟舟微一挑眉,有点儿惊讶:“你知道?” 钟意耸了耸肩:“其他品种不一定知道,这个肯定知道。” 季惟舟没想到老爷子继续送的还挺巧,他说道:“据说能活六七十年,但你眼前这位今年才十岁,老爷子养了十年,一开始是觉得这品种性子比较稳,所以才买来养,但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弄的这只性子这么活泼。” 说着,他指了指小鹦鹉:“老爷子说咱们这工作不适合养花养草,猫猫狗狗更不行,不如给你只鹦鹉,能说话性子还好,也不用溜,解解闷不错。” 这礼物确实用心,不过,钟意此刻已经听不进这些话了,虽然她对宠物没多少了解,但是她恰好知道这种鹦鹉,不过不是因为它比人长的寿命,而是它比厕所都贵的价格! 钟意摆手:“我不敢养,这东西太贵了!要是养出问题,我得心疼死!” 钟意连声说了好几句“不养”。 季惟舟挑挑眉,忽然道:“不然就把它放在我这儿,梁姨能养,你还能经常过来看看它。” 钟意一听这话,这才点头应下。 她俯下身,开始逗弄鹦鹉。 “它叫什么?” 闻言,季惟舟忽然神色有点儿别扭,片刻后才开口:“他叫花花。” 闻言,钟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小鹦鹉,好奇问道:“那它是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形容,季惟舟不由低笑了声。 他顺着说道:“它是男孩子。” “那它怎么会叫花花?”钟意很疑惑。 季惟舟对此也有点儿苦恼,他微一耸肩:“老爷子喜欢。” 钟意点了点头,忽然有点儿好奇里这位老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微微俯下身,逗弄花花,还忍不住开始教它说话。 “花花,跟我说‘你好’!” “你好你好……” 钟意惊讶,接着又道:“说‘爱你’。” “爱你爱你……” 钟意更惊讶了。 “它竟然会说这么多话?” 季惟舟认识这小家伙十年,从它嘴里听过太多话,所以一点儿也不惊讶。 “家里人多,你教一句我教一句的,这小家伙会的可不少。” 钟意对这小家伙有点儿刮目相看了,她看着眼珠子不停转悠的小家伙,俯下身又开始试探起来。 季惟舟看着女朋友被牢牢吸引住目光,忽然觉得老爷子这点儿真不错,虽然他对女朋友的吸引力还赶不上这只小鹦鹉,但再怎么说,女朋友是终于同意多来他这里了。 …… 钟意逗了大半天鹦鹉,终于混熟了,一人一鸟玩了好久,梁姨那边的蛋糕终于烤好了。 梁姨献宝一样拉着钟意去了餐厅,一进客厅门,钟意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她打眼往餐桌上一看,竟然整整六个蛋糕,还五颜六色,什么口味都有! 钟意简直看花了眼。 “梁姨,你太厉害了!这么多口味都会做!” 梁姨一听这话,忍不住笑的眯起了眼,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今天临时想做,就把所有会的都做了,你尝尝看,喜欢哪种,下次梁姨还给你做!” 钟意“嘿嘿”笑了笑:“我什么都喜欢,一点儿也不挑!” 梁姨听到这话,更开心了,忍不住夸道:“你可比舟儿好多了!不挑食才对身体好!不像舟儿,这不吃那不吃的!” …… 一旁,季惟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个劲儿地往梁姨那里使眼色,这怎么还拉踩呢?这让女朋友听到了,肯定是要减分的! 然而,梁姨现在满眼都是钟意,钟意变着花样的把梁姨夸了一通,哄得梁姨都笑眯了眼,一个眼神儿都没往他这里瞟,根本注意不上他。 季惟舟默默叹气。 …… 一整天,两人都在季惟舟的别墅里。 钟意把所有的蛋糕都尝了一遍,最喜欢的就是豆乳的,一个人吃了一大半,撑得肚皮都圆滚滚的,连午餐都没吃。 消完食,季惟舟吧应该把钟意送到了主卧,梁姨已经换好了床单被罩,仍旧是少女钟爱的粉色,钟意其实对粉色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是,看着粉嫩嫩的大床,她觉得心情也跟着轻松了。 季惟舟把她安顿好,细心关上了卧室的所有窗帘,俯身帮她掖好了被子。 “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 钟意也不是没在这儿留宿过,也算是轻车熟路了,立刻道:“放心吧!有事儿我就会找你的!” 说着,还不忘叮嘱:“你也要好好睡一觉!” 季惟舟俯身,在她眉心吻了下,声音忽然温柔了许多:“嗯,我这就去睡。” …… 关好灯,季惟舟转身便离开了主卧。 可他没有直接回旁边的客房,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开灯,季惟舟坐在办公桌后,旁边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灯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人柔和了许多。 季惟舟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显示着一封邮件。 内容很多,季惟舟一点儿点儿仔细浏览着。 大概十多分钟,他将邮件保存在了移动硬盘里,这才拿起手机,熟练的输入了一串号码,随即按下拨通键,电话拨通了出去。 第450章 隐瞒身份 电话接通,男人的声音传来。 “资料看到了?” 季惟舟点头轻“嗯”了声,他道:“已经看到了,当年两家孤儿院合并后,谭知临在里面生过了一年,所以,这一年里,他肯定认识了钟意。” “没错!”男人肯定了句,接着又说道:“孤儿院就那么大,里面还都是孩子,肯定会认识。” 季惟舟微蹙了蹙眉,他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谭知临的出现,就肯定没那么简单了。” “你什么想法?”男人又问道。 季惟舟目光定格在资料内容里,思忖许久,才道:“谭知临的出现一定有什么目的,我认为他很可能是冲着钟意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季惟舟缓身靠进椅背里,指尖轻点着扶手,缓缓开口:“如果遇到钟意只是意外,大可以立马相认,为什么谭知临却迟迟不表明自己的身份?” 闻言,男人不由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季惟舟淡淡点头:“不止是隐瞒身份,或许在身份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神色微沉,又道:“他已经搬到了钟意对门儿,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听这话,男人立刻问道:“那钟意现在安全吗?” 男人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担忧的语气。 “她已经搬到了中心的宿舍,安全没问题。”季惟舟如实道。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边会继续跟进,不过身边眼睛太多,我需要时间躲开他们。” 所谓的眼睛是什么季惟舟自然知道。 他道:“你那边还是完成你的任务,剩下的事我来查,上一次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按兵不动,既然他们停了你的线,你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用了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么点儿局面,不能因为其他事儿打了水漂。” 他接着又叮嘱道:“上面的意思是,这通电话结束后,除了紧急情况以外,一个月内我们不要联系。” 闻言,男人这才道:“好,我知道了。” …… 挂断了电话,季惟舟又把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他关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书房里,光线有点儿暗,没多久,困意不受控制的涌来……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主卧里,钟意缓缓睁开了眼。 醒来的一瞬间,有点儿回不过神。 她坐起身,四下打量着这间让她有点儿陌生的房间,这才反应过来,这房间是季惟舟别墅地主卧。 她从床头矮柜上拿起了手机,按开屏幕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三点多了,她“哐当”一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大大伸了个懒腰,打了两个哈欠,这才差不多彻底清醒过来。 她下了床,穿好鞋,走出了客房。 …… 钟意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梁姨正在客厅插花。 茶几上摆放了好多种花,颜色也很多,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花钟意大部分都在花房里见到过,估计就是从花房里拿到的。 她抬步走到了沙发旁,坐在了梁姨身边。 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了一支粉色的郁金香,放在鼻尖闻了闻。 梁姨一看,吓了一大跳,立马把花从钟意手中夺了过去。 “这可不兴凑太近,郁金香花朵和叶片都有毒,不能长期接触的!” 钟意还真不知道,她很少养花,唯一养养过的就是多肉植物,但就是这么好养活的东西,她都养死了,所以,她就再也没有去嚯嚯其花花草了,所以,她还真不了解这些东西。 不过,钟意惊讶的是梁姨竟然懂这么多东西。 她忍不住道:“梁姨,你真的什么都会!” 会做饭,会插花,会做蛋糕,在她看来,这就是全能了! 梁姨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哪里会这么多啊!这都是跟着舟儿的奶奶学会的,老太太才是厉害的人呢!” 闻言,钟意更惊讶了。 梁姨手上的动作不停,又接着说道:“老太太不光手巧,还心善,当年我男人没了,要不是老太太把我留在身边,我连儿子的医药费都凑不齐,这么多年,老太太教了我很多东西,哪一样出去都能养活我自己!” 说到这里,梁姨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没想到,老太太走的那么早!后来,老太太离开了,舟儿就让我跟着他来了海州市,说他需要一个照顾他三餐的人。” 梁姨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舟儿自己做的可好了,他也是跟着老太太学了不少东西,他的手艺一点儿也不比我差,他让我跟着过来,无非就是给我个照应!” 钟意静静听着,心底暖暖的,虽然她不是梁姨,没有经历过这些,可光是听着,就心热。 大概也只有这样,才真正能配得上“钟鸣鼎食,诗书簪缨”了。 …… 忽然,梁姨拉起了钟意的手,语重心长道:“小钟啊!虽然舟儿面冷,但是是个热心人,季家一家都很好,老爷子送你的那只鹦鹉,可是他的宝贝,家里小辈都喜欢,要了很多次,老爷子都没舍得给,一听说舟儿谈了女朋友,老爷子都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了呢!” 梁姨忍不住笑了笑:“二话不说,就把这只宝贝鹦鹉送了过来!” 钟意没想到这只鹦鹉身上还有这么多内情。 她想,以后她还得对这小家伙再上心些! 而梁姨不知道钟意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接着说道:“舟儿这么多年单着,好不容易谈上女朋友,他肯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有什么事情或者误会,一定要沟通,千万不要影响你们的感情啊!” 钟意听地认真,甚至还有点儿害羞起来了。 她抿了抿唇,点头声音很轻地说道:“你放心吧梁姨,我和季队都不是喜欢闹误会的性格,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立马解决的!您不用担心!” 梁姨一听这话,这才放下心来,一个劲儿地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钟意见状,立刻转移话题。 “梁姨,你教教我呗!我还从来没尝试过插花呢!” 梁姨一听这话,自然喜不自胜。 第451章 拒绝配合 梁姨教了半天,钟意看了半天,还真学了点皮毛出来,看着手里的作品初见雏形,钟意满意地笑了笑。 她端起花瓶,起身在一楼扫了一圈,没看到季惟舟的身影,问道:“梁姨,季队在休息吗?” 梁姨一听,这怎么还喊“季队”啊?现在的小情侣不都喜欢起爱称吗?难道这就是爱称?两个年轻人的小情趣? 梁姨脑袋里转的飞快,嘴上倒没表现出来。 “舟儿没睡,一直在书房,到现在也没出来。” 闻言,钟意皱了皱眉,现在案子都结束了,手头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怎么还在书房一下午? 她决定去看一看,和梁姨打了个招呼,便端着花瓶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了。 钟意站在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季惟舟的声音。 “进来吧。” 听到这话,钟意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刻的季惟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此时正亮着屏幕,微弱的光照在了季惟舟脸上。 钟意站在办公桌前,将花放在了办公桌上,问道:“你怎么没休息一会儿?” 昨天晚上,她和陈和还换着班儿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季惟舟是干脆一点儿都没睡,这人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熬啊! 闻言,季惟舟微微勾唇,温和的笑了笑,他说道:“看看卷宗,这群杀手,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儿熟悉的感觉,我在调查我经手过得所有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吧。” 听到这话,钟意眉头下意识地的一紧,但很快,便转瞬不见了。 “有眉目了吗?”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这事儿也不急,估计今天晚上医院那几个就能审讯了,先看看能不能审出点儿什么再说,至于卷宗,要仔细筛查,这也急不来,至少我们这次的行动,也让背后之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凌晨的这场任务,上级的命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几个人留在海州市,这也是给背后之人一个警告,就是在告诉他,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大本事,敢如此大胆的当街追杀警察,挑衅警方,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 季惟舟方才就已经注意到了钟意搬进来的花,虽然他不怎么懂这些东西,但看着还挺好看的,他挑眉指了指:“这是梁姨弄得?” 闻言,钟意洋洋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手指一伸,指着自己:“这可是我第一次做,怎么样?成功吗?” 闻言,季惟舟立刻点头,根本连思考都不需要,捧场的话信手拈来。 “女朋友就是厉害!第一次就这么成功!比梁姨弄得都好看!” …… 钟意一时无语,她虽然想听听男朋友的好话,但这么说,就实在有点儿夸张了,她自己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她俯身,手支着桌面,缓缓凑近到季惟舟面前,神色认真,打量了他许久,忽然皱起了眉,一脸疑惑问道:“你最近吃什么了?嘴跟抹了蜜一样!” 季惟舟低声笑了起来,他道:“这可都是我的心里话!” …… 晚上,梁姨做了一大桌东北菜,色香味俱全,钟意吃的肚皮圆滚滚的,瘫在沙发上,动都懒得动。 两人惬意的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水果,时不时还聊上两句,评价一下电视剧里,男女主那狗血的感情戏。 然而,刚没坐几分钟,赵肃风的电话就来了。 季惟舟接通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钟意:“人醒了,得过去一趟。” 钟意早有猜测,听到这话,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果盘,起身道:“走吧!” 说着,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了。 ……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风风火火往外走的样子,低头扫了眼搭在沙发椅背上的粉红色羽绒服,无奈叹了口气。 他立刻拿上羽绒服,几步追了上去,把人拉住,贴心地帮她把羽绒服穿好,还妥帖的拉好了拉链。 “不穿羽绒服,想感冒?”他故意沉声说道。 钟意低头看着男朋友的细致的动作,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忘了!忘了而已!” 季惟舟无奈叹了口气,帮她拉好拉链,这才拉起钟意的手,朝外面走去。 …… 两人从别墅离开,直接驱车赶往了市人民医院,赵肃风把人安排在了住院部的顶层的单人病房,那里整层楼人都很少,没有那么忙乱,警员监视起来,要轻松很多,也没有那么麻烦,不会忙中出错。 季惟舟和钟意下了车,照着赵厅发来的病房信息,直奔了住院楼的最后一层。 从电梯里出来,他俩便看到离着电梯最远的两个病房门前,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警员,还时不时走动几步,左右打量,监视着周围环境。 几名警员一看到季惟舟,立刻敬礼,齐声喊道:“季队!” 季惟舟点头回应了下,指了指病房门:“人什么情况了?” 闻言,一个警员立刻回道:“除了院子里开门的那位,一送来人就不行了,医院抢救了大半天,人也没能醒过来,至于其他人,伤都不重,有一个人已经醒过来了,询问过医生的意见了,医生说人没什么问题,也没有生命危险,并且神智非常清醒,可以进行审讯了。” “好!多谢!”季惟舟拍了拍警员地肩膀,道了谢。 随后,警员帮两人推开了第一间病房门,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 …… 病房里,一张单人床,空调温度开的很足,一进门儿就能感觉到屋子里暖洋洋的,病床上的男人紧紧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然而,当他听到病房门开的声音时,便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门口,看到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时,立刻变了脸色,这两个不就是把自己弄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吗! 男人想到这里,接着又重重闭上了双眼,很明显这是拒绝配合的意思。 第452章 五千万 对这种反应,季惟舟和钟意没有任何意外,像这些亡命之徒,职业杀手,从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起,就清楚自己的命运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当这一天到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觉得害怕恐慌,而是平静无波,甚至,他们根本不会让自己留下任何把柄,自然也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所以,他们绝对不会乐意配合警方。 然而,他们也并不着急,想要撬开这种人的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季惟舟从一旁搬来了两把椅子,放下后,先让钟意落了坐,随后自己才坐下。 两人就并肩坐在病床旁,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紧紧闭着眼的人。 抓捕任务结束后,他们就在第一时间,拿到了这四个人的详细资料,这位醒过来的,叫黄家兴,户籍资料显示是港城人,一个月前才到海州市。 …… 病房里很安静,还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声音。 季惟舟和钟意始终没有开口,而病床上躺着的黄家兴,原本根本不理睬两人,可却也在这样长久的平静下,越来越不平静了。 他时不时睁开眼缝,看看坐在病床旁的两人,可当看到这两个警察异常平静自若的眼神时,就更加不平静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却忽然开了口:“你们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勾唇淡淡笑着示意了下。 随后,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为什么追杀我们?” 男人听到这话,忽然嗤笑了声,他睁开眼,看向季惟舟:“你是特案队的警察,结了这么多仇,还怕没人报复?” 对于这话,季惟舟还是非常赞同地,他甚至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话确实没错,我结下的仇,自己都数不清了……” 然而,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接着又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我和你结了什么仇,让你们敢当街开枪追杀我一个特案队队长?” 他缓身靠在椅背上,上上下下在黄家兴脸上打量了个遍,摇摇头:“印象里,我还真不认识你。” 闻言。黄家兴又是摇头轻笑了声:“我就是一个职业杀手,干的就是杀人的事儿,受人委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人家和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这和我的任务没有关系,按照规矩,我也不会打听。”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倒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职业杀手接受雇佣,只需要知道任务内容就可以,再多的,他们不需要知道,也不会去打听,俗话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就是这个道理。 但即便如此,他们在和雇佣方之间,也一定有一定的联系方式,至少他们需要说明任务内容,并且雇佣方还需要对他们支付一定的酬劳。 季惟舟又问道:“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 “网络喽!”黄家兴耸耸肩,接着说道:“我们都是网络交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只知道他给我的任务是杀了海州市特案中心的负责人,也就是你!” 说到这里,黄家兴忍不住“啧啧”两声:“他给我五千万,买你的人头,没想到你的行情这么好!” 说着,还不忘再点评一句:“不过,你确实难杀!” …… 听着这话,季惟舟没什么强烈地反应,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似乎对于这个价格,他也有点儿意外。 钟意这时也忍不住转头看向了他,没想到这人还挺淡定,有人花五千万买自己的人头,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估计也一定会慌不择路,想办法躲起来吧? 可这人非但没这样的反应,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 甚至还有点儿感兴趣一样。 唉! 果然是能当上特案队队长的人! …… 季惟舟神色淡淡,接着又问道:“你知道我是特案中心的负责人,还敢闭着眼接这个任务?不怕有来无回?” 听到这话,黄家兴倒是摇了摇头,他神色同样很平静,似乎对于这么一天的到来,早已经有了预料,做好了准备。 他说道:“别说是你,就连你们海州市的市长,中江省的省长,只要钱给够,我都敢杀。” 他笑了笑:“至于你说的闭着眼接活儿,我确实不喜欢睁着眼,知道太多,死的更快,你说对不对?季队?” …… 黄家兴说了不少,但有价值的一点儿都没说,或者说,他们也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至于另外三个人,也是一样的说辞,他们本身就听从黄家兴的调遣,自然知道的内情更少。 至于交易账号,黄家兴死活也没有说出来,对此,季惟舟和钟意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像黄家兴这样的职业杀手,他涉及到的人头交易一定不少,如果他把交易账号拿出来,他会死的更快,而相对于这一点,或许他会更在意失信于所有的雇主。 因此,无论如何,不说,才是利大于弊。 …… 从病房里出来,季惟舟和钟意下了楼,住院部的一楼大厅,虽然比起急诊要安静许多,但比起方才在顶楼病房的环境,还是要吵嚷一些。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便看到一个年轻女护士自己推着一张病床,有些费力的往旁边的电梯里推,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低声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帮个忙。” 对此,钟意自然非常乐意。 “你快去,我在一楼等你。” 话落,季惟舟点了点头,便过去帮忙了。 钟意看着季惟舟帮着护士把病床推进电梯,又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这才在一楼找了张长椅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随意摆弄着。 忽然,不经意抬了下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服,带着鸭舌帽,但即便如此,钟意还是能隐隐看出,这人正是他的新邻居,律师谭知临。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起身,小心地跟了上去。 …… 第453章 认识 钟意闪身躲在了墙角。 她探头看过去,只见看着男人径直越过了电梯,直接开门进了楼梯间。 她垂眸思忖片刻,她没有直接跟过去,而是停在了电梯前。 电梯门一开,钟意迅速上了电梯,按下楼层键,直奔顶层病房而去。 电梯运行速度很快,钟意掏出手机,简单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季惟舟的号码。 短信刚发送出去,随后,便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顶层。 紧接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钟意先是朝外微探了下头,顶层病房外并没有发现谭知临的身影。 她从电梯里出来,值守警员瞬间便注意到了她,看到钟意又回来了,值守警员们都有点儿惊讶,便问了句。 “钟警官,您回来还有其他事情?” 钟意没回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过来?” 值守警员纷纷摇头。 钟意没有多说,而是叮嘱道:“记住,除了特案中心的人和赵厅过来,看到任何人,都要立马汇报,尤其是没有证件的,千万不要把他们放进去!” 看着钟意郑重严肃的神色,几个值守警员立刻也意识到了严重性,纷纷对视了眼,随后齐齐点头。 “明白!” 听到回应,钟意这才算是稍稍放下了点儿心。 她朝通向楼梯间的那扇紧闭着的门看了一眼,思忖几秒,转身径直走了过去。 离开前,叮嘱值守的几个警员:“如果季队过来,就告诉他,我看到邻居了,去打声招呼。” 闻言,值守警员立刻领下任务。 “明白!” 钟意点点头,抬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按,缓缓推开了门。 她小心地朝里面看了眼,此时,楼梯间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她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季惟舟那边还没有得到回应。 她抿了抿唇,随即将手机按灭,放回到羽绒服的口袋里,抬步走进了楼梯间。 她脚步很轻,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下走。 可即便如此,空旷的楼梯间,依然能听到脚步的回响。 她尽量放缓脚步,终于下了一层楼。 可依然,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她站在楼梯平台拐角,思考了片刻,如果谭知临的出现真的是因为楼上那几个被看守的人,那么他一定会保有一定的警惕性,或许,他并不会直接上顶层,毕竟那里一定会有警员值班,那么除了顶层,最合适的就是顶层楼下的那层楼了。 钟意深吸了口气,缓缓抬步,走到了这一层楼梯间门前,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然而,她刚要用力拧动把手,忽然后脖颈一阵刺痛,缓缓眼前模糊起来,浑身脱力。 直到,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季惟舟帮着护士把病人送到了病房里,转身便离开了。 他上了电梯,掏出手机打算看一眼,结果,就在他看到钟意的消息的时候,骤然浑身一颤。 “碰到邻居,尽快汇合!” 短短一句话,季惟舟看到,却连呼吸都骤然慌乱了起来。 而这简单的八个字后面,还紧跟着另一条消息。 第二条消息是一条定位信息,季惟舟打开了定位,在地图上看到了钟意的位置。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捏着手机得手已经用力的微微有些颤抖起来了。 她找到了钟意的号码,立刻拨通了钟意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季惟舟看着呼叫自动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直至熄灭,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他缓缓垂下手,低垂着眼,陷入了深思。 所谓的邻居,他自然知道是谁,是那位精英律师谭知临。 谭知临这个人,他一直都在调查,当年孤儿院的经历,季惟舟就始终在怀疑谭知临认识钟意,而让他更加怀疑的是,这个人出现在钟意面前的目的,他始终觉得谭知临的出现,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很可能与钟意有关,甚至很可能因为这个目的,而伤害到钟意。 可到目前为止,这些猜测也只是猜测,事情已经距离现在太多年了,当年那家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孤儿院,有的已经去世,还有离开海州市的,到目前为止,他们还在寻找,因此,他的怀疑只能是怀疑。 但是,这个时候他出现在住院大楼,疑点就更加明显了,而钟意的这条短信也说明,她也察觉到了谭知临的异常。 而如果他们的猜测没有错,那么,现在最危险的或许就是钟意。 “原来,他真的是冲着钟意来的!”季惟舟咬牙低喃。 他立刻按了顶层按钮,随后拨通了赵肃风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季惟舟一听到电话被接通,立刻说道:“赵厅,钟意有危险!” 赵肃风一听这话,反应很强烈。 “怎么回事儿?”他厉声问道。 季惟舟来不及理解,只能最简单的说几句,他道:“情况紧急,一两句解释不清,我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立马派人过来!” 赵肃风听着季惟舟明显气息不稳,知道一定发生了大事,也不再浪费时间多问,便立刻道:“好!我马上派人过去,你也一定注意安全!” “明白!”季惟舟咬牙回了句。 挂断电话,此时,电梯门正好开了。 季惟舟迅速抬步从电梯里走出来,却并没有发现钟意的身影。 他看着值守的几个警员,问道:“钟意呢?” 几个值守警员纷纷看向楼梯门的方向,有人道:“刚才钟警官又上来了一遍,嘱咐了我们几句,就进了楼梯间了!” 季惟舟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问道:“她叮嘱了什么?” “钟警官让我们看好里面的人,有人来一定要及时汇报,而且,如果没有证件的人来,千万不要把人放进去。” 季惟舟听着这几句话,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 抬步,朝着楼梯门大步流星走过去,推开门,飞快的一阶一阶往下走。 第454章 危险 可就在他下完一层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他面色沉沉,目光凝滞地看着楼梯门处的那只熟悉的口红。 他缓缓俯身,抬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只口红,打开盖子,旋出膏体来看了眼。 可就是这一眼,他神色中的唯一一丝希望,也彻底消失了。 这支口红,他在熟悉不过了,是这姑娘一直带在身上的,已经用了两三个月了,她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支口红了。 季惟舟将口红紧紧握在手心里,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刘胜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自然很快,刘胜似乎意识到出事了,立刻问道:“老大,怎么了?有新案子吗?” 闻言,季惟舟直接道:“你立刻定位钟意的位置,她被人带走了,现在有危险,立刻定位!立刻!马上!” 季惟舟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刘胜听到,心头一颤。 他忙不迭点头,也不再多问,直接道:“给我两分钟,马上!” 说着,听筒里键盘敲击的声音随之便传来了,大概不到半分钟,听筒里,刘胜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又有点儿沉哑颓败,说道:“老大,定位关了!” 季惟舟眉心一紧,立马又问:“什么时候开的?多久之后关掉的?” “十多分钟前就开了,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关掉了。” …… 闻言,季惟舟缓缓靠在了墙上,低垂下眼眸,深吸了口气,许久没有开口。 特案中心的警员的手机里,都安装着一款定位软件,这款软件是刘胜自己研发的,只要不间断的连续按下三下开机键,定位软件会自动开和关,在紧急情况下按下定位开关,那么,刘胜便可以实时监控每个人的位置,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特案中心的警员。 可她的定位软件关了,而且是开启过,很快又被关掉了,这就说明,很可能是钟意察觉到了危险,打开了定位软件,而有人发现了定位软件,又把它关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钟意的处境一定更危险了! 季惟舟咬了咬牙,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又问道:“最后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刘胜立刻道:“在距离医院不到两公里的广德大街上。” 闻言,季惟舟站直身,抬手拉开了楼梯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立刻调查医院住院大楼电梯和楼梯间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她!” 闻言。刘胜立刻道:“好,我立刻查!” “还有,想办法分析一下,最后的定位信息,最有可能指向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季惟舟又道。 “好,我会尽快分析出来。” “嗯。”季惟舟梗着脖子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句:“有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 挂断电话,季惟舟直接进了电梯,下了一楼,从电梯里出来,他飞快地冲向了服务台。 看着服务台值班的护士,沉声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儿,身高大概一米六多,齐肩短发,长得很可爱很漂亮?” 护士看着季惟舟严肃的神情,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季惟舟神色中满是失望和凝重,也不再多问,立刻大步流星往大楼外走去,一边又拨通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秦升,依旧没什么正形,可这一次,季惟舟却异常的严肃,声音冷硬的可怕。 “秦升,钟意出事了!我现在在你们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外,人在大楼里消失的,我怀疑有人把她带走了,你立刻让人查监控,一定要快!” 秦升一听这话,顿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立刻道:“你放心,我立刻查!” …… 季惟舟道了谢,上车,立马发动了车子,朝着医院外驶去。 可刚出了医院大门,他就不知道还往左还是往右了,虽然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迅速的带着钟意离开,可他却并不知道,那个人会带着钟意去哪里。 季惟舟看着车来车往的繁忙马路,忽然灵光一闪,方向盘猛地朝右一打,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季惟舟朝着钟意的公寓驶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如果是谭知临带走了钟意,那么,这栋公寓楼,很有可能藏着什么线索,当初谭知临成了钟意的邻居,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车子的速度很快,不到十五分钟,便到了公寓楼下,季惟舟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跑进了单元楼门,猛按了好几下电梯上行键,似乎已经到了情绪彻底失控的边缘。 很快,电梯门一声响动,缓缓打开, 他立刻便冲了进去。 电梯上行很快,可即便如此,季惟舟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不停上行的楼层数字,眉头紧蹙,似乎是在嫌弃电梯上行太慢。 他克制着情绪,待电梯到达钟意家的楼层,门一开,季惟舟便冲了出去,然而,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扇大敞着的门。 钟意的公寓,开着门,深冬的寒风呼啸的吹着。 季惟舟抬步,缓缓走了进去。 大约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住,屋子里似乎已经没有生活气息了,还有点儿潮湿的空气味道。 季惟舟并没有浪费时间,他挨个房间找过去,直到打开书房门,看到了被高高放在书架上层的那个精致的熟悉的木盒子。 他缓缓走了过去,刚要抬手拿下来,电话便骤然炸响。 他立刻收回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刘胜。 “老大,根据监控显示,就是谭知临带走了钟意,他们现在正朝着医院东南方向的都江码头赶去!” 闻言,季惟舟立刻转身,朝公寓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你通知赵厅,我先赶去码头,你们立刻过来汇合,记住,警员全部配枪配武器!” “明白!” . 凌晨两点,都江码头。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下。 季惟舟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看了眼停在一旁的那辆白色的卡宴,根据监控显示,这辆车子就是谭知临从医院带走钟意的那辆车子。 白色车子车门大敞着,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季惟舟前后排,甚至连后备箱都快速的检查了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第455章 码头 他放眼往远处看,看到那艘马上就要离岸的远风号,刘胜那边给调查到,这艘远风号是远程航运集团的一艘大型邮轮,最后会在港城靠岸。 同时,刘胜也调查到,在都江码头,近一个小时内,只有这艘远风号会离岸,如果谭知临想要带走钟意,一定会抓紧最快的时间。 而根据刘胜那边对定位的追踪来看,钟意手机里的那个定位芯片显示的最后位置就是码头方向,如果谭知临真的目的地是码头,那么,而远风号是他能离岸的最快的邮轮,所以,如果谭知临真的带着钟意来了码头登船,那么也只能是远风号。 季惟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往登船区域赶过去,而这时,已经有穿着工作服的远程航运代表在朝他挥手了。 特案中心那边应该已经联系了航运公司,季惟舟亮明了证件,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成功登上了这艘远风号。 …… 船上工作人员早就已经汇总了登船人员的名单,季惟舟迅速地检查了一遍,名单中并没有谭知临和钟意,这并不让人意外,但也不代表钟意和谭知临没有在这艘船上,相反,如果谭知临真的打算带着钟意离开,那么一定会想办法隐藏身份。 所以,这样一份名单,基本上没有太大参考价值的。 随后,季惟舟让人带着他去了监控室。 邮轮的监控室里,几个大屏播放着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季惟舟让工作人员全部调成二倍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个画面看。 大概不到五分钟,季惟舟忽然喊了停。 他指着右上角的那个屏幕,说道:“这个区域后退十秒。” 闻言,工作人员立刻照做。 画面倒退到了十秒钟前,季惟舟往前凑了凑,待彻底看清楚之后,指着画面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闻言,工作人员说道:“这是我们的后勤客房人员的休息室,这里离着客房和船员房都比较远。” 离着客房和船员房远…… 季惟舟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纸笔,这下刘胜的号码,随后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麻烦你们把整艘轮船的工作人员名单汇总,然后联系我的同事,让他调查这些人是否和嫌疑人有关。” 工作人员,立刻接过号码:“好,季队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尽快汇总好!”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头,随后又接着说道:“另外,安排一个人,带我去这间休息室!” 几个工作人员也知道被绑的是警察,一听季惟舟的话,不敢有任何怠慢,有人立刻去打印名单,有的人带着季惟舟往休息室去了。 路上,季惟舟接到了赵肃风地电话。 刘胜已经将情况汇报给了赵肃风,他知道钟意是被谭知临带走了,现在可能已经上了船,目的地还是港城,很有可能就是离开内地,又或者出国。 赵肃风担忧问道:“你现在一个人在船上,钟意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尽量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谭知临是不是自己一个人,有没有帮手,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走钟意,所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咱们的人马上就到了,我这里会想办法安排航运公司拖延离岸的时间,安排咱们的人上船,你先想办法找到钟意,尽量拖到咱们的人上了船,再行动!” 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也会联系港城那边,在靠岸港口安排咱们的人,你一定不要冲动。” 虽然他了解季惟舟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听到赵肃风的话,季惟舟没有回应,更没有点头,如果找到钟意,能够在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下,季惟舟不会拖下去,即便是他有危险也在所不惜。 他只是说道:“我已经找到他们的位置了,现在正在往那边靠,我猜,谭知临应该不会伤害钟意。” “为什么?”赵肃风不解。 季惟舟沉吟片刻,说道:“我怀疑谭知临认识钟意,而且很早就认识,或许钟意在孤儿院生活的时候,谭知临就见过钟意。” “你有证据?”赵肃风又问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确定性的证据,只不过我调查过谭知临的资料,发现他曾经也在孤儿院生活,而且和钟意长大的那个孤儿院还有点儿渊源,而且就连钟意自己也不止一次提到过,她觉得谭知临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赵肃风思忖片刻,说道:“我会安排人尽量往这方面调查,如果照你说的这样,至少钟意现在可能是安全的,你保持冷静,才能尽快解救她。” 季惟舟点头,声音有点儿沉哑说道:“我明白。” …… 挂断电话,季惟舟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了最热闹的区域,两人走的很快,几乎要跑起来,但季惟舟还需要沿途观察情况,只能尽可能的快。 很快,邮轮广播响起,工作人员转头看向季惟舟,皱着眉道:“季队,离岸了。” 季惟舟神色更沉了下去,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是赵明光的号码,他打开一看,原来是中心的人已经上船了。 这一刻,季惟舟忽然有了点儿心安的感觉,以前,他是特案中心的主心骨,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原来,他们也是他可以完完全全信任和依靠的人。 …… 季惟舟稍稍放下心,将手机塞回大衣口袋里,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带路。 两人边走,工作人员边给他介绍起那间休息室的情况。 “季队,那间休息室是我们这艘船上最角落也最僻静的一间休息室,而且日常一直没有工作人员使用,是闲置着的,所以,有人进去,不会立刻被发现。”工作人员道。 季惟舟沉默听着,从一开始他怀疑谭知临带着钟意上船,他就肯定,谭知临一定是买通了工作人员,否则,绝对不可能在登船人员的名单里,没有他和钟意的名字。 …… 第456章 护身符 这时,季惟舟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没有被使用。”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应对得体的工作人员忽然变了脸色,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慌乱,甚至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有一种隐隐的胆怯。 “那间工作室曾经出过事儿,后来大家都想晦气,不愿意去使用那间休息室,所以,没办法,只能被迫闲置了,我们现在都用来放点儿行李箱什么的。” 季惟舟接着又追问道:“发生过什么事儿?”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在里面死了,三年前的事儿了,冬天的一次航班,一个客人没有在船票相应的港口下船,我们工作人员找了很久,最后才在这间休息室里找到,当时人已经臭了,所以,即便是打扫干净了,大家也都不愿意去那间休息室。”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致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死”这个字后,季惟舟还是不走心脏骤缩了瞬间。 他握紧拳头,克制着声音,尽量平缓的开口问道:“人怎么死的?” 工作人员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被自己丈夫杀了,这个女人 给有钱的,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板,赚了不少钱,她丈夫在外面有了外遇,想要拿走自己老婆的钱和小三双宿双飞,就给老婆买了巨额保险,然后以旅游的名义把老婆骗上了船,结果被他老婆察觉到了,他老婆想报警,这男的为了不暴露,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老婆捅死了。” 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季惟舟面色彻底沉了下去,谭知临选择这样一间休息室,很显然他早就为今天做足了准备,他的计划周密,目的就是为了带走钟意。 想到这里,他沉声道:“加快速度!” 工作人员忙不迭点头,脚上的速度也更加快了。 然而,待两人就要靠近那间偏僻的休息室的时候,忽然身后一声枪响。 几乎是瞬间的意识,季惟舟拉住工作人员,躲开了那枚子弹。 “砰”地一声,子弹嵌进了不远处那扇休息室的厚重金属门上。 季惟舟迅速从身后掏出手枪,另一只手拽着工作人员的衣领,迅速带着他,躲进了一旁的一间船员休息室,他将工作人员按在门后墙角,沉声叮嘱:“蹲在这儿别动,等我的人到!明白吗?” 方才的那声枪响,很明显就是在引他过去,所以,把工作人员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听到他的话,工作人员哆哆嗦嗦的点头。 “明……明白!” 季惟舟重重地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随后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他朝着枪响的地方追过去。 他举着枪,脚下的动作很快,可那声枪响之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季惟舟飞快跑过去,待拐过走廊,他忽然顿住脚步。 只见墙角一只白玉的圆润小老虎躺在地上,已经碎成了两半。 季惟舟缓缓蹲下身,小心捡起了小老虎,他甚至还能察觉到一丝温热的触感。 这只小老虎他见过很多次,这是钟意一直带在身上的护身符,是季昱曾经给她的生日礼物,这么多年从未离身。 季惟舟将白虎紧紧握在手心里,深吸了口气,克制着情绪,顺着拐角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而这个方向,最终通向了夹板。 季惟舟推开厚重地铁门,可还没等门彻底被推开,便听到了钟意急切的声音。 “别过来!季惟舟!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急切,但没有一丝恐惧和害怕,她仅仅只是不想让他为了自己,陷入困境。 听到钟意的声音,季惟舟立马推开了门。 顿时,入目的便是钟意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 …… 甲板上,海风凌冽,如冰锥一般,刺在脸上,钻进身体里。 谭知临站在钟意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细长的脖颈,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直直地指向季惟舟的方向。 他脸上仍旧带着那副眼镜,穿着也依旧考究,看上去仍旧是斯文儒雅的气质,但眼神中的狠厉杀意,还有那把枪,暴露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他温和地笑着,就连声音也依旧如以前那么斯文温雅。 “季队,把枪放下。”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季惟舟没有任何犹豫,枪口一转指向了地面,随后慢慢俯身,将枪慢慢放在了脚边。 他起身,他看着谭知临,沉声开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把人放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谭知临却低声嗤笑了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毫无对峙时该有的紧迫感,像是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控的沉着感。 他道:“季队,好久不见。” 季惟舟稳下心神,缓声开了口:“确实好久不见,只不过没想到,短短几天,谭律师从精英律师成了绑架犯。” 他看着谭知临,沉声问道:“不知道些天,谭律师发生了什么,竟然做出袭警的事情。” 听到这话,谭知临倒是又是一声轻笑。 “想必季队一定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了吧?”他笃定问道。 闻言,季惟舟也不再和他做无谓的周旋,点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谭先生曾经有过孤儿院生活的经历。” 谭知临如实的点头承认。 “没错,我确实是在孤儿院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和钟警官一个孤儿院,不过,季队你确实没让我失望!还是猜到了这一点,够聪明!” 听到这话,钟意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她和谭知临之间,竟然是这样的渊源。 可为什么,她却毫无印象?甚至对谭知临这个人也毫无印象? 谭知临似乎也察觉到了钟意的疑惑,他手臂收紧,搂紧了钟意,缓缓俯身,凑在钟意耳边,沉声道:“你不记得我了吧?” 钟意稳住情绪,她淡淡点头,循循善诱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谭知临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失望,似乎还带着点儿难过,他说道:“你还记得你总是喊‘淼淼哥’的那个人吗?” 一听到“淼淼哥”这三个字,钟意的记忆几乎是一瞬间纷涌而至。 原来,当年那个经常在的孤儿院外,偷偷给她糖吃的大哥哥,竟然就是谭知临! 第457章 疯子 钟意终于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时候大概是她四五岁左右,她当时还生活在孤儿院里。 那个时候,她生活的无忧无虑。 她记得忽然有一段时间,孤儿院里的一些哥哥姐姐讨论,因为同市的另外一家孤儿院要合并过来,所以,到时候孤儿院里也会来很多新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的世界总是很简单,但在孤儿院这种相对复杂很多的环境里,小朋友们总是要早早学会复杂。 那个时候,新来的小朋友受到大家的排挤,尤其是不爱说话的小朋友,更是不受欢迎,甚至还会被欺负。 她记得那个时候,孤儿院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哥哥,小哥哥长得很漂亮,小钟意小小年纪就是颜控,看到我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便主动去和小哥哥交朋友,却发现,这个小哥哥似乎不会却说话。 孤儿院的老师们都说小哥哥是哑巴,所以,第一天,小哥哥就被小朋友们欺负的很惨。 几个小朋友一起把“淼淼哥”关在了厕所里,甚至还把他的饭菜里,放进了许许多多的蚂蚁。 而那时候的小钟意很勇敢,小小年纪的她,没办法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么多小朋友去欺负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哥哥。 小钟意挺身而出,赶跑了那些欺负他的小朋友,还把他从厕所里放了出来,把院长塞给自己的小面包分享给了一天都没能吃上饭的小哥哥。 也是从那一天,小哥哥和小钟意彻底成为了好朋友。 后来,小哥哥第二天就逃出了孤儿院,院长带着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可他们并不知道,小哥哥能离开孤儿院,多亏了小钟意的帮忙。 而也是因为这一次的帮忙,小钟意和这个小哥哥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小哥哥经常偷偷来看望钟意,他们会在后门说一会儿话,小哥哥总是纵容小钟意踩着肩膀爬树,总是给她带喜欢吃的糖果,甚至还会总陪着小钟意玩过家家的幼稚游戏,即使那个时候小哥哥已经十二岁了,因为对于小哥哥而言,小钟意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而这个小哥哥就是谭知临口中的“淼淼哥”,也就是年少时的谭知临。 …… 记忆到这里,却戛然而止了。 不到两年的时间,“淼淼哥”被人接走,成了有父母的孩子,而没多久,小钟意也离开了孤儿院,和姐姐生活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小钟意的生活太充实,后来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小时候短暂的一个玩伴,她早就已经记不清了,可当这个名字再度响起的时候,那段记忆便也纷至沓来。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谭知临就是那个小哥哥。 …… 钟意抿了抿唇,问道:“你就是‘淼淼哥’?” 谭知临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些激动的问道:“你想起来了?你竟然真的想起来了!” 钟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浅笑着点了点头。 “我当然记得了,你是‘淼淼哥’!”说这话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蹙眉,尽管她不想说这样的话,但为了控制住谭知临的情绪,她必须想办法稳住他。 听到这话,谭知临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就像个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一样,生怕眨眼间就消失了,一个劲儿地不停确认着这个问题。 “你真的记得我?你真的记得我吗?” 钟意耐心地点头:“你是‘淼淼哥’,我当然记得!” 谭知临的兴奋和开心,全都写在了脸上,早已经没了前几次见时的沉稳和斯文,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钟意侧眸扫了一眼,她斟酌着问道:“既然你一直记得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来和我相认?” 不远处,季惟舟听到钟意地这句话,也顿时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谭知临明明一直记得这件事,甚至他的出现就是冲着钟意来的,为什么从一开始要用陌生人的身份来接触她,而不是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唯一的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就是,谭知临故意隐瞒身份,目的就是今天把她带走。 …… 而此时,谭知临却缓缓叹了口气,他像是失望一般,语气低沉说道:“我也想和你相认,可你那个时候,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他手臂还在收紧,声音彻底冷下来,他道:“明明我们从小就认识,明明我们有那么多回忆!明明我们那个时候那么好那么开心,我一直都记得那些事情,每一件,甚至每一个时刻!” 他使劲儿晃动着钟意的身体,厉声质问:“可你呢?见到我你竟然都没有认出我,你明明已经忘了那些事情,你的身边竟然还有了别人!他比我出现的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和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人在一起?” 他情绪激动起来,接着又问道:“你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选择他?而不选择我?” 谭知临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的情绪失控起来,他手上的力道很重,晃得钟意头昏脑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季惟舟立刻察觉到了钟意的痛苦,看着她涨红的脸,季惟舟心头一紧,立刻提醒谭知临:“谭知临,你松开她!” 闻言,谭知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手上的力道忽然就松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相对方才而言,此刻,她依然挣脱不开。 钟意听着谭知临的这些话,只觉得脑袋疼,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们确实在小时候是朋友,而且也确实有过很美好的一段相处时光,可那个时候,她才五六岁,谭知临也才十几岁,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多深的感情存在,爱情更是无稽之谈,而这男人放才说的话,甚至就像是情根深种一样。 更何况,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这男人竟然把小时候短暂的一起玩其他的经历,当成了必然的爱。 他必然爱她,她也必然爱他。 她觉得这个人简直就如同疯狗一般,令人不免觉得可怕! …… 第458章 坠海 钟意只觉得可笑,你喜欢我,我就要也喜欢你,这强盗逻辑,简直就是疯子。 她忍下心中的厌恶,只能耐心地缓缓开口:“谭知临,我没有忘记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们确实很开心,但那个时候的开心,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不过是对牛弹琴而已,但她必须拖延时间。 听到钟意的话,谭知临明显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咬牙说道:“你是不喜欢我,但我却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 钟意浑身一震。 她不知道这么多年,这个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这么偏执,甚至已经不像正常人了。 钟意知道,和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说的通。 她也不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 她话音一转,又问道:“既然我对你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你那么喜欢我,难道,拿着枪困住我,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吗?” …… 钟意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忍下一肚子的恶心和厌恶,这样的喜欢,还真是一般人招架不住啊! 而谭知临就像是偏执狂一样,听到这话,立刻解释起来,他紧紧搂住钟意,忙不迭说道:“钟意,你不能质疑我!” 他看了眼不远处一直站着的季惟舟,说道:“你和他在一起了吧?” 钟意沉沉点头:“对!我和他在一起了!” 她皱着眉,没想到狗血霸总剧里那种像疯狗一样的偏执狂,现实中还真有! 既然好好说行不通,钟意咬了咬牙,也不再顾及会不会刺激到谭知临。 她冷声说道:“他和你不一样,他才是真的对我好,他从来不会骗我,不会拿枪指着我,更不会打着爱我的名义,利用我!” 她冷笑了声:“而你,你这种喜欢,还是不要拿出来恶心人了!” …… 季惟舟眉头紧蹙,脸上的担忧和慌张,是前所未有的明显和清晰。 他看着钟意,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试图提醒她,不要冒险。 然而,钟意却同样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现在必须这么做。 谭知临这种疯子油盐不进,刺激一下他,说不定能打破现在这种对峙的状况。 然而,季惟舟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谭知临忽然情绪激动起来,一个劲的吵嚷道:“你胡说!” 钟意冷笑了声:“你难道没有利用我吗?” 她厉声问道:“你敢说你接近我,没有别的目的,你敢说,这么长时间,你没有和我相认,没有别的目的,还是说,你现在拿枪指着我,不是为了逃脱?” 钟意一字一句的质问,让谭知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谭知临手上用力,掐住钟意的脖颈的手缓缓收紧。 钟意顿时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 她的手掐在男人的手背上,跟着男人一道用力,指甲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痛苦暴露半分出来。 “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她问道。 接着,一声轻笑,她接着又说道:“那我真替你喜欢的人感到悲哀。” 她声音沉沉缓缓,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谭知临彻底被激怒,握着枪的手都开始不停颤抖起来。 他声音明显带着克制的情绪,一字一句道:“可惜啊,这个人就是你!” 他唇贴上钟意的耳朵,声音忽然温柔起来:“是你说的,我们永远不分开,是你食言了,可惜我当真了……” 话落,谭知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季惟舟。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季惟舟忽然就察觉到了谭知临的意图,他声音急切,满是焦急的慌乱。 “谭知临,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你先放了她!”他声音低沉沙哑,甚至有些颤抖。 而听到这话,谭知临却冷笑了声。 “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话落,只见谭知临抱着钟意,猛地朝后退…… “不要!” 季惟舟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过去,可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两具身体双双落入水中。 季惟舟趴在围栏上,他甚至看到了落水前,钟意决绝的目光。 季惟舟根本没作思考,爬上栏杆,猛地一跃,跳了下去。 …… 而就在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一群人冲上了甲板。 赵明光和苏海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的,看到季惟舟从甲板跳下去的一瞬间,两人怒喊了好几声。 趴在围栏上,看到季惟舟落入了水中,赵明光和苏海前所未有的默契地双双爬上了围栏,刚要一跃而下,就被后面的警员死死拦住了。 “赵警官,苏警官,你们不能下去!你们一定要冷静啊!” 赵明光眼眶通红,怒吼道:“我们的队友在下面!你让我们怎么冷静!” 警员死死抱着他们两个人,拼了命的阻拦,终于众人合力,把两人从围栏上扯了下来。 赵明光和苏海坐在甲板上,目光都有些呆滞。 “怎么办!怎么办!”赵明光一个劲儿的重复着这句话。 苏海也眼眶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而一旁的警员安慰着两人。 “已经安排专救援人员下水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们两个先冷静下来!” …… 警员原本想把两人劝下甲板,可赵明光和苏海就是铁了心的要等着把季惟舟和钟意救上来,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都已经等的快失去希望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 赵明光和苏海忙不迭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趴在围栏上往下看,就看到救援船只上,季惟舟已经被救了上来。 赵明光大声问道:“人怎么样?” 救援人员立刻回道:“季队长很安全,不过因为在水下带了太久,已经虚脱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们根本没办法彻底放心,因为钟意还没有找到。 “钟意呢?他在哪儿?”赵明光又问道。 “还在寻找!”救援人员言简意赅回了句。 …… . 第459章 辞职 救援船只上,季惟舟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可他意识还是清晰的,他记得钟意被谭知临带着跳下了甲板,而他想要救她。 他在水里找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季惟舟爬了起来,又想入水。 救援人员一看,立刻上前阻止,几个人死死拦住他的动作。 “季队,我们的人已经下水了,你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潜水救援人员!” 季惟舟这时已经听不进去了,不停挣扎,试图挣脱大家的阻拦,救援队长看着这样的情况,焦急说道:“季队长,我们的人还在寻找钟警官,他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到钟警官,你现在已经脱力了,如果现在在下水,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还要顾及你的安全,这样会分散我们救援钟警官的精力!”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停挣扎地动作骤然停下。 他跌坐在救援船上,声音沙哑苦涩,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麻烦你们,一定要把人带上来!”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到救援人员的回应,季惟舟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人便不受控制地昏了下去。 海面上,海风呼啸,阴沉的云层压的很低,水云相接,昏暗压抑…… …… 不知过了多久,季惟舟缓缓睁开了眼。 他忽然察觉到胸前一阵闷痛,抬手捂住了胸口。 他缓了缓。 目光在天花板上逡巡,看到了头顶那盏华丽的吊灯,猛地坐起了身。 他四下看了眼,发现这个房间很陌生,并不是医院,更像是酒店的豪华套房。 他转身往床头柜子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他想起自己下水很急,根本没有掏出手机,所以,手机大概泡水不能用了。 他头痛欲裂,忽然想起了昏倒前的事情,钟意落水了,他在救她。 想到这里,他再也平静不了了,立刻下了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拉开门就往房间外跑去。 可当他推开门后,却发现外面是一间同样奢华的客厅,而客厅里坐着不少人。 其中有赵肃风,当然还有特案中心的人,另外,还有一个特警分队。 众人看到季惟舟已经醒了,纷纷起身。 赵肃风立刻走了过去,站在季惟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特案中心的人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可季惟舟却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立刻抓住赵肃风的手臂,沉声问道:“钟意呢?她现在在哪儿?” 他没有问钟意有没有被救上来,因为他不敢问,他怕听到“没有”这两个字,和你接受不了这两个字,他甚至不愿意面对。 可事实是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 赵肃风沉沉叹了口气,他神色凝重,说道:“还在寻找。” 短短四个字,如冰刀一般狠狠扎进了季惟舟的胸口,他只觉心头一阵刺痛。 深吸了口气,他声音略有些艰涩,又问道:“距离我晕倒前,已经多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大家的脸色更加凝重了,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开口回答。 他们都清楚,时间越久,救上来的机会就越小,他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答案很残忍,对季惟舟来说必定更加残忍。 …… 没有人说话,季惟舟却不死心,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死死看着大家,他一定要听到这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赵肃风还是妥协开了口,他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说道:“目前已经找了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听到这个回答,季惟舟身体一晃。 赵明光和苏海眼疾手快,立刻把人扶稳,可别人感受不到,他们却能清晰的察觉到季惟舟浑身都在颤抖。 会游泳体力好的成年人在水中最多可以坚持一到两个小时,而现在却已经是十个小时了,更何况,钟意的水性并不好,这十个小时如果一直在水里,那么很有可能…… 季惟舟克制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沉声道:“继续找!” …… 那天过后,救援队始终没有找到钟意的下落,季惟舟安排人持续寻找了一个多月,最后的结果全部都是,怀疑已经遇难。 季惟舟根本不相信这一点,所以,迟迟不愿在钟意的死亡确认书上签字。 钟意已经没有亲人,所以,死亡确认书的签署,需要由她的上司,也就是季惟舟来,可这太过残忍,让他亲手签下她的死亡确认书,亲自承认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对他而言,太过残忍,同样,他也根本做不到。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赵肃风和刘国峰的到来。 …… 刘国峰带来了反腐案的调查结果,中纪委查处了上百号人,其中不乏政府高官,知名企业家,甚至还有知名教授学者,这些人互相勾结,形成了巨大的利益网络,这些人互相配合,从各个方面谋利。 除此之外,经过大量的审讯工作,基本确定了所有事件的真相,从当年的学区房项目开始,所有事件的真相基本和特案中心调查推测的一致。 而陈放当年的死亡也得到了真相。 她当年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得到了苏万庆的指示,让她一个人揽下罪名。 季惟舟安静听着刘国峰的话,许久,才缓缓开口:“恭喜,这个案子总算结束了。”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虽然说着恭喜的话,可脸上却没有喜悦的情绪,始终冷冰冰的,甚至有些麻木。 赵肃风和刘国峰对视了眼,忍不住纷纷叹气。 他们都知道季惟舟这样的原因,可没有人有办法。 赵肃风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打算休多久的假?”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我打算辞职。” 听到这话,赵肃风脸色顿时就变了,就连刘国峰都忍不住惊讶。 赵肃风刚要拒绝他的辞职请求,可当他再看到他脸上毫无生气的表情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赵肃风沉吟许久,才问道:“你确定你想辞职?这可不是儿戏!” 闻言,季惟舟仍旧是缓缓摇头,他声音带着明显的笃定,说道:“我已经决定好了,谁拦都没用。” …… 第460章 告别 赵肃风听到这话,立马就明白了,他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三年前,多方努力之下,才把季惟舟从京州调了过来,成立了特案中心,这三年,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季惟舟和他经手,所以,他比谁都了解季惟舟,这小子下了决心的事儿,就永远不可能改变。 他沉沉叹了口气,自然舍不得这样的强兵悍将,可舍不得也没有用,他没办法改变季惟舟的想法和决定,即便是现在把人强留下,也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倒不如放手。 他只能问道:“你辞职后有什么打算?” 季惟舟神色漠然,没什么情绪回道:“还没想好。” …… 赵肃风叹了口气,这哪里是没想好,分明就是早就有了主意,不过是现在这个特案队队长的身份让他做不了想做的事情而已。 这些天赵肃风已经劝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光是他,就连上层领导都派了不少人轮番来劝,但是劝多少都没有用,这小子他比谁都了解,铁了心要辞职,那是谁也拦不住和。 但是他倒不是担心这小子会永远离开。 从爷爷辈就扛枪,只要是男人都给了国家,而这小子自己又有那样的信仰,他相信离开是真的,但像他这样的人最终只能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 …… 他抬手,拍了拍季惟舟肩膀:“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不再劝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想做的事情,就不拦你了,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 赵肃风并不确定自己的支持到底是对是错,但无论如何,他都得给自己的人兜底,何况,他也不相信人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唇角微动,他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开口道:“多谢!赵叔!” 赵肃风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 钟意的讣告在半个月后发布,一个月后,追悼会如期举行。 庄严肃穆的告别厅里,大家都穿着警服,手上拿着白菊,一个个走到赵肃风面前,脱帽鞠躬敬礼。 钟意没有亲属,赵肃风也算是看着她长大,所以,特地请示了上级,他和兰姨站在了家属的位置,看着她长大,再来以家人的身份送她最后一程。 兰姨早已哭的脱了力,还是不忘追问赵肃风。 “小季呢?他为什么不出现?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小钟都牺牲了,他为什么连出现都不出现?他怎么能这么冷血?” 兰姨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语气里满是怨气和怒气。 赵肃风听着妻子的质问,却无法开口。 他知道季惟舟不出现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冷血不冷血的问题,而是他一直就不相信钟意已经牺牲的这件事情。 其实,也并非只是季惟舟不相信,这件事 疑点重重,没有人相信钟意真的牺牲了,可搜寻了半个多月前,里边没有打捞上尸体来,但生还的几率为零,救援队给出意见,再继续打捞也只是徒劳。 上级见此,只能宣布钟意落水牺牲。 死亡确认书是赵肃风签的,季惟舟始终拒绝签署,上级只能安排赵肃风来签,季惟舟知道后大闹一场。 可无论怎么闹,确认死亡这件事,都没能有任何改变。 赵肃风看了眼妻子肝肠寸断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只能不停地安抚哭的伤心的妻子。 …… 追悼会来了很多人,中心的人都到了,大家都很难过,没有肝肠寸断的哭声,但每个人的平静里,都是极度的悲伤。 赵明光和苏海一直从开始到结束,亲力亲为,他们虽然没有和钟意相处太久,但他们早就将彼此看成了家人。 上级领导也来了不少,就连季惟舟的父母也从京州赶了过来。 两人是季惟雪陪同过来的,季母同样哭的伤心,挽着丈夫,站都要站不稳了。 虽然两个孩子还没有结婚,他们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但看着如此年轻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离开,任何人都无法无动于衷,更何况,看到这么久以来,儿子痛苦的模样,他们也同样揪着心。 这场追悼会,没有什么繁杂的仪式,结束时,所有人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个笑容恬淡的女孩儿,大家才觉得原来真的离开了。 天空飘着雨,不大,但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砰砰砰。” 三声枪响,赵肃风沉声喊:“敬礼!” 众人齐刷刷抬手,目光注视着那墓碑上照片里笑容恬淡的女孩,齐齐敬礼。 …… 季惟舟并没有出席追悼会,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手里抱着一束白菊,脚上动作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上着台阶,直到走到最后一阶。 他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找了过去,便看到季昱的墓碑前,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年纪稍大,但依旧身姿挺拔,头发略有些花白,身上是蓝黑色行政夹克,手背在身后,正站在季昱的墓前不知道低声在说着什么。 季惟舟抬步走了过去,他先是把花放在了季昱的墓碑前,抬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他缓缓站直身,目光一直在照片上。 男人率先开了口:“听说你辞职了。”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头:“嗯,赵厅已经批准了。” 男人没什么反应,早就已经听到了消息,这么问就是为了确认一下。 男人接着问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点头:“决定了。” 听到如此决绝的肯定,男人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他。 “既然如此,我会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全力配合你,但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 季惟舟神色淡淡听着男人的话,他点点头:“既然我做出这个选择,就证明这些问题我都已经想明白了,你放心,无论多长时间,我都确定自己的选择不会改变,我有足够的耐心,只要任务能成功。” …… . 第461章 港城 离开墓地前,季惟舟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还活着,对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还能听出点儿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男人,沉默地等待着答案。 男人沉默了许久,开口时,只是淡淡一句话。 “注意安全。” 话落,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 季惟舟站在原地,听着男人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许久没有反应,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仍旧是高大的身躯,却没有了挺拔之姿,低着头,肩膀也低垮着,透露出一股颓败无力。 许久,季惟舟才缓缓抬头,抬步走出了墓地。 然而,不远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季惟舟。 他微微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迅速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看到几乎秒回的信息,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 春去秋来,时间总是孑孓独行,不受万物控制,更不受人心所向,它如同永不停歇的齿轮,一朝一夕周而复始…… . 两年后,港城。 万豪赌场坐落于港城中心区的永恒大道,这里是整个港城最繁华的地方。 夜幕降临,繁华大道车来车往,一辆黑色加长迈巴赫稳稳停在了万豪赌场门口。 门口侍者立刻上前,打开了后排车门,只见,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一身考究的西装,身材高大笔挺,一下车,便引起了来来往往人群的关注。 侍者恭恭敬敬,抬手示意:“季先生,您里面请。” 季惟舟淡淡点头,在侍者地引领下,和助理一起进入了赌场。 …… 在这座城市,博彩业是合法存在的,而万豪赌场,是港城,乃至国内最大的合法赌场,更是这座城市的一大特色。 商业名流,明星政客,甚至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来到这座城市,总要想办法光顾一下,这座繁华奢靡的赌城。 赌场内,装潢奢华,随处可见的昂贵大理石地板,星光闪耀的水晶大型吊灯,手工羊绒地毯,金银瓷器摆件,处处透露着金碧辉煌。 在侍者的带领下,季惟舟直接上了电梯。 电梯直奔顶层,到达了这座赌场最高层的私人包间。 此时,私人包间里,两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女人独占一张单人沙发,正在摆弄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另外两个男人,正靠在沙发上喝酒。 其中年长一些的男人看向女人:“梁琪,季惟舟现在住在万豪酒店?” 闻言,女人点了点头:“在万豪酒店的顶级商务套房,预订了一个月。” 男人听到这话,别有深意地摸了摸下巴。 “这位季先生,确实够胆。” 在港城夺了他那么多人的生意,这其中当然包括他的,现在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住在他的酒店。 梁琪没做回应。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接着便听到门有人道:“赵先生,人到了。” 听到这话,包间里的不由三个人对视了眼。 …… 季惟舟还算耐心地等在门外。 紧接着,很快就听到门里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只见下一秒,一个年轻男人推开了门。 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飞行夹克,头发染成了亮蓝,浑身上下透露着轻浮之气。 嚼着口香糖,眼神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季惟舟,问道:“你就是季惟舟?” 季惟舟目光淡淡,眼神儿轻飘飘在年轻男人身上一扫,冷笑了声,沉沉道:“看来赵先生没什么诚意,那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话落,他就要转身离开。 而这时,包间里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来人也是男人,长相和蓝毛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不像蓝毛那般轻浮狂妄,而是透着一股沉稳之气,年龄年纪看上去也要比蓝毛大一些,似乎和季惟舟差不多。 男人站在包间门口,立刻道:“季先生留步。” 季惟舟神色依旧冷淡,他缓缓停下脚步,转回身。 可就在转回身的那一秒,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愣了神,瞳孔骤缩,呼吸甚至漏掉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只见男人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此刻正也直直地看着他。 这张脸,他在熟悉不过,而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却是陌生和警惕。 季惟舟忽然胸前一痛,缓缓握紧拳。 …… 赵先生就是这座赌城名义上的老板,名叫赵昇。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异常,而是继续陪着笑脸,说道:“季先生不要生气,刚才这个是我弟弟,从小被惯坏了,所以没大没小的,您千万不要和他计较,这一次我约您,也是带着很大的诚意来的,希望季先生能够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这笔生意!” 赵昇话说的客气,但没有什么诚意。 季惟舟缓缓垂下眼眸,将目光从女人身上收回,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控制着声音,平平缓缓道:“做生意,自然得有诚意,只不过我这个人做生意,还要看心情,你这个弟弟今天触了我的霉头,我很不开心,既然钱赚的不开心,那么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话落,他冷笑了声,转身离开。 而转身的刹那,他目光深深看了女人几秒。 而这一次,赵昇终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忽然一群人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甚至手上还拿着武器。 季惟舟和身边的助理停下了脚步,看着几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手里的手枪,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季惟舟忽然低笑了声。 他幽幽转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赵昇,眼神儿轻飘飘的,似乎是在打量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儿一样。 他微一挑眉,问道,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儿好奇。 “赵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而这时,还没等赵昇开口,一旁的蓝毛气势汹汹地说道:“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撒野,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蓝毛语气嚣张,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季惟舟。 闻言,季惟舟却忽然轻笑了声。 第462章 得罪 他一抬手,站在他身后的助理司文就立刻递上了一份资料。 季惟舟翻开了第一页,从里面抽出了那张单人照,拿在手里晃晃荡荡,随后扔在了蓝毛胸前。 “赵良,赵家老二,嚣张跋扈,在公司里挂着闲职,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无用草包。” …… 听着季惟舟的话,赵良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黑的像炭。 季惟舟嗤笑了声,把资料合上,一巴掌拍在了蓝毛胸前:“就你这样的,还想威胁人?” 说着,季惟舟嘲讽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赵昇,这时也沉下了脸,他的神色早已不似方才那样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心狠和冷厉。 即便这骂得不是他,可却是他弟弟,这不就摆明了在指桑骂槐?实则是在骂他? 赵昇咬了咬牙,沉声开了口:“季先生初到港城,生意做的挺大,但也要守好港城的规矩。”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的语气。 季惟舟却不以为然,他抬手,懒洋洋的摸了摸额角,脸上的表情有些轻浮,似乎根本不把这赤裸裸的警告放在眼里。 “规矩?”他笑了笑。 又道:“什么规矩?” 赵昇看着对方根本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沉声道:“当然是我赵家的规矩!” 他恶狠狠地盯着季惟舟,又道:“我赵家的东西,没有人能动!” 闻言,季惟舟忽然低头,摇头讽刺的笑了笑。 再抬眸时,他的神色也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他神色阴沉,直直看向赵昇。 “规矩?” 他冷笑了声。 上下打量着赵昇和赵良兄弟两人,冷声道:“你赵家是个什么东西?敢让我守你们的规矩?” 听到这话,赵昇脸色更加难看,赵良的性子鲁莽,更是听不得这样明晃晃的侮辱。 他咬牙,死死盯着季惟舟,朝那群人使了个眼色。 顿时,所有人的手都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待手指一勾,子弹便能破膛而出。 季惟舟却不紧不慢地扫了众人一眼,他冷笑声更肆无忌惮了,他抬步,一步一步走到赵昇面前,身高上,他有绝对的优势,加上刑警多年的强大气场,以绝对压倒性的气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昇,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威胁我啊?”他轻飘飘问。 话落,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这是第几个来着?” 他有些苦恼的皱眉,似乎真的想不起来,到底还有什么人敢威胁自己。 助理司文是两年前季惟舟刚接手生意的时候,季惟雪给他派过来的,一同的还有一个叫杜生的,这会儿有其他工作在处理。 季惟雪当初把这两个人送过来,目的就是让他们俩协助季惟舟尽快上手公司事务,而这两个人也确实能力不错,这两年里,配合默契,季惟舟交代的事情,基本上都能百分百完成,而两年的相处磨合,两人也都了解了自己的这位老板,这会儿一个眼神儿,司文就知道老板的意思了。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第二位,至于第一位嘛……” 司文故意卖了个关子,大喘了口气,才继续道:“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 他说的别有深意,让人听着,也不由深思多想。 …… 季惟舟紧盯着赵家兄弟二人,冷笑了声。 “杀我?你们敢吗?” 他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威胁的意味,但很明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万分的自信和笃定。 他确定,他们不敢开枪,更不敢杀他。 赵家兄弟二人听到季惟舟根本不将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气的牙痒。 可季惟舟却没说错,他们确实不敢杀他,除非,他赵家不想在港城和国内活下去了。 赵昇呼吸急促,神色阴沉的盯着季惟舟看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说着,他挥了挥手,只见那群持枪的手下齐刷刷放下了枪。 “我这个弟弟就是爱开玩笑,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季先生不要生气。”赵昇说道。 虽这么说,很明显赵昇这是在将问题大而化小,找一个借口,让季惟舟不再追究。 季惟舟冷嗤了声,他抬手,拍了拍赵昇的肩膀。 “赵先生,这个玩笑我收下了,礼尚往来,之后,一定有大礼送上。” 话落,他又拍了拍赵昇肩膀,似乎是在提醒他,让他做好接受礼物的准备。 可赵昇看着季惟舟那别有深意地表情,忽然对那份“大礼”抵触起来。 方才那么一闹,几乎算是撕破了脸,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季惟舟这个人,曾经的特案队队长,后来离开警界,做了商人,行事更加乖张了起来,做生意从不吃亏,就看心情,心情不好,任凭生意在怎么好,都不会多看一眼,而如果谁要动了他的利益,那么他一定会把你那个人往死里踩。 方才给了季惟舟这么一个下马威,算是彻底得罪了他,接下来,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击,赵昇根本都连想都想象不到。 这一次,赵昇知道,像季惟舟这样的人,轻易得罪不得。 …… 而季惟舟冷冷扫了眼赵昇和他身后的两个人,没有在做任何停留,转身径直离开了。 大摇大摆穿过那群拿着武器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拦。 赵昇几人站在原地,看着季惟舟远去的背影,直到进了电梯,才缓缓收回目光。 …… 尽管方才被如此下面子,男人依旧只能冷着脸,看着季惟舟大摇大摆地离开。 而一旁年轻男人看了,气的咬牙切齿道:“哥,这人也太狂了!” 赵昇简直被子里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气得半死,方才的事儿,他事先根本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赵良会这么做,一定会阻拦,像季惟舟这样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敢拿枪威胁人家,还敢这么下人面子。 他抬脚重重踹在了蓝毛腿上,怒道:“人家什么身份?京州大家族的出身,曾经屡立战功的特案队队长,现在的新贵企业家,你说他有没有狂的资本?你他妈的还敢让人拿枪指着人家!你是不是活腻了?” 第463章 左膀右臂 赵良哀嚎了声,委屈巴巴的捂着大腿,狡辩说道:“哥,我这不是觉得他太狂了吗!我们约了他三次才露面,这摆明了不给咱们面子啊!我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啊!这你也打我?” 一听这话,赵昇怒气更甚。 “你想找死吗?给他一个下马威?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能给得了他下马威?我们想和他合作,如果能拿到他手里的内地市场,我们的生意能扩大多少规模?你想给他下马威,后果你能承担吗?” 赵良虽然冲动,但听赵昇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弄巧成拙了,方才自己的确太过冲动了,下马威没给成,到手的生意也要飞了,他这会儿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赵良看了眼季惟舟离开的方向,心有余悸道:“哥,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像他这样的人,成为什么,都不能成为对手!” 听到这话,赵昇才算顺了口气,他冷声警告道:“我们还要靠他赚钱,你最好把你那些不靠谱的想法给我收起来!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年轻男人又被踹了一脚,更委屈了,默默揉着腿,却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别的他不知道,但他从小跟着赵昇长大,这话说的有几分真,他立马就能看清,方才那个男人,就连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大哥都心有抵触,就说明,这人一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赵良看着大哥还生气的样子,立马给一旁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梁琪察觉到赵良的求救,这才开了口:“赵先生稍安勿躁,既然他能来,就说明还是很有意向合作的,方才季先生说有大礼送上,不妨等等看,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听到梁琪的话,赵昇这才点了点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赵良这才松了口气,他就说,这个时候,梁琪劝最有用! …… 季惟舟从赌场出来,泊车小弟立刻把车开到了赌场门口,还恭敬地替季惟舟开了车门。 此时的季惟舟,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冷厉,他对泊车小弟客客气气道了谢,一点儿也看不出方才动过气的样子。 其实,他也确实没真动气,装的而已。 …… 上车前,他回头,深深望了顶层一眼。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万豪赌场。 回酒店的路上,他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不停后移的街景,沉默片刻,抬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电话拨通了出去。 没响两声,电话便被接通了。 男人的声音很年轻,有点儿浑厚,这人是季惟舟的另一个助理,叫杜生,连同司文,这两年一直跟在他身边,说是左膀右臂一点儿也不为过。 …… “老板。” 助理杜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季惟舟淡声回应了下,接着便给男人安排起了工作。 他道:“小杜,你现在立刻去调查清楚赵昇身边那个女人的资料,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到港城的,又是什么时候跟在赵昇身边的。” 杜生明显一愣,但还是立刻应下:“老板,我会尽快给您结果的!” “多谢!”季惟舟客客气气道了声谢,这才挂断电话。 前排,副驾驶上坐着的司文,听着的方才两人的对话,犹豫了片刻,转回头,看向季惟舟。 “老板,您怀疑那个女人有问题?” 听到这话,季惟舟别有深意地微眯了眯眼,他转头望向车窗外,看着窗外不停飞速后退的风景,片刻后,才沉沉开了口。 他说道:“今天晚上,赵昇约我本来就目的不纯,合作是真,借着合作的由头把我约出来,给我一个下马威也是真,让我这个初到港城的人明白,不要从他这地头蛇嘴里夺食。” 他声音沉沉缓缓,说着,不由冷笑了声。 他摇头轻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之意,又接着说了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司文听着这话,也忍不住赞同地点头。 赵昇兄弟二人今晚这行径,典型的就是又想合作,又不想让他们占便宜,又当又立,确实贪心太过。 他默默这么想着。 这时,季惟舟冷笑了声,幽幽道:“不过,我这个人,就喜欢有难度的。” 司文看着自家老板那一脸阴谋诡计的样子,默默在心里为这位自信的地头蛇,提早点上了一根蜡烛。 果然啊,没有人能比他这老板还腹黑的!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目光一转,视线投向了一旁出神的司文,看着自己这助理不知道专注在想什么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狐假虎威的助理,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演技派。” 方才在赌场,两个人也算配合默契,这两年,确实有生意场上得罪他的人,但竞争而已,各用各的手段,连结仇都算不上,更何况还消失什么的,完全就是胡编乱造出来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哪里有什么狗血情节,一个大活人,哪能说消失就消失,商人又不是黑社会! 只不过,他没想到,季惟雪给他送来的这两个助理,还挺机灵。 方才那一通配合,确实唬得人一愣一愣的,赵昇久经风雨还算淡定点儿,赵良那样子,确实是被吓到了,连话都没敢再多说一句。 司文一想到当时那场景,立马就来劲儿了,“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问道:“老板,我这不就是忽然来劲儿了嘛!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咱们俩那配合的简直就是天衣无缝!赵良那小蓝毛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季惟舟看了眼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虽然是这么回事儿,但他这两个助理还真不能多夸,尤其是面前这位,不夸都能上天! …… 片刻后,司文没听到老板的回应,这才冷静下来,又问回正题上。 他道:“老板,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港城人?” 方才在电话,司文明显听到老板在和杜生交代,让他查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来到港城的,难道,老板清楚这个女人不是港城人? 季惟舟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垂眸掩饰过去。 第464章 梦境 他缓缓摇了摇头:“猜的,也可能猜错了。” 司文神经大条,根本没察觉到异常,而是又问道:“那老板,你刚才说喜欢有难度的事情,又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神色复杂,各种情绪交织纠缠,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我们之前调查过赵昇,就连那个蓝毛都查得到,而这个女人我们却并没有出现在之前的调查中,所以,她藏得很好,越是藏的好,越证明重要,所以,她应该才是赵昇手里的王牌,我想好好看一看,让赵昇这么重视的,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司文点了点头,和赵昇这种人合作,确实要多摸摸底。 他点头:“我明白了!老板!” …… 车子里,节奏低缓的钢琴曲响着,季惟舟疲倦的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繁华,却不为任何人驻足的港城华丽街景。 季惟舟阖着眼,沉思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他手中不停地摩挲摆弄着手机,许久才打开了屏幕。 他打开了短信发送软件,流利地输入了一串数字,几秒钟后,一条简单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字数的短信发送了出去。 随后,他又进行了几下操作,将手机里的短信彻底清除掉。 车子缓缓驶向酒店,掠过深冬夜色,绝尘而去…… . 深夜。 梁琪的港城山顶别墅。 这栋别墅是赵昇给的,一年前她接手万豪夜总会的时候,赵昇奖励给她的。 可说是奖励,梁琪却也知道,实际不过是监视她而已,她的别墅旁边就有他的心腹在住。 …… 梁琪穿着一身高端的真丝睡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精美绝伦,灯光绚丽的夜景。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杯牛奶,比起酒和茶,她更更习惯牛奶,虽然味道也不算太喜欢,但习惯是最难改变的。 她端起杯子,抵在唇边喝了两口,眨眼间,唇边便挂起了一圈白胡子。 梁琪也并不在意,舔了下嘴唇,回味着牛奶的甜香。 看着面前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 她的记忆停留在两年前。 两年前,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受伤昏迷,在医院里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像是被斩断一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也不知道到底忘记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对于过去的一切,就像是关掉了阀门一样,她用过很多方法,都没有办法让她想起曾经的生活。 后来,在医院里,她碰到了赵昇。 再后来,赵昇帮她付了医药费,没过多久,她就出了院,一直跟在赵昇身边,帮他做事。 一开始,赵昇并不信任她,她也就跟在他身边打打杂,她知道,那段时间,赵昇一直在想办法调查她的身份,而她也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她知道,自己一定不是港城人,因为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她不会说港城话,甚至听不懂港城话,所以,她也想借着赵昇的手,查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可意外的,赵昇如此深入的调查,都没有查到她的身份。 资料显示,她是多年前随父母从深市移居到港城的,后来父母欠了赌债,跳楼自杀,而她因为被债权人追债,发生了车祸,导致重伤昏迷,直到半年后醒来,失去了记忆。 看到这样的调查结果,她并不相信,失忆这种离谱的事情,她并不相信会发生在现实当中,她知道,她的失忆背后一定藏着秘密。 ……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一室寂静,也骤然拉回了她的思绪。 梁琪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她的私人心理医生,陈萌。 她犹豫了两秒,才按下接通键。 “陈医生。”她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然而,电话里,医生陈萌语气却有些不悦地问道:“今天下午怎么没有来我这里?” 梁琪神色淡淡,即便是被这样质问,也没什么反应,她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淡声道:“最近太忙了,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在忙,忘了过去。” 她简单解释了两句,对外人,她不愿提起自己的生活,但陈萌是她的私人医生,况且,还是真心关心她的人,所以,她不能辜负这种好意。 随后,她又认真地道了歉,毕竟今天下午,确实是因为她的事情,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然而,陈萌并没有责怪她,也不敢责怪她,毕竟自己的这位病人,是赵昇那种人最得力的手下,没人敢惹。 陈萌觉得自己这一辈的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位不好惹,又不听话的病人身上,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明天下午准时来我这里报到,否则我就直接上门堵你!你算算你有多长时间没来我这里做心理疏导了?你这样很容易功亏一篑的知不知道!” …… 梁琪抿了抿唇,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陈萌确实多次提起过让她一定要按时过去做疏导,否则,有那么一两次的间断,那么中间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让前面的一切努力都打了水漂。 梁琪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才点头:“好,我明天下午过去。” 陈萌对她的信任度早就低到谷底了,一个劲儿的叮嘱:“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在我这里看到你!否则,我就直接找上门去,听到了没有!” 最后那句,梁琪似乎都听出了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保证:“我明天准时到!” 陈萌将信将疑,但也深知自己的这位大客户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所以,也不敢教训的太过,只能在挂断电话前,像叮嘱自己那些小病人一样,耐心多叮嘱几遍,这才匆匆挂断电话。 通话终于结束,梁琪缓缓坐回了沙发上。 她抬手,细长柔白的手搭在额头上,指尖一下一下,轻抵着额角,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去心理诊所,一开始,她没察觉出有什么变化,就从这两三天开始,那些模糊的梦又开始频繁地扰乱她的睡眠。 连续几天,半夜从梦里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这几天,她察觉到了睡眠不足的疲惫。 坐了几分钟,忽然困意上涌,她侧躺下,拿起毯子搭在身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 第465章 故人之姿 而在这座繁华城市的另一边,万豪酒店的豪华顶层套房里,季惟舟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 助理司文在旁泡茶,茶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万豪酒店也是赵昇的产业,赵家以赌场和夜总会起家,后来又涉足了酒店和各大娱乐场所,可以说是占据了港城娱乐场所的半壁江山。 这家酒店,季惟舟已经预订了一个月的顶层套房,当然,这一切必定不会瞒过赵昇,更何况,他选择这家酒店原本的目的就是让赵昇知道。 不过好在这家酒店环境不错,居住体验感很舒适。 …… 助理司文泡好了茶,递到了季惟舟手边。 季惟舟接过递来的茶,浅尝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了。” 一听这话,司文得意地笑了。 “老板,我这可是请了专门的老师学的,能不精进吗?” 说到这里,司文一脸肉疼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千大洋学来的,老板,能帮我报销吧?” 他“嘿嘿”一笑,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一览无余。 季惟舟掀了掀眼皮,不紧不慢地回道:“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嘿嘿,我这不是打工人的通病吗!” 季惟舟对这所谓的通病有点儿好奇,便问了句:“什么通病?” 只见司文耸了耸肩,摊手道:“爱财喽!” …… 这哪里是打工人的通病!这分明就是人的通病!老板不爱财能当老板吗? 司文默默想。 但他也只敢偷偷想这么一想,可不敢当着老板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他抬起手,看了眼高档腕表显示的时间,不由问道:“老板,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你确定不睡一会儿?” 闻言,季惟舟脸上那点儿笑意,缓缓也先清浅了许多。 他垂眸,看着手中白瓷茶盏中的浓郁茶水,还有那零星一点儿的茶叶,思绪忽然飘远了。 站在赵昇身后的那个人,那面容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是除此之外,更多的确是陌生,除了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再也找不到其他相似之处,尤其是眼神,看着他时那陌生无比的眼神。 …… 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大手一挥,让司文先去休息。 司文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纠结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困意,留老板一个人失眠,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离开前,季惟舟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小的,但他喜欢的任务。 “你去给赵昇送一份大礼,让他开心开心。” 一听这话,司文又来劲了。 立刻道:“你放心老板,我一定让他开心的起飞!” 闻言,季惟舟低笑了声。 司文风风火火离开了套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坐在客房的落地窗前,灯光全部熄灭,他靠在懒人椅里,从一旁摸起了烟。 “啪”的一声,打火机火苗燃起。 点燃细长的香烟,季惟舟猛吸了两口,夹在指尖,让它慢慢自燃着。 他并不喜欢烟的味道,以前也没有吸烟的习惯,但是从两年前,钟意离开后,他慢慢的就染上了这个恶习。 吸烟并不会让他心情愉悦,也不会让他忘记痛苦,相反的,会让他更加清醒,更加清醒地记得那场落水。 他在用这种方法,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她消失了,不是死亡,他要找到她,除非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亲眼确认那就是她,否则他永远不会停下寻找的脚步…… 灯光熄灭,客房里昏暗无光,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了客厅,打在了他身上。 手微垂在扶手上,指尖夹着烟,黑暗中,那点火光忽明忽暗。 他微微阖上了眼…… 第二天。 清晨,港城有名的富人区的独栋别墅里,中年保姆端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礼盒放在了一楼客厅的茶几上。 她站在礼盒前,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礼盒是一大早,她出门扔垃圾的时候,在门口看到的,包装如此精美,肯定是有人特意送上门来的,今天早上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怕把礼物淋湿,只能不经过同意,就把礼盒搬了进来。 可搬进来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敢上去打扰正在休息的别墅主人,她刚来没多久,听同事叮嘱,这房子的主人赵先生脾气古怪,让她千万行事小心。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茶几上的豪华礼盒,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蓝毛从二楼房间里出来,朝楼下看了眼,问道:“吴妈,什么东西?” 吴妈摇了摇头:“二少爷,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在门口了。” 蓝毛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下了楼。 他站在茶几前,看着礼盒打量了许久,这才弯腰,不紧不慢地拆开了丝带,可就在他打开盖子后的那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大号礼盒里,装了满满一箱药品。 而这些药,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们医药工厂研发的几款精神类药物,药物作用针对失眠多梦人群,药效很好,可这些药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上瘾性,所以,用过这些药物的人,会不停的反复购买。 通过这些药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但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其中的问题,即便是有个别的,也早早被他们扼杀了。 那么,这会是谁送来的? 蓝毛大手薅了把头发,脸色很难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弯腰抱起了礼盒,迅速上了二楼。 他站在二楼书房前,敲了敲门。 “哥,你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赵昇声音传来。 “进来吧。” 闻言,蓝毛立刻开了门,抱着盒子走了进去。 赵昇看到蓝毛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蓝毛神色复杂,他将礼盒放在了办公桌上,没有解释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是直接看着赵昇说道:“哥,你还是亲自看看吧,这是吴妈一早在别墅门前发现的,应该是昨天晚上有人送过来的。” 第466章 调查 看着赵良如此凝重的样子,赵昇也不由皱起了眉。 赵昇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平时没什么正形,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是涉及到了正事儿上,还是很认真的,所以,能让他脸色这么难看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昇立马起身,抬手掀开了礼盒盖子。 然而,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如出一辙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从里面抽出一盒药,拿在手里,脸色阴沉地盯着看了许久,声音冷厉:“看来有人知道了。” 蓝毛点了点头:“哥,你说会是谁?” 闻言,赵昇眼睛微眯了眯。 捏着药盒的手缓缓用力,药盒瞬间被捏扁,发出细微的“吱咯吱咯”的声音。 他声音阴冷,一字一句道:“还能是谁!在港城有谁敢这么嚣张!” 一听这话,蓝毛立刻反应了过来:“哥,你是说,这东西是季惟舟送来的?” 昨天晚上那人离开前,还说过有大礼送上,原来这就是那份大礼! 赵昇冷笑了声,将手中的药盒扔回了盒子里。 “没想到这个人真和传言一样,睚眦必报!还真不像是刑警出身的!”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这话。 “他知道这些药的话……”蓝毛有点儿慌乱。 而赵昇这时却已经冷静了下去,他坐回扶手椅上,看着那一盒子药品,说道:“这还真是一份大礼。” 蓝毛薅了两把头发,担忧地问道:“他会不会把这事儿捅到上面去?如果他真这样做,我们怎么办?他已经知道了这些药品的内情,就是个隐患,我们要不要干脆解决了他?” 闻言,赵昇眼锋一扫,冷冷瞪了眼蓝毛。 “你想找死?” 他接着道:“季惟舟背景太大,如果在港城出了事,季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港城和内地本来就敏感,要是他在这里出了事,政府一定会想尽办法查到真相,到时候帮咱们做事的那些官员,能有什么用!” 俗话说胳膊别不过大腿,港城这些人虽说有点儿权利,但人家季家是京官,他们硬刚那就是以卵击石! 最后的结果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蓝毛听到这话,也冷静了下来,这话没错,季惟舟背景太过复杂,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商人,即便他们真的把人解决掉,也会有人帮他们兜着,但季惟舟不是普通商人那么简单,他们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他又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昇沉思片刻,才又开口:“既然这个礼物送到了这里,就证明他还不想做绝,这只是一次提醒。” “提醒?”蓝毛皱眉,他有点儿想不通。 赵昇点了点头。 他道:“这说明,他对合作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兴趣,只不过像他这种人,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踩到他头上,比起合作达成,他更在乎的是有人踩他面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再和他约一场?”蓝毛问道。 赵昇摆了摆手,他看向蓝毛:“先不急,得让这位季先生消了气。” 听到这话,蓝毛忽然打了个激灵。 他警惕的看向赵昇:“哥,你什么意思?” 赵昇起身,走到了自己弟弟身边,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赵良,这次,得你自己兜了。” …… 赵良一脸哭唧唧的看着自家大哥,想要再挣扎一下。 “哥,像他这种人,想让他消气,我不得脱层皮吗?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弟弟受伤吗?” 赵昇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以前你闯了什么祸,仗着我和赵家的名头,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可在这位面前,你哥我的面子也就是个渣,他要的不是出气,而是立威。” “什么意思?” “初到港城,他想站稳,必须拿着权势和名气都有的人来开刀,而你就是那个送上门的最好的立威工具。”赵昇解释道。 这么多年,他也就对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弟还有点儿耐心,但是,也因为他从小对弟弟百般纵容,把这个弟弟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样子,所以,这一次吃了这个教训,或许也能让自己这个弟弟有所收敛。 他拍了拍弟弟的那一头蓝毛,语重心长道:“你哥我啊,也没有办法了……” 赵良听到这话,脸彻底垮了下去。 …… 而此时,万豪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季惟舟已经用过了早餐。 杜生带着调查到的信息来了套房。 客厅里,季惟舟端着一杯早茶坐在了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 杜生从善如流,坐在了沙发上,随后,将手中的那份文件,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老板,这是调查到的梁琪的资料,您看一下。” 季惟舟放下茶杯,从杜生手里接过了资料。 他翻开,一页一页仔细看过去,越看下去,眉头越不自觉地收紧。 资料显示,梁琪并没有所谓的真实身份,她就是梁琪本人,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证件都能证明这一点。 梁琪的父母是深市人,十多年前,一家三口为了生计从深市移居到了港城,随后在港城生活多年。 后来因为梁琪父母欠了赌债,为了躲债,梁琪地父母被追债人打成重伤,最后不治而死,留下了梁琪一个人,之后梁琪一个人生活,赚钱还赌债,她打过很多工,赚过不少钱,一直为生活奔波,在这期间还费尽力气读完了港大,当此为止,资料并没有显示任何异常,而直到两年前,她遇到了赵昇。 遇到赵昇可以说是梁琪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从那个时候起,梁琪地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赵昇应该是不信任梁琪的,所以,只让她在夜总会打打杂,在这期间,赵昇应该是调查了梁琪将近一年的时间,大概是没调查出什么问题,所以在第二年,便让梁琪全面接手了夜总会的生意。” 随后,杜生又拿出了一份夜总会的资料,他一边说道:“这一年里,梁琪将夜总会做的很出色,所以,赵昇很器重她。” 听着杜生介绍的情况,季惟舟淡淡点头。 第467章 PTSD “我看到她在两年前出过车祸,仔细查过了吗?”季惟舟道。 闻言,杜生点了点头。 “仔细调查过了当年的那起车祸,确实是意外,一个未成年人喝醉了酒,在路上和朋友飙车,直接追尾了梁琪当时的车子,双方伤得都很重,那个未成年人当场死亡,梁琪也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一直处昏迷状态。” 说到这里,杜生又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他道:“老板,这是当年梁琪在医院住院的时候的记录,里面很详细,从内容上来看,梁琪当时是伤了大脑的功能区,所以才会失去一段记忆,医生说,也可能是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刻意遗忘了不愿想起的记忆前段。” “不愿意想起的记忆……”季惟舟低声喃喃。 他微微蹙眉,接着又问道:“她失忆前的情况有没有仔细调查过?可以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才会想要刻意的去遗忘。 …… 听到这话,杜生点头,他道:“已经调查过了,在发生车祸前的两年里,梁琪一直在港大读书,读书期间,梁琪的成绩很优秀,而且这两年里,她一直在想办法工作赚钱,还完了最后剩下的那笔赌债,一共是六十万,这对当时的一个大学生而言,很吃力,我在想,或许是因为太过辛苦,所以她并不记得那段记忆。” 闻言,季惟舟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他并不相信仅仅只是因为一点,就让她想要逃避,无论她是钟意,还是仅仅就只是梁琪。 钟意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很多时候,她甚至都会迎难而上,而至于梁琪,虽然他并不了解,也没有真的接触过,但年纪轻轻,就靠打工换完了那么大一笔赌债,甚至用两年时间就取得了赵昇的信任和重用,仅仅利用一年就抓稳了万豪夜总会,这些事都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达成的,这样的人,必定有异于常人的韧劲儿,所以,这样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放弃和逃避。 季惟舟目光始终在手中的那份资料上,沉思片刻后,才又开口:“杜生,你继续调查,想办法找一找梁琪地亲戚,比如叔伯姑舅这样的,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梁琪,进一步确认她的身份。” 话落,他又接着叮嘱道:“还有,一定要想办法调查一下,梁琪曾经是否有过内地生活的经历,或者说她有没有去过内地,她和内地的任何联系都要关注到。” 闻言,杜生立刻点头:“老板,你放心,我立刻就去办。” 闻言,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便让人离开了。 而杜生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风风火火过来的司文。 两人狠狠撞在了一起。 杜生眉头紧蹙,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脑门,咬牙切齿道:“你这人真是和你这名字毫不相关!” 一点儿都没有斯文儒雅的气质! 他暗想。 司文也被撞得生疼,皱着眉控诉:“大哥,我多瘦弱!你多强壮!我们俩撞一起,到底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 他气的要命! 他从小就瘦,长大了变成了又高又瘦,而杜生这大块头,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人高马大,他司文和杜生撞,就像是鸡蛋撞石头,一个碎一地,一个纹丝不动,傻子都知道谁更吃亏! …… 季惟舟早就听到了这两个人在门口的口角官司,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惟雪送来的这两个人哪儿哪儿都好,办事利落人还机灵,就是一个两个都是大嘴巴,虽然正事上从不含糊,保密工作做的比谁都到位,但别的事情上,两个人简直如出一辙的碎嘴! 平常一有点儿事儿就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经常还得他这个老板去给自己的助理调节关系,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夹心饼干里的芯儿! 季惟舟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门口的两人喊了声:“行了,别吵了!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 一听这话,门口的两个人也不闹了,谁也不让谁,一起往门里挤。 “你别挤我!明明是我先进的!” “明明是我!你让开!” …… 一进门儿,司文就开了话头儿。 “老板,大礼已经送过去了,保证刺激!” 听到这话,一旁杜生担忧的皱起了眉,他问道:“老板,就送这些过去,赵昇能明白吗?就算他真的明白,能舍得把赵良送过来?” 他们来港城之前就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个赵昇从小溺爱弟弟赵良,这些年赵良在外面惹过不少祸,次次都是赵昇善后,这一次,会不会也不例外? 季惟舟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他看了眼已经见底地茶杯,放回了茶几上,起身往吧台的位置走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司文就开了口,他和杜生的想法南辕北辙。 “我倒不这么认为。” “怎么说?”杜生很好奇。 司文接着说道:“这个赵昇能在港城稳站高台这么久,肯定是个聪明人,还得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第赵良之前犯的事儿说白了都是小打小闹,顶多就是一群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儿闹矛盾,所以,处理起来根本不用浪费多少精力,可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他应该不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弟弟,放弃和咱们的合作,毕竟合作达成,他手里的生意可就不是现在这个规模了,我猜他肯定不会做这么不划算的买卖!”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赞同点了点头,甚至还评价了句:“分析的不错。” 他坐在高脚椅上,看着方才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早餐。 样式很多,应有尽有,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朝还在沙发上坐着的还在争辩的两个人招了招手:“先过来吃早餐,今晚之前,也就能知道赵昇的选择了。” …… 司文和杜生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餐,一个两个都瘫坐在沙发上打起了嗝。 独留老板一个人打扫一桌子的残局。 虽然酒店有专门的人打扫,但习惯养成了,就很难改。 他洗完餐具,就立刻回了卧室洗澡。 …… 第468章 恋爱 沙发上,司文和杜生正悠哉哉地回味着方才这顿美味的早餐。 自从两年前跟着季惟舟开始,那生活质量就是直线上升,虽然跟着大季总那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可没想到,现在这位,比一向过得奢侈的大季总还会享受! 他俩这两年那体重是蹭蹭往上涨。 低头看看自己,司文叹了口气,又瞟了瞟对面的老板,更重重叹了口气。 人家也是每天烟酒鱼肉的奢靡熏染,可也没见人家发福长胖,那身材,简直保持的比两年前还好!哪里有点儿快四十岁的样子! 想到这里,司文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咬牙暗骂自己。 真是大清早没睡醒!吃的太饱撑糊涂了,竟然敢拿着年龄问题腹诽老板! 这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吧! 而这会儿在卧室里洗澡的季大老板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助理肚子里那天马行空的想法。 …… 客厅里,司文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粉色米妮的小镜子,左照照右看看,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还一边不停地叹气。 杜生听着这人唉声叹气的样子,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大清早的,你又犯什么病了?” 司文真是不爱听这人说的话,简直就让人忍不住想揍人。 但他也了解杜生这家伙,就是嘴欠,但是办事利落,心眼儿也好,所以,他也就忍了,时间久了,甚至都能自动屏蔽这些话。 他收起了自己的粉色卡通小镜子,小心地放回了自己的西装口袋,这镜子可是别人给他的,可不能弄坏! 他装好了镜子,这才道:“最近胖了太多!愁人啊!” 说着,还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 杜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皱眉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有身材焦虑?” 他完全不能理解司文的想法,他只听说过女性的身材焦虑,可这也都是畸形的社会价审美观念造成的,大多数女性都是这种畸形审美观的受害者,而男性要比女性幸运一些,因为对男性的身材评头论足的情况要少的多,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男性比女性要轻松很多,可怎么就有人好日子不爱过,非得给自己找不清净呢! 他皱眉,看向司文:“你纯属是没事找事!” 这话,把司文噎了下。 他咬了咬牙,气呼呼道:“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杜生也不在乎这人的那气愤的样子,他忽然皱起了眉,一脸郑重的打量着司文,直接说道:“你不会恋爱了吧?” 要不然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在乎自己身材了,以前也没看这人这么臭美,还随身带着粉红色的小镜子,一看就不是男人喜欢的东西,指不定是他女朋友塞到他身上的! 听到这话,司文刚到嘴边的话就被噎了下去,他一脸震惊又好奇,问道:“你怎么猜到这个的?” 杜生冷笑了声:“你就差在脸上写上‘恋爱中’这三个字了!” 他无奈摇了摇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人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哪里人?多大了?叫什么?” …… 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司文都有点儿懵了。 这哪里是打听情况,简直就是查户口本,比他妈还能打听。 但他也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索性就老老实实回道:“上个周认识的,在万豪夜总会。” “夜总会!”杜生大呼出声。 司文下意识地抬手堵住了耳朵,直到杜生彻底安静下来。 司文皱着眉头,忍不住吐槽。 “我说大哥,就你这样的大嗓门,能有女朋友才怪呢!” 杜生这会儿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他这搭档恋爱脑,没救了,被骗也不是一次两次,但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更过分了,以前还交往的还都是些有正经工作的姑娘,被骗也只能说道行太浅了,可这一次,竟然和夜总会的人交往上了! 夜总会的人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八面玲珑,这家伙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一次被一个男人骗,骗的底裤都快没了,就差最后一步,差点就被一个男人骗色了,从那段时间开始,这人就老实多了,半年多没谈恋爱,他以为以后也不能再稀里糊涂了,结果实在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夜总会的人! 这哥还真是不被骗光底裤不罢休! “你疯了是不是!就你这点儿本事,还敢和夜总会的人纠缠不清,你不怕人家骗你?” 闻言,司文资料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你不懂,别侮辱人家小姑娘,人家在夜总会可不是做那个的!” “那是做什么?” “人家就是在里面打扫打扫卫生,赚点儿钱读书的!多励志啊!多努力啊!而且人家温温柔柔的,怎么可能骗人!” …… 看着这位胸有成竹的样子,杜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认识的夜总会的人的?就上一次和老板去的时候认识的?”杜生又问道,颇有一番不打听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司文也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点点头,说道:“就是那次,但是我可没有耽误正事儿,我是第二天又去了一次,才拿到了人家的联系方式的!” …… 杜生看着自己这搭档一脸甜蜜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再拦也是拦不住的! ……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 梁琪坐在书房里,正浏览着万豪夜总会的入账记录。 从一年前,赵昇就把夜总会交给了她。 赵家当年利用万豪夜总会起家,所以,大家也都以为这家夜总会就是赵家最核心的生意,但其实不然,梁琪知道,在赵昇接手赵家生意后,就把核心从这家夜总会脱离出来了,也就是说,目前这家夜总会也就只是赵昇手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离着核心的东西很远,赵昇让她打理这家夜总会,显然仍旧是没有完全信任她。 其实,梁琪也不觉得奇怪,像赵昇这种疑心颇重的人,能完全信任的除了赵良,没有第二个。 …… 第469章 条件反射 梁琪大致浏览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她其实从来就不喜欢喝茶,但有些事情她必须逼着自己去做,久而久之,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刚一放下茶杯,这时,忽然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 别墅区的私密性很好,能够进去别墅区的人只有住户,没有专属的门卡,根本上进不来,所以,能来敲门的不是邻居,就是她在保安处登记过得人。 她已经大致猜到了是谁,便想也没想,直接开了门。 只见门一开,一头蓝毛从她胳膊下拱了进来。 …… 赵良风风火火,一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大喇喇地往沙发椅背上一靠,就开始哭诉了起来。 “梁姐,你说我哥是不是不想让我活了!” 赵良嗓门大,还一点儿都不避讳说了什么,况且他也不用避讳,赵昇的所有手下都对他恭恭敬敬,生怕触怒这个阴晴不定的老板,而赵良这个弟弟却永远是他的例外,所以赵良口无遮拦是常事。 梁琪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着急,先去厨房倒了杯水,递到了大少爷面前,才坐下耐心问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赵良一口闷掉了凉白开,挑剔道:“梁姐,你能不能准备点儿饮料,每次来,都是白水!” 梁琪听着也不恼,甚至颇有耐心的说道:“凉白开健康,降降火不好吗?” …… 得! 这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赵良默默想。 他就知道,他和心黑,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心更黑! 可即便如此,他还真不敢在这位姐姐面前放肆,他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即便是在外呼风唤雨的赵昇,在他面前也是个好说话的哥哥,从小到大,可以说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在他亲哥面前他都从来没真的胆怯过,可唯独梁琪例外,有时候他是真觉得一物降一物。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害怕梁琪,这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当时梁琪刚开始帮他哥赵昇做事,一开始,他看着这个长得漂亮看着柔弱的女孩儿,根本没放在眼里,这哪里是能做这些事儿的人,小细胳膊小细腿儿,一手都能掰折,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这瘦瘦弱弱的人一下把一个壮汉的胳膊掰折,才彻底打消。 那时候,他在外和狐朋狗友胡天海地的玩儿,从小到大他都被他哥宠着长大,无法无天,谁给的亏他都不会吃,所以,那个时候就因为一点儿小摩擦,几个人当街打了起来。 当时他哥正在陪几个官员吃饭,就派了梁琪来处理,他一看到来了个瘦瘦弱弱的漂亮姑娘,就傻眼了,他甚至不知道他和在想什么,派这么个人过来,是生怕他吃不了亏吗? 而那些人看到梁琪,也是一样的想法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想着耍流氓,赵良当时就拿了刀,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他还真看不惯一群大男人当街调戏一个柔弱女孩儿,本想着来个英雄救美,结果,眨眼间,还没等他掏出刀,就看到梁琪细细白白的胳膊抬了起来,小手一把攥住了打首的那个壮汉的胳膊,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男人瞬间就哀嚎了起来。 当时赵良看的后背发凉,结果这姑娘折了人胳膊,转回头看着他,温温柔柔的问了句“可以走了吗”。 那会儿,赵良都忘了是怎么跟着她上了车,又怎么回了家,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好像本能的不敢在她面前造次,他觉得,大概就是那晚的事儿给他留了一个太大的阴影。 而他哥倒好,知道他怕梁琪,从那之后,就偏让梁琪看着他,从此之后,赵二少爷潇洒的日子就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想到这里,赵良都忍不住为自己叹息! …… 梁琪看着一头轻浮蓝毛下,那违和的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怎么了?想什么呢?” 听到梁琪的声音,赵良回过神来。 一想起当年的那件事儿,他不由自主地就坐直了身子,板板正正坐的笔直,一点儿没有了方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老老实实开了口。 “今天早上,季惟舟那个混蛋玩意儿竟然送来了一箱子药,我哥看到东西,就让我自己去请罪!” 梁琪听着赵良的话,漫不经心地问道:“赵先生手里的那些药?” 赵良点了点头,虽然梁琪对赵家的生意并不是全面的了解,但是药品的事儿她是知道的,所以,也不用隐瞒。 他道:“我哥看到那箱子药,就让我去请罪,你说,我去了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赵良一脸担忧地看着梁琪。 梁琪靠在沙发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火苗一下一下的燃起又熄灭。 她思忖片刻,才缓缓开了口:“季惟舟送来这箱子药品,无非是在透底,他想让赵先生知道,他已经摸清楚了药品的事儿,同样,也是在回击昨天晚上的你拿枪指着他的事情。” 说着,梁琪扫了眼赵良。 “他初入港城,想要在这里坐稳,除了要寻求和当地商人的合作,还要立威,你昨晚那么下他面子,加上你又是赵先生的弟弟,所以,对他来说,你就是最好用的那一个。” …… 赵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居然和我哥说的一样!” 但惊叹完,他又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要真是落他手里,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放心,他就算是要利用你立威,也要顾及赵先生的面子,他对赵先生的药品生意应该很感兴趣,否则连寄这份礼物都不会寄,所以,他不会太过分,顶多让你颜面扫地。” …… 赵良一听最后这几个字,眉毛都竖了起来。 “颜面扫地还不算?”他皱眉。 梁琪挑了挑眉:“你还怕这个?” 言外之意,赵二少爷在外丢的脸本来也不少了,不差这一点。 …… 第470章 绵里藏刀 赵良觉得自己就是贱骨头,非得上赶着找羞辱。 见他气鼓鼓地坐在那里,梁琪还是耐心的安慰了句:“你倒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赵良很好哄,就简简单单这么一句话,就又乐呵呵了起来。 他一脸讨好地笑着看向梁琪,商量道:“梁姐,你能再去救我一次吗?” 闻言,梁琪一本正经的回道:“如果赵先生让我去,我会去的。” 话落,她挑眉看了他一眼:“或许赵先生会亲自去。” 赵良听到这话,直接摆了摆手,这世界上,除了他,没人比他还了解他哥。 “他肯定不会去的,而且就算他能去,我也更放心你!” 梁琪有点儿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赵先生有枪,我可没有。” 赵良却摆了摆手,一脸郑重道:“不一样,就算是有枪,也不如你好使!” 想当年一只手掰断壮汉胳膊,这次让他听见枪响还震惊,会开枪的他见过不少,可能徒手拧断人胳膊的,尤其还是女人,面前这位是他迄今为止简单的唯一一个。 …… 听到这话,梁琪冷眸扫了他一眼,直接起身,往书房走去。 她连头也没回,冷冷漠漠直接赶人:“慢走不送。” 她径直上了二楼,拉开门,直接就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关门声,把赵良独留在了客厅里,然而对此,赵良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这门,他都不知道被撞过几次脑门子了! 但每次被撞,也只能吃了哑巴亏,一声不敢吭! 习惯就好! 他默默安慰自己。 …… 待赵良走后,梁琪也已经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别墅。 她驱车直奔港城繁华地段的一间著名心理咨询工作室。 她已经和陈萌约好了,所以不能不来。 下了车,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写字楼,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陈萌的办公室。 助理医生一看到梁琪,惊讶了一番,很客气的打个招呼。 “梁小姐,陈医生已经在等着了,您跟我来。” 梁琪客气道了声谢,便跟着助理进了陈萌的办公室。 …… 只见办公室里,一个长相明艳妩媚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抬起了头,紧接着,就看到了跟在助理身后进来的梁琪。 女人长相妩媚,说起话来的声音,扰人心神,梁琪觉得自己一个女人,都喜欢听这柔柔缓缓的声音。 “您这尊大佛总算来了!”陈萌抱怨了句。 在电话里她还能有胆子多说两句,但现在面对面,她还真不敢在这位面前太过造次,这位可是港城赫赫有名的赵昇身边的红人,像赵昇这样没人能惹的人,身边的亲信也肯定不是善茬,更何况,这两年谁人不知万豪夜总会梁小姐的名头,都说赵昇心黑手狠,但提起梁小姐,那就只能用“绵里藏刀”来形容了。 表面上和人温柔的说说笑笑,其实下起手来,一点儿也不温柔,手起刀落,比赵昇还狠。 陈萌听过不少传言,当年梁琪接手夜总会,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甚至有人说,一个黄毛丫头,想掌管一个偌大的夜总会,简直天方夜谭。 可没过多久,这位初来乍到的梁小姐,都打了所有人一个狠狠的耳光。 接手不到半年,万豪夜总会的地位就在港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甚至就连对家,都从开始的不屑一顾,慢慢对这个所谓的黄毛丫头有了改观,甚至有人为了打击万豪夜总会,背后玩儿阴的,想要破坏万豪的名声,而梁琪发现后,直接光明正大的抢了这人的一半生意,甚至还气死人不偿命的给这人送去了庆功会的请柬,让人家来为她庆祝生意兴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也就是从那之后,梁小姐面慈手狠,比起赵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港城无人不知。 而她陈萌最识时务,可不敢在梁琪面前放肆。 而梁琪却没什么不悦的意思,她神色温和,坐在了那张每次来都会躺半天的躺椅上,然后缓缓半躺在了上面。 她阖上双眼,放松了下来。 “最近太忙,抱歉,让你久等了。” 梁琪声音温温柔柔,一点儿没有压人的意思,但就即便是这样,陈萌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她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了躺椅旁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她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中断,如果你想恢复那段记忆,就听我的,即便再忙,也要按时来这里!” 她耐心接着说道:“恢复记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必须坚持下去!” 闻言,梁琪点点头,没怎么犹豫,便就做了保证:“好,之后我都会按时过来。” 听到这话,陈萌这才缓了脸色,进入正题。 “最近的睡眠如何?还是入睡困难吗?”陈萌问道。 闻言,梁琪忽然皱了皱眉,她缓缓睁开了眼,目光缓缓落在了落地窗外的蔷薇上。 她神色略有些复杂,忽然开了口:“昨天晚上倒是很快就睡了。” 听到这话,陈萌有些惊讶,立刻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又或者,你遇见了什么人?” 梁琪微蹙着眉头,淡淡点头:“确实发生了一件事,但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情,至于你说的遇到了什么人……” 她缓缓收回目光,抬眸看向陈萌:“我确实遇到了一个人。”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那个身影。 她缓缓阖上眼,情绪渐渐放松下去。 陈萌却神思凝重起来。 “这个人你之前认识吗?” 闻言,梁琪眉头微皱,她似乎深思了会儿,才慢慢摇头。 “我对他没有印象。” 陈萌听着,眉头皱的更紧了。 片刻后,她才又问道:“那你昨晚还做了那个梦?” 闻言,梁琪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淡淡道:“昨晚没有” “只有昨晚??” 梁琪点点头:“对,除了昨晚,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断断续续,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 第471章 意外收获 陈萌照例问了很多问题,而之后,梁琪就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都会留在躺椅上睡一会儿。 大概两个多小时,梁琪才从睡梦中缓缓清醒过来。 陈萌的办公室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人身上暖洋洋的,而办公室的装潢也有特别设计,顶墙很低,暖色调的墙漆和灯光,隐隐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不自觉的就能放松下来。 每次来这里,梁琪都会睡一会儿,而且比她在自己的房间都要睡得安稳。 梁琪微微蹙眉,接近中午的光线强烈,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适应了会儿光线,这才缓缓坐起身。 陈萌这时已经发现她醒了过来。 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她将一盒药递到了梁琪手里,随后道:“还是一样的剂量,不过可以隔一天吃一次了。” 梁琪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那盒药,没什么表情的塞进了包里。 她道了谢,起身,刚要离开,就听陈萌说:“既然那个人让你有了变化,我觉得你可以多和他接触接触,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闻言,梁琪脚步一顿,她转回头看了陈萌一眼,神色清清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没有多说,便转身直接离开了。 ……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梁琪驱车离开了写字楼。 已经是中午了,她在导航上找到了最近的一家餐厅,打算去解决一下午餐。 结果,没想到,在这家餐厅里,她竟然遇到了那个人。 她选的是一家西餐厅,牛排味道不错,梁琪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没什么食欲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而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梁琪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了眼,忽然神色一愣。 …… 来人正是季惟舟。 而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梁琪见过那个瘦瘦高高的,那是他的助理司文,而另外那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粗壮男人,那天晚上并没有跟在季惟舟身边。 而就在她打量他的时候,季惟舟也注意到了正一直看着他的人。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梁琪的方向。 视线直直的锁定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随即,抬步走了过去。 站在她面前,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随后礼貌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梁琪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想起了陈萌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浅笑着道:“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季惟舟这才绅士地落了坐,而跟着一起来的司文和杜生,坐在了旁边的餐位上。 落了座,服务员很快过来递上了菜单。 季惟舟随意选了几样,把菜单便递回了服务员手里,绅士地道了谢,服务员便离开了。 季惟舟看着梁琪面前剩了一大半的牛排,忽然问道:“梁小姐没胃口?” 闻言,梁琪微耸耸肩:“还好。” 季惟舟打量着她,神色认真,梁琪却觉得这认真里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她回视着男人,问道:“季先生在看什么?” 季惟舟这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别有深意道:“想知道梁小姐怎么会替赵昇办事儿。” 听到这句话,梁琪浅笑了笑:“我替钱办事,自然是赵先生给的多。” “那梁小姐不如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两倍的报酬。”季惟舟忽然又说道。 闻言,梁琪低笑了声,她摇摇头:“季先生说过,喜欢有诚意的合作伙伴。” 季惟舟挑了挑眉,这是他昨晚说过的话。 他点了点头:“没错。” 而这时,梁琪这才又开了口,她道:“这一点,我和季先生一样,喜欢有诚意的老板。” …… 言外之意,这是在说他挖墙脚挖的诚意不够? 季惟舟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他挑挑眉,一脸好奇问道:“梁小姐怎么知道我没有诚意?” 梁琪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随后起身,她从一旁拿起了自己的包,垂眸看着对面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勾了勾唇角,礼貌的颔首微笑了下,说了句:“季先生,慢用。” 话落,她头也不回,抬步离开了西餐厅。 季惟舟回头目送着他离开,目光始终在她身上,他紧盯着她耳后,却并没有找到想找到的东西。 他缓缓收回视线,回头看着已经上齐的东西,忽然就没了胃口。 一旁司文和杜生狼吞虎咽地已经吃了起来,看着老板一脸愁容地盯着却不动筷子的样子,忍不住对视了眼。 司文试探着开了口,问道:“老板,你没胃口?” 闻言,季惟舟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拿起刀叉,可就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餐具。 他还真是吃不下了。 司文和杜生看着老板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干饭,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季惟舟擦了擦嘴角,起身对两人道:“我先去车上等着,你们两个继续吃吧。” 话落,人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人已经走远了,司文和杜生这才默契地双双松了口气。 司文咽下嘴巴里地那口牛肉,这才开了口:“老板刚才到底怎么了?来餐厅前不是很饿吗?怎么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杜生想了想方才的情况,忽然皱起了眉。 “你觉不觉得,老板对梁小姐很感兴趣?” 这个想法看似有点儿荒唐,但是他却觉得很合理。 “你想想,昨天老板就安排我,让我调查梁琪,而且还要深入调查,今天也是,梁小姐走了之后,连胃口都没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不要太合理。 而司文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就怪了,我听大季总说过,咱们老板曾经有过未婚妻,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出意外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从那之后,咱们老板就一直单着,这都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人了,别说是女朋友,就连家里的鸟儿都是公的!这怎么就对这位梁小姐感兴趣了呢?” 杜生也皱起了眉头,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他摇了摇头:“反正老板的心思咱们猜不到!” 他指了指满桌子的丰盛午餐:“还是别浪费了这桌子东西吧!” …… 第472章 送上门 吃完午餐,酒店留的人来了消息。 司文看了眼简短的几个字,立刻拖着杜生离开了餐厅。 上了车,司文立刻汇报了情况。 “老板,酒店留的人来了消息,说是赵良送上门了。” 季惟舟微挑了下眉,这个消息并不出人意料,不过是比预料的更早一点,他还以为至少得等到明后天呢。 “看来这个赵昇还挺识时务的。”司文评价了句。 杜生也跟着点头。 而闻言,季惟舟却摇了摇头,他道:“不止如此,之所以这么快,也正能说明,赵昇对这次的合作很看重。” “这孙子对内地市场还真是重视。”司文骂了句。 “这也不奇怪,这种药品在内地还出现过,但是内地的市场却要比港城大的多,这个合作达成,他一定赚的盆满钵满,所以,对内地市场这么咬住不放也不奇怪。”季惟舟分析道。 司文和杜生听着,不由点了点头。 季惟舟这时又开了口,淡声吩咐了司机:“回酒店吧。” “好的!老板!” …… 半个小时后,万豪酒店。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司文和杜生站在沙发后,赵良则是低着头,憋憋屈屈的站在季惟舟面前。 他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对不起赵先生!昨晚是我太鲁莽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赵良虽然心有不服,但好在认得清时务,该低头时就低头。 对于这个还算认真的认错态度,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司文忍不住开了口:“一个晚上,赵二少爷就认了错?是真心实意的吗?” 赵良一听是这长相清秀的小白脸在说话,就气的牙痒。 一个助理,竟然也敢这么对他颐指气使!他赵家二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他想发作,但又想到今天的目的,只能憋屈地咽下这口气。 他也不看小白脸助理,就看着沙发上正抽烟的季惟舟,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他强调道:“季先生,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诚心诚意的帮您完成!您千万别因为我,就影响了咱们两家的合作啊!” 听到这话,季惟舟更是满意了。 但他仍旧面色冷冷淡淡,说道:“既然赵二少这么说了,那么我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一听这话,赵良忽然就松了口气。 这季惟舟虽然有狂妄的资本,但再怎么说也得顾及他赵家的脸面不是! 赵良暗暗想。 可接着,他就听到季惟舟开了口。 “既然赵二少这么诚心诚意,就给我做一段儿时间保镖吧。” 闻言,赵良一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确认。 “你说让我做你的保镖?”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我的要求,赵二少做不到?” 这话,赵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做不到啊! 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他那两把刷子,保护自己都悬,还让他保护别人?更何况,让外人知道他赵家二少给别人干保镖,那不得让人家笑掉大牙。 可他又不能真说自己做不到,毕竟刚才是他自己把牛吹出去的,而且他今天来就是来道歉的,诚意必须得给足。 他犹犹豫豫,许久没回应。 季惟舟似乎是看出了点儿什么,贴心问道:“赵二少怕自己胜任不了?” 一听这话,赵良忙不迭点了点头。 “我当然是想答应您的要求的,但你也知道,我没这本事啊!” 赵良好面,但更在乎安全,比起做保镖这么危险的事情,让他放弃面子,那他是连犹豫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只见,季惟舟这时更贴心了,他道:“赵二少平日里都是被别人保护的,我这要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赵良听到这话,频频点头,堪比点头娃娃。 …… 可是,他显然高估了这位季先生的好心。 只听他道:“不过,赵二少也说了,你有百分之百的诚意,我也不好拂了你赵家的面子。” 他笑了笑,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会安排我的人,对你先进行临时的训练。” 说着,他朝身后站着一直没吭声的大块头杜生招了招手。 “杜生,以后就由你来训练咱们赵二少了。” …… 赵良被季惟舟这一番操作弄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的,刚才那个样子,看上去像是个好人,让他还以为外界的传言有假,结果,没想到这位比外界传言的还要过分,简直就是个佛口蛇心的假好人,简直比传言的还要心黑! 可他也不能反驳,他虽然不聪明,但也能听出来那句“不能拂了赵家的面子”,分明就是在拿着昨晚的事儿敲打他。 赵良深吸了口气,只能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开口时,甚至能听出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多谢季先生考虑周全!” “客气。”季惟舟笑着道。 …… 很快,杜生就提溜着赵良的后衣领,离开了套房。 季惟舟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轻笑了声。 司文这时也放松了下来,刚才赵良在,他得摆出一个大佬助理还有的样子,所以一直冷着脸,这会儿人终于走了,他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深深呼了口气。 “老板,你真的让他给你当保镖?” 季惟舟微一挑眉,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指尖已经快燃尽了的烟。 “让他跟在身边,把咱们想让赵昇知道的消息传递回去,有些事儿才能自然而然的推进下去。” 司文听着,慢慢点头。 但是,他还是担忧的朝门口看了一眼。 “赵昇如果知道您让他弟弟给您做保镖,会不会……” 还没等司文说完,季惟舟便淡淡摇了摇头。 “赵昇既然能把赵良送来,就说明他已经猜到了我们送去药品的原因,用他弟弟受点儿委屈,去换保住这笔生意,还有保住他们赵家的秘密,对赵昇来说,这可是一笔不能再划算的买卖了。” 他看了司文一眼,才又接着道:“所以,即便是有什么想法,他赵昇也只能咽进肚子里,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司文点了点头,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 第473章 首选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闻言,司文叹了口气。 “老板,这个赵昇对梁琪应该很看重,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梁琪的信息被保护的很好,之前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梁琪这个人的经历,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是,在梁琪不管是昏迷前,还是昏迷后,都没有去过内地的经济,但是,我在调查这两年里梁琪的具体情况的时候,发现很多空白,也就是说,一定有人刻意做了处理,我觉得应该是赵昇做的,所以,想要调查清楚这两年内梁琪的行踪和经历,还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的。”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皱起了眉头。 “保护的很好?” 他问道。 司文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对这两年内的调查,还没有什么进展,目前能调查到的,就是这个梁琪地亲生父母确实是因为躲债意外身亡的,但是梁琪地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我打算去深市一趟,虽然没有亲戚,但是从梁琪老家的邻居或许也能打听到点什么。” 闻言,季惟舟赞同地点了点头:“好,你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赶紧过去一趟,尽快确认一下梁琪的真实身份。” “明白!” …… 片刻后,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听到这话,司文皱着眉,摇头道:“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情况,也都不是什么秘密,在港城随便找一个人打听,都能打听得到的事情,没什么价值。” 季惟舟微蹙着眉头,听着司文的话,沉思起来。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看向司文叮嘱道:“我会继续加派人手,看看能不能调查一下她身边的朋友。” 闻言,司文点头:“好的!老板!” …… 夜幕降临,万豪夜总会。 梁琪照例将车子停在了门口,穿着西装制服的门童看到后,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了钥匙。 梁琪道了谢,准备往里走,而这时从里面风风火火走出来一个人。 男人是梁琪的助理,叫阿峰,曾经打过黑拳,一年前,梁琪刚接手夜总会的时候,遇到了当时正在给一个纨绔少爷做保镖的他,看到他的身手,便把人留了下来,这一年,阿峰一直跟在她身边,对她很忠心,所以,他也是梁琪唯一信任的手下。 阿峰一身黑色西装,长相略有些粗犷,额角一道狰狞的疤从眉峰直接延伸进了额发里,让人看着,不由有些胆怯。 可男人看到梁琪,却恭恭敬敬,朝梁琪微俯了俯身。 “梁姐,赵先生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梁琪将手里的包递到了男人手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您办公室里。”男人道。 梁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径直上了电梯,直奔顶层的办公楼层。 进门的时候,赵昇正在里面泡茶。 一开始,梁琪想不通,一个做这种生意的人,怎么能有喝茶的耐心,后来梁琪才明白,不过是用来装点门面手段而已。 …… “来了?” “过来喝茶。”赵昇朝她招了招手,说道。 梁琪脱下了大衣,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随后,才走到了那张高级定制的手工皮质沙发上坐下。 赵昇一伸手,将茶递了过去。 梁琪抬手,双手接过热茶,她放在唇边,轻抿了口,微蹙了蹙眉。 赵昇看到,不由笑了笑。 “你还是喝不惯茶。”他语气调侃。 梁琪挑挑眉,不置可否。 她将茶杯放下,随后缓身靠在了沙发上,开门见山问道:“您今天过来这里,是有要事相商?” 闻言,赵昇摇头低笑。 “你永远这么忍不住性子。”他道。 梁琪不否认,她神色坦荡,直接道:“您这么了解我,我自然也不用装。” 赵昇听到这话,神色略有了些变化,别有深意地打量着梁琪。 从两年前在医院里,他发现了她,那个时候,看到她的眼睛,他就知道,未来她一定是一把趁手的工具。 而一如他预料的一样,在之后的一年里,虽然他没有给她多么重要的任务,但即便是一件小事,她也一样完成的很让他非常满意。 可那个时候,他确实对她怀疑更多,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毫不费力就得到的手下,他无法信任,所以,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将她的情况做了一次一次的调查,可无论怎么查,他的确都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所以,他才开始慢慢的真正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比如,万豪夜总会。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怀疑和调查,她一直都知道。 毕竟,当初他看中的就是这姑娘的聪明。 所以,听到梁琪这句过于直白的话,他也没生气。 “行了,咱们说正事吧。”他放下茶杯,靠在了沙发上。 梁琪点点头:“您说。” 赵昇这时皱起了眉,他直奔主题,说了早上的事情。 “我知道一些。”梁琪道。 赵昇一听这话,就猜到是谁告诉她的了。 他问道:“是阿良告诉你的?” 梁琪如实点头:“上午二少去过我那里,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闻言,赵昇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问道:“你怎么看?” 梁琪神色淡淡,直接开了口:“和您的想法差不多,季惟舟这次来港城,目的也是开拓市场,所以,他一定会寻求一个港城足够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这个人范围不会太大,包括赵家在内的,也就那么两三家,除此之外,其他的我想他不会考虑。” 赵昇静静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继续。” 梁琪若有所思,看着茶杯里残余的几缕热气。 片刻后,她才开了口:“虽然当初约了他三次才过来,但是他接触的第一家就是赵家,所以,我想对他来说,赵家应该是最合适的合作方。” 赵昇对这个说法,也很是赞同,赵家在港城不说第一,也是前三,更何况赵家在港城当地的影响力也足够大,除了赵家,想找旗鼓相当的,也就是陈家了,可季惟舟最先接触他们,就证明赵家是他的首选。 第474章 闹事 他看着梁琪,问道:“那么,今天早上那一箱子‘大礼’,你怎么看?” 闻言,梁琪耸了耸肩。 “和您想的一样,无非是立威罢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润了润喉才又继续道:“季惟舟想要快速的在港城这样一个地方站稳脚跟,自然要做一件影响力足够大的事情,虽然这种事情有很多,但谁让咱们二少直接送人家面前了,不用白不用。” 听到这话,赵昇头疼地重重叹了口气。 一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头上青筋就突突直跳。 但虽然生气,毕竟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亲弟弟,还是担心更多。 “季惟舟会怎么对阿良?”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却也犯了难。 她微微蹙眉,淡淡摇头。 “这个人,确实让人猜不到。” 梁琪靠在沙发上,眉头紧蹙,垂眸沉思着缓缓开了口。 “虽然咱们没接触过,但是打听到的却也不少,传言季惟舟这人手段狠厉,损他一寸,他就会还一尺。” 听到这话,赵昇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就是担心这个,阿良那小子冲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忍了这个委屈。” 要按平常,换成随便一个人,赵昇都不会这么担心,更不会这么没底,把人送过去,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就是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弟。 而这时,梁琪又开了口。 “顾及着合作,季惟舟不会太不留情面,但是他一定也会让港城所有人知道,赵家二少在他手里,至于用什么手段,这我就猜不到了。” 赵昇也是这个意思,但这会儿听到梁琪也这么说,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阿良没什么危险就行。” 话落,他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 他神色认真,看着梁琪,叮嘱道:“等明天看看什么情况吧,如果季惟舟太过分,你就去把人带回来。” 梁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种给赵家二少擦屁股的事儿她没少干,别说是从别人手里了,就是警署也不知道光顾过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她去捞人? 她早就经验丰富,见怪不怪了。 “好的,我会等您消息的。”她郑重道。 闻言,赵昇满意地点了点头。 …… 说完这件事,赵昇又说起了夜总会的情况。 “我这半年没来,没想到你打理的比以前更好了。” 闻言,梁琪淡淡笑了笑。 “有大家帮忙而已。” …… 赵昇被这话一噎,这个“大家”,无非就是指他留在夜总会的人手罢了,这姑娘真是三句话不离其宗。 他也装作没听到,继续问道:“怎么样,那些人用着还合手吗?” 梁琪微挑了下眉,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还好,没添什么乱。” ……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赵昇看看眼前这冷着脸的姑娘,再想想家里那头蓝毛,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顿时他就觉得头更疼了。 他也不再多留,还能心里少堵一会儿。 起身,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梁琪象征性的起身,站在原地目送了会儿。 待办公室的门再度阖上,她垂眸看了眼茶几上的两个茶杯,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内线号码。 “进来收拾一下。” 然而,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传来,正是方才在门外迎接梁琪的阿峰。 “梁姐,有人闹事。” 闻言,梁琪骤然皱起了眉。 她沉声问道:“什么人?” 阿峰道:“这人是一家日用品百货公司的小开,叫王甫。 “这人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他想让咱们会所里的人陪睡,但这不符合规矩,所以,咱们的人拒绝了无理请求,可这个王甫不依不饶,还打破了咱们一个安保人员的头,这会儿正闹着呢。”阿峰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梁琪听完,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她问道:“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阿峰如实回道:“在四楼。” “好,我马上下去,把这人给我看好了。” “明白!” …… 挂断电话,梁琪便往办公室外走。 她很快到了四层。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阿峰已经等在电梯门前了。 一看到梁琪,阿峰立刻喊了句“梁姐”。 梁琪点头回应了下。 直接道:“带我过去。” 阿峰走在前面,引着梁琪走到了闹事的包间。 包间门半开着,站在门口,梁琪就闻到了包间里浓郁的酒味,还有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阿峰一下便把门彻底推开,抬手朝梁琪示意了下。 “您请。” 梁琪进了门,就看到了包间里混乱的状况。 只见几个年轻男女正歪七扭八的坐在沙发上,脸色都有些难看,几个女人脸上,似乎还带着明显的恐惧情绪,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此时正被夜总会的两个安保人员死死地按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年轻男人一头白毛,发丝凌乱,脸涨得通红,就连眼睛都红的吓人,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 被安保按在茶几上,不停挣扎。 “一个婊子,一个出来卖的婊子,老子愿意给钱睡是看得起你!他妈的,老子就应该找一群人,轮了那个贱人!” “敢泼老子!知道我是谁吗!” “妈的,贱人!婊子!” …… 嘴里骂骂咧咧,说的很难听。 一旁的人听着,情绪不一。 沙发上摊着的几个,还轻浮的笑着,似乎很是赞同男人的话,而夜总会的几个人,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梁琪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男人像疯狗一样的行径。 阿峰紧盯着老板的脸色,心里暗暗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提前默哀了两分钟。 他见过老板这样面无表情,却从眼睛里透露出冷如冰刀的眼神,这种像看死物一样,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 梁琪朝阿峰看了眼,阿峰立刻意会,迅速搬了把椅子过来。 梁琪在几个年轻男女对面,缓缓坐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而被按在茶几上的男人,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疯叫着。 甚至在看到梁琪后,更加不怕死的开始言语调戏起来。 “呦!这妞真正,说说吧,多少钱一晚?老子有的是钱!” …… 第475章 摆谱 听到这话,夜总会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低下了头,脑门冒出了汗,而站在梁琪身后的阿峰,缓缓握紧了拳,他看了眼老板此时已经冷下去的脸色,咬紧牙随时准备出手。 可预料当中的命令他没听到,却在下一秒,听到了刀子猛地扎进皮肉的声音。 “啊!” 紧接着,便是一声男人的嘶吼响彻在整个包间,甚至整个四层。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只见此时一只锋利小刀此时已经扎在了男人屁股上。 …… 大家都被方才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了,尤其是坐在沙发上那几个年轻男人的朋友,他们都是家里的少爷小姐,最多都是在电影里看到点儿血腥场面,现实中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此时都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酒都清醒了。 而夜总会的几个安保人员也都吓了一跳,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看上去可可爱爱,温温柔柔,但是颇有些手段,否则也不会把夜总会这么鱼龙混杂的地方经营的井井有条。 但是,他们还真见到过老板亲自出手,往常顶多是安排人去做,这一次,也是这男人不要命,敢冲着万豪夜总会的梁小姐叫嚣,甚至调戏,这简直就是怕死的慢了! 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自家老板,不仅有心计,还有这样的手上功夫! 方才,他们明明看到老板从果盘里抽出了那把水果小刀,直接手一扬,小刀直直朝着闹事男人的屁股去了,根本就不是扎错了,而是直击目标。 而一旁,阿峰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知道这男人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好过,但这会儿还是不免有些惊讶,深吸了口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而放眼整个包间里,看上去平静的,就只有梁琪了。 不愧是老板,遇事儿就是稳! 阿峰默默感叹! …… 而此时,年轻男人的头被死死按在了大理石桌面上,脸紧贴着桌面,脸上的横肉已经被挤得皱在了一起,双手也一样,被人死死按在身后,连动都动弹不得,屁股上疼的钻心,嘴上直嚎,想要伸手把刀子拔下来,都做不到。 “你他妈的找死!你竟然敢伤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是谁!”男人还是嘴硬。 闻言,梁琪不由挑了挑眉。 她冷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拼爸爸?” 可说完这句话,她忽然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很熟悉,她似乎什么时候说过,又或者,什么时候听别人说过。 可她回忆不起来,仅仅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 梁琪很快回过神来,不再想这些事情,毕竟还在做正事。 她目光冷淡,没有一丝情绪的垂眸看着被按趴在桌子上的年轻男人,随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爸是谁。” 她手一抬,食指指尖朝着沙发上那堆人,一一扫了过去。 “不只是你,他们的我也知道。” 可即便是她知道,也毫无任何波澜,她语气平静,似乎对于这些人的身份,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话落,她缓缓起身,抬步走到了年轻男人身边,两个安保人员更用了力,生怕让人挣脱,伤到老板。 梁琪对此却毫不担心。 她微微俯身,别有深意地淡淡笑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不过,你们父亲可比你们懂事多了,至少,他们可不敢跟我说这样的话。” 说着,梁琪手一抬,紧接着,众人便听到“噗呲”一声。 只见男人屁股上的小刀,眨眼间被拔了出来,带出了不少血。 “啊……” 男人又是一声哀嚎。 这会儿,他是真的清醒过来了,也有点儿害怕了。 这女人他方才确实没想到是什么人,可现在,酒醒了,也能猜到点儿了。 能让夜总会这些像打手一样的安保唯命是从,大概也只有夜总会的老板了。 他知道,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只是挂名,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赵家人,但即便只是赵家的一个员工,但是,能经营赵家的核心生意,定然让赵家足够重视,况且,方才这女人说的话,也不像是假的,如果他爸也不敢和这个女人叫嚣,那他今天真就是踢到铁板了! 想到这里,年轻男人的态度立马收敛了些,忍着屁股上的疼,眼眶通红看着梁琪,问道:“你是夜总会的老板?” 梁琪坐回椅子上,没有开口。 而一旁,阿峰替老板做了回答。 “这位是万豪夜总会的老板,梁小姐。” …… 真听到这话,年轻男人才更觉得头疼了,他今天晚上还真是不知死活的踢上了铁板,还不知死活的踢了一下又一下! 现在是屁股也疼,头也疼,从头疼到尾了。 他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如此,算我今天喝醉了,这事儿就过去吧!” 虽然就这么过去,他心里不爽,但是,这人他还真不敢惹,真惹上赵家看重的人,他先得被他爸打死。 然而,梁琪却笑了笑,她摇了摇头,说道:“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年轻男人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他警惕的看着梁琪,问道:“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不追究了,你还不依不饶?”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王甫,你也算是酒肉池子里泡大的,怎么,该懂的规矩不懂吗?”她声音沉沉,一字一句说道。 王甫听到这话,心底暗道一声糟糕。 他咬紧牙,没敢开口。 而这时,梁琪又接着说道:“你来我这儿次数不少了,怎么?不知道我这万豪会所不做那种生意?” 她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她朝前微微俯身,手臂支在大腿上,眼睛沉沉地盯着王甫。 “既然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还敢闹事,怎么,是把我这儿当成你自己家了吗?” 说到这里,梁琪冷笑了声,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讽刺地摇了摇头。 “你爸王茳都不敢像你这么玩儿,怎么,在我这儿摆王茳的谱,你觉得,他在我这有脸吗?” …… 第476章 杀鸡儆猴 听到这话,王甫脸色立刻变了。 他从小也是没受过委屈的,身边的人都敬着奉着,哪里听过别人这么说自己老爹,王甫气的简直要杀人。 他怒瞪着梁琪,眼睛通红,像是要冒出火来一样。 然而,梁琪却毫不在意。 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王甫,一字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你爸马上就到,既然你这么没教养,自然得让他来管教管教。” …… 一听这话,王甫一愣,一脸的怒气眨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乱和害怕。 王甫脑子里乱的和浆糊一样。 这人真敢告诉他爸,就证明真的不怕他爸,否则,把他打了,还拿刀扎了,哪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告诉他爸,不怕他爸震怒吗? 可如果真的和这个女人说的一样,他爸也不敢招惹这个女人,而他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把人惹了,那他爸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打量着梁琪,咬牙切齿道:“有种你别让我爸来!” 听到这话,梁琪忽然低笑了声。 “这可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她浅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你倒是挺没种的,毕竟是你先找你爸的,我只是满足你的要求而已。” 话音一落,包间里,大家几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阿峰站在一旁,努力压着嘴角。 他很少听到老板这么不正经的话,可看着那张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脸,再听到这句话,就更让人觉得滑稽和格格不入了。 王甫听到这话,简直就要气炸了。 这女人油盐不进,他今天晚上真的是玩儿过头了! 他深吸了口气,试图和这个女人讲一下条件。 “你放了我,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然而,梁琪却毫不在意,她冷笑了声,沉声道:“今天这事儿,还真过不去。” 王甫闻言,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梁琪微微耸了耸肩,她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说道:“你一个小小的百货公司公子,竟然也敢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今天,如果我不好好处理你,那么往后,岂不是所有人在这里想闹就闹?” 听到这话,王甫也总算明白了这女人揪着不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敢情这是拿着他杀鸡儆猴,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今天晚上他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王甫慌乱地咬紧牙关。 刚要再多说两句,就听到了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一个秃头男人出现在了包间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王甫也一样。 然而,看清楚人,王甫脸彻底垮下去了。 他爹,还真来了! 他的活路,也到头了! …… 王茳是半个小时前接到电话。 他看到陌生号码,还有点儿疑惑,可当他听清楚电话里的人的身份的时候,吓得要命。 给他打电话的是阿峰,自称是万豪夜总会老板助理,王茳听到这个名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家里有悍妇,除了生意方面必要的活动,夜总会这种地方,他是连去都不敢去,怎么就忽然给他打电话了。 结果,待他问清楚原因,气的头疼的突突的。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了。 原来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外面惹了事儿,自己擦不了屁股,结果被人家直接通知了老爹。 他态度很诚恳,在电话里保证立刻赶到。 挂断电话后,他也是一刻都不敢耽误,直奔夜总会而来。 …… 王茳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儿子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往常的样子,心疼的要命,可再心疼,他也不敢表露的太明显,只能先帮儿子解决麻烦。 他态度恭恭敬敬,看向坐在包间中央的梁琪。 虽然他的身份够不到赵家,但赵家的生意在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像他这种做小买卖的,更要对这些大佛了如指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早就知道夜总会目前的老板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而这位梁小姐颇得赵先生的重用,所以,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 他毕恭毕敬,看着梁琪。 “梁小姐,真是抱歉,我这儿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碍了您的眼,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王茳恭恭敬敬,接着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这王八羔子放屁一样放了,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而此时的梁琪,正端坐在椅子上,仔细地擦拭着那把扎了王甫的刀。 上面的血迹一点一点被擦干,梁琪也始终没有抬头看王茳一眼。 王茳战战兢兢,一脑门的汗,却连擦也不敢擦。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把玩着小刀的女人。 一个女人,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竟然眼睛不眨地敢拿着刀伤人,而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擦刀的样子,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想到这儿,他狠狠瞪了一眼被按在茶几上的儿子。 …… 片刻后,梁琪将擦完刀的方巾还给了阿峰,随后把刀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了会儿,似乎是很满意,浅笑着点了点头。 她将刀子折叠起来,手一扬,“啪”地一声扔回了大理石茶几上。 随后,才抬头,看向王茳。 她缓缓开了口:“既然王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王茳一听这话,立刻笑着点头:“您言重了!您言重了!” 然而,待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梁琪又道:“不过,我万豪夜总会今天被你儿子闹了这么一场,港城人人都知道,一个小小的王家公子,就敢闹我万豪会所,那么往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闹一闹!您说我这生意还能做吗?” 她声音平平和和,却没有一点儿温度。 王茳听到这话,也知道今天自己这儿子怎么也得脱一层皮了,可就像这女人说的一样,他也就只是一个日化公司的老板而已,一个小小的王家,根本连出现在赵家眼里的一个资格都没有,他又有什么办法能救自己的儿子呢! 第477章 计划 王茳重重叹了口气,他现在只能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儿子。 “梁小姐,您说,您想怎么处置他?” 梁琪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放心,不会要了你儿子的命!” 她声音没什么情绪,很是冷淡,话落,朝着一旁的阿峰扬手示意。 阿峰见状,立刻朝按着王甫的两个安保人员挥了挥手,两人立刻就把王甫拖了起来,不顾王甫的挣扎,把人一路拖出了包间。 王茳看着儿子哭嚎的样子,心疼却又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拖走。 梁琪自然看得出父子情深,好心安慰王茳:“放心,一点儿小小的教训而已。” 王茳擦了擦脑门的汗,不敢吱声。 …… 清了场,包间里只剩了梁琪和阿峰。 她沉下了脸色,冷声问道:“谁负责这个包间?” 闻言,阿峰立刻掏出手机,查看了今天晚夜总会的工作表。 “梁姐,是阿昆和大刑。” 梁琪皱眉,看了眼包间里,此时一片混乱的样子。 她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沉声问道:“为什么会闹了起来?刚才我怎么没看到他们两个?” 阿峰看了眼老板此时的脸色,低着头如实道:“刚才我问了兄弟们,大家都没看到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没来。” 听到这话,梁琪缓缓抬起了眼皮,她神色淡淡扫了眼阿峰。 “为什么没有汇报上来?” 听到这个问题,阿峰明显脸色有些为难了起来,但是他是梁琪的人,只对梁琪忠心,所以不会隐瞒。 他没犹豫,直接开了口:“因为这些都是赵先生的人,赵先生还在夜总会的时候,阿昆和大刑一直很受重用,大家都知道阿昆和大刑是赵先生看重的人,所以,没有人敢往上报。” 听到这话,梁琪唇角勾起了一抹别有深意地笑容。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经常这样?” 闻言,阿峰点了点头:“我猜,应该是这样。” 梁琪冷笑了声,随后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把这件事给我调查清楚,还有,不管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今天必须给我找到,带到我面前!” 阿峰神色一凛,他知道,老板这才是真正的生气了,他一刻不敢耽搁,立刻点头:“明白!” …… 凌晨,大概三点钟,梁琪被一通电话吵醒。 夜总会的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王茳识得时务,知道自己越是反抗,儿子受得罚越重,倒不如态度好一点,好好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所以,梁琪也没有过分为难,按照规矩罚了,就让人离开了。 但是,因为这事儿,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洗了个澡,就上了床,刚睡着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 她从枕边摸起了手机,迷迷蒙蒙睁眼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阿峰。 她按下接通键。 开口时,声音还有些低沉。 “什么情况?” 阿峰在电话里说道:“梁姐,已经调查清楚了。” 闻言,梁琪缓缓坐起了身,她靠在床头,对着电话里道:“说。” 阿峰一五一十的将情况交代清楚。 “和您猜测的一样,这两个人经常擅离职守,而且不止他们两个人,和他们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也一样,他们还会彼此互相打掩护。” 梁琪神色淡淡,对这样的情况,她并没有觉得多意外。 虽然她已经接手夜总会一年多,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彻底掌控了夜总会,但只有她知道,这内里藏着的问题很多,阿昆和大刑这样的事情,不过是最小的问题而已。 而这一次,她就要借着这件事,把夜总会好好清理一遍。 …… “人现在找到了吗?”她问道。 “找到了。”阿峰回道。 梁琪下了床,她将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拿起了搭在床尾的那件真丝睡袍搭在身上,一边说道:“把人给我带过来。” “好的梁姐,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嗯。”梁琪回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她离开卧室,转身进了书房。 没开灯,只是按开了办公桌旁的暖色落地灯。 略有些昏暗的灯光在偌大的空间里作用不大,却刚好能照亮办公桌一隅。 梁琪打开办公桌的柜子,只见里面是一个银灰色的保险柜。 她输入了密码,最后又输入了指纹,保险柜门这才“咔嚓”一声弹开。 缓缓拉开保险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手机。 手机是她不久前刚拿到的,是最老旧的款式,只能用来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但是保密性做的很好,所有的通话和短信记录都会自动清除,任凭什么人都查不到。 她开了机,快速的打开了短信软件,她先是输入了一串号码,随后简单编辑了几个字,按下发送键,短信便眨眼间发送了出去。 屏幕上,“按计划进行”几个字显示已经发送成功。 梁琪没有立刻关机,而是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大概不到一分钟,一条更加简短的信息传了过来。 “收到。” 看到这两个字,梁琪沉沉松了口气。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了保险柜里,关好保险柜,这才缓缓起身。 书房里,灯光昏暗。 她坐在扶手椅上,看着窗外静谧夜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晚格外的安静,可这种安静,却让人不安,就好像在这安静之下,正藏着一股巨大的风浪,如同暴风雨前的静谧海面,隐隐让人不安。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了眼。 …… 大概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她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 看了眼来电显示,仍旧是阿峰。 她接通,随后只对听筒里说了一句:“进来吧。” 话落,便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走出了书房。 她的卧室和书房在二楼,刚从书房里出来,就听到了别墅门开的声音。 她没有急着下楼,而是站在了二楼扶栏处,静静看着一楼的情况。 只见阿峰身后带着几个还穿着夜总会安保制服的人,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被带进来的的两个人正是阿昆和大刑。 阿峰早就注意到了二楼处的梁琪,点头示意了下。 梁琪这才抬步,从扶梯上走了下去。 第478章 眼线 她穿着黑色近乎拖地的睡袍,头发披散在肩头,素面朝天,却让人隐隐能察觉到一种压人的气场。 底下客厅里站着的人,都下意识地默默低下了头。 …… 梁琪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在阿昆和大刑两个人身上打量着。 这两个人她记得很清楚,是当初接手夜总会时,赵昇特意给他留下的两个“左膀右臂”,可实际不过是眼线而已。 一开始对于这两个眼线,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太远会让赵昇起疑,太近又会干扰她的事情,然而,但这两个人明显对她不服,所以,顺理成章的,她便把两个人安排在了最边缘的工作上。 这一年多,她知道这些人在背后动了不少手脚,但没有闹出大事,她也没办法“借题发挥”,只能静观其变,没想到,这一次来了机会。 …… 她沉默着,一直没有开口。 阿峰自觉的去酒柜上取了酒,倒了半杯,递到了梁琪手边。 梁琪抬手接过,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 阿峰没有推辞,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不习惯,但后来慢慢的,他摸清了老板脾气,知道她并不是苛待下属的人,也就不再别扭了。 他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了梁琪。 他一边说道:“梁姐,这几个人都有频繁的无故缺岗的情况,您看一看。” 梁琪放下了酒杯,随手接过了平板电脑,她大致浏览一遍,一共六个人,这六个人都是夜总会的老人,也就是说,是在她接手夜总会之前,就跟着赵昇的人。 梁琪心中有了数,便将平板递回了阿峰手里。 她神色淡淡的扫了眼阿昆和大刑。 这两个人从进了别墅后,就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梁琪缓缓开口,声音冷沉道:“抬起头来。” 阿昆和大刑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了眼,随后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这个所谓的老板,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有点儿手段的女人而已,在男人扎堆的生意里,靠着那点儿侥幸的运气和小聪明,有了那么点儿成绩而已。 他们唯一怕的就是,这女人会把拿着这件事情借题发挥,把赵先生的眼线全部踢出局。 …… 梁琪看着两人一脸警惕的样子,顿时便明白了这两人心里的打算。 她微勾了勾唇,缓缓开了口:“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她声音淡淡,没有怒气,甚至什么情绪都听不出来,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阿昆和大刑两个人对视了眼。 “没有原因,累了而已。” 闻言,梁琪嗤笑了声。 她打量着两人,像是打量两个物件儿一样。 “既然累了,那就不需要工作了,前些年跟着赵先生,二位好日子过得也不错吧?” 她接着说道:“我记得几年前是赵先生救了二位,你们才能跟在赵先生身边,过上安稳日子,怎么,赵先生一离开,二位就忘本了?” 她声音平和,谴责两个人对赵昇忘恩。 可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两个人哪是真的忘恩! 所谓的忘恩,不过是梁琪想借题发挥,搬出赵昇,才可以顺理成章的处理掉他们这些人。 大家摸不透这位老板到底想做什么,可阿峰却再了解不过了。 他偷偷瞄了梁琪一眼,又默默地看了眼阿昆和大刑,默默叹了口气。 别人不了解,他可太了解了。 自己这位老板,平日里看上去温温柔柔,甚至柔柔弱弱,但其实那是个比男人还心黑手狠的主儿,如果你客客气气,那么还会死的不那么快,可越是这么不知死活,那么,想死都难了! …… 然而,听到这话,阿昆立刻嚷嚷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想把我们弄走?” 他的声音很大,话也毫不客气。 梁琪被震得皱了皱眉。 她看着阿昆,浅笑着开了口:“没错,我就是要让你们离开。” 闻言,阿昆脸色更难看了,他嚷嚷道:“我们是赵先生的人,你想赶我们走,也得问问赵先生!” 阿昆搬出了赵昇,他心里更有了底,毕竟夜总会虽然暂时在这女人手里,可始终是赵昇的地盘,这女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不管赵先生的意思,随便开了赵先生的人! 然而,阿昆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位老板,根本不在乎。 梁琪冷笑了声,随后起身,缓缓走到了阿昆面前。 这时,阿昆被身后的人按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梁琪居高临下,垂眸打量着正在用力扭动身体的人。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威胁我啊?” 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对这“威胁”很感兴趣一样,非但没有怒气,反而唇边还带着点儿笑意。 阿昆看到女人的神色,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个劲儿的扭动着胳膊,试图挣脱身后的束缚,可身后的安保人员哪能让他得逞,真让他挣脱了,伤着老板,那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梁琪神色冷漠,没什么表情,看着两人不停挣扎的样子。 她浅笑着,说道:“放心,我会把你送回到赵先生身边,我想如果赵先生知道他当年救得人对自己三心二意,如此忘恩,他一定会好好处理二位的。” 她的语气很温和,很贴心一样。 可是,听到这话,阿昆和大刑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你他妈的……” 阿昆刚一开口,还没等接着说下去,忽然就觉得脑门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 他眼珠子往上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一只手枪正抵着自己的脑门,黑洞洞的枪口冷冰冰的,再往上看,便是拿枪的那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握着枪,指尖扣在了扳机上。 而这只手的主人,此刻正冷冰冰的盯着他。 大刑这会儿也被吓得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对枪他们早就摸熟了,但是被枪这么顶着脑门,他们是第一次,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枪顶在阿昆脑门上,许久,梁琪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枪。 她居高临下看着两人,看着两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恐惧,声音沉沉,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帮你们闭上嘴。” …… 第479章 特殊时期 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梁琪冷冷地看着终于老实下来的两个人,这才缓缓放下了枪,随后才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虽然你们是赵先生的人,但是夜总会的规矩还是要守得的。”她冷声道。 话音一顿,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阿峰。 “说说,昨天晚上那个被欺负的女员工什么情况?” 闻言,阿峰如实开了口。 “受伤的女员工叫林静,是港城中文大学的学生,一个月前来夜总会赚学费,昨天晚上负责王甫那个包间的酒水,进去送酒的时候,王甫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林静多次拒绝,王甫觉得自己没了面子,就动了手,林静受伤严重,中度脑震荡,是被烟灰缸砸的,还右手手臂开放性骨折,是在挣扎过程中,用手臂抵挡烟灰缸导致的,至于肚子上的伤,是王甫用水果刀划的,去医院里抢救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应该是脱离了危险了,不过……” 说到这里,阿峰忽然停顿了下。 “继续说。”梁琪神色冷厉说道。 阿峰紧接着便开了口:“医生说,肚子上有一刀划到了小腹,伤及子宫,以后可能没有机会怀孕了。” …… 听到这里,梁琪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她紧盯着阿昆和大刑,冷声道:“你说说,她受伤是因为什么?” 闻言,阿峰也朝阿昆和大刑扫了一眼,眼底没什么表情,一字一句道:“因为王甫不老实,而我们的人没在包间外守着。”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她看着阿峰:“昨天晚上已经处理了王甫,那么,咱们也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 阿峰点头,铿锵有力回了两个字。 “没错!” 闻言,梁琪满意地挑了挑眉,随后转头,看向了地上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两个人。 她说道:“所以,你们二位回赵先生身边前,也得领罚,这也算是让你们吃个教训,省的回到赵先生身边也这么不分轻重。” 话落,她手一扬。 安保人员立刻意会,把已经瘫坐在地的两个人拖了起来,其中一人问道:“梁姐,在哪动手?” 梁琪神色冷漠,淡淡道:“就在这里,另外,把二位受罚的过程拍好视频,明天会所群里发一发,让大家都看看,三心二意,就是这样的下场。” 闻言,在场的人神色纷纷一凛,却也没有人敢表露出来。 …… 夜总会的安保人员实际大多数都是打手,做这种事情游刃有余,动作麻利,独栋别墅里,哀嚎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梁琪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面前的血腥场面,面色平淡的出奇。 就连见惯这种场面的阿峰,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暗搓搓的打量着自己这位老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场面,竟然真的能面不改色。 可他还没研究明白,事儿就已经结束了。 安保人员看着梁琪,问道:“梁姐,人送哪里?” 梁琪缓缓放下酒杯,随口说了两个字。 “医院。” “明白!” 交代完后面的事儿,梁琪便让大家离开。 阿峰走在最后,梁琪将人喊住。 “安排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她声音淡淡道。 “好!” 叮嘱完这最后一件事,梁琪便从沙发上起身,才往二楼不紧不慢走去,刚走上楼梯两步,她才不动声色地沉沉呼了口气…… . 第二天。 清晨一大早,梁琪就接到了赵昇的电话。 梁琪靠在床头,她看着来电显示,唇角微微勾动了下。 不出所料,只不过这通电话,比她预计的还要早,而这也正说明,阿昆和大刑对赵昇而言,确实重要。 梁琪听着铃声响了几秒,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她对着听筒喊了声“赵先生”。 “嗯。”赵昇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下。 他并没有急着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而是问道:“最近夜总会的生意如何?” “还不错。”梁琪道。 赵昇又问了几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才把话题引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上。 其实,赵昇这样的身份,想要质问手下,根本无需拐弯抹角,可越是这样小心谨慎,就越证明昨晚的事情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梁琪如实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 “手底下的人调查的很清楚,阿昆和大刑经常擅离职守,甚至和他们两个关系不错的人都有这样的情况,夜总会从我接手前,您就规定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好好处理,至于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一是为了让王家闭嘴,二就是为了杀鸡儆猴,阿昆和大刑是夜总会的老人,更应该对夜总会尽心尽力,如今罚了他们两个,也是防止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赵昇静静听着,没说话。 而说完这些,梁琪忽然又说道:“至于阿昆和大刑两人,还请赵先生再为他们安排一个好去处,他们以前跟在你身后,定然身上有些本事,所以现在跟着我,心里定然不服,与其把他们困在夜总会,倒不如让他们继续跟在赵先生身边,也不算埋没了两人。” 电话另一边,赵昇听完梁琪的话,忽然低声笑了笑。 他道:“我还想问问,怎么忽然这么大的动静,你跟在我身边两年,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动作。” 梁琪闻言,也低声笑了两声。 “王甫当时就被断了手脚,厚此薄彼总会让王家抓住把柄的,虽然王家不足以引起忌惮,但是也不能让王家抓到把柄,况且当晚能发生这么大的事,也要怪咱们自己人没看住,所以,要罚只能一起罚,想必这次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在夜总会闹事了。” 说到这里,梁琪还紧接着提醒了句:“最近一段时间正是特首会议的特殊时期,像咱们这种地方还是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事儿出来,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如果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麻烦就更大了。” 话是真话,更是一心为夜总会考虑。 …… 第480章 贪念 电话另一边,赵昇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 听到梁琪的话,他脸色有些阴沉。 梁琪擅作主张处理了他的人,明摆着就是想除掉他放在夜总会的眼线,可现在,即便是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一来,现在确实是特首会议的特殊时期,内地的不少官员也会出席会议,可以说港城这段时间风声鹤唳,而也正如梁琪说的那样,如果夜总会在这个时期闹出丑闻,那么之后就一定是麻烦不断,不光是夜总会,赵家所有的生意,都会收到极大的影响。 二来就是,他现在还真没办法动梁琪。 一开始,他确实知道梁琪聪明,所以他才把人收到身边为他做事,可没想到,这个女人不光聪明,心计还如此缜密,接手夜总会一年没有动他这些手下,甚至他放在什么位置都没有动过,而她无论在夜总会做什么,也都没有避着这些人,让他以为,她真的是个老实没有二心的工具。 可没想到,她竟然沉浮了一年,在一年后,才开始有了大动作,第一步竟然就是砍掉他最重要的眼线。 可现在他也算是骑虎难下。 夜总会的生意现在都尽数在梁琪地掌握之中,甚至就连赵家的其他生意,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及,更何况,赵家资金的洗白大部分都是通过她,可以说,梁琪现在完全就是最核心的人员,如果这个时候把她这个工具废掉,那么他赵昇和赵家也会有很大的损失。 而且,他也并非不允许手底下的人贪权,他手底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贪心,或为钱或为权,为钱的容易看透,为权的手段便就稍微高一些了,就如梁琪,沉浮一年多才显露出来。 不过,他更放心有贪念的人在自己身边,因为只有有贪念,才会真正用心给他做事,否则,无欲无求的人,他才是真的不敢用。 所以,他现在不能动梁琪,也无需动她,只要给她想要的权利,再加以控制,那么这个工具依旧是他最趁手的工具。 想到这里,赵昇这才开了口:“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就照你说的办吧。” “好的,赵先生。” 紧接着,赵昇又问道:“那空出来的两个位子我再安排人给你。” 听到这话,梁琪便开了口:“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半年前刚招进来几个人,现在对夜总会的工作也都熟悉了,直接从这里面安排两个人补上阿昆和大刑的位子就行,至于您身边的人,哪个也都不能动,您的事情,还有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里,赵昇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才语气平静回道:“好,就这么办吧。” …… 挂断电话,赵昇沉吟了几秒,将书房门外的手下喊了进来。 “赵爷。”手下恭恭敬敬站在门口等待吩咐。 赵昇沉声道:“既然阿昆和大刑不能用了,那么就通知其他几个,让他们盯紧夜总会的情况,一有问题,立刻汇报给我。” 手下立刻应下:“明白。” 接着,手下又问道:“赵爷,阿昆和大刑出事了,那么今晚的货怎么走?” 闻言,赵昇转动着手里的手机,沉思片刻后,才道:“换人,让阿盛和阿文去。”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手下立刻就要出去,可这时,赵昇就又开了口,把人喊住。 他道:“最近不太顺,安排阿盛和阿文的时候,让他们注意安全。” “是的,赵爷!”手下领了任务,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 而另一边,梁琪挂断电话后,便下了床。 她从卧室里出来,转身进了书房。 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了那只手机。 她将手机握在手里,起身走到了窗边,此时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梁琪小心拉开了一点儿缝隙,朝窗外看去。 打量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她才将手机开机,输入了那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拨通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性声音。 “七号,进展如何?” 闻言,梁琪这才开了口,她道:“按照计划,阿昆和大刑不可能去走货了,照赵昇谨慎的性格,他应该会安排阿盛和阿文。” 听到这话,男人又道:“根据内线传来的消息,阿盛和阿文是赵昇的得力手下,走货的事儿,一般都是他们两个做的,所以,他们两个一定知道的比阿昆和大刑多,如果赵昇真的安排了他们两个,那么咱们这次的收获一定不小!”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仍旧没有一丝松动,她依旧眉头紧锁。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正是因为阿盛和阿文是赵昇的得力手下,这就证明,这两个人一定不会像阿昆和大刑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想要抓住这两个人,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任务一旦出现失误,那么,赵昇一定会有所警惕,她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赵昇会警惕起来,她再想有什么动作,几乎就是很难得事情了。 男人似乎也猜到了梁琪担忧的问题,他道:“你放心,任务内容我们已经不知道推演多少遍了,不会有问题,这次我们的人会假扮成收货的人,走货的过程中,出现一点儿小问题,双方动了枪,是死是伤这都有可能。” 梁琪淡淡点头,虽然她对电话里的男人并不熟悉,可以说她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但是,她们已经合作了两年了。 当初她昏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也没有任何亲属,只有一枚玉石胸针,她拿着胸针研究了很久,都没有什么结果。 而忽然有一天,几个人找了过来,他们说是凭着这枚胸针里的定位芯片找到了她,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这枚胸针里藏着定位芯片,只要按动某个特定的位置,芯片就会被激活,那么定位就会自动发送给芯片研发的部门,也就是她的这位上线,一号手里。 而他们,也是凭着定位芯片,找到了她。 第481章 任务 一开始,梁琪并不相信,后来,她们拿出了一份资料,看完后,她才被说服。 那份资料是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资料里,她也不是梁琪,而是钟意。 那份资料事无巨细的记录着从她进入孤儿院,直到读完公安大学的十几年的所有经历,很明显,如此详细的资料,绝对不可能是随意就能编造的,而且还毫无破绽,并且她在拿着那枚胸针的时候,确实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所以,她最后被说服了。 资料显示,在大学毕业后,她接受了两年秘密训练,就接受了卧底任务,来到了港城,所以,资料只到大学毕业就戛然而止了。 而那些人告诉她,她之所以会到港城,就是为了调查一名卧底警员季昱被害的真相。 季昱也是一号手下的特情人员,后来被派至奥城深入贩毒集团,后来几经辗转调查到贩毒集团背后之人实际在港城,可还没等继续调查下去,意外发生,一场车祸导致当时的卧底警员季昱死亡。 对于季昱的死,他们一直在秘密调查,一个有些多年刑侦经验的警察,死于意外的可能太小了,经过调查,他们将重点放在了当年的卧底任务上,可以确定,当年季昱被害,和港城的几大贩毒组织脱不了关系,季昱很可能就是卧底身份暴露,被灭了口,可到底是死于谁手,还不能确定,而他们需要她做的,就是继续卧底任务,深入贩毒集团,查清真相。 只不过,在她刚到港城一个月还不到的时候,还没等到她正式开始卧底任务,就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任务被迫中断。 当初在内地,她结束两年秘密培训,原本组织策划了很多进入卧底任务的方式,结果没想到,律师谭知临的出现,阴差阳错的让一切进入了计划中的正轨上。 据一号所说,谭知临是为了逃脱警方的追捕,意外绑架了她,借由她逃离了内地,到了港城,而当时到了港城后,她便与组织取得了联系,直接将计就计,先蛰伏在谭知临身边,一来可以监控谭知临的行踪,二来可以借此机会,直接展开她在港城的卧底任务。 后来,事情按照计划展开,可没想到,还没等一切行动彻底进入正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一切停摆了两年。 而车祸当时,和她同在车上的谭知临当场死亡,而因为车祸太过突然,她的身份又被谭手下藏了起来,手下后来组织找到了谭知临的手下,结果那些人直接自行灭了口,组织彻底失去了她的行踪,直到定位芯片被激活。 看到资料的时候,她便觉得那场车祸是意外的可能性太小,所以,在遇到赵昇的第一年的时间里,她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就着手季昱死亡真相的调查,而是一直韬光养晦,暗中调查车祸真相,可一年的时间,进展太少,她只调查到当初的那场车祸,双方当事人全部死亡,除了她侥幸活了下来。 再后来,赵昇慢慢开始信任她,并且把夜总会交到了她手里,上级为了任务的专注度,就让她暂停车祸真相的调查,由他们安排专门的人接手调查,而她专心开始属于她的任务。 这两年里,他们合作还算默契,她也并没有因为他们这些人而有任何暴露的风险,所以,她对他们还算信任。 “好,你们还是尽量谨慎一些。”梁琪点头道。 “别担心,我们会谨慎的。” 梁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她又问起了车祸的调查进展。 而闻言,男人却叹了口气。 “依旧没什么进展,上级已经派了专案人员过来,我想很快就能有进展了。” 梁琪点了点头,她道:“我还是认为当初那起车祸更像是灭口。” “可如果是灭口,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那场车祸,究竟是为了灭谁的口?你还是谭知临?” 而听到这里,梁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点他们确实讨论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没能得到答案。 而这也正是当初那场车祸最可疑的地方,这人的目的究竟指向谁?又或者是想要把她和谭知临一起灭口,如果真的是这样,除非是他们两个共同的仇人,又或者他们两个人共同知道某个人的秘密。 可这样的人,梁琪实在想不出来! 她沉沉叹了口气,只能说道:“看来,只能耐心等待专案人员那边的进展了。” 男人听出了梁琪凝重的语气,安慰道:“放心,专案人员都是精英人才,办过不少大案,都是有经验的,不会浪费太久的时间。” 闻言,梁琪这才点了点头。 …… 挂断电话前,梁琪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开口喊住了男人。 “一号!” 男人一愣,挂断电话的动作立马停下,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情况?” 梁琪沉吟片刻,她忽然开了口:“你认识一个叫季惟舟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电话里的人明显一顿,几秒后,这才反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么一个人?” 听到这话,梁琪别有深意地眯了眯眼:“这个人,你知道是谁?” 而听到梁琪地话,这次,男人的反应就平常了很多。 “这人京州人都认识,一个商人,新贵企业家,家里背景也挺大的,不认识都难。” 男人的话让梁琪听不出任何破绽。 她思忖片刻,这才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男人听到这里,才又说道:“在之前,这个人也是警务系统的,做了几年刑警,成绩不错,后来离开了,做了商人。” 几句话,简单交代了一下。 而听到“刑警”这两个字,梁琪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立刻问道:“你给我的资料显示,我是公安大学毕业的,那么我会不会认识他?”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梁琪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我遇到了他,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我们之前认识,甚至很熟悉一样,如果只是陌生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第482章 背影 “你确实是公安大学的学生没错,但是你大学毕业后,就开始暗中做了两年秘密培训,之后就来了港城,不可能会和他有交集。”男人语气很是笃定说道。 梁琪闻言,缓缓皱起了眉。 她垂眸,看着办公桌上那张空白的相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好,我明白了。” 男人劝道:“你也别多想,如果他真的认识你,怎么会不和你相认?或许是认错了,又或者你和他认识的某个人相像而已。” “我明白了,一号。” 话落,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挂断电话前,又核对了下晚上任务的细节,这才挂了电话。 …… 梁琪拿起那张空白相框,拆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白纸。 她打开,只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跃然纸上。 这是她梦境中出现过很多次的背影,从两年前昏迷醒来后,这个背景就一次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从一号口中,她知道了自己是被谭知临带到了港城,她以为这个背影是她潜意识里记住了昏迷前最重要的事情,可她仔细比照过照片,发现这个背影并不是谭知临。 后来她画下了这个背影,但她从来没有利用任何手段寻找过,除了会去心理诊所做干预,想办法恢复记忆,可是她并不打算去找到这个人,或者说她不能,毕竟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她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这趟浑水之中。 或许,在任务完成的那一天,她还有机会寻找到这个答案,但至少不是现在。 梁琪将那张画纸拿在手中看了许久,这才重新叠好,放回到了相框里。 …… 这一晚,很多人都无法安睡。 梁琪一如往常,彻底失眠,即便是躺在床上,也没有一点儿睡意。 大概凌晨两点钟,放在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梁琪缓缓起身,她靠在床头,拿起那部特制手机。 “任务成功”,简单的四个字,让她不由勾起了唇角。 她回复了一个数字,便关掉了手机。 她又躺了下去,可即便知道任务已经成功了,身心放松了下来,也依旧没有任何睡意。 她认命的叹了口气,只能起身下了床,去了地下室。 这栋别墅是赵昇给她的,在她搬进来的时候,连带着所有的名贵藏酒都一并送给了她。 一开始,对于这些名酒,她完全不了解。 但是接手夜总会,这些东西就不能在一窍不通了,偶尔她会开一瓶,喝的多了,也能慢慢摸透门道了。 她拿了最靠近门口的柜子里放的其中一瓶,是金酒,并不名贵,但是好入口。 陈萌说过,情绪高度紧张或者兴奋之后,入睡一定是会困难的,喝一点儿酒可以起到安神的作用。 她拿着酒,去了客厅。 站在吧台前,她挑了一只水晶杯,把酒倒进了杯子里。 酒水清澈,瞬间染发出香醇的酒香。 端起酒杯,她轻抿了一口,酒水刺激味蕾,微微蹙了蹙眉,她漫不经心地靠在吧台边缘,沉默出神。 一号那边已经按照计划顺利推进,任务已经算是进入了最紧要的关头,接下来她的每一步任务都会更加危险。 按照推测,接下来,她一定会被赵昇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短时间内不要再有任何动作,让他去调查,只要在她身上查不到任何疑点,那么,她至少暂时还安全。 只不过,凭赵昇那种多疑的性格,她不可能永远安全下去,只要接下来的生意再出现问题,那么赵昇对她的疑心就一定会越来越重。 可现在任务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绝对没有停下来的可能,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着一号那边的进展,看看能不能从阿盛和阿文口中,撬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梁琪静静思忖着。 …… 许久,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赵昇。 她神色凝重的皱了皱眉,果然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静等了几秒,随后她才抬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她率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异常地问道:“赵先生,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而电话里,男人明显沉默了片刻。 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梁琪始终保持着平静,她静静等待了会儿,才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赵先生?”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似乎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一直不开口。 而闻言,赵昇才不紧不慢开了口。 他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今天晚上出了点儿事儿,阿盛和阿文折了。” “什么?”梁琪沉声道。 “阿盛和阿文怎么会被抓?”梁琪只做不知道的样子。 赵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而是平静地说道:“你过来我这里吧,大家都在,一起商量一下,有什么办法解决!” 闻言,梁琪微眯了眯眼。 所谓的商量解决办法,不过是幌子,赵昇喊她过去,实际是怀疑她,想查清楚背后的问题。 不过这并不奇怪,她刚处理了阿昆和大刑,赵昇重新安排去走货的阿盛和阿文就出事了,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无疑就会是她,这一点是在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的了。 所幸她早就有准备,所以没有任何异常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答应的很干脆,话落便挂断了电话。 她沉吟片刻,去书房又拿出保险柜里的那部手机,给一号拨通了一通电话。 她大致把赵昇的意思汇报了一遍,一号很担心。 梁琪立刻安慰道:“放心,即便是他怀疑我,也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下就对我动手,目前我还没有危险。” 听到这话,一号还是担忧。 “我会让咱们的人实时监控住赵昇,一旦有问题,我们会立刻想办法救你。”一号说。 “好,我明白了。”梁琪点头。 挂断电话前,她道:“通话结束,接下来,我要出门了,有消息我会再联系你的。” “好!注意安全!七号!”男人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强调。 …… 第483章 宁可错杀 挂断电话,梁琪端起酒杯,将浅金色的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她微眯了眯眼。 她没做耽搁,穿戴好便出了门。 今夜的港城繁华街道,车子一反往常的少,她并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达了赵昇的住所。 她下车的时候,别墅气派的大门外,已经站着人了。 梁琪认识,是赵昇另外两个心腹,如果说阿盛和阿文是赵昇生意上的帮手,那么这两位,一个叫大疆,一个叫刘焕的,就是负责保护赵昇的贴身保镖,暗中也会赵昇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两个人见梁琪下了车,双双迎了上来。 开口的是大疆,还算客气,说道:“赵先生让搜身。” 说着,他还俯了俯身,似乎在表达歉意。 他还解释了句:“今晚来的所有人,都要搜身,梁小姐,您多担待。” 梁琪对此并不意外,她也没有为难两人。 直接将手中的包递给了一旁的刘焕,然后抬起了双手,淡淡道:“开始吧。” 刘焕拿过包去,就开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了一个小收纳箱子里,一样一样仔细检查。 而大疆则负责搜身。 梁琪穿着毛衣和长裤,即便搜身也不会让人太过尴尬。 大疆这人很细致,也很有分寸,快速的搜查完,又对梁琪说道:“抱歉梁小姐,得罪了。” 刘焕这时也已经搜完了包,把东西一一装了回去,才又递到了梁琪手里。 大疆抬手示意。 “您可以进去了。” 梁琪点点头,接过包,便抬步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别墅里,今夜灯光通明,院子里站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赵昇的手下。 看到梁琪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梁琪扫了一眼,打量的目光里,神色各异,她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这时,有人引着她进了门儿。 刚一进门,梁琪就看到装修豪华奢侈的客厅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所有人都站着,唯独赵昇,一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 梁琪神色如常的走了进去,随后站在了赵昇面前。 “赵先生。”她喊了人。 赵昇虽然脸色并不好看,但仍旧算得上平静,但即便就只是这样,客厅里站着的人,也都大气不敢出。 赵昇掀起眼皮,目光投向她身上。 阴沉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许久,而钟意却始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看着如此平静的人,赵昇别有深意地眯了眯眼。 客厅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偷偷打量着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甚至,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不免有些佩服梁琪。 在赵昇这样的人面前,能这么淡定,绝非一般的胆识和心境。 赵昇打量了她许久,才开了口。 “今天阿盛和阿文走货的时候,出了点情况,人死了。” “死了?”梁琪状作震惊地看向他。 她立刻问道:“怎么死的?” “枪杀。” 听到这两个字,梁琪又问道:“对方反水?” 赵昇挑了下眉:“去了四个兄弟,全都死了,我派人去看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对方开枪,杀了他们。” 听到这里,梁琪皱起了眉:“为什么?那些人是什么人?咱们的生意做了这么久,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动您的人?” 赵昇拿起了放在手边的枪,又拿起旁边立着的一颗子弹,塞进了弹夹里。 他缓缓上膛,随后将枪口抬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站着的那一群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缩起了脑袋,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开。 赵昇的枪口一一扫过那一群人,最后直直对上了梁琪。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梁琪面前,冰冷的枪口正抵眉心,神色阴冷的紧紧盯着她。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却没有人敢吭声,生怕下一秒,枪口又指向自己。 然而,唯独被枪指着的梁琪,平静地像是不在这场正在酝酿之中的风暴里。 她像是一个看客,有着事不关己的冷静。 她抬眸,神色自若地回视过去,声音也异于常人的平稳。 “赵先生这是何意?您这是在怀疑我?” 赵昇声音阴沉,一字一句道:“你们都值得怀疑。” 梁琪神色很是从容,她问道:“那么,赵先生怀疑我杀了阿盛和阿文,目的是什么?事成以后,我又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赵昇沉声道:“你以为,真的是对方反水杀了阿盛和阿文?” 闻言,梁琪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赵昇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四个人的尸体全都被烧毁了,现在还无法判定这四个人到底是不是阿盛和阿文他们,但这并不是主要的问题。” 梁琪挑眉,看着赵昇。 赵昇紧接着又道:“明明一枪就能毙命,为什么还要烧毁他们的尸体?” 梁琪也同样不解的皱了皱眉,她紧盯着赵昇,不疾不徐道:“赵先生认为,是什么原因?” 闻言,赵昇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梁琪思忖了片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这四个人不是死于对方之手,而是警方,又或者说,那些人就是警方的人。” 赵昇对梁琪的敏锐似乎很满意,他接着这话开了口,说道:“他们不是死于警方之手,而是现在就在警察手里。” 闻言,梁琪低笑了声,她目光始终盯紧赵昇,眼睛一眨不眨,平静问道:“所以,赵先生现在是怀疑我,或者说怀疑我们当中有内鬼?” 赵昇同样笑了笑,他笑意温和,一点儿也没有拿枪之人还有的冷漠。 “所以,今天这个内鬼,我得找出来。” 梁琪神色坦然,她点点头,抬手握住赵昇手中的枪,往前更压了一寸,黑洞洞的枪口,直接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缓声道:“既然怀疑,赵先生就应该开枪,毕竟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她声音平静地让人胆颤。 身后的人听到这话,脸色纷纷都变了。 他们都觉得,这女人疯了不是! 竟然敢说这种话! 第484章 不舍得 然而,就在众人震惊之下,片刻后,赵昇忽然放下了枪。 他抬手,扣住梁琪地后颈,缓缓用力往前收紧。 他弯腰凑到了她耳边,声音沉沉道:“虽然我怀疑你,但我的确不舍的杀了你。” 梁琪眼眸微眯,没有开口。 话落,赵昇便松开了手。 梁琪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她抬手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茶几上,东西一件件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一声的沉闷响动。 她的包里装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女性用品,她将手机和平板电脑,还有一块U盘挑了出来,随后,在人群里,把最年轻的那一个揪了出来。 这个人大家都叫他阿K,从小跟着赵昇长大,是赵昇从小就培养起来的帮手,精通计算机,这些年暗中给赵昇做了不少事。 即便已经是赵昇身边的老人了,但年龄却不足十八岁,大家都把他当成孩子。 梁琪直接揪着男孩儿的衣领,把他拎到了沙发前,按着人家瘦弱的肩膀,把人直接一屁股按着坐在了沙发上,她将东西塞进了阿K手里。 “这是我手中所有的电子产品,你可以一样一样查清楚。” 说着,她还不忘补充:“对了,还有我名下的一切可以通讯的账号,你都要仔细调查清楚。” 她不卑不亢。 然而,听到这话,阿K竟一时不敢动,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赵昇,想要得到赵昇的吩咐。 而这时,赵昇却一个眼神儿都没给到阿K,因为,他此时正盯着梁琪。 阿K看了看自己老板,又看了看一脸冷淡的梁琪,默默闭紧了嘴巴。 …… 梁琪这时也看向了赵昇,一字一句道:“赵先生可以派人去我家里仔细搜查一下,毕竟我自己交出来的,可能有遗漏。” …… 赵昇看着梁琪冷淡的神色,忽然低声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不过,既然要查你,那么所有人都要查。” 说着,他看向了阿K,交代他:“记住,所有人,都要像梁小姐交代的这样去查,明白吗?” 阿K忙不迭点头:“明白了!老板!” …… 一整晚,没有人离开赵昇的别墅。 阿K在沙发上坐着没起过身,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内鬼,但是谁手上没点儿不能查的东西,这要是被老板知道了,说不定一样要挨罚。 阿K查的第一个人,就是梁琪。 大家都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只有梁琪,她看在沙发上,拿起了茶几上的那本全德文的文学看的津津有味。 赵昇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其他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整个客厅,热闹又安静。 阿K的调查很仔细,待所有东西查完,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将最后的结果摆在了赵昇面前,说道:“老板,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赵昇并不意外,或者说意料之中。 他淡淡点头,随后抬手指了指一旁充耳不闻的梁琪:“把东西还给咱们梁小姐。” 而这时,听到有人喊自己,梁琪地注意力才离开手中的那本德文。 她抬眸看向两人,听到自己没有问题,她脸上也没有任何惊喜的情绪。 “赵先生,还有什么要查的吗?”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昇问道。 赵昇微一耸肩,他看了眼她手里的书,问道:“喜欢这本书?” 梁琪垂眸看了眼,淡淡点了点头:“用来打发时间不错。” “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了,这是绝版,当做赔礼。” 赵昇很慷慨,还道:“当然,如果觉得不够,可以开口,我一定满足。” 听到这话,客厅里的人,神色都纷纷变了。 就冲方才梁琪那强硬的态度,如果换成在场其他任何一个人,说不定早就挨罚了,可偏偏老板对这女人,无底线的纵容,竟然还给赔礼,这待遇,他们可没有一个人从老板那里享受过。 众人小心翼翼地交换着眼神儿,神色间,别有深意。 …… 可当事人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梁琪掂了掂手里的绝版书,随后浅笑着摇了摇头:“赵先生谨慎是应该的,我们给您办事,自然要听凭一切吩咐。” 赵昇笑了笑,他知道,这话虽然好听,倒一定不是真心话。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到她说道:“不过赵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好太过推辞。” 赵昇抬手,示意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梁琪这时开了口,她道:“我想要借您一个人一用。” 闻言,赵昇好奇地挑了挑眉:“什么人?” 梁琪这时看向了一旁的阿K。 阿K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借我?” 梁琪点头:“没错,就是你。” 她看着赵昇,解释了下。 “想让他帮个忙。” 赵昇皱了皱眉:“什么忙?” “自然是赚钱的好事情。”梁琪别有深意地微一挑眉。 赵昇隐约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也没做犹豫,直接点头:“查完这件事,我让他去你那里。” 闻言,梁琪这才露出了点儿满意地笑容。 她起身,拿起包,将东西一样一样装回到包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临到门口,还不忘说一句:“晚安了!大家!” 身后,赵昇目光深深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许久没有回神。 …… 出了院子,梁琪便直接驱车离开了别墅。 路上,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的人接通的很快,应该是正等着她的电话。 “姐姐,安全了吗?”男人的声音很年轻。 梁琪点头:“安全了。” 听到这话,男孩儿很得意。 “我就说,以我的水平,你说的那个阿K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梁琪也不在意他的得意,只道:“这事儿还没完,赵昇一定会想办法确认那四具尸体的身份,要想办法处理一下鉴定结果。” “好,我会和一号联系,处理好这件事情。” “嗯。”梁琪点了点头,接着她又道:“这两天我会过去一趟,有点儿事找你。” “好的!” “等你哦!姐姐!” …… 第485章 陈 梁琪懒得多说。 挂断电话前,她又不放心叮嘱了句:“别忘了把通话记录弄了。” “放心吧!”十三斩钉截铁地保证。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彻底放心,挂断了电话。 灰色的roma如离弦的箭一般,划破安静的深夜街头。 梁琪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眉头紧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紧了力道。 …… 回到别墅后,她便立刻去了书房。 别墅的书房很大,书墙很高,直接到了顶墙,所以,书房里,她常备着一把梯子。 她踩着梯子,在最高那层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精装版的法文诗集。 然而,当她打开后,里面却没有一页书纸。 这看似是一本书籍,其实里面根本没有书,而是一个空盒子,而她用来联系组织的那只特制手机,就放在了里面。 离开别墅去赵昇那边之前,她就提前把手机转移了,以防赵昇派人来搜查,如果真的有人来查,那么保险柜定然就是最先被搜查的地方。 她将手机转移,又将一些贵重首饰临时放在了保险柜里,而赵昇那边派来搜查的人,回去后也是如此交代的。 …… 她刚打开手机,短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连响了好几声,她仔细一看,一共三条短信,而这些短信都来自一个号码,内容也都是只有简单的没有规律的几个数字。 这种联系方式是组织成员之间专有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用来询问对方是否安全。 梁琪没有回短信,而是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几秒,便立刻被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一号的声音便通过听筒传来了,那边似乎等了很久,声音明显透着焦急的意味。 “你那边怎么样?安全了吗?”一号担忧问道,紧接着便又说:“我接到十三的消息了,他说你联系他了?” 一号一连串的问题,明显很急切,反观梁琪,她倒是一如往常的淡然。 “暂时安全,赵昇肯定还是怀疑我,不过他也怀疑别人,我这里,至少他什么都没有查到,至于十三那边,他配合的很好,赵昇的手下阿K,什么都没有查到。” 然而,一号听到梁琪的话,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了起来。 他道:“赵昇的怀疑只会越来越重,你也只会越来越危险,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今晚我们就会对阿盛和阿文进行审讯,至于你那边,一定小心为上,最近一段时间先停下来吧,过段时间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我明白了。”梁琪点了点头,转而她又道:“赵昇已经把那四具尸体带走了,他应该会想办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你那边要想办法处理一下。” 闻言,一号立刻应了下来,他道:“你放心,这一点我已经提前安排了,无论他让什么人去鉴定那四具尸体的身份,都一定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 而紧接着,一号又郑重其事地开了口,他叮嘱道:“七号,你记住,一旦发现有危险,立刻通知我,我们会马上叫停,明白吗!” 梁琪听着一号的话,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好,我明白,我会看着办。” 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关了机,放回了盒子里,重新塞到了书架上。 这部手机在送她手里之前,十三已经做过处理了,所有的短信和通话都会在结束之后自动删除,而且是永久删除,一干二净,即便是阿K这样的顶级高手,也调查不到蛛丝马迹。 梁琪不知道一号从哪里找到的十三这样的人才,但有这样的人帮忙,确实会事半功倍。 …… 第二天,梁琪在家里睡了一天。 既然赵昇已经对她有了怀疑,绝对不可能就凭昨天晚上查了那么一次就打消怀疑,他一定会暗中派人盯着她,所以,索性最近几天,她就好好休息一下。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家里佣人做了晚餐,梁琪还倒了点红酒,点了蜡烛,挺有仪式感,但也确实浪费时间,她一顿晚餐,整整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晚餐,梁琪照例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虽然其他事情不能做,但是夜总会总是要去的,刚整顿完,估计手底下的那些人正人心不安,她得去盯着。 她喝了酒,就给阿峰打了电话,让他来接。 晚上九点,阿峰载着她,从别墅出发。 …… 半个小时后,阿峰将车子停在了夜总会门前,梁琪刚下车,就有夜总会的工作人员上前,对梁琪说:“老板,二少来了。” 闻言,梁琪有点儿惊讶的挑了挑眉。 按理说,赵良现在应该在季惟舟那里,怎么会有时间来夜总会。 “他自己来的?”梁琪问道。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是和季先生一起来的,二少他……” 工作人员说到这里,有点儿犹豫地不敢说下去了。 梁琪挑眉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说道:“继续说。”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才敢继续说下去。 他道:“二少好像在季先生身边做保镖。” “保镖?” 梁琪很是惊讶,声音都不由大了些。 工作人员也有些为难,大老板的弟弟给人家做保镖去了,这也太掉身份了。 工作人员还是点头说道:“二少现在在四层的包间,您要过去看一下吗?” “季先生也在?”梁琪问道。 “是的。” 闻言,她思忖片刻,抬步走了进去。 电梯径直上了四层,工作人员带着她找到了赵良所在的包间。 她安排工作人员在门口守着,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包间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而开门的正是赵良。 …… 赵良一看来人是梁琪,顿时委屈了起来。 眼眶都有点红了,委屈巴巴地喊了句:“姐,你终于来了。” 梁琪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看着全须全尾,应该没受什么大委屈,她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赵二少爷的肩膀,简单地先把人安抚了一下。 接着,她便朝包间里,正坐在沙发上的人看去。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季惟舟她认识,另外一个,她同样认识,陈家的陈万生。 第486章 死对头 陈家以毒品起家,和赵家的生意在跟多方面都有冲突,一样经营着不少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这些年两家一直在各个领域竞争港城的市场,完全可以说是死对头。 而这些年,或许是看着赵家利用药品生意赚了大钱,陈家也开始谋求这一部分的生意和市场,虽然陈家开始的晚,但是目前来看,在经营精神类药品这一领域,陈家并不比赵家差,陈家甚至为了快速打开市场,同样的药品,会以更低的价格出手,这就相当于直接威胁到了赵家的利益,所以,这些年,赵昇一直视陈家为死敌。 梁琪微微蹙眉。 在港城,季惟舟如果想要寻找合作者,那么除了赵家,便是陈家,两人在这个时候见面,很显然就是为了合作。 如果让陈家拿到季惟舟手里的合作,那么赵昇手里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原来,季惟舟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在这里。 …… 而这时,坐在沙发上的陈万生忽然开了口。 “呦!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梁小姐吗?” 陈万生靠在沙发上,目光始终在梁琪身上看来看去。 梁琪对这种不怀好意的凝视很鄙夷。 她回视着陈万生,目光直直的,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陈万生被这锐利的目光盯得眉头一紧。 他早就听说过赵昇身边有一个有本事的女人,一个人掌管夜总会,甚至还掌管陈家的大部分资金,这样的人,定然有心计有手腕儿,可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看来,他们这种男人成堆的地方,一个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没想到,他在这种环境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会被一个女人的目光盯得露了怯。 …… 陈万生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梁琪自然察觉到了陈万生的异常,但她却并不在意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简单应付打了招呼。 “没想到陈先生竟然会来我这里,怎么没去您的金源?” 金源是陈万生的一家夜总会,实际上也是一家供有钱人玩乐的会所。 听到这话,陈万生忽然笑了,他看向一旁的季惟舟,说道:“这不是季先生对您这万豪的服务很钟情吗!指名道姓要来您这里,梁小姐把万豪经营的那么好,就连赵三都退位让贤了,我还真想来和你取取经。” 梁琪漫不经心地淡淡一笑。 “陈先生说笑了,您金源的生意也火热,还得是我和您取取经。” 陈万生听到这话,笑了两声,然而,他眉目一转,忽然看向一旁坐着的季惟舟:“对了!梁小姐应该不认识咱们季先生吧?我来给二位介绍一下?” 他很是好心的样子。 梁琪却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向季惟舟:“这倒不需要了,我们认识,对吧季先生?”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下眉。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唇边噙着笑意,说道:“我们确实见过。” 陈万生神色一沉,他当然知道他们见过,季惟舟来港城先接触的就是赵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暗自咬牙,这女人的确不好惹。 …… 梁琪这时,转头看向了陈万生。 “二位今天来我这里是,只是玩?” 听到这话,陈万生脸上笑意又露了出来,他摆了摆手:“当然不是,我们今天可是有正经事情谈。” 正经事情,除了生意上面的,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这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一点儿也不含糊。 梁琪浅笑了笑,说道:“既然二位有正事要谈,那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便利落的转身,打算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看着翘首以盼盯着她的赵良,忽然脚步一顿。 稍稍思忖几秒,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礼貌问道:“季先生,您现在既然有正事要谈,那我先带二少出去一会儿?” 闻言,季惟舟倒是答应的很痛快,他大手一挥,朝着赵良道:“梁小姐找你有事,那就去吧。” 赵良这会儿听到这种话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这几天在季惟舟那里,他已经见识了这人的手段,哪里还敢发大少爷脾气,只老老实实点头,跟着梁琪离开了包间。 …… 从包间里离开,梁琪带着赵良回了办公室。 她确实没想到季惟舟会让赵良给他做保镖,还带着赵良出现在万豪,面见陈万生,这么做,确实是最能达到他的目的的选择。 这人确实行事狠厉,直击人心。 …… 回到办公室,赵良立马露出了本性,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长长叹了口气,嘴巴开始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吐槽这两天的遭遇。 “姐,你知不知道那个季惟舟有多变态!他竟然!他竟然……” 梁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表情忽然意味深长起来。 “怎么变态?” 赵良一看她那别有深意地表情,忍不住浑身一抖。 “姐!你想什么呢!” 梁琪微耸耸肩:“你不是说他变态。” “我说的变态,不是那种变态!”赵良气呼呼的。 梁琪这会儿也不逗他了,问道:“说说吧,他都干什么了?” 闻言,赵良重重叹了口气,开始细数了起来。 “他让我给他当保镖,你说我赵家老二,他让我给他当保镖,这不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吗!” 梁琪也点了点头:“这倒是。” 赵良越说越生气。 “而且,他还请了一堆职业拳手说什么给我突击补课,你知不知道,那些拳手多生猛!我在床上躺了两天,今天才好不容易起来!” …… 梁琪扶额叹了口气,赵良从小到大在港城长大,港城话说得溜,英文说的也挺好,就是中文,学的一塌糊涂,就这中文水平,还不如别说。 她好心提醒了句:“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好好学一下中文,毕竟赵先生之后还要和内地多合作,你这中文如果不赶紧进修一下,我劝你还是不要说了。” 赵良本来就委屈,这会儿又被她教训,更加委屈了。 “姐,你不安慰我!还教训我?”赵良控诉。 …… 第487章 里应外合 赵良顶着一头蓝毛,委屈巴地看着梁琪。 一瞬间,梁琪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心软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耐心问道:“那你说说,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闻言,赵良倒是撇了撇嘴。 “就他那两个狗腿子,也欺负我!我真的快忍不了了!姐,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赵良哭唧唧问道。 “这要看赵先生和他的合作什么时候能达成了。”梁琪无情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闻言,赵良重重叹了口气,又瘫在了沙发上。 梁琪给他拿了瓶汽水,递到他手里,安慰道:“行了,喝点儿汽水儿,开心开心,你还得在他那多待段日子呢。” 闻言,赵良一噎,这女人,说话句句扎在他心坎上,而且还是毫不留情! 他咬牙咽下这委屈,不打算搭理这个无情的女人。 然而,这时梁琪坐在了另外第一张沙发上,她问道:“说说吧,这两天你一直在他身边,有看到什么?他今天和陈万生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闻言,赵良也不再吊儿郎当,立刻坐了起来,看向梁琪。 “他今天和陈万生来,应该就是为了谈合作。” “这些天,他不光接触了陈万生,还有另外两家,他一直没有避着我,原本我想联系我哥,但是他身边的那两个人一直很在我身边,我没敢……” 梁琪安静听着,她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中缓缓晃动的酒杯,沉思片刻后,从手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赵昇的号码。 从昨天晚上,赵昇一直在处理泄密的事情,还有确认那四具尸体的身份,赵昇始终怀疑这这件事是警方的计划,所以,他必须确定尸体的身份,解决掉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这个时间里应该很忙。 可没想到,当她的电话一拨过去,没等几秒,赵昇那边就接通了。 “怎么了。”他开口便问道。 梁琪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了口,她道:“赵先生,季惟舟和陈万生现在在我这里。” 赵昇一听这话,没什么意外的问道:“生意上的事儿?” “是。”梁琪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道:“赵良也在这儿,他说季惟舟除了接触了陈万生,还有另外另外三家,应该就是在在物色其他的合作方。” “其他两家倒也不足为惧,至于陈万生,他才是真正的威胁。” 梁琪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陈万生这两年把药品做的风生水起,虽然两家仍然有差距,但是陈家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合作者,季惟舟不会选择其他几家,但是陈家却很有可能。 …… 电话里,赵昇沉吟片刻,他沉声道:“约一下,再他见一面。” “好。”梁琪点头。 赵昇那边又接着说道:“鉴定结果出了,那四个人就是阿盛阿文他们。” “结果准确吗?”梁琪面不改色地问道。 “嗯。”赵昇点了点头,说道:“我的人亲自做的鉴定,不会出错。” 接着,赵昇又道:“咱们的人也都已经查了一遍,没有人有问题。” 闻言,梁琪挑了挑眉:“赵先生在怀疑谁?” 赵昇没有一点隐藏的意思,直接道:“在真相大白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他接着又道:“不过,我是不会允许有这么一天的,只要我赵昇不倒,谁也动不了赵家的生意。” 梁琪静静听着,神色淡漠,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她别有深意地开了口:“赵先生,你怎么确定,所有人你都查过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赵昇却皱起了眉,他神色一沉,沉声问道:“你说的是阿盛和阿文?” “您自己也说过,所有人都值得怀疑不是吗?” 赵昇眉头紧锁,没有再说话。 …… 结束了通话,梁琪刚放下手机,赵良在一旁就开了口。 他刚才听着,也听出了点儿门道。 这会儿也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梁琪,神色凝重了许多,他问道:“姐,什么情况?这两天发生什么了?” 赵良是赵家人,没有隐瞒的必要,梁琪便直接说道:“阿盛和阿文死了。” 听到这话,赵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什么?怎么死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两个人他知道,是他哥很信任的两个手下,也是赵家毒品生意上,很重要的两个人物。 梁琪照实说道:“昨天走货,对方反水,结果动了枪,赵先生安排去的四个人都死了。” “那你们在怀疑什么?”赵良又问道。 “赵先生怀疑这并不是简单的双方的冲突,而是有内鬼,走货的消息有人泄露了给了警方,你也知道,港城警方已经盯了赵家很多年,所以,赵先生怀疑,这一次应该就是他们有预谋的一场里应外合。” 赵良皱眉:“所以,我哥在调查内鬼?” 梁琪点点头:“查了所有人,但还没有查出来。” 听到这话,赵良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他抬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梁琪一愣,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正紧盯着自己,似乎眼底还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刚要开口问他,就听到赵良有点儿急切的问道:“你有没有事?” 她一愣,盯着赵良许久,忽然垂眸,错开了他专注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她小心挣开了赵良的手,淡声道:“没事。” …… 忽然沉默下来,赵良意识到自己失态,手忙脚乱地又坐了回去。 反观梁琪,神色沉稳,没有一点慌乱之色。 可赵良并没有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握紧的手。 梁琪抿了抿唇,把话题扯回到了正轨上。 “赵先生谨慎是应该的,我们都是为他做事的,配合他也是应该的。” 她还叮嘱他:“行了,这些事也不是你该管的!” 然而,听到这话,赵良的脸色也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缓和,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即便没有证据,但一旦对人产生怀疑,就永远不会打消疑心,所以,梁琪现在依旧很危险。 他忽然又想起了方才电话里提到的事情,皱眉问道:“你是怀疑阿盛和阿文本来就有问题?这一次出事,也是他们两个和警方里应外合?” 梁琪倒是摇了摇头:“这个谁也不能确定,没有证据,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然而,听到这句话,赵良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起来。 第488章 独善其身 梁琪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赵良忽然道:“既然怀疑他们有问题,那么就要找到证据。” 梁琪闻言,蹙眉神色有点儿复杂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赵良回视了她一眼,手一伸,从茶几上拿起了那罐瓶子外已经起了雾的汽水,“刺啦”一声打开,一口气喝完。 他用力,将瓶子捏扁,抬手一掷,只听“哐当”一声,汽水罐应声落进了垃圾桶里。 他站起身,垂眸神色认真的盯着梁琪,一字一句道:“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我哥看清楚的!” 话落,他便大步流星的往办公室外走去。 梁琪神色一愣,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赵良,扬声道:“赵良!你别冲动!你哥从不让你插手这些事情!你要是走进来,就不可能在全身而退了!” 一反往常的沉稳,她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儿不易察觉的急切。 可听到这话,赵良脚步一顿,他停下,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声音异常的坚定,缓缓开了口:“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我姓赵,是赵家人,这就是赵家人注定的命运,永远不可能干干净净。” 他话音一顿,紧接着又开了口,声音似乎有点儿艰涩,说道:“这么多年,我之所以能随心所欲的玩儿,就是因为我哥在前面挡着,我享受了这么多年自在快活的日子,可这样的好日子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天,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做就可以不去做的。” 他转回头,看向梁琪。 梁琪神色沉沉,看着那头蓝毛下,与往常截然相反的沉稳,她愣了下。 她从来没有在赵良的眼睛里,看到这么稳重认真的样子。 …… 赵良对着她笑了笑,说道:“姐,我已经不能再躲了。” 他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甚至还向她保证。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不会让你被冤枉的!” 话落,还没等梁琪再开口,赵良便已经转身离开了。 …… 梁琪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缓缓消失在视线当中的那道背影,眉头紧锁,缓缓收回了视线。 她沉默着,想到方才赵良看着自己那种信任和认真的眼神,那一刻,她竟然不敢看他。 赵良和赵昇不同,这两年,赵良大大小小的事情,可以说都是梁琪去解决的,虽然他很多时候脾气差不服管,但是,梁琪一直都知道,赵良和赵昇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就如赵昇曾经说的一样,赵良是最不像赵家人的那个,他单纯,太容易轻信一个人,可是这种单纯,恰恰在赵家这样的环境里,是最没有用,也最不应该出现的。 正如她。 对赵良来说,她是他信任的人,可是,她却是他最不应该信任的人。 …… 梁琪缓缓叹了口气,她拿起了茶几上的那盒烟,抽出一支,点燃打火机点上。 她浅浅吸了两口,又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需要警惕一切,即便是一支烟而已,所以她一直很谨慎,可是想到方才那双凝重认真,全然信任的眼睛,她的警惕也会有一瞬间的被动摇。 她需要这支烟,让她可以清醒过来。 …… 凌晨一点左右,阿峰敲了敲门。 梁琪一直等在办公室里,他提早吩咐了阿峰,只要季惟舟和陈万生那里结束,就让他过来通知她。 梁琪听到敲门声,说了句“进来”。 话落,便看到阿峰推开门走了进来。 阿峰站在办公桌前,说道:“梁姐,那边结束了。” 梁琪看了眼腕表,关掉了笔记本电脑,随后起身,一边朝办公室外走一边淡声说了句:“走吧,去送一送季先生。” “是!”阿峰点头,紧跟了上去。 …… 万豪夜总会门前,梁琪先是送走了陈万生,季惟舟车才缓缓驶了过来。 季惟舟知道梁琪打的什么主意,故意压着他的车,先送陈万生离开,这显然,是为了把他留住,也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 这一切,不出所料。 他垂眸,看着她,问到:“说吧,梁小姐支开陈万生,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 闻言,梁琪并没有否定,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即便不说,也都心照不宣,如果再否认,那就更显得没有诚意了。 她笑了笑,开口道:“赵先生想再约您见一面,今日事忙,他在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所以没赶得过来,让我代为转达。” 接着,她强调了句。 “季先生,这一次,赵先生的诚意绝对让您满意。” 听到这话,季惟舟挑了挑眉,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梁琪也没有躲闪,她甚至同样回视着他,可是她看不透他眼睛里的情绪。 很多时候,她觉得赵昇这个人心机城府太深,可面前的这个人,她甚至觉得比之赵昇,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久,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那就让赵先生找时间吧。” 梁琪闻言,浅浅笑了笑,她点头:“好的,季先生。” …… 季惟舟点头示意了下,这才转身,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助理开了门,季惟舟上了车。 车子便缓缓驶离了夜总会,梁琪站在原地,目送了许久。 阿峰站在她身后,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车子,提醒道:“梁姐,我送您回去?” 闻声,梁琪才回过神来。 她点了点头:“去开车过来吧。” 阿峰点头,转身走开了。 …… 回别墅的路上,梁琪给赵昇拨了一通电话,汇报情况。 “赵先生,季先生那边已经松口了,不过需要您亲自和他联系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赵昇在电话那边听到后,回道:“好,这事儿办的不错,到时候确定了时间地点,你跟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梁琪忽然一愣。 赵昇以前,从来没让她参与过这些事情,她只是为赵家做资金的洗白工作,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么一遭,今天赵昇却忽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梁琪不知道赵昇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赵昇完全信任了她。 第489章 毒品 但即便如此,梁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点了点头:“好的,赵先生。” “嗯。”赵昇应了声。 接着他又问起了赵良:“阿良这两天怎么样?” “还好,看样子是受规矩了一些,但人也好好的,才两三天的时间,看得出沉稳了些。” 听到这话,赵昇来了兴趣:“怎么说?” 梁琪沉吟了会儿,还是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紧接着,她又说道:“二少想参与生意。” 说完这句话,电话里,明显安静了片刻。 许久,才听到赵昇开口。 “阿良自己说的?” “是,而且二少的态度很坚定。”梁琪点头接着又道。 她静静等着赵昇的反应,她不认为赵昇会让赵良参与赵家的这些事情,赵昇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他希望赵家至少有一个干净的人,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保护自己这个弟弟,赵家的生意也从不让赵良沾手。 可出乎意料的,梁琪却听到赵昇说:“既然阿良想参与,那就让他参与吧。” 梁琪闻言,眉头微蹙。 “赵先生,您……” 然而,还没待她把话说完,赵昇便打断了她的话。 “以前,我确实不想让阿良参与这些事情,可是,这两年,阿良沉稳了不少,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家,我一个人精力有限,也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让阿良接触一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梁琪静静听着,没想到,赵昇竟然会把这样的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对着她说出来。 她没有开口,只静静地听着,在这个问题上,她不能做任何回应。 但她还是问道:“需要给二少安排人保护吗?” 闻言,赵昇应了声,他道:“我会给老二安排几个人跟着,他刚参与进来,一定不太平,先让他跟着你做资金吧,你也要多带着他点儿,虽然他现在是沉稳了,但是,还差得多。”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变得复杂。 赵昇把赵良安排在她身边,是不是真的想锻炼赵良她并不确定,但她能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赵昇唯一的目的,他把赵良安排在她身边,无非就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赵昇根本就没有打消对她的疑心。 但她并不意外,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回道:“我明白了。” …… 挂断电话后,梁琪就将手机放在了手边,阖上眼靠在椅背上眯了会儿,阿峰开车很稳,梁琪一整晚,车子竟然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前了。 她吩咐阿峰安全离开,自己进了别墅。 进门后,她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别墅里的古董钟响起了整点报时,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而梁琪刚换好鞋,佣人阿姨就匆匆走了过来。 “梁小姐,夜宵准备好了,您吃一点儿吧?” 梁琪一边换鞋,一边问道:“准备的什么?” 佣人阿姨笑呵呵地说道:“您喜欢的鸡汤小馄饨,鸡汤用乌鸡炖的,可香了!” 一听是鸡汤馄饨,梁琪忽然就觉得来了胃口。 她一边脱下大衣,递到阿姨手里,一边朝着餐厅快步走了过去。 一靠近餐厅,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 她拖开一把椅子,从阿姨手里接过餐具,专心吃起了馄饨。 阿姨看着她吃的香,也忍不住开心的笑了笑。 “梁小姐,您先吃着,我去把衣服收起来,明天一起送去洗衣中心。” 梁琪喝了汤,摇摇头:“陈姨,您先放着,这大衣我也不急着穿,现在已经很晚了,等明天再弄吧。” “好的。” 梁琪接着又叮嘱了句:“您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阿峰我已经让他回家了,这个点儿您自己回去,太危险了。” 阿姨点点头:“多谢梁小姐。” 她看着眼前这个吃起东西来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又想想这孩子跟着的老板,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她在这栋别墅里工作了一年多,从梁琪住进来,就一直在这里做事,这一年多,她也感受到了,这姑娘看上去面冷心狠,但实际是个热心肠,就连她这样的做事阿姨,梁小姐也很尊重。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要去跟着那样的老板,在夜总会那样的地方做事。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觉得梁小姐好像这段时间瘦了很多,阿姨默默下定决心,虽然她别的地方帮不了,但至少能保证梁小姐吃的好!她一定要多学点儿手艺,变着花样,给梁小姐好好补一补! …… 梁琪并不知道阿姨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她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小馄饨,将餐具放下。 她起身,对阿姨说道:“您收拾完,就赶紧休息吧,今天晚上不用上来二楼了。” 阿姨立刻点头:“好的!梁小姐!” …… 梁琪上了楼,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她披上睡袍,从卧室里出来,转身便进了旁边的书房。 她从书架上拿出了那部特制手机,开机后,就看到一条信息涌了进来。 这条信息是一号发来的,很简单,一个数字“2”,应该是阿盛和阿文开口了。 梁琪捏着手机,走到了书房门口,先是开门看了眼,一楼已经灭了灯,阿姨应该已经睡了。 她轻轻关好门,转身又走到了窗边。 她拉开窗帘的缝隙,朝外面仔细看了看。 今天晚上月亮没出来,天很黑沉,异常安静。 梁琪松开窗帘,才转身走到扶手椅前坐下,电话这才拨通了出去。 那边应该是一直在等着,直接接通了电话。 一号的声音紧接着就传出了听筒。 “七号,有进展了。” 梁琪早有预料,一号手里的人,都是精英,那些审讯专家,有的是方法让他们开口,所以,这个消息不足以让她惊讶。 她道:“他们都交代了什么?” “他们只交代了药品的情况,对毒品的事情三缄其口。”一号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什么?”梁琪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 第490章 失忆的原因 闻言,一号又叹了口气,说道:“那天晚上截下来的货,经过成分分析,只是赵家的那些精神类药品而已,根本不是毒品。” 听到这里,梁琪也忽然意识到了真相。 “所以,赵昇他早有准备!”她沉声道。 “没错!”一号声音透着明显的凝重和严肃。 他明显犹豫了下,接着开了口:“七号,你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他看出破绽?” 然而,这个问题,在一号还没有问出来的时候,梁琪就已经在思考了。 如果赵昇提前做了这样的计划,将毒品换成了那些精神类药品,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他提前预料到了会出事,而即便预料到了还要安排人去,很有可能是赵昇早就已经怀疑有内鬼了,让阿盛和阿文去走货,就是一出将计就计。 她抿了抿唇,说道:“只要是假的,就不可能没有破绽,但能想到的我都已经注意到了,我认为,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但是赵昇确实也没有打消他的疑心,阿盛和阿文被抓后,我也被他调查了,虽然他并没有抓到任何把柄,但赵昇这个人,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难打消,我认为,他应该有怀疑的范围,只不过他想确认一下到底是谁,而这一次你们抓捕阿盛和阿文,就是他用来确认内鬼的机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赵昇是故意把毒品换成了药品,也是故意让阿盛和阿文去的?”一号问道。 梁琪点了点头:“这完全符合逻辑,也完全是赵昇的作风。”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阿盛和阿文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放弃了?” “没错,而且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放弃阿盛和阿文,就证明这两个人被抓,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梁琪道。 “但根据我们掌握到的情况,赵昇对阿盛和阿文一直很重用,他为什么会突然舍弃掉阿盛和阿文?”一号又道。 这个问题,梁琪也想不明白。 她道:“或许这两个人对赵昇而言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闻言,一号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在毒品上,阿盛和阿文是没有什么价值了,就算是问,也不会说什么了。” 梁琪点了点头,她说道:“他们可能真的不了解,也可能是有什么把柄握在赵昇手里,赵昇很笃定他们不会说出毒品的情况,出卖他。” 听到梁琪的话,一号很是赞同。 “那么,接下来,可以好好调查一下阿盛和阿文有什么把柄在赵昇手里。” “没错!”梁琪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道:“我这边也会尽可能的查清楚,阿盛和阿文这几年,到底接触到多少毒品当年的事情。” 听到这话,一号语气有些沉重起来,他担忧道:“最近不太平,赵昇那边还没有打消对你的怀疑,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事情急不得,我们第一步计划还算成功,赵昇身边没了阿盛和阿文,肯定就会依仗大疆和刘焕两个人,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待时机,想办法将赵昇手下的这几个人都拖出局,那么将赵昇的贩毒组织一网打尽,就轻而易举了。” “我明白。”梁琪回道。 …… 说完这件事,一号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截获的那些药品里,其中有一种是干扰人记忆功能区的,长期服用,会导致大脑记忆功能区出现问题,最终导致记忆的紊乱,甚至消失。” 听到这话,梁琪皱起了眉,她猜到了一号的意思。 “你是说,我的记忆也是因为这种药品,而不是所谓的车祸外伤撞击?”她问道。 “没错,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医院里给你进行了很多检查,但是并没有发现外伤造成失忆的痕迹,所以,医生才会推断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是,你的心理干预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了,陈萌又是我们的人,不可能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一号沉声道。 梁琪神色凝重,她思忖片刻,忽然问道:“可是,在我昏迷前,我根本没有接触到赵昇,为什么会接触到这些药品?” 闻言,一号沉吟片刻,才道:“我怀疑是谭知临做的,当初你来到港城,一直潜伏在他身边,他是最有可能给你下药的人。” 一号的说法是完全符合逻辑的,当然也是最有可能的,梁琪赞同这一点,但即便赞同,这当中还有其他的疑点不能忽视。 她道:“可是,当初他是通过什么办法给我下药的?” “当初我们将计就计,我表面上被他‘胁迫’来了港城,可是实际上这也都是我们的计划,虽然我一直跟在他身边,但是该有的警惕性我还是有的,他能从什么地方,给我服用这种药物?你也说了,这种药物需要长期服用,就算是一次两次察觉不到,但不可能那么久都发现不了!” 这个问题,也问住了电话那头的人。 “想要长期下药,大概也就是从你的饮食入手了。”一号说道。 “我的饮食……” 梁琪一边说着,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立刻问道:“我记得当初你找到我,给我看过资料,当时我被带来港城,谭知临就在我身边安排了两个人看着我,其中就有一个是负责我的生活佣人对吗?” “是!”一号这时也立刻明白了梁琪话里的意思,立刻便说道:“我会立刻安排人去找到这个佣人,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下药的真相!” 闻言,梁琪点头应了声。 她很放心一号的效率,也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但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 她又问道:“还有一件事,谭知临为什么能拿到这种药物?” 听到这话,一号立刻明白梁琪的意思,他问道:“你是怀疑,谭知临和赵昇有接触?”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而这时,一号说道:“你放心,上面安排来港调查谭知临的同事已经就位了,我也会把这个情况上报,我相信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梁琪听到一号的话,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 第491章 最好的人选 说完这些事情,梁琪又提到了赵良。 “赵良也要参与赵家的生意了。”她道。 “什么?这赵良不是从来没有插手过赵家生意吗?”电话那端,一号立马开了口。 梁琪点头,她神色有些凝重。 “赵良这些年确实被保护的很好,赵昇也没有让他参与任何生意,这两年,集团里也有人多次提到让赵良参与进来,但赵昇一直没有松口,从赵昇的态度来看,他不想让赵良插手赵家的生意,尤其是毒品,但是没想到,赵昇这次竟然会同意,而且,他让赵良跟着我,从资金这方面开始。” 梁琪缓缓叹了口气,她接着说道:“我怀疑,他想让赵良跟在我身边的原因,一是为了锻炼赵良,赵昇这个人警惕性很高,他很明白居安思危的道理,赵良进来,对他来说也是多一重保障,其二,我认为他是为了让赵良监视我,赵昇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除了自己的亲弟弟,所以,监视我,赵良是最好的人选。” 一号听完,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最近事情太多,她也有些思绪杂乱。 她道:“我需要先好好想一想,赵昇现在对我的怀疑越来越严重了,得想个办法。” 说到这里,她却又话音一转:“不过,他让赵良跟在我身边,也不一定都是坏事,他利用赵良监视我,我也可以想办法通过赵良,让他打消对我的怀疑。” “可你确定,你能瞒得过赵良?”一号道。 “赵良的确单纯,但是却不傻,我会想办法,不会冲动行事的。”梁琪说道。 一号没有再犹豫,直接道:“好!我支持你的想法,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联系我。” …… 挂断电话前,梁琪最后又提起了阿盛和阿文的事情。 她道:“我需要你配合我,制造内鬼另有其人的证据,而且,这些证据我会想办法让它们出现在赵昇的手里,想必,有了这个,赵昇对我的怀疑也能打消一些。” “好!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梁琪点了点头,她沉默了会儿,忽然又开了口:“一号,我希望加快进度。” 听到这话,一号语气凝重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琪抿了抿唇,她垂眸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那张空白相框,沉声开了口:“没有,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她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了一样。 “你知道的,我不是梁琪,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她,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她语气凝重说道。 听完这话,电话那端,一号也沉默了下去,这话他不止一次听到过,在很多年前,有人也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是他最喜欢的徒弟,更是他最得力的伙伴,可是后来,他还是没能保住那个人。 现在,他绝对不能让他的女儿,也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道:“好,我们加快进度!如果你想停下,可以随时喊停!” 梁琪眼睛有些酸涩,她沉沉点头:“好。” …… 挂断电话后,梁琪在书房里坐了许久,深夜,卧室里一片寂静。 月光被窗帘阻挡在外,隐约昏沉的光线,更让这深夜显得空寂了。 她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到卧室。 这一夜,她一如往常,仍旧困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梦里,却始终看不清梦里的人。 …… 而万豪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季惟舟正在接一通电话。 他正在对电话里的人汇报调查到的情况。 “调查已经进入正轨,谭知临两年前来到港城后,就成立了一家画廊,但随着两年前那场交通事故,谭知临在事故中死亡,那家画廊也自然关闭了。” “后来呢?”那头的人问道。 “我们正在调查当年那家画廊,相关银行流水还在调查中,我们还需要将这家画廊的资金往来与项目画作买卖进行比对,确认这些资金是否都是通过画作流通的。” 电话那边的人说道:“还有,你们可以找一找当年那家画廊的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从这方面找到线索。”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好,这就好。” 话音刚落,那有的人又问道:“当年的那起车祸调查的如何了?” 闻言,季惟舟这才接着说道:“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当年的那场车祸,是一起酒驾导致的意外事故,谭知临和对方车上的人全部重伤死亡。” “继续。”那人道。 “在调查后我发现,当年港城的交通管理部门对车祸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当年对现场的事故内容记录的也很清楚,双方车速都很快,不过有一点儿很奇怪,当时撞击谭知临车子的驾驶员在调查了他体内的酒精含量后,发现驾驶员血液酒精浓度并没有达到醉驾的标准,甚至刚刚达到酒驾的标准。” “这一点能说明什么?” 季惟舟接着说道:“我在看了驾驶员朋友的询问笔录后发现,驾驶员的朋友都说他经常酒后驾驶,而且驾驶员酒量很大,当晚只喝了两杯啤酒,根本不可能会出事,所以,他们当时并没有送他回家。” “也就是说,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很有可能是完全清醒的?”那人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可话音刚落,他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是,这只是一种猜测,谁也不能保证平日里酒量大的人,会不会偶尔有一次因为两杯啤酒就神志模糊的情况,所以,当初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也就基于这一点,把事故最终还是定性为酒后驾驶导致的意外车祸。” “交通部门的处理看上去应该没有问题。”电话里,那人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样判定事故性质,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也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我认为,我的推测是很有可能存在的,当初那场车祸,很有可能就是一场看似为意外的故意灭口。” “你怀疑,有人想杀了谭知临?” “没错!” “会是什么人?你有怀疑的范围了吗?”那人又问道。 第492章 找到真相 闻言,季惟舟却摇了摇头:“谭知临在港城的社会关系还在调查中,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并没有调查到可疑之人,所以目前还没有怀疑的对象。” “行,你先往这方面调查着,有进展咱们再谈论。” “好。”季惟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便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梁琪的身份调查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没想到话题直接到了梁琪身上,反应过来后,便立刻开了口:“资料显示,梁琪因为一场车祸导致重度昏迷,医院一度认为她不会醒过来了,可两年前她忽然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再后来,她在医院里遇到了赵昇,赵昇便将她带到了身边,从那以后,梁琪便进入赵家为赵昇工作,根据我们的调查,我怀疑她一直在帮赵家进行资金的洗白。” 季惟舟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怎么说?”他问道。 那边人继续说道:“赵家当年就是通过赌场和夜总会起家,后来频繁涉猎其他行业,当然也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产业,后来直到赵昇回国,彻底接手赵家生意开始,赵家的生意就正式深入到了毒品方面,虽然我们目前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将赵昇背后的贩毒集团一网打尽,但是目前的证据显示,万豪赌场和万豪夜总会这些年,资金流动比几年前大了不止一点。” 季惟舟眉头微蹙:“也就是说,梁琪也参与了赵家的犯罪活动?她在利用夜总会和赌场为赵昇洗钱?” “没错!贩毒带来的经济收益是巨大的,但这样的钱想要安全的花出去,自然就要洗白,而赌场和夜总会这种资金流动大的地方,就是最合适的洗钱工具,这两年夜总会和赌场突然异常的资金流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惟舟垂眸沉思许久,才又缓缓开了口。 话题却又再一次的回到了车祸上面。 “当年那起车祸,和谭知临同乘的一个叫徐佳慧的女人,她也在车祸中死亡,虽然从相关部门查到了徐佳慧的资料,但是孤狼,我想再问你一遍,徐佳慧是不是就是钟意?” 孤狼是代号,他一直作为季惟舟的上线和他联系,安排任务。 孤狼沉声道:“季!你在说什么?” 季惟舟恍若未闻,他一字一句道:“当初上级认定钟意牺牲,但是,对于我而言,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没有决定性,你是军方侦查方面的专家,可也别忘了,我也是搞刑侦的。” 他接着又问道:“当初谭知临和钟意一起坠海,谭知临顺利出逃,如果他原本就计划了出逃,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绑架钟意?如果他没有绑架钟意,我们根本不会对他进行全面的通缉,他想逃轻而易举,连坠海这场戏都不用做,他可以没有任何风险的逃走可谭知临为什么要绑架钟意?” 字字珠玑,季惟舟话落,没有再开口,他静静等待着电话那边的答案。 可许久,电话那边的人才又开了口:“当初认定牺牲是你们警方内部做了多次DNA鉴定才得出的结论,难道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一场戏?” “为什么不能?”季惟舟挑眉道。 那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件事情,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 “如果是你,你能冷静下来吗?”季惟舟反问了句。 电话那边,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下去。 …… 许久,季惟舟才又开了口:“还有,根据我的调查,梁琪在两年前,也是因为一场车祸陷入了昏迷,我想知道,她的车祸是不是就是造成谭知临死亡的那场车祸?” 电话那头的人刚要开口,季惟舟便立刻打断了。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之间又在同一时间点上有相同的经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季惟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质问着对面的人。 “你是怀疑,当年车祸死亡的徐佳慧,和现在的梁琪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已经牺牲了的钟意?”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笃定回道:“没错。” 然而,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沉重的说道:“舟儿,我希望你明白,她是梁琪,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钟意!” 男人没有说代号,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闻言,季惟舟冷笑了声:“你觉得这种话可信吗?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即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一点儿区别都没有!钟意在我身边那么久,她可以骗过所有人,但不可能骗得了我!” 他沉声,接着又说道:“那天晚上,我之所以没有和她相认,也不是因为我相信她是梁琪!” 那天晚上,他见到梁琪的第一面,就几乎确定,那就是钟意,后来在西餐厅,他在她耳后没有发现那块红色的胎记,就更证明了这一点。 全身上下完全相似,只有那块胎记没了,反而更让他笃定可就是同一个人的想法,而那块胎记或许是通过某种手段已经去掉了而已。 听到他的话,电话里那人沉声警告:“季惟舟!你冷静一点!” 然而,季惟舟却再度冷冰冰的开了口,他道:“我的确无法在这件事情上保持冷静,但你放心,这并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和任务,我知道我现在要做的是什么,但是关于钟意,我也一定会自己找到真相!” 话落,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他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有好几段视频,是两年前,在别墅的花房里拍下的。 那天花花刚到被送到他手里,他就带着钟意回了别墅,果然,看到那个小东西,她喜欢的不得了。 和小家伙在花房里玩了好久,一下午就玩熟了,甚至还教会花花说“季队长”。 他看着视频里,和花花玩的开心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看着她的面孔,却在不知不觉中,神色缓缓低沉了下去。 …… 第493章 万无一失 第二天,季惟舟如计划中的一样,接到了赵昇的电话。 电话里,赵昇态度和那晚天差地别,诚意很足。 季惟舟对此也早有预料,也没有为难他,很快的就敲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依旧是在万豪夜总会。 挂断电话,司文忍不住便开了口:“老大,看来这个赵昇对内地市场还真是看得很紧,从一开始的嚣张,到现在低下头过来谈和。” 杜生也点了点头:“当初他们敢拿枪指着季队的头,无非就是咱们是内地过来的,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季队态度这么强硬,他们肯定也调查过季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港城市场就那么大,他盯上内地也不足为奇,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拉拢合作。” …… 夜幕降临,车子停在了万豪夜总会门口。 赵良短短几天已经习惯了这份被迫得来的工作,可以说做的都游刃有余了。 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他便迅速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还恭恭敬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手护在车顶,引着季惟舟下了车。 站稳后,季惟舟整了整领带,扫了一旁的赵良一眼。 他淡淡地夸赞:“干的不错。” …… 赵良咬了咬牙,想着刚才自己那狗腿样儿,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他看着季惟舟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简直就想骂人! 可他不敢。 只能在咬咬牙,抬手示意:“请进吧,季先生!” 这话还颇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勾唇,这才抬步,往里走去。 …… 刚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 季惟舟见过这个人,是梁琪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男人。 阿峰对着季惟舟微微颔首:“季先生,我是梁小姐的助理阿峰,梁小姐安排我来迎接您。” 季惟舟微一挑眉:“那就上去吧。” 阿峰闻言,立刻抬手,引着季惟舟上了梁琪专属的电梯,直达顶层。 这一次的见面,依旧是在梁琪的办公室,季惟舟随着阿峰到达顶层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的门已经在开着了。 “季先生,请进。”阿峰道。 季惟舟淡声道了谢,随后才走进了办公室。 司文几人守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办公室里面的人也早就已经听到了阿峰的声音,默契的都看向了门口。 赵昇和梁琪都坐在沙发上,看到人走了进来,双双起身。 赵昇笑着对季惟舟说道:“真是多谢季先生拨冗了。” 季惟舟挑挑眉:“赵先生中文不错。” 闻言,赵昇摆了摆手:“这不是想和您做生意,中文自然得好好学一学。” 梁琪站在赵昇身后,沉默着没开口打扰两人之间的所谓的“寒暄”。 赵昇抬手指了指沙发,引着季惟舟在沙发上坐下,三人各占据一张沙发。 梁琪将刚泡上的茶倒了三杯出来,先是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先生尝尝。” 话落,才将赵昇的递过去。 她的那杯只是象征性地放在唇边轻抿了口,随后就放回到了茶几上。 季惟舟喝了口茶,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是好茶。”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话落,忽然抬眸看向了对面的梁琪,淡笑着问道:“梁小姐不喜欢喝茶?” 听到这话,梁琪也抬眸看向了他。 她同样浅浅笑了笑,说道:“谈不上喜欢,不过也不讨厌,我喜欢好入口的茶。” 季惟舟别有深意地又看了她一眼,随后才淡淡点了点头。 赵昇看着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不由皱了皱眉。 …… 三个人先是喝了会儿茶,聊了聊题外话。 这才转到正题上来。 赵昇率先开了口,他道:“季先生,想必您也了解,这两年我一直就想接触内地市场,我一直在寻求可以合作的人,而您就是最合适的。” 闻言,季惟舟挑了挑眉,颇有兴趣似的看了赵昇一眼。 季惟舟接着说道:“虽然您有很多选择,但赵家也一定是那个最合适的。” “哦?怎么说?” “我想,您一定调查过陈万生,他确实有足够的资格和你合作,但是您应该也知道,他的药品生意开始的很晚,所有的药品也都是仿制药,不管是研发还是品质,和赵家相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竞争资格,至于其他几家,更是没有资格和我赵家比。” 他看着季惟舟,接着又说道:“您这是第一次在港城做生意,必须考虑各个方面,做到万无一失,而且,您也应该知道,陈万生大部分的精力都不在药品上。” 季惟舟静静听着赵昇地话,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那只茶盏。 赵昇看着他专注的神色,接着又说了起来。 “而且,我们合作是互利共赢的事情,如果您选择和我合作,我可以再为您让利。” 听到这里,季惟舟才像是彻底来了兴趣。 他看向赵昇,问道:“什么利。” 赵昇这时才拿起了手边的一份文件,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这是几种最新研发出来的新型药品的资料,您可以仔细看一看,我可以提供这几种药品的独家销售权,这些药品不会在其他人手中出现。” 听到这话,季惟舟才接过那份资料。 他翻开快速的大致看了看,不过是表面的一些信息,根本不会显示任何不利信息,说白了就是废纸,而这些在他来港城之前,就已经看到过了。 他大致翻了翻,抬眸看向了赵昇。 “赵先生如此让利,就不怕得不偿失?”他挑眉问道。 闻言,赵昇笑了笑。 “我自然对和季先生的合作很有信心。” 季惟舟打量了他几眼,才淡淡点头,随后便将资料放在了茶几上。 他抬手点了点已经快空了的茶盏,示意梁琪倒茶。 茶倒满,他端起了茶杯:“那就以茶代酒。” 一听这话,赵昇就明白事情妥了。 他立刻端起茶:“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 说完合同的事情,三人又聊起了别的事情。 赵昇朝门口扫了眼,忽然问道:“不知道阿良在季先生那里这几天,有没有给季先生惹麻烦。” 第494章 最佳人选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赵昇也的确对他这个弟弟很上心。 他淡淡点头:“令弟还不错,尽心尽力。” 听到这话,赵昇唇角抽动了下。 原本他还想借着这机会,让赵良回来,结果这人竟然一句话给他堵死了。 他咬了咬牙,一时不知道再怎么继续说下去。 而这时,梁琪忽然开了口:“不如就让二少回来?季先生和赵先生的合作好不容易达成,别让二少不懂事,坏了咱们的合作。” 闻言,赵昇也点头:“是啊!咱们好不容易合作成,别让他破坏了咱们大好的合作氛围!”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别有深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大发慈悲的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就让二少回来吧。” 听到这话,赵昇默默松了口气。 然而,刚松了口气,他就听到季惟舟又说道:“不过,赵先生得再给我安排一个人,原本我想着让二少跟在我身边,咱们合作上有什么问题,也能通过他及时处理,既然二位担心二少闯祸,那就在安排一个人过来吧。” 听到这话,赵昇皱了皱眉,他摸不清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按理说,对于他的人,季惟舟应该很警惕,可为什么竟然偏偏主动提出让他安排一个过去?难道就不怕他的人有问题? 他认真的打量着季惟舟,却从这个人脸上平静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东西。 “还是季先生想的周到,不过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派过去哪个合适!毕竟要安排到季先生身边,自然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人。”他道。 闻言,季惟舟便立刻摆了摆手:“不用考虑了,眼前不就有正合适的吗?” 说着,他抬眸看向了梁琪。 赵昇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眉头紧锁起来。 他安排的人在梁琪身边的还有几个,他也没听说过她和季惟舟有过私底下的联系,可现在看来,她也并不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沉思片刻,才笑了笑说道:“季先生,梁琪在我身边一直就只处理夜总会的事情,我怕她处理合作的事情处理不来。” 季惟舟听到这话,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梁小姐一年前接手了夜总会,这一年里她把做的很好,所以,我相信梁小姐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赵昇没想到季惟舟已经了解到这么深了,他紧皱着眉头,沉思许久,才点头。 “既然季先生如此信任,那么就这么定了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梁琪,叮嘱梁琪:“你要尽心帮助季先生。” 梁琪对季惟舟的要求,同样也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定要把赵昇的手下安排在自己身边,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她。 而赵昇的话她也清楚,叮嘱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怀疑才是真的。 尽管这么想,她还是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 话落,她才抬眸看向季惟舟。 “季先生,我原本是在帮赵先生处理夜总会的事情,所以,夜总会的事情我不能放下。” 季惟舟很是善解人意地开了口:“这个自然,你只是帮我处理一些合作上面的事情,其他时间你可以完全自主,你不是我的员工,只是偶尔帮忙就可以。” 闻言,梁琪浅笑着点了点头,客套说:“那就请季先生多担待了。” 季惟舟笑了笑:“梁小姐客气了。” …… 合作敲定下来,赵良的事情也解决了,季惟舟便提出了告辞。 赵昇带着人亲自送到了门口,目送着季惟舟离开。 直到车子没了踪影,赵昇才带着一行人回去。 两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便看到赵良已经坐在梁琪的办公椅上了,他面前放着不少零食,还有夜总会提供给高额消费的人的甜品和酒水。 他腿一翘,交叠搭在了办公桌上,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喝着饮料,终于脱离了魔爪,那样子看上去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而反观坐在沙发上的梁琪和赵昇,气氛就没有那么放松了。 看着方才季惟舟坐过的位子,赵昇紧锁着眉头,忽然抬眸,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梁琪身上。 他沉声开了口:“你和季惟舟私下见过面?” 闻言,梁琪神色一凛,正在倒茶的动作忽然一顿,紧接着又迅速回过神来。 方才季惟舟提出让她代替赵良这件事,她就已经想到了赵昇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想法。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茶倒好,放下茶壶,才抬眸看向了赵昇。 “我确实见过季先生一面,不过只是偶然遇到而已。”她神色如常说道。 赵昇挑了挑眉:“偶然?” 梁琪点头,如实把那天在西餐厅和季惟舟偶遇地事情说了一遍。 “那家西餐厅我也是第一次去,那天是刚好路过,进去吃了个午饭,没想到会遇到他,毕竟见过面,虽然不太愉快,但是招呼还是要打的,毕竟之后您和他还要合作。” 听她说完,赵昇明显还是怀疑,他问道:“只是偶然?” 梁琪笃定地点头,神色自若地回视着赵昇的审视的目光。 她道:“只是这样,赵先生可以派人去西餐厅调查,几天前的事情,想必西餐厅的工作人员还有印象,还有西餐厅的监控,应该都还在。” 她态度很是坦然。 赵昇对她的话没做任何回应,但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而这时,一直坐在梁琪的办公桌后的赵良开了口,他对赵昇说道:“哥,你放心吧,梁姐肯定是不会和季惟舟有什么联系的!” 闻言,赵昇朝他看过去,想听听他的想法。 而这时,赵良接着说道:“你忘了,梁姐对男人可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任凭他是什么样的男人,那在梁姐面前,都一律只是个人而已!” …… 赵昇听到赵良这不着四六的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真不知道自己这脑子里没点儿正经事的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 而一旁的梁琪,也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了赵良,她嘴角抽动了两下,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昇被这话扰乱了思绪,也没有在追问下去。 …… 第495章 制毒厂 赵昇把一直候在门外的阿K叫了进来。 他看向梁琪:“你说想借阿K一用,说说吧,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梁琪从沙发上起身,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 随后,她一边往沙发那边走,一边在电脑里找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这个季度的资金情况,包括夜总会、赌场,还有影视公司、艺术品拍卖行,所有中转账户的情况都在里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推到了赵昇面前。 “你先看一看。” 赵昇接过了电脑,他翻动着资料,将文件里的所有账户的情况都仔细浏览了个遍。 看完后,他抬头看向梁琪,说道:“你做的游刃有余,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听到这话,梁琪倒是摇了摇头,她道:“让你看这份流水,主要是想说明一个问题,咱们目前手上这些中转账户都用上,也无法满足手中所有资金的中转,如果长此以往,那些原始资金积压,警方想要借着这些资金查到来源,轻而易举。” “而且,您那边制毒厂已经建好了,或许很快就能进行毒品生产了,那么资金往来肯定更频繁,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闻言,赵昇皱起了眉,他问道:“所以,你让阿K来帮你,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没错。”梁琪点头。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阿K,说道:“我想做一个网站,用来进行大额物品的交易,在这个网站里,可以交易一切高消费品,甚至可以拍卖艺术品,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渠道,大量快速的进行中转,这个网站也算是试水,如果成功,那么所有的手段可以全部转移到线上来,甚至就连毒品都可以进行交易,这样不仅钱赚的快,洗的效率也就更高了。” 听到这话,阿K也忙不迭点头说道:“没错,所有的事情,只要是通过网络进行的,都能追本溯源,但是在网络上,想要掩盖痕迹,也是轻而易举,这种手段确实安全性也更高。” 赵昇静静听着两人的话,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对这个有多大把握?”他问道。 梁琪耸耸肩,转头又看了眼阿K,她道:“这就要看阿K有多大把握了,只要他没问题,那么这件事,就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阿K下意识地浑身一抖,他看着梁琪那一脸别有深意的笑意,忽然有种莫名的阴谋感,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进来。 …… 赵昇沉思片刻,拍板。 “就照你们两个说的做。” 话落,他抬手指着梁琪梁琪,对阿K说道:“这一段时间你就在梁小姐这里,帮她做好网站的事儿,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阿K听到这话,忙不迭立刻点头:“明白。” …… 赵昇离开了夜总会,阿K留在了这里。 梁琪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条件,只要他需要的东西全部满足,让他在最快的时间里把网站做出来。 阿K几乎天天睡在夜总会,梁琪把她办公室旁边的那一间空房间给了他,做了临时办公室。 阿K就连吃喝睡都在这间办公室里了,除了上厕所。 原本赵良也是留在夜总会的,赵昇的意思是让赵良着手接触资金的事情,可刚待了不到两天,人就不见踪影了,问他去哪里,什么也不说。 梁琪也不意外,大少爷刚被放了回来,估计是去找狐朋狗友潇洒玩乐去了。 梁琪还是会每天按时在夜总会出现,处理好夜总会的事情,也会盯一盯阿K那边的进度。 阿K现在一看到梁琪,就条件反射的绷起了弦,这位梁小姐,他以前接触的少,了解的也不算多,可在夜总会这不到半个月里,他算是有了彻底了解,这位梁小姐不愧是公认的女魔头,简直比赵先生还要疯狂,除了睡觉,根本不给他一点儿喘息的时间,简直就是葛朗台。 前两天还问他要不要在办公室里装一个厕所,这样更省时间。 他哪里敢答应,他现在除了睡觉能休息,也就是上厕所的时候能玩玩游戏放松一下了,要是再把厕所给他弄里面,那他还连喘口气儿的时间也没有了。 这不,在他强烈的反对下,这位黑心老板才放弃这个打算。 不过,也是在这位黑心的梁小姐的催促下,网站的事儿进展很快。 而至于和季惟舟合作的事情,赵昇亲力亲为,当然,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季惟舟则会直接联系她,所以,她还算了解合作的进展。 目前的合作进展很顺利,大概半个月后,待药品齐全,就可以正式交到季惟舟那边。 …… 这天,梁琪按点儿到了夜总会。 阿峰依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两人登上电梯,上了顶层。 她没有先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推开旁边的门,进了阿K的临时办公室。 阿K听到门响,下意识地朝门口看过去。 一看到梁琪和阿峰,脸立刻垮了下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梁琪,说道:“梁姐,你又来催我了!” 闻言,梁琪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她先是朝身后的阿峰看了眼,示意他把夜宵拿给阿K。 阿峰见状,立刻将手中那份在五星级酒店打包好的夜宵递到了阿K眼前,放下后,还不忘说道:“这可是老板特意给你打包的!犒劳你最近的辛苦。” 阿K原本看着包装精美的夜宵两眼放光,刚要打开夜宵,好好享用,可在听到阿峰后面这句话,立刻就停止了动作。 他抬头,看向梁琪,一脸的狐疑和探究,他打量了好半天,才问道:“梁老板,你这是鸿门宴吧?我要是吃了你这份夜宵,不会又是什么有命吃,没命还的大事儿吧?” 听到这话,梁琪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仍旧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接点头,认同了阿K的猜测。 “没错,我就是来催你进度的。” 她话音刚落,紧接着便又说道:“不过,就算没有这份夜宵,我也能催你。” …… 第496章 胆大包天 听到这话,阿K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看着梁琪。 从来没想过,怎么会有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这么不讲理的话! 他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 梁琪看着他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抿唇笑了笑,贴心地帮他打开了夜宵,还贴心地一份一份摆好在他面前。 她声音很是温和,哪里有方才说那话的冷漠,她道:“吃吧,边吃边说,我听听现在进度到哪里了,还有多长时间。” 听到这话,阿K彻底认命。 他重重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口肉塞进了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咽了下去,才开口说道:“接近收尾了,收尾工作比较杂,所以还需要几天时间,不过收尾后,还需要尝试运行一段时间,正式使用,大概得半个月月吧。” 闻言,梁琪皱起了眉,不是很满意。 她问道:“不能再快一点儿了吗?” 一听这话,阿K“腾”一下站了起来。 “梁姐!你这是要逼死我啊!”他哭诉。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我就差按秒计算了,真的不能再快了!” 他心一横,硬生生说道:“要不然你就逼死我吧!逼死我,你们可再也找不到比我还厉害的了!” …… 梁琪被阿K这突如其来的哭嚎吓得愣了下,看着阿K靠在椅背上,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她忍不住轻笑了声。 她开口安抚道:“行,我也不为难你,你按照最快的速度来,赵先生的工厂已经建起来了,毒品生产也很快就会正式开始,很快资金方面也会跟着变化,到时候网站肯定会派上用场。” 阿K听到这里,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不再如方才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好,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弄好的。” 听到这话,梁琪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达到了目的,她也不再打扰阿K吃饭,便起身打算离开。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她指了指阿K面前那一桌子丰盛的夜宵:“这些味道可都不错,好好享用。” 话落,便转身离开了,像一阵风,不留一片衣角。 阿K看着她那潇洒的背影,认命的叹了口气。 …… 梁琪从阿K的办公室离开,也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照例去下面转了一圈。 自从阿昆和大刑的事情以后,视频每个人也都看过了,大部分人从那以后也认真了不少,梁琪便又借着这个机会对夜总会的很多人,很多位置,进行了调整,每天还会亲自转一圈,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夜总会的人,不论是员工还是客人,都很安分。 不过,依然还是有胆大包天的人,喝多了酒就就找不到北了,在夜总会撒野。 这不,今天晚上,就让梁琪碰上了。 她和阿峰转到三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正把一个女孩儿压在沙发上灌酒。 女孩拼命挣扎,在旁的人却都在嬉笑围观,仿佛眼前的场面,就是他们眼中的游戏而已。 梁琪朝阿峰使了个眼色,阿峰立刻心领神会,抬步朝着围观人群走过去…… 阿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沙发前,一手抓住了闹事男人的胳膊。 男人被打断了,似乎很恼火,转头骂道:“什么人,敢打扰老子的好事!” 阿峰脸色连变都没变一点儿,岿然不动,手一用力,眨眼间便拎小鸡一样,把男人从女人身上拉了起来,随后,手一扬,把男人扔在了地上。 男人没想到会被这么下面子,看着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起来,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怒瞪着阿峰,骂道:“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阿峰扫了男人一眼,根本不搭理男人,只是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小心的搭在了此刻还躺在沙发上起不来的那个已经衣衫不整的女人身上。 女人颤抖了下,才反应过来,立刻攥住西装,紧紧的盖在了自己身上。 而地上的男人,这时也爬了起来,他上前,抓住阿峰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原来是想英雄救美啊!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 可话刚说完,男人的手臂就被阿峰抓住,他用力反手一拧,男人立刻哀嚎了起来。 阿峰仍旧不停地用力,男人哀嚎的声音更加惨烈了起来。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怒瞪着阿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峰始终没有开口,忽然,手一松,男人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颤抖地指着阿峰,声音颤巍巍道:“你等着!等我喊来人,今天一定要好好给你个教训!”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摇人。 而这时,梁琪忽然走了过去,脚一踢,把手机从男人手里踢了出去。 男人更加男主恼羞成怒了,没想到,一个男人敢伤他,现在还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凑热闹!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男人怒吼道。 梁琪紧蹙着眉头,堵着耳朵,不想听男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可看到她这样,男人更加怒火中烧,指着旁边围观的朋友,厉声道:“赶紧把人都给我喊过来!我倒要看看,在港城,谁敢伤我李程!” …… 看着男人发疯的样子,梁琪眉头紧锁,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了。 她抬手示意阿峰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随后,从茶几上拿起了一瓶还没来瓶的高度洋酒。 她熟练的拿起了开瓶器,开了酒,拿着新来的那瓶酒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男人面前。 她神色冷漠地盯着男人看了许久,忽然捏住了男人满是横肉的脸,端起酒瓶,就往男人嘴里灌。 动作残暴,然而,开口的声音,却很是温柔。 “既然你喜欢灌人酒,那么就先自己喝个够!” 她重重咬出最后一个字。 这温柔里,显然还带着森然冷意。 围观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 男人拼命挣扎,不停呛咳,可梁琪神色却没有一丝改变,更遑论松动。 眨眼间,一瓶酒,悉数灌下,梁琪将空酒瓶碰到了茶几上。 “哐当”一声,震得周围众人纷纷一颤。 第497章 女魔头 男人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瞪着那双就像是要吃人一样的通红双眼,死死盯着梁琪。 即便刚才被灌了酒,却还是不知收敛地说道:“你他妈的找死!你等着,老子一定弄死你!” 男人虚张声势。 闻言,阿峰默不作声地看了眼梁琪,只见自家老板听到这话,根本面不改色。 他忽然有些同情地看了男人一眼。 他觉得那段视频应该在夜总会里循环播放,不光让他们的人看一看,还应该让来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一看,应该就不会再有这么不要命的人了! …… 梁琪忽然轻笑了声,她看着男人要吃人的脸色,脸上的笑意却反而更加明显了。 她转身,又从茶几上拿起了一瓶酒。 开了酒,她再度走到了男人面前。 直到这个时候,男人才真正意识到恐慌。 他使劲儿往后缩身子,可身后却被刚才那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男人的钳制,却像是蚂蚁撼树,根本没有一点儿用。 他怒瞪着梁琪,虚张声势地吼道:“你想干什么!” 梁琪始终不发一言,她明显看到了男人眼睛里的恐惧,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那瓶酒,粲然一笑,声音幽幽道:“当然是……” “再请你喝一瓶!” 话落,她便又捏住了男人的脸,灌起了酒。 …… 一旁原本围观的人,这时很多都已经看不下去了,纷纷低下头,又或者闭上了眼睛。 即便刚才男人灌了那个女人酒,但也没有现在这个场面那么可怕,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灌酒的女人,简直就像是女魔头,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而这个时候,沙发上方才被灌酒的女人已经缓了过来,她从沙发上起了身,看向梁琪:“您别为了我惹上麻烦!” 梁琪却根本不做回应,而安保人员这时也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拉到了一边。 他们老板收拾人的时候,最忌讳有人在旁边求情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紧嘴,别说话。 …… 一瓶酒灌下去一半,梁琪便停下了动作,她把酒瓶直接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闷响,围观众人纷纷吓得打了个颤。 而这时,男人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阿峰手一松,男人便像是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趴着撕心裂肺地咳。 阿峰看着梁琪手端着还没放下,上面还沾了酒水,立刻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了纸巾,递到了梁琪手里:“老板,擦擦吧。” 梁琪面不改色地接过纸巾,不紧不慢地把手擦干净,随后,手一抬扔在了男人的脸上。 她看了眼一旁的安保人员,声音淡淡道:“把人送去医院,好好救治,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纷纷倒吸冷气,“不用再来”这句话在这里听到,他们总觉得让人后背泛凉。 两个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人一只手臂,迅速把男人拖走了。 而这时,围观人群也不敢再逗留,纷纷散了…… 梁琪这才看向一旁还没有离开的女人,她沉声问道:“看你的打扮不像是我这里的人,为什么来这儿?” 女人很年轻,穿着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辫,更像是大学生。 果然,女人哭哭啼啼地开了口:“我是大学生,来这里找工作的,结果……” 梁琪听到这,立马也就明白了。 她打量着女孩儿,片刻后,抬手招来了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卖酒女郎,说道:“你带着人去换件衣服,然后把人送走。” “好的,老板!”女人立刻点头。 刚要拉着女孩儿走,梁琪又开了口。 她看着女孩儿,神色冷肃,一字一句警告:“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明白吗?” 女孩儿闻言,忙不迭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 说着,还九十度朝梁琪鞠了个躬。 …… 女人忙不迭拉着女孩儿离开了。 阿峰这时才上前,凑到梁琪耳边说道:“老板,刚才那个人,是一家小酒庄的老板,第一次来万豪,遇到刚才那个姑娘,应该就是意外而已。” 闻言,梁琪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接着又道:“查一查谁带进来的,还有当时围观的人里面都有谁,还是太闲了。” 阿峰听到老板这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的话,就知道有的人又要倒霉了。 梁琪接着又说道:“还有,告诉下面的人,以后把眼睛放干净,什么人都敢往里放?刚才那个情况,如果出了事,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咱们!” 闻言,阿峰立刻点头:“明白!” 梁琪淡淡应了一声,随后才抬步离开。 然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四楼的扶栏处,季惟舟看完了这场“热闹”。 司文站在他身后,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老板,这位梁小姐可真不是一般女子!听说她前段时间也是因为这里有人闹事,把一个小开给废了,还废了自己两个手下,今天这出儿,估计那个男人得在医院里待一段时日了!” 说完,司文忍不住摇头“啧啧”了两声。 “杀鸡儆猴,我看她手下的人都老老实实的了,真是现实版女魔头啊……”司文幽幽道。 …… 季惟舟冷冷扫了他一眼。 又朝楼下方才闹事的地方看了眼,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沉沉道:“确实让人忍不住感兴趣!” 司文一听这话,双目瞪圆,紧盯着自家老板,看着老板脸上那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老板,他说道:“老板,您可别忘了咱们的立场啊!而且这位可不是什么温柔美丽的大小姐,这可是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我怕您到时候骨头渣都不剩啊!” 季惟舟面无表情地又扫了他一眼。 “管好你自己!”不耐烦道。 话落,便转身就走。 司文刚要跟上,季惟舟头也不回地抬手:“别跟来,我去个厕所,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司文闻言,刚抬起的脚,重重落下。 …… 第498章 一直不是 厕所里,梁琪从单间里出来,站在在外面的公共洗手池前洗手,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眼眶泛红的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微微俯身,手支在洗手池边缘,却在微微颤抖,她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里带着郑重和执拗,许久她一字一句低声道:“记住,你不是。” ……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身后。 梁琪神色一怔,看向了镜子里的那个人。 两个人,目光交汇,紧盯着彼此,许久没有开口。 梁琪看着镜子里,男人的沉沉凝视,睫毛轻颤,忽然回过了神。 她错开了那道灼灼目光。 片刻后,她平复了情绪,才站直了身体,缓缓抬头,再度透过镜子,看向了身后的季惟舟。 她浅浅勾了勾唇角,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样子,体面问道:“季先生,真巧。” 闻言,季惟舟也缓了缓目光,淡淡笑了笑:“不巧,刚才在楼上,我看到梁小姐了。” 听到这话,梁琪脸色一僵,可迅速的,眨眼间便恢复了淡淡笑意。 “没想到,季先生还有偷窥的癖好。”她冷声道。 季惟舟闻言,抬步朝着梁琪走过去。 脚步声沉缓,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靠近,他双眸紧盯在她身上,一边说道:“梁小姐这可就冤枉我了,这怎么能算得上偷窥呢?我分明就是正大光明的看。” 他微微俯身,一寸寸靠近她,沉沉道:“你说对吗?梁小姐?” …… 梁琪呼吸一滞,慌乱地错开了视线,她抬手,挡住了男人继续凑近的意图,手撑在男人肩头,扬了扬唇。 “季先生说的对,是我小人之心了。” 季惟舟近距离地打量了她片刻,才缓缓直起身,他双眸低垂,仍旧停留在他身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梁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行事果断,季某佩服。” 梁琪面不改色,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笑意,她说道:“季先生也知道,我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平常地方,想要管的好,自然不能手软,季先生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季惟舟似乎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梁小姐说的对,不过……” 然而,忽然他话音一顿。 梁琪挑眉,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而季惟舟很快便再度开了口,他一字一句道:“不过,梁小姐方才说什么‘不是’?你不是什么?” 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她,不给她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 一种沉沉的压迫感,让梁琪忍不住想要躲闪。 她没想到,季惟舟竟然听到了她方才的话。 她垂眸错开了他那沉沉的目光,深吸了口气,忽然抬眸回视过去,她粲然一笑,说道:“季先生方才应该是听岔了吧?我可没说这话。”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挑眉,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缓缓道:“是吗?也许是我听错了。” 梁琪看着男人讳莫如深的样子,自知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往一旁挪开了一步,启唇告辞。 “今晚我请客,季先生玩得开心。” 话落,她摆摆手:“再见,季先生。” 紧接着,她便转身径直离开了洗手间。 …… 季惟舟看着那道匆忙离开的身影,许久未收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神色低沉,缓缓启唇。 “你一直不是……” …… 季惟舟从洗手间离开,就看到司文正站在方才的地方东张西望,正在寻找什么。 季惟舟几步走了过去,忽然开了口:“找什么呢?” 司文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摇头说道:“没找什么。” 季惟舟显然不信,他微微挑眉:“没找什么?原本不应该你去深市吗?怎么换成杜生去了?是不是就为了今天跟着我过来?” 闻言,司文“嘿嘿”一笑:“老板,真瞒不过你!”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司文老老实实开了口:“就找一个女孩儿。” “在这里工作的?”季惟舟问道。 司文点头:“嗯,在这里打工。” “你们怎么认识的?”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就是第一次跟着你过来的时候认识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微叹了口气。 “你确定她只是在夜总会工作?没有参与到那些事情里?”他问道。 只见司文很是笃定的点头:“我确定,她就是在这里卖卖酒。” 季惟舟仍旧紧皱着眉头,他叮嘱道:“我也提醒你,别忘了咱们的立场,真到那一天,你们还能继续下去吗?” 听到这话,司文明显神色一滞。 季惟舟也不再多说,抬手拍了拍司文的肩膀,漫不经心说了句:“你自求多福吧。” 话落,便转身离开了。 …… 梁琪从洗手间离开后,穿过人群,便就直接上了电梯。 所有人,都低着头,因为方才的那场面,大家都心惊胆战,不敢看这位让人胆寒的老板。 自从梁琪上一次处理了阿昆几人,夜总会的人也都看到了视频,可以说,最近都人心惶惶,加上今天晚上这么一次,所有人都才真的彻底对梁琪这个老板刮目相看。 心狠手辣,这几个字,形容这位女老板,在合适不过了。 梁琪自然察觉到了大家的惧怕,面不改色,回了办公室。 …… 阿峰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梁琪正站在镜子前补口红。 他立刻低下头,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梁琪从镜子里扫了他一眼,问道:“人送走了没?” 闻言,阿峰立刻开了口:“都已经送走了,那位姑娘也被送去了医院,咱们的人看着呢。” “那个什么李程怎么样?” 阿峰如实道:“没什么问题,人好着呢。”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她接着又叮嘱了句:“把人安全送回家,要是真出了事儿,又要有麻烦了。” 阿峰点头:“明白了。”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认真补妆的老板,忍不住还是问了句:“老板,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梁琪一边补口红,一边回道:“去夜色酒吧。” …… 第499章 小白脸 听到梁琪的话,阿峰暗道,果然就是这个地方。 他几乎是时时刻刻跟在梁琪身边,对夜总会的事情,可以说比任何人都了解,对老板的事情,那也是没人比他了解的更多,就算是八卦那也是了如指掌,他不是不知道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他们这位漂亮的女老板,在夜色酒吧包养了一个小白脸。 这事儿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还有人说自己见到过,阿峰也有所耳闻,但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确定,虽然他好几次送老板去过那家酒吧,但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传闻中的那个小白脸,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小白脸的存在,更不知道老板去酒吧是不是真的去见那个小白脸。 不过,看到老板这么精心的打扮,阿峰暗自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应该就是真的。 他默默叹气,任凭老板再怎么精明,也逃不过小白脸的勾引啊! 想到这里,阿峰一时没注意,竟光明正大地叹起气来。 …… 梁琪看着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峰,忽然开了口:“怎么?在想什么?还叹上气了。” 阿峰闻言,浑身一震,刚才想的太投入,竟然一时忘了老板还在这儿! 他立刻摇头否认:“没想什么!” 然而对这话,梁琪明显不相信。 但是阿峰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她也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虽然没人敢真的当着她的面议论,但是多少她也听过那么一耳朵,虽然传闻有点儿离谱,但是正合她意。 看着阿峰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她也不打算追问。 很快补好妆,她把口红放回了化妆包里。 她刚要去门口取外套,就见阿峰已经殷勤地从衣架上摘下那件大衣,又贴心送了过来。 甚至还贴心的把大衣帮梁琪披在了肩头,梁琪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只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 她穿好大衣,在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步,朝外走去,阿峰下意识地也跟了上去。 梁琪直接摆手:“你不用跟着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里看着吧,别再出什么事儿。” 阿峰闻言,脚步一顿。 果然啊…… 他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说道:“老板有事再通知我。” 闻言,梁琪摆了摆手,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 从夜总会出来,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梁琪接过钥匙,上了车。 车子便迅速驶离了夜总会。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不远处季惟舟的车子也停在夜总会门口。 季惟舟看到梁琪一个人驱车离开了夜总会。 司文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季惟舟:“老板,你说这梁小姐打扮这么漂亮,这是去见什么人啊?” 说完,还不忘道:“别说!万豪的梁小姐确实漂亮!就是这漂亮的小姐姐太狠辣啊!” 季惟舟冷眸扫了他一眼。 司文条件反射一般,立马闭紧了嘴巴。 季惟舟看着车子驶离的方向,思忖了几秒,对司文和司机说:“你们两个下车,想办法回酒店。” 听到这话,司机明显很是疑惑,但司文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老板的想法。 这分明就是想跟上去看看。 他立刻拉着司机下了车,还不忘说道:“老板,您就自己开车吧,多晚回来都行!至于我们,你就不用担心了!” …… 季惟舟懒得搭理,直接从司机手里拿过钥匙,上了驾驶位,眨眼间,车子启动,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司文夸张的咳嗽了几声,忍不住嘀咕:“唉!爱情让人冲动啊!” 司机在一旁听着,无语的撇了撇嘴。 …… 梁琪并不着急,但港城的交通却依旧让人头疼。 即便是已经到了深夜,街道上的车子,依旧往来不绝。 梁琪绕了远路,虽然远,还都是小路,但是至少不堵车。 大概不到半个小时,梁琪到达了夜色酒吧,可就在她要下车的时候,她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方才一辆车子从她车子旁驶过,而那辆车子,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辆车子。 那是跟随在赵昇身边的人,大疆的车子。 她可以确定这辆车子并不是跟踪她的,而大疆平日里跟在赵昇身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如果是赵昇出行,那么也至少要看到赵昇的车子,可明显不是。 如果是这个时间,大疆独自在外,那么,显而易见,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梁琪思忖片刻,重新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 她不远不近的跟着,靠得太近,大疆一定会发现,而且她这辆车子还是从赵昇手里拿到的,如果被发现,一定会引起怀疑。 大疆的车速并不慢,大概十多分钟后,车子驶离了市区,朝着郊区驶去。 梁琪看着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不敢再往前跟了。 她停下了车,掏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那边接起的很快,是十三那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还没过来啊!等你等的心都要碎了!”十三明显等着急了。 一如既往地味道,梁琪见怪不怪。 但现在,她可没有时间和他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她声音明显有些凝重,说道:“你想办法追踪一下大疆的车子。” 一听这话,十三也明显严肃了起来,他立刻点头:“好,我尽快给你答案。” “嗯。”梁琪应了声。 挂断电话,梁琪朝大疆驶离的方向看了会儿,随后才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 她没有再回夜色酒吧,而是直接回了别墅,可路上,她却发现了有车子跟在自己后面。 车子有点儿眼熟,她确定自己见到过,但到底是什么人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稍稍加快了速度,调转了方向,她将车子驶向了市区一条老旧的街道。 这条街道,是港城很有地域特色的一条街道,很多摊贩都挤在这里,所以,可以说环境很混乱。 梁琪将车子驶进一条窄巷,迅速停稳了车子,熄了车灯。 第500章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她放轻声音下了车,朝巷子口走去。 而一出巷子,果然看到了那辆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车子。 梁琪抬步朝着车子走了过去,站在驾驶室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并没有立刻打开,梁琪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大概两三分钟,车窗才缓缓降了下去。 然而,当梁琪看到车子里的人的时候,明显神色一怔。 她没想到,跟踪自己的人,竟然是季惟舟。 方才她跟着大疆的路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可如果是季惟舟,那么就解释的通了,一个曾经的刑警,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她目光沉沉,打量着他。 “季先生为什么跟着我?”她声音有些冷。 季惟舟上下打量了几秒,忽然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手里的东西,就不用拿出来了。” 听到这话,梁琪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一动。 随即,缓缓垂在了身侧。 只见,那只柔白的手上,正缠着一截细长的鱼线。 季惟舟微一挑眉:“没想到梁小姐这么狠心。” 听到这话,梁琪却面不改色,她垂眸看着坐在车子里的人,缓缓勾唇,说道:“我这个人确实心狠手辣,尤其是对不知死活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死死盯着他。 一句明显带着威胁和警告意味的话,却并没有让车子里的人害怕。 他笑了笑:“果然,不愧是港城无人不知的梁小姐。” 梁琪不欲和他浪费口舌,直接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季惟舟闻言,耸了耸肩:“方才离开夜总会的时候,看到梁小姐离开,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梁琪皱眉反问。 季惟舟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梁琪显然不信,她沉声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季惟舟脸上的浅笑也淡了下去,他深深看着她,缓缓开了口:“也没看到什么,梁小姐去了夜色酒吧,是去喝酒?” 梁琪神色一凛,手搭在了车门上,鱼线仍旧缠在手上,她声音冷沉,一字一句问道:“知道跟踪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吗?”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忽然抬手,搭在了那只柔白的手上。 “梁小姐,下得去手吗?” 梁琪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顿时皱起了眉。 她慌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甚至还朝后退开了两步。 “你想干什么!”梁琪沉声质问。 而这时,季惟舟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他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他垂眸,神色认真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又开口:“梁小姐以为我看到了什么?” 梁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深吸了口气,她忽然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他的注视下,她缓缓抬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往前用力一拉,凑到了男人耳边。 两个人动作暧昧,可她开口的话,却冰冷没有一点儿温度。 “如果看到了,我就只能送你下地狱了。” …… 季惟舟眼眸微眯,他微微勾唇,忽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搭在了她的后颈。 梁琪皱眉,想要挣脱他的动作。 可季惟舟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他牢牢的控制着她,转头凑在了她耳边,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梁小姐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还请梁小姐手下留情。” …… 听到这话,梁琪咬了咬牙,她用力挣脱了男人的控制。 这一次,季惟舟才老实地松开了手。 梁琪眉头紧锁,看着他说道:“还请季先生管好自己的事。” 季惟舟听到这话,有些来了兴趣,他挑眉问道:“如果,我就是乐意多管闲事呢?” 梁琪浅浅笑了笑,缓缓启唇:“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梁先生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她声音温和,却没有任何温度。 …… 季惟舟沉沉看着面前的人,许久,才低笑了声:“那就听梁小姐的。” …… 梁琪打量了他许久,才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上了车。 她发动车子,看着堵在巷子口的车子,按了声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刺得季惟舟皱了皱眉,他无奈叹了口气,认命的上了车,挪开了位置。 然而刚挪开,便见那辆灰色的roma便飞速的从旁边驶过,即便坐在车上,也能察觉到开车的人的怒意。 季惟舟看着那辆飞驰而去的车子,无奈摇头低笑了声。 然而缓缓的,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垂眸看着搭在方向盘上自己的手,指尖摩挲着,想到了方才搭在她后颈时,触及到她耳后皮肤时的触感。 那个地方,原本应该有一块红色的胎记的。 他指尖捻揉,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终于找到你了。” …… 梁琪回到别墅后,立刻进了书房。 她拨通了十三的号码,那边接起的很快。 “姐姐!” 十三一开口,就喊的亲热。 “姐姐这么快又打给我,难道是想我了?” 梁琪听着这话,竟然意外的放松了下来。 她不知道一号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人,更不知道为什么一号会把这么一个没正形的人放进这么危险的任务中。 不过现在看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她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可没心思和他浪费时间,直接说道:“大疆的行踪查到了吗?” 听到这话,十三也没了方才那不正经的样子,声音都严肃了起来。 “还在追踪,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方向应该是一个偏僻的村镇,那个村镇年岁久远,政府一直在想办法规划重建,但一直没有进展,所以,基本上就是三不管的状态。” “你确定?”梁琪问道。 一听这话,十三顿时就淡定不起来了。 气呼呼地开了口:“姐姐!你居然质疑我的能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可相信我的能力了!” “我真的太伤心了!” 听到这一连串的话,梁琪不由皱了皱眉。 开口时,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我以前不也不相信你吗?” …… 第501章 十三 十三一听这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梁琪也不紧不慢,就那么安静等着。 许久,才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她淡淡勾唇,预料之中的控诉果然紧接着就开了。 “姐姐,你这样我太伤心了!咱们配合这么久,我哪里拖过你后腿!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 十三一边控诉,甚至还演上了。 哭哭啼啼的,那声音里的委屈,一点儿都不像演的,要不是梁琪了解他,还真会觉得有点儿心虚了。 …… 她无奈叹了口气,耐心安抚道:“我以前不相信你那是因为不了解你,我知道你很厉害!没人比你更厉害了!咱们的任务多亏了你,少了你,我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梁琪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有如此的耐心,其实从她第一次见到十三的时候,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以至于后来,即便她知道十三爱闹,也足够有耐心。 …… 而十三爱闹,但也好哄,稍稍就这么几句话,电话那头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哄好了。 电话里,十三“嘿嘿”一笑,得意洋洋起来。 “那自然是,我可是姐姐最好的帮手,谁也不可能比得上我!” “嗯!对!没错!”梁琪一个劲儿的点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点头娃娃。 …… 把人哄好,梁琪这才终于顺利地把话引到了正题上。 她道:“你尽快通知一号,好好查一查这个村镇的所有废弃工厂,这一年里,我一直没有接触到赵昇建起来的那个毒品窝点,我怀疑,大疆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制毒工厂。” 十三闻言,立刻应下来。 “我明白,我会立刻通知一号的,至于大疆的行踪我也会继续追查,有进展会立刻通知你的。” 梁琪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细心叮嘱:“把我今天晚上所有的行踪处理一下,别让人抓到把柄。” “收到!姐姐!”十三铿锵有力的吼了声。 梁琪被这一嗓门一下子震得皱起了眉,下意识地把手机挪开老远。 她刚要挂断电话,结果就听到电话里,十三忽然问道:“姐姐,你怎么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才回家,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怕你出事,差点儿就联系你了。” 闻言,梁琪神色一愣。 她忽然又想起了方才在巷子里的事情了。 沉默了会儿,十三等不到回答,忍不住又问了句:“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梁琪这才回过神来,她抿了抿唇,只是简单说道:“遇到了一个熟人,下车说了两句。” 十三处理她的行踪,一定会调查到她的详细行踪,所以,她没有隐瞒的必要。 而听到这话,电话里,十三却沉默了几秒,忽然十三声音有些严肃的问了起来:“姐姐,真的没什么事吧?” 梁琪想到方才在巷子里和季惟舟的对话,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片刻后,她还是摇头道:“没什么事。” “好,那我就放心了。”十三这才道。 梁琪收回思绪,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那头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我都想你了!” 梁琪皱了皱眉,她真是不知道,原来一个大男人也能这么会撒娇。 她耐着心思说道:“这两天我会在挑个时间过去一趟!” “行吧!那我再想你两天吧!” …… 梁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有时候真的想让一号给她换个帮手,但事实就是,如十三自己说的一样,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也没有人有他这样的能力和本事,所以,她也就只能再忍忍。 但是,她的确不愿搭理他这没正形的样子,要真是顺着他的话说,那这小子肯定得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毫不留情,直接说了句“再见”,便也不顾电话那头的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清晨。 万豪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杜生推开门,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的样子。 司文原本就站在门口,正津津有味的端着手机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聊天,结果被突然闯进来的杜生给撞了老远。 他下意识攥紧手机,稳住身体后才沉沉松了口气。 “我说大哥,能不能斯文一点!”他控诉道。 杜生翻了个白眼过去,懒得搭理他,要不是他哄着自己,他也不用替他去深市,现在也肯定乐滋滋的玩着手机呢! 杜生直接越过了司文,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季惟舟。 刚喊了声“老板”,季惟舟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早餐已经送过来了,其他的先不着急,先过来吃早餐。”季惟舟说道。 杜生这会儿也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听这话,一点儿不带推辞的,一把把司文扒拉开了,朝着半开放的餐厅走了过去。 司文身体一晃,站稳后,朝着独生的背影狠狠瞪了瞪眼。 “你就是粗鲁!太粗鲁了!” …… 早餐很丰盛,是他们习惯的老三样。 司文剥完茶叶蛋,咬了一口,还来不及咽下去,声音有些含糊着问道:“老大,这茶叶蛋也是酒店提供的?” 闻言,杜生率先开了口:“人老板是赵昇,服务能不全面吗?” 听到这话,杜生也不由点了点头:“那倒是!” 一只小笼包下肚,杜生忽然又问道:“老板,最近这几天我不在,没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这两天他一直在深市调查梁小姐的事情,港城这边的事儿他一点儿都没参与。 听到这话,季惟舟摇了摇头:“合作进展顺利,马上就要交易第一批药品了。” 闻言,杜生点了点头。 这一次和赵昇合作药品,原本就是老板排除众异才过来的。 两年前,老板从季氏独立出来,创立了这家生物制药公司,大季总就安排他们两个人跟随老板工作,其实,他们两个人也并非仅仅是两个助理身份那么简单。 第502章 重启 三年前,他们就从部队里被挑选了出来,以新身份进入了季氏,跟在了大季总季惟雪身边,直到两年前,季队从特案中心离开,独自创立医药公司,他们就被季惟雪安排跟在了季队身边,表面上是助理,其实,这是上面已经计划了很多年的一次卧底行动。 这次卧底任务,上面已经策划了很多年了的,起因便是十年前的一场缉毒行动。 当初海州市突然兴起了一个贩毒团伙,以很快的速度占据了海州市乃至整个中江省的地下毒品市场,甚至开始往外延伸,当时不仅是中江省的上级领导高度关注,就连京州方面也开始着手缉毒工作了,后来地下毒品团伙越来越猖狂,中江省和京州是便开始联手安排了一场抓捕任务,可是在最后的行动中,贩毒集团的头目还是在他手下的掩护下,逃离了海州市,最后潜逃出了国。 而他们之所以会在两年前重新开始这一次新的卧底行动,是因为当年贩毒集团中的一个重要成员的女儿因为一场凶杀案死亡,而这个人,就是盛雅。 盛雅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中的其中一名死者,但是,当时季队带领的特案队在调查后便推测,盛雅的死亡有蹊跷,上级怀疑很有可能与当年的贩毒团伙有关系,当年盛雅父母被害,上级组织就怀疑可能是死于贩毒集团内部的斗争,而盛雅之所以被害,也极有可能是盛雅找到了父母被害的真相,而被当年杀害她父母的人灭了口,连环杀人案只是幌子而已。 因此,组织抓准了这个时机,决定正式重启卧底任务,彻底捣毁这个盘踞多年的贩毒集团。 但这次的任务要比当年更加困难,当年的贩毒集团头目潜逃去了M国,但因为这个人的身份保密的很好,他们至今都还不能确认这个人到底是谁,所以,他们必须做足前期的准备。 而他们的一切计划,直到谭知临在港城意外死亡,才算是正式开始。 当初谭知临挟持警员钟意跳海后,便按照早就已经布下的计划,离开了海州市,而那场跳海事件,也是他金蝉脱壳的手段,后来,组织在得知这一点后,便立刻派了相关人员去了港城,调查谭知临的相关情况,以便抓捕。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正式展开调查,一场车祸中断了一切行动,谭知临也在那场车祸中死亡。 然而,随着对谭知临车祸的调查,基本锁定了当初的那场车祸是冲着谭知临去的。 最后,他们将凶手锁定在了M国的几大贩毒集团上。 他们发现,谭知临曾经我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在M国生活,而且,当初调查盛雅父母死亡现场的警员其实在找到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纹,上级为了保密,这枚指纹并没有在卷宗里出现。 而当年盛雅父母死亡案现场的那枚不完整指纹,却意外和谭知临的指纹对上了,但因为指纹不完整,也并不能算是决定性证据,但至少让案件有了明确的方向。 所以,结合这些来看,谭知临很可能与当年的贩毒团伙有关,当年盛雅父母的死亡,也极有可能出自他的手笔,而谭知临的这场车祸,便也是出自贩毒组织之手,至于是灭口,还是内斗,他们也没有明确的证据。 所以,上级便把调查谭知临定为了卧底任务的第一行动。 上级安排人在港城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调查谭知临,但是,谭知临的反侦查意识太强,而且又已经死亡,很多调查都无法顺利推进,所以,仅仅只是盯在谭知临身上,几乎没有进展。 所以,上级便把调查的重点转移到了调查谭知临在港城的行迹,随着调查发现,谭知临来港城后,就接触上了赵昇,并且两人交往非常密切,而赵昇原本就被港城警署的缉毒部门盯上了,所以,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通过毒品密切联系,所以,他们卧底任务的下一个目标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赵昇身上。 经过对赵昇的调查发现,他不仅只涉及到赌场等娱乐场,的确还有毒品,以及一些非法药品。 但因为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摸清以赵昇为头目的贩毒集团的具体情况,所以,即便调查到赵昇确实接触毒品,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暗中继续深查。 所以,当初上级组织考虑到毒品的特殊性,便决定成立一家生化制药公司,这个生化制药公司,便就是接触到赵昇的最好的手段。 并且,上级组织明确要求要独立于季氏集团,否则以他们的任务性质,一定会影响到正常的商业活动,这便与警方行动的原则有了冲突。 但即便如此,公司成功创立后,大季总也帮了很多忙,这才迅速发展起来。 后来公司业务进展很顺利,公司发展也很快,在一切步入正轨后,上级就决定,可以正式接触港城方面了,所以,季队就提出了拓展港城的市场的提议。 但这个提议,却如预料中一样,引来了众异。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抛开卧底任务,公司是真实存在的,员工同样也不可能知道他们任务的内情,所以,在他们看来,他们就是一家制药公司,而他们就是一家制药公司的员工。 而一个初创的公司,内地市场还有很大的开拓前景,这个时候就要接触港城市场,说白了就是在冒险。 因为港城不止是与内地距离远,各方面的交流并非是完全自由的,很多手续都需要审批,尤其是药物进口这方面的问题,更是多如牛毛,而且,港城的环境本就不比内地安全和安稳,所以,当初对于这个提议,很多人都在反对。 如果不考虑任务的保密性,季队根本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同意,但他们还有更多的任务进行,还要需要接触上目标赵昇,所以,一切都还是得保密,所以,季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也算是力排众议,季队才带着他们两个顺利来到了港城。 …… 第503章 梁琪 杜生一边吃,时不时抬头看一看季惟舟,他犹豫了片刻,才开了口:“季队,我觉得你已经有答案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抬起了眼皮。 他挑了挑眉,明显很好奇杜生说出这话的依据,便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答案了?” 杜生缓缓吐了口气,他咽下了最后一口肉包子,才开口:“如果你没确定,那么从我一进来,你就得问我了,哪有吃饭的机会。” 季惟舟点了点头:“不愧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杜生一听这话,有点儿小得意。 司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 “你怎么确定的?”杜生神色略有些凝重的问道。 闻言,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你在深市调查到的结果吧。” 闻言,杜生立马开了口,他一五一十的把调查到的情况清清楚楚说了个遍。 “我到达深市后,就直接去了梁琪的老家,我从梁琪老家的村民口中打听到,当年梁琪父母因为穷,便离家外出打工了,后来没过多久,两个人就阔阔气气地回了老家一趟。” “这是赚到钱了?”司文道。 “应该是。”杜生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说了起来:“再后来,大概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两口子就又回了老家,这一次,就已经没有了上一次的阔气。” “继续。”季惟舟点点头,说了句。 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粥,安静听着杜生的话。 而闻言,杜生便又接着继续说了下去。 他道:“据村民们说,那个时候,梁琪的父母就已经欠上了一大笔债,而他们那么狼狈的回到老家,就是为了躲避外债,可没多久,讨债的人就追上了门儿,梁家两口子便带着他们女儿梁琪逃走了。” “后来呢?他们就没有再回去过?”这时,一旁的司文也吃完了,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闻言,杜生摇了摇头:“据村民们说,梁家三口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后来我又去查问了梁家三口从老家逃走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从深市离开后,直接去了港城,中间并没有在别的城市生活过。” “那么你跟村民们确认过身份了吗?”司文又问道。 杜生点了点头:“已经确认过了,很多村民都证明,梁小姐就是梁琪,长相基本没怎么变过,因为梁小姐自小长得漂亮,所以,村民们对她的长相印象都很深刻,基本上都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着杜生的话,司文若有所思地的摸了摸下巴。 忽然,他灵机一动。 “老板,你让我们调查梁琪地身份,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她的身份有问题?” 杜生翻了个白眼,看着司文就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的表情,说道:“没有问题老板能浪费时间去调查吗?”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司文来不及反驳,紧接着又猜道。 季惟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两年前她出现的时间点可疑。” 听到这话,司文和杜生不由双双点头。 “确实,谭知临车祸死在那个时间段里,得确让人不得不怀疑。”司文道。 杜生闻言,也开了口:“反正,从我这里的调查情况来看,梁琪的身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这个时候,两个人双双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季惟舟。 “老板,你那边呢?你怎么知道的?” 季惟舟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了句:“猜的。” 杜生和司文听到这话,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嘴巴张得简直能吞下鸡蛋。 果然不愧是季队! 猜都猜的理直气壮。 …… 而另一边,梁琪也被闹钟铃声吵醒。 她慢吞吞坐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她下了床,一开门,就听到了楼下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下了楼,阿姨这时刚好从厨房里端着粥走了出来。 一看到梁琪,陈姨立刻笑眯眯地开了口:“梁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有瘦肉粥,可香了,快来尝一尝吧!” 梁琪一直很满意阿姨的厨艺,听到这话,就觉得馋虫已经被勾了出来。 她下了楼,坐在了餐桌上她习惯的位置上,梁琪将碗里盛满粥,放到了梁琪面前。 “梁小姐,多吃一些!” 梁琪垂眸看了眼忽然大了一圈的碗,她以前从来没看到过。 “陈阿姨,这是刚买的碗吗?” 阿姨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大!盛的多!” 梁琪微微蹙了蹙眉,她明明记得以前阿姨自己说过,碗太大了不方便,这怎么又换成大碗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拿起了汤匙,可刚要舀一口粥,手上动作却忽然一顿,这一碗粥,盛的也太满了吧! 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这比之前的早餐要丰富太多。 梁琪看了眼阿姨,忽然问道:“您今天怎么忽然加餐了?” 阿姨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 她慈眉和目的看着梁琪,说道:“我看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儿,补一补!” …… 感情,阿姨这确实是在给她加餐啊! 关键是,这可不是加了一点儿而已。 看着阿姨笑眯眯的一脸慈和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喝了口粥,指了指一旁的位子,对陈姨说道:“您也一起坐下吃吧!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了!” 阿姨了解梁琪地性子,听到这话,也没有推辞,又去拿了一套餐具出来,坐在了梁琪对面。 …… 吃完早餐,阿姨收拾好卫生,便离开了别墅,这是梁琪的规矩,别墅里除了三餐和打扫卫生,陈姨不需要留在这里。 别墅里,只剩下了梁琪一个人。 她从客厅里离开,上了二楼,直接进了书房。 她将那部手机打开,原本她打算给一号拨一通电话,没想到,一号已经给她传来了消息。 消息内容仍旧只有数字,一号在等待她的联络。 她没做犹豫,立刻拨通了一号的电话。 第504章 季惟舟的身份 这一次,意外的,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刚一接通,就听到一号的声音传来。 “刚才去吃早餐了。”一号简单解释了句。 梁琪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浪费时间,她直入主题。 “我怀疑昨天晚上,大疆的目的地就是赵昇刚建好的制毒工厂,赵昇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在毒品工厂上,他一定会安排自己的心腹去处理工厂的事情。” “有道理。”一号接着又道:“赵昇这两年野心越来越大,想自己制毒了。” “这并不让人意外,贩毒本来就是为了暴利,自己制毒可以省下很多的成本,只要野心够大,他会这么做并不奇怪。” 一号重重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会更加复杂了。” 闻言,梁琪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除了要摸清他背后的关系网,还需要摸清楚他接触到的制毒人员的情况,我们抓毒必须人赃并获,但是也得把背后的贩毒网络摸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一号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没错,接下来,就按照任务,你就要尽可能的接触到赵昇手里的毒品生意。” “我明白,赵昇失了阿盛和阿文两个心腹,目前就只剩下大疆和刘焕了,他势必会选择其他人,不过他比你不信任我,所以,我还不能确定他会如何选择。” 听到这话,一号也立刻开了口:“这也不用担心,按照我们的计划,即便是他不相信你,我们也可以让他不得不选择你。” 梁琪淡淡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按照计划来。” …… 商量完任务的情况,梁琪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跟踪大疆的时候,出了点儿情况。” 闻言,一号明显很惊讶,急忙问:“什么情况?大疆察觉到了?” 梁琪闻言,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 然而,还没等一号松口气,紧接着话音一转,她又说道:“但是,有一个人应该察觉到了。” 一听这话,一号立刻紧张起来了。 “谁?赵昇?”他忙不迭地问。 梁琪摇了摇头:“不是他,是季惟舟。” 而听到这个名字,一号明显有些惊讶。 “季惟舟?” “他怎么会知道?” 梁琪缓缓叹了口气,才说道:“我跟踪大疆结束后,就一路回了别墅,还没等我到达别墅,就发现身后有车在跟着,我觉得车子眼熟,下车后才发现,开车的人是季惟舟。” 听完梁琪的汇报,一号立刻问道:“所以,季惟舟很有可能是从你跟踪大疆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跟在你身后了,他察觉到了你在跟踪别人?”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 “你说过,他曾经是刑警,刑事侦查警察,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在跟踪。”她道。 一号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多没意义,他立刻又问道:“那他知道你跟踪的是什么人吗?” 闻言,梁琪思忖了几秒,她缓缓摇了摇头:“他没见过大疆,而且期间大疆也没有下过车,所以,他昨天晚上应该不知道,但现在是都知道,我就不确定了。” 听到梁琪的话,一号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思忖几秒,声音沉缓下来,才道:“好,我明白了。” 然而,这时梁琪忽然又开了口:“一号,你之前说过,季惟舟是刑警,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了警队?” 听到这个问题,一号明显一顿。 几秒后,才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传来。 “因为一次任务,他的同事在任务中牺牲了,从那以后他就离开了警队。” 一号简单的几句话,说的并不算清楚。 梁琪皱了皱眉:“他的同事因为什么牺牲了?” 听到这里,一号沉沉叹了口气。 “准确的说当时是失踪,很长时间之后才确认牺牲的,但是季惟舟一直对这件事情存疑,就连葬礼都没有参加,而从那以后,他就离开了警队。” 梁琪静静听着,她沉默着思忖片刻,总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一号明显不想多说,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事情有保密原则,又或者,一号不想让她继续追问下去…… 梁琪沉思片刻,这才又问道:“既然他曾经是刑警,他为什么会和赵昇合作?难道他会查不到赵昇手里都是些什么生意吗?” 接着,她又道:“如果他察觉到了,为什么会和赵昇合作?难道他是……” 听到这话,一号却忽然道:“他现在是商人,商人逐利,或许什么生意他并不在乎。” 梁琪微蹙着眉,商人逐利,是这样吗…… 她淡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也别多想,如果真的有什么其他安排,我会尽可能的通知你。”一号安慰道。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说完大致的情况,在挂断电话前,梁琪又叮嘱了两句。 “我希望你安排人详细调查一下,如果季惟舟真的不是咱们的人,那么就要想办法让他离开,否则,我的身份暴露的风险就会很大,接下来的任务,也很有可能因为他而出现意外。” 一号听到这话,答应的很快。 “这一点,我会安排人跟进的,我会想办法处理,你就专注自己的任务,我不会让其他任何人干扰你的任务。” “好。”梁琪这才放下心来。 交代完所有的情况,两个人这才挂断了电话。 一上午,梁琪都待在别墅里,直到中午,临近午餐的时候,她意外的接到了赵良的电话。 自从赵良从季惟舟那边回来后,整日就不知道在忙什么,赵昇原本让赵良跟着她先从资金入手,结果这人就第一天点了个卯,第二天就不见踪影了,问他在哪儿,还不让管。 梁琪也了解大少爷的脾气,觉得很可能是偷懒,又和那群狐朋狗友去吃喝玩儿乐去了,索性也不再多问。 她也没多想,便接通了电话。 然而,当他听到赵良这通电话的目的的时候,也不免有些惊讶。 …… 第505章 把柄 赵良一开口就说道:“梁姐,来我哥这里,今天别墅设宴。” 梁琪皱了皱眉,突然设宴,这不得不让人警惕起来。 “赵先生怎么忽然设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她语气平和,没什么异常。 听到这话,赵良“哈哈”笑了几声。 “是啊!确实需要庆祝!抓到鬼了!当然得庆祝!” 他语气里,明显带着愉悦。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语气却依旧平静如常,她问道:“什么人?” 赵良没什么警惕性,直接在电话里便说了起来:“当然是让阿盛和阿文出事的人!现在就在我哥这里。” 让阿盛和阿文出事的人? 梁琪紧锁眉头,阿盛和阿文的确出事了,但并不是所谓的被杀,而是在一号手里关着,而这一切,也都是组织的计划,说白了真正让他们两个出事的人就是她。 可电话里赵良的语气明显很轻松,像是另有隐情。 这时,赵良紧接着又道:“梁姐,别多说了!快过来吧!” …… 梁琪回过神来,在电话里,他没有再追问,声音和缓地说道:“好,我马上过去。” …… 梁琪挂断电话,信号都没有耽搁,直接出了门。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的车子停在了赵昇别墅外。 梁琪下了车,便看到赵良已经站在了门口。 看到梁琪到了,他立刻迎了过去。 “赵姐,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梁琪跟着赵良一起往别墅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一直没在我那出现,就是在做这事儿?” 赵良这会儿有点儿得意地点了点头。 “那天你就说过阿昆和大刑有问题,我哥也把所有人查了个遍,都没有查出问题,所以,我就顺着往阿盛阿文身上查了查,结果就查到了一个姓林的。” “姓林?”梁琪皱了皱眉,她想不起来阿盛阿文身边有姓林的。 赵良闻言,点了点头:“这人是夜总会一个打杂的,叫林洋。” 听到这个名字,梁琪似乎有了点儿印象。 林洋这个人是半年前被她招进夜总会的,但是之后的事,她就交给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林洋在夜总会究竟做什么,但至少肯定不是在什么重要的位置上,否则,她的印象不会这么模糊,只大概记得有那么个人,其他的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但赵良既然查到了这个人,就一定是有了明确的证据。 她不动声色,问道:“确定就是这个人?” 赵良笃定地点头:“确定。” 他说道:“当时王甫在夜总会闹完,你就处理了阿昆和大刑,而且,夜总会所有人也都知道你处理了他们两个,所以,他们两个就没有办法给我哥去走货了,我哥肯定会换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身边的这几个人,我哥一定会从,阿盛阿文,还有大疆和刘焕几个人中选,大疆和刘焕一直跟在我哥身边处理他身边的事儿,而阿盛和阿文才负责集团的事,所以,只能是阿盛和阿文” “但这些事情,一个在我那里打杂的怎么会知道?”梁琪皱起了眉,问道。 这时,赵良又开了口:“这就是我查到的重点了。” “这个林洋从半年前进入夜总会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接触阿昆和大刑,而且,这个人在阿盛和阿文出事前,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 闻言,梁琪眉头皱的更紧了。 依照赵良调查到地这些情况来看,林洋是受人指使,有目的的进入夜总会,并且有目的的接近阿昆和大刑。 “钱是哪来的?”她又问道。 赵良耸耸肩:“你猜猜。” 梁琪微眯了眯眼,忽然说出了一个名字。 “陈万生?” “bingo!”赵良打了个响指。 接着,他又说道:“我想办法追查了那笔钱的来源,虽然没有查到陈万生头上,但是这笔钱是从一个陈万生早前的一个手下那里过来的,这个人虽然已经不帮陈万生做事了,但是因为当年给陈万生挡过刀,这些年一直在陈家养着,所以,查到这里,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这个林洋实际是陈万生那边的人。” 梁琪静静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这时已经到了门口,赵良率先推开了门,破天荒的,大少爷颇为绅士的留在了后面,让梁琪先走了进去。 一进门儿,就看到了别墅里已经不少人在了,一如那天晚上的情形。 梁琪见怪不怪,赵昇这个人谁都不信任,能查到内鬼,他就不怕麻烦。 …… 看到两个人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的赵昇招了招手。 “过来吧,先喝口茶。” 梁琪神色平静,赵昇这个人内心残暴,面上却装的斯文儒雅,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他也能摆出一张笑脸。 两人从善如流的走了过去,各自在一张沙发上落了坐。 别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梁琪在赵先生那里不一样的待遇,面面相觑,却也见怪不怪,更没有人敢说什么。 梁琪坐下,接过了茶杯。 茶水冒着热气,梁琪浅抿了口,便放下了茶杯。 “刚才阿良应该都和你说了吧?”赵昇问道。 “已经说了。”梁琪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道:“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这人竟然在夜总会里。” 赵昇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虽然阿良查到了证据,但是这个林洋却一直死咬着不承认。” 闻言,梁琪浅笑了声:“如果他承认了,坐实了他是陈万生的人,那么陈万生就会在您手里留下把柄,所以,陈万生不会允许他承认,他也不敢承认。” 赵昇听着梁琪的话,倒是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阴恻恻地笑了笑,话音一转,说道:“他是害怕陈万生,但比起陈万生,想必他还有更害怕的。” 他声音阴沉沉的,压迫感十足。 梁琪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片刻后,她才又淡淡的开了口:“那您想好怎么做了吗?” 第506章 棋子 赵昇冷笑了声:“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开口,既然他陈万生敢把人送到我这里,那么,我怎么着,也得给他还个礼。” 听到赵昇的话,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而这时,赵良在一旁也开了口:“敢做这样的事儿,这人就肯定不能放过,与其让他死,不去让他吐出实话,再送回陈万生那里,到时候,一个让他陈万生失败的棋子,你们说,他会怎么做?” 听着赵良的话,梁琪微微蹙眉。 她大约也猜到了赵昇的意思,以赵昇的手段来说,恐怕这个林洋,今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而这个所谓的“还礼”,就证明赵昇绝对不会轻飘飘放下这件事,一定会让陈万生付出代价。 这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意外,赵昇睚眦必报,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可赵良不一样,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赵良不同于赵昇的狠辣,甚至与赵家格格不入,而方才的那几句话,她却实在没有想到会从赵良口中听到。 或许,赵良一直都知道他身边的那些事情。 她垂眸,许久才收回思绪。 “那林洋您打算什么时候处理?”梁琪看着赵昇问道。 闻言,赵昇淡淡笑了笑,这会儿,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阴沉冷厉之色,反而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种感觉一定是错觉,像赵昇这种人,温和从来只浮于表面,行事却从来不是温和之人,这样的人,心狠手辣,即便是杀人放火,也能笑着做完。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出声。 …… 而这时,赵昇身边的沈叔从餐厅里走了过来。 “赵先生,午餐准备好了。” 赵昇点点头,他从沙发上起了身,对着大家 招招手,招呼大家一起去别墅的餐厅。 “不急,咱们先吃午餐。” 一边走,他一边说道:“今天请了港城最厉害的日料师傅,大家都来尝尝,看看正不正宗。”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抬步,跟着赵昇往餐厅走去。 …… 餐厅里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众人进入餐厅的时候,日料师傅正好站在餐桌旁,身上还穿着黑色的日式厨师服,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大家入席。 餐桌很大,是圆桌,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而日料师一看到赵昇走了进去,他立刻弯腰鞠躬,说着磕磕绊绊,却铿锵有力的中文:“赵先生,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可以享用了。” 赵昇很是儒雅的笑了笑,不忘礼貌道谢。 “今天麻烦您亲自过来了。” 听到这话,日料师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仍旧操着那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一字一句说道:“没关系!只要大家喜欢我做的料理就好!” …… 赵昇笑了笑,这才招呼着大家入座。 原本梁琪地位子就在赵昇右手边,可她刚要抽出椅子坐下,椅子便一把被赵良夺了过去。 结果,还没等梁琪开口,赵良就三两句解释道:“梁姐,你坐我右边!” …… 赵昇扫了赵良一眼:“行了!你老老实实地坐好!” 他看着弟弟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疼。 两年前,他确实看着梁琪的聪明,便想着让她跟在赵良身边,看着他,让他不要在外面整日里惹是生非,也能带一带他这不成器没脑子的弟弟,可没想到,这两年里, 他这弟弟是一点儿聪明劲儿都没学到,反而对梁琪言听计从,甚至连他这个哥哥的话都有时候不愿听,但就是在梁琪面前乖的跟猫儿似的。 想到这儿,他又往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梁琪坐在了赵良的右手边,她刚要抬手倒茶,结果还没摸到茶壶,一旁的赵良就率先将茶壶拿了起来,接着又从她面前拿走了茶杯,殷勤地给她倒了杯茶。 赵良笑眯眯地将茶杯小心放到了梁琪面前,一边细心提醒道:“梁姐,喝茶!” “小心烫!” 梁琪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大少爷我行我素,根本注意不到她警告的眼神。 …… 围坐在餐桌上的人,此时都各怀心思,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先生会对这女人这么宽容,而赵良这么一个跋扈的纨绔子弟,就连赵昇都管不了的祖宗,竟然也在这女人面前一反常态的殷勤乖巧。 大家小心翼翼,面面相觑。 这位梁小姐,果然不简单! …… 而梁琪此刻并没心思关心这些人怎么想。 赵良的心思,她也察觉到了。 以前,赵良确实喜欢跟在她身边,但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想法,她也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自从在万豪的那天晚上赵良的那一番话,加上这些天赵良的殷勤,她却也不得不多想一些了。 她微微蹙眉,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任务的计划,也超出了她的掌控,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她心不在焉地抬手,端起了茶杯,大口喝了口。 …… 赵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动了筷子,大家才敢动。 梁琪吃的不多,她并不喜欢日料,很快便放下了筷子。 赵昇看到后,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梁琪闻言,淡淡笑了笑:“还好,只不过早餐吃的晚了些。” 听到这话,还没待赵昇再回应,赵良在一旁立刻开了口。 他招呼来另外的厨师,吩咐道:“您去做一碗牛肉面来吧!梁姐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好的!二少爷!”厨师立刻领命,转身离开了。 餐桌上,忽然有人开了口:“看来,咱们二少爷还真是关心梁小姐,连梁小姐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说话的人是个年岁稍大的人,大概四十多岁,这人大家都喊他“明叔”,是当年跟随在赵昇父亲身边的人,后来赵昇接手了赵家的生意,这人就跟着赵昇了。 但也因为跟随过赵昇的父亲,很多时候,喜欢依仗这一点指手画脚,但赵昇却也从来没有怪罪过,大概也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对集团里这些老人,都格外宽容。 第507章 嘲讽 然而,梁琪却不吃这一套。 她浅笑了声:“沈老如今年纪大了,让你再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就是我们不懂事了。” 听到梁琪的话,沈老明显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话听着漂亮,像是真的为他考虑,可实际分明就是在说他仗着年纪大多管闲事,不懂事儿也是拐着弯儿说给他听的,可即便如此,却也让他没办法发作。 他抬头看了眼赵昇,只见赵昇正低着头,专心的享用着自己面前那些美食。 沈老神色更沉了下去。 一旁众人也没有人说话,尤其是年轻的那几个,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在他们眼里,集团里这些老人不能招惹,虽说这些人手里已经没什么实权了,但是这些人也都混到这个年纪了,什么手段没用过,阴人的手段更是手到擒来,这种人他们不敢惹。 更何况,就连赵先生都会给他们几分面子,他们就更不能去招惹,而至于梁琪,这些天他们才算是真的看明白这个女人。 两年前刚跟在赵先生身边的时候,很老实,办事也算得力,后来接手了夜总会,更是唯赵先生马首是瞻,让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一个听话的人,根本没有人把她真的放在眼里,可这些天,这女人却不止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人之前表现得那么老实,不过都是假象,这些天,处理王甫,处理阿昆和大刑,昨天又处理了一个夜总会里闹事的人,哪一件看起来,都果断干脆,足够心狠手辣。 他们也都从自己手下那里看到了当初处理阿昆和大刑的视频,他们这些人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他们却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比男人还狠辣果决的手段。 可即便如此,赵先生却依然对她很是重用,即便是她私自处理了赵先生留在夜总会的人,甚至因此影响了走货的计划,赵先生仍旧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惩罚,甚至还在调查了她之后,给了赔礼,这可是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可偏偏就是这个女人,一次次让他们震惊。 就连现在这场面,赵先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竟然根本不把这些集团老人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样,赵先生都没有开口制止,这也让他们更加看得清楚了。这女人的确很受赵先生重视,而有赵先生的重视的人,他们更不好招惹,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就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人凑上去,指定会被波及,最好就是别插手。 …… 赵昇这些年在集团里,给足了沈老这些人体面,所以,他们这些人已经习惯了无人敢惹的日子,这会儿被一个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一个女人如此下面子,沈老脸上明显有了怒意。 “梁小姐这两年的本事大家确实有目共睹,就是这一次不知是怎么了,就被这么两个小喽啰给蒙了眼,折了阿盛和阿文事小,如果影响了集团,那么可就事大了。” 说到这里,沈老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莫不是梁小姐觉得有了人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有人撑腰,这话说的就有些明显了。 大家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了。 而另外两个和沈老一辈的老人也冷笑着看着梁琪,赵昇却依旧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垂眸继续吃着盘中的美食,没人看得清他的态度。 而一旁,赵良却忍不住了,一脸怒气,刚要开口,就被梁琪按住了手。 她轻飘飘一个眼神儿过去,赵良立刻就意识到了她的意思,心中了然,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沈老看着没有人开口,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然而,这时梁琪却忽然也低笑了两声,她迎上沈老的目光,眼神轻佻,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她沉沉开了口:“我记得上个月,沈老的儿子因为自己在外面养的情妇,耽误了集团的事儿,当时沈老亲自说到了赵先生面前,赵先生顾及着您的面子,饶了他,不过,我想问一下,现在令公子在什么地方高就?如果没有,那么来我这里也行,虽然我这儿不比集团,但至少能养得了闲人,更何况,经此一遭,想必令公子定然已经想明白了。” ……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这事儿一直是沈老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毕竟是丑事,自己的儿子为了外面养着的情妇,坏了生意,这是大忌,靠着他的面子,这才躲过了赵昇的惩罚,这说出去,实在让他抬不起头。 可凭着他这些年在集团的地位,的确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公然如此折辱他的面子。 沈老阴沉的盯着梁琪,眼睛里的怒意,像是要杀人。 许久,再开口时,语气里明显带着咬牙切齿地意味。 “梁小姐这两年确实办事得力,阿昇重视那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人不好锋芒太露,否则,就容易招惹事端了。” 对这话,梁琪却并不怎么在意,她浅笑着回道:“那就多谢沈老的关心了,我帮赵先生管理夜总会,您也知道,那个地儿可不好管,太松散了就容易让那些不老实的人生出异心,您看,这一次不就是这样,我以前也觉得不好下手太狠,这不就把人养的太过大胆,什么事都敢做!沈老许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但我手底下人多,自然要懂得杀一儆百这个道理。” 而话音刚落,她也根本不给沈老开口的机会,接着便又说道:“不过,您说的也对,锋芒太露容易招惹事端,这就和不自量力是一个道理,我一定好好听取沈老的意见,收起锋芒,管好自己分内的事。” 听到她的话,沈老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恶狠狠地盯着梁琪:“梁琪,我劝你最好安分点儿!当年阿昇把你带回来,重用你,但我劝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508章 亲自处理 可反观梁琪,迎着沈老那满是怒意的眼神,却仍旧云淡风轻,甚至不以为意的浅笑着。 她像是真的在虚心在听,即便是对方毫不客气的警告。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 众人被面前这场面震得惶恐不安,这可是连表面的平和都撕破了,就相当于彻底撕破了脸了。 然而,梁琪却仍旧四平八稳地浅笑着看向沈老。 甚至一副好心提醒地样子,说道:“沈老,您别生气啊!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场的各位不都是一样的身份吗?咱们都是赵先生的人,都是在为赵先生做事的,只听赵先生安排,没有三六九等,我说的对吗?沈老?” 她笑着,风轻云淡地说着这些话,可却让人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很明显,这话就是在敲打沈老几人,让他们不要仗着那点儿功劳,也不要仗着所谓的身份,就站到所有人头上,忘了自己身居人下的事实。 众人听着梁琪的话,面面相觑,各有心思。 而一旁,赵昇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整张餐桌上,除了沈老几个老人,反应最大的就属赵良了,他看着沈老那几个老头儿气的脸色发青的样子,费力地憋笑,憋得差点儿就要浑身发抖了。 集团里的这些老头儿,仗着曾经跟随在他父亲身边得那点儿功劳,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甚至有时候对他哥的决定都敢指手画脚,分明已经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本事了!还什么事儿都想插手!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可他哥又得顾忌着他父亲的面子,只要这些人不触及到集团的利益,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足他们利益,可越是这样,这些老头儿就越得寸进尺。 这些年,他们的心思也愈发明显了,胃口更是大了,可他们也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早就不是他父亲的天下了,他们这些人,那点儿功劳,也早就没什么可依仗的了。 看着餐桌上几个老头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的样子,他忍不住默默给梁琪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她梁姐啊!阴阳人不带一个脏字,就能把这些老家伙怼的哑口无言,还真是让人舒爽! 几个老人被这话堵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梁琪却还“贴心”对一旁等候着的佣人阿姨说道:“阿姨,快给几位倒上茶,我这年纪小不懂事,您几位别生我气,这年纪就怕费精力,要是几位真出点儿什么事儿,赵先生就要罚我了。” …… 阿姨听到这话,立刻端起茶壶去倒茶。 沈老几人怒火简直就要从眼睛里喷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梁琪,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 一顿饭,就这么在暗流涌动里结束了,几个老头儿没占到便宜,气的饭都没吃多少!他们也不愿插手赵昇处理内鬼这样的事儿,吃完饭,就都离开了。 赵昇亲自把人送走,沈老上车前,还恶狠狠地盯着梁琪看了许久,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回来后,赵昇在沙发坐下,才让人把林洋带了上来。 林洋被人押着带了过来,那人朝林洋的腿踢了一脚,林洋啪的一下,跪在了赵昇面前。 梁琪站在沙发后,正摆弄着一盆名贵的蝴蝶兰,她抬眸看了过去,只见林洋一脸的伤,狼狈不堪,腿还一瘸一拐的,看上去吃了不少苦头。 一看到梁琪,林洋立刻挣扎了起来。 “梁姐,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背叛集团!” “您一定要救我啊!” 他一个劲儿的看着梁琪声嘶力吼,像是真的被冤枉一样。 梁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抬步走了过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洋,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问道:“说说吧,你当初来万豪,到底是什么人的指使?” 林洋一个劲儿的摇头:“梁姐,我真的冤枉啊!我当初来万豪就是为了工作,没有人指示,而且,当初还是您破例把我招进来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闻言,梁琪缓缓站直了身,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的林洋,忽然低笑了两声。 当初林洋能进来,确实是梁琪破例,那会儿是她意外看到一直站在门口徘徊的林洋,无聊问了一句,才知道林洋家里有人生病需要赚钱,所以,她才破例让他进了万豪夜总会打杂。 而这个时候,林洋提起这一茬,明显就是想把她也拖下水,威胁她帮他脱罪,是她破例让他进的夜总会,那么如果他出了事,她也一样会因此受到牵连。 她打量着林洋,原本她以为这就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边缘人,可没想到,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心计,不愧是陈万生送进来的人。 她思忖片刻,接着缓缓开了口:“林洋,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想来你应该不是冤枉的。” 而这时,赵良将厚厚的一沓资料甩在了男人面前,沉声道:“看看吧,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送回到陈万生手里?到时候陈万生会对你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做出什么事,这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男人一听这话,立刻摇头:“不!不……” 看到这里,赵昇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手一抬,接着便有两人把林洋从地上拖了起来。 赵昇摆摆手:“老地方,处理了吧。” 那两人一听,立刻点头:“明白!” 然而,话音刚落,赵昇忽然又开了口,他看向梁琪,一字一句:“既然他是你的手下,那么,就你来处理吧” 闻言,梁琪神色一滞,缓缓抬眸看向了他。 她脸上一片平静,无波无澜,看着赵昇,从他神色中,能看得出明显的试探。 片刻后,梁琪并不怎么在意地点了点头,答应的很干脆。 “好的,赵先生。” 赵昇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既然事情结束了,他便大手一挥,让人离开了。 …… 第509章 锋芒太露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赵昇的别墅,可赵昇却忽然开口,把梁琪留了下来。 人都走光了,赵昇抬手指了指沙发,语气淡淡,说了句:“坐下吧。” 梁琪一点儿也没推辞,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下。 赵昇倒了杯茶,递到了梁琪手里,他这才缓缓开了口:“你的确锋芒太露,这几个老家伙现在虽然不怎么处理集团的事情了,但以前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真把他们惹急了,谁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请来。” 闻言,梁琪微一挑眉。 “难道,今天这一场,不是赵先生的计划吗?” 听到这话,赵昇似乎提起了兴趣,他挑眉看向梁琪:“怎么说?” 梁琪微一耸肩,她喝了口茶,动作干脆地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她道:“沈兴这几位老家伙,这些年一直在集团里白吃白喝,还总仗着身份,插手集团的的事情,而他们久不理事,您却把他们喊过来,让他们看着您处理林洋这点儿小事,想必,这个林洋应该和他们当中的某个人脱不开关系?” 赵昇听到梁琪的话,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 闻言,梁琪这才接着又说了下去。 “您之所以把他们喊过来,就是为了警告他们,并且,趁着这次机会,将他们彻底踢出局,不是吗?” …… 梁琪话落,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赵昇。 而赵良这时也是刚明白这其中的复杂之处,原来,这件事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他还以为他已经查到了内鬼,结果没想到,他就只是查到了点儿皮毛而已! 他立刻转头看向他哥。 只见赵昇沉默着,目光同样沉沉地看着梁琪,许久,才微微勾了勾唇角。 “我调查到这个林洋曾经和沈兴的儿子有点儿联系,两人还是在夜总会认识的。” “所以,你怀疑阿盛和阿文这件事,和沈兴还有关系?”梁琪问道。 听到这话,赵昇却缓缓摇了摇头:“虽然只查到了这两个人认识,但并没有查到这两个人之间其他的内情。” 说到这里,梁琪也明白了赵昇的意思,所谓的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赵昇再明白不过了,所以,即便是这两个人仅仅就是认识,赵昇也不会就此罢手。 …… “所以,这就是方才那种场面,你一直没有阻拦我的原因?”梁琪忽然问道。 赵昇点了点头:“如果沈兴真的和林洋的事情有关,那么你刚才的那些话,一定会让他乱了阵地,自然也就会露出马脚。” 梁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方才也只能看得出沈兴生气,至于心虚,如果不是他真的和林洋的事情没有关系,那就是他太会装,隐藏的太好可。”她道。 赵昇闻言,也点了点头:“他确实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听到这话,梁琪却明白,这话里有话,她看着赵昇,问道:“那沈兴的儿子呢?您打算怎么做?” 以她对赵昇的了解,处理了林洋,赵昇就不可能放过沈兴的儿子,甚至连沈兴都不会放过。 而果然,赵昇一脸阴沉的冷笑了声,他道:“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我自然不能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 意料之中。 赵昇的手段,永远不会怀柔。 ……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片刻后,赵昇又忽然开了口:“你今天把这些老家伙气成那样,不怕他们对你动手?” 闻言,梁琪收回思绪,她抬眸看向赵昇,勾唇一笑:“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听到梁琪这话,赵昇“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梁琪这时却点了点头,认真道:“不过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会有所准备的。” 赵昇一看她这个云淡风轻的态度,就知道她早就有准备了,也不再多说,转而又说起了林洋的事情。 “行了,人已经送到了三沙码头,在那里把人处理了就行,我会安排两个人跟着的,处理的干净一些,别让人抓到线索。” 梁琪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 赵昇安排人跟着她,无非就是为了监视她,而让她亲自处理林洋,也是一种试探,如果她能过得去这次的试探,那么赵昇对她的疑心就会慢慢打消,可如果这一次的试探过不去,那么,赵昇对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到时候,或许被处理的里不止是林洋了。 梁琪深知这一点,她面上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了身,随后对赵昇道:“我会处理的。” 赵昇看着她面色如常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闻言,梁琪拿起了包,就往外走去了。 赵昇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就要追上去。 可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就被赵昇一句话拦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赵昇面色严肃地看着赵良。 赵良还没收好脸上担忧地神色,他看着赵昇,如实说:“我担心梁姐。” 他质问道:“哥,你为什么要让梁姐去处理林洋!” 赵昇这是也没有了对弟弟的柔和,他神色冷肃,看着赵良,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阿良!你要明白,干净的人,我不可能让他们留在我身边,赵家的生意,哪一样不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有问题的人,我绝对不可能让他留在集团里,尤其是我身边!” 赵良紧皱起了眉头:“哥!我也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插手这些事!梁姐他是个女人!这事儿我就能做!不用她来!” 闻言,赵昇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赵良!” “你给我清醒点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调查内鬼的事儿也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那么单纯!梁琪确实是女人,但在集团里,她并不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她能掌控得了一个夜总会,甚至还掌控着我赵家大量资金的洗白工作,你觉得,她的本事比一个男人小吗?” 赵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单纯的弟弟,接着又说道:“越是有本事的人,就越要谨慎对待,否则,留一个有二心的本事人在身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你知不知道!” …… 第510章 永远是棋子 赵良听着,缓缓低下了头。 “阿良,如果这一次她推辞,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待在我身边,我们这样的人必须谨慎,宁可错杀也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你明白了吗?”赵昇语气沉肃。 赵良低着头,许久没有反应。 ……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吞吞地又抬起了头,一脸复杂的情绪,眼睛直直地看向赵昇。 还没等他开口,赵昇就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道:“我知道你对她存了什么心思,但是阿良,我不会允许你和她产生任何集团之外的联系,你记住,她对我们来说,永远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工具,对于一个工具而言,绝对不可以产生任何感情,你明白吗?” 赵昇一字一句地说着,话落,却忽然垂下了眼皮,不动声色地将眼底那不受控制地情绪掩饰了过去。 许久,就在赵昇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赵良忽然站了起来,他看着赵昇,眼里满是郑重:“哥,你说的没错!我不会对梁姐做什么,但是……” 他一字一句郑重道:“我绝对不会让她去做这种事情!” 话落,赵良转头便冲了出去。 刘焕站在赵昇身边,他看着一溜烟儿跑没影的赵良,担忧地问道:“老板,要不要让人拦下二少?” 赵昇闻言,面色淡然的摆了摆手:“不用拦他,让他看到,才能彻底清醒。” 刘焕闻言,点点头没再说话。 赵昇接着又吩咐道:“你给大疆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定要拦住阿良,不要让他插手这件事。” “好!我立刻联系大疆!”刘焕话落,便掏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了。 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缓缓阖上了双眼。 …… 远郊废弃大楼。 梁琪将车子停在了废弃大楼前,一下车,便看到废弃大楼前站着赵昇的人。 这人叫木风,专门为赵昇处理像林洋的这种事情,梁琪很少见到他。 “梁小姐,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木风身材高大,和阿峰有的一拼,冬日的连绵雨日里,也依旧穿着一身单薄的短袖,那条爬满纹身的手臂,加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寻常人看了,定然不敢接近。 梁琪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大楼。 这栋楼原来是码头附近的一个商场大楼,后来码头废弃之后,这栋大楼也随之被废弃在这里了。 大楼一共四层,梁琪跟着木风踩着楼梯,很快上了二楼。 林洋被五花大绑,正坐在地上,倚着栏杆奄奄一息,他脸上都是血,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流下来的。 梁琪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她走得很慢,可坐在地上的林洋却听着这缓慢的脚步声,警惕了起来。 他嘴巴上贴着黑色胶带,想说话,一个劲儿的只能“呜呜呜”,却说不出一个字。 梁琪抬了抬手,木风便立刻上前,抬手一下把林洋脸上的胶带扯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林洋嘶哑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梁姐,你救救我!” “别杀我!” …… 他不停地说着求情的话,鼻涕眼泪一起流。 梁琪居高临下,神色淡淡地看着地上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男人,缓缓开了口:“是陈万生安排你进入我的夜总会的对吗?” 听到这话,林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是他安排我进入夜总会的!” 这一次,林洋毫不犹豫的说了实话。 梁琪接着又问道:“你和沈明是什么关系?”闻言,林洋明显一愣。 梁琪不动声色的微眯了眯眼。 “你认识他对吧?” 林洋咬牙点了点头:“认识!” “说说吧,你都帮他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林洋立刻摇头“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梁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他让我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他,可是我没有做!我不敢害你!梁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帮他做!” 梁琪看着他,神色平静。 “他为什么要我的行踪?”梁琪微蹙眉问道。 “我不知道,他不告诉我,但是我怀疑他想害你!所以,我才没有帮他!” 林洋一个劲儿的说着。 他道:“梁姐,看在我承认的份上别杀我!” 林洋的声音嘶哑,看着她的眼神儿,就像是绝望下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梁琪缓缓蹲下身,他平视着林洋,她道:“可惜啊,你跟错了人。”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听到这话,林洋彻底绝望一般,脱了力靠在了护栏上,双目麻木,没有再说一句话。 话落,梁琪缓缓起身,后退了两步,朝身后站着的大疆伸出了手。 大疆立刻意会,从背后掏出了枪,放到了梁琪手里。 枪一入手,冷冰冰的金属感刺激着手心。 她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金属质地沉甸甸的。 转瞬,便见枪口已经指向了地上瘫坐着的人。 林洋条件反射一般,拼命地往后退,裤子摩擦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刺耳声音。 尘土飞扬,让的人不由得眯起了眼。 “别杀我!” “别杀我!” 林洋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满是惶恐的双眸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梁琪神色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手一寸寸的移动,对上了林洋的眉心。 她指尖搭在了扳机上,缓缓收紧。 林洋涕泗横流,拼命摇头求饶。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慌乱地男性声音响起。 “别开枪!” 只见声音刚落,赵良便飞快地朝着梁琪冲了过来。 赵良伸手,想要从梁琪手中把枪夺走,可就在这时,大疆立刻抬手,拉住了他。 赵良眼眶通红,怒瞪着大疆:“你干什么!敢拦我!” 大疆闻言,头一低,老实说道:“抱歉二少,这是老板的意思。” 赵良闻言,立刻挣开了大疆的手,他恶狠狠地瞪着大疆,质问道:“反正就是处理了这个内鬼,谁出手不一样!” 大疆还是摇头,甚至直接往旁边一挪,挡在了他和梁琪中间。 “抱歉二少,你别为难我们。” …… 第511章 开枪 赵良咬了咬牙,知道和大疆说不通,也不再和他浪费时间,直接绕过了大疆,走到了梁琪面前。 他抬手,握住了梁琪拿枪的那只手,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眼睛紧紧盯着她,沉声道:“我来。” 说着,他就要去从她手里拿过枪。 然而,这时梁琪手腕一转,躲开了赵良的动作。 赵良一愣,蹙眉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梁琪淡淡摇了摇头,她说道:“这是我夜总会的人,必须我来处理,况且,这是赵先生的命令,我必须遵守。” 赵良听到这话,紧紧皱眉,他也不顾在场多少人看着,直接抬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开了这一枪,会代表什么?” 闻言,梁琪轻笑了声,她点点头,抬眸看向赵良,神色认真地说道:“我自然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那你还敢做!你知不知道,这一枪下去……” 可还没等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梁琪便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她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赵良。 “你是赵家人,所以不可能独善其身,而我也一样,我已经踏进了这个漩涡里,就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她浅笑了声,往后退了一步,她转头看了大疆一眼,大疆立刻意会到她的意思,抬手拉住了赵良,将他用力拉到了旁边。 赵良仍旧不死心,他还在不停的挣扎,试图摆脱大疆的控制,可大疆的这种练家子,他根本挣脱不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度举起了那把枪。 “大疆!松开我!” 大疆不动如山,根本不为所动。 而地上的林洋,这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开始疯疯癫癫的说起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是我!不是我!” “是他!是……” …… “砰……”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的枪响,男人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迅速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 只见,林洋深灰色的上衣胸口处,一团血迅速的蔓延开,血腥味随之而来,男人“砰”地一声彻底倒在了地上。 见状,大疆立刻吩咐旁边的人上前,试探了下鼻息。 “大疆哥,人已经死了。”那人道。 闻言,大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木风说:“把人扔处理干净,别让人发现。” 木风点头,他替赵昇做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 立刻招呼两人把尸体塞进了一个防水的袋子里,拖了出去。 …… 几个人迅速处理了地上飞溅的血迹,梁琪静静看着,直到一切都恢复平静,这才缓缓收回神。 她抬手,将枪递到了大疆面前。 她声音冷的像冰一样,说道:“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大疆接过枪,沉默着对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便转身离开了。 …… 废弃空旷的商场二楼,此时只剩下了梁琪和赵良。 赵良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已经消失不见了,缓缓抬头看向了梁琪,他神色有些麻木,声音也透着一股无力。 “你知不知道,你替我哥做那些的事儿和杀人的区别!” 赵良无力地只能重复这句话。 梁琪深深缓了口气,她看着他:“我当然知道。” 赵良看着她,深吸了口气,一脚踢在了二楼的护栏上。 “艹!” 他扶着护栏,粗喘着气。 许久,才平复下来,他抬手拉住她的手,抬步便往外走。 “我先送你回去。” …… 梁琪没什么反应的被他拉着离开了废弃商场,可上车前,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目光扫过废弃大楼旁的一处茂密的草丛,目光一闪。 赵良看着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闻言,梁琪这才回神,她看了眼赵良,浅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 话落,她便屈身上了车。 …… 赵良开着车,梁琪坐在后排,她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 赵良的车开的一反常态额的稳,车子里异常安静,甚至压抑,就这样,在一路的沉默中,车子稳稳停在了梁琪的别墅前。 下了车,梁琪便进了别墅,她一路上了二楼,直接进了卧室,也没顾身后跟着的赵良。 陈姨看着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梁小姐,担忧地站在卧室门口,趴在门上听卧室里的声音。 “小赵先生,梁小姐到底怎么了?”陈姨小声问道。 赵良闻言,神色复杂地缓缓摇了摇头。 他只是叮嘱道:“陈姨,你去准备点吃的,她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陈姨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点头,就要转身下了楼。 这时,赵良又叮嘱了一句:“做点儿清淡的。” 陈姨看着这位小赵先生对梁小姐那么体贴,满脸堆着笑:“好的,小赵先生。” 看着陈姨下了楼,进了厨房,赵良靠在了二楼的扶栏上,站了很久,却听不到卧室里一点儿声音,他有些担心,抬步上前,想要敲敲门,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在门口站了许久,还是转身离开了。 …… 卧室里,梁琪坐在床边,听着门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这才躺下,缓缓阖上了双眼。 她平复了许久,才起身冲进了浴室。 她洗了很久,可却一直就觉得身上还有血腥的味道,血腥味刺激着她反胃,她站在花洒下,紧闭着双眼,任凭水流打在身上。 浴室里,雾气萦绕,水流声响了许久。 …… 从卧室里出来,梁琪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梁小姐,我熬了粥,您要喝点儿吗?” 闻言,梁琪道:“您把粥放餐厅就好,您可以下班了,今天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 “好的,梁小姐。”陈姨立刻道。 直到陈姨离开后,梁琪才从卧室里出来,她并没有去餐厅,而是去了书房。 她立刻拿出了那部特制手机,拨通了一号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梁琪就率先开了口。 她立刻问道:“怎么样?人已经救下了吗?” “救下了,做了手术,没什么危险,你可以放心了。”一号安抚道。 第512章 喝酒 对于卧底人员来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很多情况下,他们要做出很多违背原则的事情,所以,卧底人员他们要承受心理压力,要比任何人都多,一号对此再了解不过了,他也知道这通电话,梁琪最关心的问题一定是林洋的情况。 “你的枪法很准,你应该相信自己。”一号道。 当初会选择梁琪进入秘密培训,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的综合素质是当年公安大学里最好的,在秘密训练的很多次考核中,她的成绩可以说是他见过最好的一个了,所以,林洋的那一枪,准确的打在了心脏旁,距离心脏很近,但却完美避开了心脏。 今天中午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梁琪地紧急求助,在进入任务前,他们提供给梁琪一些带有定位功能的物品,只要触发某个位置,就可以发出紧急求助。 他接到紧急求助后,就立刻联系了十三,这才知道原来是赵昇查到了内鬼的情况。 其实真正导致阿盛和阿文出事的人,并不是林洋,但是林洋的确是陈万生那边的人,当初林洋在进入夜总会前,梁琪就已经掌握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默许林洋进入夜总会,这样她也可以随时了解陈万生那边的情况,但没想到,赵昇这一次竟然会查到林洋身上,更没想到沈兴的儿子沈明也牵扯了进来。 林洋是梁琪带进夜总会的,出了事儿,梁琪很可能也会受牵连,而十三追踪到,梁琪出现在了废弃码头附近的废弃大厦,他们怕梁琪出事,便暗中追了过去,结果没想到,潜伏在废弃商场外的同事刚到没多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枪声。 然而,就在他们要冲进去的时候,却看到赵昇的手下的几个人,拖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了出来,他们一路跟着,便看到那些人把车子开到了偏僻的海边,将那只黑色袋子从岸边扔下水,随后迅速离开了岸边。 而他们的同事便在第一时间把人救了上来,这才发现,原来挨了枪的人是林洋。 一号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处理完林洋的事情,就等着梁琪地这通电话了。 …… “梁琪,还好吗?”一号语气里满是担忧,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他接触过太多卧底人员,他看到过很多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的卧底人员,因为承受不住心里压力,无奈退出任务,甚至有很多,在卧底任务结束后,仍旧迟迟走不出来的,心理身体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听着一号担忧的语气,梁琪摇了摇头。 “我没事。”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梁琪便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她问到:“林洋是陈万生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号也听出梁琪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他知道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心境,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他回道:“既然是陈万生的人,就等人醒过来后,再好好审一审,至于后续的问题,得等一切都结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得保护好他。” 梁琪点了点头,她提醒道:“还有,林洋在中枪之前一直在说是‘他’,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人醒后,你们调查清楚,而且,他还承认和沈兴的儿子沈明认识,这件事情也要想办法调查清楚,我怀疑赵昇要对他们动手,你那边看着点儿。” “好,你放心,这些情况我会调查清楚,有进展再联系你的。” “好。” …… 挂断电话后,梁琪坐在了办公椅上,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 意外的,这一次,她竟然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她缓缓睁开了眼,书房里光线昏暗,她靠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书房里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梁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全是赵良的信息。 她看着赵良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内容如出一辙,都是关心。 梁琪抿了抿唇,回了条短信过去,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了。 梁琪知道,这应该是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 然而,梁琪并没有等到信息,而是一通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她按下了接通键,那边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 “梁姐,你睡醒了?” 梁琪点了点头:“嗯,刚醒,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赵良又接着说道,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意味,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担心你。” 梁琪知道赵良这话里指的是什么事情,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说道:“你多虑了,我没什么事。” 赵良听到这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赵良又试探着问。 闻言,梁琪摆了摆手:“我约了人,今天晚上怕是不行了。” 而听到这话,赵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心,还能出去约人见面,证明就是真的没有问题,他这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说道:“好,那我们有时间再约。” “嗯。”梁琪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挂断了电话。 …… 梁琪的确是约了人,只不过是在挂断了赵良的电话后,才约上的。 陈萌听到她要约自己,简直受宠若惊,甚至还问了句:“你失业了?” 梁琪无奈叹了口气,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好久没放松一下了,要不要去喝一杯?” 听到喝酒,陈萌二话不说应了下来,甚至还点名要去一家刚开的明星酒吧。 而之所以是明星酒吧,就是因为酒吧确实是一位港城有名的这个男明星开的,而这家酒吧私密性很好,平常更是会有很多明星出现。 平日里,陈萌哪里有机会能出入这样的场合,但是有梁琪在,那就一切都不在话下。 毕竟是港城最大的万豪夜总会的老板,想出入一家酒吧,小菜一碟,根本不成问题。 终于有了这个机会,陈萌直接拍板,就去这家。 …… 第513章 尽兴 梁琪回卧室穿戴好,下了楼才想起了阿姨准备的粥,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清淡的白粥,里面还加了百合。 她将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下,慢吞吞地喝了一碗,才离开。 她驱车去了陈萌的心理咨询中心,车子刚到大厦,就看到陈萌已经打扮的光鲜亮丽,等在了大厦前。 寒风中,只见陈萌穿着一条靓丽的红裙,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一看到梁琪的车子,陈萌便使劲儿招手。 梁琪迅速地将车子停在了陈萌面前,降下了车窗:“快上车吧。” 她看着陈萌身上单薄的纱质连衣裙,都忍不住打了个颤,现在可是冬天,港城虽然不至于零下,但湿冷的空气更不能小瞧。 …… 那边,陈萌飞快上了车,带来了一阵凉气儿。 梁琪看了眼陈萌身上那件还不到膝盖的连衣裙,伸手把自己的脱在身后的大衣递了过去。 “你先披上吧。” 闻言,陈萌接过了大衣,却没有披在身上,而是小心的拿在手里,怕压上褶皱。 “我才不穿,我这衣服可是千挑万选的,就得露着穿,哪能再穿一件大衣啊!”陈萌道。 梁琪实在不能理解,她皱着眉问道:“今天外面多少度你知道吗?” 陈萌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 “知道啊,最高15°。” 梁琪眉头紧锁:“那你还穿裙子?” 陈萌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那怎么了?你不懂,要风度就不能要温度,我宁愿冷,也不愿意丑!” 说到这里,她忽然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看上去还有点儿猥琐。 她道:“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见到我的偶像,我可要保持最佳形象!” 梁琪闻言,无奈叹了口气。 今晚选的这家酒吧,确实是这姐指定选的,说酒吧老板是他喜欢的偶像。 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偶像能做到这个份上,梁琪甚至有点儿佩服了。 “你也不怕冻感冒。” 闻言,陈萌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 话落,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梁琪,忍不住皱眉摇头,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梁琪,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你这是穿了些什么?” 闻言,梁琪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她这么问的意图。 “毛衣和牛仔裤,怎么了?”她如实道。 陈萌重重叹了口气:“谁去酒吧穿这样儿啊!” “你能不能注意下场合!” …… 陈萌一个劲儿的自顾自吐槽着。 梁琪静静听着,忽然也觉得心境平稳了下来。 她浅笑着,发动了车子,油门一踩,车子便滑动了出去。 路上,陈萌问起了梁琪:“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去喝酒了?” 陈萌眼睛认真的看着梁琪,小心问道:“你不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吧?还是因为那个梦?”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你别多想。” 闻言,陈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遇上了什么事情,你可不是闲着没事儿的人,不过我也知道,你的事儿一般人也不能打听,放心,今天晚上我就陪你不醉不归咱们喝个痛快!让那些烦恼的事儿通通都滚开!” 看着陈萌说得上头了,梁琪浅笑,无奈摇了摇头。 …… 两人很快到了酒吧,选了一间豪华包间,陈萌大手一挥,还点了一排的男模,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陈萌坐在沙发上,陪姐妹不醉不归的豪言壮语,此时早就已经忘在了脑后。 左右坐着好几个小帅哥,倒酒的倒酒,点烟的点烟,还有喂水果的和捏肩膀的,陈萌坐在中间,好不惬意。 “来,让姐姐摸一摸你的八块腹肌!” “啊!真的是八块啊!” …… 梁琪离着他们坐的远,看着陈萌那猥琐的样子,无奈别开了眼。 陈萌享受着小帅哥的服务,半天才想起自己的好姐妹。 她看向身材最好的那两个,指着梁琪,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过去,好好陪我姐妹哦!一定要把她哄开心了哦!” 两人一听,立刻起身,就朝着梁琪地方向走了过去。 梁琪见状,立马就要抬手阻止,可这时,两个肌肉男就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了。 那边陈萌还在说:“姐妹,这可是身材最好的两个,你看我对你多好!” 陈萌看着她,一脸大方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对你好吧! …… 梁琪抿了抿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好,她还真有些无福消受。 两个肌肉男一左一右,坐在梁琪身旁,一个已经自觉地倒了酒,递到了梁琪手里,另一个用水果叉叉了块西瓜,送到了梁琪嘴边。 “小姐姐,吃块西瓜吧。” 她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打量了几下,不由暗道,确实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 可很快,她收回了目光,心里不停地默念着“非礼勿视”几个字。 她嘴角有些僵硬的扯出了个笑容,抬手接过了水果叉,一口将西瓜咬进了嘴里,明显动作有些拘谨。 虽然她手里管着夜总会这样的地方,但是她自己还真没有尝试过这种服务,一时间还真难适应。 而反观对面的陈萌,一脸满足的接受着小帅哥们的投喂,那灿烂的笑容都要咧到了耳后了。 一整晚,陈萌玩儿的要多尽兴有多尽兴,早就把自己的好姐妹给忘到九霄云外了,梁琪一整晚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萌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竟然也心情平静了许多。 …… 两人离开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了,陈萌已经喝的找不着北了,全靠梁琪扶着,才顺利地走出了酒吧。 阿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两人出来,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两人把耍酒疯的陈萌塞进了车子,这才顺利离开。 阿峰换了辆车子,后排空间很大,陈萌闹起来都没个限制,一会唱歌一会儿哭诉自己被前男友渣的事迹,梁琪听的心疼,看一看身旁的阿峰,又觉得丢人,但后面的酒疯子根本管不住,她只能让阿峰尽量开的快一点儿,赶紧把这祖宗送回家。 第514章 吃醋 把陈萌顺利送回家安顿好,梁琪这才重新上了车。 她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前面开车的阿峰忽然开了口。 “梁姐,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按照你的吩咐,不管是谁的人,都是有理有据的清走的,你叮嘱的那两个也留下了,不过一直是门侍,一个是在后勤准备酒水,我也都安排了咱们自己的人看着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上一次李程的事情之后,梁琪就吩咐阿峰,借着这个机会把该清走的人都弄走。 从接管夜总会后,她就知道没有一天不在一赵昇的掌控下,但当时她必须求稳,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而那些人也可以帮她让赵昇放松警惕,所以就一直留到了现在,而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能一口气全部弄走,留下两个,而且,离开的这些,也不都是赵昇的人,而这样做,至少不会让赵昇太过怀疑。 …… 梁琪没睁眼,淡淡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后面就把剩下的这些人看好就行。” “我明白。”阿峰点头道。 …… 梁琪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她上了二楼,一进卧室,就立刻冲进了浴室。 在包间里待了太久,浑身烟味儿酒味儿,还有酒吧的香水味,梁琪觉得自己身上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味道了。 …… 洗完澡,她从浴室里出来,便上了床。 其实她并没有喝醉,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喝醉,在这样的任务中,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喝酒也不过是能让她今晚可以睡得更好一点儿。 白天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她枪法很准,同时她也很有自信,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毫无波澜地对着一个人开枪,所以,她不可能不在意。 然而,她以为她今晚可以在酒精的作用下,可以暂时忘记白天发生的一切,可她没想到,睡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彻底让她失眠了。 …… 梁琪刚关上灯,准备躺下,手机便响了。 来电的是季惟舟,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最近一段时间合作稳步推进,基本上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她处理了,这人也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她了,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季惟舟会联系她。 她以为还是合作方面的问题,没有犹豫,便立刻接通了电话。 “季先生。”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礼貌打了个招呼。 季惟舟也随之开了口:“梁小姐,今晚过得愉快吗?” 他语气有点儿奇怪,话说的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梁琪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她眉心微蹙,问道:“季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季惟舟也不再拐弯抹角,他声音沉沉,透着一股明显的压迫感,沉声问道:“梁小姐,今晚在酒吧玩儿的开心吗?” 听到这话,梁琪脸色一变,脸色忽然低沉了下去。 今天晚上她确定并没有在酒吧看到季惟舟,那么,他又是如何的? 想到这里,梁琪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去,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去了酒吧?” 她一字一句问道:“你跟踪我?” 电话那边,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开口。 梁琪这时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她也不等他的回答,直接道:“季先生,虽然我按照赵先生的意思要协助你处理合作上面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我需要向你汇报我的行踪和我的生活,你也没有资格调查我的行踪,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她一口气说完,也没等对面的人回答,立刻又道:“想必季先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紧皱着眉头,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她太多秘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竟然觉得这个人不会出卖他。 可她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仅凭着所谓的“感觉”,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 而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人,紧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愣住了。 季惟舟看着通话结束那冷冰冰的提示,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旁,司文和杜生面面相觑。 “季队,你可别生气,这事儿吧,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司文试探着说道。 季惟舟这时也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了司文,神色冷冰冰的。 司文抿了抿唇,脚步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挪到了杜生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季队那眼神太可怕了! …… 杜生这时也硬着头皮开了口,他道:“季队,这都是误会,要不你解释解释一下。” 这事儿确实是被误会了,刚才是他和司文去酒吧玩儿,结果没想到就碰到了梁小姐,他们还看到了梁小姐的包间里排着队,进入了七八个酒吧的男模。 从酒吧回来后,两人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季队,结果就有了刚才那一通电话。 两人也知道季惟舟似乎对梁小姐很关注,方才这通电话分明就是吃醋,但想到这里,两个人更担忧了起来。 虽然感情问题别人没有插手的资格,但是这可不是一般的感情问题,梁小姐可是赵昇的人,要直白的说,那就是和他们处在对立面上,这季队以后说不定还得亲手给梁琪戴上手铐,这要是这发展出感情了,那还能得了?任务怎么办? 杜生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老板,你不会是喜欢人家梁小姐吧?” 季惟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缓缓回神,垂眸许久没有开口。 许久,他才摆了摆手,声音透着点儿无力,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杜生和司文看着他难堪的脸色,也都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也知道,季队比任何人都懂得分寸。 两人便安静地离开了季惟舟的房间。 听到关门声响起,季惟舟垂眸又看了眼已经熄了屏的手机,沉沉叹了口气。 好像她的性格变了一些,似乎他也变了,今天这事儿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局面的,可偏偏他一个冲动,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他捏着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 第515章 立场 梁琪失眠了。 方才她确实有些生气,更准确的说警惕,如果季惟舟真的是调查了她的行踪,那么很有可能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如果是这样,任务的风险性就更大了,更何况,她现在并不能确定季惟舟的身份,这对任务而言,更是巨大的威胁。 可冷静下来,梁琪却又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在餐厅的偶遇,对于只见过一面,并且还并不怎么愉快的人来说,或许根本不会提出同桌这样的请求,可季惟舟偏偏提了,甚至还提出让她为他做事。 一开始她只以为这不过是他随口一提,或许也有和赵昇对立这个原因的存在,可是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第二次他们谈合作,季惟舟竟然就提出了让她代替赵良,那个时候她的确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直到后来的第三次见面,季惟舟看到了她在跟踪大疆,可奇怪的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以季惟舟的曾经的职业而言,他的警惕性绝对不会比她差,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跟踪大疆的行为有多可疑,而他又在和赵昇合作,按理说最应该追求的就是安全,可为什么即便看到了,也没有出卖她? 她之所以向一号提起,就是怀疑季惟舟也是他们的人,可一号却否定的很干脆,直到这一通电话。 一通满是质问语气的电话,这原本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赵昇的合作,他们连表面的体面都不会有,更何况是没有任何立场的质问。 到底是为什么? 梁琪紧紧皱着眉头,思绪纷乱。 她躺在床上,卧室里关着灯,没什么光,但她依旧没有一点儿朦胧睡意。 直到第二天,睁着眼睛迎来了天亮。 …… 直到天亮,梁琪才隐约来了点儿睡意,大概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就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 梁琪下了床,洗了个澡,穿戴好才出了卧室,结果刚出门,就听到了赵良吵吵嚷嚷地声音。 “陈姨,梁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怎么还不出来啊?陈姨!” 接着,梁琪便听到了陈姨小心安抚的声音。 “二少爷,您放心,梁小姐睡得好好的,不会出什么事的,您声音小一点,让梁小姐多睡一会儿!” “哦!那我小点声儿!” 梁琪听着赵良依旧没怎么放轻地声音,无奈笑了笑。 …… 梁琪收拾好,下了楼。 陈姨率先看到了她,立刻笑眯眯看着她,说道:“梁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您赶紧过来吃吧。” 梁琪点了点头:“好。” 而赵良这时也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到了她面前,他在她身边转了一圈,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幸亏你没事!” 梁琪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赵良摸了摸脑袋:“我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吗!”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她语气很是轻松说道:“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没事,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赵良这两天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他也不由点了点头,这话确实没说错,他觉得这肯定不是梁琪在逞强,毕竟他亲眼见过这位女士卸了人家壮汉的胳膊,还有前两天那个视频,他看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睁眼,那血腥程度,一点儿不比昨天那场面差,这哪里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所以梁琪说这话,他还真是相信的。 想到这里,他也放松了下来。 “走吧,去吃早餐。”梁琪一边往餐厅里走,一边说道。 赵良回过神来,立刻跟了上去。 …… 两人吃完早餐,赵良提起了下个周的交易。 “季惟舟那里也准备好了,只要药品齐全了,就可以交到他手里了。” 梁琪点了点头:“阿k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已经在试行了,我已经让他汇报给了赵先生,只不过还有件事情,需要和赵先生再商量一下。” 一听这话,赵良立刻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呗!我哥这会儿在家呢!” 闻言,梁琪挑了挑眉,按照往常,赵昇这个时候一定会在公司。 “赵先生没去公司?”她若无其事的问道。 赵良没有察觉到什么,点头道:“昨天我哥出去喝酒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今天早上就没去公司。” 说到这里,赵良神神秘秘地凑到了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他约的人应该是个女人!” …… 梁琪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你这么八卦赵先生的事,不怕他生气?”她状似无意的问道。 赵良摆了摆手:“他才不会生我气。” 他接着强调道:“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梁琪挑了挑眉,很是配合的说道:“那你继续说。” 听到这话,赵良这才满意地开了口:“我哥挺神秘的,不过我从大疆那里打听到,那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轻女人,好像还是个外国人,我哥私下和她见过好几次面,但是再多的,大疆就死活不说了。” “你觉得你哥和那个女人……” 梁琪刚开口,还没等说完,赵良立马接上了话。 “我觉得,我可能要有嫂子了!” …… 梁琪张了张嘴,最后没什么话。 她的确没想到赵良这么神神秘秘的,最后就是这么一句话。 而紧接着,赵良又说了起来。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女人?” “我会不会马上就要有嫂子了吧!” 他自顾自的说着。 梁琪沉默地看着他,默默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了口:“赵先生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你或许想多了!” 赵昇从来就不是感情至上的人,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即便是身边有女人的出现,最后也都是给一笔钱一拍两散。 可听到这话,赵良却摆了摆手:“我听大疆的意思是,我哥和那个女人好像已经联系了半年了,但是除了大疆和刘焕,我们谁都不知道,就连我都不知道!我哥之前身边也有过,你看他什么时候这么神秘过,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 第516章 关键人物 他说着,还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哥谈起恋爱来,竟然也这么体贴,他把未来嫂子保护的这么好,肯定特别喜欢她!” …… 梁琪皱眉看着赵良一脸单纯,天真无害的样子,却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这两年里,她的确看到过赵昇身边有过不少女人,但那些女人都有很明确的位置,不是女友,也不会是太太,只是情人,各取所需的交易,交易结束,拿上好处一拍两散,所以,赵昇不会把她们藏起来,更没有必要把她们藏起来。 而也正如赵良所说,赵昇的确谨慎,所以,他不会允许那些女人待在身边太久,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长久的在他枕边,这样一个如此亲密的位子上。 所以,梁琪并不认为大疆口中的女人,会是赵昇的女朋友。 而如果不是女友,赵昇却依旧如此谨慎,便就证明这个人对他而言一定足够重要。 对赵昇而言,能让他这么谨慎的,也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神秘的女人很可能和赵昇的生意有关。 想到这里,梁琪微微蹙眉。 方才赵良提起的,赵昇和这个所谓的神秘女人已经联系半年了。 半年前,正好是赵昇开始建厂,开始计划生产毒品的时候。 而赵昇和这个神秘女人的事情,这么久以来也只有大疆和刘焕知道,那么顺着这一点猜测下去,这个神秘女人会不会与毒品赵昇的计划有关? 或许,帮助赵昇生产毒品的关键人物,就是这个神秘女人。 梁琪沉思许久,才收回神来。 她缓缓抬头,又看向了还沉寂在美好幻想中的赵良,轻咳了声。 她状似无意地开口道:“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去问问赵先生?” 听到这话,赵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简直就是个效率好的出奇的行动派,立马就站了起来,拉起梁琪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走吧,既然你也有事情要汇报,那么就现在去吧!” 梁琪叹了口气,想要扯回自己的手,结果赵良却拉得更紧了。 梁琪无奈说道:“你松开我,我自己走!” …… 赵良充耳不闻,拉着她,一路把她排上了车子的副驾驶,还贴心地想帮他系上安全带。 梁琪立刻摆手,阻止了他的意图。 “我自己来就行,你赶紧开车吧。” …… 赵良开车的习惯和他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车子在路上开的飞快,在车流中,钻来钻去,但也因为车子的昂贵,路上的车子都是能躲就躲,两人也算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目的地,赵昇的别墅。 赵良将车子停稳,就率先着急忙慌的下了车,梁琪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跑了进去的样子,也下了车跟了上去。 她走在后面,走得很慢,大疆站在门口,看到她便立刻开了口:“梁小姐,赵先生已经在等你了。” 闻言,梁琪挑了挑眉,这一次过来,不过是临时决定的,没想到赵昇竟然提前知道了?她眉头微蹙,抬步跟着走了进去。 结果一进门儿,就看到赵良正委委屈屈地站在赵昇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昇坐在沙发上,生气地盯着赵良,而赵良就那么站着,大气不敢出。 直到梁琪走了进来,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赵先生。” 闻言,赵昇朝她看了过去。 赵昇指了指沙发:“先坐下吧。” 梁琪从善如流,在沙发上坐下,大疆倒了茶,递到了她手里。 她看着赵良求救的眼神,抿了抿唇,就要开口。 而这时,赵昇手一抬阻止了。 “你不用替他说话。” 闻言,梁琪沉默了下去。 …… 赵良听到这话,也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一通教训了,也不再唯唯诺诺,抬起头,直直看着赵昇,说道:“哥,我就是关心你啊!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好好跟人家处一处,要是真能娶了人家,我就能有嫂子了,再过两年,说不定我还能抱上亲侄子,你说这多好!咱爸咱妈在那边都能笑醒!” 他一个劲儿的说个没完,又道:“你说你干嘛这么不负责任!还把人藏着!你藏也就罢了,在别人面前藏着还不行?还瞒着我?我是不是你亲弟弟!” …… 梁琪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场面,只见赵良越说,赵昇脸色就越难看了起来。 大疆站在一旁,也脸色复杂地抿紧了唇,不敢说话。 赵昇听完赵良这一通牢骚发完,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这是瞎说什么?她不是你嫂子!”他沉声道。 赵良先入为主,根本不听赵昇的解释,甚至还觉得这是赵昇的推辞。 他皱起了眉,教训起了他哥。 “哥!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你以前那些事儿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这样!咱爸咱妈在那边早就着急了!” 赵良紧皱着眉头,甚至还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 赵昇听到这话,拿起了手边的手机,朝着赵良当头扔了过去。 “你这臭小子,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正事儿!”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 …… 赵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跑了老远,安全的躲开了赵昇的攻击。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昇,控诉道:“’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弟,你竟然这么对我!” 赵昇看着赵良那夸张的样子,冷冰冰的开了口:“行了,那玩儿意根本碰不到你!” 他刚才扔出去的时候,便就收了劲儿,根本扔不到他身上。 赵良被拆穿了也不脸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梁琪身边。 他嘟嘟囔囔:“就是渣男!” …… 赵昇听着这话,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紧皱着眉头,抬手朝大疆示意了下。 “你去拿东西过来。” 闻言,大疆立刻点头,飞快的离开了客厅这个是非之地。 赵良听到这话,一脸好奇的问道:“哥,你让大疆去拿什么东西?” 赵昇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好奇的东西。” …… 第517章 蓝和白(修) 很快,大疆就拿着一个小巧的盒子走了过来,盒子很简单,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大疆将东西递到了赵昇手里。 赵昇将盒子打开,放到了梁琪和赵良面前:“你们先看看吧。” 听到这话,两人双双低下了头,看向了盒子里放的东西。 两只小型的透明的塑封袋,其中一袋装着白色药丸,另一只袋子里,里面想着淡蓝色粉末。 梁琪和赵良自然都明白这两样究竟是什么东西。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就扯到这件事情上来了?” 赵昇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这蓝色的是初步提纯出来的,另外一款,是最近研发出来的,比之前的浓度更好。” 闻言,赵良有点儿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立立刻又低头仔细看了两眼。 他从里面拿出了那包蓝色粉末,拿在手里,很是惊讶的问道:“这是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 赵昇点了点头,他手随意指了指那一小袋子的东西:“第一次出来的提纯样品。” 听到这话,梁琪便从赵良手里拿过了那袋蓝色粉末,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许久,才淡淡点头。 “看颜色,浓度不错。” 赵昇闻言,微一挑眉:“再看看另一个袋子。” 听到这话,梁琪又拿起了另外那只小袋子。 紧大疆这时递过来一副手套,梁琪道了声谢,接过手套戴好。 拿出另一只小袋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随后,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精致的水晶杯,拿起温水壶,倒了点儿水进去,随后,她从小袋子里拿出一颗扔了进去,眨眼间,白色药丸溶解,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淡蓝色。 “的确比之前的溶解的更快了。”她淡声说道。 赵昇点了点头,对梁琪的话很满意。 “没想到你没怎么接触这些,了解的不算少。”他淡淡道。 梁琪浅笑了笑:“这些皮毛的东西至少也应该懂一点儿。” 闻言,赵昇又笑了两声。 他指着梁琪手中的那两份样本,说道:“蓝色的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算是现在市面上浓度极好的了,至于白色的,算是现在市面上最高的了。” 他浅笑着,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儿得意的意味。 …… 梁琪点了点头,将样本放回到了盒子里,她抬手,将盒子轻轻推回到了赵昇面前,说道:“看来赵先生的进展很顺利。” 赵昇对此也不再掩饰,他点了点头:“样品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要大量生产了,规模不断扩大,很快就能彻底摆脱M国那边了。” 梁琪淡淡点头。 这些年,赵昇手中的大部分毒品,都是从M国过来的,所以,赚的虽多,还是要支付一大笔钱出去,而如果未来赵昇自己的工厂能大规模的生产毒品,那么就能拜托M国的制毒组织,钱自然而然就赚的更多了。 可如果这样,那么她的任务,就更要加快速度了。 …… 她回过神来,说道:“赵先生已经开始有计划了?” 闻言,赵昇点了点:“下个月开始,就正式出手第一批货了。” 而说到这里,赵昇忽然又道:“你之前说阿K的网站也可以进行交易,所以我打算让你和阿K做这件事。” 闻言,梁琪忽然一愣。 她缓缓抬眸看向了赵昇。 在此之前,赵昇从来没有过让她接触毒品的想法,她一直就知道,这不过是因为赵昇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她,可现在,他忽然说让她负责线上的渠道,去接触赵昇手里最核心的生意,无论怎么想,梁琪始终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可这时,赵昇忽然挑眉淡笑着问道:“怎么?不想帮我做这个事儿?” 闻言,梁琪这才回过神来。 她神色平静,看着赵昇,缓缓摇了摇头。 而看到她摇头,赵昇却忽然笑了。 他就像是完全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样,沉沉笑了笑,说道:“你是没想到为什么我会突然让你去负责这事儿吧?” 听到这话。梁琪这时,才缓缓点了点头。 赵昇笑了笑,忽然又说道:“行了,你也别多虑,我现在身边可用的人多,可信的人缺少,而你跟在我身边两年,我相信你能做的好,不会让我失望。” 说这话的时候,赵昇紧盯着她。 梁琪地目光回视了过去,让人看不出一点儿躲闪的痕迹。 她缓缓点了点头。 …… 许久,赵昇才收回目光,又问了句:“网站这个渠道可行?” 闻言,梁琪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完全可行,只要网站的隐藏的足够好,或者说只要交易信息隐藏的足够好,那么完全可以。” 她接着又说道:“阿K那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很快就要调试,网站隐秘性高,进入网站参与交易的人,需要一连串的密码,后台也会自动锁定交易账户的IP地址,从而也更多了一层保障。” “我们可以利用任何东西来代替真实的蓝货和白货,只要我们的人把控的好,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赵昇安静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可行,我打算利用网站进行交易,无论是蓝的还是白的,到时候,分销的渠道,自然而然就会大了。” …… 话落,他又看了眼一旁已经安静下来了的赵良,开口道:“这段时间就让阿良跟着你,接下来网站的事也让他跟着。” 说着,他狠狠瞪了赵良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学,别整天没个正型!” 可被骂了两句,赵良脸色纹丝不变,他看着赵昇,执着的问道:“可是,这件事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啊?” …… 赵昇捏了捏眉心,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口气。 而这时,梁琪却开了口:“那个人,想必就是做出这个样本的人?” 赵昇听到梁琪的话,才算是稍稍缓了口气儿。 “什么!”赵良有些惊讶。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人,有些失望道:“不是女朋友啊!” 赵昇懒得搭理他,继续看着梁琪说道:“你和阿K那边尽快。” 明白。”梁琪闻言,点了点头道。 …… 第518章 神秘女人现身(修) 网站的试行不错,阿K的意思是,很快就可以正式使用了,而这期间,赵昇和季惟舟的第一次交易很顺利,季惟舟那边的量很大,所以对赵昇而言,是个不错合作伙伴,他有意向进行第二次交易。 然而季惟舟那边,却并没有松口,赵昇猜测季惟舟有接触陈万生的意向。 但无论从哪方面而言,赵昇都不会允许季惟舟和陈万生合作,所以,接下来的合作他势在必得。 最近一点时间,赵昇一直在忙这件事情,不止和季惟舟联络地频繁,就是和陈家陈万生,也纠缠的水深火热,然而出奇的,梁琪最近却一直很清闲。 赵昇忙着搞定季惟舟,忙着打压陈万生,毒品工厂又刚刚建好,还没有正式开始生产,所以,梁琪的任务,最近也得到了暂时的停摆,人也空闲了许多。 …… 这天,梁琪忽然接到了陈萌的电话,人是在医院里,并且马上要进手术室了。 “怎么回事?”梁琪立刻问道。 陈萌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做阑尾手术,你过来陪陪我吧!” 一听这话,梁琪二话没说就赶了过去,幸亏赶到的时候,人还没进手术室。 梁琪和医生把陈萌推到手术室门口,刚要进去,陈萌一把拉住了梁琪的手。 脸色苍白,气虚无力。 “你一定要在外面等着我,千万别离开!” 她还觉得不够,甚至气呼呼的威胁道:“要是我出来了你没在,我就和你绝交!” …… 梁琪真不知道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点头保证:“放心,我一定等你出来。” 听到这话,陈萌才放心的松开了手,老老实实躺着,被推了进去。 手术室门缓缓合上,梁琪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 因为是凌晨的紧急手术,手术室外很安静,而且也只有陈萌这么一台紧急手术,家属等候区,便也只有梁琪一个人在。 她坐在长椅上,轻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结果,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立刻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下意识地便皱起了眉头。 来电的是一串很长,并且没什么规律的号码。 看上去是骚扰电话,但梁琪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十三。 很意外,平常十三和一号联系她,一般都会通过那部特制手机,只给她发送一条提醒,等她看到便会拨回去,他们就用这个办法,来交流情况,但这只是正常情况下,而如果一旦有紧急情况,或者突发情况,他们则会紧急联系这个号码,只不过在十三的技术处理下,就会伪装成匿名的骚扰电话。 用这个号码联系她,除非是极为紧急的事情。 …… 想到这里,梁琪立刻接通了电话。 没等十三开口,她先是提醒了句:“我现在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吗?” 一听这话,十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用这话,便是在提醒他,让他注意,也是在提醒他,她在听。 “有点儿事和你说,你什么时候回家?”十三立刻问道。 梁琪看了眼手术的时间,陈萌刚进去不到十分钟,即便是一台小小的阑尾手术,估计也没有那么快结束。 她干脆起身,四处望了望,随后,朝着这层的扶梯间走去。 她推开门,朝里面看了看,里面没什么人,随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她将门关上,才道:“你说吧。” 闻言,十三便开了口,但也,只能压低声音,说道:“大疆当晚的行踪我已经弄清楚了,他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叫万莲村的小渔村的废弃厂房,万莲村附近那一片区域以前都是工厂,干什么的都有,但后来出了件事儿,万莲村的几个村民因为饮用净水导致出现了严重的肾病,有两个村民甚至患了尿毒症最后死亡,后来这事儿就被爆出来了,关注度越来越高,政府方面便派人去调查了原因,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些工厂造成了水质污染,所以,从那以后,那些工厂就陆陆续续都被关了。 十三一口气继续说着:“这些年政府也一直没有重新规划那片区域,所以,那些工厂现在都空着,至于大疆去的那个工厂,以前是做豇豆干的,后来也是因为污染这事儿被关了,但是至于这个工厂怎么忽然就到了赵昇,我估计这里面少不了门道。” 梁琪没有说话,隔墙有耳,即便是她观察过附近没有人,但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她点了点头:“你继续。” 闻言,十三接着继续说道:“姐,估计赵昇的制毒厂就在这个废弃工厂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还真应了一句话,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说到这里,十三忽然兴奋了起来,他又接着说道:“咱们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就是为了找到赵昇背后之人,赵昇现在建厂,不会是想摆脱他背后之人的控制吧?” 闻言,梁琪讳莫如深地皱了皱眉。 当初她潜伏在赵昇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以赵昇为主的贩毒集团,挖出藏在赵昇背后的关系网,并且找到季昱被害的真相。 可是,在赵昇身边这两年里,梁琪虽然确定了先生背后有一个神秘的幕后之人,但却一直没有接触到这个所谓的幕后之人,或者说整个赵家,除了赵昇,大概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背后之人的身份了。 “除了这个原因,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他早就有这个计划了。”梁琪笼统回了这么一句。 赵昇这种人,既狠辣又贪心,有钱一起赚这样的道理,根本不是他会有的想法。 而听到这话,十三忽然皱起了眉头:“要真是这样,我们想抓住背后之人,那么可就不容易了。” 闻言,梁琪倒是摇了摇头:“总能找到的,而且也不是说能替代就能替代的,至少技术方面很多都达不到那种水平。” 赵良自然明白梁琪说地意思,不说别的,就提纯的技术,也不是都一样的。 第519章 调查他的身份 但即便如此,十三还是皱起了眉,他明显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赵昇要利用网站走货了吧?”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且他很重视,所以,接下来有的忙了。” “赵昇会让你接触毒品的事情吗?”十三问道。 在这之前,赵昇的确从来没有让让梁琪查插手毒品生意的意思,即便是有,也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即便是那天赵昇提到让她来负责网站走货的事情,但梁琪也很清楚,赵昇的信任,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所以,她也不能只坐以待毙。 她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目标放到另外两个人身上了。” 另外两个,十三立刻明白了到底是那两个人,正是赵昇身边的心腹,大疆和刘焕。 毫不夸张的说,比起赵良,他们更信任大疆和刘焕。 这两个人忠心耿耿,脑子还灵活,身手也好,说白了就是全能,所以阿盛阿文折了,赵昇最值得信任的也就是大疆和刘焕了,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任何人去能够去替代阿盛和阿文两个人的位置。 梁琪沉思片刻,低声道:“按照之前的安排,剩下的两个,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十三点头:“我这边会配合好你。” “好。” …… 挂断电话前,梁琪忽然又开了口。 “先别挂。” 听到这话,十三明显有点儿惊讶。 平日里都是自己被挂电话,哪里有过这待遇,所以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姐,怎么了?”他立刻问道。 梁琪捏着手机,微微皱眉,她抿唇犹豫了片刻,才开了口:“你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边,一听这话,十三明显感觉到了不妙,平日里,他们分工明确,要想调查一个人,梁琪应该找的也会是一号,而不是他,可现在梁琪竟然越过一号,让他帮忙,就证明这件事梁琪不想让一号知道。 想到这里,他明显皱起了眉头,一脸纠结的样子。 此时他正坐在一家不大的炸鸡店里,听到梁琪的话,他忍不住小心看了眼不远处独自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男人,明显的有些心虚。 他咬牙问道:“姐,查什么人?” 梁琪微蹙着眉,不紧不慢,说出了一个名字。 “季惟舟。” ……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里,许久没有声音。 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却并没有开口,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电话那头,十三默默倒吸了口冷气,他深吸了口气,掩饰着情绪,极力保持着平静,问道:“姐,你怎么忽然让我调查他?” 梁琪思忖片刻,随后语气淡淡的说道:“觉得他可疑,怕他误事,得好好查一查。” 可这话一说完,十三忽然就说道:“怎么会呢!” 闻言,梁琪忽然挑眉:“怎么不会?” 她语气平静,却明显带着压迫感。 电话里,十三又沉默了下去。 梁琪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会?” 她和十三合作了有一段时间了,对十三的性格还算了解,这话她知道,一定是话里有话。 …… 电话那头,十三咬了咬牙。 旁边的男人此时也看向了他,方才他一个激动,声音有点儿大,他四下看了看,幸好店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他深吸了口气,这才慢吞吞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这么谨慎,怎么可能会被他误事呢!” …… 梁琪静静听着,神色有些讳莫如深,她听得出,十三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她并没有往下继续问的打算。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什么内情,十三既然这么说,就摆明了也不会说实话,更何况,她也并不能确定十三会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一号,而且,她也想利用这个机会,探一探一号的虚实。 信任在他们这些人中间,很重要,毕竟他们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但信任也并不是一旦产生,就不会变化的。 如果说之前对季惟舟的身份持疑只是她的一种感觉,可现在,她甚至可以确定,季惟舟这个人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几次她向一号提起季惟舟,而从一号的反应来看,她就可以确定,否则一号不会那么笃定的否认。 这其中定然有内情,她并不知道这内情一号隐瞒她的原因,或许一号是为了任务,又或许是为了她的安全,但对她来说,安全就是她需要知道关于任务的一切。 而季惟舟这个人,就是她要现在查清楚的。 …… 她抿了抿唇,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我让你调查这件事,我希望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 梁琪没什么情绪的说出了这句话,可听到这话的十三,却一脸生无可恋地哭丧起了脸。 他默默腹诽,他是不会告诉别人,可一号现在就已经知道了啊! 他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瞟向了角落里那个身影。 一号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他说的话虽然笼统,但是一号也定然听出了其中的问题,接下来,倒霉的就是他了!他从小到大撒的最大的谎,就是他现在的假身份了,可这是为了工作!要真让他撒谎瞒着别人,那还真是为难他啊!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一字一句说道:“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挂断电话,梁琪便看到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很久消失了,她关起手机,起身回等候区继续等待。 …… 而另一边,十三挂断电话,旁边一号开了口。 “什么事情不会告诉别人?” 这间炸鸡店是他们的固定角落点,所以很安全,一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十三咬了咬牙,说道:“没什么事儿,无关紧要的小秘密。” 就是一个人的身份而已! 他暗自腹诽。 一号明显不相信,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叮嘱了两句让他注意安全的话,便起身结账离开了。 而刚走出炸鸡店,一号便掏出了一只手机,他熟练的输入了一串号码,拨通了电话出去。 第520章 所谓真相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上去像是走了岁月的沉淀的年纪。 “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了,一直在调查,我不确定调查已经到哪一步了,但你知道的,他一直是你们刑事侦查的精英,或许,他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号点头,压低声音道“那就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真相都告诉他们吧,接下来,七号的任务也更加艰难了,或许两个人知道了真相,才会更容易一些。” “好。”那男人道。 …… 医院里,梁琪静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手术还没有结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有些口渴,便起身打算去楼下大厅买瓶水。 …… 她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弯腰取出了一罐咖啡,起身刚要乘电梯上楼,眼睛不经意地往医院大厅的门外一扫,忽然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那辆车子,梁琪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大疆的车子,准确的说是赵昇的车子,平日里,赵昇出门,都是由大疆开着这辆车随行,而上一次她发现大疆的行踪,跟着他,也是因为看到的是这辆车子。 她立刻藏到了贩卖机旁,让贩卖机挡住了自己。她目光牢牢的盯着那个方向,便看到车子停稳后,大疆从驾驶室下了车,打开了后排车门,赵昇便也紧接着从车子上下来了。 而接下来,梁琪却发现赵昇绕到了车子的另一边,他亲自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迎下来一个女人。 梁琪眉头紧锁,她打开手机视频拍摄软件,试图把女人的身影拍下来,可是因为已经是深夜了,而且加上距离又远,所以画质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梁琪靠在贩卖机后面,看着女人站在车边,和赵昇不知道说了什么,没说多久,女人便很快转身往医院大楼里走来了。 紧接着,赵昇也上了车,车子很快离开了医院。 她微微蹙眉,忽然想起了上一次赵良提到过,赵昇身边的神秘女人很有可能是医生,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梁琪立刻将照片发到了十三的号码里。 [调查刚才医院的监控,看看赵昇和大疆送回来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紧接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发完信息,梁琪便看到女人这时已经走进了大厅,在大厅的灯光下,梁琪总算是看清楚了女人的样子。 一身黑色大衣,齐肩短发,淡妆但却又有些很强大的气场,而路过的护士,也都会和这个女人一一打招呼,所以这人应该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梁琪默默想。 这时,只见女人往大楼另一边的电梯走去。 梁琪看了眼手机,十三并没有回,她抿了抿唇,将手机塞进了大衣口袋,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她一边低头开着咖啡罐,一边跟了上去,走进电梯的时候,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梁琪像是没注意到女人的目光一样,自顾自的隔着手中的罐装速溶咖啡。 她看着电梯朝着女人按下的楼层上行而去。 随手按了往上一层的电梯。 女人的目的地在六楼。 梁琪记得,在楼下的时候,她看到过指引牌,六楼是化验科。 …… 很快,电梯到达了六楼,梁琪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看着女人下了电梯。 紧接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到达七层的时候,停了下来,她下了电梯,直接朝着扶梯间走去,她脚步很轻,在空洞的扶梯间,几乎没有什么回音。 很快,她便从楼梯下到了六层。 她抬手,缓缓拉开扶梯间的门,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开门的时候,发出点儿什么声音。 顺利打开门,她抬步走了出去,躲在了墙后。 她拿出手机,利用手机的摄像头,检查了六层的走廊,却并没有发现方才的那个女人。 梁琪微微皱眉,刚要抬脚踏出去,便忽然听到一声开门声。 她立刻收回脚,紧贴着墙,静静地听着动静,脚步声离她很远,但慢慢的,她便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是女人的脚步声,而且与方才那个神秘女人的脚步声几乎一模一样。 她抬步迅速退回了门后,躲在了门后。 她紧抿着唇,听着脚步声从自己身边路过,随后越来越远,紧接着,又是一道关门声,脚步声便彻底消失了。 梁琪缓缓松了口气。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梁琪又稍稍开了点儿门缝,往外望了望。 人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梁琪缓缓舒了口气,片刻后,才抬步离开。 …… 回到等候区的时候,梁琪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手术结束,她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手术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结束后,梁琪也没有离开,她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等到陈萌醒过来后,才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了。 …… 回别墅的路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车子了。 她安静地开着车,忽然,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铃声响动了起来。 梁琪伸手摸到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是十三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发现信息的内容是医院那个女人的资料。 从资料上来看,女人的身份没什么问题。 女人叫王婉音,港城人,在医院任职,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更看不出任何和毒品有关的疑点。 随后,十三又发来一份资料,是女人的学习经历。 资料显示,女人高中就出国留学了,在大学就读于国外一所知名的技术大学,而王婉音学习的是化学工程与工艺,后来才转读医学。 紧接着,十三的电话便拨了进来。 梁琪按下了接通键。 “也就是说,这个王婉音很可能掌握着基础的制毒手段,王婉音也很可能就是赵昇背后的人,赵昇一直对制毒工厂的是很谨慎,这个女人也从来没在大家面前出现过,但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赵昇的反常就越证明这其中有问题。” 那边刚接起,一号便只说了一句:“七号开始怀疑了,我们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吗?” 那边的人明显一愣,随后才缓缓开了口。 第521章 变故横生 “如果是这样,那接下来,我继续调查这个王婉音?”十三紧接着又问道。 梁琪点头轻应了声,说道:“如果王婉音真的就是这个人,那么她和赵昇的关系一定大有来头,如果不是完全信任的,以赵昇的性子来说,他根本不会把制毒工厂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出去。” “没错!”十三重重点头,对这话很是赞同。 这一年的任务期间,虽然他就没有直接接触上赵昇,但是无论从哪这方面来看,这个人的疑心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大,尤其是对身边的人。 不过这也能理解,干这行的,如果没有这份警惕性,说不定早就不是现在这境况了。 …… 梁琪思忖片刻,才接着说道:“你继续调查王婉音的资料,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都一定要尽可能的调查详尽,尤其是她曾经在国外的经历,她一开始学习的是化学工程,那么会不会里是那个时候,她和赵昇认识的?” 听到这话,十三也觉得很有道理,异国他乡,又是在一个毒品猖狂的西方国家,两个人一拍即合同流合污,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十三立刻点头说道:“姐,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嗯。”梁琪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 阑尾手术很简单,陈萌也很快出了院。 十三的调查还在进行中,最近赵昇也没有安排什么任务,梁琪近一个月像是彻底闲了下来,每天按时到夜总会点点铆,再看看阿K那边对网站的运行,一切都平稳的像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稳步进行的时候,只要先等到十三调查到王婉音的情况,很有可能就会直达最终的目标,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情,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 这天,不到十二点的时候,梁琪就提前从夜总会离开了。 前天淋了场雨,她有点感冒,身体不舒服,便提前离开了。 阿峰提出要送她回别墅,但梁琪却拒绝了,她让阿峰在夜总会盯着,自己驱车离开了夜总会。 路上算是顺利,一路畅通,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别墅。 她将车子停稳,下了车便往别墅里走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她垂眸看着通向别墅门口的那条石板小路上,到处踩踏的凌乱的脚印,缓缓皱起了眉头。 傍晚的时候,下了点儿小雨,石板路都被打湿了,这会儿上面满是泥脚印,按理说雨天这并不全是奇怪的情况,但因为陈姨有洁癖,这天石板小路每天都会清理,而且都是在她晚上下班离开前清理,所以,梁琪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 可今天晚上,这条石板小路上的脚印明显没有被打扫干净,而且从脚印的大小和花纹来看,这些脚印并不是只来自于一个人,并且非常凌乱,这就证明,有很多人曾经走过这里。 梁琪缓缓蹲下身,掏出手机,打算将脚印一一拍下比传给一号,让他请痕迹专家分析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上的动作却忽然一顿,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 她缓了缓呼吸,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起了手上的动作,可注意力却早已经放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 她假装拍好了照片,缓缓起身,将手机在手里捏紧,她装作要进门的样子,抬步往前走。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闪身一躲,躲开了身后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她迅速转回身,面对向了身后挥拳而来的人。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戴着口罩鸭舌帽的黑衣男人,正站在她对面,身材魁梧,赤手空拳,仅仅露出的那双阴鸷眼睛,正紧紧盯着她,如同吐着信子毒蛇。 她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闻言,男人却一言不发。 梁琪捏紧手机,而这时男人的拳头便又劈头盖脸的朝着她一下一下打了过来。 梁琪迅速躲开了左右接连挥来的拳头,抬手拿着手机,朝着男人手腕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男人低哼了声。 紧接着,梁琪捏着手机的手朝着男人额头又重重打了过去。 “砰”地一声,男人捂着头后退了好几步。 “艹!” 男人低骂了声。 他狠狠揉了揉脑袋,冷笑了声,忽然大喊了声:“都出来吧!” 梁琪忽然蹙眉。 紧接着,男人话音刚落,便看到五六个男人从一旁闪身走了出来。 足足六个男人,各个身材魁梧,一看便都是练家子,而原本身材就属于矮小类型的梁琪,此刻现在他们面前,就更弱势了。 几个大男人只露着眼睛,可也仅仅就从这一双双眼睛里,梁琪超能看得出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就好比他们足够有成算,连武器都没有拿。 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沉声又问了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然而,男人仍旧不发一言。 梁琪也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冲着她来的,目的明确,所以她不能再和他们纠缠,更没有再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她眼睛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一盆绿植扫了一眼过去,紧接着,她便察觉到一阵拳风朝着她挥了过来,直抵她面门而来。 她迅速闪身后退,躲开了劈头而来的拳头,一步一步躲闪着几个男人的进攻,可这些人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她,步步逼近,直到退到了墙角处,靠着围栏的那盆上了些年岁的绿植。 这盆绿植几十万,是几年前赵昇刚买下这栋别墅后重金从收藏家手里买来的,后来这栋别墅给了梁琪,这盆昂贵的绿植也留了下来,只不过梁琪也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派上这种用场。 梁琪眼睛一眨不眨,抬脚,将绿植狠狠一踹,只见绿植直直地朝着几个男人飞了过去。 几个男人闪身一躲,可当他们再看向女人的时候,却发现女人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 第522章 被救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打头的那个男人,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动。 梁琪沉声道:“你们背后的人,应该没有给你们枪吧?” 她语气里很是笃定。 听到这话,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此刻却也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弹了,他们虽然干的是替人卖命的活,到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不长脑子,这年头,他们教训几个小喽啰那是不在话下的,可找他们的人也没说,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他们都很清楚,拳头再硬,也绝对硬不过子弹。 梁琪紧盯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一变二变的脸色,紧接着一字一句道:“我的人马上就会过来,如果你们想活命,就给我往后退!”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先动。 梁琪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也猜到了这背后的原因。 他们奉命而来,背后之人自然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肯定给这些人下了死命令,如果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她冷笑了声,忽然手腕一转,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 几个男人被震得浑身一抖,尤其是打头分别男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子弹此时已经深深地钳进了泥土里,就打在了打头的那个男人方才站得那个脚印的脚尖处。 梁琪迅速将枪口又转回了几个人身上,枪口一一扫过,她沉声道:“如果你们想现在就死,我可以成全你们。” 听到这话,几个男人神色纷纷一变,互相看了看,打头的那个男人最先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一群人便默契地开始一点点往后退。 梁琪端着枪,一步步地逼近,直到将他们逼出了别墅的小院。 她扫了眼方才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忽然手腕一转,朝着几个方向又空开了两枪,男人们被枪声震得往四下躲,而这个时候,她立刻开了车门,上了车。 车子迅速启动,油门一踩,便见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 看着车子已经飞速驶离,几个男人也回过了神,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几枪也都是打在地上,不过是这个女人在声东击西,目的就是为了逃! 打头的男人咬牙切齿,低骂了声,立刻开了车门,一边扬声道:“追!” 闻言,几个手下也都迅速地上了车,眨眼间,三辆黑色车子,也飞速追了过去。 梁琪开着车,远离了闹市区,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不停逼近的两辆车子,立刻拨通了一号的电话。 这个时间,也顾不上手机有没有被监听了。 电话那端刚一接起来,梁琪便立刻开了口:“我被人跟了,一共六个男人,看样子都是打手,但是都没有武器,至于是谁的人我现在还不清楚,我现在在万福路上,他们现在跟在我身后,车牌是港A2356、港A5869和港A6635,可能都是套牌车。” 一听这话,一号立马紧张了起来,也顾不上询问具体情况了,立刻说道:“你注意安全,我现在立刻派人过去!在这之前一定想办法找到安全的地点。” “好!”梁琪点头。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子,迅速挂断了电话,她看了眼导航上的路线,随后方向盘猛地朝右一打,朝着一个老城区驶去。 老城区年岁很大,在港城已经存在六十多年了,但一直因为位置的原因,没有得到开发规划,因此,现在的老城区路线复杂,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梁琪将车子停在了老城区的一栋老旧居民楼前,下了车,她迅速地钻进了居民楼里。 她躲在三楼的楼梯间,紧贴在窗边,看着几辆黑色车子齐齐在楼下停下,接着那几个男人便都下了车。 几个男人围着她的车子转了又转,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男人说:“走,进去看看!” 梁琪缓缓深吸了口气,她从背后拿出了枪,紧紧捏在手里,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可就在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身后,她只觉得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飞快地往楼上跑了去。 梁琪看着男人的背影,使劲儿的往外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男人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撼动不了,她皱了皱眉,抿唇却没有开口。 楼下就是那几个男人,如果她开口,势必会把他们引过来,比起六个,对她而言,一个人的威胁性自然要小得多,如果这个人也是他们的同伙,又或者有其他什么目的,至少她可以应付过来。 梁琪试图看清男人到底是谁,可是老旧昏暗的楼梯间,她也只能看得清楚,身影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就在这时,男人已经带着她一路上了四楼,只见男人迅速地推开了一间门,拽着她,躲了进去。 屋子里没开灯,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梁琪却清楚的感知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因为这种感觉太熟悉。 她思忖着低声开了口。 “季惟舟?” 男人明显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能猜得出来。 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道:“隔音不好,先别说话。” 而这个时候,她也终于从男人的声音里,确认了他的身份。 她缓缓点了点头,抬手轻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状,季惟舟这才缓缓放下了手。 两人站在门口,一左一右紧贴在门上,听着门外一阵阵脚步声走近又离开,应该是已经往楼上找去了。 梁琪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时,季惟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香薰蜡烛。 蜡烛点燃,房间里这才稍稍有了点儿光线。 季惟舟抬眸看向她,面露担忧的低声问道:“还好吗?” 梁琪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神色凝重却认真,她看了许久,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许久没有开口。 季惟舟察觉到这眼神里地复杂,忽然挑了挑眉。 “怎么了?在想什么?” …… 第523章 昏睡 听到这话,梁琪才回过了神,她缓缓垂眸,掩饰掉了神色里的复杂。 她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有没有受伤?”季惟舟又问道。 “没有。”她摇头道。 方才在别墅,躲闪不及她确实受了两拳,但都不严重。 季惟舟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声问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追你?” 闻言,梁琪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神色越来越冰冷了起来,沉声道:“还不知道,不过都是领命做事的人,至于是谁,总会知道的。” 最后几个字,她咬的极重。 季惟舟自然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沉声道:“他们没带枪,应该不会是为了要你的命,说不定是想给你个教训,又或者是报复,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却笑了笑。 她道:“我得罪的人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而接近着,她话音一转,冷冰冰的声音再度传来,她沉声一字一句道:“不过,敢这么做的,还真没有几个。” …… 季惟舟点头,又叮嘱道:“最近几天注意安全。”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 她抬眸看着季惟舟,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今晚我去万豪找你,你的手下说你已经回家了,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开着车匆忙离开,后面还跟上了几辆车。”季惟舟如实道。 “所以,你就跟了上来?” 季惟舟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会有这扇门的钥匙?”梁琪指了指老旧的门,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微微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俯身,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直视着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梁小姐忘了自己说过的吗?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闻言,梁琪忽然垂眸一笑,这话还真是她说的。 “好吧,这个问题我不问了。”她很听劝。 “那你还想问什么问题?”季惟舟好奇问道。 梁琪抬眸直直看着她,问道:“那你今天去夜总会找我,是要做什么?” 闻言,季惟舟这才缓缓正了神。 ……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认真严肃,许久,才缓缓开了口:“跟你道歉。” 梁琪闻言,挑了挑眉。 她大概明白这人是为了什么跟她道歉。 她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今天你救了我,我们就算扯平了。” 没有揪着不放,毕竟今天他救了她。 可季惟舟听到这话,却不由蹙起了眉头。 他想再说点儿什么,可她已经低下头,错开了视线。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都没有再说话。 …… 两人躲在门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车子启动接着又驶离的声音。 这里是居民区,虽然老城区的治安不好,但是人多眼杂,这些人如果在这里逗留太久,一定会留下太多痕迹,所以,他们必须离开。 梁琪松了口气。 “可以走了吧?”她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吹灭了蜡烛,他抬手刚要拉开门,结果忽然听到一阵闷响。 他立刻回过头去,便看到梁琪已经倒在了墙边。 “梁琪!”他惊呼了声。 他迅速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梁琪!” “梁琪!” …… 喊了好几声,他试了试她脉搏,才松了口气,可人一点儿清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开着车,一路疾驰,终于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通,浑身上下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人只是昏了过去,季惟舟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都结束后,他才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坐下,医生和护士也都已经离开了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借着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看着病床上正紧闭着双眼,安静睡着的人。 他目光久久的没有离开,直到睡意上涌。 …… 这一觉,破天荒的,他竟然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 他立马按了静音,小心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人依旧还在睡。 他起身又出了病房,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杜生打来的,一接通,便开了口:“老板,有人想见你。” 杜生讳莫如深,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可季惟舟却立刻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他问道:“什么时候?” 杜生老实说道:“就这两天,看你的时间。” 季惟舟没怎么考虑,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便说道:“我这里还有点儿事,晚上吧,尽量晚一点儿。” 杜生立刻应了下来:“好!我会通知那边的。” “嗯,麻烦了。”季惟舟道了声谢。 而电话的另一边,杜生可不在意道谢这回事儿,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季队,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回酒店?” 他更关心这个问题。 昨天晚上,他知道季惟舟去了夜总会,也知道他肯定是去见梁琪的,可是却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除非是有紧急情况,否则不会如此。 而也正如他猜测的一样。 “我这里出了点儿事儿,现在在医院。”季惟舟道。 听到这话,杜生立刻紧张了起来。 “季队你在医院?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受伤了吗?”一连串的问题,他一口气问了出来。 “我没受伤,是别人受伤了。”季惟舟道。 这个“别人”,杜生一听就明白是谁了。 他沉声道:“梁小姐怎么会受伤?严重吗?” 闻言,季惟舟紧接着开了口,他道:“你先去调查一件事情,昨天晚上究竟是什么人守在梁琪家外,这些人又究竟是谁的人。” 闻言,杜生也就差不多明白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点头应下。 “我立刻去调查。”杜生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好,就先这样。” 话落,季惟舟便要挂断电话,杜生却忽然开口阻止。 “老大,需要我们过去吗?”他问道。 闻言,季惟舟直接拒绝了:“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和司文先去调查那些人的身份,这是最重要的,我这里不用担心。” “好!我明白了!”杜生这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 第524章 旧伤 季惟舟挂断了电话,才推门走进了病房。 他走到了病床旁,俯身仔细地看着梁琪,许久,他抬手,打算把人喊醒。 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启唇,又轻声喊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仍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他微微皱眉,察觉到了异常。 想也没想,立刻喊了医生过来,医护来的很快,然而,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医生也有些苦恼。 “按理说,正常情况下不会昏睡这么久的。”医生皱眉道。 “你确定没有伤到头?”季惟舟很是紧张地问道。 医生很笃定地摇了摇头。 “昨天的检查很全面,没有任何一项检查结果显示伤到了头,所以,根据经验判断,梁小姐只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才忽然晕厥的。” 另一位医生这时说道:“可是,如果只是情绪导致的晕厥,不会这么久还不醒啊!” “梁小姐有没有什么旧伤?”忽然,一旁的另一位女医生问道。 闻言,季惟舟神色一愣。 他刚要开口,便见床上的人这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梁琪微微皱了皱眉头,意识这才缓缓清晰起来。 “醒过来了!”女医生很惊喜。 看着床边站了那么多人,梁琪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在医院。 她想起昨晚刚要离开那间老旧的出租屋的时候,忽然晕倒了,再醒来,她就在这里了。 她觉得头还有些微微的眩晕,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话,几个医生立刻凑上前去,一番检查后,才纷纷松了口气。 “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从昨天晚上你一直昏睡到现在,现在身体有什么感觉吗?”女医生问道。 梁琪点了点头,如实道:“还有些头晕。” “这是正常现象,虽然你没有伤到头部,只是因为情绪刺激过大导致晕厥的,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是十个多小时了,正常人是会出现眩晕的情况的。” 闻言,梁琪这才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 …… 而这时,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季惟舟忽然抬眸看向了梁琪,他神色深沉,看着她问道:“医生问你有没有过旧伤。”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一怔,她看到了他目光里的深意。 她抿了抿唇,才道:“我确实出过一次车祸。” 听到这话,女医生便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车祸一般会造成脑震荡现象,你有旧疾,或许这也是昏睡时间长的原因。” 梁琪没有再开口,她收回了视线,躲开了季惟舟的目光。 …… 做完了检查,医护人员便陆续离开了病房。 季惟舟却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她,问道:“以前出过车祸?” 他装作随意问起的样子。 梁琪淡淡点了点头:“两年前的事情了。”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怎么会出车祸?” “躲债的路上出了车祸。”她就只说了这么简单一句话,便不再打算开口了。 季惟舟看出她有意隐瞒的样子,也不再往下追问了,他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一会儿,才问道:“一天没吃饭了,想吃点儿什么?” 听到这话,梁琪眼睛里来了光。 她仔细想了想,说道:“想吃点儿口味重的,嘴巴里有点儿苦。” 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糖,递到了她手里:“先吃两颗,可能是输液导致的。” 梁琪抬手接过。 一只精致的小铁盒,她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缓缓推开了小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两粒,扔进了嘴巴里。 糖瞬间在嘴巴里化开,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么辣!”她忍不住说道。 季惟舟看着她眼睛鼻子嘴巴都快皱一起去了,忍不住低笑了声。 “薄荷味儿的,忍着点儿吧,等下给你买!”他耐心哄道。 梁琪忽然被他这温柔的语气弄得愣了神儿。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谢谢!”她一边说,一边将小盒子递回到了他手里。 他顺势接过去,也开了盖子,倒出了两粒扔进了嘴里。 “能起得来吗?” 他看着他问道。 “可以。”梁琪点了点头,起身坐了起来。 季惟舟将放在门边的鞋子给她拿了过来,放在了她脚边:“那就穿好衣服,带你去吃大餐。” …… 两人去了一家川味火锅店。 一进门儿,香香辣辣的味道立刻钻进了鼻子里,有点儿刺激,但馋虫立马就被勾了起来。 季惟舟把菜单递给了她:“你看着点吧。” 梁琪也没客气,把想吃的都点了一遍。 菜很快一碟一碟端了过来。 红油汤底已经滚烫了,“咕嘟咕嘟”冒着白雾,香味儿也弥漫了起来。 季惟舟负责将东西下到了滚烫的汤锅里,梁琪负责吃。 季惟舟看着她吃的满足的眯起了双眼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 吃完火锅,季惟舟送她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或者说,也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不算熟悉,但是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又不能说陌生,可正也是这样的关系,更有些别扭了。 季惟舟开车很稳但也不慢,很快到了梁琪地别墅。 车子在别墅外停稳,季惟舟率先开门下了车。 梁琪也紧跟着下了车。 两人进了大门,站在昨晚打斗的位置停了下来。 季惟舟垂眸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说道:“你确定今晚不换个地方?”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不用,阿峰等下就带着人过来了,我还盼着那些人再来呢。” 闻言,季惟舟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道:“阿峰来之前,我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听到这话,梁琪也没有拒绝,她开了门,将人带进了别墅。 她指着沙发:“你先坐一下。” 随后,她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瓶矿泉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季惟舟正在检查门窗。 她出神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同样出了神。 …… 第525章 找人 很快,季惟舟检查完了门窗,转回身,便看到她正出神的看着自己,神色复杂凝重,明显带着一抹深意。 “怎么了?”他淡淡挑了下眉,温声问道。 闻言,梁琪这才缓缓回过了神。 她不动声色地垂眸,迅速地掩饰掉了眼睛里深谙的情绪。 再抬眸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如常的轻淡神色。 她微扬了扬手中的矿泉水,一边将冰镇的矿泉水递了过去,一边说道“喝点水吧,家里没有热水,只有这个了。” 闻言,季惟舟抬步走了过去,他也没有挑剔,伸手接过矿泉水,点头道了谢。 “喝这个就好。”他淡声道。 话落,他在沙发上坐下,而梁琪也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别墅里很安静,除了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在,安静地如同没有人存在一样。 梁琪抿了抿唇,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季先生,为什么来港城?”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开了口:“来找人。” 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含义,梁琪再度沉默了下去。 就这样,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将近十多分钟,门外才有声音传来。 紧接着,便看到阿峰推开门,带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阿峰走到客厅里,才看到沙发上不仅坐着梁琪,竟然还坐着季惟舟。 他明显神色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 但他还是秉持着助理该有的自觉,不多看不多问,只是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 “梁姐!季先生!”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从沙发上起了身。 他垂眸看向梁琪,说道:“既然人来了,我就先回了。” “梁琪这时也起了身,她看着他,道谢:“昨天晚上的事,多谢。” 季惟舟微一挑眉,别有深意地浅淡笑了笑。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话。” 梁琪闻言一愣,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季惟舟这时便又开了口。 “我先走了,注意安全。” 话落,便抬步往外走了。 …… 梁琪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季惟舟上了车,车子启动,梁琪站在车旁,说了句:“注意安全。” 季惟舟浅笑了笑:“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这话,梁琪脸上笑意也不由慢慢淡了下去,看着季惟舟的目光忽然多了些凝重,她盯着他的眼睛,出神看了许久,才忽然开了口。 “谢谢你,季惟舟。” 她神色认真而又郑重,似乎还掺杂着更复杂的意味,像是透着他,在看什么。 季惟舟触及到她的目光,不由神色一怔,他微微蹙眉,神色认真,同样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没有开口。 …… 送走了季惟舟,梁琪才回了别墅。 阿峰带来的几个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看梁琪回来了,大家都得纷纷站了起来。 梁琪摆了摆手,淡声说了句:“都坐下吧。”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又纷纷重新坐下。 这几个人是阿峰的手下,有的是当时跟着阿峰一块到了梁琪身边的,还有几个是后来才来到梁琪身边的,所以,这些才是她可以称得上能够信任的人。 …… 阿峰接到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连问都没来得及问明白,立刻带着人就过来了。 这会儿,他才开口:“梁姐,到底怎么回事儿?” 梁琪蹙眉摇了摇头:“没带武器,看身手应该都是练家子,但没什么真本事,应该没怎么干过这种事儿,至于到底是谁的人,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忍不住开了口。 “背后有人?会是什么人?” “什么人这么不自量力?” “是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阿峰这时又问道:“梁姐,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前段时间结上仇的那几家?” 闻言,梁琪皱了皱眉,她靠在沙发上,蹙眉思忖许久。 阿峰这时提醒道:“会不会是昨天被你处理的那个叫李程的人?” “又或者说是之前那个王家?”听到阿峰的话,又有人接着道。 梁琪听到两人的话,却摇了摇头。 “王家应该不会,王家没有那个胆量,也不敢为了报复冒这个险得罪我,至于昨天晚上的那个叫李程的,还有点儿可能,像李程这种刚起来的人家,有胆识没心机,倒像是能做出这种不自量力的蠢事的人。” 大家听着,不由纷纷点头。 …… 话落,梁琪抬眸看向阿峰,问道:“人现在还在医院吗?” 阿峰摇了摇头:“当晚就出院了,人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所以,还真有可能是这孙子!”有人立刻道。 然而,梁琪这时又开了口,她道:“李程虽然有可能,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了。” 听到这话,阿峰忽然问道:“老板,你的意思不会是沈老吧?” 闻言,梁琪微微挑眉。 “从目前来看,沈老的确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当然,他也有那个本事敢做这件事。” 可话落,她忽然话音一转,说道:“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些人都有可能,但可能都不是背后之人。” 她微微蹙眉,思忖着淡淡道:“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昨天晚上那些人,的确不是想来真正伤害我,可能是一种警告,又或者,是在和我打招呼,而他们后面,或许还会还有动作。” 听到这话,大家神色都更加凝重起来。 如果说,这些人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报复,那么想要找到真正的背后之人,并不困难,不过是最有可能的那几家里的,虽然梁琪掌管夜总会,但是平日里得罪的人爱你不算多,就算得罪,在港城也没人敢如此不要命的招惹万豪的梁小姐,更何况梁小姐身后还有赵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到找到背后之人并不困难。 但是,如果真的像老板说的这样,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报复,而是一种警告或者所谓的“打招呼”,那么想要锁定背后之人,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众人神色都很是复杂,尤其是阿峰,他紧皱着眉头,显然对此事很是担忧。 第526章 背后黑手 这时,阿峰忽然皱眉开了口,他问道:“梁姐,你说会不会是陈家?借着这事儿,想给赵先生一个下马威?”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看向了梁琪。 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家老板背后的人是赵家的赵先生,万豪夜总会的背后大老板也是赵先生,虽然现在夜总会已经全权掌握在了老板手里。 而且,众人更知道赵先生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所以,敢对夜总会的梁小姐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有足够的背景,否则,不会这么大胆,而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借着梁小姐给赵先生下马威,就更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人物了。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会,陈家虽然一直和赵先生有矛盾,但这些年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和谐的,即便是有,也都是暗斗,陈万生除非是想打破这个维持多年的稳定局面,否则他不会这么没有脑子的。” 她一边说着,手中一边把玩着一直雕刻精致的小刀,刀刃锋利,她垂眸聚精会神地看着小刀上精致的花纹图腾。 许久,她才将小刀入鞘,小心放到了茶几上。 随后,她才抬眸看向大家,继续说道:“而且,陈万生如果真的想这么做,最应该找的人,应该不会是我,赵良才是最好的人选。” 听着她的话,大家都不由纷纷点起了头。 这话确实有道理,如果想给赵昇一个下马威,那么最好的人选应该是赵良,而不是赵昇随便的一个手下。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港城赵家二公子,是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草包,手无寸铁肚子里更是没一点儿墨水,不参与家族生意,但是却极受赵昇的重视,兄弟俩感情不错,赵良是赵昇唯一的底线。 所以,如果目的真的是只想赵昇,那么针对赵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非是赵良的手下。 想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下去。 而梁琪靠在沙发里,蹙眉也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昨天晚上,她是从医院回来后被人埋伏的,而这事儿就是发生在她从医院回来之后,所以,这其中很有可能与她在医院遇到的事情有关,而在医院里,唯一的变故就是,她看到了那个和赵昇关系匪浅的女人,难道,埋伏在她家门口的那些人,真的和医院的那个女人有关,?又或者说,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发现了她? 但这又有些说不通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赵昇一定会知道,可为什么到现在,赵昇那边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按照赵昇的性格,如果真的知道她在暗中调查那个女人,他一定会盘问调查的,可赵昇却没有,这就证明,他根本就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事情,更不会知道她在调查那个神秘的女人。 她扫了眼对面坐着的几个人,没有开口。 这件事,即便她怀疑,也不能宣之于口,想要调查,只能等十三那边的结果,如果医院的女人真的如她猜测的那般,和制毒工厂有关,那么,让十三来调查,结果出的会更快,而且,也不会让阿峰他们有暴露在赵昇面前的风险,也能保证无辜之人的安全。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下阿峰,她是不会让一个和任务毫无关系的人进入到这么危险的任务里的,可当初遇到阿峰的时候,情况紧急,她只能做出这个决定,救下他。 而其他人,也都是和阿峰差不多的情况,都是被生活所困,做着拿命相拼的工作,又或者其他不干净的事情,梁琪把他们收到身边,就是为了让他们金盆洗手,干干净净做人。 所以,他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更必须保证不让他们再去干一点儿脏事儿。 …… “不管怎么样,先查一查这两个人再说。”梁琪道。 阿峰点了点头:“我会立刻安排人去调查的。” “嗯。”梁琪点头应了声。 而这时,有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人,忽然说道:“这件事需不需要告诉赵先生?”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看向了梁琪。 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很准确的说,应该是紧张。 这话问出口,意思明显就是把赵昇也当成自己的老板了,而没有把梁小姐作为唯一的老板。 可上头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一人侍二主,这是大忌。 梁琪冷冰冰地扫了一眼过去。 方才说话的那个人神色一僵,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大家看着老板冷厉的神色,大气不敢出,顿时没有人再敢开口。 阿峰也紧皱起了眉头,立刻开口呵斥:“赵先生日理万机,梁姐能自己处理的事,哪用得着麻烦赵先生!” 这话说的很委婉,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这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别忘了自己的老板到底有几个,又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方才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人也立刻点头附和:“是啊!是我多嘴了!抱歉梁姐!” 梁琪盯着那人看了许久,目光冷肃,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借此发作,而是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出去看着吧,阿峰留下。”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大松了口气,都立刻起了身,不敢做任何耽搁时间的事情,迅速地立刻都离开了别墅。 阿峰看着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出去了,这才又看向梁琪。 “梁姐,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他道。 闻言,梁琪摆了摆手。 她看着阿峰,淡声问道:“阿峰,你还记不记得你跟了我多长时间了?” 听到这话,阿峰神色立刻也凝重了起来。 他仔细想了想,笃定地开了口。 “梁姐,已经一年零两个月十三天了。” 闻言,梁琪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的确记得阿峰是一年多少跟在自己身边的,但这么具体的时间,她并没有想到阿峰会记得这么清楚。 “你记得很清楚。”她夸了句。 阿峰恭恭敬敬,说道:“梁姐,当年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 第527章 炉火纯青 梁琪眼眸低垂着,忽然淡淡问了句:“那么,你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人?” 话落,她不紧不慢地掀起了眼皮,眼睛直直的看向了阿峰。 而听到这句话的阿峰,神色明显一凛,但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笃定地表态,神色严肃而又郑重地回视着,说道:“老板,当年如果不是你救下了我,或许我早就活不到今天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永远不可能背叛你!” 当年他为了生计,在地下拳场打黑拳赚钱,最后一场比赛中,他却被对手和教练坑了,在拳场上吃了大亏,险些丧命,如果不是老板出现救下了他,还给他垫付了上百万的赎身钱和所有的医疗费,他现在或许已经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他的这条命都是老板给的。 而且,自从跟在老板身边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也知道了老板在做什么,更知道了赵家到底都做的是什么生意,但是老板却从来没有让他插手那些事情。 阿峰知道,老板这是一种变相的在保护他们。 所以,他永远不可能背叛。 ……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她紧盯着阿峰,神色讳莫如深,一字一句沉声道:“阿峰,你要记住,有些事永远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阿峰自然知道老板说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更知道老板要防着的究竟是什么人,他看着老板沉肃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姐,我知道了!” 梁琪见状,满意地淡笑着点了点头。 …… 随后,她接着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听说你手下的那个叫陈聪的,下个月打算和女朋友结婚?” 听到这话,阿峰明显一愣,他似乎是没想到梁琪竟然还会关注这样的小事。 他立刻点头:“婚礼安排在一月一号。” 梁琪了然,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如果他想过安定的日子,我会给他一笔钱,他可以带着太太一起做个小生意,就不用跟在我这里,做这些事情了。” 听到这话,阿峰明显有些惊讶。 “梁姐,这……” 梁琪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摆了摆手打断。 “虽然你们现在赚的钱都是干净的,但在夜总会工作,总归不好听,而且你们跟在我身边,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既然陈聪已经有了太太,就让他找个安稳平淡的过法吧。” 阿峰明显受宠若惊,他忙不迭地点头:“谢谢梁姐,这事儿我会和陈聪说的!” “嗯。”梁琪点了点头,最后又叮嘱了句:“至于婚礼,你们都去参加吧,就把我办公室里那套茶叶送过去吧。” 阿峰知道那套茶叶,是前几天赵昇身边的人刚送过去的,价值上万元,市面上并不常见。 虽然对于老板来说,这并不算得上多么贵重,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份重礼,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帮着陈聪说些道谢的话。 梁琪摆了摆手,缓缓起身,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道:“一楼客房你们可以轮流休息一下,二楼不要上来打扰。” 阿峰立刻点头:“明白。” …… 而另一边,季惟舟从梁琪地别墅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回万豪酒店去,而是转道去了一家早茶店。 现在并不是早茶店营业的时间,所以季惟舟推开门儿进去的时候,早茶店里没有一个客人,冷冷清清的。 而店里,此时也只坐着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身厨师工服,坐在店里一张木质的餐桌上,一看到季惟舟走了进去,男人并没有起身,而是老神在在的指了指桌子对面的那张空椅子,又指了指桌子上的两大碗面,说道:“坐下吧,刚做的牛肉面,吃一碗。” 听到这话,季惟舟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的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 他拉开椅子坐下,也没客气,直接从一旁的筷子筒里抽出了一双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牛肉汤面味道并不怎么特别,和以往每次吃的味道也没有什么不同,季惟舟已经吃过火锅了,所以,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中年男人还在专注吃面,也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温茶喝了口,就靠在椅子上,静静等着男人吃完。 …… 中年男人吃饭很快,没用几口,面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干了嘴角,这才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季惟舟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昨天晚上去什么地方了?” 闻言,季惟舟神色淡淡地挑了挑眉。 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木质扶手,发出一声一声,细微的声响。 季惟舟表情淡淡,没什么情绪地回视着男人,不紧不慢地和缓缓启唇,吐出了三个字。 “在医院。” 而这三个字刚说完,他便紧接着反问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你是孤狼,我们这些人的行踪,你肯定了如指掌,而且,如果你不知道,也不会这么急着要见我。”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淡淡笑了笑。 “真不愧是我从一开始就看中的人!”中年男人忍不住夸了句。 季惟舟没什么反应,几乎可以说是平静无波。 而中年男人也并不在意,紧接着又说道:“说说吧,你现在和那位梁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以你们两个人的立场,走的这么近,你觉得合适吗?” 中年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季惟舟,语气里明显带着质问的意味。 可反观被质问的人,却根本不为所动。 季惟舟神色依旧平静如常地看着对面的人,沉声开了口:“孤狼,你现在的演技确实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立刻皱起了眉。 他目光直直地打量着季惟舟,明显是在探寻着什么。 可看了半天,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 第528章 她就是钟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仍旧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 然而,季惟舟却并不再给他任何装傻充愣的机会,直接道:“你不用否认了,孤狼。” 他声音低低沉沉,紧接着有又笃定地说道:“我知道她就是钟意,也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更知道她之所以会变成梁琪,甚至这两年里,她的一切情况,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对吗?” …… 孤狼是季惟舟的上线,一直以来,都是两个人单线联系,进行任务的沟通。 孤狼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只见对方正神色专注的盯着自己,目光深邃笃定。 忽然,他就想起了他的那位老友,季昱。 这两个人还真是十分相像,同样的年轻孤傲,却又同样有足够的孤傲的底气和本事。 他无奈的低笑了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妥协了。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孤狼说道。 即便是的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季惟舟还是有一连串的疑惑,可问题太多,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问起。 而孤狼自然也明白自己要解释的实在太多,岂止是仅仅方才那么一句话那么简单。 就这样,两人竟然一致的沉默了下去。 …… 许久,直到季惟舟再度开口,才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关于她的身份,为什么要瞒着我?”他问道。 而紧接着,他又立马改了口:“不,是瞒着我们。” 闻言,孤狼缓缓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这是她要求的,当年任务开始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你参与进去,甚至她希望在任务顺利结束之前,你都不要知道。” 闻言,季惟舟皱起了眉。 “为什么?她为什么样瞒着我?”他沉声问道。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忽然又想起两年前在海州市,任务还没有开始,他初次见那姑娘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曾问过她这个问题。 以季惟舟的本事,如果两个人联手,那么任务的成功率绝对不止增加一点儿,可是那姑娘却笃定的说,她之所以想要重启任务,除了想找到季昱死亡的真相,还有便是为了他的安全。 两年前,他们两个人公然被追杀,当时梁琪就有所猜测,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与季昱的死有关,而这些年,季惟舟对于季昱死亡的调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所以,当时他们就猜测,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冲着季惟舟去的,所以,梁琪之所以想要尽快开始任务,除了任务本身,更也是为了季惟舟的安全,而在这之外,或许,她还想为他们两个人挣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所以,那姑娘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季惟舟参与到任务当中。 “那姑娘为了保护你,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不用说,她不希望你接触到这个任务,梁琪是最一线的人,我们必须帮她排除一切干扰她状态的因素,所以,上级经过会议讨论,接受了她的请求。”孤狼道。 说到这里,孤狼却又无奈摇了摇头。 “可没想到,她想保护你,你想找到她,你最后还是进入了这个任务当中,不过,是在她失去记忆的情况下。” 孤狼无奈一笑:“而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在她失去记忆,完全不认识你的情况下,你竟然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下,依然笃定了那就是她。” 听到这里,季惟舟却忽然苦涩的笑了笑。 他笑意很淡,甚至能让人察觉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更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甚至为了他的安全,可以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更不敢想,为了任务,为了他,她都经历了什么。 季惟舟垂眸,声音略有些艰涩,缓缓开了口:“我从来没觉得她死了,所以,我坚信能找到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是她。” 中年男人沉沉叹了口气,他抬手在季惟舟结实的肩膀上轻拍了拍,无声的安慰。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没有意义,他们仅仅只是旁观者,没有亲身经历,又怎么可能感同身受的去安慰。 …… 季惟舟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对着孤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接着又开了口:“我想知道,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又是怎么来到的港城,又是怎么车祸失忆的。” 闻言,孤狼这才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当年坠海之后,上级一直在调查,就像你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追海后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候,我们查到了线索。”中年男人说道。 “什么线索?”季惟舟蹙眉。 “当年那艘船上,确实有谭知临的人,而当年那场众目睽睽之下的落水,也是谭知临一早就做的计划,他想利用这场落水,把钟意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港城。” “为什么?就因为小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段经历?”季惟舟问道。 闻言,孤狼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们无法确定,但我们推测,这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而还有就是,带走一个警察,对谭知临来说,即是威胁又是一重保障。”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点了点头。 当年他也是如此推测的。 从谭知临对钟意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他的确对于两个人之间的那段经历过于偏执,而如果仅仅只是偏执,不足以让谭知临闹这么大的风险,毕竟一名警察消失,组织便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消失的警察,所以,当时他猜测,谭知临除了在带走钟意这件事的危险性之外,还看到了钟意带给他的一重保障。 警察成了手里的人质,对谭知临而言,这是绝对的优势,即便是在逃往港城的路上被拦截,只要有钟意在他手里,那么就拥有了提任何条件的资本,这比他临时抓一个人质更安全。 …… 第529章 当年真相 “后来呢?”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孤狼便开了口:“后来我们查到,就在两个人落水的当天,就离开了海州市,而目的地就是港城,当时谭知临买通了船上的工作人员,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了出去。” 喝了口温茶,接着又继续说道:“当时上级就想办法联系上了钟意,钟意的想法是将计就计,待在谭知临身边,伺机而动,所以,上级才会下达确认死亡的消息,而那场追悼会也是为了让谭知临放松警惕,让谭知临真的相信,我们组织内部相信钟警官已经牺牲了的这个事实,让他放松警惕,也让钟警官能够展开后面的任务。” 而说到这里,孤狼又看向了季惟舟。 “后来你提出要参与任务,原本上级考虑到钟警官的要求,讨论了很久想要拒绝,但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钟警官突然发生车祸失联了。” 闻言,季惟舟皱眉,问道:“来到港城后,就发生了那场车祸吗?” 孤狼点头:“没错,钟警官的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那场车祸就发生了,当时我们都措手不及,车祸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和钟警官的联系。” “谭知临以钟警官的养父,也就是你的叔叔季昱威胁,他说自己知道季昱当年死亡的真相,而如果钟警官想要得到真相,就必须待在他身边,所以,钟警官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到了港城,留在了谭知临身边,准备伺机而动。” “继续。”季惟舟点点头。 闻言,孤狼接着又说了起来:“后来,谭知临就给钟警官弄了一个新身份,叫徐佳慧,但是那段时间,钟警官并没有得到谭知临的信任,所以,任务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当时我们的计划原本就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只要一切按计划进行就可以,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发生了一场车祸。” “当初那场车祸,徐佳慧被认定抢救无效死亡,但当时我们并不认为这份认定报告是真的,车祸的所有当事人全部认定为当场死亡,唯独徐佳慧,也就是钟警官是被送往医院抢救后宣布死亡,我们都知道,这中间想要动一点手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季惟舟点点头,他接着问道:“还有吗?还有其他疑点?”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疑点,在车祸发生后,我们安排人调查了当初进行抢救的医院,发现当晚并没有死亡的病人,所以,我们怀疑徐佳慧死亡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听到这里,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来到港城,正式开始调查任务后,他确实第一时间就拿到了交通部门的那份死亡认定书,徐佳慧确实死在了当年那场车祸里,但他对于那份死亡认定一直持疑。 当时对于车祸现场的调查,有太多疏漏之处,就连血液检查都没有进行,显然对现场的调查很仓促,但对于重大车祸的调查,不该是如此仓促的,所以,他一直认为无论是当年那场车祸,还是死亡的认定,都有问题。 而现在看来,如猜测的一样,当年有人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把钟意的下落藏起来,而能做到这一点,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你认为,是谁做的手脚?”季惟舟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问道。 闻言,孤狼叹了口气:“我们调查了很久,没有进展,我怀疑这个人肯定和谭知临有关。” …… “所以上级就同意了我的请求?”季惟舟问道。 “没错!”男人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当时你的上司赵厅长力保你,他的意思是,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和钟警官又有那么熟悉亲密的关系,只有让你参与进来,我们才能找到钟警官,而你也曾经直接接触过谭知临,至少比我们对谭知临的了解多一些,而如果再从更长远的计划来看,在未来如果你们能合作,一定会事半功倍,所以,上级才决定了你的请求。” 季惟舟静静听着,神色沉沉,缓缓点了点头。 …… 没想到,当年落水之后,她真的经历了那场车祸,所以,昨天晚上昏睡那么久,也可能是旧伤导致的。 想到这里,季惟舟神色更低沉了下去。 许久,季惟舟才缓缓回过神来。 “当时你们怀疑那场车祸有问题,你们怀疑车祸不是意外而是阴谋,而这个阴谋直指谭知临,因此,我的任务就是调查谭知临在港城的关系人?” 听到这话,孤狼点了点头:“没错,当年的那场车祸发生的太过巧合,我们怀疑是有人想灭口,毕竟经历那场车祸的人都死了,可见对方下手多么干脆利落,而钟警官当时初到港城,没有任何复杂的关系存在,所以,我们怀疑,最有可能的就是冲着谭知临去的。” 可听到孤狼的话,季惟舟明显蹙起了眉头。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可能?”他问道。 “哪种可能?” 季惟舟思忖着说道:“会不会是冲着钟意,或许车祸背后主谋也和季昱的死亡有关,而他们为了隐藏季昱死亡的真相,对钟意下了手?” 孤狼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我们当初也做过推测,但是后来慢慢的就否定掉了,当初谭知临刚到港城没多久,就经历了几次追杀,直到那场车祸,而钟意在车祸发生后半年多,我们才重新取得联系,在那之后我们对她进行过很长时间的保护,都没有发现她身边有任何可疑之人,所以,我们认为,车祸很有可能还是冲着谭知临去的。” 静静听着,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眸。 …… 许久,季惟舟才又开口。 “你们是半年后联系上的钟意?”他问道。 “没错,当时我们也对港城警方对于车祸的调查结果有疑,而我们在找了大概半年左右,钟警官却忽然联系上了我们,当年钟警官卧底在谭知临身边,身上一直带着定位芯片,芯片忽然被激活,我们这才重新取得了联系。” 第530章 当年真相(续) “可是,你们找到她的那个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失忆了。”季惟舟接着说了句。 “没错!”孤狼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们见到钟警官才知道,原来她因为那场车祸失忆了,而且,她昏睡了半年,这半年里一直有人在神秘资助她的各种花费。” 闻言,季惟舟顿时皱起了眉,他微蹙着眉头,明显神色凝重地问道:“这个人找到了吗?” 孤狼闻言,摇了摇头:“我们只查到是医院的资助,询问之后,医院只说是用于研究,因为钟警官长时间的昏迷,机体各项机能却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医院想要借此进行科研研究,所以顺便资助了钟警官当时的花费。” 听到这话,季惟舟脸色更加复杂了。 “这样的理由?”他别有意味的淡淡说了句。 “我们的确并不相信这样的理由,我们甚至怀疑,这件事情或许还是和谭知临有关,可是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他确实已经死在了当年的那场车祸当中,而且这么久的调查,我们也并没有发现谭知临还活着的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男人却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年多,我们无论从那个方向着手,无论怎么调查,始终没有进展。” …… 听到这里,季惟舟却并没有任何惊讶,似乎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他道:“这并不奇怪,能安排假身份,还能安排假身份的假死亡,以此来隐藏钟意的行踪,还能一直把藏的如此严密,想要秘密资助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孤狼闻言,也不由地点了点头。 “后来呢?”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后来,我们和钟警官再度取得联系后,便决定继续之前的任务,但是谭知临已经死了,我们必须把钟警官送到一个和谭知临有联系,而且不是无关紧要的人身边。” “所以,你们选定了赵昇?”季惟舟看着男人问道。 “之所以选赵昇的原因,你也早就知道了,他和谭知临有关系,而且调查他手上的生意后,发现的确有涉毒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当时就选定了赵昇。” 孤狼紧接着又说道:“选定了赵昇以后,我们便给钟警官又换了一个身份,她就顺利的又变成了梁琪,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的那起车祸,徐佳慧已经死亡了,钟警官当时是没有身份的人,所以,安排一个新身份,并没有浪费太多的精力。” 然而,听到这里,季惟舟忽然又开了口。 他紧皱着眉问道:“之后呢?钟意在医院醒过来,又从医院离开,没有人找过她吗?资助她的人也一直没有动静儿吗?” 孤狼重重叹了口气。 他一脸凝重地看着季惟舟,说道:“这一点,也是我们一直感觉到奇怪的地方,当初钟警官在医院醒过来后,我们就特意安插了人手在里面守着,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包括在她离开医院之后,都没有人出现,这个人就像真的不存在一样,我们不知道他资助的目的,更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无所知,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危险。” 季惟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而言,有人盯着并不奇怪,而对于他们身上的任务来说,危险也从来不会消失,但只要这些危险都在他们的预料和掌控之中,那么总能避免,但最怕的就是对于这些隐藏的危险,他们一无所觉,这就像是毫无警惕的将后背对向敌人,避无可避。 他蹙眉思忖许久,才又开了口:“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往下查,或许换个调查方向,会有进展。” 听到这话,孤狼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有想法,可以试着调查一下,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人还藏的很深,或许和任务关系也并不大,只要没有威胁到钟警官,我们的主要精力,就还是要放在任务上。”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一点,你放心,我有数。”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钟意成功走到赵昇身边,之后呢?都经历了什么?” 闻言,孤狼明显脸色染上了些许复杂地神色,而这复杂之中,似乎还有些心疼。 “按照计划,她顺利的出现在了赵昇的视线里,最后顺利走到了赵昇身边,这些年钟警官的工作如履薄冰,可以说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赵昇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信任她了,而是直到一年前,才开始让她接触到夜总会的生意,而资金洗白的事情也只有半年的时间而已,但即便如此,钟警官也时时刻刻都处在赵昇的怀疑和监视之下,直到最近几个月,才慢慢的开始甩掉那些监视和眼线。”孤狼道。 静静听着,季惟舟脸色更低沉了下去。 这一年多,如履薄冰,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和你没有任何帮助,只能看着自己,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想到这里,季惟舟沉沉吐了口气。 他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比如为什么在孤狼让他做了那么久的前期工作,却迟迟没有让他来港城。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直没有让我来港城的原因?”他问道。 男人点头:“没错,我们必须保证钟警官彻底取得赵昇的信任,稳住自己的身份后,才能让你参与进来,你知道的,人的感情最难控制,而我们的卧底任务危险性极高,我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明白孤狼的意思。 人的感情是最难控制的东西,如果钟意刚进入任务之后,就让他来到港城这边,在一切都还没有稳住的情况下,就让他们见面,那么无论是她的任务,还是他的任务,都一定会难度增加,而危险性也会更大,所以,只有等钟意的局面稳下来,再让他加入进来,才不会露出马脚,让赵昇的疑心更重,任务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 第531章 如履薄冰 季惟舟思忖良久,才回过神来。 而这时,孤狼又接着说了起来:“原本,计划当中,你应该会更晚一些来到港城,可钟警官那边却忽然请求加快进度。” “为什么?”季惟舟顿时皱起了眉。 孤狼解释道:“赵昇那种人本就疑心重,他一直就没有完全信任钟警官,而且,钟警官发现他忽然又开始调查她当年车祸的事情,钟警官怀疑可能是赵昇安排在夜总会里监视她的那些人,他们发现了端倪,所以赵昇才会又重新调查那件事情。” 听到这里,季惟舟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最近梁琪会大张旗鼓的处理了夜总会那么多人,而她也确实聪明,没有在怀疑的当时立刻处理,而是刻意隔开了一段时间。 可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她发现自己被他跟跟踪时,生气的样子。 他淡淡勾了勾唇角,聪明的确聪明,但她始终还是心软了。 如果他真的是对立之人,那么为了自己的安全,就应该想办法让他闭上嘴巴,并非就是要杀了他又或者伤害他,但是有太多种方法,总比她没什么威胁力的警告要来的有用! 可他也知道,这就是她,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可能性,而去对一个可能无辜的人出手。 …… 话音一转,孤狼又开了口:“如果让赵昇继续这么调查下去,难保他不会发现钟警官的身份有问题,所以,我们才决定把计划提前的。” 话落,孤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缓缓叹了口气。 “我们之所以一直瞒着你们,并不是想瞒到任务结束之后,而这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以你们对彼此的了解,还有你的能力,我们知道,你一定很快就会确认钟警官的身份,我们只想尽可能的拖到你和赵昇的第一次合作顺利结束,到那个时候,你们两个的任务全部步入正轨,接下来只要继续顺着各自的方向进行下去,而你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相认还是继续这样下去,都不会再成为任务的干扰。” 季惟舟冷笑了声。 他紧接着缓缓又开了口:“你们确实瞒到了这个时候,只不过,你们并不是全然信任我和她。” 季惟舟目光沉沉地盯着男人,沉声接着说道:“我和她既然能选择这项任务,既然选择了卧底这样的身份,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问题,我们比任何人都知道卧底身份暴露的危险性,所以,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们都不会相认!” 他一字一句接着道道:“我们都清楚自己的身份,首先是警察,我们的确在乎彼此,可也是因为在乎,我们更会保护好对方的身份,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怀疑她的身份,但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任务,我并没有选择和她相认,即便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我也依然不会和她相认,就像你说的,她想护我安全,而我也想护她安全,比起思念,我们更在乎对方的生命和安全!” 说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孤狼,一脸凝重:“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们的感情会是影响任务的因素,但你们并不了解,我和她在一起半年,分开两年,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讨论的更多的就是工作,甚至在分开前,我们也只约会过几次而已,我们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每天只有谈情说爱的那种情侣,所以,我们不会因为感情影响任务!” 他说完这些,忽然站了起来,他神色郑重,垂眸看着男人,一字一句说道:“我希望接下来,你们可以信任我们的工作,否则,接下来的任务,一定会更加困难!” 话音落下,季惟舟没有再开口,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孤狼,长久的沉默着。 许久,孤狼缓缓点了点头。 “抱歉。”他道。 他神色郑重,语气也只有诚恳。 季惟舟没有再揪着不放,他声音很冷淡,只是说道:“之后,我们还是会以现在的身份继续下去,任务是第一位的,我想,即便是她恢复了记忆,也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 说完这么几句简单的话,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早茶店。 而早茶店里,男人看着渐渐模糊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 …… 季惟舟离开早茶店,便驱车回了酒店。 路上,他思绪繁乱,他不知道这两年里,她都经历了什么。 在赵昇那种人身边,时时刻刻被怀疑,时时刻刻被监视,还要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完成任务,他不知道,她到底会多累。 怪不得她像一只刺猬一样,如此警惕,她竟然还学会了做蛋糕这种复杂的事。 想到这里,季惟舟神色沉重而又心疼。 …… 季惟舟将车子开的很快,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更不是他的习惯,但今天晚上,似乎就像是一个不受掌控的意外一样。 他想去见她,但却不能。 最后还是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的时候,房间里杜生和司文都在,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在他的套房里安了窝,从早到晚,一直赖着不走。 季惟舟刷卡进门,沙发上杜生和司文就双双探头看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换鞋,就听到司文开了口。 “老大,赵昇那边送来了一张请柬。” 闻言,季惟舟皱了皱眉。 他换好鞋,朝着沙发走了过去,一边问道:“什么请柬?” 闻言,司文从沙发上起了身,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张浅金色的精致请柬,几步走到了季惟舟面前,递了过去。 “赵昇派他身边一个叫刘焕的送过来的,说是赵昇的生日宴,正好庆祝第一次合作顺利,希望你一定出席,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 季惟舟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眼。 手写请柬,笔锋有力,落笔之人看上去运筹帷幄,心绪沉稳。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将请柬随手递回了司文手里。 “那咱们就准时赴约吧。” “好的!老板!”司文顺势接过请柬,点头应下。 季惟舟往吧台处走去,他端起温水壶倒了杯温水出来,喝了两口,便端着杯子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第532章 真正的身份 “怎么样,调查有进展了吗?”他看着两人问道。 听到这话,杜生这时便开了口:“正在查监控,可以确定,那几个人应该是提前有计划的,他们顺利躲开了大部分的监控,而且就算是监控拍下来的,也都蒙着面,车子也是套牌车,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的计划很充分。”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这样的结果并不算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万豪的梁小姐,不做好这样的准备,一旦事后被她查出来,那么他们的下场会更惨。 更何况,对这样的结果,梁琪也早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季惟舟又抿了口水,缓缓开了口:“这些人没有武器,证明不是打手,也不会是职业的杀手。” 闻言,杜生立刻点了点头,他道:“我仔细查看过了梁小姐别墅的监控,发现这些人的确不是专业水准,感觉更像是简单给找找麻烦而已。”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简单找找麻烦,那么他们的前期准备做的也太过充分,躲避监控的手法这么专业,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挥,他们不一定能做到。” 听着季惟舟的分析,司文也忍不住开了口,他重重点头:“确实如此,感觉这帮人更像是目标明确。” “那如果这样的话,就很有可能是和梁小姐有仇的人,又或者是对家?他们或许并不打算要了梁小姐的命,只不过是警告她?或者是给她制造点麻烦?”杜生猜测道。 季惟舟对这个猜测很是赞同,他点头说道:“所以,你们可以往这方面调查一下。”季惟 听到这话,司文和杜生两人齐齐点头。 异口同声道:“明白!” …… 说完这件事情,杜生和司文对视了眼。 两人犹豫了大半天,都没敢开口。 季惟舟早就发现了两人地眉眼官司,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靠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地静静等着。 好半天,两人靠坐着,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没人敢开口。 季惟舟看着两人纠缠了半天,这才大发慈悲的说道:“行了,有什么话直接问。” 听到这话,两人才像是如获大赦一般,双双松了口气。 司文急性子,最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老大,你和梁小姐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不会,不会……” 闻言,季惟舟接上了他犹豫着不敢说的话。 “放心,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听到这话,司文松了口气,可接下来,杜生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老大,梁小姐到底是什么人?”杜生问道。 闻言,司文一愣,立刻看向了季惟舟。 便看到他正讳莫如深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这眼神,司文立马确定了,这位梁小姐的身份,还真是另有隐情。 …… 季惟舟看着杜生,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问道:“你觉得她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杜生抿了抿唇,他想了想,才开口道:“从第一次在万豪夜总会见到梁小姐的时候,你就明显的很惊讶,之后你也一直在调查梁小姐的身份,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警惕,所以才调查,但最近一段时间,你一直在密切的关注她,我才明白,原来,你不是怀疑她,而是想确认她的身份。” 杜生一口气说完,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 他接着道:“所以,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听到这话,季惟舟沉沉笑了起来,他勾了勾唇角,肯定了杜生的猜测。 “你猜的没错。” 杜生了然,得到了这个答案,便就已经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内情了,为了安全,反而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他淡淡点头,又问道:“孤狼已经知道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比我更早知道。” 听到这话,杜生和司文明显都惊讶地看向了对方。 如果孤狼早就知道,那么就更证明了这位梁小姐的身份更不一般,否则,孤狼会一早就提醒他们注意,可这么久,孤狼一直隐瞒,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也和他们一样。 两人纷纷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讳莫如深,几个人谁都没有开口,但有些话原本就不需要宣之于口,几乎默契地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许久,杜生才缓缓开口道:“我们有数了。”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道:“接下来,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在第一线的是她,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干扰她的任务,尽量不要让她置身危险之中。” 闻言,司文和杜生两人默契地齐齐点头。 “我们知道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季惟舟这才放下心来。 …… 而另一边,梁琪安排阿峰几个人在外面守着,尽管安全性有了保障,但是为了不出意外,她安排陈姨最近几天休息。 她亲自下厨,做了三明治,让阿峰给大家分了下去。 大家知道这是老板亲手做的三明治,都有些受宠若惊,几个大男人狼吞虎咽,个个都像饿鬼投胎一样。 “没想到老板手艺这么好!”有人道。 以前大家都觉得老板是个大美人,后来大家知道大美人不仅人美,还有手段,只不过没想到,老板的厨艺还这么好! 阿峰看着大家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下知道谁才是老板了?” 一听这话,方才在别墅里多话的那个瘦高的男人开了口。 “我知道错了,峰哥!”男人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阿峰看到男人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兄弟,语重心长道:“当年要不是老板,我早就死在八角笼里了,你们也都还干着被警察追的活儿,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都是谁给的要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 当年他们都是一个个被阿峰挑到手下的,后来他们就一直跟在阿峰身边,到了夜总会,替梁姐做事,但大家都知道,梁姐从不让他们去接触那些不干净的事情。 他们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都是老板给的。 …… 第533章 忠心 阿峰接着又看向一旁的陈聪:“老板知道你要结婚了,会给你一笔钱,梁姐说,拿着这笔钱让你做个小生意。” 陈聪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看向阿峰,一脸的震惊。 阿峰挑挑眉:“怎么?不相信?” 闻言,陈聪忙不迭地摇了摇头:“不!我就是没想到!” 阿峰抬手拍了拍陈聪肩膀,他沉声道:“梁姐她自己身不由己,但还是想方设法的保护大家,这么久,梁姐让咱们干过一件不干净的活儿吗?她给你这笔钱,就是让你找个安稳的生计,带着老婆孩子过好日子!” 话落,阿峰一一看着大家,说道:“咱们都得知道,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都是谁给的。” 听着阿峰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下去。 他们并非是对老板不忠心,更不是不知道阿峰说的这些话,他们更不会背叛老板,只不过习惯性的总认为老板上头还有赵先生,可他们却忘了,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并不是赵昇给的,而护着他们的,也并不是赵先生,而是梁小姐。 就连陈聪结婚这样的事情,梁姐都亲自为她打算! 大家都沉默着,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吃着手中的三明治。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也都差不多吃完了,随意抹了两下嘴角,纷纷都抬头,看向了阿峰。 陈聪率先开了口,他神色郑重看着阿峰,说道:“峰哥,你放心,以后我们只认梁小姐!”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开始表态。 “是!” “峰哥你放心!” “我们知道谁才是老板!”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神色都异常的笃定。 阿峰看着大家郑重其事的样子,这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手底下这帮子人忠心,不会做那种背主的事儿,但光有忠心不够,脑子也得活络,这样才能看得清局面,做不出糊涂事儿。 “都吃饱了没?”他看着大家,忽然问道。 说到这个,众人都不由有点儿脸红,纷纷摇头。 他低笑了声,说道:“行了,老板给你们准备了不少!今天管够!我再去拿!” 一听这话,大家立刻欢呼了起来。 …… 梁琪此时正在餐厅里,还在做最后一份奶油蛋糕,听到门外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也忍不住跟着淡淡笑了笑。 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一年多,他们很忠心,其实昨晚那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甚至更危险的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有一次差点中木仓,是其中一个除了阿峰之外,最早来到她身边的一个叫关邢的人,替她挡了木仓,拼死带着她逃脱,后来关邢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人才恢复。 其实他们这些人,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手下,他们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他们对她的意义来说,就如十三和一号一样。 她很珍惜他们,所以,从来不让他们插手集团的事情,只在夜总会处理处理杂事,跟在她身边做做安保的工作,更不会让他们去接触赵昇,这些人好不容易洗干净手,她不会再让他们再做那些事情。 这半年多,她陆陆续续把人都安排走了一些,让他们做点儿小生意,彻底脱离夜总会,如今她身边,只剩下最早跟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了,她原本想把他们都安排走,但是他们不愿意离开,虽然这些人并不知道她在做的事情,但他们仅仅只是因为不放心她而不愿意离开。 现在,她还能护着他们,但如果有一天,她无法做到了,她也早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去处。 …… 做完最后一份蛋糕,梁琪思忖了会儿,将蛋糕精致的打包好。 她给阿峰拨了一通电话。 “阿峰,你进来一趟。” 挂断电话,紧接着,阿峰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梁姐,有什么事吗?” 梁琪指了指偌大的餐桌上,那一桌子三明治,还有造型精致的奶油蛋糕,说道:“这还有很多,大家管够。” 随后,她又指着另外打包好的那两份,对阿峰说道:“这两份,一份是蓝莓奶油蛋糕,一份是三明治,你亲自送去万豪酒店,给季先生,就说这是谢礼。” 听到这话,阿峰明显愣了下,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昨天晚上老板被季先生救下,送点谢礼过去,自然是应该的。 可虽然有这么一个完美的解释,但他还是觉得老板和季先生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微妙。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想起了夜色酒吧那个传闻中的小白脸,不由皱了皱眉。 但他也不敢多想。 立刻点头:“好的!老板!我现在就送过去。” 梁琪点了点头,道了谢。 阿峰提着两个精致的打包盒离开。 梁琪自己在餐桌上坐下,拿起透明小叉子,挖了一口草莓蛋糕,放进了嘴巴里,忍不住喟叹了句:“手艺实在太好了!” 然而,刚离开没几步的阿峰听这话,脚下步子都不由晃了下…… 老板毫不吝啬的夸奖自己,真的好吗! …… 阿峰送礼上门的时候,开门的并不是季惟舟,而是他身边的那个长得斯斯文文的男人。 阿峰认识这个人,直接开口道:“司先生,我代梁小姐来给季先生送谢礼。” 一听这话,司文立刻大大开了门:“快进来,我们老板在里面!” 方才聊了那么久,他们也知道了内情,这会儿看着阿峰,都觉得亲切多了。 他热情的把阿峰带进了客厅。 季惟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上提的东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梁小姐送来的?”他问道。 阿峰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他弯腰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说道:“这是我们梁小姐亲自做的三明治和蓝莓蛋糕,梁小姐叮嘱我一定要亲自送到,多谢昨晚季先生帮忙。” 送来谢礼这件事情,季惟舟并不觉得奇怪,只不过,一听是梁琪亲自做的,他立马来了兴趣。 他微挑了挑眉,又特意问了一遍:“你们老板亲自做的?” 第534章 宴 阿峰看着季惟舟那一脸惊讶的样子,忍不住腹诽。 难道他们老板就不像是会下厨的人吗! 可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一想,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一板一眼说道:“我们梁小姐厨艺很好,季先生可以尝一尝。” 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样子。 …… 说完,阿峰便提出告辞。 “谢礼已经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不打扰季先生了!” 季惟舟安排司文亲自送人离开。 把人送走,司文回到客厅的时候,便看到茶几上的的两份礼盒已经被打开了,一份三明治,一份蓝莓蛋糕。 三明治还明晃晃的三大块,应该是特意准备了他和杜生的。 “梁小姐太贴心了!竟然还给我和老杜也准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刚要拿起其中一份三明治,却忽然被杜生拉住了。 他转头疑惑的看向杜生,却见这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慢吞吞地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季惟舟。 只见他们帅气的季大队长,这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司文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老老实实地一步步挪到了杜生身后,躲开了季惟舟那危险的目光。 ……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面前精致的食物。 蛋糕造型很精致,打包的也很精致,还贴心的带了刀叉,就连普普通通的三明治都做的要精致许多。 季惟舟拿起叉子,挖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奶油的甜香立刻蔓延在了嘴巴里。 他看着蓝莓蛋糕精致的造型,忽然陷入了沉思。 以前,她也很喜欢吃甜的,所以,梁姨总喜欢给她做,可那个时候,她并不会做这些东西,没想到两年过去,她竟然学会了这么繁琐复杂的事情。 这短短的两年,她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但是,他知道,这些变化或许也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 季惟舟垂眸,看着精致的蛋糕,陷入了沉思…… …… 一旁的司文,等了许久都不见季大队长开口。 闻着香味,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老板,我们能吃了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季惟舟才算是回过了神。 他抬眸,冷冷淡淡的扫了司文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快吃吧!” 一听这话,司文立刻朝着桌子上精美的食物伸出了魔掌。 …… 一周后。 赵昇的生日宴如期在赵昇的别墅。 这一个周里,一切事情都在计划之中,网站试行很顺利,按照赵昇的计划,接下来,就可以正式进行交易了。 而至于梁琪,夜总会肃清之后,加上那两次手段强硬的处理了几个人,夜总会的人也都老实多了,至于那天晚上在别墅蹲守的人,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些人是沈老的手下,准确的说,是沈老的儿子沈明的手下,因为对梁琪不满,所以才打算找人给她一个教训,但这样的调查结果,梁琪并不算满意,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没有证据,这件事只能以此来盖棺定论。 而赵昇也借着这这个机会,将沈老和沈明彻底踢出了集团,现在整个集团人心惶惶,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赵昇想要肃清集团,而沈老和沈明不过是第一个下手的出头鸟,现在整个集团里,尤其是那些和沈明一样的老人,都开始提心吊胆,闭门不出了。 …… 下午四点左右,梁琪独自驱车到了赵昇的别墅。 这次的生日宴,赵昇办的很隆重,甚至还大张旗鼓的捐了不少钱出去,博取了好名声。 这也并不奇怪,面上,赵昇还是港城知名的商人,这些钱捐出去,不仅能博一个慈善企业家的好形象,还能为港城官员的政绩添上一笔,最后赵昇得到的好处比给出去的,一定只多不少。 赵昇在别墅外,安排了侍者。 梁琪下车后,便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了已经在等候的侍者手里,转身随着另一个侍者直接进了别墅。 一进客厅,梁琪便看到偌大的一楼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赵昇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还坐着集团那些老家伙,至于客人们都还没有到。 而率先看到她的是赵良。 一看到她进来,就立刻朝着她招了招手。 “梁姐!” 梁琪抬眸看了过去。 最近一段时间,网站已经试行结束,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按照赵昇的意思,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交易,所以,这段时间,赵昇便让赵良一直待在夜总会,跟在她身边。 赵良看到梁琪,立刻开了口:“姐,快进来,我哥正等着你呢!” 梁琪很快走进了客厅,赵昇听到赵良的话,也早就看到她了。 赵昇抬手指了指沙发:“先坐吧,人都还没到,咱们先聊一聊。”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在沙发上空闲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次,倒茶的不是赵昇,而是赵良。 “姐,最近我一直跟着你,只要你不嫌弃我!”赵良话说的很漂亮。 梁琪浅笑了笑,接过了茶,象征性的喝了口。 而一旁的几个老家伙,面面相觑,却也都没有开口,毕竟上一次开口,就被这小丫头片子落了面子,落面子也就算了,最后老沈和他儿子还被踢出了局,这小丫头片子他们现在还真是没人敢再招惹! …… 而这时,赵昇却开了口,他道:“真是没想到,我这教了二十多年都没教明白的,你带了不到半个月,就言听计从的!” 这话是客套,也就是场面话而已,梁琪心里一清二楚,但还是顺着这话说了下去。 “哪里,是二少自己懂事了,这哪里是我的功劳。” 赵昇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确实用了心,阿良也听你的话,这事儿多亏了你。”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来了口:“还有网站的事儿,之前谁也没想到能在这上面交易,还得是年轻人脑筋灵活啊!” 第535章 架空 说话的这个人梁琪认识。 这人姓齐,也是和沈老一个辈分,曾经跟着赵昇父亲打天下的,但这个人却和沈老那几位不太一样,听说这位年轻的时候只是赵昇父亲身边的一个打杂的,没什么多大的本事,也没多大权利,但就仅仅凭着一份忠心,最后反而也成了集团的核心人物,这些年,这个人一直老老实实,从没有闹出过什么水花,也从不参与集团的纷争,不像沈老那几位,有那么多歪心思,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赵昇给了他最大的体面。 梁琪笑了笑:“您过誉了,集团要不是有几位前辈和赵先生在,我也没有这机会不是。” 梁琪这话说的也很漂亮,把齐老哄得心花怒放,大家也都一个劲儿的应和。 一时间,气氛也放松了下来,一点儿没有上次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而今天是赵昇的生日,大家也都不敢在这个日子上闹出难堪来,所以,说话都还算体体面面。 众人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 片刻后,赵昇忽然又开了口。 他看着钟意,脸上噙着浅淡笑意,他道:“网站现在已经正常运行了,你一直掌管着资金这方面,已经很忙了,至于交易的事情,就让大疆来吧,他整天跟在我身边也没什么事儿,让他过去帮你分担一下。” 话听上去很是体贴,像是真的在为她考虑,可是真是假,梁琪自然清楚。 赵昇这做法,显然是想把她踢出局,将网站放到他信任的人手里。 可即便清楚,她也只能装作不清楚。 梁琪淡淡笑着,没表现出一点儿不悦和犹豫,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赵先生思虑周全,不过网站的事情比较繁琐,大疆可能得需要不少时间,才能上手。” 听到这话,赵昇果然很是满意,他笑着摆了摆手:“大疆还算脑子灵活,刘焕就不行了!你尽心带着他,想必用不了太久。” 话落,他看着梁琪,又问了句:“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话,也不等梁琪开口,便叮嘱起大疆来。 “你记住,有什么问题和梁琪商量着来,别去添乱!” 大疆立刻恭恭敬敬点头:“是的,赵先生。” 主仆两人配合简直默契。 梁琪面上不动声色,浅笑着点了点头,也说道:“我会尽快让大疆熟悉网站。” “你办事我放心!”赵昇笑着点了点头。 …… 大家面上一派和和气气,梁琪却也清楚,赵昇这是在过河拆桥,他仍旧不会让她参与到毒品的交易当中,显然,赵昇还是在防着她,她更知道,赵昇永远不会真的信任她。 大疆和刘焕是从小跟在赵昇身边的,而放眼整个集团,能让赵昇谈得上信任的,除了赵良,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所以,梁琪不能指望取得他的信任,她要做的,是一点点卸掉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只剩了大疆和刘焕,但难度也更大了,梁琪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急不来,她必须一步一步按照计划来。 …… 说完网站的事情,赵昇忽然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怎么样?最近身边还跟着人?”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是,阿峰几个一直跟着。” “需要我给你安排几个人吗?”赵昇又问道。 梁琪看着他满目担心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那晚别墅的事情,第二天赵昇就知道了,所以,赵昇如今这个样子,是在关心她的安全,可她知道,赵昇的担心是假的,安排人也不过是假的,这是试探。 “也不用,阿峰能应付得了,更何况您已经处理了沈老几个人,往后也不会再有这么不长眼的了,而且接下来大疆也要接手网站,出入夜总会就成了常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赵昇的试探,无非就是想知道梁琪会不会同意他安插自己的人过去,最近梁琪将他的人全部弄走,他想不警觉都难。 而梁琪也清楚这一点,但她好不容易把人清理干净,有了现在这样的局面,绝不允许再让赵昇的人混进来,即便引起他的怀疑。 而梁琪提起大疆,无非就是想让赵昇放松警惕。 只要大疆在夜总会,那么梁琪的行踪,他赵昇一样了如指掌。 果然,听到“大疆”的名字,赵昇这才松了口。 “行,既然你有数,我也就不安排了。” ……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赵良在一旁忍不住出了声。 赵良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这会儿听两人说起,很是担心。 “姐,你怎么不早说啊!”他紧皱着眉头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还真是沈家那两个不长眼的?” 赵良一口气不停的问了出来。 梁琪点了点头,如实说道:“人已经处理了。” 闻言,赵良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一脸怒意,沉声道:“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非得弄得他俩亲爹都不认识!” 看着赵良咬牙切齿的样子,梁琪忍不住淡淡笑了笑。 “那太可惜了,你没这个机会了!”梁琪调侃了句。 …… 而这时,赵昇忽然又问道:“当时身边跟着人?” 闻言,梁琪忽然一愣,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很显然,赵昇这是在问季惟舟的事情,赵昇知道这件事情后,定然会安排人去调查,更何况第二天,她还让阿峰去酒店送过谢礼,酒店还是赵昇的地盘,他不可能不知道。 梁琪也没有隐瞒,她如实道:“多亏遇上了季先生。” 赵昇听着梁琪地话,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明显的别有一番深意。 “看来这位季先生,对你倒是很关心。”他幽幽道。 听到这话,梁琪只是笑了笑,说道:“赵先生想多了,季先生是绅士,遇上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闻言,赵昇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明显他对这个解释并不认同。 他神色略沉,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却并没有再开口。 …… 第536章 假面宴会 天渐渐暗了下来,宾客也都陆陆续续抵达。 赵昇带着赵良招呼着来赴宴地宾客,两人穿着得体昂贵的手工西装,领带皮鞋,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儿富家子弟的斯文模样,到场的宾客,也都是西装革履,各个装扮华丽,人模人样,可内里也都是些手沾污秽的,这场豪华的生日宴,更像是一群恶魔的假面宴会。 梁琪找了个角落,坐在了院子里的遮阳伞下,处理着佣人在花园里裁剪下来的各种名贵的花。 不同颜色的花一束一束插进花瓶里,一点儿点儿有了造型。 她打量着面前已经初见雏形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 而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她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声“季先生”。 顿时,梁琪手上动作一顿,却并没有回头,而是又继续起了手上的动作,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近,又戛然而止停在了身后。 她手上动作停下,这才缓缓转回了头。 视线相触的那一瞬间,便看到男人的目光此时正牢牢停在了她面前的那束花上面。 梁琪不动声色地淡淡勾唇,她浅笑着看着他,目光专注,眸光如星光,清澈透亮。 片刻后,她淡淡笑着开了口,打了声招呼。 “季先生,好久不见。” …… 然而,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季惟舟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颤。 他紧锁着眉头,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眼睛一眨不眨,眸光深沉却炙热,迟迟不愿离开。 两人静静对望着,一时间没有人打扰。 季惟舟看着面前的人,胸前一阵闷痛,他似乎可以确定了…… 许久。 忽然从别墅里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只见赵昇带着人走了出来。 “季先生来了,怎么不进来?” 赵昇的话打破了沉默,季惟舟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平淡之色,他看向站在门口的赵昇,随后淡淡笑了笑:“看到梁小姐在插花,好奇便停下看了看。” 说着,季惟舟还不忘再夸两句。 “赵先生的手下,果然都是精兵强将,咱们梁小姐不但管得了夜总会,就连插花厨艺这种小事也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赵昇也“哈哈”大笑了两声:“季先生慧眼识珠,梁小姐可是我手下最能干的人了。” 两个人说笑寒暄,几人簇拥着季惟舟进了门。 梁琪跟在最后,将花瓶放在了客厅的大理石精雕的茶几上。 “果然不错!”赵昇看着,不吝夸赞。 梁琪笑了笑:“那就当做生日礼物,望赵先生生日快乐。” 赵昇“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这生日礼物一点儿都不破费!” 众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很是热闹,似乎这场生日宴,就真的是一场老友欢聚的生日宴。 …… 赵昇安排众人在沙发上坐下,却引着季惟舟到了二楼的书房。 顺便还带上了大疆和梁琪两个人。 书房里点着香,清香的味道,弥漫在整间房间里。 赵昇慢条斯理地煮着茶,一边开了口:“季先生,药品已经到了吗?”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三天前到了海州。” “接下来,我相信咱们得第二次合作,也一定会很顺利的!”赵昇很是笃定的说道。 闻言,季惟舟淡然一笑:“自然,我说过,我喜欢有诚意的合作伙伴,赵先生果断干脆,咱们的合作自然可以长久下去。” “哈哈哈……” 赵昇笑着,一边将茶递到了季惟舟面前。 “季先生说的是,咱们就是要长久的合作才是!” 季惟舟垂眸看了眼白瓷茶杯里的浅褐色茶水,却没有动。 “我现在,倒是对赵先生手里的另一样东西很感兴趣。”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听到这话,赵昇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他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哦?不知季先生说的,是什么东西?”赵昇装作并没有听懂的样子。 季惟舟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他手一抬,见状,身后的司文立刻将东西递到了他手里。 季惟舟接过东西,手一扬,便将东西扔到了办公桌上,随即,微一扬眉:“这可是好东西。” 众人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了桌子的东西上,顿时,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赵昇脸色尤为冷沉。 梁琪坐在一旁,下意识地微蹙起了眉。 书房里,气氛沉闷压抑,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 赵昇目光始终落在办公桌上,细腻的白色粉末,这东西他在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没想到,季惟舟竟然弄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昇收回了视线,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说吧,季先生想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季惟舟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他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赵昇几人的紧绷。 他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赵先生的东西不错,下一批货,我想要这玩意儿。” 闻言,赵昇脸色更加凝重了。 “季先生怎么看得上这种生意?”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季惟舟。 可季惟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在意的意味,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只要赚钱的生意,我都看得上。” 话落,他勾唇笑了笑,又道:“当然,赵先生有疑虑是正常的,毕竟我姓季。” 赵昇打量着他,脸上隐隐带着警惕。 许久,他忽然沉声一笑,应和道:“这确实让我很是顾虑,你季先生,季家子弟,怎么会沾染这种生意?”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似是对他这话很是赞同。 然而,开口时,他却说道:“赵先生怀疑也无妨,做生意也是建立信任的过程,试一试才能确定,我是不是诚心做这个生意。” 赵昇听着这话,紧盯着季惟舟,他目光阴沉锐利,像是想看透季惟舟的意图,可也只是徒劳而已。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就按季先生说的办!” 听到这话,季惟舟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赵先生果然爽快!” 两人简单几句话,敲定了一桩生意,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人也都清楚,赵昇无论是对生意,还是对人都是疑心颇重。 …… 第537章 谢礼 离开书房前,季惟舟忽然看了眼梁琪。 他浅笑着道:“咱们合作如此顺利,多亏了梁小姐,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闻言,梁琪一愣。 其实这绝对是夸张之词。 季惟舟确实让她帮过两次忙,但也都是小事而已,而且她做的也都是合作方面的事情,赵昇也吩咐过她要协助季惟舟,所以,根本谈不上是麻烦。 梁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了眉,了看了许久,却也看不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听到这话的赵昇,同样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绕来绕去,打了好几转。 …… 梁琪回过神来,她浅浅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很是得体地说道:“合作是季先生和赵先生双方的,我替赵先生做事,这自然是应该的,算不上什么麻烦。” 听到这话,赵昇也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季先生懂得怜香惜玉。” 赵昇的话像是一句说笑,可一旁的梁琪却皱起了眉头。 …… 在书房里几个人聊了很久,直到有人提醒时间到了,可以开宴了,赵昇才又引着季惟舟从书房离开。 这一场生日宴,办的很隆重,直到凌晨才结束。 梁琪离开的并不算晚,宴会上只有她没喝酒,赵昇便特意吩咐她亲自送季先生离开。 离开喧闹的宴会厅,梁琪走在前面,司文跟在后面,小心搀扶着自家老板。 季惟舟似乎酒量不太好,已经有了点儿醉意,走路都有点儿发飘,全靠司文撑着。 可刚出宴会厅,人一下子就脚下生风了起来,几步就追上了梁琪。 她看了眼他稳得不能再稳地步子,抿了抿唇,没说话,仍旧客客气气地把人引着上了车。 她今天换了车子,空间很宽敞,两人坐在后排,阿峰在前面开着车,司文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车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季惟舟,他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似乎是因为喝了酒,但很明显,声音清晰,人并没有喝醉。 “谢礼我很喜欢,手艺不错。”他道。 闻言,梁琪淡淡勾唇。 她目光缓缓从车窗外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季惟舟。 两人目光短暂相触,她便又缓缓收回了视线。 “多谢夸奖。”她声音平平静静,但唇边噙着笑意。 季惟舟仍旧看着她,目光专注。 许久,他又问道:“为什么学做这些东西?” 听到这话,梁琪淡淡笑了笑。 清醒之后,她便到了赵昇身边,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长久压抑和警惕的生活,只有在做这些日常零碎的事情的时候,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回过神,梁琪扫了眼前排的两人,这才缓缓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外面做的不健康。” 季惟舟神色沉沉,他仍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闻言,梁琪皱了皱眉。 她像是也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回忆了片刻,才说道:“大概一年多以前吧,时间太久,忘记了。” 她说的似乎很轻松,但他知道,这轻松也不过是假象而已。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碍于阿峰在,说的也都是无关轻重的话题。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万豪酒店。 阿峰下车,打开了季惟舟那侧车门,季惟舟顺势下了车。 他站在车窗外,看着里面的人,神色凝重,一字一句叮嘱道:“梁小姐,注意安全。” 梁琪同样神色专注的看着他,沉沉点头:“我会的。” …… 看着人进了酒店,梁琪才吩咐阿峰离开。 回别墅的路上,没怎么堵车,一路畅通无阻。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后,她便直接去了书房。 打开那部特制手机,便看到了一号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是请求通话的暗语。 梁琪便立刻拨了通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两声才接了起来。 一号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你终于回消息了!” 闻言,梁琪一愣,一号的声音明显很急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立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号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调整一下计划了。” 听到这话,梁琪眉心微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而听到梁琪的话,一号明显有些心虚,他犹豫了几秒钟,才有点儿底气不稳的说道:“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梁琪耐心告罄,这老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和十三一样,动不动就卖关子了。 她咬了咬牙,耐心地说道:“我听着,您快说吧!” 听到这话,一号清了清嗓子,摆足了谱,这才缓缓开了口。 “我要告诉你的是,季惟舟的身份,的确和你猜测的一样。” …… 闻言,梁琪猛地站了起来,衣角带着床上的手机,摔到了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声音。 一号在电话里,听到一阵乱响,秉着气一声不敢吭。 梁琪粗喘着气,目光有些怔愣。 可虽然有这么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的,这种震惊就消失不见了。 她其实早有猜测,如今不过是得到证实而已,而这短暂的震惊,也不过是因为猜测突然被证实而已。 “为什么现在才说?”她声音冷厉。 一号听着这质问语气,却也说不上话来。 说到底,这件事没有人做错,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可这样的安排,的确有瑕疵,他们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隐瞒了两个在最一线的同事。 他张了张嘴,才说道:“抱歉,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隐瞒你们。” 梁琪深吸了口气,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在接受卧底任务前,我们约定过什么!”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一号明显倒吸了口冷气。 “你,你恢复记忆了!”一号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第538章 完全信任 梁琪这时已经平复了情绪,她缓缓坐下,沉沉点头。 “没错,被人埋伏的那天晚上,在医院醒来后,就恢复了记忆,这件事原本打算今天通知你,结果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 听到这话,一号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这时,梁琪忽然又问道:“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对吗?” 一号沉沉叹了口气。 当初决定隐瞒两人的计划,他本就不同意,这两个人之间,本就只有她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只要两个人见面,季惟舟就不可能不怀疑梁琪的身份,可上级的考量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事情,只有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才能不露出破绽。 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难管,让他们自己发现真相,最倒霉的就是他这个直线上级。 他现在是有苦也说不出,又是重重叹了口气,点点头,老实说道:“他早就怀疑了,见到你的第一面。” …… 梁琪紧锁着眉头,简直能夹死蚊子,她咬牙一字一句问道:“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有任务的考量这无可厚非,如果我和他是完全陌生的人,你们的隐瞒合情合理,但是,我和他,我们之间不是陌生人,如果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们因为这件事露出了马脚,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那天晚上如果赵昇察觉到了问题,想没想过后果是什么!”她接着道,语气里明显已经压制不住怒火了。 听到这话,一号连忙解释道:“我们安排了同事在附近,一定会确保你们的安全的!” 一号语气诚恳,可梁琪根本不可能接受。 “但是,任务失败怎么办!”她质问道。 “是我在里面两年!这两年是我一直在一线!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做了多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任务,可你们现在轻而易举的这么一个决定,很有可能让我这两年的努力都白费,如果出现问题,一切前功尽弃,你们谁负责!” 梁琪声音压的低,但很明显怒意却有些压不住了。 “很显然,你们并不信任我和他!”她最后声音轻轻浅浅,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电话里,一号明显愣了神。 …… 她深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开口时,声音似乎带着点儿酸涩,她道:“一号,我记得,在我接受卧底任务后,你给我上的第一节课,就是告诉我,要完全的信任你,信任同伴,信任组织,可是现在这一切让我觉得,这句话就是笑话!” …… 一号听着梁琪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是啊,卧底任务,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信任队友,信任上级,信任组织。 尤其是对于一线人员来说,他们处于最危险的环境之下,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他们的单线上线。 一号听着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许久才开口。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失误。” …… 梁琪捏着电话,紧紧闭上了双眼。 许久,她才沉沉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不,这不是你们的失误,站在你们任务组织的角度,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希望接下来,你们能尊重我们在一线的努力,我们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但是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好不容易努力得到的局面!” 她声音低沉,却有力。 这两年,她做了许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她都不知道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天,她还有没有资格在穿上那身一尘不染的警服,很多时候,她也会怀疑,她现在还算得上是一名干干净净的警察吗! 可是,这一切,她都没有选择了。 从她决定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进了这个不黑不白的世界。 卧底任务时刻充满着危机,她一刻都不能分神,每天紧绷着弦,一刻不敢放松,好不容易换来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 “七号,接下来的任务,没有任何隐瞒,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们一线的任务放在最首要的位置。”一号沉声保证。 许久,梁琪才有气无力地缓缓点了点头。 听到那边松了口,一号也才跟着松了口气。 他这上级领导,是一点儿领导的滋味都没有,活脱脱两头的出气筒。 上级领导压力大,动不动就找他施压,下面的一线人员压力更大,更是把他当成了出气筒,他现在就是两头难啊! 但说到底,今天这事儿,也是他该受着的。 …… 梁琪也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说下去。 她话题一转,问道:“我想知道,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和赵昇接触?又为什么要和赵昇做药品生意?” 听到这话,一号这才松了口气。 “季队的任务是调查谭知临的死亡真相,挖出谭知临背后的关系网,并且接触上赵昇,为你最后的任务保驾护航。” “那么,谭知临死亡调查的进展如何了?”梁琪问道。 闻言,一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谭知临的死的确是人为,而非意外,但至于真凶是谁,目前还没有确定。” 说完这话,一号忽然问道:“你既然恢复了记忆,那么对方是的车祸,还有印象吗?” 闻言,梁琪缓缓开了口:“那场车祸的确是冲着谭知临去的。” “你确定?”一号立刻问道。 梁琪淡淡点头:“车祸发生前,谭知临就曾经遭遇过两次追杀,而从谭知临的表现来看,他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谭知临对这件事情一直讳莫如深,所以,当时我并没有打探到其中的内情。” “他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一号明显还是有些疑惑。 “没错!”梁琪点头,接着又说道:“谭知临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而且听他的意思,这个人之所以追杀他,似乎是为了报复,但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谭知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所以,我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那这两个人之间是因为什么结仇的?”一号又问道。 第539章 死亡真相 梁琪微微蹙眉,回忆了起来。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在所有人的计划之外。 她记得,车祸发生的那一天,谭知临跟她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但到底是什么人,她旁敲侧击百般试探,谭知临三缄其口。 梁琪并不清楚谭知临的目的,却也从他的态度里看得出,那人身份的神秘,所以她跟随前往。 结果,就在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当时开车的是谭知临的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梁琪地印象中,那位中年司机驾龄二十多年,驾驶技术十分娴熟,而当晚的车祸,是肇事者高速驾驶着一辆载满货物箱货冲上了他们的车尾。 车祸发生的瞬间,司机猛打了方向盘,梁琪就坐在司机后排的位置,幸运的,躲过了最直接的伤害,而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她依稀记得谭知临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下,肇事车子直直撞上了谭知临那一侧的车身,剧烈地撞击让他们乘坐的那辆车子打翻,猛烈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她还记得,当时车祸发生的瞬间,她的意识短暂的模糊了一瞬,等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剧痛让她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费尽力气从车子里爬了出去,而就在她爬出去的时候,被卡在车子里的谭知临忽然出了声。 那个时候谭知临已经气息不稳,但却在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 …… “钟意!” “钟意……” 她用力爬了过去,看着谭知临已经气息奄奄的样子,根本顾不上其他,直接问道:“今天晚上,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 当时,她的声音嘶哑,没有一丝力气,话落,甚至还剧烈地咳了两声。 谭知临费力地睁开双眼,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认真的看着她。 或许是看到了她脸上冷淡的神色,谭知临苦笑了声。 他气息奄奄地开了口,说道:“这些年,我很想你,你应该没有想我吧。” 听到这话,她却始终冷冷淡淡,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紧接着又问道:“季昱是你杀得?” 听到这个问题,谭知临却低低沉沉地笑了笑起来。 他答非所问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相信我!” 他的气息微弱,声音却压的很重,对她强调着这句话。 可面对这些话,她始终沉默着,于她而言,他们之间,除了多年前的那点过往,再没有其他的牵扯,更何况那些过往也早已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而他们如今还有立场之分。 得不到回应,谭知临的气息越来越轻越来越浅,直到最后,呼吸断断续续起来。 “你今晚到底去见什么人!”她沉声又问了一遍。 谭知临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了,可还是费力抬着眼皮,看着她,声音断断续续,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红、红蝎……” …… 记忆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之后的事情,梁琪也记不清了,她只依稀记得,再之后,便就是她在昏睡半年后,在医院里清醒过来的场景了。 …… 思绪回拢,她才又开口:“我记得谭知临提起过一句,他说‘毕竟是一条命’,所以我觉得,那个人之所以追杀谭知临,可能和一条人命有关,而且我怀疑,这条人命就是季昱。”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其实刚到港城不久,我就开始怀疑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只是直觉而已,我并没有发现确切的线索和证据,而正是谭知临临死前回避了这个问题,让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只不过,车祸的发生,让接下来的调查被迫终止了。” 可即便这只是直觉和推测,即便没有实质性的这一句,一号也很是赞同。 他声音甚至都透露出了一丝丝激动:“这已经算是重大的突破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季昱死亡的调查,一直就没有太大进展,季昱出事的时间太久了,即便是当时留下了证据,现在或许也很难找到了,你的推测不是空穴来风,加上谭知临临死前的反应也和你说明了问题。” 一号接着道:“我会通知季队那边,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调查下去。” 听到这个名字,梁琪下意识愣了下。 很快,她便回了神。 “嗯。”她应了声。 接着便又说了起来:“谭知临在死前,一直重复着‘红蝎’这个名字,那天他去见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叫‘红蝎’的人,我认为这更像是一个代号。” “‘红蝎’……”一号思忖着重复了句。 “这会不会和谭知临背后的贩毒集团有关?”他问道。 闻言,梁琪若有所思地缓缓摇了摇头。 “我并不能确定,当初谭知临对我很防备,他从不让我接触到毒品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能确定这个代号是不是贩毒集团的人,但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 “这个代号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一号说道。 “好。”梁琪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道:“还有,关于我失忆的情况,我怀疑就是谭知临做的。” “你记起来了?”一号立刻问道。 “我记得两年前从谭知临那里听到过一种药品,当时那种药品似乎还在研发阶段,我也只听谭知临提起过一次,他说这种药品可以改变人的记忆,其实就是对人那么多记忆功能造成损伤,甚至普通的检查根本查不到使用过这种药物的痕迹。” 听到这话,一号立刻开了口:“所以,你是怀疑,你的失忆和这种药品有关?” 梁琪点头:“有这种可能。” 她话音一顿,又道:“而且,我怀疑这种药品和赵昇有关。” 一号明显一愣。 梁琪神色有些凝重,她紧接着又说了起来:“两年前,谭知临刚到港城,就和赵昇联系密切,而我们的调查也显示,谭知临根本就没有触及过药物研发,所以,当时谭知临所说的那种能改变人记忆的药物,我认为很可能就是从赵昇那里得到的。” 第540章 卡通猫 一号听着梁琪的话,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凭着当时谭知临和赵昇之间的密切联系,梁琪这一点推测大概不会有错。 可即便如此,一号还是提醒道:“但是,根据季队那边的调查来看,赵昇手里并没有那种药物。” 他们的一切消息都会互通,所以对于季惟舟那里的进展,一号知道的一清二楚。 季惟舟来港城这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前期调查,又和赵昇合作周旋了那么久,并没有发现赵昇手中有这种药物的存在。 梁琪这时也淡淡叹了口气。 她声音有些沉哑,说道:“这两年里,虽然赵昇没有让我接触集团的核心,但是我也一直在调查,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赵昇有这种药物的存在。”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但是,两年前这种药物应该也还只是在研发阶段,或许是研发并没有成功,也或许是谭知临和赵昇之间只有毒品交易,根本没有涉及到这种药物交易,又或许,赵昇手中有这种有这种药物,他在通过别的渠道售卖,而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如果我真的是因为这种药物导致了记忆的缺失,我想,当时,会不会是谭知临把我当成了试验品?” 一号听着梁琪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道:“你分析的很全面,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完全符合逻辑。” 梁琪思忖片刻,忽然她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当初那个做饭阿姨找到了没有?”她问。 闻言,一号却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还在找,但因为已经过去两年了,线索已经有点儿模糊了,所以,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不过按照你的描述,那个人当初也就四十多岁,应该还在世,只要是活着,就一定会找到,除非……” 接下来的话,一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语气中的情绪却异常的清晰。 而这时,梁琪接上了他的话,她一字一句道:“除非人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人杀了……” 听到这句话,一号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情绪更凝重起来了。 “如果刚才你的推测是真的,那么我认为,这个人很可能已经被谭知临杀了,如果真的是谭知临安排这个人给你下的药,那么他绝对不会把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定时炸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灭口,而如果谭知临真的把人杀了,那么一定会想办法毁尸灭迹,这就会导致我们现在的调查异常的困难。” 梁琪听着,也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样的推测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可她知道,这就是可能性最大的可能了。 她沉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而反过来,如果真的能确认这个人已经被害,那么基本就可以确定下药的事,是真的存在了。” “没错!”一号很是干脆地肯定了句。 接着,一号又说道:“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想办法找到当年的那个人,无论这个人现在是生是死,而至于你,七号!你专注任务,和季队配合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一场硬仗。” 梁琪神色略沉,接下来,的确是一场硬仗。 …… 片刻后,她说道:“生日宴的时候,赵昇提出让大疆接手线上平台。” 闻言,一号忽然低骂了声。 “他这是踢你出局。” 梁琪点头:“的确如此,我说过,赵昇这个人,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人,不过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就是大疆和刘焕。” “赵昇那边接下来的交易是什么时候?”一号沉声问道。 “半个月之后,这次交易额很大,赵昇对这次的交易很重视,我想或许是对方身份足够对他而言重要,如果这一次的抓捕任务能够成功,那么会是一个非常大的进展。”梁琪分析道。 可听到这话,一号明显有些担忧了起来,他道:“像你说的,如果这次交易很大,那么赵昇又足够重视,我们的任务也需要足够的谨慎,不过,到时候任务真的成功,那么,你的处境反而就更危险了。” 对这个问题,梁琪也就已经想到了。 “接下来的任务,都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下,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的安排好所有的细节,赵昇抓不到我的把柄,我就还是安全的,最重要的是向前推进。”她一字一句说道。 一号深吸了口气,只能点头。 “好,那接下来,就按照任务进行下一步,具体时间,我们下一次联络时确认。”一号道。 …… 挂断电话前,一号硬着头皮又问起了季惟舟的情况。 “季队他,知不知道你恢复记忆了?” 一号的声音里明显透着一种心虚。 梁琪听得出来,却也没有再多说,一号始终有他们对任务的考量,只要能确保接下来的任务中,不再隐瞒必要的信息,便没有揪住不放的必要。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不过,我想他肯定有所察觉,我又没有恢复记忆,对我们来说不会任何影响,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任务没有结束,我们就永远是季惟舟和梁琪。” 听着梁琪的话,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一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我相信,我们的任务一定不会太久。” 一号的声音很笃定,又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决心。 梁琪垂眸看着办公桌上的那张空白相框,陷入了沉思。 真的不会太久了吗…… …… 深夜,万豪酒店,季惟舟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 他手中拿着一只卡通公仔,一只造型怪异的卡通猫,不到掌心的大小。 他拿在指尖,不停地摩挲着,目光沉沉落在窗外。 这只公仔是两年前,他们两个一次约会的时候,逛到一个小姑娘的小摊前买下的,她一直很爱惜这只长相有些幽默的卡通猫,甚至还经常那在手里擦一擦,后来他把这只卡通猫留下了,这两年一直带在身边。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那只制作有些粗糙,甚至都已经有点儿褪色的卡通猫,浅浅勾起了唇角。 指尖在圆乎乎的脑袋上摩挲了两下。 “把你送过去?” …… 第541章 回击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 万豪夜总会。 梁琪刚进办公室,就听阿峰提起了一件事。 “陈万生在楼下的包间里,已经来了半个多小时了。” 一听这话,梁琪顿时皱起了眉。 前段时间,刚处理了林洋的事情,赵昇也确实如他所说,给陈万生送了一份“大礼”。 这件事,赵昇做的可谓是正大光明,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原委。 梁琪是从赵良那里听说的。 赵昇安排人把陈万生的女儿绑了,直接送到了陈万生的家宴上。 因为是私生女,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听说人被送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当众,陈万生却没能表现出任何怒意,毕竟赵昇的手下把人送过去的时候,说的是好心救下的他的女儿,所以,即便是被狠狠打了脸,陈万生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那口气。 不过,所有人也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轻易就会过去,陈万生腾出手来,一定会反击,赵昇自然也做好了准备,可以说,这两个人是彻底撕破了脸。 这也都在预料之中,赵昇和陈万生这两个人,原本也就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往日里也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毕竟他们都在盯着对方手中的东西,总有彻底对立的那么一天。 只不过,梁琪并没想到,陈万生竟然先找上了她这里。 梁琪微蹙了蹙眉。 “人在里面干什么?” 阿峰如实道:“一直坐在包间里老老实实的喝酒,但是他带了不少人过来,看样子不像是打算只老老实实喝酒的样子。” 话落,阿峰神色凝重地看着梁琪,沉声问道:“梁姐,要做好准备吗?” 相比于阿峰的紧张,梁琪却显得平静许多,她脸上并没有任何慌乱的反应,老神在在靠在椅背上。 她沉着声,开了口:“先不用管,静观其变,这事儿毕竟不只是夜总会的事情,他来这里,目的也不是来找我,如果必要,再通知赵先生过来。。” 阿峰点头:“明白。” 接着,梁琪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叮嘱道:“包间里就不要安排女孩儿过去了,陈万生这个人手段狠辣,但更恶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得不防。” 听到这话,阿峰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处理。” “嗯。”她应了声,摆了摆手,示意阿峰可以出去了。 而果然,如梁琪推测的那般,陈万生得确不是单纯的来喝酒的。 阿峰刚出去不多久,电话就拨了过来。 梁琪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来电显示,眉头再度紧皱了起来。 她立刻接通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边似乎很吵,阿峰的声音也有些严肃。 “梁姐,陈万生让您过来见他。” 梁琪早已经有所预料,她没急着拒绝,而是先问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他带过来的那群人,都吸了粉,如果闹起来,动静就大了。” 听到这话,梁琪脸色算是立刻沉了下去。 当初接手夜总会的时候,她就明确立了规矩,从此以后,夜总会不许沾白,而赵昇也完全同意她的做法。 其实,赵昇也一样要求身边的人,不许沾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因为在赵昇看来,这种东西可以用来赚钱,但是如果他手下的人染上了,那么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像赵昇这种行家,更知道吸毒的人被毒品控制后会有多可怕。 而这件事,在港城几乎都知道。 来万豪夜总会,大家都默契的遵守着这个规矩,所以,这一年间,还真没有人敢打破这个规矩。 而陈万生更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今天晚上,陈万生带着这么一群人过来,还敢公然在她这里聚众吸毒,显而易见的,是明晃晃地挑衅。 梁琪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道:“你安排人,把人都看住了,我现在就下去。” “好的,梁姐。” …… 电话挂断后,梁琪立刻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一边拨通了赵昇的电话,一边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而这个时候,电话也被接通了。 “梁琪,怎么了?”电话那头,赵昇开了口。 梁琪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情况说了个大概。 “陈万生现在在我这里,带着一群毒虫过来,大概是有备而来,我想他应该不是来找我的。” 听到这话,赵昇也紧接着开了口。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阴恻恻地说道:“他是为了等我。”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现在赶过去,你那边注意安全,他能把毒带进来,说不定身上还带着木仓,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梁琪脸色更难看了,她沉声道:“夜总会的检查很细致,能进来的人身上都很干净,想带进来武器基本不可能,他们能把毒带进来已经不容易了,如果真的带着木仓,就证明夜总会的人里肯定还有他的人。” 听到这话,赵昇那边的气压也明显沉了下去。 陈万生把那些毒虫带进来,还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夜总会吸粉,就是在告诉他们,他的人很多渗透在他们身边。 这很明显,就是在报家宴的仇。 他沉声道:“这件事结束后,你和阿良给我好好把夜总会查一查,就是翻个底朝天,也给我把人都揪出来!” 梁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 这个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 梁琪挂断电话,走了出去。 电梯门一开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外面走廊里,嘈杂的声音。 夜总会的装潢很注重隔音,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陈万生定然是带了不少人过来。 此时阿峰就站在电梯外不远处等着,看到梁琪从电梯里出来,立刻抬步走了过来。 “梁姐!” “现在是什么情况?”梁琪问道。 闻言,阿峰开了口:“1号包间里,陈万生带着自己的人在里面,2号包间里,里面的人都吸了粉,其中有一个吸过头了。” 听到这话,梁琪下意识问道:“人死了?” 第542章 三倍赔偿 阿峰脸色也很是凝重。 “已经没气儿了。” “还有的吸吗?”梁琪接着又问。 阿峰摇了摇头。 “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清理出来了,里面的都已经到量了,不能再吸了。” 梁琪冷笑了声。 “看来这陈万生是想让咱们这儿彻底停了。”她沉声道。 阿峰听着这话,下意识地又看了眼二号包间,这会儿门正紧闭着,但从外面也还是能听出里面磕了药的人,吵闹杂乱的声音。 吸了毒的人,对意识会失去控制力,什么样的都有,有的情绪强烈,有的暴力失控,这会儿里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阿峰想到这里,思绪归拢,说道:“梁姐,我已经封场了,今晚的事儿,应该不会传出去。” 听到这话,梁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今晚的事儿,让所有人先别声张。”她道。 阿峰自然听凭吩咐,他点头:“明白!” 梁琪话落,神色阴沉地扫了二号包间一眼,又道:“赶紧该送抢就送抢救,医院那边把消息封死,另外吩咐人,把门关紧,别让他们出来,让咱们的人也都不要上来这一层。” “明白。” 阿峰应了声,拨了两通电话,将梁琪吩咐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 梁琪抬步朝一号包间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走吧,咱们会一会陈万生。” 阿峰立刻跟了上去,他率先几步走到了梁琪前面,抬手推开了一号包间那扇厚重的门,护着梁琪往里走。 而包间里,听到门响动,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通通看了过去。 梁琪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察觉到了汇聚在身上的目光,紧接着,便就听到陈万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呦!梁小姐,好久不见。” 陈万生的声音有点儿尖细,还有点儿沉哑,调子轻浮,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梁琪不动声色地微蹙了蹙眉头,很快又恢复了如常的脸色。 她扫了眼包间里站着的那几个陈万生的手下,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往里走,最后,坐在了陈万生对面的沙发上。 她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那些东西,小小的一包里装着白色粉末,对这种东西,在场的人,都再熟悉不过了。 梁琪微勾了勾唇角,眉一扬,问道:“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万生的目光此时也随着梁琪地提醒,自然地落在了大理石茶几上的那几包东西上,他脸上明显带着挑衅的笑意。 “梁小姐也对这东西感兴趣?”陈万生故意这么问,仿佛没听懂梁琪的话。 梁琪抬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没开口。 而只是抬手从一旁拿起了一只干净的酒杯,倒了杯酒。 随后,她又拿起了那包白色粉末。 “这一包多少?”她声音淡淡,如同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一样,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让陈万生真就以为她是真的对这东西感兴趣,立刻抬手,比了个七。 梁琪神色平平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封口打开,手腕一转,就在陈万生面前,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进了酒杯里,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酒撒在了地上。 祭奠的动作,这让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陈万生也骤然沉下了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万生阴恻恻地看着梁琪,声音阴冷可怖。 闻言,梁琪却漫不经心地微耸了耸肩,她一派悠闲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浅笑着看着陈万生。 “抱歉啊陈先生,我这里有规定,这玩意儿不能出现。” 接着,她又好心的提醒了句:“至于隔壁包间那些也一样,都冲进马桶里了。” …… 陈万生脸色黑到了底,他死死盯着梁琪,如果眼睛里能射出子弹,估计他早就要杀人了。 陈万生咬着牙道:“你这是在挑衅我?” 然而,听到这话的梁琪,立刻摆出了一脸被冤枉的样子。 “这怎么能是挑衅呢?来我这地方的人,不管是谁都得遵守我的规矩,您应该知道,我这里不许出现这玩意儿,您把这东西带进来,不也是在挑衅我?” 说到这里,梁琪忽然就皱起了眉头,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疑惑,她问道:“我和陈先生没什么个人恩怨吧?我就是一个替赵先生管事儿的人,陈先生来我这里,真的就是为了挑衅我?” …… 几句话出口,陈万生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顺着往下说,他岂不是就是在赵昇那儿吃了亏,来找他手下一个女人麻烦的人? 陈万生咬牙切齿地看着梁琪,打量着她,心想,这女人怪不得会得赵昇看中,还真是不好惹。 而这时,梁琪一点儿思考的机会都不给他,接着又说道:“对了陈先生,我这里有个规矩,把这种东西带进来的人,要赔付夜总会三倍的入场费,您离开的时候,不要忘了把账结一下。” …… 听到这话,阿峰都忍不住轻笑了声。 陈万生的脸色,是彻底难看到底了。 显然,她是在故意气他。 梁琪也不顾陈万生怎么想,说完这些,便打算起身离开。 接下来,不是她能解决的,陈万生迟迟不走,也是因为在等赵昇。 可就在这时,陈万生一抬手,包间里他带来的那群打手就迅速堵住了门。 阿峰一看这场面,立刻抬手,把梁琪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单枪匹马,和那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对峙了起来。 梁琪却没什么情绪波动,她抬眸扫了一眼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陈万生,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陈先生这是想做什么?” 陈万生仍旧坐在沙发上,此时,换成了他一派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如同并不是造成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的人。 陈万生笑了笑,笑声却冷的渗人。 “梁琪,你一个女人,也太嚣张了吧!” 听到这话,梁琪缓缓转了身。 她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居高临下,垂眸看着陈万生。 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如同在打量一个物件一般。 第543章 交易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缓缓启唇:“陈先生,这话只有在意的人才会说,看来,你很在意我是个女人,是因为我这个女人处理了你的得力干将?又或者,是我这个女人打了你的脸?让你觉得自己栽在一个你看不起的女人手里,丢了面子?” 她越说着,笑意越深刻。 看着沙发上,脸色黑如锅底的陈万生。 她甚至毫不掩饰地沉沉笑出了声,笑声中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看来,被我说中了?”她笃定道。 陈万生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如同被踩了痛点一样,他怒目瞪着梁琪。 “梁琪!我劝你老实点儿!看清现在的形势!” 听到这话,梁琪倒像是被提醒,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 “陈先生说的不错,现在是我被困,自然要懂得时务。” 听到这话,陈万生脸色才稍稍有了松动。 梁琪云淡风轻地又坐回了沙发上,她看着陈万生,忽然耐心了许多。 “陈先生今晚来我这里,应该也不是为了我来的吧?” 陈万生听到这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重重放下酒杯,杯子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琪,你确实聪明,怪不得赵昇那么看重你!” 梁琪闻言,不为所动。 她挑了挑眉:“所以,陈先生来我这儿找的是赵先生?” 陈万生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微一耸肩,答案不言而喻。 梁琪见此,倒是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想必陈先生应该知道,从我接手这儿之后,赵先生就没有管过万豪的事情了,你来我这儿,寻不着赵先生的。” 听到这话,陈万生“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看着梁琪,明显别有深意地样子。 “我相信,只要你在我手里,赵昇就一定会出现。” 整个港城,没有人不知道梁琪背后是赵昇,他更是听说,赵昇对这个女人很重视,其实甚至都无需打听,当初赵昇将赵家起家的生意交到一个女人手里的时候,知道的都在背后议论,这女人到底和赵昇是什么关系。 陈万生对赵昇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他相信,这个女人对赵昇而言,绝对不是一个手下那么简单。 梁琪微挑了挑眉,她靠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 赵昇过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而现在,就已经差不多了。 方才和陈万生纠缠,是为了拖延时间,如今正直港城敏感的时期,像万豪夜总会这样的地方,最忌讳冒出动静,否则便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任务还没完成,就绝对不能打破平稳的局面。 大概陈万生也是故意挑这种敏感时期,故意冒出大动静,所以,她必须稳住他。 而果然,如她预测的一样,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只见赵昇一脸平静的站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大疆和木风。 梁琪看到木风,眉头不由得一挑。 木风替赵昇做事,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因为他只替赵昇处理死人的事情,赵昇如今带着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想动手? 想到这里,梁琪不由皱起了眉。 …… 而正对着包厢门的陈万生,率先看到了赵昇,他缓缓起身,幽幽说道:“想见你赵昇还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这话,赵昇也不怒也不恼,抬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紧随着的大疆和木风,也跟着走了进来。 赵昇缓身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大疆和木风沉默着站在了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包间里陈万生带来的那些手下。 赵昇看了眼紧绷着表情的陈万生,手随意一抬,不紧不慢道:“陈先生别这么紧张,先坐下,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聊。” 听到这话,陈万生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缓了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情绪太过紧绷,深吸了口气,缓身重新坐下。 这时,赵昇忽然拿起茶几上那瓶已经开了的价值上万的酒,倒了两杯出来,一杯递到了陈万生手里。 “陈先生,火气别这么大,先喝杯酒,咱们耐心聊一聊。” 陈万生看着这人一脸斯文的样子,内心不屑,一只笑面虎,表面上装的人模人样,其实比谁手段儿都阴。 陈万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哐当”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放回了大理石桌面上。 “开门见山,赵昇你在我生日宴上,绑了我的人,我今天是来还你一份大礼的。” 闻言,赵昇挑了挑眉,他像是对这份礼很是好奇一般。 “哦?什么大礼?” 看着赵昇不以为意的样子,陈万生破天荒的笑了笑。 他也不在乎赵昇的反应,一脸胸有成竹地样子,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随后,便有人递上了一份资料。 陈万生接过资料,随后不紧不慢地放到了赵昇面前。 “先看看这是什么,想必你一定很熟悉。” 闻言,赵昇微一蹙眉。 他抬手拿起了那份资料,原本一派云淡风轻,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可就在打开资料后,却骤然发生了变化。 梁琪坐在对面,看着赵昇脸色明显阴沉下去,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份资料,到底是什么,能让赵昇大变了脸色。 只见赵昇缓缓抬起了头,面色阴沉的看着陈万生,一字一句道:“看来陈先生在我这儿浪费了不少精力,不过你能拿到这份资料,也确实是有点儿本事的。” 陈万生也不在乎赵昇说什么,他自顾自说道:“我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才拿到这点儿东西的,不过这心思我确实花得值。” 赵昇眼睛紧盯着陈万生,眼角抽搐了下。 片刻后,才缓缓合上了手中的那份资料,问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陈万生闻言,耸了耸肩。 “你在我的宴上,动了我的人,打了我的脸,怎么说也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站在赵昇身后的木风。 “就是他做的吧?你把他交到我手里,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你说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听到这话,梁琪也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了木风。 第544章 正面交锋 可话题的当事人,却根本没什么的反应,木风仍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仿佛陈万生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梁琪目光重新转回了赵昇身上。 只见赵昇沉沉笑了声。 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木风,问道:“你觉得呢?” 木风仍旧面无表情,看了陈万生一眼,声音冷冷淡淡,一板一眼说道:“这对陈先生来说,更划算。” 赵昇闻言,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万生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嘲讽他的样子,骤然沉下了脸,手重重的拍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就在这时,站在包厢里,陈万生的手下纷纷从身后掏出了木仓,上膛指向了赵昇。 几个黑洞洞的木*仓口都指在身上,赵昇却依然神态自若的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喝着酒。 木风和大疆立刻挡在了赵昇身前,同样拿木*仓,与对方对峙起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阿峰下意识地也站在了梁琪身前,尽管枪口没有指在梁琪身上,也依然牢牢护住了她。 包间里,气氛剑拔弩张,可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明明是由他们引起的这场交锋,却偏偏是最平静的,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 陈万生没想到,赵昇会是如此的反应。 明明拿出那份资料的时候,他是胸有成竹的,那份资料是他在很多年前拿到的,清楚的记录着多年前的一场车祸,还有车祸中死亡的人,以及赵昇在那场车祸的发生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份资料对赵昇而言,绝对有足够的威胁力,可却没想到,赵昇的反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太过于平静,这让他不得不疑虑起来。 他紧盯着赵昇,死死的盯着,生怕错过什么。 而这时,赵昇却忽然抬了抬手。 陈万生的手下却条件反射一样,被赵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枪口纷纷更往前了。 反观赵昇早已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他一抬手,大疆立刻掀开了外套,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大疆拿着照片,弯腰缓缓放在了大理石茶几上,又不紧不慢地推到了陈万生面前。 赵昇抬眉,看向陈万生。 他耐心提醒:“你先看看这张照片,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做这个交易?” 听到这话,陈万生明显一愣。 这会儿他也冷静了下来。 他和赵昇交过太多次手,对手有时候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他很清楚,赵昇这个人心机深,手段周密,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他今天来,明明知道他在这里的情况下,还只带了两个人来,连武器都没有带,就证明他有其他准备,甚至这个准备可以反过来威胁到他。 陈万生想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 他目光阴沉的盯着赵昇,许久,垂眸,看向了那张照片。 然而,就在看到照片的内容的时候,脸色骤然变了。 …… 陈万生立刻抬手,将照片拿了起来,紧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脸色阴沉的吓人。 许久,他抬头看向了赵昇。 手中的照片死死捏成一团,他恶狠狠地看着赵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照片里,他看的很清楚,是他的儿子。 赵昇对陈万生的态度很满意,他扫了眼那几个拿着枪指着他的人,眼神冷冷扫了过去。 几个人触及到赵昇的目光,便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老板陈万生。 陈万生咬咬牙,抬手示意。 几个人这才纷纷收起了枪。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变成了被动的那一方。 而见状,阿峰和大疆几个人也都纷纷退回到了自家老板的身后。 原本的剑拔弩张,瞬间变了局势。 …… 赵昇这才满意地把手中的酒杯放到了茶几上。 他指了指陈万生手中,那张已经被捏成一团的照片。 “这位想必就是令公子吧?以前没见过,这不也是刚知道的,没想到就正正好又是你的儿子。” 这话,明显的就是在嘲讽陈万生。 陈万生没有太太,但这些年情妇养了一大群,在外的私生子私生女数不胜数,之前陈家生日宴上送去的,也是陈万生的情妇所生。 陈万生这个人,对手下大方,但对自己的女儿却很吝啬,生了儿子的还好,能得一大笔钱,儿子就被陈万生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培养到最后就是走陈家的老路,而女儿就更加没什么好日子了。 陈万生根本不在乎私生女,因为在他眼里,女儿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而照片里这个,正是陈万生所有的私生子里最大的一个,从小就跟在陈万生身边长大,被陈万生当成了接班人培养,所以,陈万生对他很重视,这张照片,正是今天晚上他这个最重视的儿子帮他接货的时候被拍下的。 …… 陈万生阴森的目光死盯着赵昇,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人在哪儿?” 听到这话,赵昇这才摆了摆手:“放心,现在人还好好的,不过你这儿子确实不错,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陈万生越听,脸色越难看了起来,他紧盯着赵昇,像是要吃人一样。 而与之相反,赵昇却好整以暇的靠在沙发上。 “怎么样?今天晚上的这批货,应该是到现在为止,你接手过得最大的一批了吧?你说,我要是一把火点了,你的损失是多少?”他浅笑着说道。 陈万生冷着脸,脸颊上的肌肉甚至都抽动了两下。 “说吧,你的要求。”他沉声道。 闻言,赵昇却耸了耸肩:“我倒是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今天晚上老老实实离开我这儿,你的人就还是你的人,至于货,我也可以给你,不过,我要你把人带走。” 听到这话,陈万生眯了眯眼。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不过到时候令公子的安全,我就不敢保证了。” 陈万生咬牙切齿,问道:“你就不怕把我这份资料送到差佬手里?” 闻言,赵昇却丝毫不见在意的模样,他笑了笑:“那就是说,你陈三儿不在乎自己的儿子了?” …… 第545章 求饶 陈三儿是陈万生的外号,因排行老三,早前很多人这么喊他,但也仅限于他父亲在世的时候,但他父亲去世后,他接手陈家生意,人人都得称一声三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喊他了。 但现在,根本不是在意称呼的时候。 陈万生怒气难以压制,但在赵昇面前自然不能露怯,尽力保持着冷静。 他思忖片刻,才咬着牙点头,问道:“什么人?” 闻言,赵昇似是满意他的识相,淡淡笑了笑。 他手一扬,一旁木风立刻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多久,木风紧接着又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夜总会的工作人员,一同走了进来。 梁琪见状,不动声色地微挑了挑眉。 这三个人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应该都是一年前进来的,按照惯例,进入夜总会的人,她都会安排阿峰暗中调查,一号那边也会进行多番调查,目的就是确定进入夜总会的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而当初调查的结果她还记得,这几个人并不是赵昇的人,但是却和陈万生那边有点儿渊源,所以,梁琪将他们安排做了一些打杂的,无足轻重的工作,所以,接触不到夜总会的核心。 因为阿峰安排了人监视着,所以,她平时对这些人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赵昇之前安排在意夜总会的眼线,的确了解对夜总会掌控的足够严密,竟然把这些人都找了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沉默着,看着赵昇和陈万生之间的交锋。 果然,就在这几个人跟着木风又进来的时候,陈万生的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赵昇却依旧老神在在的靠着沙发,一派闲适,与这包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梁琪眉头微动,她知道赵昇对现在的局面非常自信,因为在他看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陈万生怒目看着赵昇,许久才咬牙切齿开了口:“我把人带走,你放人!” 这三个人陈万生自然认识,安插在夜总会快一年,马上就能用上了,现在让他这么带走,一切前功尽弃,而赵昇这么做,更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 可有什么办法!如果他不把人带走,货没了就连儿子也没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赵昇却忽然摆了摆手。 陈万生一看,猛地站起了身,脸色更加森冷了,他狠厉地目光死死瞪着赵昇:“难不成,你想反悔?” 闻言,赵昇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别急。” 他一副十足耐心的模样,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 话落,他朝木风使了个眼色。 随即,收到指示的木风,抬手从身后掏出一把木*仓,递到了陈万生面前。 陈万生看着递到眼前的那把冷冰冰的手木*仓,顿时明白了赵昇的意图。 这时,赵昇又打了个手势,木风和大疆便直接把那三个工作人员按着跪在了地上。 三个人这时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不停地求饶。 他们先是看向了梁琪。 “老板!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老板,你救救我们!” “老板!救救我们啊!” …… 三个人一个劲儿地祈求梁琪,像是把她看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梁琪静静看着他们,眉头紧蹙。 她很想告诉他们,她救不了他们,可让她什么都不做,她却也真的做不到。 许久,她才缓缓转头,看向了赵昇。 赵昇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挑眉看向她,声音冷厉问道:“你想替他们求情?” 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冷冰冰的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如果她求情,那么他连她也不会放过。 梁琪抿唇,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如果在这里出事,会不会影响……” 还没等她说完,赵昇便立刻抬手打断了她。 “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彻底意识到已经没有机会了,转而又向赵昇求情。 “赵先生,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啊!赵先生!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啊!” “是陈先生逼我们这么做的啊!” …… 听着几个大男人痛哭流涕,赵昇无动于衷,他甚至仍旧浅笑着,看着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几个男人。 开口时,仍旧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他道:“这你们就怪不得我了,要怪就怪你们陈先生,不给你们留活路。” 话落,赵昇一丝眼神都不再留给他们,转头看向陈万生。 “陈先生,动手吧!” 陈万生紧咬着牙,目光阴沉地看了赵昇许久,才从木风手里接过那把木*仓,紧接着,木*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跪着的三个男人。 顿时,求饶声更加强烈了。 梁琪看着面前的一切,下意识地微微皱起了眉。 她低垂下眼眸,试图不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 紧接着,木*仓声响起。 “砰砰砰……” 三木*仓,求饶声戛然而止。 包间里安静的出奇,一股血腥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 “砰”地一声,陈万生将木*仓扔在了大理石的茶几上。 木*仓在桌子上震了许久,停下时,木*仓口直直对上了赵昇。 木风见状,立刻将木*仓从茶几上拿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重新装回身上。 陈万生双目阴沉,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杀气。 “赵昇,咱们后会有期!” 话落,便转身离开了包间。 …… 一行人陆陆续续跟着离开,梁琪和赵昇仍旧四平八稳的坐在原处。 梁琪朝身边的阿峰示意了下,阿峰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梁姐,从隔壁包间里那些人身上搜到的,都在这里了。”一边放,一边说道。 梁琪垂眸看了一眼,一共六只透明塑封袋,掌心大小,里面有白色药丸,还有白色粉末。 她看向赵昇:“这是陈万生带进来的,人现在都被关在隔壁包间,有一个磕过头了,已经没气儿了。” 第546章 一网打尽 梁琪说到这里,话音忽然一顿。 可没几秒,她便紧接着又说道:“他带着这些人过来,还让他们在这里玩儿这些玩意儿,除了逼你现身,应该还是在打夜总会的主意。” 听着这话,赵昇淡淡笑了笑,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好奇,看着她问道:“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他在打夜总会什么主意?” 闻言,梁琪微微蹙眉。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线上分销的事情?”她问道。 赵昇从茶几上拿起了其中一包白色粉末,缓缓靠在沙发上。 他将封口打开,凑到鼻尖闻了闻,神色有点儿鄙夷,漫不经心说了句:“垃圾。” 随后,便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如同他方才说的一样,扔进了垃圾该去的地方。 梁琪静静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开口。 片刻后,赵昇才开口:“他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这回事儿,那么多眼线放在这儿,不会是白放的,今天他来夜总会闹这么一场,目的很明确,就是在打我这线上渠道的主意。” “那您准备怎么应对?”梁琪这时问道。 赵昇却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他明显的胸有成竹,一副尽在掌控的样子。 他道:“不用应对,陈万生不敢也不能把这事儿透露给差佬,今天晚上我借他的手处理了他的人,这事儿传出去,他陈万生就有的忙了,接下来,他再想安插人手,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么容易。” 梁琪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赵昇今晚的动作不可谓不毒,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像他和陈万生这种人,手里做这种生意,养了那么多手下,就必须得保证能得到手下的忠心,而想要得到忠心,除了要靠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还有一样更重要,那便是义。 陈万生亲手处理了为自己卖命的手下,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就是不义。 而陈万生身边其他那些为他卖命的人,一定会受到影响,甚至和他有生意上面来往的人,也会因此对他产生警惕,接下来,陈万生一定会焦头烂额,赵昇这是想从根本上打击陈万生。 …… 赵昇从木风手中接过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手,随后缓缓起身。 他看着梁琪,说道:“线上的事儿最重要,隔壁的那几个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已经安排过了,夜总会不会受到牵连。” “好。”梁琪点了点头,也站起了身。 她将赵昇送走,又亲自盯着阿峰等人处理隔壁包间里的那些人。 她吩咐阿峰将这些人全部送进了医院,并且还让阿峰正大光明的报了警。 港城警方出警很快,一听说是万豪夜总会的事情,更是来的快。 梁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了出警的警方,很是配合,而这些人身上本就或多或少有点儿案底,最后的归宿不是戒毒所就是监狱了。 这场闹剧,夜总会还是受了点儿牵连,毕竟毒品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夜总会里,所以,停业整顿半个月,这当然其中还有赵昇的手笔,否则,就不是半个月这么简单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最后都会最后地到了一号手里。 夜总会停业的第二天,梁琪就接到了一号的电话。 陈万生安插在夜总会的那些人,除了刘洋和陈万生处理掉的那三个,还有不少,这些人虽然在陈万生身边都算不上核心人物,对陈万生的事情了解的也不算太多,但对一号调查陈万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用处。 “你猜的不错,据这几个人交代,陈万生之所以去夜总会闹事,除了逼赵昇现身,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线上分销平台。”一号说道。 梁琪听着,淡淡点头:“陈万生这人虽然有勇无谋,但是对赚钱这种事情的嗅觉和灵敏,和赵昇毫无差别。” “线上分销这事儿,一开始我确实有所顾虑,因为比起其他分销渠道,线上分销这种方式太过灵活,对于我们的考验来说,难度要更大,任务要更重,不过从现在来看,这个线上平台一下子把我们想要的人都引了出来,当初你的决定,的确是正确的。”一号沉声道。 一号听上去心情不错,大概是进展还算大。 但梁琪却并没有一点儿开心的情绪。 “陈万生当时拿出了一份资料,赵昇看到后,明显变了脸色,我在想,那份资料会是什么内容。”她思忖着说道。 “你的想法是?”一号问道。 “那份资料现在就在赵昇手里,如果这份资料对他有足够的威胁,他不会留下,所以,想从赵昇手里拿到,应该不可能了,得从陈万生那里入手。” 一号听着她的分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有进展通知你。” 闻言,梁琪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 片刻后,一号接着又问道:“接下来,你的想法是什么?” 听到这话,梁琪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 “既然该来的人都来了,那么,该办的事情也就要准备起来了。” 她接着说道:“陈万生来夜总会这么一闹,两个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赵昇绑了陈万生的儿子,截了他的货,甚至还逼着他处理了自己的线人,我想以陈万生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那你的计划是?”一号立刻问。 闻言,梁琪微微勾唇。 她思忖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赵昇接下来一定会忙起来,接下来这笔大宗交易就在几天之后,不如就趁着这个时机,解决掉大疆和刘焕,顺便,给线上平台也炸个响。” “对了。”她话音一转。 接着,她道:“陈万生或许也会来凑热闹,一网打尽,这是最好的机会。” 一号听完,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立刻点头拍板:“好,就按照这个计划!具体细节我会再通知你!” 挂断电话,梁琪看着通话记录很快消失,这才放心地关掉了手机。 …… 第547章 人心 夜总会停业整顿,但并没有阻碍线上分销网的运行,大疆上手很快,短短几天,他和赵良两个人,就差不多摸清了整个网络运行的门道,加上阿K,他们三个人,很快便完完全全地掌控了整个线上渠道。 梁琪放手得很干脆,最近两天,更是连露面都没有露面,赵良甚至还特意联系过她,但她都没有再插手过线上平台的事情。 赵昇之所以让大疆接手,就是为了防着她,她只有离线上平台远一些,才能让赵昇“放心”一些。 而只要她有十三在,线上分销网的运行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不过,集团的人也都清楚,线上网络本来就是从她手中开始,一切正式运营,赵昇却将她排除在外,这大有一种过河拆桥的架势,所以,赵昇为表对她的“重视”,甚至将万豪酒店也放到了她手里。 这一动作,让集团里的人彻底没了话说。 赵昇的确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 万豪酒店虽说是赵家起家的生意,但这些年,赵昇也并没有在经营上费多少心力,而如今将酒店也交到她手里,很显然,就是想砍掉这些无足轻重的领域,将精力彻底放在毒品和药品上,而将酒店给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再利用这件事情为自己立一个有情有义的名声。 既堵住了悠悠众口,也给了她一颗甜枣。 然而,尽管清楚这一切,梁琪依旧只能接受。 所以,这段时间,面上她算是彻底闲了下来。 …… 她从书房里离开,回卧室换了衣服。 驱车,离开了别墅。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夜色酒吧门口。 泊车小弟接过车钥匙,梁琪低声道了谢,便径直走进了酒吧。 她轻车熟路,找到了吧台,看到了此时站在吧台后,认真调酒的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很漂亮,吸引了好几个漂亮年轻的女孩儿站在旁边围观,还时不时发出一声一声的欢呼声。 梁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边不由露出了一抹浅笑。 印象中,这个年轻的男孩儿要更小一些,稚气未脱,就穿着死气沉沉的黑白马甲,端着托盘,在酒吧卖酒。 但她记得,那个时候,他是个开朗的大男孩儿,喜欢笑,性格跳脱,夸起人来从不扭捏,没钱了也不会自怨自艾,小小年纪,就敢去酒吧这样的地方赚钱。 而她更忘不了,他曾经说过,不会让她失望,还有那时他眼睛里笃定的光。 …… 梁琪沉默地站在那处许久,直到十三发现了她。 一见到她,十三脸上立刻绽放起灿烂的笑容。 十三朝她招手:“姐,快来!我刚研究出了一个新品,你可是第一个幸运者,快来尝尝!” 梁琪听到这话,淡淡笑着,抬步走了过去。 她坐在了高脚凳上,十三立刻就将那杯五颜六色,卖相极好的酒水推到了她面前。 “这里面没有酒,不用担心开车,你快尝尝!” 说这话的时候,十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梁琪从善如流地接过酒,低头咬住吸管,浅尝了口。 “不错!”她毫不吝啬地夸赞,还竖了个大拇指。 十三一被夸,立刻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甚至还得意地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梁琪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着十三,神色专注,不知道多久,直到把人看得都紧张了起来。 十三忍不住浑身一颤,这眼神儿太过认真,他有点儿心惊胆颤地问道:“姐,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声音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意味。 梁琪看着他担忧紧张的样子,这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放心,没什么事儿,就来找你喝酒。”她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闻言,十三这才算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人一放松下来,话立马就多了起来。 “姐,你怎么忽然想来找我喝酒了?”十三问道。 梁琪仍旧是看着他,神色依旧专注。 她又看了他许久,忽然问道:“怎么学了这么一门手艺?” …… 然而,听到这话,十三喝酒的动作骤然一顿。 十三缓缓抬头,眼睛直愣愣地看向梁琪,一眨不眨盯着她,像是愣了神。 手中就被缓缓放了下去,“砰”地一声磕在吧台上,清脆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你,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梁琪,磕磕巴巴问道。 梁琪对他的反应早就有所预料,看到十三震惊的样子,微微勾唇,她同样神色认真地回视着十三,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怎么学了这么一门手艺!” …… 听到这话,十三许久没有反应,他直勾勾地看着梁琪,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哽咽。 “有人跟我说,学门手艺能改变自己的生活,我就去学了。” 说这话的时候,十三眼睛一直盯着梁琪。 梁琪沉沉笑了声,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十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现在来看,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的十三,眼睛更加红了,泪光闪闪,就差哭出来了。 梁琪一愣,立刻哄道:“可别哭!你姐我最看不见小帅哥哭了!” 她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其实眼睛也有点儿酸涩。 没想到两年过去,当年的那个在酒吧里混日子的男孩儿,现在竟然也独当一面,和自己并肩作战了。 她抬手,拍了拍十三肩膀:“行了,别让人看到!” 听到这话,十三也意识到了问题,难保附近没有眼睛,所以,他不能表现出异常的举动。 深吸了口气,十三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姐,这里面可没有一点儿酒精,你喜欢可以多喝点儿!” 他尽心尽力的推销着自己的作品。 梁琪垂眸又看了眼,五颜六色,一层一层的像彩虹一样,不由问道:“这个叫什么名字?” 十三有点苦恼,说道:“还没想到,要不姐你帮我取一个?” 梁琪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这可是你的作品,你得自己想名字,不着急,慢慢想,总会有合适的。” “好!那就慢慢想!”十三重重点头。 第548章 故人相见 梁琪又喝了一口,夸道:“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学什么都厉害!” 听到这话,十三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甚至还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当然了!姐,你的眼光太好了!” …… 梁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过去,还是一样的味道,没个正型! 十三“嘿嘿”笑了两声,手臂撑在吧台上,凑到梁琪面前,低声问道:“姐,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闻言,梁琪朝他招了招手,十三立刻听话地又使劲儿凑近了些。 梁琪这才开口:“上个周的事情了。” “所以,你那天让我调查季惟舟,是已经想起来了吗?”十三立刻问道。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那会儿就还只是怀疑,没有想起来。” 听到这话,十三有点儿心虚,他试探着问道:“所以,那个时候你也怀疑我和一号?” 闻言,梁琪目光幽幽地扫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这其中的关窍,这么紧张,看来十三也和一号一样,一直在瞒着她。 不过她也不会坏他,毕竟十三也只是听从任务的安排。 “没有,没怀疑你!”梁琪道。 十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立刻问道:“姐,你为什么没有怀疑我?你这么信任我?” 梁琪却耸耸肩:“单纯觉得你应该骗不过我。” …… 十三听着这话,简直瞠目结舌。 “姐!”他控诉。 梁琪见状,立刻堵住了他的话:“别忘了是你骗我。” 平平淡淡一句话,十三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真是……活该啊! 谁让他骗人啊! 十三欲哭无泪,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想赶紧转移话题,刚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事,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姐!你这记起来都好几天了!你今天才告诉我!你心里果然没有我!” …… 梁琪扶额,有时候她真觉得十三根本就不像一号会选择的人,太跳脱! 她低沉着声音说道:“最近事情太多,这不是今天刚抽出时间就来见你了吗!” 她耐心地哄。 十三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姐姐你心里有我!” 梁琪紧皱着眉,看着十三越来越旺盛的表演欲,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梁小姐,好久不见。” ……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腔调。 梁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梗着脖子,慢吞吞地转回身去,顿时,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只见,季惟舟此时正神色沉沉地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梁琪抿了抿唇,唇角抖了抖,扯出一抹略有些僵硬的笑容。 她招了招手:“嗨!季先生,好久不见!” …… 季惟舟低垂着眼眸,看着她这僵硬又刻意的动作,目光又冷又沉,紧抿着唇,一字不发。 早就听说过梁琪和酒吧一个调酒师有桃色绯闻,听说她在酒吧里养了一个小调酒师,他一直没仔细调查过,一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二是,即便他知道是假的,也确实有点儿介意,索性就连查都不要查。 可没想到,这人还真存在,他还认识! 甚至还是他们的老熟人! 江诚! …… 十三看到季惟舟的出现,也明显有些惊讶。 他一早就知道了季惟舟来了港城,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三个再次见面,会来的这么早。 当年那场葬礼,他是看到新闻才知道的。 从那次扫黄被抓后,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就开始了对他的资助,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手艺,就在技术学院选了最热门的一个专业,他想热门的总不会错的,他很努力,事事都努力争第一,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第一次成绩送到他们两人面前的时候,他就得知钟意牺牲的消息。 他赶到葬礼现场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了。 他坐在告别厅里,嚎啕大哭。 而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个面熟的人。 他知道,那个人叫刘胜,是钟意和季惟舟的同事,他在缉毒大队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后来,刘胜告诉他,让他记住对钟意的承诺,再后来,那个人也成为了他的师傅。 他跟着刘胜一年,通过选拔考试,成为了一名正式警员,后来一号找到了他,让他以新的身份进入了卧底任务,成为了一名卧底人员,而就在他进入任务之后,才意外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同伴就是已经牺牲了的钟意。 那个时候,他简直难以置信,可让他更震惊的是,她失去了记忆。 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他只能遵照一号的要求,对她隐瞒下这一切,即便近在咫尺,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这半年的时间,他有很多次差点就忍不住了,可为了任务,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一次次的隐瞒下去,甚至就在她已经开始有了怀疑了之后,也仍旧死死隐瞒着这个秘密。 他还以为,只有等到任务结束之后,他才能和他们相认,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 他看着季惟舟,脸上的笑依旧很灿烂。 “这位先生,要尝尝我的新品吗?你是第二份!” 季惟舟这时也回过了神,他方才听到她对江诚的那些“甜言蜜语”,头上青筋都一个劲儿的直跳,即便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所谓的“包养”关系,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他淡淡点头,一字一句说道:“给我来一杯,和她的那杯要一模一样!” 十三听到这话,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放心!包您满意!” …… 梁琪坐在一旁,保持了好一会儿的沉默,这才抬头看向季惟舟,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 “季先生坐一会儿吧!”她客套了句。 季惟舟垂眸又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十三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还漂亮,很快,一杯一模一样的一杯酒就推到了季惟舟面前。 “这位先生,你尝尝,这杯酒呢酸酸甜甜,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情哦!” 十三语气贱兮兮的,看着季惟舟黑如锅底的脸色,梁琪默默替十三捏了把汗。 …… 第549章 过往 原本好好的一场相认,因为季惟舟的出现,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方才在酒吧里,季惟舟那复杂地还带着点儿冷冰冰的眼神一直就在她和十三身上打转,梁琪觉得,他应该是听说了某些奇怪的传言了。 十三应该也是受不了季惟舟这个样子,方才一个劲儿朝她使眼神儿,梁琪无奈,连酒都没喝两口,就逃似的匆忙离开了酒吧。 从酒吧出来,她深吸了口气,忽然就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一点儿没有酒吧里,那诡异的气氛。 可还没等她好好喘两口气儿,季惟舟紧跟着也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再聊会儿?”他站定在她身旁,幽幽说道。 梁琪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 阴魂不散,她算是切身体会到这话了。 …… 她唇角弯弯,扯出一抹笑,但看上去,却有点儿僵。 “有点儿晚了,要回家了。”她道。 看着她脸上有些僵硬别扭的笑,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走吧!送你回家。” 话落,便朝着车子走去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梁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路上,季惟舟开着车,梁琪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里,很安静,轻音乐响着,悠悠缓缓。 梁琪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许久,才缓缓转回头。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太过熟悉,一如两年前在海州市时的样子。 “你不应该来找我的。”她声音轻轻浅浅。 闻言,季惟舟眉梢微挑,看了她一眼。 神色沉沉,满含深意。 他缓缓收回视线,这才开口:“放心,警惕性我还是有的,况且,就算是赵昇知道,也不过是男女之间的私下约会。” 梁琪听到这话,紧蹙起了眉头,明显比方才担忧更甚。 “如果让赵昇知道我们两个之间交往过密,他不会认为只是男女之间简单的那点儿事儿,他只会认为,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梁琪在赵昇身边两年,作为她卧底的目标,她观察调查了两年,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赵昇。 无论和她联系紧密的人是谁,赵昇都会怀疑,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他有交易的人,就算是她和季惟舟真的冒出男女间的绯闻,赵昇也不会真的只怀疑他们两个之间只是男女关系。 可季惟舟对此却并没有那么担忧。 “放心,对于赵昇这样的人来说,有疑点的人值得怀疑,一点疑点都没有的人,他更怀疑,接下来我会和他进行第二次交易,我们联系密切一点,才更会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任务或许才能更顺利。”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 车子停在了红灯前,他才又开口:“累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她立刻就明白了他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红灯不停跳转的秒数,倒计时慢慢归零,沉默了许久。 其实,她很累,从两年前醒过来,她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很累。 她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时时刻刻带着面具,时时刻刻要保护好自己的面具,不能让人看出一丝破绽,她做了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每天要面对赵昇的从未打消过的疑心,还要周旋在一群人渣恶鬼之间,她还要取得赵昇的信任,很累很累,很多时候,她甚至都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她知道,最没有资格说放弃的,就是她。 参与任务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甚至还有很多比她付出更多的同伴,她不能放弃,不能辜负所有人的努力,更必须找到季昱死亡的真相,让赵昇这些人依法归案。 梁琪沉默了许久,车子里只有钢琴曲轻缓的声音。 季惟舟也没有说话,他静静等着,却也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会不累呢? 完完全全伪装成另一个人,每天都置身于危险之中,怎么会不累呢? 他目光沉沉,流露着一丝明显心疼。 看着绿灯亮起,轻踩了油门,车子快速的滑了出去。 …… “我会站在你身后,一直在你身后。”他声音沉沉道。 听到这句话,梁琪垂眸浅浅一笑。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没有说劝,而只是告诉她,他永远站在他身后。 他知道,她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菟丝花,而是可以可以自己抵御风霜的木棉。 “我知道,也一直都知道。”她声音轻轻缓缓,却很笃定。 季惟舟转过头去,朝她微微一笑。 笑意温和,让人心安,梁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看直了眼。 直到他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还有它,它也能陪着你。” 正当梁琪听的一头雾水的时候,便看到一只熟悉的卡通猫递到了自己面前。 她忽然眼眶一酸,这只卡通猫,他竟然一直带在身上。 她缓缓抬手,将卡通猫接了过去。 前面还有温温热热的体温,有些潮湿,大概是被拿在手里太久的缘故。 她忽然想起了当时买这只卡通猫的场景。 那次应该是他们在大学城附近吃完饭,从餐厅离开,慢慢悠悠地闲逛着,特案队的任务很重,他们很少能有那么悠闲的时间,所以,即便是什么都不做,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那个时候,她也觉得是难得的轻松日子。 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上,路边有很多小摊,吃喝玩乐什么样的摊子都有,他们走到一个小姑娘的手工小摊前,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造型奇特的卡通猫,那会儿她记得他说,这只卡通猫长得有点儿复杂,她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让他掏钱买了单。 后来,这只卡通猫就一直挂在了她的钥匙上面,只不过,这么久,她没想到,这只卡通猫还在,竟然在他手中。 难道,他今天来酒吧,就是来送这个? 想到这里,她也直接问出了口。 第550章 结束后,就结婚 “你今天,是来给我送这个的?” 她说着,还晃了晃手中那只卡通猫。 闻言,季惟舟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去过你家发现没人,夜总会也不在,所以就来了这家酒吧,碰碰运气。” 说到这儿,他忽然又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仍旧是温温淡淡的笑意。 “没想到,我运气还挺好。” 闻言,梁琪也跟着笑了。 她将卡通猫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她看到上面已经有很多地方有些许褪了色,看得出,应该是有人将它拿在手里太多次了。 她勾唇脸上的笑意温淡,缓缓开口:“我的确很想它。” 听到这话,季惟舟挑了挑眉。 “只想它?” 说完,还深深望了她一眼。 梁琪也不扭捏,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许久,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想的,现在已经在我眼前了。” …… 她指尖摩挲着那只卡通猫,声音轻轻浅浅:“其实,我想过你或许不会相信我的死,我是不是很聪明?” “不仅聪明,还很了解我。” 梁琪点头:“对,是了解。” 她垂眸:“其实,从车祸醒来后,我就意识到自己忘了更重要的东西,后来一号找了过来,告诉了我关于任务的所有的信息,可我依旧觉得,我的记忆中,有缺失的部分,甚至经常做梦,我不停地梦到一个背影,我曾经问过一号,他却笃定地告诉我,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后来呢?”季惟舟声音有点儿沉哑。 “后来,我就找到了一名心理医生,我想或许通过心理医生,我能找回记忆,可是都没有用,因为任务的问题,我的警惕心太重,根本无法对心理医生敞开心扉,一切治疗手段,都没有用,医生说想找回记忆,我只能靠自己,所以,这一拖就是两年。”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他一眼:“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这么突然,或许是本就和你有关,所以,才会想起来。” 季惟舟开着车,静静听着,梁琪说完,便没有再开口,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从酒吧到别墅,这段路并不短,梁琪自己走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路程很远,走得很慢,可就是今天,她却第一次觉得走得太快。 …… 快到别墅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开了口。 “什么时候结婚?” 话落,车子里的呼吸声一瞬间的戛然而止。 梁琪明显愣住,她猛地转头,眼睛直愣愣着看着他,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可季惟舟就问了这么一句话,便沉默了下去,他就像是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面上平平淡淡,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收紧再收紧。 就连呼吸也一样放轻了许多。 他克制着内心强烈的波动,用力维持着平静,静静等着,等着她的答案。 梁琪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侧,不知看了多久。 忽然,她开口: “等这一切都结束,就结婚!” 她声音清清脆脆,没有一丝犹豫。 可就在她以为听到这个答案,能等到他的各种反应,惊喜,茫然,又或者激动,却没想到,这些预想之中的都她都没有看到,季大队长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突然,车子骤然减速,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 梁琪惊了一瞬,看到车站稳稳当当停在了路边,才松了口气。。 她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开车的人,却只见季大队长此时目光直愣愣的往前看着,眼睛一眨都不眨。 她抿了抿唇,手伸出去,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 没事吧? …… 可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她一愣,看过去。 只见她面前男人缓缓转过头来,眼睛已经微微泛起红,专正注地看着她。 季惟舟一字一句地说道:“好!结束后,我们就结婚!” 他声音低低沉沉,似乎还有点儿微微低颤,而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手,似乎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一瞬间,梁琪忽然感觉鼻尖有些酸涩,眼睛一闪而过的朦胧湿润。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不远了。 …… 半个月后。 完整的线上分销网络正式由大疆接手,赵良也跟在大疆身边,掌管着所有的线上的交易,而刘焕和木风,则是被赵昇安排处理线下的交易。 梁琪彻底被排除在外,日常只负责处理交易而来的毒资。 这天晚上,梁琪照旧在夜总会待到了凌晨,回到别墅的时候,阿姨已经离开了,但厨房的微波炉里,还当着夜宵。 是养生粥。 她将粥加热了几分钟,喝完才上了二楼。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一号一直在等待着她的联系。 “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准备就绪,就等着明天了。” 梁琪点头:“应该是明天早上,不会太晚,赵昇对这次的交易一直三缄其口,所以,明天的任务,你们一定要小心。” 一号自然明白梁琪的意思,他应道:“任务推演了很多遍,人员都是特训过得,我们会尽可能的做好万全的准备。”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但一号却仍旧担忧。 “这次任务一旦结束,无论顺利还是不顺利,想必,赵昇都一定会怀疑你,你那边如何打算的?”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想到了,但如果说应对的方法,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万全之策,这原本就是一场死局。 梁琪也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其实说起紧张这样的情绪,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已经消失了。 她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但这是任务继续推进下去,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上一次,他原本想将赵昇的注意力引到阿盛和阿文两个人身上,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赵良找到了林洋。 而这一次,同样的办法,便不能再用了,也不会有用了。 赵昇对她的怀疑从始至终都存在,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赵昇对她的怀疑就会更加重,这是赵昇的本性,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所以,接下来这一局,她没有完美的应对方法。 第551章 暴雨将至 “还是那句话,接下来的任务到了最关键的节点,只要没到进行不下去的那一天,我就还是梁琪,只有在赵昇身边,任务才有成功的那一天,绝不能退出。” “我们没有万全的应对方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到这话,一号忍不住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要注意安全,任务很重要,但是你们的安全更重要,一旦有危险,我要求你,立刻脱身,明白吗!” 一号的声音里明显透着一股担忧和焦虑,他语气很严肃,明显这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也不等梁琪地回应,紧接着又说道:“当初,我没能把季昱带回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也陷入那样的危险。” 季昱的死,是他最遗憾最后悔的事情,不止季昱,他经历过太多战友的死亡,甚至死后为了家人的安全都没能被公开警察的身份,这些战友的死,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事情。 他曾经有过太多次的遗憾,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一次重演。 …… 而听到一号的话,梁琪明显神色一滞。 对于季昱的死,她一直在调查,这次的卧底任务,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为了找出关于他死亡的真相,可真正提起季昱的牺牲,却很少。 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她记得的并不多,除了关于姐姐的,最多的,也就是被季昱领养后的日子了。 那段时光,是她直到现在二十多年里,最轻松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她没有喊他“父亲”,而是喊“季叔”,因为他不像是一个长辈,更像是朋友,即便对于年纪尚小的她,也会给予完全的平等和尊重,他很忙,但是总会抽出时间带她去海洋馆,游乐场,他会为她操心学习,即便很累,也会帮她一起完成手工作业,她真的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可是,快可总是短暂的。 他的死,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开口时,梁琪的声音都隐隐有些细微的颤抖了。 “我会的。”她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三个字。 一号也沉默了许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季昱的死,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心结,尤其是梁琪。 挂断电话前,一号叮嘱:“这次的通话就到这里,接下来,注意安全!” “明白!” …… 挂断电话,梁琪缓身靠在了皮质的椅背上,缓缓阖上了眼。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梁琪思绪却纷乱,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接下来,这样的安静,或许不会再有了。 暴雨将至,如今,只是风雨前的平静。 …… 她在书房里待了许久,才回卧室。 浴池里放满了水,泡了一会儿澡,身体才稍稍有了点儿放松下来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这一晚,也注定就是难以入眠的一夜。 她躺在床上,很久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可这一觉却很短暂,天还没亮的时候,便就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额头挂着汗,虚阖着双眼,心有余悸的失神许久。 她粗喘着呼吸,气息不稳,心跳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腔,如同鼓锤不停地捶打着胸膛。 梦里,她梦到了自己一直隐藏的身份暴露,被赵昇一木仓打在了胸口,即便是在梦里,她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胸口那处的灼烧和疼痛。 她缓缓抬手,附在胸口上,感受着清晰而又强烈的心跳,许久,才缓缓平复了下来。 慢吞吞下了床,走到了落地窗前,手一抬,巨幅的手工刺绣窗帘拉开了一点缝隙,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 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只有月初的细月,和零星的几颗星星。 她还需要等。 …… 回到床上,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她重新躺下,缓缓阖上了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方才梦里的画面便如潮水般,迅速涌入脑海,她甚至感觉已经看到了梦里,自己被开木*仓击中的场景,冷冰冰的木仓,血淋淋的伤口,一片混乱…… 她缓缓睁开了眼,黑暗中,周围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样。 这一醒,她始终没能再入睡,就这样睁着眼睛,迎来了太阳升起的第一缕阳光。 …… 昨晚,她特意给陈姨放了假,早上,并没有听到往常楼下忙碌的声音。 她洗漱完,下了楼,简单做了早餐,一个人吃完,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她坐在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等待着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来电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她立刻拿起了那部特制手机,接通了电话。 一号那边的声音很杂乱,隐隐的周围人的几句话传来。 梁琪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翻涌。 “怎么了?”她立刻问道。 闻言,一号这才开了口。 “任务发生了意外,刘焕和木风确实如约出现在了交易现场,抓捕的时候,另一方的交易人知道了计划。”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梁琪听着,眉头紧蹙。 “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安排在交易地点,监控着交易的过程,结果就在交易前,对方的人接到了一通电话,知道了附近有警察,当时安排在交易地点的警察和大疆几人发生了激烈的交锋。” “结果如何?人跑了?”梁琪立刻问道。 “抓到了木风和另一方交易人员,但是刘焕跑了。” “对方为什么会提前得到咱们的计划?”梁琪眉头紧锁。 闻言,一号重重叹了口气。 “还在调查。” 简单这么一句话,可两个人也都明白,计划会提前泄露,必定是他们内部有人泄密。 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梁琪神色凝重,思忖了许久,才开口:“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安全,刘焕不会联系赵昇,他应该会想办法躲起来。” 一号也是一个意思。 第552章 销毁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安排十三想在追踪刘焕的行踪了,大疆这边也会加紧审讯,想必很快会有结果。” 梁琪抿了抿唇,她点头道:“我们分头行动,我会想办法找到刘焕。” 然而,听到这话,一号立刻阻止。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一旦让赵昇知道你私底下追踪刘焕的行踪,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梁琪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她还是摇头:“我会想办法躲开赵昇的视线,刘焕现在就是定时炸弹,他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咱们得计划,如果让他接触上赵昇,那么我的所有进展才是真的前功尽弃了!” 她又接着强调说道:“我会注意安全,你可以放心。” 一号无奈妥协。 “你一定注意安全!” 梁琪点头。 挂断电话前,她提醒:“这部手机我会销毁,接下来的联系,我会再想办法。” “好!”一号沉声应下。 …… 梁琪便断了电话 她并没有将手机放回到原来的地方,而是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工具箱出来。 打开盖子,她在里面找出了一把金属铁锤,锤体大概掌心大小,重量却不低。 她缓缓蹲下身,将那部特制手机放在了地板上。 她拿起那把质地坚硬的金属小锤,朝着地板上躺着的那部特制手机,重重的砸了下去。 一下接一下,地板跟着震得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慢慢的,她便看到,一部完好的手机,就这样一点点变扁,被砸烂。 她放下了小锤,扒拉开碎片和零件,从里面找到了一张黑色的芯片。 这张芯片是十三植入在里面,用来进行储存和定位的芯片,是这部手机里最重要的东西。 找出了芯片,她便悉数将地上的那些碎片零件全部扔进了纸篓里。 陈姨每天早上过来,都会将书房和卧室打扫一遍,然后将垃圾扔进别墅外的公共垃圾桶里,而上午八点,垃圾车会定时过来将垃圾收走,而这就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方式。 她看着手中那只黑色芯片,思忖许久,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打火机,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拿着东西进了卧室,她从柜子里拿了两瓶香水,全部倒进了洗手台的水池里,随后将那只黑色的芯片扔了进去,她扯了一条毛巾点燃,扔进了水池里。 火苗迅速蔓延,香水里的酒精让火势越来越大,毛巾加上半水池的香水,燃烧了好一会儿,她就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地等待着。 只有这样的方式才最安全,比起冲进下水道里,这种销毁的方式,最干净,也最彻底。 她看着火苗越烧越旺,又慢慢的变小,不知过了多久,直至熄灭。 最终,她看着水池里,只剩下了黑色的灰烬,其他的东西早就已经不见踪迹,这才打开了水龙头,将水池洗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出了门。 …… 她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先是将市中心最繁华的方元大道走了一遍,刘焕家就在这方元大道上,可走过一遍,一无所获。 她也知道,这么找下去,只是徒劳,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会找到结果。 刘焕想要跑,更不会往繁华地带来。 她看着红灯一秒一秒减少,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个地方。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快驶了出去。 这一次,她车开的很快,几乎踩着限速的边缘,一路驶向了码头。 …… 十河码头,是港城历史最久远的一个码头。 但十几年来经济的发展,运输任务变大,港城开发了新的码头,而十河码头也因为设施的老化,运输任务大大减少,如今只用来承担小部分的短距离货运,并不承担客运任务,但偏偏就是如此,才是用来藏匿行踪最好的办法。 她将车子停在了码头附近,开门下了车。 走了一段,便看到越来越多的大型集装箱,井然有序地摆放在地上,她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和中间穿插的细细窄窄空间,许久,停下了脚步。 码头的搬运工人,这时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年轻的女人。 搬运工人看着梁琪的出现,明显很惊讶,毕竟在十河码头这样的地方,他们平时只能看到装卸工人。 …… 这时,有人朝着梁琪走了过来。 “你好,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是地地道道的港城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港城话。 梁琪笑了笑。 “您知道,今天都是往哪去的货吗?” 闻言,男人立刻点了点头:“都是近港的,有的往深市,有的往M国,还有往大陆其他港的。” 说到这儿,男人又问起来:“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 梁琪仿佛完全不了解一般,说道:“就是打听点儿事情,这儿有客运航线吗?” 听到这话,几个正在闷头干活的工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你是外地来的吧?十河码头没有客运的!”有人道。 梁琪也笑了笑:“我的确来港城时间短,还真是不了解。” 男人十分好心肠,给梁琪介绍起来。 他道:“你要是想坐船,就去港城的另外两个新码头,那边都有很多客运航班,咱们十河码头只运货,不运人!” 梁琪听着男人的话,一边四下打量着附近埋头工作的这些人,一边点头。 “是吗?那我再去另外两个码头看一看。” 话落,她目光忽然往右边角落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 …… 梁琪上了车,启动了车子,却并没有离开。 车子仍旧停在原地,她就安静靠在椅背上,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却穿着破旧的人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她看着后视镜里,男人佝偻着身体,却步调稳健地朝她走过来。 越走越近,直到来到车前。 男人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怎么是你?” 一上车,男人便问出了这句话。 梁琪面色十足的坦然,她道:“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来更安全?” 第553章 安全送离 刘焕听着这话,始终紧紧盯着梁琪身上,眼神警惕地在她身上不停打量。 “今天早上的这桩交易,赵先生一直很重视,所以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为什么警方会提前收到消息?” 接着,他又道:“这一切一直那么顺利,偏偏就在到了正式交易的时候,警方忽然出现,木风被他们击中,我绑了交易对方的人才逃脱。” 刘焕身体往梁琪的方向动了动,却又被安全带拦下:“你说,警方是怎么知道的?” 刘焕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梁琪。 很显然,他在怀疑她。 梁琪目光直直白白地看了过去,眼神不躲不闪。 刘焕怀疑她,她并不意外。 赵昇一直没有信任她,而一直跟在他身边作为他心腹的刘焕,自然也不会信任她。 即便如此,梁琪仍旧一脸的平静,甚至十分坦荡地回视过去。 “你的想法呢?”她挑了挑眉,问道。 刘焕仍旧还是盯着她,声音冷冷沉沉:“自然是有内线,把交易的消息,透露给了警方。” 听到这话,梁琪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想法。” 见她如此,刘焕却皱起了眉。 这样的反应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刀尖,想要看穿她的坦荡,究竟是真是假。 “所以,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她接着问了句。 闻言,刘焕眉一挑。 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却也没有点头,只是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看,一声不发。 可这便就相当于默认了。 梁琪见状,云淡风轻地微耸了耸肩。 她声音淡淡,说道:“不意外,我同样也不信任你,不只是你,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她的话足够直白,看着她如此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刘焕脸色稍稍松动了点儿。 梁琪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车子滑动了出去。 她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又道:“无论你是否怀疑我,我的任务就是送你离开,赵先生之所以让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在警方的监控范围之内,警方现在在追查你的行踪,赵先生还有大疆他们应该都被警方监视了,只要一和你联系,那么警方就会一网打尽,所以,只有我能安全送你离开。” 听到这话,刘焕倒是没再有异议。 他收回视线,慢慢点了点头。 他出事,那么警方一定会顺着将他身边的人都监视起来,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而这也正是他不敢联系赵先生的原因。 一但他们联系上,警方一定会顺藤摸瓜,危险的,就不只是他了。 想到这里,他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抬手,打算摘下帽子,这些天一直戴着帽子,他一点都不习惯。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接触到帽子,一只细白的手伸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戴着吧,安全点儿。”她沉声道。 刘焕深深叹了口气,肩膀一沉,靠在了座椅里。 这种日子实在太憋屈了! …… 梁琪换挡,踩下油门,车子立刻驶了出去。 离开码头,刘焕这才又问了起来:“木风怎么样?” 闻言,梁琪开了口。 她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只听说木风被抓了,其他的并不了解,赵先生那边很急,让我赶紧找到你,把你送出去,至于那边情况如何,我不知道。” 话落,她接着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刘焕沉沉叹了口气。 “交易的时候,警方忽然出现,木风中了一枪,没有能跑了出来,我把对方的人绑了,才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刘焕语气里满是怒气,明显对于警方,有着浓重的仇敌意。 “警方那边也伤了?”梁琪似是不怎么在意的问了句。 “伤了两个,只可惜没能弄死他们。”刘焕恶狠狠地说道。 梁琪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庆幸人没死,否则你现在连走都走不了了。” 刘焕一噎,没说的上话来。 虽然这话他听不下去,但的确如此。 …… “这段时间,你先出去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刘焕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我要联系一下赵先生。” 听到这话,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接着,她摇头,否定了刘焕的想法。 “不行,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不能贸然联系赵先生,等到把你安全送走,我会再和赵先生汇报。” 刘焕也明白这种做法是为了安全,只能点头。 窝进座椅里,闭上了双眼:“到了喊我一声。” 梁琪安静地开着车,余光扫了副驾驶上的一眼,目光又扫了眼后视镜,随后按了左转灯。 …… 或许是太长时间高度警惕的缘故,一放松下来,人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刘焕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正在朝着陌生的地方驶去。 他自小在港城长大,港城这地界,说小不小,说大也并不算大,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察觉到附近环境是陌生的,他现在应该离十河码头很远了。 他朝外看了许久,也没能看出到底在什么地方,转回头看向梁琪问道:“这是往哪去?” 闻言,梁琪淡淡看了他一眼,很是平静地回道:“上泉岛,那里赵先生安排了人,带你一起离开。” 上泉岛其实是港城最大的一个渔村,那里算得上港城最为偏僻的农村区了。 刘焕听到这话,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大约十分钟,车子停在了渔村外不远的一条小路上。 路是土路,两边都是肆意生长的杂草,刚下过雨,一片泥泞。 梁琪一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吧。”她说了句。 刘焕跟着下了车,两人往渔村走去。 梁琪走在前面,刘焕紧跟在后面,走了几百米,两人在渔村东北角的的一个废弃的学校前停下。 大门处,还能看到学校的名字,上泉岛幼儿园。 梁琪上前,推开了已经生了锈的铁栅栏门。 第554章 抓捕刘焕 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梁琪拍了拍手上的锈迹,回头对刘焕道:“走吧,人在里面了。” 刘焕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朝学校里面看了眼,犹豫片刻,才跟了上去。 可刚走几步,梁琪忽然脚步一顿。 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此时正抵在她的后脑勺上。 她知道,是木*仓。 …… 梁琪没有再动,她背对着身后的人,沉声开了口:“刘焕,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焕紧盯着梁琪,手稳稳地端着木*仓,开口时,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梁琪,你就是那个内鬼吧!” 他的话没有任何疑问的意味,十分笃定,很显然,对于她是内鬼这件事,刘焕已经十分肯定了。 话落,木*仓口甚至又往前抵了抵。 梁琪感受到后脑那股硬邦邦的感觉,努力镇定下情绪。 “刘焕,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保持着冷静,声音沉缓,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听出一丝细微的轻颤。 然而,听到她的话,刘焕却沉沉冷笑了声。 木*仓上膛的声音刺激着人的神经,梁琪深深吸了口气。 “从你在十河码头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问题。”刘焕近乎是咬牙切齿。 紧接着,他又道:“你从不参与交易的事情,赵先生又怎么会安排你来找我!” “梁琪!”他恶狠狠地叫了她的名字。 “没想到,你真的是叛徒!” 一字一句,像是牙齿碾磨出来的一样。 梁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她努力克制着呼吸,声音尽量平缓:“你先别冲动。” 然而,这个时候的刘焕,早已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话。 他又是一声冷笑:“这两年,你藏的可真好,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了,我是不是该夸你演技好?把我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就连赵先生都被你骗过去了!” 梁琪紧抿着唇,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木*仓口在一点点压紧,虽然暴露在枪口之下不是第一次,但无论多少次,人在面对威胁到生命的危险的时候,总会有本能的恐惧。 她平复着呼吸,克制着尽量不让自己的恐惧暴露出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开了这一木*仓,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提醒。 听到这话,刘焕又笑了起来,笑声里是明晃晃的嘲讽,他道:“我早就没机会了,我要是被抓就是死刑,不过,死之前带上你,也是大赚一笔,就算是替赵先生做的最后一件好事了!” 刘焕对赵昇的忠心简直到了愚蠢的地步,梁琪紧皱着眉,沉沉叹了口气。 她现在必须拖延住时间。 “刘焕,不为自己谋生路,为了别人寻死路,值得吗?”她耐心道。 听到这话,刘焕毫不在意地冷哼了声,他没有再开口,而是沉默着将手指搭上了扳机。 扣住扳机的手指慢慢开始收紧,就在这时,后脑勺忽然传来一股冷硬的触感。 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梗着脖子,刚要转头,脑后的触感便更加明显了,他知道,自己也被木*仓指着了。 局面骤然逆转。 梁琪等了许久不了身后的人开口,思忖一瞬,迅速闪身躲开了后脑的枪口。 转回了身,入目的,便是熟悉的面孔。 而此时,那人就站在刘焕身后,手中的木*仓抵在刘焕的脑后。 …… 刘焕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他声音冷硬,问道:“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话,梁琪立刻朝对面的人摇了摇头。 季惟舟的身份现在并没有暴露,即便是刘焕,也不能让他知道。 季惟舟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紧接着,便看到两名便衣警察走了过来。 …… 然而,就在这时,刘焕猛地躲开了木*仓口。 他不管不顾,不在乎指着自己的那把木*仓,一转身,手中的枪口指向走过来的其中一个警员。 紧接着,“砰”地一声,开了木*仓。 那名警员立刻闪身躲开,可子弹还是擦着肩膀而过。 “嘶……” 另一名警员见状,立刻冲过去,拉开了受伤警员。 就在同一时间,季惟舟手一转,瞄准。 “砰”地一声,子弹瞬间钳进了刘焕的手腕。 “啊!” 随着一声怒叫,刘焕手里地那把枪掉在了地上。 “咚……”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季惟舟立刻掏出手铐,将刘焕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两辆车停在了学校外,陆陆续续下来了四个便衣警员。 两名便衣警察将瘫在地上的刘焕拉了起来,一左一右押着,其他两名警员护着那名受伤的警员,陆陆续续都往车上走去。 一名便衣警看向季惟舟和钟意:“我们会把人安全带回去,你们也注意安全。” 季惟舟点头示意了下:“辛苦。” …… 刘焕被押着,走到了车子前,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回头,看向仍旧站在原地,也同样在看着他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看了不知多久,刘焕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藏的很好,但可惜,你们永远赢不了。” 他声音不疾不徐,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 季惟舟和钟意站在那里,看着车子安全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梁琪缓缓转身,看向了季惟舟。 “刘焕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闻言,季惟舟想起方才上车前的那抹笑。 “胸有成竹,他看上去很自信。”他沉声道。 梁琪眉头紧蹙,点点头:“越是自信,越证明他们底牌够硬,他能这么笃定我们赢不了,会不会是组织里有他们的人?而且今天早上的交易,对方的人明显收到了消息,如果不是咱们内部人员泄了密,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动。” 其实这一点,在任务失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可刘焕方才的表现,更让梁琪觉得不仅仅有那么简单。 而这时,季惟舟也缓缓开了口:“或许这个人权利的确够大。” 他目光幽深,眼睛望向了车子驶离的地方。 …… 第555章 全套戏码 “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梁琪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车子,低声喃喃自语。 季惟舟淡淡摇头,他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梁琪。 “能提前知道我们计划,那么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甚至,之前多次任务都失败,或许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梁琪思忖着点了点头。 在他们之前,上级就派出过好几波人调查,一线的卧底人员甚至有的已经在其中潜伏十年之久,但始终都没能取得最后的成功,他们不是没有怀疑内部人员,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的确让他们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他们当中的确有黑*警。 梁琪神思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更艰巨了。” 季惟舟看着她眉头紧蹙,一脸凝重的样子,这才又开了口。 他目光认真而又幽深,看着她,说道:“放心吧,要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咱们的战友,任务一定能完成,所有的真相也都能找到。” 梁琪同样也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希望能有结果吧。” …… 两人上了车,梁琪系好安全带,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她问道:“刘焕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这件事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虽然刘焕现在已经被逮捕了,但没有人敢保证,季惟舟的真实身份不会被传出去,传到赵昇那里。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摆了摆手。 他发动了车子,驶离了学校。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才说道:“刘焕手里掌握着贩毒集团的太多东西,不会让太多人接触到他,方才的那几个同事会把人送到一号手里,至于一号的本事,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对一号的本事,梁琪自是深以为然,但刘焕逃脱警方追捕这么长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刘焕会不会已经和赵昇联系过了?”她低沉着声音又问道。 闻言,季惟舟眼微眯了下。 他缓缓摇头:“可能性也不大,以刘焕对赵昇的忠心来说,他为了赵昇的安全,绝对不会主动联系他,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比如我们的计划,又或者是你的身份,但如果赵昇知道了这些,那么现在不会这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着季惟舟的分析,梁琪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如果赵昇已经从刘焕那里得到了消息,她现在不会这么安全。 …… 想到这里,她缓缓靠进了椅背。 她抬眸,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我的车呢?” “已经让杜生开走了,赶在赵昇找到你之前,我们去一个地方,躲开他的追查,避免他查到你来找过刘焕。”季惟舟耐心解释。 “什么地方?”梁琪有些好奇。 季惟舟又解释了句:“西餐厅,吃个午饭!” …… 季惟舟绕了一条偏僻的路,梁琪观察着一路的路况,的确没有看到监控的存在,而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大概就是为了躲避开监控。 看着车子终于驶进了繁华的市区,路旁的建筑渐渐熟悉起来,梁琪又忍不住问了起来:“我们到底去哪里?” 季惟舟闻言,挑眉看过去一眼,接着问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吗?” 经这么一提醒,梁琪立刻回忆起了那一次在餐厅偶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恢复记忆,只当季惟舟是赵昇的合作伙伴,所以,面对他的时候,只有警惕。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一切竟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梁琪知道,季惟舟带她去那家餐厅,是为了帮她制造所谓的行踪轨迹,可她仍旧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家餐厅安全?”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转头看她,只耐心回应:“餐厅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好了,现在餐厅里都是咱们的人,至于餐厅的监控,十三也会处理好,赵昇查到这家餐厅,也只会坐实你一个上午都在那里,也正好给你制造行踪的证明。” 闻言,梁琪点点头。 而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得让十三把我在其他地方的行踪全部抹掉,尤其是去十河码头的踪迹,从十河码头到渔村我选了一条小路,应该没有什么监控装置,但其他地方一定有,得处理掉,否则赵昇手下的阿K一定会查到我去过十河码头那里见了刘焕。” 季惟舟看着她紧蹙着眉头,操心的样子,忍不住地微微勾起了唇。 他道:“放心,已经提前安排过了,十三已经在处理了。”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算得上是松了口气。 …… 车子很快抵达了西餐厅,季惟舟并没有将车子停在西餐厅门前,而是停在了离着西餐厅不远处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两人下了车,梁琪看到了停在车位上的她那辆灰色车子,原来杜生把她的车子也送到了这里,还真是应了那句,演戏就要演全套! 梁琪跟着季惟舟上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跟着他七拐八拐,最后从西餐厅的后门,走了进去。 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西餐厅此时却安静的出奇,除了他们,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而餐厅的员工,却都在。 有人看到他们进来,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拿着菜单,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这人明显脚步稳重,训练有素,梁琪打量了眼,便迅速收回了视线。 “二位打算在哪里用餐?” 服务员像真的服务员,季惟舟也像是真的来用餐的,他看了眼梁琪,询问她的意见。 “你决定。” 梁琪自然也要把戏做全套。 她浅浅一笑,真的在餐厅里四下打量了下,这才指了一个离窗远的位置。 “就哪儿吧。” 服务员立刻引着两个人走了过去,待两人都坐下,将两份菜单,分别递到了两个人手中。 “二位请点餐。” …… 梁琪看着这位服务人员如此精湛的演技,再看看对面的人,演技更是行云流水,不由有点儿恍惚了。 甚至有一瞬间,她真的都快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 第556章 见机行事 两人很快点完了餐,服务员拿着菜单便离开了。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今天,钢琴空着,演奏者不在,但店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轻缓的节奏让梁琪稍稍放松了些。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浅浅抿了一口。 朝餐厅外看了眼,紧接着朝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赵昇一定会连同你一起怀疑的。”她蹙着眉。 如果赵昇调查到她和季惟舟在一起,那么他不但不会打消对她的怀疑,甚至连季惟舟,都会一起怀疑,那么之前季惟舟做的所有努力,很可能都会土崩瓦解,接下来,他的任务很可能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季惟舟倒是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 “比起这个,你的安全更重要,这也是组织的意思,其他暗线不能动,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他喝了口水,接着又耐心说了起来:“而且,我们都知道,赵昇不会那么轻易信任一个人,对你如此,对我也是一样,而我和他的交易之所以能进行,是因为他看上了我能带给他的利益,接下来他即便是怀疑我,只要没有发现我的身份,那么他就不会舍得扔掉这么大一块肥肉的,放心,合作一定会继续推进,时间早完的问题而已。” 梁琪安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在西餐厅,并没有聊太多,尽管餐厅已经都是他们的人了,但也要以防万一。 …… 餐上的很快,大概是因为此时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 牛排的味道不错,但梁琪并不热衷,更何况心里藏着事儿,更是没有什么胃口了。 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餐具。 季惟舟看了眼,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怎么?吃不下?”他问道。 梁琪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接下来,又是一场狂风暴雨,心里有点儿乱,在想怎么应对才好。” 在任务当中的这两年,她曾经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时刻,而即便心里再乱,她也要表现出平静和镇定,因为她在第一线,她乱了,那么她身后那么多人会更难,而直到这一刻,面对他,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表达出来。 季惟舟将她面前的牛排拿了过去,然后一点点切好,又放回到了她那边,随后,才抬头,他神色认真而又深沉,看着她,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放心,你永远不会孤立无援。” 梁琪看着他沉着的眼眸,听着他这句简单而又郑重地承诺,一时间,心绪也跟着平缓了下来。 她的确有些紧张,这是不可避免的,并非仅仅只是因为接下来会面临的局面,这其中有太多原因交织在一起,可当她看到他那双沉稳的眼眸的时候,慢慢的也就平复了下来。 是啊!她从来就不是孤立无援的! …… 她点点头,看了看眼前那份已经切好的牛排,又重新拿起了餐叉。 …… 可即便如此,这顿午餐,梁琪还是没有吃完。 因为,赵昇那边的电话,如期而至。 梁琪看了眼不停响动的手机,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 她抬眸看了眼里季惟舟,视线相触,神色讳莫如深:“比预计的来的更早。” 季惟舟点了点头:“先接吧。” 梁琪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赵先生。” 她的声音如往日一般,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 电话里,赵昇的声音紧接着便通过听筒传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闻言,梁琪又抬眸看了眼季惟舟,如实道:“在和季先生在吃午餐。” 而电话另一头,听到这话的赵昇明显话音一顿。 “季先生?季惟舟?”他问道。 声音里,明显带着疑虑。 “是,季惟舟季先生。”梁琪肯定了赵昇的猜测。 可这个回答却让电话另一头的赵昇脸色更凝重了起来。但他还是维持着清淡的语气,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约在今天?” 梁琪抿唇,她思忖片刻,沉声回道:“上次季先生帮了我,这次请他吃饭作为感谢,季先生比较忙,今天才有时间。” 而听到这话,电话里,赵昇却并没有立刻回应。 显然,对于她的这个回答,赵昇并不相信,很准确的说,无论她说出什么样的理由,赵昇都不会相信。 梁琪知道赵昇的这通电话,没有那么简单,索性,直接问道:“赵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话,赵昇这才沉沉开了口:“你尽快来我这里,出了点儿事儿。” 梁琪自然知道赵昇这口中的事情究竟指什么,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疑点异常,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点头应下。 “好,等下结束我就过去。” …… 挂断电话,梁琪将手机放回到了桌子上。 季惟舟这才开口:“怎么说?” 梁琪微微蹙眉。 “方才在电话里,赵昇只说了让我过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但按赵昇的习惯,这一次他一定会彻底清查集团内部,让我过去,也是我也在他怀疑的对象。” 听着她的分析,季惟舟点了点头,又问:“你的计划如何?” 此时餐厅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了,方才餐上齐过后,餐厅里的所有服务人员,就连经理和后厨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现在,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梁琪开口时,甚至都隐约听到了回声。 她仍旧刻意压低了声音,长时间的卧底生活,已经让她形成了习惯,无论在哪,都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道:“没有什么计划,赵昇的怀疑从来就没有打消过,上一次让我亲自处理刘洋,这一次,我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计划,我没有完美的应对计划,只能见机行事,我会想办法顺利过关,为接下来的任务扫清障碍。” 她说着,明显看出季惟舟脸上明显的担忧。 “不行!这太危险!”季惟舟几乎是下意识的阻止。 忽然拔高的声音让梁琪不由愣了下,她看着他眉头紧蹙,一脸的凝重。 第557章 独自面对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在海州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从没有见到过他这个样子。 特案队的很多任务危险度高,一开始,季惟舟还会让她避开,但后来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便尊重她的想法,安排任务的时候,她会清楚的表达自己能否胜任,季惟舟也会尊重她的意愿,不会因为所谓的性别和偏见,就自以为是地决定她的工作。 所以,她很少看到他如此果坚决的阻止她的样子。 可她也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和特案队以往的每次任务都不一样,危险性更是不能相提并论。 但即便如此,任务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不能临阵脱逃,更不会临阵脱逃。 她同样也看着他,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神色认真专注。 她缓缓开口:“你放心,十三给了我东西,一旦有什么情况,他那边都会第一时间知晓,不会有问题的。” 她眼睛中透出的执着让他心颤,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始终专注看着他。 她一字一句,语气郑重:“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我一个人去面对。” 季惟舟目光幽深,久久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面对赵昇这件事情,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去做,没有人能帮到她,甚至就连帮她都是害她,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去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而他们,束手无策。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这一切一定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说完这句话,她眼神忽然变得很沉很重,有力而专注。 她语气笃定,接着又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 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有力,这是一句承诺,她对他的承诺。 季惟舟看着她,许久才沉沉叹了口气。 他有些颓败,因为他明知她面临危险,却什么也不能做。 季惟舟微阖了阖双眼,只能妥协。 “好,我会最大程度的保护你的安全。”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情了。 梁琪浅浅笑了笑:“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 意外的,梁琪在接到赵昇的电话后,胃口反而更好了,简直就是食欲大动。 她将季惟舟给她切好地牛排全部吃光,甚至还多喝了一碗粥,最后又吃了一份蔬菜沙拉,吃完放下餐具,没忍住,还打了个嗝。 她拍拍肚子,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之前没觉得,这家餐厅的东西,味道真不错。” 梁琪说完,许久没听到对面的人的声音,不由疑惑地看了过去。 只见男人正牢牢地盯着自己,目光灼灼,眼睛一眨不眨。 梁琪看得出他脸上仍旧没收起来的担忧,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你放心,虽然赵昇这个人难以捉摸,但是我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而且,我也足够相信咱们的同事,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十三那里也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你们不会让我出事的!” 她为了安抚他,话说的很轻松,可显然他 可他知道,事实并没有她说的这样轻松,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一场风浪。 …… 从餐厅出来,梁琪的车子已经被餐厅的工作人员开了过来。 上车前,季惟舟压低声音,叮嘱道:“放心,我会跟着你,接下来无论赵昇做什么,都会在我的监视之下,一旦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救下你。” 梁琪淡淡点了点头。 两人并没有上同一辆车,梁琪开自己的车,往赵昇别墅而去,而季惟舟则是上了在酒店外停了好几分钟的一辆出租车,一路跟着梁琪而去。 路上,一处红灯前,梁琪停下了车子,她透过后视镜,看向了跟着她的车子停下的那辆出租车。 梁琪朝出租车驾驶位上看了一眼,一眼便就认出了开车的人。 紧接着,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 车子很快到达了赵昇的别墅。 梁琪将车子稳稳停下,下了车径直往赵昇的别墅里走去。 然而,就在踏进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停在远处的那辆出租车。 她淡淡勾唇,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了下,随后转回头,干脆利落地抬步,走进了别墅。 季惟舟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开车的是孤狼。 他们都看到了方才进门前,梁琪看过来的那一刹那。 季惟舟始终目不转睛,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仍旧没看到别墅里有任何再出入。 忽然,季惟舟声音低沉沙哑:“安排人,等待营救。” 孤狼闻言,立刻拿起了对讲机,按下内线频道:“准备好,等待我的命令。” 紧接着,回应的声音一声声传来,在车子里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孤狼按断了通话频道,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刚要开口,却看到了他脸上沉重而又冷厉的神色,犹豫了片刻。 “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一定不会让她出事!”孤狼安抚了他一句。 然而,季惟舟却对这话恍若未闻,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牢牢盯着别墅的方向。 …… 别墅内,梁琪刚走进来,就看到了不少人。 木风在,集团的另外几个核心人物也都在,唯独赵良不见踪影。 梁琪缓缓收回目光,走进了客厅。 待她走过去,赵昇这才开了口。 “就等你了。”他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琪面色如常,她站定在赵昇面前,看了眼已经到齐的人,问道:“赵先生,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淡淡皱着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宛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赵昇打量着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了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你先坐。” 梁琪从善如流的坐下。 片刻后,赵昇才又开口:“大疆和刘焕的事情都知道了吗?”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梁琪也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直接接触毒品生意,但是消息总不至于一点儿都不知道。 第558章 软禁 “交易失败,大疆被抓了,刘焕现在不知所踪,显然,这是有人泄了密,又或者说,咱们中间混进了卧底,所有知道今天早上有交易的人,都有嫌疑。” 赵昇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梁琪,目光锐利像是要把人看穿,许久才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而即便是在这个时候,梁琪竟还有闲心想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如今的演技真的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有的时候,她都会怀疑自己,她现在是更像钟意多一点,还是梁琪多一点。 …… 赵昇的冰冷锐利的目光让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几乎没有人敢对视。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看向了梁琪,他沉声道:“他们都已经交代过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行踪,说说你的吧。” 闻言,梁琪立刻开口:“昨晚从夜总会离开,就回了家,上午去见了季先生,中午一起吃完午餐,接到您的电话,就来了这里。” 赵昇沉默听着,目光如同锋利的刀,牢牢盯在她身上。 “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请人家吃饭?” 他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甚至就像真的只是关心这顿午餐一样。 …… 闻言,梁琪笑了笑,说道:“之前送了谢礼,原本没有打算请季先生吃饭,结果前天遇到了,所以,就临时约了今天。” 从上次她在家门口被堵,的确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突然约吃饭,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的确是一个破绽。 听她的解释,赵昇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但梁琪却知道,他并不会相信,无论她给出怎样的回应。 赵昇淡淡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其他人。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就开门见山吧。”沉声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人人神情忐忑,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惶恐不安。 大家都知道,今天被喊过来,究竟是做什么,赵先生这是想揪那个让交易失败的线人,而这个人就在他们中间,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也正是因为一无所知,恐惧才会更加深刻。 “既然知道,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大家配合我,咱们只有把人揪出来,才能安心赚钱,是不是?”赵昇的语气似乎比方才温和了些,好似商量的语气,实则却并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 没有人敢说不,大家纷纷点头。 “我们一定会配合!” “是啊!赵先生放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赵昇转头看了眼一旁候着的木风:“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了,让阿K检查,身上别带东西,送到老地方,一人一个房间,什么时候查出来再离开。” 木风立刻点头:“明白!” 赵昇吩咐完,又转头看向众人:“就请大家配合,只要抓到这个人,我会给大家补偿的。” 众人自然只能点头,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 然后一个个搜完身,配合木风,离开了别墅。 梁琪是最后一个被收走手机的,她将手机放进了茶几上的塑料收纳盒里,随后起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 季惟舟坐在车里,看到了从别墅里走出来的人,陆陆续续七八个,这些人都是赵昇的贩毒集团的骨干成员,在来港城前,他就已经看过这些人的资料了。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孤狼问道。 然而,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看到后面紧跟着出来的梁琪。 “梁琪也出来了!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孤狼立刻说道。 他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你比我更了解她,我现在想询问你的意见,我们要不要趁着现在动手,把人救下来?” 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眼睛紧盯着远处的那个人,却看到她忽然转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做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他在熟悉不过了,是曾经在特案队,他们就约定好的。 他声音艰涩,说道:“她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你确定?”孤狼问道。 季惟舟沉沉点头:“我们有过约定,我知道她的意思。” 看着所有人被分别带上了几辆车,车子陆陆续续驶离别墅,与他们停在路边的车子擦肩而过,越来越远。 季惟舟视线却仍旧在后视镜里,追随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那几辆车子。 ……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孤狼又问道。 季惟舟思忖许久,情绪也稍稍平缓了许多,他从孤狼手里拿过对讲机,安排起接下来的任务。 “所有人自由组合,分成四组,跟紧最后一辆牌照为3688的黑色越野车,注意,不要被发现!” 话落,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的“收到”。 季惟舟放下对讲机,看向孤狼。 “开车吧,咱们得换辆车,不能用这辆车跟了。” 孤狼立刻点头,发动了车子。 …… 梁琪上了车,便被带到了赵昇远郊一处从不住人的临山别墅。 到了地方,车子停下,人陆陆续续都下了车。 众人老老实实地跟着木风往里走。 梁琪跟在队伍的最后,进了别墅。 一进门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梁琪忍不住皱起了眉。 或许是久不住人的缘故,别墅空旷死里,还隐隐传来一声声脚步的回声。。 别墅的房间很多,但都不算大,木风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梁琪的房间就在二楼,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四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房间。 房间的陈设并不陈旧,但也应该有了几个年头,但房间却很干净,看上去定时有人打扰,这栋别墅她早有耳闻,曾经在这里关过不少人,梁琪想,赵昇之所以在如此偏僻的临山地买下这栋独栋别墅,大概就是为了软禁这种事情而准备的。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顶墙角落上的高清摄像头。 她不意外,这间单独的房间,就是为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而监控设备肯定也不止这么一个。 第559章 纸条 打量了一圈,梁琪目光定格在了一处。 她转身走了过去,推开门,浴室里的一切映入眼帘。 这栋别墅虽然空旷,但一应设施却也很是齐全,浴室里,做了干湿分离,洗漱用品也一应俱全。 她走到了洗手台前,抬手开了水龙头。 水流开的最大,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不停。 她放轻了动作,在浴室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拍摄装置,但却在洗手台下面,摸到了一只小型的窃听装置。 她收回了手,没有动那只窃听装置。 她洗了洗手,才关上了水龙头。 离开前,扫了眼旁边搭着的毛巾,她并没有用毛巾擦手,而是转身,离开了浴室。 她从浴室里出来,走到了床边,将自己暴露在了摄像头下,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弯腰在床边的矮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弯腰,拍了拍被子,并没有发现灰尘飞扬,看来应该是刚刚换新的,便直接掀开了被子,在床上坐下。 她缓缓吐了口气,靠在了床头。 接下来,她需要等待,她可以肯定,赵昇不会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但是,仅仅只有这一点,是不够的。 赵昇必须找到那个所谓的线人,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她还没有头绪,接下来,赵昇的调查大概需要一段时间,她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将思路捋清楚,接下来她该怎么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 很意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有了困意。 她躺进被子里,缓缓阖上了眼睛。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补足精神也是必要的。 ……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赵昇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通过监控设备,监视着临山别墅里,所有人的情况。 电脑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多个房间的画面。 所有人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坐在沙发上放空,甚至还有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紧张的情绪表露无遗,可只有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方格里显示着有一个人已经躺在床上睡了下去。 赵昇看着梁琪房间的画面,别有深意地眯了眯眼。 “阿K,一定把梁琪的情况调查清楚,不要有任何疏漏!”他沉声,朝着站在一旁的阿K吩咐道。 听到这话,阿K立刻点头应下。 赵昇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电脑显示的画面上。 …… 梁琪的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她是听到敲门声,才醒过来的。 门外的人敲了几下门,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梁小姐,可以吃晚餐了。”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被敲响的门,随后才下了床,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此时正站着一个不算熟悉的面孔。 这个人,她见过,也是赵昇身边的人,赵昇一直喊他老肖,这人似乎是十多年前就跟在赵昇身边了,但一直照顾赵昇的饮食起居,并不参与集团的事情,所以梁琪和这个人并不算熟悉,但这个人一直深得赵昇的信任。 男人看到她,立刻道:“梁小姐,这是您的晚饭。” 说着,男人将手中的托盘往前推了推。 梁琪垂眸,朝男人手上的托盘看了一眼,托盘里,放着一份卖相极好的油泼面。 看到这份特别的晚餐,梁琪不免有点儿惊讶,在港城这个地方,能看到这种特色餐食很难得,没想到自己被关了起来,还没有这种待遇。 “这是你做的?”她看着老肖问道。 老肖笑着点了点头:“刚学会,希望梁小姐能喜欢。” 梁琪看着老肖,她能察觉到老肖眼底笑意的真切,不由也笑了笑。 虽然被关在这个地方,但没想到还能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也算是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她接过托盘,动作却忽然一顿,然而紧接着,便不动声色地遮掩了过去。 她复又抬头,看向老肖,神色莫测,缓缓道:“多谢,我会吃完的。” …… 目送老肖离开,梁琪这才端着托盘进了门。 她将托盘放在了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将面仔细搅拌了下,这才一点点吃了起来。 油泼面的味道很正宗,并不像是一个刚学会的人能做的出来的味道。 她几乎将面全部吃光,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她将餐具全部放进了托盘,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她抬步走到了马桶前,又将身后的那扇磨砂门,也缓缓关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抬起左手,展开手心。 赫然,一张折叠的纸条就静静躺在了柔白的手心里。 …… 方才,老肖送来油泼面,她在接过托盘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张纸条塞进了自己手中,那个时候,她便明白了,老肖送来的这碗油泼面,就是一个信号,而也幸好有托盘遮挡,她顺利的将纸条藏在了手心里。 她将纸条一点点展开,便看到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已有计划,安心等待。” 八个大字,字迹却有些潦草,梁琪一眼便看得出,这字迹不是一号的,也不是季惟舟的,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字迹她第一次见到,是陌生的,她看不出是谁的字。 难道是方才送面过来的老肖? 老肖是他们的人? 这字条上提到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 一系列的问题缠绕在她的脑海里,梁琪微微蹙眉。 她盯着纸条看了会许久,才将纸条一点点撕碎,随后,全部扔进了马桶里。 她眼睛盯着马桶中纸屑,果断地按下了冲水键,看着那些纸屑一点点全部被冲干净,才深吸了口气。 随后,她推开门,重新走到了洗手台前,认认真真洗了个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调整好表情,这才转身,从浴室里走了出去。 …… 第560章 地下室 这一晚,别墅里异常安静。 梁琪简单洗漱完就上了床,下午睡过,所以再躺上床,却没了困意。 她缓缓阖上眼,想起了方才的那张字条。 已有计划,到底会是怎样的计划,以赵昇的性格,找不到那个人,这件事就不会轻而易举的停下,难道这个计划,就是让赵昇找出那个所谓的“线人”?可同样的方法还能让赵昇相信? 就这样,繁杂的思绪持续了一整晚,梁琪紧闭着双眼,却清醒着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夜。 …… 直到凌晨,天隐隐有了点儿亮光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梁小姐,赵先生请您过去。”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梁琪一下便听出了这人就是木风。 从昨天开始,木风就一直在别墅里,而在这个天还没亮的时候,木风亲自过来,定然是赵昇那边有了进展。 梁琪抿了抿唇,立刻回道:“好,我马上出去。” 她仍旧穿着白天的那套衣服。 下了床,穿好鞋子,沙发上拿起了大衣,一边往身上穿,一边走过去,开了门。 “有什么事情吗?” 她看着木风问道。 “赵先生在等着了。” 木风没有明确回应,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可梁琪却知道,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 木风带着她一路走到了地下室。 走在前面,木风抬手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梁琪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门,便看到在这栋别墅里被监视起来的人,此时都已经在地下室里了,此时所有人并排站着,而赵昇面对这众人,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可当她的目光放到了赵昇背后时,便看到了七八个身材高大,面色冷肃的男人,他们同样站了一排人,只不过,这些人与对面的那群人不一样,他们手中都拿着木*仓,木*仓口对着的,就是对面的那群人。 木风将她带到了赵昇对面,此时,她也已经暴露在了木*仓口之下。 随后,木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梁琪很配合,看到木风手里的东西,便知道他的意图。 她双手背在了身后,木风紧接着便将她的手绑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木风抬步走回了赵昇身边。 …… 梁琪调整了姿势,身体的姿势稍稍放松了点,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对面正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的赵昇,她的目光在赵昇身上打量了片刻,随后又移向了他身后站着的那些端着木*仓的手下,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地收回了目光。 而在同一时刻,赵昇也同样在看她。 …… 地下室里,安静了许久,赵昇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该检查的都已经检查了,很意外,在场的各位,没有人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无波无澜。 众人听着,纷纷抬头,朝他看了过去。 原本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松了口气,可当大家看到赵昇眼睛中那骇人的冷意的时候,却又纷纷心头一紧。 他们终于明白了,原来没有问题,不代表,赵先生没有怀疑。 …… 这时,有人开了口。 “赵先生,那您找到那个人了吗?” 听到有人开了口,梁琪下意识地随着声音看了过去。 说话的这个人,她了解并不少,她在正式进入任务前,就已经熟知了在场每个人的详细资料,印象中资料显示,这人跟了赵昇很多年,从赵昇接手集团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可以说,算得上赵昇的心腹了。 赵昇对他也算信任,最开始集团所有的分销渠道都掌握在这个人手中,后来赵昇身边又出现了阿盛阿文和大疆这些人,才慢慢一点一点分了出去,但这人现在依旧掌握着庞大的线下的分销网络。 所以,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整个贩毒集团的核心成员了。 但梁琪却也很清楚,对这个人,赵昇同样有防备之心。 从两年前,她进入夜总会开始,她就看着赵昇将这个人手中的分销网络一点点全部分了出去,所谓分权就是如此,那个时候她便知道,赵昇对此人重用,但同样不信任,就如同她,赵昇毒资洗白全部放在她手里,却并不信任她。 …… 赵昇听到他的话,忽然笑了笑。 他目光一寸一寸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仿佛自带着一股穿透力,能把人看穿。 开口时,声音冷厉而笃定:“很可惜,还没找到,不过,这个人就在你们中间。” 话落,他手一抬,一旁木风立刻接收指示。 接着,木风便从拿枪的那些人手中,随意接过了一把木*仓。 木*仓口一转,指向了对面的人。 木风握着木*仓,木*仓口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站在最边缘的梁琪身上。 木风端着枪,沉默着等待着接下来的的指令。 赵昇眸光锐利,冰冷的目光此时也紧盯在梁琪身上,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走到我面前,这样,我可以保你们老婆孩子平安无事,否则,所有人都不得安稳。”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大变了脸色。 大家知道,这句话分明就是还没说完,如果今天事情了结不了,那么接下来不只是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会不得安宁。 而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威胁,从在赵先生手下做事的第一天起,就不只是他们的性命,连同家人的性命,也都一定捏在了赵昇手中。 …… “赵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泄密!这么多年我跟在你身边,对您忠心耿耿啊!”有人焦急地去诉说着自己的忠心。 “是啊!赵先生,您冤枉我了啊!” “赵先生!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 众人七嘴八舌,一个劲儿地纷纷喊冤。 赵昇却毫无波澜,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坐在不远处,看着面前的众人急切、慌乱和眼中根本无法掩饰的恐惧。 即便如此,他也毫无反应,始终没有开口。 他朝木风看了眼,随后便见木风拿着木*仓的手,忽然抬起。 “砰”的一声,一木*仓打下,求饶声戛然而止…… 第561章 有备无患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木风手里的那把木*仓,一言不发,心有余悸。 终于安静下来,赵昇这才开了口:“既然没有人承认,那么就一个一个来吧。” 他话说的随意,却让人不免在心中升腾一种恐惧。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众人便见木风将枪口指向了梁琪。 靠近梁琪的几个人默契地往旁边退去,顿时,周围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梁琪抬眸,目光不躲不闪地看着指向自己的那黑洞洞的木*仓口,眉头微蹙。 她眼底看不出任何波动,转头看向了赵昇。 “赵先生您怀疑是我?”她声音异常的平静,仿佛隔此刻暴露在木*仓口之下的不是她。 闻言,赵昇微一挑眉。 “你们所有人,都有嫌疑。”赵昇不紧不慢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他一贯的说辞,梁琪早有所料。 然而听到这话,却有人明显急了。 “对啊!赵先生,线人一定是梁琪!从她进入集团之后,咱们的人折了太多了,事儿出的也比以前多太多!一定就是因为她!她就是内鬼!” 男人的声音的笃定又恳切,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让赵昇相信他。 而大家在听到这话之后,也纷纷说了起来,内容大致一样,都在罗列梁琪身上的可疑之处。 这些人从未有过的团结。 往日里,集团勾心斗角,大家都在盯着其他人手里的蛋糕,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这一次,大概是唯一一次如此团结的时候。 梁琪静静听着,没有急着开口。 人之常情,大家都在赵昇的怀疑之下,而此时只要有一个人被推了出来,那么其他人会不择手段将这个人身上的嫌疑坐实,因为只有这样,他们自己才能安全。 梁琪始终没有开口,甚至听的认真,听着这些人口中那些所谓的证据,竟忍不住沉沉笑出了声。 然而,她的笑,却让在场众人脸色难看了起来。 她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眼底透露着戏谑和讽刺,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了坐实我的‘罪名’,大家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啊。” 和谐……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明显脸色一僵,却又下意识地朝不远处坐着的那位看过去,小心翼翼。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讽刺。 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和谐过。 方才说话的男人被梁琪地话惹怒,怒瞪着她:“梁琪!不要仗着赵先生对你的信任,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我劝你最好老实承认,别连累大家!” 梁琪懒得与他争辩,只淡淡问了句:“怎么?你有证据,证明我就是所谓的线人?” 那人明显被这话噎住了,半天没应上,脸都涨得发红了,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转头看向了赵昇。 “赵先生,从梁琪来了之后,集团出了多少事,我们都怀疑是她!您一定要调查清楚!” …… 赵昇好整以暇地看向梁琪。 “既然大家都怀疑你,梁琪,你承认吗?” 他目光紧盯着她。 梁琪直直迎上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不躲不闪,缓缓开了口:“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他们怀疑我,也不过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他们说是我做的,我说不是我做的,真相如何,又怎么能仅凭着几句话就下了定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先生定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淡漠冷厉。 “真相如何,要看证据,不是吗?” 她声音低低浅浅,徐徐缓缓,却仿佛冰刀一般,刺的人不由得心慌,在想说什么,大家却都没有再敢开口。 赵昇也在看着她,却并没有回应最后那句话。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梁琪面前。 他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她,随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透明封口袋,缓缓递在了梁琪眼前。 梁琪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指尖不受控制地一抖。 “的确需要看证据,那你就给我解释一下,这条项链又是怎么回事。” 梁琪看着袋子里放着的那条银白色的项链,细长的链子上,挂着一只银白色的金属小相机。 这并不是常见的款式,甚至可以说全世界大概只有一条。 链子上挂着的那只小相机,十三经过改装,这只小相机的镜头处,被装上了一只针孔摄像头,而小相机里同时还被安装了定位芯片。 这条项链,她只用过一次,就是线上分销网站正式运行当日,通过这只小相机,十三那边可以顺利的掌控线上网站的一切。 而那一天,赵昇也在。 “我记得,你有这么一条项链吧?”赵昇问道。 梁琪回过神,点了点头:“我的确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不过并不是这一条。” 梁琪回答的干脆,面不改色。 这条项链在当日发挥完作用后,就被她毁掉了,她可以确定,赵昇手中的项链,并不是当日那一条,只不过,她想不明白,赵昇究竟为什么会察觉到那条项链有问题。 难道,当日赵昇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她想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眼那条隐隐发着光的项链。 赵昇缓缓收回手。 “你确定这并不是你的那一条?”赵昇沉声问道。 梁琪闻言,抬头回视过去。 “这的确不是我的那一条,我的那条就在我的大衣口袋里,您可以让人检查。” 她声音太过笃定,让人难辨真假。 听到这话,赵昇立刻让木风检查了梁琪地口袋。 木风仍旧保持着距离,双手一左一右,探进了梁琪的两只大衣口袋里,很快便收回了手,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挂在他手上,赫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初十三将那条处理过的项链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仿照着做了一条一模一样,但另做的那条却没有芯片和针孔摄像头,仅仅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而这条普通的项链,她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只不过没想到,当时的有备无患,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 第562章 欢送会 木风将项链递到了赵昇面前,赵昇抬手,接了过去。 赵昇看着从她口袋里掏出来的项链,打量了许久。 这时,梁琪开了口:“赵先生,这才是我的那一条。” 紧接着,她又说道:“我不知道您手里的那一条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您为什么因为这条项链怀疑我。” 听到这话,赵昇这才将目光从项链上移走。 缓缓抬头,又看向了她。 “这条项链,是在交易现场附近找到的。” 赵昇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梁琪听着,明显皱起了眉。 见到过这条项链的人少之又少,为什么会出现在交易现场?而又是谁做的?为什么要将这条项链放到案发现场,目的又是什么?又或者说,只不过是赵昇的说辞,实际就是赵昇在利用这条项链坐实她的嫌疑? 问题太多,在脑中纠缠,却始终没有头绪。 她回过神,皱眉看着赵昇问道:“所以,您是怀疑我去过交易地点?” 可这话问完,还没等赵昇回应,梁琪便自顾自地摇头否定:“这次的交易您一直非常谨慎,除了参与交易的大疆和木风,没有人知道交易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所以我又怎么可能在交易地点出现?” 她逐一分析着。 “而且,为什么偏偏在交易地点出现了这条项链,想必交易地点定然偏僻,少有人去,可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会出现这条项链,正好就指向了我?如果真的是我,我又怎么可能让这种代表我身份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交易地点?” 她声音不疾不徐,条理分明,说完,便直直地看向赵昇。 赵昇目光始终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笃定得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的表情,八风不动。 “你是怀疑有人在陷害你?” 闻言,梁琪却又摇了摇头:“我并不确定,但是这条和我一模一样的项链的出现,太过可疑。” “那么,你有怀疑的人?” 闻言,梁琪还是摇头。 然而开口时的话,却让人听出了深意。 “很显然,大家都对我意见颇丰,否则也不会那么团结的想要将嫌疑推到我身上,置我于死地。”她道。 一听这话,一旁众人纷纷变了脸。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他们为了洗脱自己,将矛头指向她,冤枉她! 论说挑拨离间,大家都不遑多让,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有点儿后悔招惹了她。 他们从来就知道,梁琪是个女人,可他们却也都知道,她更让人难以轻视的,是她的手段和心计,他们这些人,很难玩儿的过她。 “梁琪!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一个劲儿怀疑她的那个男人最先沉不住气,横着脖子质问她。 他的声音很大,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增长自己的底气。 而听到这话,大家也都默契的又开始了新一波的质问。 然而,梁琪却并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儿眼神。 赵昇安静看着,却也根本不打算阻止。 梁琪看着那些人面红耳赤讨伐她的样子,冷笑了声。 “各位,集团所有的钱都需要经过我的手,就连到你们手里的钱,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如果我真的有问题,你们现在还有机会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怀疑我?如果真是这样,你们现在又有几个能活着的!” 她声音冷肃,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如刀锋一般锐利,明明是在摆道理,可大家就是在这之中察觉到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而原本还振振有词的人,此时都张不开口了。 赵昇也沉默着,似乎还在等着她接下来能说些什么,可结果注定是要让他失望的。 梁琪话落,便没有再开口。 她并不知道方才老肖给的那张纸条上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组织方面又会有什么样的计划,所以,她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不能多说更不能多做,否则还会给接下来计划造成干扰。 …… 赵昇若有所思地紧蹙着眉头,许久,朝着木风招了招手。 木风看到指示,立刻朝外走去,刚出门多不久,人就又回来了。 而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人。 其中两个都是一身黑,穿着气质上和赵昇身后那几个拿着枪的一模一样,只能让人想到一个词,凶神恶煞,而这两个人中间一起拖着的那个,却与这两个人截然相反。 梁琪看到中间那个男人,不受控制地眉心抽动了两下。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白色套头毛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裤,但此刻,白色毛衣上面染了大片的鲜红血液,牛仔裤也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男人完完全全是被拖着进来的,头垂着,腿也就那么没什么知觉的拖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木风又拿来了一把椅子,放到了赵昇旁边,随后,木风又安排了两个人,将男人绑在了椅子上,做完这些,便看到此时有人提了一桶水过来,递到了木风手里。 木风接过水桶,毫不留情地将水悉数泼在了受伤男人的脸上,兜头泼下。 瞬间,男人浑身一抖,醒了过来。 男人剧烈地咳嗽,声音撕心裂肺,像是就连咳嗽一下都要使出浑身力气一般。 许久,男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慢吞吞抬头,眼皮掀起,没什么力气的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了一圈,便又垂下了头。 梁琪目光紧紧盯着男人,努力回想,却发现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如果不是这人不常出现在赵昇身边,那么就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赵昇身边的人。 可如果都不是,这人又会是什么人?赵昇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男人带到大家面前? 梁琪想到这里,又看向了受伤的那个男人。 而这时,始终没抬头,也没有过反应的男人忽然发出了阵阵冷笑。 众人面色纷纷一愣,大家都屏息凝神,看着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待看到男人脸上的刀口的时候,纷纷倒吸了口凉气儿。 只见男人脸上两道从眉头到脸颊,两道又长又深的新鲜刀疤,正赫然检查在了脸上。 男人看着赵昇,啐了口。 “赵昇,你想杀我就快点儿,别磨磨唧唧,怎么?这是想在杀我之前,还给我办场欢送会吗?” …… 第563章 诱惑 听着男人的话,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跟在赵昇身边,太了解赵昇的为人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再信任的人,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在他面前叫嚣,这人显然是不想要命了。 而反观赵昇,面对如此挑衅,他却仍旧沉得住气,平平静静地看着男人,回道:“自然,你的身份,自然值得我办一场欢送会给你。” …… 大家听着赵昇的话,也不由开始思考起这男人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人,需要赵先生如此大费周章。 赵昇自然看得出大家对这人身份的好奇,接着便给出了答案。 “这位想必大家不少人见过,之前一直在别墅里帮我打理花园,已经三年了,只不过,最近我调查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说着,他朝木风招了招手,紧接着,木风便拿出了一张照片。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照片中的男人,就是方才朝着赵昇叫嚣的那位,但让大家震惊的是,照片中,这个男人穿着港城的警服。 “妈的!竟然是个差佬!”这时有人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赵昇听到这话,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这位警官赵昇,在这三年里,一直在往外传递关于我和集团的消息。” 这话他是看着梁琪说的,目光冰冷又锐利。 梁琪目光缓缓转向了受伤的男人,虽然年龄有点儿大,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明显看得出来,男人以前应该也练家子,的确像个警察。 但究竟是不是警察,梁琪无法分辨,一号并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梁琪眉头微蹙,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是警察,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她如何救下他?又如何在救下他的同时,也救下自己? 而如果这个人不是警察,那么赵昇都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做什么?她又该如何应对? 梁琪思忖良久,始终没有开口。 赵昇就那样打量着她,看着她一言不发,明显紧皱着的眉头,高深莫测地眯了下眼。 许久,梁琪才将目光重新移向了赵昇,此时的她,早已恢复了如常平淡的脸色。 她看着赵昇,问道:“您的意思是?” 闻言,赵昇并没有开口,而只是淡淡朝木风看了一眼。 木风立刻会意,几步走到了梁琪面前,将手中那把木*仓,递到了梁琪眼前,安静等待着她接手。 见此状况,梁琪立刻皱起了眉,她并没有抬手,也没有接过那把木*仓,而是始终看着赵昇:“您是打算让我替您处理这个警察?” 赵昇对于她的聪明十分满意,点点头,说道:“没错!我要你处理掉这个混在我身边的警察,只要你处理了他,那么从此以后,我便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这个诱惑很大,梁琪想。 而这个诱惑,明显又是同样那套,如当初处理刘洋的时候一样。 可是,梁琪却也知道,只不过是看似是一样而已,实际却是完全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个人很可能是警察,而刘洋是陈万生的一个线人。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如赵昇所愿,处理掉自己的战友! 即便她曾经为了任务做过她不想做的事,但无论如何,她也绝对不会做出出卖战友的事情。 无论这人是不是警察,又或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她绝对不能真的对着他们开木*仓。 但这两年里,任务好不容易进行到这里,接下来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想再推进任何一寸,都难于登天,而赵昇承诺的信任,的确足够吸引人,如果他说话算话,那么接下来,梁琪便可以轻易凭借着这份所谓的信任,接触到贩毒集团的核心,可是,梁琪也知道,这话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赵昇善于操控人心,但比起操控人心,赵昇骨子里就是一个多疑的人,他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一个人,无论她做什么,即便是她当众处理掉这名警察。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这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很难做出决定。 赵昇说完这话,梁琪便彻底沉默了。 她紧锁着眉头,低垂着眼睛,许久没有回应赵昇的话,更没有接下木风手里的那把木*仓。 …… 这时,方才那个一直带着头质疑梁琪地男人又开了口。 “怎么,梁小姐不敢开木*仓?还是说不舍的?难不成梁小姐你和这人是一伙的?” 男人也不管能不能招惹她,也不管她会如何回应,但是他们现在的处境,早就不允许他们去细想了,抓住梁琪,他们接下来,才算得上彻底安全了。 所以,男人看着梁琪的眼睛里,明显带着笃定和嫌疑。 梁琪听着这话,朝扫了男人一眼去,目光冷冰冰的,将他还要说的话,直接堵了回去。 几句话,把男人说的脖子粗脸红,再也说不上话来了。 而梁琪这时,看向了赵昇,神态自若。 “赵先生是打算让我处理掉他?您就不怕他的身份,给您带来太多麻烦?” 听到这话,赵昇却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了两声。 “区区一个小警察,就算是死了,又有谁能在我这里彻查?” 他的语气太过嚣张傲慢,显然不把警察放在眼里,梁琪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赵昇的话,意图太过明显,如果她处理掉这个警察,那么她便就安全了,如果她不处理掉这个警察,就会如方才那人所说的一样,赵昇会认定她与警方有勾扯。 可她怎么该处理呢? 当初处理刘洋,是因为她有把握能掩人耳目把人救下来,让其他人动手,刘洋反而才会真的被杀,可是这一次,和那时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她现在毫无准备,而且赵昇摆明了就是让她把人杀了,那么这个人就绝对不可能逃的过去,掩人耳目的事情,她无法在做一次。 卧底警察游走在黑与白的边缘,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甚至从某些层面上来说,卧底警察算不上是一个纯白的警察,而是灰色的。 第564章 老肖 但即便如此,那也还是警察,警察手里的木*仓,是用来抓捕罪犯的,而不是对准普通人的,更不是用来对准战友的。 梁琪沉默着,看着浑身上下沾满了血,已经有些精神不振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 许久,她缓缓抬手,从木风手上接过了那把冷冰冰的木*仓,抬步,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向了那个男人。 她站定在四五米远的地方,垂眸打量着男人的样子。 这个时候,男人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男人像是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耷拉着眼皮,忽然笑了笑。 “赵昇,你就这点儿本事?让一个女人替你杀人?” 男人声音有气无力,话却满是讽刺的意味。 而这话,明显的是在故意刺激赵昇,可梁琪知道,这不过是徒劳。 赵昇有些超乎寻常的心计,自然不会为这么一句所动。 果然,他对真男人也笑了笑,说道:“那你可就真是小瞧了咱们梁小姐。” 说着,赵昇紧接着又看向了不远处,始终没有抬起木*仓口的梁琪。 …… “要动手就快点儿!老子早就等烦了!” 梁琪捏着木*仓的手细微地动了动,额角青筋直跳,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思绪纷乱,一反往常的游刃有余,她现在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怎么做。 可就在她该垂眸沉默着的时候,忽然,一阵骚动。 甚至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惊讶的吼出了声。 梁琪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原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老肖,此时手里拿着一把木*仓,冲了进来。 赵昇身边的保镖见状,立刻纷纷将木*仓口调转,指向了已经站定在赵昇身边的老肖? 老肖对一个又一个的木*仓口,目标明确,木*仓口径直指向了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正看着她的赵昇。 老肖明显有些紧张,但即便如此,仍旧紧握着手中的那把木*仓,直指赵昇的眉心。 …… 因为他忽然的出现,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了起来。 尤其是木风和赵昇的那几个保镖,脸色黑的可怕。 木风此时现在老肖身后,不知道又从哪拿了一把木*仓,抵在了老肖的后脑,而显然此时老肖已经落在了下风,他只有一把木*仓指着赵昇,而却有好几把木*仓,指着他。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如果不是为了赵昇的安全,只要手里有木*仓,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捏死老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现在他们只想保护赵昇,自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老肖开木*仓。 …… 老肖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危险的处境,他厉声呵道:“赵昇,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如果说此时的场面用剑拔弩张来形容,那么赵昇应该是在场唯一一个算得上平静的人了。 他始终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 他缓缓抬起眼皮,冷厉的双眼直直看向了老肖,他声音冷的骇人,一字一句说道:“没想到,你能背叛我!老肖,你的确藏的够深。” 即便如此说,但在赵昇的眼中根本看不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显然,他对老肖是卧底的事情,根本不意外,又或者说毫不在意。 听到这话,老肖却冷冷一笑:“别说废话,赶紧把那人放了,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而话落,他手中的木*仓便上了膛,应上了他的话。 木*仓上了膛,赵昇甚至能感受到那把木*仓,已经冒出了硝烟味儿,可即便如此,他始终一派云淡风轻。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老肖,微微勾唇,颇为好奇的问道:“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老肖回答的更是干脆:“自然能做的都做了!” “昨天的交易,也是你的手笔?” 老肖依旧毫不犹豫:“自然!” 赵昇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看了许久,也让人无法判断她究竟信不信这话。 “你的上级是谁?我的地盘里,还有几个你的同事?”赵昇不紧不慢地接着问起来。 听到这话,老肖脸色一沉,他将木*仓口又往前压了压,扬声呵斥:“别废话,把人放了,否则我就开木*仓!” 听到这句话,赵昇的手下,纷纷变了脸色,所有的木*仓口都指着老肖,所有人都紧绷着精神,死死盯着老肖。 老肖明显僵了僵脸色。 梁琪看着赵昇毫不在意的样子,眉头紧皱了起来。 她太了解赵昇这样的人,亡命之徒,老肖的威胁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 果然,赵昇忽然冷笑了声,他转头,看向老肖,眼神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甚至还挑了挑眉,他说道:“你是警察,不会轻易杀人的。” 听到这话,老肖明显咬紧了牙关。 赵昇是控制人心的高手,更是掌控局面的高手,警察这个身份,在这种时候,的确是他手中最有用的筹码。 老肖咬了咬牙,怒斥:“赶紧放人!我给你时间思考,你不放人,我就开木仓,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会不会杀人了!” 闻言,赵昇明显脸色一沉。 而这时,老肖已经倒数起来。 “1、2……” 他数的慢,可就在刚数到“2”的时候,这时,赵昇忽然抬手,猛地握住了木*仓口。 老肖一愣,猛地瞪大了双眼,刚要扣动扳机,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手中的那把木*仓口朝上一抬。 眨眼间,扳机扣动, “砰……” 震耳欲聋的一声,子弹击中了顶墙,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回声响了起来。 众人为之一振,甚至有人竟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生怕自己成为那天被殃及的池鱼。 梁琪却早就忘了这些,她直愣愣地看着老肖,只见他怒瞪着双眼,用力摆动手臂,试图挣脱赵昇对自己手中的木*仓的控制。 然而,就在快要挣脱赵昇的控制,木风调转木*仓口,再度瞄准了老肖。 梁琪猛地瞪大了双眼,刚要抬手去拦,一声震耳的枪声,再度响起,让她彻底愣在了当场。 …… 第565章 子弹破空 子弹破空。 梁琪眼睁睁地看着子弹直朝着老肖而去,击中后背,穿透身体。 一瞬间,血液喷溅而出。 梁琪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老肖左胸胸口血液弥漫开,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梁琪浑身僵硬,她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紧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倒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老肖,眼眶泛红湿润了起来。 …… 在场的人纷纷被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即便是已经对这种事场面司空见惯了,但也还是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没有人敢说话,地下室此时安静如死寂。 甚至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清楚的听到。 …… 赵昇不紧不慢地扬了下手。 随后,便见他身后走出来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走到老肖和另一名受伤警员身边,将两个人拖了起来。 “把人给我救过来,好生看住了,别让他们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计划!”赵昇声音冷如冰刀,毫无怜悯之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 …… 直到两个人被拖走,赵昇这才将目光又放到了其他人身上。 而这时,大家也都已经回过神来了。 “原来是老肖!”有人咬牙切齿说道。 赵昇此时的神色已经平缓了许多,然而他明天的目光始终在梁琪脸上打量。 梁琪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她隐隐察觉到了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的视线,缓缓吸了口气,抬头看了过去。 她早已平复了情绪,神色平静,让人甚至看不出任何异常。 率先开口的是赵昇,声音也不似方才冷硬,温和了起来。 “好了,既然人出来了,事情也就结束了,这两天委屈大家了,给大家安排了游轮派对,三天两夜,大家玩儿的尽兴!另外,还有一份厚礼,会送到大家手里,算是补偿大家这两天的辛苦。” 听到赵昇的话,众人纷纷点头道谢,各个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仿佛被冤枉被监视的不是他们,而对赵昇给的这些补偿,他们示如恩赐,感恩戴德。 说完话,赵昇摆了摆手,让大家离开,却独独留下了梁琪。 人陆陆续续离开,直到地下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就连木风也带着那几个黑衣保镖离开了地下室,这时只剩下梁琪和赵昇两个人。 赵昇起身,走到了她面前。 “怎么?梁小姐似乎还在生气?” 他笑着问道,如同方才只是一件小事情,而他此时的低姿态,是在为方才的事情道歉。 一直以来,对于赵昇对她的态度,梁琪始终摸不透,赵昇对她从来没有信任过,可比起其他人,对她容忍度的确足够高,这是矛盾的地方,但梁琪却始终不明白这种矛盾的原因。 她缓缓笑了笑,脸上早已一片云淡风轻。 “赵先生,您说笑了。” 赵昇却打量着她,摇了摇头,明显并不相信她的话。 “因为我的怀疑,你心里有芥蒂?”他神色锐利,盯着她问道。 闻言,梁琪同样直直地看着他,她并没有在隐藏自己的想法,而是直接点头,肯定了这话。 “赵先生,您说的的确没错。” 赵昇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梁琪这才又开了口:“从两年前您在医院见到我,便提出让我很在你身边做事,之后进入夜总会,但您对我一直是防备的,直到一年前才将夜总会和集团资金的事情交给我,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得到了您的信任,只是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上一次是因为阿盛和阿文,这一次是因为大疆和刘焕,赵先生,我想知道,下一次还会因为谁?”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赵昇,她能看得出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赵昇脸上越来越冷沉的情绪,只不过,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必须再往前一步,这是老肖用命换回来的机会! …… 赵昇看着她,看着她说这些话时不卑不亢毫无畏惧的表情,听着她说出这些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来的话,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从两年前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会是他见过的最有胆识也最有脑子的人,他手中有太多人,他们的确胆识过人,但却没有这份睿智,所以,他需要这样的人为自己做事,但是,聪明又有胆识的人最难掌控,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防备比信任更多。 只不过,从今天来看,从方才那些话来看,她的胆识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他打量着面前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的确不满。” 这是定论,他语气很笃定。 梁琪微微勾唇,仍旧不卑不亢:“我想任谁都会如此。” 听到这话,赵昇却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 地下室太过空旷,回音过分的清晰。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赵昇看着她说道。 梁琪仍旧寸步不让,却也并不冷硬,只是不疾不徐地说道:“抱歉,赵先生,但您今天把我单独留下说话,也就是想让我说实话,对吗?” 听着她的话,赵昇的目光在她脸上不停地打量。 “梁琪,你的确很聪明,但你的聪明应该让你明白,执棋者,需要的是有用但是听话的棋子,而不是有自己思想的棋子,你明白吗?”赵昇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她脸上,沉声问道。 梁琪自然知道赵昇这话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他需要的人,能信任的人,是有用并且听话的人。 她看着赵昇,神色认真:“赵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继续掌管好夜总会和资金方面,其他方面的事情,以前我没有插手,以后也还是一样,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安排您信得过的人在我身边协助,或者说,您可以收回我手中的一切,我绝无二话。” 梁琪干脆利落的说完,便没有再开口,她静静等着赵昇的决定。 第566章 听话的棋子 许久,赵昇才开口:“既然我把你留在身边做事,自然就是对你的信任更多,你的本事让我愿意为这份风险买单。” 说到这里,赵昇淡淡笑了笑,他接着又说道:“所以,接下来,你还是替我做该做的事,我自然也不会安插人去你身边,只不过你要明白,棋子只有在执棋者手中才有用,一旦它灼了手,那么久就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这句话,赵昇说的慢了些,声音也低沉有力。 话落,赵昇往前走了两步。 他垂眸看着梁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近在咫尺,他一字一句声音冷硬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梁琪迎上赵昇的目光,赵昇的话听上去像是妥协和承诺,但更多的是威胁,他的意思是,他可以试着相信她,但只要一旦让他发现有任何问题,他会毫不犹豫的废了她这枚棋子。 这就是赵昇的一如既往的本性。 梁琪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如果她不了解赵昇,或许她会真的信了这话,但她知道,赵昇现在不信任她,以后也不会信任她,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因为梁琪对他的用处比风险大,她手中握着集团所有的毒资洗白和资金流动,甚至就连现在的线上分销网络都是从她开始做起来的,她掌握了太多核心的东西,所以,短时间里,赵昇即便怀疑她也不能彻底将她踢出局,而接下来,赵昇绝对不会对她有所谓的信任,只会有更加严密的监视和防备,而她的任务,也只会更加困难。 梁琪思绪万千,面上却无任何异常。 片刻后,她才缓缓点头:“我明白,赵先生。” …… 赵昇离开了临山别墅,安排人将别墅里监视起来的人都各自送回家。 而别墅外,隐蔽着的几把木*仓才缓缓收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梁琪上了车,车子迅速驶离了别墅,这才朝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才小心撤离。 “孤狼,人已经安全离开了,但是别墅里传来了枪声,我怀疑有人受了伤,需要想办法弄清楚里面伤了谁。” 季惟舟说完,耳麦里立刻传来了回应。 “放心,我会立刻调查清楚,你留下来两个人继续监视别墅的情况。” “好!明白!” …… 梁琪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了。 直到送她回来的那辆车子驶离了视线范围,她才缓缓抬步,往里走去。 越过小石板路,她站定在了别墅门口,回头,看向了石板小路上那一串又长又宽的脚印。 脚印的大小大概有四十多码,一般是男性脚印才会有的大小,脚印并不凌乱,看上去应该是有人来过。 她思忖片刻,忽然转身,站在门口四下打量了起来。 当眼睛扫到脚下的那块脚垫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收回视线,输入指纹推门而入。 进门后,顾不上换鞋,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书房走了进去。 书房的窗帘拉的很严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过来,即便是白天,里面也照旧是黑黑沉沉的。 她迅速走到了窗前,抬手将书房的窗帘拉开了些,四下打量了许久,确定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垂眸,看向了窗外的窗沿。 果然,看到了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她打开窗户,迅速的将东西拿到了手里,顺势拉上了窗帘。 她看了眼手上的东西,一个报纸折叠的方方正正的东西,掌心大小,她捏了下,明显里面包着东西,她找到了封口处,将报纸拆开,随后便从里面掉出了一张小指指腹大小的芯片,掉在了掌心上。 一样的黑色芯片,只不过用途是否一样,她还不知道。 她将包着芯片的报纸展开,简单的一句话露了出来。 “可屏蔽一切监视,放入卡盒中即可。” 简简单单这么一句话,梁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十三的字迹。 她立刻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了卡针出来,将芯片插进了手机中。 她先是拨通了一号的号码,那边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接通了。 “怎么样,还安全吗?”一号的声音有些焦急,带着明显的担忧。 梁琪紧皱着眉头,她声音有些沙哑,说道:“我很安全,但是老肖出事了,他是你的人对不对?” 一听这话,一号沉默了片刻,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老肖出事了。”他情绪明显有些颓败。 “赵昇绑了一个人,说是警察,他让我杀了他,老肖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他拿木*仓威胁赵昇,让他放了那个人,但是被木风开木*仓伤了右肩。”梁琪道。 “人现在怎么样了?” 梁琪想起了方才地下室的时候,老肖受得那一木*仓,低低沉沉叹了口气,开口时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她道:“你们尽快安排营救计划,人就在临山的那栋别墅里,我怀疑还是被关在了地下室里,赵昇的确吩咐人为老肖医治,但他知道了老肖的身份,就一定不会放过他,我怕赵昇那些不入流的用在老肖身上!一号,你知道的,赵昇手里有毒品!” 梁琪最后的那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对于他们这样的卧底人员来说,牺牲和暴露并不可怕,挨枪子被杀也可以坦然面对,最可怕的就是毒贩用毒品来控制他们,这是身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 “你放心,我这边立刻安排营救计划!” 梁琪放心地点了点头。 “还有另一个,他也的是我们的人?” “他们两个都是我们的人,老肖是我们安排在里面的另一名一线人员,他在赵昇身边已经潜伏了四年,这四年并没有接触到贩毒集团的核心方面,但是他给了任务很大的帮助,另一位是外围的一名缉毒警,抓捕一个毒贩的时候受了伤,没回来,这些天一直在找,没想到,人到了赵昇手里。” 话落,一号接着保证道:“你放心,都会一起救出来的。” …… 第567章 游轮派对 晚上,梁琪登上了赵昇说的那艘游轮。 一天两夜的派对此时正在热闹的进行着,梁琪坐在豪华套房的沙发上,等待着十三的联系。 一号在登船前,给十三安排了新身份,此时他的身份是游轮酒吧里的调酒师。 在登船前,他们就猜到赵昇会对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进行监视,但对游轮上的服务人员,或许不会那么严格的监控,因此,让梁琪在游轮上联系他们,倒不如另外安排他们的人上船,作为联络的中间人。 …… 梁琪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老肖两人也还没有救出来,可她现在却只能被迫待在游轮上,还要参加所谓的游轮派对,与人周旋,心力交瘁。 套房里很安静,香薰是清淡的花香,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梁琪缓缓睁开了眼。 她起身,走了过去,门一打开,便看到赵良,正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 梁琪一愣,很快又压下了心中的惊讶。 她知道,在临山别墅被监视起来的时候,赵良也被赵昇软禁了起来,至于其中的原因,梁琪大致也能猜得到,但她没想到,赵良此时已经被赵昇解了禁足,也登上了游轮。 看着赵良不敢看她的样子,她先开了口,声音柔缓道:“先进来说。” 赵良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都是探究的神色,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什么。 梁琪自然也知道赵良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她没有多说,让开了空间,让他走了进来。 梁琪并没有将门关上,而是就那么敞开着。 她走到了沙发前,看着站在沙发旁踌躇却一直没有坐下的赵良,缓缓叹了口气。 抬手,将人一下子按坐在了沙发上:“行了,别垂头丧气的。” 赵良还是低垂着头,始终没有开口。 梁琪暗暗叹气,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人,索性转移了话题,她问道:“你怎么也登了船?” 闻言,赵良这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他道:“我求我哥才上来的。” 今天下午,他还在被关着,闹了好大一通,才把他哥闹得烦了,这才被放了出来,结果一出来就听到赵昇给梁琪他们安排了游轮派对,他不放心,怕他哥想在游轮上对梁琪做什么,索性也偷偷跟着上了船,但这话他是绝对不能说的。 他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头,这才看向了梁琪。 他看着梁琪,神色凝重又严肃,问道:“梁姐,你这两天被我哥关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伤啊!” 赵良紧皱着眉头,脸上的担忧根本掩饰不了。 梁琪看着赵良并不作假的样子,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这事儿也和你没关系。” …… 赵良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相反却又低下了头。 梁琪看着他的样子,梁琪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赵良的感情,有些复杂,她能看得出赵良眼里的关心不是假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是她更清楚,他们之间的立场是对立的。 她沉默着想了想,便起身走到了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酒精饮品。 她递到了赵良手中:“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看着赵良,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 赵良忽然抬起了头。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梁琪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探究,还有隐约的惊喜,他目光始终在她脸上,明显是在确定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梁琪目光分毫不移,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想帮我。” 然而,听到这话,赵良脸上明显露出了颓败之色。 “可是,我没能帮上你。”他语气里明显透着低落。 “赵良,你想帮我,这就够了。” 听着她的话,赵良这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梁琪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赵先生这么做都是合理的,大家做的事风险大,自然要查清楚。” 赵良听着,紧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睛里神色复杂,隐约中别有深意。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再说。 赵良没有在梁琪这里待太久,他知道他哥现在对梁琪地怀疑更加严重了,所以,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和梁琪联系的太过频繁,这样反而会让她更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能做的,就是疏远她,在暗中默默保护她。 …… 赵良离开不久,梁琪便换好了衣服,出了门。 她没有去宴会厅,那里人多眼杂,况且十三定然也不会在那里等着她。 所以,她一路找到了酒吧。 此刻宴会厅里正热闹着,所有人都在兴头上,所以,酒吧也就毫无意外的清闲了下来。 梁琪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就连服务员都没有看到。 她走了进去,四处打量着这家酒吧的环境,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她知道,监控设备一定有,只不过是藏起来了而已。 她一如既往地平静,开口喊了声:“有人吗?” 话音刚落,吧台边的一扇小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衣黑马甲,走了出来。 梁琪见状,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她抬步走到了吧台前,坐在了高脚凳上。 “这位女士,喝点儿什么?”十三看着梁琪,浅浅笑着问道。 “就来你拿手的吧。”她淡淡回了句。 十三立刻动了起来,调酒的动作依旧流利又漂亮,梁琪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怎么这会儿就你一个人?” 闻言,十三将一杯酒推到了梁琪面前。 “一杯曼哈顿。”他介绍了句。 紧接着,话音一转,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大家都去参加派对了,这里不能没有人,我不喜欢派对,所以,就留在了这里。” 梁琪闻言,眉头一挑,她想这话定然是假的,十三这人,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热闹,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这会儿早就去疯玩去了。 第568章 认真 梁琪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让自怀疑的目光流露出来,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端起酒,浅浅抿了一口,味道不错,但她并不怎么喜欢。 她放下酒杯,推到了一旁。 而十三这时已经洗干净了调酒器,他在她面前站定,沉声道:“放心,这里的监控设备我都已经处理过了,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问。”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放心的开了口。 “审讯做得怎么样了?”梁琪仍旧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没有提审讯的是什么人,但十三很清楚。 他摇了摇头:“我登船前,还没听一号说有什么结果。” 梁琪听到这话,却并不觉得意外,她接着又问道:“那么老肖他们两个呢?有眉目了吗?” 闻言,十三叹了口气。 “有倒是有,临山别墅今天下午进入了两名医生,还运进了一些医用手术工具,我想人应该是救了下来,而且就像赵昇说的,他还想从他们两个人身上得到答案,所以,他们两个人目前应该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梁琪听着十三的分析,淡淡点了点头,却忽然道:“但他们不会安全太久。” “没错,如果赵昇从他们两个身上得不到想要的,那么他就不会再留下他们两个。” 可说到这里,十三忽然话音一转。 他看着梁琪,神色凝重。 “你说他们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吗?如果赵昇真的用非常手段,那么,他们能坚持下来吗?” 闻言,梁琪抬眸,看向了十三。 她打量着十三的神色,能够看得出来,十三说这话时,脸上是纯粹的疑惑,而几乎看不到质疑。 她能明白十三问出这话的原因。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很多时候,在特殊的情况下,人的意志不能战胜痛苦的时候,就会本能的做出对自己更安全的选择,这并不是意志力不够,也不是对信仰的不坚定,而是本能。 她抿了抿唇,认真严肃地看着十三,缓缓开口:“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他为了任务的进行,选择暴露自己,就一定不会因为所谓的非常手段而妥协。”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十三,双眸透着一抹光亮,她郑重其事,一字一句说道:“要相信我们的同志,他们不会背叛任务,更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听到这话,十三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跳很快,鼓动地胸腔都泛起一股酸涩感,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体验,在他正式成为一名警员,对着警徽和国旗宣誓的时候,他曾经就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 …… 梁琪看着十三眼中坚定而有力的目光,忽然眼眶一热。 她垂眸,端起酒杯,掩饰下了脸上的异常。 十三并没有发现,而是继续说了起来。 “姐,派对结束,开个会,不止我一个。” 梁琪立刻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又问道:“几点?” “等一下你回到房间后,我会联系你,我们必须赶在派对结束前,否则等人都回了房间,容易暴露。”十三道。 梁琪又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 说完这些,梁琪又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问的是一号是否还有其他交代,结果十三明显是会错了意,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别有深意地表情。 “姐,确实有一个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闻言,梁琪一愣,看着十三脸上那表情,立马就想明白了这人指的是谁。 她看着十三那一脸诡异的表情,恨不得冲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但她现在没时间跟他计较。 她问道:“说吧,什么话?” 十三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学着季惟舟的样子,声音温和沉缓:“一定让她注意安全!” 梁琪抿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即便十三不去模仿,她也能能想象得到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回过神,一看到十三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白眼终究还是没忍得住。 她从高脚凳上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十三:“现在在执行任务,认真点儿!” 说着,便朝外走去了,连头也没回,干脆利落地推开门,离开了酒吧。 十三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干脆又无情地背影,简直目瞪口呆。 难道让他捎话的,不是这位女士的男朋友吗?难道听到这话的偷偷笑的,不是这位女士吗?为什么最后不认真的变成了他? 他竟是他们paly的一环! 想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 …… 梁琪从酒吧离开,原本打算直接回房间,结果却意外撞上了赵良。 赵良穿着一身手工西装礼服,胸前别着一个钻石胸针,头发油亮,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要去参加宴会厅的派对。 一看到梁琪,赵良立刻热情的朝她招手。 “梁姐!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去你房间敲门,你怎么不在?”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自若地开了口:“去了酒吧,最近事情太多,喝点儿酒放松一下。” 听到这话,赵良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紧接着,他立刻又笑着开了口:“你喝酒干嘛去酒吧啊!宴会厅现在可热闹了!我们一起去玩儿!” 梁琪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 赵良却铁了心要让她去,他抬手,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扯着她往前走。 他背对着她,说道:“你都说想放松一下了!那自然就得去派对啊!我哥可请了不少明星模特,帅哥美女多的是,你就不想去看看!” 说着,头也不回,拉着她就往宴会厅走去。 梁琪扭动了下手腕,根本收不回来,只能被迫跟着去了宴会厅。 她太了解赵良,比起赵昇,赵良更固执,他决定的事情,很难会改变,她这会儿一个劲儿的拒绝,没有用,说不定还会让赵良怀疑她,倒不如先跟着他过去,在宴会厅待一会儿,再溜出来。 …… 第569章 给她送男人 梁琪被赵良带到了宴会厅,还没等走进去,就听到了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的景况。 赵良走在前面,牢牢地拽着她的手臂,走了进去。 红毯在脚下,将脚步声尽数吞下,然而,即便是如此喧哗热闹,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依旧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良一看到大家朝自己看过来,甚至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女演员的时候,立马抬头挺胸,理了理头发,端起了架子。 梁琪看了一眼像花孔雀一样的赵良,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开口。 她看着宴会厅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和他们看向她的眼睛里的惊讶和不解,缓缓低下了头。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毛衣加牛仔裤,还是运动鞋,再看看身边赵良身上一丝不苟昂贵又华丽的一身行头,还有宴会厅里,一群西装礼服打扮精致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她现在在大家眼里,就是异类。 …… 赵良整理头发,领带,甚至还把西装扣子系上,一顿骚操作,胳膊肘捣了捣梁琪地手臂。 “怎么了?”梁琪看过去。 赵良目光一直盯在远处的有个方向,梁琪顺着看过去,便看到了几个站在一起的女明星男明星。 …… “你想干什么?”梁琪问道。 赵良一把拉起梁琪胳膊,拽着她就往那边走去。 “姐,陪我去要个签名!” 梁琪往后拽了拽手,不出意外,果然又没拽出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去要签名自己去就好,为什么要拉着我?” 听到这话,赵良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嘿嘿”一笑,表情还有点儿扭捏,似乎还有点儿害羞。 “人家不好意思嘛!” …… 不出意外的,声音也过分的扭捏。 梁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梁琪无奈,只能被赵良拽着走了过去。 赵良走到了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面前停下,这人梁琪记得自己的确在电视上见过,应该是一个当红的女演员,似乎还演过女警察。 梁琪站着没说话,就看着赵良满脸堆着一脸不值钱的笑,和那位女明星说话。 “程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你演的角色,能帮我签个名吗?” 说着,赵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纸笔,递了过去。 …… 女人似乎有些惊讶,但很显然,开心更多,她的经纪人告诉过她,这次的游轮派对,是港城一个大人物弄的,经纪人为了让她别惹出不必要的事情,所以,提前让她了解过这位大人物的资料,当然,也就是基础的一些资料,大人物身份特殊,资料很难查到,就连基础的资料,都还是他们娱乐公司大老板通过人脉调查到的,再多的便就没有了。 而资料上显示,这位大人物叫赵昇,还有一个弟弟叫赵良,她看过资料,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个跟他要签名的男人,就是赵良。 于她而言,赵昇和赵良这种人,就是资本,而能得到资本的助益,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比努力重要太多。 女人立刻浅浅笑了起来,原本明艳的长相,更让人眼前一亮。 “承蒙赵先生的喜欢,当然可以。” 女人立刻从赵良手里接过纸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赵良在一群明星里周旋,又得了好几个知名影星的签名。 梁琪看着赵良兴致勃勃地穿梭在明星中,终于逮到了机会,默默退离。 她朝着赵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方才刚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赵昇。 这次游轮派对,除了木风被留在了临山别墅,集团所有人都登了船,而此时赵昇身旁,还坐着其他几个集团骨干。 梁琪抬步走了过去。 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每个人身边都坐着女伴,还有甚者,一左一右各一个,就连赵昇都不例外。 梁琪打量了一圈,认出了赵昇搂着的那个女人的身份。 这人是港城娱乐新闻的主持人,名气很大,虽然她不怎么会关注娱乐新闻,但也无意中看到过这位新闻女主播的传闻,网上不少传言说她脾气大,耍大牌,但此时此刻那里看得出一点耍大牌的样子,因为此时这位女主持人正贴心地服务着赵昇,端茶点烟,还时不时喂一口水果。 梁琪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赵昇。 “赵先生。”她简单打了个招呼。 赵昇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对面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让她坐下。 梁琪坐在了沙发上,紧接着便有服务员递上了香槟酒。 “多谢。”梁琪接过酒,道了声谢。 服务员很快便端着托盘离开了。 赵昇这才将手中的烟扔给了梁琪。 梁琪接下烟,开了盒子,抽出来一根。 细长的黑色香烟,银色滤嘴,梁琪咬住滤嘴,刚要找来打火机点燃,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昇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很快一个年轻又帅气的男明星走了过来。 男明星很是自觉地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了打火机,点燃凑到了梁琪面前。 梁琪垂眸看了一眼男明星,的确年轻,妆容精致堪比女演员,梁琪猜,这位应该是年轻的偶像艺人。 她淡淡收回视线,转头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昇,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没有拒绝,凑过去,点燃了香烟。 “多谢。”声音很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琪猛吸了两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儿。 这时,赵昇忽然开了口,他看着梁琪,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个,喜欢吗?” …… 梁琪知道赵昇是什么意思,这两年里,这不是第一次。 对于赵昇他们这群人来说,这种事情是一种消遣,所以,他们毫不掩饰。 给她送男人的事情,赵昇不止做过一次,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梁琪大为震惊,一直以来,在她固定的潜意识里,她总觉得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热衷,但男人却觉得女人不应该这样做,但这种想法意外的在赵昇这里却没有。 第570章 不甘心 其实,从很多方面来看,赵昇的确算得上这群人渣里,还算平等看待女性的人,比如让她接管夜总会和集团资金,比如为她安排这种事情。 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梁琪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无奈,她的确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被平等的对待。 她不止一次拒绝过赵昇为她安排的人,她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需要,可赵昇每次都不厌其烦,梁琪无奈,沉沉叹了口气。 …… 赵昇看着那人,说道:“来,给你梁姐介绍一下自己。” 男明星一听这话,立刻乖乖巧巧地看向了她。 “梁姐,我叫陈明睿,是万新娱乐公司的艺人。” …… 梁琪看着他一板一眼的介绍,甚至都有了一种在面试艺人的错觉。 她看着男明星低着头,似乎很紧张也不太情愿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她刚要开口拒绝,忽然就看到了旁边的小明星,正面带祈求的看着自己。 梁琪已经张开的嘴,缓缓又合上了。 赵昇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拍了拍身旁女人的大腿,“哈哈”大笑了两声。 “看来咱们梁小姐魅力的确大啊!” 众人一听这话,也齐齐起哄。 …… 梁琪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个小明星面前。 这人很高,大约有一米八多,尽管梁琪比他矮不少,但年轻的男明星也无法忽视这位漂亮的女老板身上,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小明星顿时低下了脑袋,又怂又怕,不敢说话。 梁琪打量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跟我来。” 说着,便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小明星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愣了下,他看着周围人脸上惊讶而又好奇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抬步跟了上去。 小明星步子大,很快就追了出去。 梁琪站在宴会厅外,听着身后人跟了上来,便转回身,看了过去。 她上上下下把人又打量了一遍,说实话,这人的确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是高配版,但是,年纪轻轻,怎么就进了这条贼船? 她看着小明星,问道:“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游轮派对?自愿的?” 听到这话,小明星又是愣了一下。 他抬手挠了挠脑袋,心里不停地默念着“自愿”这两个字,忽然苦笑了声。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过这句话了,自愿这件事,也已经是离他不知道有多远的事情了。 他低垂着脑袋,缓缓摇了摇头:“我老板让我来参加,他说有人看上了我,让我来参加这场邮轮派对,而且,老板说只有来参加派对,把大老板们哄开心了,才能给我资源。” 梁琪看着小明星一脸的苦涩和不愿,又问道:“为什么想要资源?” 小明星听到这话,缓缓抬起了脑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琪,犹豫了片刻,这才开了口:“我家里有人生病了,如果这一次再拿不到资源,我就没钱给家人治病了!” 其实他也不甘心,做明星做艺人,不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相反一直是他的梦想,他原本是可以慢慢努力,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可家人突然生病,让他不得不去选择这条捷径。 可是这条捷径,他走的并不甘心。 想到这里,他又认认真真看了这位女老板一眼,安慰自己,这位女老板那么年轻那么漂亮,这算是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原本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今天遇到的会是又老又丑的人,又或者是变态男,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 梁琪并不知道这小明星已经想得这么多了,她看着他,忽然开了口:“但你不甘心就这么妥协吧?” 她的目光锐利,直盯着小明星,仿佛能将人看穿看透。 小明星下意识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看她,方才他觉得这个女老板看上去虽然有点儿冷冷淡淡的,但是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是长相漂亮的,那么总会忽视缺点,他下意识就觉得这女老板应该是个温柔的人。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似乎想的太简单了,方才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或许早就被看透了。 其实也确实已经被看透了,毕竟她真的不甘心! “我没有,能遇上您我已经很幸运了!”小明星低低喃喃道。 闻言,梁琪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 “你真这么觉得?”她明显有些好奇。 小明星梗着脖子重重点头:“真的!” 梁琪打量着他,许久,才缓缓又开口:“可我不这么想。” 听到这话,小明星猛地抬起了头,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许久,却没能看出一点儿欺骗的意味。 小明星深吸了口气,他看着自己这位应该服务好的老板,抿了抿唇,许久,才又开口,问道:“真的吗?” 梁琪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明星眼睛里忽然亮起来的光,沉默着转了身。 “走吧!跟上来!” 她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但小明星一下就听出了这话当中的命令,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梁琪带着小明星回了客房区域,小明星全程在后面紧紧跟着,直到电梯厅在了三层楼房。 电梯门刚刚打开,梁琪转头看向了方才一直现在角落里的小明星,她低声问道:“你要去哪一层?” 小明星看着她,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小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里!” 梁琪笑了笑,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小明星“怎么?我要回房间,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回房间吗?” …… 小明星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拳头,他又是重重一点头,语气里的不情愿,根本没有掩饰好。 梁琪忽然想起了两年前遇到十三的场景,这两个人差不多的年纪,性格却大不相同,十三那小子性子太开朗,还嘴甜会哄人,而面前这位却连话都不敢说。 她忽然低笑了声,走出了电梯。 小明星被她这突然的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人已经走出了电梯,来不及多想,立刻跟了上去。 …… 第571章 精准扶贫 梁琪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将小明星送到了他的房间。 站在门口,梁琪看着他,说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去治病救人,还有,这次下了船,以后就别干这种事情了。” 闻言,小明星顿时一愣,抬头。 他慢吞吞地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直愣愣地看向了梁琪。 “您真的要帮我?”他明显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待久了,自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没有白占的便宜,他信奉一切都需要交换的真理,得到什么相应的就要付出代价。 梁琪看得出小明星面上的警惕,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并不在意,只是说道:“没有为什么。” “钱多,想花出去而已。”她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 听到这话,小明星一张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复杂又别扭了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女菩萨,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话来。 梁琪抬手,拍了拍小明星的肩膀,沉声道:“知道精准扶贫这话吗?” 小明星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梁琪叹了口气,又拍了两掌:“那你回去深刻学习一下吧!” 说着,转身摆摆手,就走了。 看着那干脆又潇洒的背影,小明星站在原地默默掏出了手机。 …… 梁琪从小明星那里离开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套房,进门后,就掏出了手机。 还没有看到十三的消息。 梁琪便拿着手机,走到了套房的吧台前,她拿起了那瓶她已经开过的红酒,又顺手拿了一只高脚杯出来,倒了半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她无聊地翻看着手机,等待着十三的消息,没多久,忽然,一条匿名消息弹了出来。 内容很简单,一个数字“13”,这是十三联络她的暗号。 梁琪立刻回了一个数字“7”,信息刚传过去,紧接着,对面的视频通话请求便弹了出来。 梁琪立刻按下接通键,接受请求,紧接着,屏幕画面便进入了视频页面。 只见,此时的多人视频会议中,不只有十三在,还有季惟舟、一号都在,而另外还有一个人,梁琪在两年前也很是熟悉。 这人代号叫孤狼,是军区的一名高级指挥官,军衔少将。 当初梁琪接受卧底任务后,一号就送她秘密进入了特种部队进行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而当时主导训练的人就是孤狼。 只不过,当时她以为,孤狼只是提供训练指导,没想到,他竟然参与到了任务当中,而一场军警联合行动,也足以体现上级对这次任务的重视,还有查清真相的坚定。 …… 十三率先开口,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姐!你刚才去做什么了?怎么从酒吧里来后,这么久才回来?” 听到这话,梁琪微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刚回房间?” 十三一听,立刻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要是有尾巴,那简直就要翘上天了。 “姐,整艘游轮的监控都在我的掌握之下,我想知道点儿什么,那简直轻而易举!” 闻言,梁琪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她打量着十三,神色略有点儿凝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十三方才这话,明显的别有一种深意,像是在暗示些什么,可再看看他脸上那单纯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 她打量了十三很久,直到季惟舟开了口,这才收回了目光。 “你那边怎么样?” 梁琪看着视频中,他紧皱着的眉头,便立刻看出了他心里的担忧。 她轻轻笑了笑,知道他的担忧,也没隐瞒,语气可以放轻松地开了口:“放心,局面很稳,赵昇办这场邮轮派对,应该就是简单的犒劳大家一场,不过,他应该还是在监视我们,但是如果说要做什么,应该是不会。” 如果真的想做什么,凭赵昇那警惕的性子,一定不会让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登船。 季惟舟点了点头,但眉间愁容却仍旧不见松动,但即便是担心,他也没有办法帮忙,只能叮嘱道:“注意安全。” 他在视频中,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梁琪深深地看着他,慢慢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下船的。” …… 话音落下,十三这时也乐呵呵地开了口:“季队,你就放心吧!我也在游轮上呢!有危险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管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却认真无比,季惟舟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这么顺眼。 但他还是操心,不忘了叮嘱十三:“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视频里,十三立刻板正身子抬头挺胸坐直,敬了个礼。 “yes sir!” …… 被十三这么一闹,气氛稍稍轻松了下来。 梁琪也跟着笑了笑,这才又问道:“那请问十三先生,咱们现在的视频会议是完全安全的吗?” 听到这话,十三立刻严肃起来,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安全!姐,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能力?” 他委屈巴巴地强调:“姐,你放心吧!不会有人查的到我们现在在做什么的,我用我的项上人头担保。” 听到最后这句话,梁琪表示很无语。 她看着十三,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 “就算你真用你的向上人头担保,我还能真那一天取了它?” 闻言,十三思忖了几秒,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若有所思道:“这样说,的确有道理。” 话落,他忽然眼睛一亮,看着梁琪,再一次笃定地说道:“那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 梁琪看着十三自信地尾巴又要翘上天的样子,幽幽开了口:“那你还不如用你的项上人头担保。” …… “噗呲!”一号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在视频里都能清楚的看到,一号那肩膀抖得都像是得了癫痫一样。 第572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十三眉毛一下竖了起来,看着梁琪,委屈的样子让人都不由得心软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就算了,连我的人品都不相信!” “终究是我错付了啊!” …… 茶艺大师十三先生的茶言茶语虽迟但到,梁琪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其他几位却明显有点儿接受不了。 三人皱着眉,屏幕里都能看到眼神里的诡异。 然而,当事人十三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 就在他已经摆好架子,马上就想好好表演一场的时候,却被梁琪一句话给截胡了。 “咱们先说正事。”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十三。 …… 听到这话,十三也只能把心里的委屈吞下去。 梁琪收敛了神色,从昨天被赵昇放了之后,到她现在已经登上了游轮,中间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定然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情况,她有太多问题想问。 她先是看向了季惟舟,问道:“赵昇有没有找过你?” 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就冲餐厅的事情,赵昇就不可能不怀疑季惟舟。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摇了摇头:“你放心,下午的时候,赵昇就已经亲自联系过我了,他虽然没有明示,但也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午餐的事情,而且从我们派出去监视的人的汇报来看,赵昇的确除了在调查你最近这两天的行踪,也在监视我的行踪,但也因为我们提前做了安排,他并没有查到任何疑点,所以,那通电话,他并没有表露出怀疑,甚至还特意提起了下一次的合作。” 他看着她,继续道:“所以,你放心,我这里还没受到影响,相反,这次赵昇失掉了这么大的一笔交易,他一定急需寻找下一笔交易的机会,他比我们更急,不会轻易放弃我这个‘合作伙伴’的,所以,他是否怀疑我,对我接下来的任务没有任何影响。” 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个道理,在利益驱使之下,人总是会生出无限的胆识,而即便是精明如赵昇这样的人,同样也逃不过利益的诱惑。 梁琪这才总算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那天中午,在那么特殊的时间,她和季惟舟待在一起,赵昇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说辞,更不会放过对季惟舟的怀疑,但也正如季惟舟说的这样,即便是真的怀疑,赵昇也依然不会放弃一个能给自己带去巨大利益的合作伙伴。 …… 梁琪放下心来。 片刻后,她又转头看了眼会议中的其他人:“今天这次多人会议,还是冒险的。” 听到这话,一号便开了口:“今天我们来找你,主要是想把目前的进展给你详细说一下,有些事情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而且十三给你的那个芯片安全性是最强的,在说还有他的技术把关,没有人能知道咱们有这个会议的,再说你一个个的联系,肯定更危险,倒不如用这种方式,大家一起交流一下,效率还能更高一些。” 梁琪听着一号的话,这才赞同地点了点头,即便还是担心会有意外,但这也确实像一号说的那样,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了。 既然要交流进展,她便立刻问了起来。 “怎么样?大疆和刘焕还没有交代吗?” 方才在酒吧的时候,十三就已经和她说过了刘焕和大疆审讯的情况,这两个人的证词很重要,所以她这会儿又问了起来。 可听到这话,一号脸色忽然就变了,一脸无奈,沉沉叹了口气。 “什么都不说,两个人都是硬骨头,咱们的预审专家已经轮番换了好几波了,任凭什么段位在他们手下都轻轻松松拿捏,但偏偏遇上这两位,谁去都不顶用,是一个字也不说,除了吃饭,嘴都不张,跟锯了嘴的葫芦一个样!死扛着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一号说着,忍不住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梁琪并不意外是这样的结果,大疆和刘焕一直跟在赵昇身边,他们两个人对赵昇的忠心可以说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所以,让这两人背叛赵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了然点头:“这两个人从十几岁就进了赵家,一直跟在赵昇身边,忠心程度可想而知,而且赵昇的毒品生意做了那么多年,盘根错节,甚至就连我们内部人员都可能有参与在其中的,大疆和刘焕虽然知道不少事情,但是他们也聪明,他们没有胆子说,也知道只有闭紧嘴巴,才是最安全的,而一旦他们有想说的想法,等不到开口,或许就没命了。” 听着她的分析,一号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道:“至于交易时,对方交易人员接到的那一通泄露我们任务的电话已经在调查了,但电话是黑号,无法查明持卡人身份,所以,继续调查需要一定的时间。” 一号的意思,梁琪自然明白,内部人员的调查比起调查外部人员,难度大了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最后能不能查出结果,查到什么地步,查出怎样的结果,目前都很难确定。 “所以,为了安全,接下来的任务,我们会尽可能的安排孤狼的人配合。”一号这时又道。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孤狼身上。 她看着视频里的人,而对方也正在看着她。 时隔两年,这是他们再次见到彼此的第一次。 孤狼笑呵呵地开了口:“这下,咱们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了。” 常年带兵,这让孤狼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但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梁琪也觉得最为熟悉。 梁琪也仿佛受到了感染,放松了不少,她淡淡笑道:“那就希望这两年身上的东西没丢,别让叶少将失望!” …… 一号听着两人的话,在一旁“哈哈”大笑了两声,他道:“这可是我这儿最得力的一个了,放心,你肯定不会让叶少将你这个老师父失望的!” “哈哈哈……” “那是自然!”孤狼颇为得意的点头。 …… 第573章 传播死讯 两个老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胜负欲忽然就上来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梁琪夸的自己都有点儿受不了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刘焕的失踪该怎么处理,你们打算怎么做?” 听到她的话,俩老头立刻停了下来。 一号率先先开了口,显然对此他已经有了想法。 “接下来,赵昇肯定会想办法寻找到刘焕的行踪,而如果让他继续查下去,那么你去见过刘焕的这件事情难保不会让他调查到,即便十三已经做了处理,但我们也不能不防。” 他话音稍顿,接着又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宣布刘焕的死讯,因为只有让赵昇相信刘焕已经死了,他才会停下,而只要让赵昇确认了刘焕的死亡,那么,他就不会在继续调查了。” 梁琪听着,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她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宣布刘焕的死讯?” “自然是让他的死讯传遍港城,只有这样,才能让赵昇看到,自然也能让他相信。”一号说道。 梁琪静静听着,缓缓点头。 刘焕死亡的消息必须传的足够远足够大,知道的人越多,可信度越高。 想到这里,梁琪便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问起了老肖和那名负伤警员的情况。 一听她问起了这个,一号脸色再度垮了下去。 他紧皱着眉头,脸上明显露出了一副很棘手的样子。 他道:“那栋别墅在临山的位置,地形比较复杂,我们花费了半天的时间摸清了附近的情况,但是赵昇安排了大量的人力在别墅附近,看管很严格,而且赵昇既然把人关在里面,那么里面的人就一定会有武器,想要硬闯,成功率很低,甚至很有可能会对老肖他们两个人造成危险。” 梁琪靠着椅背,微微蹙起了眉,一号说的没错,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选择硬闯这个办法的。 她沉默着回忆起了那栋别墅里的情况。 整栋别墅,除了地下室,没有可以关押人的地方,所以,老肖应该还是在地下室,只不过地下室或许也有很多个房间,而老肖只不过是被换到了其他的房间。 她看向一号,说道:“老肖他们应该还是被关在地下室,虽然临山别墅偏僻,但是正大光明的把人关在别墅里,很容易被人发现,地下室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怀疑老肖应该被关在地下室最东边的房间里,当时我们被赵昇带到了地下室,是最西边的房间,他想长久的把老肖他们关起来,一定不会选择我们去过的那个房间。” 听着她的话,几人纷纷点头。 梁琪接着又说道:“而且今天的游轮派对,所有人都来了,赵昇唯独留下了木风,我想,木风此时应该就在临山别墅里,在看管老肖和另一名警员。” 闻言,一号立刻点头,肯定了梁琪地这个猜测。 “你说的没错,我们留在别墅外的人,都看到了木风在临山别墅出现过,但是我们现在无法靠近那栋别墅,而且木风这人可不像大疆刘焕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抓住的人,他一直守在别墅里,我们的人想要进去很难。” 梁琪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忽然,她开了口:“要想办法把木风支开,老肖他们已经被关了一天了,另外一名警员还没确定被关了多少天,他们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是最重要的问题,还有,我更怕赵昇会失去耐心,会对他们用非常手段,到时候,人就彻底毁了。” 听着梁琪的话,几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所谓的非常手段,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很多牺牲的缉毒警察,死亡原因都是过量注射毒品,对于一个贩毒集团来说,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血,不择手段的办法太多,一支几毫升的毒品注射下去,人就彻底被毁,他们不能冒险。 谁都没有说话,明显都有些凝重,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季惟舟,忽然开了口。 他看着梁琪,神色沉稳,缓声问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其实这件事,梁琪从临山别墅离开后,她就一直在思考。 木风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被安排在了临山别墅,他是赵昇身边最信任的人,而能得到赵昇的信任,自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忠心,想要从别的人身上突破或许还算容易,但是想要引开木风,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他们想要成功,必须抓住木风的命脉,所谓命脉,无非就是木风最关心的事情。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她看着手中那只高脚杯,还有里面的紫红色液体,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对于木风而言,能让他违背赵昇的命令,只有一种办法。” 听到这话,几个人齐齐盯着她,安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梁琪慢条斯理地从酒杯上收回视线,看向了手机屏幕中显示的几个人。 “那就是从赵昇身上下功夫。”她一字一句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倒是都没有立刻开口,大家都沉思了起来,从赵昇身上着手,这岂不是难度更大? 片刻后,一号率先开了口。 “你想让赵昇亲自下命令,让木风离开临山别墅?”他问道。 听到这话,梁琪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让赵昇亲自下命令何其困难。 “让赵昇下令这是不可能的,现在老肖是赵昇手上最有用的一张牌,他还想从他们身上挖出点儿东西,所以,对赵昇而言,老肖他们才是最重要的重中之重,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轻易其他人代替木风的,除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 听着梁琪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十三眉头紧皱,想了好几个办法,最后都紧接着就自己否定了,连说都没说出来。 他紧皱着眉,问道:“那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让赵昇万不得已呢?” 梁琪闻言,不由勾起了唇角。 她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不疾不徐说道:“有一种办法,可以一试。” 第574章 借刀杀人 季惟舟看着她脸上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和那笑意中夹杂着的别有深意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在打工厂的主意?”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而这时,十三也似乎猜到了梁琪的意图,他立刻开口,声音略有些焦急的问道:“姐,你是说,你想从赵昇的工厂下手,让我们的人去突击他的制毒工厂,但赵昇此时在游轮上无暇顾及,只能安排他最信任的木风去处理!是这个意思吗?” 听到十三的分析,梁琪十分欣慰地笑了笑,她忍不住先把人夸了夸:“聪明!” 她一一看向几人,说道:“十三说的不错,对赵昇而言,工厂是最重要的,只要工厂出了事,他一定会派自己的亲信过去,不过,其实也不用我们亲自出手,做的多了,反而容易留下破绽,倒不如借另外一个人的手。” “另外一个人?谁?”这时十三明显又有些费解了。 “陈万生!” “陈万生!” 梁琪和季惟舟几乎是同一时刻说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话,十三几人立刻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一号闻言,也开了口:“我们安排在陈万生身边的人传来的消息说,陈万生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监视赵昇,应该想寻找机会报复,其实我们完全就可以趁此机会,借陈万生的手,扰乱赵昇的视线,救出老肖。” 几人听的认真,齐齐点头。 季惟舟看着梁琪,沉声道:“陈万生和赵昇两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剑拔弩张,加上最近两人之间发生的这些冲突,陈万生现在对赵昇一定恨之入骨,所以,我们只要稍加促进,一旦有机会,陈万生就一定会对赵昇出手,只不过,我们的人需要暗中保证陈万生和木风的安全。” 缉毒任务本就与刑侦工作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想要对贩毒集团一网打尽,就必须掌握最直接的证据,也就是毒品的交易的直接证据。 而陈万生作为港另一大贩毒集团的头目,木风作为赵昇最得力的助手,这两个人都是他们卧底任务最终目标的一部分,现在任务还进展到最后阶段,他们手中也还没有掌握到最直接的证据,如果这两个人现在出了意外,那么他们前期努力的成果就会损失掉一大半,甚至很可能让任务的进展倒退,所以,在任务成功前,哪怕是前一秒,他们都要尽可能的保证这些核心人物的安全。 一号对梁琪的计划十分满意,但他还是先看了看孤狼,又转头看了眼季惟舟,无声的询问两人的意见。 “我赞同梁琪地计划。”孤狼率先做了回应。 季惟舟同样也点了点头,他想的也更加全面,说道:“除此之外,让陈万生出手,我们也就有了合理调查陈万生的理由,一举两得。” 梁琪听到他的这句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一举两得!” 一号见到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直接大手朝腿上一拍:“你这招借刀杀人用的不错!” …… 梁琪眉头一跳,她怎么觉得,借刀杀人这话用在这里,不是那么妥当呢? 但一号现在根本无暇想这些。 他郑重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会尽量将计划控制在今天晚上,尽可能在凌晨,老肖那里不能拖下去,必须尽快!” 梁琪这时又立刻叮嘱了句:“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个你放心,大家都是有经验的,陈万生那里同样有咱们自己的人,出意外的可能性不大,我们的人也都会在附近布控,一旦发生意外,可以及时处理。” 港城两个大的贩毒集团,一个是以赵昇为首的赵家,一个是以陈万生为首的陈家,这两家虽然是对立的,但这些年也得关系也错综复杂,所以,他们都盯了很多年,也都安排了不少人进去,想要将其中一家连根拔起,另一家就不可能完全不动,而只有两家一起肃清,才能彻底拔掉港城的贩毒网络。 所以,无论任何一方,都要尽可能的保证不出意外,而只要安排他们自己的人在,陈万生出危险的可能性便就不会太大。 梁琪想到这里,也放下了心。 …… 几个人交换了进展,便不敢再多说,虽然十三的技术让人放心,但有没有意外谁也说不准,所以,他们只能匆匆说了再见,便就挂断了视频。 梁琪放下手机,起身打算去浴室洗漱,结果刚走进浴室,就听到了放在外面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立刻转身走出浴室,拿起了吧台上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赵良的名字不停闪烁着,梁琪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她并不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方才离开宴会厅的时候,赵良还在玩儿,宴会厅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通电话,似乎不会是要紧的事情。 但她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迅速按下了接通键,紧接着,赵良的声音便立刻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梁姐,你去哪了?那小明星呢?你们现在待在一起吗?” 赵良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冲冲的意味,像机关枪一样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颇有一种质问她的架势。 梁琪听到这话,眉头才稍稍松动了下去,还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不动声色地沉沉吐了口气,说道:“人在自己房间呢。” 闻言,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显的一声呼吸声。 赵良大大松了口气。 “梁姐!你可千万别被那些小白脸迷了眼,我真是想不通我哥,他到底想干什么啊!竟然给你送男人!那些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一个个的就知道往人身上贴!那小白脸别让我在看到他,不然我饶不过他!” 赵昇一句一句放着狠话。 显然,赵二公子对这种事情十分有经验,对所谓的小白脸,也十分看不起。 梁琪默默叹了口气,赵二公子似乎忘了,方才他在宴会厅里,看到明星的兴奋和殷勤。 “人家不是小白脸,也没往我身上贴,更何况人参加派对也是迫不得已的,你别去找人麻烦。”她沉声叮嘱。 第575章 刘焕的死讯 梁琪有些无奈。 赵良跟在她身边一年多,她还是十分了解的小少爷的脾性的,虽然吊儿郎当,但有一点那就是说到做到,方才说了那话,就很有可能去找人家小明星的麻烦,所以,她还是得未雨绸缪,提前叮嘱一下的。 可一听这话,赵良明显有些不情不愿了。 “行吧!我知道了!幸亏他没缠着你,否则我弄不死他!”他恶狠狠地说道。 梁琪闻言,抬手捏了捏眉心,她觉得最近劳心劳力,身心俱疲,不仅要在正事上应付赵昇,还要在这些无关痛痒的这些小事上应付赵良。 她深吸了口气,耐心回道:“别瞎操心了,我要睡了,先不说了。” “哦!好!那梁姐你好好休息,晚安!” “嗯,挂了。” …… 因为是在游轮上,又加上心里装着事儿,梁琪睡得并不安稳,中间醒醒睡睡好几次,直到被一通电话彻底吵醒。 梁琪从床头摸起了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到凌晨一点。 来电显示的是赵昇。 梁琪静等了几秒钟,才接通了电话。 “赵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来一趟我这里,家里出了点事情。”赵昇的语气冷厉,命令她。 梁琪微眯了眯眼,却又不动声色地回道:“好,我现在过去。” 她挂断电话,并没有立刻下床,而是翻开手机的新闻软件,刚刚好,最新一条的社会新闻,此时就高高挂在了热搜榜的第一名。 “港新区新发命案,死者疑跳河自杀。” 标题醒目,几个大字足够引起大众的关注。 梁琪立刻点开了新闻页面,视频里,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传来。 “新港社报道,昨晚九点四十九分,新港区公安局三一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称港新区发生命案,警方赶到命案现场后进行初步调查确定,死者为港城市居民,姓刘,年龄三十五岁,据法医初步勘察,疑似为自杀为起因的溺水事件,警方目前正在联系死者家属认领尸体,请死者家属在观看到该新闻后,尽快前往新港区公安局……”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套房里里,梁琪靠在床头,看着新闻中附带的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尽管如此,梁琪依旧还是能通过大致的轮廓发型确定,照片中的死者就是刘焕。 果然,一号的动作的确足够快,从昨天晚上视频结束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就将刘焕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港城,也果然让赵昇收到了刘焕死亡的消息。 她退出了新闻软件,靠在床头,沉下眉头思考了起来,方才赵昇的电话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但不出意外,一定就是因为这条新闻。 她也不再耽搁,下了床迅速地换好了衣服,推开门便走出了房间。 赵昇的房间在上面一层,她乘着电梯上去。 走到赵昇门前,便看到豪华套房的门正大敞着,里面此时除了赵昇,其他人也都在。 她还是先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听到敲门声后,赵昇便开了口:“进来吧。” 梁琪应声,抬步走进了赵昇的房间。 这一次,没用赵昇开口,原本坐在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的赵良站了起来,两手扶着梁琪的肩膀,让她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甚至还亲手弯腰给她倒了杯茶,规规矩矩地递到了梁琪手里,那殷勤劲儿,梁琪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 赵良没发现,一如既往地淡笑着看着她,说道:“梁姐,我哥这里只有茶,你将就喝。” 赵良同样也很了解梁琪,知道她并不喜欢喝茶。 而听到这话,还没等梁琪开口,赵昇冰刀子一般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 “这茶比金子都贵!”他冷声道。 原本出了事儿,心里就烦躁,结果自己这不懂事的弟弟,还这么给他添堵,心情就更差了。 可见状,赵良却依旧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可梁姐不爱喝茶!” 言外之意,只要梁琪不爱喝,那就算是比金子都贵,也没用。 …… 赵昇看着自己弟弟这不值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而梁琪在一旁,也有些一言难尽。 还小的时候,季昱曾经很认真的与她讨论过感情这件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季昱曾经告诉过她,对待别人的喜欢,应该珍惜,不应该践踏,不管需不需要,也都应该认真回应,但赵良这个样子,属实让她有些头疼。 他的喜欢,现在已经给她造成了困扰。 赵昇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懒得搭理,直接开了口。 他看着众人,问道:“都看到新闻了吗?” 闻言,大家都纷纷点头。 “各大新闻软件推送的第一条就是,刚才接完电话我就看到了。”阿K这时说道。 听到这句话,大家也都跟着点头。 “是啊!新闻现在已经封顶热搜第一条了,赵先生,死的人真的是刘焕吗?”有人问道。 闻言,赵昇摇了摇头。 “不确定,没有见到尸体,没有鉴定报告,是真是假现在还不好说。” 而这人又道:“可新闻传播面这么广,还能是假的吗?” “可如果是真的,那么刘焕为什么要自杀?我想不到他自杀的任何一点儿理由。”阿K紧皱着眉头说道。 赵良思考了几秒,忽然问道:“刘哥会不会是为了不暴露也不被抓?” 众人听着这话,倒是都有些赞同地点了点头。 “倒的确有这种可能。”阿K道。 这时,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梁琪,忽然看着赵昇问道:“那赵先生,您安排了人去认尸了吗?” 闻言,赵昇摇了摇头:“明天我提前下船,亲自去。” 明显,他不信任任何人,也很明显,他并不相信刘焕死亡的消息的真实性。 …… 片刻后,赵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眸,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有件事我想通知一下。”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朝他看了过去,静静等着赵昇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第576章 解毒剂 “接下来,我想研究解毒剂,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闻言,众人不禁对视。 这时有人开了口:“我支持这个想法,这些年解毒剂这件事儿大家都在盯着,但最后都没有什么结果,如果咱们真的研制出来,那么就能率先占领市场。” 说话的人姓何,大家都喊老何,这人是赵昇身边一直负责药品公司的人,一切与药品有关的事情,除了赵昇亲自处理,大部分都会交给这个人。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也都点头表示赞同,唯独梁琪,并没有表态。 在昨天,她刚刚已经说过,不会再接触除了毒资之外,与毒品有关的任何事情,所以这个时候,她不能参与,只有这样,赵昇的疑心才不会时时刻刻放在她身上。 然而,赵昇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刻意看向了她,挑眉示意她来说。 梁琪见状,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老何是行家,我也赞同他的说法。” 而刚说完这话,紧接着,她便话音一转:“只不过,解毒剂这种东西,真正要研发起来,要考虑的问题应该很多吧?” 梁琪并不算是夸大其词,解毒剂这种东西,要说有用可以有用,要说没用也可以没用,一切都在生产它的人手中掌握着。 解毒剂的意义有双面性,对于毒贩而言,解毒剂一旦研发出来,一定会冲击到毒品市场,很多吸毒人员之所以不停地吸食毒品,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戒不掉,但一旦解毒剂研发出来,戒毒便是一件相对容易的事情了,那么毒品的需求量一定会发生变化。 而之所以说是两面性,从另一方面来说,解毒剂对吸毒的人而言也像是一重心理上保障,只要有解毒剂存在,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去吸食毒品。 所以,毒贩对于解毒剂向来是非常谨慎的,他们必须保证,解毒剂研发,不会影响到正常的毒品交易。 …… 赵昇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但这也是势在必行的。” 他看着众人,接着说道:“不过梁琪说的的确我们要考虑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么解决这个问题,最主要的就是,我们要掌控好它,要让它对我们的毒品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甚至还要有好的影响。” 听着这话,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大家不明白先生这话其中的深意。 而这时,梁琪忽然问道:“您是说,解毒剂并没有真正的解毒作用?” 闻言,赵昇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它叫解毒剂,它可以起解毒作用,也可以起加重毒瘾的作用。” 梁琪看着赵昇脸上那一抹肆无忌惮的笑意,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竟真的像是披着人皮的地狱恶鬼。 “哥,你的意思是,解毒剂其实是上瘾性更强的毒品?”赵良这时也想明白了。 听到赵良的话,赵昇似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算笨。” 赵良一听,大大翻了个白眼,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然而,梁琪却笑不出来。 一直以来,她十分了解赵昇的心狠手辣,却没想到,他的人性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把上瘾性更强的毒品制成解毒剂卖给吸毒的人,让他们怀抱着戒掉毒瘾的希望,却在不知不觉中,又染上更深的瘾,她觉得,人性这个词根本不能用在赵昇的身上了。 而就在她出神的功夫,赵良又问了起来:“但是毒品和解毒剂的感觉完全不同,老毒虫都能感觉的出来啊!” 赵昇闻言,挑了挑眉:“所以,这就是我们研发的过程中,要解决的最大的一个问题。” 听到这话,这时有人很是兴奋的说道:“如果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我们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钱一定会源源不断?” 众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片刻后,赵昇才沉声说道:“所以,研发解毒剂,势在必行。” 听到这话,大家便更加兴奋了,似乎是觉得解毒剂研发出来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发财的日子,也不远了。 而唯独梁琪,低垂着眼眸,并没有和大家一起,沉浸在这即将发财地喜悦之中。 而就在这时,赵昇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梁琪闻言,下意识地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只听赵昇说道:“这两天结束,下了船你去给我接待一个人,这个人对成功研发出解毒剂非常重要,一定不能怠慢,明白吗?” 梁琪心里很是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赵昇为什么忽然提出让她去做,然而,尽管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依旧还是不动声色。 她点头应下:“好的,我明白了。” …… 从赵昇的房间离开,梁琪回到房间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一号发送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一号的电话,便拨通了过来。 十三给的那张芯片,可以在通话和信息聊天过程中,全程屏蔽其他电子设备的干扰和入侵,因此,她可以完全放心地和一号通话。 她接通了电话,便听到一号那边声音有点儿杂乱。 “你现在在外面?”她问道。 “陈万生的人应该打算动手了,我们的人现在都在外面布控。”一号的声音压的很低。 听到这话,梁琪立刻明白了,她也没有浪费时间再多问,而是直入主题,将方才赵昇提起的事情告知了一号。 “赵昇想要研发解毒剂,从他的态度来看,是势在必行的,而且,他似乎很着急。”梁琪若有所思的说道。 电话那头,一号倒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说道:“最近赵昇的交易折了两笔大的,他肯定着急,至于解毒剂这种东西,贩毒集团都盯着呢,毕竟是还没有被人瓜分一块大肥肉,而这些年又因为有法律的限制,大家也只能望而却步,这么大的发财机会,赵昇这种人不会放过,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投入研发。” 第577章 爆炸 国内法律和港城法律对于一些特殊性质的药物都有严格的限制性规定,想要研发或者投放这种药物进入市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赵昇的药品公司那么多特殊性质的药品能顺利地上市,就证明他一定有特殊的手段,又或者他背后的关系足够强硬,所以,对于解毒剂顺利投放市场这件事情,他定然会有一定的把握。 “所以,赵昇下了很大一盘棋,或许从最开始他接触药品研发这个行业,说不定也就是为了最后的解毒剂?”梁琪声音严肃地说道。 一号听她这么说,这会儿自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幽幽沉沉地叹了口气:“这赵昇确实不是个等闲之辈,如果真像是推测的这样,那么他这一盘棋下得的确够大,也够有耐心。” 闻言,梁琪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道:“不过从这一点上来看,把解毒剂投放到市场里,对赵昇而言,不会是难事,就像他的药品公司里,某些特殊管控的精神类药物,我现在怀疑这些药物或许也存在着某些问题,简单来说,药品公司现在售卖的这些药品或许也没有达到药品安全标准,又或者药效虚假宣传,就像是解毒剂,明明没有解毒作用,但依然被当做解毒剂以高昂的价格投放到药品市场,而我认为,这些药品之所以能够突破安全检验进入市场,那么很有可能的就是赵昇在港城药品领域,一定有足够得力的靠山,帮他做到了这件事情。” 一号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这才开了口:“你说的没错!这一方面季队那里早就在调查了,目前来看,药品公司的常规类药品是符合标准的,但是一些特殊类药物,还在进行检验之中,而赵昇和季队交易的那款药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 说完这些,他紧接着便话音一转:“但是你也知道的,如果赵昇背后真的站着其他人,那么这个人藏的足够深,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查出来,还有如果像你说的,这些人真的有我们的内部人员,那么调查起来定然不会太过简单,这其中涉及到的关系网络一定是复杂的,所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得需要有耐心。” 梁琪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初调查申敏的案件,也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公职人员关系网络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他们的调查一旦开始,就必须涉及到方方面面,如果只是单单肃清一部分,便就相当于毫无意义。 “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急不来。”梁琪缓声说了句。 接着,她又问道:“今天晚上,大约什么时候?” 一号一听,立马明白了梁琪指的是什么事情。 “陈万生的人早就已经在赵昇的工厂外盯了很久了,估计应该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砰……” 还没等一号的话说完,便听到一声强烈的爆炸声传来。 梁琪下意识地皱眉,迅速将手机拿远,远远离开了耳朵边,似乎只要稍微靠近耳朵,就能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力一般。 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将手机重新贴在了耳朵上,对着电话那边喊了好几声。 可喊了好几声,却也迟迟没有听到一号的回应。 “一号!还在吗!你那边怎么样!为什么会爆炸?” 这一连串的问题连口气都没喘,却仍旧没听到一号的回应,就在她要挂断电话,用其他方式联系的时候,一号的声音才迟缓地传来。 “我没事!”一号先气息不稳地报了个平安。 梁琪听得出他声音还算中气十足,便也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仍眉头紧蹙着:“到底怎么回事?” 她能听得出这会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乱,有连续爆炸的声音,还有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似乎在这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刹车声。 “工厂发生了爆炸,具体位置不确定,我猜是实验室。” 一号得声音听上去变得有些急促,虽然他刻意将声音压的很低,但依然能听得出其中的焦急。 一听这话,梁琪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怎么回事?工厂现在怎么样?咱们的人怎么样?还有工厂里面的人都安全?”她立刻问道。 他们利用陈万生引开赵昇的,却没想到陈万生竟然不顾被警察盯上的的风险,明目张胆的制造爆炸。 …… 一号这时的声音平缓了些:“炸弹危机不算太大,但引起了大火,工厂里有人过夜,但是具体人数并不确定,人是否安全也不确定。” “妈的,我们的人这一整天都在盯着陈万生,根本就没发现他的人往里安置了炸弹!”他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梁琪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他这个计划已经不少时日了。” 一号闻言,沉沉叹了口气。 “陈万生和他的人现在已经到了!但从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来看,陈万生应该并不知道赵昇已经登上了邮轮,他炸了工厂,带着人开工厂,应该就是在等赵昇过来,看上去,今天晚上这一切应该是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听到这话,梁琪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思忖片刻,才道:“如果赵昇真的安排木风过去,那么你们一定要保他安全。” 一号立马应下:“你放心,木风现在还不能出事。” “那就先这样。”一号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 电话挂断,梁琪靠在了沙发上,接下来漫漫长夜,她大概是睡不着了。 工厂发生爆炸,赵昇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说不定这个时间已经得到消息了,她不知道赵昇接下来会做什么,索性就不睡了,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然而,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是赵良。 …… 结束了和一号的通话,大概是在半个多小时后,赵良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梁琪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着赵良的名字,她便就已经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没怎么犹豫,按下了接通键。 “阿良,怎么了?”她语气如往常一样平淡。 第578章 大鱼咬钩 赵良却顾不上说其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急促。 “梁姐,工厂出事了!”他说完这么一句,重重叹了口气。 “工厂出事?你听赵先生说的?”梁琪地语气里有点儿惊讶,然而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 “嗯!”电话那头,赵良应了声。 接着,他又说道:“我在我哥的房间,他刚才接了一通电话,就发了好大一通火,我问了以后才知道,是工厂发生了爆炸。” 梁琪静静听着,试探着问道:“工厂怎么会发生爆炸?工厂的安全赵先生不是一向很重视吗?” “听我哥的意思是,有人设计的这场爆炸!” 听到这话,梁琪便又问道:“赵先生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赵良毫无一点隐瞒的意思,他如实道:“我哥怀疑是陈万生。” 闻言,梁琪讳莫如深地眯了眯眼。 一切如计划所料,赵昇果然在第一时间便将事情怀疑到了陈万生身上。 她忽然又想起了方才和一号通话时,一号对于陈万生何时安排人安置的炸弹这事儿的苦恼,便又开了口:“工厂一直是赵先生最重视的地方,怎么会混进陈万生的人,而且,怎么会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安放上炸弹?” 这个问题也是一号方才疑惑地,他们的人在陈万生身边监视了那么久,而这一整天更是为了营救计划,大范围的进行了布控,都没有发现陈万生的人安放炸弹的行迹,那就证明安放炸弹的人一定对工厂内部结构非常了解,并且安放的时间或许也会早一些。 然而,想到这里,梁琪却又摇了摇头。 可赵昇对工厂那么重视,怎么可能那么久都没有发现炸弹的存在,这完全是相悖的。 那么,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梁琪想不通。 …… 而另一边,听到梁琪的话,赵良又是叹了口气:“这个我哥也没说,他肯定得让人查清楚,陈万生这一次非死不可!” 最后这句话,赵良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梁琪听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在几个月前,赵良还是无忧无虑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少爷,可就是这么短短几个月,竟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或许是环境太过恶劣,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那么,她呢? 她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甚至她比赵良更早踏进了这个旋涡,那么,现在,她和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早就已经天差地别了呢? …… 梁琪失神良久,直到再次听到赵良的声音,这才回过了神。 “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赵良有点儿疑惑。 闻言,梁琪这才开了口:“没什么,刚才倒了杯水。” 赵良对于她的回答根本没有怀疑。 梁琪立刻转移了话题,她问道:“工厂现在怎么样了?” “我哥已经派木风过去了,除了他现在大家都在就游轮上,我哥要在最快的时间靠岸,他要亲自下船去处理工厂和刘焕的事情。” 听到这话,梁琪不动声色地淡淡勾起了唇角。 大鱼咬钩,计划稳步进行。 …… 片刻后,她又问道:“赵先生自己一个人下去?你也跟着下去?” 赵良摇了摇头:“我哥的意思是只让阿K跟着一起下去,其他人继续留在游轮,玩儿完两天一夜。” 梁琪了然点头,这样的安排,在她的意料之中,赵昇下船一定会调查刘焕的事情,工厂被炸,他也一定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所以阿K他一定会带下去。 她没有再多问,然而,就在她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动。 似乎是玻璃摔碎时的炸裂声。 她立刻将手机重新贴在了耳朵上。 “怎么了?” 赵良那边明显安静了一瞬,片刻后,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临山别墅有人闯进去了,别墅的人正在对峙,木风现在正带着人往回赶。” 听到这儿,梁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赵良忽然开口喊了她一声。 “梁姐!”赵良的声音很是严肃,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梁琪问道。 听筒里,又安静了几秒钟,当声音再度传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赵昇。 “你跟着我一起下船。”赵昇的无波无澜,平静地没有任何起伏,一点儿不像损失了一个工厂的样子。 梁琪听到赵昇的声音,明显一愣,她没想到赵良这会儿会在赵昇身边,但她无暇顾及这一点,而是直接应下。 “好的,赵先生。” “刚才临山别墅的事情听到了?”赵昇接着又问道。 “听到了。”梁琪如实道。 “你现在过来一趟。” 赵昇的语气强硬,下了命令。 …… 梁琪挂断电话,没有立刻起身。 她本想重新拨通一号的号码,问一问老肖两人有没有救出来,但她知道,她不能去打扰正在执行任务的同事。 她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径直去了赵昇那间套房,进门后,便意外的发现套房里,除了赵昇,就只有阿K和赵良在,其他人却并没有出现。 梁琪敛神,神态自若地走了进去。 赵昇正在打电话,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先坐吧。” 梁琪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而赵良一刻也闲不下去,立马凑到了她身边,问东问西。 问的都是“有没有睡好?刚才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仿佛工厂出事,和他没任何关系一样。 赵昇正在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听内容,对方应该是木风。 至于阿K,他此时正独占另一张沙发,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不知道在做什么。 等了片刻,赵昇的电话打完,这才转头看向她。 “明天一早你跟着我一起下去,有件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事情,梁琪也没有多问。 “好,我明白了。” 第579章 联手 赵昇话音刚落,一旁阿K这会儿也忙完了,他抬头看向了赵昇。 “我查了出事前,工厂内部和附近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所以,这枚炸弹在多天前就已经被装上了炸弹,陈万生那边早有预谋,而且陈万生的人能把炸弹放进工厂里面,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他话音一顿,神色更加严肃了起来,接着说道:“而至于,他为什么放炸弹在工厂里,您应该猜得到。” 闻言,赵昇缓缓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开口,反而是转头看向了梁琪,他问道:“你觉得目的是什么?” 梁琪闻言,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她已经太久没有休息好了,额头一阵一阵的泛疼,赵昇这人喜怒无常,她接触到毒品上,他会防备她,现在却又独独问她的想法。 梁琪微微皱眉,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如果真的是陈万生的手笔,那么他的目的无外乎就是报复,另外,我认为他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工厂停摆,咱们线上渠道已经正式开始交易了,陈万生应该想争一杯羹,或者说,他不想让咱们的线上渠道顺利进行下去。” 赵昇听着她的话,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神色有些严肃:“那你认为陈万生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炸工厂?” 听到这话,梁琪微眯了眯眼,她知道赵昇问这话的意思,自然也明白赵昇早就已经猜到了工厂被炸和老肖逃跑这件事之间定然有联系。 梁琪回过神,她看着赵昇说道:“赵先生的意思是,陈万生炸工厂的时机和老肖逃跑的时间点太过巧合,所以,您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有联系,是有人趁着工厂被炸想救出老肖?” 听到梁琪地分析,赵昇似乎十分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接着又问:“那么你认为,是谁想救出老肖?” 梁琪闻言,蹙眉思忖了片刻,才别有深意地说道:“我想,您应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听到这话,赵昇才终于是低笑了出来,他声音低低沉沉,却明显能听出愉悦。 “你的确没让我看错。”他漫不经心地夸了那么一句。 紧接着,便又道:“那你说说吧,你的想法是什么。” 梁琪犹豫了几秒,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想要把老肖救出去的人除了警方,不会是别人。” 她声音轻轻浅浅,没有一点儿力量,却仍旧让人听出了话语里的笃定意味。 赵昇点了点头:“的确最有可能的就是警方的人。” 他神色慢慢沉了下去,紧接着下一秒说道:“临山别墅一直在是阿K在负责,在上船前,我安排了足够多的人留在了临山别墅里,他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人,还有足够的武器,可以说一只蜜蜂飞来飞去都能发现,而就是这样,老肖还能和外面的的人取得联系,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警方,不会有人能做到。” 然而,说到这里,赵昇却忽然冷笑了声。 他又看向梁琪,沉声问道:“那么,在你看来,陈万生知道警方的行动吗?还是说他和警方联手了?又或者,老肖其实是陈万生的人?”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陈万生选择和警方联手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太大,至少他不敢,不过这也还不能完全确定,而且现在我们也不能排除是巧合的可能性。” 她并没有将话说的太过绝对性。 “那你觉得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赵昇紧接着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梁琪却忍不住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微乎其微。”她声音低低沉沉说道。 闻言,赵昇冷笑了声:“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陈万生这个蠢货也被警方利用了,警方借着陈万生的手,趁着他炸我工厂的空子,引开木风,把人救走!” 赵昇此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些差佬果然是一样的作风,为了救所谓的兄弟,连命都不顾,只不过没想到,陈万生这个蠢货也敢来。”他声音凌冽,听上去似乎对他口中的人恨之入骨。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开口。 就连赵良都左看看,右看看,老老实实选择了闭嘴。 套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场的人都跟了赵昇很多年,梁琪算是时间最短的,而大家这些年摸清楚了些赵昇的脾气,知道这是真的震怒,即便是大疆刘焕出事的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而这一次,是彻底被惹怒了。 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惹火上身。 然而,就在这时,梁琪却忽然开了口,她看着赵昇:“赵先生,陈万生在工厂里明目张胆的引燃炸弹,这么大的动静,警方一定会借此机会,抓住他的把柄,我们不如按兵不动,等着警方那边去处理陈万生,否则,您这个时候顶着风声鹤唳去报复,很有可能惹火上身,毕竟工厂里很多东西,是不能让警方拿到的。” 赵昇没说话,就那么冷着脸看着她,静静听着。 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敢把话在赵先生面前说的如此直白地人,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但再想想,这事儿是发生在梁琪身上的时候,又觉得不那么令人震惊了。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赵昇竟然没有因为她的“不自量力”而生气。 …… 梁琪并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她等了许久,才听到赵昇开了口。 他道:“话虽如此,但有些事情该办还是得办了,否则让人知道我赵昇咽下了这口气,以后谁都敢给我使绊子。” 梁琪看着赵昇笼罩着冷漠笑意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赵昇的确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否则他便不可能将生意做的如此大,而同样,她也知道,赵昇足够自信,甚至有些自负,这样的人会觉得一切事情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这或许是因为他太过顺利得得到了如今的一切,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造就了他的这种自负,这对他们的任务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580章 真正的战役 他话落,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情了,凌晨五点准时靠岸,梁琪和阿K陪我下去,你们就继续就在上面,说好了两天一夜,玩尽兴。” 听到这话,大家这才终于是松了口气,大家纷纷心中暗道,终于挺过了方才那令人心惊胆颤的时刻,忙不迭点头,赶紧起身,离开了赵昇的房间,没有人敢多留一秒。 …… 梁琪回到套房后,拨通了一号的号码,可意外的是,一号这一次并没有接起。 这是很少会出现的情况,因为她在一线,所以很多时候,她接不到一号的电话,但这一年多以来,她联系不到一号的情况,却少之又少,顶多也就只有两次,但之前的两次,梁琪都没有此刻如此慌乱的感觉。 方才在挂断电话前,工厂发生了爆炸,如果一号带着人此时就布控在工厂外,那么,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又或者营救老肖两个人的计划出现了问题?任务失败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梁琪脑袋里面翻涌,想到这里,她一刻也不敢再等,直接拨通了季惟舟的电话。 然而,意外的,季惟舟的电话同样没有人接。 梁琪拿着手机,看了眼响铃时间一秒一秒的增加,已经要自动切断了,可那边还是没有被接起。 她深吸了口气,关掉了通话。 …… 这一晚,不出意外的,梁琪再度失眠。 刘焕的事情,临山别墅的事情,还有工厂的事情,太多事情在脑海中纠缠,这一整晚,人都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的,直到凌晨天亮,阿K的一通电话打过来。 …… 阿K的电话很准时,凌晨四点五十分。 “梁姐,马上要靠岸了,准备一下我们要下船了。” 梁琪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梁琪又看了眼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不出意外的,仍旧一片空白。 她深吸了口气,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 梁琪跟着赵昇下了船,车子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三人上了车,直奔临山别墅而去。 昨天晚上她从赵昇的房间回去后,虽然没有联系到一号,但是她还是通过信息将早上会随着赵昇一起下船的事情告诉了一号,然而,直到现在,一号始终没有回复。 梁琪不再怀疑,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越是这样,她便越不敢往下继续想下去。 路上,司机在前面开着车,阿K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仍旧摆弄着手中的电脑,而梁琪则是和赵昇一起坐在了后排。 车子里很安静。 梁琪将目光转向车窗外,从码头到临山别墅的路上,并没有经过市区,而是都是偏僻的郊区道路。 道路两边的街景,几乎都是绿植亦或者是大半个人高的杂草,车子速度很快,看的久了,她觉得有些头晕。 她缓缓收回视线,低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在安静的氛围中,车子朝着临山别墅飞奔而去。 …… 然而,没过多久,车子里,一声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昇掏出手机,看了眼,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先是转头看向了梁琪,目光牢牢地盯在梁琪身上,高深莫测地说道:“老肖死了,另外那个,也死了。” 话音落下,车子里,沉默了一刻。 梁琪明显呼吸凝滞了一拍。 她始终没有转头,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眸中,明显泛红湿润,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一声不吭。 看了许久,忍住了握紧拳头的冲动,那一刻,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重,她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什么,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听到这个消息,她很痛苦,她的情绪和这辆车子上的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可她一丝一毫的不同都不能表现出来,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生生将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咽了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转头看向了赵昇。 “昨天埋伏在临山别墅外的不是警察吗?”她问道。 赵昇闻言,淡淡点了点头,他脸色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可稍微了解他一些的人便知道,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人觉得心惊胆颤。 这平静之下,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浪。 赵昇打量了她好久,却又缓缓收回目光。 “自以为是的警察,他们以为支开木风就能把人救出去,想来一招黄雀在后,却没想到就老肖就死在他们面前,想玩儿我,还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昇看着她,声音冷厉一字,神色中,却似乎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 …… 梁琪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 以赵昇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或许才是真正的战役的开始。 …… 前排,阿K这时忽然合上了电脑,他转回头,看向了赵昇:“那接下来,您有什么想法?陈万生现在应该自身难保,既然警方利用了陈万生,就证明他们早就已经盯上了他,现在工厂发生了爆炸,警方一定会对陈万生进行调查,他现在自身难保,您打算就此放过他?还是趁这个机会给他个教训?” 赵昇沉声问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们吗?” 阿K闻言,很是平静,似乎对赵昇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又问道:“那警方那边您想怎么做?现在这个时间比较敏感,您确定要对警方进行反击?” 赵昇听到这话,朝阿K那边淡淡扫过去一眼,他自然知道阿K的提醒没有恶意,因此也并没有生气的意味,只是淡淡一笑,紧接着就收回了目光。 “阿K,你要记住,万事求稳,但富贵险中求,无论任何事,一味地求稳,只会让人对你毫无顾忌。” 接着,他又道:“陈万生这人胆量够大,却没有脑子,所以,才会被警方利用,或许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警方利用了,既然警方给我们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我就还给他们一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听到这话,阿K也明白了赵昇的计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581章 股掌之中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梁琪,低垂下眼眸,思忖起了赵昇的这句话。 以赵昇一贯的作风来看,接下来,他一定会采取行动反击,而且,从他方才的话里听得出来,这一次,绝对不是简单的反击,很明显,他的计划就是要让陈万生知道自己被警方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知道自己不过只是警方手中的利用工具,而以陈万生胆大鲁莽的性子,加上原本就和警方有诸多纠缠,一旦他知道了自己被警方利用,一定会对警方进行报复,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是赵昇想借力打力,利用陈万生的手,给警方一个回击和挑衅。 而此时已经被逼至绝境的陈万生会怎么报复,没有人预料的到。 梁琪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路边的高大粗壮的树,此时都已经落了叶子,光秃秃的,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 司机将车子开的很快,车子一路上一点儿都不稳,而从码头到工厂这一段路本就崎岖,这一段路都是在颠簸中度过的。 到达临山别墅的时候,木风正站在别墅外等着他们。 车子停在别墅外,几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阿K动作最迅速,一下车,就朝着木风摆手。 “哥!”阿K大声喊道。 木风应了声,抬步立刻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他抬手,一如往常的习惯,打开了后排车门,手贴在车门顶上,护着人下车。 然而,当他看到伸出的那只脚穿着的那双高跟鞋的时候,不由愣了下。 他梗着脖子,缓缓抬头,就看到梁琪此时已经下了车,甚至别有深意地看了他许久。 “你太客气了。”梁琪不紧不慢说了这么一句。 木风明显一噎,脸上的表情别扭极了,仔细看,甚至还有点儿扭曲。 阿K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木风哥如此呆愣当场的样子。 显然,木风并没有想到赵昇会带着梁琪下船,更没想到开门迎错了人。 木风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梁琪,直到另一边,赵昇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并没有在意方才这个小插曲,而是直接走到了木风面前,问起了别墅里的情况。 “木风,情况怎么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木风这才终于是回过了神,目光这才终于从梁琪身上收了回来。 他抬手指了指别墅门前的那一摊已经发暗发黑的血迹,开了口:“昨天晚上我接到您的通知,就赶往了工厂,结果刚离开没多久,留在别墅的人就来了消息,说别墅里出事了,我立刻就赶了回来,等我赶到的时候,人早就已经撤了,老肖也已经中枪没气了。” 梁琪听着木风的话,将目光投向了别墅门口的那一摊暗红甚至隐隐发黑的血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 从血迹来看,至少是成年人一半的血量,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 梁琪眉头紧锁,深吸了口气。 别墅外,虽然已经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什么了,但是从凌乱的脚印,破碎的花盆,和常青树下零零落落的叶子便能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混乱。 木风走在最前面,一边和赵昇汇报着情况,一边引着赵昇往里走。 梁琪跟在最后,静静听着木风的话,跟着往里走。 刚走进别墅,便发现此时别墅里已经有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等着了。 据说这些人是从四年前就开始跟在赵昇身边了,他们都是赵昇的保镖,曾经都是在国外雇佣兵团服役,后来因为高额的薪水,接受了赵昇的雇佣。 几人纷纷朝着赵昇打招呼。 “赵先生……” 赵昇点头回应了下,随后在沙发上坐下。 木风弯腰,端起茶壶给赵昇倒了茶,退后站在了一旁。 赵昇端起茶喝了两口,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别墅里站着的几个黑衣保镖。 “谁来说?”他淡声问了句。 这时,最高的那个黑衣男人向前跨了两步,站了出来。 即便是在冬天,男人也依旧仅仅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浑身的腱子肉,还有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疤,寻常人看了定然会胆战心惊。 “赵先生,昨天晚上是我发现老肖要跑的。”男人声音浑厚,似乎嗓音有点儿不对劲儿。 闻言,赵昇点头示意了下:“说说,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男人听到这话,立刻点点头,开了口。 “昨天晚上由我负责看守老肖的人,昨天晚上他忽然说想喝酒,不停地吵,不给他就一直用头撞墙,实在没办法了,怕他出事,我就只能去给他拿酒,可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老肖已经撬开门跑了,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有接应他的人,但幸亏赵先生您提前做了准备,把大半人手都留在了临山别墅,这才没让人跑了。” 男人紧皱起了眉头,接着又继续说道:“老肖应该一直和警方有联系,就连被关在临山别墅里这两天,也依然在和他们的人保持着联系,他们应该是想里应外合。” 听到这里,赵昇开口问道:“看到对方的人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们并没有看到对方的人,但是他们一直在距离别墅不远的那片林子里,对方应该是知道我们的人手都在别墅里,想把一部分人引过去,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并没有带着人往里走。” 赵昇静静听着,问道:“老肖怎么中的枪?” “老肖拖着另外那个警察从别墅里出来,他就被关了这么久,没什么力气,另一个也已经昏迷了,原本是没有力气逃走的,但是我们追到别墅外,就要把人拦住的时候,老肖为了护住另外那个警察,开枪朝着自己的脑门打了一枪,人当场就死了,至于另一个人,有了老肖的掩护,顺利地逃走了,现在估计早就已经和他们的人接头了。” 男人一五一十说完,低下了头,明显露出愧疚的神色。 第582章 冷藏室 说是愧疚,或许更多的是应该是震撼。 他们这些人在外国做了那么多年的雇佣兵,在他们手上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很多人眼里,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他们看到死人早就习以为常,心里早就没有任何波澜了,可是昨天晚上那一幕,却让他们忍不住地震惊。 他们这些人可以为了钱卖命,却不会了别人而卖命,更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而毅然决然的去付出自己的生命,即便他们早已经是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试问他们这些人里面,应该也不会有人能够做到。 可这样的想法,他们只能牢牢拴在肚子里,绝不能让雇主知道。 …… 片刻后,赵昇缓缓又开了口:“老肖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男人一听,立刻抬手朝下指了指:“还在地下室放着。” 而听到这话的阿K忽然沉声问道:“赵先生,要不要把他送去老地方?”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自然知道阿K口中的“老地方”是哪里。 赵昇的手上担着数不过来的人命,他杀的那些人,有的扔进了深山,有的直接坠海,但还有一个地方,除了赵昇的这些保镖,也就是几个心腹知道。 那个地方,有的活的进去死的出来,又或者是囫囵进去,一块一块的出来,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在里面没有尊严,时时刻刻都在被折磨,直到死的那一刻。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梁琪,她看着众人神色如出一辙地凝重,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这个所谓的“老地方”,她不知道是哪里,更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地方定然不寻常。 …… 赵昇垂眸思忖了片刻,抬头又看向了那个高壮男人。 “不用动,把人放好了,他有地方可以去。” 赵昇神色淡淡,声音也轻轻缓缓,却让人听着,后背发凉。 梁琪低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 说完老肖的事情,赵昇又问起了工厂的事儿。 “警方的人去过了吗?” 闻言,一个瘦瘦高高,长相有点儿阴柔的长发男人开了口。 “从昨天晚上爆炸开始,一直到现在,警方的人都没有出现。” 赵昇的工厂临近村庄,但那几个村庄在几年前因为拆迁早就已经搬空了,后来因为开发商出了问题,村子便一直没有建设起来,一直过了这么多年,所以,工厂附近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发生爆炸,没人发现,并不算意外。 但无论是赵昇还是陈万生,一直就是警方监视的对象,而发生爆炸这么大的事情,还是陈万生主导的,警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这绝对算不上是正常的情况。 “显然,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赵昇这时缓缓说道。 闻言,阿K开了口:“赵哥,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阿K说的“处理”大家瞬间就明白了所含深意,然而赵昇听到,却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这一次咱们就不费一兵一卒,让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警察看明白,想在我这里玩儿诡计,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 赵昇淡淡笑着,一副胸有成竹颇为自信的模样。 见状,众人纷纷对视了眼,没有再开口。 …… 片刻后,赵昇朝阿K招了招手。 阿K立刻走上前:“赵哥。” 赵昇看着他,吩咐道:“你去处理一件事,让陈万生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另外,把老肖还在咱们手上的消息让他知道,除了这些,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阿K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赵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在场的众人,说道:“接下来先等着,听我命令。” “明白!”众人齐声道。 …… 赵昇交代完事情,离开前,让方才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带着去了地下室。 赵昇特意喊了梁琪和阿K跟着。 黑衣男人走在最前面,赵昇紧随其后,阿K和梁琪跟在最后面,几个人到了地下室,黑衣男人一路走到了最深处。 梁琪站在几人身后,看着面前那一扇又厚又大的金属门,不由皱起了眉。 这样的门最常见的便是用来隔绝辐射或者隔温,如果老肖现在就在里面,那么很有可能这扇门就是用来隔温的,那么很有可能这里面是一间冷藏室,而且是专门用来冷藏…… 想到这里,梁琪默默呼了口气。 黑衣男人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了几件大衣,分别递到了几个人手里。 “先穿上大衣,不然等下进去会冻伤。”男人说道。 看到大家都穿上了大衣,黑衣男人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门,不出所料,一阵冷意袭来。 梁琪抬眸朝里看了一眼,顿时,便看到了冷藏室正中央,那个银白色的冰台上,正静静躺着一个人。 梁琪呼吸一滞。 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上面躺的人是谁。 黑衣男人率先走了进去,几人跟了进去。 尽管身上穿着大衣,一进入,还是能让人察觉尖锐的冷意,寒气扑面而来,脸上如针扎一般刺痛。 黑衣男人将赵昇带到了冰台前,说道:“一直放在这里面。” 梁琪站在几人身后,看着冰台上躺着的脸色惨白的男人,眉心的弹孔血淋淋的,和惨白的脸色对比强烈,让人不由呼吸一滞。 梁琪神色黯淡,紧紧盯着冰台上的那个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人。 明明几十个小时前,他们还站在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明明胜利在望,他马上就能重新穿上那身神圣的警服,明明很快,他能就能正大光明的对所有不理解自己的人说一声,我是警察,不是罪犯,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人就那么了无生气的躺在了那里。 梁琪深吸了口气,她甚至听不到前面的人在说什么,脑袋一个劲儿的嗡嗡乱响,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不受控制地忽视了。 第583章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赵昇转回头,看向了身后的梁琪。 他打量了片刻,看着她神色莫测地盯着冰台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一脸凝重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顿时便回过了神。 她将视线缓缓移到了赵昇身上,触及到赵昇冷若冰霜的眼神,眼尾几不可察颤了颤。 很快,她掩下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如常平静地问道:“您打算怎么处理老肖的尸体?” 闻言,赵昇没有立刻应声,他就那么神色冷肃地盯着她,神色中似有若无带着深意,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自然要让他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赵昇声音依旧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波动,但是即便如此,这语气里的压迫力也让人无法忽视。 梁琪听到他的话,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微微颤了颤。 赵昇所说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她知道这句话其中的深意。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神态自若地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从临山别墅离开,赵昇带着梁琪和阿K直奔工厂而去。 车子在工厂外停下,几人下了车。 从外面来看,并没有发现严重的爆炸痕迹,炸弹的威力不算太大。 这个时候,工厂里又出来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衣服上满是灰尘,看上去有些狼狈邋遢。 男人走到赵昇面前,打了声招呼。 “赵先生。” 赵昇闻言,点了点头。 他微一扬眉,朝工厂望了一眼:“老刘,里面什么情况?” 老刘闻言,叹了口气,明显有些烦躁的一把攥下了帽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陈万生那孙子安排的人的确聪明,他没有把实验室安装炸弹,而是在隔壁安装了炸弹,而且从爆炸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应该非常有经验,是个老手,对炸药的量控制的非常精准,实验室被毁了一大半,一切试验都停下了,但是其他的地方,并没有遭受多大的破坏。” 赵昇静静听着,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变化,和老刘的烦躁和怒气明显不同,甚至淡定的如同炸掉的不是他的工厂一样。 他淡淡点头,又接着问道:“人现在在哪里?” 闻言,老刘指了指工厂大门:“在里面一间办公室里关着,不过倒是个硬骨头,死咬着不承认。” 赵昇了然,淡淡点头:“走吧,先进去会会这人。” 说着,老刘便带着人往里走去。 梁琪和阿K跟在后面,几个人一起进了工厂。 赵昇对工厂事故并不算特别熟悉,一路都需要老刘在前面带着路,路过被炸的实验室,赵昇忽然停下了脚步。 梁琪和阿K紧跟在身后,一起停下。 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里面已经被炸毁的那些地方。 实验室的门已经被极大的冲击力给炸掉了,贴近炸弹的那面墙,墙体很薄,已经被炸的粉碎,残渣堆积在地上,实验室里的实验台和各种实验仪器也已经被炸毁,有的玻璃容器则是因为墙体的碎渣飞溅出来,粉碎的玻璃残渣随处可见,整间实验室到处都是黑色的灰烬,而有的地方,却毫发无伤。 “主要的提纯仪器都被毁了,都是刚回来的好东西。”老刘咬牙切齿地说道,看着那些被炸的东西,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 赵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才对老刘说道:“先走吧,新的很快就来了。” 一听这话,老刘脸色立刻好看了不少,明显惊喜又期待。 “真的?”老刘明显不相信,又确认了一遍。 赵昇闻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玩意儿少不了。” 老刘听到这话,开心地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简直就要手舞足蹈了。 梁琪站在众人身后,打量着老刘。 据说老刘一直就在工厂里,从好几年前赵昇手里的货就是全部出自老刘的手,这人以前也是专门研究化学的,后来赵昇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把人招揽了过来,老刘就一直替赵昇做事,对赵昇来说也是忠心耿耿,但在梁琪看来,与其说是忠心,倒不如说这人是一个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脑子里只有提纯技术,如痴如醉,只要赵昇给他提供足够的环境,他完全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 …… 老刘得到了赵昇的承诺,终于放下心来,带着几个人往那间关着门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老刘率先走了进去。 梁琪跟在最后,一进去,便看到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此时就坐在沙发上,男人头发花白,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纪,穿着黑色休闲衬衣,袖子半卷上去,手里夹着烟,看到人进来,却也依旧没什么反应。 赵昇也没在意,俯身坐在了男人对面的沙发上。 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地出奇。 阿K一看男人的样子,立刻就要上前,然而,赵昇却忽然抬手,打断了阿K。 男人慢吞吞地抽完了一根烟,将烟蒂按灭在了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男人不紧不慢地靠在了沙发上,抬头,看向了赵昇。 “炸弹就是我放的,要杀要剐随你开心,但是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绝对不可能。”男人毫不在意地说道。 闻言,赵昇眼皮一抬,扫了眼嚣张的男人。 “放心,我不杀你,也不剐你,就是想随便和你聊一聊。”赵昇语气淡淡地说道。 男人看着赵昇,听着这话,还真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怎么?你想聊什么?” 赵昇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桌子上的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了两口,随后才姿态随意地靠在了沙发椅背上,看着男人。 “你的老板是陈万生没错吧?”赵昇不紧不慢地开口。 男人看着赵昇没开口。 赵昇对此并不在意,他接着又开了口:“你可以不用开口,接下来你听我说。” 男人仍旧紧盯着赵昇,始终没有回应。 第584章 莽夫 “你至少在半年前就受到了陈万生的指示,我记得你是三年前开始在我手底下干活儿,但是半年前,你的老婆患上了一种罕见病,之后没过多久,你就把你的老婆送到了国外一家专门研究这种罕见病的医疗机构去治疗,我了解过,这种医疗机构的消费,以你的经济水平,也就只能维持不到一个月,但是你老婆现在已经在那家医疗机构进行了长达接近半年之久的治疗,而你的这些高额的医疗费用,还有医疗资源,都是陈万生给你提供的,我说的没错吧?” 赵昇声音平平缓缓,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明显男人在听到他老婆的事情的时候,神色几不可查地变了变。 赵昇接着说道:“我查过你的账户,没有大额入账,不过,我的人不会蠢到这种地步,所以,我查到了在那家医疗机构里面,你太太的就诊记录,和陪诊人员,以及治疗费用的来源,虽说外国佬的确注重病人的隐私,但是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买下所谓的医生的职业道德。” 赵昇说到这里,脸上明显露出了淡淡笑意。 这些资料是在来工厂的路上,阿K查到的,赵昇做毒品生意这么多年,和外国佬打交道绝对不会比国内的毒贩少,所以能查到这些事情,绝对不是难事。 果然,男人听到这里,脸上原本游刃有余的表情一寸一寸瓦解,垂下了眼帘。 赵昇轻勾了勾唇角,紧接着又开了口:“你开不开口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今天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和你来确认这件事情。” 闻言,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明显带着疑惑,盯着赵昇看了许久,可还是没有开口。 赵昇也并不在意,他道:“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引燃了那颗炸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顿时皱起了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昇,明显想让赵昇继续说下去。 赵昇也不打算卖关子,他道:“我相信,你一定是收到了陈万生的指示,所以引燃了这枚炸弹,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陈万生究竟为什么让你引燃这枚炸弹?” 赵昇挑了挑眉,看着男人,似乎的确很是好奇这个问题。 男人沉默了许久,赵昇很是耐心,并没有任何催促之意,可一旁站着的阿K此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刚要开口,梁琪猛地抬手,拉住了他,阿K忽然一愣,转头看向了梁琪,刚要开口询问她,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男人忽然开了口。 男人声音低低沉沉,明显有些沙哑,他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打听的越多,越容易出事。” 听到男人终于开了口,阿K和老刘明显双双松了口气,而梁琪却明显平静很多。 赵昇同样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在你收到陈万生引燃炸弹的命令之前,我手底下的一个人背叛了我,这个人是警方的卧底,因为他我折了两个兄弟,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自然也不会让他痛痛快快地死,但因为你引燃了那颗炸弹,这个卧底警察差一点逃了出去,陈万生让你引燃的那颗炸弹,就是为了给这个卧底警察制造机会,明白吗?” 赵昇不疾不徐地说道。 男人越听,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他看着赵昇,眼神明显的带着质疑和疑惑。 赵昇笑了笑,接着道:“不过,陈万生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命令,会给了警方钻空子的机会,你背叛我,效忠的这个老板太蠢,蠢到被警方利用了,给警方的营救行动,做了嫁衣。” 赵昇话音一顿,紧接着又道:“而且,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卧底警察最后还是死在了我手里,你跟在我身边这几年,应该了解我处理叛徒和卧底的手段,即便是人死了,我也不会让他死的体面。” 赵昇声音又冷又沉,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听着赵昇的话,再次沉默了下去,他低垂着头,任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和眼底的神色,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 说完这些话,赵昇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他起身,将手中那支已经快要燃尽的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随后又看了男人一眼,转身便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老刘跟在最后关紧了门。 赵昇又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阿K和梁琪,他一边走一边叮嘱阿K道:“接下来,你想办法把老肖尸体的消息传递出去,让陈万生想办法找到老肖的尸体,注意点儿,别让他察觉到异常。” 梁琪静静听着,神色明显一愣。 赵昇的意思很明显,他想把老肖的尸体在他手上的消息透露给陈万生,也要把陈万生被警方利用了的消息透露给他,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被警方算计的彻彻底底,那么陈万生一旦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会想办法对警方进行回击,而老肖的尸体,就会是最好的回击。 赵昇这是想利用陈万生,把老肖的尸体送回到警方手里,作为警方坐收渔翁之利的反击和报复,也更是对警方的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 梁琪忽然又想到了躺在地下室冷藏室里的冰台上的老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 …… 而一旁,听到这话的阿K,明显不以为意。 “陈万生这种蠢货,应该不会想得到老肖尸体的消息,会是您主动传出去的,更不会想得到这个消息就是引他上钩的工具。”他道。 闻言,赵昇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阿K一眼,他眼神冰冰冷冷,刚一对上,阿K明显神色一僵。 他一字一句,似乎还有些警告的意味在里面。 “记住,绝对不要小看了任何一个人,陈万生虽然不够聪明,但他能查到我工厂里的人,还能在半年前就买通我工厂里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还能投其所需把我的得力干将买通,就不会是一个一点儿心计都没有的莽夫。” …… 第585章 家 阿K被这么一说,脸上立马涨红了,慢吞吞地低下了头。 梁琪也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赵昇一眼,一直以来,赵昇从来都是极度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赵昇是从来没有把陈万生放在眼里的,说白了,就是在赵昇看来,陈万生根本不配称得上是一个对手,然而,方才赵昇的这些话,的确让她有些惊讶。 不过也正如赵昇所说的一样,陈万生能从半年多之前,就摸清了赵昇工厂里的人,甚至还能摸清这些人的家人的情况,还能精准找到弱点,想办法把人买通人,就证明,陈万生绝对不会是真的胆大无脑的莽夫,甚至现在看来,陈万生更像是一个计谋和心机同时兼具的人。 …… 阿K有些莽撞,但并非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赵昇这么一说,虽然还是那么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讷讷道:“赵哥,我知道了。” 赵昇闻言,看了他一眼,一看到阿K那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还是没放在心上,不过赵昇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 从工厂离开前,赵昇在车子前站定,他转头看着送他们出来的老刘,他叮嘱道:“接下来实验室很快就会恢复,仪器设备全新的一批马上就能来过来,安心等待,你很快就能重新开始工作,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老刘一听这话,彻底放下了心,忙不迭地点头。 “我明白了,赵先生!” …… 见状,赵昇点了点头,便俯身上了车。 …… 司机驱车,车子很快驶离了工厂。 阿K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老刘,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老刘这人真是奇怪,那点儿不值钱的提纯设备,比钱对他都更有吸引力。” 梁琪听到了阿K的话,没打算开口,她就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低垂着眼眸,脑袋里思绪乱飞。 而身旁坐着的赵昇,却一反常态的参与到了这种话题之中。 他目光看着窗外,语气平平淡淡地说道:“只有这种人,才能放心的用,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反而让人不敢信任。” 他的话不紧不慢,声音不轻不重,可就是这么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却让车子上的三个人,同时看向了后视镜。 三人目光交汇,神色同样的复杂,但每个人却又有着不一样的心思,没有人说话,就这么看了不知道多久,三人这才收回了目光。 梁琪收回视线,将头转向了窗外,看着车子外街景飞快地后退着,看着街景越来越繁华,而看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隐隐约约察觉到一道目光打在身上。 她缓缓转回头,一下子便对上了赵昇的目光。 她神色一滞,抿了抿唇,这才开了口:“赵先生,您有事情要安排我去做?” 闻言,赵昇微一扬眉。 听到梁琪地话,他第一想法是稍稍有点儿惊讶,惊讶是因为她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可很快,这种惊讶变也就消失了。 她的聪明和敏锐,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的。 赵昇回过了神,这才开口:“接下来,你去帮我置办一处房产,要独栋别墅,远离市闹市区域,环境安静一些的,不用在乎价格。” 闻言,梁琪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点头应下,说道:“好的,赵先生,您大概打算什么时候入住?” 赵昇不假思索地说道:“越快越好,尽量在这个月底前处理好。” 现在是二十三号,而到这个月的月底,已经只剩下一个周的时间了,赵昇的要求太多,时间太赶,这显然并不是一件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可即便如此,梁琪依旧还是连问都没有问,直接点头。 “好的,我会尽快在月底准备好的。” 赵昇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 闻言,梁琪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带着似有若无的嘲弄。 这句话不光是听的人觉得这是假的,大概,就连说的人也只是随便一说。 梁琪浅浅笑了笑,没有再回应。 赵昇看着她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又开了口:“你没打算问问我让你准备别墅的原因吗?” 闻言,梁琪倒是明显一愣。 她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情,我不需要问,只要按照您的吩咐做事便可以了。” 赵昇低声笑了笑,他看着梁琪,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似乎夹杂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不知过了多久,赵昇忽然才又开口:“这人是我刚刚招揽过来的化学医学专家,曾经在国外的研究员任职,后来回了国内,我请他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帮我做出一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解毒剂。” 听到这句话,梁琪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表现出分毫,她只能虚握紧拳头,将指尖紧紧扎进掌心,让这刺痛的感觉,来提醒自己此时千万不能露出任何一场,只能冷静,甚至是不动声色地冷静。 “我相信,赵先生看得上的,定然是有这个本事的人。”梁琪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昇闻言,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相信他。” …… 车子最先送梁琪回家,语气说是“家”,但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所谓的“家”,只是她一个落脚的一个地方。 梁琪下了车,站在车子旁和车子里的人,一一和三人道了别。 车子驶离,梁琪这才转回身,推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儿,便立刻打开了新闻联播,这个时间段内,正是社会新闻重播的地方,她缓身坐在了沙发上,仰头靠在了椅背上,她缓缓阖上双眼,打算一边听一边休息一会儿,可还没等她休息多久,她等的内容便等到了。 “本台新闻报道,昨日港新区坠楼死亡男子确系为跳楼自杀死亡,今天上午家属将前往相关部门认领尸体。”新闻联播的女主播语速很快,但却让人听的十分清晰。 梁琪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投向了电视。 …… 第586章 夫妻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将新闻看完,便关掉了电视。 别墅里,除了她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就连陈姨也已经放了长假,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 别墅里安静地出奇,梁琪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仰头靠在沙发上,放空了会儿。 许久,她缓缓坐直身体,拿起了手机。 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昨晚和凌晨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人恢复,梁琪紧蹙着眉头,思忖片刻,再次拨通了一号的电话。 然而,不出所料的,仍旧没有回应。 她看着通话被自动挂断,随后又拨通了十三的电话。 铃声一声一声响着,如出一辙地没有被接通,十三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游轮上,或许信号差,也不会是没有的情况,梁琪这样安慰着自己。 挂断,她挂断了十三的通话,紧接着又拨通了季惟舟的电话,电话一声一声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起。 她沉沉叹了口气,认命地就要挂断的时候,电话却意外地被接通了。 然而,接通了,两个人却都没有开口。 梁琪静等了片刻,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的电话一直不通?”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老肖送出来的同事姓叫陈峰,也是海州市人,这些年一直潜伏在赵昇身边,陈峰没有接触过集团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赵昇对他还算信任。” “所以呢?陈峰现在怎么样了?他在逃脱之前已经重伤了,现在人怎么样?”梁琪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明显声音停顿了数秒,就在梁琪又要开口的时候,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 “陈峰同志已经牺牲了。” 季惟舟声音低低沉沉,还带着点儿沙哑,像是长时间劳累,又像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梁琪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用力攥着手机,直到指尖都泛白。 她沉默了良久,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怎么回事?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是……” 梁琪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季惟舟太过了解她,他没有等她继续说下去,便接上了话。 “受伤太过严重,离开临山别墅后,老肖把人带出来的时候,中了一枪,当时就深度昏迷了,送去医院之后,还没来得及抢救,人就没了呼吸心跳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所有人都在处理这件事情。” “所以,你们一直没有联系我,就是在处理陈峰同事的事情?” 季惟舟在电话那头轻“嗯”了声。 “陈峰牺牲前暴露了身份,他牺牲后,他的身份也需要进行保密,但是即便如此,也要把陈峰牺牲的消息通知给他的家人。” 说到这里,季惟舟浅浅叹了口气,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明显更加凝重了。 “陈峰的太太在他来到港城执行任务前,就怀孕了,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是黑警,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听到陈峰牺牲的消息,自杀了。” 闻言,梁琪心里“咯噔”一下,她眉头紧锁,明显对于这个消息根本无法相信。 “你说陈峰的太太自杀了?”她甚至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季惟舟听出了梁琪声音里细微的颤抖,电话那头,他眉头紧锁,神色里明显透露着担忧。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才缓缓开了口:“吞了大量的安眠药,送到医院后,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听到这话,梁琪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明显有些颤抖的说道:“所以,昨天陈峰和他的太太都离开了?”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说到最后,甚至不易察觉地哽咽了声。 可即便这声哽咽再微弱,季惟舟也听了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个时候,梁琪比任何人都痛苦,她和陈峰同在一线,即便不认识,也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友,甚至还一起经历了临山别墅的事情,所以,他们任何人,此刻或许都无法与梁琪的痛苦相提并论。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声音温和轻缓,说道:“梁琪,你可以难过,也可以大哭一场,我都在。” 闻言,梁琪忽然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几乎又是一瞬间,她眼睛里早已经在打转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了。 她紧抿着唇,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可慢慢的,哭声也再也控制不住了,从细细碎碎逐渐变得低低浅浅的呜咽。 …… 季惟舟没有开口,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去劝,更不能去劝,她需要发泄,这么长时间的卧底任务,她早就已经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而这一次,陈峰和老肖的离开,就如同一个导火索,让她压抑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他紧锁着眉头,明明自己心疼的难以言喻,也依然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便是倾听者,哪怕仅仅只是听着她哭。 不知过了多久,梁琪终于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坐回了沙发上,平复了呼吸,这才又开口,她的声音明显沙哑着,问道:“那陈峰的孩子呢?” 听着她已经平复了下来,季惟舟大大松了口气。 他立刻开了口:“上级会安排这个孩子离开国内几年,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彻底结束,陈峰身份暴露,这个孩子也已经陷入了危险,所以,他必须离开国内,等任务结束,风平浪静以后,会在接回来。” 说到这里,季惟舟又接着说了句:“你放心,会有人跟着的,这个孩子,一定会是百分之百的安全的。” 他的声音笃定,这句话就像是他的承诺。 而梁琪也自然而然地信任他,她点了点头。 “那么,老肖怎么办?他现在还在赵昇手里,从赵昇的意思来看,他应该已经有了反击的计划,他安排阿K将老肖在他手里的消息透露给陈万生,目的就是为了利用陈万生来反击我们,而反击我们的办法就是通过陈万生的手将老肖的尸体送到我们手里,可我们现在先抛开这些不谈,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人性,老肖的尸体无论在什么谁的手里,都不可能得到善待,我怕无论是赵昇又或者是陈万生,他们会对老肖的尸体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梁琪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在工厂里,听到的赵昇的话。 …… 第587章 睚眦必报(修) 赵昇一直以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他已经安排了阿K去处理这件事情,必然就是真的。 想到这里,梁琪微微皱起了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季惟舟才又开了口:“放心,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赵昇还是陈万生,都没有这个机会,老肖是咱们的兄弟,还是因为任务牺牲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留在外面,我们今天晚上就会行动,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季惟舟声音觉有点儿低沉,让人听着,便明白这是一句沉甸甸的承诺,而也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原本就有的默契,对于彼此的承诺,总是没有任何缘由的信任。 梁琪想到季惟舟的这句承诺,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点了点头,随后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营救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木风说老肖是自杀?这是真的?” 闻言,季惟舟在电话里明显沉默了片刻,大概几秒钟的时间后,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才又低低沉沉地传来。 他声音略有些嘶哑,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我们预料的一样,老肖被注射了毒品,陈峰在死前提起了这件事情。” 闻言,梁琪一愣。 注射毒品,她早就已经想过这个可能了,赵昇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逼迫老肖开口,想必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毒品对于他这样一个大毒枭而言,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更何况毒贩本就没有人性,而老肖警察的身份会让赵昇更加心狠手辣,所以在老肖出事后,他们便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所以,他们的营救行动一刻也不敢耽搁,他们想要赶在赵昇的动作之前救下老肖和陈峰,可即便再快,却也还是迟了一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迟了一步,满盘皆输。 梁琪深吸了口气,缓声又问道:“之后呢?陈峰还说了什么?” 闻言,季惟舟便接着开了口:“当时老肖带着陈峰跑出了临山别墅,就在我们安排在附近布控的同事马上就要找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赵昇的人追了出来,老肖知道自己已经被赵昇注射了大量的毒品,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一起跑没有胜算,所以,在最后的时间里,他选择牺牲自己被救的机会,拼了命把陈峰送了出来,为了把陈峰顺利送走,老肖只能用自己的命,威胁赵昇的人,但老肖低估了那些人心狠手辣的程度,赵昇的人根本不惧威胁,为了拦住陈峰,开枪打伤了他,老肖为了保住陈峰顺利逃走,只能朝自己开了一枪。” 说到这里,季惟舟低低叹了口气,他道:“那一枪穿过眉心,老肖没想过活下来。” “子弹穿过眉心。” “没想过活下来。” 短短这么两句话,任谁都能感受到老肖那时的绝望和坚定。 梁琪静静听着,即便她那个时候并没有在现场,但是从季惟舟的话中,她便似乎已经看到了当时的场景,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时候,老肖在知道自己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后,倾尽最后的机会,舍命救下了陈峰,还有被救下的陈峰,看着自己的战友为了救下自己而牺牲的痛苦和遗憾。 梁琪紧抿着唇,沉沉呼出了口气。 …… 许久,季惟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老肖死前告诉陈峰,他知道自己就算被救下也没时间了,他说自己不想被毒品折磨而死,更不想对不起他的那身警服,即便他从来没有机会穿上过。” 梁琪始终沉默地听着季惟舟的话,她知道老肖究竟最害怕的是什么,他说自己不想因为毒品而死,因为那样没有尊严,但比起这个,或许更多的是因为他是一名警察,一名即便游走在黑暗中,却也始终心有信仰的警察。 梁琪缓缓低垂下眼眸,许久没有再开口。 她曾经看到过许许多多因为毒品受尽折磨的人,也到过因为毒品过量而死亡的人,他们在死亡前承受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她能想象得到,老肖冒死把陈峰送出去的画面,更能想象被救的陈峰在看到老肖为留下自己付出生命的时候的究竟会有多痛苦,但她无法想象老肖是如何忍受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做下的这个选择。 而与他们这些人而言,他们失去了两名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比任何人都难过,可再难过,他们也无法与当时老肖和陈峰的痛苦相提并论。 …… 不知过了多久,梁琪才慢吞吞地开了口,他声音有些艰涩低哑,沉声问道:“追悼会什么时候举行?” 季惟舟听到这个问题,也下意识地停顿了下。 大概几秒钟,他才开口道:“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老肖的遗体带回来,但是为了安全的考虑,两个人的追悼会会一起举行,而且,上级的意思是,这次的追悼会,不会按照正常规模去办,而是会以保密的标准,举行一次尽可能小规模的追悼会。” 梁琪慢慢点头,她知道上级到底在考虑什么问题,老肖和陈峰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追悼会不进行保密,那么难保不会让人查到他们两个人的家人身上,到时候,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不会遭遇到报复,所以,上级决定保密,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无论是上级,亦或是并肩的战友,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想让自己的兄弟,正大光明的以警察的身份离开。 梁琪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帮我献一束花吧,希望我们的任务很快就可以完成,希望老肖和陈峰的烈士身份,能有被公布的那一天。” 她声音低低沉沉,甚至还有些哽咽,沙哑低沉如同小石子路上的沙粒,一点一点的在捻磨,发出的细碎声音。 电话那头,季惟舟紧皱着眉头,他知道他的痛苦,可面对同事的牺牲,他们任何人都只能面对,不能逃避,他们不能让战友白白的牺牲。 “好,你放心。”季惟舟点头,声音严肃地应下了梁琪的要求。 …… 第588章 见面(修) 电话挂断,梁琪在沙发上又坐了很长的时间,她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天花板,原本圆亮有神的双眸明显有些空洞,目光就那么漫无目的的飘来飘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梁琪地思绪很乱,自从参与到这个任务当中,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死亡了,更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赵昇杀人的场面,可无论经历多少次,战友和兄弟的死亡,她始终无法平静地去面对。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在沙发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收拢思绪,沉沉阖上双眸,片刻后又缓缓睁开了眼睛,空洞不再,变得坚定而有力,她缓缓起身,离开了客厅。 她上了二楼,拿起睡衣便钻进了浴室。 这一整天,梁琪并没有再出门,也没有接到任何人的消息。 一整个下午,她沉沉睡了一觉,意外的,她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深入。 直到夜幕降临,梁琪从别墅里离开,开车去了夜总会。 刚进办公室,她就看到阿峰此时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动作细致又熟练。 听到门响,阿峰立刻转头看向了门口处,一看到梁琪的出现,明显有些愣神。 他眉头紧锁,似乎对于她的出现有些难以置信,甚至还重重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怕自己看错了。 可再睁开眼睛,看到梁琪还站在门口,阿峰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阿峰很激动,立刻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几步飞快地走到了门口,脸上堆着明朗的笑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梁琪。 看到人没事儿,阿峰长长松了口气。 “老板!你没事就好!这两天吓死我们了!” 听到这话,梁琪微一挑眉,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清浅笑意,看了眼阿峰,随后走进了办公室。 她直接走到了沙发前,屈膝坐在了沙发上,而这个时候,还在发愣的阿峰,立刻抬步走了过来。 阿峰看着打算提起茶壶倒茶的梁琪,立刻上前,从梁琪手中接过茶壶,随后又动作干脆地拿出了一只茶杯。 他倒好了茶,递到了梁琪手中。 “老板,您喝茶。”他说着,将茶盏直接递到了梁琪面前。 看着阿峰这殷勤的样子,梁琪神色有些别扭,明显有些不适应。 阿峰对她忠心耿耿,到如此殷勤的样子,却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平日里,阿峰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但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方才看到她的时候,那种开心的有些忘形的样子,梁琪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然而,仔细想想这当中的原因,梁琪便不由抿唇浅浅笑了笑。 梁琪端起茶杯,象征性的礼貌抿了两口。 …… 阿峰虽然看到老板终于平安回来了很开心,但心里还是乱的要命,即便他再了解自己老板,即便老板脸上再气定神闲,他还是放不下心。 虽然说,他对于老板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他也基本上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老板几天不见人影,也联系不上,而从他们对老板的了解,便猜到老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夜总会就那么大,况且夜总会和赵昇本就脱离不了关系,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稍加打听,可以好不费力,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老板去参加游轮派对前,事情一件接一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先是内鬼让大疆和刘焕折了,毫不意外的,很快他们便打听到老板被赵先生怀疑是内鬼,被监视在了某个地方,而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要把老板救出来的时候,峰回路转,卧底却忽然暴露了,老板终于得到暂时的安全,后来,他们打听到老板参加了赵先生举办的游轮派对,他们变又开始绞尽脑汁的准备起了营救计划,因为他们对赵昇的简单了解,这场游轮派对,绝对不仅仅只是一场派对。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想到办法,随后他们便听到了赵先生工厂发生爆炸的消息,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赵昇定然无暇顾及游轮上的事情,原本想趁此机会把老板救出来,结果没想到,他们日思夜想的老板,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所以,方才看到老板出现的那一瞬间,免不了就愣了神。 想到这里,阿峰忽然又皱起了眉,虽然老板现在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游刃有余,但是谁能知道这几天老板究竟受了多少罪呢! 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久,除了看到过老板听从赵昇的吩咐,还哪里看到过老板受过其他一点儿委屈,一想到老板可能受了罪,他们这些人就恨不得自己去替了。 “梁姐,你没什么事吧?”阿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闻言,梁琪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淡淡点了点头,这才终于是开了口。 “放心,一切都好,让其他兄弟也不用担心。”梁琪这话说的很认真。 阿峰了解自己的老板,知道老板这么说便就不会是假话,这才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梁琪同样也担心他们,她问道:“倒是夜总会这里,最近这两天我没能过来,夜总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闻言,阿峰立刻摇头:“夜总会一切照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把事情全部都压下了,除了兄弟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以为您休假了,所以,夜总会也一切都好。” 梁琪听到这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她笑了笑,紧接着,她又说道:“接下来,我可能不会天天过来了,夜总会的事情我打算全部交给你处理。” 赵昇安排她去办理房产的事情,以便接下来迎接研制解毒剂地那名专家,所以,接下来她定然要那你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对夜总会定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按时按点,每天都能过来了。 第589章 关键(修) 梁琪看着阿峰,接着又耐心说道:“你可以在兄弟几个里面挑一个帮手,至于赵先生那边,自然也有可能派人过来,不过阿峰,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最后一句话说完,梁琪挑眉看向了阿峰。 阿峰立刻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重重点头:“老板,你放心,任凭他是谁的人,也不可能掌控的了咱们的地盘。” …… 梁琪神色严肃而又专注,她盯着阿峰看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对夜总会的事情了如指掌,也有这个能力掌管,不过你也知道,赵昇的人定然不会是什么无能之人,所以,你要记住,一定要把夜总会给我死死看紧,不要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同样,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明白吗?” 闻言,阿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你放心!”简简单单一句话,阿峰认真而又郑重。 梁琪看着他,微微勾唇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先出去忙吧。” …… 阿峰离开了办公室。 梁琪没起身,还是坐在沙发上。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壶里的茶,直到一壶茶水见了底。 原本今天晚上,她可以不用过来,但是太多事情还没有着落,刘焕的事情,老肖和陈峰的事情,这些都没有彻底解决,所以她没有办法什么也不做,就那么漫无目的地等待着,所以,她来了夜总会,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是得到消息最快的地方,所以,她便还是来了这里。 梁琪就那么在办公室里静等了一个晚上,却一直没有消息,直到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电话炸响。 她垂眸看了眼茶几上不停震动着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由愣了下。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电话,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来电的竟是赵昇。 梁琪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了那部一个劲儿震动的手机,看着屏幕上赵昇的名字不停地闪烁着,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静了片刻,按下了接通键。 “赵先生。”她先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而另一边,赵昇简单回应了下,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刘焕的死确定了。”赵昇道。 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梁琪并没有任何意外又或者震惊的感觉,因为这个消息他早就已经从一号那里知道了,这原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梁琪神色淡淡,情绪如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开口问道:“您亲自确认的?” 闻言,赵昇很是耐心地回道:“我安排了其他人去的,这人对刘焕很了解,看到了尸体身上有一处和刘焕一样的刀疤,加上DNA鉴定结果也表明死的就是刘焕,所以他的死亡,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梁琪听着赵昇的话,有点儿惊讶,惊讶的并非是刘焕死亡的消息,而是赵昇竟然会相信刘焕死亡。 然而,惊讶之外,更多的就是怀疑,她怀疑赵昇是否真的已经相信了刘焕死亡的事实。 以她对赵昇的理解来看,她以为他根本不会相信刘焕已经死亡的这件事情,即便有人认出了刘焕身上的特征,即便是有法医的尸检结果。 在她看来,哪怕是证据再充分,只要赵昇没有亲眼看到刘焕死亡的现场,无论如何他也都不会相信。 然而,这一次赵昇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潜意识里,梁琪总隐隐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可即便心里如此想,面上她仍旧一如往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接着又问道:“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闻言,赵昇这才又开了口,他道:“大疆和刘焕这次出事,我身边可信的人就更加少了,但是接下来,我要筹备解毒剂的研发,还要扩大网络渠道,事情太多,人手又不够,而最近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确是清白的,我对你便就没什么要怀疑得了。” 说到这里,赵昇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他看着她,沉声说道:“所以,接下来,你把夜总会的事情先放下,夜总会那边交给手下的人,至于线上还有赵良和阿K,我需要你听我的安排,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话音忽然顿了下,他一字一句说道:“而现在,正好有一件事情,必须由你去做,也只能由你去做。” 听到这话,梁琪没犹豫,直接问道:“赵先生,您说的还是准备住所的事情?” 闻言,赵昇直接否定了她的猜测,他道:“不是。” “准确的说,不全是。”他声音冷冷淡淡,又说了句。 “你先安排好我让你准备的别墅,之后我会安排你去给我接一个人,这个人是我曾经提到过的,她是我们成功研制出解毒剂的关键,她提出要求,让你亲自去接她,并且做她的助手。” 赵昇的语气里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 可即便如此,就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梁琪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人赵昇不止一次提起过,而且赵昇也一直将这个人的信息隐藏的非常严密,梁琪并不能确定大疆和刘焕这些人是否见过这个神秘人,但是梁琪确定,她与这个人没有过任何联系,所以,这个身份如此神秘的人,又为什么会指定她做助手?难道这个神秘的人,见过她?又或者说,这个神秘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问题太多,想到这里,梁琪微微蹙了蹙眉。 片刻后,她问道:“这个人为什么指定我?难道我认识这个人?” 赵昇闻言,低低浅浅地笑了声,然而梁琪却清晰地能够看得到,他的笑意很浅,浅到眼底仍旧满是冷漠,即便笑意再深。 “这个问题你就要亲自问她了。”赵昇只神神秘秘的说了这么一句,便再也没有多说。 挂断电话前,赵昇忽然有对梁琪道:“这个人的资料我会发给你,你了解一下,等准备好别墅,我会通知你过去。” “好,我明白。”梁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590章 神秘女人的身份(修) 挂断电话,紧接着,手机响起了一声通知提示音,她垂眸看了一眼,是新邮件的提示音。 她打开了新邮件,不出所料,是赵昇发来的,资料的内容,是一个女人的资料,而在她看到资料里,女人的照片的时候,明显神色一凛。 这个人竟然就是王婉音!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她看到赵昇与那个神秘女人见面,便让十三去调查了那个女人的身份,资料显示,那个神秘女人叫王婉音,而赵昇发来的这份资料,正是王婉音。 也就是说,这个能够研制出解毒剂的女人,就是王婉音! 原来,当初赵昇和王婉音见面,就是为了研制解毒剂! 梁琪紧锁着眉头,一点一点地仔细浏览着女人的资料,当初十三只调查到了王婉音最基础的一些资料,深入调查也一直没有进展,所以,赵昇发来的这份资料对她来说很重要。 最基本的那些信息与十三调查到的没有太大的区别,而除此之外,梁琪女人的中文名字叫王婉音,还是注意到了资料中的一个细节。 资料显示,王婉音从高中开始便在一直国外读书生活,大学在国外的一家顶级学府读完,一开始攻读化学工程与工艺,后来转读医学,而王婉音所在的那所大学,便正好就与赵昇是同一所大学。 这虽然能解释的通,这两人或许就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后来赵昇回国做毒品生意,再后来为了研制解毒剂,王婉音也回了国,诸如这样的解释完全合理,但梁琪还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从来不相信巧合,即便是现在她在执行卧底任务,但是仍旧还是一名刑警,任何巧合在刑警的眼中,都不是巧合,所以,这个细节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或许,顺着这一点继续往下深挖,就能查到那些他们通过其他任何方式都查不到的东西。 …… 深夜,梁琪从夜总会离开。 方才,阿峰看到她离开,原本打算要如往常一样亲自送老板回家,却被她拒绝了。 梁琪亲自驱车,从夜总会离开,车子飞快地朝着与她的住所相反的方向驶去。 深夜的港城,路上的车子已经少了很多,红灯亮起,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等待着绿灯亮起。 她目光前后左右看了看,白日里如此繁华的广阔街头,到了凌晨,也已经陷入了沉睡,而环顾四周,此时也只有她的车子在等待绿灯亮起。 梁琪眸光扫了眼时间,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看着躺在副驾驶上的手机,思忖了几秒钟,将手机拿了起来。 她迅速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立刻拨通了出去。 电话响了大概三四秒钟,便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见一面吧。”她率先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对面的人没犹豫,立刻开了口:“好,我们见一面。” 季惟舟的声音明显很清明,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他回应的也很干脆,他知道这个时候她要求见面,绝对不没有那么简单。 他接着说道:“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还是在老地方那里见面,那里最安全。” 梁琪闻言,静静点了点头。 “好,待会儿见。” …… 挂断电话,季惟舟的信息紧接着就到了。 梁琪垂眸看了眼信息上的几串数字,便立刻反应过来这串数字到底代表那个位置。 她放下了手机,看了眼已经亮起的绿灯,脚下稍稍用力,轻踩油门,车子便立刻驶离了十字路口。 ……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七拐八拐,停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很窄,看上去也已经有些年岁了,墙体上很多地方已经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脱落的痕迹,看得出来,这个巷子应该很多年没有人管理过了。 而这个巷子对于梁琪而言,记忆更深刻的还是她曾经停过这里,而且还是不久前。 上一次,她停在这里,是因为从十三那里离开,回住所的路上,她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原本以为是赵昇的人,便打算开进巷子,把人甩掉,结果没想到车子停在了巷子里,那人竟然跟了过来,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跟踪她的人不是赵昇的人,而是季惟舟。 而这一次,变成了她等他。 只不过相较于上一次发生了太大的变化,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她都还没有恢复记忆,他们还是对立的立场,而现在,他们似乎像是又回到了海州市的时候,他们又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 梁琪将车灯关掉,靠在椅背上,观察着后视镜。 没过多久,一道灯光忽然闪过,紧接着,那辆再眼熟不过的车子便控制着速度驶了过来。 梁琪没动,很快,那辆车子停在了后面。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车子稳稳停下,紧接着,驾驶室的门被推开,季惟舟下了车,朝着她的车子走了过来。 梁琪解了门锁,很快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他从外面打开了。 季惟舟俯身坐了进来,随后,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到了梁琪手里:“这是刚查到的。” 梁琪接过资料,没有急着翻看,而是静静地听着季惟舟的话。 “从你被人在家门口埋伏的时候,我就开始调查那段时间你身边所有人的情况,意外的,我并没有查到伤害你的真正的幕后之人,却查到你去医院陪着朋友动手术的事情,而那天,赵昇也刚好出现在了那家医院。” 说到这里,季惟舟抬手指了指那份资料,他道:“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我发现赵昇去这家医院,并不是生病就医,而是去找人。” 季惟舟手指轻点了点资料:“这人是医院里的一名化验科的主任,根据调查,这人叫王婉音,是这家医院高薪聘请的国外医药化验中心的专家,从这个人的履历来看,这个王婉音很有可能就是赵昇所说的制备解毒剂的关键之人,而这份资料,就是目前查到的这个医药化验专家的基本情况。” 第591章 助手(修) 听到这里,梁琪下意识的眉心紧蹙起来。 她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低下了头。 她翻开了手中的那份资料,而不出所料的,这份资料,和赵昇邮件里给她的那份资料,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她紧蹙着眉头,飞快地大致将资料浏览了一遍,大概几分钟后,她缓缓抬眸,眸色略有些幽沉的看向了季惟舟。 她神色讳莫,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份资料中的某个特别的细节。”她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说道:“王婉音和赵昇在国外就读了同一所大学,还是同级的国外留学生,尤其两个人还是相关专业的,也就是说,赵昇和王婉音不认识的可能性太小了,但如果这两个人认识,那么对于赵昇组织贩毒的关系网络的调查,或许就是一个新的进展。” 梁琪安静听着,神色认真而又严肃的点了点头。 季惟舟接着又说道:“或许王婉音和赵昇早在国外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联手了,或者说从在国外的时候,王婉音就已经开始为赵昇做事了,说不定赵昇现在手里的这些不法勾当,在两人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梁琪垂眸看着手中的那份资料,片刻后,她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只不过,我们现在说的这些,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这些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相,我们还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去确定,而且……”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紧接着从手边拿起了手机,她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那部手机,不知道在找什么,而一边又说道:“很明显,你手中的这份资料,是已经被人处理过了的。” 说到这里,她打开手机里的邮箱软件,找到了赵昇发给她的关于王婉音的身份信息。 她将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这份资料是赵昇今天晚上刚刚给到我的,他不止一次提起过,资料中这个人就是成功研发解毒剂的关键人物,这个人和你那份资料里的那个是同一个人,这人叫王婉音,当初在医院里的时候,我意外碰到赵昇亲自送这个王婉音回了医院,也就是你调查到的那一次,那个时候我特意让十三调查过这个王婉音的资料,但当时调查到的资料也都是最基础的,在继续深入下去就没什么进展了。” 说着,她还指了指手机里的那份资料:“而且,赵昇给我的,和你手中的那份资料,一模一样。” 闻言,季惟舟明显眉心一凛。 他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抬手接过了梁琪的手机,他一点点翻动着邮件里这份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资料。 越看,眉头越不受控制地紧皱了起来。 这两份身份资料,的确完全一模一样!而且不仅仅只有十三,就连季惟舟还是只查到了如此浅显基础的资料,很明显,这个叫王婉音的女人,她的身份一定是经过专门的处理的。 简而言之,这份资料是王婉音想让人看到的内容,而藏起来的那些到底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可他手里的那份资料,是在十三的协助下调查到的,如果说王婉音的身份经过处理,那么处理她身份的那个人,定然是一个和十三不相上下的高手。 而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梁琪忽然又开了口。 她先是抬手指了指资料里的某个部分,提醒他注意:“你看看这个地方。” 闻言,季惟舟的目光顺着梁琪地动作看了过去。 资料的这部分内容大致是王婉音的工作履历,在她回国前,国外不少医药公司向她抛出过橄榄枝,但王婉音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国。 “方才我们推测,赵昇和王婉音在国外就认识,甚至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合作那些不法勾当了,而王婉音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研制解毒剂,否则以她的情况来看,完全可以留在国外,虽然王婉音的身份经过处理了,但是这份资料还是很清楚的显示,当初向王婉音抛出橄榄枝的许多医药公司,都是银三角国家或者金三角国家,而这两个区域的很多国家,他们的法律对毒品的打击力度并没有国内这么大,而且这些国家毒品销量一定比咱们国内的要多的多,所以,对王婉音而言,回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有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季惟舟沉默着听着,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他道:“说的不错,不过现在还没有查到证据,我们手里的这份资料只能看得出王婉音和赵昇很可能在国外就认识,到再多的就证明不了了,所以,我会继续往下查,查清楚王婉音和赵昇之间还有什么更多的联系,包括这两个人在国外的情况。” 梁琪闻言,浅浅点了点头。 她将资料递回到了季惟舟手里,紧接着又一边说道:“国内的相对而言调查起来能轻松一点,但是要往国外去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季惟舟将资料接了过去,说道:“放心,那边有人会协助的,虽然时间会长一些,但是如果赵昇和王婉音真的在国外就有联系,那么最后调查出来的东西,说不定会比在国内调查到的更有价值。” 梁琪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季惟舟的话说没错,如果这两个人在国外就干起了不法勾当,而在国外特定的法律和环境之下,一定会比在国内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所以,调查起来,说不定能得到在国内得不到的进展。 …… 聊完了这件事情,梁琪忽然又提起了赵昇给她安排的任务。 她眉头紧蹙,明显对于赵昇和王婉音的意图很是苦恼。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和王婉音没有过任何接触,除了在医院里我看到她的那一次,其他的任何一点联系都没有!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婉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什么她会指定让我去做这些事情?” 她说着,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第592章 定位芯片(修) 她双眸又圆又亮,然而,眼底的深邃明显带着担忧和警惕,她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王婉音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指定我来做她的助手?但是,赵昇手底下那么多人,只有我从来没有沾手毒品,按照道理来说,任何人都会比我更加合适做这个助手,我是最不应该考虑的人,可王婉音究竟为什么会偏偏特意指定我?” 说到最后,梁琪眉头紧皱了起来。 而梁琪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她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接触过毒品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赵昇本就不愿意让她过多的接触毒品,所以,她并不相信绝仅仅只是因为王婉音的要求,赵昇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季惟舟神色凝重,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片刻后,他抬手,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黄色的钻石耳钉。 两枚耳钉躺在季惟舟的掌心,是最简单的款式,银白色的金属托上镶嵌着两枚看上去大概是一克拉左右的黄色钻石。 车子里灯光暗,巷子口时不时驶过的车子,车灯闪过,钻石光芒熠熠,即便是最简单的款式,也让人不免觉得眼前一亮。 梁琪抬手,从季惟舟手中接过了那副耳钉,她捏在手里,拿着仔细看了又看。 片刻后,她目光从那副耳钉上收回,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蹙眉,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他,问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闻言,季惟舟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他眉一扬,示意道:“这是经过处理的,十三在里面嵌入了一枚定位芯片,芯片在触发前没有任何定位作用,只要耳钉没有被彻底拆开,没有任何技术或者任何人能查的出来,但一旦按下触发的位置,定位功能就会自动开启,当然定位功能开启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专业人士可以轻松的检测到定位芯片的存在。” 听着季惟舟的话,梁琪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枚芯片的作用。 这枚芯片无非就是让她在紧急情况之下,触发芯片的定位功能,而他们一旦接收到她的定位信号,便就会让立刻赶来救下她。 …… 梁琪听着季惟舟的介绍,对定位芯片倒很是满意,但是明显的,比起对芯片的满意,梁琪对钻石耳钉就没那么那么满意了。 “这钻石耳钉多贵啊!弄假的不就好了吗?反正最后都可能被人弄走,或者说毁掉,所以是真是假有什么意义?这也太费钱了啊!” 梁琪看着手中这枚一闪一闪发光的钻石耳钉,胸口一闪而过的一阵闷疼,她又盯着钻石耳钉看了好长一会儿,忽然觉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了。 这钻石耳钉得多贵啊! …… 季惟舟看着她眉头紧皱着,眉心的褶皱简直就能要夹死蚊子了,便立刻明白她的想法。 当初在海州市的时候,这姑娘就把特案队的经费管的死死的,绝不浪费一分钱,用她的话说就是,该省省该花花。 想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低笑了声。 而季惟舟这毫无预兆的笑,明显让她一愣。 “你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面色还是有些凝重和心疼。 季惟舟眸光幽深,嘴边噙着笑意。 方才,他之所以忍不住想笑,是因为想起了这姑娘最舍得花钱的地方,不是大多数女孩子都爱的口红和包包,而是最舍得吃! 但这件事情他可以想,但绝对不能说出来,这基本的求生欲,他还是有的。 季惟舟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一本正经省钱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梁琪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他这明显就是在调侃,但她也不生气,或者说哪里还有那个时间浪费在为这么件小事儿上生气,他现在最应该气的是竟然买了一副真的钻石耳钉。 她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其实并不符合一号的习惯,作为任务的主持者,一切任务资金都在他手里,最应该省钱的就是一号,而且平日里最省钱的也的确就是他,可这一次,他们竟然真的给她弄来了真钻石。 说到这里,梁琪忍不住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苦恼又心疼的样子,低笑了声,这才开了口,他道:“放心吧,这不是任务经费,是我个人赞助的。” 一听这话,梁琪一愣,紧接着,便浅浅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脯,责怪他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任务经费呢!” …… 季惟舟明显被她这话堵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点儿难以置信。 “所以,你心疼的是组织的钱,不是我的钱?” 梁琪明显对他这话很不认同,她瞪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了!任务经费虽然算是比较多的,但说过来说过去,也就是那么一点儿,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更何况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阶段,当然得省着点儿花!” 季惟舟看着她头头是道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叹了口气。 季惟舟摇了摇头,明显一脸痛心的表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心疼钱,但不是心疼我的钱了。” …… 梁琪看着这人表演欲隐隐升腾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过去。 “没发现啊!短短两年的时间,你这卖惨的演技突飞猛进啊!”她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 季惟舟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姑娘说话,还是一样的风格。 梁琪也不在意他在笑什么,直接将耳朵上原本戴着的那副耳钉摘了下来,换上了新的这一副。 她打开遮阳板,在镜子里左右看了眼,看着浓烈的黄色钻石在暗淡的光芒下仍旧闪烁着光,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那支耳钉,硬邦邦的硌手,可即便这样,她也还是喜欢,虽然这耳钉很贵,贵的她心疼,但她还是很喜欢的,这大概就是口是心非? 第593章 土匪 梁琪抬手,合上遮阳板,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枚还不怎么习惯的耳钉,试探着问道:“这副耳钉多少钱?” 闻言,季惟舟却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花钱。”他毫不在意地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可听到这话的梁琪,却立马瞪圆了双眼,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问道:“没花钱?难道你又是去抢回来的?” “嘶……” 听到这话,季惟舟眉心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他看着她,眉心微蹙,看着她的表情里,明显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季惟舟有些无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怎么就在女朋友那里,得了这么一个“惯抢”的形象。 他实在好奇,便忍不住问了出来:“我之前抢过吗?” 他紧皱着眉头,明显对这个问题很苦恼。 可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却也始终没能想起来他曾经什么时候抢过!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刑警,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呢? 然而,梁琪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抢过惟雪姐的钱,还抢过惟雪姐的未婚夫的酒。” …… 得! 季惟舟听到这个回答,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是真的没说上话来,他是真的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这事儿她还真是记得一清二楚,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两年前,他的确从季惟雪那里拿过钱,其中有一部分资助用来十三了,而剩下的那些,在这两年里也都用来资助其他人了,而至于周司白的酒,两年前他和钟意确定关系没多久,的确是带着钟意去过周司白的会所吃饭,也的确从他那里顺走了不少好酒,可他那都是光明正大拿的,但要说是抢也算得上是抢,毕竟被抢的两位当事人当时也说他是“土匪”。 他沉沉叹了口气,懊恼自己当时竟然如此不知收敛!在女朋友面前就得了这么个不堪入目的形象! 他看着她紧盯着自己的样子,无奈开口解释:“之前的先不说,这耳钉可不是抢的,这是你未来婆婆给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当时一起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吧?” 听到这话,梁琪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两年前,她和季惟舟查案的时候,发生了那场车祸,后来季惟舟的父母去医院看望,没多久他们便出了院,而就在刚出院的时候,他母亲就送来了不少东西,但当时因为太过贵重,梁琪想都么想便就拒绝了。 况且,那些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她和季惟舟也刚在一起没多长时间,要说感情不稳定,当然也不是,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有想过要把感情发展的那么快,所以,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收下这些礼物。 其实,梁琪不知道的是,当时一块送来的还有很多,这其中就包括这副耳钉,当时他母亲是直接送到了钟意手里,而钟意当时只看到了房产证,其他的连看都没看,便就直接拒绝了,他母亲知道这事儿后,埋怨他没本事,让他想办法,所以,他便只能先把这些东西收着,打算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把东西送出去。 但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情,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那些东西他也再也没能送出去,直到他再次见到她。 从第一次在夜总会见到她,他就开始准备这个东西了,只不过事情太多,这个东西就一直到前两天才弄好。 …… 梁琪垂眸,抬手摸上了耳垂,钻石耳钉硌着指尖,触手生凉。 她抿了抿唇,不疾不徐地抬头,重新又看向了季惟舟。 两个人目光交汇,安静了片刻,梁琪才缓缓开了口:“替我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她声音恬淡,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 季惟舟神色一怔,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地双眼,怔愣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早就说过,等一切结束了,就结婚。 终于,那些他以为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的东西,总算等到了送出去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或许,她更愿意亲眼看到你戴上了她送的东西。” 听到这话,梁琪淡淡笑着,眉眼弯弯,浅声说道:“好,那就等到那个时候,我亲自戴给阿姨看。” 闻言,季惟舟淡淡笑着,抬手轻柔的摸了摸下她脑袋。 …… 季惟舟离开前,梁琪又问起了老肖和陈峰的事情。 提到这件事情,季惟舟神色立马便有些黯淡了起来,这两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老肖和陈峰牺牲,两人的家属在得到消息后,又发生了陈峰妻子自杀的事情,这些天,所有人都在忍着悲痛处理后续的事情,心力交瘁,可没有人敢懈怠,更没有人想懈怠,老肖和陈峰是为了任务而牺牲的,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让两位无名烈士安息。 “追悼会大概两天后,组织上会安排人过来,把老肖和陈峰同志带回海州。”他声音觉有点儿低沉沙哑,似乎有些疲惫。 梁琪抿唇,点了点头,她低垂着眼眸,她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黑暗中,季惟舟并没有注意到,他又接着开了口:“从昨天开始,一号就一直在和组织派过来的人开会,他们需要商讨处理老肖和阿峰的牺牲的事情,而且接下来,一号可能还要继续忙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的单线联系,就由我来代替一号,你可以随时联系到我。” 说着,季惟舟又拿出来一部特制手机,递到了梁琪手中。 “十三弄得,他说这部手机比之前那一部多了点儿东西,有开机密码,密码是你的警号,安全性你可以放心,如果触发错误的密码,手机就会开启自毁模式。” 梁琪点了点头,接过手机,她拿着手机研究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弄明白了,这才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接下来有事情,我会和你联系的。” …… 离开前,两个人就沉默着在车子里坐了会儿,两个人都静静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深夜的巷子太过安静,车子里更是安静地出奇,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甚至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季惟舟抬手,温热的大手轻覆上梁琪微微泛凉的脸颊,指尖细细摩挲着细柔的肌肤。 “我知道,你想去参加追悼会是吗?”他声音低低沉沉,温和而沉稳有力。 梁琪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许久,才低垂下眼眸。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这个关键时机,尤其是处在赵昇的监视之下,她不应该做任何冒险的事情,其实,就连今天晚上的见面,甚至都应该避免,可这件事情就如同她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一样。 老肖和陈峰为了任务而牺牲,可这其中又怎么会没有为了救她才被暴露呢? 所以,这让她又如何能过得去呢? 梁琪低垂着眼眸,即便是她看不到他眼中一点儿阻止和反对她的意思,但她还是不敢看他。 然而,尽管如此,她却还是固执地点了点头,她骗不了自己,更也不想骗他。 “让我毫不在意,我真的做不到。” 她声音很轻,季惟舟却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细细的哽咽。 他呼吸一滞,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 …… 梁琪忽然又抬眸,看着他紧蹙着的眉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知道,一切以大局为重,我们不能为了任何事情,影响到任务的进展,所以,我不能过去,可难道老肖和陈峰的命,就没有大局重吗?” 其实,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梁琪都见过太多失去身份的缉毒警察,在牺牲后都没能拿回警察的身份,为了安全。为了大局,他们永远背负着骂名。 梁琪自顾自地说着,她并不想要他的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她早就有了答案,她只不过太过压抑,亲眼目睹战友的死亡,没有人能无动于衷,而这两年里,更是在压抑中步步艰辛地走过过的,所以,她只是想将自己的这些压抑说出来,她想松口气。 “所以,你就代替我,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吧。”她眼眶微微泛红,眼睛始终低垂着,一眨不眨。 其实,她是不敢眨眼,她怕一眨眼,眼眶里她费尽力气好不容易禁锢住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季惟舟看着她,温热的大手微微用力,动作柔和地扶着她的脸颊,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目光幽深,打量着她那双晶亮的眼眸,指尖细细摩挲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点儿湿意。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口一紧,如同有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不停地用力,越攥越紧,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痛。 他声音低哑,缓缓开了口:“相信我吗?”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问。 梁琪闻言,怔愣了片刻,这句话他问的太过笃定,像是她只要回答“相信”,他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因为自己心里过不去,就拖累任务,更不能让季惟舟去为了她冒险。 她低垂下眼眸,梗着脖子摇了摇头,她道:“我相信你,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老肖和陈峰已经牺牲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就让你活着其他人去冒险。” 话落,她淡淡笑了笑。 她抬眸,朝他看了过去,她唇角轻扯,露出一抹笑意:“等任务结束那一天,我再去看他们,我想,老肖和陈峰更想看到的,应该就是任务结束的那一天。那个时候,我会带着那些人的判决书去看望他们,我想那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吧。” 她仍旧浅浅淡淡的笑着,可这笑意之中,季惟舟总隐隐觉得这笑容里有太多东西纠缠在其中。 他知道,面对老肖和陈峰的死,梁琪比他们任何人都痛苦,他看得出来,这淡淡的笑意之中,充斥着明显的愧疚和遗憾。 可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即便是再亲密的人,也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别人内心的感受,更没有人能真正分担得了别人内心的痛苦。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让她清卸掉内心的痛苦,他无法分担,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地方。 他微勾了勾唇角,又摸了摸她小巧泛着一点儿粉红的鼻尖,神色温和,说道:“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也要相信我,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闻言,梁琪弯唇。 “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不过我和你一样,不能让你为我冒险。” 季惟舟指尖捏了捏她细腻柔软的脸颊,浅浅笑了笑。 ……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季惟舟下了车,驱车离开了小巷子,走时还闪了下灯示意。 梁琪透过后视镜,看着已经走远没了踪迹的车子,也发动了车子,驱车离开了小巷子。 …… 第二天,梁琪是被一条信息吵醒,她睁开眼睛,缓了片刻,拿起手机,便看到了十三的短信。 十三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内容很简单也很明了,就是告诉梁琪自己已经安全了,游轮派对已经结束了,他已经安全下了船,而在她离开之后,游轮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情况。 梁琪看到十三的消息,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她知道,赵昇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游轮上对什么人动手,他之所以举办这场邮轮派对,无非就是想让她们切断与外界的联系,监视他们,找到有问题的人,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会担忧,所以,看到十三的消息,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她微微勾唇,想这大概是唯一的一个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了。 然而,就在她刚要把手机放下的时候,电话却骤然响了起来。 梁琪看了眼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 …… 第594章 合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直跳动着的名字,刚要挂断,可忽然,她手指停顿下。 这串陌生号码,她似乎见到过,而且就在刚刚见到过! 这串号码,正是王婉音的号码。 ……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一时间想不明白。 王婉音和她之间,可以说是毫无任何瓜葛,唯一的联系就是赵昇,可即便如此,她们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所以,王婉音给她打来电话,似乎的确有些不合常理。 梁琪拿着手机,感受着手机在手中震动的感觉,听着铃声响了几秒都没有挂断。 这通电话的来意,梁琪猜测,或许就是为了研发解毒剂这件事情,若真是如此,研制解毒剂这件事情,赵昇和王婉音似乎比任何人都着急。 思绪回拢,梁琪按下接通键。 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是梁小姐吧?”说话的,是一个轻柔的女人的声音。 梁琪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随后,她干脆利落地点头承认,说道:“你好,王小姐,我是梁琪。”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儿意外,或许是没想到梁琪会猜出她的身份。 “没错,我是王婉音。” 王婉音笑了笑:“没想到梁小姐效率这么高,看来我没有选错人。” “王小姐过誉了。”梁琪语气一如往常,她语气淡淡道。 …… 两个人简单恭维了两句,电话那头,女人这才正式进入了正题。 “工厂正在修整,新的实验室大概三天后完工,到时候,我会正式开始试验解毒剂,我需要你来做我的助手。” 话落,女人接着又问了句:“赵先生应该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讳莫地蹙了蹙眉,但很快的,她回过了神来。 “赵先生的确已经通知过我了,只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不太明白。”梁琪道。 “哦?” 女人明显因为梁琪的话而有些“惊讶”,怔愣了几秒钟,这才缓缓开了口,“梁小姐有什么事情不明白?” 梁琪闻言,思忖了几秒,这才开口:“王小姐,想必在比之前你已经了解过了,偌大的这个集团里,我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毒品的人,其他人都对毒品了如指掌,所以,可以说我对于毒品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完全是外行,我并非是合适的人选,所以,你确定要选我做助手?” 听到这话,电话里,女人轻轻柔柔的笑了笑。 她并没有急着回答梁琪的问题,而是说道:“梁小姐很直接,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没有开口。 王婉音也并没有察觉到,紧接着便又开了口,她说道:“梁小姐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方才说没有接触过毒品,这固然重要,但是,我还是相信我的选择不会错。” 女人的声音轻柔却笃定,梁琪听着,不由地皱起了眉。 很显然,王婉音的选择的确不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显然是藏着目的,只不过,这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梁琪还想不透。 梁琪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如常,她淡淡道:“既然王小姐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好!有梁小姐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那咱们就到时候见。”王婉音说这话的时候,对于梁琪的选择很是满意。 “好!到时候见!” …… 之后的两天里,梁琪的生活意外的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赵昇在忙碌工厂的事情,组织需要处理老肖和刘焕的事情,大概这便是这两天一反常态平静下来的原因,可即便如此,梁琪心里也并没有一点儿安宁的感觉。 任务进行到了现在,进展不多,但却一直都在计划之中,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偏离计划之中的方向,接下来只要继续按照计划进行,任务总会顺利进展下去的,但是,就算是这样,梁琪反而更觉得不安。 她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从何而来,她总隐隐感觉,这是一种预感。 …… 接到王婉音电话的当天晚上,梁琪毫无意外的再度失眠了,一整晚翻来覆去,她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入睡。 这一次,一如曾经许多次,她依旧还是睁着眼睛,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梁琪缓缓起身,轻轻依靠在了床头,她抬眸,看向了出窗子,看着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晨光,光线直直打在了床脚,给昏暗的卧室里带来了些许光亮。 她从枕边摸起了手机,垂眸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一刻了。 梁琪靠在床头,手臂抱在胸前,低垂着眼眸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将手机放下。 她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便直奔浴室里去了,简单梳洗好,梁琪换好了衣服,便驱车离开了别墅。 她开着车,去了陈萌的心理诊所。 车子停在诊所门前,她看了眼诊所前空空荡荡的停车位,想来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闲。 梁琪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一进门,陈萌正好就从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看到梁琪,陈萌的神色明显一愣。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陈萌有点儿惊讶地问道。 可话一出口,她立刻就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大概猜到了梁琪来她这里的原因,可正是因为猜得到,所以才会更惊讶。 …… 陈萌没让她开口,几步走上前,拉住梁琪地手,两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把办公室的门关紧,关门前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外面是否还有人在,甚至就连门锁都拧了两圈。 她抬了抬手,指着沙发上:“你先坐一会儿。” 梁琪缓身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陈萌关好门,就忙来忙去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 “你别忙了,我什么都不想喝。”她淡淡道。 陈萌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许久,没有反应。 她知道梁琪过来或许是因为老肖牺牲的事情,但正是因为她知道,才不敢开口。 她沉默了许久,僵着身子缓缓转过了身去。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为了老肖和刘焕的事情吧?”陈萌试探着问道。 梁琪缓缓摇了摇头,她道“我不能过去,赵昇的监视无处不在,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绝对不能在老肖和刘焕的追悼会上出现。” 听到这话,陈萌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今天梁琪过来,真的是为了追悼会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虽然他们可以想办法给她弄一个身份混进去,但是这太过冒险,更何况梁琪还在一线,如果真的被贩毒集团的人发现,那么危险程度更是难以估量。 ……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陈萌问道。 梁琪抬手,将手中的银行卡缓缓放到了茶几上,推了过去。 “这是一笔钱,我想让你帮我把这笔钱送到陈峰的家人手里,把这笔钱用在陈峰的儿子身上。”梁琪沉声说道。 陈萌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她抬步走到了茶几前,弯腰拿起了那张卡。 纯黑色的储蓄卡,看不出多少额度,但陈萌大概也清楚这笔钱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是季叔给你的?”陈萌问道。 陈萌之所以知道季昱,是因为她一直就是季昱培养给钟意的保镖。 季昱当年知道自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领养钟意原本就是计划之外的计划,但从他将钟意领养的那一天起,就给她千挑万选了几个人,让他们一起长大,但比起钟意,他们需要学的还有格斗射击这些技能,目的就是为了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护住他的养女。 而陈萌,就是当年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后来钟意长大,读了公安大学,而他们这几个人,也跟着读了公安大学,再后来,钟意入职警队,成了一名刑警,他们便想办法暗中保护她,直到她出了事。 在钟意被谭知临带走后,除了警方内部,最早得到消息的就是他们几个人,而为了救下钟意,他们无奈,只能找上了警方内部。 在后来,他们得到消息,钟意在港城,并且接受了卧底任务,陈萌便在一号的安排下,成为了港城一家心理诊所的医生,为钟意,也就是现在的梁琪进行心理治疗。 所以,陈萌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梁琪的人。 “这是其中一部分,但是也足够了。”她淡淡道。 季昱给她留下了足够的财富,即便是一辈子什么工作都不去做,她都可以无忧无虑,只不过,很大一部分钱,她都用在了警方内部的警务用品上。 陈萌将卡拿在手里,她点点头,抬眸神色坚定地看着梁琪,沉声道:“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送到,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笔钱是你的。” 闻言,梁琪浅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季叔的,想必如果是他在,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梁琪淡淡思忖着,很多时候,她是相信因果的。 季叔当年也是因为任务牺牲,而他留下的这笔钱,用在了同样因为任务牺牲的陈峰和老肖身上, 他们的目的相同,只不过,老肖和陈峰的任务多了一条,那就是找到季昱被害的真相,这些事情,就像是一颗颗珠子,被一条绳子串联了起来,一环接一环。 “好!你放心,我一定送到!”陈萌声音沉沉,再度保证。 …… 梁琪并没有在心理诊所逗留太久,原本准备离开,陈萌却忽然提议要请她吃饭。 梁琪原本想拒绝,可陈萌却一抬手,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咱们去吃日料吧!刚开的一家,味道很不错!” 说着,也不管梁琪地意思,直接拉着人,就往外走去了。 梁琪被迫跟着陈萌去了那家新来的日料店,刚进门,就有穿着和服的男女服务员迎了上来。 其中那名女性服务员先是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日语,梁琪听着,一头雾水。 小的时候,季昱在的时候,曾经给她请过无数私人家教,尝试了不少语言,最后只有德语坚持学了下去,所以,除了英语和德语,其他语言对梁琪而言如同符咒,除了基本的问候语,其他什么也听不懂。 她一转头,便看到陈萌一个劲儿的朝着服务员笑着点头。 她好奇问道:“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闻言,陈萌耸了耸肩:“当然听不懂啊,不过基本的社交礼仪的嘛!不就是要笑着不懂装懂呗!” …… 跟着服务员,两个人进了包间。 菜陆陆续续上完,服务员离开时贴心地为两人关好了门。 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萌倒了一盅酒,递到了梁琪面前:“今天晚上,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闻言,梁琪低笑了声,接过了那盅酒,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叮铃”一声,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斯哈……” 陈萌放下酒杯,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酒就是不如咱们白酒好喝!” 梁琪抿唇笑了笑,有点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陪我来喝酒的还是自己想喝?” 闻言,陈萌“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最近压力都挺大的,现在又出了这事儿,大伙儿情绪都挺差,但是现在都是在压抑着,一号特意交代我了,弦绷得太紧容易出事儿,所以让我把你带出来放松一下。” 梁琪垂眸,淡淡点了点头。 “是啊,大家都很都痛苦。” 陈萌这时也沉默了下来,她看着梁琪,眼底蔓延起了一丝心疼。 可以说,从十三四岁的时候开始,她们几乎就是形影不离,一起长大的,她比很多人都要更了解她,她知道,此时的梁琪,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她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下表情,故作轻松地语气说道:“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她接着说道:“今天你可以不用管任何事情,有我在!” 说到这里,她有些促狭地笑了笑。 “你说,我说这话比你的季大队长说的,是不是更让你安心!” …… 第595章 服务人员 梁琪很是无奈。 从小到大,陈萌的胜负欲永远是最强的,和她一同被挑选到梁琪身边的那几个同龄人之中,所有的技能都是最好的,就连格斗这种防身技能,她都会压过男人一头,只不过,梁琪并没有想到,这人胜负欲一旦升起来了,就连这种事情,都要去比。 “你不怕这话传到李大队长耳朵里?”梁琪挑眉,有些好奇的问道。 闻言,陈萌忽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一想起季大队长那张英俊却又严肃的脸,陈萌忍不住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虽然她没见过几次,但是警界有太多关于季大队长的传言,只要一想起那些传言,陈萌就忍不住心虚,尤其是在说了方才那句话的时候。 陈萌暗骂自己没出息,但紧接着,她便又安慰起了自己。 这不是她的问题!是季大队长的问题! …… 两个人晚餐吃的很满足,期间,一个穿着和服的男性服务员敲门走了进来。 男服务员手上端着颇具风格的托盘,上面才放着一壶清酒。 服务员单膝点地,半蹲在桌前,将酒壶摆了上去,随后,服务员恭恭敬敬地朝两人鞠了一躬。 “二位慢慢享用。” 梁琪和陈萌道了谢,男人便端着托盘转身往外走出去,可就在这时,梁琪手上喝汤的动作一顿,目光扫向了服务员的身上。 她眉头微蹙,却紧抿着唇,目光紧紧盯着已经到了门口,马上就要推门离开的时候,梁琪忽然开了口,她问道:“怎么换成了你?你们不是一个人负责一个包间吗?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呢?为什么突然换成了你?而且,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们?” 一口流利的日语,让包间里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显然,陈萌没想到她会说日语,而男服务员也没有想到。 男服务员紧皱着眉,明显没有听懂梁琪到底在说什么。 而梁琪这时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男服务员这一次,明显是已经听懂了,脸色更加复杂起来,显然,他没想到梁琪会忽然把他喊住,更没有想到梁琪会一个劲儿的追问这么一个看上去无足轻重的问题。 男服务员紧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一旁梁琪却悠然自得,一派闲适地喝着汤,至于陈萌,早就已经被惊掉了下巴。 陈萌明明记得梁琪小的时候日语没有坚持学下去,所以不会日语啊!更何况,方才她和人家服务员搭话,这位还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瞪着她,这哪里是不会日语啊?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 …… 男服务员不动声色地神色一变,转头看向了梁琪,他又是弯腰鞠了一躬。 抿了抿唇,低着头,声音有些生硬地说道:“负责您二位的这个包间的人有事情在忙,让我帮忙送一壶酒过来。” 梁琪垂眸看向男服务员,男人仍旧低着头,眼皮低垂着,让人看不到任何异常。 梁琪打量了许久,目光始终牢牢盯在服务员身上,陈萌也没有开口。 包间里安静地近乎落针可闻,而门口的服务员在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更僵硬了起来。 梁琪缓缓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桌上那只白瓷酒壶。 她漫不经心问道:“我记得你们这里工作人员服务时不是都会用日语交流吗?” 话落,梁琪目光再度跑了过去,凌厉眼风扫了过去,男人头低的更深了。 片刻后,男人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梁琪一眼,紧接着便又错开了目光。 “我们这里的确有会说日语的服务人员,但是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您应该是记错了。”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莫测地挑了挑眉,她看向了陈萌,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是吗?也记错了?” 陈萌看着她神色中的深意,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陈萌几不可察地对着梁琪点了点头。 “是啊,难道我也记错了?” …… 男人听着,头也不敢抬,一言不发。 包间里,安静地出奇。 许久,梁琪才缓缓启唇:“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什么要忙的了。” 她语气异常的平淡,让人听不出丝毫异常。 服务员听到这话,如临大赦一般,立刻点头,鞠躬弯腰,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包间。 …… 包间的门被关上,梁琪转头看向了陈萌,她手指轻点了下桌子上的手机,随后,陈萌立刻点头,同样也从桌子上,拿起了她自己的那部手机。 两个人用手机交流着方才的情况。 [陈萌:什么情况?这个店里的服务员真的都是会说日语的?我怎么记得上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过好几个会说日语的?但说中文的更多啊!] 梁琪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很快,一串信息跃然而出,她按下发送键,信息立刻传到了陈萌的手机上。 [梁琪:我随口说的。] …… 陈萌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立刻回过去。 [陈萌: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刚才那个服务员有什么问题?不过,刚才那个服务员一看就不是专业的,我之前来过两次,这里的服务员服务都很到位,酒送进来,还得温酒倒酒,这人都没做!而且,方才他说他是代替有事情的员工过来的,这也有点儿奇怪,这个餐厅,包间都是固定的服务人员来服务,怎么可能中途换人?] 梁琪看着陈萌的消息,顿时便更加确定了方才心里的猜测,她抿了抿唇,继续敲击屏幕。 [梁琪:这人不是不专业,而是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服务员。] 看到这句话,陈萌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愣怔怔地抬头,看向梁琪,眉心紧蹙,带着明显的疑惑,无声的询问。 梁琪看着她,点了点头。 陈萌看了眼禁闭着的包间门,还是拿起了手机。 [陈萌:你确定?] [梁琪:我可以确定,刚才那个服务员肯定是假的。] 梁琪的语气太过笃定,陈萌看到后,蹙眉沉思了起来。 方才他们一起见了那个男服务员,虽然她也看得出那个服务员有问题,但她并不能确定那个男服务员就一定是假的,她有些好奇,也十分想不明白,为什么梁琪就能一眼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陈萌立刻敲击了一条信息传了过去。 [陈萌: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方才那个男服务员就一定是假的,会不会刚才那个男服务员就是这家店的员工,只不过对这个包间的也许不太熟练,又或者是刚来这家店,还不怎么熟悉工作?] 陈萌将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而,梁琪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却微眯了眯眼。 她抬眸,看向了陈萌,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我可以确定,刚才他放酒的时候,我观察了他的手,一定是玩儿枪的老手,而且应该是专业的狙击手。] 陈萌看着梁琪发来的消息,神色明显凝重了起来,她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又把最后这条消息,一字一句逐字读了一遍。 她神色低沉凝重,看向梁琪,明显对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陈萌看着门外映出的人影已经离开了,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职业杀手?你确定?” 他控制着音量,尽量不要让包间外的人听到。 闻言,梁琪看向陈萌,神色莫测,淡淡点了点头。 她同样将声音压的极低,说道:“你比我更清楚,狙击手长久练习会在手上留下痕迹。” 闻言,陈萌神色松动了些许,她默不作声地抬起了手,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已经不知道带了多久的痕迹。 梁琪说的没错,狙击手长久的练习,的确会在手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比如手心和指尖的硬茧,而她手上的这些痕迹,也正是因为长久的练习,已经在手上带了很多年了。 她缓缓垂下手,看向梁琪:“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话刚说完,紧接着,她又朝禁闭着的门口处看了一眼,问道:“我可以去把人引开,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出来。” 说着,陈萌就要起身。 梁琪一把把人拉住,她食指抵着唇,压低声音沉声说道:“先别出去,你现在出去一定会中计,这家店里一定不止那么一个,应该早就计划埋伏了,他们一定提前了解过,最好的办法一定会选择把我们两个分开,这样他们的胜算才大,所以,我们两个绝对不能散开。” 听到这里,陈萌也冷静了下来,她重新坐回去,端起酒盅,刚要闷了一口酒,手就被人挡住,拦了下来。 “别喝!”梁琪沉声道。 陈萌动作一僵,身体有些僵硬,梗着脖子转头看向了梁琪。 “这酒里有东西?”她怔愣着看着梁琪,问道。 梁琪闻言,淡淡点了点头,她从陈萌手中拿过了酒杯,将白瓷酒盅轻放在了矮桌上。 “以防万一,东西都别动了。”她冷声道。 陈萌看着酒盅里清透的流水,重重松了口气。 她紧皱着眉,愣神许久,才缓缓抬头,看着梁琪,皱眉问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会来这家店吃饭?” 话落,她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句话。 “不对,如果他们真的早有计划,一定已经很早之前就埋伏了人,可他们怎么会提前就知道我们今天会来这里?我们也不是提前约好的,他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愣:“难道,是身边的人?” “还是说监听?”陈萌目光紧紧盯着梁琪,问道。 梁琪垂眸看着桌上的白瓷酒壶,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摇了摇头:“不会是监听。” 梁琪对这一点很确定,从两年前到了赵昇身边开始,她就知道赵昇一直在安排人想办法监视她,所以,她的别墅里会定期进行检查,十三也替她安装了专业设备,可以屏蔽监听监视设备的信号,因此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 但这些人如何提早便知道她和陈萌会来这家店用餐,就让人不由得开始怀疑了。 梁琪思忖了片刻。 她抬眸看向陈萌,低声道:“我们必须现在离开,但是这些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想离开不会太容易,得想办法尽可能的躲开他们的视线,请求支援,这些人一定做足了准备,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定应付不了。” 闻言,陈萌重重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联系组织?”她看着梁琪,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梁琪垂眸,思忖着抬手,不疾不徐地摸上了耳垂。 冷冰冰的钻石触手生凉,她低垂着眼眸,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抬眸看向陈萌,朝她轻轻招手,陈萌了然,立刻往梁琪那边凑了凑,摆出了侧耳倾听的姿态。 “等一下我们一起出去,店里有其他客人在,而且我们两个在一块,他们也不敢轻易下手,所以一起出去才最安全。” “好!就这样做!”陈萌手重重拍了下腿,说道。 …… 两人拿上包,穿好衣服,陈萌走在前面,率先抬手,推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朝外面走了出去。 而与预料中的一样,两人刚出包间门,就立刻有人走上前来了。 来人是刚才进来送酒的那个男服务员,他现在梁琪和陈萌面前,半弯着腰,看上去态度极为恭敬地问道:“两位要离开?” 梁琪点了点头:“有事要忙。” 男服务员朝服务台看了一眼,随后转回头,笑了笑对梁琪说道:“那您随我过来吧。” 梁琪和陈萌对视了眼,两人一起朝着服务台有走去。 男人看着两人,神色不明地说道:“您二位需要把车子帮您开过来吗?” 梁琪摆了摆手,浅笑着道:“不用麻烦了,等下我能在过去就好。” 男人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结账的速度很快,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动作迅速,两人结了账,朝便餐厅外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把手搭上了玻璃推拉门的把手,身后一道冷硬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二位,留步!” …… 第596章 对峙 话音一落,只见附近包间里,迅速冲出来几个手里握着木*仓的男人。 梁琪和陈萌站在门口,两人紧挨在一起,背靠着门,看着六七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朝他们逼近过来。 梁琪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打量了一遍,脚步沉稳有力,而手上端木*仓的手势一看就是用木*仓的老手。 梁琪脸上始终平静如水,淡淡的目光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靠近陈萌的那只手,指尖轻抵上陈萌的腰后。 陈萌察觉到腰后传来的动作,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 她微微蹙眉,腰背稍稍一弯,更贴上了梁琪地手,而这个时候,才终于察觉出了梁琪手上的动作。 摩斯密码,当年季昱亲自教给他们的。 陈萌垂眸,感受着后腰上有规律的敲击,梁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们两个人之间需要配合,而她要做的是转移这些杀手的注意力。 她几不可查地转头看了梁琪一眼,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地轻点了下头,随后才转头,又看向了站在她们两人对面,站在最前面,正拿着木*仓指着她们的的方才那个男服务员。 “你们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陈萌咬牙切齿,冷声问道。 男人一听这话,冷冷笑了声,开了口:“别废话,我劝你们不要反抗,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开门,如果你们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定立刻送你们上路。” 男人声音粗犷沙哑,像是沙砾研磨一般,让人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是你们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对吗?”陈萌眯了眯眼,声音冷冷沉沉。 男人一听这话,毫不遮掩的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情。 “没错,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你们两个人,也的确是我们故意引了过来的,所以,你们逃不掉。” 陈萌也不在乎男人说什么,直接问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其实,这个问题她并不感兴趣,或者说,是否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事情很多,比如她们更需要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听命于什么人,但是,即便如此,现在最紧要的也不是弄清楚这些事情,而是她们现在必须想办法先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引开,然后安全脱身。 男人耸耸肩,似乎有些得意,他道:“想要把你们引过来,的确不算容易,不过做起来,也并不难。” 男人说着,转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梁琪,打量了许久,这才转头重新看向陈萌。 “只要了解一下你的喜好,再想办法跟踪你一段期间,这个月,你已经来了两次这家店,想必,只要在你做选择的过程中,稍稍加以推波助澜一下,引导你做出这个选择,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完,陈萌冷下脸,沉声问道:“所以,你们的确是早有计划!” 陈萌的反应很快,男人却也并不惊讶,更是对此毫不在意,毕竟在他们眼中,即便她们是两个人,也算不不上真正的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就算知道他们的目的,也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男人也不再掩饰,直接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他道:“没错,这个计划,我们可是准备了半个多月,没想到,的确准备的不错,至少,你们再也跳不出去了。” …… 陈萌紧咬着牙,深吸了口气,她低垂着眼眸,默默调整好了情绪,直到心平气静下来,这才抬眸又看向了对面极具压迫感的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既然早有计划,那么你背后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让你们这么做?”陈萌目光淡漠,死死盯着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刀锋般锐利。 男人听到这话,不再似方才那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只耸了耸肩,淡声说道:“这个问题,我自然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有一点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听从别人的命令,只不过这个人究竟是谁,大概你们到了阴曹地府才能知道了。” 男人说到这里,唇角扯动,神色之中,泛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阴沉而冷漠,让人看着,不受控制地后背泛凉。 陈萌紧咬着牙,死盯着对面的人不说话,她看着男人阴冷地神色,下意识地捏紧了拳。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梁琪,忽然开了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埋伏在我家门前,那些人也是你们的人,没错吧?”她问道。 梁琪的声音有一些沙哑,许是方才刚吃过东西,还喝过酒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低沉,但却有力。 男人听到这话,明显脸色一变,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梁琪。 男人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右脸还有一道不算大,但却明显的伤疤,疤痕粗糙,整张脸因为这道疤变得狰狞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梁琪甚至还能分出神去,对着那道伤疤看了又看。 刀疤大概一节手指那么长,却很明显,应该是锐利的刀子留下的伤疤。 梁琪收回目光,随后便开了口:“怎么,几位不会是敢做不敢当的吧?” 听到这话,男人果然皱起了眉,怒气冲冲刚要开口,这时梁琪却忽然摆了摆手。 “上一次,你们在我家门口埋伏,是为了什么?这一次,你们又在这个地方把我和陈萌关了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话音一顿,梁琪开口,直接先是堵住了男人要说的话,仿佛她就是早知道一般。 “不用说不知道,你一定知道,你这是在替什么人卖?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竟然敢杀我?” 男人闻言,冷冷一笑,笑容里满是讽刺。 “这个问题我自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记住就好,有人让我们来取你的命,自然,你身边的这位,就是因为你被连累了,不过,你们感情这么好,一起下去,应该也不至于孤单吧?” 男人自顾自地说着,说完还不忘问一下身旁的人:“你们说,我多仁慈!” “哈哈哈……” “三哥说的对!” “是啊!” ……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话,几个拿着武器的男人彻底放松下了情绪,而人一旦放松下来,就开始暴露出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几个大男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个人身上转悠,毫无礼貌而言,甚至那目光中带着轻浮之色,陈萌见状,明显皱起了眉,厌恶之意不言而喻。 而反观梁琪,她则微微抬眸,目光直直应上了男人的,她安静圆圆亮亮透着晶莹的光,眼底神色幽深莫测,让人难以琢磨。 “既然你想送我们上路,那至少也要让我弄明白,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吧?有句话不就是这样,死也让人死的明白吧!”梁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目光沉沉,神色冷淡,却也极具压迫感。 男人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了两声,他像是特意挑衅,冲着梁琪讽刺的笑了笑,似乎是在说:即便是你知道了,也拿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男人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她们,然而,就在这时,梁琪忽然又问道:“给我倒杯酒,真是可惜了,既然你们想要我的命,至少先让我喝口酒。” 梁琪漫不经心地提出了这个要求,男人笑意变浅,打量起了梁琪。 许久,男人嘲讽地笑了笑,随意招了身后站着的一个人出来:“应梁小姐的要求,赶紧拿壶酒来。” 听了吩咐,那人立刻去了其中一间包间,将一壶白瓷酒壶拿了出来。 那人端着酒壶,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只白瓷茶盏,走到了那个男服务员面前。 男人抬手示意了下:“送过去。” 那人一听,便就要抬步朝着梁琪和陈萌走过去,可这时,梁琪却忽然抬手打断,她看着男人一字一句说道:“你来给我送。” 她一字一句说道,语气不容置喙。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转头看向了梁琪,冷厉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许久,这才从那人手中接过酒壶和酒盅,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男人几步走到了梁琪面前,即便是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竟然还贴心地将酒水倒进了酒盅,递到了两人手里。 梁琪和陈萌对视了眼,随后,陈萌抬手,接过了酒盅,然而,就在一瞬间,她手腕忽然一转,将酒盅方向一转,刹那间酒水悉数泼到了那人脸上。 “啊……”男人惨烈地喊出了声,捂着眼睛,痛苦地大吼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梁琪手一抬,动作迅速绕过男人的后腰,从男人后腰处,将别着的那把木*仓掏了出来。 随后,手腕一抬,黑洞洞的木*仓口,直直抵上了男人的眉心。 …… 男人抬眸扫了一眼抵在脑门上的木*仓,毫无任何惧怕的神色,甚至还挑衅一般的朝梁琪挑了挑眉。 “你觉得,你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他冷冷笑着问道。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非但没有被男人刺激到,反而还笑了笑,笑意恬恬淡淡,丝毫不在意男人的态度。 她手上一用力,木*仓口便更往前用力抵了过去,她笑意温淡,声音更是温和地说道:“自然不是威胁,而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只听“哗啦”一声,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打开了,速度之快,让餐厅里的人,根本没想到。 局面转变,男人和他身后的几个人纷纷掏出了木*仓,一个个黑洞洞的木*仓口,齐齐指向了门口的方向。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人,也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阿峰,穿着一身黑色的飞行夹克,脸上的那条伤疤,在餐厅灯光的映照下,更加突兀明显。 形单影只,却有万钧之势。 梁琪看到又进来的人是阿峰,下意识地愣了下。 阿峰走到了梁琪和陈萌身旁,一左一右立刻将梁琪和陈萌往后拉,让她们两个人站在了自己身后,躲开了对面的木*仓口。 他笔挺地站定在两人身前,挡在了最前面。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两方对立的局面。 …… 梁琪被阿峰几人牢牢护在了身后,她看着阿峰的背影,眉头紧蹙起来。 方才她明明通知的不是阿峰他们,为什么阿峰却来的这么迅速? 阿峰一个人,一手端着木*仓,一手展开护着梁琪和陈萌,往外退,直到退出了餐厅。 对面的那几个男人紧逼着一步一步往外走,阿峰仍旧寸步不让地站在最前面,他手中端着木*仓,声音冷厉地警告对面的人:“如果你们想把事情闹大,那么可以继续追过来,不过我可以提醒你,我的人马上就赶到。” 而似乎就是应景儿似的,阿峰的话刚说完,几辆黑色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了身后。 车子一停,数人迅速地从车子上下来,一水儿的黑衣男人走了下来。 一行人立刻冲上前,站在了阿峰身前,挡住了身后阿峰和梁琪几人。 “峰哥,你带着梁姐上车,剩下的交给我们!”有人说道。 陈峰回头看了眼梁琪,随后点头:“注意安全。” 紧接着,他便转身,护着梁琪和陈萌上了车。 …… 梁琪和梁琪上了其中一辆车子,陈峰迅速发动了车子,紧接着护在他们这辆车子前后的两辆车也跟着发动,眨眼间,三辆黑色的车子前前后后驶离了身后的对峙场。 梁琪抬眸,看向后视镜,没有陌生车子跟上来。 她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开车的阿峰,开了口:“回夜总会。” “好!”阿峰点了点头。 …… 阿峰车子开得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夜总会。 阿峰将车子停在了门口,下了车,又迅速走到了后排梁琪的那一侧,打开了车门。 手护在车顶,梁琪下了车。 阿峰看了眼护在前后的两辆车,扬声道:“先把车子停了,你们今晚别回家。” 话落,便见车子里的人打了个手势。 阿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梁琪,说道:“梁姐,先进去吧。” …… 第597章 隐瞒 梁琪率先抬头,朝里走去,陈萌也紧跟了上去,阿峰走在最后。 三人上了电梯,直奔办公楼层。 这个时间点,比晚上的时间里要安静许多,只有几个包间里有人在。 电梯到了办公楼层,“叮”地一声,门缓缓打开。 梁琪率先走出了电梯,三人进了她的的办公室。 阿峰自觉地走到了茶几前,倒了两杯茶,分别递到了两人手里。 梁琪指了指沙发,安排陈萌坐下,她道:“先喝点茶。” 陈萌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地喝起了茶。 梁琪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她轻抿了两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抬头看向了阿峰。 她看着他,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过去?” 闻言,阿峰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头,看了眼正坐在一旁喝茶的陈萌。 他目光短暂停留,意思却十分明显,陈萌见状,便放下了茶杯,起身对梁琪说道:“我先去一趟厕所,刚才喝酒喝多了。” 闻言,梁琪看了她一眼,这才淡淡点头。 陈萌离开了办公室,直到门被关上,梁琪这才收回目光,转头又看向了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的,一言不发的阿峰。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家餐厅?又怎么会知道我出事了?”梁琪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神色之中,却没有任何怀疑,她只是疑惑而已。 闻言,阿峰这才又缓缓地抬起头,他看向梁琪,神色莫测,缓缓开了口:“是季先生让我过去的。” 淡淡一句话,梁琪却顿时皱起了眉。 是季惟舟通知了阿峰。 可为什么季惟舟会通知阿峰?难道他早就知道阿峰的身份? 想到这里,梁琪便开了口,她问道:“他为什么会通知你?” 闻言,阿峰摇了摇头。 “季先生给我拨了一通电话,他说联系不上您,梁先生怀疑您出事了,便给了我一个地址,季先生离着餐厅太远,段时间赶不过去,所以,便让我带着人先赶了过去。”阿峰一字一句如实地说道。 可听到他的话,梁琪眉头更加紧蹙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证明季惟舟对于阿峰的身份定然是了解的,他或许知道阿峰不是赵昇的人,所以,才选择信任他。 梁琪思忖许久,想明白了大概,这才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仍旧身高笔挺地站在不远处的阿峰,她叮嘱道:“接下来,你盯紧夜总会的事情,我这边可能还会有突发情况,安排两个信得过的给我,让他们不用紧跟在我身边,远点儿跟着,不要打草惊蛇。” 闻言,阿峰思索了片刻,他问道:“让小陈和阿金跟着您?他们两个身手都不错,人也机灵,而且当时都是您带进来的,绝对忠心。” 听到这两个名字,梁琪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两个清晰的面孔。 这两个人似乎都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是半年前被她招揽到身边的,以前在东亚国家做雇佣兵,后来回了国,给一个珠宝商做保镖,但是那个珠宝商因为犯罪进入了狱,珠宝商的太太为了将自己的丈夫救出来,拿着两人的家人作威胁,让小陈和阿金去顶罪,最后走投无路,就在两个人要答应的时候,遇到了梁琪。 那个时候,梁琪因为夜总会的生意,和陈万生结了仇,陈万生时不时就给她使点儿小手段,有一次安排人把她的刹车毁了,路上梁琪差点儿出了车祸,结果路上遇到了开着车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的小陈和阿金两个人,他们两个冒着生命危险,别停了她的车子,后来梁琪便让阿峰去调查了这两个人,发现两人遇上了麻烦,梁琪便决定把两人收到身边。 可那个时候,因为梁琪出了太多事,阿峰警惕过度,十分反对,甚至还对当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调查了个遍,发现两人救下梁琪纯属意外的时候,才彻底放下了心。 在之后,这半年里,小陈和阿金就一直放在了阿峰手下,负责梁琪的安全。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除了阿峰之外,对梁琪最为忠心的两个人,可以说在这两人心里,除了梁琪的安全,再没有其他在乎的事情了,所以,阿峰对这两个人,是最放心地。 然而,梁琪却忽然问道:“小陈不是刚有了孩子?” 阿峰点了点头:“嗯,刚刚三岁。” “女孩儿?”梁琪又问道。 她记得之前听小陈提起过自己的女儿,说起女儿的时候,原本少言寡语的人也变得侃侃而谈起来。 阿峰点头:“是,是个女孩儿,小陈很疼孩子。” 梁琪缓缓摇了摇头:“那就把小陈换了吧,从现在往后,今天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而且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这么容易就能逃脱的了得了,所以,接下来很在我身边的人,都很危险,既然小陈结婚了也有孩子了,就继续让他在这里看场子吧。” 听到这话,阿峰这才想起这茬。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微微蹙着眉,问道:“那您打算换成谁?” 梁琪端起茶杯,又喝了茶,这才轻轻摆了摆手。 “你看着安排,尽量别安排小陈这样的,都配上东西,这样还能相对保险一点儿。” “好,我明白了。”阿峰立刻应下。 话落,梁琪便扬了扬手“你先出去吧,等下安排人,送陈萌回家,再留下两个人在她住所附近看着,这段儿时间里让人跟着保护一段儿时间再说吧。” “好,我立刻去办。”阿峰道。 “嗯。”梁琪点头,说道:“你先出去吧,这没什么事情了。” 闻言,阿峰立刻点头,抬步就要朝外走去,可手刚搭上办公室门把手, 忽然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和季惟舟很熟?” 闻言,阿峰手上的动作几乎瞬间顿住,他面对着那扇禁闭着的门,许久没有反应。 梁琪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许久,即便只是背影,即便看不到阿峰此时的神色,也能看得出来,他的这个问题,真的问到了点子上。 阿峰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对她的一切习惯摸得一清二楚,而她对阿峰,自然也是十分的了解,她看得出来,阿峰此时在逃避这个问题。 梁琪视线始终落在阿峰身上,她没有再说话,阿峰也许没有开口,就这样,办公室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峰这才浑身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了身去。 他看着梁琪,眼神似乎有点儿躲闪,可即便遮掩地再好,梁琪也立刻捕捉到了。 这下,梁琪彻底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问道:“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 闻言,阿峰缓缓吐了口气,明显有些心虚的开了口:“就从您被人在别墅门口埋伏的时候开始。” 他声音低哑,有点儿艰涩,很明显就连声音里都透着心虚,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一直瞒着他最应该坦诚的人,他的老板。 梁琪自然也能察觉得到,她了解阿峰,自然也能想的明白,阿峰之所以隐瞒,很有可能是有不得已不这么做的理由。 这么想着,她便问了出来。 “说说吧,到底什么原因,为什么你们两个认识,要瞒着我?” 听到这话,阿峰这才又缓缓抬起了头,他看向梁琪,目光不多不少,神色之中坦荡十足。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一开始,我害怕季先生是有目的的接近您,所以,我对他做了详细的调查,从调查里,我并没有发现季先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便没有再继续调查下去。” “后来呢?”梁琪又问道。 阿峰如实又说了下去:“后来,就发生了别墅的事情,您让我去送了谢礼之后,季先生就找上了我。” 说到这里,阿峰回头看了眼紧闭着的门,抬步朝沙发处走了过去,他几步走到了梁琪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季先生知道您在集团里水深火热,也知道赵先生对您诸多怀疑,所以,他告诉我让我在您身边保护好您,如果出什么事情,也让我最快的时间告诉他。” 阿峰目光直直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琪,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我知道,季先生对您并无恶意,甚至我发现他对您十分关心,而且,我看得出来,季先生和赵先生不是一类人,所以,我同意了季先生的要求。” 听到这里,梁琪便大概明白了两人的交易,可了解了这个,她却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她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听到这话,阿峰明显神色一怔,他看向梁琪,可在对上她那双明亮,透着锋芒的双眸,沉默地低下了头。 许久,他摇了摇头,才又开了口:“没来得及告诉您而已。” 简简单单一句话,阿峰便再也没有再开口。 梁琪看着他,看着他始终低垂着的脑袋,也许久没有再开口,她知道,事实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难道,这两个人之间,还有更深层的联系? 想到这里,梁琪神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 许久,她才收拢回思绪。 无论这两个人之间是否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她也都没有再开口,所谓的用人不疑,梁琪在将这些人收到身边时,都做过事无巨细地调查,在之后跟在她身边,梁琪也将这些人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她不会像赵昇那样,永远无休止的怀疑下去。 …… 许久,梁琪这才收回了思绪,她抬眸看向阿峰,淡声道:“你先去忙吧。” 闻言,阿峰如蒙大赦。立刻抬步朝外走去,几乎没几步,人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甚至连办公室的门也被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 偌大的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梁琪缓身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抬手,指尖轻捏了捏眉心,她回想着方才在餐厅里,那个假服务员的话。 那人的意图很明显,这一次,就是冲着她的命来的,而据那人的说法,可以确定的是,她之前被人在别墅门前埋伏,也是他们背后之人的手笔,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手段狠辣,竟然安排了如此周密的计划来杀她? 梁琪紧紧蹙着眉,她思忖许久,却也没有想清楚。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重新被推开,陈萌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用力地甩着手上的水,试图将手上的水甩干净,梁琪看她这架势,明显就是洗完手没烘干,她问道:“怎么没烘干!” 闻言,陈萌一脸事关重大的模样看着她,忽然眨了眨眼,说道:“这不是给你省一点儿嘛!” 梁琪听到这个不伦不类地回答,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真谢谢您这么替我省钱!”她有些好笑地回了句。 闻言,陈萌“嘿嘿”笑了笑,她把手上还残留着的水珠往身上胡乱抹了那么一把,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靠,开口问道:“怎么样?阿峰怎么忽然赶了过来?” 方才她之所以在察觉到阿峰的目光选择离开,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内情,而是怕梁琪和阿峰两人还有其他事情要谈,所以才离开的,但事关方才的那件事情,还有她的任务,她自然要问清楚。 闻言,梁琪也没有任何隐瞒,将方才阿峰的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 听完,陈萌眉心紧锁,他她看着梁琪,问道:“你有没有怀疑的人?会不会是赵昇的人?他原本就从来没有打消过对你的怀疑,而加上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对你或许已经到了痛下杀手的这一步。” 闻言,梁琪却神色笃定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接下来,赵昇想要研发解毒剂,而研制解毒剂的那个叫王婉音的女人,亲自提出让我做她的助手,对赵昇而言,解毒剂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所以,他在解毒剂研制成功前,不会对我轻举妄动。” …… 第598章 闯入 梁琪话音一转,她接着又道:“更何况,赵昇想要杀我,有太多办法,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而从这两次的情况来看,我总觉得背后之人的目的,不只是想杀我这么简单,或许,他还有其他目的。” 陈萌听着这话,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甚至更加凝重起来了。 梁琪目前所处的境况太过复杂,从她进入到任务之中,有人想要杀她这件事情便就不足为奇,但这两年里她做足了准备,所以即便真的有人对她下手,也从来没有真正得手过。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在这之前,他们对所有危险都提前便有所防备,反而不会陷入困境,而现在,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到现在,对于背后之人,没有一点头绪,这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萌忍不住担忧起来,她问道:“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 闻言,梁琪思索了片刻,她道:“餐厅的人我已经安排阿峰控制住了,就看接下来这个人还会不会有其他动作了,如果有那自然就会自投罗网。” 然而,听到这话,陈萌并没有觉得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了许多。 她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的话没说完,其实自投罗网的可能性很小,对吧?” 梁琪听到这话,忍不住淡淡一笑。 她没有隐瞒,他们不怕任务的难度,只怕对情况掌握的不够清楚,在任务中,最忌讳的便是这一点,而只有掌握清楚任务的情况,他们才能避免危险,这样就好比摸着石头过河,一不小心便会失足坠入万丈深渊。 “你说的不错,背后之人两次安排了人埋伏,虽然都失败了,但我们却始终一直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人,这就证明这人心计谋划绝对不简单,很多事情讲究时机,这人定然也十分清楚,已经连续失败了两次,第三次大概率不会再有了,否则就是明晃晃地送把柄来了。” 听着梁琪的话,陈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又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能等这人再出手?但是我们都清楚,这人再次出手的机会很小,而且我们不确定要等多久?” 梁琪神色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种危险并不是在她身上,然而,她却看得出来陈萌的担忧,她垂眸思忖了片刻,声音沉缓地开了口:“放心吧,我安排了人在身边,况且接下来,我还要去工厂,赵昇为了解毒剂,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出事,所以,我很安全。” 陈萌听到这话,这才稍稍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错,赵昇如果想研制解毒剂,便就不会允许再发生任何事情打扰到研发的进度,所以,接下来,梁琪的安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少作为助手,赵昇绝对会在研发过程中,保证梁琪地安全。 想到这里,陈萌神色终于松动了些。 然而,梁琪话音一顿,她看着陈萌,方才那样轻松的神色稍稍一转,染上了担忧。 她紧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倒是你,接下来会比我更加危险。” 方才在餐厅里,那些人已经见到了陈萌,接下来,幕后之人无法对她出手,很有可能便会将矛头指向陈萌。 听到这话,陈萌脸色却无一点儿变化,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又或者说,对这种所谓的危险丝毫不放在眼中。 “你放心,我是季叔亲自培养出来的,不会轻易就被这些人所伤,想要我的命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我还真想知道,谁有这个本事。” 陈萌说这话时,脸上甚至带上了点儿期待,梁琪看着她,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正如陈萌说的那样,她的自保能力的确让她有底气说这种话,但是,从这两次的情况来看,幕后之人派来的人越来越多,也更加专业,甚至还配上了木*仓,摆明了不再是简单地找找麻烦,而陈萌即便是季昱培养出来的,人的能力也总是有限的。 “今天来的这些,明显很专业,背后之人能把这些职业杀手安排过来,还能安排上如此专业武器,就不会是普通人,所以,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接下来,我会安排人跟在你身边,你自己也要警惕起来。” 听到这话,陈萌没有任何异议地点了点头,她不愿让梁琪为她担忧,更不愿让她在如此复杂的处境下,还要为她浪费精力。 “好,我这里你放心,季叔给你留下的人,我也会安排他们暗中保护你,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陈萌目光紧盯着梁琪,一字一句强调。 当初季昱为她留下的那些人,个个都是专业级别的,高手中的高手,比起阿峰他们,梁琪也能更加放心,至少他们来保护她,不会在危急关头,需要去以他们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想到这里,梁琪这才松口。 “好,但是吩咐他们,注意安全。”梁琪叮嘱道。 “你放心。” …… 说完这些事情,陈萌便离开了夜总会,走时,梁琪安排的人便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陈萌离开不久,阿峰就又敲门走了进来。 梁琪垂眸看着一份资料,她没有抬头,淡声问了句:“怎么样?” 阿峰现在办公桌前,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手下传来的视频递到了梁琪面前。 “人都已经控制住了,我安排了几个人看着,不会出什么事儿,接下来就等着他们背后的人会不会出现了。” 梁琪将手机里的那段视频打开,视频的开始,拍摄的人将镜头转动了一圈,显然是在将房间里的环境拍摄给她看。 视频里,关着这些人的房间看上去有些简陋,像是一间已经废弃了许久的屋子,屋子的窗户都被铁板已经封死了,无论是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出入。 只见视频里,原本还凶神恶煞的那几个男人此时都被绑着手脚,封着嘴,挤在一张已经废旧布满灰尘的沙发上,毫无任何反抗的能力。 视频里,几个大男人扭动着身体,看着镜头的方向,嘴巴里“呜呜呜”的,不知道想要说着什么。 梁琪将视频看完,随后将手机递回到了阿峰手里。 “把人看好,别让他们出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只能养着他们了。” 阿峰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您的意思是,接下来,他们背后的人不会再管他们了?”他问道。 闻言,梁琪挑了挑眉,眼底明显露出一抹讽刺意味。 她看着阿峰,问道:“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些工具吗?” 梁琪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句话本身便就足够冷漠。 的确,对于幕后之人来说,这些人只不过是他派来的工具,好用就留在身边,不好用便可以随时丢弃。 想到这里,阿峰又抬头看了梁琪一眼。 或许,因为他的老板与那些人不同,他便已经忘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郑重其事的点头:“好,我会叮嘱他们看好人。” 梁琪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随后起身,拿起大衣。 “走吧,送我回去。” …… 照旧是阿峰开车,但今天晚上,前后多了两辆车子,依旧还是从餐厅离开时,护在前后的那两辆车子。 梁琪下了车,又对着阿峰叮嘱了两句,直到进了别墅,外面的车子才离开。 梁琪在楼下喝了杯水,便径直上了二楼。 她越过卧室,朝着书房走去,推开门,书房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儿光线都没投进来。 梁琪忽然停在了书房门口。 她放缓了呼吸,目光在昏暗的书房里逡巡许久。 她的书房的确常拉着窗帘,但是她习惯的是,留下一点儿缝隙,这样,只要她推开门,有光线透进来,那么就证明一切如常,而如果有人进来,一定会将窗帘关紧,那么一旦她回来后,没有发现窗帘的缝隙,她便可以立马察觉到异常。 而今晚,很显然,有人动了她的窗帘,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进过她的书房。 梁琪站在门口,思忖片刻,她缓缓抬手,动作极轻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她先是将手机开了静音,以防手机不合时机的响动。 随后,她打开拨号键,刚要拨通阿峰的号码,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道影子闪过,几乎是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就已经被人夺走。 梁琪皱眉,也是在这一瞬间,她判断出那人就藏在门后。 而刚夺走她的手机,那只手眨眼间又伸了过来。 梁琪见状,立刻闪身躲开,几乎是瞬间,她抬手抵住那人的手腕,又是闪身一躲便进了书房。 “啪”地一声,她按开了书房的灯。 刹那间,光线大亮。 顿时,刺激得梁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可就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贴墙站在书房门后。 她震惊,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 她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书房里没有人开口,直到片刻后,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点儿。 她看着他,眉头紧蹙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闻言,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来给你送这个。”他道。 梁琪垂眸,看了眼递到眼前的东西,她缓缓抬手,接了过去,却并没有着急打开。 她先是看了眼书房外,而后,抬手将书房门关紧。 她看向季惟舟,神色凝重严肃,沉声问道:“你这样过来太危险了,赵昇一直安排人在我别墅周围,如果让他们发现你出现在这里,赵昇不仅仅只会怀疑我,更会怀疑你,你们接下来马上就要推进下一步合作,只要能走到毒品交易那一步,我们的任务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如果现在除了差错,任务会失败,你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她一字一句地强调着。 季惟舟静静听着,他知道她的担忧,所以,只道:“放心,赵昇在附近安排的人,我们已经控制起来了,即便我光明正大的走进来,消息也不会传到赵昇那里。”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缓和了神色。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赵昇在附近安排了人监视她,但她并没有去动这些人,因为对于赵昇这样的人来说,让他的人留在附近,将她的情况汇报到赵昇那里,才会让他“放心”。 但到了现在这一步,把人控制起来,也没有坏处。 她抬眸又看了过去,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闻言,季惟舟耸了耸肩:“猜到了你密码锁的密码,所以就进来了。” …… 闻言,梁琪有些无奈地抿唇瞪了他一眼,虽然赵昇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也不能如此大摇大摆就进来,还真就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季惟舟自然一眼就能看懂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淡淡笑着说道:“对我还不放心?” 听到这话,梁琪沉沉叹了口气。 她收回视线,抬手指了指书房里的皮质沙发,说道:“你先坐。” 季惟舟立马从善如流地坐在了沙发上,梁琪也随着一同坐下。 她打开了季惟舟递来的资料,顿时,皱起了眉。 这是王婉音的资料,准确的说,是她在国外的情况。 她抬头看向季惟舟,拧眉问道:“你怎么拿到的?” “季惟雪出了力。” 季惟舟只说了这么一句,梁琪便立刻明白了,这份资料明显是在国外拿到的,季惟雪生意做的大,能找到人帮忙,并不让人意外。 只不过…… “把惟雪姐卷入这趟浑水里,不是件好事。”她看着季惟舟,明显有些担忧。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放心,她身边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一天就五万美金,关键时候能挡子弹换命的那种。” 听到这,梁琪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第599章 面具 梁琪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手中的那份资料上,一页一页翻看了个遍,许久,才将资料合上。 她抬眸,看向季惟舟,手中资料一抬:“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造成谭知临死亡的那起车祸,还有我的失忆,难道也是她的手笔?” 她眉间微蹙,问他时,神色复杂而讳莫。 这份资料显示,王婉音在国外,曾经在一家研究所工作,而那家研究所,是专门研究精神类疾病的研究所,之后王婉音回国,便进入了港城一家医院的精神科,但资料显示,那家医院正好就是谭知临车祸宣布死亡的那家医院,同时,也是当初梁琪昏迷时所在的那家医院。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扫了眼那份资料,说道:“我们找到了当时港城医院里,王婉音的同事,据他所说,王婉音在港城医院工作的那段时间里,他见到过谭知临和赵昇。” 闻言,梁琪神色莫测地微眯了眯眼。 “所以,也就是说,这三个人或许早在两年前就勾结在了一起,甚至两年前就一起做起了那些违法的生意?” 季惟舟淡淡点头:“而且,这份资料里显示,当初谭知临车祸死亡后,王婉音就出国了,之后的两年里,她没有再回过国,也没有和赵昇联系过,而直到最近,她回国,才又和赵昇联系上了,但在她回国之后,她和赵昇两人便又重新勾结在了一起,开始计划起研制解毒剂的事情。” 梁琪静静听着,低垂着眼眸,思忖良久。 许久,她才又开口:“所以,通过调查到的这些资料,如果我们大胆猜测,很有可能就是,谭知临、赵昇以及王婉音勾结多年,共同犯罪,但后来他们三个人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王婉音又或者是王婉音和赵昇联手制造了一场车祸,杀了谭知临,而谭知临的死,还有我的昏迷,也都有可能出自他们两个人的手笔。 而王婉音回国,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和赵昇一起合作研制解毒剂?” 季惟舟听着梁琪地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至少目前看来,的确就是如此。” 他话音一转,接着又道:“而且,你的失忆,很大可能也和王婉音有关系。” 季惟舟声音冷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闻言,梁琪垂眸看向了茶几上那份资料,她眉头紧蹙,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现在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我的失忆真的和王婉音有关,那么她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失忆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又或者说,当初有什么原因,一定要让我失去那段记忆?” 梁琪神色复杂了许多,她眉心紧蹙看着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 “从恢复记忆后,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还有哪一部分的记忆是缺失的,但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王婉音做的,那么当初他们到底觉得我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让我失忆?而且,如果我真的知道了什么,最稳妥的办法,不应该是直接杀了我吗?” 梁琪一点点分析,不由抬手,捏了捏眉心。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思绪已经处在完全混乱的状态下了,额头一阵一阵有沉闷的发疼。 季惟舟看着她紧皱着的眉心,便知道她应该是不舒服了,他靠近了她一些,抬手,按在了梁琪地两侧额角。 他稍稍用力,动作有力却却不过重地揉着她的额角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梁琪渐渐的觉得疼痛感缓缓减轻,就连方才的疲惫,也已经不见了。 她温温淡淡的笑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不吝夸赞:“技术不错,这两年长进不小啊!” 梁琪调侃地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季惟舟忍不住低笑了声。 他看着她那一脸戏谑地调侃他的样子,忽然有点儿无奈。 这两年里,他的母亲以防他出事,直接从京州搬去了海州市生活工作,在他母亲的印象中,他是脆弱的,骤然失去了深爱的女友,便就觉得他会一蹶不振。 可事实并不是如此。 面对她的失踪,季惟舟的痛苦像是刀割进胸膛,像是无数根钢针不停地刺穿着心脏,这种痛苦,无法言喻,但是于他而言,那个时候的他不能浪费任何时间,他必须将痛苦排在一切事情之后,他知道她的失踪没那么简单,所以,他所有的精力都要用在找到她这件事情上,所以,即便再痛苦,他都没有时间让自己去浪费。 即便是逼着自己去暂时把这种痛苦埋进心底。 然而,他的母亲大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他来港城之前的两年里,他母亲便就一直在海州,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他的一点情况,就风声鹤唳。 “这两年里,我母亲一直生活在海州,经常支派我给她按肩捶腿,这原本是老季的事儿,那两年里这活儿都是我做了,能不练好?” 听到这话,梁琪忍不住,笑了出来,光是听着他这么说,她甚至都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看着她笑声越来越大,季惟舟很是有些无奈,但尽管如此,他也只能继续无奈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终于平复下来,季惟舟这才又继续说了起来。 他道:“这件事已经在深入调查了,如果这三个人在两年前就勾结在了一起,那么通过他们身边的人,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一号那边也在加紧审讯,尽量撬开刘焕的嘴,他知道的一定不会少。” 听到刘焕的名字,梁琪皱起了眉,对于刘焕的审讯,她并不觉得有多乐观,刘焕对赵昇的忠心,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让他背叛赵昇,几乎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他们这些人之中,除了感情上的牵扯,最主要的还是利益,利益的存在,会让他们的关系更牢固,不会是几场审讯就能轻松瓦解的。 “我觉得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刘焕被抓了那么久,到现在一个字儿都没吐出来,这就证明他一定知道很多重要的信息,而越是这样,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我们得到那么重要的线索!”梁琪说道。 闻言,季惟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是说道:“耐心等下去吧,赵昇那边已经信了刘焕死亡的消息,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怀疑,以你对赵昇的了解,你不觉得,这和他平日里的习惯和性格,差别太大了吗?” 闻言,梁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早就已经想到了,赵昇这种人谁都不信,更何况还是从警察那里得到的消息,他更不可能会相信,然而,这一次,赵昇明显是一反常态的就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刘焕的死亡,无论如何去看,这件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 梁琪神色凝重地垂着眼眸,思忖了许久,才又看向了季惟舟。 “所以,你的意思是,赵昇现在已经不在乎刘焕是不是真的死了,而是他已经决定把刘焕死亡的消息当成真的,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刘焕这个心腹?”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别有深意地挑眉看了梁琪一眼,才又开了口:“所以,你觉得刘焕在知道赵昇彻底放弃他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又会不会开口说点儿什么?还会不会替他们这些过河拆桥的人隐瞒下去?” 听到这话,梁琪便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以季惟舟方才的说法来看,接下来,刘焕在知道自己被放弃之后,很有可能接受不了自己忠心对待的人放弃自己的这件事情,从而真的背叛赵昇,将一切事情都说了出来。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顺其自然,我们要让刘焕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而且,还要在必要的时候推上一把,推波助澜,想办法让刘焕开口?”梁琪问道。 “没错!”季惟舟点头应了一声。 “所谓兵不厌诈,很多时候传统的审讯方式对这种老油条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有些计策该用还是要用上。”他道。 梁琪听着,忍不住点头,赞同。 片刻后,季惟舟又接着说道:“所以,接下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反而要稳下来。” “我明白了。”梁琪应声点头。 …… 说完案子的事情,梁琪又问起了追悼会的事情。 季惟舟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垂下手,握住了她垂放在腿上的那双手,一寸寸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彼此接触着的皮肤,传到了她手上,温热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安心的感觉。 “放心,你担心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陈峰的妻子和女儿也已经安顿好了,季惟雪那里也有专门的基金会,会保证陈峰女儿直到彻底独立前,还有,别忘了季惟雪和她那土豪未婚夫,他们两个手里那么多公司,就连之后的工作,也完全可以不用担心,所以,只要安排信得过人照看着小姑娘好好长大,别走弯路,以后一定会是光明坦途。” 听到这句话,梁琪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陈峰的女儿,就像那个时候和姐姐一起在孤儿院相依为命的自己,如果没有季昱,说不定她也没有现在的生活,就像她的姐姐,为了生活,为了养活她,认识了那样一个人渣,最后付出了生命,所以,她绝对不允许陈峰的女儿,再走上那条弯路。 梁琪神色忽然有些黯然,陈峰的死已经成了事实,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们能做的,只有安顿好他在这世上的牵挂,他们不能让英雄的牺牲,成为一场笑话。 “安顿好就可以,陈峰的女儿虽然小,但是一连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几岁的孩子,一夕之间失去了两名至亲,即便是在还记不住事情的年纪,这也是近乎灭顶的一场打击,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的照管好这个孩子,不能让她因为父母的事情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更不要让这件事情给她未来的人生造成过于痛苦的影响。” 季惟舟自然知道梁琪地想法和打算,而这自然也是他也考虑到的。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情况的。” 他沉声,一字一句地保证。 …… 梁琪总算是缓缓松了口气,她垂眸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下意识地微微勾动了下唇角。 他的确能在更多她慌乱无措的时刻,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梁琪忍不住笑了笑。 …… 季惟舟在梁琪这里待到了下半夜,两人就窝在书房里,季惟舟揽着她的肩膀,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聊分开的这两年彼此经历过什么,聊他们对彼此的想念,聊是如何挨过没有对方的日子,唯独没有聊过彼此任务上的事情,两个人十足默契,谁都没有提起过任务,不言而喻。 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凌晨。 季惟舟在十三的提醒下,才离开了别墅。 季惟舟离开后,书房里再次安静了下去。 梁琪一动没动,就窝在沙发里,轻阖着双眸,许久没有动。 她像是已经太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像是有一根弦,一直紧绷着,骤然松懈,疲惫放大了无数倍。 她珍惜这样得来不易的短暂的轻松时光,她知道,明天醒来,迎接她的,依旧还是戴着面具的生活。 她缓缓睁开了眼,看了眼透过窗帘照映进来的朦胧月光,许久,又缓缓合上了双眼。 …… 第二天,清晨。 室外下起了毛毛细雨,梁琪被枕边一直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摸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接起,直接按断了通话。 来电的是阿峰,提醒她已经到了别墅,今天便是她要去工厂的日子,也是在这一天,她终于亲眼见到了王婉音。 梁琪到实验室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护眼镜的女人,此时正坐在一排复杂的仪器前,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听到她的脚步声,女人的目光终于从手上的那些东西上离开,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梁琪。 …… 第600章 解毒剂研制成功 梁琪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直到女人开了口。 王婉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缓缓起身,朝着梁琪走了过去。 她几步走到了梁琪面前,浅淡地笑着,看着梁琪开口道:“梁小姐,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梁琪几不可查地眯了眯眼。 好久不见? 看来,这位王小姐还记得曾经在医院里的事情。 梁琪思忖片刻,很快便收回了思绪。 她唇角同样挂着浅淡地笑意,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缓缓开了口:“王小姐,认识我?” 她装作意外,脸上疑惑地表情是在清晰地告诉王婉音,她并不记得她们曾经见过。 然而,听到这句话,王婉音却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而是掩唇一笑,她看着梁琪,提醒道:“看来梁小姐已经把我给忘了,我们在医院里见过不是吗?” 一边说着,王婉音的神色中随之流露出了些许的难过,语气也是同样的带着一丝丝失落的意味,像是真的因为梁琪反应而情绪低沉伤心。 梁琪听到王婉音如此直白清晰的提醒,脸上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神色,她深深吸了口气。 “抱歉,是我记性不好,竟然忘了咱们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她颇为诚恳地道了歉意,让人看不出这诚意里掺杂任何一点儿伪装的意味。 梁琪的目光在王婉音身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 意料之中,王婉音对两人曾经在医院里碰到过的这件事情的确印象深刻,或许,从那个时候起,王婉音就已经知道了她是赵昇手下的人,只是,梁琪仍旧想不通,王婉音为什么会特意指定她做助手?这显然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的。 梁琪拢回思绪,她淡淡笑了笑,说道:“王小姐您为什么选我做您的助手?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做助手,集团有太多人都极为合适,而我是最不合适的一个选择,难道就单单因为我们曾经在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 听着梁琪的话,王婉音弯唇笑了笑。 王婉音看着梁琪,脸上的表情平淡如常,他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露出任何异常的情绪,像是梁琪问出来的,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问题而已。 可无论是谁都知道,这只是看似寻常而已。 …… 王婉音看着梁琪,别有深意地看着微微扯动了下唇角,她问道:“梁小姐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执着?” 闻言,梁琪神色高深地微挑了挑眉。 “王小姐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身边不能有秘密,不能有不确定的风险。” 梁琪的话并不算委婉,甚至可以说十分直白,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在告诉王婉音,这个原因是什么无所谓,有所谓的是她不能不知道这个原因。 但意料之中的,王婉音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她脸上仍旧还是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看着梁琪,浅笑着说道:“我自然是喜欢你,听赵先生提起过很多次,她说你聪明有胆识,而且是他手下这些人之中,最肯卖力的就是你,我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她接着又说道:“我需要的恰恰就是这样的人,我不需要太过专业的人,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助手,所以虽然你没有接触过毒品,但其他方面的确也都符合我的喜好,所以,我自然会选择你。” 梁琪只静静听着,对这个回答,可以说是早有预料,然而,这种答案,在梁琪看来,她始终觉得这只是王婉音的一种说辞而已。 她并不相信仅仅只是因为喜欢,就改变了赵昇往常对她的怀疑和提防,让她来做助手,更不相信王婉音需要的助手,仅仅只是需要满足这么点儿不足为奇的要求的人,她肯定,让赵昇和王婉音选择她来做助手的背后,其中定然藏了更大的秘密。 但即便如此想,梁琪也仅仅只是把这种猜测放在了肚子里,没有证据前,一切便都只是她的推测,所以,她需要将这个想法牢牢地压在心底,这样才能伺机而动。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王婉音长相偏温婉,说起话来,也有一种难道女性的温和柔软,但是妆容和穿着却又是一副女强人的派头,梁琪甚至还能从她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中,察觉到那丝既清晰,又模糊的压迫感。 这一天,梁琪仅仅只是待在了实验室,她没有任何专业方面的经验,所以,也没有做任何事情。 她就站在王婉音身旁,看着王婉音专业的操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琪稍稍动了动腿,许是站了太久,她的腿已经有些酸疼无力了。 她转头四下打量了一眼,看到了旁边一直空着那把椅子,抬手一把拉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她看着王婉音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然而,就在王婉音刚放下一支滴管的时候,她看到了王婉音手心和手腕这两个位置上,有两道明晃晃的伤疤。 疤痕是长长的,一条在王婉音右手手心,从左到右横亘了整个手掌,另一条疤痕在小臂处,靠近手腕儿的位置,伤疤上有明显的增生,让人看着,都不由得觉得有些狰狞。 这两道伤疤,明显是刀伤,而且从伤口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道伤疤是已经有了很长一段年岁了。 梁琪打量了许久,实验室里的除了操作仪器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了,安静地让人心里心里发慌。 然而,然而,就在她以为要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不期然地,王婉音忽然开了口。 她问道:“想知道这是怎么弄得?” 说这话的时候,王婉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仪器,眼睛却不疾不徐地朝着受伤那条手臂上,她在看横亘在手臂和手掌上的两道明晃晃的伤疤。 听到这话,梁琪明显一愣。 她没想到王婉音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即便是在需要专注度极高的实验的过程中,也依然能够分出一点儿思绪来注意到她的异常。 梁琪思忖了片刻,这才又开了口,她看着王婉音手臂上的那两道刀疤,忽然问道:“这是意外受伤?” 听到这话,王婉音神色也有了片刻的怔愣,但转瞬即逝,她很快便调整了过去。 她垂眸看了眼掌心和手臂的两道伤疤,缓缓启唇:“被人算计受了伤,不值一提。” 乍一听,王婉音的回答很是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了,然而,梁琪却依旧能够隐隐听得出,她在说方才那句话的时候,语气的僵硬和冷厉,甚至还有差一点儿就彻底藏住的恨意。 听得出来,王婉音对于这个算计他的人,恨之入骨。 可在这恨意之中,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儿别样的情愫,转瞬即逝,但复杂的让人一时间难以琢磨。 …… 梁琪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实验室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许久,王婉音转回头,她看了梁琪一眼,别有深意地浅笑着,看着她问道:“怎么,不想问问是什么人做的?” 闻言,梁琪淡淡笑了笑。 “有些事情,可以知道,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打听的为好,想必王小姐一定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吧?”梁琪语气平静地问道。 听到这话,王婉音忍不住续的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哈哈哈……” “我的确没有选错人,赵昇也没有夸大其词,你确实聪明。” “王小姐谬赞了。”梁琪客客气气说了这么一句。 ……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便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一整天,实验室里都极为安静,除了各种实验仪器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王婉音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实验,而梁琪名义上是助手,但一直十分清闲,而梁琪也并不算是全然没有收获。 据王婉音所说,解毒剂她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起来了,只不过,试验是为了验证她的研究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所以,如果王婉音真的早就已经开始研制解毒剂了,那么时间应该就是她在国外的时候,而从王婉音一回国,就迅速与赵昇重新联手,研制解毒剂这件事情上来看,这两个人在国外一直存在联系的可能性很大。 …… 实验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展,尽管还没有真正的试验出最后的解毒剂样品,但也已经近乎到了实验的最后的阶段了。 期间,赵昇曾经光临实验室数次,看得出来,无论是王婉音还是赵昇,对于解毒剂的研发都极度关注,而赵昇每次过来,都会送上一大笔经费,还有对于王婉音的要求,赵昇也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而因为赵良也多次跟着赵昇过来,所以,也带来了不少夜总会和集团的消息。 据赵良说,阿峰将夜总会打理的井井有条,和她在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一点,梁琪并不怀疑,虽然为了阿峰他们的安全,梁琪不愿在这个时候多与他们联系,但阿峰还是会隔几天便向她汇报一次,所以,她对夜总会的事情还算了解。 而至于网站平台,据赵良所说,这段时间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这一点,梁琪自然也是知道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赵昇所有毒品的毒资,最后还是要经过她的手,而通过这段时间的资金流水,她就能大概知道毒品的交易情况。 这半个月里,梁琪就是在这样的忙碌中度过的。 ……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清晨,解毒剂终于研制成功。 …… 这一天,赵昇的别墅里聚齐了人,沙发上,赵良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哥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的样子,藏不住地急切问道:“哥,解毒剂真的研制成功了?” 今天一大早,他就被阿K提溜来了他哥这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梁琪去了工厂,网络平台只有他和阿K两个人负责,一切网络交易都掌握在了他们手中,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那样清闲的日子,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刘焕几人接连出事,线下交易只有木风一个人负责,所以,他和阿K还得帮着木风照看线下的交易,忙的几乎脚不沾地,而昨天好不容易几笔交易顺利结束,还没好好休息一下,一大早就又被阿K吵了起来,说是解毒剂终于研制成功了。 他风风火火赶了过来,结果一进门儿,就看到他哥不紧不慢地正在喝茶。 …… 赵昇看着他急切,没有一点儿沉得住气的样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接手生意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耐不住性子?”赵昇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赵良无奈叹了口气。 “哥,您可别说我了,我最近可努力了,不信你问阿K!” 说着,他还一把把阿K拉了过去,朝着他挤眉弄眼,让阿K为自己证明。 阿K无奈,点头说道:“是的!二少最近的确很……努力!” 就是经常偷偷懒而已…… 但这话阿K也敢只在心里说。 不过,赵昇凭着对自己弟弟的了解,一听这话,自然就知道这“努力”这词里,到底有多少虚实了。 他看着赵良,无奈摇了摇头。 赵良对此也并不在意,他朝门口看了眼,问道:“哥,梁姐怎么还没来?她最近在工厂挺好的吧?没受欺负吧?” 说着,他眼睛冷冷厉厉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那眼神明晃晃地就是在警告。 赵昇眉心沟壑更加深刻,他看着赵良,眼睛一瞪:“你梁姐好着呢!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人欺负她!” 闻言,阿良冷哼了声,对上他哥那冷沉的目光,也毫不示弱,他道:“那可说不准!” ……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开口。 无论是赵昇和赵良兄弟,还是这会儿正在话题中心的梁琪,他们都不敢招惹,所以,无论赵良说什么,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反观赵昇,他倒是有些深色莫测地看着赵良,沉声问道:“你倒是对梁琪挺关心?” 闻言,赵良微微耸了耸肩,一点儿没有掩饰的意味,他道:“当然,梁姐可是对我有恩!我可不能忘恩负义!” 赵昇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目光沉沉,默不作声地打量了赵良许久。 …… 第601章 合作 梁琪和王婉音一同出现,姗姗来迟。 梁琪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刚一进门儿,梁琪便就看到赵良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几步小跑到了她身旁,一把接过她手里的密码箱,另一只手拉着她,就往沙发那里走去,一下便把她坐在了沙发上。 梁琪转头,看了看在场的人,无奈想要起身,却又被赵良一把拉住。 这时,他将手中的密码箱放到了茶几上,又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了梁琪手里。 “姐,你看我等了好久才买到的,我听卖这个的人说了,这东西对身体可好了,你最近一定很累,吃一点儿补一补!” 梁琪闻言,垂眸看向了手里正捧着的那个精致的大红色烫金礼盒,十分喜庆,但看得出,里面的东西,应该也十分的珍贵。 她有些无奈,这东西拿出来,看得出赵良的确用了心,但是,现在哪里是说这种小事情的时候! 梁琪看了眼赵良,看着他那一脸邀功的表情,无奈默默叹了口气。 她刚要开口,赵昇便摆了摆手。 他抬头看向王婉音,浅笑着说道:“先坐吧,阿良从小被我惯坏了。” 赵昇嘴上十分无奈,但是说到这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沙发上的赵良一眼。 看着赵良一无所觉的样子,赵昇眉头皱的更紧了。 然而,王婉音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还十分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哪里,我还记得以前见到阿良的时候,他还穿着校服呢,我也当他是弟弟,怎么会介意呢?” 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赵良却也只是看着她淡淡笑了笑,没有开口。 王婉音见状,也毫不在意,似是真的就把赵良当成了不懂事的孩子。 她在沙发上坐下,将密码箱拿了过去,按下密码,打开了箱子。 众人目光此时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准确的说,是那只密码箱上。 大家看着王婉音先是从密码箱里拿出了一副白色手套戴好,这才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像是一个分装药盒。 王婉音将手中提着的拿着那份样品,递到了赵昇面前。 “就是这个,你可以申请各项上市许可了。”王婉音看着赵昇说道。 闻言,赵昇点了点头,他弯腰,从密码箱里也拿出了一副手套戴好,他抬手,从王婉音手中接过了那只白色小盒子。 打开了小盒子,里面只放了一颗白色药丸,赵昇拿起了那颗药丸,凑在眼前仔细打量了许久,才问道:“先说说用了这个东西的反应。” 话落,他将药丸又放回了小盒子里,递给了其他人。 众人纷纷传着看了起来。 季惟舟屈膝又坐回了沙发上,王婉音这时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到了赵昇手里。 “这就是解毒剂所有的试用者初中晚三个时期的反应表现,您可以看一看。” 赵昇将报告翻开,大致看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他皱眉将报告递给了其他人。 他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对王婉音说道:“你来说吧,报告里面废话太多。” …… 王婉音皱眉,略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这份报告绝对是专业级别的,往常她的学术报告,那都是多少人想尽办法都要看上一眼的,这人竟然说废话太多! 她忍下了这口气,随后,还是开了口:“这款解毒剂我用在了三种吸毒者的身上进行了试验,首先第一种,吸食毒品不到半年的初级吸毒者身上,他们在服用解毒剂的一个周,也就是初期的时候,对父亲的赖瘾性明显降低,表现为毒瘾发作的时间间隔变长,且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减弱等等这类现象。 而到服用解毒剂半个月的时候,也就是中期的时候,毒瘾症状会更弱,但渐渐出现了对解毒剂的依赖性,而直到服用解毒剂一个月左右,也就是使用晚期的时候,毒瘾基本上得以良好的控制,但是对解毒剂产生了依赖性,但不会像毒瘾发作时那样痛苦,这种依赖性就如同一些抗焦虑药物,如地西泮、氯硝西泮这类药物。” 说到这里,王婉音话音一顿,紧接着便又说道:“至于另外两类吸毒人群,一类是吸食毒品一年到三年的人群,另一类则是吸食毒品三年以上的人群,而至于这两类吸毒人群我同样观察了早中晚三个时期的临床表现,基本和初级吸毒人群的表现类似,只不过毒瘾的转变会出现的晚一些,并且效果也会更加弱一些,但是由于时间有限,我并没有办法试验更久的时间,所以,只有一个月的效果,但按照目前的试验可以预测,长时间使用解毒剂,会有效控制毒品,但一定会对解毒剂形成依赖性,且依赖性一定会随着解毒剂的使用,越来越重。” 众人静静听着,这时那枚药丸也已经重新回到了赵昇手里。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那只药盒,一下一下地晃动着药盒,里面发出一声接一声药丸滚动的声音。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了王婉音:“只要有效果,一个月足够。” 王婉音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她道:“的确如此,只要这款解毒剂在服用初期不要表现出明显的成瘾性,没有明显的副作用,自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等到用它一段时间后上了瘾,那么即便是想要摆脱它,也没有办法了,到时候,我们的生意自然就会更大了。” 梁琪沉默地听着王婉音的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温柔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众人身上慢悠悠地扫过去,王婉音的话,并没有让他们表现出任何震惊和恐惧,反而是平静淡漠,像是听到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人性,在这里,在这栋别墅里,在客厅的这群人当中,似乎根本不存在。 …… 她缓缓收回目光,不经意间,她视线却捕捉到了一旁正注视着自己的赵良。 他在看她,神色中带着探究,还有凝重和担忧,其他的,她看不懂,他看向她的目光实在太过复杂。 梁琪不动声色地凝神许久,思忖半晌,却也始终没有答案。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 这时,赵昇将那只白色小盒子放回到了密码箱里,摘下手套一同放了回去,将密码箱阖上。 “接下来,药品会小范围的在港城上市,至于第一次生意,会尽可能安排推进。”赵昇说道。 闻言,赵良率先开了口:“哥,你打算第一次交易和谁合作?”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了赵昇,这个问题,是大家都最为关心的。 赵昇将密码箱关紧,便重新又坐回了沙发上。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垂眸思忖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梁琪。 “你觉得应该和什么人合作?”他看着他问道。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眼睛几乎一寸都没有挪开,紧紧盯着她,目光冷淡却锐利。 听到这话,梁琪看了过去。 一瞬间,触及到那道冷厉目光的时候,梁琪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她目光没有一丝躲闪,同样直直地回望了过去,沉默了片刻,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您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她声音清浅,直白地说出了答案。 “您想和季惟舟合作?”她问道。 虽然这话是在询问,但却没有一点儿疑问的语气,显然,她已经确定了这个答案。 赵昇对她猜到了他的打算并不意外,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梁琪一眼,随后才道:“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梁琪赞同地点了点头。 “季惟舟的确是最合适的合作者,这人无论是在港城还是在内地,地位都不容小觑,这类解毒剂,想要在港城上市很简单,但是想要送进内地,比送毒品过去还难,牵扯到太多方面,还有各类鉴定,执行证明,这些都不是随便一个人能拿到的,所以,和他合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而通过他,我们还能拿到内地的上市许可,一举两得。” 然而,说到这里,梁琪话音一顿,她看着赵昇,别有深意地微一挑眉,问道:“不过,和他合作,您真的会放心?” 梁琪问的直接,但又委婉。 众人听着,却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面面相觑,众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对于梁琪的直白,他们见怪不怪。 这话,表面上梁琪是在询问赵昇是否放心季惟舟这个合作伙伴,实际,是在询问是否怀疑她,毕竟不久之前梁琪被怀疑时,连带着季惟舟也被赵昇调查了一番,这摆明了就是因为怀疑梁琪有问题,从而怀疑到了和她关系密切一些的季惟舟身上。 听到这话,阿K下意识的皱起了眉,看向梁琪的目光,都变得复杂了起来,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冷意。 而王婉音也同样将目光在她和赵昇身上转了又转,神色讳莫如深地打量了许久。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唯有赵昇,这个事件的中心人,却反应最为平淡。 他挑了挑眉,淡笑着开了口:“该调查的已经查清楚了,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闻言,梁琪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她道:“既然如此,赵先生便就是已经有了决定,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季先生的确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昇点了点头,他看着梁琪,吩咐道:“接下来,你来负责这次的交易,联系季惟舟,就告诉他,有一笔大生意,他一定感兴趣,合作的过程也全权由你来负责,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赵昇的话刚一出口,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这话,代表了太多的含义。 显然,赵昇安排梁琪负责线下交易,明显就是已经打算带她进入集团了。 然而,目前集团里都是看人,区别不过是有的从赵昇的父辈时就已经进入集团了,而另外的那些,即便不是元老级别,也已经在集团了至少四五年了,所以,集团里早已经形成了牢固的关系网络,而赵昇忽然将梁琪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参与过集团事务的人上来,带进集团,明显就是想要稀释他们手中的权利。 大家脸色都有些冷沉,看着梁琪的目光,都复杂而又带着恶意。 她缓缓收回目光,她知道赵昇吩咐她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但是,她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她更在意的是,通过这次赵昇的安排,她的确彻底接触上了赵昇集团内部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直接应下:“我明白了。” 赵昇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另外,我会让阿K跟在你身边,直到交易结束。” 听到这话,梁琪并不觉有任何意外,反而在意料之中,她反应极为平静,反观赵良,却立刻站了起来。 赵良看着赵昇,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质疑,他声音觉有点儿急促,质问道:“哥,你为什么要安排阿K,安排我多好!我和梁姐的默契,那是你们其他人能比得上的!你要是安排我,一定事半功倍!” …… 赵昇漫不经心地看了赵良一眼。 “你倒是对自己挺自信。”赵昇不紧不慢说了这么一句。 …… 赵良哪能听不出自家哥哥对自己的嘲讽,胆大妄为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 赵昇没有和赵良计较,他是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接下来,大家还是盯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只要解毒剂顺利交易,顺利上市,那么大家就会有花不完的钱,明白吗!” 闻言,众人立刻点头,默契地简直就如同是一个人。 梁琪便没有再多说一句。 …… 从赵昇别墅离开后,梁琪打算驱车回自己的住所,刚上车,副驾驶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麻烦把我先送回家吧。”王婉音十分客气的说着最不客气的话。 梁琪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随后启动了车子。 眨眼间,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602章 好久不见 赵昇漫不经心地看了赵良一眼。 “你倒是对自己挺自信。”赵昇不紧不慢说了这么一句。 …… 赵良哪能听不出自家哥哥对自己的嘲讽,胆大妄为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 然而,赵昇一如既往地没有和赵良计较,准确的说,他是懒得和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计较。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接下来,大家还是盯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只要解毒剂顺利交易,顺利上市,那么大家就会有花不完的钱,明白吗!” 闻言,众人忙不迭地立刻点头,默契得简直就如同是一个人。 梁琪看着在场众人,他们在听到赵昇口中那句“花不完的钱”的时候,眼睛中如同饿狼见到食物般的渴望,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这种人,在这种为了赚钱无视法律和人性的环境中寝淫太久,早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变成了那种毫无自控力的动物。 梁琪沉默着,垂下了眼眸,错开了那一道道渴望得令人恐慌的目光。 …… 从赵昇别墅离开后,梁琪打算驱车回自己的住所,刚上车,副驾驶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麻烦把我先送回家吧。”王婉音十分客气地说着最不客气的话。 梁琪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淡淡点了点头,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眨眼间,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个月的时间里,梁琪大多数时间都是和王婉音待在一处,加上那几份资料,她对王婉音的情况十分了解,自然也知道她住在哪里。 车子径直朝着王婉音的住所飞奔而去,车子里,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车子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沉闷的噪音。 许久,红灯前,梁琪缓缓踩下了刹车。 车子稳稳停在了刹车线后。 这时,王婉音忽然转头看向了梁琪,她目光专注,让人无法忽视。 然而,梁琪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始终看着前窗,可她并不知道的是,若此刻她看了过去,就能发现王婉音专注的眼神里,那赤裸裸的探究和复杂。 梁琪手扶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缓缓开了口:“怎么?您想说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闻言,王婉音忽然低低笑了两声。 梁琪不动声色地微蹙了蹙眉,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她便察觉到了王婉音那笑意的怪异。 她总觉得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中,总带着点儿强颜欢笑的意味。 梁琪神色漠然地看着她。 红灯一秒一秒,倒计时接近尾声。 而就在跳转的前一刻,梁琪忽然转回了头,发动了车子。 眨眼间,车子迅速滑动了出去。 …… 王婉音看着车子驶离了路口,这才又开了口。 “我想说的是,你的确吸引人,怪不得,总有人喜欢你。”王婉音别有深意地紧紧盯着她,说道。 听到这话,梁琪眉心一蹙。 她目光幽幽沉沉地看了一眼过去:“总有人?” 她对王婉音方才的那句话并不感兴趣,但这三个字,却足以引起她的注意了。 “我很好奇,王小姐所说的‘总有人’,都是哪些人?”她声音冷冷厉厉地问道。 闻言,王婉音微一耸肩,她看着梁琪,意味深长地看了许久,才开了口:“自然是赵良,我听说,赵良对梁小姐情有独钟。” 梁琪闻言,漫不经心地勾唇笑了笑。 她微挑了挑眉,接着又问道:“还有吗?” 王婉音点了点头:“我听说梁小姐在一家酒吧里还有一个暧昧对象?哦!还有刚才赵先生提起的那位季惟舟季先生?听说这位季先生对你也十分关注。” …… 梁琪实在是没想到,所谓的“总有人”,最后细数下来,竟然是他们三个人,但她并不相信只有那么简单。 “王小姐方才说的,不会只有这三个人吧?我总觉得,王小姐你还知道更多的内情,难道是我想错了?”梁琪道。 话落,她还转头看了一眼过去,朝着王婉音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中似有若无地带着一抹怀疑。 对于梁琪的怀疑,王婉音丝毫不在意,她只耸了耸肩,声音平平静静地回道:“还有赵先生喽!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王婉音直白,丝毫没有一丝想要替别人隐瞒的想法。 说完这话,她目光紧紧盯在梁琪身上,原本她想从梁琪身上看到,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惊恐、慌乱、质疑、难以置信等等这些所有可能出现的情绪,然而,出乎他所料的是,这些情绪,她都没能如愿的看到。 梁琪的神色平静的如同没有一丝波澜的死寂湖面,像是根本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王婉音忽然蹙起了眉,她神色冷沉,看着梁琪,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闻言,梁琪勾唇,冷笑了声。 对于赵昇喜欢她的这件事情,若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当初她在医院醒来,便在任务的安排下,设法出现在了赵昇身边,后来又顺利地成为了他的手下,那个时候,赵昇对她的怀疑很明显,但是梁琪却也在很多时候,怀疑过赵昇对她是否只是怀疑。 例如她拥有集团所有人,即便是元老和核心人物都没有的特殊对待,比如,赵昇对她的怀疑比任何人都严重,再比如,赵昇对她无限的容忍,这些都让她曾经怀疑过这一点。 只不过,梁琪十分清楚,这事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影响她的任务,因为对赵昇这种人而言,即便是有感情,在他心里也永远不会越过利益,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以赵昇精明的性子,即便是真的对她喜欢,也不会抵得过她作为一枚棋子的用处,所以,对于棋子,赵昇绝对不会因为那么点儿虚实不明的感情,而放弃利用她。 所以,梁琪并不在乎这个问题,因为只要她在赵昇那里还有利用的价值,她就可以安稳的潜伏在他身边,潜伏在集团之中。 …… 然而,梁琪这种随意的态度,让王婉音更加猜测了起来。 “难道你真的早就已经知道了?是赵昇告诉你的?”她忙不迭问道? 然而,梁琪仍旧没有开口。 王婉音看着她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迹象,这时又接着问道:“不会是赵先生告诉过你了吧?” 他话音一落,紧接着便使劲儿摇了摇头,都低你可以自己的这个推测。 “不可能!赵昇这种人,可不是会为了感情如何如何的人!”王婉音十分笃定的说道。 梁琪闻言,唇边噙笑,缓缓开了口:“我只能说,王小姐您的想象力的确足够丰富。” 闻言,王婉音摆手笑了笑,她道:“这不是想象,而是凭着我对赵昇的了解,很轻松便就能看得出来的。” 梁琪微一挑眉,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似乎是对王婉音这话很是好奇。 王婉音微一耸肩,缓身靠在了椅背上,她看着梁琪,开口道:“赵昇这人虽然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心狠手辣心思阴沉,但是他根本没有过感情上的经历,而这样的男人,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想要看透不费吹灰之力。” 王婉音说着这话,目光缓缓投向了窗外,车窗映出了她的神色,暗淡而又带着一抹苦笑,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段痛苦的回忆。 梁琪看了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 她听得出王婉音声音里的落寞,像是心不甘愿一般。 她并不知道王婉音在回忆什么,更不知道她今天说着这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王婉音身上还藏着太多东西,而或许是直觉,又或许是警察的敏锐,让她觉得王婉音背后的东西,和她有关。 所以,她必须弄清楚王婉音身上的一切。 …… 车子四平八稳地在城市道路上穿梭,车子里安了静了片刻。 再度开口打破沉默的是梁琪。 “梁小姐提到的人我并不感兴趣,我就是想知道,王小姐还知道什么人?”她神色凝重冷厉,丝毫没有一点儿是在谈论感情之事的样子。 闻言,王婉音却姿态随意地摆了摆手。 “就这些而已,难道梁小姐不相信?”她趁机反问。 梁琪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她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了王婉音的住所。 正是梁琪事先准备好的那套独栋别墅。 这栋别墅远离城市中心,临山而建,周围环境是的安静,这也是应了赵昇那时的要求。 别墅从在看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这其中还融入了一些混搭元素,看上去并不违和。 梁琪将车子停在了别墅外,王婉音拿起包,打开了车门。 她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头又看向了梁琪,她眼睛直勾勾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梁小姐,咱们改天再见。” 话落,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抬步,下了车。 …… 梁琪并没有立刻离开,车子停在别墅外,她坐在车子里,看着王婉音一步一步走进了别墅。 那道背影纤细婀娜,风情万种,可没有人知道,就是在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的不是人心,而是恶鬼。 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梁琪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仍旧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垂眸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朝着别墅二楼的窗户遥遥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二楼的那一道身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道身影,让她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眉头紧锁,抬手轻捏了捏眉心。 自从上一次被埋伏后,在医院里醒过来,她就恢复了记忆,她很确定,她此时的记忆没有任何缺口,是完整的,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 而在她的记忆里,她并不记得她曾经和这样的一个人有过任何联系,而她却也可以确定,这种熟悉的感觉,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切切实实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许久,梁琪缓缓深吸了口气。 她回拢了思绪,重新启动了车子,眨眼间,车子驶离了别墅。 …… 而这个时候,别墅二楼的主卧里,王婉音正站在窗户前,目送着那辆飞速驶离的车子。 王婉音目光阴沉而死寂,无波无澜,无一丝生机。 她就站在窗前,看着早已经不见踪影的车子驶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森寒笑意,幽幽道:“好久不见,谭。” …… 梁琪从王婉音的住所离开,并没有直接回住所,而是去了万豪夜总会。 阿峰最近一段时间,接手全面的工作,夜总会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将车子停下,立刻便有泊车人员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钥匙。 “梁姐,您先进去,我去替您将车停好。” 梁琪淡笑着点了点头:“多谢。” 话落,便抬步朝里走去。 …… 这个时间,夜总会没有人,空荡荡的,安静地出奇。 梁琪直奔电梯走了过去,她乘着电梯直奔办公楼层,随着“叮”的一声清脆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梁琪一步迈出了电梯,风风火火地朝着阿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等到有人回应,她才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 推开门,梁琪便看到阿峰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伏案不知道在写什么。 梁琪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只往前进了点儿距离,仍旧隔了不远不近的一段儿距离,不去打扰正在工作的人。 片刻,阿峰察觉到异常,没听到人说话,他忽然抬起了头,便就看到了已经许久未见的老板梁琪。 这一个月里,他们几乎都是电联,只仅仅见过两次面,再次见面,忽然还有点儿恍如隔世的错觉。 阿峰立刻起身,一边走,一边指着沙发,示意梁琪坐下。 他道:“梁姐,你怎么过来也没和我说,我去接你!” 梁琪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正在忙活着泡茶的阿峰,忍不住开了口:“刚到,今天上午出去有点儿事情,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一眼。” 她微一挑眉,问道:“怎么样?还不错?” …… 第603章 严密监视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直达顶层办公楼层。 梁琪的办公室依旧还在,她原本打算将阿峰直接安排在她的办公室里办公,但阿峰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索性,她就在旁边重新辟出了一间,让阿峰安心办公。 梁琪跟着阿峰进了他的办公室。 阿峰一通忙活,先是给梁琪倒了茶,然后又回到办公桌前,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拿起来,走到了沙发前。 他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茶几上,放在梁琪的面前。 “老板,这是这一个月里,所有的营业情况,包括个别员工,这里也记录了这几个人最近的情况,很详细。” 梁琪听着,淡淡点了点头。 她将笔记本电脑拿了起来,放在了腿上,指尖轻触着按摩键,一点一点翻动着电脑中这份详细地几乎不能再详细的资料,不紧不慢,一点点仔细地翻看着。 许久,她才重新放下了电脑。 她看了眼不远处那杯还在冒着雾蒙蒙的热气的茶水,甚至还隐隐能察觉到一丝清淡的茶香。 她轻抿了两口茶,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随后缓身,靠在了沙发里。 她抬眸,看向阿峰,缓声开了口:“还不错,你办事我放心。” 闻言,阿峰终于沉沉松了口气。 虽然这段时间里,他对夜总会的事情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上心,而且,再加上这么久一直跟在梁琪身边耳濡目染,自然对夜总会的运行了如指掌。 但方才那种紧张,就是一种心里下意识的感受,不受情感控制,像是学生见了老师一般,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紧张。 所以,再看到梁琪的时候,会感到心虚。 …… 然而,阿峰并不知道的是,梁琪这次过来,并不是为了夜总会的事情。 “今天我过来,除了来看看你和夜总会的情况,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替我处理。” 闻言,阿峰立刻神色一肃,他看着梁琪,立刻问道:“您今天过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将手中已经见了底的茶杯放回到了茶几上。 随后,她打开了自己的手工皮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资料。 她将资料递到了阿峰手里,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这是王婉音的一份资料,想必你也认识这个人,你先把资料大致看一遍,有件事情我要交代你。” 阿峰从善如流,十分听话的开始看起了资料。 梁琪微一抬手,指了指一旁另一张沙发,无声的提醒让他坐在另一样沙发上。 阿峰看着手中的资料,几乎就是全神贯注的状态。 而他一边看着,梁琪一边开了口。 她道:“在之前你也对王婉音做过详细的调查,但是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就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我基本上天天都和她在一起,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让我觉得,这份资料里的东西,出入太大。” 阿峰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从这份资料来看,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们在之前便没有过多的怀疑过她。” “所以,接下来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查清楚。”梁琪道。 闻言,阿峰立刻点头:“您说。” 梁琪垂眸扫了眼正摊在茶几上的那份资料,随后,抬手指尖重重点了下资料上的某一处。 她沉声安排:“你把王婉音出国前,在这家医院的具体情况摸清楚,最好是找到王婉音的同事和领导,把她当时在医院的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尽可能的拿到细节。” 阿峰听的认真,立刻点头应下。 “我明白了!老板!” 梁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安排信得过的自己人,记住,无论大事还是细节,只要能查到的,都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查清楚!” “明白!”阿峰郑重点头。 …… 梁琪将事情安排完,便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最近赵良和阿K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她问道。 闻言,阿峰摇了摇头。 “赵良和阿K这一个月里,每天都会过来盯着网络平台的运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不过阿K提起过,他想将重新换个地方。” 闻言,梁琪微皱起了眉。 这件事情,方才在赵昇面前,阿K和赵良并没有提起过,网络平台当初是她提议的,而且从最开始,到现在运行了这么久,一直都在夜总会,如果真得罪要有变动,自然需要先通知她,可不管是阿K还是赵良,这件事情都没有对她提起过。 阿峰看出了梁琪地态度,立刻说道:“这件事情是下面的人向我汇报的,他们也是无意间听到阿K不知道在和什么人通电话,提到了想要从夜总会离开,具体原因他没有在电话里提起,但是一定有这个打算。” 说到这里,阿峰眉心微蹙,看向了梁琪。 他神色有些严肃,语气郑重,提醒道:“老板,如果真的将网络平台从咱们这儿搬走,那么想要监视网络平台的情况,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梁琪静静听着,垂眸沉思了起来。 网络平台自从开始筹建的时候开始,梁琪就安排十三想办法做了全方位的监视,并且她也安排了阿峰的手下,对赵良和阿K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也就是说,从最开始,网络平台就一直在她的掌控之下,但如果网络平台真的夜总会离开,那么就意味着,这是她失去掌控的开始,即便只是失去了对赵良和阿K的监视,但阿K这样的打算,就是想一步一步让网络平台,彻底与她划开距离。 这或许是赵昇的计划。 …… 梁琪手轻点了下茶杯,阿峰立刻将茶倒满。 她抬手,缓缓端起了茶杯,轻抿了口茶。 她看着茶杯里零星的一点儿茶渣,褐色液体茶香浓郁,随着轻轻浅浅的雾气,弥漫在鼻尖。 她将茶杯放下,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不疾不徐抬眸,看向了阿峰,说道:“我知道了,通知安排监视赵良和阿K的人,严密监视。 离开夜总会这么大的事情,暗中打算却一直没有开口,摆明了就想瞒着我,所以,你安排的人一定要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看紧了!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闻言,阿峰立刻开了口:“明白!我会通知他们,一定把人看紧!” …… 交代完事情,梁琪便离开了夜总会。 阿峰坚持亲自驱车送她,到达别墅的时候,刚要下车,阿峰便忽然开口将她拦下。 “有人。” 闻言,梁琪开门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她抬眸,朝着别墅门前望了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梁琪眉心一蹙。 …… 来人是陈萌。 但这并不是寻常的情况。 自从她搬进这个地方,陈萌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们两个人见面,基本都是在陈萌的心理诊室,又或者她们会约在其他的地方,但是她的别墅从来没有过。 因为赵昇一直在安排人监视着别墅的一举一动,梁琪不想让陈萌过多的出现在赵昇的视线中,以免惹祸上身,所以,她们两个人从来不会约在别墅见面。 而今天陈萌忽然出现,让梁琪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梁琪眉心微蹙,神色略有些凝重。 阿峰朝门口看了眼,便发现那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疯狂的挥手,几乎是瞬间,他便见认出了门口的人。 “梁姐,应该是陈小姐。”他道。 听到阿峰声音,梁琪这才收敛了思绪,她缓缓转头看向阿峰,开口道:“我交代你的事情落实好,最近有什么情况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注意安全!” 她一字一句叮嘱,神色十分严肃郑重。 阿峰闻言,立刻点头:“您放心。” 他话落,便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抬手,打开了后排车门,手护在车顶,护着梁琪下了车。 “梁姐,您也注意安全!” 梁琪点了点头,随后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陈萌早就听到了车子的声音,看到梁琪从车子上下来,就朝着她跑了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陈萌控诉道。 梁琪看着陈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许久,始终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她转头看了眼阿峰:“你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阿峰这才点头。 …… 看着车子迅速驶离,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陈萌这才开口。 “阿峰有女朋友吗?” 她声音幽幽沉沉,趴在梁琪耳边,忽然问道。 梁琪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她别有深意地在陈萌脸上上下打量,眉心紧蹙,看了许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对阿峰……” 梁琪觉得自己一定不会猜错,她和陈萌认识那么久,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尤其是在这方面,陈萌在港城这两年不到的时间里,身边的确没有暧昧或者交往对象,但是在海州市的时候,她交往过的男性不下二十也有十五,按她的说法就是及时行乐。 她从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口,毕竟这是陈萌的私事,但是如果她行乐的对象如果是阿峰,梁琪就不得不开口了。 阿峰这人看上去面冷,但是据她的了解,在感情方面就是完完全全的新手小白,夜总会里也不少性感热情的漂亮女人,各种搭讪手段使在他身上也不少,但阿峰愣是没有任何回应,虽然梁琪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的下属聊什么,但从这些事情上她也看得出来,阿峰是一个对待感情十分认真的人,他绝对不会是陈萌可以玩乐的对象。 梁琪目光紧紧地盯着陈萌,沉默着没有开口。 幽深的双眸,神色高深莫测,看的陈萌下意识地浑身一抖。 她抿了抿唇,试探着开了口:“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这眼神儿看得我浑身发冷!” 梁琪对她了解,她对梁琪也知之甚多。 以她对梁琪地了解,她冷着脸的时候,心情不好说,但她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才是有人要倒霉的节奏。 她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怎么了?你可别这么一句话也不说,我有点儿怕。” 陈萌眼巴巴地盯着梁琪,看上去似乎还有点儿委屈。 但梁琪太了解她了,一点儿也不上当。 “别演!”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听到这话,陈萌脸上委屈的表情顿时一扫而过。 她“嘿嘿”一笑,看着梁琪说道:“我这不就问了那么一句嘛!又没说要做什么!” 她神色幽幽,控诉梁琪:“你这就不把我放心上了?你这是不是重色轻友!我们好歹也认识十多年了,你竟然站在一个男人身边,也不站我这边!” …… 梁琪无奈,懒得回应,抬步就朝别墅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反正阿峰的主意你别打!” 梁琪不死心,立刻抬步跟了上去,她追着梁琪说道:“你快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能打他的主意,那小帅哥可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 听到这话,梁琪拧眉,瞪了陈萌一眼。 “阿峰不是能玩的起的,你别祸害人家!”她咬牙沉声提醒。 陈萌紧跟在梁琪身后,追着问:“你放心,这次我绝对是认真的!” 梁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刚刚还说你没这个意思!” 陈萌被这话一噎,又“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怕你骂我嘛!我发誓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陈萌义正言辞的说着,甚至还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摆出对天发誓的姿态。 “你每次都说自己是认真的!”梁琪根本不受她诓骗。 接着,她又说道:“我认真的,阿峰不是能陪你玩儿的人,你要是还与之前的那些一样,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陈萌被教训了一通,也并不生气,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 “你不懂,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上一次在餐厅,人家算是英雄救美了吧!美人倾心不奇怪吧!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反正你不懂,阿峰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反正我自己追,答不答应就看他得了!但我发誓,我这次真是认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梁琪看着陈萌,她眼睛里的确毫无一丝玩笑意味…… 第604章 退出任务 梁琪无奈摇了摇头。 她看向陈萌,看着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听不进去劝的样子,便也没有再浪费口舌。 这人她太了解了,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住,索性她也不再多说,若是陈萌真的要做什么,她便就多看着点儿,她不光只了解陈萌,对于阿峰的性子,她也是有些把握的,或许陈萌再怎么追最后也只是空欢喜一场,所以,这个时候她没有必要去说太多,而毕竟陈萌说的也没错,阿峰是成年人,能为自己做选择。 梁琪率先走进了别墅,陈萌紧随其后。 进门换好鞋,两人便直接上了二楼。 陈萌跟着进了书房,梁琪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只有这个了。”她声音淡淡地说道。 陈萌接过杯子,没喝,握在手里暖着手。 她低垂着眼眸,看着手中杯子里升腾起来的热气,许久,才抬头看向梁琪。 她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却始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梁琪见状,便立刻明白了她眼底那欲言又止的深意,她知道陈萌来这里一定是有极为紧要的事情,便直接说道:“你直说就可以,我知道你今天来我这里,一定有要紧的事儿。” 听到这话,陈萌明显放松了些,但她的脸色仍旧紧绷着,早就没了方才在别墅外那放松肆意的样子。 梁琪心底隐隐有些猜测。 然而,即便有了猜测,当她真正听到陈萌带来的消息的时候,依旧还是十分震惊的。 …… “一号想安排你退出现在的任务。”陈萌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将这个消息直白地说了出来。 梁琪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下。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她和一号在讨论退出任务这件事情的场景,那个时候,一号明明已经明确表示过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快就失信了。 她低垂着眼眸,思绪许久,这才缓和了片刻。 回过了神,她眉心紧蹙:“你说什么?退出任务?” 她神色十分凝重,如同黑沉沉的天空,积云压的低沉厚重的样子。 她紧皱着眉,还带着明显的不解问道:“这是上级的决定?已经确定了?” 听到这话,陈萌摇了摇头。 陈萌点了点头:“一号有这个计划,上级也在考虑当中,如果没什么问题,一号可能很快就会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你,他现在在忙着处理老肖的事情,大概也就这三四天的时间,他应该会联系你。” 梁琪看着陈萌,挑眉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听到这话,陈萌的话明显一下子噎住了。 她神色有些复杂,看上去似乎有点儿心虚,又有点儿纠结,想开口明显又在犹豫。 梁琪看着陈萌,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沉声道:“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是不得已的理由!之前一号就曾经提起过退出任务的事情,但我已经说过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一号也曾经保证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随便让我离开任务!” 她紧盯着陈萌,眼睛一眨不眨,接着又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号忽然提出让我退出任务?” 她声音冷厉,带着不容置喙地意味,很明显,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陈萌咬了咬牙,犹豫了许久,这才慢吞吞地开了口。 “今早凌晨,一号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是你的资料,虽然资料只是梁琪的身份信息,并没有查到钟意这个身份,但是一号推测寄信的人是赵昇身边的人,寄这封信的意图或许是为了提醒,又或许是为了警告,但不论是因为什么,为了你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退出任务。” …… 梁琪一愣,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确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她思绪一瞬间有些混乱了起来。 如果这封匿名信真的是赵昇身边的人寄来的,那么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调查她?又为什么在只调查到了梁琪这个身份的情况下,还要把这份身份资料寄到一号手里? 只是提醒?又或者是警告?那到底是提醒她注意安全,还是警告他们,她的身份已经被怀疑了呢? 她抬手,指尖捏了捏眉心,声音略有些低沉沙哑地问道:“匿名信在什么地方?” “在一号手里,已经送去物证人员那里做分析了,除了你的身份信息,没有其他任何内容,这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都无法确定,但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现在的确很危险,所以,你要好好考虑一下一号的这个决定。” 然而,不出所料的,梁琪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方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确十分惊讶,但除了惊讶,她并没有任何想要接受这个提议的想法,哪怕是一瞬间的都没有。 从一年多以前,她接受卧底任务开始,坚持了这么久,她做了那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牺牲了那么多兄弟,而任务现在到了紧要关头,马上就要见到曙光了,她绝对不能就这么忽然放弃,若是现在放弃,那么组织再想安排人进来,或许还要从头开始,少则一年两年,多则没有期限,他们早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浪费了! “我不能离开,任务到了最后关头,危险是一定的,我的身份做了那么多层的处理,整个港城,除了组织的人,没有任何人能查到我的身份,即便是内地,我的身份也已经被抹除了,所以,我的身份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暴露!” 她看着陈萌,接着又说道:“所以,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只要我们尽量的加快进度,那么我有信心,我们的任务一定会成功,而至于我的安全,我身边有你的人,有阿峰的人,甚至还有一号另外安排在集团的卧底同事,我相信即便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我也不会出事!”梁琪神色郑重道。 说到这里,梁琪脸色缓缓低沉了下去,她低垂下眼眸,看着手中拿着的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而且,我们的任务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展到现在,是因为我们那么多兄弟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所以,你觉得我能退吗?” 梁琪地语气凝重,也郑重无比。 她们已经牺牲了太多兄弟,这才换回来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她现在放弃,她对不起牺牲的人,更对不起自己的信仰! “我知道上级考量的是我的安全,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危险是必不可少的,我会尽可能的注意安全,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听到这话,陈萌十分无奈,但也只能沉沉叹了口气,意料之中,这种答案是她早就已经想到了的,所以,她并没有一点儿意外的感觉,想到的。 但现在,担忧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思绪。 尽管梁琪再三强调,她会注意安全,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但她也知道,梁琪处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若说没有危险是万万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危险是无处不在的,防不胜防的,即便再怎么谨慎,都无法避开所有的危险。 陈萌紧蹙着眉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琪,语气明显有些凝重,沙哑着声音开口道:“可是,我们都知道,你不可能避开所有的危险,赵昇一直没有停止怀疑你,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说不定他早就有了要动你的想法,只不过因为你现在对他还有用,所以他才没有对你动手,但是,说不定这份资料就是他或者他的手下寄到一号手里的,他的目的或许就是在警告我们。” 陈萌的推测不无道理,但也正如她所说的这样,只要她对赵昇还有用,赵昇为了利益。就绝对不会再这节骨眼上对她动手,所以,接下来,她虽然危险,但依然可以暂时安稳的继续往下走。 梁琪听着陈萌的话,却依然还是摇了摇头,她道:“我知道,这些我早就已经想过了,所以,我更要趁着他无法动手的这段期间,将任务迅速推进,以免错失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她郑重的看着陈萌,一字一句保证:“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看着梁琪脸上那决然的样子,陈萌知道,她已经没什么能再劝下去的了。 她无奈,又是沉沉叹了口气,这才又开了口:“既然如此,我支持你,至于一号那边,他很快就会联系你,我想,他也会支持你的。” 梁琪闻言,微微勾唇,笑了笑。 “好。” …… 陈萌并没有立刻离开别墅,而是做了顿午餐。 季昱当初对他们的培养可以说是全方位的,不光要负责梁琪地安全,就连做饭这种生活琐事,他们都学了个大概,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照顾梁琪。 而陈萌当初胜负欲强,处处想争第一,就连烹饪都是学的最好的。 她做了梁琪最爱的几样,两人吃的很满足,梁琪甚至觉得,这是她来港城后,吃的最满意的一顿饭! 吃到最后,陈萌甚至还说,这顿饭就是奔着进今天没明天的打算做的,梁琪一听这话,立刻给了她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陈萌肩膀上。 “胡说什么呢!”她咬牙切齿地说。 陈萌“嘿嘿”笑了笑,刚才心直口快,结果就没注意到,这话说的犯了忌讳! 虽然他们都是无神论者,更何况还都是警察,但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也都迷信了起来,任何一点儿事情上,都不敢马虎。 陈萌使劲儿拍了拍嘴巴,声音清脆极了,那架势,看上去是一点儿不心疼自己。 “我这嘴,该打!” 梁琪无奈,抬手拦下了她的动作。 “行了,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保证会安安全全的完成任务!” 她对某个人有一个承诺,她必须兑现! …… 陈萌吃完午餐,这才离开了别墅。 梁琪收拾了碗筷,随后便上楼,回了卧室。 虽然赵昇将他和季惟舟合作的事情交给了她负责,但现在还不到时机,所以,这会儿她算得上清闲了。 她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床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接二连三,一点儿喘气儿的机会都没给她,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索性有这么一天的清闲日子,她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她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躺进了被子里。 她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抬手“啪”的一声,将灯光按灭,刹那间,卧室里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梁琪微微勾唇,缓缓阖上了眼。 意外的,她竟然顺利入睡了。 只不过,令梁琪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会发生如此之大的那么一件事。 …… 临近傍晚,一阵铃声,在卧室里吵闹个不停,大概响了几秒钟,直到将熟睡中的人,从睡梦中喊醒。 梁琪缓缓睁开了双眸,思绪朦胧,甚至有些迟钝,就算已经睁开了眼,也都没有反应过来接电话。 直到铃声戛然而止,又接着响起。 梁琪思绪立刻回拢,她猛地坐起身,迅速伸手拿起了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阿K。 梁琪微微蹙眉,她和阿K很少私下联系,而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去夜总会,便联系的更少了,而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梁琪思忖片刻,按下了接通键。 而电话刚接通的那一刻,阿K急切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梁小姐,你现在赶紧过来医院这边,赵先生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听到这话,梁琪一愣,立刻问道:“什么情况?人伤着了吗?” “伤势不算太严重,但是木风为了保护赵先生重伤昏迷,二少也在车上。”电话那头,阿K说道。 听到这话,梁琪猛地站了起来,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她厉声问道:“赵良也在车上!” “是的,二少伤的不轻,正在抢救。” …… 第605章 报酬 梁琪深吸了口气。 她沉默了片刻,平缓了下来,才开口问道:“赵先生呢?他的伤势如何?” 闻言,阿K沉沉吐了口气,开口时,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庆幸,他说道:“车祸发生的时候,木风原本是离着撞击中心最远的位置,但是他为了护住赵先生,挡在了赵先生的身前,为他扛下了最严重的撞击,所以,赵先生伤的最轻,最严重的地方是左腿大腿被玻璃划伤了将近十厘米的伤口,现在正在做手术,但没有什么危险。” 梁琪静静听着,即便赵昇的伤情不大,她的神色也没有一丝放松地趋势。 她眉心紧蹙,接着又问道:“那赵良呢?他伤的如何?” 电话那头,阿K如实地说道:“医生说,二少脑部受伤严重,可能会昏迷一段儿时间,其他地方都是外伤,最严重的是右手手臂开放性骨折。”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但声音还是能明显听出有些紧绷着。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着平静,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尽量把赵先生受伤的消息瞒住,最近一段时间,蠢蠢欲动的人不少,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赵先生车祸受伤,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闻言,阿K立刻道:“你放心,这一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封锁了赵先生受伤的消息,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梁琪点头:“好,我立刻赶过去!” …… 挂断电话,梁琪迅速的换好了衣服,驱车离开了别墅。 路上,车子停在路口处等待着红灯结束,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惟舟的电话。 那端很快便被接通,而就在接通的一瞬间,梁琪率先开了口:“赵昇出事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电话那头的人,反应却十分平静。 他声音淡淡,说道:“已经接到了消息,我们安排监视赵昇的人刚刚已经把这个消息送了回来,车祸的情况有些复杂,具体的原因已经在调查了,目前嫌疑指向了陈万生。” 听到这个名字,梁琪神色露出了一丝了然意味,对于这个消息,她并没有表露出太明显的惊讶和意外,相反的,对此她似是早已经有所猜测。 这个人敢对赵昇下手,并且还能成功,除了陈万生,她很难再想到第二个人了,而加之最近赵昇和陈万生的冲突如此激烈,不会有人比陈万生的嫌疑更大。 梁琪抿了抿唇,她开口问道:“现在已经有明确的证据了吗?” 电话那头,季惟舟道:“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来印证这个推测,不过,陈万生那边,我们的人也在监视着,一旦他有任何异常,会立刻把人控制起来。” 听到季惟舟的话,梁琪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如果车祸真的是陈万生的手笔,那这明显很有一番狗急跳墙的架势,如果陈万生真的狗急跳墙,那么他很有可能已经提前计划好了退路,逃离港城便是躲开赵昇的报复和警方追查的最好,也是最有力的办法,所以,提前做好准备,安排人将陈万生监视起来,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她淡淡点头,说道:“我现在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刚才阿K已经将他们的大致情况告诉了我,伤情很严峻,赵昇轻伤,赵良伤的也不算重,但木风为了保护赵昇而重伤昏迷,接下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能确定,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赵昇的情况关系到了接下来的任务,他不能出事。”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季惟舟也立刻开了口,他声音有些低沉,明显带着担忧地沉声叮嘱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车祸真的是陈万生做的,那么这一场车祸没有让他达到目的,我认为他还会有接下来的动作,而赵昇现在受伤了,唯一一个贴身负责他安全的心腹也出事了,现在就是赵昇最没有防备力的时候,也是陈万生最合适乘胜追击的时候,所以,医院里就是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 话落,他紧接着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你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人去医院,暗中保护你的安全,记住,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你放心,我明白。”梁琪声音沉沉缓缓回道。 …… 梁琪赶到医院的时候,阿K派人正等在了医院大厅门外。 梁琪下了车,那人便立刻走了过去。 “梁姐,阿K哥让我在这里等你。”男人道。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走吧,带我过去。” 梁琪跟着那人进了大厅,很快,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阖上,梁琪才又开了口:“怎么会发生车祸?” 闻言,那人明显脸色一变,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赵先生和二少有事去工厂,路上遇到了一辆失控的水泥灌装车,司机发现车子冲过来的时候,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车子被水泥灌装车顶撞了很长一段距离,最后又撞上了一面承重墙,木风护住了赵先生和二少,所以他伤的最严重。” “阿K怎么接到的消息?”梁琪问道。 闻言,男人接着立刻又接着说了起来:“阿K哥也一同去了工厂,只不过他没有和赵先生同乘一辆车,发生车祸的时候,阿K哥直接跟着来了医院。” 梁琪沉默听完,她站在男人身前,银白色的电梯门如同镜子一般,清晰的倒映出了男人的身影,梁琪目光幽幽沉沉地看着那道身影,开口道:“工厂什么事情?” …… 听到梁琪地话,男人慢吞吞地抬眸,刹那间四目相对。 然而,尽管只是在镜中的四目相对,但梁琪依旧还是能察觉到男人警惕的神色。 男人立刻移开了目光,而这明显心虚的躲闪,让梁琪更加确定了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赵昇和赵良两人去工厂,并且还带着阿K,定然有要紧的事情,而这或许也正与此前的猜测不谋而合,或许赵昇的确正在计划将网络平台彻底脱离夜总会,脱离她的掌控。 梁琪看着身后的男人始终沉默不发一言的样子,她便知道,她的猜测没错,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尽管怀疑,但过度的追问更会引起对方警惕。 此时,电梯到了手术室的楼层,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 梁琪率先抬步,走出了电梯,男人紧跟着,也走了出来。 而刚一出电梯,梁琪便看到正站在不远处,在手术室门口焦灼地来回走动的阿K。 梁琪抬步走了过去,阿K听到脚步声,迅速转头看了过去。 看到梁琪的出现,阿K明显松了口气。 阿K算得上是赵昇身边年纪最小的,虽然平日里接触的环境复杂,但再如何,那也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遇到这种事情,心慌意乱六神无主都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阿K从小就在赵昇身边长大,对赵昇的感情自然够深刻,而赵昇忽然出了事,阿K此刻也是正常的反应。 梁琪看着阿K,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闻言,阿K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他神色黯淡,声音有些低哑地说道:“赵先生和二少没事,不过医生说,木风伤的太重,能不能救过来医生无法保证,而且,就算是救过来,大概率也是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又或者能不能醒过来,谁也无法保证。” 说到这里,阿K缓缓低下了头,他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梁琪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抿了抿唇,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阿K的肩膀,沉默着安慰,却并没有开口。 梁琪抬眸,看了眼手术室紧闭着的门,门口上闪烁着红色的“正在手术中”几个大字十分醒目。 许久,她缓缓收回目光,又转头看向阿K,问道:“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听到这话,阿K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 他声音透着明显的怒意,说道:“人为的,虽然那辆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当场死亡,但是警方在车子的座椅下,翻出了大量的美金和粉,美金的来源段时间无法确定,但是那玩意儿没有人能有这么多存货,定然不是正常来路,我看了看那些粉的量,一共五百克,我猜美金和粉,就是车祸的报酬。” 梁琪缓缓点头,阿K的推测完全合理,大量的美金不足为奇,但是能一时间手里拿到那么多毒品,绝对不会是从下线毒贩手里买到的,因为在下线毒贩手里,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量,所以,这些毒品定然开路不一般。 她思忖片刻,随后又问道:“现在能确定什么人做的吗?” 听到这话,阿K脸色立刻垮了下去。 他无奈摇头:“我已经把那玩儿送到实验室了,王婉音会分析毒品的特征,应该能分辨出来到底是从谁手里出来的,但是我猜除了陈万生,不会有别人。” 梁琪静静听着,眉心微蹙,说道:“你继续。” “港城搞白粉的人不少,但是能和赵先生抗衡的,就只有陈万生,其他那些规模小,都得看着赵先生和陈万生的心思行事,并没有太大的利息冲突,只有陈万生,他和赵先生之间结怨已久,而且一直以来也有明显的利益冲突,而整个港城,敢对赵先生下手的,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所以,我猜除了陈万生不会有其他可能。” 梁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她抬眸看向阿K,刚要开口,然而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只见几个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梁琪和阿K立刻走了过去。 “医生,赵先生怎么样了?”阿K声音略有些急切地问道。 闻言,打头的那名医生开了口:“赵先生身上都是外伤,另外还有中度脑震荡,可能会伴随着头晕,昏睡这样的情况,不过不会持续太久,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已经送回病房了,等下清醒过来,你们就可以进普通探望了。” 听到这话,阿K大大松了口气。 而梁琪这时也开了口,她问道:“另外两个人呢?” 闻言,医生摇了摇头:“二少手臂骨折,轻度脑震荡,接下来只要养好手臂上的伤,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至于另外那位先生,他伤情太重,我们的同事会尽最大的努力,尽可能的保住他的性命,但未来能不能醒过来,这个谁也无法保证。” 听到这话,梁琪点了点头,她微微勾唇,对医生道了谢,随后又看向身后的男人:“送医生离开。” 话落,还讳莫如深的使了个眼神儿。 男人神色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医护人员离开,梁琪接着才又开了口:“既然怀疑是陈万生,你想怎么做?” 听到这话,阿K眼底一抹狠意闪过,他声音冷厉,说道:“陈万生身边人太多,没办法下手,既然如此,那就从他老婆孩子那里下手,让他知道,得让他有的人不是他能动的!” 阿K神色阴沉,让人不由自主地后背泛凉。 梁琪眉心微蹙,她看着阿K声音沉沉,开了口:“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确定就是陈万生做的,对陈万生下手,暂且说得过去,但你想把手伸到其他人身上,这说不过去,祸不及妻儿,上一次赵先生绑了陈万生的儿子,不过是为了用来威胁陈万生,最后还是好好送了回去,现在,你想破了这个规矩?” 梁琪紧盯着阿K,神色幽沉,目光锐利。 阿K听着这话,脸上的狠厉渐渐松垮下去,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梁琪接着又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们安排的人暗中看紧陈万生,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赵先生醒过来再做决定。” 阿K听着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慢吞吞地回道。 阿K的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约约不情愿的意味,但低眉顺目,明显是已经听了进去了的。 …… 第606章 一并清算 如医生所预料的那般,赵昇的伤情并不严重,清创缝合简单的小手术后,当晚就清醒了过来,而赵良则是在第二天才醒,至于木风,在手术结束后,观察了一段时间,始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赵昇安排了医院脑外科的专家团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未来木风清醒的概率,几乎为零。 赵昇得知这个消息后,愤怒和遗憾交织,但依旧还是保持着冷静,将木风的事情安排的事无巨细。 木风没有父母亲人,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后来便靠替人卖命赚钱,最后辗转到了赵昇身边,后来手里有了钱,娶上了妻子,两人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赵昇将木风的妻儿安顿好,这才抽出手来,处理车祸的事情。 阿K已经将车祸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他将手中那份肇事司机的资料递到了赵昇手里。 “那人叫陈金,是港城本地人,一家三口,有一个上初中的女儿,一家住在港城有名的贫民窟角沙区,全家都靠着陈金在外面拉货为生,生活的很拮据,而且,陈金这个人在三年前染上了白,这些三年赚的钱都砸里面了。” 阿K介绍着肇事司机的情况。 赵昇将那份资料迅速翻看了个大概,随后又合上,递到了一旁静默听着的梁琪手里。 赵昇抬眸看了阿K一眼,说道:“你继续说。” 听到这话,阿K这才点了点头,又开了口:“我从陈金的妻子口中得知,自从陈金染上毒瘾之后,钱就一直没往家里拿,可就在不久之前,陈金忽然回家,拿出了一笔钱给她,说是在外面做生意赚的钱,而我特意问过了陈金往家里送钱是什么时间,正好就是陈万生去夜总会闹过之后,所以,我认为,这笔钱很有可能就是陈万生给的,他一早就做好了这个计划。” 赵昇认真听着,接着问道:“美金和白粉的来源拿到证据了吗?” 闻言,阿K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凝重,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道:“美金的来源目前还没有进展,应该是从海外账户流入到国内的,并且这人很谨慎,知道用现金最安全,而且在那些美金上,还发现了不少指纹,那些指纹都是来自陈金的,给钱的那人应该提前做足了准备,所以,除了陈金的指纹,就在没有其他的指纹了。” 赵昇坐在病床上,他倚靠着墙头,看着阿K,问道:“白粉呢?能查出从谁手里出去的吗?” 闻言,阿K立刻开了口:“至于这个,王婉音那边已经把那玩意儿的分析完了,从成分和含量来看,这东西就是港城本地的,而且目前已经锁定了其中几家,名单我已经给您列在资料里面了,这几家都能拿的出这种粉,至于到底是那哪家,目前还不能确定,您可以看一看。” 赵昇闻言,立刻抬眸看向了这会儿还被梁琪拿在手里的那份资料。 而梁琪听到阿K的话,根本无需赵昇的提醒,就将资料找到了列着名单的那一页。 明晃晃的几个港城大名鼎鼎的人,悉数出现在了名单里。 梁琪大致扫了一眼,随后便将手中的资料递回到了赵昇手里,她别有深意地挑眉扫了眼那份资料,说道:“我认为第一位可能性最大。”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赵昇垂眸,看向了那份名单,入目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位列名单之首的陈万生。 他目光沉沉,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蠢货!”赵昇咬牙切齿骂了句。 “看来上一次放过他,的确是个错误的选择,如今才惹来了这么一连串的麻烦!” 梁琪静静听着,没有开口。 她知道赵昇提起的上一次是哪一次,大概就是陈万生带着人去夜总会闹事的那一次,那次陈万生为了威胁赵昇,带着一群打手,手里拿着武器混进了夜总会,如果不是赵昇绑了他儿子以此作为交换,也许那天场面很难控制住。 当初赵昇能咽下那口气,放了陈万生的儿子,不过就是守住了祸不及妻儿的那句话,这话虽说不是规矩,是圈子里早已经心照不宣的事情,尽管有人也并不遵守,但是,赵昇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做好这个表率作用,所以,他才会咽下被陈万生挑衅的这口气。 只不过,赵昇的确没有想到,因为他的这个决定,之后会牵扯出这么多问题。 工厂被炸,身边的人不是被抓,就是昏迷或者死亡,如今这一切的发生,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由当初那个决定酿成的。 想到这里,赵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随后缓缓开口,问道:“人现在在什么的地方?”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终于是开了口,她道:“我们安排在陈万生身边的人正在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在您醒过来之前,我们没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接下来,您想怎么做?” 赵昇冷沉着脸,将那份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随后将资料阖上,“砰”地一声,扔回了阿K手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又开了口,他道:“既然他不知道收敛,那我自然要帮他。” 闻言,梁琪眉心忽然皱了起来,她知道,以赵昇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陈万生。 而果然,再开口时,赵昇说道:“通知手下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把陈万生给我带回来,活的不行,那就死的!要记住,我只要你们把人带回来这个结果,至于是生是死,是好是残不用管!明白吗!” 最后一句,赵昇声音阴沉得渗人。 …… 听到这话,病房里,梁琪抬眸,看向了阿K,而也是这个时候,阿K朝她看了过去。 瞬间,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沉默着没有开口,片刻后,齐齐点头。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回了这么一句话。 赵昇见状,随意抬了下手示意:“你们先回去吧,按着我说的去做,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一定要把人给我带回来!” “明白!”两人又是异口同声说了这么一句。 片刻后,梁琪便离开了病房,阿K和赵良却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 梁琪从医院出来后,径直去了医院的停车场,她找到了自己的那辆车子,便看到有一个挺拔的男人身影。 阿峰此时靠坐在车前顶上,明显就是等人的架势。 地下停车场空旷,回音明显,梁琪一步一步走着,回音清晰而又孤单。 而车子旁,一直等着的她的阿峰,听到脚步声后,立刻朝她看了过去。 确定来人就是梁琪后,阿峰神色立刻放松了些许,他打开了后排车门,将手放在车顶,护着梁琪上了车。 随后,他坐进了驾驶室,驱车离开了医院。 …… 路上,梁琪靠在椅背上,眉心紧蹙,明显很是疲惫的样子,她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路旁的街景飞速的被甩在了身后,许久没有开口。 车子里安静地出奇,让人不免有些不舒服。 她缓缓收回目光,透过后视镜,抬眸看向了正在开车的阿峰,他打量着男人聚精会神开车的样子,忽然问道:“你怎么会过来?谁通知你的?” 阿峰平日里的确负责接送她,但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就没有跟在梁琪身边,更何况即便是仍旧跟在梁琪身边,有些事情也并不一定需要阿峰去做。 阿峰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声不响地一点一点缓缓收紧,但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异常,但若此刻有人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看到他因为用力泛白的指尖,便就知道,他此刻正在紧张。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是季先生通知我的。” 阿峰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开口。 梁琪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躲闪的目光,便就知道阿峰和季惟舟之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不能确定,但她相信季惟舟对她并没有隐瞒,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这般,那么季惟舟没有瞒着她,而瞒着他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可能了,那就是阿峰,而阿峰不仅瞒着他,还瞒着季惟舟。 可是,阿峰跟在她身边不到两年,这两年里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过任何背叛的行为,而隐瞒她的行为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对他们隐瞒下去? 梁琪打量着阿峰的后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她知道,这件事阿峰既然隐瞒了这么久,自然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不能这么直白地去问阿峰了。 …… 阿峰将车子开的很稳,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别墅。 他率先下车,为梁琪开了车门,护着她下了车,直到看到她进了别墅,这才驱车离开。 …… 梁琪进了别墅,换好鞋,便直奔二楼而去。 她刚要推开卧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不停闪烁着的来电显示,没有一丝犹豫地按下了接通键。 来电的是赵良,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梁姐,陈万生那边已经控制住了,我们的人已经把陈万生带了回来,就连他的老婆孩子,也已经安排客人好生看管了。” 赵良说这些话的时候后,声音里明显透露着一丝兴奋之意。 梁琪听到,却下意识地指尖轻颤。 在以前,赵良并不会如此,甚至在她刚见到赵良的时候,他觉得赵良与赵昇不同,他身上没有那种不顾人性的扭曲,他身上似乎还带着点儿未泯的良知,还有点儿悲天悯人的单纯。 可是,后来自从赵昇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赵良开始,自从那个时候起,赵良身上那些难能可贵的东西,就一点点消失不见了,他身上那点儿未泯的良知,也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同流合污,是心狠手辣,是人性尽泯,就如同在医院里,她在赵良脸上看到的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之中,并没有看到真真切切地笑意,而是一种麻木,和一种迫不及待,与赵昇如出一辙。 梁琪深吸了口气,语气平静,让人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她道:“赵先生想怎么做?把这些人都处理掉?” 梁琪尽可能地将话说得随意。 电话那头,赵良再度开了口,他道:“我哥说了,这一次要连同工厂的那一次,一并算清。” 一并算清…… 梁琪神色凝重起来。 上次工厂的事情,是陈万生计划报复,提前安排了人渗透进了工厂,而警方同时也利用了陈万生,达成了他们的目的,赵昇被这两方联手摆了一道,自然不会就那么轻易放过。 若说一并清算,便就不仅仅是一并清算掉他和陈万生之间的种种仇恨,自然还有在工厂爆炸背后,借机行事的警方。 想到这里,梁琪抿紧了唇。 许久,她才缓缓开了口:“一并清算是什么意思?” 闻言,电话那头,赵良又开了口。 “我哥说,既然陈万生和警方合作的那么默契,那他就把陈万生送回到警方手里,这也算得上是他送给警方的礼物。” …… 梁琪没想到,赵昇会如此不管不顾。 将陈万生这样一个贩毒集团的头目,送到季惟舟手里,这不仅仅是对陈万生的报复,更是对警方的侮辱。 这摆明了就是在挑衅警方,明晃晃地在打警方的脸。 梁琪知道赵昇睚眦必报,心黑手狠的性子,可一直以来,赵昇对警方的动作向来谨慎,但这一次,显然并不打算如此了。 在赵昇看来,陈万生和他都是警方的调查对象,这一点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是如果他将陈万生送到警方手里,那他自己也一样会陷入危险之中,得不偿失,任是谁,只要懂得权衡利弊,便就不会是这么做,可一向沉得住性子的赵昇,这一次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 第607章 肇事司机 挂断电话后,梁琪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提示着通话已经结束。 她沉默着思忖了许久。 随后,她熟练的输入了一串号码,拨通了出去。 梁琪拨通的是季惟舟的号码,铃声响了几秒,才被接通。 电话那头,季惟舟此时刚从浴室出来。 他手中拿着毛巾,囫囵擦了两下头,随手搭在了沙发上。 自从老肖和老陈牺牲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大家都在忙着处理后续的事情,直到今天下午,追悼会如期举行。 今天的这场追悼会,出席的人寥寥无几,虽说是实实在在地办了一场,但实际上却是秘密举行的,一切消息都被封锁,即便是出席的人,也都便装着身,还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因为任务还没有结束,任何人都不能暴露身份,还有更多的人此时置身在最危险的地方,所以,这场追悼会,只能尽可能的隐秘, 而这场追悼会原本一开始上级并未批准,如若不是一号极力申请,上级绝对不会同意冒险举行这场追悼会,但一号作为老肖和老陈的直属上线联络人,他无法看着自己的兄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追悼会的现场,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就连家属都是在便装警的陪同下,匆匆来匆匆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平静,但是这平静之中,是明显的压抑,大家都在克制着自己的痛苦。 追悼会没有仪式,大家便装敬了个礼,作为送走同事的最后一场。 结束后,季惟舟便回了酒店,酒店套房里没有人在,司文和杜生被他派出去调查当年谭知临和钟意车祸的肇事司机,在这之前,季惟舟追查到了当年的那个肇事司机在车祸前曾经频繁的出入港城的几大赌场,所以,季惟舟怀疑这名肇事司机在当时已经染上了赌瘾,而赌瘾一旦沾染上,就容易失去理智,这或许就与这名司机当年车祸肇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安排司文和杜生亲自去调查,但因为时间太久,有些证据追查起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这段时间,这两人一直不在他身边。 季惟舟从浴室出来后,就听到了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走到沙发旁,从椅背上拿起了大衣,探手伸进口袋里,将手机掏了出来。 看了眼屏幕,来电的是梁琪。 季惟舟知道,这通电话一定也是有极为紧急必要的事情,处于卧底任务之中的警员,因为处境过于敏感和危险,所以,不是有必须直接汇报的事情,都会尽可能的避开用电话或者短信联系,这样会降低暴露的风险,所以,梁琪的电话拨过来,定然就是有些重要的事情。 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键,即便再紧急,季惟舟更担心的依旧还是她的安全。 “怎么样?还安全吗?”他问道。 闻言,梁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很安全,目前陈万生那儿没有任何动作,更准确的说是,他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她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声音略有些低沉,说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了,安排去监视陈万生的人汇报回来,他已经被赵昇的人带走了,现在就关在赵昇的那套临山别墅里,目前人应该还安全,但是还能安全多久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梁琪忽然又想起了方才电话里,赵良的话,眉心不受控制地紧拧了起来。 她声音冷肃地开了口:“赵昇想要利用这次机会,报复上次陈万生炸工厂的事情,还有咱们安排人趁机救出老肖和老陈的事情,也想一并清算。” 季惟舟听到这话,并没有过于强烈的惊讶反应,相反的,他似乎是对此早有预料,早有准备了一样。 他声音很是平静,开口问道:“赵昇的计划是什么?” “据赵良所说,赵昇似乎是想将陈万生送到咱们手里,很明显,他想一箭双雕,既可以合法地处理掉陈万生这样一个死对头,还能打脸警方,而且,如果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还会影响咱们警方在公众心中的形象。”梁琪说道。 以她对赵昇的了解,他性格沉稳,心机颇深,所以每走一步前,都会提前算好,所以,他的计划,一定不只是将陈万生送到警方手里那么简单,她猜测,赵昇一定想借这次的机会,给警方难堪,他将陈万生送到警方手里,这样的消息如果传扬出去,会让公众认为,警方抓人不靠他们自己,而是完完全全靠公众,没有任何执行力,更没有任何可信度。 所以,他们必须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听到她的话,季惟舟在电话那端也颇为赞同地点头开了口,他道:“这一点不是没有可能。” 话落,紧接着他便又开了口:“我已经通知了安排在陈万生附近监视的人,他们会一直在临山别墅附近监视,而一旦别墅那边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过来,我们不会让赵昇的计划成功,更不会让他借此机会随意发挥。” 季惟舟声音又低又冷,却依旧沉稳有力,这其中还透露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和压迫感。 他声音不疾不徐,说道:“你放心,陈万生我们会想办法带回来的,他是唯一一个和赵昇势均力敌的人,所以,从他身上,一定能深挖出关于赵昇,乃至关于整个港城的毒品网络背后,藏着的许多事情。” 梁琪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惟舟的话,不由自主地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陈万生即便就算是对港城其他毒贩不了解,那么至少对赵昇定然是十分了解的,因为只有对手才是最了解彼此的。 想到这里,梁琪这才缓缓回过了神。 她开口问道:“你们想把陈万生救出来?” 闻言,季惟舟却直接开口,否定了这话。 “无需我们亲自出手,只要稍加引导,会有人去救陈万生的。” 季惟舟的话算不上太过明确直白,但梁琪立马就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她立刻问道:“你是想让陈万生身边的人去救他?” “没错!”季惟舟声音沉了下去。 他紧接着又开了口,说道:“陈万生虽然比不上赵昇有勇有谋,但他身边的人都不差,他这个老板都被人控制起来了,你说,陈家内部,现在会乱成什么样子?” “所以,你们是想借着这个混乱的机会,让陈家内部斗起来,这样便会逼得不少人出手,有的人想要取而代之,自然有的人为了阻止别人取而代之,便就一定会想办法,比如救出陈万生。”梁琪一点一点仔细地分析着。 电话那头,除了呼吸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静的出奇。 听着梁琪把话说完,季惟舟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他道:“没错,借力打力,就是这个意思,既不需要浪费咱们的精力,还能引着他们自己人动手,而我们都知道,无论是赵昇还是陈万生,他们手底下的贩毒组织靠着利益捆绑,关系十分牢固,想要轻而易举的去打击他们内部的牢固性,亦或者瓦解掉整个组织,几乎是异想天开,而借力打力这一计划,便就可以让以陈万生和赵昇为首的贩毒组织,内斗和外斗纠缠在一起,而时间久了,即便是再稳固的组织,也会有动荡的那一天,而这也就正是我们要等的机会,只有他们稳固的关系出现动荡,我们才能真正走到任务的最后一步,瓦解掉整个贩毒组织,乃至港城的整个毒品市场。” 话落,季惟舟声音微微一顿,才又接着缓缓开了口,他道:“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无需亲自出手,静等时机就可以。” 梁琪始终一言不发地听着季惟舟的话,许久,她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而话落,她思忖片刻,这才又说道:“我认为,这个计划,可以从陈万生的儿子入手,这人赵昇详细调查过,手段和陈万生如出一辙,就连性子都一样,有勇无谋,更没什么主见,所以,从他入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好,我明白了。”季惟舟沉声应道。 说完这件事情,两人并没有急着挂断电话,双双沉默,许久,梁琪才又开了口。 她问道:“今天的追悼会还顺利吗?” 闻言,季惟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他声音控制不住的略有些低沉,他道:“还算顺利。” 简短的四个字,梁琪听着,缓缓垂下了眼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又开了口,声音有些艰涩地问道:“这场追悼会能批准下来,应该不容易吧?”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上级一定会对追悼会有不少的考量,能举办的成,一号必定做出了不小的努力。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一号极力主张举办追悼会,上级原本考虑到任务的保密性,并不打算举办,一号想了不少办法,最后把老陈的孩子搬了出来,他说不能让烈士的孩子连自己父亲是因公牺牲都不知道,最后上级只能同意。” 梁琪听着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她沉默着屏住呼吸,许久,才平静下来。 再开口时,声音苦涩。 “我知道了。” 季惟舟站在落地窗前,万豪酒店高层套房能够俯瞰整座港城夜景。 深夜的港城,仍旧繁花似锦。 季惟舟放缓了呼吸,他听得出她声音中细微的颤抖,可他却没有办法代替她承受这种痛苦。 他缓声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老肖和老陈的家属都会安顿妥当,你放心。” 闻言,梁琪抿唇笑了笑。 他了解她所想的一切,哪怕他们并不在彼此面前。 “嗯,我知道。” …… 挂断电话前,梁琪提到了临山别墅里的人。 “临山别墅你们很难接触到里面,但我可以想办法做到,如果需要我去做什么,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任务的实现。” 听到这话,季惟舟明显地皱起了眉,他并不赞同让梁琪去冒险,因为这其中的危险性不亚于他们硬闯救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梁琪去做这件事情,然而,即便心里这么想,为了让她放心,他也只说道:“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 季惟舟再三叮嘱,梁琪干脆的应下,这才挂断了电话。 …… 电话挂断,周身又陷入了安静之中,梁琪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就这么安静了许久,她才起身回了卧室。 这一晚,梁琪只睡了几个小时。 因为心里藏着事儿,一整晚,醒醒睡睡,睡得并不安稳。 她等待着很多人的消息,但一直到凌晨三点钟,电话铃声才终于响了起来。 铃声短促,是一封短信。 梁琪立刻拿起了手机,打开后,便看到了一封简短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区区四个字,看到“任务成功”这四个大字,梁琪这才算是缓缓松了口气。 她屏息凝神,盯着短信看了许久,才按下了删除键,虽然这部手机同上一部的特制手机一模一样,可以自动清除通话和短信记录,但习惯使然,她都会在自动清除前,先将记录删除,她总会觉得,只有这样,安全性才能有保障。 梁琪关掉了手机,重新躺下,缓缓阖上了双眼。 这一次,她终于顺利入睡。 …… 第二天,梁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点左右了。 她是被吵闹的声音扰醒的,一声接一声的犬吠声,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她紧蹙着眉头,眼睛半张不张,根本睁不开眼,她无奈,只能起身下床,她先是进了卧室,用清水洗了洗脸,这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换了衣服,走出了卧室,从二楼下到了一楼,而方才在卧室里听到的叫声,就更加明显了。 梁琪眉心紧蹙,朝着门口走去了…… 第608章 风暴 梁琪眉头紧锁,她无法想象为什么外面会有这么吵闹的犬吠声,在这样的豪华别墅区,都已经明确规定不可以死亡大型犬类,而这叫声明显个头很大。 她走到门口,连想都没想,一点儿没犹豫地抬手,开锁,开门,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紧接着,随着大门被打开,熟悉的人影,映入了眼中,赵良正站在门口,咧着嘴巴笑看着她。 而人旁,还站着一只堪比人高的大黑狗。 大黑狗毛发浓密,吐着舌头,紧盯着梁琪。 梁琪下意识地猛地朝后一退,神色还略有些难以掩饰的慌张,她难以置信地紧蹙着眉头,看着门口的一人一狗。 没错,这种狗是国外一种纯种护卫犬,攻击性十分强,因此国内是明令禁止城市饲养的,而这只大黑狗,显然也不是赵良养的。 梁琪紧蹙着眉心,看着面前的场景,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这才终于是开了口,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指着大黑狗问道。 闻言,赵良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开了口,他道:“这狗是陈万生的。”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骤然一变。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赵良,问道:“他的狗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赵良闻言,耸了耸肩,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将那只已经接近人高的大黑狗,绑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这才拍了拍手,走进了别墅。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梁琪将一杯热茶递到了赵良手中。 然而,茶虽然是递了过去,梁琪却根本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给,直接又问了起来:“说说吧,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万生的狗会到了你手里。” 听着梁琪一连串的问题,赵良依旧还是不紧不慢地先端起了茶杯,又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茶,这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狗是陈万生的,今天凌晨的时候,陈万生的儿子带着人想要闯进临山别墅,去的时候,那帮人就带着这小畜生。” 说着,他还抬手指了指门口正在乖乖巧巧趴在地上,自顾自舔毛的大黑狗,这小畜生还差点儿咬了我!” “所以呢?”梁琪眉心仍旧紧锁着。 闻言,赵良微耸了耸肩,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得好好驯养一下,这小畜生给陈万生养废了,攻击性确实强,但和他一样,只知道傻叫,智商堪忧!” …… 梁琪听着他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这哪里不是问题的重点? “这不是重点。”梁琪无奈说道。 接着,她又接着说道:“重点是陈万生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然而,一听这话,赵良脸色立刻变得复杂凝重起来,他沉沉叹了口气,说道:“那孙子已经被人带走了,陈万生的儿子带足了人,直接闯进别墅把陈万生抢了出去,安排在临山别墅的不少人受了伤,死了两个,陈万生的儿子这次是铁了心把人带走!” 说到这里,赵良明显重重叹了口气。 “我哥发了好大一通火,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又让人给跑了,别墅的人都挨了罚,而且,我哥怀疑陈万生的儿子出现的太快,几乎是陈万生刚被关关进临山别墅没多久,他儿子就接到了她被关起来的消息,然后带着人赶了过来,我哥觉得陈万生儿子消息收到的太快,他怀疑这消息定然是有人透露给他的,让他知道陈万生在他们手里。” 闻言,梁琪喝着茶的动作骤然停下,她看着茶杯中浅褐色的茶水,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透露给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闻言,赵良开了口:“我哥怀疑,陈万生被他儿子带走又是一次障眼法,实际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这几个字,让钟意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良,语气十分平静地问道:“另有其人指的是谁?赵先生怀疑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赵良下意识地抬眸,朝梁琪看了过去。 他目光幽幽沉沉,紧紧盯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直到梁琪目光同样直白地回视了一眼过去。 骤然,目光相触,赵良下意识地便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沉声开口:“我哥怀疑还是警察。” 闻言,梁琪明显露出了疑惑地神色,她眉心紧蹙,看着赵良,问道:“难道赵先生是怀疑陈万生的手下和警方联手了,还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赵良点头:“没错!” “可是警方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梁琪紧接着又问道。 闻言,赵良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他目光复杂幽深,眼睛一眨不眨地地看着梁琪,沉声说道:“我哥的意思是,组织内部一定还有内鬼,警方每次都能那么快得到消息,如果没有混在我们这些人之中,根本不可能。”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地淡淡点了点头,她垂眸遮掩住了眼底不自然的神色,片刻后,直到眼底情绪归于平静,这才又缓缓抬起了眼眸。 她看向赵良,淡淡点头,说道:“的确如此,除非是有人泄密,否则不可能消息传递的那么快。” 话落,她又问道:“赵先生有怀疑的对象了?这一次,他想好怎么把人逼出来了吗?” 闻言,赵良抿唇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不知道,他哥的确有怀疑的对象,是集团里的所有人,这其中自然包含梁琪在内,而他也知道,梁琪始终是他哥重点怀疑的对象,从一开始梁琪加入,他哥就从来没有打消过对她的怀疑,而且,他也知道,他哥的确早已有了逼出内鬼的方法,但是,他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所以,他只能睁着眼说瞎话。 …… 梁琪也看出了赵良在故意的隐瞒着一些事情,同样,她也看得出,她再次陷入了危机。 接下来,她必须想办法,应对这一次的风暴。 …… 说完这些事情,梁琪又打量起了赵良,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许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问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情的?还带着一条大黑狗过来?” 难道是怕她不开门,直接带着烈犬上门?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赵良也被噎得一句话都没上得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忍不住地开口说道:“我过来是有正事的!” 他哪里是无所事事遛狗的人!那逍遥的日子,早就离他不知道多远了。 梁琪听着他的话,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赵良这才开口,说道:“我哥想让你重新接手线上网络,负责线上的生意。” 听到这话,梁琪忽然愣了下,但很快,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木风重伤昏迷,醒来的日子遥遥无期,赵昇身边可信的,只剩下了唯一一个阿K,所以,他接下来,一定会安排阿K跟在自己身边,而线上网络只有赵良是万万不够的,所以,安排她过去,是最有可能的一个选择了。 至于集团其他人,手中握着的东西始终比梁琪要多,赵昇惯常便对他们十分警惕,比较起来,赵昇自然会更放心她一些。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她道:“好,我会安排好,尽快上手。” 听到这话,赵良立刻弯唇露出了笑意。 他将事情传达到位,便起身,打算离开了。 梁琪亲自起身,将人送到了门口,她就站在别墅门内,一动不动,她看着已经走出门去,把拴在那棵绿植上的狗绳。 赵良转回头,看向她:“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梁琪干脆利落说了这么一句话,一点儿挽留地客套话都没有,语气似乎还有点儿不难察觉到的急促,像是想把赵良立刻赶走。 …… 赵良脸一垮,看着梁琪神色冰冷僵硬,还带着警惕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只能牵着狗子,快步离开。 …… 这一次的车祸,赵昇处理的很快,同样动作也十分干脆。 这场车祸背后的原因调查的很清楚,没有任何一点儿模糊的地方,肇事司机就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要让赵昇死无葬身之地,而雇佣这位肇事司机的人,正是陈万生。 赵昇安顿好了关于木风的一切,便将陈万生手中的生意迅速残食了个干净,陈万生有勇无谋,他的第一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有勇无谋,再加上失去了陈万生这么一个,更加像无头苍蝇一往样,什么都做不了,而赵昇只需稍稍动手,便十分顺利的将原本属于陈万生的东西,占为己有。 至于被带走的陈万生,经过多番调查,最后查到的结果是,陈万生在被救出之后,就迅速离开了国内。 虽然这只是警方弄出来的障眼法,但梁琪看得出来,赵昇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相信这个结果。 而真正的结果是,陈万生此时就被关在港城的一级监狱当中,正在接受来自季惟舟和一号的审讯。 …… 审讯室不大,是一个封闭性极强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面连接旁边监控室的单面玻璃墙。 陈万生此时就坐在审讯室中央,那张金属审讯椅上。 原本意气风发,杀人不眨眼的贩毒集团的头目,此时正低着头,浑身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陈万生始终低着头,额前的发丝都垂散了下来,遮挡住了眼睛和眼底中的神色,所以,没有人看到,此时的陈万生,眼睛中没有一丝恐惧,更没有麻木,而是一种放松,一种如释重负一般的轻松。 …… 审讯室里,始终没有人开口。 季惟舟和一号此时正各自翻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份资料,异常的安静之中,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惟舟终于将手中的那份资料合上,缓缓抬起了头。 他靠在椅背上,手臂环抱胸前,一直看着对面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陈万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号也终于合上了资料,季惟舟这才看着陈万生开了口。 他问道:“陈万生,想说点儿什么?好不容易把您这尊大佛请来了我们这个豪华单间里,怎么样?难道就这么一直沉默着?不打算说点儿什么?” …… 听到季惟舟的话,陈万生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复杂了起来,一言难尽地看着梁琪,一言不发。 而同样被这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还有一旁坐着的一号。 他看了看季惟舟,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人,思忖了片刻,才又缓缓开了口,他道:“陈万生,我们既然把你带回来,就自然有我们的理由,你雇佣水泥罐装车的司机杀害赵昇,这点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质疑的地方吗?” 闻言,陈万生这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季惟舟和一号,脸上表情异常的平静,他缓缓摇头:“我没有任何质疑的地方,就是我买凶杀人,但是人并没有死,所以,我顶多算上是杀人未遂,想必就算法官判我,也只能以杀人未遂的名字。” 陈万生看着对面的两人,此时他的脸上正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有些得意洋洋。 季惟舟和一号对此并无明显的反应,他们仅仅只是看了彼此一眼,这才又开了口。 “的确,买凶杀人未遂,或许判不了死刑,但陈万生,你身上可不止这么一件事情,你认为我们真的没有证据?”季惟舟神色淡然地看着陈万生。 闻言,陈万生仍旧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你们没有直接证据,就没办法判我。” 季惟舟忽然挑眉:“判你什么?” “贩毒这种罪名,得有直接的证据不是吗?季警官。” 陈万生话落,身体朝前倾,他眼睛狠厉,紧盯着季惟舟,一字一句说道:“没想到赵昇那精明玩意儿,也能被你玩儿的团团转!你的确有本事啊!季警官。” “又或者,我该叫你督察?” …… 第609章 审讯陈万生 话音一落,忽然一声轻笑响起。 陈万生唇边噙着一抹讽刺笑意,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然而,面对如此挑衅,季惟舟和一号却默契地毫无波澜,两人对视了眼,神色之中,双双都是意味深长的神态。 见状,陈万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屏住了呼吸。 许久,一号开了口,他看着陈万生,声音幽沉,问道:“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话听过吗?” …… 听到这话,陈万生眉心骤然紧蹙起来,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目光直直,眼里满是怒意。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甚至还是不打自招。 而季惟舟却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背,他看着陈万生怒意难掩的样子,神色平静如常,如同在看一场表演,而舞台上,是在逗笑的小丑。 不知过了多久,季惟舟不紧不慢地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ipad,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随后,他抬眸看了眼陈万生,缓缓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季惟舟将ipad放在了陈万生面前,伴随着“啪”的一声细微的响动。 随后,他按下了视频播放键,紧接着,视频里的声音传来。 陈万生目光不紧不慢地看了过去,可看了几秒钟,眉心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他缓缓瞪大了双眼,神色中难以掩饰的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他目光牢牢盯着屏幕,眼睛直愣愣地,一眨不眨。 视频的画面,是毒品交易的现场,而交易双方都被清晰的拍摄了下来。 这其中一人,就是陈万生。 陈万生记得,这次交易,是在不到半个月前,那个时候还没发生那么多事情,而这笔交易量十分庞大,并且还是和对方第一次合作,所以,由他亲自去进行了交易,只不过没想到,这场交易的过程,竟然全程被拍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场交易,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而他早就被对方算计到了其中,怪不得初次交易,对方就敢要那么大的量,这便是对方用来迷惑他的手段。 可他始终不明白,如果半个多月前,警方就拿到了他主导毒品交易的直接证据,为什么在半个月前没有对他实施抓捕,而偏偏是半个月后? 陈万生想不明白,他缓缓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他目光冷冷沉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惟舟看,看了许久,这才又开口:“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证据,为什么现在才抓我?”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挑了挑眉,他目光冷淡,淡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对面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的陈万生。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警方抓人,自有道理,还要向你解释?” 季惟舟并没有向陈万生解释这个问题,一来,这个问题并不是审讯的范畴,他便没有必要对这种事情进行解释,二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来就牵扯到其他卧底人员重要的安全,如果真的将这件事亲故透露给陈万生,那么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为了卧底的安全。 而季惟舟和一号之所以没有解释这个问题,背后真正的原因是,这一段时间,季惟舟在调查谭知临死亡真相的时候,发现陈万生在两年前,曾经和谭知临谈过合作,当初合作的内容也是关于药品的只不过最后谭知临和赵昇达成了合作,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赵昇和陈万生就开始打破了炒面的风平浪静,变得水火不容了起来。 而根据这段时间调查的情况来看,陈万生从两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在调查谭知临死亡的真相。 而之所以隐瞒陈万生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因为不想让陈万生继续怀疑下去,虽说他以后也没什么再能调查下去的能力,但是只要这个消息传递出去,那自然有很多人,替他去做这件事情,如果这样继续调查下去,那么梁琪作为当初那场车祸的亲历者,定然会被调查出来,届时,梁琪的卧底身份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来,自然便就陷进了危险之中。 所以,这个问题,自然不能回答陈万生。 …… 陈万生并不怎么配合,问题基本不回答,也或许是因为一开始,被季惟舟的套出了话,所以,他吸取了教训,一言不发。 季惟舟将所有的证据一一摆在了陈万生面前,证据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证据,然而,看到这些,陈万生依旧还是不为所动。 他像是已经毫不在意了,低垂着眼皮,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季惟舟还是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知道无论如何,陈万生都不会再开口了,索性便也不再浪费口舌了。 他抬步,缓步走了回去,在椅子上坐下。 而紧接着,一号便开了口。 “陈万生,关于你制毒贩毒,还有买凶杀人的事情,我们手里现在的证据十分充分,所以,你说与不说,根本没有多大的影响,所以,你的这场绑架,只不过是我们动手的导火索。” 一号紧接着又说道:“陈万生,我们都心知肚明,你身上定然不止这么点儿事情,所以,你确定还是打算一句话也不说?” 听到这话,陈万生冷笑了声,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冷漠地笑了几声。 “我没什么想说的,你们能查就去调查,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只要你们能查到,我就认。”陈万生冷声道,明显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闻言,季惟舟和一号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目光相触,梁琪默契地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双双点了点头。 两人都双双转头,看向了陈万生。 很显然,他并不配合,但是,无论是季惟舟,还是一号,他们都知道,陈万生不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而是他在刻意隐瞒。 但他们都知道,对于陈万生这种频繁和警察打交道的人来说,即便是再有勇无谋,底气胆量也非常人可及,因此,随便几句话,不可能撬开他的嘴。 两人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陈万生继续纠缠下去,但陈万生这里,他们可以了解的,也不仅仅只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自然还有赵昇的事情,还有港城整个贩毒网络。 季惟舟靠坐着,目光仍旧平淡地毫无波澜。 开口时,他目光忽然沉下去一寸,视线牢牢锁定在陈万生的脸上。 “既然你不愿意说你自己的事情,那就说一说你最了解的对手,赵昇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陈万生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了季惟舟。 此时,他的神色之中,警惕之色已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打量。 他在打量季惟舟,似乎想从他这里看出点儿什么,可显然,他并没有成功。 他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季惟舟接着说道:“你最近一直在调查造成谭知临死亡的那场车祸,而谭知临当初和赵昇关系十分紧密,你似乎和他并没有什么联系,说说吧,为什么时隔两年,忽然要调查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陈万生这才开了口,他道:“我的确在调查当年那场车祸,只不过并没有查出什么大的进展,当初那场车祸,我怀疑就是赵昇做的,但是赵昇这人是算计的一把好手,尤其是做这样的事情,能做到看不出破晓,所以,这场车祸就算继续调查,也很难有进展。” “说说吧,你为什么怀疑是赵昇做的?”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听到这话,陈万生明显缓缓蹙起了眉。 他眉心紧蹙,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两年前,谭知临来了港城,那个时候这人名气很大,有人说他是搞收藏的,有人说他是搞医疗的,还有人说他是搞投资的,但不管是做什么的,总之就是有钱,所以那个时候,港城做生意的,无论是老少,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想结交上这个人。” “这些人当中,也包括你和赵昇?”季惟舟问道。 闻言,陈万生点了点头。 “自然,当初我原本已经和谭知临见过几次面了,最后的合作已经就要达成了,可就在那个时候,赵昇忽然横插一脚出来,把原本应该是我的合作,抢了过去。” 说到这里,陈万生明显咬着牙关,一副怒极的样子。 “所以,这和你怀疑是赵昇制造了那场车祸,让谭知临死在那场车祸之中,有什么联系?”季惟舟这时又问道。 “这件事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了,那天晚上,谭知临是去参加合作达成的晚会,结果就在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我想办法调查到了当初那场车祸的调查情况,所有亲临那场车祸的人,无论是赵昇那几个人,亦或是肇事方,都死在了那场车祸之中,没留下一个活口,而在那之后,赵昇的药品公司,忽然研发出了一类精神药物,也就是凭着那个精神类药物,赵家原本岌岌可危的生意,在赵昇手里成功盘活。” 陈万生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他目光在季惟舟和一号身上不停地转过来转过去,打量许久,忽然问道:“你说,这款精神类药物,是从哪里来的?那个时候,赵昇的药品公司,还从来没有涉及到这类药物,更没有听说过,他正在研发这类药物。” 听到这里,季惟舟便大致明白了陈万生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赵昇当初制造那起车祸,目的就是要拿到谭知临手里的那款精神类药物,从而救活已经出现危机的赵家?”季惟舟问道。 陈万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没错!” “你调查后,都查到了什么?”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闻言,陈万生摆了摆手:“那孙子做事儿太过谨慎,想要做什么,不会留下太多的破绽,更何况已经过了两年,很多事情很难再查到了。 陈万生明显十分遗憾的样子。 季惟舟沉默地看着陈万生,许久,又问了他关于赵昇的其他事情。 陈万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切话都没有隐瞒。 季惟舟提到了赵昇的工厂,他问道:“为什么炸掉陈万生的工厂?” 听到这话,陈万生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语气。 “赵昇给我把那么多生意搅黄了,我绝不让他好过,既然他为了赚更多的钱,正在建网络平台进行交易,那么,我就来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供不起。” 听着陈万生的话,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不难看出,两人的眼睛里,对陈万生的话,都充满了凝重和探究。 无论是通过调查,又或者是其他方面,一直以来,在他们的印象中,陈万生从来都是有勇无谋的,可没想到的是,有勇无谋或许只是他的表象而已,不过,这也并不奇怪,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后来又在这种环境下浸淫许久,自然不会是什么真正的有勇无谋之辈。 …… 季惟舟将问题问了个遍,陈万生算是十分配合,除了关于毒品的事情。 季惟舟知道陈万生不会再说什么了,便看了一号一眼,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审讯结束,两人便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审讯室。 两人一前一后,一号率先走了出去,季惟舟紧随其后,而就在这时,季惟舟在脚步忽然一顿。 他直愣愣地就站在了审讯室门口。 一号转回头看去,面露疑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 闻言,季惟舟极为轻淡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回过了神。 他慢吞吞转头,看向审讯室里,同样正好奇打量着他的人。 季惟舟看着陈万生,忽然开了口:“你认识季昱?” 季惟舟说这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陈万生,不放过任何一点儿细微的变化。 而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陈万生明显蹙了蹙眉,脸上的陌生和疑惑并非作假。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陈万生摇了摇头,说道。 季惟舟听到这个答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淡淡点头,随后,便合上了审讯室的门。 …… 第610章 提前计划 审讯室的金属门十分厚重,合上时,声音极为沉闷,将外面和里面的环境彻底分隔了开。 一号看到门已经合上了,这才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开口问道:“陈万生和季昱也有过接触?”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从目前的调查来看,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当年陈万生和季昱有过接触,而且,刚才在问到陈万生是否认识季昱的时候,从他的反应来看,也不像是假的。” 听到这话,一号也想起了方才陈万生听到季昱名字的反应,的确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能排除是陈万生装的,陈万生表面上的确有勇无谋,没有赵昇的手段和心计,但是就像刚才,从陈万生在整个审讯过程的反应来看,他也并不是真的毫无心计和手段,况且,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寝淫了那么久,再到后来接手陈家的生意,甚至能压住他身边那些手下,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个草包。” 听着一号的话,季惟舟赞同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继续调查下去。” 一号点头:“你继续手里的调查,至于赵昇那边,按照计划,他也该和你谈下一笔交易了,你也要随时做好准备,至于我这里,带回来的这几个,都会继续审讯,赵昇身边的这几个人,从进来后,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开过口,但现在陈万生落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或许,他们就不得不开口了。” 一号说的没错,对于大疆几人而言,他们虽是赵昇的心腹,但归根结底,也不过只是为他卖命的下属而已,若说忠心自然也是真的忠心,但是这份忠心在他们心里,绝对不会比他们自己的安危更重要,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安危收到了威胁,定然不会继续为这份忠心继续坚持。 而陈万生作为赵昇真的多年的对手,很多事情比他们集团内部的自己人了解的都要透彻,更甚至,是比他们警方了解的都还要多,而陈万生被捕,这就意味着很多这样的秘密便再也藏不住了,而只要将陈万生被捕的消息传到他们这些人耳朵里,那么,他们在权衡利弊之下,一定有人会为了保命,而出卖赵昇,出卖这份所谓的“忠心”。 “那我们就各自按照计划进行,有进展,我们随时联系。”季惟舟淡声道。 “好。”一号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点头道。 话落,紧接着季惟舟又提起了赵昇,他道:“至于和赵昇的合作,梁琪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她受赵昇的安排,就在最近这一段时间,她会安排合适的时间,替赵昇来和我谈判交易的事情。” 交易,自然指的就是毒品。 上一次,季惟舟和赵昇之间的药品交易进行的很顺利,而那些药品,也的的确确到了季惟舟手里,而他也的的确确花费了不小的一笔钱。 而这笔钱,自然不是出自他的口袋,归根结底,还是季惟雪的钱。 自从两年前他辞职,而后秘密接手卧底任务,进而在任务的安排下创办了药品公司,最后来了港城,这些一直都瞒着家里人。 然而,虽然就这么瞒了下去,但是季家老辈那么多军警,即便就这么瞒着,也自然猜得到,季惟舟突然离开背后的原因。 所以,在季惟舟离开前后,提出的任何要求,季家的人都没有任何疑问,全部一一应下,一一满足,而他对季惟雪的要求就是,便就是让她无条件的供应他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资金。 而当初季惟舟接手任务起,便就已经做好了计划,他以生意的名义接近赵昇,自然就要真正的做生意,钱自然也就是要实打实的花,实打实的给,所以,他一早就做了计划,做了安排,而季惟雪也不负所托,资金的供应够快也够足,交易的成功也绝对离不开这一点。 而作为一次“真正”的交易,那些实打实的药品,季惟舟确实已经和Z央内部,以及海关部门提前做了部署,在交易成功后,那些药品就真的送进了海州市,而目前,那些药品早已进入了季惟雪为中江省省厅无偿捐赠的化验中心里,他们的同事会将那些药品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分析清楚其中的成分,分析清楚每一种药物的作用和副作用,甚至还会研发专门的解药剂。 而之所以第一次的交易品是药品而不是毒品,不过是陈万生在试探,试探他的虚实,想看看他这个内地而来的合作者到底是不是安全的,有是不是警方的卧底。 所谓的,富贵险中求,赵昇就是在一笔如此大规模的生意的诱惑下,和季惟舟彻底达成了药品的合作。 而也是因为第一次合作切切实实的成功,让赵昇更加急切的想要推进下一笔交易。 …… 一号静静听着,一边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于季惟舟自然是十分放的信任的,毕竟警界精英的头衔,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有人他的确放心不下。 他看着季惟舟问道:“梁琪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一号问的有点儿小心翼翼地意味。 他早就听陈萌提起过,自从老肖和老陈被害,梁琪的情绪波动很大,而梁琪会有这样的反应,一号并不觉得奇怪,虽说这两年里,他和梁琪见面并不多,但他们之间作为单线联络的上下线,联系并不少,所以,他对梁琪地了解,说不上百分之百,之前也能了解的七七八八。 他知道,老肖和老陈的死,定然会让梁琪接受不了。 虽说他们也痛苦,但感同身受这件事情,是从来就不存在的,而梁琪又是亲眼目睹两人被害,自然常人的痛苦,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而梁琪这样内心巨大的动荡,这对任务而言很危险,对她自己而言,更危险,这不是能力不足的原因,而是人心无法控制的,所以,一号对此十分忧心。 闻言,季惟舟神色也骤然低沉了下去,他神色凝重,低垂着眼眸,想起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梁琪的状态的确不对,而又或者是说,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见的那两面,她的状态都不对。 可他曾经也经历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经历,面对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办法,即便再痛苦,也只能靠着自己走出来,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做那个帮手。 季惟舟低沉着眼眸,回忆着,许久没有开口。 一号自然也察觉到了季惟舟情绪的低沉,他了解两人之间的感情,便也知道季惟舟此时的忧心与心疼,是再正常不过了。 许久,他试探着开了口,他道:“现在梁琪这个情况很危险,而你们同在一线,接下来还要谈交易,所以,你要保持平静,也要想办法,保护好梁琪!” 他神色认真,话也郑重其事。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回过了神,他所有飘散开的思绪一瞬间回拢。 他看着一号,神色郑重,沉沉点头,说道:“你放心,护好她,这是我应该要做的,无论是作为钟意的上级,还是作为钟意的男朋友。” 于公,他们曾经是同事,她还是他的队员,而此时他们又同在危险的一线,所以,他应该保护好他。 而于私,他爱她,她是他的女朋友,未来,他们还会成为毒品,所以,无论从爱情亦或者是责任,他都要都要护好她。 一号看着他紧蹙着的眉心,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不为别的,只为这两个因为任务被迫分离的人。 …… 从一号那里离开,季惟舟便直接回了酒店。 他简单洗漱好,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湿发,一边走到了沙发前,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 两通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梁琪。 季惟舟接通了电话,意外的,这一次他并没有率先开口,而是静静等待着对面的人要求的话。 然而,就在他听到电话里,梁琪的声音的时候,便就立刻明白了她此时的情况。 …… 只听梁琪声音毫无波澜的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季先生,接下来,您有时间谈谈下一笔交易吗?” 梁琪的声音平静,可过于平静却也并不是好事,他们从一开始重逢,到现在也通过几次电话了,而电话里,梁琪从来没有称呼过他“季先生”,很显然,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方便。 而这也正如季惟舟猜测的那样,此时的梁琪,身边虽然没有人在,赵昇此时虽然没有在梁琪身边,但梁琪的另一部手机,此时正在和赵昇通着电话,这便也就意味着她和季惟舟的谈话,一切都会被听进这位面前。 季惟舟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待着电话里梁琪的话。 片刻后,思绪回拢,季惟舟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我随时有时间。” 他声音平静,无波无澜,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 梁琪听到这话,默默地松了口气。 她立刻说道:“那咱们就安排在明天,这一次交易的货品比较特殊,想必季先生也十分清楚,所以,咱们就把见面的地方盯在在夜总会的老地方,咱们讨论一下交易的细节。” 季惟舟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爽快点头,说道:“好,具体时间梁小姐可以通知我,希望我们接下来,能够合作愉快。” “自然能合作愉快。”梁琪漫不经心地回了那么一句。 …… 挂断电话,梁琪目光落回到了另一部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此时,这部手机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她沉声开了口:“赵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要亲自过来吗?” 听到梁琪的话,电话那头的人,才终于开了口,冷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赵昇说道:“我会过去,把交易的大致情况谈判好,接下来,正式交易的一切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说到这里,电话里,赵昇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些,他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你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定然也不例外。” 最后一句话,赵昇的声音十分有力,听上去是真的对她的信任良多,但梁琪却十分清楚,这不是信任,而是敲打。 她敛神,点头回道:“我明白,赵先生。” …… 电话挂断,梁琪缓身靠进了扶手椅的椅背里,真皮的扶手椅,柔软舒适,靠在里面,就像是被被子包裹了起来,安全感不言而喻。 梁琪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眼,仰着头安安静静地假寐,就这样许久没有动。 书房里,只能听见古董钟表走针的声音,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清晰,然而,只这么一种声音,却让房间里的氛围,更加的沉寂,就如同这声音在提醒着她,此时此刻,她和这架古董钟一样,独自一人,在困境中孑孓而行。 可庆幸的是,她看似是一个人,实则有太多人在暗中配合她,帮助她,保护她。 ……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琪才不紧不慢地缓缓睁开了双眸。 而再次睁开眼睛,她眼底的那些复杂而低沉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一片清明。 这两年里的压抑本就已经如同一张网一样,困得她喘不过气,而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老肖和老陈的牺牲就如同导火索一般,让她压抑许久的情绪,一朝爆发,她感觉十分清晰,也在尽量调节,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陈萌提醒了她,让她一定要注意情绪,可情绪这种东西,最神奇,很多时候,是不受人心所控的。 所以,她必须接受自己的这些变化,然后学会排解情绪。 她允许自己疲惫,允许自己痛苦,更允许自己停下来静几秒,可也仅仅只是几秒而已,她有太多事情要做,绝不能在这个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慢慢悠悠地站起了身,离开了书房。 …… 第611章 借口 这一晚,梁琪睡得出奇的好,这或许是她来到港城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其实,自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到后来来到了香港,她似乎从来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过一觉,一开始,她在谭知临的控制之下,后来她昏迷后醒来,又开始被赵昇时时刻刻地监视,而那个时候,她又处在那样混乱的环境中,即便身边的那些人鱼龙混杂,却还是要与他们周旋,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更何况,她背负着任务,根本不敢松懈,所以,失眠就几乎成了常态。 而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接下来还要进行毒品的交易,她以为自己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再度失眠,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觉,一反常态得她竟然直接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梁琪缓缓睁开了眼睛,室内透进来点儿光,刺得她眼睛不受控制地眯了起来。 她又缓缓阖上了双眼,安静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动弹。 这样惬意的时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 缓了片刻,她才又睁开了眼睛,这一次,朦胧的睡意早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片的清明。 梁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摸起了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手机屏幕中央,明晃晃的几个数字。 已经六点三十四分了。 她起床,进了浴室,简单洗漱后,便换好衣服下了楼。 陈姨自从被放假之后,梁琪就一直没有让她再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太多,她无法保证别墅里是完全安全的,所以,便让陈姨放了长假。 但陈姨离开前,将冰箱甚至整个厨房都填满,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离开前,陈姨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好好吃饭。 梁琪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面包,热了两片,囫囵地一口气儿吃完,便驱车离开了别墅。 路上,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串号码,没有名字,但她却早已将这串号码烂熟于心了。 她没犹豫,拿起了手机,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几乎就是在接通的第一时间,电话那头,季惟舟的声音几乎是便传来了。 “醒了?”他声音温温淡淡地问道。 梁琪微微勾唇,听到他的声音,她忽然竟觉得遭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以前经常在无聊的爱情剧里看到这样的情节,那个时候的她,只觉得太过夸大,甚至天方夜谭,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感觉竟然真的实实在在发生在了她身上。 想到这里,梁琪的笑声竟然一个没忍住,从喉间溢了出来。 电话那头,听见笑声的季惟舟,略有些不解。 “怎么了?忽然这么开心?”季惟舟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情绪一直不佳,这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让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听得出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但最近他已经有点儿“风声鹤唳”了,生怕她不是真的开心。 梁琪闻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语气轻松,这也让季惟舟稍稍放心了下来。 收敛了思绪,梁琪接着又说道:“今天晚上的时间已经发给你了,赵昇今晚也会亲自到场,至于其他人,就得看他能带谁了。” 以赵昇谨慎的性子,又加之刚刚经历过一场车祸,他不会只身出现。 梁琪将赵昇的计划全部告知了季惟舟。 而听着梁琪说完,季惟舟神色始终平静温淡。 “嗯。”他淡淡应了声,接着又说道:“这一次因为木风出事,赵昇不得不让你负责新的交易,但以他的性格来看,他根本不可能真真正正地信任你,不过至少目前的一切进展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你成功得到了负责交易的这个机会,不过,接下来即便你要负责这笔交易,按照我们任务的计划进行下去,那么在真正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我们都要尽可能的谨慎,否则,你的处境一定是最危险的。 ” 梁琪自然知道这一点,她淡淡点头:“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会注意安全,你放心。” 她声音压的低,郑重其事地说道。 正如季惟舟说的这样,接下来,任务进行到了重中之重的时候,按照计划,这笔交易就是他们取得直接证据的关键,所以,接下来每走的一步,都事关这个任务失败亦或者成功,所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闻言,季惟舟温声开口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听到这句话,梁琪浅浅淡淡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她从来都相信他。 …… 两人没有聊太久,虽然十三给的这部手机是经过处理的,但她不能保证没有任何意外,所以,不敢说太久,便挂断了电话。 梁琪将手中的那部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位子上,而紧接着,她又拿起了另一部手机。 她轻车熟路的在联系人里找到了赵良的号码,随后拨通了过去。 铃声大概响了几秒钟,很快那头便接通了起来。 “梁姐,怎么了?”赵良的大嗓门一时间立马传了过来。 梁琪下意识地将手机挪远了些,她眉心紧蹙,直到隐隐约约已经听不到赵良的大嗓门了,这才又试探着将手机挪回到了耳朵旁。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她问道。 闻言,电话那头,赵良立刻没声音了,梁琪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追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梁琪地话,赵良这才沉沉叹了口气,他道:“木风被宣布脑死亡了,我刚刚从医院里回来,我哥已经签了死亡通知书。” 梁琪骤然一愣,许久没回过神来,她的确觉得有些惊讶,虽然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听说了木风的伤情,也知道他可能会死亡,可真当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梁琪的确有些不敢相信。 梁琪淡淡点头,随后问道:“赵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木风没了,加上这之前进去的几个兄弟,我哥想清算一笔。” “与警方清算?”梁琪紧瞪着双眸,神色沉得发黑。 而另一边,赵良肯定了她的这个猜测。 他道:“依照我对我哥的了解,很有可能就是你猜测的这样。” 赵良的声音明显也有些无奈,在他看来,好好赚钱,躲开警方的调查就可以,没有必要去和警方对峙上,这样很容易出事,可他哥这一次却真的像是被惹毛了一样,根本不听劝。 …… 而梁琪听到赵良的话,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下去。 思忖了片刻,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最近一段时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至少要等交易结束,接下来的这笔交易,无论是对集团,还是对赵先生个人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在交易彻底达成至少,至少要确保不要闹出太大的事情。” 听到这话,赵良明显也十分赞同,他立刻开了口:“你放心,我哥虽然这一次铁了心要算账,但是他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动手。” 听到赵良的话,梁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如她所说,接下来按照计划,最重要的就是交易的顺利进行,但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那么计划便会被彻底打乱,任务结束,真的就会变成遥遥无期的一件事情。 …… 挂断了电话,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行人见状,纷纷猜测车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猜测,这样的车子最终会停在什么地方。 …… 梁琪的车子最后停在了陈萌公寓外。 她下了车,便看到陈萌已经现在窗户旁,正朝着她挥手。 自从在餐厅发生的那件事情后,陈萌就再也没有去过心理诊室,而梁琪安排的人,也一直在跟着她保护她。 梁琪乘着电梯,到了陈萌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刚一走出来,便看到陈萌已经推开了门。 “快进来!”陈萌笑着道。 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家,她去得最多的就是楼下的便利店,就连去便利店,那几个木头疙瘩一样的冷面男都要跟着,她好歹曾经接受的也是特种部队的训练,无论是自保,还是保护别人,都不是难事,可现在却被几个大男人贴身保护着,多次抗议也没用。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了笼子里,连喘气儿都不利落了! 一看到梁琪,立刻吐槽了起来。 “你安排的这几个男人,一个个的都一根劲儿,怎么说的都没有用,你赶紧把他们弄走吧!我真的不用他们保护!”她声音甚至都带上了点儿祈求的意味。 梁琪听得出,这是真的受不了了。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个请求。 见状,陈萌脸立刻垮了下去,她只觉得这话简直比冰还让人心凉。 她哭丧着脸,看着梁琪。 “真的不能让他们离开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真不用他们在这里!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连小区大门都没出去过,最远的就是去楼下的便利店,就连去便利店,都跟在后面!” 听到这话,梁琪忽然皱了皱眉,她道:“我没让他们限制你的行动。” 闻言,陈萌摆了摆手,她无奈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没有限制我的行动,但是,他们真是一刻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比尾巴跟的还紧!你说我带着那么几个凶神恶煞,一身黑衣的冷脸男招摇过市,那不是干扰公共秩序吗?” 说到这里,陈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她忍不住吐槽:“而且,我去便利店的时候后,这几个人就跟在我身后,跟的那叫一个紧,就连一个小奶狗弟弟搭讪我,都给吓跑了,我微信还没加上呢!” …… 梁琪听到这里,无奈摇了摇头。 她觉得,这应该才是最重要的。 …… 她冷冷扫了眼陈萌,声音冷冰冰地说道:“你实际就是觉得他们耽误了你搭讪和被搭讪吧?” 她无情的戳穿。 陈萌闻言,“嘿嘿”一笑。 “还是你懂我!” 梁琪似有若无地翻了个白眼。 而这时,旁边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便走出来了陈萌口中的那几个冷面男。 “梁姐!” “梁姐!” 四个人纷纷走了出来,朝梁琪打了招呼。 梁琪一一点头回应,她看着打头的那个男人,问道:“最近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闻言,男人摇了摇头:“没有,目前来看,陈小姐应该很安全。” 梁琪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最近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你们不用在这里守着了,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放假,几个冷面男立刻笑了起来。 “谢谢梁姐!” “梁姐万岁!” …… 陈萌被几个大男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看着这几个冷面男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心沉了下去。 想她一个大美人好声好气和他们商量,这几个人都不为所动,感情是比不上一句放假? 陈萌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不解风情的冷面男啊! …… 放了假的几个大男人飞快的离开了公寓,陈萌看着合上的电梯门,沉沉叹了口气。 梁琪听到后,转头看了过去。 她微一挑眉,问道:“怎么了?” 陈萌微耸了耸肩,看了眼禁闭着的电梯门,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刚才这几位,你得给他们上上课了!” “什么课?”梁琪看着陈萌一脸别有深意的样子,忽然很好奇她能说出什么。 而果然,没让她失望,这人脑子里就没点儿正经事儿。 “我觉得,你得给他们报点儿情商培训课,你说说,长得那么帅,怎么就那么不解风情呢!”她说着,甚至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梁琪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对他们不会又有什么想法吧!”梁琪紧盯着陈萌,问道。 闻言,陈萌微微耸了耸肩,她直言不讳,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说道:“他们长得那么帅,身材还那么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当然喜欢了!” …… 第612章 隐瞒病情 梁琪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上一次,这人对阿峰,用的借口是英雄救美,美人倾心,这一次的借口,又变成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陈萌这人都能给她弄出一大堆歪理邪说!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都有点儿危险了。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默默叹了口气,缓缓开了口:“你能不能对我身边的这些人收敛一点儿!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遇上你,简直就是渡劫!” 听到这话,陈萌反而更开心了。 她朝着梁琪眨了眨眼,一脸别有深意地笑着,说道:“这不正好,和尚遇上妖精,那才叫渡劫!我就当你夸我了!” …… 梁琪无奈,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可陈萌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她这会儿又问起了阿峰的事情。 “他最近忙吗?我能约他吃饭看电影吗?”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梁琪,问道。 闻言,梁琪高深莫测地微眯了眯眼。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陈萌,说道:“你这还没消停啊?” 她一直以为,陈萌当时对阿峰的兴趣,不过是一时之兴,甚至就是一句玩笑,所以,才如此反对,结果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久了,又提起了阿峰。 她打量着陈萌,神色郑重而又认真,片刻后,她开口问道:“你认真的?” 她语气严肃,像是在问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情一般。 梁琪对陈萌很了解,这个时候,也看出了陈萌对阿峰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时兴趣。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担忧。 如果陈萌对阿峰是真真切切的喜欢,那么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甚至横亘在这中间的任务,就足以让这份喜欢无疾而终。 她们的任务总有结束的那一天,而真的到了任务结束的那一天,那么无论是陈萌还是阿峰,在港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会随之结束。 梁琪紧蹙着眉头,神色略有些凝重。 陈萌自然看得出梁琪地担忧,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手一把搭在了梁琪肩上,语气颇为轻松地说道:“放心好了,我奉行的是及时行乐,不会因为未来可能会分开,就放弃现在追求的机会,至于阿峰,我会尊重他,我都喜欢他我追他,都是我的事情,他有权利接受,也有权利拒绝。” 梁琪看着陈萌对此考虑不多,默默叹了口气。 她看着陈萌,忽然在她脸上看到了从未见到过的坚定神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说什么。 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其他人没有办法插手,更不能去左右,无论是选择,还是最后要承担的结果,也都要他们亲自去承受。 …… 陈萌又是故作轻松地一笑。 “别想这么多。”她道。 说着,她拍拍梁琪的肩膀,一把揽着梁琪往里走,一边说道:“走吧,有事情和你说,我们进来聊!” ……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萌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个白色的药盒,药盒上没有任何标签。 她将药盒递到了梁琪手中,说道:“这是你让我准备的,我建议你还是尽量不要用,你之前的心理状态评估已经完全正常,而至于你最近情绪上的波动,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说白了,即便不是你,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和你一样的反应,所以,并不是因为你曾经的心理问题,和你担心的这个没关系。” 说着,陈萌又指了指那盒药,接着说道:“这个药主要是稳定情绪的,这是阿泰好不容易弄到的。” 阿泰也是季昱曾经为钟意留下的保护她的底牌之一,和陈萌都是一起从一场场训练中爬出来的,只不过阿泰没有合适的身份出现在梁琪身边,便只能暗中保护她。 “这药副作用如何?”梁琪晃了晃手中的药瓶,问道。 她有足够的经验,至少先吃过类似的药,副作用自然有,而且还不小。 然而,听到这话,陈萌却摆了摆手,她道:“这次这个,药效不大,副作用也能小一些,而且,这药还是有助于睡眠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能不用就不用,你现在能在情绪波动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就证明这是好的现象,你会想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种自我调节的方法,反而比药物更有效。” 她说完这话,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而且,你也知道,这样的药物用久了,反而会对你的情绪调节起到反作用,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了再决定用不用。” 听着陈萌的话,梁琪垂眸看了眼手中攥着的那瓶药,她点点头,淡声道:“好,我会考虑清楚的。” 话落,她抬眸看向陈萌,眼睛一眨不眨地沉沉看着她,说道:“这些你都怎么知道的?” 闻言,陈萌抬头挺胸,高昂起了下巴,得意洋洋,甚至有些傲娇地说道:“那有什么,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医生,虽然是假的,但该知道的我都有好好学习!” 说着,还不忘朝梁琪眨眨眼,邀功一般地说道:“怎么样?我敬业吧?” 看着陈萌那傲娇的样子,再听着她这得意洋洋的语气,梁琪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重重点头:“陈医生果然像医生,专业上的事儿一点儿也不含糊!别说是敬不敬业了,我觉得你还可以身兼数职!” 闻言,陈萌好奇的盯着她,问道:“身兼哪些职啊?” 梁琪微一耸肩,故作认真的说道:“你还可以去做演员,说不定还能拿个港城影后呢!” …… 陈萌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下去了。 她面无表情,紧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梁琪,问道:“你这是夸我?” “哈哈哈……”梁琪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天,她很少能有这么轻松的时刻,她知道,陈萌这是在故意逗她开心,其实,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季昱车祸去世,梁琪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阿姨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而陈萌这几个人,同样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到了海州市,后来,也是在他们的陪伴下,她很快走出了失去父亲的阴霾,而两年前,来到港城后,即便她没有恢复记忆,也是陈萌一直用心理医生的身份陪伴着她,给了她很多如此刻这般轻松愉快的时刻。 想到这儿,不受控制地,她觉得眼眶一热。 她低垂着眼眸,许久,才将几乎逼近眼眶的眼泪忍了下去。 她抬眸,看向陈萌,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叮嘱道:“这件事情,谁都不要说,包括一号。” 陈萌见状,毫不犹豫地立刻点了点头。 她故作玩笑地说道:“你忘了,我是心理诊所的医生,我的职业道德要求我,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 梁琪被这话再一次逗笑。 忍着笑,说道:“那就多谢陈医生了!” …… 梁琪没有立刻离开,陈萌最近几天被闷久了,天天吃外卖,好不容易解放了,又是卖惨,又是威胁地让她留下来一起吃顿火锅。 虽说是在家里吃,但两位大小姐舞刀弄枪都是好手,但其他方面,便就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了,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一点儿下厨的经验,所以,一应食材都是外卖订了速食的,等送上门,两人要把水烧开,把东西往锅里一放,一切便就大功告成了。 一顿火锅,两人吃的还算尽兴,陈萌特意点的爆辣风味,她说自己这些天吃外卖吃的嘴巴都没味儿了,得吃点儿辣的补一补。 她吃的可谓是昏天黑地,然而,反观梁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梁琪吃不了辣,但架不住陈萌怂恿,只能舍命陪君子,吃到最后满头大汗,辣的一个劲儿的灌水,一顿晚餐,厕所都不知道跑了几趟。 最后一次从厕所出来,梁琪瘫坐在椅子上,她眼皮耷拉着,看着陈萌,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今儿真是为了陪你,差点儿丢了这条小命!” 陈萌还在吃,看着梁琪被辣的眼眶通红,不停吸鼻子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你还笑?”梁琪只觉得不可思议。 陈萌见状,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出来,递到了梁琪手里。 她指了指梁琪手中的那盒酸奶,贴心地说道:“喝了吧,这个解辣。” 梁琪闻言,有气无力掀起眼皮地扫了眼包装精致的那一罐酸奶,接过去,打开猛喝了两口。 这时才觉得,舌头没那么麻了。 她几口便将酸奶全部喝完,手一扬,“砰”地一声,酸奶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她深吸了口气,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说道:“时间到了,得走了,你慢慢吃。” 陈萌自然知道时间到了,她要去做什么,她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也无需多说,便只叮嘱道:“注意安全!” 她神色郑重,紧盯着梁琪。 梁琪点了点头:“放心。” …… 从陈萌的公寓离开,梁琪便驱车赶往了夜总会。 夜幕降临,港城夜色繁华,路上车水马龙,梁琪地车子飞速地朝着夜总会驶去。 交易谈判的计划安排就在今晚,这也是和季惟舟商量的结果,而夜总会老地方,也就是她的办公室。 车子很快抵达了夜总会,她将车子停在了门口,推开车门,下了车。 而这时,立马有泊车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了钥匙。 “梁姐,我替您去停。” 其实对于这种服务,梁琪并不是很能享受其中,但这种规矩是赵昇在时就定下的,更何况,夜总会这种地方,本就是提供高端服务的场所,自然要面面体贴具到,久而久之,她虽不能享受,但也能做到接受了。 然而,她依旧还是保留着道谢的习惯。 “多谢。”她对着泊车员说了句。 泊车员很年轻,看上去也就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也的确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十分的敬业,只不过梁琪对这人没有印象,大概是阿峰刚刚安排过来的,她没有多问,既然对阿峰她不会抱有怀疑。 然而,泊车员在听到老板朝自己道谢的话,再看看老板脸上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平易近人的浅笑,既惊喜,又惶恐,脸颊连着耳朵,都不受控制地通红了起来。 “不、不客气!”泊车员磕磕绊绊地说道。 梁琪见状,便只淡淡笑了笑,转身便朝里走了进去。 …… 即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但她仍旧还是轻车熟路,乘着电梯,直接到了办公楼层。 很快,“叮”地一声,银白色厚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梁琪抬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而,就是走出来的这一瞬间,她便看到了远处,她自己的办公室门外,此时正有几人站在门口。 她一眼便看出,这些人里有阿峰在,也有赵昇,而赵昇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男人,通身上下黑色西装和长裤,面色冷厉,眼神不停地四下打量,明显对环境十分警惕,梁琪暗暗猜测,不出意外,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赵昇带在身边的保镖,自从木风出了事,赵昇对于安全方面就更加谨慎了,而这两个人即便代替不了木风,也能负责他的安全。 而至于赵昇,今晚他同样穿了一身笔挺西装,不似平日里那般随意,看上去对待这次的谈判,十分重视。 然而,即便西装再昂贵,外表打扮的再光鲜亮丽,也遮掩不住这皮囊下真实可怖的人性。 梁琪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地淡淡冷笑,带着嘲讽的意味。 这抹冷笑不经人察觉之际,便转瞬即逝,立刻便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抿了抿唇,调整了情绪,抬步朝着季惟舟走了过去。 脚步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还算安静的二楼,这串脚步声清晰的让人立刻就察觉到了。 几人纷纷循着声音转身看了过去。 赵昇看着她气喘吁吁,明显一副匆忙赶过来的样子,下意识皱了皱眉。 第613章 谈判顺利 “怎么刚来?这是从哪里赶过来的?”赵昇低沉着声音问道。 闻言,梁琪先是缓了缓呼吸,这才缓声开了口,她道:“下午去见了朋友,吃完晚餐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所以路上赶了点儿。” 梁琪简单解释了句,随后又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说道:“您应该能打开的,不用等我。” 听到这话,赵昇却摆了摆手:“现在这间办公室是你的了,不经过你这个主人的同意进去,即便是我,也算是擅闯。” 这就是赵昇的一贯作风,故作守礼斯文。 梁琪淡淡笑了笑,随后,输入指纹,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人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 梁琪进门后,又看了眼时间,此时是晚上的九点一刻,而距离她和季惟舟约好的时间,只有一刻钟。 而赵昇明显来的更早,可见他对这笔生意的确十分看重。 想到这里,梁琪不动声色地微微勾唇,却又立刻掩饰了过去。 只要重视,那么计划顺利就会多加一重保障。 …… 季惟舟大约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梁琪安排了阿峰亲自出门迎接的。 阿峰带着人,直接来了梁琪的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原本坐在沙发上喝茶的两个人双双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季先生到了。”阿峰看着梁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季惟舟便已经走了进来。 季惟舟今晚,穿的同样是一身挺括合身的黑色西装,而且看上去十分昂贵,就连领带,梁琪也看得出,那是一条私人订制的领带,价格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这样的穿着,梁琪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了,骤然看到,忽然觉得有点儿难以言喻。 季惟舟抬步走了进来,他身后也跟着两个人,紧随其后走了进来,显然这两人不是杜生和司文。 两个人同样穿着黑色西装,一个面冷些,一个看上去稍稍温和些,而除此之外,这两人中,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文件包,另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密码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梁琪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缓缓收回了目光。 赵昇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道:“季先生先坐,喝口茶后,我们再聊交易的事情。” 季惟舟在沙发上坐下,倾身后靠,姿态一派闲适,仿佛一点儿没有谈判的架势,而更像是来这里赴一场玩乐。 赵昇端了茶壶,倒了杯茶,随后将那盏茶递到了季惟舟手中。 季惟舟抬手接过,凑到唇边随意喝了两口,便朝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他抬眸看向赵昇,淡声开了口:“我习惯先谈正事。” 听到这话,赵昇也干脆利落地放下了手中的茶,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谈正事。” 季惟舟抬眸,示意了下站在一旁候着的其中一个男人。 见状,男人立刻将手中的公文包打开,随后,将一份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接过资料,递到了赵昇手里,他道:“这是我要的所有东西,我知道,这些东西你定然都能拿得出来,不过合作,自然就要双方都满意,赵先生可以先仔细看看我要的这些东西,再决定接下来要不要继续交易。” 资料里,是季惟舟需要的所有毒品的种类,甚至有的种类又有多种纯度,这些毒品都是赵昇供应在市面上的,而他们只要从赵昇手上拿到这份资料里所有的东西,那么想要定罪轻而易举,甚至就连争议,都不会有太大的争议,可以说将来即便到了法庭上,也不会让赵昇抓住任何破绽。 然而,一下子要全,自然便会引起赵昇的怀疑。 …… 听到季惟舟的话,赵昇立刻接过了那份资料,他打开资料,垂眸一点一点看了起来。 速度之快,大概不到五分钟,赵昇就已经将手中这份资料看了个大概。 里面的确都是关于毒品的东西,各种种类,各种浓度,可以说市面上有的,都在里面了,而这些东西赵昇的确都能提供的了。 但一次交易,便把他手里有的,全部都要了,这便让他不由怀疑起了这其中是否有阴谋。 赵昇垂眸,目光定格在手中的资料上,沉默地思索许久。 许久,他缓缓将手中的这份毒品资料合上,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他神色有些复杂,眉心紧蹙着,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更不知道已经思考了多久。 他缓缓开口,问道:“季先生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据我所知,您这是刚接触货,便就如此大的手笔,难道不怕出问题?” 赵昇问的委婉,面上是在替季惟舟考虑,实则是在怀疑季惟舟的目的。 毒品交易并没有固定的量,但是赵昇的规矩便是每次交易的量都不能超过千克以上,所以,大多数时候量都不会太大,即便是大的分销下线也不例外。 而量少,自然也就很少会出现同时需要这么多种类的交易,因此,赵昇对此有所怀疑,也是合理的。 然而,季惟舟面对赵昇的询问,神色却仍旧如常的平静淡然。 他缓缓开了口,说道:“第一次交易,自然需要的多,我也得看一看,到底什么样的货好走,更也是能让我看看赵先生你的诚意。” 说到这里,季惟舟微一挑眉,他看着赵昇,忽然问道:“怎么?赵先生这是不放心?” 闻言,赵昇并没有开口,他就那么目光沉沉地看着季惟舟,神色复杂而又高深。 许久,赵昇忽然笑了笑。 “自然不会,咱们第一次合作那么顺利,我相信,接下来的合作自然也会一切顺利。” 季惟舟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既然咱们之间没什么异议,那么接下来,赵先生就给个交货的准确时间。” 季惟舟掌控着整场谈判。 而听到这话,赵昇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么大的量,季先生你得给我点儿时间,你也知道,我这里最近出点儿情况,让我浪费了不少时间,也耽误了不少事,虽然时间久一些,但好的合作,咱们不怕晚,就像第一次合作,您说对吧?” 赵昇问道。 季惟舟闻言,并没有反对的意味,他点了点头:“好,只要是有利的合作,自然不怕晚。” 说着,他朝身后的另一个人招了招手。 只见那人立刻上前一步,将另一份资料递到了赵昇面前。 见状,赵昇略有些不解地微蹙了蹙眉,他垂眸扫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那份,抬手接了过去。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了资料的内容的时候,眉心却更加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这份资料的内容,是关于解毒剂的东西。 赵昇眉心紧锁,目光始终定格在手中的资料上。 解毒剂虽然已经研发出来,但他并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可以说除了集团内部的人,没有人知道解毒剂的存在,而季惟舟却能提前得知,便足以证明,他在港城的手眼不容小觑。 想到这一点,便更让赵昇警惕了起来。 许久,他缓缓抬眸,看向季惟舟。 他意味深长地开了口:“季先生消息灵通,这东西我刚刚弄出来,还没把消息放出去,您就得到了消息。” 赵昇的话里明显带着深意,显然是在怀疑季惟舟知道解毒剂这件事情。 闻言,季惟舟淡淡轻笑,他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只道:“赵先生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被瞒死,你手下不少人吧?人多嘴杂,消息自然瞒不了多久。” 说到这里,他转头,笑着看向了一旁一直在安安静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的梁琪。 “不像梁小姐,我想从她这里打探点儿消息,都一点儿不卖面子。” …… 忽然被提及,梁琪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了此时正也看着她的两个人。 她别扭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意。 她没有开口,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这时,赵昇却笑了笑,他目光从梁琪身上收回,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自然如此,梁琪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不过,能得到季先生你的赏识,也是她的本事。” 闻言,梁琪下意识蹙了蹙眉头。 这话乍一听,像是夸赞,但最后一句话,却明显别有意味。 梁琪面色平静,只当没听懂最后一句话,而季惟舟却忽然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是由梁小姐来做吧,我和她合作的非常愉快。” 季惟舟的语气不容置喙,显然这是要求,不是商量。 而赵昇面对季惟舟“自作主张”的要求,却没有任何不悦,他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季先生的要求自然要应。” 说着,他便转头看向了梁琪,叮嘱她道:“接下来的事情,你处理好,和上次合作一样,明白吗?” 梁琪闻言,没有任何异议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见状,季惟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敲定了这些事情,季惟舟朝另一个人递了个眼神过去,只见那人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密码箱,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男人迅速的输入密码,打开了箱子,只见满满一箱的红色钞票,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 季惟舟抬手,姿态随意地指了指箱子,说道:“这里是一部分,赵先生点好。” 赵昇虽然赚得都是违法的钱,但做起生意来,规矩却不少,尤其是涉及到毒品的交易,向来都要求对方提前支付一部分,名义上说作定金。 赵昇看了眼箱子,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叠钱,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抬头,看向季惟舟。 他别有深意地浅笑着,开口问道:“季先生就不怕我拿了钱,不给货?” 闻言,季惟舟忍不住轻笑了声,他道:“赵先生说笑,我敢拿出这笔钱,就不怕被人坑,更何况,你赵昇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多少钱进了口袋,会为了这么点儿钱,就把自己的名声毁了?” “哈哈哈……”听到这话,赵昇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大手一挥,果断说道:“自然不会,这一点,季先生大可放心。” 闻言,季惟舟不甚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昇重新拿起了茶壶,先是不疾不徐地往季惟舟的茶盏里添了茶,随后,又替自己的那一杯添上。 四分之三的茶水,留有一丝闲余,不至于让喝茶的人把茶水洒出来。 茶水倾倒进茶杯,顿时,茶香弥漫,温热的气息聚成白雾萦绕在茶盏上方。 梁琪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沉默看着。 赵昇这种人,明明做的事毫无人性可言,面上却比任何人讲究,就连泡茶这种事情,都做出了专业人士的百般姿态。 …… 赵昇端起茶杯,看向季惟舟。 “那就先祝咱们合作愉快。”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将茶杯轻轻碰上了季惟舟的那盏茶杯。 “砰”细微的一声响动,季惟舟垂眸看了一眼。 他沉默着,片刻后,缓缓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随后,便伸手拿起了茶杯,做了个回敬的姿势。 “合作愉快。” …… 谈判很顺利,对于赵昇而言,季惟舟这种合作者,虽然并不是最合适的,但确实是最干脆最大方的,就连这么大一笔钱,都可以毫不眨眼的提前支付,无论是谁,即便再谨慎,都很难不会动心。 赵昇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合作敲定的非常顺利,只等着赵昇的货到位,而季惟舟支付剩余的那一笔。 至于后续的事情,自然是应季惟舟要求,让梁琪负责联络处理,赵昇面对这么一个大方的合作者,自然无有不应,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拍板,安排梁琪负责处理后续的一切事情。 合作的事情谈判好,赵昇空下了手,便又想起了报仇的事情。 他的几员大将陆陆续续折损,这些账他全部算在了陈万生和警方身上,目前陈万生已经落入了警方手中,而赵昇的矛头,便全部指向了警方。 第614章 坠河 于赵昇而言,港城警方在他这里捞了不少好处,如今却还要拿着他的好处来打他的脸,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 而这一次赵昇的态度,让梁琪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直以来,赵昇都是极为谨慎的人,他与陈万生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他懂得隐忍,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梁琪总觉得赵昇过于激进了,甚至就连赵良这种什么都不愿意多插手的人,都觉得赵昇的做法太过冒险,多次规劝。 然而,这一次,赵昇就像铁了心一般,任谁说,都没有用。 无奈,大家也只能照吩咐办事。 …… 然而,还没等赵昇的计划实施,一场变故骤然降临。 这天晚上,梁琪在家里休息。 前一天的凌晨,线上交易平台出了点儿问题,阿K一直在处理,梁琪和赵良自然也没能离开。 一直到下午,一切问题都解决,交易平台开始正常运行,她和赵良便才离开。 熬了一夜,回到家,梁琪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这两年里,她很少有这么困倦,迫切想要睡觉的时候。 她连衣服都没脱,合衣便躺在了沙发上,连卧室都没有力气回去。 就这么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就这么睡了几个小时,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眼睛还没睁开,手便朝茶几摸了过去,几下后终于摸到了正在不停狂响震动的手机。 她眼睛都没有睁开,完全是靠着直觉,按下了接通键。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明显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喂,请问哪位?” 她声音带着睡醒后地朦胧,等着对方的回应。 然而,就在听到电话那头的话一瞬间,梁琪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呼吸略微有些沉,神色中明显带着难以置信地模样。 她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男人明显被这骤然冷厉的声音吓了一跳,怔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声音颤巍巍地开口说道:“二少爷开车在上元桥发生了意外,车子坠河,目前下落不明。” …… 梁琪深吸了口气,她闭了闭眼,克制着情绪。 对于赵良,她的感情有些复杂,她和赵良之间,像友情,也像亲情。 在她刚到赵昇身边的时候,便就被迫开始照顾这个这个大少爷,面面俱到,那个时候,她觉得赵良整个就是一个“巨婴”。 而意外的,这个“巨婴”很听她的话,慢慢的,“巨婴”摆脱了吃喝玩乐的恶习。 那个时候,她以为这是一个好现象,她拉回了一个已经在往歧途上走的年轻少年。 可后来,她发现一切都变了,赵昇让赵良收心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赵良变成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坏人! 她看着原本单纯的少年,慢慢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有愧疚亦有无奈,她甚至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回应赵良对他如友情,又如亲情,甚至还有更多的复杂感情。 她以为,未来某一天,赵良真的会变成另一个赵昇,她甚至在想,她该怎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这一天,赵良就出事了。 她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更无法接受。 她只能尽力维持着镇定,一字一句,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我就想知道,人还活着吗?” 闻言,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才声音有些颓丧地回道:“人目前是否还活着,并不能确定,但是从那么高的桥上坠河,加上坠河的那段儿水流太急……” 男人说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继续说下去了。 然而,梁琪却十分清楚,这未尽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那样的地方坠河,人能活下来,除非发生奇迹。 …… 梁琪深吸了口气,她平复着略有些急促的声音,问道:“赵先生知道吗?” 闻言,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更加低哑了许多。 “赵先生已经知道了,他正在派人寻找二少爷,只是……” 梁琪闻言,眉心一蹙:“只是什么?” “赵先生现在在医院!”男人一口气说完。 “怎么回事?”梁琪立刻问道。 梁琪声音明显略有点儿急,只不过并不似方才那般艰涩。 电话那头的人再度开了口:“赵先生得知二少爷出了事,立刻安排了让人寻找二少爷的踪迹,只不过把事情安排完后,赵先生身体没撑住,去医院抢救后,终于醒了过来。” “人现在还在医院?怎么会需要抢救?”梁琪紧接着又问道。 闻言,那人说道:“赵先生现在还在医院,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出院,医生说就是怒急攻心,短暂罢工。” 梁琪立刻点了点头,她叮嘱电话那头的人:“这件事一定不能声张,二少坠河的消息大概率是瞒不住了,这个暂且不论,但赵先生入院的事情,一定要瞒住,明白吗?” 男人立刻回道:“我明白,您现在要来医院吗?” 闻言,梁琪先是问道:“阿K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医院,正在守着赵先生。” 听到这个回答,梁琪并不觉得意外,季惟舟对阿K的意义,不亚于他对赵良的意义,所以,赵昇出事,阿K不可能不在身边。 “把二少坠河的地址给我!我过去一趟” “明白!”那人道。 …… 紧接着,一串地址发送了过来,梁琪垂眸看了一眼传来的地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告诉阿K一定要让他瞒住赵先生的消息,另外,让他安排一部分人去医院,保护好赵先生的安全,而另一部分人想办法去调查赵良坠河的罪魁祸首。” “明白!”电话那头,男人铿锵有力地回了句。 梁琪挂断了电话起身边往外走去,换好鞋,她转身便冲出了门。 路上,车子在飞速地疾驰着。 梁琪看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目的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越来越紧了,她深吸了口气,脚下继续用力。 银灰色跑车的轰鸣声响彻整条街道,呼啸而过。 …… 不到半个小时,梁琪抵达了出事的上元桥,而这时,桥上一大片范围,拉起了警戒线,甚至还有港城交警正在执勤。 梁琪将车子停在了警戒线外,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径直朝着警戒线走去。 …… 见到她走过来,警戒线处值守的警察,立刻抬手挡住了梁琪:“女士,请您远离警戒范围。” 梁琪闻言,像是没听到一样,对着那人道:“我是赵良的朋友,我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赵良的名字,警察停下了阻拦的动作,眼睛在梁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坠河的赵先生的朋友?” 梁琪点头,立刻拿出了身份证件。 “你可以调查我的身份,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听到梁琪的话,负责值守的警员立刻喊来了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员,这人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着工作。 “据我们现场的救援情况来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男人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梁琪紧抿着唇,眉心紧蹙着,许久才找回声音。 “继续找!”她沉声说道。 男警员看着梁琪魂不守舍的样子,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们会继续找,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梁琪神色仍旧茫然,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回应了句:“多谢。” 因为警方的工作繁琐,梁琪最后还是离开了那座大山,车子从桥上驶离前,梁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天空黑黑沉沉的,云层很厚,压的极低,几乎和桥顶相连,一眼望不到边际。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 梁琪从坠河的桥边离开,便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赵昇因为得知了赵良坠河的消息,便进了医院。 梁琪将车子停在了停车场,朝住院部走过去,路上她已经通知了阿K,这会儿刚走到住院部的大楼前,就看到阿K正站在门口等着了。 阿K几步朝着她跑了过去,声音明显有些急切地说道:“梁姐,你怎么才过来!” 阿K明显有些慌张,声音里还带着点儿怪罪的意味。 梁琪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说道:“我去上元桥看了眼。” 她声音明显有点儿沙哑。 听到这话,阿K立刻问道:“二少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 “没有,还在打捞。”她道。 “那些人怎么说?有没有说能不能找到?”阿K紧接着立刻又问道。 听到这话,梁琪明显神色一怔,梗着脖子缓缓摇了摇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打捞上来的可能性不大。”梁琪将警员的话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阿K听到后,明显垮下了脸。 他沉沉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一脸愁容地看着梁琪,声音略有点儿苦涩地说道:“等下赵先生就要醒了,我该怎么跟他说这个消息啊!” 阿K跟在赵昇身边久,自然知道赵昇和赵良这兄弟两人的感情颇深,否则赵昇就不会在听到赵良坠河的消息后,反应如此剧烈。 梁琪淡淡开了口:“实话实说,这事儿也瞒不下去。” 闻言,阿K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 两人一起朝住院大楼走了进去,乘着电梯,很快到了住院大楼。 梁琪跟着阿K,到了赵昇的病房,推开门进去,便就能看到,此时赵昇正穿着病号服,身上搭着一件外套,坐在单人病房的沙发上,吞云吐雾。 梁琪和阿K进了门,都没有开口,两人就双双沉默着,坐在了另外一张沙发上。 梁琪垂眸,看了眼此时正放在茶几上的那部手机,紧接着,便又缓缓收回了视线。 赵昇一言不发地抽着烟,病房里,烟雾缭绕,却沉默地出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昇慢吞吞地抬手,将已经就快要燃尽的烟蒂,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缓缓抬头,看向了梁琪。 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不难猜测这双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梁琪和阿K却都没有开口。 就这么,不知又安静了多久,赵昇才沉哑着声音开了口。 他看着两人,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阿K立刻转头看向了梁琪,他神色有些犹豫,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而,赵昇自然也发现了阿K的异样,低沉着声音,开口道:“不用瞒我,照实说吧。” 闻言,阿K这才没有办法,慢吞吞地转头,看向了赵昇。 他抿了抿唇,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赵昇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地表情,这才说道:“刚才梁姐去现场看过了,照警方和打捞队的说法是,二少凶多吉少。” 听到这话,赵昇神色一变,他大掌“哐当”一声,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茶几发出阵阵抖动声。 “究竟是什么人做的?敢动我赵家的二少爷!”赵昇声音粗重,说到最后,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扶住了胸口,大喘着粗气。 他脸色涨得通红,额头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流,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前倒。 阿K见状,立刻冲过去一把把人扶住。 梁琪这时,也立刻起身,几步跑到病床旁,按响了呼叫铃。 很快,医生带着护士,一群人风风火火冲进了病房。 梁琪和阿K被毫不客气地请出了病房,护士关门前,还把两人骂了一顿。 “你们怎么回事?医生已经说过了,病人不能再受到刺激了,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注意一些?” 两人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听着,一声不敢吭。 …… 两人站在病房外,门紧紧关着,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外面的人无法得知。 阿K坐立难安,不停地走来走去,还时不时趴在病房门的玻璃上,往里张望。 但可惜的是,玻璃是磨砂玻璃,里面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到。 而反观梁琪,就安静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神色平静,早已没了方才在打捞现场紧张,更是与阿K的慌乱截然不同。 …… 第615章 复杂 病房外的走廊上,安静而又压抑。 许久,病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 医生打头走了出来。 阿K见状,忙不迭起身,立刻走上前,问了起来:“医生,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人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医生忍不住愣了下。 片刻后,医生回过神来,才开了口:“病人心脏本身就有问题,看手术史,之前还做过搭桥手术,又接连两次受到重大刺激,现在病人的心脏状态比之前还要差,所以,在接下来的休养阶段,一定要让病人的心情保持愉悦,切忌再让病人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了,否则最后的结果很难预料。” 医生说的很详细,阿K听得却心惊胆战了起来。 而梁琪神色却平静许多,她点了点头,对医生保证:“您放心,接下来,我们一定注意这一点。” 说着,还朝医生道了谢。 “这是我们的职业,等病人醒过来,你们就可以进去看他了,记住,不要再刺激到他了。”医生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两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您放心!” …… 目送了医生离开,两人并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紧紧关闭着的病房门。 阿K率先开了口,说道:“接下来,我们先不要再在赵先生面前提起二少的事情了。” 闻言,梁琪却摇了摇头:“你觉得这可能吗?” 阿K一听这话,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是啊! 他们不说,难道赵先生就不会知道了吗?更何况,事关二少的事情,又有谁敢便宜做主呢?这显然行不通。 他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梁琪垂眸,目光从病房那处缓缓收了回来,她思忖了片刻,才道:“接下来,我们先不要来医院了,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守在这里,一定要叮嘱他们,无论赵先生问什么,怎么问,就让他们说不知道,尽量拖住这几天。” 梁琪的办法并不是最好办法,但是,目前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阿K立刻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 梁琪缓缓点头,她又忍不住朝病房那里看了一眼,一开始,她以为这件事情瞒不住,索性倒不如把事情告诉他,毕竟像赵昇这种算得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接受不了这件事情?更何况,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赵昇对赵良的感情,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否则,赵昇就不会让赵良进入集团,让他沾上这些不干净的生意。 在梁琪看来,赵昇实际上也是将赵良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和他们这些人区别不大的用来赚取利益的工具。 可是见到赵昇方才的反应,梁琪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片面了。 或许,赵昇不是对赵良不关心,更不是只有利用,而是这两者交织在一起,所以,他才会在得知赵良出事后,反应如此痛苦。 或许,人的感情原本就是复杂的,爱恨交织,痛苦和甜蜜共存,利用和关心伴生,无论是对待爱人,又或者对待家人,亦或者朋友,都是如此复杂。 …… 梁琪在医院里等了许久,直到等到病房里传来人已经醒过来的消息,这才进去看了眼,医生不让赵昇再受到刺激,所以探视完就把她连同阿K一起赶走了。 离开前,梁琪和阿K直到等到了安排保护赵昇的人过来,他们才离开。 …… 回别墅的路上,梁琪开着车,思忖良久,还是拨通了一号的电话。 那端很快接通。 刚一接通,一号的声音便立刻传了过来。 “怎么样?我听说出事了?” 闻言,梁琪轻“嗯”了声以示回应。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的,现场还在打捞,具体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但是据警方和打捞队的意思来看,应该凶多吉少。” 说到最后,梁琪的声音明显有些细细微微地颤抖。 电话那头,一号自然也听了出来。 虽然,他并不赞成卧底人员在任务过程中,和任务目标产生太多的感情牵扯。 但是,感情,本就是人力无法控制的事情。 更何况,在他看来,梁琪已经是足够完美的卧底人员了,可是无论是谁,即便是感情再过淡薄的人,面对身边像赵良这样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也没有办法做到不为所动。 当初,梁琪刚刚进入任务,迫切的需要取得赵昇的信任,而这个时候,赵良正好成为了她取得赵昇信任的工具。 一开始,梁琪只把赵良当成工具,可是在这个过程中,面对集团里人人各怀鬼胎,面对赵昇始终怀疑她这样的情形,只有赵良无条件的信任她,甚至在其他人怀疑她的时候,维护她,所以,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可以做到心硬如磐石呢? 一号缓缓叹了口气,他道:“如果打捞队都没办法,那么大概率人是救不回来了。” 梁琪闻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地收紧,指尖都泛起了白。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只是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艰涩低哑,说道:“一号,我希望你可以尽量找到他,即便是尸体,也要尽可能的找到!” “好,我明白,你放心!”一号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梁琪紧接着又说道:“而且,我希望你能查清楚,赵良坠河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我会立刻安排人暗中调查。”一号依旧回答地干脆利落。 说完这些,梁琪深吸了口气。 她声音明显有些无力,对着电话里的人问道:“一号,审讯的情况如何?” “还在挖,大疆已经扛不住了,吐出了点儿东西,不过那点儿东西我们早已经调查到了,但只要开了口,接下来就更扛不住了,而只要一个人开了这个口子,接下来,这几个都得张嘴了。”一号的声音明显松快了许多。 他又道:“你放心,审讯会尽快。” 他语气十分笃定。 话落,他忽然沉声喊了声“七号”。 闻言,梁琪明显一愣,她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一号的话。 几秒钟后,一号的声音透过听筒缓缓传来。 “我们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一句话,几个字,梁琪听着,眼睛下意识地眨了又眨。 忽然,她觉得胸口一阵紧缩,紧接着,心脏“砰砰砰”地一个劲儿的跳动起来了。 她眼底不受控制地慢慢蔓延起一阵湿意,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了口气,这才将眼眶里的湿润祛走。 “是啊,就要结束了。”她沉声道。 这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 …… 时间过去一个周,赵良依旧没有被找到,打捞队当天就找到了坠河的车子,但是赵良却始终没有消息,警方通知了阿K,认为找到赵良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了,如果还是找不到,那么就要下达死亡通知了。 阿K不好自己做决定,便把事情告诉了梁琪。 电话里,阿K语气里满是担忧。 “怎么办?阿良一直没有找到,警方说,找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接下来要不要找,我们就得自己做决定了,而且,这件事情,得通知赵先生,很多决定,我们做不了,但是,赵先生的身体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如果真的把事情告诉他,再出意外怎么办?” 阿K明显是不想把事情告诉赵昇的,但这种事情,除了赵昇,谁也不能做决定。 梁琪开了口:“再继续找!”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的说完了这句话。 紧接着,她又道:“至于这个消息,就先等赵先生的身体状况稳定一些,再把事情告诉他。” 听到这话,阿K无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又过了一个周,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 一号安排的人去勘察了落水的车子,在车子上发现了异常。 电话那头,一号将车子的情况一一告知了梁琪:“赵良的车子刹车没有问题,但在轮胎上,却发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而轮胎遭到破坏的车子,在高速行驶之下,便很容易发生车轮爆破,导致车子失控。” “而根据对监控的调查发现,当时赵良驾驶的车子,速度最低不会低于120迈,车子就在如此高的速度下,最终车轮爆炸失去了控制,冲撞上了护栏,最后坠入湍急的河水中。” 梁琪安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她眉心紧蹙问道:“那调查到了是什么人做的了的吗?” 闻言,一号接着开口:“调查到车轮的问题后,我立马安排了人去调查意外发生前,赵良的行踪,他们调查的很仔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案发前的半个月没,并没有发现赵昇身边有可疑人员出现。” “也就是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梁琪问道。 “没错!”一号肯定了这个推测。 闻言,梁琪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那就奇怪了,没有发现了可疑人员,车子却遭到了破坏,难道还能有人真的能做到不留痕迹?” 听到这话,一号下意识轻笑了声:“这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梁琪便就紧接着开了口:“所以,我认为,车子应该是在保养或者维修的过程中,被动了手脚。” 闻言,一号恍然大悟地重重点了点头。 “的确,维修或保养的人是最容易动手脚的,而且我们还很难查出来。”一号越说,声音越发冷厉。 他立刻道:“我这边会立刻安排人去调查案发前车子保养维修的情况,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好。”梁琪点头道。 …… 无论是一号,还是阿K,调查都一直进行着,而医院里,赵昇一直没能离得开,阿K安排的保镖严防死守,就连赵昇的通讯工具都收走了,什么消息也听不到,更没有人敢把消息告诉他,但即便如此,赵昇依旧还是能想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 事情发生一周后的晚上,赵昇借口去厕所,结果借了隔壁病房的手机,想办法联系到了外面的人,得知了赵良依旧还没有找到的情况。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赵昇却一反常态的平静,不再像之前的那两次反应的如此强烈,可越是这样的平静,便越让人觉得不安。 就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而这平静之后,或许就是一场狂风暴雨。 …… 保镖怕出事,便通知了阿K,阿K一听到这个消息,生怕一个好歹,再出问题,直接开车去了夜总会,把梁琪一起带了过来。 路上,阿K车速极快,梁琪提醒了几句也没有用,索性就不再开口了,好在阿K在驾驶方面被赵昇送去接受过专业级别的训练,梁琪还算安心些。 一路上,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车子很快便到了医院。 刚一停稳车子,阿K直接脱了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飞快地下了车。 梁琪无奈,只能大步往前,费力地跟了上去。 两人径直去了赵昇所在的病房。 到达病房所在的楼层的时候,一走出电梯,便就看到了电梯门旁两侧,一边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凶狠的黑衣保镖,而再往前,在赵昇病房门口,还有一左一右两个保镖。 阿K像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审美习惯,无论是安排在病房门前,还是安排在电梯门口的保镖,都长得凶神恶煞,不了解的光是看看这些人,都想躲得越远越好。 阿K走在前面,小跑着几步便到了病房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梁琪走在后面,沉默着跟了过去。 等她进入病房后,就看到了赵昇正坐在沙发上,阿K站在一旁,不停地左看右看,一个劲儿地问赵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琪没有打断两个人,沉默着缓身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 第616章 人为破坏 赵昇摆了摆手,他抬手指着梁琪坐的那张沙发,对阿K说道:“我没事,你也先坐下,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阿K听到这话,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也算是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极为听话地老老实实走到梁琪身边坐下。 赵昇先是抬眸看向了梁琪,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心紧蹙,似乎在思考想说什么话,却又让人看不出脸上带着什么情绪,但很明显能看出他眼底的一片通红。 片刻后,赵昇才缓缓开了口:“调查的如何了?” 他声音有些沉哑,梁琪看了眼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道:“交警那边已经对车子进行了仔细的勘察,在轮胎上,发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也就是说,赵良出事,不是意外,而是什么人的阴谋。” 话落,她看了眼阿K,顿时,阿K立刻意会到,掏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赵昇手里。 “这是警方对车子的勘察结论,您看一下吧。”他道。 “车子只有轮胎被人为破坏,二少那天喝了点儿酒,车速很高,事故调查科的警察说,很可能是在行驶过程中,压着石子或者尖锐物品,然后引起轮胎爆炸,这才导致车子失控,冲进了河里。”阿K将调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赵昇一边听着,一边翻看完了手中的那份文件,他沉默着,将手中的文件缓缓合上,递回到了阿K手中,动作迟钝,让人看不出神色。 片刻后,他才抬头,转头又看向了梁琪。 他神色凝重,眼底慢慢蔓延起一股狠厉,紧盯着她,咬牙问道:“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其实赵昇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只不过确定了这一点,心底怒意更加翻涌起来。 他克制着情绪,脸色却越来越差。 阿K见状,暗道糟糕。 立刻安抚道:“您先冷静,医生说你心脏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闻言,赵昇摆了摆手,他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担心,我还死不了!” 说着,猛地咳了两声。 阿K立刻倒水,递了过去。 赵昇喝了两口水,这才平缓下来。 他放下杯子,转头又看向了梁琪:“查到什么了没有?” 闻言,梁琪缓缓摇了摇头:“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可疑的人。” 一号的调查还在进行中,虽然有了进展,但阿K安排的人目前却还没有查到保养维修中心这一方面上,所以,梁琪并不能详细说,只能将阿K这边调查的结果简单说一下。 赵昇闻言,点了点头。 接着,他便转头看向了阿K,问道:“你先说说,现在都调查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听到这话,阿K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飞快地摆弄了两下,便递到了赵昇手中。 他道:“的确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这个人是最近出现在二少身边的,就是这个女人。” 说着,阿K指了指照片里的女人。 赵昇眼眸顿时一沉,他垂眸看向照片中的女人,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冷声问道:“这人什么身份?” 闻言,阿K手指滑动了下屏幕,随后便就是一份详细的身份资料。 “这就是这个女人的资料。” 资料显示,阿K口中的女人叫陈佳慧,是港城本地人,在一家娱乐公司,是一个底层的小模特,长得很漂亮,但没什么名气。 赵昇垂眸,仔细看着资料,脸色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沉默着,梁琪和阿K同样沉默着,病房里,安静地出奇。 片刻后,赵昇抬头看向阿K:“所以,这个女人又是和阿良以前那些女人一样?” 赵良曾经有过很多女朋友,和众多富家公子一样,喜欢吃喝玩乐,女朋友隔日就换,而在梁琪受到赵昇的安排,开始管束他后,赵良这才慢慢的不再这样。 所以,赵昇在看到这份资料后,下意识地就会认为,这个陈佳慧和赵良以前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 …… 阿K看着赵昇,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 或许,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但梁琪却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 赵昇神色冷厉,如同冰刀一般,锐利无比,在极度安静的病房里,一声接着一声的沉重呼吸着,就像这呼吸之中都带着狠厉怒意,让人不受控制地后背隐隐泛凉。 阿K悄悄转头,看了梁琪一眼,看到她依旧神色平静,面色不变的样子,深吸了口气,转回了头。 许久,赵昇才又转头看向梁琪,他问道:“你觉得,会是这个女人吗?” 对于赵良,赵昇对他了解可以说,远远不及梁琪,从两年前开始,对于赵良的管束,大大小小都是梁琪来做,赵昇顶多做了一个要钱就给钱的提款机的角色,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赵昇觉得只有梁琪才有发言权。 而听到这话,梁琪并没有立刻开口,她从赵昇手中接过了手机,仔细看了看这个叫陈佳慧的女人的资料,缓缓摇了摇头。 “我认为可能性不大,陈佳慧出现的时机虽然巧合,但是阿良也并不是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阿良虽然爱玩儿,但并不傻,真真假假分得清,不会轻易被算计的。”她道。 虽然赵昇的确怀疑陈佳慧,但是听到梁琪的话,却也忍不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怎么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但他知道,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很聪明,可以说,比他要有脑子的多,不会是一个轻易就被人算计的蠢货,只不过,因为上面有了他在,他这个弟弟,就可以吃喝玩乐了,但却绝对不是没有脑子。 …… 赵昇思忖片刻,这才道:“那就先把人调查清楚带回来,其他的继续往下查!” “明白。”阿K立刻应下。 …… 接着,赵昇又问:“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听到这话,阿K缓缓摇了摇头。 “目前就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道。 赵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安排人调查一下,出事前的那段儿时间,阿良都去过哪里,近的远的,都给我调查清楚!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车子上做了手脚!” “好,我明白了!”阿K点头如捣蒜一般,立刻应道。 …… 说完这些,赵昇缓缓靠在了沙发上,他神色凝重,沉思许久,才又开口问道:“救援队已经停下了吗?” 闻言,阿K沉沉叹了口气。 他点头:“已经结束了,梁姐已经安排了私人救援队在工作了。” 但是,私人救援队依旧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但这话阿K不敢说,生怕再一次刺激到赵昇。 但即便不说,赵昇也依然能猜得到。 赵昇神色黯淡,任何人都明白,只要官方的救援工作停止了,便就是宣布这个人遇难了,也就是证明这个人基本上已经遭遇不测了,而私人救援队和打捞队,不过是家属无法接受事实下的一个选择。 赵昇没什么情绪地机械般的点了点头,他声音却冷沉而有力,一字一句说道:“继续找!” “好,我会通知救援队,继续寻找下去。”阿K立刻点头。 …… 赵昇始终没有接受赵良已经遇难的这样的一个结果,安排的人接着又进行了一个周的打捞,却都没有结果。 而另一边,一号的调查却有了进展。 这天,梁琪从夜总会离开,驱车回别墅的路上,接到了一号的电话。 这段日子,赵昇一直在医院,一声勒令他不能出院,而其他人都不在,赵良还失踪了,整个夜总会和线上交易平台,只能由梁琪和阿K掌控,幸亏夜总会还有阿峰帮忙,但阿K那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所以,这段时间,即便是在想办法寻找赵良,他们两个人也一直没离开夜总会。 …… 梁琪一看来电显示,便知道大概就是调查有了结果,一点儿都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一号率先开了口:“有进展了。” 一号的声音明显有点儿雀跃。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她平静地问道:“怎么样?” 闻言,一号在电话那头,紧接着便开了口:“调查发现,在案发前的一个周左右,赵良的车子被人泼了油漆,他便将车子送去了养护中心。” 梁琪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被人泼了油漆?”她语气里明显带着疑虑。 赵良在出事前,他的车子被人泼了油漆,紧接着便送去维修,后来便出了车祸,车祸还是人为破坏轮胎导致的,而这个人为的因素,很有可能就出现在维修保养中心。 “也就是说,泼油漆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赵良把车子送去维修中心,这样,背后之人才能找到机会对车子动手脚?”梁琪眉心紧蹙,说道。 一号对梁琪的话,很是赞同。 “就是这样,这是目前来看,最合理的推测。”一号道。 梁琪思忖着,眉心紧蹙。 片刻后,她又问道:“那维修中心那边什么情况?动手的人抓到了吗?” “维修中心的员工大概二十多个,逐一排查后,出现了几个可疑人员,其中一个人就是给赵昇的车子进行维修保养的,避免打草惊蛇,也避免让赵昇的人查到,我们还没有对这个几人进行询问,正在暗中调查这几个人的情况,目前来看还没有发现异常。” “那他们身边的人呢?会不会是他们的家人或者朋友,和赵良有过过节?”梁琪接着便又问道。 一号立刻开了口:“这个还在调查中,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是赵昇曾经伤害过他们的家人或者朋友,才引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紧接着,他又道:“接下来,我会安排人着重着重调查这一点,也会找准时机,想办法找到这几个人进行讯问,一旦有进展,我会立刻通知你。”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前方已经转换的绿灯,轻踩了下油门,车子便缓缓驶离了路口。 她看着车前的路况,拥堵的水泄不通,车子走走停停,喇叭声此起彼伏。 梁琪耐心的停下了车子,等待着交警地疏通。 忽然,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阿K那边调查到最近有一个女生经常出现在赵良身边,这人叫陈佳慧,是港城一家叫万星娱乐公司的小模特,你可以安排人,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叫陈佳慧的女人,同样也还有她身边的朋友和家人,看看有没有异常的。” 虽然梁琪并不觉得事情是这个女人做的,但总归还是要调查清楚的。 闻言,一号立刻应下:“好,我知道了。” …… 赵良失踪半个多月,始终没有能找到,即便是尸体,也是不见踪迹。 警方那边宣布遇难,赵昇却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 阿K将那个叫陈佳慧的女人又仔仔细细调查了一番,无论是陈佳慧本人,还是陈佳慧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没有发现有任何与赵良有过联系的情况,所以,阿K只能把人带回来。 而因为赵昇目前还在医院,医生处处严防死守,为了避免再让病人受到刺激,严禁他们去探望赵昇。 无奈,阿K只能把陈佳慧带回夜总会。 包间里,梁琪和阿K各自占据了一张沙发。 而对面,奢华的大理石茶几后,放着一把椅子。 梁琪摆弄了会儿手机。 等了许久,却也不见人进来,便转头看向了阿K,问道:“人呢?” 闻言,阿K立刻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快了。” 梁琪打量着阿K,许久没有收回目光,而这直白的目光,却不由得让阿K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浑身紧绷,目光有些凝滞地看着梁琪,犹豫着开了口,问道:“怎么了?梁姐?” 闻言,看到阿K那心虚的样子,梁琪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第617章 轻举妄动 梁琪看了眼不远处放着的那把椅子,沉声道:“目前你查陈佳慧查得那么仔细,都没有拿到什么证据,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现在风声鹤唳,赵先生在医院,赵良下落不明,解毒剂马上就要正式交易了,警方还在紧紧盯着咱们,一旦出了事儿,我们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尤其是我这里,警方一直紧盯着夜总会,他们一直就想从我这里突破,所以,我们必须要注意,不能让警方抓住任何机会,你明白吗?” 梁琪地语气异常严肃,神色也低沉而又冷肃。 阿K听着,明显神色也肃正了起来,他思忖良久,若有所思地老老实实点头。 “我明白了,陈佳慧那女人在娱乐公司混了好几年,肯定机灵,我怕光这么调查,查不清楚,所以,才把人带回来问问,但我会注意的,不会让警方抓住把柄的。” 梁琪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陈佳慧这个人一号已经在调查了,而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不想看到阿K这些人私下动用违法的手段,去对待陈佳慧,况且目前来看,本就没有证据表明陈佳慧有问题。 “嗯。”梁琪轻声应了一声,紧接着,她又叮嘱道:“如果没什么事,就好好送回去,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人伤了,否则我在警方那边不好交代。” 阿K立刻点头,他这些天一直在夜总会,也知道这里经常有警察过来巡查,梁琪和警方那边一直周旋着,所以夜总会才会一直安安稳稳的经营下去。 “好,我知道了。” 梁琪见阿K的确态度还算认真,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 很快,包间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梁琪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人。 他们两个一直就跟在阿K身边,阿K对这两个人十分信任,而这一次,阿K派出去调查陈佳慧的人,应该也就是这两个人。 打头先走进来的那个人,一进门就走到了阿K面前,他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阿K哥,梁姐。” 梁琪点头回应了下。 阿K直接开了口,他问道:“人呢?” 闻言,那人立刻道:“在后面,马上就来了。” 而这话音刚落下,包间的门便再次被推开,只见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说是带,其实更准确的说,是绑。 黑衣男人手攥着女人的手臂,年轻女人明显在不停地挣扎,手使劲儿的往外拽,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使劲儿地抓挠着黑衣男人的手,可黑衣男人脸上表情始终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就连手上的劲儿一点儿都没松。 梁琪看了眼黑衣男人手臂上已经血淋淋的伤口,又看了眼脸上明显带着惊恐和慌乱的年轻女人,立刻开了口:“行了,把人先放开。” 黑衣男人一听,手上的劲儿这才松了。 年轻女人一挣脱开男人的钳制,立刻就转回身,想要离开包间,可当她用力推门的时候,门却紧紧关着,纹丝不动。 年轻女人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她猛地转回身,看向包间里的几个人,瞪大着双眼,目光紧紧盯着他们,满是警惕。 阿K这时也开了口,他声音还算温和,说道:“别挣扎了,这个门你推不开。” 语气温和,话却说的不留余地。 …… 听到这话,女人彻底靠在门上不动了。 她目光有点儿呆滞,神色无光。 浑身僵硬地紧紧贴在门上,慢吞吞地转头看向阿K,然而,她在这个说话还算温和的男人脸上,根本找不到一点儿可以回旋的余地,她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出不去这个门了。 她目光迟缓地看向包间里站着的这几个黑衣男人,一一看过去。 刚才这几个人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她家,什么也不说,就把她塞上了车子,带到了这个地方。 等她再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万豪夜总会这几个大字的时候,便就心里一惊。 港城人人都知道,这个夜总会的老板背景颇深,在港城身份神秘,很多人都说,他做的生意并不干净,可即便如此,却也依旧安安全全的将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可见这个人的手段有多深,这样的人,如果招惹上,那绝对没有好下场! 她想跑,可几个黑衣男人直接拖着她,也不顾她反对,一路就把她拖到了这个地方。 陈佳慧看着包间里几个男人漠然的表情,只能转头看向正安静坐在一旁的这个包间里的唯一一个女人。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梁琪,想要寻求她的帮助。 梁琪自然看得出,陈佳慧看着她的目的,她目光从陈佳慧身上缓缓收回。 她转头,一一看向几个黑衣男人,问道:“怎么回事?” 她神色明显有些不悦。 几个男人见状,立刻低下了头。 方才最先进来的那个黑衣男人立刻开了口:“抱歉!梁姐!” 认错认得十分干脆。 几个男人低着头,态度十分诚恳,这反倒让梁琪再也开不了口了。 她微眯了眯眼,缓缓转头,看向了阿K。 人是阿K的,有什么事儿,自然也不能越过他去处理。 阿K收到梁琪的眼神儿,神色顿时一僵。 想起方才刚保证过不会出格,结果立马就打了自己的脸。 他立刻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手下,冷下脸,沉声道:“怎么回事?” 男人头更加低了下去,声音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我们进入陈小姐家中的时候,没敲门。” 听到这话,阿K深吸了口气,他这几个手下,没人比他更了解了,说得好听是没有敲门,实际肯定就是直接冲进了人家家里,把人绑了过来。 方才梁琪说的那些不是没有道理,而他一开始的确没有想那么多,才让手下的人直接把人带回来,不过,他早该想到的,他这手底下几个人,哪里会有什么温温和和和人家商量的份。 …… 阿K深吸了口气。 他起身,朝着紧贴在门上的女人走了过去。 陈佳慧看到方才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态度漠然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神色更加警惕了起来,在她看来,这个男人看似比那几个把她绑来的男人温和,实则他能让那几个男人对他恭恭敬敬,也定然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刚才这男人话虽然说得温和,可却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显然不是什么可以相信的人。 陈佳慧紧盯着阿K,仍旧是眼睛一眨都不眨。 “陈小姐,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是有点儿事情要问一问,问完了,自然就放你离开。”阿K的声音依旧很是温和。 陈佳慧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她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阿K,但却已经不再像方才那么慌乱了。 但她眼睛仍旧紧紧盯着阿K,只要阿K动一动,她就会往后退。 阿K见状,便没有再往前走。 这时,梁琪也开了口:“先请陈小姐坐吧。” 听到梁琪的声音,陈佳慧明显松了口气,刚要抬步往前走,一看到阿K,顿时又停住了脚步,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 阿K见状,只能无奈叹气,自觉地让开了一步。 陈佳慧见状,这才亦步亦趋地绕过阿K,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 …… 梁琪抬手,拿出了一只茶壶,又端起茶壶,倒了杯茶出来,缓缓递到了陈佳慧面前。 “先喝点儿茶。”她声音不疾不徐,轻轻浅浅。 陈佳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琪,稍稍放松了点儿,她伸出双手,捧起了那杯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依旧还是畏首畏尾,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阿K坐回了沙发上,看着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女人,也不敢再轻易地开口。 包间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梁琪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陈佳慧小口的喝着茶,许久,直到在她脸上的警惕渐渐消退的时候,这才漫不经心地看了阿K一眼,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见状,阿K这才稍稍点头。 他转头看向陈佳慧,声音稍稍轻缓了些,说道:“陈女士,今天我们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听到这话,陈佳慧喝茶的动作几乎就像是应激一样,骤然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阿K,眼底再度聚起了警惕之色,像是看着的是洪水猛兽一样,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一下,就被生吞活剥。 梁琪看着陈佳慧害怕的样子,这时缓缓开了口,她道:“陈女士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弄清楚这些问题,就不会为难你。” 她声音沉沉,明显有力。 陈佳慧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比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都有话语权。 她犹豫着放下了茶杯,这才抬头,又看向了阿K。 她抿了抿唇,犹豫着开了口,声音低的像是只含在喉咙里,让人几乎听不清。 “你想问什么?”她问道。 好在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没有被外面吵嚷的声音干扰。 阿K这才终于问到了重点上,他道:“你认识阿良没错吧?” 听到这个名字,陈佳慧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慢吞吞地开了口:“你说的是赵良赵先生?” 闻言,阿K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陈佳慧眉心紧蹙,垂眸思忖了片刻,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阿K,紧接着又看了看梁琪,目光在包间里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神色间,满是凝重和恐慌。 “赵先生是赵家的人?” 这家夜总会就是赵家的地盘,听说老板是赵家老大赵昇,后来不知道给了什么人经营,但无论现在在谁手里,她被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带到了这里,又被逼问认不认识赵良,显然这家夜总会和赵良有什么关系。 而想到这里,陈佳慧也立刻就明白了,赵良或许就是赵家的人。 阿K没有掩饰地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是什么人,那该怎么回答,你应该很清楚。” 陈佳慧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仍旧呆呆愣愣地坐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阿K也不在意她的反应,或者说,这样的反应,他们这些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神色锐利,目光在陈佳慧身上上下不停地打量着,语气极为笃定:“看来,你认识他。” 陈佳慧这时终于回过了神,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更不敢有。 “的确认识赵先生,之前赵先生帮过我。” “怎么帮过你?”阿K紧接着问道。 闻言,陈佳慧抿了抿唇,才缓缓开了口:“我们公司让我去拍电影,我不想去,公司差点儿把我封杀了,结果赵先生知道了,帮了我。” 阿K接着又问道:“所以,你和阿良应该非常熟悉吧?你知道他出事了吗?” 听到“出事”这两个字,陈佳慧明显愣了下,她眉心紧蹙,紧盯着阿K问道:“赵先生出什么事了?” 阿K目光始终打量着陈佳慧,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儿异样。 “被人所害,坠河失踪了。”他道。 听到这话,陈佳慧明显大吃一惊,她双眼瞪圆,眼睛一眨不敢眨地看着阿K,明显对听到的这话,不敢置信。 可忽然,她又有些不解。 为什么赵良被害,这些人要把她带过来,问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陈佳慧忽然反应了过来,她倒吸了口凉气,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们是在怀疑我害了赵先生吗?” 闻言,阿K直接点头。 “你恰好在赵良被害前出现在他身边,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怀疑你?” 阿K将话说的直白。 而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梁琪,却不动声色地缓缓皱起了眉。 陈佳慧的反应不像是她做的,但很奇怪,她总觉得陈佳慧方才在听到赵良被害的消息后,那种反应并不自然,像是按部就班的表演一样,只不过表演的完美,让人很难看出问题来。 梁琪并没有开口,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两人的一问一答。 …… 第618章 病房会客 陈佳慧声音明显有些急,她道:“不是我害得,我为什么要害赵先生,他那么帮我,我害他还是人吗!” 陈佳慧语气有些慌乱,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信任她的话。 阿K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不会是陈佳慧做的,毕竟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明确指向她的证据,但是,他之所以要把陈佳慧带过来问一问,是因为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的确太过巧合,或许不是她,但有没有可能是她身边的人呢? “那你身边的人呢?他们有没有人知道阿良的存在?” 听到这话,陈佳慧立刻摇头,可忽然,她动作又顿住了。 她紧蹙着眉头,转头看向阿K,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明显的透露着一副震惊的神色。 “我们老板认识赵先生。”她声音有些颤巍巍地说道。 虽然她被这个老板害得差点儿被人侵犯,又差点把她封杀,但她忽然想到这个人接下来很有可能被更坏的人报复,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不想幸灾乐祸,可却控制不住地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可想到这里,她脸又不受控制地垮了下去。 她现在不应该担心别人的处境,而是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她开口道:“那天赵先生救了我,还把我们老板揍了一顿!” 话说到这里,陈佳慧十分聪明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只要稍稍提起,想知道的人,自然会想办法自己查下去,而如果从她这里说的多了,反而好会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在推卸。 果然,听到这里,阿K眉心紧蹙了起来。 他明显已经在怀疑了。 梁琪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神色几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无奈。 她看得出来,无论这件事跟陈佳慧有没有关系,但她的确十分聪明,她从一进来,就反应过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一个劲儿的想逃出去,可在她发现自己逃不出去的时候,又开始来寻求她的帮助,可见陈佳慧的确八面玲珑,是个聪明的人。 不过,梁琪并不觉得反感,反而很喜欢这种聪明,因为能在关键的时刻,保住自己,尤其是一个处在复杂环境中的女人。 梁琪始终沉默着没有开口。 阿K思忖许久,这才朝站在一旁候着的一个黑衣男人招了招手。 “你把人先看起来,等我调查清楚,她自然就可以离开了。” 阿K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能让包间里的人都能听到。 而听到这话,陈佳慧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阿K。 “你们这是违法的!非法拘禁!”陈佳慧忽然扬起了声音。 …… 听到这话,阿K忽然轻笑了声。 带着一丝轻蔑,又带着一丝嘲讽。 梁琪眉心也不受控制地一跳。 方才陈佳慧被带过来前,她分明已经提醒过阿K,让他不要做的出格,结果刚才答应的还算痛快,眨眼的功夫,就变了主意。 然而,她刚要开口,便就听赵昇说道:“你放心,我们只是请你去我们酒店体验一下高级套房的服务。” 他话面不改色地说着,好像真的把陈佳慧当成了酒店的幸运客人。 陈佳慧听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脸涨得通红,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 而一旁,梁琪显然也是没想到阿K会把人安排到万豪酒店。 如果把人单独关起来,这必定就是非法限制行动,而如果想阿K说的这样,面上以抽取幸运客人,体验豪华套房服务的说辞,把人安排进酒店,自然面上就可以掩饰过去,而在她这里,也不能再说什么。 梁琪便没有再开口。 …… 阿K摆了摆手,黑衣男人立刻立刻上前几步,把呆滞的坐在椅子上的陈佳慧一把拉了起来。 二话不说,就带着往外走。 梁琪皱了皱眉,扫了眼阿K。 见状,阿K立刻扬声开了口:“对陈小姐客气点儿!” 那人一听,立刻放轻了动作,甚至还颇为歉意地对着陈佳慧道了个歉。 “对不起,陈小姐!” 声音洪亮,听的人心里一震。 梁琪眼睁睁看着陈佳慧身体明显一抖,无奈别开了眼。 …… 直到人彻底离开,梁琪才缓缓收回视线。 阿K转过头,看向梁琪。 “梁姐,接下来,怎么查?” 阿K若说在计算机方面,定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在这方面,赵昇从来没有给他安排过这种事情,所以,可以说是一点儿条理都摸不上。 所以,他只能处处询问梁琪的想法。 闻言,梁琪开了口:“就照着赵先生说的,既然陈佳慧没有什么问题,该把人放了就把人放了,你先调查一下赵良最近去过什么地方,雁过留痕,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阿K了然点头:“我明白了。” 梁琪说完这些,便没有再逗留。 她从包间出来,阿峰就站在门口等着。 他手里拿着手机,递到了梁琪面前,他眼神示意了下,压低声音道:“王婉音的电话,给你打没打通,打通到了我这里。” 闻言,梁琪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抬手接过手机,拿着走到了角落,按下了接通键。 “王小姐,我是梁琪。” “梁小姐,今天我去医院,但赵先生的医生没有让我进去。” 梁琪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问道:“王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医生让赵先生静养,任何人不能打扰,如果有要紧事,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王婉音并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赵先生让工厂准备的货都齐了。”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我会把这件事告知赵先生,具体的交易时间,需要赵先生来决定。”她道。 电话那头,王婉音干脆利落的回应道:“好,我等赵先生的安排。” 挂断电话,梁琪将手机递还给了阿峰。 阿峰接过电话,看着梁琪略有些复杂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梁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梁琪抬眸看了过去。 在以前,无论发生什么,阿峰都不会多问一句,只会老老实实地无条件的接受一切安排,而这一次,竟然问出了口。 梁琪并没有任何不悦,她在阿峰脸上,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和恶意,明显的,只能看出担忧。 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王婉音那边货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交易了。” 听到这话,阿峰立刻问道:“那您现在要去医院吗?” 梁琪点了点头,王婉音说的事情,除了赵昇,没有任何人能决定,即便赵昇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她处理,但是什么时候交易,怎么交易,这种事情她依然还是不能做主,所以,她必须去医院和赵昇见一面。 她点了点头:“我过去一趟吧。” 闻言,阿峰立刻点头。 “好,我现在就送您过去。” …… 梁琪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的时间了,她下了车,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阿峰,叮嘱道:“等一下你把车子停好,去大厅里等着我,最近这段期间很冷,别在外面挨冻。” 阿峰闻言,立刻点头:“知道了,梁姐。” 听到阿峰应了下来,梁琪便也没有再耽搁,转身便朝着大厅里走了过去。 她上了电梯,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赵昇的病房。 保镖依旧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电梯门外和病房门外都站着清一色的黑衣保镖,各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梁琪径直往病房走去,但她手刚要搭上病房门的门把手,结果就被门口的一个保镖打断了。 “梁姐,赵先生里面在会客。”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明显一愣。 方才王婉音亲自来过医院,但是医生为了赵昇的安全,禁止赵昇会客,而为什么现在会在会客,里面的这个客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知道赵昇住院了,更何况这个人的身份到底如何,会让赵昇不顾医院的反对,都要见到这个人。 梁琪看了眼说话的黑衣保镖,问道:“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你认识?” 听到这话,黑衣保镖开了口:“是季先生。” 听到这几个字,梁琪明显皱了皱眉,她再一次确认,问道:“你说谁?” 梁琪没想到来这里的人,会是季惟舟,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赵昇会见了季惟舟,而却没有见王婉音,王婉音明明对赵昇而言很重要,更准确的说,是对集团很重要,对利益很重要,可以说她才是集团里真正的摇钱树。 梁琪光缓缓收回思绪,她抬眸看向说话的黑衣男人:“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在外面守着吧。” “明白!” 几个黑衣男人异口同声的大声音应了下。 而这声音,自然也惊动了病房里的人,还没待梁琪敲门,病房门便猛地被拉开了。 而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正是赵昇。 梁琪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朝着赵昇打了声招呼:“赵先生,我这会儿过来,是有急事要找你。” 听到这话,赵昇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朝着梁琪递了个眼神过去,淡声道:“先进来吧,正好季先生也在。”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这才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梁琪目光便投向了病房里的沙发处,果然,季惟舟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看到梁琪出现,季惟舟甚至还端着杯子,示意打了下招呼。 赵昇见状,并未露出任何异常的神色。 他想着梁琪坐下,随后又倒了杯茶,递到了梁琪手中。 …… 梁琪接过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随后,她便将茶杯放回到了茶几上。 她看向赵昇,神色冷肃,说道:“王婉音来医院探望,但是因为医生的规定,她并没有见到您。” 梁琪话音稍稍一停顿,她紧接着又说道:“王婉音今天过来,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汇报,这件事情必须需要你来拿主意。” 听到这话,赵昇面色未变,始终保持着平静,他若有所思地思忖了片刻,这才说道:“说的是交易的事情了吧?” 梁琪点了点头:“没错。” 听到这里,赵昇也自然立刻就明白了,王婉音来这里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目光又看了眼沙发上的季惟舟,自然也知道季惟舟过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这季惟舟自从进入病房后,他们的谈话就一直没有直接进入主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事,赵昇知道,季惟舟今天过来,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些小事。 赵昇缓缓开了口:“正巧,今天季先生过来,也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 闻言,季惟舟缓缓放下了茶杯,他抬眸看向赵昇,淡淡勾唇,浅笑了笑:“看来赵先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赵昇同样笑了笑,他转头看向梁琪,说道:“说说,王婉音今天过来是不是因为货的事情?” 梁琪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明白季惟舟和赵昇两人今天见面的目的了,接下来她便可以直白地说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工厂那边所有的货都已经备齐了,接下来就等着交易了。” 听到这话,赵昇点了点头,他看向季惟舟:“季先生,看来交易要提前了。” 季惟舟淡淡挑眉:“不错,赵先生不愧是在港城独占一席之地,效率的确是高。” 他话落,便又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要商定和好日子,正式交易了。” 赵昇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十足自信地说道:“我这边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看季先生的钱什么时候到位了。” 闻言,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钱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赵先生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听说二少出事了,赵先生如果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延后。” 听到这话,赵昇明显脸色一变。 梁琪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场面,抿了抿唇,没说话。 赵昇原本极力维持的平静之色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尽力克制着情绪,摆了摆手:“这倒不必,我身边这几个都是有能力代表我的,季先生不是对梁琪很满意,让她代我和你进行交易,也是可以的。” 第619章 不明 几个保镖依旧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电梯门外和病房门外都是清一色的黑衣保镖,一个两个站得笔直,各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让人不敢靠近,下意识地想远离。 梁琪径直往病房走去,但就在她的手刚要搭上病房门的门把手,忽然就被站在门口的一个保镖打断了。 “梁姐,赵先生现在正在病房里会客。”男人面无表情地提醒。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明显一愣。 方才王婉音亲自来过医院,但是医生为了赵昇的安全,禁止赵昇会客,虽然这明显就是借口,医生会为了病人的康复提出很多意见,但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并不会限制探望病人,所以,这是借口。 可这个时间,在会什么客,里面的这个客人又究竟是谁?会让赵昇不见王婉音的情况下,也要见他? 梁琪看了眼说话的黑衣保镖,问道:“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你认识?” 听到这话,黑衣保镖开了口:“是季先生。” 听到这几个字,梁琪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了然神色。 如果是季惟舟,便就可以说的过去了,毕竟他对赵昇而言,绝对是财神爷一样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赵昇为什么没有见王婉音,王婉音对赵昇而言同样很重要,更准确的说,是对集团很重要,对利益很重要,可以说她才是集团里真正的摇钱树。 梁琪思忖片刻,并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她缓缓收回思绪,抬眸看向说话的黑衣男人:“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在外面守着吧。” “明白!” 几个黑衣男人异口同声的大声音应了下。 而这声音,自然也惊动了病房里的人,还没待梁琪敲门,病房门便猛地被拉开了。 而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正是赵昇。 梁琪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朝着赵昇打了声招呼:“赵先生,我这会儿过来,是有急事要找你。” 听到这话,赵昇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朝着梁琪递了个眼神过去,淡声道:“先进来吧,正好季先生也在。”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这才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梁琪目光便投向了病房里的沙发处,果然,季惟舟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看到梁琪出现,季惟舟甚至还端着杯子,示意打了下招呼。 赵昇见状,并未露出任何异常的神色。 他想着梁琪坐下,随后又倒了杯茶,递到了梁琪手中。 …… 梁琪接过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随后,她便将茶杯放回到了茶几上。 她看向赵昇,神色冷肃,说道:“王婉音来医院探望,但是因为医生的规定,她并没有见到您。” 梁琪话音稍稍一停顿,她紧接着又说道:“王婉音今天过来,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汇报,这件事情必须需要你来拿主意。” 听到这话,赵昇面色未变,始终保持着平静,他若有所思地思忖了片刻,这才说道:“说的是交易的事情了吧?” 梁琪点了点头:“没错。” 听到这里,赵昇也自然立刻就明白了,王婉音来这里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目光又看了眼沙发上的季惟舟,自然也知道季惟舟过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这季惟舟自从进入病房后,他们的谈话就一直没有直接进入主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事,赵昇知道,季惟舟今天过来,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些小事。 赵昇缓缓开了口:“正巧,今天季先生过来,也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 闻言,季惟舟缓缓放下了茶杯,他抬眸看向赵昇,淡淡勾唇,浅笑了笑:“看来赵先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赵昇同样笑了笑,他转头看向梁琪,说道:“说说,王婉音今天过来是不是因为货的事情?” 梁琪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明白季惟舟和赵昇两人今天见面的目的了,接下来她便可以直白地说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工厂那边所有的货都已经备齐了,接下来就等着交易了。” 听到这话,赵昇点了点头,他看向季惟舟:“季先生,看来交易要提前了。” 季惟舟淡淡挑眉:“不错,赵先生不愧是在港城独占一席之地,效率的确是高。” 他话落,便又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要商定和好日子,正式交易了。” 赵昇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十足自信地说道:“我这边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看季先生的钱什么时候到位了。” 闻言,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钱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赵先生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听说二少出事了,赵先生如果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延后。” 听到这话,赵昇明显脸色一变,原本极力维持的平静之色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梁琪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场面,目光缓缓定格在了季惟舟身上。 方才她不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了,季惟舟今天过来,不单单是因为交易的事情,定然也是因为赵良的事情。 她沉默着,没有打扰。 病房里,安静得压抑,最清晰的便是赵昇沉重的喘息声。 他面色僵冷,尽力克制着情绪,许久,才摆了摆手:“这倒不必,我身边这几个都是有能力代表我的,季先生不是对梁琪很满意,让她代我和你进行交易,也是可以的。” 季惟舟对此倒是不甚赞同,他道:“虽然我对梁小姐的能力很是满意,但这么大的交易款项,赵先生还是亲自来处理吧,毕竟出了事,没有人能负得了这个责,你说对不对,赵先生?” 季惟舟的声音冷肃,这话显然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这次的交易量如此之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谁也保不住他,所以,这次的交易,定然要确保万无一失。 赵昇思忖许久,缓缓点了点头:“那就照季先生说的做,等到了合适时机,再正式进行交易。” 季惟舟微一挑眉:“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 说完这件事情,季惟舟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赵昇,问道:“我听说赵小公子出事了,虽然在港城,我算是初来乍到,但交情也并不少,赵先生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想来我是能帮的上的。” 季惟舟神色淡淡。 听到这话,赵昇抬眸,打量了他许久。 “季先生的确消息灵通,阿良确实出事了,不过想来,您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闻言,季惟舟微微挑眉。 赵昇见状,摆了摆手,他声音有些沙哑颤抖,说道:“已经找了半个多月了,警方那边已经宣布遇难了,我的人还在继续找,不过想来,也没有找到的可能了。” 赵昇神色颓然,从未有过的落寞。 病房里,梁琪始终沉默着,她听着赵昇的话,缓缓低下了头。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又缓缓收回了视线。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赵先生了,你好好修养,有需要可以尽管开口。” 说着,季惟舟便站起了身。 见状,赵昇和梁琪也跟着站了起来。 赵昇淡淡点头:“那就多谢季先生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梁琪一眼:“你去送一送季先生。”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明白。” …… 梁琪和季惟舟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直到到了停车场,打开车门,上了车,季惟舟的声音忽然传来。 “心情不好?”他问道。 虽然是在问她,但语气里,明显不是单纯的疑虑,而是十分笃定。 两人一左一右,主驾副驾,并肩而坐。 季惟舟偏着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他似乎想看透她心里的感受和想法。 梁琪垂眸许久,她能感受到那道专注而又灼热的目光照在她身上。 她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我没事。”她笑了笑,笑意很淡。 季惟舟自然看得出这笑意多么勉强,他没有开口,而是缓缓握住了她垂在一旁的手。 细腻柔白的手又湿又冷,手心里满是冷汗。 季惟舟缓缓收紧,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他的手很暖,触及到的一瞬间,暖意蔓延到了她的手心,梁琪用力,缓缓回握住了他的手。 车子里,安静地出奇。 许久,梁琪才缓缓开了口,她声音有些沙哑,说道:“赵良和赵昇不一样,一开始他和赵昇不是一路人,后来我带着他,让他变成了和赵昇一样的人,现在又因为这些事情,丢了性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情。” 梁琪有点儿语无伦次,她又要开口,季惟舟忽然道:“我知道。” 闻言,梁琪明显神色一愣,她看着季惟舟,目光认真,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确定,他的这句“我知道”,究竟是不是她心里的想法。 许久,季惟舟才又开了口:“我知道,你的心里很矛盾,对你来说,你完成任务,每一步都是按照任务的计划来,没有任何错误出现,但是高情上,你却觉得你算计了赵良,而且,他现在出事,你甚至都觉得和你有关系。” 梁琪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你看来,当初你按照赵昇的吩咐,将赵良拉进了这个漩涡,他是因为进入了这个漩涡,才被害,对不对?” 梁琪仍旧还是沉默着点头:“对。” 季惟舟说出了她心底所有的想法和矛盾,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赵良。 季惟舟了解卧底人员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情感上的矛盾,而他同样也十分了解梁琪,她重感情,看似清醒通透,但只要遇上感情这件事情,都容易走入死胡同,无论任何一种感情。 他并不觉得生气,而是心疼,更是遗憾,这样的痛苦,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这种矛盾不会只存在了那么一天两天,或许从任务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被这种矛盾纠缠不休。 他眉心紧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夹杂着心疼。 他缓缓开了口:“钟意,你看着我。” 听到这个名字,她忽然有点儿迟钝,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两年里,她甚至很多时候总有种错觉,她真的活成了梁琪。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 季惟舟手轻轻抵在她耳边,拇指轻抵在脸颊,细细摩挲着,说道:“你记住,你没有做错,知道吗?” 梁琪没有开口,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神色十足的认真。 “无论是在任务方面,还是单单从感情方面,你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至于赵良,他的确很可惜,而你当初也已经尽全力的阻止这一切了,可是你的力量太小了,而且,你也阻挡不了当事人的自愿,你明白吗?当初如果如果赵良自己不同意,那么,他便就不会变成第二个赵昇,你阻止过了,但是你决定不了最后的这个结果知道吗?”季惟舟神色沉肃。 梁琪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专注而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许久,她缓缓点了点头。 当初,她刚接到赵昇的安排,以为只是让他照顾一个爱闯祸的大少爷,可后来不多久,赵昇便就让她尽可能的想办法,让赵良和她一起处理夜总会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她便明白,赵昇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让她去看管赵良,只不过是一副说辞而已,实际就是想让她带着赵良接触生意,所以,那个时候,梁琪就想办法阻止过,也和赵良谈过,但赵良却意外的对这件事情没有多强烈的反对,而是没怎么犹豫地便接受了。 那个时候,梁琪想不通一个沉溺于吃喝玩乐的人,为什么会同意放弃这种生活,而赵良原本就对集团的生意并不怎么赞同,他很清楚这是在犯罪,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而直到现在,梁琪依旧还是没有想明白。 第620章 矛盾 季惟舟声音沉稳而有力,夹杂着一丝低沉,让人听着安心。 “在你看来,当初你按照赵昇的吩咐,将赵良拉进了这个漩涡,他是因为进入了这个漩涡,才被害到今天这个地步,对不对?”他道。 梁琪仍旧还是重重点头:“对。” 季惟舟说出了她心底所有的想法和矛盾,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赵良。 当初赵昇安排她看管赵良,一开始她只是以为赵昇那个时候还不信任她,所以只能给她安排这样的事情,而赵良的行为向来让赵昇头疼,赵昇继续寻找一个能替他处理赵良身后那些琐事的人,而她当时,便就是那个最适合替赵昇处理这件事情的人。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昇安排她看管赵良,原来还有更深得目的。 …… 季惟舟了解卧底人员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情感上的矛盾,这是人的本能,无法控制的事情,而除了本能,他同样也十分了解梁琪,她重感情,看似清醒通透,但只要遇上感情这件事情,都容易走入死胡同,无论任何一种感情。 所以,梁琪会痛苦,是肯定的,百分之百的。 而这种矛盾不会只存在了那么一天两天,或许从任务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被这种矛盾纠缠不休。 他并不会因此而吃醋,而是心疼,还有遗憾,这样的痛苦,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全靠她自己一个人扛过去。 可在心疼和遗憾之外,还有一丝欣慰。 因为她的强大和坚韧。 …… 许久,他缓缓开了口:“钟意,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沉稳,让人觉得慌乱的心都渐渐平复了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梁琪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反应略有些迟钝。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两年里,她甚至很多时候总有种错觉,她真的活成了梁琪。 她也恐惧,怕自己真的变成了梁琪。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眼底微微有些湿润,眼眶泛红。 季惟舟忍着心疼,神色依旧还是保持着沉稳,他手轻轻抵在她耳边,拇指轻抵在脸颊,细细摩挲着,说道:“你记住,你没有做错,知道吗?” 梁琪没有开口,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神色十足的认真。 “无论是在任务方面,还是单单从感情方面,你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至于赵良,他的确很可惜,而你当初也已经尽全力的阻止这一切了,可是你的力量太小了,阻挡不了当事人的自愿,你明白吗?当初如果如果赵良自己不同意,那么,他便就不会变成第二个赵昇,你阻止过了,但是你决定不了最后的这个结果知道吗?”季惟舟神色沉肃地说道。 梁琪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专注而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许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当初,她刚接到赵昇的安排,以为只是让他照顾一个爱闯祸的大少爷,可后来不多久,赵昇便就让她尽可能的想办法,让赵良和她一起处理夜总会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她便明白,赵昇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让她去看管赵良,只不过是一副说辞而已,实际就是想让她带着赵良接触生意,所以,那个时候,梁琪就想办法阻止过,也和赵良谈过,但赵良却意外的对这件事情没有多强烈的反对,而是没怎么犹豫地便接受了。 那个时候,梁琪想不通一个沉溺于吃喝玩乐的人,为什么会同意放弃这种生活,而赵良原本就对集团的生意并不怎么赞同,他很清楚这是在犯罪,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而直到现在,梁琪依旧还是没有想明白。 …… 她回神,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 话落,她接着又道:“但是赵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甚至很多次都在保护我,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帮不了他,我也没办法相信,赵良真的出事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从目前的调查来看,赵良出事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季惟舟目光沉沉,看着她,开口道:“你的感觉没有错。” 闻言,梁琪一愣。 她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听不明白,问道:“你说什么?” 季惟舟耐心十足,语气也极为温和的重复了一遍。 “你的感觉没有错,赵良的意外,或许另有隐情。” 梁琪听到这话,立刻瞪圆了双眼,眼底明显一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季惟舟。 “什么意思?你们是查到什么了吗?” 闻言,季惟舟倒是摇了摇头。 “目前的证据的确没有查到什么,但是我怀疑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意外,而原本就是一场计划。” 闻言,梁琪紧蹙起了眉头。 她思忖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赵良失踪不是真的,而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可到底是谁的计划?难道赵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计划?” 季惟舟听到这话,神色却有些复杂了起来。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目前这件事还不能确定,但我直觉赵昇一定是计划者之一。” 梁琪眉心沟壑更加深邃起来,她又问道:“所以,赵昇现在的痛苦都是假的?而他昏迷入院,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赵良真的出事了?” 这时,季惟舟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的推测就是这样。”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赵昇为什么要安排赵良假死?他想利用这件事情做什么?” 梁琪紧蹙着眉,一边说,一边思忖着。 她沉声问道:“难道,他想利用赵良的死转移警方的注意?然后争取时间,顺利完成和你的这笔交易?” 可话音刚落,梁琪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推测。 如果真的是为了这次的这场交易,她不认为赵昇会这么做,毕竟赵良如果真的是假死,那这必定是很大的一个幌子,而仅仅用来完成交易,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可如果不是为了交易,又是为了什么呢? 梁琪低垂着眸子,许久没有想明白。 季惟舟同样也沉思许久,他不疾不徐地缓缓摇头。 “目前来看,这次的交易近在眼前,但显然,我们都认为,赵昇的目的不在交易上。” 梁琪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忽然梁琪猛地抬起头,看向季惟舟,神色中,还有一丝震惊之色。 “难道赵昇想跑?”她沉声道。 闻言,季惟舟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他道:“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一定引起了赵昇的警觉,他想跑,并不奇怪。” “可他能够舍下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吗?”梁琪有些不解。 闻言,季惟舟却别有深意地摇了摇头,他道:“或许,他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梁琪垂眸,缓缓点了点头。 她接着又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总不能真让他跑了吧?” 任务已经进行了这么久,终于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如果这个时候让赵昇跑了,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先不用紧张,赵昇想跑也没那么容易,他应该还想利用这次的交易大赚一笔,钱没到手,他不会离开。” 梁琪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赵昇如果想跑,定然会需要足够的钱,而之所以他会这么着急想完成这笔交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想尽快离开。 而方才,季惟舟拒绝了赵昇立刻交易的想法,便也就能成功拖住赵昇。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计划还是要往前推?”梁琪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按照计划,这次的交易最合适的时间,应该是在半个月后,但显然,赵昇已经等不到半个月了,所以,上边的意思是,尽可能的将交易的时间,安排在一个周后。” 一个周,这时间的确有些匆忙,但现在来看,这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赵昇已经警觉了,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定然会举步维艰,而任务当中的人,都会有危险,提前行动,说不定还能打个措手不及。 梁琪缓缓点头,她看向赵昇,神色略有些凝重,问道:“那你那边的调查呢?季昱的死, 谭知临的死,目前都还没有找到真凶,如果计划推前,体验结束,那么事情的真相我们就只能从赵昇嘴里知道了,可是,他配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梁琪静静说完,她神色略有些担忧地看着季惟舟。 季惟舟摇了摇头。 “放心,司文和杜生那边的调查已经有了进展,前天我还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说着,他便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 他匿名信递到了梁琪手中,微一挑眉,示意她打开。 看着他一脸深意的样子,梁琪立刻抬手,将新丰接了过去。 她打开信封,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似乎是一封叠起来的信,还有一张照片。 她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果然,一封折了三层的信还有一张已经上了年岁,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梁琪先是看了眼看照片,是一张合照,合照里一共六个人,都是男人,几人肩并着肩,站成一排,都在朝着镜头看。 从年纪上来看,在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几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梁琪仔细看了看,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照片里,最右边的一个男人。 “是季叔!”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季惟舟看着钟意,点了点头。 “你再仔细看看,这里面你应该还能认出另外一个人。” 梁琪闻言一愣,立刻将目光又放回到了照片之中,她目光从照片里的一个又一个人身上扫过,忽然,她眉心一蹙。 在照片正中央地那个男人,长相与她熟悉的一个人,太过相似。 梁琪指着正中央的那个男人,问道:“这是赵良的父亲?” 季惟舟点头:“没错,这个人就是赵昇和赵良的父亲,而这张照片里的人,都是当年港城所有涉毒团伙的核心人物。” “也就是说,当年季叔在澳城的时候,就和赵昇的父亲认识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不止是赵昇的父亲,还有一个人。” 季惟舟卖了个关子,随后,他又拿出了一张照片,缓缓递到了梁琪面前。 他唯一挑眉,示意梁琪:“你看看,这张合照里,有谁!” 梁琪毫不犹豫地接过照片,定睛一看,发现这张照片里,仍旧是六个人的合照,但是合照里的人,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站在最右边的季昱,换成了谭知临。 梁琪看得出来,当时拍摄这张照片时,谭知临还很年轻,大概也就是不到二十几岁,三十岁的年纪。 她目光紧紧盯着着这张照片,忽然,看到了照片的一角,留下的水印。 是照片拍摄的时间。 “如果从时间上来看,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季叔出事之后不久。” 季惟舟点头,他肯定了她的发现。 “你说的不错,这张照片是不久前我刚刚拿到的,在调查谭知临的过程中发现了。” 他接着又说道:“这张照片,在季昱死后不久,这张照片里,他的位置就变成了谭知临的位置,而且,当年季昱留在澳城乃至是内地的所有生意网络,都全部到了谭知临手里。” 说到这里,季惟舟抬手指了指刚才的那张照片,他道:“从这张照片到后来的这张照片,短短半年,但是这半年里,季昱意外死亡。” 梁琪静静听着,她自然听的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显然,从时间上来看,季昱出事后,谭知临顶替了他的地位,一跃成为了贩毒组织的核心人物,而他在季昱死后,拿走了季昱手里的一切。 “所以,季昱的死,很可能是就是出自谭知临的手,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取代季叔,夺走他手里的东西?”梁琪神色冷厉,问道。 第621章 季昱之死 听着梁琪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梁琪的推测与他的基本一致。 “没错,而且,我手里已经拿到证据了。” 说着,他又递过去一份资料。 梁琪抬手接过资料,没用的上季惟舟提醒,她便迅速的拆开了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拿了出来。 一份不算太厚的资料,梁琪翻开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最上头的,先是一份身份资料。 资料中显示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从照片上来看,这人眼角有一道明显的疤,很深,受伤时似乎很严重才会留下如此深刻的疤痕,即便已经随着时间而变浅变淡,但在脸上依旧还是狰狞,看上去很是可怖。 资料显示,这人是港城的本地人,名字叫万雄,今年已经接近五十岁了,目前正在港城的重犯监狱服刑,入狱的原因是多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以及故意杀人。 而从当初万雄入狱时的资料来看,他在入狱前,一直为一个叫赵大俊的人做事,为他处理一些明面上不能处理的事情,也为他害过不少人。 对万雄这个人,梁琪并不认识,但是这个赵大俊,梁琪却记得很清楚。 这人在两年前,她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她就在谭知临的身边见到过他,是谭知临在港城的一个心腹,为他暗中做了不少脏活。 看到这里,梁琪便也明白了,她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所以,是在谭知临的授意下,赵大俊安排这个叫万雄的人,制造了季叔的那场车祸,杀害了叔,对吗?” 季惟舟点头,他指了指捏在梁琪手中的那封匿名信,说道:“没错,而且,还有这封匿名信。” 闻言,梁琪立刻那封匿名信打开,一共叠了三层,她一层一层打开后,发现是打印信,而非手写信。 而在这封打印信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想上位,季昱必死。” …… 梁琪紧盯着信中的内容,她沉默着看了许久,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字,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命,这些人,人性对他们而言,是虚无缥缈,根本不存在的。 她手里紧紧捏着那封信,手细细微微颤抖着,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梁琪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所以,当初的确是谭知临想上位,然后制造了那场车祸,杀害了季叔?” 她声音又冷又沉,仿佛就是紧咬着牙关,将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道:“自从我来港城后,除了接触赵昇,一直就在调查季昱的死,一开始,我发现当年的那场车祸的所有证据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进展,而且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无论上面派出了多少人去调查那起车祸,都没有进展,直到收到这封匿名信,我开始将季昱的死和谭知临的死放在一起调查,这才有了结果。” 梁琪静静听着,问道:“结果如何?” “根据目前调查到的证据来看,当年季昱的死,就是出自谭知临的手笔,我已经找万雄谈过了,他现在在监狱服刑,虽然知道了目前的情况,但他很明确赵昇还没出事,所以,他不敢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闻言,梁琪眉心一蹙,明显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这件事和赵昇有什么关系?那个时候,他还在国外不是吗?” 季惟舟点了点头:“那个时候,他的确在国外,但他父亲与季昱的死脱不了关系,更准确的说,除了谭知临,赵昇的父亲,也是杀害季昱的背后真凶之一。” 听到这里,梁琪顿时恍然大悟一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她轻抖了下手里那封匿名信,问道:“你是说,这封匿名信,就是出自赵昇父亲之手?” “没错!”季惟舟沉沉点头。 话落,他又接着说道:“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当时应该是赵昇的父亲意识到季昱对他的地位产生了威胁,所以,他便利用谭知临迫切想要上位的这一点,玩了一手借刀杀人,让谭知临对季昱动了手。” “而之后,谭知临的确成功得到了季昱的生意网,但是无论季昱手中的这些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其实对赵昇的父亲的威胁都是一样的,所以,两年前,赵昇为了扩展版图,杀了谭知临,将季昱当年的生意网络夺了回来。” 听着季惟舟的话,梁琪依旧还是眉心紧蹙着。 “既然赵昇的父亲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为什么不直接对季叔动手,而是绕一大圈子,利用谭知临去杀人?如果他自己动手,那么季叔的所有东西都轻而易举就能落到他手里,根本不用绕到谭知临这里,也根本不用再等到两年前,赵昇去动手解决谭知临。”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他神色略有些复杂,沉声道:“我怀疑,当初季昱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至少赵昇的父亲可能已经有所怀疑了,对警察动手,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赵昇的父亲,利用了谭知临。” 听到这话,梁琪这才了然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杀害一个缉毒警察或许很简单,但是在这之后,会面临很多麻烦,警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赵昇的父亲亲自动手,一定会惹祸上身,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就是找到一个出头鸟,替罪羊。 而当初,谭知临迫切想要上位,也是因此,让赵昇父亲抬手抓稳了他的这个弱点,把他变成了利用的工具。 …… “可当初谭知临杀了季叔,赵昇的父亲为什么没有立刻对谭知临动手?”梁琪问道。 闻言,季惟舟眉心缓缓聚起了细微的沟壑,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如果按照最大的可能性进行推测,我认为,应该是季昱的死影响太大,赵昇的父亲不敢轻易动手,而且很有可能谭知临手中还捏着什么证据,威胁赵昇的父亲,如果赵昇的父亲对谭知临动手,很可能他们之间合作杀人的事情就会暴露,所以,赵昇的父亲暂时放过了谭知临。” 梁琪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推测,但是如果想验证这个推测,我觉得应该找到谭知临的这个叫赵大俊的心腹,这个人我对他印象不算深,谭知临来到港城的那半年里,大俊并不怎么常出现在他身边,但是谭知临很多隐秘的事情,都会暗中吩咐赵大俊去做,所以,赵大俊也绝对是谭知临的心腹,所以,找到赵大俊,才能验证这个推测。” 然而,找到赵大俊谈何容易。 梁琪记得,赵大俊这个人行踪非常神秘,即便在两年前,谭知临没有发生意外的时候,在她印象中,这个人也神出鬼没,跟在谭知临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赵大俊行踪不定,只有谭知临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且,谭知临也的确将赵大俊完完全全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一应重要且需要保密的事情,都会交给他,而赵大俊也会为谭知临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方才季惟舟拿出来的那份资料里,很明显提到,赵大俊在谭知临车祸死亡后,就已经失踪了。 车祸发生两年多,有些痕迹早已经自然消亡。 而这两年间里,赵大俊也一直没有踪迹,就连身份信息也从来没有更新过,可以说,现在通过任何官方途径,都没有办法查到赵大俊的行踪,即便说是销声匿迹,也不为过。 她看着季惟舟,接着说道:“即便当时谭知临手中有证据,这么多年过去,加上他也已经死亡两年之久,我们很难拿到他手中的证据,况且,当年车祸本来就是为了灭口,背后之人又怎么会让这份证据流落在外?所以,我们想要直接找到证据更不容易,倒不如尝试去想办法,找到赵大俊。” 即便找到赵大俊,也是难题。 季惟舟听着,不疾不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赵大俊我们已经在寻找了,这人藏了这么多年,一定是隐姓埋名,想要找到不容易。” 梁琪点头,她话音一转,说道:“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万雄,找到赵大俊,我在怀疑,当初谭知临车祸后,赵大俊的失踪很可疑,或许他正是因为知道了谭知临死亡真相,怕被灭口,才躲了起来。”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放心,接下来,我们会放出消息,万雄被捕,当年参与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警方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所以,为了继续平安下去,他们一定会想起赵大俊这个人,如果赵大俊真的是因为知道了某些真相,那么这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 季惟舟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梁琪,他神色高深而又带着点讳莫,说道:“赵大俊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找到,显然他很聪明,只要他知道那些人在想方设法的找他,就一定会意识到危险,想要摆脱这些人的追杀,最有用的办法,就是寻求警方的保护,我们多方配合,该找的还是要继续找,也可以派出一部分人去跟着这些同样在寻找他的人,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等着赵大俊,或许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 她看着手中的这两份资料,许久,才又开了口。 “刚才我们说,赵昇为了夺回谭知临手里的东西,制造了那场车祸,杀害了谭知临,而且,在那场车祸中,我也受到牵连,当初我们推测,我的昏迷和失忆与王婉音同样脱不开关系,但是,如果真的是我们推测的这个样子,王婉音明显就在两年前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而这一点正是我想不明白,她现在和赵昇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既然王婉音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她没有在赵昇面前拆穿我?” 这个问题,梁琪想不明白。 如果王婉音和赵昇的利益交织在一起,那么,她一定就会是除了赵昇自己外,最不想赵昇身边有卧底的人,可如果这样,却又说不通为什么王婉音没有拆穿她的身份。 听到梁琪的话,季惟舟同样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这一点,的确奇怪,但我们可以反过来想,如果王婉音有别的目的呢?”季惟舟神色沉沉,说道。 闻言,梁琪明显一愣,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神色略有些复杂的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王婉音接近赵昇,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而是她背后另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还和我的身份有关?” 季惟舟点了点头:“没错,或许,她并不在意赵昇会不会被抓。” 听到这话,梁琪默默陷入了沉思。 她思忖着季惟舟的话。 如果王婉音真的不在乎赵昇最后会不会被警方逮捕,那么她现在又为什么帮助赵昇研制出解毒剂? 想到这里,梁琪猛地瞪圆了双眸。 她看向神色怔愣季惟舟,眼底透着一股明显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或许,王婉音的真正目的,正是想让赵昇出事?” 闻言,季惟舟神色幽深地沉默点头。 他声音淡淡,说道:“不错。” “所以,我昏迷失忆,也是她的计划中的一环,就连后来我成功到了赵昇身边,或许也在她的计划里?”梁琪眉心紧蹙着。 她有些难以置信,一个人竟然会有这么万全的算计,更有些后怕,如果他们一直没有想到这方面,会不会玩最后的任务,还是会失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梁琪抿了抿唇,才又开了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还需要再好好查一查王婉音的身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赵昇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又或者还有其他原因?难道是她想取代赵昇?”梁琪猜测道。 季惟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安排人继续调查。” 第622章 监视 “还有,如果王婉音真的知道你的身份,那么不管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对你的安全都会是一种威胁。”季惟舟明显神色凝重。 他脸上的担忧满盈,看着她接着说道:“所以,在最后的收网行动前,你尽可能的身边带着人,还有赵昇那边,提高警惕性,尽量不要接触,我也会安排人跟在你身边,总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季惟舟声音沉沉,神色也十分严肃地叮嘱道。 梁琪看得出他脸上的担忧,便毫不犹豫地点头,让他放心。 “我会注意安全的。”她郑重地说道。 季惟舟将手轻轻抚在她的脑袋,浅笑着说道:“一切就要结束了。” 闻言,梁琪唇边缓缓露出了一抹笑意,她看着他,眼睛又圆又亮,一眨不眨。 “结束了,你想做什么?”她问。 听到这个问题,季惟舟几乎没用的上思考,立刻便开了口:“你忘了,我们说了,结束后,就结婚。” 梁琪听着这话,想起了那天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刚刚恢复了记忆,他们刚刚相认,他们聊起了很久之后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以为还要很久很久才能实现的计划,如今也已经不远了。 可这件事情,看似不远,却好像又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结束后,我还能恢复身份吗?”她声音很轻很淡,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抱着什么希望。 恢复身份谈何容易? 即便是赵昇那张关系网中的所有人全部落网,但是整个港城,从来不只有赵昇这么一个贩毒团伙,那些人怎么会不知道赵昇手下有她这样一个人,更何况,这些年她掌管夜总会,抛头露面的事情并不少,所以,她的身份在港城不能说人尽皆知,也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只有将港城所有的贩毒团伙全部肃清的那一天,才能有恢复身份的机会。 不止她明白,季惟舟同样也明白。 他看着她,神色灼灼。 许久,他缓缓开口:“会有那一天的,而且,不会太久。” 他的话说的笃定而又郑重,是一句积聚着力量的保证。 梁琪知道,所有人都在努力,他们努力为牺牲的卧底同事正名,努力为活着的卧底同事保驾护航,或许这样的努力,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实现,但总有那么一天,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永远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如同钟意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很多,只要这些人都没有忘掉,那么,钟意地身份就永远不会被梁琪取代。 …… 和季惟舟见得这一面,对梁琪来说,就像是久逢甘霖,就在几乎已经失去力气的时候,为她带来了这个消息。 之后的几天,她按照计划,依旧往返夜总会,阿K那边调查了陈佳慧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便把人放了,阿K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梁琪,她也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而已。 她并没有再去医院,用季惟舟的话来说,王婉音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必须在收网任务前,尽量避开她和赵昇,以免她的身份真的藏不住。 但她并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否则以赵昇的性子,定然会发现问题,更何况,王婉音也绝对不是简单之人,如果她和季惟舟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王婉音的心计一定不会比赵昇差。 所以,她必须像往常一样,正常往返夜总会,那里几乎都是她的人,况且一号还另外安排了人手在附近,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这些人都能第一时间的去行动。 …… 这天,梁琪照常来了夜总会,她在夜总会待到了凌晨两点多,人基本上都散了,这才离开。 然而,她下了电梯,便看到了此时已经稍稍有些安静下来的大厅里,阿峰正在训话。 一群穿着制服,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子,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 一看到梁琪出现,眼睛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眼底都是期待,仿佛在无声的寻求她的帮助。 梁琪抬步走了过去,看着阿峰,低声问道:“怎么了?” 闻言,阿峰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吧台,说道:“梁姐,这边说。” 梁琪淡淡点头,率先抬步走到了吧台前,她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一排交头接耳的人,缓缓收回了视线。 “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阿峰素来谨慎,况且他对手下的人,也从来没有什么秘密,除非这件事情必须保密。 阿峰声音同样压的很低,他道:“梁姐,刚才你过来之前,发生了件事儿,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觉得很可疑。” 闻言,梁琪明显眉心一蹙。 “什么事情?”她问道。 阿峰这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打开了一段视频,随后,将手机递到了梁琪手中。 “梁姐,这是我从监控室拿到的一段监控视频,就是三十分钟前的视频。” 梁琪听着,便点开了视频的播放键,随后,画面播放了起来。 从监控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夜总会后门的位置,而且是已经进入了后门,捅入大厅的那段儿走廊。 视频画面很清晰,这是梁琪刚接手夜总会后,第一时间便换上的一批高清摄像头。 画面中,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个人,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后门,往里走去。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飞行夹克,右手一直塞在口袋里,弓着腰,低着头,明显鬼鬼祟祟的样子。 黑衣人走过了监控,可画面依旧还是在播放。 梁琪并没有关掉视频,而是继续看着。 果然,不到一分钟,便看到黑衣人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再次进入了监控范围。 跑着跑着,帽子不小心甩掉了,露出了帽子底下的样子。 是个男人,还是个年轻男人。 画面里,男人疯跑着,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看身后,而紧接着,一群人接连闯进了监控画面中。 这群人,梁琪自然认识,都是阿峰手底下的人。 画面播放结束,重新定格在了开头的那一帧画面上。 梁琪眉心紧蹙,缓缓抬人眸,看向阿峰:“这人是干什么的?” 闻言,阿峰摇了摇头。 “人没追上,外面有人接应,一出门就上车跑了,不过他在往外跑的时候,落下了一样东西。” 说着,阿峰便将手中的一个黑色的小巧的小物件,放到了梁琪手中。 梁琪垂眸,看了眼躺在手心的小东西。 一枚针孔摄像头。 梁琪眼眸一眯,不动声色,而又讳莫如深。 她盯着手中的那枚针孔摄像头,许久,才不疾不徐开口问道:“这人就是想来装这个东西的?” 阿峰点了点头:“他应该就是想装进您的办公室,和阿K那间网络室的。” 虽然梁琪禁止夜总会的人接触毒品相关的事情,但是阿K的网络交易平台放在了她这里,夜总会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梁琪不让大家参与而已。 梁琪听着阿峰的话,从掌心中捏起了那枚针孔摄像头,捏在指尖,举在眼前,仔细看了又看。 “看来这人不止是想监视我,还想监视网络交易的情况。”她声音很淡,却让人听出了明显的压迫感。 阿峰点头:“是。” 他看着梁琪,神色严肃郑重,问道:“您觉得,这是什么人做的?” 听到这话,梁琪缓缓垂下了手,她微一挑眉,看向了阿峰。 “你呢?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阿峰闻言,脸色看不出任何一丝变化,他目光直直地,同样认真回视着梁琪,片刻后,才开了口:“想要监视您,还想监视网络交易,这个人或许就在您身边。” 梁琪对这话,也十分赞同。 这人想在她办公室里和网络室安装摄像头,就明显与毒品交易有关,或许这个人就在集团里。 很明显,这人不止想掌握她的行踪,还想要掌握网络交易,而这件事情发生的时机又是在赵昇出事后,显然,这时间太过巧合,若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梁琪并不相信,如果安排人来装针孔摄像头的人真的就在集团里,那么这人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不仅监视她,还监视了网络平台和阿K,显然,这个人想将网络交易的情况掌握在手里,而赵昇现在在医院,赵良失踪,集团没有主事的人,或许这人的目的,不是她,也不是阿K,更不是网络平台,而是整个以赵昇为首的贩毒集团。 梁琪沉默着思忖了许久,这才缓缓将那枚针孔摄像头握紧进了手心里。 她并不打算让阿峰接触到这件事情,所以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问道:“怎么在训人?” 听到这话,阿峰无奈摇了摇头,重重瞪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人,叹气道:“原本这人今天进不来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今天就遛神儿了,就让人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要不是监控室里发现了问题,说不定现在这两枚针孔摄像头已经安进了您的办公室和网络室里了!” 阿峰明显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又是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您最近身边不安全,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闻言,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抬眸,神色莫测地看着阿峰,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最近不安全?” 听到梁琪的问题,阿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异常,他仍旧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后,阿峰开了口,他声音压的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 “梁姐,无论您最后做什么选择,我们都站在你身边。” 一句话,模棱两可,但梁琪却立刻意识到了这话里的意思。 她眉心一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阿峰,却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儿表情,但她依旧能明白,阿峰这句话,是一句笃定的承诺。 她不知道阿峰怎么会有所察觉,更不知道这件事除了阿峰,其他人有没有察觉到,但她知道,阿峰的这句话,就是在表明态度。 然而,阿峰并不在任务当中,她也不能擅自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道:“阿峰,你要记住,无论我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到影响,你们以前是被生活所困,在很多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情,但现在,终于摆脱了那些枷锁,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重蹈覆辙,我也不允许你们再去走上那条路,明白吗?” 阿峰神色一凛,他沉沉点头:“梁姐,我明白,你放心。” 梁琪淡淡点了点头,她又扫了眼不远处哭丧着脸的那几个人,说道:“别罚太狠,让他们警醒就好,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保持这种警醒,对他们都有好处。” 听到这话,阿峰沉默地抿了抿唇,他看着梁琪,神色复杂,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许久,他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梁姐。” 话落,他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沉默了下去。 其实,他想说,他们永远不会去所谓的其他的地方,从梁琪将他们一个一个从水深火热的日子里救了出来之后,他们就绝对不会为除了梁琪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做事。 可这话,阿峰没有说出口。 他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即便是承诺,也很少宣之于口,他从来都觉得只有踏踏实实做,才是真真实实的。 …… 梁琪叮嘱完了阿峰,便离开了夜总会。 回别墅的路上,依旧还是阿峰亲自送她。 今天她开车过来,两座车,所以她只能坐在副驾。 阿峰开车很稳,也不会多说话,车子里很安静。 梁琪有些累,她靠在椅背上,轻阖着双眸,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忽然,梁琪察觉到车子明显的减速了,而紧接着,又迅速加速起来。 她微微蹙眉,刚要睁开双眼,忽然,阿峰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梁姐,有人跟在后面。” …… 第623章 他 梁琪这时已经睁开了眼,她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投向后视镜里。 凌晨夜色下的城市马路,车子已经寥寥无几,街头上疾驰着的几辆车子,无人关注。 梁琪目光投向后视镜里,便能看到跟在他们车子后,不远处的几辆黑色越野。 灰色超跑在马路上疾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紧随其后,相隔不足三百米。 为了干扰他们的视线,后面的几辆黑色越野不停地变换着灯光。 灯光交替,闪过眼前,梁琪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 她紧蹙着眉头,立刻看向正在聚精会神注意着路况的阿峰,担忧问道:“怎么样?能看清吗?” 闻言,阿峰点了点头:“还好,放心!” 说着,他转头看了眼梁琪,神色严肃,说道:“梁姐,坐稳。” 他只简简单单说了这么一句,话音刚落,车子便猛地提起了速度。 推背感瞬间袭来,梁琪面色平静地抓稳了扶手。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后视镜里的情况,就在他们的车子加速后,后面的几辆越野车,也跟着飞驰了起来。 …… “梁姐,这些人的驾驶技术都是专业的,车子也经过改装,超跑级别的动力,我们很难逃的过他们的追击。”阿峰沉声说道。 他话落,转头看了梁琪一眼,讳莫如深地说道:“梁姐,他们是有备而来。” 闻言,梁琪淡淡点了点头,她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阿峰的驾驶技术是绝对的专业级别,而这些人,追击他们算不上吃力,显然,这些人的驾驶技术,也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 她蹙眉思忖了片刻,立刻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在这种紧急的时刻,她也来不及有太多的顾虑,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才是最主要的。 梁琪拨通了一号的电话。 刚一接通,她便立刻开了口:“我遇到了麻烦,在滨江大道,后面有人跟着我,看架势应该是不会轻易罢手,我把位置发过去,你立刻安排人过来。” 听到这话,一号来不及问其他可有可无的问题,捡着重要的事情问。 “现在谁在你身边?” 梁琪看了眼正集中精力开车的人,说道:“阿峰。” 一号听到这个名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了解阿峰的情况,当初梁琪把阿峰招揽到身边,也提前与他商量过,组织方面也是同意的。 况且,这两年里,阿峰的确一直跟在梁琪身边,可以说对她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对她做出过任何不利的事情来。 所以,即便是梁琪与他的通话被阿峰知道了,一号也不会太过担忧。 …… 一号立刻点头:“我立刻派人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 闻言,梁琪点了点头,她补充道:“跟着我的一共三辆车子,全部都是改装过的越野车,首车牌照是港A1169,让十三追踪这辆车,查清楚,车是什么人的。” “好,我立刻安排。”一号立刻应道。 挂断电话前,一号忽然又问道:“告诉他了吗?” 他。 简单的一个字,梁琪便知道一号说的是谁了。 梁琪方才之所以吧电话拨给一号,而没有拨给季惟舟,一是她的上线本来就是一号,二是,一号的身份如果暴露,那么紧接着暴露的也只会是她的身份,而如果她联系季惟舟的事情被暴露,那么季惟舟的身份自然也就会暴露,到时候,面对危险的就不会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季惟舟。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季惟舟参与到这件事情来。 她声音很是严肃,叮嘱道:“一号,不要让他参与进来。” 听到这话,一号也便知道了她的意思,立刻点头:“你放心,我充分尊重你的要求,这件事我会瞒着他。” 然而,一号说到这里,话音一顿,他道:“所以,你一定要安全,明白吗?否则,我无法交代!” 梁琪闻言,淡淡勾唇,笑了笑。 她看了眼后视镜里,不停逼近地几辆黑色车子,眼神沉了下去,坚定而又幽深。 然而,她声音却不疾不徐,甚至有些轻缓,她说道:“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话落,梁琪便挂断了电话。 她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里的情况,这时打头的那辆黑色车子,已经马上就要顶上他们的车尾了。 梁琪垂眸看了眼仪表盘,车速车速几乎已经到顶,不能再加了,而身后的车子,几乎已经擦到了车位。 短暂的碰撞感忽然袭来,阿峰立刻转动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掉头进入了反向车道。 灰色的roma隔着护栏,和对向车道的几辆黑色越野擦肩而过,梁琪看向几辆车子。 然而,三辆黑色越野车,全部贴了深色玻璃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看来这些人早有准备。 梁琪收回视线,这时三辆车子也已经掉头追了上来。 阿峰,看了眼再度就要追上来的那辆打头的越野车,忽然脚下油门一松。 梁琪察觉到了车子速度有一瞬间的骤降,她立刻转头看向了阿峰,看着他仍旧紧蹙着眉头,一丝一毫没有松懈的样子,梁琪顿时明白了阿峰的意图。 果然,就是一瞬间,车子再度猛地加速向前,拉开了和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几辆车子的距离。 阿峰看着后视镜里,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的那几辆黑色越野车,默默松了口气。 梁琪看着阿峰,声音平缓,让人听上去,就不由得心绪平复了下来。 “你做的很好,很冷静,后面的这三辆车子,是冲着我来了,你今天被我连累了。”她道。 闻言,阿峰立刻摇头:“梁姐,保护你的安全,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梁琪却缓缓摇了摇头,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今天的事儿躲不掉了。” 话落,她再度看向阿峰,沉声道:“你记住,这不是你应该做的,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的安全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这一年多,你跟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助手和保镖,还有大家,你们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她声音低沉了下去,问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叮嘱过你什么事情?” 闻言,阿峰神色一凛,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开了口:“你说,如果以后遇到什么情况,就让我把大家安顿好,还有,无论您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当成没有发生,不要去做任何事情。” 阿峰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梁琪曾经说过的这些话,显然,他并不愿意听从这些话。 梁琪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并不难过,因为她知道,阿峰之所以这样,并不是真的不愿意听她说的话,而是阿峰不愿意听她的话而对她不管不顾。 她从来都知道,阿峰这群人一直就不是什么坏人,他们有侠义,愿意为了曾经帮过他们的人付出一切,他们真真切切地就是一群可爱的人。 …… 梁琪眼睛又扫了后视镜一眼,此时车子再度逼近了上来。 梁琪眼睛一直牢牢盯着后视镜,许久,才又沉声问了一句:“记住了吗?阿峰?” 梁琪喊了阿峰的名字。 阿峰不由得一愣。 其实,在平常,梁琪很少会这么喊他名字,然而,他知道,每次这样喊他的名字,定然都是有十分紧要的事情发生。 阿峰不敢和梁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时间,他必须点头,处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他们任何人都不能分神,尤其是梁琪。 所以,他只能说道:“我明白了!梁姐!” 话落,梁琪这才缓缓收回了那道锐利而又冷肃的视线。 她吩咐阿峰:“车子一直往前开,会有接应我们的人?” 听到这话,阿峰立刻重重点头,猛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冲,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荡漾在车子里,而即便是做了再好的隔音,车子里也已经能听得一清二楚。 灰色的roma如同离弦的箭,咆哮着朝前驶去,再度甩开了后面的三辆车子。 “甩开了。”阿峰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喜悦的情绪。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便看到了从路旁钻出来的一辆车子。 同样的黑色改装过得越野车,明显是直直冲着他们的车子驶过来的,似乎是打算从车的一侧撞上来。 梁琪眉心骤然起来,几乎是眨眼之间,神色便冷了下去。 她沉声道:“冲过去。” 三个字,沉稳而有力。 闻言,阿峰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听从了梁琪的话,脚下一松,再度狠狠踩下了油门。 “轰……” 车子再次飞奔了出去,将忽然出现的,朝着他们撞过来的那辆黑色车子,甩在了身后。 …… 可就在这时,紧接着又一辆黑色车子从侧面驶了过来。 这一次,阿峰还想要甩开这两车子,可明显,这两辆车打好了配合,阿峰根本反应不及。 …… “嘭!” “哐!” …… 黑色越野车从灰色roma的一侧,直直顶上了车尾,随着接二连三的几声碰撞声,重重顶在了护栏上。 梁琪只觉得额头一阵刺痛,胸口也紧随着一阵闷痛蔓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失去意识前,她转头看向了阿峰。 阿峰此时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失去了意识。 她用力地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她试图用力发出声音,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这才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阿峰……” 可没等到回应,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度醒来,梁琪是被一阵裹挟着细雨的冷风吹醒的。 “嘶……” 一阵刺痛,梁琪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能感觉的额头紧绷绷的,一股麻木肿胀的感觉,她刚要抬起手来,摸一摸,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束缚在了一起。 她环顾着四周,一间废弃的空房间,白色墙壁已经满是脏污斑驳,墙角各处挂满了蛛网和灰尘,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人迹了。 房间里窗户没有安装,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港城的深冬不算太冷,但夹杂着细密的雨滴,扑在身上,如同冷刀子一般,细细密密打在脸上身上,一寸寸割进皮肤,深入骨头里。 她浑身细微的颤抖着,缓缓坐直身体,忍着胸口的闷痛,双手缓缓撑在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质地的大门,手搭上门把手,使劲儿拧动,却根本打不开。 她用力踢打着大门,却根本没有人回应。 梁琪缓缓停下了动作,她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呼吸,手缓缓搭上了耳垂,指尖摩挲到了那枚耳钉。 这枚耳钉,是在恢复记忆不久之后,季惟舟曾经给她的,让她在危机的时刻,能够第一时间将自己的位置信息传到十三的手里,而十三也会立刻进行追踪,确定她的位置信息,追踪到她的行踪,第一时间将她营救出来。 她触及到某个位置,将耳钉上的定位打开。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靠着墙坐了下来。 她呼吸有些粗重,胸口沉闷的一下一下的闷痛。 她想起车祸的时候,车子反应不急,直接被对方的车子顶撞到了街道护栏上,她只记得在昏迷前,她胸口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头顶撞上了车前的玻璃,昏迷的前一刻,她记得阿峰也已经昏迷了,她想要叫醒阿峰,可是那个时候阿峰已经没有了意识。 可现在,她出不去,不知道阿峰在哪里,更不知道,阿峰现在是否安全。 梁琪缓缓阖上了眼,她头朝后仰靠在了墙壁上,也不顾上面有没有灰尘,就那么靠在墙上。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空洞,不知道聚睛在什么地方。 黑色越野车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直直冲着她而来。 但是,她现在并没有出事,而是被关在了这间屋子里,就证明背后之人并不想要她的性命,既然如此,就一定另有目的。 梁琪眉心紧蹙,思忖着到底会是什么人。 第624章 暴露 她若有所思地安静了片刻,这才说道:“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今天的事儿躲不掉了。” 话落,她再度看向阿峰,沉声道:“你记住,这不是你应该做的,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的安全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这一年多,你跟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助手和保镖,还有大家,你们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她声音低沉了下去,问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叮嘱过你什么事情?” 闻言,阿峰神色一凛,他在听到这话之后,明显脸色一变,许久,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又不情不愿地开了口:“你说,如果以后遇到什么情况,就让我把大家安顿好,还有,无论您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当成没有发生,不要去做任何事情。” 阿峰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梁琪曾经说过的这些话,显然,他并不愿意听从这些话。 梁琪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并不难过,因为她知道,阿峰之所以这样,并不是真的不愿意听她说的话,而是阿峰不愿意听她的话而对她不管不顾。 她从来都知道,阿峰这群人一直就不是什么坏人,他们有侠义,愿意为了曾经帮过他们的人付出一切,他们真真切切地就是一群可爱的人。 …… 梁琪眼睛又扫了后视镜一眼,此时车子再度逼近了上来。 梁琪眼睛一直牢牢盯着后视镜,许久,才又沉声问了一句:“记住了吗?阿峰?” 梁琪喊了阿峰的名字。 阿峰不由得一愣。 其实,在平常,梁琪很少会这么喊他名字,然而,他也知道,每次这样喊他的名字,定然都是因为有十分紧要的事情发生。 阿峰不敢和梁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时间,他必须点头,处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们任何人都不能分神,尤其是梁琪。 所以,他只能说道:“我明白了!梁姐!” 话落,梁琪这才缓缓收回了那道锐利而又冷肃的视线。 她吩咐阿峰:“车子一直往前开,会有接应我们的人” 听到这话,阿峰便也再没有了犹豫,他立刻重重点头,猛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冲,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再度荡漾在车子里,而即便是做了再好的隔音,车子里也已经能听得一清二楚。 灰色的roma如同离弦的箭,咆哮着朝前驶去,再度甩开了后面的三辆车子。 “终于甩开了!”阿峰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喜悦的情绪。 然而,梁琪却并没有放下心来,她声音略有些沉哑:“不会的,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 然而,话音刚落,此时,一辆车子从路旁飞快地钻了出来。 同样的黑色改装过得越野车,明显是直直冲着他们的车子驶过来的,车速很快,方向丝毫没有任何改变,似乎是打算从车的一侧撞上来。 梁琪眉心骤然起来,几乎是眨眼之间,神色便冷了下去。 她沉声道:“冲过去。” 三个字,沉稳而有力。 闻言,阿峰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听从了梁琪的话,脚下一松,再度狠狠踩下了油门。 “轰……” 车子再次飞奔了出去,将忽然出现的,那辆朝着他们撞过来的黑色车子,远远甩在了身后。 …… 可就在这时,紧接着又一辆黑色车子从路旁冲了过来。 这一次,阿峰还想要甩开这辆车子,可明显,这两辆车似乎是已经打好了配合,阿峰根本反应不及。 …… “嘭!” “哐!” …… 黑色越野车从灰色roma的一侧,直直顶上了车尾,随着接二连三的几声碰撞声,重重顶在了护栏上。 冲撞袭来的那一刻,梁琪只觉得额头一阵刺痛,胸口也紧随着蔓延起了一阵闷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失去意识前,她转头看向了阿峰。 阿峰此时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失去了意识。 她用力地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她试图用力发出声音,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许久,才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阿峰……” 可没等到回应,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度醒来,梁琪是被一阵裹挟着细雨的冷风吹醒的。 “嘶……” 一阵刺痛,梁琪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能感觉额头紧绷绷的,一股麻木肿胀的感觉,她刚要抬起手来,摸一摸,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束缚在了一起。 她环顾着四周,一间废弃的空房间,白色墙壁已经满是脏污斑驳,墙角各处挂满了蛛网和灰尘,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人迹了。 房间里窗户上的玻璃都已经破损,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港城的深冬不算太冷,但夹杂着细密的雨滴,扑在身上,却犹如冷刀子一般,细细密密打在脸上身上,寒意一寸寸割进皮肤,深入骨头里。 她浑身细微的颤抖着,缓缓坐直身体,忍着胸口的闷痛,双手缓缓撑在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径直走到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质地的大门,手搭上门把手,使劲儿拧动,却根本打不开。 她用力踢打着大门,“咚咚咚”,一声接一声,然而,却根本没有人回应。 梁琪缓缓停下了动作,她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呼吸,手缓缓搭上了耳垂,指尖摩挲到了那枚耳钉。 这枚耳钉,是在恢复记忆不久之后,季惟舟曾经给她的,这枚耳钉可以让她在危机的时刻,能够第一时间将自己的位置信息传到十三的手里,而十三也会立刻进行追踪,确定她的位置信息,追踪到她的行踪,第一时间将她营救出来。 她触及到某个位置,将耳钉上的定位打开。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靠着墙坐了下来。 因为受伤的缘故,她呼吸有些粗重,胸口沉闷的一下一下的闷痛。 她想起车祸的时候,车子反应不急,直接被对方的车子顶撞到了街道护栏上,她只记得在昏迷前,她胸口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头顶撞上了车前的玻璃,昏迷的前一刻,她记得阿峰也已经昏迷了,她想要叫醒阿峰,可是那个时候阿峰已经没有了意识。 可现在,她出不去,不知道阿峰在哪里,更不知道,阿峰现在是否安全。 梁琪缓缓阖上了眼,她头朝后仰靠在了墙壁上,也不顾上面有没有灰尘,就那么靠在墙上。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空洞,不知道聚睛在什么地方。 黑色越野车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直直冲着她而来。 但是,她现在并没有出事,而是被关在了这间屋子里,就证明背后之人并不想要她的性命,既然如此,就一定另有目的。 梁琪眉心紧蹙,思忖着到底会是什么人。 是赵昇?又或者是集团里的其他人?他们绑走她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得到什么?又或者只是为了杀了她? 梁琪头很痛,思绪纷乱,还没等她将这些问题想清楚,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被人从在推了开。 陈旧的大铁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梁琪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她目光冷冷地看向大门处,很快,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 男人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游刃有余,和以往的样子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刚刚生过病的样子。 梁琪这时也想起了和季惟舟见面时,讨论过的事情。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讽刺地低笑了声,抬头看向一步一步正朝她走过来的男人,声音冷冷沉沉:“看来你的病,的确是装的。” 听到这话,赵昇耸了耸肩,他“哈哈”笑了两声,居高临下地现在梁琪面前,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错,放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怕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蹲下身。 “我的病的确是装的。” 说这话的时候,赵昇唇边挂着笑,明显有些得意的样子,似乎是因为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而得意自喜。 梁琪闻言,嗤笑了声,她目光直直的回视着赵昇,眼神同样锐利无比,丝毫不退让。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是吗?”她冷笑着问道。 赵昇听到这话,脸立刻冷了下来。 他阴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梁琪,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看着赵昇明显被刺激到的样子,梁琪浅笑着,漫不经心地缓身靠在了墙壁上。 她看着赵昇,微一挑眉:“有些事情可不是天衣无缝的。” 她接着又说道:“我来说说你的计划吧。” 闻言,赵昇眉心一抖。 梁琪不为所动,紧接着又开了口,她道:“从一开始,赵良的失踪,就是你的计划,你察觉到危险,意识到身边混入了警方的线人,也知道集团所有的动作都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中,所以,你打算离开港城,去一个港城警方无法触及到的地方,比如M国?又或者T国,我说的没错吧?” 赵昇脸色沉了下去,显然梁琪说中了。 她淡淡勾唇,也不顾赵昇是什么反应,接着便又说道:“而你让赵良失踪,明显就是想要干扰和警方的视线,所以,在赵良失踪之后,你便提出了尽快完成和季先生的交易,只不过,让你没算到的事,季先生并没有同意你的提议,对吗?” 梁琪在问他,可是,她眼神里,明显是笃定的神色。 赵昇听着梁琪地话,神色更加阴沉了下去,脸颊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梁琪见状,意味深长地微微勾了勾唇。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赵昇:“你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利用赵良的‘失踪’,干扰警方的视线,然后完成和季先生的这笔交易,尽快离开港城。” “只不过,你没有想到的是,赵良并没有按照你的计划离开,而是真的失踪了,对吗?” 梁琪紧盯着赵昇,想从他这里看到答案。 她并不确定赵良有没有真的失踪,但是,她的直觉总觉得,赵良真的失踪了,就连赵昇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口,梁琪便看到赵昇的神色已经明显的狰狞了起来,显然,她的推测是对的,赵良真的失去了踪迹。 梁琪看着赵昇,问道:“赵先生,你应该刚刚确认我的身份的吧?” 梁琪明显对此事很笃定。 对于赵昇而言,她现在为他处理很多方面的事情,况且,她手中还掌握着不少赵昇和集团的秘密了所以,即便再怎么怀疑她的身份,只要没有确定,就不能对她出手。 而现在如此,定然是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赵昇眯了眯眼,眼底一片寒意。 他声音沉沉,紧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线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两年,你还真是好胆识。” 赵昇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怒意。 梁琪微一耸肩:“赵先生,当初可是你亲自邀请我的,是你亲自把我这个线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梁琪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像是在故意气他。 赵昇目光死死盯着梁琪,眼底一片森寒,像是要吃人。 他粗喘着气,片刻后,站了起来。 “不过,最终还是我找到了你,只要解决掉了你,我赵昇依然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我的好日子。” 闻言,梁琪冷笑了声,却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的伤,一阵闷痛涌上,梁琪轻咳了声。 断断续续的轻咳,却也挡不住一声接一声的冷笑。 她神色中明显聚满了讽刺,说道:“赵先生,你想的是否太过简单?关于你的一切犯罪证据,这两年里,我已经陆陆续续上交了上去,加起来,大概够判你上百次死刑了,觉得你现在还有逃离的机会吗?” 这两年里,梁琪只要有赵昇和集团的犯罪证据,就会交到一号手里,所以,证据很充足,只不过缉毒还需要最直接的证据,那就是毒品交易,而这两年里,赵昇一直没让梁琪接触上毒品的事情,直到这段时间,赵昇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梁琪成功上位,接手毒品的事情,这才有了能够得到这个直接证据,也就是直击毒品交易现场的机会。 第625章 筹码 只是,让梁琪没想到的是,身份的暴露竟然来的如此突然,她和季惟舟刚刚将重点放在了王婉音身上,紧接着,她的身份就暴露了,显然这和王婉音脱不了干系。 她抬眸看向赵昇,眼神里是笃定的意味,问道:“我的身份你是从王婉音那里知道的吧?”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赵昇早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早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拐弯抹角下去。 赵昇也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的身份我一直有所怀疑,我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去调查,结果没想到,王婉音竟然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一直保持沉默。” 说到这里,赵昇脸上的怒意更甚,显然对于王婉音知道她的身份的这件事情,赵昇很不满,同样也很不解。 梁琪看着赵昇怒意翻涌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里满是嘲讽和嗤笑。 “没想到吧,你这么信任的人,竟然将你玩弄于互相之中,而你赵昇自诩谨慎聪明,却也被人玩的团团转。” 梁琪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是一种极为直白的挑衅。 赵昇眼睛死死的盯着梁琪,眼底迅速蔓延起了一片通红,他看着梁琪的目光,像是刚刚打磨发光的利刃,又像是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梁琪也并不在意,她知道,赵昇将她带到这里,定然是想对她下手,而这都是要在他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之后,没有弄清楚,他不会轻易动手。 梁琪唇边挂着似有若无,别有深意的笑意,明显就是肆无忌惮地挑衅着赵昇。 许久,赵昇闭了闭眼,他深吸了口气,将快要克制不住的滔天怒意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梁琪,缓缓抬手伸向她。 梁琪见状,微眯了眯眼,却神色平淡地回视着他。 忽然,赵昇一把攥住了梁琪地后脖颈。 “嘶……” 梁琪微蹙了蹙眉,方才那一下,连带着头发,都被赵昇抓在了手里,头皮被扯得生疼。 梁琪心底暗骂,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眼睛丝毫没有一丝躲闪的意味,就那么直直地回视着赵昇。 她微一挑眉:“怎么,赵先生这么没有耐心,你不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不少东西吗?这就是你对待合作者的态度吗?” 闻言,赵昇紧蹙起了眉头,他怒瞪着双眼,咬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琪微耸了耸肩,她道“赵先生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没有直接杀了我,而是将我带到了这里,显然是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从我这里知道。” 她唇角微微勾动了下,说道:“而我,自然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赵先生你,这样,咱们两个也算得上是合作者了吧?我们还是要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你说对吧?” 她语气十分温和,如同在与赵昇商量一般。 然而,这话在赵昇听来,却就像是一种挑衅,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确不能轻易动手,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知道,所以,梁琪此刻的肆无忌惮,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咬咬牙,不情不愿地缓缓松开了手。 赵昇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低着头,看着靠坐在墙角的梁琪,声音冷硬地说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听到这话,梁琪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赵昇。 她声音不紧不慢,说道:“麻烦赵先生给我弄把椅子来,我不喜欢仰头说话。” …… 赵昇沉沉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好不容易克制下心底不停升腾的怒意。 他恶狠狠瞪了梁琪。 这女人以前他怎么也没觉得这么让人头疼,以前也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向来都是他低着头看人,还从来没有人吩咐他做事情。 他紧咬着牙,怒瞪着此时正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忍了又忍,才忍着想要杀人的怒意,走到窗口处,拿起了这个房间里的唯一一把椅子。 他将椅子一下子扔到了梁琪面前,语气十分生硬恶劣,说道:“赶紧坐,我警告你别那么多要求,否则我也不介意直接把你杀了。” 赵昇声音又冷又沉,一句明晃晃的警告。 梁琪却依旧不以为意,她慢悠悠地缓缓笑了笑,又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椅子前,看着椅子上的灰尘,缓缓弯腰,抬手拍了拍。 尽管两只手被绑在一起,依旧不影响她做这些事情。 拍掉灰尘,梁琪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椅子上。 …… 赵昇看着,额头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 梁琪坐好,这才抬头,再度看向了赵昇。 赵昇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沉声道:“说说吧,我身边的人折了这么多,都是你做的吧。” 闻言,梁琪耸了耸肩。 “当然,我的任务就是这个,赵先生应该很清楚。” 赵昇深吸了口气,不将她这种挑衅放在眼里,可就在他还要开口的时候,梁琪忽然打断了他。 “赵先生,我们先来谈一谈我的手下,阿峰的事情吧?” 听到这个名字,赵昇脸上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表情,根本不在意。 然而,梁琪却十分在意,阿峰对她而言,从来就不是一个助手,又或者保镖,司机那么简单,他多次救她,如今又为了救她而受伤,不知所踪。 梁琪知道,阿峰一定就是在赵昇手上,而且她可以确定,阿峰目前应该还是安全的,因为对于赵昇而言,阿峰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筹码,一个用来和她,和警方谈判的筹码。 无论是警方,还是单单在梁琪这儿,他们都不会允许阿峰这样一个局外人因为这些事情被牵连受伤,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不惜代价保护阿峰的安危,所以,对于赵昇来说,这是一个足够有力的筹码,所以,他定然不会将自己这个重要的筹码给杀掉。 但梁琪能确定阿峰还活着,却并不能确定阿峰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看着赵昇,视线与赵昇死死相对,毫不退让。 片刻后,赵昇才开了口,他道:“他就在你旁边的房间里,你放心,他对我来说用处很大,我可不能杀了他。” 说着,赵昇缓缓凑近了过去,眼睛紧盯着梁琪,说道:“但是,他是不是能够全须全尾的,这就要看你梁琪配不配合了。” 梁琪听着,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这话是提醒,自然更是威胁,赵昇这是在告诉梁琪,如果她不配合,那么阿峰一定会吃点儿苦头。 梁琪紧紧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赵先生,你要知道,阿峰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如果他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也绝对不会逃脱的了,明白吗?” 梁琪并不能退让,否则接下来,一定是赵昇掌握主动权,而且,赵昇拿着阿峰来威胁他,无非就是觉得她看重阿峰,但是阿峰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司机保镖,想要拿捏,轻而易举,所以,梁琪必须搬出这话来。 果然,听到梁琪的话,赵昇神色复杂地思忖了许久。 他仍旧不为所动,但是却还是稍稍松了口。 “当然,只要梁小姐你配合,我定然不会伤了她。” …… 梁琪看着赵昇,没再说话。 这时,赵昇早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看着梁琪,紧皱着眉头说道:“说吧,你在我身边这两年,都有哪些人是你弄进去的?” 赵昇知道,从两年前梁琪来到他身边,为他做事的那一天开始,他身边发生的事,都有可能出自她的手笔,但他现在却不能确定,除了她这一个线人,还有什么谁会是! 他总觉得,不只有梁琪一个。 而听到这话,梁琪却摆了摆手,她道:“这件事不着急,我们就先来说说你的亲生弟弟,赵良吧。” 听到这个名字,赵昇顿时一愣,脸色僵冷,一寸寸地愈发阴沉了下去,他眼睛瞪得死死的,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说话。 梁琪同样也沉默着没有说话,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外面寒风呼啸,冷风穿过窗口,呼呼往里灌。 打在身上,梁琪冷的不受控制地发颤,但她脸上却仍不动声色。 …… 许久,赵昇开了口。 “赵良失踪了,这件事,也是你做的?”他紧咬着牙一字一句问,表情骇人,像是如果梁琪真的承认是她做的,那么他就一定会杀了她一样。 然而,听到这话,梁琪明显眉心一紧。 她微一挑眉,不惧赵昇的狠恶眼神,眼睛直直地回视着赵昇,沉声问道:“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她说着,忽然摇头嗤笑了声。 她眼睛在赵昇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神色复杂而又冷硬,说道:“赵先生,你果然是做惯大事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不放过,赵良将你看的那么重要,而你却为了利益,拿着他的性命去设局,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赵良真的会出事?” 她冷笑了声:“你确实够狠。” 这两年里,梁琪对赵昇和赵良之间的感情非常了解,对于赵良而言,他将赵昇这个唯一的亲人看的很重要,即便很多次为了保她,都和赵昇有过意见上的相悖,但是梁琪却也知道,赵良将赵昇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然而赵昇对赵良的感情,梁琪始终不能看透,她知道,赵昇的确很关心赵良,但很多时候,梁琪却觉得赵昇所谓的关心,并没有真的对赵良好,就如同他让赵良接触毒品生意,就比如这次利用赵良设局引开警方的视线,这些事,都让梁琪觉得,赵昇把赵良当成了一个工具。 而赵良或许永远都想不到,他看作生命一样重要的人,竟然可以为了利益,去利用他的性命。 …… 听到梁琪这样说,赵昇就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他情绪忽然就暴躁了起来,他猛大步地上前,两手死死地抓着梁琪的肩膀,手上力道极大,猛烈地晃动着她的身体。 赵昇眼睛通红,如同一只发起疯来的猛兽一般,像是随时能够张开大口吞掉她一般。 梁琪只觉得在身体被剧烈的晃动之下,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泛晕,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黑,呼吸有些不畅,就连胸口处,也被身体的晃动连带着得剧烈的闷痛起来。 忽然,她只觉喉咙间一阵干涩,涌上了微微的如同铁锈般的血腥味道。 梁琪深吸了口气,生生咽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息,她屏住呼吸,努力克制着胸口翻涌的感觉。 她猜得到,或许头部在撞击之下,出现了轻微的脑震荡,而胸口处,定然也受到了撞击,或许还有轻微的内伤。 …… 许久,她只觉得被晃动的动作缓了下来,她抬头看向赵昇,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赵先生,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从很久之前应该就有这个计划了吧,只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你察觉到身边出现了卧底,你的安危收到了冲击,所以,才会想要实行这个计划。” 她接着说道:“你想离开港城,但是你知道港城的警方一直在盯着你,所以,你并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说到这里,梁琪眼皮懒懒散散地掀了起来。 赵昇明显脸色一僵,很显然,这是被猜中了想法,被踩到了弱点。 梁琪这话并没有说错,她说的这些,的确从一开始就是赵昇的的计划,只不过,这计划,赵昇从来没有告诉过梁其他人个人,就连赵良,也是在出事的当天才知道的。 赵昇低垂着脑袋,明显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可是,琪并不买账。 她看着赵昇,说道:“赵先生,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你是真的想要了赵良的命,还是真的只是简单的利用他而已?如果是真的,那么赵良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是否安全,这些我都要知道。” 第626章 营救 她眼睛在赵昇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神色复杂而又冷硬,说道:“赵先生,你果然是做惯大事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不放过,赵良将你看的那么重要,而你却为了利益,拿着他的性命去设局,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赵良真的会出事?” 她冷笑了声:“你确实够狠。” 这两年里,梁琪对赵昇和赵良之间的感情非常了解,对于赵良而言,他将赵昇这个唯一的亲人看的很重要,即便很多次为了保她,都和赵昇有过意见上的相悖,但是梁琪却也知道,赵良将赵昇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然而赵昇对赵良的感情,梁琪始终不能看透,她知道,赵昇的确很关心赵良,但很多时候,梁琪却觉得赵昇所谓的关心,并没有真的对赵良好,就如同他让赵良接触毒品生意,就比如这次利用赵良设局引开警方的视线,这些事,都让梁琪觉得,赵昇把赵良当成了一个工具。 而赵良或许永远都想不到,他看作生命一样重要的人,竟然可以为了利益,去利用他的性命。 …… 听到梁琪这样说,赵昇就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他情绪忽然就暴躁了起来,他猛地大步上前,两手死死地抓着梁琪的肩膀,手上力道极大,猛烈地晃动着她的身体。 赵昇眼睛通红,如同一只发起疯来的猛兽一般,像是随时能够张开大口吞掉她一般。 梁琪只觉得在身体被剧烈的晃动之下,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泛晕,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黑,呼吸有些不畅,就连胸口处,也被身体的晃动连带着得剧烈的闷痛起来。 忽然,她只觉喉咙间一阵干涩,涌上了微微的如同铁锈般的血腥味道。 梁琪深吸了口气,生生咽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息,她屏住呼吸,努力克制着胸口翻涌的感觉。 她猜得到,或许头部在撞击之下,出现了轻微的脑震荡,而胸口处,定然也受到了撞击,或许还有轻微的内伤。 …… 许久,她只觉得被晃动的动作缓了下来,她抬头看向赵昇,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赵先生,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从很久之前应该就有这个计划了吧,只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你察觉到身边出现了卧底,你的安危受到了冲击,所以,才会想要实行这个计划。” 她接着说道:“你想离开港城,但是你知道港城的警方一直在盯着你,所以,你并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说到这里,梁琪眼皮懒懒散散地掀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打量着。 赵昇明显脸色一僵,很显然,这是被猜中了想法,被踩到了弱点。 梁琪这话并没有说错,她说的这些,的确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的计划,只不过,这计划,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梁其他人个人,就连赵良,也是在出事的当天才知道的。 赵昇低垂着眼皮,明显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可是,梁琪并不买账,她就是要让他将这个计划从头到尾的交代出来。 她看着赵昇,说道:“赵先生,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利用赵良脱身的这个计划,究竟真的只是简单的利用他而已?还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听到这话,赵昇立刻怒吼道:“你闭嘴!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要杀她!” 看着赵昇满脸怒意的样子,梁琪微眯了眯眼。 的确,赵昇虽然心思深,心计重,但他没有理由去杀了赵良。 …… 赵昇怒瞪着梁琪,问道:“难道阿良失踪,不是你做的吗?” 闻言,梁琪道:“我同样没有理由去害他。” 然而,对于梁琪的话,赵昇明显不愿意相信,他从知道梁琪身份的那一刻,就将他一直怀疑的许多事情串了起来,这两年里他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有他折了那么多手下,他知道,都是梁琪做的,也是她背后的警方的计划。 而赵良这一次计划之外的真的失踪,也让他不得不怀疑到了梁琪头上,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和梁琪没有关系,他不知道,如果不是梁琪,又会是什么人做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目光不停地在她身上逡巡,像是在打量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赵昇两只大手紧紧攥着她的肩膀,不停地用力,像是想连她的骨头都要一同捏碎。 梁琪蹙眉,她看着赵昇:“赵先生,如果是我做的,我有这个必要浪费这个时间?更何况,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我和你没有必要和你说假话!” 赵昇听着梁琪的话,思忖许久。 他现在根本不会相信梁琪的话,但是,以他的了解,他知道,梁琪对于赵良的安危,是真的在乎的。 思忖良久,赵昇才声音苦涩地开了口:“难道,不是你做的?” 他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她脸上的情绪一寸都不肯放过。 听到这话,梁琪干脆利落地开了口,笃定说道:“赵良的失踪,不是我做的。” 她神色坦然,一片坦荡。 赵昇盯着她许久,这才缓缓松开了手,他手垂在身侧,无意识的晃动着,整个人塌着肩膀,脸上表情麻木而又僵硬。 “如果不是你,会是什么人?”他声音很低,低到近乎让人听不清楚。 梁琪看着他,眉心紧蹙,问道:“你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赵良的失踪,难道不是你们的计划吗?为什么你会不知道他的行踪?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赵昇身体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他神色一片颓然,整个人看上去麻木而又颓败。 梁琪看得出来,赵昇是真的因为赵良的失踪而痛苦,但是,现在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一开始没有这个计划,那么,赵良也不会出事。 她默默叹了口气,忽然就想起了两年前她刚接到赵昇的安排,看管赵良。 那个时候,赵良还是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主儿,甚至还经常打架,招惹是非,那个时候,她天天跟在赵良身后,为他处理这些事情,那个时候,赵良每天都很快乐,他甚至还说想让赵昇好好休息一下,他说他哥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都有操不完的心,他最想做的,就是有一天,他哥放下了这里的生意,他们一起离开港城,去一个警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然后轻轻松松的度过后半辈子。 而现在,这样的日子他的确逃离了,可却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 房间里,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在房间里游荡。 许久,赵昇才开了口,他道:“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我们的计划,自从阿盛阿文,包括大疆刘焕他们接二连三的的开始出事,我就知道,我身边一定有警方的线人,而这人一定在我身边不短的时间了,所以,他手里一定掌握着不少我的证据,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 “一开始,我的计划也并不是利用阿良,他是我的弟弟,我从小一个人带到大的,我怎么可能忍心他出事!” 说到这里,赵昇忽然哽咽了一下,他立刻闭紧了嘴巴,不让自己再失态。 而这时,梁琪却紧接着道:“可你还是这样做了!” 她眉心紧蹙,神色像是带着万分的不解一般,问道:“赵先生,我很想知道,当初你在决定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出意外?” 闻言,赵昇一愣。 他呆愣愣地看着梁琪,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问题,赵昇始终没有回答,就连开口的迹象都没有,他在逃避这个问题。 梁琪冷冷嗤笑了声,她道:“所以,你早就想到了,赵良可能会有危险,但为了如此诱人的利益,还是决定让赵良去铤而走险!对吗!” 最后这两句话,梁琪声音忽然加重。 听到梁琪的质问,赵昇许久,才点了点头。 “是。” 只有简简单单的这么一个字。 …… 梁琪紧抿着唇,克制着心底正在蔓延的情绪,接着问道:“既然赵良出事了,那么,你觉得会是谁做的?或者说,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 闻言,赵昇立刻摇了摇头,提到这个问题,他明显也有些急迫,立刻道:“我也不知道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按照计划,坠河之后,我早就已经安排了人躲在桥下,只要看到车子掉进水里,他们就会立刻把人救出来,他们便会立刻给我报平安,可是那天,到了计划中的时间,我一直没有接到电话,我就知道出事了,我安排人赶紧过去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知道赵良出事了,没有被救上来,而我原本安排在藏在桥底下的人,也不在。” 梁琪听着赵昇的话,思忖着问道:“也就是说,赵良确实按照计划坠河了,但是你安排救他的人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没有把他救上来,所以,赵良有可能真的已经葬身在那条河中了?” 赵昇听到这话,许久没有开口。 梁琪也没有打扰他,她看得出来,赵昇并不想面对赵良已经死了这个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赵昇才开了口:“这是一个可能,我怀疑,有人带走了阿良。” 闻言,梁琪神色讳莫地微一挑眉:“你怀疑是什么人?” 闻言,赵昇摇头,他看着梁琪,直接道:“一开始,我的确怀疑是你做的。” 对于赵昇的怀疑,梁琪并不奇怪,赵昇一旦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首先来怀疑她,是无可厚非的。 “还有其他人吗?你还能想到谁?”她问道。 闻言,赵昇摇了摇头。 他手搓了搓头发,明显烦躁而又无措,赵良失踪,又加上得知了梁琪的真实身份,他便知道警方定然已经掌握了他大量的犯罪证据,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时,他一身黑衣已经沾满了污渍,头发凌乱,胡茬发黑,整个人一团糟,和往常沉稳儒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梁琪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是从王婉音那里知道的我的身份,对吧?” 她神色凝重,别有深意。 而听到这话,赵昇猛地抬起了头,他眼睛瞪得很大,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恍然大悟。 他声音有些细细微微地颤抖:“是她!这个贱人!” 他粗喘着气,克制着怒意,说道:“这个贱人!枉我如此看重她,竟然敢算计我!” 赵昇像是暴怒的疯牛一样,在房间里开会不停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早已没了往日司文的形象。 梁琪就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默着,安静看着他。 忽然,窗外一道人影飞快地闪过,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 梁琪扫了眼还在暴怒着的赵昇,眼神不动声色地投向了窗外。 方才闪过的人影,此时正靠在一侧的窗口,探出半颗脑袋,朝里看着她。 窗外的,是季惟舟。 梁琪眨了眨眼,随后扫了眼自己的手。 …… 季惟舟随着梁琪地示意看了过去,便知道,她这是在提醒他,她的手被束缚住了,很难轻易脱身。 季惟舟发了个手势,示意梁琪让她放心。 而这时,梁琪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有规律的敲动了几下。 季惟舟紧盯着梁琪手上的动作,她的动作很小,避免被赵昇发现,但他还是读懂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无法脱身,先去救阿峰。” “他就在隔壁房间,可能被注射了药物。” 季惟舟看着她,许久没有回应。 梁琪扫了眼赵昇,看着他已经平复下来的样子,立刻朝季惟舟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看着他无声的说了句话。 见状,季惟舟深吸了口气,只能点头。 其实阿峰那边他们已经安排了人,大概两分钟后就能赶到,而梁琪这边才更危险,赵昇已经知道了梁琪地身份,随时都有可能就失去控制,所以,梁琪随时面临着危险。 但方才,梁琪地那句话,“阿峰救了我,他现在很危险,他绝对不能出事!” 她的态度太过决绝,他没有办法反驳,也不敢在她需要专心应对赵昇的时候,让她分神。 第627章 认识季昱 赵昇像是一只暴怒的疯狗一样,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不停,早已没了往日斯文儒雅的样子。 梁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默着看着他。 忽然,窗外一道人影飞快地闪过,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 梁琪扫了眼还在暴怒着的赵昇,眼神不动声色地投向了窗外。 方才闪过的人影,此时正靠在一侧的窗口,探出半颗脑袋,朝里看着她。 窗外的,是季惟舟。 梁琪眨了眨眼,无声的示意,紧接着,她眼神儿扫了眼自己的手。 …… 季惟舟立刻明白了梁琪地意思,随着梁琪地视线垂眸看了过去,只见她那对纤细柔白的手腕此时正被牢牢地束缚在了一起。 他视力一向很好,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她手腕处被捆绑的地方,此时正隐隐泛红。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知道,梁琪这是在提醒他,是在告诉他,她的手被束缚住了,很难轻易脱身。 季惟舟打了个手势,示意梁琪,让她放心。 而这时,梁琪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有规律的敲动了几下。 季惟舟紧盯着梁琪手上的动作,她的动作很小,避免被赵昇发现,但他还是读懂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无法脱身,先去救阿峰。” “他就在隔壁房间,可能被注射了药物。” “不要让他出事!” 梁琪手指一边不停地敲击着,眼睛紧盯着季惟舟的眼睛,神色中透出明显的急切和担忧。 季惟舟同样也在看着她,他不敢眨眼,生怕错漏任何一点。 可他看到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安全,而是固执的让他去救阿峰。 他看着她,沉默着,许久没有回应。 梁琪眉心紧蹙,她扫了眼赵昇,看着他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样子,立刻朝季惟舟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看着他无声的说了句话。 只有嘴唇在动,然而,季惟舟在读懂得地那一刻,沉沉叹了口气。 她说, “阿峰为了救我受伤,他现在很危险,他绝对不能出事!” 季惟舟不想离开这里,从他知道她失踪后,到十三定位到她的位置,他的心就一直悬着,直到此刻,他知道她还安全的时候,心依旧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们谁也不知道,在如此疯狂的状态下的赵昇,究竟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他不敢离开。 更何况,阿峰那边他们原本就已经安排好了人,大概两分钟后就能赶到,而梁琪这边才更危险,赵昇已经知道了梁琪地身份,随时都有可能就失去控制,赵昇就像一刻没有定时,会随机爆炸的炸弹。 他不敢离开,也不想离开。 但她的态度太过决绝,他太过了解她了,方才她的话,她的表情,都不是在商量,而是在要求,她要求他现在放弃救她,先去救阿峰。 这对他来说,太过艰难。 可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更不敢在她需要专心应对赵昇的时候,让她分神。 所以,季惟舟只能看着她,他神色专注,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才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 梁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这才不动声色地稍稍松了口气。 她缓缓收回视线,抬眸,看向了赵昇。 此刻他已经平复了下来,但从他通红的眼底,还有粗喘的呼吸便能看得出来,他仍旧沉浸在愤怒之中。 梁琪看着赵昇,忽然问道:“你认识季昱?” 而听到季昱这个名字,赵昇明显一愣。 他眉心渐渐蹙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梁琪,眼底一片审视,许久没有说话。 他眼神中,情绪太过复杂,但这之中,最明显的,就是对于梁琪提到“季昱”这个人,他感到了疑惑。 梁琪自然察觉到了赵昇的疑虑,然而她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眉心微挑,看着赵昇,接着追问道:“季昱的死,和你有关?或者说和你身边的人有关,没错吧?” 梁琪一边问,一边紧紧盯着他看,目光牢牢定格在他身上,一寸都不肯放过,像是能把人看穿。 赵昇同样也在看着她,他也在审视着她,他或许想从她脸上探究出些什么,他想知道,梁琪究竟是如何知道“季昱”这个人的。 …… 片刻后,梁琪微微勾动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看来你的确知道季昱这个人。” 她很笃定,这是一句结论。 从方才赵昇听到季昱这个名字时,脸上那一瞬间掩饰不住的惊讶就能看得出,他的确认识季昱。 赵昇沉沉盯着她,许久,才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季昱这个名字?” 他虽然并没有直接回答梁琪的问题,但这话却明显而又直白表明,赵昇的确知道季昱这个人的存在,而且不仅如此,他定然知道的还要更多。 梁琪同样也没有回应他,而是问道:“季昱的死,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凌厉,压迫感十足。 赵昇沉默着,神色阴沉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已经很久没有人与他这样说话了,赵昇明显脸上露出了不悦。 梁琪早已经猜到了赵昇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微一耸肩,毫不在意。 她接着便又开了口:“或者,我这样问,季昱的死,和你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是你父亲,杀了季昱,对吗?” 梁琪一句接着一句,甚至有一种逼人的气势,神色中透着一股锋芒锐利。 触及到她的目光,赵昇忽然觉得,浑身如同被透视镜照过一样,将一切透露的体无完肤。 赵昇下意识地错开了目光,他声音略有些僵硬,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一个十多年前的死人!” 他几乎就在话音刚一落下的瞬间,明显神色一凛,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样。 …… 梁琪见状,不由微微勾唇,她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朝后靠在了椅背上,唇边噙着浅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赵先生,看来我说的没有错,季昱的死,和你的父亲,脱不了干系。”梁琪幽幽道。 赵昇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梁琪恍若未见一般,她仍旧淡淡的笑着,说道:“赵先生,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的身份你也已经一清二楚,我们都如此坦诚的面对彼此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拐弯抹角了,我既然这么问了,就证明我已经查到了东西,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来做个交换怎么样?” 赵昇明显有些警惕,他问道:“什么交换?” 梁琪微一耸肩,她道:“你把当初的真相告诉我,而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这样的交换,应该很诱人吧?” 梁琪浅浅笑着,声音也不再似方才那般锐利,循循善诱如同一个颇具耐心的师者一般,温和的让人不受控制地出现了错觉,就连赵昇,也不例外。 他眼睛转了转,似是有所动摇,但又不相信她。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确定你有这个资格,和我做这个交易?” 赵昇此刻思绪一片混乱,或者说,从他知道梁琪地身份之后,就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现在根本做不到理智的去思考,但即便如此,长久以来历练而来的心机和手段,也让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上钩。 “赵先生,你要想明白,资格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们的整个计划。” 听到这话,赵昇明显眨了眨眼。 显然,他动心了。 梁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捕捉到他的反应,她紧接着乘胜追击,便又开了口:“我知道整个计划,自然就有和你做交易的资格,至于你,想必也很清楚,知道我被绑架后,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我,而你这个绑匪,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抓捕。” 不用说是谁,赵昇便知道,梁琪口中的这个“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就是梁琪背后,一直在盯着他的那些像牛皮糖一样的,甩不掉的缉毒警察。 …… 梁琪一边看着赵昇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一边接着说道:“到时候,你的这些所谓的秘密,定然藏不住,倒不如你现在和我合作,只要你把季昱死亡的真相告诉我,我就可以放你走。” 赵昇沉默着听着梁琪地话,就在听到最后这一句的时候,他神色一愣,继而皱眉打量起了她。 他明显不相信这句承诺。 “你也是警察,你们警察不是最讲究保密吗?你在把我当傻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声:“想必我真的相信了你的话,才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 梁琪微微挑眉,她看着赵昇:“我的确是警察,这一点不假,不过,有一点你却说错了。” “什么?”赵昇明显很好奇,他问道。 “我来港城,包括后来换掉身份,卧底在你身边,这两年,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卧底任务。”梁琪缓缓说道。 她眼睛直直的看着赵昇,毫无躲闪的意味。 赵昇眉心紧蹙,他看不出梁琪脸上任何心虚,甚至有一种坦荡。 赵昇十分了解缉毒警察,尤其是内地的缉毒警察,他们就是一群不惧性命只重信仰的疯子,为了任务,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梁琪和他们是同类,又怎么会不是这样的呢? 然而,梁琪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一样,她摊了摊手,说道:“我知道,在你眼里,和我一样的那些卧底警察,就像是疯子一样,他们为了任务可以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但我没有那么傻,我来这里,甚至给你做事,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真相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季昱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究竟是被什么人害死的!”梁琪一字一句的冷声说道。 …… 赵昇始终沉默着,他神色凝重,怀疑和信任似乎在疯狂的对垒,许久,他终于开了口。 “你和季昱,究竟是什么关系?”赵昇固执的问着这个问题。 然而闻言,梁琪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下巴朝手被束缚住的地方,微点了点,说道:“赵先生,现在是你绑着我,我们做交换,自然要讲究公平,你已经占据了优势,若是我将这一切都先告诉了你,那你还会和我做交换吗?到时候,我梁琪就成了被你其他的团团转的傻子了。” 梁琪并不买账,没有办法,赵昇也没有再继续。 他沉默了许久,也思忖了许久,内心几乎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这才终于松了口。 然而,多年来养成的性子,无论在任何时候,赵昇都不可能无条件的相信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让他损失惨重的卧底。 他威胁她,说道:“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把阿峰的尸体,送到你面前,我会让他死无全尸。” “不对!” 赵昇紧接着话音一转,他道:“你们卧底警察最怕的应该不是死吧?你们最怕的是染上毒瘾,这么长的时间,阿峰他们跟着你,你从来不让他们接触毒品,看来,你的确很在意这一点。” 说到这里,赵昇不怀好意地沉沉笑了笑:“如果你敢耍我,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在你最在乎的人身上!”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些话。 话落,他目光仍旧还冷沉沉地盯着梁琪:“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先死的一定就是阿峰!” …… 梁琪垂在大腿上得手,缓缓收紧。 她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费了那么多精力,去保住阿峰他们的安全,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她神色冷了下来,就在听到赵昇搬出阿峰的那一刻,她眼底迸发出寒光,如同冰刀一般,锋利无比,打在人身上,甚至有种皮开肉绽的错觉。 赵昇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 她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这笑意之中,透着一抹股阴沉森然之意。 “赵先生放心,咱们合作自然要有诚意。”她沉声道。 …… 第628章 加密 赵昇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着她目光不躲不闪,一片坦荡的模样,这才终于开了口:“你想知道什么?” 梁琪闻言,缓缓开了口:“当初杀害季昱的人究竟是谁,那场看似是意外的车祸到底是什么样的具体的计划,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 赵昇听着梁琪的话,脸上神色复杂难辨。 梁琪也没有等着他开口,而是接着又说道:“当年是你的父亲杀害了赵昇,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看似是意外的谋杀,我说的没错吧!” 梁琪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她眼睛死死盯着赵昇,一字一句,声音十分冷厉。 而听到自己的父亲,赵昇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立刻沉声开了口:“季昱的死根本就不是我父亲做的!” 赵昇仍旧嘴硬。 尽管他的语气十分强硬,但是他的眼睛明显是在故意的直视着她,而从心理学和审讯心理方面来说,当一个人撒谎时,他会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加具有真实性,而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可以确定,他们的推测是对的。 车祸出自谭知临的手,而背后真凶,是赵昇的父亲。 …… 梁琪冷笑了声。 她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她道:“既然不是你父亲做的,那么那场车祸,究竟是什么人做的?” 梁琪目光紧紧盯着赵昇,一寸不离。 许久,赵昇才慢吞吞吐出了三个字。 “谭知临。” 他看着梁琪,接着说道:“那场车祸,是谭知临安排的。” 说到这里,赵昇忽然冷冷一笑。 “谭知临,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徐佳慧?或者钟意?” “又或者说,我该叫你钟警官!” 说这话的时候,赵昇神色扭曲,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带着明显的怒意。 …… 他得知梁琪的身份,其实是一次意外。 因为赵良突然出事,赵昇对身边的所有人都抱有怀疑,这场计划原本可以说的上是天衣无缝的一个计划,因为事关赵良的安危,所以,计划安排的事无巨细,而在施行这个计划之前,他也已经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无数次对整个计划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推演,他们几乎已经把所有的危险排除掉了,甚至可以说,他们有把握绝对不会出事。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还是发生了意外,赵良从假失踪,变成了真的失踪。 赵昇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计划,不会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 所以,赵昇对身边的人,都有怀疑。 他安排了不少人调查这件事情,无论是梁琪还是王婉音,即便是他一向信任的阿K,他都安排了人跟着。 而其中跟着王婉音的那两个人,无意间发现王婉音安排了人,一直在夜总会附近监视。 一开始,赵昇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和王婉音认识了很多年,知道她是一个谨慎并且,同样疑心很重的人,所以,他以为王婉音在调查梁琪。 但没想到,他安排的人却在王婉音家中搜到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中,是梁琪和谭知临的合照。 赵昇见到照片,十分震惊。 两年前,他在医院里遇到了梁琪,那个时候,梁琪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一开始也并不相信她,所以,安排了许多人,进行了数不清次数的调查,可无论怎么查,都没有查到她身份的异常,那个时候,所有的调查都显示,她就是梁琪,身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便就让她跟在了自己身边。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后来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调查,也没有找到破绽,而他自己向来算无遗漏,竟然就这样在身边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 赵昇拿到照片后,并没有立刻找到梁琪,而是安排手下的人继续调查,很快阿K便想办法从王婉音的私人电脑中,拿到了一份加密的身份资料。 加密情况很复杂,但是对于阿K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小菜一碟,他很快破译了加密,而在那份文件中,他拿到了关于梁琪的详细的身份资料。 赵昇看到那份密密麻麻的身份资料,几乎可以说是怒意滔天,他实在想不到,梁琪的身份,竟然一层又一层,从海州市的“钟意”,到两年前港城的徐佳慧,再到后来他在医院里遇到的梁琪,这些身份她一层包裹着一层,将他们这些人,全部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梁琪在两年前,曾经竟然跟在谭知临身边。 而只要一想到两年前在医院里,他第一次见到梁琪的时候,他便提出让她跟在自己身边这件事,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怒意席卷。 赵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向来算无遗策,竟然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玩的团团转。 而即便是这些让他再生气,也绝对比不上他知道梁琪曾经跟在谭知临身边,更让他充满怒意。 他和谭知临本就有过节,甚至说,他们之间是隔着人命的关系,而梁琪在谭知临车祸死后,就昏迷在医院里了两年,可两年后,又顺利地到了他身边,赵昇不得不怀疑,梁琪跟在她身边,会不会就是为了谭知临的报仇? 难道梁琪已经知道了谭知临死亡的真相? 想到这里,赵昇神色凝重了起来,他看着梁琪,眼睛直勾勾地一眨不眨,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打量和警惕。 梁琪目不斜视地回视了过去,她看着赵昇骤然变化的脸色,思忖了片刻,也大概猜到了赵昇想到了什么。 既然赵昇从王婉音那里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她曾经和谭知临的关系,赵昇定然也已经知道了,如果与他们之前推测的那般,谭知临的死出自赵昇的手笔,那么,一旦赵昇知道了她和谭知临的关系,定然会怀疑她的出现,会不会是与谭知临的死有关系。 但赵昇的猜测显然是错的。 梁琪看着他,说道:“这个名字,我自然熟悉。” 话落,梁琪微一挑眉,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昇,别有深意地问了句:“或者说,对于谭知临,你应该比我还要熟悉吧?” 闻言,赵昇明显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他声音冷硬的问道。 梁琪微微耸了耸肩,她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子上,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当初那场车祸,的确是谭知临的手笔,不过,这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他,我说的没错吧?” 赵昇听到这话,眉头不受控制地一跳。 对于他的沉默,梁琪也没有执着于他的回答,而是接着说道:“当年,那场车祸,的确是谭知临安排的,因为他迫切的想要上位,想要拿到季昱手里的那块庞大而又诱人的毒品市场,所以,就在这个时候,你的父亲与他不谋而合。” 梁琪思忖着,接着说道:“或者说,更准确的是,你的父亲刚好也想得到季昱手中的那块庞大的毒品市场,他想要在港城和澳城的毒品市场,占据绝对的地位,就必须得到季昱手中的那一部分,所以,他必须将季昱‘处理’掉,我说的没错吧?” 赵昇仍旧不开口,他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看着梁琪,眼底具是冷意。 对此,梁琪几乎视若无睹一般,她接着说道:“所以,你的父亲在知道了谭知临的野心后,就利用这一点,鼓动他去动手,处理掉季昱,所以,才会有了那场所谓是‘意外’的车祸。” “而在这场车祸之后,无论是谭知临,亦或是你的父亲,都是绝对的赢家,他们确实拿到了季昱手中那一块庞大的市场,而当初,你的父亲或许给了谭知临承诺,那块市场最后自然便到了谭知临手里。” 然而,说到这里,话音一转。 梁琪身体缓缓朝前凑了过去,她眼睛直白而又带着锐利锋芒,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昇。 “而你的父亲,原本就觊觎季昱手中的那块市场,所以,他又怎么会允许他想要的东西,一直落在别人手中,所以,在季昱死后,谭知临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你父亲的眼中钉肉中刺。” 梁琪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清厉。 话落,她浅浅笑着看着赵昇:“赵先生,故事讲到这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听着她的话,赵昇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就那么沉默着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抬手,一声接一声的拍起了手。 “啪……” “啪……” “啪……” …… 一声接一声,不急也不慢。 赵昇忽然沉沉笑了笑,他停下了鼓掌的动作,看着梁琪,说道:“这个故事很完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能查到这些。” 他咬了咬牙,一副嫌弃讽刺的姿态,看着梁琪,一字一句说道:“你们内地的警察,果然就像口香糖一样,粘着人不放!” 这个形容,梁琪也不恼,她唇边仍旧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回视着赵昇。 “我说了,我来港城,只是想知道季昱死亡的真相。”她道。 赵昇不再说话,他看着梁琪,这才终于开了口:“当初我父亲的确想处理掉季昱,他手里的东西很诱人,即便不是我的父亲,其他人也一直虎视眈眈,只不过,我的父亲不动,谁也不敢动。” 赵昇提起自己的父亲,明显带着一股崇拜的意味,很显然,他的父亲在他的成长环境中,占据了绝对的地位。 梁琪看着他,接着问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利用谭知临去杀了季昱?当初内地警方的侦查手段比起现在来说,差了许多,你父亲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如果他没有利用谭知临,那块市场很容易就会到他手里,根本不需要再经第二人。” 这一点,她和季惟舟在进行案件推测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这个问题是整个推测过程中最有争议的,如果赵昇的父亲当年没有让谭知临参与进来,那么之后,也不需要再去处理掉他,这显然是增加了成本和风险。 而当时他们推测,或许是因为季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赵昇的父亲知道了季昱警方的身份,为了避免惹祸上身,选择了一个替罪羊。 毕竟,杀害一个警察,而且还是一个卧底警察,没有那么容易。 而果然,赵昇开了口:“当初我父亲原本也不想带上谭知临,他想处理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梁琪闻言,挑了挑眉,追问道:“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赵昇紧抿着唇,他低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明显有些犹豫。 梁琪见状,声音缓缓开了口:“赵先生,我们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有些事,实在没必要隐瞒了吧?即便你不说,不久之后,警方内部这些也都会调查清楚,倒不如痛痛快快说完,和我做了这个交易,我还能放你走,但如果我们继续耽搁下去,或许不久之后,警方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想离开,都不可能了。” 梁琪耐心劝着。 赵昇呼吸有些粗重,许久,才缓缓开口:“当初,我父亲无意间知道了季昱的身份。” 听到这话,梁琪反而皱了皱眉头。 他们的推测的确不假,可一旦确定了这个答案,那后续的疑问便接踵而至了。 既然当初赵昇的父亲知道了季昱的身份,为什么没有立刻“处理”掉季昱,而是辗转等着谭知临出手? 梁琪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赵昇听到后,缓缓摇了摇头。 “当初季昱已经深入到内部了,他在澳城那么多年,澳城和港城的毒品市场的情况可以说早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如果毫无计划的将他处理掉,那么你们那些警察,定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港城和澳城的毒品市场定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而那个时候,我的父亲正在推行一种新型的父亲,所以,为了避免影响到新毒品的推行,我的父亲找到了赵昇,安排了一场看上去是意外的车祸。” 第629章 诱饵 “所以,后来那场车祸定性成了意外。” 梁琪声音很淡,淡到几乎被涌进来的冷风吹散,她的声音也很冷,冷到近乎如同和夹杂着雨雪的湿寒凛冬一般。 或许是已经无限接近于这个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这一刻,她竟然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无力感觉。 她想,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发现了谭知临的计划,会不会季昱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再一次失去亲人。 可,一切都没有如果…… …… 赵昇点了点头:“你们的警察当初没有找到任何谋杀的证据,所以,他们为了卧底计划能够在未来某一天继续进行下去,最终放弃了对季昱那场车祸的调查。” 说到这里,赵昇嘲讽地大笑了起来。 他看着梁琪,笑意狂放肆意,如同挑衅一般。 “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警察,你们自诩正义,最后还不是为了任务,放弃了自己的好兄弟,多可笑!多冷漠!” “哈哈哈……” …… 看着赵昇一脸扭曲的笑意,梁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垂放在大腿上,被束缚在一起的手,缓缓收紧了拳。 赵昇想要激怒她,梁琪十分清楚,但她必须保持清醒,而她的身份,尽管她很想将拳头打在他身上,而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许久,直到他安静了下来。 “谭知临的死呢?你父亲觊觎他手中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为什么当初没有立刻杀了谭知临?而是等了这么多年?直到两年前才动手?”梁琪问道。 闻言,赵昇也不再隐瞒了,方才那肆意张狂的样子,就像是打开了他身体里的开关,他不再抱有任何警惕,而是摆出了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配合的样子。 他摊摊手,说道:“当年车祸刚刚发生,如果立刻处理掉谭知临,势必会让人抓住把柄,还会引起警方的关注,我父亲当时推行新毒品,所以,不允许任何事情扰乱这个计划,倒不如先把季昱的东西放在谭知临手里,这样即便警方调查到了什么线索,也只会将目光放在谭知临身上。” 混淆视听,的确高明。 梁琪接着又问道:“谭知临死的时候,你的父亲早就已经去世了,所以,是你做的,没错吧?” 赵昇闻言,微微耸肩,他再没有一点儿隐瞒的意味,而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他道:“没错,是我做的,我父亲的计划就是拿回谭知临手里的那块市场,但因为他死的太过突然,所以,这计划,自然而然也就有我来完成。” 说到这里,赵昇无奈摇了摇头,他道:“只不过没想到,谭知临这孙子竟然这么没骨气,直接躲到了国外,后来回国又去了海州市,如果不是我抛出诱饵,引他来了港城,这孙子说不定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来了!” 赵昇说完,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声。 “什么诱饵?”梁琪淡声问道。 “我让人放出消息,有一款新型精神类药品,想要通往内地市场,需要一个合作方,谭知临就像野狗一样,一闻到赚钱的味儿,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赵昇的形容粗鄙而又直白。 梁琪缓缓皱起了眉,她看着赵昇,忽然问道:“什么药品?” “一种精神类药品,可以强制性的消除掉人的某一部分记忆,甚至还能让人陷入昏迷。” 听到这话,梁琪目光一滞。 失去某一部分记忆。 陷入昏迷。 …… 这些,不就是两年前,她在医院里昏迷时的情形吗? 后来她清醒过来,便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那个时候,医生以为,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后来,她和一号怀疑过,或许她的失忆和昏迷不是简单的因为车祸,而是有人动了手脚,只不过,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动了手脚。 而现在,她或许猜到了会是什么人。 她缓缓抬眸,紧盯着赵昇问道:“这款药物真的存在吗?” 赵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存在,只不过没有对外出售而已。” “谁研制的?”梁琪厉声追问。 赵昇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忽然愣了下。 他沉默了几秒,这才道:“王婉音。” …… 果然,是她! 梁琪听到这个方才就已经在心里闪过的名字,并没有任何意外和震惊的意味,反而是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婉音当年要给她这样一个陌生人,使用这种药物,抹掉她的记忆,甚至让她昏迷了那么久。 王婉音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梁琪脑中思绪一片混乱。 …… 许久,她回过神来,再度抬眸,看向赵昇,她问道:“你用了同样的方法,制造了一场车祸,杀了谭知临对吗?” 赵昇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他道:“没错,制造一场车祸,可以让他的死不留任何痕迹。” 闻言,梁琪冷笑了声。 “真的不留痕迹?还是已经有人帮你抹掉了那些痕迹?”梁琪厉声追问。 十多年前,季昱的那场车祸,或许是因为当年的刑侦手段和道路监控没有如今这么全面,没有留下证据不足为奇,而至于两年前,谭知临的车祸,那个时候,侦查手段也好,道路的天网系统也好,都已经比十年前先进太多,而谭知临的车祸依旧还是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便就不会再是正常现象了。 梁琪早就和一号讨论过这件事情,他们怀疑,当年谭知临车祸之所以没有被侦破,并不是没有留下证据,而是有人在背后替赵昇抹掉了证据。 这人是谁,她并不能确定,但显然,这人在港城的身份地位绝对不简单,否则,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做的如此彻底和隐秘。 …… 赵昇听到这话,明显脸色一变。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说道:“究竟是不是你猜测的这个样子,这就要看你们这些警察的本事了,看看你们能不能挖出来。” 赵昇也不再掩饰,面上挑衅意味十足,明显对这个问题十分随意。 然而,即便如此,赵昇依旧也还是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梁琪对于他这样的反应,也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的感觉。 同样,这样的回答,显然就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的确有人在背后帮了赵昇,以至于他们派出了那么多人调查,都迟迟没有进展,直到前段时间,季惟舟的调查有了突破。 …… 然而,梁琪知道,这个问题,无论如何,赵昇都不会回答,毕竟如果与他们的推测一致,那么那人在港城的身份必定十分敏感,而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牵连进来,当一旦发现赵昇会给自己带来威胁,这人就一定会采取行动,到时候,赵昇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所以,赵昇单单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会将那个人的身份暴露出来。 可这时,赵昇忽然不怀好意地笑着,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们找不到他的。” 他像是真的在好心提醒,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的是在挑衅。 面对赵昇的挑衅,梁琪神色始终平平静静。 许久,赵昇看不到他期待的反应,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梁琪看出他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耸耸肩,说道:“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 方才梁琪的确说过,她来港城,甚至卧底在他身边,只是为了季昱死亡的真相,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 赵昇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梁琪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追问下去。 她看着赵昇,接着问道:“当初,谭知临为什么想要这种药物?他想将这款药物投入到市场?” 闻言,赵昇点了点头:“没错,谭知临在两年前,一直生活在内地,虽然内地市场庞大,但是对于毒品的管控个十分严格,所以,就迫切的需要与毒品类似的精神类药物,去帮他打开市场,所以,在海州市的那里面,根据我的了解,谭知临应该一直在进行药品生意,所以,我便想办法利用这样药品,引着他来了港城。” “后来呢?”梁琪静静听着,接着问道。 “后来,谭知临的确来了港城。” 说到这里,赵昇看着梁琪,忽然扯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他冷笑了声,说道:“只不过没想到,当初我竟然遗漏了被他一起带来港城的你。” 当初车祸发生后,后续的所有进展,赵昇都知道,他也听手下人说起过,一同发生车祸的,还有车上一个叫徐佳慧的女人,当时赵昇看过照片,当时资料附带的照片中显示的徐佳慧,并不是梁琪。 而他在王婉音那里发现的那份DNA鉴定报告,却明确显示,谭知临在回到港城后,将一名叫徐佳慧的女人一起带来了港城,这个女人正是梁琪,也正是被谭知临改了身份的梁琪,也就是一名海州市的刑侦警察,钟意。 当初谭知临来了港城,赵昇便迫切的开始和他接触,以谈生意的名义。 只不过,那个时候,赵昇过于心急,根本没有认真调查过他身边的人,而再加上谭知临有意隐藏梁琪的存在,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徐佳慧的真实身份,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将这样一个如此之大的隐患,留了下来,甚至不久之后,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 而至于当初谭知临为什么要给钟意改变身份,很简单,就是为了安全。 无论梁琪的身份究竟是不是警察,谭知临将她带到了港城,并且时刻带在身边,而他还要接触港城如此鱼龙混杂的人,甚至还可能要与虎谋皮,与赵昇这样的合作谈生意,那么,他身边的危险,自然不会少,所以,他必须给她一个新身份,至少她曾经是警察这样的身份不会被泄露出去,自然也就不会遇到危险。 …… 梁琪沉思许久,脑中思绪渐渐清晰了起来。 许久,她才又抬眸看向赵昇。 “王婉音呢?你和她,又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然而,听到这个名字,赵昇明显变了脸色。 他怒瞪起了双眼,明显带着怒意。 他紧盯着梁琪,问道:“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吗?” 听到这话,梁琪顿时了然。 显然,赵昇因为王婉音手中的那份资料,误认为她和王婉音之间,有着隐秘的联系,甚至赵昇很有可能将王婉音也划分到了她的阵营。 梁琪微微蹙眉:“根据了解,你和王婉音在国外的时候,是在同一所大学,那个时候,你们就认识了对吗?” 梁琪紧盯着赵昇。 赵昇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的确那个时候就认识了,但也不是从那个时候认识的,而是更早。” 闻言,梁琪眉心一蹙:“更早?” 赵昇微一挑眉:“没错,在我们还没有出国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那个时候,谭知临和王婉音还跟在我父亲身后,连名字都没有!” 说到这里,赵昇明显有些咬牙切齿,他满脸怒意地说道:“可没想到,她居然敢骗我!” 听到这话,梁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的确被她骗了,不过,你到现在应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骗吧!” 梁琪唇边挂着浅笑,带着明晃晃的讽刺,她在嘲讽赵昇,嘲讽他一个算无遗策的人,竟然被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人,骗的团团转。 赵昇听到这话,怒意立刻上涌,他忽然凑近了梁琪,眼睛几乎像锋利的刀,一下一下想要扎进人的血肉里。 梁琪眼睛直直地回视着赵昇,目光一错不错,坦荡而又锐利。 赵昇被这种目光更加刺激到了,他双眼紧瞪着,像是要把眼睛瞪出来一样。 “你找死!”他恶狠狠地说道。 话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梁琪的细长的脖颈 “嘶……” 梁琪眉心一蹙。 她察觉到脖颈处的力道一寸寸收紧,窒息感越来越明显。 胸腔处闷痛感越来越明显。 梁琪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这个时候,“砰”的一声,门骤然被撞开。 第630章 错综复杂 赵昇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 “你说谭知临和王婉音跟在你父亲身边?什么意思?”梁琪问道。 闻言,赵昇冷笑了声:“当初谭知临和王婉音还是孤儿,他们在赌场偷东西,被我父亲身边的手下抓到差点打死,是我父亲看着他们可怜还聪明,就把人收到了身边。” “后来,他们就一直替我父亲做事,只不过没想到,谭知临的胃口越来越大,反倒是王婉音老实的多,后来我父亲就设计让谭知临杀了季昱,东西自然就落到了他手里,但是他胃口越来越大,我父亲便不想留他了,可没想到,我父亲离开的突然,让谭知临又苟活了那么多年!” “也就是说,谭知临和王婉音从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梁琪确认了一遍。 赵昇点头:“没错,他们两个从到我父亲身边开始,就形影不离。” 听到这话,梁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赵昇的说法,便就能解释他们之前的怀疑了。 当初她和一号就猜测,她的昏迷和失忆,或许另有隐情,他们生意怀疑过,她或许被使用了某种药物。 而如果谭知临和王婉音原本就认识,并且两个人如此熟悉,那么当初她被谭知临带来港城,包括后面发生的一切,王婉音必定都了解,甚至于她也在那场车祸中受了伤,王婉音定然也了解。 然而,在她受伤昏迷的期间,想要对她做些什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用在她身上,也不会被发现。 …… 梁琪思忖许久,终于捋清楚了这些错综复杂的联系,可这时,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当初你用来诱惑谭知临的那款药,也是王婉音研制的?”梁琪看着赵昇,问道。 闻言,赵昇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错,王婉音一直就负责研制药品。” 梁琪听到这话,显然有些疑惑,她微微蹙眉,问道:“既然王婉音和谭知临关系如此密切,为什么王婉音会帮你研制药品,将谭知临引开港城?” “难道,她会不知道你将谭知临新来港城的真实目的?”梁琪紧蹙着眉头,看着赵昇。 王婉音一直跟在赵昇父亲身边,经历了季昱的事情,又经历了谭知临离开港城的事情,定然知道赵昇和谭知临之间的敏感的关系,也定然会知道,赵昇将谭知临引回港城的目的,而以王婉音对谭知临的感情,她又怎么会去帮助赵昇伤害谭知临? 这一点,梁琪有点儿想不清楚。 而听到这话,赵昇摆了摆手:“她当然知道。”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了声。 “你们女人就是狠,爱他的时候,可以为了他付出一切,不爱了,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赵昇声音带着点儿讽刺的意味。 “当初王婉音对谭知临可是一片痴心,结果谭知临根本不为所动,两年前,王婉音知道了我想让谭知临回港城的计划就主动找上了我,她说她可以帮我研制药品,将谭知临引回来。” 赵昇说到这里,冷笑着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并不相信王婉音,毕竟她和谭知临之间的感情很深,而她对谭知临更是一片情深,我甚至怀疑过她找我,是她和谭知临联手了,他们两个想联手对付我,可没想到,王婉音很快就将药品研发了出来,送到了我面前,她说,既然谭知临不愿意和她在一起,那她就要让谭知临死在他手里。” “真是让我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的想置谭知临于死地。”赵昇情真意切地感叹了这么一句话。 …… 梁琪的确没有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曲折,赵昇说的意思,便是王婉音因为长久的感情得不到回应,而滋生了扭曲的心理,由爱变恨,想要将谭知临置于死地。 思忖着,梁琪接着又问道:“后来呢?谭知临因为王婉音研发的药,回来了港城?” 赵昇点了点头。 “我故意将消息放了出去,谭知临果然听说了,他很快联系上了我,想要回港城谈合作,但是一开始谭知临还是有所顾忌,他知道我父亲临死前想要拿回他手中的市场,所以,他怕我要对他不利,我便让王婉音告诉他,让他安心回来,就这样,谭知临才放心来了港城。” 赵昇似乎对此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说道:“果然还是王婉音了解谭知临,如果没有她,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松地就把人引回来。” “更是让我想不到的是,王婉音这个女人,竟然也真的足够心狠,以前她对谭知临一心一意的时候,能替他承受所有的事情,而当她真想杀谭知临的时候,却连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说到这里,赵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神色一片凝重复杂,甚至还带着那么点儿心有余悸的意味,似乎是被王婉音的狠厉吓到了一样。 …… 梁琪打量了他一会儿,接着问道:“王婉音为什么要杀了谭知临?” 赵昇闻言,微微耸了耸肩:“她当初为谭知临做了那么多,被谭知临利用也心甘情愿,但即便是这样,却也得不到一点儿回应,甚至还听说谭知临爱上了别的女人,你说,如果你是王婉音,会不会也想要杀了他?” 赵昇看着梁琪的眼睛,他看的十分认真,眼睛连眨都不眨,生怕从她眼眸中错过些什么。 他似乎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梁琪…… 她张了张嘴,随后,又将话咽了回去。 梁琪并不想回答这个没有必要的问题。 她当然更不会去杀人,对于一个利用自己感情的人来说,杀了他,也是害了自己,这并不值得。 但是,梁琪无法评价王婉音的做法,她理解王婉音,任何一个人,无论是男是女,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被人利用,而人一旦被触及到底线的时候,失去理智,那个时候,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 …… 许久,梁琪再度开了口:“你刚才说谭知临利用王婉音,这件事怎么说?” 赵昇这时摆出了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他看着梁琪,说道:“当初这两个人跟在我父亲身边,学习了不少东西,谭知临虽然是男人,但处处不如王婉音,我父亲给的任务,谭知临失误了很多次,次次都是叫王婉音帮他背下惩罚,甚至当初王婉音留在港城,也是为了让谭知临顺利离开。” “你的意思是,王婉音留在港城做了人质?”梁琪问道。 “没错!”赵昇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王婉音想方设法帮着谭知临离开港城,我自然不能不留后手,否则那一天谭知临本事大了,我岂不就是危险了,所以,我把王婉音留在港城,而只要她还在我手里,那么谭知临的把柄就永远在我手里,总有一天,他要回来港城。” ……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不过如此。梁琪沉默想着。 片刻后,赵昇忽然冷笑了声,他怒意明显,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点儿懊恼。 “我真是为自己养了一条会咬人的狗!”他恶狠狠地说道。 梁琪看着他,视线不动声色地缓缓转向了窗外。 只见不远处,一行人朝着窗口靠近了过来,角度的原因,梁琪只能看到这群人的的半侧身体。 黑色制服,带肩章,带警徽。 这是特警同事。 梁琪看着他们无声地迅速靠近了窗口,最后躲在了窗口旁的墙外。 这时,打头的一个探出了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视线相对,梁琪几不可察地缓缓眨了眨眼,以示回应。 而见状,那人探出手回应了一个手势。 梁琪终于放下了心来,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季惟舟。 “你的确被王婉音骗了,不过,你到现在应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骗吧!” 梁琪唇边挂着浅笑,带着明晃晃的讽刺,她在嘲讽赵昇,嘲讽他一个算无遗策的人,竟然被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人,骗的团团转。 赵昇听到这话,像是一经点燃的爆竹一样,怒意立刻上涌了起来,他身体猛地向前,忽然凑近了梁琪,眼睛几乎像锋利的刀,一下一下想要扎进人的血肉里。 梁琪眼睛直直地回视着赵昇,目光一错不错,坦荡而又锐利。 然而,赵昇被这种目光更加刺激到了,他双眼紧瞪着,像是要把眼睛瞪出来一样。 “你找死!”他恶狠狠地说道。 话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梁琪的细长的脖颈。 “嘶……” 痛感骤然袭来,梁琪下意识地眉心一蹙。 她察觉到脖颈处的力道正在一寸寸收紧,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胸腔处闷痛感越来越明显。 梁琪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这个时候,“砰”的一声,门骤然被撞开。 紧接着,一群人蜂拥而至,涌了进来。 赵昇明显被吓了一跳,他立刻朝身后退去,可没几步,身体陡然撞上了身后的床。 他目光紧盯着这会儿已经冲进来了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被耍了。 他怒瞪着梁琪,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努力挤出来,问道:“所以,这些人能来,也是你们一早就准备好的?” 闻言,梁琪耸耸肩。 这时,已经有人给她松绑了手腕上的束缚,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一下子从那张破旧不堪,满是灰尘的椅子上,拉了起来。 梁琪拍拍身上的灰,慢悠悠,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了赵昇面前。 此时,赵昇已经被他们的同事控制起来了,人老老实实,但眼底似乎都要冒火了一般。 梁琪视而不见,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她看着赵昇,一字一句解释道:“抱歉,我们并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说着,她抬手触碰了一下耳垂上的那枚正熠熠发光的黄色钻石耳钉,缓缓勾唇,淡淡笑着说道:“我们没有商量好,只不过我有它,他们就能找到我。” 听着他的话,赵昇怒意更加控制不住了,他粗喘着气,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梁琪也不惧这种狠厉,她回视着她,神色平平静静,语气也冷冷淡淡,她问道:“最后一个问题,王婉音当年研制的那款药,你们都给过什么人?” 听到这话,赵昇明显皱起了眉。 他思忖许久,才声音冷硬地回道:“当初那款药本就是为了将谭知临引回来,其实那款药根本就没有致幻这类似的作用,只不过,这款药阴差阳错的出现了损害人记忆的药物反应。” “后来谭知临死了,这款药物原本应该销毁的,但王婉音说要留下,想要重新研究,但是这药一直都是由她保存的,除了王婉音之外,没有人能拿到这款药物。”赵昇一五一十地说道。 梁琪了然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款能损害人记忆的药,只有王婉音手中有,而如果当年她的失忆真的与这款药物有关,那么王婉音身上的疑点,就更大了。 …… 问完这个问题,梁琪朝着两名控制着赵昇的特警同事挥了挥手。 特警同事便将人带了出去。 梁琪看着人已经消失在了屋子里,立刻转头看向了特警队队长。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道。 特警队长闻言,立刻开了口。 “我们安排了一部分人去隔壁房间,救出了阿峰,人现在已经往医院里送了。” 听到这话,梁琪立刻皱眉提醒:“医院里,一定要安排足够的人手监控着,王婉音本就是在医院就职的人,即便不是同一家医院,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避免她暗中做出对阿峰不利的事情。” “好,你放心,季队已经提前安排过了。” 梁琪听着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问道:“阿峰的伤情如何。” 特警队长看着她,同样沉默了片刻,才回道:“人被注射了药物,确定不是毒品,但刚才我们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第631章 入院 一号匆匆赶了过来。 季惟舟把阿峰带了出来,便迅速赶回了梁琪所在的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特警队和技侦人员正在对两个关着人质的房间进行勘查。 季惟舟走进房间,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看着梁琪正呆愣愣地站在窗口,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被风一阵一阵吹动了起来,头发凌乱在脸上,迎着风,身体细细微微颤抖着。 他几步上前,缓缓抬手,轻揽住她的肩膀,将人从窗口前带走。 “那里风大,先去车上吧。” 梁琪没什么反应地跟着赵昇往外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就那么呆呆愣愣地跟着季惟舟离开了。 原来,赵昇将他们关在了一个烂尾楼里。 走出来后,梁琪忽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姐!你没事吧!” “姐!我在这儿!” …… 梁琪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好大的身影,朝着她这里张牙舞爪地挥着手,像是一只疯狂的螃蟹。 梁琪张了张嘴,没回应,生生别开了眼。 …… 她看着季惟舟,一脸无奈地说道:“咱们先上车吧。” 季惟舟闻言,扫了眼不远处像是跳舞的螃蟹的十三,抿唇点了点头。 “走,先去车上。” 说着,他便带着梁琪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两人上了车,一左一右坐在了后排,然而,两人刚坐下,十三就已经跑了过来,一屁股挤进了后排,将梁琪挤到了中间。 “姐!你怎么都不朝我招手!”十三不满地控诉着。 话落,他又瞪了眼季惟舟,说道:“哥!你怎么也不回应我!” …… 季惟舟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十三,紧蹙着眉头。 “丢人!” 一句话,两个字,太过冰冷,让人听着寒心。 十三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惟舟,伸手指了指自己,像是不敢相信,季惟舟说他丢人一样。 “我丢人?” “哥,你居然说我丢人?” 季惟舟看着十三这傻白甜的样子,想开口,但还是没忍心。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样?都录下来了吗?” 听到这话,十三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都在里面了,当初在梁姐的耳钉里安装的录音芯片,是个完美的选择,梁姐从一开始就激活了录音功能,所以,赵昇的话完完整整地全部录了下来,这样,我们就有了最完整的证据链。” 季惟舟将小盒子接到手里,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移动硬盘。 他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随后又递到了十三手里。 “把这个放一下。”他道。 十三闻言,立刻将东西接到了手里,他将双肩包从背上取了下来。 他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他将硬盘插到了笔记本电脑上,很快声音便传了出来。 “果然还是王婉音了解谭知临,如果没有她,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松地就把人引回来。” “更是让我想不到的是,王婉音这个女人,竟然也真的足够心狠,以前她对谭知临一心一意的时候,能替他承受所有的事情,而当她真想杀谭知临的时候,却连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 录音里,梁琪和赵昇的声音清晰而又明了。 “有了这份录音,即便赵昇想要改口,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了。”十三得意洋洋地说道。 梁琪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游离在现实之外,眼睛直勾勾地,却没有聚焦一般。 季惟舟垂眸看着梁琪,声音沉沉缓缓地开了口:“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阿峰那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我们的人也安排了过去,他一定会平平安安醒过来的。” 季惟舟的声音很轻,却似乎很有力量。 梁琪看向他的眼睛,下意识地便点头。 这时十三眼珠子转了转,他看着梁琪,往她身边凑了凑,和季惟舟一起,将她紧紧挤在了中间。 他开口道:“梁姐,你放心吧,阿峰那大块头,身体好着呢!绝对不会出事的!” 说着,他将手一下子,重重搭在了梁琪的肩膀上,温热的手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说道:“梁姐,你这样我很担心。” 十三是个性格外放的人,他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就连对别人的担心和喜欢,也从来不加掩饰。 对于他来说,他从遇见梁琪地那一天起,就把她当成了拯救自己的家人,所以,他更不会吝啬自己的感情。 然而,他的这个样子在季惟舟看来,却异常刺眼。 他一脸不悦地沉沉扫了十三一眼,随后抬手,一点也不客气地用力,一把攥住了十三搭在梁琪肩膀上地那条手臂,重重一推,将他推离开了梁琪身边。 十三被推得朝着车门撞过去,他立刻放心过来,稳住了身体,他松了口气。 十三立刻转头看向季惟舟,脸上地心有余悸还未消,一脸埋怨地眼巴巴地看着季惟舟。 “哥!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地对我!” 说着,十三还龇牙咧嘴摆出了受伤的姿态。 季惟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他一句话,戳穿了十三的表演欲。 “放心,你受不了伤。” …… 十三被戳穿,也一点儿都不脸红,他一歪身子,头靠在了梁琪身上,那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姐!你要给我做主!能不能管管你男人啊!” 听到这话,梁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原本低沉的情绪,也被十三吵吵闹闹的样子给冲散了。 她看着十三,看着她委委屈屈的样子,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她知道,十三这是在故意的用这样的办法想要让她开心起来,她忽然很庆幸,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亲情缘浅薄,却不停地收获了一个又一个没有血缘,却胜似有血缘的亲人。 在她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父母,甚至她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在姐姐的照顾下长大,却还在童年时,就再一次骤然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后来,她遇到了季昱,被季昱收养,再次体会到了父亲的爱护,她在季昱的陪伴下,成长的很健康,也很快乐,季昱于她而言,像亲人,也像朋友,他从来不会像长辈一样管教,而从来都是耐心的引导,所以,她的成长过程是自由的,幸福的,也是难以忘怀的,在长大后的很多时候,她都知道,自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在这种幸福的环境中养成的。 尽管后来季昱的离开也同样突然,但她从来没有一时一刻忘记他,而记住父亲的每时每刻,她都像是一直活在那种幸福当中一样。 而后来,她遇到了陈萌他们,又读了大学,遇到了可爱的室友和对她如同父母一样的导师,再后来,她到了特案中心,遇到了那样一群有趣的同事,还有遇到了她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朋友。 她一直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短暂的生活里,虽然充满了起伏,但是她的收获总比失去多地得多。 而至于,后来她遇到了十三,他们就真的如同亲生姐弟一般自然而亲近,再到后来还有阿峰他们的出现,让她觉得尽管她一个人孑孓独行在黑暗之中,也让她有种并不孤单的感觉。 梁琪浅浅笑着,她看着十三,抬手慢慢搭在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几乎贴近头皮的板寸有点儿刺手,她还记得上一次十三行换了这发型,还朝她炫耀过。 “姐!我跟你说!板寸是男人长相的试金石,我弄板寸都这么好看,就证明我这帅气的长相一点儿没有水分!” 当时梁琪听到这话,有些无奈。 十三的自信很多时候让她有种羞愧的感觉,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替他。 可这会儿再看着十三这夸张的样子,她甚至觉得有点儿可爱。 “十三,谢谢。” 她看着十三,神色认真而又郑重。 听到这话,十三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脸微微泛红,看着梁琪,“嘿嘿”笑了笑。 “姐!你放心,咱们都会好好的!” 梁琪浅浅笑着,点了点头。 “对!我们都会好好的。” …… 车子直奔医院而去。 车子停在了医院外,梁琪看了一眼,印象中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为什么会来这里?” 按理说,组织安排一般会在公立的医院,即便阿峰并不是他们的人,但也是因为任务受的伤,所以,组织一定会为他承担一切医疗需求。 而这家私人医院,梁琪是了解的。 听说是港城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这里的医疗条件几乎都是顶级的,组织将就医地点选择在了这里,让她有点儿吃惊。 “为什么这次选在了私人医院?”她看着季惟舟问道。 季惟舟微一挑眉:“这家医院是季惟雪的,医疗条件是港城数一数二的,所以,我让季惟雪的安排了这家医院。” 他手轻轻揽住梁琪地肩膀,一边揽着她往医院里走,一边接着说道:“放心,我提前叮嘱过,如果有问题,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既然没有通知我,就证明不会有危险。” 他耐心地安慰着。 梁琪缓缓点了点头:“我很害怕阿峰会出事,他是为了救我。” 说到这里,梁琪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她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水光。 “阿峰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是他总觉得是我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他,所以,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拼了命的护住我……” 她看着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但是,阿峰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很害怕他出事。” 季惟舟知道阿峰对梁琪地意义,与他们这种并肩作战的战友,不差一二。 他缓缓收紧手指,紧紧握住了纤瘦的肩头,缓声说道:“季惟雪手里不养闲人,他们会竭尽全力的。” 梁琪点了点头。 几个人一起往大厅里走。 刚进大厅,就看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港城警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见到他们几个人,立刻小跑着过来,先是站定,朝他们齐齐敬了个礼。 季惟舟简单介绍了梁琪地身份,他和十三已经和港城的警员见过面,这其中,只有梁琪和港城警员并不认识。 “久仰大名,梁警官!”打头的警员最先朝着梁琪伸过手去。 “你好!林警官!”梁琪立刻回应。 一一打过招呼,季惟舟便开了口,他问道:“什么情况?人还好吗?” 闻言,林警官点了点头。 “放心,人没有生命危险,医院已经安排了抢救,也会进行全身检查,我们的人也已经采集了血液样本,会对阿峰同志被注射的药物成分进行分析,但从医生的诊断来看,这些药物应该没有成瘾性。” 听到这话,梁琪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最害怕的便是赵昇给阿峰注射了毒品,那种东西如同毒药一般,阿峰当初在环境如此复杂的拳场里,都没有染上毒瘾,梁琪无法想象,如果赵昇给他注射了毒品,对阿峰来说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然而,即便是松了口气,她还是担忧地问道:“那么,赵昇给阿峰注射的东西,到底对身体有什么样的伤害?” “医生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这种东西应该是类似于安眠药这类的药品,注射一定的量之后,就会陷入昏睡,但这种东西到底是不是安眠药,或者说,对身体的伤害是否比安眠药要严重,现在医院无法确定,需要我们的人进行详细的分析才能确定。”林警官说道。 听到这话,梁琪立刻便明白了赵昇到底给阿峰注射了什么药物。 这类药物的确和安眠药相似,会让人陷入昏睡,但是如果注射过量,或者长时间的注射这类药品,或许会让人长久的陷入沉睡之中。 梁琪脸色苍白了下去,她看着林警官,声音有些颤巍巍地说道:“麻烦您立刻带我过去!” …… 第632章 自愈 看着梁琪紧张苍白的样子,季惟舟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他手缓缓收紧,掌心温热,一点一点缓缓传递到了她手上。 季惟舟看着林警官,也说道:“麻烦您立刻带我们过去。” 林警官见状,也不敢耽搁,立刻点头,说道:“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林警官上了电梯,直奔七楼。 电梯里,林警官看着大家脸色都沉重的样子,也猜到了问题,或许伤者被注射的东西,对身体伤害很大。 他试探着问:“要不要我现在立刻通知给院方?” 听到这话,梁琪骤然回过了神,她重重点头,说道:“麻烦您立刻联系院方,我需要和抢救室的医生沟通!” 闻言,林警官立刻掏出了手机,他找到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铃声响了几秒,那端便有人接通了。 林警官开着免提,听筒里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人的声音。 “您好林警官,这里是护士台,您有什么需要吗?”护士询问道。 林警官立刻问道:“我的人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吗?” 电话那头,护士立刻回道:“是的,您的同事身上不少外伤,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进行抢救,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护士再次耐心询问。 林警官看了眼梁琪,示意她来通电话。 “我让我的同事和你说。”他对着电话那边的护士说道。 话落,便将手机递到了梁琪手里。 梁琪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耽搁,立刻开了口,她道:“你好,我需要和你们手术室的医生通话,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告知主治医生。” 听到这话,护士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道:“好的,您先不要挂电话,我帮您把电话转接进手术室里。” “谢谢!”梁琪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 护士很快便将电话转接进了手术室里,电话那头,变成了一个声音听上去有些粗犷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您好,警官,我是您同事的主治医生,正在为他进行手术清创缝合,他的外伤并不严重,很快就能结束手术。”医生先是将阿峰的情况简单的向梁琪做了介绍。 然而,梁琪却蹙眉摇了摇头。 “医生,我需要将我同事的具体情况告诉你。”她声音异常冷肃。 而正是这样的严肃,让电话那头的主治医生察觉到了问题,他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让麻醉师检查患者的各项指标。 “一切正常。”麻醉师检查完,便说道。 医生松了口气,这才对电话那头的梁琪说道:“您这边有什么情况需要告知我?” 闻言,梁琪立刻道:“我的同事被注射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对脑神经系统造成损伤,注射过量可能会导致长久昏迷,我希望您能在缝合完成后,立刻为他安排这方面的检查!” 听到这话,手术室里,原本都在各自忙碌着的医生护士,骤然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对脑神经造成损伤,可能造成深度昏迷,这不是单纯的安眠药能达到的。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他们是专业人员,听到梁琪的话,便都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怕,它绝对不只是会对神经系统造成损伤! 主治医生立刻问道:“您确定吗?”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 她并不确定赵昇注射的到底是不是这种药物,但是,他却觉得可能性太大了,赵昇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就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可以牺牲,她不相信赵昇会有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对着手机的话筒说道:“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可能性很大,我希望你们对这一方面重新进行全面的检查!” 听到梁琪的这句“不确定”,手术室里,大家都纷纷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医生彻底放下心来,手术室里,检测身体指标的仪器齐齐做响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让人听着心慌意乱。 而电话另一头,电梯里,梁琪也听到了仪器纷纷作响的声音,她立刻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而此时,手术室里,大家早已经忙成了一团,仪器纷纷作响的声音本就让人心烦意乱,可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可以慌可以乱,大家都尽量保持这冷静的头脑。 主治医生观察着阿峰的面容,眉心紧蹙,沉声说道:“从各种检查上面,也看不出任何问题,从麻醉到整个手术过程,都很顺利,病人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刚才电话里,这位警官提到的,与药品有关?”这时有一个护士问道。 听到这话,主治医生立刻反应了过来。 “警官,麻烦您再把情况说一遍。”他语气沉重说道。 听到这话,梁琪立刻开了口,她不敢有任何一丝犹豫,立刻说道:“我怀疑我的同事被注射的,是一种可以对人的脑神经造成损伤,并且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的药物,而且,这种药物可能会对脑神经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她接着又说道,这时,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颤巍巍,还夹杂着一丝哽咽。 “我希望您尽快给我的同事安排这方面的详细检查!拜托!”她声音有些沉重沙哑地说道。 这个时候,医生立刻看向手术室里的人,他道:“你立刻联系各方面的检查室,大家也近尽快处理好病人身上的伤口,手术一结束,立刻送去检查室,做脑神经检查!” 听到这话,手术室里,众人异口同声地点头回应。 “好!” …… 梁琪在电话那头,自然也听到了,她再次道了谢:“多谢!” …… 挂断电话后,电梯也已经到了七楼。 梁琪将手机递还给了林警官,他们跟着林警官,出了电梯,很快走到了手术室门外。 此时,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红的刺眼。 梁琪睁开了眼睛,她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身上。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我的手机呢?” 闻言,季惟舟看了眼十三,说道:“已经交给十三了,他还在帮你处理里面的定位芯片,还有你放在里面的所有和案子有关的东西,都需要进行一一的分析。” 说着,季惟舟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崭新的白色手机,放到了梁琪手里。 “这是给你准备的新的,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先用这个。”他道。 “里面的东西都给你弄好了,直接用就行,你想联系谁?”季惟舟问道。 梁琪将手机立刻接了过去,她找到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拨通了出去。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季惟舟,让他看了一眼。 “我要将这件事情通知给一号,赵昇和王婉音本就擅长制这种药,所以,我这样的怀疑,不是没有可能。” 她接着又说道:“我得提醒一号,让他安排咱们的法医和技侦,对药物的分析,重点要放在这一点上。”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 …… 一号很快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他有些急促粗喘着气的声音。 “七号,安全了吗?”一号一开口,先问了梁琪地安全。 梁琪点头:“我现在很安全,正在医院,阿峰还在抢救,外伤很多,但不致命,可我现在担心的是,他被注射的东西,可能会对他造成危险。” 听到这话,一号立刻明白了梁琪这通电话的目的,他立刻问道:“你知道他被注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梁琪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怀疑,这类药物会让人深度昏迷。” 一号听到这话,声音听上去更加冷肃了些。 “你的意思是,植物人?”一号问道。 “没错!所以,你要尽快通知做毒物分析的同事,让他尽可能的往这方面细查。” 话落,她接着又道:“还有,审讯赵昇的人,也要叮嘱,一定要先询问这个问题,阿峰这里不能耽搁!” 梁琪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满是担忧。 而听到梁琪地话,一号自然也同样担忧,虽说他和阿峰并没有梁琪和阿峰那么深刻的情义,但是,阿峰并不是他们的人,却因为他们的任务受了伤,他担心和愧疚在所难免,所以,在季惟舟提出要把人送到这家医院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 …… “好,你放心,我立刻安排!”一号沉声保证。 而话落,他立刻又开了口:“你也要立刻做一个全身检查,虽然你清醒过来之后,赵昇没有对你做什么,但昏迷的那段时间,我怕他会给你注射什么不该注射的东西!” 一号的声音有些疲惫,听上去似乎很是担心。 梁琪自然也不愿让一号更担心,便立刻应了下来:“好,我会立刻去做检查的。” 听到这句保证,一号这才算是稍稍放下了点儿心。 然而,尽管有了这么一句保证,一号最后还是不放心,他声音沉沉地道:“有情况咱们随时沟通,我会打电话给季队确认你有没有去做检查!” …… 梁琪无奈,只能再次保证。 “你放心,我现在立刻就去!” 听到这话,一号这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梁琪刚要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一转头,就看到了季惟舟此时正定定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季惟舟看着她,声音温和却又不容反驳地说道:“去检查,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做一个全身检查,我也能放心,大家都能放心。” 梁琪看了眼还在进行中的手术,刚要开口,她想说再等等。 可是,季惟舟像是早有预料一样,立刻开口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他道:“你已经保证过了,走吧,等你检查完,说不定阿峰这边才能结束,我会让十三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问题,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话落,季惟舟看向了十三。 十三见状,立刻表态:“姐!你就放心吧!我在这里等着,有问题立刻通知你,保证一秒都不耽搁。” 听到这话,梁琪无奈点了点头,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季惟舟去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身体里没有查到任何异常,外伤内伤都不存在,更没有被注射过任何东西,但让季惟舟担忧的是,她因为长期的失眠,抑郁和焦虑程度异常之高。 医生同样有些不解,她看着梁琪,问道:“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都要尽可能的回答我,并且要如实回答,你放心,我会对你的病情保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梁琪点了点头:“好。”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你……”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季惟舟便看懂了她的想法。 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想让他离开,但对他来说,不了解会更让他担心。 他道:“我留在这里,我想知道,这两年,你究竟都经历过什么。” 他看着梁琪:“如果你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闻言,梁琪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被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她没有不舒服,因为他对自己不会戴任何有色眼镜,只会担心她。 “我没有不舒服。”她道。 闻言,季惟舟抬手,缓缓握住了她柔软细白的手,他用力握紧,想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梁琪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手,缓缓握紧了他温热的手。 她抬眸看向医生,缓缓点了点头:“医生,可以开始了。” 闻言,医生这才开了口,她神色温和,带着淡淡笑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自觉地便就放松了下来。 “从你答题的情况来看,我认为,你曾经有过抑郁史,对吗?” 梁琪点了点头,她神色很平静,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话,而出现情绪上的波动。 对于这件事,她其实早就坦然接受了。 她点点头:“没错,已经一年多了。” “有吃过药吗?有接受过治疗吗?”医生接着又问。 梁琪点了点头:“是的,吃过一段时间得药,反效果并不明显。” …… 第633章 预料 “你治愈了自己,对吗?”医生看着她,温和地问道。 梁琪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是的。” 她很笃定。 治愈抑郁的那段时间,她很痛苦,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可任务却不能有任何闪失,她逼着自己去面对任务,也逼着自己去面对抑郁和焦虑的痛苦。 就这样日复一日下去,她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天,她清楚的感觉到,那些抑郁和焦虑忽然消失不见了,就像黎明的那一刻,阳光忽然照了进来。 …… 听到她的话,医生缓缓笑了笑。 “从你的做的这些诊断测试当中,我能看得出来,你的内心世界很丰富,也很强大,对你来说,抑郁和焦虑只是一个小小的挑战,你并不想大多数人一样,去抵触它逃避它,甚至不敢直视它,相反,你坦然接受了它,并且打败了它,对吗?” 梁琪缓缓勾唇。 “是的,我打败了它。”她声音依旧笃定,像是在告诉她自己,可她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的。 她是在告诉他,此时此刻,她很健康。 …… 医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有些欣慰,她伸出手,朝梁琪示意了下。 见状,梁琪深吸了口气,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将手搭在了医生手上,温热的感觉一瞬间传递了过来。 医生缓缓收紧手,看着她,浅浅笑着,如同在为她开心和骄傲一样。 “你很棒,我见过很多抑郁症患者,我会想尽一切方法将他们带出来,可是效果甚微,因为我一个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她笑了笑,看着梁琪的目光满是赞赏。 “你很棒,虽然这次的结果看上去不算完美,但是你应该不会再回到过去的状态了,往后都是自在的日子,恭喜你,你痊愈了,而且是靠自己。” 听到这话,梁琪深吸了口气,她唇边溢出明丽笑意。 然而,一旁季惟舟却仍旧眉心紧蹙着,没有一丝放松下来的样子。 他看着医生,仍旧还是十分谨慎地确认了一遍:“您确定已经没有问题了吗?” 他不知道抑郁的痛苦,但他至少了解,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她有过这样的情况,可现在他知道了,过去的那段她自己疗愈自己的痛苦的过程,他没有办法替她承担,可现在,他害怕听到她不开心这样的话。 医生看得出季惟舟的担忧,笑了笑,耐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放心,你的女朋友很棒,她比任何人都坚强,她能自己治愈自己的痛苦,那么往后,我想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败她了。” 梁琪闻言,也看向季惟舟,淡淡笑了笑。 “放心吧,你自己说的,这里的医生都很厉害。” 听到这话,医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我是很厉害的医生,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女朋友现在很健康,只要你别惹她生气,她应该会生活的很快乐。” 季惟舟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 两个人从诊室离开后,就直奔七楼而去。 手术室门前,十三正襟危坐,他听到电梯门响动的声音,立刻转过头看了过去。 看到两人,十三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姐!没事了!没事了!”他激动地说着。 季惟舟轻皱了皱眉:“你先别激动,慢点儿说。” 闻言,十三这才稍稍喘了口气。 “就是刚才检验中心来了通知,的确就像梁姐说的这样,赵昇和阿峰注射的就是这种药物,只不过我们营救的及时,药物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而且手术室的医生也已经针对这一点进行了抢救措施,没什么大问题,可能睡两天就醒过来了,放心吧。” 一口气说完,十三长长喘了口气。 梁琪听到这个消息,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腿有点儿软,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下,季惟舟立刻抬手将人扶稳。 “放心吧,没事了。”季惟舟声音温和地在她耳边说道。 梁琪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平复了会儿,这才抬眸看向季惟舟。 “是啊!幸好没事!” 然而,这话刚说完,梁琪便阖上了眼,朝一旁倒了下去。 季惟舟见状,立刻两人牢牢揽在怀里。 她轻晃动着她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唤着她的名字。 “钟意!” “钟意!” …… 然而,即便他再怎么喊,都没有听到回应。 …… 梁琪再度醒来的时候,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她缓缓睁开眼睛,逡巡着周围的环境。 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她缓缓坐起了身,摩挲着在床边的矮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打开了手电筒,这才看清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是这家私人医院的病房。 梁琪借着手电的光,四下照了照,看到了矮柜上的一只遥控器。 她缓缓抬手,拿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随后便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忽然,整个病房亮了起来,梁琪立刻眯起了眼。 然而,还没待她适应好,病房门便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她抬眸望过去,视线略有些模糊。 适应了下,这才看清来人。 …… 一号率先走了进来,季惟舟紧跟在身后。 他立刻走到病床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梁琪摇了摇头,她道:“没有。” “我怎么了?”她接着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他坐在床边,眉心紧蹙地看着她说道:“你长时间的情绪紧绷,骤然放松下来,导致的晕厥。” 他看着她,抬手缓缓帮他理好了耳边散乱着的发丝,说道:“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了,阿峰那边已经没事了,很快就能醒过来,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会处理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季惟舟说的其他事情,梁琪知道是什么,虽说到目前为止,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是也并没有彻底结束。 她看着季惟舟,又转头看了眼一号,开口问道:“赵昇虽然被抓了,但是他贩毒的这个罪名,却没有那么容易坐实,我们没有现场抓捕贩毒行动,赵昇就一定还有办法应对我们的调查,他和警察周旋了这么多年,自然有办法。” 她话落,接着又说道:“还有,除了赵昇,还有整个贩毒集团,想要彻底瓦解赵昇的贩毒网络,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这个贩毒集团,除此之外,还有王婉音和阿K,他们现在都还在外面,一旦知道赵昇出事了,我们想要定他们的罪,就要有万全的证据。” 梁琪一口气说完,话音刚落下,一杯水便递到了眼前。 “先喝点水。”季惟舟声音很是温和。 梁琪接过水杯,里面的水温便立刻传递到了手心里。 温热的,不烫人,是正合适的温度。 她将水杯凑到了唇边,轻抿了口。 或许是因为注射过点滴,梁琪觉得口干舌燥,她几乎喝掉了一大半。 她将水杯递到了季惟舟手中,道了声谢。 然而,听到这话,一号在一旁开了口。 他打量着两人,有点儿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们两个这么客气?” 闻言,季惟舟手上的动作一顿。 然而很快的,他便将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他将水杯缓缓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极低得沉闷的磕碰声。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虽说她在恢复记忆后,就提出结婚这件事情,但他却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她对他似乎陌生了很多。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他们之间空白了两年,但是慢慢的他发现,并不是这样,他总觉得,她似乎在逃避什么东西。 可这些话,他并不敢真的问出口,她任务还没结束的时候,他怕会因为这些话干扰到她,而任务结束后,他同样害怕这些事情会再次伤害到她。 所以,他索性就装作不知道,他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还在,总有一天他们便会重新回到曾经的状态。 …… 然而,梁琪却有些心虚地转头看了看他,看到他平静自然的神色,梁琪思绪便更加乱了起来。 她并非是有意疏远,而是她已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和季惟舟,或者和他们交往了。 梁琪缓缓低下头,没说话。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心疼。 病房里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一号立刻察觉到了失言,他转移了话题:“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所以在行动前,便安排人跟在了他们身边。”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梁琪立刻问道。 一号闻言,将监控王婉音和阿K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阿K一定会想办法将赵昇救出去,或许他并不会直接硬闯,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十三加大防范的力度。” 梁琪和季惟舟听着,双双点头。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王婉音呢?不管她和赵昇之间的关系如何复杂,他俩共同贩毒的事实是清楚的,所以,她一旦知道赵昇出事了,一定会跑。” 他知道即便她的任务结束了,她也定然不会就这么放心下来,索性就都弄清楚,这样,也好让她安心下来。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一号立刻开了口,他道:“王婉音那边没什么动静,这一点的确很奇怪。” 梁琪眉心紧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一号,又看向季惟舟,声音有些冷厉,沉声说道:“或许,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王婉音的算计之中。” 听到梁琪的话,一号明显神色一变。 他道:“你继续。” 梁琪思忖了片刻,这才开口:“按照赵昇的说法,当初谭知临离开港城是为了躲避他的威胁,而王婉音被迫就在港城,是替谭知临做了赵昇的人质,可是,当年王婉音能冒着风险将谭知临送离港城,她自己又怎么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呢?”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她怕自己离开港城,会让谭知临再次陷入危险,可是,为什她和赵昇设计害死谭知临之后,她还是没有离开赵昇身边?” 梁琪神色略有些凝重。 季惟舟安静听完,也紧跟着开了口:“这的确是一个悖论,如果一开始王婉音因为对谭知临的感情而心甘情愿就在赵昇身边做人质,但是她在知道谭知临对自己的背叛之后,杀了谭知临,很明显,她留在赵昇身边的理由就不存在了,而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这样,王婉音的野心如此之大,便很有可能为了取代赵昇,而继续以替他做事的名义,留在他身边。” 季惟舟看着梁琪,一字一句说道:“因为只有留在赵昇身边,王婉音才能更好的把手伸进这个庞大的贩毒集团里。” 梁琪听着他的话,微微勾唇,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她接着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在猜测,赵良的失踪和王婉音有关,如果她真的想要取代赵昇,那么砍掉赵昇的左膀右臂,是她必须要做的。” “而且,我说了,或许我们的计划,也都在王婉音的预料之中,或许在她看来,我们一步步地将赵昇身边的人全部解决掉,也是在帮她处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梁琪若有所思地思忖着说道。 一号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两人的话,不住地点头。 “所以,按照你们的推测,王婉音不会想跑?”一号问道。 而听到这话,梁琪和季惟舟却双双摇头。 “她会想跑,但不是现在,就像赵昇,他即便是利用赵良,也想要达成这笔交易之后再离开,我想以王婉音的心计和胆识,她应该也不会甘心放弃这笔如此诱人的交易。”梁琪道。 季惟舟再次掉头,他接着便开了口:“而且,我认为,王婉音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或许这笔交易结束后,她有完美的脱身办法,所以,她才敢在赵昇出事后,仍旧八风不动地继续下去。” 第634章 离开 一号听着两人的话,思忖了许久,这才开了口:“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暗中监控好王婉音的行踪!” 闻言,季惟舟和梁琪两人默契十足地纷纷点头。 “王婉音一定会知道我们已经开始监视她了,所以,如果我们现在这个时候,贸然将人安插过去,会打草惊蛇,而我们安插在集团里的人,这个时候才是最可用的。”季惟舟说道。 上级针对这一次的行动,派出了不少卧底人员,虽然并不知道他们以什么身份在执行卧底任务,但也知道,赵昇的贩毒集团内部,也一定有他们的卧底人员,而卧底在集团当中的人,一直没有用上,也是因为怕打草惊蛇。 而现在,王婉音已经将赵昇“解决”掉了,现在,集团群龙无首,王婉音接下来定然就是要掌控赵昇的贩毒集团,因为只有彻底掌控了这个贩毒集团,王婉音才算得上是将赵昇手中庞大的毒品生意牢牢掌控在了手里。 所以,在这种时候,重新安插新的人手,倒不如利用早就安插在集团里的人。 …… 一号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他道:“好,我会尽快联系上他们,严格监控王婉音的动向。” 话落,他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两人,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着,神色讳莫如深,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忽然,他开口道:“接下来,组织上打算送你们两个离开。” 听到这话,梁琪和季惟舟默契地皱眉看了过去。 “离开?去哪里?”梁琪率先开口问道。 她一早就猜到任务结束后,组织会想办法送他们离开一段时间,这是必然的,因为卧底身份暴露之后,总会召开一些人的报复,所以,改变身份离开,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后,组织才会想办法让他们平安回来。 只不过,她并没有想到会是现在。 按照计划,她的任务并非是在这个时间结束,而现在结束的如此突然,她以为上级的安排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 一号看着两人,说道:“出国,你们两个一起,身份已经给你们弄好了,上面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然而,两人听完这话,纷纷摇头。 “不行!”异口同声地反对。 一号被这两人忽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皱起了眉:“这事儿你们两个说了不算,这是上级的决定,赵昇虽然被抓了,但现在留在外面的隐患更多,你们两个作为最直接的卧底人员,必须躲开这些人,哪怕是一阵子,等到任务差不多结束了,你们就可以恢复身份了,到时候再回来,这有什么不好的?总比你们在这里提心吊胆的要强!” 一号很是耐心地劝解。 可即便如此,季惟舟依旧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可以先把钟意送走,我这边还不能走。” 听到这话,一号眉心皱地很深了,送走一个人有什么用?这两人,是目前处境最危险的两人,送走一个,留下一个,这有什么意义? 然而,还没等他反驳,梁琪便率先开了口:“我不走!” 她神色凝重而又决绝,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决然,她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惟舟,一点儿退让的意味都没有。 而意外的,这一次,季惟舟也没有妥协和松口。 在很多事情上,两个人意见相悖时,季惟舟大多数都会先以梁琪的想法为主,若是行不通,才会退而求其次。 然而,在这件事上,他的态度却异常的坚持。 他沉声道:“不行!你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号说的对,你作为直接卧底在赵昇身边的警员,接下来,面临的情况太过复杂危险,必须先躲开这些危机!” 梁琪仍旧梗着脖子不点头。 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不可以。” 他看着她,声音稍稍温和了些,他说道:“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的身份也并没有暴露,和赵昇的交易虽然不用进行了,但还有王婉音,她野心不比赵昇小,一定会想办法找我合作,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 他耐心地解释了一通。 梁琪自然知道这样的情况,然而,此刻的她就像是冥顽不灵的小孩子一样,就是不点头。 她道:“所以,我留下来陪你。” 一听这话,季惟舟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他神色故作严肃地看着她,不容置喙道:“不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破天荒地,没有在她这里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梁琪明显一愣。 她很少能看到他如此严肃的状态。 大多数时候,他总是温和的,甚至很多时候,对她的耐心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即便如此,梁琪依旧还是寸步不让。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沉声说道:“你可以决定你自己的去留,我也可以决定我要不要留下来!” …… 两人分寸不让,谁也没有妥协。 一号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危险就在眼前,竟然还这么不听劝!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人,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听我说!让你们离开是上级的要求,不是你们说不行就不行!上级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他看着两人,紧皱着眉头,无奈而又凝重。 “你们两个就给我听点儿话吧!以前你们有什么想法,咱们都可以商量,其他什么事儿,也都可以听你们的,就唯独关系到安全的事儿!没有反对的余地!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接受组织的安排!听到没有!” 一号话落,呼吸都有些粗重了起来。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并没有让两人放弃这种想法。 梁琪紧蹙着眉,她神色凝重地看着一号,说道:“一号,我的任务原本不应该就到这里,现在突然结束,也是因为赵昇突然的绑架,这并不是任务原本的计划,更不是我的计划,甚至我们到现在,也只将他一个人收入网中,甚至还是因为绑架,任务最终的目的,我们甚至还没有触及到,难道就让我这样放下吗?我在这里面跟了两年,怎么可能不看到任务彻底结束就离开?” 她已经在任务里艰难前行了两年,这两年里,她完成过大大小小的很多次任务,自然,也在任务中经历了很多危险,而这两年里,她同样失去过很多并肩作战的战友,而她在这两年里能站在赵昇身边,能得以安安全全的度过这两年,没有这些战友的暗中保驾护航,绝对不可能实现! 所以,她并不想半途而废,更不能就这么放手,她想亲手为牺牲的战友正名,让他们以烈士的身份清清白白的伫立在烈士陵园里,让他们的亲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一个人人喊打的毒贩! “一号,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站在这里,也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亲眼看到任务结束的那一天。”她沉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着梁琪的话,一号沉默了下去,而一旁,季惟舟同样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沉默着没有开口。 梁琪看着两人,顿了下。 话音一转,紧接着说道:“但是有一点,一号你可以放心,即便我留在这里,我也不会打扰到现在的任务。” 她比谁都了解任务的紧迫性,也知道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在外,定然会招致危险,而组织定然要分神顾全她的安全,所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干扰任务的因素。 “一号,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任务能够尽快结束,因为只有结束了,咱们失去的那些战友,无论是十年前,亦或者是现在的这些,他们才能真正得到清白。” 听着她的话,一号忽然就想起了失去的一个又一个的战友,这些人里面,他清楚的记得,最小的那个才二十一岁,单亲家庭,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知道他出事了,爷爷奶奶痛苦万分,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们的孙子,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孙子,他们的孙子,是从小到大的乖孩子,永远的三好学生,怎么会变成毒贩呢? 可当时他们没有办法把真实的身份告诉这两位老人,因为一旦将这位战友的身份暴露出来,两位老人的安全定然会受到威胁,所以,即便面对老人的痛苦,他们也只能将这个谎言进行下去。 他们以为,两位老人总有等到真相的一天,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两位老人等累了,他们离开了,去另一个世界,和他们日思夜想的孙子去团聚了。 这件事,是他们这些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加快进度,他们不愿意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 三个人都异常的沉默,病房里,安静地出奇。 梁琪深吸了口气,将眼底的湿润生生压了下去。 她接着开了口,声音笃定地说道:“所以,我会隐藏好自己,直到任务结束前。” 她看着季惟舟,神色笃定而又执着,片刻后,又转头看向了一号。 “你们要相信我,我能顾全好自己的安全。”她沉声说道。 她微微勾唇,浅笑了笑:“而且,你们不要忘了,我比任何人都和更了解这其中的曲曲折折,如果接下来我们的卧底同事还要继续下去,那么势必需要尽可能的了解贩毒集团里的每一个人,你们能保证赵昇会配合你们吗?” 听着梁琪的话,一号凝重的表情也慢慢缓和了些,他神色明显已经松动了,却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缓缓转头,还是先看向了季惟舟。 而听着梁琪地这些话,季惟舟也明显的思忖了良久。 虽然,他私心并不想让她再面临任何危险,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为她决定一切。 她是始终是她自己,即便他们是恋人,甚至未来会成为丈夫和妻子,他也没有资格为她做任何决定,无论是生活亦或者是工作。 更何况,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跟了任务两年,这两年里,她经历了太多的成功与喜悦,没有人去代替她,而也都是在她自己的努力下,才有了任务一步又一步的进展,所以,他们又有谁有资格,让她就这么没有看到任何结果而离开? 季惟舟沉默了许久,再看向一号的时候,神色已经缓和了下来。 他缓缓点了点头,开口时,声音明显有些沙哑地说道:“我同意钟警官的提议。” 季惟舟说的认真而又郑重。 他没有喊她的名字,而是以“钟警官”去称呼,他尊重她这个人,同样也尊重她作为警察的身份。 一号看着季惟舟也已经松了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就猜到了两个人肯定不同意,但之前能先劝走一个,而他还以为季惟舟能够和他统一战线,让梁琪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老老实实地接受安排,可意料之外的是,在梁琪地坚持下,季惟舟根本没有任何决定权。 他以为在别的事情上季惟舟会妥协,但在安全问题上不会,结果没想到,都一样! 他苦口婆心地耐心劝道:“但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面临的危险,钟意,你作为梁琪地时候,曾经在赵昇手下干活,你有太多人的把柄和证据,你觉得,你的身份暴露了之后,那些人他们会没有任何动作吗?”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一个隐患留在外面,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你,除掉这个所谓的‘隐患’,更何况,那都是一群什么人,你们应该很清楚!那是一群毒贩,一群亡命之徒,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不择手段的想要除掉你?” 一号话说的严肃,同样也很冰冷。 但无论是季惟舟还是梁琪,他们都知道,事实就是如此,接下来,钟意面临的危险,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定然会是无孔不入的。 第635章 故人重逢 可面对这些,梁琪却表现得很是平淡,像是要有所准备一样。 她微微勾唇,看着两人,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放心,当初在赵昇身边的时候,面临的处境同样也是危机四伏的,可我还是一次而又一次的安全度过去了,所以我相信,无论是经验还是运气,我都能应对接下来面临的危险。” 她看着两人,双眸晶亮,闪着光,眼眸中,透着一股认真而又执着的神色。 季惟舟虽然并不放心,但他不会阻拦,即使是面临危险,他要做的便就是想办法暗中为她阻挡这些危险,让她去自己做一切决定。 …… 他点了点头:“一号,或许我们应该相信她!” 然而,一号却并依旧还是不赞同季惟舟对梁琪地“纵容”。 他紧蹙着眉头,说道:“季队,你怎么也这么胡闹!你明明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当然,我们可以安排人保护钟意的安全,但是,又有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情况?” 一号很是担忧地看着两人,眉头紧蹙着。 季惟舟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他看着她一脸决然的样子,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钟警官是一名合格的刑侦警员,她有专业的判断。” “更何况!我相信钟意,她那么多次化险为夷,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即便是这一次她运气不好,他也要用尽一切办法,为她再争取一次好运! …… 听着季惟舟的话,梁琪忽然鼻尖一酸。 她缓缓抬眸,看了过去,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也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 一号看着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想法,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么我会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上级,如果上级同意,你才能留下来!而且,你也要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份和行踪,如果上级真的同意你留下来,我会安排人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一号说道。 闻言,梁琪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 而就在这时,季惟舟也开了口:“安排人这事儿,我来处理,我这里有两个绝对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一号皱了皱眉:“谁?” 他很是疑惑。 而还没等季惟舟开口,梁琪却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缓缓瞪大了双眼,看着季惟舟,有些意外地问道:“是阿光哥和大海哥?” 季惟舟听到这话,眉心一挑:“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他看着钟意,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相信你牺牲了,或者说,没有人相信你牺牲了,所以,我来港城之前,就接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电话。” “他们知道你来港城是为了什么?”梁琪明显有些惊讶。 季惟舟点了点头:“没错,他们知道!” 他当然不会将任务泄露出去,哪怕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是,赵明光和苏海作了那么久的刑警,更何况,还是在特案中心这样的地方出来的刑警,自然不会毫无察觉。 所以,当初钟意忽然出事,他们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再加上上级那么草率的就下了死亡通知,之后又匆忙的举办了追悼会,就像是在想什么人证明,他们已经相信了钟意的牺牲一样,就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他们也猜到了钟意的牺牲,或许是在为什么事情做隐藏。 所以,即便再怎么怀疑,他们都不能声张,就连赵厅那边,他们都没有打听过任何消息,即便是旁敲侧击,也都是极为隐蔽,躲开了人做的。 而当时,他们从赵厅闪躲的态度,就更加确定了钟意还活着的这件事情,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特案中心,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天,钟意会回来,他们依旧还会在特案中心再见。 而直到后来,追悼会结束后不久,季惟舟就离开了特案中心,那个时候,他们也并没有阻拦,因为他们都知道,季惟舟的离开,是为了什么。 直到不久之前,他们听说季惟舟要来港城,便知道,他们所期盼的事情,应该已经不远了。 …… 季惟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忽然低笑了声,说道:“他们早就已经等不及了,得到你平安的消息,都迫不及待地想和你见面,但是最快也得明天,他们才能赶过来,只不过能过来的,也只有赵明光和苏海,其他人要看着家,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方才梁琪还没醒来前,他就已经将钟意已经平安这件事情,告诉了特案中心的所有在等待着这个消息的人,赵明光和苏海听到了要保护钟意的任务,马不停蹄的就赶往了机场,买了最早的航班,现在还在候机大厅等待着几个小时后的登机。 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了。 …… 看着两人把一切都已经安排计划妥帖,一号更是无奈,他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摆了摆手:“你们先说着吧,我得把情况回去汇报一下,至于接下来到底如何,等我的消息吧!” 说着,他又摆了摆手,离开了病房。 …… 看着病房门被关上,两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梁琪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一寸逡巡许久。 季惟舟同样也在看着她,神色认真,没有掺杂任何一丝杂质,就那么专注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梁琪这才开了口。 她问道:“我是不是很自私?对于你而言。” 听到这话,季惟舟明显眉心一蹙,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梁琪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这才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明知道你担心我,却还是要一意孤行的留下来,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眼睛里地湿润深深浅浅,极力克制的样子,心脏不由一紧。 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手抚上她两侧脸颊,指尖轻触她泛红的眼尾。 “怎么会?我一直为你骄傲!”他声音低沉,却让人听着安稳。 梁琪明显有些不相信,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真的?” 闻言,季惟舟重重点了点头。 “真的!” 他耐心说道:“那么,现在我来问你,如果我们两个互换了位置,我一意孤行的想要留下来,你会拦下我吗?” 听到这话,梁琪明显犹豫了一瞬,这一瞬间,足以表明她内心的纠结。 她担心他的安危,却又无法那么自私的去阻拦他。 许久,她缓缓摇了摇头:“不会,因为,这是你的决定。” 她神色认真的看着他,接着说道:“如果是你,一定也不会甘心就这么突然停下,而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你对危险有准确的判断,同样,也会保护好自己,而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 梁琪地语气郑重,神色更甚。 闻言,季惟舟缓缓勾唇。 他笑意渐深,看着她说道:“这同样也是我此刻的想法。” “我不能那么自私的为你去做决定,或者更准确的说,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想让你成为我的附属品,事事替你做决定,而你首先永远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我的女朋友,你可以为自己做决定,而即便这个决定会有危险,我也会支持你,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为你保驾护航,这才是我们在一起真正的意义。”他耐心而又专注。 他看着她,接着说道:“钟意,你记住,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如果现在让你就这么放弃,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总会留下遗憾的,而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的不开心和痛苦,我希望,你往后的生活,再也无忧,永远无虑,这样的我,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不是吗?” 听着他的话,梁琪眼底的湿润如同潮水般再度涌起。 眼泪在一瞬间,再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她紧抿着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而季惟舟自然也看得出她的窘迫,伸手,缓缓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唇轻触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低声安慰道:“哭吧,把这么久一直藏在心里的难过和痛苦都哭出来,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伪装,也没必要克制。” 他声音低低缓缓的,可就是这样沉稳而有力的话,让她再也克制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病房里,只能听到断断续续低沉压抑的哭声。 季惟舟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发丝和微微颤抖的后背。 她浑身微微颤抖着,眼泪浸润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季惟舟神色沉重,压抑着心痛和酸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发泄了一场。 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终于将这么久以来,一直封锁在她心里的痛苦,发泄了出来。 …… 而这一哭,梁琪像是将所有的力气也都跟着哭了出来,人直接昏睡了过去。 季惟舟喊不醒,吓得他立马喊来了医生,医生做了一番检查后,确定人只是睡了过去,他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这一觉,梁琪整整睡了九个小时。 再次醒来,她是被吵嚷的声音闹醒的。 “季队!你怎么这么久才联系我们!” “是啊!季队!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那么久,都快没希望了!” “季队!小钟呢!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开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带我们去见她?” …… 嗓音粗重,嗓门也大,梁琪只觉得昏昏沉沉之中,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皮还有点儿沉重,她用了力,这才睁开了眼。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是她的病房,而在睡着前,她好像大哭了一场。 一想到这儿,她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泛红。 她手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回忆着睡着前的场景。 可就在这时,忽然,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梁琪明显一愣。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季队!小钟怎么会在医院?她受伤了?她肯定受伤了!怎么样?伤的重吗?你赶紧带我们去见她啊!” “是啊!季队!你就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 梁琪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这两道声音的主人。 她立刻掀开了被子,下床踩上了拖鞋,迅速朝着病房门走去。 她走到病房门前,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听着门外还在吵嚷的声音,听着季惟舟让他们小声说话的声音,忽然深吸了口气。 她将手缓缓搭在了门把手上,又是深吸了口气,缓缓拧动门把手,猛地拉开了病房门。 骤然,两道熟悉的身影,此时就站在病房门外。 而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两个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就在梁琪刚要开口的时候,只见赵明光如风一般,朝着她飞快冲了过去,一把把人抱住。 “小钟,你可想死我了!” …… 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听着,像是真的伤心了一样。 梁琪被突然抱紧,差点没喘过气来。 她抬手拍了拍赵明光的后背,安抚地说道:“大明哥,别哭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哭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两人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没受伤就好!” 他又瞅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一句话不说的季惟舟,控诉道:“你不知道,刚才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我还以为你受伤很重呢!” 然而,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砰”清脆的一声响动。 赵明光立刻捂着脑袋,唉声叹气地吆喝。 “季队!你这是干什么!我这脑子是用来抓罪犯的,你要是这么打,万一打傻了,我以后怎么破案!” “噗呲……” 这时,苏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看着赵明光,一脸无奈地说道:“行了!别丢人现眼了!你那脑子,就是不打,也不怎么好用!” …… 第636章 血缘关系 一听这话,赵明光立马怒气冲冲地瞪了苏海一眼。 “老子就是脑子再不好,那也比你强多了!” 苏海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这话说出口,你也不怕闪着舌头!” “你!”赵明光气的满脸通红,看上去是想放狠话,又不知道还说什么的样子。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闹起来,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钟意看着眼前的场景,像是真的回到了两年前,他们还在海州市的时候一样。 她笑了笑,看着两人,许久才开了口:“大明哥,大海哥,你们两个别吵了!” 她抬手指了指病房:“先进去再说吧。” 听到钟意开了口,两人立刻听话地都停了下来,简直一点儿都没有犹豫。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钟意走进了病房。 季惟舟则是跟在最后,四人坐在沙发上。 赵明光和苏海有太多疑问,即便他们已经猜到了大部分,但还有更多他们需要弄清楚的事情。 季惟舟倒了茶,让他们喘口气儿。 “先喝点儿茶,不着急,慢慢问。”他缓声道。 虽然劝了,但赵明光仍旧还是不改他的急性子,猛灌了两口茶,茶杯还没放稳,就开了口。 他看着钟意,问道:“小钟,两年前,你究竟是怎么来的港城?” 关于两年前发生的事情,钟意一直记得都记得很清楚。 她看着赵明光和苏海,在两人等待的目光下,缓缓开了口:“其实,当初离开港城这件事情,的确是突发情况。” 赵明光和苏海专注听着,一旁季惟舟,同样沉默着听着她的话。 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其中的很多细节,他却也并不了解。 …… 钟意接着说道:“其实之所以会调查赵昇,一是因为他确实是港城最大的毒品商,从他手里有太多毒品流入港城和内地市场,所以,铲除赵昇的贩毒集团,是必须要做的,也是迫切要做的。” 说到这里,紧接着她话音一转:“而且,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的事情就是,当年季叔的死亡。” 听到“季叔”,赵明光和苏海明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季惟舟这时开口解释道:“季叔就是季昱,季昱是钟意的父亲,也是我的叔叔。” 然而,经过这么一通解释,原本就有些疑惑的两人,更加疑惑了。 “小钟的父亲,是季队你的叔叔,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是堂兄妹的关系?”赵明光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不敢确定,问苏海:“我这样算没错吧?” 苏海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但这关系确实没说错。 他点了点头:“没算错!” 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彼此,此时的默契度,比任何时候都要高。 可即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两人也都不敢相信。 苏海越想越心惊胆战,他看着季惟舟,问道:“这什么情况?真是这样啊?季队?” 季惟舟看着两人一脸震惊加恐惧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 “放心,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解释道。 以这两人的尿性,此时他们的震惊定然是怀疑他和钟意之间是有血缘关系堂兄妹。 可听到这解释,赵明光和苏海仍旧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是这样的关系,又怎么会没有血缘呢? 而这时,梁琪开了口,她一五一十地耐心解释道:“季昱是我的养父,我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季昱和季队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叔侄,所以,我和季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听到她的解释,赵明光和苏海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心底的震惊一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真有血缘关系呢!季队你干嘛不一句话解释清楚!”赵明光控诉道。 钟意看了眼季惟舟,她知道他之所以没有一句话解释清楚,是并不确定她是否介意让别人知道她和季昱的真实关系。 然而,对于钟意来说,她并不排斥对任何人提起她和季昱的养父女的关系,因为在她这里,她和季昱的父女关系,甚至要超越血缘。 至于她的身世,她也从来不介意对人提起。 所以,她并不排斥。 她笑了笑看着两人:“在我来特案中心之前,我和季队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彼此。” 然而,原本已经打消的疑惑,此时再度升腾起来了。 “什么意思?以你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苏海问道。 闻言,钟意唇边笑意变得苦涩,她道:“这就是我要接着说的事情了。” 她仍旧是淡淡笑了笑,说道:“小时候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我和姐姐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后来姐姐长大了,便带着我一起生活,可姐姐后来也出事了,从那以后,我就被季叔收养了,而这二十多年里,在季叔收养我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季惟舟坐在钟意身旁,看着她轻颤的睫毛,他缓缓抬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紧握着拳的手。 他缓缓收紧,用力,试图将自己的力气传递给她。 钟意立刻回握,一样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她没有垂眸,就那么看着茶几上的那束花,继续说着。 “季叔一直就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我一直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结果没想到,季叔突然出事了。” “出事?”赵明光紧蹙着眉,出声道。 钟意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季叔刚刚去世,家里的阿姨就匆忙带着我离开,后来我们就定居在了海州市。” 她目光缓缓从花束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季惟舟:“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季叔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安排了照顾我的阿姨,一旦他出事,第一时间带我离开,他是一早就为我安排好了退路。” 季惟舟对此并不意外,可以说整个季家,他和季昱是最相互了解的两个人,季昱从来就是一个思绪周密的人,而当时如果他意识到了危险,那么定然会提前为钟意安排好退路。 季惟舟看着钟意,他温声道:“所以,他是希望你开心自由的生活。” 闻言,钟意浅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他希望我开心自在,所以,即便是我再次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也要好好的生活。”她道。 赵明光和苏海静静听着,两人对视了眼,眼眸中都是明晃晃的心疼,极为默契。 见状,钟意唇角微挑,笑了笑。 “我没有那么脆弱。”她语气轻松。 赵明光和苏海明显还是不相信,而季惟舟却知道,这并不是假的。 他知道,她的内心一直很强大,所以,即便是从未见过亲生父母,又接连经历亲生姐姐和养父的离世,她也能认认真真的成长,长成如今这样一个更加强大的钟意。 钟意看着赵明光和苏海的神色仍旧凝重,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季叔给我留下了足够的条件,让我安全无忧的长大,可从他出事的那一天,我就不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钟意还很小,季昱留给她的东西都放在了阿姨手里,钟意即便是怀疑季昱的死亡有猫腻,也没有任何办法,直到后来,她读了公安大学,终于有了重启调查的机会。 “那个时候我刚从公安大学毕业,赵厅就找上了我,我们曾经做过邻居,所以,他想让我跟着他工作,我和赵厅只谈了一个条件,那就是重启季昱死亡案的调查。” “其实,那个时候,上级也一直没有放弃这件事情的调查,当年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季叔的死亡是人为,但是所有人都无法相信,季昱会死于意外,更何况,季昱当年的处境,比我的处境还要敏感,所以让人不得不怀疑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听着钟意如此的解释,赵明光和苏海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所以,你当初来到省厅,从一开始做内勤警员,到后来来了特案中心,都是为了调查季昱当年车祸的真相?”赵明光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调查季叔死亡真相,的确是我做警察的初衷,但是后来我慢慢的发现,我做不了其他的工作,警察就是最适合我的事情。” 听到这话,苏海立刻点头:“就是!我们小钟怎么看都是干警察的料子!就该做警察!” 破天荒的,赵明光对苏海的话异常赞同。 他重重点头:“是啊就冲咱们小钟刚来中心的那天,在案发现场那淡定的想老僧入定的样子,那简直就是和季队一模一样,不干刑警白瞎了这天赋!” …… 钟意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夸赞她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们要不要太夸张!”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而闻言,赵明光立刻摆手:“这可不是夸张,当初你在案发现场那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从那个市局省厅调来的精英呢!” 说着,他还不忘揭苏海的短。 “你苏哥第一次去案发现场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儿就跪地上!你比他强多了!” 而听着自己被揭了短,苏海立马就不干了,他怒瞪着赵明光,眉毛都要飞上天了,怒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第一次去案发现场的时候,苦胆水差点儿都要吐出来了,连哭带嚎想要辞职,这事儿都传遍整个海州市的各大分局了!” …… 互相揭短这种事情,两人要多起劲儿有多起劲儿,就差把对方的短给漏了。 …… 两人又是吵闹了好一阵,钟意和季惟舟并没有互相打扰,许久,这才安静了下来。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苏海冷哼了声说道。 话落,他紧接着转头看向了梁琪,问道:“后来呢?你来了中心,你们就开始计划行动了吗?”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组织早就已经开始计划这个行动了,或者说,从季叔出事后,这个行动就已经开始酝酿了,只不过他们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后来呢?你坠海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坠海既然是突发情况,当年组织为什么让你在突发状况中,正式进入卧底任务?”苏海接着问道。 “那个时候,我们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契机,但一直没有找到,如果我只是离开中心,突然去港城,自然会引起怀疑,无论是谭知临,还是季昱。” “所以,当我知道谭知临想要绑我去港城的时候,便知道这个最合适的契机到了,我只要将计就计,跟着谭知临的计划走,自然就可以顺利到港城。” “而没想到,更顺利的是,谭知临甚至为我准备好了新的身份,替我抹掉了曾经在海州市的一切痕迹,这也让赵昇无论怎么查都没有找到破绽的原因。” “谭知临为什么想要把你带到港城?”苏海接着问道,他紧蹙着眉,很是不解。 “或许谭知临一直被困在当年的孤儿院里。” 那个时候,对于小小的他们来说,在孤儿院那样地方,他们彼此温暖过彼此,或许,是因为这份短暂的温暖太过让人难以忘怀,所以,才会让谭知临偏执的想要将她绑在身边。 钟意回过神来,她道:“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当年谭知临离开孤儿院,其实真正收养他的人,是赵昇的父亲,而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就接触上了赵昇,和赵昇父亲建立起的这个庞大的贩毒集团。” “后来呢?谭知临被人害死,你在组织的运作下,重新改变了身份,成功走到了赵昇身边,走到了最终的目标人物身边?”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是啊,这一切的确出乎意料的顺利。” 尽管她是无神论者,有的时候,她甚至都会想,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身后站着太多牺牲的无名的战友,所以,这一切进展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钟意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相信就是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在不知道的地方,仍旧为任务出着力。 …… 第637章 暗中 梁琪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甚至就连其中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清楚楚。 赵明光和苏海沉默了许久,他们都知道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没想到这其中细节竟然这么曲折。 “没想到,当年的坠海的事牵扯了这么多。”赵明光道。 苏海也跟着不由点头:“是啊!” 话落,他接着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小钟肯定是不能再待在港城了,贩毒集团的人员还没有全部落网,你继续待在这里,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 他看着钟意,问道:“组织上怎么说的?” “还没确定,或许不会那么快离开,至少等到王婉音落网之后。”钟意道。 赵明光和苏海纷纷点头。 “不管离不离开,我和大海都会跟着你,你就放心吧,绝对保证你安全!” 赵明光和苏海这次来港城,首要任务就是要负责钟意的安全,虽说季惟舟也在第一线,但他至少还没有暴露身份,更何况他身边目前还跟着其他杜生和司文这些人,安全方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钟意就不一样了,她一定会是报复的第一目标,何况还形单影只,所以,季惟舟便想到了将赵明光和苏海调来港城的主意。 其实组织上也考虑过其他人选,但是按对钟意的了解程度来说,季惟舟还是更放心中心的人,但考虑到中心还有大量的工作,所以,就先将赵明光和苏海调了过来,加上组织上派过来的人,足够可以护住她的安全。 说完钟意的事情,赵明光又问起了季惟舟。 “季队,你这边呢?如果你还要继续和王婉音‘合作’,你身边的危险也不容小觑啊。”苏海神色十分严肃地说道。 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苏海的说法没错,从目前的调查和推测来看,王婉音并不比赵昇好对付,甚至,要比赵昇城府更深,而按照王婉音的心机来看,梁琪出事了,那么与赵昇有关系的其他人,她定然也会怀疑,尤其是季惟舟,自他出现以后,赵昇身边的人便接二连三的折了进去,而王婉音只要想到这一点,就不可能不会怀疑季惟舟的身份。 “放心,我身边有人,不会出事,你们两个一定要看好钟意的安全,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赵昇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如果他们知道了是梁琪搞的鬼,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报复也好灭口也好,他们不会给对方留下活路,明白吗?” 季惟舟的声音又冷又沉,神色凝重而严肃。 赵明光和苏海不约而同地点头。 “放心,我们之前也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工作,都安安全全的结束了,这一次也不会出事的!”苏海语气很是轻松。 话落,他转头看向钟意,接着说道:“更何况小钟那身手,哪里是一般人,轻而易举一个人,根本伤不了她,你就放心吧!” 闻言,季惟舟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看着三个人侃侃而谈着这两年里的生活,看着三人嬉笑吵闹的样子,听着病房里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季惟舟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终于,一切都已经快结束了。 当年那场车祸带走了他和她的亲人,可迄今为止,却一直悬而未决,过去了这么多年,上面派了多少人过去,都没有的多少进展,而如今,已经真相大白,这么多年悬在心里整日紧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松懈了下来。 这一刻,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是原本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了。 他沉默着,静静看着他们笑闹。 …… 赵明光和苏海需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钟意,但季惟舟不可以,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所以,他不能在医院里久待。 而离开医院前,他接到了一号的通知,对于他和钟意的要求,组织上回复的很快,结果也自然十分尽如人意。 “上级考虑到你们对任务的熟悉程度,还有钟意那边的要求,决定同意让你和她暂时留下来。”一号在电话那头说道。 话音一转,他接着又道:“不过,上级考虑到你们目前的处境,在你们身边安排了保护你们的人,接下来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好安全,我们会尽可能的将任务提前,希望这一切都能尽快结束,也希望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咱们能够争取一个完美的结局。”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的。” …… 挂断电话后,季惟舟转头看向了正靠在病床,眼巴巴看着他的钟意。 他抬手,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他淡淡笑着,声音温和而沉稳,说道:“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医生说你需要住院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可能不能经常过来,但是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知道,所以,老老实实在这里休养,知道吗?别让我担心!” 听到这话,钟意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接下来他面临的处境会有多么的艰难,所以,她更不能让他担心,为她分神。 “放心,我会老老实实在这里休养,你也要注意安全,我把陈萌他们给你,他们会暗中跟在你身边,不会打扰到你,他们绝对安全,可以放心用。” 闻言,季惟舟几乎是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行,陈萌他们这些人必须跟在你身边,大明和大海他们明面上护着你的安全,但这也不够,而陈萌他们暗中跟着,才能万无一失。” 那些人,他们的的手段应有尽有,甚至无孔不入,无论是明中还是暗中,他们必须都做好安排,才能防备好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地,毫无后顾地之忧地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可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明显皱起了眉。 “可你接下来面临的处境,比之前的还要严峻,只有司文和杜生他们这些人,我觉得不够!” 钟意语气十分严肃。 可即便如此,季惟舟也依旧还是没有点头。 他使劲儿揉了揉她脸颊,原本圆润的脸蛋,现在已经瘦的没多少肉了。 一瞬间,季惟舟有些心疼。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放心,我这边目前不需要太过担心,只要你这里安全,我才能心无旁骛,别让我担心?” 钟意同样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认真而又沉默。 许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放心。”她声音又轻又缓。 季惟舟微微勾唇,他淡笑着,说道:“我也会注意安全,不要担心。” 钟意听到这话,重重点了点头。 她神色郑重,显然就是将这句话当成了一句承诺,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像是在告诉季他,她将这话放在心里,让他不要对她失信。 季惟舟自然看的分明,他点了点头,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保证。” 钟意缓缓勾起唇角。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走到走廊尽头。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定,转身,隔着不远不近的那么一段距离,遥遥望着她。 这一段距离,只有一条走廊那么长,可在这么一瞬间,钟意总觉得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她浅浅笑着,眉眼弯弯,看着他。 “注意安全。”她摆了摆手。 她声音不大不小,似乎传不到那么远的距离,可她就是知道他能听得到。 而果然,她话落,就看到他淡淡点了点头。 …… 他的离开很干脆,在走廊的尽头转身离开。 钟意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 她就那么沉默着,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许久没有反应。 而身后,病房里,赵明光和苏海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这一次分别,或许又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这一次分别,他或许也要面临很多危险,所以,两个人自然都舍不彼此。 可他们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种事情,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明知道自己的爱人要走向危险,却只能站在原地目送,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即便只是想象,他们也能体会到这中间的担忧和不甘,所以,他们也劝不了。 可看着钟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两人十分担心。 苏海给赵明光递了个眼神儿过去,让他想想办法。 然而,赵明光眉心紧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缓缓叹了口气,走到了病房门口,站在钟意身后,思忖了片刻,才开口:“我们吃点儿夜宵吧?你想吃什么?” …… 听到这话,苏海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神色复杂,明显就是在说: 你这都是想的什么方法? 让你劝一劝,你就说这个? 就知道吃! …… 然而,赵明光也不甘示弱,眼睛立刻瞪了回去: 你有办法? 你来! …… 苏海懒得回应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彭仍旧没有动弹的钟意。 “小钟,回来坐吧。” 听到苏海的话,钟意依旧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目光依旧还是牢牢的盯着季惟舟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开了口:“他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她声音很轻,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一样。 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对视了眼,眼中满是担忧。 片刻后,赵明光开了口:“放心,季队以前也面对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的过来了,他那人一身本事,脑子也灵光了,更何况运气还好,放心,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样也在望着走廊的尽头,季惟舟离开的方向。 钟意并没有转头,所以,他也没有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 此时,苏海在一旁也开了口,他道:“是啊,小钟你就放心吧,季队肯定不会出事的!” 或许是两人的话,让她终于有了点儿底气,她缓缓点了点头,这才转回身,走进了病房。 她看着赵明光和苏海,说道:“赵哥,苏哥,你们帮我一个忙。” 她神色认真而又冷肃,让苏海和赵明光两人不由紧张了起来。 他们总觉得,这个忙,不会是好事儿。 而果然,他们猜的没有错。 钟意看着两人,随后几步走到病床旁,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起来,她将手机链上挂着的那只小狗公仔拆了下来,递到了赵明光面前。 她说道:“赵哥苏哥,你们拿着这个东西,去院子里转一圈,就在大楼门口转就行,然后趁机将这只小狗公仔丢到墙角。” 听到这话,两人明显有些疑惑。 赵明光将小狗公仔接到了手里,仔细看了看。 他抬头看着钟意,蹙眉问道:“这个是什么?为什么要扔在墙角。” 钟意并没有隐瞒两个人的意思,她直接开了口:“我的人现在就在外面守着,是季叔给我留下来的人,这些年他们一直跟在我身边,从内地到港城,寸步不离,这些人身上都有些本事,我想让他们跟着季队。”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默契地双双皱起了眉头。 “季队不是让你把人留下来吗?”苏海问道。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一直跟着我,组织还派了足够的人手配合你们两个,我们只要将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暗中行事就行,而季队那边,才是真的需要足够的人手去保护他。” “他面临的,才是更危险的处境!”她沉声强调。 听着她的话,赵明光和苏海明显沉默了。 钟意看着两人都没有再反对,紧接着便又说道:“这只公仔他们认识,你把东西留在墙角,他们就会发现,找过来的。” 她看着赵明光,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赵哥,苏哥,我这里有你们两个,还有那么多人,不会出事!可季队那边要面对王婉音,而十多年前季叔就因为任务牺牲了,我们不能让季队出事!” …… 第638章 保护 听到“出事”这两个字,赵明光和苏海明显变了脸色。 赵明光低头看了眼手中握着的那只小狗公仔,大张着嘴,露着雪白的牙,仔细看似乎还有些狰狞。 赵明光犹豫了几秒,转身便冲出了病房。 …… 赵明光的动作很快,而季叔留给钟意的那些人,更是个顶个的行动派,赵明光刚上来不多久,人就跟了上来了。 只不过,跟上来的只有一个人。 这人穿着十分朴素,一身黑色夹克,一条洗的泛白的黑色牛仔裤,长相不算出众,方脸小眼,身高也顶多是大众水平,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而这正是季昱的高明之处,所谓大隐隐于市,只要能被人群淹没,这就是最好的隐藏。 “钟意,还好吗?”男人率先开了口。 从语气当中,便能看得出,这男人和钟意之间的熟稔。 听到男人的话,钟意点了点头:“放心,一切都好。” 男人听到这话,才沉沉点了点头。 他看着钟意,问道:“你让我跟上来,让我冒险跟到这里,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们的确十分了解彼此,男人知道钟意亮出那只小狗公仔,定然是有重要的原因。 那只公仔,是当初季昱给他们的,只要留在最后的几个人,全部人手一只,算做一个信物,而之所以将这只公仔作为信物,其实是那个时候的钟意决定的。 所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只他们当中谁见到了这只小公仔,就一定会有所警觉。 …… 钟意听到了男人的话,淡淡点了点头,这才开了口:“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麻烦你帮我去做。” 听到这话,男人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说吧,什么事情?” 钟意将事情的情况详细说了个遍? 其实,男人对这件事情也十分了解,毕竟自从梁琪来到港城以后,他们便就暗中一起跟着过来了。 而最开始的时候,组织也并不赞同钟意带着他们这几个人一起进入到任务当中,毕竟那个时候的他们,并不是警方的人,他们只是季昱留给钟意的贴身保镖,是最后的底牌。 可是,后来随着警方内部对这几个人的考察,最终也还是同意了,组织经过详细的调查,这些人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有他们时时刻刻暗中保护着钟意,这是再安全不过的事情了。 而这两年里,他们这些人包括陈萌在内,也的确暗中为警方做了不少事情,很多事情警方不能出手,但他们却可以,而再加上这些人是从季昱手里出来的,组织对季昱完全的信任,也连带着对他培养的人十分信任,所以,将这几个人也一起安排进了任务当中,让他们暗中协助梁琪。 而这些年,他们的绝大多数的机密内情,也并没有隐瞒他们。 …… 钟意看着男人,缓缓开了口:“阿令,接下来,你们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去暗中保护季队。” 男人名字叫陈令,年龄大概二十八九,因为也是孤儿,所以,年龄并不是准确的,但当初季昱从孤儿院里找到陈令的时候,孤儿院提供了关于陈令所有的身份资料,尽管不充分,但从年龄上来看,陈令依旧还是这群人里最大的。 所以,大家平日里都喊他“阿令”,又或者“阿令哥。” 而当初季昱在还没出事前,就将他们这几个人的行动的决策权放到了陈令和陈萌这两人手里。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钟意安排任务,都会直接通知陈萌,亦或者是陈令。 她看着陈令,说道:“你们暗中跟着季惟舟,他接下来,会和王婉音进行接触,一旦有危险,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好他的安全!” 陈令听着钟意的话,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但他依旧还是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钟意,神色有些凝重的问道:“你这边呢?你现在的处境也一样危险,方才在医院外面,我已经看到有可疑人员出现了,我怀疑那人就是陈万生的人,只不过平日里可能并不怎么露面。”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 “放心,上面已经给我派了人过来,他们会保护我的安全,但季惟舟那边我不放心,还需要你们去暗中跟着。”她道。 陈令看着梁琪神色笃定地样子,也没有再继续反对下去,他太过了解她,知道她是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的人,也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深思熟虑之后,才会做决定。 所以,陈令没有继续反对。 他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带着人过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护好他的安全。” “多谢,把这话帮我带给大家。”钟意立刻道。 陈令和陈萌这些人,是季昱留给她的人,保护她的安全才是他们的任务,他们没有义务去保护其他人。 陈令听到这话,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季昱救下的,后来季昱还给了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让他们过上了像正常的孩子一样的生活,甚至比他们过得更加富足和温馨。 而后来,在他们成年后,季昱也遵循他们的想法,如果想要去过自在的生活,便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做自己想要的事情,而如果想要留下来,便就要为他去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很漫长,或许需要几十年,或许也会很危险,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预测不到。 而这件事情,那就是替他保护好钟意,让她平安长大。 那个时候,他们都比钟意大,因为季昱的身份,钟意并不能像正常小朋友一样,去随意的交朋友和玩耍,所以,钟意小时候的那段成长期,也都是由他们陪伴着一起度过的。 而他们陪着钟意长大,彼此感情自然深厚,更何况,他们也并不舍得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所以,便就都做了第二个选择,留在了钟意身边。 陈令看着钟意,神色郑重地说道:“钟意,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要说感谢的话。” 闻言,钟意不由缓缓勾了勾唇角,她同样看着陈令,缓缓开了口:“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们,这一次的危险性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小,我希望,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闻言,陈令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也会把季队给你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陈令趁机调侃了这么一句。 …… 钟意低低浅浅的笑了笑,她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陈令重重点头:“放心。” 话落,他便转身打算离开。 钟意跟着送到了病房门口,她站定,看着陈令,微皱着眉,神色有些担忧地再度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陈令转回头,深深看了钟意一眼,点头:“放心!” 话落,便抬步径直离开了病房。 钟意站在门口,直到看不到人影,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进了病房。 赵明光和苏海方才就一直安静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这会儿看着人已经送走了,两人对视了眼,赵明光才开口。 他看着梁琪,神色间明显有些疑惑,他问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 听到这话,钟意并不觉得意外。 “你或许真的见过他,或者说,见过他的照片?”她问道。 赵明光闻言,蹙眉思忖了起来。 忽然,他重重拍了下大腿:“我记起来了,我的确见到过他的照片,就在公安大学的官网里!他是优秀校友!” 而这时,苏海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刻点头:“我想起来了!的确如此,我还记得他好像在优秀校友榜的第二名!就跟在季队身后!” 当初特案中心刚成立的时候,他们被季惟舟一一招进了中心,后来他们和他共事,越了解便越好奇,便私底下调查过季惟舟的资料,这才发现,原来他就是公安大学的优秀校友,甚至还常年稳居榜首,而那个时候,他们就看到过陈令的资料。 他们之所以对这个人的印象深刻,是因为在陈令的简介当中提到,陈令在大一那一年,就曾经只身参与过一起银行抢劫案的救援,那个时候,陈令徒手和歹徒周旋了半个小时,直到特警赶到了现场,而之后,陈令和警方里应外合,将那一起曾经轰动一时的连环银行抢劫大案侦破,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们对这个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看人,印象极为深刻。 “原来真是他啊!”赵明光还是有些惊讶。 虽然他并不是公安大学的学生,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其中代表的意义。 季队稳居榜首是因为数次立功,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陈令,他当初作为一个大一的警校生,在遇到这种情况时,竟然可以如此冷静的处理,并且在这期间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这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本事。 “小钟,你父亲他是怎么找到的这号人!”赵明光明显很是好奇。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我还小,季叔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和我说这些事情,所以,我并不怎么了解。” 闻言,赵明光这才有点儿遗憾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又问道:“这些年,他一直很在你身边?” “对,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所以,我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平安下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她朝门口看了眼,声音又低又沉地喃喃道:“希望这一次,大家还是要平平安安的。”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下意识地看向了彼此,对视了眼,两人神色都坚定了起来。 赵明光看着钟意,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笃定,他道:“放心!大家都会平安的!” …… 季惟舟的计划如常进行了下去。 赵昇刚出事,王婉音便暗中联系上了他,的确与季惟舟计划当中的一样,王婉音迫切的想要将合作继续下去。 但王婉音却想将交易时间拖延下去。 阿K那边,自从赵昇出事后,他就失去了踪迹,夜总会那边钟意也没有再出现,阿峰受了伤在医院,连同他手底下的人也都被撤走,夜总会目前完全是群龙无首的状态,而集团更是混乱不堪。 王婉音那边需要重新整顿集团,还要与那些老家伙夺权,可以说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她想拖延交易时间,也可以利用拖延下去的这段时间,来观望季惟舟这边是否可以安全交易。 但季惟舟并没有应下王婉音的提议,他知道王婉音拖延时间的目的,便不会让王婉音如此拖延下去,以防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不受控制地意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的速战速决。 然而,王婉音目前的处境,急需季惟舟的这笔钱来周旋,所以,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约定行事,因此,正式的交易便就按照季惟舟的意思,定在了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季惟舟没有去过医院,王婉音安排的人一直暗中跟着他,所以,他不能有任何与钟意有任何联系,但十三会每天按时将钟意的情况汇报给他,就连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他。 而钟意那边,也是一样,无论是十三或者是陈令,都会按时向她汇报季惟舟的安全。 期间,钟意提前出了院,一号直接安排人将她送进了组织给她安排的住所,千叮咛万嘱咐,让钟意在任务前的这段时间,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公寓里不要出门,甚至还留下了人,将她严严实实看了起来。 楼上楼下都是他们的人,就连钟意的那所公寓里,还有几名女特警警员,以防有人进入公寓,对钟意不利。 钟意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每天唯一可以出门的时候,就是下楼,在楼前溜达一圈。 日子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很快,交易的时间便到了。 第639章 主动出击 一切的计划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关于季惟舟和任务方面的消息,钟意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并未和季惟舟有过任何联系,也不敢有任何联系。 而这期间,一号暗中来过一次公寓,当时钟意正在吃晚餐。 在医院里住了四天,因为钟意恢复的要比正常情况下快,所以,提前离开了医院。 而从医院离开后一个周的时间里,她就一直被保护在这间公寓里,并非是不能出门,但只要她想要出门便就是全副武装,身后还要跟着一群人,所以,她宁愿被困在公寓里。 就这样,过了一个周想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 这天晚上,刚吃完饭,她准备洗澡睡觉的时候,一号忽然出现。 钟意看到突然出现的人,脸色明显有些复杂,她有些担忧,总觉得一号的出现,不是极好的事情,就是最坏的情况。 她有点儿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即便对面一号正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她却依旧还是放不下心。 一号不紧不慢,就那么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茶,钟意心里压了太多的事情,看着一号老神在在的样子,没有开口的意思,更加坐立不安了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一号,你今天过来,究竟是带来了什么消息?好的还是坏的?赶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钟意明显有些控诉的意味。 一号明知道她对外面的情况了解不多,也知道她担心任务的进展,更也担心季惟舟的安全,却还这样,分明就是故意卖关子。 一号看着钟意那紧皱着的眉头,无奈摇了摇头。 他缓缓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发出细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钟意,忍不住说道:“你这慌张全部写在了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儿卧底警察的样子!忘了当初我告诉你的话了吗?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听到这话,钟意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她神色略有些无奈地扫了一号一眼,打量了他好半天,却一直没有开口。 她目光明显别有一股深意,这让一直被盯着看的一号,明显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看着她眼神里复杂的神色,忽然愣了下,他总觉得钟意这复杂的目光,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而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钟意忽然开了口。 “我记得当初我还在海州市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接下这个任务,你在给我上课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办公室,开车赶去了医院。” 一听这话,一号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这事儿钟意印象很深刻,或者可以说,这事儿原本就在整个海州市的公安系统传了个遍,甚至就连一号滚在地上,又踉踉跄跄爬起来的视频,大家都不怕死的传了起来。 后来,钟意听说,一号之所以如此慌张,是因为他的妻子阑尾炎,在医院里做手术。 “一号,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钟意“好心”提醒说道。 一号脸红的像是煮熟的小龙虾。 这段时间,听着跟在钟意身边的人的汇报,一号察觉到她有些沉不住气,他也算得上钟意的老师了,所以,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教育”她一下,无论作为卧底警员还是普通警员,都应该时时刻刻保持冷静。 可没想到,却被揭了老底。 他看着钟意,很快便错开了目光,明显有点儿心虚。 钟意也不打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更不打算继续为难一号,她转移了话题。 …… “怎么样?季队那边还安全吗?” 这个问题,是钟意一直以来最关心的事情,一号自然也知道,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回答的很干脆。 “放心,一切都好,他很安全。”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沉沉吐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仅仅就靠着别人的嘴巴,确认他的安全,而每次听到确认安全的消息,她才觉得心落地了。 除了季惟舟的安全,她最担心的便就是任务的进展。 她看着一号,接着又问道:“怎么样?目前任务进展到底如何?” “一切正在按照计划有序的进行,王婉音还在试图拖延交易的时间,但季队那边并没有同意王婉音的想法,咱们任务进行到现在,本来就害怕出现变故,所以不可能让王婉音得偿所愿,如果真如她所愿,暂缓交易,这中间发生任何变故,我们的任务都会前功尽弃。” 听到这话,钟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缓缓开了口:“不止如此,王婉音现在事情太多,工厂那边需要她掌管、而集团,还有夜总会,甚至还有网络交易那部分,这些地方她都需要趁机拿到手中,才算得上真正掌控了赵昇的手中的整个贩毒网络。” “想要掌控这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工厂和夜总会这样的地方不难解决,但是集团却没有那么容易,当初赵昇掌控集团的时候,手底下也有不少跃跃欲试的人,更何况是突然出现的王婉音。” “再说线上网络,就更加没有那么容易,线上网络一直牢牢掌控在阿K手里,就算是赵昇都并不了解,王婉音想要拿到线上网络,除非将找到阿K或十三这样的人,还可以一试,否则,就必须让阿K为她所用,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钟意缓了口气。 她接着说道:“所以,王婉音现在定然是焦头烂额的状态,而这个时候,却也正是最容易出问题,警惕性也最低的时候,所以,趁着这个时候交易,我们成功收网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一号安静地听着,他沉沉点了点头。 “没错,季队那边也是有这样的考量,所以才明确拒绝了王婉音的提议,交易依旧会按时进行,照目前来看,一切还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她低垂着眼眸,思忖许久,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立刻抬眸,看向一号,问道:“那么阿K那边呢?人还没有找到吗?” 闻言,一号缓缓叹了口气,他眉心缓缓聚起了深邃沟壑,看着她的神色中,明显有些疲惫和担忧。 他道:“我们的人一直在寻找,但到目前为止,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说到这里,一号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 “目前为止,对于阿K的行踪,我们还没有头绪,我想他一定躲在了一个我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地方。”一号声音冰冰冷冷地说道。 梁琪对这话很是赞同,她点头:“阿K一定是藏起来了,他跟在赵昇身边那么久,耳濡目染,定然不是简单之人,所以,他知道赵昇出事之后,自己一定就是警方接下来的目标,定然会躲开警方的追捕,更何况,他的本事不比十三小,他这样的人,想要藏起来,比我们更加有办法,我们想找到他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说到这里,钟意忽然话音一转。 她看着一号,接着沉声开了口:“但是,我想在阿K不会一直躲下去,他躲起来,或许也不单单是意识到自己身边的危险,或许,他还想为赵昇做点什么!” 听到这话,一号明显一愣,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看着钟意,立刻问道:“你的意思是,阿K还想要救出赵昇?” 闻言,梁琪却缓缓摇了摇头:“救出赵昇太难,警方对于赵昇的监控那么牢固,阿K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应该不敢冒这个险。” “那他想做什么?”一号明显有些不解。 可就在他刚将这句话问出口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想法明显让他震惊而又担忧。 他眉心紧蹙,看着钟意,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想报仇?”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不疾不徐地淡淡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点,钟意早就已经想过了,按照阿K的性子,加上他对赵昇的忠心,如果他知道了赵昇入狱的这件事情和她有关,定然会想办法为赵昇报仇。 “如果他想报复,第一个要找的不就是你吗?”一号沉声道。 钟意淡淡点头,她神色平静,丝毫没有一点面临未知的危险的焦虑,相反,她比一号平静的多。 她缓缓开口:“放心,他不会现在就动手。” 听到这话,一号也没有一点儿放心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问道:“他为什么不现在动手?根据我们的了解,阿K是一个很冲动的人,如果他知道赵昇被我们已经抓了,甚至还知道了这一切的都是你的阴谋,会沉得住气?”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微耸了耸肩。 她道:“他不是不想立刻动手,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动手,他知道警方一定有所准备,或许就等着他自投罗网,自然不会顶风作案,他现在首要要做的必须先求稳,先把自己的行踪隐藏好,躲开警方的追捕,再谋划之后的事情,伺机而动。” 她看着一号,微微勾唇,说道:“阿K的确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他在某些方面,和赵昇很像,越到大事上,他越能沉得住气。” 听到这话,一号沉默了许久,他思忖着钟意的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道:“你的确更了解阿K,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阿K那边我们不能急,当然,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找到阿K,毕竟他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而且,阿K定然知道了你的身份,他知道赵昇出事是出自你的手笔,定然就会想方设法的第一个向你寻仇,所以,你现在的安全,才是最有隐患的。” 对于一号的话,钟意并不反对,赵昇出事的“罪魁祸首”,的确就是她,所以,阿K想要寻仇,先来找她,无可厚非。 她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他第一个找上的,一定会是我。” 说到这里,她看着一号,神色愈发沉肃了起来。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一号,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没说话。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了口:“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 她神色明显别有深意,一号对她太过了解,一眼便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所以,一听这话,连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想明白了钟意的计划。 “你想要利用你自己,将阿K引出来?”他紧盯着钟意问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没错!” 她接着说道:“阿K虽然现在这段时间藏了起来,没有出手,除了时机敏感之外,但我们都不要忘了,阿K和十三一样,他想要得到关于我的消息有太多办法,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处于被动的位置了!” 她声音愈发低沉下去,接着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主动出击,想办法把鱼饵抛出去,引阿K上钩,只有这个样子,我们才能在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面对阿K的挑衅和报复!” 一号静静听完钟意的想法,沉眉思忖了许久。 虽然这话并没有错,但是即便是再有道理,他也绝对不可能同意钟意去冒险。 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战友,便绝不可能再让战友的唯一的亲人再去冒这样的险。 他声音冷沉,不容置喙地说道:“即便就是你猜测的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同意你去冒这个险的!这事儿,你连想都不要想!” …… 钟意其实早就想到了一号会作何反应,所以,她也并不意外。 她神色一片淡然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号。 她沉声说道:“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好的办法了,季队那边马上就要交易了,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季队的身份也会暴露,到时候暴露在危险之中的,就不会只有我了!” “引蛇出洞!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640章 相像 钟意十分坚持,一号虽然认同她的想法,但却始终没有接受这个危险的提议。 但钟意对这件事情的执着却一反常态了。 一号无奈,却拗不过她的倔强,只能道:“这件事情我会汇报给组织,但在我这里,我是完全反对的,我希望你能想明白,即便是未来我们会面临再多突发的情况,但也比让你去引蛇出洞,更值得。” 他神色明显有些沉重,看着钟意,接着说道:“钟意,你是季昱离开前,最放不下的女儿,他曾经将你的安全托付给我,两年前,因为我的大意,导致你差点儿出事,而我也差一点就违背了对季昱的承诺。” 说到这里,一号闭了闭眼。 他根本无法回忆那时候听到钟意被谭知临绑架的消息,好在最后虚惊一场,她没有出事。 他声音明显有些沙哑,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出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接着说道:“让你进入任务,我已经算是违背对季昱的承诺了,如果让你再去这样冒险,我又该怎么对他交代?” 当初钟意找上他,是在她还读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一号以为是她遇上了什么麻烦,结果没想到的是,这姑娘找上他的第一句话,便就是要加入任务。 那时候一号是坚决不同意的,因为任务太过危险,即便是季昱这样的人,最终也没能逃过被害的结果,更何况钟意一个还没有毕业的警校生。 而那个时候,钟意像是一个谈判的老手,面对他的时候,字字珠玑从未处于下风。 直到这么多年,他仍旧记得她对他说的话。 “我的父亲为了任务出了事,作为他的女儿,我不可能明知道他被人所害,却装作不知道,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一名警校生,未来我会成为一名警察,我不想在我还在做学生的时候,就失去作为一名警察要面对危险的勇气。” 他始终忘不了,那个时候,钟意眼睛里的明亮光芒。 后来,他同意了她的请求。 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担惊受怕,每每听到她遇险的消息时,总是坐立难安,他是真的害怕,他怕他的战友就在这世上的唯一牵挂出事,更怕一次一次的经历失去战友的痛苦。 他们要完成任务,但并不是就要以牺牲为前提的。 …… 然而,听着一号的话,钟意却摇了摇头。 她动作轻缓,却坚定。 她看着一号,神色之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她声音清晰而决然。 “一号,我知道季叔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才会将我的安全托付给你,也是因为他信任你,才会选择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然而,她话音一转:“但是,你应该像我一样,非常了解他,你知道的,他是一个可以为了信仰,抛下生命的人。” 一号神色一愣。 是啊,他是一个为了任务,为了信仰,可以献出生命的人。 季昱当年前程大好,对于季家而言,他更是被寄予厚望,按理说,只要他在原来的位子上按部就班,很快,就能平步青云。 然而,他却并没有去选择安逸的日子。 他从安逸的工作岗位,变成了一个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卧底警员,在这期间,他受过无数次伤,见过自己的同事被毒贩折磨,倒在眼前,更不知道亲眼见证过多少次毒品交易,而就是为了最终任务的胜利,他在这样的环境,周旋了一年又一年,却最终还是死在了毒贩的阴谋之中。 而这些,恰恰就是因为他心中的信仰,作为一名警察的信仰。 …… 而说到这里,钟意缓缓勾起了唇角。 她唇边噙着浅淡笑意,看着一号:“他是这样的,而我,又何尝不像他呢?” 她的声音低低浅浅,平静的近乎异常。 而一号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他看着钟意,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个时候,还是十四年前,季昱还活着,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当初毒贩忽然猖狂起来,一开始还只是在澳城港城和边境活动,可慢慢的,他们胃口越来越大,将手伸到了内地市场,这就彻底触及了国内禁毒的底线。 上级为了打击这些贩毒集团,成立了专案组,并且培养了一批卧底警员,而这其中,就有季昱。 季昱最初便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迫切性,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但他依旧还是义无反顾的接受了任务。 那时候,除了钟意的事情,季昱没有任何放不下的事。 而他为了护住钟意一生平安,便将钟意的安危托付到了一号手中。 后来,就在季昱马上就要触及到任务核心的时候,或许是他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便带着钟意,找到了一号。 那时候钟意还小,即便已经懂事了,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曲折和危险,更何况季昱还有意隐瞒,他想让钟意没有任何忧虑的生活下去。 而那个时候,他和季昱就面对面坐在院子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季昱眼眶通红,克制眼泪的样子。 即便季昱再如何不舍,他都没有让钟意察觉到任何不安。 所以,从那时起,他一直以为钟意只是一个乐观无忧的小姑娘,往后,他也会按照季昱的嘱托,让她继续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 可后来慢慢的,这些想法全部被打破了。 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能找到他,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卧底任务,除了她没有人能胜任。 她并非大言不惭,这些年,她一次又一次证明了,的确只有她能做的到。 而这一点和季昱一模一样。 …… 一号沉默了许久。 可钟意似乎并不打算给他沉默的机会,她追问:“一号,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季叔很像,对吗?” 她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这话,一号无法反驳。 他的确了解季昱,也同样了解钟意,他们两个人的性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而这两个人最相像的地方,便就是执着,他们决定的事情,很难会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再像,他也不愿将她再次推入危险中去。 季昱将她托付给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季昱到底有多不舍,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季昱的嘱托成空。 “所以,你也想像季昱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吗?”一号声音似乎有些无力。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 “季叔没有不管不顾,他将我托付给了你,还有赵厅,我知道,你们都是他为我留下的最后的依靠。” “而且,我也不会不管不顾,我有很多在乎的人,我想为了他们平平安安的生活,但在这之前,我更想保护他们平平安安。” 她看着一号的神色很是凝重,她问道:“一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话,一号自然明白。 对于钟意来说,这世上她能在乎的人已经不多了,季惟舟便就是她最牵挂的人。 她想为了他好好生活,可前提是,她更想保护好他的安全。 一号也有妻子,他和妻子的感情也十分甜蜜,他自然明白这感情的重量。 可他即便再了解,也无法赞同她这样危险的想法。 一号始终没有松口。 “你说的,我会汇报给上级,上级会对你的提议进行斟酌,最后的决定,我也会如实的告诉你。” 然而,说到这里,一号话音骤然一转。 “但是钟意,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是季昱,还是季惟舟,对于他们来说,你的安全同样也是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在他们那里,你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 在这件事情上,一号和钟意一样,谁也没有松口,但一号太过了解钟意,如果他不同意,她定然会自己想办法,如此,那么会更加危险。 所以,他便应下,告诉她,他会将这件事汇报上去,等待组织的商讨。 …… 离开前,钟意又问起了赵良的情况。 “还是没有消息吗?”她皱着眉,问道。 一号无奈点了点头:“目前还没有找到。” “组织上面是什么意思?要继续找下去吗?”她接着又问道。 一号仍旧点头。 “当然要继续找下去,虽然一直没有消息,但我们没有任何人相信,赵良真的遇难了。”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我在想,赵良会不会被什么人藏了起来,否则,我们这么大力度的寻找,这么久不会一直没有消息。” 一号对钟意的推测很是赞同。 他们搜寻的力度的确很大,而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儿消息,根本不正常。 一号思忖片刻,他看向钟意,问道:“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她思索许久,才缓缓开了口:“按照赵昇的意思,原本赵良坠河是他的计划,是他为了成功完成交易,拿到巨额毒资,从而顺利出国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结果这场戏唱到一半出了意外,赵良的失踪变成了真的。” “没错!”一号点头。 钟意接着说道:“而按照赵昇的意思,他一直就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赵良的消息,我在想,这人将赵良的假失踪弄成了真失踪,目的会是什么?破坏交易?或者是打破赵昇的计划?可他最终目的会是什么呢?” 钟意若有所思地缓缓说着。 而一号听到这里,忽然眉头一跳,冷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或许这个人绑走赵良,目的指向的是赵昇!这人想将赵昇踢出局!” 听到这里,钟意忽然一惊,她立刻道:“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婉音!” “没错!” 说到这里,一号明显有些激动,这些天,针对赵良的搜寻始终没有一点进展,这让大家都有些泄气,甚至都在反思,会不会是他们想多了,赵良的失踪就是失踪,没有阴谋。 可直觉又让他们坚信,他们的怀疑,不会有错。 就这样,在矛盾中,他们都已经有些疲惫了。 而此刻,他们的猜测也好,直觉也好,都让他们似乎看到了一点儿希望。 “我会立刻往这方面去查!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话音刚落,一点儿没有犹豫的离开了公寓。 …… 赵良的行踪,很快传来了进展。 一号在离开公寓后,就安排了人去往王婉音身上查,果然,发现了问题。 调查发现,赵良在出事当天,王婉音曾经去过一次医院,而那家医院是她曾经工作的医院,也是钟意偶然遇到她时的那家医院。 但根据调查发现,那家医院,王婉音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而再一次回去,竟然是赵良失踪当天,还是落水失踪。 钟意听完,对着电话里说道:“王婉音去医院,很有可能是因为赵良受了伤,对吗?” “没错!”一号重重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们调查了王婉音去医院的行踪,根据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交代,王婉音去医院之后,就有科室少了一部分手术工具,我怀疑,时赵良落水后受了伤,王婉音去医院里拿走了手术工具,为赵良做手术。” 听到这里,钟意眉心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有这个可能。”她声音略有些低沉。 这时,一号接着又开了口:“之后,我们继续调查了王婉音当日的行踪,发现她当天离开工厂的时间,正好是赵良坠河前的那段时间,而在那之后,她便去了一趟医院,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再也没有离开过,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又去了工厂。” 听到这里,钟意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所以,现在怀疑,当日赵良出事后,是被带到了王婉音的住所,而现在也很有可能就被关在王婉音的家中?”她问道。 “没错,我们的确这样推测。”一号道。 闻言,钟意接着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监视王婉音,想办法确认赵良的行踪,如果他真的在王婉音手中,那么,就要确认他是否安全,再决定要不要直接采取营救行动。” …… 第641章 一起离开 钟意眉心微蹙,思忖着,没有立刻回应。 许久,她才又开了口:“我在想,王婉音费这么大的力,绑架了赵良,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她只是为了解决‘赵昇’,只要趁机杀了赵良就可以达到目的,为什么要让他活下去?人活着,对她来说才会带来一个又一个的麻烦,这显然得不偿失,更不会是王婉音这种精明的人回去做的选择。” 说到这里,钟意讳莫如深地接着开了口:“除非赵良手中有她需要的东西。” 对于钟意的想法,一号很是赞同,这同样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其中曲折。 如果王婉音想借着这件事情,打乱赵昇的计划,让他失控,进而露出马脚,最后落入警方手中,彻底将他“解决掉”,其实只要她安排人在赵良坠河的时候,把他杀了,一劳永逸,那么一切也都是会按照她的计划进展,甚至她根本不用去处理后续的麻烦。 而王婉音留下赵良,除了一连串的麻烦,她还要想办法躲开警方的调查,这显然要让她浪费更多的精力,并不划算。 所以,王婉音留下赵良,那么就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就像钟意说的,或许是赵良手里,有王婉音需要的东西,所以,她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杀了他。 想到这里,一号开了口。 “会不会是网站?”一号问道。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如果王婉音只是因为网站,那他根本不需要绑架赵良,绑架阿K不是更直接吗?况且,阿K仅仅是对赵昇衷心,而不是赵良。” 闻言,一号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阿K是网站的实际掌控者,更何况绑架他比绑架赵良更加直接,何需绕这么大一圈。 一号沉默着思虑许久,他声音透过听筒,又问道:“你觉得,这个让王婉音不能直接杀人的东西,会是什么?” 听到一号的话,钟意思忖了几秒。 开口时,她声音平平淡淡的,她道:“我想,这个让王婉音不能杀人的理由,应该与赵昇的关系不大,否则王婉音不会这么轻易的去动‘赵昇’,我认为,这个理由,或许和赵家的贩毒集团有关。” 她话落,又紧接着说道:“自从季队开始接触赵昇之后,赵昇便慢慢的将一些集团的事务交到了赵良手里,而且,也就是从那以后,赵良和我的接触越来越少,所以,我很难知道,赵良到底都接手了什么,我想这大概是赵昇在有意的防着我,所以,我猜赵良应该已经触及到了集团的核心。” 听着这话,一号立刻问道:“你的意思是,王婉音留下赵良,也或许是和集团的核心情况有关?” “有这个可能。”钟意点头。 而她话落,顿了下,紧接着便是话音一转,忽然又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一号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想,会不会并非我们想的这样,王婉音留下赵良,或许也并不是和贩毒组织有关?”钟意眉心紧蹙地说道。 一号听着钟意的话,神色凝重而又严肃,他思忖着问道:“难道,他们这些人之中,包括赵家的这个贩毒集团内部,还有我们一直没有触及到的事情?” 闻言,钟意不疾不徐的摇了摇头。 她若有所思地淡淡开了口:“没有头绪。” “但不管王婉音究竟为了什么没有直接杀掉赵良,都不是我们现在关注的重点,而是要先确定赵良的行踪。” 对于这一点,一号很是赞同,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立刻安排,目前,我们先只有确定了赵良的行踪,接下来才能采取行动。” 钟意蹙眉思索着,她回忆着当时送到王婉音手中的那处住所,许久,她看向一号:“王婉音的那套房子,有一个地下室,而且那间地下室很大,只要稍加改造,处理好隔音得罪都会,再做一道暗门,便就很难会被人发现,里面一定是个藏人的好地方,我觉得,你们可以往这个方面查一查,或许会有收获。” 她接着说道:“按照王婉音谨慎的性格,我想,她一定会将赵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一号点头:“我会立刻安排人进去确认。” …… 挂断电话,钟意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又拨通了一通电话出去。 接通的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声音,钟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陈萌?”她惊讶问道。 电话那头,陈萌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还带着点儿心虚。 “是我……” 钟意神色间的惊讶迟迟没有消失。 尽管她早就已经知道陈萌对阿峰有意,也知道陈萌这一次有多认真,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阿峰受伤后,陈萌会出现在他身边。 钟意微微蹙眉,问道:“你现在在医院?” “嗯。” 钟意接着又问道:“去几天了?” 陈萌虽然有些心虚,但回答的还是很干脆。 “已经三天了。”她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阿峰受了伤,但是她有别的任务在身,根本没有办法脱身,只能在任务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你在医院照顾他?”钟意又问道。 陈萌这时走出了病房,她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朝里望了眼,人还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睡着。 据医生所说,阿峰被注射了一种特殊的药物,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嗜睡,但不会危及到生命。 陈萌缓缓收回视线,走到了病房不远处的窗前,看着窗外,缓缓开了口:“对,我想留在这里照顾她,抱歉钟意,这段时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陈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似乎对于她不能守在钟意身边这件事,十分的愧疚。 然而,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是在意这件事情。 对于钟意而言,陈萌从季昱把她带回家后,就一直陪伴着自己,后来的成长时期,也基本上都是陈萌陪着她度过的,无论是开心还是悲伤,都是陈萌寸步不离陪着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 可这个样子,对于陈萌来说,其实并不公平。 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是这样,可这些年,陈萌一直在因为她放弃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她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 只不过,开心之余,她总觉得有些担忧。 但这份担忧不是因为别的。 当初她刚刚知道陈萌对阿峰有意的时候,就开始担忧,她怕陈萌还是如以往的习惯一样,换男友如换衣服,把恋爱当成游戏,可没想到,陈萌这一次确实认真的。 而尽管陈萌对阿峰的喜欢并非是游戏,但阿峰对陈萌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 又或者说,这份阿峰是否愿意接受呢?而如果阿峰并不接受陈萌,陈萌又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这些问题,让钟意不得不重视起来。 …… 这时,陈萌开了口:“对,我是来照顾他的。” 说到这里,陈萌甚至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怎么,你怕我照顾不了人?” 听到这话,钟意眉心这才稍稍有了松动的意味。 然而,她还是说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你会去医院,而且会亲自动手,招呼阿峰。” 可以说,钟意也是最了解陈萌的人。 她知道陈萌刀枪在她手上都轻而易举,但是这种照顾人的琐事,她甚至都无法想象陈萌会怎么去做,在她的印象里,她也从来没有见过陈萌去做这些事情。 而听到她的话,陈萌才又开了口:“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他,我一定会把人好好照顾到痊愈的!你可别小瞧人!”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有小瞧陈萌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擅长的事情自然也是不同的。 钟意接着开了口,这一次,她声音十分郑重。 “你确定,你的心意吗?” 而听到这个问题,陈萌没有一丝犹豫地便开了口。 她道:“我的心意我很确定,我就是喜欢他,所以,我就要用最大的力气去追求,只不过,他的心意我还不能确定,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去光明正大的追,等到别人拒绝了,那就再好好说再见,这样,我才不会遗憾和后悔!” 说到这儿,陈萌忽然压低了声音:“他到现在都没有问过我,我觉得,他对我一定有意思!” …… 陈萌很乐观,但钟意却并不这么觉得。 她了解陈萌,自然也了解阿峰。 阿峰这人很内敛,也很会顾及别人的感情,所以,如果他知道了陈萌的心意却不回应,并不一定是对陈萌也有意,很可能是顾及陈萌会受伤,才选择避而不谈。 然而,即便这么想,钟意并没有开口。 感情的事,总是要靠自己去亲身感受的。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问起了阿峰的情况。 “阿峰这两天怎么样?” “还不错,医生说阿峰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所以恢复起来很快,现在嗜睡的情况也少了,而且时间也越来越短了,医生说再休养一个周,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钟意终于放下了心。 她思忖片刻,才又开了口:“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什么事?”陈萌立刻问道。 “等阿峰出院,你带他离开港城,换个身份,去哪里任何人都不要说,越远越好,其他的问题我会汇报上级去解决。” 听到这话,陈萌立刻明白了钟意的意思,她这是想将阿峰送走,让他远离接下来的纷争。 陈萌这一次,并没有像方才那样,毫不犹豫地开口回应。 她明显很是犹豫。 “我现在还不能出去。” “为什么?”钟意立刻问道。 “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放心,阿峰这边,你可以安排其他人送他离开,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 听到这话,钟意不由地勾唇笑了笑。 她声音轻缓,接着开了口:“放心,我这里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不会出事,但你不跟着阿峰,一定也放心不下对不对?” 听到这话,陈萌犹豫着,没有开口。 钟意接着说道:“你放心去,安安全全地送阿峰离开,这样,我也不用再担心了,这就是帮我解决掉了一个大问题。” 听着钟意的话,陈萌沉默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她道:“好,我会尽快准备好所有的事情,送他离开,我立刻回来!” 闻言,钟意却又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送阿峰离开后,就留在他身边保护他,阿峰这一次受伤严重,没有人跟着,他自己一个人并不安全,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说完这话,钟意根本没有给陈萌拒绝的机会,立刻又接着说道:“正好,你想追人,难道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这可是给了你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你可要把握好!” “可是……” 陈萌刚开口,就被钟意打断了。 “别可是了,就按我说的做,我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你放心的去,真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完,钟意根本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已经结束掉的通话,不到十分钟,停在了九分五十九秒上。 她想起了刚才陈萌的话,她不放心将她自己留在港城,其实,这些她也都知道,但她同样也担心陈萌的安全。 所以,离开港城,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而且,这么多年,陈萌总是陪伴在她身边,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在围着她转,而从今以后,她希望,陈萌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 做完这一切,钟意甚至有一种放下重担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夜的客厅,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为了安全,落地窗前的窗帘紧闭,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连一丝月光都照不进来。 她就这么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第642章 入警仪式 钟意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着,思忖着。 现在,任务已经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不出意外,便就是最后的战役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还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是,她并不后悔当初做下的这个选择。 但她知道,她想要平平安安的全身而退,不会有那么容易。 所以,她要趁此,好好安排所有的事情,她希望他在意的所有人,都能够平安。 …… 第二天,钟意便将阿峰的事情汇报了上去,而经过组织内部商量,同意了钟意的提议。 而在与医院沟通了阿峰的情况后,决定在两天后,由陈萌送阿峰离开。 期间,阿峰得知了这个消息,反对的情绪很强烈,他逼着陈萌将电话打到了钟意这里。 ……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两边的人,都没有开口。 钟意呼吸平缓,静静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许久,阿峰的声音才缓缓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梁姐,我不想离开。” 阿峰没有改口,他依旧还是喊她“梁姐”。 因为对他而言,钟意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情义。 钟意这时开了口,她问道:“为什么不想离开?” 阿峰闻言,立刻开了口:“这一次很危险,幸亏警方及时赶了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我在你身边,还能时刻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不想离开!” 阿峰是担心她的安全,其实,这一点,钟意早就隐约猜到了,但她听到这话,鼻尖还是不由地微微泛酸起来。 她和阿峰这些人之间,算得上一起经历过生死,彼此间地情义,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可以代替的。 她许久没有开口,直到情绪彻底平复。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是,接下来的任务,本就不是你的任务,你也不应该被牵扯进来,而且,我同样也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你离开港城,这样我才能放心。” 她耐心的劝着。 阿峰虽然是一直跟在她身边,数次在危险的情况下救了她,但他从来就不是警方的人,所以,她并不能就这样让阿峰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她需要做的,就是彻底将阿峰送离这场纷争和接下来的危机。 可显然,阿峰并不想如此。 …… 他听到钟意的话,依旧还是没有开口,就这么僵持着没有点头。 钟意忽然沉下声音,问道:“难道,我不再是梁琪,你就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她声音又低又沉,透着一股明显的压迫感。 她很少这样和阿峰说话,阿峰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一面的她。 阿峰愣神了许久,一回过神,便下意识地摇头:“怎么会!” 可刚说完这话,阿峰便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套了进去。 他立刻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而钟意这是紧接着便说道:“既然你还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这里会尽快给你准备一个新的身份,至于去什么地方,用自己决定,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时候我会让陈萌陪着你一起离开,有什么问题,她都会帮你解决,不用担心。” 可尽管钟意如此说,最后的这句“不用担心”,也因为前面的话,失去了作用。 阿峰有些犹犹豫豫的,他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梁姐,你真的要安排陈小姐跟着我一起过去吗?我自己可以顾好自己!我听说陈女士一直在保护您的安全,就让她就在你身边!” 阿峰的声音很低,明显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钟意自然知道阿峰躲着的人是谁,陈萌此时应该就在阿峰旁边。 钟意原本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作为两个人共同的好友,她和陈萌已经讨论过很多次,却一直都没有问过阿峰的想法,她总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问一问。 她斟酌了会儿,才开口问道:“阿峰,你……” 可一句话,还没等她问出口,阿峰便开口打断了。 “梁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听到这话,钟意明显一愣。 她没想到阿峰竟然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如此干脆和细腻。 阿峰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钟意一直以为阿峰对待感情问题,第一选择会是回避。 她回过神来,对着电话里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那么你就一定知道了她的心意,那么你呢?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钟意问的同样直接。 而这样的直接,也没有让阿峰有任何回避的想法。 他沉声说道:“梁姐,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 听到这个回答,震惊是大于惊喜的。 钟意就那么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脑袋有点儿懵,总以为自己听到的是错的,甚至确认了好几遍。 而阿峰每一遍的回答,都是耐心而坚定。 “梁姐,我喜欢她。”最后,阿峰直接说道。 钟意听到这句话,沉默了许久,忽然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绕着茶几不停地走来走去,她为他们感到开心,在如此危险的境况下,能够心意相通,来之不易。 钟意不停地走来走去,就连脚步声,都透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喜。 她甚至觉得此刻的惊喜,似乎比她自己经历时,还要强烈。 …… 许久,钟意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走回到沙发前,重新坐了下去。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阿峰说道:“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而我也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耐心叮嘱。 接着,她又说道:“等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了,我会通知你们再回来,那个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两个仍旧坚定的站在彼此身边,就像现在,你们坚定自己的心意一样。” 阿峰听着钟意的话,沉沉点头,他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陈萌,神色坚定地对着电话里说:“梁姐,我们会的!” “好。”钟意浅笑着缓缓点头。 …… 确定了送阿峰离开港城的事情,上级便立刻着手安排了起来。 想要给他们一个全新的身份,并不是难事,将一切信息封存,在十三的协助下,制造一个新身份,不到三天时间,一切办妥。 离开的时候,钟意并没有亲自去送行,她的行踪还在严格保密的阶段,所以,这种公众场合,她不能去,便只能委托一号代替她去为两人送行。 两人并没有选择飞机,而是游轮,随行的数个便衣警察保护两人的安全,只待送两人安全离开港城后,才会撤离。 登船前,陈萌给钟意拨了一通电话。 而等到这通电话的时候,钟意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她一早便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通电话。 ……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正在闪烁着的来电显示,按下了接通键。 “怎么样,安全登船了吗?”她一开口便问道。 电话那头,陈萌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还没,不过应该马上就要登船了。”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她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却什么也都想不起来了。 她嘴巴张张合合,许久,只吐出了四个字。 “注意安全。” …… 电话那头,听到这句话,陈萌也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 钟意也沉默着没有开口,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许久,陈萌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也要注意安全。”她道。 也是一句干巴巴的叮嘱。 听到这话,钟意抿唇笑了笑:“放心,我身边这么多人,很安全。” 她语气轻松。 然而,这时,陈萌却忽然道:“不,他们那些人,无孔不入,当初季叔也是全面防范了,却依旧还是没能躲得过去。” …… 听到季昱的名字,钟意脸上原本就浅淡的笑意,眨眼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眼睫轻颤,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也一定会为季叔找到真相!” 然而,钟意的话,并没有让陈萌宽心,她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钟意。” 钟意忽然听着陈萌如此郑重的语气,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了?”她下意识问道。 这时,陈萌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季叔当初不想让你再卷进这些纷争里,可最后,你还是走了进来,甚至还和他做起了一样的事情,而这一切,他早就已经猜到了。” 钟意明显一愣。 “什么?” 她没有想到陈萌竟如此了解内情,似乎还知道许多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她眉心紧锁,沉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季叔还和你说了什么?” 陈萌抿唇,无奈笑了笑。 她道:“当年季叔猜到了你会做这样的选择,所以才会提前安排好阿姨,如果未来有一天他出事了,让阿姨一定要立刻带着你离开,越远越好,让你远离那些事情。” 说到这里,陈萌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当初季叔出事前,曾经给我们留下过另一个你并不知道的任务。” 听到这里,钟意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个任务指的究竟是什么。 她忍不住摇头低笑,笑容很是无奈。 “所以,当初我想考公安大学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在反对,就是季叔留给你们的这个秘密任务?” 陈萌这时,也不在有任何隐瞒了。 “没错!”她干脆回道。 陈萌再度开口时,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 “只不过,你和季叔一样,性子比石头都硬,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所以没有办法,我们就只能去陪读。”她道。 …… 钟意想起了当初她报考公安大学时,陈萌他们表现出的让她无法理解的强烈反对情绪。 那个时候,她根本来不及深究陈萌他们强烈反对的原因,她全部心神都用在了争得大家同意这件事情上,甚至绞尽脑汁。 可没想到的是,这困难竟是季叔给她一早就埋下的。 她无奈沉沉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最后是没有办法,才选择了陪读?” “也不能算得上是陪读。” …… 钟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为了让陈萌他们同意,她被迫接受了被陪读的要求,带着陈萌和陈令一起进入了公安大学。 她眉心紧锁,忽然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的!竟然跟着我一起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这件事情!你们当初就没有自己想做的选择吗?为什么要为了我去浪费时间和机会!” 钟意声音冷硬,一字一句问道。 那个时候,她问过陈萌和陈令,为什么一样也要选择公安大学,那个时候,两人给她的答案是,那就是他们原本的打算,所以,钟意才勉为其难的同意。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 她知道,他们是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对季叔的承诺,可是,她无法接受他们为了她而去做这么一个重要的选择,甚至这个选择的或许并不是他们真正想做的。 陈萌察觉到了钟意的情绪,立刻开了口。 她道:“钟意,我们做这个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在季叔身边那么久,见到过太多的事情,早就明白警察这个身份的意义,所以,即便没有你,我们也会做这个选择。” “你要知道,你受了季叔的影响,选择穿上这身警服,我们也一样!”陈萌强调。 听着陈萌的话,钟意沉沉闭了闭眼。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略有些低沉,她道:“可后来,你们还是因为我,没能穿上这身警服。” 陈令当初在公安大学,也是仅次于季惟舟的另一个传说,而陈萌虽没有陈令的成绩,但也绝对不差,毕业后,想要进入警队,根本毫不费力,可他们最后,为了跟在她身边时时刻刻护她安全,放弃了穿上那身他们向往已久的警服的机会。 …… 第643章 确认行踪 然而,听到这话,陈萌却摇了摇头。 她声音轻缓,耐心安慰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这辈子不会穿上那身警服呢?” 闻言,钟意一愣,她立刻追问道:“什么意思?” 陈萌并没有隐瞒她,干脆利落的把方才一号的话,全数转述给了钟意。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和陈令就会参加入警仪式。” 入警仪式,代表着她和陈令会正式加入警队,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 “真的?”钟意立刻问道。 而这时,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变成了一号。 “你就放心吧!这是上级商讨后一致的决定,可不是我能随随便便说的!” 钟意闻言,眉头总算是松动了些。 而这时,听筒里传来了提醒登船的广播。 ……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温和地广播音,钟意缓缓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她们就要在这个时候,真正的说再见了。 钟意没有开口。 而陈萌的声音随着广播声,传了过来。 “要登船了。”她声音略有些隐隐约约的苦涩的意味。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对着电话那头,再次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简单几个字,包含了太多的内容,钟意不说,陈萌也都明白。 “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阿峰!”陈萌承诺道。 钟意听着这话,缓缓摇了摇头,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神色里透着让人无法忽视地担忧,久久没有眨眼。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她一个劲儿的叮嘱这句话。 陈萌毫不犹豫地立刻应下。 她道:“你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回来!” 广播一遍接着一遍,女广播员的声音温柔清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这通电话,必须要结束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陈萌才又缓缓开口,她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好!我们一定很快会再见!”钟意重重点头。 …… 电话被挂断。 钟意迟迟没有放下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接一声“嘟嘟嘟”的声音。 而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赵明光和苏海忍不住对视了眼。 方才他们也都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内容。 这个时候,面对分别,他们知道,钟意一定很难受,尽管他们并不十分了解钟意和陈萌、阿峰这些人之间的感情,但他们了解钟意,看着她此刻低落的情绪,他们便知道,钟意现在很难过也很痛苦。 赵明光微屈着手臂,轻推了推坐在一旁的苏海。 苏海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他眉心紧蹙,紧盯着赵明光,挑了挑眉,无声的询问。 赵明光无奈,只能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了?” 苏海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他一眼,这才道:“小钟现在情绪这么差,我们得想想办法!” 闻言,赵明光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许久,他看向苏海,问道:“什么办法?” …… 苏海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道:“要不然我们给小钟弄一顿大餐?在海州市的时候,无论咱小钟妹子多难过,一顿大餐绝对解决的了!” 赵明光听到这话,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小钟啥都好,就这一点儿不行!” 闻言,苏海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咱们小钟这一点儿哪不好了?”苏海压低着声音问道。 “太好打发了啊!小姑娘家家的,太好打发容易吃亏!”赵明光一脸担忧的看着一旁坐着的钟意,低声说道。 苏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咬牙切齿地开了口:“那是咱们小钟心宽!怎么到你这儿,就是好打发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钟意回过了神。 她转头看向两人,看着两人谁也不让的,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无奈笑了笑。 “你们两个讨论我,也不要这么大声吧!生怕我听不到!”她玩笑道。 两人闻言,立刻停了下来。 看着钟意脸上带着的浅笑,双双默默松了口气。 “小钟,你放心,咱们计划这么周密,应该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再见面了!”赵明光安慰道。 闻言,钟意抿唇,低声笑了笑。 “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想说,她没有那么脆弱,这两年里,这么多事情她都已经走过来了,现在的分别也仅仅只是短暂的,不会比两年前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赵明光深吸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他们在来港城之前,就从季惟舟那里听说,这两年钟意的情绪状态并不怎么好,尽管现在已经已经恢复了,但是仍旧需要重视,所以,季惟舟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想办法,让钟意避免情绪上的波动。 这些天,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听到点儿什么消息,让这姑娘情绪上再出现问题。 而方才听到钟意这话,他们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 钟意看着靠坐在一起的两人,放下了手机。 “怎么样?现在大概是什么进展?” 闻言,赵明光立刻开了口:“自从抓到赵昇以后,对他进行了多次的审讯,他对贩毒的事情供认不讳,但至于他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他坚持没有开口。” 听到这话,钟意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她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越是不开口,越证明这其中有问题,看来赵昇背后还藏着不少人。” 赵明光和苏海齐齐点头。 “没错!” “一号那边是什么意思?”钟意接着问道。 “一号那边还在继续审,赵昇应该是在等赵良的消息,他应该也已经意识到赵良可能还活着,所以,他不敢轻易将背后的人供出来,因为一旦他触及到了背后藏着的这些人,那么还活着的赵良,就一定会成为这些人威胁和报复的对象?”苏海这时说道。 钟意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依旧还是先找到赵良,确认他的情况。” “没错!”赵明光点头。 他接着开了口:“现在人都在外面,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去调查王婉音的行踪,想办法找到她将赵良藏起来的证据,而十三那边,一号安排他想办法攻破赵昇的贩毒网站,王婉音既然想掌控整个贩毒集团,那么她就一定要打网站的主意,十三去攻破网站,一是可以把阿K引出来,而是可以打乱王婉音的计划,狗急跳墙,说不定也会给我们可乘之机。”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淡声道:“这的确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接着,她又问:“季队那边呢?” 闻言,赵明光耸了耸肩:“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季队那边绝对不用担心。” 苏海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点头。 两个人对季惟舟都有绝对的信任。 钟意却始终忧心忡忡。 她并非是不相信季惟舟的能力,只是关心则乱。 而苏海和赵明光自然也看了出来。 “钟意,别担心,季队很谨慎,不会出事的。”赵明光说道。 苏海也紧接着开了口:“是啊,你还不相信季队的本事?” “放心!他是有经验的,对任何事情的判断都有绝对的敏锐,不会出事的。”他道。 钟意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担心,越不能乱,否则她的一切状况,也都会影响到还在任务当中的那个人。 所以,她必须保持冷静。 她看着赵明光和苏海。微微勾唇,声音轻缓地说道:“嗯,我明白。” 她故作轻松,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刚才说要给我弄大餐?什么大餐?” 闻言,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赵明光急着开口:“我们来港城之前,特意学做了不少咱们海州市的特色菜,今晚怎么着也得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你赵哥和大海哥的手艺!” 说着,赵明光还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明显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 而苏海也同样跃跃欲试,他挽起袖子,起身就朝着厨房走去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钟意说道:“你就静等着满汉全席吧!” …… 钟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两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正细致的摘菜切菜,忍不住地缓缓低笑。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庆幸。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一群可爱的人,也庆幸她还有和他们再次重逢的机会。 …… 这顿满汉全席,钟意最终的确还是吃上了,色香味俱全,她甚至都怀疑这是两个人偷偷摸摸订的星级酒店的大餐。 她一边吃一边夸,好几次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让原本就得意洋洋的两个人,尾巴更加要翘到天上了。 这一晚,三人吃吃喝喝,很畅快,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他们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的时候。 而让钟意没想到的是,这一晚的放松,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无波无澜的海面,正暗自酝酿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 第二天,钟意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她掀开了蒙在耳朵上的被子,伸手在枕边摸索着,拿起了不停震动的手机。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连看都没看,便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她声音明显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 而电话那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 “赵良的行踪确定了,人的确还活着。”一号声音低低沉沉。 闻言,梁琪迟钝了几秒,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个挺身,直愣愣地坐了起来,对着电话那头,问道:“你说什么?” 一号听得出来钟意刚醒,便耐心十足地又说了一遍。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赵良没死,现在就在王婉音手里。” 钟意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立刻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在王婉音的别墅里,就是你说的,王婉音别墅的地下室。”一号如实说道。 钟意闻言,接着便又问道:“你们见到赵良了?怎么样?人还安全吗?” 听到这话,一号却缓缓摇头。 “没有,我们的人进入别墅后,想办法去了地下室,但是我们的人只通过仪器设备确定了赵良目前在哪间房间,而且我们的人也暗中询问过王婉音别墅的阿姨,阿姨是一直在别墅里为王婉音做到的,她提到,这些天,王婉音一直让她多做一份饭菜,而且做完后让她送到地下室一间仓库的门口。” 听到这话,钟意微微蹙起了眉头:“阿姨就不觉得奇怪吗?” 闻言,一号在那头立刻回道:“当然奇怪,所以阿姨每次去送饭,都试图想弄明白房间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结果两天前,阿姨送完午餐离开后,偷偷看到王婉音走了进去。” “后来呢?”钟意接着问道。 “后来,阿姨躲在外面,就确定了那间房间里有一个人,而且声音还是个男人,阿姨听到了王婉音在和房间里男人说话的声音,而我们让阿姨辨认声音,确定了地下室的房间里,关着的就是赵良。” 听到这里,钟意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确定了这一点,那么接下来所有的难事,就都不会是难事! 她收回思绪,接着问道:“阿姨有没有提到,她是否听到哪些谈话的内容?” 闻言,一号却沉沉叹了口气:“这一点很可惜,阿姨并没有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男人目前还是安全的,因为王婉音给阿姨的命令就是,接下来还是要坚持继续送三餐过去。” 钟意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她道:“这就证明,王婉音目前还不想动赵良,至少,他目前还想让赵良好好活着。” “没错!”一号立刻道。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钟意接着问道。 第644章 最后的行动 闻言,一号缓缓开了口:“我们还是要先进行交易,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王婉音迟迟不动赵良,显然赵良对她还有用,所以,王婉音将赵良监控的很严密,若我们现在去直接营救赵良,说不定会一无所获,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仍旧以季队的任务为首,让他先去和王婉音交易,而另一边,我们趁机安排人去王婉音的别墅救人,王婉音重视这次的交易,为了万无一失,一定会带足人手,这样别墅的看守力度就会大大下降,咱们成功的可能性也会变大。” 钟意听的认真,也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可行,她沉沉点头,开口道:“那么营救赵良的任务,就由我来带队吧,至少对于王婉音的那套别墅,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一开始,一号听到她的话,原本想拒绝,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 钟意紧抓着这个时机,立刻道:“别犹豫了,你只要给我安排足够的人手,就不会出事的,王婉音一定会把一大半的人手都带去交易现场,别墅里反而成了盲点,这栋别墅,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了,所以,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可你现在还在休养阶段!”一号仍旧反对。 “我现在哪里都好,与其让我被困在公寓里胡思乱想,倒不如让我去做这件事情!”钟意十分坚持。 一号见状,沉沉叹了口气。 他太过了解钟意的性子,执着倔强,和季昱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害怕结果最终也会一样。 “钟意,你应该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钟意几乎毫无犹豫。 “我知道你担心,你怕我也像季叔一样。”她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 可话音一落,她又接着道:“一号,我们都经历过入警仪式,从穿上这身警服的那一天起,所有的准备,我们就都已经做好了,你也是对吗?” 听到这话,一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是啊! 他们从穿上警服,对着国徽宣誓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一切准备,他们就都已经做好了,即便是牺牲。 …… “一号,你放心,我有太多在乎的人,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会注意安全。” 她声音郑重而又坚定。 她接着说道:“王婉音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带着人闯进去,出其不意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的,所以,我们就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如果我们没能把赵良营救出来,那么即便将王婉音抓了,也还是没用,她一定会拿着赵良做筹码,和我们谈判。” 一号听完,许久才开口:“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同意你的计划,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一号声音低沉,不容置喙。 “你必须平平安安的回来,明白吗?” 闻言,钟意淡淡勾唇:“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听到这话,一号无奈叹了口气。 “就知道我拗不过你!你和季昱一样,都是让我头疼的主儿!” …… 计划安排的面面俱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等到了交易的时间,进行最后的收网行动。 而在这期间,十三与阿K激烈交锋,最终十三攻破了线上交易平台,又确认了阿K的行踪。 但就在他们的人追过去的前一刻,阿K已经跑了,人去楼空。 一号理科安排了人如追踪,却迟迟没有结果。 而王婉音那边,自然也得知了线上平台被警方攻破并且已经掌控的消息,如预料中的一样,明显被警方的动作激怒,失去了耐心。 她放弃了怀柔政策,直接在集团内部大刀阔斧的除掉了所谓的绊脚石,将赵昇的人还有野心勃勃的那些人,全部踢了出去,将自己的人安插进了集团。 而转眼,交易的时间便就到了。 钟意明显有些紧张,尤其是在她和一号见过面之后,将一切人物细节敲定后,她紧张的情绪就更加明显了。 赵明光和苏海这些天一直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她的安全,自然看得出钟意情绪上的波动。 “小钟,别紧张,明天我和你赵哥都会一起出任务,不会出事的。”苏海耐心安抚她。 闻言,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眉心紧蹙,脸上的担忧根本藏不住。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儿慌,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坠海的那一次。”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不由对视了眼,双双皱起了眉头。 上一次钟意坠海,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狂风暴雨,幸而也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可他们做警察的,虽然不依靠直觉,但总是相信直觉的,直觉并不是就凭空而来的,而是他们在经历过太多案件之后,锻炼出来的快速的分析和反应能力。 所以,这种直觉,他们不能不信。 可即便他们相信,这个时候,他们也要先稳下心来。 “不会的,咱们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更何况,咱们一起出过多少次任务了,那都是老搭档了,哪会出什么事!” 话落,苏海紧接着也开了口:“是啊!季队那边你也放心吧,他们的部署更加周密,绝对不会出事的!” 钟意没说话,只若有所思地淡淡点了点头。 …… 这一晚,钟意并没有睡好,醒醒睡睡好几次,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见到了季昱。 季叔告诉她,要让她保护好自己,让她不要害怕,让她不要对当年的真相太过执着,让她远离港城。 钟意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 她坐在床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许久没有反应。 她呼吸有些沉又有些缓,许久才缓过来。 她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湿又有些冷。 她缓缓叹了口气,从枕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后看了眼,没有任何消息进来,看来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然而,即便如此,钟意依旧还是心绪不稳,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如此强烈。 就好像一定会有事情发生那样的强烈。 …… 交易的时间安排在凌晨五点,深冬的五点,天还黑蒙蒙的。 钟意从卧室里出去后,赵明光和苏海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两人都穿着干脆利落的黑色便装,一见到钟意从房间里出来,双双站了起来。 “准备好了?”赵明光率先开口问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我们出发吧。” “好!” …… 从公寓离开,三人带着一行便衣警察,迅速赶往王婉音的住所。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王婉音离开后,立刻进入别墅,将人营救出来。 王婉音的住所是一栋独栋别墅,周围环境安静,无人居住,当初这也正是王婉音自己的要求。 车子停在离别墅不远的地方,而就在他们进入同样别墅的最后一个拐角路口的时候,王婉音一行人正好已经乘车离开。 而此时,王婉音的别墅里,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的人手。 车子停下,几人下了车。 钟意将独栋别墅附近的地形已经详细的画了下来,细细密密的,包含了很多细节。 她拿出红色蜡笔,迅速的在手绘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置,随后目光扫向众人。 她简单打了几个手势,将人手分成了三组,随后压低声音安排起了任务。 “第一组赵哥带队,想办法引开别墅外看守的人,而第二组由大海哥你带队,想办法从别墅的右侧靠近后门,为突破后门看守做准备,第三组由我来带队,从别墅的左侧绕过去,靠近后门。” 众人安静听着,纷纷点头。 钟意接着说道:“前门王婉音不会安排太多人手,因为赵良在地下室,地下室通往外面只有一道后门,更何况,没有人敢正大光明的从正门往里闯。” “没错!”赵明光点头,对她的话很是赞同。 钟意接着又道:“至于第二组,右侧离着后门较远,所以这里也不会是王婉音安排人手的重点,只有左侧,这里看着别墅后门最近,也是营救赵良的最佳路线,王婉音定会在这些位置上加大看守的力度,所以,这一部分由我来带队。” 听到这话,赵明光显然不赞同了。 他摆了摆手,蹙眉说道:“不行,这条路线我来带吧!” 他看着钟意,语气明显很是担忧地说道:“你来带第一条。” 钟意闻言,却立刻摇头。 “不行!整栋别墅的构造我最清楚,我来带第三条路线,安全性更高,只要进入后门,我就可以精准的找到赵良所在的那间地下室房间,这样不会浪费任何时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因为只要前门的看守一旦发现有人靠近别墅,王婉音那边就会收到消息,所以,我们不能耽误一分一秒。” 钟意明显神色十分严肃。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她最先考虑的还是安全问题,毕竟她的确比他们都更加了解这栋别墅,让她来更安全一些。 …… 赵明光自然无法反驳钟意的安排,首先她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而且,钟意的性子他们太过了解,只要有把握的事情,绝对没有人能改变的了。 赵明光只能无奈叹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 大家都再没有反对的意见,钟意这才重新开口,她道:“王婉音一定会在关着赵良的房间在安排足够的人手,所以,一旦进入地下室后,大家一定要小心。”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 钟意交代完各组任务细节,指了指手上戴着的黑色腕表。 “对一下时间。” 手表是参与任务的所有警员人手一只的,有录音录像定位等多种功能。 众人听到这话,立刻低头,纷纷看向自己手腕上戴的那一只腕表。 “现在是凌晨四点一刻。”钟意沉声道。 众人闻言,一个接一个的应声。 “对!” “是!四点一刻!” “没错!” …… 对完时间,钟意缓缓垂下了手,她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所有参与任务的警员,缓缓开了口:“五分钟后,正式开始任务,给大家五分钟的调整时间。” 她目光沉沉,环顾着众人,一字一句说道:“接下来,任务过程中我们可能会遇到任何问题,大家不要慌,有情况立刻互相通知,最重要的,就是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尽管大家的声音都很小,但也仍旧藏不住那份坚定。 …… 五分钟,时间过得很快,看着计时器上秒针走过最后一秒,钟意立刻下令:“开始行动!” 听到这声命令,赵明光带领的第一小组,率先行动,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 而紧接着,便就是钟意带领的第三小组,她带着身后的人,朝着别墅左侧走去。 而剩下的,就是苏海带领的第二组,他们紧接着便朝着别墅右侧方向迅速走去。 大家将动静都压的极低,尽可能的不要在一组行动前,引起看守人员的注意。 而按照计划的一样,赵明光很顺利的便控制住了前门,几乎将王婉音安排在前门的所有看守人员,全部被控制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年龄看上去偏小的,身材也矮小,但精干的男生,想要给王婉音通风报信,结果电话还没拨通出去,便被赵明光发现了。 他从那人手中将手机夺了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屏幕正在短信页面,还显示着正在输入的没说完的话。 “老板,有人闯……” 一共输入了五个字。 赵明光打量着这个狡猾的男孩子,看上去个头也就一米七左右,贼眉鼠眼,眼睛时不时地扫他两眼。 “那是我的手机,你凭什么抢我的手机!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是触犯港城法律的!” 男孩子一口带着点儿口音的港城话,赵明光听了,忍不住皱起了眉。 第645章 猜测 “触犯法律?”赵明光挑了挑眉。 他看着年轻男人,将那部手机明晃晃的拿在手中掂了掂,冷笑了声,说道:“我倒要看看,我是怎么触犯港城法律了。” 话落,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对已经控制起来的人挨着个搜身。 这些人明显很不配合,但没有一个能逃得过被搜身的结果. …… 而这边赵明光将人彻底控制住,苏海和钟意也顺利的带着人,绕到了后门。 王婉音的确在两边安排了不少人看守,而也正如钟意推测的那样,从左侧绕过去的那一路,看守的人尤其多。 …… 苏海几人将后门打开,铁门看上去时间并不算太久,只不过打开的时候,还是能听到“咯吱咯吱”撵磨的声音。 铁质大门被打开,钟意率先带着人走了进去。 她没有一丝犹豫的朝着里面走去,身后的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别墅里很暗,钟意却像是根本不受一点儿影响,目标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迅速靠近。 很快,她走到了一个拐角的楼梯处。 楼梯是通往地下室的,钟意立刻对着身后的人道:“当地声音,跟着我一起下去。” 众人纷纷摆出手势,示意钟意。 钟意见状,淡淡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楼,往地下室摸过去。 楼梯不长,大家很快下到了地下一层。 钟意转身,看向身后跟着一起下来的几个人。 她目光一一扫过,随后抬起手,无声的打了几下手势,两人分成了两组。 她抿唇没有开口,抬手指了指两组中的其中一组人,示意他们往右手边方向走去。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另一组人,让他们从另一个方向朝着走。 大家纷纷点头。 见状,钟意又是一个手势令下,大家立刻行动了起来。 很快,从两个方向,两组人往中间赵良所在的房间逼近了过去。 王婉音果然在靠近赵良的房间在安排了大量的看守人员,但因为措手不及,很快便被钟意一行人控制住了。 便衣同事将人全部控制在了墙边,抱头蹲在墙角。 钟意和赵明光还有苏海两人,走到了那间关着赵良的房间。 赵明光朝两人摆了摆手,见状钟意和苏海立刻闪了开来。 紧接着,便见赵明光抬脚猛地朝门上踹了一下,随着一声震耳的“哐当”声,门应声而开。 重重撞在墙上,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 赵明光率先冲了进去,钟意和苏海紧跟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赵明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勘探手电,打开后,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电灯应声而开。 房间里,刹那间一片通明。 钟意被光刺激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缓了片刻,才又缓缓睁开。 而就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此时正坐在房间正中央的赵良。 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双手背在身后,被绳子捆在了一起,双脚同样也被绳子牢牢束缚着,而眼睛被黑布蒙了起来,嘴巴被黑色胶带封着。 赵良听到声音,原本低垂着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他没有出声,也看不到,却依旧精确的将脸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却没有立刻开口。 钟意缓缓走了过去,抬手将赵良脸上的黑色布条解开,拿了下来。 赵良紧闭着双眼,躲避着光线。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到钟意的那一刻,赵良满目震惊。 他刚要开口,却才想起来,嘴巴被封了起来。 他微微蹙眉,示意钟意,让她将他嘴巴上的胶带解下来。 钟意自然知道赵良一定是有很多话要说,她抬手,迅速地撕下了黏在他嘴巴上的黑色胶带。 撕扯的那一刻,赵良疼的微微蹙眉,可他却来不及顾及这点儿疼痛,他看向钟意,立刻开了口:“梁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明显有些粗哑,像是许久没有喝水一样。 他话落,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陌生男人,问道:“他们两个,又是什么人?” 闻言,钟意并没有立刻开口。 她俯身,将他腿上捆绑着的绳子解开,随后才缓缓起身,垂眸看向赵良。 她就站在赵良面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她低垂着眼眸,几乎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可实际上,她看着赵良的眼神,更多的其实是担忧。 她抿了抿唇,似乎还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这两个人是我的同事,海州市过来的两名警察。” 听到“警察”这个词,赵良明显一愣。 他目光有些直愣愣地看向赵明光,又紧接着扫向了一旁的苏海,最后呆愣愣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钟意身上。 他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出了声,他脸上的表情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明晃晃的难以置信,显然,对于钟意身后跟着的是警察这件事情有些难以接受。 而让他和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甚至觉得他的梁姐,和这两个海州市开的警察,关系密切。 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冷硬地问道:“梁姐,你和他们早就认识吗?” 闻言,钟意这才终于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和他们的确早就认识,从两年前我还在海州市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认识了。”钟意如实道。 她并没有再想隐瞒下去的意思,更何况,已经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再隐瞒下去了。 其实,听到钟意的回答,赵良原本惊讶的神色,反而淡了下来,而原本的震惊,这会儿也已经平复了下来。 他在刚开始听到这两个男人的身份的时候,的确惊讶,但是他并非对梁琪的身份从来没有怀疑过,只不过他不能不信任她,或者说,他必须信任她,否则在他哥的眼皮子底下,梁姐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最开始也只是听到两个男人的身份的时候,下意识的惊讶了一瞬,而这一瞬间的惊讶,只是因为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对梁琪身份的猜测而已。 他垂眸轻笑,又慢吞吞地抬起了双眸。 “梁姐,你果然是她。” 听到这话,钟意明显一愣,她眉心微蹙,不解地看着赵良。 而身后赵明光和苏海同样也因为这句话,陷入了疑惑。 果然是她。 这是什么意思? 钟意沉默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赵良,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却发现,她似乎已经快要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 此时的赵良,正也直直地回视着她,神色坦然而又带着明显的复杂的深意。 曾经,她以为她可以很容易便摸清楚赵良的心思,可现在,她觉得,她似乎被他单纯的样子蒙蔽了。 …… 而这时,赵明光已经忍不住了,他厉声道:“什么意思!” 听到赵明光的质问,赵良也不过只是微微一笑。 他目光仍旧紧紧的放在钟意身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道:“你果然是为了那个人来的。” 那个人? 是谁? 钟意微微蹙眉,她终于开了口:“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闻言,赵良微一耸肩,紧接着他便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季昱。” …… 听到这个名字,钟意神色骤然一变,就连赵明光和苏海,脸上也双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钟意迅速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几乎就现在了赵良眼前,她低垂着眼眸,声音冷厉,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季昱?” 按照赵昇所说,季昱当年和他们的父亲一起在港城澳城掌管着整个毒品交易市场,而赵昇的父亲为了夺走季昱手里的市场,对季昱痛下杀手,可那个时候,赵昇还没有接触父亲手中的生意,赵良就更不可能了,加上那个时候,赵良也就十多岁的年纪,又怎么会知道季昱? 而听到钟意的话,赵良紧接着便开了口,他道:“他曾经救过我。” 听到这话,钟意更加疑惑了。 “你说明白!”她道。 赵良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便开了口。 “当年季昱从澳城离开后,我的父亲就在想办法要除掉他,所以,我就偷偷让人带着我追到了内地,我找到他后,季昱想把我送回港城,但是我知道,只有我留在他身边,我父亲才不敢轻易出手。” 说到这里,钟意便明白了当年赵良找到季昱的意图。 他想将自己作为“人质”,至少是他父亲眼中的,季昱的“人质”,而也只有这样,他父亲想要杀掉季昱的计划,才能停止。 钟意看着赵良,眼睫微微颤抖了下,才接着开了口:“后来呢?” 赵良听到这话,冷声笑了笑。 他眼底似乎忽然湿润了起来,还微微有些泛红。 “可没想到,在我父亲眼中,生意比他儿子的命还重要,他派谭知临过来,多次追杀季昱,直到最后一次,利用一场车祸,杀了他。” 听到这里,钟意原本平静的脸色也染上了一丝狠厉。 她声音不疾不徐,却能听出,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后来呢?你被带回了港城?” 赵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没错,我被谭知临带回了港城,从那以后,我父亲就决定,赵家所有的生意,未来都不允许我接手。” “因为你违背了他的意思?”钟意接着问道。 赵良闻言,又是一声冷笑,这笑声里,还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不,不仅仅是因为我违背了他的意愿。” “对于他而言,我和我哥都是他的工具,儿子这种身份,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从小到大,他对我们也从来就不是父亲的角色,我这个工具不趁手了,他自然也就彻底放弃了。” 钟意静静听着,她看着赵良,片刻后,她忽然开口问道:“所以,这也是你为什么要保护季昱的原因?” 赵良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季昱还在澳城,就曾经救过我一命。” 他回忆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九岁,和我哥哥跟着父亲一起去赌场谈生意,结果我自己跑到了天台,为了救一只小猫,差点坠楼,是季昱拼死救了我。” 他看着钟意,接着说道:“他救过我一命,我绝对不能看着他出事。”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原来季昱和赵良曾经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思绪。 接着,她又问道:“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为了季昱?你知道我的身份?” 听到这话,赵良点了点头。 他看着钟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眨不眨,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什么人。 他问道:“你是季昱的女儿,对吗?” 闻言,钟意微眯了眯眼。 “你知道季昱有一个女儿?” “对。”赵良点头。 他接着说道:“当初我跟在季昱身边的那段时间,他遭遇过好几次追杀,我们都知道,那就是我父亲的手笔,知道那场车祸发生前,季昱忽然对我提起了他的女儿,他说他女儿很聪明,一定会知道他在做什么,还有……” 说到这里,赵良话音一顿。 钟意微微蹙眉:“还有什么?” “还有,他说他很骄傲,他有一个聪明的女儿,但他也很害怕,他害怕女儿的聪明,会让她的处境变得危险。” 他紧紧盯着钟意,一字一句说道:“季昱他怕你牵扯进这些事情当中,他想让你安安稳稳的生活。” …… 钟意沉默地听着赵良的话,忽然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涩。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季叔对她的期望,不是她有多么大的成就,而是只希望她能平安。 可是,她多想告诉他,她也好希望他能平安。 可是,这句话,她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 许久,钟意才缓缓回过神,她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赵良。 “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 闻言,赵良微微摇了摇头:“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才有猜测。” 他看着钟意,说道:“你和季叔太像了,你们都太心软,心软的人,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了。” 第646章 心软 季昱因为心软,救下了他,最终却依旧还是没能逃过他父亲的追杀,而她也一样。 从一开始,他哥让他跟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就发现,她太过心软,心软的不像是他哥手底下的人,心软的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后来慢慢的,他开始暗中调查季昱当年的那个女儿,但是季昱对自己的女儿的保护太过严密,他只找到了一张那个女孩儿小时候的照片,他找到专业人士,对小女孩的照片进行过分析,最后的结果是,那个小女孩儿和梁琪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多,从那时起,他便确定,她就是季昱的女儿。 他看着她,无奈笑了笑:“当初季昱就是太心软,季昱是个算无遗策的人,原本应该是他先除掉我父亲的,那么,无论是港城还是澳城的所有毒品生意,就毫不费力的全部可以成为他的东西,可他最后还是放过了我父亲,可也是因为心软,让他最后得了这么一个结局。” 说到这里,赵良缓缓垂下了眼眸。 钟意始终一言不发,她就那么站在赵良面前,低垂着眼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季昱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在派出所,因为她的姐姐被害,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就被临时带到了派出所,后来,她在派出所里,见到了季昱,而也正如赵良所说的这样,季昱当初之所以收养了她,也是因为一时的心软。 是啊! 季叔太过心软,可即便他心软,他因为心软救过那么多人,却依然没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 许久,钟意才缓缓回过神。 她看着赵良,神色讳莫,打量了片刻,这才又开口,她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方才赵良说过,如果季叔不那么心软,应该先发制人,杀了他父亲,听上去,他并不像是知道季昱警方的身份。 可是,她总觉得,赵良知道的不止是她和季昱的关系而已。 …… 而果然,赵良点了点头,他缓缓抬头,又看向了她。 片刻后,才开口:“季叔是警察,对吗?” …… 钟意听到这个问题,她甚至没有任何惊讶的感觉,因为她早有预料,她直觉赵良知道的事情很多,甚至比他能够想象到的还要多! 她直直看着他,眼神没有一点躲闪的意味,不疾不徐地点头,说道:“没错,季叔是一名警察,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察。” 说到这里,钟意神色冷厉了下去,她一字一句接着道:“他抓过很多毒贩,救过很多被毒品控制的人,可最后,他却死在了毒贩手里,可他死亡的真相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大白于天下,而你们赵家的生意,却蒸蒸日上,杀害他真正的凶手,却成为了港城所谓的‘传奇人物’!多可笑!” 钟意的声音低哑,而又冰冷。 她看着赵良,第一次露出了狠厉的神色。 …… 赵良愣了下,他同样看着她,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没能开口。 赵明光和苏海仍旧站在原地,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眼,神色中也皆是凝重。 就如钟意所说的那样,季昱曾经作为一名警察,抓过很多罪犯,救过很多人,可最后却死于毒贩之手,直到现在,他的身份依旧没能得到证明,还始终背负着背叛警队成为毒贩的这样一个名头。 他缓缓开口:“是啊!多可笑!” 多可笑!像他这种人,竟然还好好的活着! 而他父亲是在圆满中离世,将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全部做到了,甚至可以说,在他死前的时间里,没有任何遗憾,甚至还留下了所谓的“美名”。 可季昱呢! 他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始终记得那个晚上! 他那时已经到内地半个多月了,每天就是做小孩子的事情,吃喝玩乐,虽然乐不思蜀,但是,因为他父亲对季昱的计划,他也是一直提心吊胆。 而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多月,直到那天,他睡了一下午,刚从梦中醒来,原本想给继续打电话,让他带着自己去吃顿饭,可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电话里,他第一次听到一向沉稳的季昱,声音慌张地对他说话,季昱告诉他,一定要让他在未来,他的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尽可能的帮一把,他无法想象当初季昱在危机关头,将自己一直保护的十分严密的女儿,托付给追杀他的凶手的儿子,这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绝境之下,才会做出的选择。 他无法拒绝,也根本就不想拒绝季昱,便一口应了下来,可也就是在应下的那一瞬间,他便从听筒里听出了一阵剧烈的车子碰撞的声音。 而在季昱死后,他甚至什么都没能做,便被谭知临带回了港城,从那以后,他父亲便不再给他任何离开港城的机会,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季昱的那个神秘的女儿。 而直到两年前,他见到梁琪,第一眼,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后来慢慢的,他越来越发现,她和季昱之间,真的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他曾经见到过很多次,她心软的时刻,夜总会里,总有工作人员会被客人刁难,尤其是漂亮的女员工,这种地方被骚扰是在所难免的,而她甚至会宁愿毫不留情地得罪客人,也要保护自己手底下的人。 而且,整个夜总会,之前有一半的员工,都是她在心软收留下来的,甚至就连背叛过她的手下,她也从来没有赶尽杀绝过。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便隐隐开始怀疑她和季昱的关系,直到最终确定下来,她就是季昱的女儿。 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便决定,他一定要接触赵家的生意,甚至,他一定要尽可能的掌控住赵家的生意,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他哥如同他们的父亲那样,对梁琪出手的时候,想办法救下梁琪!而不是让她再次踏上季昱当年的那条路。 所以,他哥再次提出让他接触生意后,他便没有再拒绝过。 …… 许久,他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神色凝重地说道:“所以,你也是警察,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季昱被害的真相,并且要完成季昱当年只差一点就要完成的事情,对吗?” 钟意根本没有一丝隐瞒的想法,她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也是一名警察,准确的说,我是一名刑警,两年前,我之所以要走到赵昇的身边,就是为了这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抓住害死季叔的凶手!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只可惜,真正的凶手已经死了。”赵良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冷漠,甚至隐隐有一种遗憾的意味,就像钟意没能亲手抓住他父亲,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然而,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即便是真凶已死,但是完成季叔想要完成的事情,抓到该抓的人,只要一切真相大白,这就是季叔最想看到的结果。” 她看着赵良,深吸了口气,声音依旧有些明显的冷硬,她接着说道:“赵良,你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怨恨你的父亲所以你为了季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可你哥赵昇呢?你仅仅只是因为对季昱的承诺,而反抗赵昇吗?” 听到这话,赵良冷笑了声。 他摇了摇头,脸上神色明显带着一丝嘲讽。 他看着钟意,缓缓开了口:“你知道吗?如果没有赵昇,我根本不用过这种日子。” 闻言,钟意眉心一蹙。 “什么意思?” “我和赵昇同父异母,我的亲生母亲,其实是赌场的一个荷官,当初我父亲在赌场见到她,就侵犯了她,这才有了我。” 赵良嗤笑了声,提到他的母亲,他脸上似乎缓缓染上了一丝凝重和痛苦。 他接着说道:“当初我母亲才十六岁,为了照顾家里的开销,才休学去赌场赚钱,她想赚够了钱,就重新回学校上学,可就是因为那个人渣,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钟意听到这样的故事,明显有些惊讶。 他们对赵昇包括他的父亲,都做过详细的调查,可他们竟然从来就没有发现赵良身世上的问题,一直以来,所有的调查都显示,赵良和赵昇就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可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 钟意看着赵良对他父亲和赵昇的痛恨,甚至都已经猜到了这之后大概发生了什么。 她问道:“你母亲后来便决定生下了你?” 闻言,赵良又是一声冷笑。 “我母亲根本就不想生下我,她有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渣犯错,就这样被毁掉,她想打掉我,可是我的父亲知道了我的存在,利用我母亲的家人威胁她,让她生下了我!” 钟意眉心紧锁,沉默听着,她问道:“后来呢?你母亲生下了你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最后成了赵昇同父同母的弟弟?” 听到这话,赵良脸色骤然一变,嘲讽的笑意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地恨意。 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便就去世了,再后来,赵昇的母亲把我接到了他身边,我就成了她的儿子,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真相!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就是赵昇同父同母的兄弟,可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恨他!” 闻言,钟意仍旧紧锁着眉头。 她仍旧想不明白,当初是在赵良的父亲的逼迫之下,他母亲因为被迫生下他而难产离世,而赵昇的母亲最后甚至将他养在身边,这几乎可以说就是将丈夫外面的孩子养在自己眼前,这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为什么赵良还会如此痛恨赵昇和她母亲呢? 她思忖许久,这才问道“你对赵昇和他母亲的仇恨,似乎不比你对你父亲的少,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从小将你养到大的吗?” “养到大?”赵良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 “那如果说,我母亲的死,就是出自他们的手呢!”赵良厉声怒吼。 赵良的声音很大,在空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声循环。 钟意始终脸色未变,就那么一脸平静地垂眸看着他。 而原本正安静听着他说话的赵明光和苏海,却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 两个人看着赵良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刚要上前两人控制住,却被钟意抬手打断了。 钟意看着两人,淡声道:“没事。” 而赵良的确很快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钟意。 “当初我母亲难产,就是赵昇和她母亲的手笔,他们害怕我的出生,更害怕我们母子两人占了他们的位置,一开始,他们是打算对我母亲下死手的,可我母亲命大,谈过了追杀,却在路上出了车祸,难产在医院里去世。” 说到这里,赵良眼眶明显红了起来。 钟意看着他,抿了抿唇,才缓缓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出现之前不久。”赵良如实说道。 “所以,后来你接手生意上面的事情,一是因为有对季叔的承诺,而也是你想为你母亲报仇,对吗?”钟意问道。 赵良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刚才说过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便他赵昇现在对我再好,他也是在弥补自己曾经做过的亏心事。” 钟意看着赵良一脸冷漠的样子,缓缓开了口:“所以,你这一次配合赵昇的计划坠河,其实也是演给赵昇的一场戏?” 闻言,赵良微一耸肩:“没错!赵昇他从来就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东西的人,即便是他再关心我,也不会例外,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借着王婉音的手,将他送进去!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第647章 圆满 “可是,你又为什么会知道王婉音的计划?难道,你和王婉音早就已经合作了?” 想到这里,钟意眉心更加紧锁了起来。 尽管是直到这一刻,钟意才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曾经她以为赵良的单纯,竟然全部都是他的伪装,实际上,比起赵昇所谓的心里深沉,赵良更胜一筹。 可即便如此,钟意也仍旧有一件事始终不相信,她不相信赵良真的会和王婉音勾结在一起,至少,她不认为赵良真的和赵昇还有王婉音这样是一类人,即便赵良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心里深沉的人。 但她仍旧相信,赵良和赵昇不一样,之前,他还有最后一点良知在。 …… 而听到钟意的这句话,赵良皱了皱眉,他看着她的目光中,明显有些意外,似乎并不相信钟意会这么想。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钟意,神色坦然地开了口:“我并没有和王婉音勾结,梁姐,你一向了解我,如果可以有选择,我从来就不想纠缠在这些事情里。” 这一刻,赵良神色坦然而又认真。 他依旧还是将钟意当成了可以吐露真心的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接着说道:“可是,我没得选,因为我身上流着赵家的血,我的母亲被赵家人害死,我没得选,这是我注定要走的路。” 他话落,冷笑了声,声音沙哑,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奈。 “这样也不错,我是赵家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不干净,所以,由我来解决赵家,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圆满和自由吧。” 钟意眉心紧蹙着,她神色凝重的看着赵良。 他将自己对赵昇和赵家做的事情,说成是圆满和自由,显然,他一直以来,便坚信赵家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违背法律和道德,都是伤天害理的,而他将捣毁赵家当成了一种自我救赎,所以,在这一刻,钟意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掩饰的解脱和自由。 钟意始终没有开口,没有在这一刻去打扰他。 …… 片刻后,赵良才又缓缓开了口,他道:“至于我为什么会想到利用王婉音,这其实算得上是巧合。” “巧合?”钟意微微蹙眉问道。 赵良缓缓点头,他道:“自从知道了当年我母亲难产的真相,我便一直都在调查赵家的事情,后来我发现,当初害死季昱的真凶的确就是我的父亲,但真正动手的,却是谭知临,当初我父亲利用了谭知临迫切想上位的贪念,诱导他对季昱动手,而我的父亲最后坐收了渔翁之利。” 钟意听着,时不时淡淡点头。 “继续。”她提醒了句。 赵良闻言,立刻开了口。 “后来,在调查中我发现了王婉音和谭知临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个人竟然是我父亲一同收养的两个孩子,两人在我父亲身边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最后,王婉音还为了送谭知临平安离开港城,自愿留在我父亲身边做人质,可最后,王婉音遭遇到了谭知临的背叛,才对谭知临痛下杀手。” 赵良说的这些,钟意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已经调查清楚了的事情,并且赵昇也已经交代过了,可这与他利用王婉音对付赵昇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些,才借用王婉音的手?计划了这一切?” 闻言,赵良缓缓摇了摇头。 他接着说道:“我调查到的这些,想必你们也已经调查到了,可还有一件事情,你们一定没有调查到。” 听到这话,钟意和站在她身后的赵明光和苏海两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赵明光性子急,最先忍不住,他声音冷厉,立刻问道:“什么事情?” 赵良闻言,却仍旧不紧不慢,他慢悠悠地扫了赵明光一眼,又慢吞吞地转头,看向钟意,他神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钟意,说道:“我发现,这么久以来,王婉音一直在调查你。” 听到这话,钟意并没有任何意外的感觉,其实,王婉音调查他这件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她再次听到,也只是神色平平静静地看着赵良。 “那么,你有没有发现,她在调查我什么?”她问道。 闻言,赵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道:“奇怪的就在这里,我安排的人一直跟在在王婉音身边,他发现,王婉音并不是在怀疑你的身份,可是,她用了这么久来调查你,她明明在确定了你的身份之后,却并没有拆穿你的身份,甚至就连我哥还没出事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你的身份,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将你这样一个可怕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显然,这并不正常,更不是她这样一个事事谨慎的人会做的。” 赵良眼睛始终看着钟意,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除非是她对你有所图谋,否则不会这么做,但至于她到底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东西,我并不知道。” 而赵良话音落下,紧接着,他便一字一句说道:“我说过,无论他对你做什么,我都绝对不可能让她得逞。” 赵良几乎是脱口而出说了这话。 而听到这最后一句话,钟意下意识地微眯了眯眼。 她看着赵良,神色复杂难辨,许久,才声音不疾不徐地问道:“所以,你在知道了王婉音会威胁到我的安全后,才选择了利用她去摧毁赵昇和赵家?” 这一次,赵良干脆利落地点头。 “没错!无论是谁!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赵良声音狠厉,似乎在说,如果真的有人对钟意不利,他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钟意闻言,明显愣了下。 她目光在赵良脸上打量了许久,她看得出,这句话说完,赵良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 而也正是这样,钟意便确定了,赵良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之后,暗含的深意。 而她身后,赵明光和苏海更是震惊的齐齐瞪大了双眼,脸上双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几乎是前所未有的默契。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明显都有些深重。 他们朝对方不停地眨眼睛,似乎在默默询问,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这小子明显就是觊觎他们小钟,可小钟还有季队呢!他们现在就还在这里,这小子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撬墙角,这可还行?要是他们不在这里了,这孙子还不定要做什么呢! 虽然他们相信钟意,但是赵良这狗皮膏药的样子,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他会是个君子! 可现在,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打扰季队!要是把这话告诉季队,万一季队一个冲动,在任务里出了问题,那谁能负得了这个责? 两人默契地朝对方摇头,默契地决定,将这话先咽进肚子里去。 可再看看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赵明光决定得好好警告一番。 他冷沉着脸,厉声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毛还没长齐呢!就来招惹警察?” 很明显,这话里明显的有瞧不起人的意味。 可赵良却并没有被这句话刺激到,他依旧还是淡淡笑着,看着赵明光和苏海。 他说道:“我知道,梁姐的男朋友是季惟舟,但是,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即便我有罪在身,这也是我的权利!我就是喜欢梁姐!这是唯一一件从头到尾,我都光明正大无需隐藏的事情!” 他看着赵明光的眼神毫不退让,甚至还略带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他眼睛毫不躲闪,别有深意的浅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们一定没有调查到。” 赵良故意卖了个关子。 钟意闻言,便知道这个关子里藏着的一定是一件大事。 她也顾不上其他事情,立刻问道:“什么事?” 赵良这时转头看向了钟意,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眸光亮晶晶的,浅笑着说道:“梁姐,我今年是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二岁!” 听到这话,钟意脸上的表情大变,原本的平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她眨了眨眼,又问了一遍。 赵良猜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微一耸肩,又说了一遍:“我的真实年龄其实大十岁,而之所以登记年龄小十岁,是因为我父亲为了掩盖他强奸生子的丑闻。” 钟意明显因为这个消息有些愣神。 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 港城与内地不同,尤其是十多年前,港城的新闻可以说是千奇百怪,而赵昇的父亲这样一个“传奇人物”自然备受关注,而尽管他背后做的是不正当的生意,但在明面上合法的生意也不少,所以为了这些合法的声音,他的形象也不能有如此大的一个“污点”,而强奸生子的丑闻一旦被曝光,那么形象一定会大打折扣,而生意自然会受到牵连。 所以,当年赵昇的父亲在年龄上做了文章,去掩饰了自己的罪行。 钟意思绪有些乱,她实在没想到,原本她以为他们对赵家的调查的是事无巨细的程度,可现在来看,他们目前掌握到的,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而这背后,仍旧有许多暗藏着的事情,他们还是没能调查出来。 钟意神色凝重了起来。 而她身后,赵明光和苏海神色也同样凝重。 可赵明光和苏海却并非与她忧愁同一件事情,他们两个人仅仅只是因为赵良对她那死皮赖脸的架势,而担忧。 …… 然而,赵明光和苏海正提心吊胆地思考着这些事情,而一旁,钟意依旧还在案子里。 许久,她才又开了口:“所以,你选择利用王婉音,还有其他理由吗?” 赵良这时也回了神,他神色再度冷漠了下来,片刻后,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除了因为这件事情外,我还发现,在这两年里,王婉音一直在暗中收拢港城和澳城的毒品市场,只不过她的动作小,而且隐蔽,所以我哥并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可是,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便更加确定了王婉音的野心,而人一旦有野心,一旦有贪念,那就是最容易利用的工具。”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微眯了眯眼。 贪念和野心,的确是侵蚀一个人思想的最锋利的武器,谭知临当初因为贪念,害死了季昱,最后他自己的死,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的这份贪欲,而王婉音也一样。 …… 这时,赵良接着又说道:“我只要想办法让她的野心不停地膨胀,一点点喂大她的胃口,那么迟早有一天,赵昇会压不住她!而那个时候,我便就可以坐等收获了!” 钟意微微蹙眉,她问道:“所以,你确定了王婉音是可以帮你解决掉赵昇的人,便在背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引导王婉音做出这些事情的,最后落到我们手中?”钟意问道。 “没错!”赵良重重点头。 他说道:“人总是贪心的,野心也很容易喂养起来,果然如计划的一样,让王婉音尝到了甜头后,她便果然更加坐不住了,这时候,我便知道,我的机会到了。” 他接着说道:“我有意无意地赵昇想要玩一招金蝉脱壳的消息透露到她耳朵里,王婉音知道后,马不停蹄地便开始准备着打破赵昇的计划,而我便将计就计,等待着赵昇的计划实施的那一天,我顺利的被王婉音的人绑走,让赵昇以为我真的失踪了,等他自乱阵脚的时候,便就是王婉音的主场了,她会趁此机会,让赵昇落到警察手里,然后迅速将赵昇手里的生意全部抢占到手里,然后一点点吞掉整个赵家和集团,彻底取代赵昇。” 而落到警方手里的赵昇,从这以后,便就再也没有自由了,同样的。他们一直以来,始终在坚持调查的一切事情,也都会真相大白,无论是十多年前,害死季昱的那场车祸,还是这么多年,赵家藏着的违法生意,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 第648章 出事了 赵良将一切事情都交代了。 钟意惊讶于赵良隐藏至深,在整个任务过程中,的确发生过不少意外,她怀疑过许多人,但对于赵良,她始终没有任何怀疑。 钟意沉默了许久,整个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就连赵明光和苏海也神色莫辨地沉默着。 而赵良,他目光始终定格在钟意身上,他看着她平静到几乎没有一丝波澜的神色,莫名的,心底升腾起一丝不安。 他抿了抿唇,许久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梁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有些心虚,这话明显就是假的。 他以为她会对他说些什么,可出乎他意料的,他看到她摇了摇头。 钟意始终神色如常,没有一丝改变,她看着赵良,缓缓开了口:“其实,你不用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也是,况且,你的选择里还有我的原因,我是最没有资格责怪你的。” 说到这里,钟意自顾自地忽然摇了摇头。 “应该说,是我拖累了你,就像你说的,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你根本不会纠缠进这些事情里,现在的你或许正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光明正大无需躲藏的事情!” 想到这里,钟意神色凝重了许多。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赵良,就像她说的那样,赵良如果不是被这些事情困住,如果他母亲没有死于非命,如果没有保护她的承诺,那么,他现在应该也是一个肆意自在的人,随心所欲做着自己喜欢做的的事情,不用东躲西藏。 闻言,赵良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钟意,神色认真郑重,开口道:“梁姐,如果没有你,或许我早就活不下来了。” 这话,钟意有点儿没有听懂。 她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良微一耸肩,他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哥让我跟着你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吗?” 钟意自然记得。 那个时候,赵良几乎就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打架,脸上身上永远带着伤,像是不要命一样。 所以,赵昇实在没有办法,让钟意看着他。 “那个时候,你是因为知道了真相?”钟意问道。 赵良点头:“没错,那个时候,我刚回到港城,便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我母亲当年死亡的的真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罪魁祸首死了,只剩下赵昇,曾经我也以为他对我很好,但直到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明白,原来赵昇一直在防着我。” “继续。”钟意淡淡道。 “当初,赵昇和他母亲担心我的出生,会威胁到他们在我父亲心中的地位,所以,就想处理掉我和我母亲,可我幸运的活了下来,而赵昇这些年对我做的事,表面看上去是处处纵容我关心我,其实,他就是想让我彻底被养肥,这样,他既可以牢牢把握掌控在他手中,也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说到这里,赵良冷笑了声。 “你知道吗?如果我不知道真相,那么我一定不会怀疑赵昇,他对我看上去那么好,好到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可谁又能想到,这些好不过是人渣脸上道貌岸然的面具呢?” 赵良神色冷厉,声音也不由得跟着冷了下来。 “当我知道这些真相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自认对我好的人都是假象,我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算了。” …… 说着,他缓缓勾唇,笑了笑。 “可是,你出现了。” 赵良看着钟意,唇边笑意缓缓荡漾开。 他接着说道:“你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听到这话,钟意眉心颤了颤。 当初刚见到赵良的时候,钟意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赵良那个时候,满脸挂着伤,一只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了,额头贴着纱布,嘴角还往外渗着血。 后来,钟意从混乱中救下了正在和人拼命的赵良,把他带回到了赵昇身边。 可显然,赵昇提前给她提过的醒,都不比不上她亲眼所见。 即便被打的浑身带了伤,赵良面对赵昇的质问的时候,也只是满不在乎的一句“就是想打架”。 钟意看着赵良的样子,有些头疼。 她并不知道赵昇将这个任务交给她,除了不信任她,还有没有其他目的,但是,至少那个时候她便知道,赵昇交代给她的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管教赵良这样一个大少爷,比她遇到过的任何任务都要棘手。 钟意并没有急于求成,也并没有去做任何无意义的管教,只是每当赵良再遇到麻烦的时候,会不厌其烦的帮他解决掉。 而就这样,慢慢的,她发现赵良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恶劣,打架也只是因为有看不惯的人或者事情,那个时候,钟意曾经问过赵良,为什么一定要用打架来解决这些问题,即便过去这么久,那个答案,钟意也始终记得清楚。 “那些人家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儿背景,普通人轻易不敢招惹,只能挨欺负,但我不一样,我身后有赵家,即便出了什么事儿,赵家也能保住我,所以,我来做这这事情,不是正好吗?大不了就是受点儿伤,我已经习惯了!” 那个时候,赵良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 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钟意才算是真正了解了赵良,她知道赵良和赵昇不是一类人,他也不像集团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有良知和原则,而这件事情,也是这么久以来,钟意从来没有怀疑过得,即便方才赵良已经自爆了底牌,这一点,也依旧是钟意所坚信的。 而从那个时候,赵良也慢慢的愿意听她说话,甚至让钟意意外的是,赵良对她的信任,让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就连赵昇都曾多次提起过,她才是赵良唯一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可这份信任,始终让钟意无法面对。 她眉心微蹙,看着赵良,缓缓错开了目光。 …… 赵良看到钟意的目光的躲闪,接着又开了口。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所以梁姐,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亏欠,那是你作为一名警察还承担的责任。”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转回了头。 她看着赵良,却仍旧还是没有开口。 而这时,赵良看着她,温和地淡淡一笑,他道:“你知道吗?这是季昱对我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他还没出事前,他手底下一个看场子的人被抓了,因为贩毒,而季叔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带走审问,那个时候,我曾经质问过要带走他的那些警察,为什么要带走季昱,而季昱告诉我,那是警察的责任。” 赵良看着钟意,他声音不疾不徐,缓缓道:“我知道,那是你作为一名警察的责任,所以,你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我!” 钟意听着这话,忽然鼻尖泛起一丝酸涩,眼底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了起来。 这么久以来,唯一困扰她纠缠着她的,就是对于赵良的欺骗和算计,她知道赵良对她从来就是真情实意,而她却一直用面具面对着他,甚至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还多次算计过赵良,尽管她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到他,但这些事情,却一直深刻地留在了她的心里,而这些一直纠缠在她心里的事情,也让她在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良。 直到这一刻,听到赵良的话,她才终于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像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捆绑在她心脏上的枷锁,彻底消失不见了一样轻松。 她缓缓抬眸,看向赵良,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抱歉,赵良,我始终是骗了你。” 她声音明显有些低沉,听上去带着明显的歉意。 而赵良却干脆利落的摇头,他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赵家对不起你,当初如果不是我父亲杀了季昱,你也不会成为一名警察,更不用面对这些事情,归根结底,还是我父亲和赵昇造成了这一切,所以,你根本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甚至,对我而言,你始终意义不凡,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你,说不定我就真的那样浑浑噩噩下去了,而如今,我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吧?要不是我,赵昇也不会这么快就沉不住气,还有王婉音,也不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来。”赵良似乎有些得意洋洋。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这时,赵良脸上原本有些得意的笑意,缓缓道淡了下去,他低垂着脑袋,声音有些艰涩地说道:“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只做赵良了,而不是赵家人了?” 他声音有些低,似乎没什么底气。 钟意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微微蹙眉。 她缓缓道:“赵良,你都可以只做赵良,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家从来就不是困在你身上的枷锁,它也困不住你,困住你的只是你自己而已,你任何时候都只是赵良。” …… 地下室空空荡荡,回音低低浅浅的传来。 许久,赵良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钟意,一直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笑了起来。 …… 将赵良从地下室带了出来,钟意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的是一号,声音明显有些急促。 “怎么样?人救出来了没有?”电话里,一号问道。 钟意点头,他看着便衣同事带着王婉音的手下一个个上了警车,才回道:“救出来了,人好好的,王婉音的人我们也都已经拷起来了,这会儿已经押上了车,打算回办公处。” 一号他们在港城地临时安置点,是在港城总局附近,成立了一个办公处。 听到钟意的话,一号似乎松了口气,他道:“好,你们注意安全!” 刚要挂断电话,钟意开了口,她问道:“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闻言,一号立刻回道:“很顺利,不用担心。” 钟意听到一号的回答,唇动了动,却没再问什么。 她淡淡点头:“好,我们先回办公处,你们那边也注意安全!” “放心!”一号立刻回道。 话音刚落,便挂断了电话。 …… 钟意看着手机显示着已经结束通话的页面,不动声色地微微蹙了蹙眉。 这时,赵明光和苏海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她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不说话的样子,赵明光立刻问道:“怎么了小钟?刚才谁的电话?” 闻言,钟意这才回过了神。 她抬头,朝两人看了过去:“一号的电话。” 一听是一号的电话,赵明光立刻问道:“怎么了?都说了什么?季队那边进展还顺利吗?” 闻言,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扫了眼手机,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一号说进展顺利。”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双双松了口气。 “那就走吧,咱们先把人送回办公处,赵良还得送医院做检查。”苏海说道。 …… 几个人上了车,一行警车驶离了王婉音的别墅。 路上,车子里安安静静的。 赵明光开着车,苏海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而钟意靠窗坐在后排。 她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忽然开了口:“停车!”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让专心开着车的赵明光吓了一跳,他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子滑行数米,才停了下来。 而后面,一辆辆车子也跟着猛地停了下来。 赵明光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抬眸看向后视镜,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的钟意。 他立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声音有些慌乱,呼吸也有些粗重。 钟意紧蹙着眉头,她同样透过后视镜,回视过去。 “赵哥,苏哥,你们两个跟着后面的车子先回办公处吧!” 钟意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而听到这话,苏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闻言,钟意深吸了口气。 她声音有些低哑艰涩,一字一句说道:“季队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第649章 冒险 然而,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明显有些疑惑。 “可方才一号不是说一切进展顺利吗?”苏海立刻问道。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 “这两年里,我一直和一号共事,我很了解他,方才他一定是在隐瞒什么事情。” 而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脸色也沉重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季队那边出了事,那么他们根本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两人对视了眼,默契地淡淡点了点头,随后齐齐转头,看向了钟意。 “我们一起过去!”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钟意听到这话,刚要开口拒绝,便被苏海打断了。 他道:“我们不过去也不放心,至于赵良,咱们的人手足够,让他们把人先带去医院做检查,不会出问题的。” 钟意听着这话,思忖片刻,才缓缓点头。 …… 三人商量好,赵明光便马上车上配放的对讲机,打开了公共频道。 “接下来,你们带着人去医院做检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的人也都在医院等着,你们路上把人看严了,别出什么意外。” 而听到赵明光的话,对讲机里,很快便有人问:“赵警官,你们还有其他任务吗?需要我们协助吗?” 闻言,赵明光看向了苏海和钟意,见两人纷纷摇头,他才对着对讲机说道:“不用,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就行。” “多谢!” 话落,他还道了声谢。 “好的,我们明白了,赵警官,你们也注意安全!” “好!” …… 安排完赵良的事情,赵明光一刻再没有耽搁,启动了车子,飞快地朝着交易地点驶去。 路上,车子里安安静静,而这种安静,甚至让人觉得沉闷,坐立难安。 钟意目光始终朝着车窗外,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更像是在发呆。 而苏海也一样,靠坐着副驾驶,手撑在脸侧,眉心紧蹙,神色十分凝重。 赵明光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尤其是方才启动车子后,钟意没有打通一号的那通电话,更让他们心慌意乱了起来。 他默默叹了口气,尽管他也慌乱,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冷静,虽然他相信钟意和苏海,相信他们两个足够专业,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放心吧,咱们季队面对过多少危险,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更何况,无论是计划还是人手,都安排的事无巨细,咱们也谋划了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他道。 听到他的话,钟意和苏海也都回过了神来。 钟意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看向了后视镜,一瞬间,便对上了赵明光的目光。 她神色明显还是有些冷硬,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中思绪分乱,只要想到季惟舟那边可能面对的所有情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拖着困着,她想从这些思绪中抽离,却没有办法做到。 她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赵哥,我没事。” 赵明光和苏海对视了眼,他们知道,这话是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可他们却也明白,这个时候最难过的,就是钟意。 两人没再说话,赵明光开了警笛,脚下用力,猛地踩着油门,车子朝着交易地飞奔而去。 ……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交易地点。 这是季惟舟特意选择的,是港城郊边的一个废弃的工厂,而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交易,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附近没有居民,而这样,在交易过程中,即便出什么问题,也不会波及到无辜的群众。 车子停稳,三人飞快地下了车。 工厂大门和外墙已经拆除了,只剩下里面一排一排的厂房。 而厂房外,停着十多辆车子,不约而同地都是黑色。 钟意一眼便认出了这其中几辆黑色车子。 “是咱们的车子!”这时,赵明光也认了出来。 钟意点头,她刚要开口,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号的电话,她想都没想,根本没有一丝犹豫,便接通了电话。 “一号,里面现在大美是什么情况?”钟意开门见山,率先问道。 而听到这话,一号重重叹了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他沉声道。 闻言,钟意皱了皱眉。 她抬眸,四处寻找着一号的身影,而就在她的目光扫向右边的时候,却发现远处有一点光源在闪烁。 钟意立刻道:“我现在立刻过去!” 说着,钟意便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赵明光和苏海,看着两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某个方向,说道:“走吧,一号在那里!”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纷纷点头,三人便迅速地朝着方才的那个方向走去。 钟意走在最前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着一直往前走,直到见到了一号。 一号上前,仔细打量着钟意和她身后的两人,先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钟意缓缓点头:“王婉音留下的人手不多,我根据印象找到了关着赵良的那间房间,顺利的把人救了出来,至于接下来,我们的人会带着赵良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如果没问题了,就会直接带回办公处,至于赵良,他也十分很配合,只不过从赵良这里,我得到了一些我们没有调查到的消息,接下来,我们需要去验证这些信息的真假即可。” 一号静静听着,他听到她话音已经停下了,这才开了口,他问道:“按照你对赵良的了解,你认为他说的这些我们没有调查到的事情,会是真还是假?” 听到这话,钟意几乎不假思索,立刻开了口,她声音十足地笃定,说道:“以我对赵良的了解,我认为,他今天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一号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安排专门的人接手,去调查清楚赵良交代的事情。” 钟意对这些事情没什么不放心的,而这个时刻,她最担心的,就是里面的情况。 她看着一号,眉心紧蹙,神色明显有些凝重。 她问道:“一号,你告诉我一句实话,里面现在大概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久了,季队还是没有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一号摇头叹了口气。 他目光朝着废弃厂房的方向望了过去,沉声说道:“王婉音在来之前,应该已经知道季队的身份了,所以,现在里面很危险,季队究竟如何了,我们谁也不知道,而且王婉音也知道你的身份了,现在她手里有我们的人,她用我们的人威胁,想要见你一面。” 钟意听着一号的话,神色愈发冷厉了下去。 “她绑了谁?” “十三!” “什么!”钟意几乎脱口而出。 她眉心紧蹙,看着一号。 “十三怎么会被她控制?”钟意质问一号。 而一号显然也对这件事情十分疑惑。 他紧蹙着眉头,大手不停地抓挠着头发,声音有些低哑地说道:“昨天晚上大家都没回家,住在临时办公处旁边的宿舍楼里,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十三就没有出现,那个时候我们就意识到他可能出事了,所以安排了不少人手去追查,可是交易不能耽搁,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十三竟然到了王婉音手里。” 一号神色凝重,接着说道:“王婉音应该是早有准备,今天赴约根本就不是为了交易,一出现,她的手下就绑着十三出现了,季队现在正在里面和她谈判,但是王婉音做足了准备,十三身上绑着炸弹,而且,据她所说,她还在港城整座城市安放了不计其数的炸弹,现在,我们只能耐心地和她谈判,不能惹怒她!” 钟意眉心紧蹙,没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可王婉音是怎么知道季惟舟的身份的?如果说暴露了身份,那也应该只有她而已,因为王婉音在两年前就已经接触到他了,而季惟舟却并没有。 当初谭知临虽然知道季惟舟的身份,但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王婉音断了联系,甚至互相防备,而且那个时候,谭知临恨不得想借警方的手除掉赵昇和王婉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谭知临将季惟舟的身份暴露给他们的。 如果这些可能全部排除,那么便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了。 钟意眉心紧锁,讳莫如深地看着一号,沉声道:“看来,是我们内部人员泄了密。” 听到这话,一号沉沉叹了口气。 他们内部有漏洞,这是一早便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可是这个人,迄今为止一直隐藏很深,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便可以确定,这个人的位子一定不会太低。 可这才是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他们的多少兄弟战友,为了任务牺牲,甚至死的时候,连一点尊严都没能保住,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身上的那身警服。 可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更应该对得起身上那身警服的人,却违背了他们的信念,也侮辱了胸前的警徽。 钟意抿了抿唇,才又开了口:“既然有了方向,那这个人就可以找,只不过浪费些时间罢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十三救出来!” 一号点了点头,他道:“我们想了几个方案,现在都不能做,王婉音情绪并不怎么稳定,我怕她真的引爆炸弹,即便这是假的,我们也不能冒险。” 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目光看向了废弃厂房,思忖了片刻,才道:“既然她想见我,那我就去会会她,我倒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发现季队的身份的,又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逼我出现!” 然而,听到这话,一号立刻摇了摇头。 他看着钟意,看着她紧皱着眉头,目光始终看着废弃厂房。 一号神色有些复杂了起来,却透露着明显的担忧。 “昨天晚上,季队特意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不能让你去冒险!” 而一旁,赵明光和苏海也纷纷反对。 “不行,这太危险了,现在王婉音手里已经有一个人质了,你现在再过去,她岂不是更加有了底牌,这样无论是你还是十三,会更加危险,就连季队也一样!”苏海声音明显有些急促的说道。 赵明光也跟着点了点头,他道:“对啊,她里面还有炸弹,我们的人已经有两个在里面了,再过去一个,就多一个人置身危险中,小钟,你不能过去!” 听到这些话,钟意摆了摆手:“我明白你们的担心,王婉音费这么大的力气见我,不是我的身上有她想要的,就是她对我恨之入骨想要杀了我,而且就像你们说的,里面的情况复杂,即便我过去,也可能是多一个人有危险,所以,我去见她,的确是冒险。” 可说到这里,她话音落下。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三人。 她微微勾唇,唇边蔓延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似乎是想用这样的办法,让一号几个人平静下来。 她看着几人,缓缓开了口:“我不能不去,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在整座城市都放置了炸弹,那么只要有其中一颗引爆,那么后果就是连锁反应,没有人能承担的了,所以。” 听着她的话,一号几人安静了下来。 的确如钟意说的那样。 如果其中一颗炸弹引爆,首先,最直接的就是对群众造成伤害,而这伤害便就不是简单的人财伤亡,他们甚至还要面临公众和社会对他们的质疑,这是任何人都承担不了的责任。 钟意看着他们,接着说道:“你们放心,里面不只有我,还有季队和十三,我们都合作过,有一定的默契,无论发生什么,至少不会孤立无援。” 钟意态度很是坚定,一号最终同意了她的决定。 很快,便有警员送来了防弹衣,还有武器。 钟意看到递过来的木*仓,缓缓摆了摆手。 “这个用不到了。” …… 第650章 共同面对 那人听到钟意的话,有些犹豫,没有立刻收回木*仓,而是先转头看向了一号,想要征求一号的意见。 一号这一次,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没有的反驳钟意的要求。 他对着那人递了个眼神过去,说道:“这东西带进去比不带要危险,收起来吧。” 王婉音想要让钟意进去,定然会提前安排好人进行搜身,而一旦让王婉音发现钟意身上带着武器,说不定会让本就啊套定额的局面更加失控,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自然比不带武器进去,还要更加危险。 那人听到一号的话,这才没有坚持,把木*仓收回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时,钟意转头看向了一号,她道:“接下来,一号,你一定要尽快去做两件事情。” 听到这话,一号立刻点头,开了口:“你说,哪两件事情?” 钟意这才接着说道:“第一,一定要尽快找到阿K,他是唯一一个勉强与十三不分高下的人,现在我们无法确定工厂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能找到阿K,或许可以利用他,找到突破的办法。” 一号听着这话,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的确就像钟意所说的这样,目前他们的人进不去,而十三又被困,技术手段用不了,里面什么情况他们都无法得知,而找到能代替十三的技术人员很难,时间这么仓促会更难,而如果找到阿K,说不定能利用阿K,想办法摸清里面的情况。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号脸上的表情却也没有任何一丝放松的意味,依旧还是那么凝重,他看着钟意,重重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阿K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虽然有进展,也已经确定了阿K的大致行踪,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人找到,也不容易。” 一号的话钟意自然明白,她点了点头,说道:“加派人手尽快找,还有赵昇,想办法让他开口,或许他知道阿K在什么地方,可以的话,让他见一见赵良,说不定他会松口,这里面的情况不会那么快解决,但还是要尽快。” “好。”一号点头应下。 接着,钟意又说道:“第二件事,就麻烦你尽快寻找技术高手,你刚才也说了,这么短的时间找到阿K并不容易,那么我们就不能完全依靠这个,我们两边一起,若是能找到技术人员,也一样。” “好,我会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寻找,无论是阿K还是电脑高手。”一号立刻点头。 钟意方才一边说着,一边穿戴着防弹背心,待她话落,防弹背心也刚刚好穿好了。 钟意缓缓抬头,看向一号,她神色有高深,又有些郑重,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着一号,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她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想办法将里面的的情况传递出来,而一号,还有一件事情不能忽略。” “什么事情?”一号立刻问道。 他们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去,一号即便努力保持冷静,但也难免会有所疏漏。 他神色认真,等待着钟意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钟意一边整理着身上的防弹背心,一边开了口,她道:“一定不能忽视掉王婉音所说的全市范围内的炸弹排查,虽然这需要大量的人手,也可能引起群众的恐慌,甚至有可能是假的,但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些隐患全部排除,这才能避免更大的麻烦,也让我们谈判的主动权握进手里。” 一听是这件事情,一号立刻点头。 “这个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目前还没有找到炸弹,我怀疑是王婉音唱空城计。”他道。 “无论所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去排查,尽可能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钟意忍不住回了句。 “你放心,这个事是绝对的底线,上面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也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去全市进行排查了,这几件事情,无论哪一件,只要有了进展,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们通知的。” 当然,这一切一定会是在保证他们安全的前提下。 “好!”钟意沉沉点头。 她整理好了身上的防弹背心,又将一件黑色飞行服穿在了身上。 她看着赵明光和苏海,缓缓开了口:“赵哥,苏哥,接下来得麻烦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两人一听这话,根本不假思索,直接点头。 “你说,什么事情?”赵明光立刻问道。 “接下来,王婉音应该会向我要求见赵昇,所以,你们两个人,其中一人去医院,将赵良带回来,另一个人在这儿等着赵昇,安排这两个人见一面,想办法至少先拿到阿K的行踪,就麻烦你们两个一定要协助一号,将赵昇和赵良看好,千万不要出任何事情。” 赵明光和苏海纷纷点头。 “好,小钟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人看好。”苏海沉声保证。 闻言,钟意微微勾唇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厂房的方向,深吸了口气,抬步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 王婉音安排了人监控着厂房外的情况,钟意刚一靠近厂房,身上的手机便响动了起来。 她站定,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闪烁着的那一串陌生号码,对于钟意而言,却一点都不陌生。 正是王婉音的号码。 钟意不做犹豫,立刻按下了接通键,她将手机贴近了耳边。 她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对面的人先稳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王婉音的声音才缓缓传了过来。 “梁小姐,好久不见。” 王婉音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而这话刚说完,紧接着,王婉音便改了口。 “啊!不对!” “我应该叫你钟警官,对吗?” 钟意听着电话里王婉音的话,讳莫如深地微眯了眯眼。 她声音不疾不徐,淡淡开口:“没错,王小姐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听到这话,王婉音“哈哈”笑了两声。 “钟警官,两年前,你虽然并不认识我,但是,我可是关注了你很多年了。” …… 王婉音声音忽然变得尖利,听着让人浑身泛凉。 钟意眉头微挑,她开口道:“看来王小姐对我十分了解。” “那是当然,从两年前你和谭知临见面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办法调查你,可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警员,身边竟然有那么多,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就连谭知临也在想办法阻碍我的对你的调查。” 王婉音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隐隐能听出些咬牙切齿地意味,很显然,王婉音对钟意满是仇恨。 钟意听着王婉音的话,却面不改色地问了句:“所以呢?” 王婉音听着这话,愣了下,像是没想到钟意会是这么毫不在乎的态度。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口气。 紧咬着牙,说道:“钟警官想必对我也十分好奇,不如我们面对面谈一谈,也好让你看一看你的同事是否还安全。” 钟意原本平静的神色,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沉了下去。 她神色几乎一瞬间冷厉了起来,微眯了眯眼。 最后这句话,是王婉音在提醒她,目前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中,只有接受她的要求,他们的同事才能安全。 钟意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她缓缓点头:“那就照王小姐的要求做。” 而说完这话,钟意眼睛四下扫过去。 “只不过,还请王小姐把你的手眼都收回去,咱们面对面总是要讲一讲诚意的,对吗?王小姐?” 话落,王婉音沉默了片刻,钟意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而片刻后,钟意便看到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王婉音的手下纷纷站了出来,不再躲躲藏藏。 钟意唇边笑意一闪而过,随后,抬步朝着厂房里走去。 而这时,藏在远处的一号等人,纷纷振奋了起来。 “外面的这些,终于摸清了!”有人低声道。 一号情绪也明显没有了方才的低沉,他重重点头:“是啊!终于有了进展!”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从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开始,局面就一直僵持着,而季惟舟和十三两人还被困在里面,一切都处于被动,所以,大家都已经有些失落的情绪了。 而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儿突破,大家方才的低迷顿时烟消云散了。 一号看着大家脸上兴奋起来的表情,立刻开了口:“只要有了一点儿突破,那么接下来,局面就有扭转的可能,大家都了解季队,还有钟警官和十三的能力,咱们耐心一些,等待着接下来的进展!” 大家听着一号的话,纷纷点头,压低声音异口同声地说道: “明白!” …… 而另一边,钟意很快走到了厂房门前,她抬手,搭在了铁质大门的门把手上,稍一用力,便缓缓推开了已经生了锈有些老旧的大门。 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咯吱咯”的声音。 钟意微微蹙眉,把门推开到了最大的角度,门大敞着,她抬步,走了进去。 而刚走进去,钟意便看到厂房里的布局。 地面是水泥砌的,甚至不少地方已经开裂,而整个厂房甚至有一个操场大小,其中右手边的那一侧,摆放了不少铁质圆筒。 而钟意一眼便看到,季惟舟此时就站在那些铁质圆筒的位置,身子被一个圆筒挡了半边。 厂房里,所有人此时都看向了钟意。 钟意先看向了季惟舟,刹那间,目光沉默交汇。 然而,几乎就是片刻的对视,钟意便移开了目光。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正季惟舟对面的王婉音。 钟意缓缓抬步,走了过去,就在季惟舟身旁站定。 两人并肩,站在了王婉音对立面。 而王婉音此时正坐在一把木质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不少手下,手里拿着木*仓。 而十三此时就站在王婉音身后,双手被粗绳束缚在了一起。 看到钟意出现,十三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笑意,他刚要抬步想走过去,却立刻被身后的两个人拦了下来。 钟意看着那两人对十三粗鲁的动作,神色冷冷沉沉,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而这时,王婉音忽然开了口。 “钟警官不要见怪,你知道的,和你们警方打交道,我总要握着点儿筹码。”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钟意同样回以一笑。 她淡淡点了点头:“自然,谈判总是都要有筹码才可以。” 听到这话,王婉音顿时皱起了眉,她别有深意地打量着钟意,许久没有说话。 方才那话,让王婉音明显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钟意目光没有一丝偏移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婉音。 许久,她才又开了口:“王小姐一定要见我一面,定然是有重要的原因,不如咱们开门见山?” 王婉音听到这话,却一直没有开口。 钟意并不在意王婉音的反应。 她微微挑眉,接着说道:“既然王小姐不说,那不去如我来猜一猜?” 然而,听到这话,原本一副不开口的驾驶的王婉音,忽然道:“哦?钟警官能猜到?” 她明显十分好奇。 钟意淡淡笑了笑,她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婉音,片刻后,开口说道:“王小姐这么着急想要见我,想必是因为谭知临吧?” …… 听到这个名字,王婉音明显脸色一变。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钟意,眼锋锐利如刀。 钟意似无所觉,她接着说道:“看来是这样了。” “不如再让我来猜一猜,王小姐今天让我进来,应该不是单纯的先和我聊一聊,而是想要杀了我吧?” 钟意声音淡淡,脸上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这话说的不是她,有危险的也不是他一样。 而她身旁的季惟舟,却在听到这话之后,紧皱起了眉头。 其实,从方才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季惟舟就已经沉下了脸 王婉音提出要见钟意的要求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钟意一定会进来,可是,在见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季惟舟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这里危机四伏,她进来,就是又进了龙潭虎穴。 他不愿让她面对危险,即便是和他一起。 他宁愿她自己一个人安安全全的。 …… 第651章 开门见山 钟意目光没有一丝偏移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婉音。 许久,她才又开了口:“王小姐一定要见我一面,定然是有重要的原因,不如咱们开门见山?” 王婉音听到这话,却恍若未闻,没有开口。 钟意并不在意王婉音的反应。 她微微挑眉,接着说道:“既然王小姐不说,那不去如我来猜一猜?” 然而,听到这话,原本一副不开口的驾驶的王婉音,忽然道:“哦?钟警官能猜到?” 她明显十分好奇。 钟意淡淡笑了笑,她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婉音,片刻后,开口说道:“王小姐这么着急想要见我,想必是因为谭知临吧?” …… 听到这个名字,王婉音明显脸色一变。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钟意,眼锋锐利如刀。 钟意似无所觉,她接着说道:“看来是这样了。” “不如再让我来猜一猜,王小姐今天让我进来,应该不是单纯的想和我聊一聊,而是想要杀了我吧?” 钟意声音淡淡,脸上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这话说的不是她,有危险的也不是他一样。 而她身旁的季惟舟,却在听到这话之后,紧皱起了眉头。 其实,从方才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季惟舟就已经沉下了脸 王婉音提出要见钟意的要求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钟意一定会进来,可是,在见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季惟舟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这里危机四伏,她进来,就是又进了龙潭虎穴。 他不愿让她面对危险,即便是和他一起。 他宁愿她自己一个人安安全全的。 …… 王婉音听到钟意的话,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里边被拆穿了,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王婉音干脆利落地点头:“你说的不错,今天让你进来,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拳头死死紧攥着,指节都有些泛白了,甚至还能看出细微的颤抖。 而十三中也同样因为这句话骤然激动了起来。 他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但却根本无法动弹。 十三怒瞪着王婉音,厉声吼道:“王婉音,如果你敢动她,我保证你心心念念的网站会彻底毁掉!” 听到这话,王婉音脸上忽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挑了挑眉,看了眼正怒瞪着她的十三,随后又转回头,看向了钟意。 而反观当事人钟意,听到王婉音的话,仍旧神色淡淡,脸上的神情竟看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王婉音的话不是对她说的一般。 “没找到钟警官身边还真是不少爱慕者!当年的谭知临为了你发疯,如今还有季警官为你保驾护航,就叫我身后这位年轻的小朋友,竟然也为了你对着我叫板!”王婉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轻笑了声,忽然脸色一变,声音冷硬地说道:“钟警官,你果然有手段!” …… 钟意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婉音,听着她一句接着一句的话,神色依旧平淡。 她如同在打量一个小丑,而王婉音的话,更让她忍不住冷笑。 她别有深意地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些直白的可惜。 她道:“王小姐,一直以来,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毕竟当年能决心留在赵昇手里当人质,后来又一步步谋划夺取赵昇手中的东西,便就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然而,说到这里,钟意又缓缓摇了摇头,她甚至还叹了口气。 “只不过,王小姐你最后还是败给了你那可笑的爱情里。” 王婉音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她猛地站起了身,从身旁一个人手中夺过木*仓,便怒气冲冲地朝着钟意迅速走了过去。 见状,十三更加挣扎了起来,一遍挣扎,一遍怒吼,可王婉音就像没听到一样,仍旧死死盯着钟意,朝他走了过去。 而也是在王婉音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季惟舟便就已经一步跨到了钟意面前,右手护在钟意身前,摆出了保护的姿态。 王婉音就像是没看到没听到一样,她几步走到了钟意面前,手里动作娴熟,迅速将手木*仓上膛,眨眼间,木*仓口指向了钟意,而在她之前,木*仓口正也直冲着季惟舟的胸口。 钟意皱眉,她抬手拉住了季惟舟的手臂,想要用力将他从木*仓口前拉开,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季惟舟都牢牢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钟意无奈只能放弃。 她缓缓叹了口气,随后又看向了王婉音。 她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王小姐,不妨告诉你,今天我能进来,就没打算出去,准确的说,今天只要你杀了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那么我们的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冲进来,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死了,你们也逃不掉。” 听到这话,王婉音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她看着钟意,端着木*仓的手微微颤抖着,随后咬牙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闻言,钟意微微耸了耸肩,她摇头淡淡道:“我只是善意的提醒,让王小姐你不要冲动,毕竟你这一木*仓下去,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活不成。” 她看着王婉音,温和地投以一笑。 她接着说道:“既然王小姐想从我这里知道这什么,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如果闹大了,你既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或许连命都不会有了!” 王婉音听着钟意的话,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钟意,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像是要吃人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咬牙切齿地开了口,说道:“那就如钟警官说的这样,咱们接下来,就好好谈一谈。” 她深吸了口气,朝身后站着的手下说了句:“再弄两把椅子过来。” “是!”那人立刻点头,紧接着,迅速搬来了两把椅子。 男人将椅子左右一把,各放到了钟意和季惟舟面前。 王婉音抬了抬手:“二位警官坐吧。” …… 钟意和季惟舟并没有搭理王婉音,只是一左一右坐到了木质扶手椅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默契地直勾勾看着对面的王婉音。 直到王婉音忍不住开了口。 “我只不过有些好奇,为什么谭知临会对一个突然出现的你,如此死心塌地!”她恶狠狠地瞪着钟意,问道。 钟意淡淡摇头,她道:“你错了,谭知临并非对我死心塌地,他只对自己的利益死心塌地,你和谭知临相处那么多年,这一点,想必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听到这句话,王婉音皱起了眉。 钟意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见状便立刻又接着开了口:“实话告诉你,我和谭知临并非是两年前认识,而是在十多年前就见过一面,那个时候谭知临还是一个孤儿,在海州市的几家孤儿院里辗转多次,后来他才去了港城,被赵昇的父亲收养。” 钟意唇边挂着一抹冷笑,缓缓摇了摇头,她道:“从一个流浪的孤儿,最终走到了把控整个港城大半毒品生意的人身边,还仅仅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而后来,谭知临一步一步往上爬,成为了赵昇父亲最信任的人,甚至最后还想方设法杀害了季昱,拿走了他手里的一切,如果不是利益的驱使,谭知临又怎么会那么快便得到这一切。” 钟意紧紧盯着王婉音,接着说道:“更何况,你和谭知临一同长大那么多年,而他却可以忽略掉你对他的真心,把你留在了港城做人质,而他自己逃离了港城,回到了海州市,显然,你在他这里,永远没能比得过他想要的利益。” 听着钟意的话,王婉音的脸色明显一寸寸的阴沉了下去。 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冰冷锐利的目光中,还带着明显的恨意,不知道这份恨意是对将事实血淋淋抛在她眼前的钟意,还是对背叛她的谭知临。 钟意看着王婉音,惋惜的神色再度爬了上来。 “王婉音,你聪明,即便赵昇也败在了你的手中,可你还是没能逃得出谭知临的算计。” 钟意皱着眉,紧接着又道:“对于谭知临而言,你只是他可以放心利用的工具,而他之所以可以放心,正是因为你对他的这份死心塌地的感情。” 钟意眉头紧蹙,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毫不留情,直接将这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王婉音面前,因为很明显,王婉音并没有真正放下她对谭知临的那份感情,否则王婉音也不会一定要见到她。 王婉音这样的人,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值得人同情,她生产的毒品,害死过多少人,又害了多少家庭,她是杀人不眨眼地刽子手,尽管她手中没有武器,但毒品就是她杀人的工具。 所以,在这一方面,她并不值得人同情。 可是,即便她再心狠手辣,即便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是,在她和谭知临的这份感情之中,在她对待这份感情如此卑微的时候,却的确让人忍不住的同情和惋惜。 “王婉音,人最傻的就是执着于瞬息万变的感情。”她沉声说道。 在钟意看来,感情瞬息万变,人心本性如此,爱情存在的时候自然要全心全意,可当它有一天消失了,不值得了,更要学会放得下。 而听到这话,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季惟舟,缓缓转头,看向了钟意。 他抿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钟意微有些圆乎乎的侧脸,神色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 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然而,就在这话刚说完的时候,王婉音忽然激动了起来,她厉声道:“你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钟意被王婉音突然的失控吓了一跳。 “我和他从十多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一起长大,他曾经对我那么好,那个时候我们在港城生活不久,我因为想家整天哭,他就冒着大雨跑了大半条街给我买回来了海州市的特产,就是为了让我吃了后不再想家!” 说到这里,她自嘲般地笑了笑。 “可是他买的东西真难吃,我还是吃完了,那个时候他明明对我是那么好,可为什么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王婉音脸上那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不甘心,钟意又重重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方才自己的那一番话,或许就是浪费口舌。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他并非忽然变了,而是一直以来,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谭知临是一个利益至上,可以利用一切达到自己目的的人,这一切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只不过到现在,你都还在自己骗自己!” 最后一句话,钟意几乎就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这句话吼完,整个废弃厂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王婉音坐在扶手椅上,早已不再如方才那般游刃有余,而是低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钟意并没有打扰她,厂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婉音缓缓抬起了头,她眼眶通红,眼睛死死盯着钟意地安静,几乎一眨不眨。 开口时,她声音明显已经有些沙哑了。 “我想知道,当初谭知临回港城,是不是想要杀了我?” 闻言,钟意皱起了眉。 她不知道王婉音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初谭知临和王婉音的事情,钟意并不了解,可她当初在车祸前,在谭知临身边的那一段时间里,甚至都从来没有听谭知临提起过王婉音这个人的存在,更不要说谭知临有没有打算杀了王婉音。 可钟意猜测,谭知临应该不会那样做。 “谭知临大概率不会想要杀了你,他的目标一直就是赵昇,想必当初他在打算除掉赵昇的时候,就已经将你预定在了会帮他的立场里,他会让你帮他里应外合,而这样,他想要杀掉赵昇父亲这件事情,才会容易不少。” “所以,留下你,比杀了你,更划算。”钟意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说道 听到这话,王婉音嗤笑了声,笑声里满是讽刺。 “所以,我依旧还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 …… 第652章 欺骗自己 钟意被王婉音突然的失控吓了一跳。 季惟舟伸出手,挡在了钟意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王婉音。 王婉音眼眶通红,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我和他从十多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一起长大,他曾经对我那么好,那个时候我们在港城生活不久,我因为想家整天哭,他就冒着雨跑了大半条街给我买回来了海州市的特产,让我吃了后不再想家!” 说到这里,她自嘲般地笑了笑。 “可是他买的东西真难吃,我还是吃完了,那个时候他明明对我是那么好,可为什么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王婉音脸上那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不甘心,钟意又重重叹了口气。 当初的好,或许是真的,但是只要牵扯到利益,谭知临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忘记当初的那份一同挣扎求生的情义。 钟意无奈,总觉得方才自己的那一番话,或许就是浪费口舌,因为王婉音并不是被谭知临骗了,而是在自己骗自己。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他并非忽然变了,而是一直以来,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谭知临是一个利益至上,可以利用一切达到自己目的的人,这一切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只不过到现在,你都还在自己骗自己!” 最后一句话,钟意几乎就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这句话吼完,整个废弃厂房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王婉音坐在扶手椅上,早已不再如方才那般游刃有余,而是低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钟意并没有打扰她,厂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婉音缓缓抬起了头,她眼眶通红,眼睛死死盯着钟意,几乎一眨不眨。 开口时,她声音明显已经有些沙哑了。 “我想知道,当初谭知临回港城,是不是想要杀了我?” 闻言,钟意皱起了眉。 她不知道王婉音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初谭知临和王婉音的事情,钟意并不了解,可她当初在车祸前,在谭知临身边的那一段时间里,甚至都从来没有听谭知临提起过王婉音这个人的存在,更不要说谭知临有没有打算杀了王婉音。 可钟意猜测,谭知临应该不会那样做。 “谭知临大概率不会想要杀了你,他的目标一直就是赵昇,想必当初他在打算除掉赵昇的时候,就已经将你预定在了会帮他的立场里,他会让你帮他里应外合,而这样,他想要杀掉赵昇父亲这件事情,才会容易不少。” “所以,留下你,比杀了你,更划算。”钟意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说道 听到这话,王婉音嗤笑了声,笑声里满是讽刺。 “所以,我依旧还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 …… 钟意看着王婉音那颓败的神色,眉心紧蹙起来。 她始终不明白王婉音这么一个算无遗漏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被谭知临算计了这么久,甚至在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还要欺骗自己。 而这时,一旁的季惟舟缓缓开了口:“王婉音,你将谭知临作为自己全部的感情寄托,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他一个人,所以,你将所有的心血和付出都倾注在了他身上,你无法接受你曾经的全心全意的付出,浪费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所以,一直以来,你尽管已经知道了真相,也在自己骗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对你而言,前二十年的人生,才不会是一场笑话。” 季惟舟声音平平缓缓,诉说着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王婉音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像是一个固执倔强,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不相信他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钟意闻言,微挑了挑眉,她忽然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王婉音眉心紧蹙,对于钟意突然的提出来警惕而又疑惑。 “我这里有一个人,你应该很想见他,他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比如谭知临究竟对你有没有真心。” 听到这话,王婉音立刻问道:“什么人?” 钟意没有任何隐瞒,她道:“这个人是谭知临一直留在港城的心腹,替他做了不少事,可以说,是谭知临最信任的人。” 听到这里,王婉音立刻瞪大了双眼:“你说的是阿坤!” 钟意闻言,挑了挑眉。 “你果然知道这个人,既然知道,你应该很清楚,阿坤对谭知临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从他那里,你一定会得到你想知道的,所以,这个交易对你而言,一定很划算!”钟意十分耐心地解释。 王婉音却十分警惕。 一切交易都有筹码和代价,正如钟意所说,这交易的确让她心动,可她更明白,越是让人心动,那代价便越大。 钟意自然看得明白王婉音的警惕,她紧接着便开口说道:“我让你把我的人放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王婉音做出反应,钟意的手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握住了。 钟意回握住了季惟舟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点了两下示意。 季惟舟眉心紧蹙,他看着钟意,神色凝重而又严肃。 钟意的这个交易,明显就是想把他和十三送出去,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而且,他太过了解钟意,他知道她在做最后的准备,即便和王婉音同归于尽。 曾经的很多时刻,都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这一次,无论如何,季惟舟也不会再让她孤身一人面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 而另一边,王婉音一听这话,立刻沉下了脸,她阴沉的目光紧盯着钟意,似笑非笑,冷声说道:“钟警官,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你用一个人和我换两个人出去,我怎么觉得,这笔交易对你才更加划算一些呢?” 钟意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王小姐,你也说了人不能太贪心,只要我还在你手里,你就有足够的筹码可以和我们的人周旋,而你放他们离开,就能换到一个你始终执着的真相,划不划算就得看自己的权衡利弊了。” 她对着王婉音淡淡一笑:“不着急,王小姐可以好好想一想。” …… 王婉音明显心动,但是想要让她送出两个人出去,这绝对不可能。 她看着钟意,神色冷硬,说道:“我可以放了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 钟意听到这话,并不意外,想要做交换,不可能如此顺利,更何况她想要送季惟舟和十三一起出去。 对于王婉音而言,他们的人在她手里越多,她的筹码就越足,警方就越不敢轻易对她动手,所以,她不可能就那么轻而易举把人交出去。 然而,钟意却并不松口,甚至她的声音也阴沉了下去。 “王小姐,我说了,你比我更想做这个交易,所以,筹码如何,由我决定。” “你!”王婉音怒不可遏。 这时,她身后的人迅速掏出了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瞬间齐齐指向了钟意。 季惟舟猛地站了起来,挡在了钟意面前,是本能的一瞬间,是根本无暇反应的下意识。 “王婉音,这一枪打下去,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去。”季惟舟冷声说道。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所谓的放狠话,而是事实。 王婉音之所以将十三带走,也是为了能帮助自己的安全,如果只要有人质在手,警察就不会轻举妄动,而一旦里面的人出了事,那么警察第一个就会朝她开木*仓。 更何况,方才她的手下汇报过,外面等着的不只有警察,还有武警。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警察之所以这么大阵仗,显然今天这场对峙就没有打算草率结束。 所以,越是这样,王婉音越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 想到这里,王婉音不由深吸了口气。 她摆了摆手,随即身后的人纷纷落了木*仓。 她紧盯着季惟舟,目光阴沉森冷,布满了血丝。 “好,我同意放他们出去,只不过要委屈钟警官,要留在这里了。”王婉音声音沉沉道。 闻言,季惟舟刚要开口,而这个时候,钟意忽然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温软的手缓缓用力,季惟舟转头看了过去。 他眉心紧蹙,明显反对这样的谈判条件。 可当他看到钟意眼睛里的坚定的时候,便知道,一如往常的每一次,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任何个人可以改变。 季惟舟沉默着没有开口,他也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这时,钟意忽然走到了他面前,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彼此,旁若无人。 她手轻轻缓缓地搭上了他的领口,为他仔细整理了一番,一边说道:“窗帘我看过了,那款有猫咪图案的我不喜欢。”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他们没有买窗帘的打算。 这是钟意在隐晦的向他传达某些话。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几乎没有任何违和感地顺利入了戏。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猫咪图案了吗?”他问道。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 “那些猫咪都被锁在笼子里,外面一个都没有,我觉得有点儿压抑,挂在卧室寓意也不好。” 季惟舟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他淡淡点头:“好,那就听你的,换别的。” 闻言,钟意淡淡笑了笑。 她手上动作轻缓,为他整理好了衣服,随后才缓缓放下手:“你带着十三出去,别担心。” 季惟舟深深看着钟意,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在外面等你。”他沉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目光牢牢盯着她,沉默着等待着她的回答。 钟意浅笑点头:“好。” …… 王婉音看着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面无表情地开了口:“钟警官,我可以答应你,让他们两个人离开,但是必须先把阿坤带到工厂外,我要先确定阿坤是不是真的在你们手里。” 钟意自然点头:“可以。” 她接着道:“那就麻烦你给我同事拨一通电话,我也得让他们将人带过来。” …… 王婉音闻言,摆了摆手,身后便立刻有人上前一步,掏出手机,递到了王婉音手里。 钟意迅速报出号码,王婉音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打给了一号,那头接起的很快。 “哪位?” 闻言,钟意立刻开了口:“我是钟意。” 听到钟意的声音,一号顿时明白了这个号码是谁的。 他没有多说,只问道:“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 “你安排人把阿坤带过来吧。”钟意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号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应下:“好,我立刻去准备。” 接着,一号又问:“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一定要安排人安全把阿坤带到工厂外,看好了,千万不要出任何意外。” “好!放心!”一号干脆应道。 …… 电话挂断,那人立刻从王婉音手中接过手机,塞进口袋,退了回去。 一号的动作很快,几乎不到一刻钟,电话便再度打了过来。 那人立刻按下了接通键,一号的声音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缓缓传了出来。 “准备好了。” “好,我知道了。”钟意回了句。 话落,她抬头,看向了王婉音。 “王小姐,那就麻烦你的人,给十三松绑,放他们离开。”钟意道。 闻言,王婉音却忽然摆了摆手,她看着钟意,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说道:“不急,把人放了自然可以,不过得让我的人亲自送出去。” 听到这话,钟意顿时皱起了眉。 她看着王婉音,沉声问道:“王小姐这是想临时变卦?” 钟意目光紧盯着王婉音,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她知道,王婉音忽然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有阴谋。 无声的对峙蔓延起来。 许久,钟意忽然开了口:“可以,只不过王小姐应该十分清楚,你的人跟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她目光在王婉音身旁站着的那些凶神恶煞的手下身上一一扫过,似笑非笑地问道:“就是不知道赵小姐舍得让哪位去。” …… 第653章 减刑 电话挂断,那人立刻从王婉音手中接过手机,塞进口袋,退了回去。 一号的动作很快,几乎不到一刻钟,电话便再度打了过来。 那人立刻按下了接通键,一号的声音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缓缓传了出来。 “准备好了。” “好,我知道了。”钟意回了句。 话落,她抬头,看向了王婉音。 “王小姐,那就麻烦你的人,给十三松绑,放他们离开。”钟意道。 闻言,王婉音却忽然摆了摆手,她看着钟意,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说道:“不急,把人放了自然可以,不过得让我的人亲自送出去。” 听到这话,钟意顿时皱起了眉。 她看着王婉音,沉声问道:“王小姐这是想临时变卦?” 钟意目光紧盯着王婉音,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她知道,王婉音忽然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有阴谋。 无声的对峙蔓延起来。 许久,钟意忽然开了口:“可以,只不过王小姐应该十分清楚,你的人跟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她目光在王婉音身旁站着的那些凶神恶煞的手下身上一一扫过,似笑非笑地问道:“就是不知道赵小姐舍得让哪位去。” …… 听到钟意的话,王婉音的几个手下明显都变了脸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存各异。 王婉音见状,脸色渐渐冷厉起来,她看向自己的这些手下,厉声道:“想想你们的家人,看看自己敢不敢退!能不能退!” 听到王婉音的话,几个人明显紧张了起来。 钟意和季惟舟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对视之间,两人眼中皆是了然。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不难猜到,他们定然是有把柄在王婉音手里,所以,不得不听命行事。 但是,王婉音拿着他们的家人作为把柄,即便真的让他们听命于她,但大多也都是无奈之举,这种衷心有人在空中楼阁,并不牢固。 所以,只要稍加施计,那不得已的衷心或许里会被瓦解。 想到这里,钟意微微勾唇,笑意一闪而过。 她不紧不慢地转回头,又看向了王婉音,说道:“既然王小姐已经有了打算,那就安排人,送季队和十三离开,你也能快点见到阿坤。” …… 王婉音即便再不愿把人交出去,但也还是妥协了。 她选择了那些人中最矮的两个人,安排他们送季惟舟和十三离开,并且,就如方才钟意要求的那样,这两个人必须时时刻刻跟着季惟舟和十三两个人,将他们亲自送到一号手里。 两个人神色复杂,即使是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了。 两人分别跟在季惟舟和十三身边,按照王婉音的吩咐,将季惟舟和十三的手都束缚了起来,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一行人朝着工厂厂房门口走过去,王婉音和钟意站在原地。 工厂废旧的铁质大门被打开,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动,钟意立刻转身,看了过去。 而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让在场的人纷纷警惕了起来,王婉音立刻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神过去,紧接着那人便几步跨到了钟意身后,将木*仓抵在了钟意的脑后。 钟意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脑后抵上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她微眯了眯眼,缓声开了口:“王小姐稍安勿躁,我不会离开,你可以放心。” …… 王婉音脸色一僵,平静地开了口:“放心,我的人不会轻易开木*仓的。” …… 钟意也不在意王婉音说什么,她目光始终看着大门外,几乎是门开的一瞬间,钟意便就看到了此时等在外面的赵明光和钟意。 两人并肩站着,手中拿着一只银白色的密码箱,钟意立刻了然,这应该就是一号准备的通话工具。 钟意收回目光,转头扫了眼站在一旁的王婉音,不疾不徐开了口:“王小姐,按照交易,把人放出去吧。” 钟意声音不算太大,但十分清晰,提醒着王婉音。 王婉音微微蹙眉,紧抿着唇,眼神阴沉地盯着钟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摆了摆手,紧接着,跟在季惟舟和十三身后的两个人,便带着季惟舟和十三往外走去了。 而就在要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季惟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头,深深地望着钟意,盯着她的那双圆润的双眸,缓缓开了口:“保护好自己,一切有我。”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点了点头,她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容。 她声音也同样十分温和,而这温和之中,那份坚定也同样难以让人忽视。 季惟舟看着她递过来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原来,她都明白了! 明白就好! ……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按照王婉音的要求,他手下的那两个人,将季惟舟和十三送离,而至于阿坤,赵明光和苏海手中的那只密码箱里,放着一套视讯设备,可以适时视频通话,让王婉音确定阿坤是否真的在警方手中。 而把东西送到,赵明光和苏海便将箱子放在了门外,随着季惟舟一行人离开了。 两人手里虽没有武器,但还是紧跟在端着木*仓的那两人身后,警惕着他们,护着季惟舟和十三离开。 直到人消失在了视线里,钟意却没有任何放松下来的感觉,她总觉得王婉音一定要让人跟着的背后,定然有阴谋。 她思忖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转回身,抬眸看向王婉音:“王小姐,安排人把东西拿进来吧,你可以确认一下阿坤的情况。” 可就在她刚一动的那一瞬间,原本站在她身后朝她端着木*仓的人,也立刻动了起来,调转木*仓口,始终不离她的脑袋。 钟意微微挑眉,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位。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跑不了,也不想跑。”她好心提醒。 可这话,那男人似乎并不相信,王婉音同样也不会相信。 钟意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而这时,王婉音开了口,她道:“还是麻烦钟警官配合一下吧,你知道的,你一下子从我手里换走了两个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护身符。” …… 王婉音安排人将箱子拿了进来,放在了一向已经布满灰尘的一张老旧的工作台上。 王婉音的人摆弄着箱子,输入密码的时候,抬头看向王婉音。 见状,王婉音立刻开了口:“钟警官,你们的密码。” 闻言,钟意缓缓吐出一串数字,那人输入密码,箱子“叮”地一声,箱子便打开了。 那人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笔记本电脑。 没几分钟,便调试好了。 视频被打开,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两个人。 一人皮肤黝黑,眉浓小眼,眼白偏多,看上去有些凶狠,似乎是坐在一个讽刺的空间里,昏昏暗暗的,旁边只有一束光源。 这人,应该就是阿坤。 而另一个人站在阿坤身后,穿着警服。 钟意几步又到了电脑前,里面的警员同事率先开了口:“你好钟警官,我姓闵,是负责预审的警员,一号让我负责这一次的视讯通话。” 钟意点头:“你好,闵警官,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吧。” 闻言,闵警官点了点头,他将镜头调转,转向了坐着的那人。 …… 看着里面的人,钟意缓缓开了口:“你好,阿坤。” 她只喊了一声名字,视频里,男人目光直直看向了镜头。 确定了男人的身份,钟意便接着开了口:“我是调查谭知临当年的事情的警察,现在,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阿坤此时应该坐在审讯室里,双手双脚手皆戴着手铐脚铐,被牢牢地束缚住。 听到钟意的话,阿坤目光直直地看向钟意,沉默着没有开口。 钟意并不觉得意外,方才一号对她提起阿坤的时候就提到,带回来大概两天了,这家伙几乎一句有用的都没说过,像锯了嘴的葫芦。 其实,钟意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像阿坤这种曾经血雨腥风经历过的人,自然沉得住气,只要没触及到他真正在乎的事情,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轻易妥协开口。 想到这里,钟意眉心沟壑更加深邃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光看着阿坤始终低着头,一副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的拒绝配合的顽固模样。 闵警官看着阿坤这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忽然抬手,重重敲了敲桌子,厉声道:“你现在没有任何其他选择了,除了接下来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听到这话,阿坤依旧还是低垂着脑袋,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要开口的意味。 看着他这个样子,闵警官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钟意却并不着急,她声音不快不缓,十分有耐心。 “阿坤,走到现在,你应该做了不少事情,那些事情你自然也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拎出来都是死一次的程度,但是别忘了,你身上背着的这些事情都还还没有最后被定罪!”她声音沉沉,这是明晃晃的提醒。 她接着说道:“你这两年里一直躲着,想必除了躲警方,更多的原因,是在躲避某些人的追杀,而现在,局面不一样了,谭知临已经死了,谭知临背后的人也不可能将手伸到我们这里,你现在在我们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了,更没有人能够对你下手,所以,就更没有必要隐瞒了!” 接着钟意沉声提醒:“还有,我们刚才说过的,没有定案,那么你就还有机会,如果你能多吐点儿东西出来,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 提到减刑,阿坤虽然脸色稍稍有些松动,但依旧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像是对减刑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钟意知道,要想让人心动,必然就要一击即中,并且要击中别人的弱点,减刑吸引不了阿坤,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阿坤当年跟在谭知临身边,为他处理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些事情加起来,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所以,阿坤知道自己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也知道这很难有改变,所以,有减不减刑这件事情,他不在意。 …… 闵警官站在阿坤身后,也开了口:“减刑的机会难得,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的,你一定有你想做的事情,难道不打算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听到这话,阿坤明显神色一滞。 而这时,钟意也开了口。 她声音温温缓缓:“阿坤,你难道就不想多陪陪你的女儿吗?” 听到女儿这两个字,阿坤立刻变了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钟意,眼中神色除了警惕还是警惕。 钟意回视过去,不躲不闪。 根据调查,阿坤有一个女儿,钟意一直在想为什么谭知临死了这么久,阿坤还是一点行踪都没有,如果仅仅只是想要躲开追杀,那么,也不需要多那么久,直到他们的同事调查到,阿坤和前妻曾经有过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目前在深市工作生活。 深市离着港城近,但是隐藏起来,比港城更加安全,所以,阿坤很有可能是躲在了深市,甚至有可能就是在他女儿的帮助下,才安全躲在深市两年的。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阿坤和他的女儿感情定然十分深厚,看到阿坤听到女儿的反应后,钟意便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这时,阿坤终于开了口。 他声音沉哑粗粝:“你们不能伤害我的女儿,她和我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阿坤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颤抖,看得出,女儿对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钟意抿了抿唇,才接着说道:“阿坤,你可以放心,我们警方绝对不会去伤害一个合法公民的,我提到你的女儿,是因为猜测你和她的关系应该十分亲近,你很爱你的女儿,你的女儿也很爱你,对不对?不管你在做什么事情,她都无条件的爱着你,对不对?” 钟意声音温和清浅,像是将那一帧一帧父女温馨的画面描绘在了眼前。 第654章 残酷 阿坤像是被她的话感染,神色放松了下来,不似方才那般紧绷。 他缓缓点了点头:“是!女儿一直很爱我,我们的感情很好!” 阿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甚至不似方才那般警惕,脸上隐隐显露着笑意,可以看得出,他和女儿的感情的确够好。 钟意神色幽深,她接着问道:“所以,你还想再见一见女儿吗?” 听到这话,阿坤明显一愣,他像是反应了几秒钟,这才慢吞吞地抬头看向镜头。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目光直直地盯着镜头,眼睛一眨不敢眨,生怕只要一眨眼,就会发现方才听到的话,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而钟意看着视频画面中,阿坤直勾勾的目光,她缓缓点头。 “你没听错,我在问你,想不想和女儿再见一面。” 这一次,阿坤再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点头。 “我当然想见女儿一面,但是,我现在能见得了吗?”他看着钟意,立刻问道。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现在身上的事情还没交代清楚,更何况,都是一些重型犯罪,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允许家属探视。 阿坤脸上明显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而这时,钟意再度开了口:“我可以向上级申请,允许你的女儿探望你。” 听到这话,阿坤深深吐了口气,他低垂下脑袋,许久没有开口,就像是极度紧张以后,大大松了口气一般。 钟意并没有开口打扰他,那头的闵警官也是,这个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他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阿坤很聪明,他知道任何事情都不会是无条件的,但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不会觉得比见女儿一面还重要,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钟意看着他,缓缓开了口:“我的要求很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 “你想问谭知临的事情?”阿坤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钟意点点头。 接着,她问道:“你见过我?或者认识我?” 阿坤看着她,点了点头头:“我偶然见过你,那个时候谭知临有事情吩咐我去做,我们见了一面,他离开的时候,我在车窗里看到过你。” 他接着说道:“两年前,我跟在谭知临身边帮他做事,因为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所以我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他身边,他有事情需要我去做,也都是暗中吩咐我,而他带着你来见我,让我有些意外,所以,我对你印象比较深。” 他看着画面里的钟意,说道:“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警察。” 钟意淡淡点头。 “你提谭知临暗中做过那么多事情,应该十分了解谭知临的事。” 钟意这话并非有一点儿疑问在,而是笃定。 而果然,听到这话的阿坤,没有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的确知道他不少事情,你想问什么?” 钟意也没有再继续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王婉音。” “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 听到这话,王婉音目光更加锐利了些,她紧盯着视频画面,眼睛一眨不眨,等待着阿坤的答案。 而画面中,阿坤根本没有浪费时间去思考,便缓缓点头。 “我认识,谭知临在回到港城后不久,就让我跟踪过这个人,是个女人,曾经是个医生,后来一直跟在赵昇身边,很受器重。”阿坤如实说道。 钟意接着又问道:“谭知临当初为什么让你跟踪王婉音?” 阿坤仍旧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他道:“谭知临曾经打算让我除掉这个女人,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听到这话,钟意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婉音。 而此时,王婉音正呆愣愣地,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视频画面。 她眼眶通红,像是要吃人,又像是因为这句话,这个事实,而彻底死心。 而阿坤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让画面另一头的人如此痛苦。 他接着说道:“但那个时候谭知临一直想除掉赵昇,而这个女人事故是赵昇手中的王牌,所以,自然就会被谭知临所忌惮,而且先一个一个除掉赵昇的心腹,最后才能顺利解决掉他,我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 钟意看着王婉音越来越扭曲的表情,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再度看向视频画面,问道:“那么当时,谭知临对王婉音下手了吗?” 闻言,阿坤摇了摇头,提到谭知临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很平静,像是在诉说着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没有,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就出事了,当初的那场车祸,你也在。”他道。 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又问道:“那么,当初车祸发生后,你为什么销声匿迹了?因为有的人的追杀?” 听到这话,阿坤缓缓点头。 他眉心紧蹙了起来,说道:“当初谭知临出事后,我便发现被人跟踪,幸亏我早有准备,才躲过了那一次的袭击,但很快,我发现越来越多的追杀一茬接一茬的出现,所以,我只能先躲了起来。” 钟意眉心紧蹙,她神色有些复杂,接着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追杀你的这些人里,都有谁?” 阿坤闻言,明显脸色一变,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在犹豫。 钟意顿时了然,她紧接着便开了口:“闵警官,接下来,你们来聊。” 闻言,闵警官立刻点头。 他自然也明白了阿坤犹豫的原因,他定然是知道追杀他的人里面有谁,但这人的身份,很可能是他们内部的人,阿坤在犹豫,他怕自己说出了那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钟警官放心,接下来交给我,你那边注意安全。” 闵警官眼神锐利,叮嘱道。 钟意微微勾唇:“好!多谢!” …… 视频紧接着便被挂断了,钟意看着已经结束的视频画面,目光幽深,带着明显的复杂深意,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一旁已经呆愣了不知道多久的王婉音。 她看了王婉音好半晌,却发现她没有一丝反应,这才开了口。 “王小姐,这就是事实,你现在相信了吗?” 王婉音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震惊的表情了,或许她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也或许已经麻木。 她低垂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慢吞吞地抬眸,看向钟意。 王婉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意,神色复杂莫测地打量着她,忽然开了口。 “钟警官,你说谭知临这么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又为什么对你如此痴情?”王婉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深意,像是知道了什么内情一样。 钟意微微蹙眉,她自然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味深长,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婉音微一耸肩,她又走回到了方才的那张椅子前,缓缓坐了下去。 她看着钟意,眼睛仍旧一眨也不眨。 “其实,你一直说谭知临利益至上,但是比起我,你还是不了解他。” 说到这里,王婉音忽然轻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王婉音曾经自诩了解谭知临,却还是被他利用了个彻底,甚至就因为这份可笑的自信,谭知临曾经想要毫不设防的杀掉她,也会是轻而易举一件事情。 王婉音此刻只觉得这份所谓的“了解”,就如同一场笑话。 钟意却还是不明白王婉音这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她接着追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闻言,王婉音回过了神,她脸上的自嘲早已经不见,看向钟意的时候,似乎带了点探寻的意味。 “当初在车祸发生前,谭知临曾经就想要安排你离开港城,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打算送你离开港城,如果在避风头,这样你就可以不受他的连累,而我太了解他了,所以,便提前了车祸计划,最终你还是和他一起发生了那场车祸。” 话落,她接着又说道:“我想知道,你对谭知临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让他知道只知道利息的人,可以对你如此毫不保留地付出这么多。” 听到这里,钟意才终于算是听明白了王婉音想要表达的意思。 钟意并不知道当年那场车祸背后的全部真相,他们现在所知道的,也都是从当年那场车祸的相关人员那里得到的,而赵昇和谭知临接触的少,他不知道车祸前谭知临的事情并不奇怪。 但王婉音与赵昇不同,如同她说的那样,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谭知临,不相信他会害她,是在自己骗自己,但是她太明白谭知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何况她还曾经长时间的监视跟踪过他,自然知道谭知临当年车祸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即便再小的一件事情。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王婉音知道了谭知临对钟意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嫉妒的发疯,甚至想过要除掉钟意,但就在她尝试着对钟意动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谭知临对钟意的保护早已密不透风,她根本无法下手。 而也就是从时候起,她才彻底认清了谭知临对钟意的殷勤,也成认清了谭知临已经背叛她,背叛他们感情的这个事实。 所以,那个时候,王婉音便狠下心,对谭知临出手了。 而钟意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直到今天听到王婉音口中的真相,才明白,原来在王婉音看来,谭知临对她十分真心,但只有钟意自己知道,这份真心有多么可笑。 所谓真心,如果真心的爱一个人,不会愿意让他跟着自己去冒险,更不愿意让他痛苦,让他失去曾经的人生。 而谭知临对钟意,完完全全是想要控制她,谭知临不在乎钟意会不会痛苦,也不在乎会不会打乱她的生活,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随心所欲的做。 所以,这绝对不是所谓的真心。 更何况,即便是真心,也与钟意无关。 一直以来,季昱对她的教育始终是影响深重的,季昱曾经告诉过他,别人对自己的真心来之不易,所以要好好珍惜,要真诚回报,但是这仅仅只是对于值得的真心,而不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真心,更何况,无论如何回报,都不能违背自己的意愿,这才是有意义的情义。 而谭知临,他的真心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钟意没有任何需要接受的理由。 …… 然而,对于王婉音而言,这并不是一件能简简单单说的通的事情,钟意也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王婉音纠缠,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花费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 她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谭知临当年和赵昇的父亲联手杀害了季昱,你也参与了其中,对吗?” 王婉音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确参与了这件事情,当初谭知临一心想要上位,而季昱手里的,足够吸引人,所以谭知临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而我只不过是配合他制造了一场车祸而已。” 听到最后这句话,钟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神色阴恻恻地盯着王婉音。 对于王婉音这样的毒贩而言,这么轻轻松松一句话,带走的却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性命,还是她唯一的亲人的生命。 钟意只觉得此刻的怒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冲破一切束缚。 钟意深吸了口气,即便再生气,可她却明白,此刻必须保持冷静。 她看着王婉音,忽然开了口:“两年前,谭知临的那场车祸发生后,我被送到了你任职的那家医院,这其中应该就有你的手笔吧?” 钟意对此很笃定。 王婉音也毫不掩饰,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没错,那场车祸本就是我做的,所以,我知道你在车上,便就想办法将你和谭知临一起送到了那家医院。” 第655章 底牌 “所以,我的失忆也是你的手笔。”钟意紧盯着王婉音,沉声问道。 王婉音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错。” “那谭知临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死了?”钟意紧接着又问。 闻言,王婉音轻笑了声,她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狠厉,或许是想到了当年那场车祸,这狠厉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是我杀的他,当初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根本没有死,我是医生,我知道只要抢救,他一定会醒过来,但是,我计划了这场车祸,怎么可能会让他醒过来呢?” 说到这里,王婉音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尖利,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钟意淡淡蹙着眉,她看着王婉音,片刻后,才又问道:“我的失忆,你用了什么手段?” “一点药物而已,那是赵昇的药物实验室曾经万达出来的,只不过从来没有量产问世,原本我还打算找人来试药,这个时候,刚好你出现了。” “这个药物到底是什么情况?”钟意又问道。 “和赵昇用在阿峰身上的一样,只不过会让人长时间昏迷,而一旦用上解药,很快就能清醒过来,只不过清醒之后,也就失去了记忆。” “所以,当初我清醒过来,是因为你给我用了解药?而当初你选择让我在那个时间清醒,就是因为你也知道赵昇会去医院?” 王婉音微一耸肩:“没错,其实赵昇之所以会去医院,也是我做的。” 提到这里,王婉音一脸得意的看着钟意。 而听到这话,钟意微微蹙起了眉头。 钟意记得,当初她在医院里清醒之后没多久,一号他们便找到了她,而她们的计划是让她去接近赵昇,但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并且不会让赵昇察觉到异常的时机,而那个时候,一号恰好调查到赵昇因为做了个小手术,频繁往返医院,所以,借着这样一个时机,钟意并没有立刻出院,直到在一号的帮助下,顺利安排了那场精心策划的见面。 而也正是在这计划之下,赵昇见到钟意,钟意也成功的进入了赵昇的贩毒集团。 钟意眉心紧蹙,如果照王婉音说的这样,那么也就是说,当初赵昇之所以会去医院,是因为那场小手术,而这场小手术如果也在王婉音的计划之中的话…… 想到这里,钟意立刻抬眸,看向王婉音。 她眉心紧蹙,神色冷厉而又严肃,问道:“当初,赵昇到底为什么会做那个小手术? 王婉音对此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她道:“赵昇那个时候喝酒喝的身体出了问题,经常胃疼,所以,我就顺势告诉他,他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就顺势让他做了个阑尾手术,所以他才需要往返医院换药。” 钟意讳莫如深地沉默着,许久没有开口,她思忖着方才王婉音的话,神色一寸寸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就像王婉音说的这样,那么也就是说,他们警方的计划,也都是建立在王婉音的计划之上。 王婉音的确将所有人都算进了她的计划之中。 …… 许久,钟意回过神来。 “既然你因为谭知临而想要除掉我,为什么在医院里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下手的机会,你反而没有利用,而是让我陷入昏迷,甚至抹掉了那段记忆?” 闻言,王婉音微微耸肩。 “其实,谭知临在到了赵昇身边后,他就一直在寻找一个人,他只说他在学校自己的妹妹,可我知道,谭知临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在很小的时候,谭知临的双胞胎弟弟便失踪了,而他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妹妹,但无论谁问他,他从未改过口。” “后来,谭知临离开港城后,我便在他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虽然我为了谭知临的安全,留在了赵昇手里,但我也绝对不可能对谭知临的行动一无所知,所以,我便安插了人手,无论他去哪里,我都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而我也知道,他到了港城之后不久,就遇到了你。” 钟意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王婉音接着说道:“当初,谭知临在遇到了你之后,我便调查了你的情况,但你的身份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公安大学的就读经历,所以,我便察觉到了,你一定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警察。” 钟意听到这里,微微挑了挑眉。 “后来呢?”她问道。 “我一直在调查你,却迟迟没有任何发现,直到你被迫来了港城,我才终于猜到你的身份。”王婉音说道。 她看着钟意,眼睛直直的,一眨不眨。 “你应该和季昱有关系,我说的没错吧?” 钟意听到这里,微挑了挑眉。 她看着王婉音。 听到王婉音方才的那句话,钟意其实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感觉,王婉音绕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明知道她是警方的卧底,也没有杀她,便就证明,对于王婉音而言,她的身份一定是对王婉音有用的。 而王婉音在知道了她和季昱之间某种联系之后,就一定会想明白,她之所以接近谭知临和赵昇,显然就是为了找到谭知临死亡的真相,而这样自然就是针对赵昇和谭知临。 而当初王婉音想要除掉赵昇,拿到他手中的东西,那就需要解决掉赵昇身边所有人人和事,而仅仅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并不容易,所以,这个时候,钟意进入任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王婉音的计划有大大的助益。 所以,王婉音没有杀掉钟意,而是仅仅让她失去了记忆,长久昏迷下去,然后在特定的时刻,让她醒过来,顺利的暗中操纵,将钟意送进了赵昇的贩毒集团。 钟意想明白了这些,缓缓抬手,拍了拍手。 她看着王婉音,脸上的表情带着一抹难以判察的深意,一下一下拍着手。 “王小姐的确算无遗漏。” 王婉音听着这句明显带着复杂意味的夸奖,缓缓笑了声。 她并不在意这掌声和这夸奖之中,有没有其他的意思,但她自信,这一场计划,所有人都没能逃得出她的算计,即便是警方。 她缓缓勾唇,看着王婉音,问道:“既然你算无遗漏,那么今天一定计划周全,说说吧,你最后的底牌是什么?应该不会是我吧?” 钟意很清楚,王婉音想要她的命,但是王婉音不会让自己的性命有任何意外,所以,除了她之外,王婉音手中一定还拿着能够足以威胁到他们警方的筹码,至于是什么,钟意忽然想起了方才跟着季惟舟和十三一起出去的那两个人。 她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骤然阴沉了下去。 “那两个人,就是你的筹码!”她几乎是紧咬着牙关说出的这句话。 王婉音笑了起来,笑声肆意,显然已经毫不在意这个秘密会被钟意猜到,因为她的那两个人,已经成功送了出去,只要到了他提前安排好的时间,那两个人就会执行她给他们的任务。 钟意深吸了口气,方才,王婉音在坚持要让她的人跟着的时候,钟意就已经察觉到了问题,但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如果王婉音的底牌就在这两个人身上,那么…… “你给他们留了什么任务?”钟意厉声问道。 王婉音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的看着钟意,她唇边挂着得意的浅笑,没有开口,却是缓缓抬起了手。 而钟意在看到她手里捏着的那个东西的时候,明显神色一震。 一只白色的,小巧的遥控器。 钟意几乎立刻意识到了那到底是用来控制什么的。 那两个人身上装着炸弹,王婉音送他们两个一起出去,其实是将定时炸弹送到了他们警方手里,而钟意猜,这个定时炸弹威力一定足够大,否则,王婉音不会如此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她紧咬着牙,死死盯着王婉音,开口时,声音却异常的平静。 “说吧,你的筹码有多大。” 王婉音脸上依旧还是带着笑意,笑意毫不掩饰。 “那两个人身上绑着两枚炸弹,这两枚炸弹一旦引爆,那么只要在他周围一百米之内的人,一定会死,而且这两枚炸弹还是特制炸弹,一旦引爆,它的辐射性就会瞬间达到顶峰,那么即便有的人受伤活了下来,往后的余生,也会在病床上度过。” 她看着钟意,挑衅般地笑了笑。 “而且钟警官你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自然知道,这样一枚带着辐射性的炸弹的威力,活下来的人,往后的一生也会在痛苦之中度过。” 钟意自然知道辐射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即便有人活了下来,只要受到了辐射,那么也会慢慢的掉光牙齿和头发,慢慢的皮肤也会溃烂,眼球慢慢被消融,最后面临各种各样的癌症的发生,躺在床上慢慢等死。 钟意看着王婉音脸上那肆意挑衅的样子,紧紧咬着牙,她没有立刻开口和回应,只是沉默着,直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说说吧,既然你准备的这么充分了,一定有你的要求,你究竟想要什么?”钟意神色幽深,看着王婉音,问道。 王婉音并不打算卖关子,她立刻开了口:“我要离开港城,我知道,你们警方一定提早做了准备,防止我离开,我猜机场港口都有你们的人吧?” 钟意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王婉音对此并不怎么在意,她接着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让他们把港口的人都撤了,我要顺利登船,而且,我还要带着你一起登船!” 带着她一起登船,钟意听到这话,没有一点意外,她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王婉音听到钟意的回答,也没有一点儿意外和恼火。 她点点头“我知道,我可以让你联系你的上级,你可以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你的上级,让你的上级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同意我的要求。” 说到这里,王婉音还提醒了句:“还有,我已经说过了,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我可能都放了炸弹,如果我没有顺利离开,说不定哪里就炸了,也说不定整座城市都会弥漫在恐怖血腥之中。” 王婉音像是十分好心一样,提醒着钟意。 钟意在进来之前,他就听一号提起过这件事情,一号对此持怀疑的态度,钟意甚至也怀疑过这只不过是王婉音的障眼法而已。 想要在整座城市安装炸弹,这无疑就是在制造恐怖袭击,而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解决这个问题,就不会是他们这些缉毒警察的任务了,而是反恐任务,到时候,王婉音更不可能有活路。 然而,此时此刻,钟意却觉得这并非是王婉音的谎言,或许王婉音真的在什么地方藏了炸弹,而且,钟意猜,这个地方一定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商场? 广场? 又或者是…… 酒店! 想到这里,钟意微眯了眯眼。 她看向钟意,问道:“你的炸弹应该只藏在了一个地方,只不过这个地方人群密集,一旦发生爆炸,一定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我说的没错吧。” 王婉音没想到钟意会这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隐情,但即便是被拆穿了,她也没有一点儿被拆穿后的心虚。 她仍旧那么直勾勾地回视着钟意:“没错!就像钟警官你猜的这样。” 然而,话落,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但是,即便是一个地方又如何,就像钟警官你猜的这样,这个地方一旦发生爆炸,一定会是震惊港城,甚至全国的大事,到时候,被问责的一定不会仅仅只是你们这些缉毒警察,你说,这样的理由,值不值得你的上级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要求呢?” 钟意闻言,缓缓勾唇。 她看着王婉音:“王小姐,这么大的事情,我的上级不可能因为一通电话便就随意的下命令,你想要让谈判更有力度,应该亲自和我的上级对话,而不是通过我,难道,你就不怕我和我的上级联系,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吗?” 第656章 困不住她 王婉音自然听得出钟意这话中别有深意,她沉默片刻,眼睛始终牢牢盯着钟意,像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想要看清楚她的目的。 然而,王婉音失败了。 许久,她才沉声开了口:“钟警官,你这么聪明,即便困在这里,也一定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所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闻言,钟意微一耸肩,她看着王婉音:“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自然可以联系方才那个号码,那是我的直属上级,你可以和他聊一聊。” 钟意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像是在说: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试一试。 王婉音明显并不信任钟意的话,这并不奇怪,他们站在对立面,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去相信对方的话。 钟意并不在意王婉音会不会相信自己,她很确定,即便王婉音真的将这个电话拨过去,一号也绝对不会轻易回应她的要求,而且,现在她被困在这个密闭的工厂内,在外的一号和季队根本了解不到她现在的处境,即便想要采取营救行动,也无法找到突破口。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引王婉音自己走出去,而钟意猜测,无论是一号还是季惟舟,也一定会想到这一点,从而接下来的谈判中对王婉音提出这样的要求。 然而,想要让王婉音同意这样的要求,并不容易。 王婉音一定会有所防范,对她而言,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才是最安全的,而一旦出去,就相当于暴露在了警方的视线之下,王婉音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想要引她出去,就一定要用一个足够吸引到她的理由。 …… 王婉音和警方打过不少交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多次和警方周旋,自然知道,钟意这话不假,她思忖片刻,再次拨通了方才那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依旧很快,几乎刚拨通的那一瞬间,那头说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钟意。” 一号喊了钟意的名字,声音明显觉有点儿焦急的意味。 而闻言,王婉音看向了她。 她缓缓起身,将手机凑到了钟意面前,微一挑眉,示意她开口。 钟意没有拒绝,她垂眸,看着手机显示的通话页面,轻轻缓缓地开口道:“一号,王小姐有话要说。” 听到钟意的声音,一号那头长长松了口气,他猜到了这通电话的目的,没有多说一句话,只道:“好,我现在方便,让她说话。” 闻言,王婉音这才开口。 “我要离开港城,让你们的人从港口撤离。”王婉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一般。 一号并不在意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语气,他开口道:“王婉音,既然你知道我们已经在重要港口机场安排了人,就一定知道,我们有不让你离开港城的决心,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 闻言,王婉音冷笑了声,她一字一句说道:“那么,你们连整个港城的安危都不在意了吗?” 然而,就在王婉音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钟意立刻开了口:“一号!炸弹在赵昇的酒店!而且有辐射!”钟意对着电话的方向大声喊道。 王婉音没想到即便在被木*仓指着的情况下,钟意竟也如此不怕死。 她立刻瞪过去一眼,见状,端着木*仓的男人立刻将木*仓上了膛,另一只手从钟意颈侧绕过,手臂狠狠扼住了她的脖颈,用力收紧。 钟意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捏住了男人的手臂,她丝毫不心软的用力,指尖嵌进皮肉里。 “嘶……”男人吃痛,可即便如此,也仍旧纹丝不动,力道一丝一毫都没有松懈。 钟意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因为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更因为她知道,王婉音不会轻易对她动手。 王婉音看着她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一口牙几乎就要咬碎了。 她死死瞪着眼,看着她,眼神锐利,像是要杀人。 “你再开口,我不介意让你早点儿去见季昱!”王婉音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钟意闻言,却忽然轻笑了两声,她毫无惧意,甚至比方才还要放松。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害怕?王婉音,你杀了我又如何?这样你更逃不出去,这么多年,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季昱被害的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现在我做到了,而你只要开了枪,也只有死路一条,用我一条命,换你们这么多人,我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王婉音似乎被她的话激怒,抬手从跟在她身后那人手上夺过一把木*仓,动作干脆利落地上了膛,黑洞洞的木*仓口几乎眨眼之间,便直抵上了钟意的眉心。 …… 然而,即便是面对着木*仓口,钟意脸色仍旧平静的可怕。 她目光直直地回视着王婉音,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眼神不躲不闪,像是在隐隐的挑衅。 王婉音紧咬着牙,将木*仓口使劲往前压,紧紧压在了钟意的眉心。 “你真的不想活了!”王婉音冷声说道。 即便是这样的威胁,钟意仍旧丝毫不为所动。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一切,立刻开了口。 他声音沉沉,还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王婉音,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人如果出了一点儿问题,我保证无论你手里有什么底牌,都没有用!” 这一次,并不是一号的声音,而是季惟舟。 钟意太过熟悉他的声音,她听得出来,此刻的他很慌张,可他伪装的太过完美,若非她了解,否则根本听不出来。 而王婉音便就是这样,她听着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原本是她处于上风,可此时却被对方压制了下去,而这并不是一个对她有利的现象。 王婉音眉头紧锁着,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牢牢锁定在钟意身上,眸光如刀一般锐利,眼风如刀,像是能刺穿人的胸膛,割破人的喉咙,让人坠入地狱一般。 然而,钟意却毫无一点儿畏惧的样子。 …… 季惟舟的话让王婉音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了口:“而且,我的人现在已经赶去了酒店,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拆除那枚炸弹,到时候,你觉得你手里的这个筹码还有用吗?” 王婉音另一只手拿着正在通话的那部手机,将手机缓缓挪到了面前,红唇轻启,直冲着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一整个酒店的人不够,再加上你们在外面的这些警察够不够?” 王婉音的话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因为此刻,他们身边的危机早就已经暴露了出来。 方才赵明光和苏海,正在和两名拆弹专家讨论方案,而炸弹就被藏在了跟着季惟舟和十三出来的那两个人的身上,显然这是王婉音计划中的一环。 她将炸弹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让他们跟过来,顺利接触到他们警方队伍,深入其中,而也将危险带到了警方队伍中,一旦王婉音那边遇到了麻烦,她便可以利用这两枚炸弹作为要挟警方的筹码。 其实从工厂顺利脱困的那一刻,季惟舟就立刻让人控制住了这两个人,并且对他们搜了身,而果然,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找到了两枚专业级别的炸弹。 一号见状,便立刻联系了港城的拆弹专家,可经过仔细地研究,发现这两枚炸弹的线路非常的复杂。 两枚炸弹触发装置连接在一起,拆弹专家发现,如果拆掉其中一枚,那么另一枚就会正式进入倒计时,一共两分钟时间,就会爆炸,而想要顺利拆除第二枚炸弹,至少需要六分钟,所以,想要成功拆除这两枚炸弹,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就在拆弹专家还在研究拆弹方案的时候,王婉音的电话便就来了。 …… 季惟舟扫了眼那两人身上绑着的那两枚炸弹,忽然开了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这里此时的情况,拆弹专家正在对炸弹进行拆除,即便拆除不了,引爆又如何,你一样走不出,只要你走不出去,我们根本不在乎这枚炸弹会不会被引爆,因为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人,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用这个根本威胁不到我们!” 而话落,紧接着,季惟舟又道:“至于钟意,你更不用利用她来威胁我,我的人我很了解,你困不住她!” 他声音很快,像是生怕慢一秒,这话他就不敢轻易说出来了,可听在王婉音耳朵里,甚至让他开始怀疑,季惟舟到底在不在乎钟意的死活。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电话那头,季惟舟正紧绷着脸,神色阴沉狠厉,握着电话的那只手,手指用力到泛白,正不停地颤抖着。 他很担心钟意,可越是这样的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他必须最大可能的保证钟意的安全,并且,他要想办法,让王婉音走出那个封闭的工厂,只有这样,他们的人才能找到营救钟意的突破口。 一号此时就站在季惟舟身边,他察觉到季惟舟此刻的异常,立刻从季惟舟手中将听筒夺了过来。 他手捂着听筒,压低声音对季惟舟说道:“你先冷静一下,我来跟她谈。” 季惟舟听到这话,往后退了两步,可就这两步,他身体竟踉跄了下。 一旁的警员立刻上前,将人扶住。 大家看着季惟舟的样子,都有些担忧,可此时,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去打扰他,更何况,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 而一旁,听的一清二楚的十三,明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眼神凌厉,眼眶通红,怒意和慌乱交织,似乎就要拿起木*仓冲进去救人了。 赵明光和苏海见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在疯狂边缘的十三。 苏海压低声音,提醒:“现在我们都很担心钟意,季队比任何人都担心,但想要救出钟意,靠发疯你能做到吗?你冷静点!别添乱!” 听到苏海的话,十三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啊! 他们都很着急,担心里面钟意的处境,可没有人会比季惟舟更痛苦,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克制着情绪,逼迫自己保持冷静,而他又怎么能再给大家添乱呢! 想到这里,十三这才冷静了下来。 …… 终于劝好了十三,苏海这时转头看向了赵明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看着神色莫辨的季惟舟,两人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是在场的所有人里,最了解钟意和季队之间的经历和感情的人,自然能明白这个时候,季惟舟心内的痛苦。 可即便再痛苦再惧怕,季惟舟也无法像十三这样不管不顾,他必须保持冷静,他是整个任务的指挥官,更是钟意的爱人,他没有资格不管不顾。 此刻的局面,是钟意花费两年时间换来的,其中她付出过多少努力,承受过多少痛苦,没有人知道,所以,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让钟意努力了这么久的任务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失败? 他必须冷静,也只能冷静。 想到这里,两人忍不住纷纷皱眉,默默叹气。 …… 而另一边,王婉音原本就已经在被激怒的边缘了,听到季惟舟的话,更是彻底被激怒了。 她朝着听筒,怒道:“看来,你对你的人很自信,就是不知道,你的这份自信能不能硬得过我手里的子弹,又或者你的人赶去酒店的速度,会不会比我按下遥控器的速度更快。” 听着王婉音的威胁,电话那头,一号始终保持着沉着平静。 “王婉音,你敢按下遥控器,你敢开木*仓吗?我说过,只要你开木*仓,那么下一颗子弹,就一定会嵌进你的眉心!” 一号没给王婉音开口的机会,他接着说道:“你要明白,钟意是你的护身符,如果她出了事,你一定活不成!” 一号的声音冷硬,明晃晃的警告。 第657章 阿K出现 而王婉音此时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里,就连拿着木*仓地手,都因为怒意而隐隐颤抖着。 钟意低垂着眼眸,面对一前一后的两把木*仓,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平静的出奇,如同死寂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季惟舟这一步棋走对了,即便有些冒险,很可能便会激怒王婉音,但这却是唯一能用并且有用的办法,因为他们都知道,王婉音除了面对谭知临之外,一直就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她知道钟意对于她的意义,所以,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而一号如此逼人,就是为了引王婉音走出这间完全封闭的工厂。 可到这里,一号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所谓过犹不及,如果再继续激怒王婉音,接下来的事情,才有可能失去控制。 所以,一号这时道:“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怎么选择,你的要求我也会汇报给我的上级。” 然而,说到这里,还没等王婉音回应,一号接着话音一转,说道:“但是,我同样有一个要求。” 此时,王婉音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了,她问道:“什么要求?” 闻言,一号紧接着开了口? 他道:“你必须让我确定我的人是不是真的安全,否则,这样的谈判是毫无意义的,也不会有任何进展!如果王小姐想让交易继续下去,那就让我亲自确认钟意的安全,否则无论是我,还是我的上级,都不会同意你的要求!” 一号的语气不容置喙,显然这个要求不会改变,也不会有谈判的余地。 王婉音冷笑了声,问道:“看来,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警察,平日里的情义,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是,也你们根本不在意同事的安危!” 王婉音情绪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她说这话,是明晃晃的挑拨。 可一号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没有再开口。 …… 片刻后,通话结束。 王婉音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垂下,她冷眸微掀,阴恻恻地看向了钟意。 “看来,你在你的上级和同事眼中,也并不怎么重要,他们宁愿放弃你,也不同意我的要求,你真可怜!”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脸色连变都没有变。 她开口道:“你不用所谓的离间我和我的同事之间情义,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并非是你这种人所能理解的。” 她看着王婉音,不疾不徐接着说道:“王小姐,你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思考,不过我劝你还是要抓紧时间,因为一旦酒店的炸弹被拆除,你手中会失去一个最有用的筹码!” 可听到钟意的话,王婉音却缓缓摇头,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意,说道:“这可不一定,你的上级说了,你才是我手中最有用的筹码,只要你还在我这里,即便那些筹码都失去了作用,我也能顺利离开!”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忽然冷笑了声。 几乎是一瞬间,钟意手臂微屈,直直撞上了身后男人的腹部。 “艹!” 男人吃痛一声,下意识地退开了些距离。 而就在这时,钟意抓准时机,立刻将男人手中的木*仓夺了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的所有的木*仓口齐齐指向了她。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钟意却并没有将木*仓口指向任何一个人,而是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见状,王婉音大惊失色,她怒吼:“拦住她!” 这时,被钟意推开的那个人立刻上前,抬手死死扼住了钟意拿着木*仓的那只手,紧接着,另一只手迅速卸下了钟意手中的木*仓。 钟意被男人控制住,她用力挣扎,抬眸看向王婉音:“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成为你威胁他们的筹码,我说过,我一个人换你们这么多人,很划算!” …… 王婉音大约是被钟意这不怕死的样子吓到了,她让人控制住钟意,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意外。 而至于一号的要求,王婉音也不得不开始思考了。 警方的要求很明确,就是要让她出去,王婉音却知道,警方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想要监控她,想要营救钟意,可她现在不得不去思考这个要求,因为她不能保证接下来钟意还会不会做其他什么事情。 可一旦出去,王婉音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她思忖着,始终没有决定下来。 而没多久,王婉音手中握着的那部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依旧还是方才的号码,立刻转头,看向了钟意。 她目光在钟意脸上上下打量着,却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任何想要看到的东西。 王婉音能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无非依旧还是方才的谈判内容。 她收回目光,垂眸看向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串号码,按下了接通键。 “我是王婉音。”她说了这么一句。 而电话那头,一号开了口,他道:“王婉音,通知你最新的消息,酒店的炸弹已经被拆除了,并且,因为那家酒店有特殊的防辐射装置,你的那个炸弹其实根本没有发挥它的作用,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方才的条件了吗?” 一号语气明显有些愉悦。 电话里一时安静了下去。 其实,在电话拨过去之前,一号就收到了酒店那边的同事发来的消息,炸弹已经拆除,而这边拆弹专家也已经想到了拆除炸弹的方法,想要安全拆除这两枚炸弹,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人同时拆除两枚炸弹,但这就要求这两个人,虽说有些冒险,但总是可以尝试的。 所以,一号便立刻拨通了王婉音的电话,以此作为新的筹码,进行谈判。 王婉音听到这个消息,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手机砸在了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王婉音粗喘着气,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已经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在场的,都知道老板怒气正在爆发的边缘,没有人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吵闹的音乐声响了起来,大家几乎都被吓了一跳,立刻慌乱地在身上翻找手机,生怕再惹怒正在生气的王婉音。 这时,有人掏出了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请求的时候,忽然愣了下。 那人立刻将手机递到了王婉音面前。 “老板,您看。” 闻言,王婉音接过了手机,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提示的那串陌生号码,也不由皱起了眉。 这串号码没有来源地归属,甚至都不是正规号码形式,显然是经过处理的号码,王婉音盯着号码思忖许久,才按下了接通键。 …… 电话接通,却没有人说话。 王婉音也没有开口。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太过耳熟,钟意几乎瞬间便听了出来。 电话里的人,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阿K。 钟意刚要开口,那人便将木*仓口往前压了压,冷声警告:“不要说话!” 钟意没有再开口,她安静听着王婉音和阿K的对话。 “你联系我做什么?”王婉音语气里是满满的警惕,她显然怀疑阿K找上她,是另有目的。 而这时,阿K的声音传了过来。 “自然是救你。”阿K声音不紧不慢,说道。 然而,王婉音并不相信。 “你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她问道。 “当然。”阿K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那你还要救我?你明知道是我将赵昇送了进去,你作为赵昇的心腹,一直以来,对赵昇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反水?你现在杀我还来不及吧?” 闻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王婉音,你曾经不也对赵昇忠心耿耿吗?现在把他送进去的不还是你?我们这种人,哪里有什么忠心二字,只要有利益,其他一切都是空话!”阿K声音冰冷。 王婉音听着他的话,眉心微蹙,思忖了片刻,才又开了口,她道:“所以,你今天救我,是因为利益?是因为有利可图?” “自然是这个道理。”阿K道。 闻言,王婉音沉声问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线上的交易网络。” 阿K没有一丝犹豫,直白的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现在,线上网络不就在你手里吗?更何况,你创建的这个交易网络,想要拿回去,不是轻而易举的吗?何须与我来做这个交易?” “那如果我说,我除了线上网络,还想要赵昇的药品实验室呢?” 王婉音明显没想到,曾经跟在赵昇身边,这样一个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小下人,竟然也敢如此狮子大张口。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拒绝,阿K紧接着便又说道:“先别急着拒绝我,其实你知道的,网站现在就在我手里,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把它直接送到警方手里,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王婉音听到这话,显然怒气更加抑制不住了,她咬着牙,声音狠厉地问道:“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 闻言,阿K笑了笑。 他接着说道:“怎么会?我只是再和你谈一个交易,你知道的,药品实验室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众多生意中的冰山一角,给我也不过就是个顺水人情,而我可以在线上网络交易方面,让你两个点,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阿K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会救你出来,现在你的筹码应该都已经废掉了,想要从警方手里顺利逃出来,只有我能帮你,王小姐,这个交易到底划不划算,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王婉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她问道:“既然你想要这些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或者说就让我和警方周旋,这样,你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为什么要来救我?” “王小姐,你谋划之深,我知道,你早就已经找到了能够代替你的人,如果你死了,这些东西就会到那个人手里,而我如果想要拿到那些东西,就会引来追杀,甚至这些东西被毁掉,也不会落到第二个人手里,我说的对吗?” 钟意在一旁安静听着。 原来,王婉音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她死了,那么她手里所有的东西都会顺理成章的到她提前选好的人手里,而一旦有人想抢,便就会遭到追杀。 原来,王婉音把自己也已经算了进去,她猜到了会有现在的局面,所以,她以此作为最后的筹码,如果她死了,那么警方还是无法彻底瓦解贩毒集团,而阿K这些人,也一样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 王婉音没想到阿K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但她却没有一丝慌乱,这的确是她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她最后的筹码,已经到了现在的局面,她并不害怕被任何人知道。 而说完这些,阿K没有再开口,电话仍旧通着,两方谁都没有挂。 王婉音蹙眉,明显在思考阿K提出的交易。 正如阿K所说,他的筹码现在只有钟意一个人,而钟意明显并不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筹码,一旦发生意外,她一定会面临巨大的危机,所以,她现在首要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逃出去。 而警方在外布控周密,即便她有钟意在手,她也不能保证一切都尽在掌控,她不是没有和警方打过交道,甚至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警察,尤其是内地过来的这些警察。 他们就像是狡猾的狐狸,防不胜防,更像是牛皮糖,粘上人就再也扯不下来。 所以,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而阿K所说的里应外合,就是最好的方法。 可她也并不信任阿K。 这一点,王婉音和赵昇很像,她不相信任何人,尽管阿K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说的直白,但是,王婉音仍旧不信任他。 可不信任,却不得不信任。 现在的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王婉音思忖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第658章 条件 王婉音最终还是同意了阿K的交易条件。 但是,挂断电话后,她还是十分谨慎的让手下的人追踪了这个被处理过的号码。 现在技术手段太高,像阿K这样的高手不是只有一个两个,她需要处处谨慎,她还要要排除阿K是警方伪装的,而不是真的阿K这个可能。 而王婉音手下的人对来电号码追踪后,确定了并非在工厂附近,而是在码头附近,王婉音这才最终点头。 …… 钟意听到了整个谈话过程,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似乎这中间有什么被她忽略掉了。 可她并没有来得及深想,就被王婉音带到了工厂外。 走出来前,王婉音紧盯着钟意,警告她:“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知道的,阿K的人也在附近,如果你敢耍小聪明,你一定活不成,明白吗!” 闻言,钟意看了王婉音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眼底一片平静,根本没有因为她的这句威胁,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准确的说,她并不在意王婉音的威胁。 …… 王婉音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些,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而也不去在乎对方到底有没有回应。 她看了眼一左一右控制着钟意的两名手下,说道:“给我把人看好,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俩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王婉音声音冷硬,阴沉沉的,让人不敢置喙。 那两人战战兢兢地点头,立刻默契地点头:“好的!老板!” 王婉音见状,这才扫了眼眼前那一扇紧闭着的大门,沉声道:“打开吧!” 她紧接着便又提醒了句:“一定要小心,警方在附近人手不少,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要让他们有可乘之机,明白吗?” “明白!”众人纷纷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走上前,将已经生了锈,不怎么灵敏的门锁打开,随后,缓缓推开了大门。 而几乎就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王婉音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这一次,来电的是一号。 …… 钟意走在最前面,她根本看不到此时手机来电显示的到底是什么人,但她几乎就是一瞬间,便猜到了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一号,或许是他们监控工厂的同事第一时间发现了工厂开了门,所以,一号这通电话,便立刻打了过来。 而果然,她猜测的并没有错。 王婉音接通电话前,给押着钟意的那两人递了个眼神过去,提醒他们,一定要看好钟意,不要让她乱说话。 那两人立刻齐齐点头:“明白!” …… 王婉音安排好了这些事情,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而几乎就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电话里,一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王婉音,看来你是打算和我们进行这个交易了?”一号的声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王婉音此时早已经不似方才那般了,即便是一号如此的稳如泰山,她也没有因此而慌乱。 她微微勾唇,对着电话里的一号说道:“没错,我接受你们的条件,只不过,我的要求很简单。” “什么?” “让你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王婉音冷冷的说着这句话。 一号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你老老实实,不要试图伤害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大家轻举妄动。” 闻言,王婉音勾唇,微微一笑:“成交。” …… 挂断电话,王婉音思忖片刻,抬手轻招了招手。 见状,立刻有人走上前。 “你去把东西准备好,就放到钟警官的身上,这样,警方才能老实一些,我们也能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那人立刻点头:“明白!” 话落,只见那人从角落里拿起一个大号的密码箱,随后迅速输入密码,打开了箱子。 瞬间,一枚炸弹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钟意看着,没有一点儿吃惊的样子,就在方才王婉音吩咐让那人拿东西的时候,钟意就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她静静看着,只见那人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炸弹从箱子里拿了出来,随后起身,径直走到了钟意面前。 只见那人动作十分干脆利落,很快便将炸弹安装好,固定在了钟意身上。 钟意并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莫名的配合,然而,这并未让王婉音有任何安心的感觉,反而隐隐升腾起一股不安感。 她曾经长时间的调查钟意,虽说称不上了解,但也知道,她并不是一个轻易就放弃妥协的人,更何况,和警方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即便她不了解钟意,也十分了解这些警察,他们就像疯子一样,永远不会放弃这两个字。 所以,她需要做足准备,去应对这些狡诈的警察。 …… 准备好一切,王婉音看了眼控制着钟意的那个男人,稍扬了下下巴。 “走吧,先带着钟警官出去,也让各位警官好好看一看,提醒他们不要轻易动手。”王婉音冷笑了声,说完。 男人立刻领命点头,他一手押着钟意的肩膀,另一只手持木*仓,抵在了钟意的后脑,沉声道:“走!” 钟意依旧没有反抗,她抬步,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是散步,从她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局面的紧张感。 王婉音跟在后面,周围围着一圈人护着她的安全。 一步一步,速度很慢,直到走到了工厂的那扇铁质大门前。 锈迹斑斑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而此时,季惟舟和一号已经站在了大门不远处,正对着大门,看着他们。 季惟舟和一号穿着便装,而他们身后一行,都是身着制服的特警,手持武器全副武装,目光齐齐盯着工厂大门处的人,木*仓口也直直地朝向工厂大门的方向,默契地指向了王婉音和她的那一行手下。 而此时,护在王婉音四周的人,木*仓口同样直指季惟舟一行人,双方形成了对峙局面。 王婉音看着对面的季惟舟和一号,她率先开了口:“各位警官,好好看一看,钟警官身上的这枚炸弹,和你们方才拆除的那两枚一模一样,甚至威力更大,一旦引爆,整座工厂都会被夷为平地,钟警官更活不了。” 说到这里,王婉音淡淡一笑,她声音十分温和,提醒道:“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冲动,现在主动权在我的手里,你们若是想保钟警官安然无恙,就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耍小聪明,否则,我走不了,钟警官也活不成。” 王婉音一字一句说着。 季惟舟眉头紧锁,神色冷厉,死死盯着钟意身上的那枚炸弹。 其实,在方才王婉音答应这个交易的时候,他和一号就已经猜到了王婉音定然会那什么威胁,否则她不敢这么交易,他这么想着,心里七上八下,而直到看到炸弹绑在钟意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号也同样神色凝重到阴沉,尽管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但是真当看到的那一刻,他们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愤怒,慌乱,和担忧。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季惟舟呢? 想到这里,一号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看着季惟舟沉重的神色,抿了抿唇,试探着开了口:“季队,你还能继续接下来的的任务吗?如果不可以,就申请回避。” 闻言,季惟舟沉沉摇了摇头。 他声音有些低沉,隐隐透着一丝沙哑,缓缓道:“不用,无论如何,接下来我都要和她一起面对。” 一号闻言,看着他坚定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 ……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头又看向了不远处。 这次的任务,他是总指挥官,所以,得由他去和王婉音谈判周旋。 他开口道:“王婉音,你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但是你要记住,满足你要求的前提是,你要保证我的人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王婉音倒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要你们老实一些,我可不会轻而易举地去伤害这么有用的一个护身符。” …… 一号继续问道:“你想要什么?” “给我准备一辆车,让你的人从码头撤走,而且,我还要带着钟警官一起登船,直到我顺利离开国内海域,自然会放了钟警官。”王婉音立刻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一号明显皱起了眉。 “王小姐,你带着我们的警员登船,等到出了国内海域,才放人,你觉得,这样的交易条件,我们能信任你吗?你说是出了国内领海,把我的人杀了,我鞭长莫及,所以,这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 王婉音听到这话,只淡淡勾唇,轻笑了声。 她并没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反而很是耐心地又说道:“不着急,我可以给你们时间来请示你的上级,你们可以好好的权衡利弊一下,考虑一下,到底是钟警官的性命更重要一些,还是抓到我更重要。” 话落,王婉音便没有再开口,仿佛真的就像她方才说的那样,十分好心,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考虑她的要求。 一号压低声音,倾身靠近季惟舟,低声问道:“十三那边怎么样了?” 方才他们的人,已经按照十三的指挥,成功抓捕了阿K,而方才的那通电话,不过是十三采用了阿K的一段声音,经过技术手段,伪装阿K打的电话,而此时此刻,十三正在紧锣密布的处理阿K手里线上交易网络。 阿K并不配合审讯,尤其是关于赵昇和交易网络的事情,所以,十三只能想办法攻破防火墙,才能彻底掌控整个线上交易网络,尽快阻止交易的进行,并且追踪卖家买家,查清楚这整个交易网络里,藏着的所有毒品安全的蛀虫。 而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阿K和十三的能力不相上下,他在最开始,就为了防止有人攻破这个交易网络,而设下了数道防火墙,然而,这些对十三而言,都不是麻烦事,而让他花费了大量时间的,是最后一道防火墙。 阿K在这道防火墙中,隐藏了一个自动删除功能,一旦有人攻破了这道防火墙,里面的所有交易信息,都会被系数删除,但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就失去了攻破这个交易网络的意义,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查清在这个交易网络里进行毒品交易的人。 所以,十三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 季惟舟将手机聊天界面递给一号看。 “差不多了,阿K刚刚发过来的消息,他已经成功拿下整个线上交易网络,正在整理所有交易信息,这其中包括大小买家上百人,单人交易次数最多的甚至有接近四十多次,十分频繁。” 一号看着十三发来的信息,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十三那边已经拿下了线上交易网络,那么他们就再次有了可以和王婉音谈判的筹码。 一号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王婉音。 “王小姐,接下来有一个消息,我认为还是通知给你比较合适。” 听到这话,王婉音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她看着一号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便就觉得,这个消息于她而言,一定不是一个好消息。 而果然,如她所想。 一号紧接着便开了口:“阿K手中的交易网络已经被我们的警员控制,你想借助阿K的手摆脱警方的控制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听到这话,王婉音明显变了脸色,震惊和恐慌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可她迅速稳下了心神。 她紧盯着对面的人,问道:“方才的电话,是你们警方的人?不是阿K!” 闻言,一号点头,没有一丝遮掩,承认了这个事实。 “没错,那就是我们的警员利用技术手段,伪装成了阿K,而他也没有在码头附近,而是就在我们的指挥车里。” 听到这话,王婉音震怒。 她猛地抬手,将钟意一把扯了过去。 她另一只手端着木*仓,木*仓口直抵上钟意的脑门。 第659章 谭知临 见状,特警队员几乎是默契地在同一时刻,迅速好了射击准备。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上前一步,他开口道:“王婉音,我想有一个人,你应该非常想要见他一面。” 听到这话,王婉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眼神狠厉沉郁,打量着季惟舟,明显对他的话并不信任,甚至充满了质疑和警惕。 她已经不再相信警方的话,一次次的“戏耍”,彻底让她不敢再轻易上警方的“当”。 她沉声道:“我没有需要见的人,接下来我们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既然到了现在这一步,那么,我们不如就开门见山。” 她说着,将木*仓口又使劲儿往钟意脑门上抵了抵,接着说道:“要不然让我安全离开国内,要不然我现在就开木*仓,先送钟警官下地狱,至于你们要杀我,那就随便来,我王婉音活到现在,想要的都得到了,死也死的值!更何况,还能有钟警官陪着我,也不算孤单!” 听到这话,季惟舟忽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了声,他明显带着深意问道:“你确定,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吗?” 王婉音在听到季惟舟这句别有深意的话时,眉心一抖。 她想不明白,季惟舟这句话里到底在指什么事情,可显然,这件事情一定存在,并且让对方十分笃定可以以此拿捏她。 想到这里,王婉音心里生起一股并不算好的预感。 她觉得,这件事情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而她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失去谈判的先机。 王婉音这么想着,眼睛直直地看向季惟舟,她眼睛一眨不眨,目光阴沉,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了口。 他看着王婉音,淡淡笑着,笑意浅淡不达眼底。 他问道:“难道,你不想再见谭知临一面了吗?” 听到这话,王婉音心头一颤,她握着木*仓的手开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嘴唇也一个劲儿的抖动,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才吐出声音。 “你说谁?”她声音颤抖着问。 季惟舟很是耐心地又说了一遍:“谭知临,难道你不想见他吗?”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十分熟悉。 钟意沉默着,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神色专注,她想从他神色中看出这其中内情,她想知道,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又忽然出现。 可她却什么都没能看得出来,直到她的视线扫向了季惟舟垂在身侧的手。 她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她看得到,他的手指在有规律的敲打着,动作很小,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得到,而这正是他们最常用的传递信息的方式。 钟意始终安静地站在那里,在所有人看来很是老实听话,可她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季惟舟的手,知道读懂了他向她传递的话。 “不是谭知临。” “看准时机配合。” …… 钟意缓缓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两人一瞬间的对视,钟意眨了眨眼。 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双双错开了视线。 而一旁,王婉音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早已经被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震惊到了。 当初,谭知临的车祸是她亲手策划,亲自安排心腹动的手,更是她将季惟舟特意转移到了她所在的那家医院,亲自确认了谭知临的死亡。 而这件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而谭知临却没有死? 王婉音深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是,她现在也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王婉音下意识地摇头,她厉声道:“谭知临已经死了,是我亲手策划的那场车祸!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 王婉音声音尖利,她在用这种方法告诉季惟舟,她不相信他的话,更也是在用这种方法提醒自己,不要去相信这件事情。 可即便如此,王婉音却还是因为这样一句话,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 片刻后,季惟舟再度开了口,他看着王婉音,说道:“当初在你将已经昏迷的谭知临转移到了你任职的那家医院里,而你也的确亲自确认了谭知临的死亡,但是你能保证在你确认死亡之时,躺在你面前的是真正的谭知临吗?” 听到这话,王婉音明显一愣。 她眉头紧蹙,脸上渐渐蔓延起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就连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她嘴唇哆哆嗦嗦,沉声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她看着季惟舟,怒吼道。 这个时候的王婉音,早就已经没有了方才沉稳的样子,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了起来。 对于王婉音的疯狂,季惟舟根本不入眼,他接着说道:“当初,你杀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谭知临,而是谭知临的双胞胎弟弟。”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 王婉音一个劲儿的摇头,根本不愿相信这话。 季惟舟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接着又开了口,直白的说道:“谭知临当初在离开港城后不久,就找到了他的双胞胎弟弟,这些年,为了不让他的弟弟进入到你和赵昇的视线中,谭知临一直没有和他这个双胞胎弟弟联系,所以,即便你一直在监视着他,也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王婉音沉默了下去,她紧咬着牙,静静听着季惟舟的话。 “当初他在回到港城前,就已经预知到了自己会有危险,便提前做好了准备,他提前,就暗中安排人将他的双胞胎弟弟接到了身边,并且一直以保镖的身份,将他的双胞胎弟弟安排在自己身边,这样就是为了在有意外发生时,让他的双胞胎弟弟可以替他去死。” “后来,回到港城,谭知临便就提前想到了会遭到你的报复和追杀,所以,他也早就已经暗中安排人监视的你一举一动,直到他发现你要对他动手,所以在车祸发生的那一晚,他没有自己上车,而是让他的弟弟代替他,上了那辆你提前策划好的会被撞烂的车子,让他的双胞胎弟弟代替他去经历这场死亡。” 季惟舟一字一句地说完,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郁。 话落,他没有再开口,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保持着沉默,尤其是王婉音的那些手下,几乎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在王婉音身边很久,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所以,王婉音的事情,他们总是了解一些的,而这其中,自然有谭知临这个名字。 更知道对王婉音而言,谭知临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几个人看着王婉音难看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 王婉音低垂着头,许久没有说话,尽管没有人看得到她的神色,但大家却也都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王婉音缓缓抬起了头,她冷笑了声,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我说过,没人比我更了解谭知临,当初死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我比谁都清楚!比起相信你们这些狡诈的警察,我更信我自己!”王婉音厉声道。 闻言,季惟舟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他意味深长地轻笑了笑,随后道:“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总该相信眼见为实吧?” 王婉音听到这句话,眉心一紧。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惟舟,像是在警惕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一旦有了警惕,前提便就是她已经猜到了会是什么事情。 果然,就在这时,季惟舟身后全副武装的几个特警人员,忽然朝两旁一闪,露出了他们一直挡在身后的那个身影。 王婉音几乎就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微微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不远处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才好不容易干巴巴地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谭知临!” 她声音明显有些嘶哑,像是生了锈的锯子,让人听着,十分别扭。 而王婉音此时早就顾不上其他事情了,她愣神看着就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那个她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却依旧记忆清晰的那一张脸。 对于王婉音而言,谭知临代表着太多的意义,她爱的人和恨的人都是他,最终让她痛苦的依旧还是他,曾经她所有的事情都与谭知临有关,甚至她可以为了谭知临去一次次冒险,可即便她如此的将真心全部交付给了他,最后,她得到的却是背叛。 但正也是因为这样,对于谭知临,她此生难忘。 …… 王婉音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谭知临,许久没有反应,她不相信,她曾经亲自谋划杀死的人,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王婉音几乎失去了一切反应,她眼神直愣愣的,空洞而麻木。 而自然,她也并没有注意到正在暗中交换眼神的两个人。 其实,钟意在看到谭知临出现的那一刻,她也是无比震惊的,甚至可以说,在场除了王婉音以外,在看到谭知临出现时,她最震惊的那一个。 因为当初那场车祸是真真实实发生的,甚至,她还是那场车祸的亲历者,她在那场车祸中侥幸活了下来,可谭知临明明死在了那场车祸里,这两年内,他们警方也一直在重新调查当年她和谭知临一起经历的那场车祸,可这么久,他们从来就没有发现过任何谭知临还活着的可能。 如今,人再次出现,钟意几乎被吓了一跳。 即便方才季惟舟已经告诉过她,这个人并非是真正的谭知临,可她在看到那张几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的时候,便就已经忘记了方才季惟舟的提醒。 钟意终于回过神来。 这世界上如此想象不出来的人,除了谭知临的双胞胎弟弟,钟意想不到任何可能了,所以,眼前的这个人,大概便就是谭知临的双胞胎弟弟。 可即便她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内情,却也依旧保持着冷静,因为她明白,此时此刻,便就是方才季惟舟所说的“时机”。 而这个所谓的“时机”,就是要让她摆脱王婉音的控制,并且同时顺利抓捕王婉音。 …… 而此时,王婉音仍旧还是沉浸在再次见到谭知临的震惊之中,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切正在悄悄地变化。 …… 季惟舟微眯了眯眼,他看向钟意,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而瞬间,钟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小心眨了眨眼,几不可察的淡淡点了点头示意。 她动作极轻,除了季惟舟,没有任何人注意得到。 两人默契地确认好了计划,季惟舟便转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谭知临。 他看着谭知临,低声道:“二位是故人,自然有不少话可以叙,谭先生先和王小姐好好聊两句,显然,她并不相信你就是谭知临的这个事实。” 而听到这话,谭知临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对着自己,正紧紧盯着自己的女人,缓缓开了口,他道:“阿三,好久不见。” 就在“阿三”这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众人便都看到了王婉音大惊失色的样子。 她惊慌失措地大声质问道:“你真的是谭知临!” 王婉音眉心紧锁,明显再次听到“阿三”这个名字,让她难以置信。 因为,这个名字,一直以来只有谭知临这么叫过,而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让除了谭知临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这个名字,是自她出生起便就一直跟着她的,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当初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人请了算命先生,算的是男孩儿,家里人很高兴,准备了十好几个名字,只等着出生后便能用上,结果,没想到,算命先生失了准,她是一个女孩儿。 那个时候,生男孩的愿望再次扑空,王婉音的父母很难过,连名字都没有心思为她取,而她在家中排行老三,上头两个姐姐,所以,便一直“阿三、阿三”这样叫着,那个时候她根本也不叫王婉音。 第660章 割裂 后来,王婉音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便就紧接着又怀了孕,无论如何都要生下一个男孩儿,而很快,她父母终于实现了多年的愿望,如愿生下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儿子。 然而,因为这个男孩儿的出生,她这个在中间的本就不受重视的女孩儿,自然就更加不被放在心上了,她的父母几乎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还需要父母关爱的小女儿,而那时候王婉音得到的仅有的关心,也都是来自她那两个同样不被父母关注的姐姐。 可后来,她的两个姐姐相继嫁人,她彻底成了没有人管的“野孩子”,直到她终于长大,才终于摆脱了那个令她痛苦的家庭。 她为自己取了王婉音这样一个新名字,彻底将过去割裂,而“阿三”这个名字,也永远的被她藏了起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阿三”这个名字,因为她总觉得她藏起这个名字,就能藏起那段痛苦的经历。 而直到她遇到谭知临,这个秘密才有了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谭知临。 所以,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两年前曾经确认了死亡的谭知临。 这个认知让王婉音无法相信,她梗着脖子,摇了摇头。 她想不明白,当初她亲眼看到谭知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即便人会看错,可所有的仪器也都在提示人已经死亡,而她也亲眼看到护士拔下了氧气管,明明当初是他亲眼确认了谭知临的死亡,为什么现在这个男人又好端端的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想到这里,王婉音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难道,她当初杀掉的,不是真正的谭知临! …… 然而,就在这时,谭知临忽然抬脚,一步一步朝着王婉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状,王婉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厉声吼道:“站住!” 她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儿细微的颤抖,而这颤抖是因为恐惧。 可谭知临就像是没有听到,沉默着继续往她的方向走过去。 王婉音猛地调转木*仓口,指着谭知临,再一次警告道:“你站住!不许再往前走!否则我就会开木*仓!” 可谭知临这时忽然问道:“你还想再杀我一次吗?” 王婉音猛地一怔,呆愣着看着谭知临,许久没有开口。 而就在这个瞬间,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两人几乎默契地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好的机会。 钟意抿了抿唇,扫了眼正出神的王婉音。 她忽然闪身一躲,眨眼间便挣脱了束缚。 而就在同一时间,不远处,季惟舟立刻抬手一抛,只见一把黑色手木*仓立刻脱手,径直朝着钟意的方向扔了过去。 钟意轻身一跃,抬手稳稳接住了那把木*仓,几乎在木*仓入手的那一刻,立刻上膛,她手腕一转,将木*仓口指向了王婉音。 而这时,王婉音像是才反应了过来一样,她立刻将木仓口指向钟意。 “别动!”钟意厉声警告。 话音刚落,忽然“砰”的一声,子弹呼啸而过,射穿了王婉音拿着木*仓的那只手。 “啊!”王婉音痛叫了声。 顿时,原本握在手里的那把木*仓,应声落地。 一瞬间,双方对峙起来,而与方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警方明显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 而另一边,季惟舟立刻护着钟意往后退,将她牢牢挡在了身后。 王婉音见状,便自知自己这时被警方摆了一道,而且,她再也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王婉音没有该有的恼羞成怒,反而是苦笑了声。 她目光有些空洞麻木,看向季惟舟,声音低哑艰涩地说道: “看来,他不是谭知临。” 季惟舟不欲再和她废话,直接道:“王婉音,你现在放下木*仓,我们可以把你安然无恙带回去,不要试图反抗!” 听到这话,王婉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她,仿佛就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下,王婉音却也丝毫没有畏惧,她甚至笑意更浓,可那笑意之中,却似乎藏着深意。 季惟舟和钟意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刚要开口,便看到王婉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白色小巧的遥控器,举在了众人面前。 白色的遥控装置,那是炸弹的遥控引爆器! 众人大惊失色,就连一号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对着王婉音大声说道:“王婉音,不要冲动!” 所有的特警队员都聚精会神的死盯着王婉音,几乎都是下一秒便要动手的架势。 钟意几乎就在遥控器出现的那一刻,便下意识地将“谭知临”拉到了身后,而季惟舟又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钟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安心和惧怕几乎交织,他们再一次到了这样的危机关头,可是,无论多少次,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从来不会觉得害怕,他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她一次次地可以安心下来。 想到这里,钟意忍不住摇头默声低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在这么紧张的局面下,还能分神去想这些事情。 …… 而季惟舟此时站在钟意身前,看着对面的王婉音,开了口:“王婉音,你不要冲动,这个遥控开关按下去,有些真相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然而,此刻的王婉音已经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季惟舟,冷笑了声,说道:“你觉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需要去知道什么呢?你们这些警察果然都是一群狡诈小人!” 王婉音说起这话,满脸的厌恶和恨意。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谭知临从什么时候,开始防着你的吗?还有,当年为什么谭知临会同意让你留在港城,难道,你也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王婉音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晃了晃神。 可很快的,王婉音便回过了神。 她冷笑着看着季惟舟:“这些对此时此刻的我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刚才钟警官说过,用她一个人换那么多人,她觉得值。” 说到这里,王婉音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也这么觉得!” …… 她缓缓将手中的遥控器举到眼前的位置,手指轻压在了遥控器的按键上。 她看着季惟舟,又扫向了她身后的钟意,一字一句冷声说道:“钟警官,说实话,我还真是喜欢你!你那么聪明,就连我也算计不过你!” 王婉音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我没有遇到谭知临,或许,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钟意听着这话,预感到了不对,猛地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众人便见,王婉音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按钮。 “赶紧撤!”一号怒吼一句。 紧接着,季惟舟立刻护着钟意往远处冲。 然而,几乎在一瞬间,“砰”的一声,爆炸声响了起来。 巨大的冲击从身后猛地袭来,钟意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去护着身旁的季惟舟,可就在这时,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扑倒在了地上,重重地被压在了身下。 …… 世界一片混乱,所有的声音被隔绝,钟意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地疼痛袭来。 她意识还清醒,想动一动,看一看压在她身上的季惟舟,此刻是否还好。 可是,她无论怎么动,都无法翻动身子,季惟舟就如同拼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将她死死的护在身下。 钟意挣扎了许久,都没有爬起来,可痛感却越来越明显,她只觉得一阵胸闷,眼前模糊泛黑,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曾经的记忆如同走马灯,浮现在眼前。 她渐渐闭上了双眼……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周之后的事情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钟意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她此刻正躺在一间宽敞的病房里。 她缓缓坐起身,身体上多处受伤的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酸痛,她倒吸了口冷气,咬着牙,靠在了床头。 她缓了缓呼吸,眼睛四下打量着这间病房,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看了眼床边的矮柜。 矮柜上,只有一对耳钉,黄色的钻石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而旁边放着的,是镶嵌着两颗钻石钻石的铂金底托,原本牢牢禁锢在一起的钻石和底托已经分了家,坚硬的铂金金属也已经变了形,甚至就连边缘处都有些隐隐发黑。 这是季惟舟曾经给她的,自那以后,她就一直戴着,而爆炸的那一刻,或许是由于冲击太大,耳钉从耳垂上掉落,才会如此。 钟意缓缓伸手,拿起了那对耳钉。 她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发现里面的芯片早已经没有了,大概此时芯片正在十三手中进行分析。 钟意将耳钉紧紧握进手心里,她目光在矮柜和茶几上一一扫过,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 她不知道季惟舟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连手机都不见踪影,钟意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掀开被子,动作慢吞吞地穿上拖鞋,手撑着床,缓缓站了起来。 她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她浑身疼痛,胸口也闷闷的,从床边走到门口,竟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停在门口,缓缓靠在了墙上,缓了许久,才觉得呼吸终于缓和了起来。 这时,忽然有护士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被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啊!”护士大叫一声,惊慌失措的看着钟意。 “钟警官,你已经醒了?” 护士明显十分惊讶,话落,便直接转身冲出了病房,一边跑,一边大吼道:“主任,钟警官醒了!” …… 钟意站在门口,看着眨眼间不见的身影,抿了抿唇。 这里不是医院吗? 能这样大声喧哗? 而且,她醒过来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会把护士吓成这个样子? 钟意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 她摇了摇头,继续抬步,往护士台走去,她想知道,季惟舟到底怎么样了,一号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可就在她刚走了几步的时候,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钟意缓缓抬头,寻着脚步声,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钟意愣在了原地,她看着这群人越来越近,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她面前。 打头的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有些微微发福,呼吸明显比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粗重许多。 他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算是平静了些许。 钟意看着男人的胸牌,原来,这就是方才那位小护士口中的“主任”。 这人姓杨,是脑外科的主任。 “杨主任,您找我?”钟意问道。 杨主任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睛只剩了一条缝儿,看着钟意,说道:“对!钟警官,我找你。” 钟意点了点头。 她没有去问自己的情况,而是问道:“杨主任,您知道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人,现在什么情况了吗?” 杨主任闻言一愣,随后叹了口气。 “和你一起送进来的人不少,重伤轻伤都有,还有两人死亡。”杨主任说道。 闻言,钟意立刻皱起了眉。 她一把攥住了杨主任的衣领,白大褂被揪的歪歪扭扭,杨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他哆哆嗦嗦,看着钟意,眼神中明显有些胆怯,心道:这不是警察吗?怎么警察这么吓人啊! …… 杨主任哭笑了声,他看着钟意,耐心说道:“钟警官,你冷静一些,具体情况,我慢慢和你说,你看可以吗?” 钟意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抱歉,杨主任,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杨主任闻言,立刻摆了摆手。 “没事!” “没事!” …… 他真的没事,就是吓得不轻…… 第661章 固执 钟意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看着医生护士呆愣的样子,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吓到了这些医生护士,她郑重道了歉。 几个医生护士连忙摆手,虽然刚才大家确实都被吓到了,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这位钟警官是因为任务受的伤,而一同被送来的那些警察同志,也都是在和罪犯对峙的时候,受的伤,所以,敬畏之情能盖过其他所有的一切感觉。 钟意带着医生护士回了病房,杨主任立刻就要上前,为她做检查,却被钟意抬手制止了。 她看着杨主任,神色十分严肃,她问道:“和我一同被送来的同事,他们都怎么样了?” 杨主任接触过很多病人,尤其是固执的病人,而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年轻的警察同志,也很固执。 杨主任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先把检查的事情放到一边,耐心说道:“很幸运,与你一同被送来的警察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所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钟意才终于是大大松了口气。 方才的紧张一下子抽离身体,她忽然感觉就像是虚脱了一样。 她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不停地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而,杨主任这时话音一转,忽然说道:“但是,季警官伤情很重。” 杨主任是这家私立医院的脑外科主任,在昨天一个接一个的伤患被送进来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领导的命令,这才知道,原来两位最重的警员,是这家医院的老板的弟弟和弟媳,也就是小老板和小老板娘! 杨主任战战兢兢,但还是认真的完成了抢救和手术,但是因为小老板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将老板娘护在了身下,所以,小老板受伤比老板娘要严重的多。 …… 听到这话,钟意一愣,顿时她脸上的笑容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她看着杨主任,紧蹙着眉,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她问道:“人现在在哪儿?” 杨主任看着老板娘脸色苍白的样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他道:“季队长全身上下多处受伤,失血过多,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 说完这话,杨主任立刻又说了句:“不过,并不是深度昏迷,只要好好护理,应该不会昏迷太久。” 钟意原本因为杨主任的一句“昏迷”,一整颗心就像是被吊了起来,而刚才的这句话,又让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过山车上,七上八下的。 她又问了句:“人现在在哪个病房?” 虽然听杨主任这么说,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她还是想要亲自确认,他还好好的活着!他没事! 而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你想去看季队,也得先吃了饭!过来吃正宗的港式早茶!” 赵明光一边说着,一边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 苏海紧跟在他身后。 钟意扫了眼餐车上那一道道精致的餐食,却根本没有胃口。 赵明光耐心地摆着早餐,而苏海直接强制镇压了钟意,让她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医生护士的检查。 大概十多分钟,医生护士详细检查之后,终于拉开了帘子。 杨主任直接对着钟意说道:“你的外伤也很严重,除了炸弹爆炸所有的伤,还有剧烈撞击地面而造成的撞击伤,所以接下来,你需要好好的休养,才能尽快恢复。” 苏海重重点头,他看着钟意,强调:“听到医生说的没有?让你别太放肆,好好休养,才能好的更快一些!” 听到这话,钟意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杨主任立刻点头,那点头的架势,简直就像是有了靠山,便什么都不怕了一样,就连刚才被揪了衣领这样的吓人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还一个劲儿的强调:“是啊!钟警官一定要切记,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随便下床走动了,至少这半个月不可以。” …… 钟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此时此刻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个上面,就连方才医生护士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也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苏海客客气气地将一行人送走,这才转身关上了门。 他走到钟意面前,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才开了口:“你想去找季队?”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是!我一定要见他!” “他到底怎样了?” “哪里受的伤?” “失血多少?” “现在他在哪个病房?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 苏海看着钟意这固执的样子,无奈微微叹了口气。 虽说他对钟意的了解,肯定比不上季队,但是要说除了季队,那么他一定算是十分了解钟意的那一个。 他看着钟意那凝重而又执着的眼神,便就知道,这姑娘劝是劝不住的,倒不如让她去亲自看一看,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下来,也才能真正安稳下来。 然而,在这之前,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吃早饭。 苏海指了指还在布菜的赵明光,他道:“这些可都是你喜欢的,你得吃了,我们才能放你去看季队,否则,肯定不可以。” 他一点儿也不给钟意拒绝的机会,紧接着便就又说道:“更何况,季队多心疼你啊!他要是知道你为了去看他连早饭都没吃,那不得心疼死!” 他知道,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本上出发,他们如果强制钟意不去见季惟舟,那么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偷偷去见,而用这事儿提点儿要求,那么自然也就轻而易举地能够达到。 就比如吃早饭。 赵明光已经将各式各样的早餐全部摆在了茶几上,钟意大致看了眼,大概十多样。 “小钟快来吃饭吧!”赵明光对钟意说道。 钟意虽说此时此刻心里一直就没有平静下来,尽管杨主任已经说过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但钟意还是真整颗心七上八下静不下来。 但是,没办法,她想要去见季惟舟,就要吃早餐,这是条件。 钟意认命的起身,走到了沙发前坐下,她夹起了一只烧麦,咬了一口,味道十分不错。 然而,即便如此,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她也依旧还是没有任何胃口。 …… 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道:“一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其他警员呢?” 赵明光夹起一大口肉塞进嘴巴里。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一号没什么事,现在已经会临时办公处参与审讯了,特警警员有两人重伤,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钟意松了口气,这算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消息了。 她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带我去见季队,我现在吃不下,你们想让我安心,就先带我去见他吧。”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也停下了筷子,两人看着钟意,无奈的双双叹气。 他们都了解她,知道再怎么劝也没有用,索性只能点头。 “季队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昏迷的原因,除了是因为爆炸脑部受伤,还有因为长时间的劳累,所以,这段时间好好休养,清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不需要太过担心。” 赵明光将情况详细说了说,提前安抚好钟意的情绪。 钟意点头:“我知道了,带我过去看看吧。” 看到钟意还稳得住的样子,赵明光和苏海这才放下了心。 两人带着钟意去了楼上的监护病房,刚下楼梯,便看到监护病房外,此时正站着一群人。 几个男人穿着行政夹克,打头的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很是威严,而男人身后跟着的几个稍年轻些的,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果篮和礼盒。 听到声音,几人纷纷看向了电梯的方向。 钟意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穿着便能看出来,应该是港城的官员。 而这时,赵明光凑到了钟意耳边,低声道:“这是港城警务总署的负责人,身后跟着的,也是港城的几个政府官员,他们应该是听说咱们得警员出了事,所以才过来的。” 接着,赵明光又道:“昨天已经过来好几波了,今天这才是第一波呢。”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淡淡点了点头。 归根结底,无论是赵昇还是王婉音,他们的势力基本上都盘踞在港城,按理说无论他们在港城多么猖狂,也应该由港城警方来处理,而内地警方顶多只需要协助港城警方办案。 然而,赵昇这些人,他们却并不满足于小小的港城市场,他们开始觊觎内地市场,想要样内地贩卖毒品,而内地禁毒力度之大,绝对不会允许毒品肆意买卖流动,所以,内地警方为了禁毒,下了大力气,也损失了那么多的警员,将这些毒瘤连根拔出,他们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 可归根结底,会发生这一切,根源还是港城禁毒工作做的不到位。 而最近一段时间,是港城特首官任的关键时期,所以,一旦有负面消息传到京市方面,那么,势必会影响到一些人的仕途和利益,所以,这些人过来,并不奇怪。 钟意归拢思绪,她抬步朝季惟舟的病房走过去。 那些人早就做了功课,自然认出了钟意的身份。 打头的男人立刻抬脚,几步迅速朝着钟意迎了过去,一边伸手,一边说道:“钟警官,久仰大名,我是港城警务总署的总署长章万森。” 如此降尊降贵,哪里能看得出警务署长的身份。 钟意浅笑,抬手回握了下,声音平平静静地回了句:“你好,章署长。” 章万森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季队和钟警官在咱们港城执行任务,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真是我们港城警务总署失职了,昨天我一听说这个消息,就想过来的,结果临时有会议,所以就派人过来了,这不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来慰问一下二位英雄。” …… 钟意听着,只淡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苏海立刻接过话去,他道:“章署长,我们季队这会儿还没醒,医生不允许这么多人探望,更何况这病房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您过来的事情,我一定汇报给我们上级领导。” 听到这话,章万森总算是松了口气。 今天他之所以再过来一趟,完全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虽说港城这边的政务在很多方面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是特首的竞选,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的让内地那边的领导不满,他想要当选,困难很大,所以,他必须亲自来走这一趟,以示对内地事务的重视。 而听到苏海这句话,章万森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他一把握上了苏海的手,点头,一连说了好几声:“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麻烦你了,小赵警官。” 闻言,苏海摆了摆手,他笑声爽朗,恭维的话信手拈来:“这是哪里的话,您日常事务繁忙,还要麻烦您章署长您亲自过来这一趟。” …… 送走了章万森,赵明光推开了病房门。 钟意原本急于见到季惟舟,就像方才章万森在的时候,她连应对的心思都没有了,所以,苏海见此才赶紧接过话去,尽管章万森开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总会不能让警务总署的署长丢了面子。 而现在是终于把人送走了,她也终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了,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有点儿情怯了。 赵明光和苏海也不着急,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做好准备。 钟意深吸了口气,抬步,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去。 …… 病房里,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嘀嘀嘀”地有规律的响着,除此之外,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了。 一切过于安静。 钟意几乎在进到病房里的第一秒,就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此时此刻,她一直担心着的人,就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 第662章 本能 钟意就那么看着病床上,安安静静的人。 忽然,她觉得鼻尖一酸,眼底渐渐模糊了起来,就连胸口,都隐隐蔓延起闷闷的疼。 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他几乎是瞬间将她护在了身下,而这个瞬间是没有一点思考反应的时间,那是一种本能。 曾经,她从来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保护,会是本能,甚至本能的可以付出生命去保护另一个人。 可一次又一次,他都在本能的保护她。 钟意深吸了口气,将眼底的模糊压了下去。 她缓缓抬步,朝着病床走了过去。 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目光在他脸上盯了许久。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如此脆弱的样子,即便是两年前的那场车祸,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 钟意将手轻轻的贴在了他脸上,细细微微的凉意瞬间侵袭掌心,她微微用力贴近,试图将手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可他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钟意深吸了口气,眼底模糊再度涌了上来。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平缓着呼吸,将情绪压了下去。 在这个地方,她并不想哭哭啼啼,这不吉利,她想他定然也不愿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看着他放在被子外的手。 那双手,曾经无数次将她的手包裹住,给她温暖,让她一次次的安心。 她缓缓抬手,握住了那只冷冰冰的大手。 她将他的手贴在了脸颊,想要让他的手暖起来。 这一次,管她来守着他,等着他。 …… 钟意缓缓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缓缓道:“我没事,你将我护在了身下,所以,我只受了些外伤,脑震荡也并不严重,现在都得活蹦乱跳的了!” 可病床上的人,仍旧毫无任何反应。 钟意也很是耐心,她仍旧淡淡笑着,看着季惟舟的脸,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醒啊?你不是说等一切都结束了,就结婚吗?你不会是想要食言吧?”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笑:“我可告诉你,这个承诺可是有期限的,你要是再不醒,这个承诺可就过期了哦!到时候我就随便找一个人结婚了!” 钟意毫无力度的威胁着。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那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吧!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但是也不要睡太久啊!可别超时了啊!” 钟意絮絮叨叨在病房里说了很久,直到医生过来检查,才堪堪停下。 医生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钟意听完,才算是完全放心下来。 医生强制钟意离开病房,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二位警官的领导亲自致电过来,让钟警官一定注意休息。 所以,医生只能以监护病房不能长时间探视为理由,将她赶了出去。 钟意被迫离开季惟舟的病房,又逼着赵明光和苏海带着她一个一个看望了所有受伤的同事。 幸而伤情都不重,钟意还听说,季惟雪大手一挥,直接将所有警员的一切费用全部免除,甚至还以企业奖励的名义,为每个参与任务的警员,支付了一笔额度不小的现金奖励,这让上级领导感动的要命。 钟意回到病房后,百无聊赖的坐在病床上。 门外站着几个制服警员,让她寸步难离这间安静地让人压抑的病房,几次她想偷溜出去,去看看季惟舟,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窗也行。 可是! 这些警员同事简直就是一根筋儿,次次无情的拒绝镇压。 钟意无奈,只能待在病房里,午饭也是被监视着吃完的,甚至一号还特意拨了电话过来威胁,如果不把午餐吃完,就取消明天的探视权。 钟意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委屈,咬牙切齿地将午餐吃的一干二净。 …… 而下午,病房里来了人。 一号打头走进来,身后带着她曾经见过的季父季母,还有季惟雪。 钟意原本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见到来人,立刻坐起了身。 而季母一看这姑娘莽撞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小钟,你受伤那么严重,小心点儿!” 季母几步冲到了病床旁,扶住了还在起身的钟意。 季母关切道:“小钟啊!你可吓死我了!你们领导说了,你是脑震荡,挺严重的,一定得好好注意,千万别留下后遗症啊!” 话落,季母或许是感到这话有点儿残忍,立刻改口:“不过就算是留下后遗症也没事儿!你是我们季家认定的儿媳妇,永远不会变!更何况,我那木头一样的儿子,能找到儿媳妇那就是上高香了,找到你这么漂亮可爱的,那就是他们老季家祖宗八代都积了德了!” 季父:…… 季惟雪:…… 钟意:…… 倒也不必这么说吧! …… 看着钟意一脸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季父十分贴心的季父轻咳了声。 “咳……” 季母立刻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自己那个同样和一座大冰山一样的丈夫,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这破天荒的样子,让季母立刻回过了神。 她立马转移话题:“唉!小钟,你可别往心里去,阿姨就是太着急了,怕你不舒服!” 闻言,钟意立刻摆了摆手。 她虽然不常见季母,但是从这一两次的见面的时候,她便看得出,季惟舟虽长相更随季母一些,但性子应该是随季父多一些,而季惟雪的性子,和这位大伯母更相像一些。 性子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所以,季家所有的涉及到赚钱方面的事情,都由女性来负责,而像季父,季惟舟的叔伯,则都是走上了仕途。 钟意笑了笑:“阿姨,你放心,我没事儿,我被季队护着,伤情不重,但是他为了护着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钟意的话,明显让人能听出这其中的自责。 季母立刻握住了钟意的手,轻轻揉揉的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钟意,保护你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你要记住,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相互扶持的,更何况,他是男人,就有保护你的责任,否则,事事都是你自己来面对,那还要他来做什么?” 季母声音温温淡淡,接着说道:“小钟,你要记住,爱一个人就是要时时刻刻保护好他,如果连保护都做不到,那么,又怎么配得上说爱呢?” 季母抬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钟意的头发。 “别多想了,我的儿子我了解,能护下你,他一定很开心,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要开开心心地等他醒过来,明白吗?” 不知为何,听着季母如此温柔的声音,钟意鼻尖忽然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 她妈妈的声音。 尽管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但是,和想象中的妈妈的声音,很像很像。 病房里就这样,忽然安静了下来。 聪明如季惟雪,察觉到了钟意的情绪,她立刻开口道:“而且,小钟你别担心了,那小子皮糙肉厚,比连枪子儿都挨过,人也还是好好的,他血厚着呢!别担心!” ……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意哭笑不得的说道:“惟雪姐,季队也很脆弱的!” 听到这话,季惟雪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忽然捂住心口,难过的叹了口气。 “唉!我就是爱瞎操心,女朋友这么护着,那小子没有什么不好的!他好着呢!” 季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当姐姐的,看到弟弟这么幸福,心里酸了?你不是有你的未婚夫吗?” …… 一句话,成功镇压。 季惟雪抬手,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举手投降。 季父在一旁温和安静的笑着。 …… 看到眼前这一幕,钟意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季家出来的人,各个优秀,却又低调不张扬,这与家庭的潜移默化分不开关系。 而像赵昇,谭知临,甚至是王婉音,他们会走到这一步,虽说是自己的选择,但是或多或少,都与他们的家庭脱不开关系。 如果赵昇不是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或许不会走上他父亲的路,成为一个毒贩,而至于谭知临和王婉音,如果他们不是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或许他们也会有更多的选择。 钟意忽然庆幸,她这小半生,虽然没有出生在一个圆满的家庭里,但是从小到大她收获的爱并不少,小的时候,她有姐姐,姐姐几乎将她看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而后来姐姐为了保护她被害,她在面临着再次成为孤儿的时候,又幸运地遇到了季叔,被季叔收养,在季叔的关爱下快乐的长大,即便是离开,季叔也为她准备了可以富足过完一生的财富。 所以,她一直活的肆意。 大学的时候,宿舍里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是单亲家庭的长女,跟着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并不富裕,她为了弟弟能上辅导班,在外打了整个寒假的小时工,最后将所有的收入一点儿不剩的全部给了母亲。 那个时候,钟意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不喜欢去做这件事情,却还是要逼着自己去做。 后来,那个女孩儿说,她怕她母亲不高兴,所以,她可以去做她并不习惯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钟意才明白,原来肆意的生活,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事情,她庆幸,在那么多爱的包围下,她这么活成了她最向往的样子。 …… 季父季母是出事的当天到的港城,一听说儿子儿媳受了伤,两个人没一个坐的住的,买了最早的航班,飞了过来。 一落地,便通知了季惟雪。 季惟雪自然是最早知道他们任务的情况的,毕竟整个任务的大部分资金,都是她提供的,所以,季惟舟和钟意受伤的第一时间,她便接到了消息。 季惟雪得知叔叔婶婶来了港城,立刻亲自去了机场接机。 从机场离开,季惟雪便带着叔叔婶婶直接到了医院,可是那个时候,季惟舟和钟意都没有醒,可即便是没有醒,这几天,季父季母也是天天过来医院看望,直到今天上午,他们得到通知,钟意清醒了过来,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 这会儿见到儿媳妇终于醒过来了,老两口别提多高兴了,加上从医生那边确认了无数遍,儿子很快也能清醒,便就更没什么值得发愁的了。 季母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两只精致的紫红色的木质盒子。 季母先是打开了那个更精致些的,镶着玉石的盒子,随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护身符。 季母将护身符带到了钟意脖子上,一边温和地开口说道:“这是让大师开过光的,不管有没有用,戴在身上总能图个安心。” 说着,即便又将另一只盒子递到了钟意手里,接着说道:“那小子从来不信这些,让他戴着也从来不听,剩下的这只就放到你手里,你给他戴上,他保管一刻都不舍得摘!” …… 钟意接过盒子,笑着开了口:“谢谢伯母,我明天去病房,就给季队戴上。” “好!还是儿媳妇贴心懂事!”季母眉开眼笑地一个劲儿的点头。 季父看着季母还有一箩筐话要说的架势,立刻开口提醒:“儿媳妇刚醒过来,你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也是一样的,咱们在这里,小钟儿反而更放不开了。” 季母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儿媳妇得好好休息,你这老头子,干嘛不早提醒我!” 季父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季母雷厉风行,立刻看向钟意,说道:“小钟啊,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阿姨给你做拿几道手好菜,好好给你补一补!” 钟意温浅地笑着,点了点头。 “好!谢谢伯母!” 季母看着儿媳妇这爽朗大气,毫不扭捏的样子,更加喜欢的紧了,也和你明白,为什么她那冷的跟座万年大冰山的儿子,能对这小姑娘喜欢的这么紧了,也能明白,为什么当初季昱会忽然收养一个小孩子,在明明还没到能真正做一个父亲的年纪,明明自己还身处危机的时候。 原来,是这小姑娘太惹人喜欢。 唉!还得是她儿子啊! 这眼光就是毒辣! 第663章 试验品 往后的几天,季父季母每天三餐风雨无阻亲自送来医院,还要亲自看着钟意吃完,之后季母还会带着她下楼散步消食。 季惟舟依旧还是没有醒,钟意每天都会过去和他聊聊天,给他讲一讲每天发生的事情,医生说,这样可以让他更快的清醒。 一号那边一直忙的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一号终于出现在了医院里。 他先去看了季惟舟,看着人还是没有醒,只能无奈离开,之后,他便又去了钟意的病房。 他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着这间精致宽敞的病房,忍不住羡慕的不住点头。 “你这算是成了豪门太太了?听说这家医院是季队姐姐的,怪不得能这么大方的免去了咱们所有警员的医疗费用!”一号一想到这个,忍不住地翘起了唇角。 钟意闻言,大大翻了个白眼。 她一字一句强调:“我可没有嫁入豪门,我就是钟意,更何况,一号你作为我们的看领导,思想觉悟怎么就这么低?竟然还说嫁入豪门这一套。” 说着,钟意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她也没那个心思去和一号浪费时间,她并不关心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她更关心的是目前案件的进展。 她看着一号,问道:“怎么样?现在进展如何?他们都开口了吗?审讯进行的怎么样?” …… 那场爆炸,其实是王婉音在交易前便早有准备,炸弹埋在了工厂外,所以,他们的警员伤情更重,而王婉音和她的手下,几乎都毫发无伤。 但因为当时警员多,待爆炸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便还是成功的将王婉音和她的手下抓捕了起来。 而抓捕王婉音,只是这次最终任务的第一步,他们还要彻底清扫王婉音手底下的人。 所以,在第二天,一号安排了几波人手,将王婉音手底下的所有人,几乎一扫而空,都带回了临时办公中心。 而这些人手,加上之前抓捕归案的赵昇集团的相关人员,可以说是的十分庞大的人群,所以,一号几乎就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审讯的工作。 然而,虽然审讯的工作量很大,但值得欣慰的是,被抓捕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幕后老板被抓,他们便知道大势已去,老老实实开了口。 几乎和他们调查的无二差别,最大的收获是,他们从谭知临的心腹阿坤口中听到了盛雅这个名字。 “据阿坤的交代,你们两年前曾经在海州市调查的盛雅父母被杀一案,也和谭知临脱不了关系。” …… 钟意听着一号的话,神色复杂了起来。 原来,当初盛雅父母的死亡,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当初盛雅的父母的确是因为参与了毒品贩卖,而他们的死亡明显就是他杀,自然是和毒品脱不开关系的,甚至,当初在重新翻阅卷宗的时候,他们就曾经怀疑过,盛雅父母之所以被杀,很可能是因为贩毒的事情,或许是分赃不均,也或许是被灭口。 “谭知临就是杀害盛雅父母的真凶?”她问道。 闻言,一号摇头:“你们两年前的调查没有问题,只不过,谭知临是盛雅父母被害的幕后真凶。” 钟意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她也早就已经猜得到了,谭知临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而他身边自然有为他动手的人,这个人便就是两年前,他们调查到的郑如钧。 想到这里,钟意又问道:“当年谭知临为什么要杀掉盛雅的父母?” “盛雅的父母其实是谭知临手底下的一个小贩,手里握着的是一条线分销线,在谭知临那里,根本不值得关注,而谭知临之所以杀了他们,是因为盛雅的父母暗中藏毒,赚私钱。” 听到这里,钟意便也就明白了。 “的确,谭知临确实不会无语手底下有人这么做,否则一个两个蔓延起来,他的利益肯定会大受冲击,所以,杀了盛雅这两个人,也算是杀鸡儆猴,让手底下的人不敢再这么做。” “没错!”一号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最终的真相应该是,当初盛雅的父母因为犯了谭知临的忌讳的所以,谭知临便决定要了他们的命,而他不会亲自动手留下把柄,所以,安排了他的心腹阿坤去杀了盛雅的父母?” “没错,这就是目前掌握到的最新的情况。”一号点点头,说道。 说到这里,一号看着钟意:“当初季队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所以陈爽的案子就被他拦下了,并没有直接移交检察院,也幸亏季队这样做,否则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翻案了。” 这一点,钟意自然也已经想到了,其实这并不是幸运,而是经验,是季惟舟作为一名老刑警的经验,所以,拦下案子,其实是必然的。 尽管如此,钟意依旧还是庆幸。 庆幸在案件彻底结束之前,他们发现了这个疑点。 …… 钟意沉默着思忖了许久,才缓缓收回思绪。 片刻后,她才又开口问道:“谭知临杀害了盛雅父母,那么盛雅呢?她在暗中调查父母的死因,她是不是早就已经调查到谭知临身上?难道是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父母被害的全部真相?所以,才会接触到陈爽?进而一步步想要接触到真凶谭知临?” 一号听到这里,倒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几天前和你们赵厅联系过了,他安排了你们的同事重新提审了陈爽、江延清,还有郑如钧三人,他们在知道谭知临出事之后,便就都交代了,而据他们交代,无论是盛雅还是谭知临,在一开始都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钟意眉头一紧,她听到一号的话,眉间沟壑更加深邃。 她沉声,问道:“什么意思?也就是说,陈爽和盛雅的认识,仅仅只是意外?” 闻言,一号立刻点了点头:“就是这样,一开始盛雅仅仅只是陈爽为了色情网站选择的目标。” “那么,进入陈爽的工作室之后呢?盛雅是怎么知道她父母死亡真相的?或者说,是谭知临先发现的盛雅的身份,知道了她是他曾经杀掉的人女儿,他认为盛雅是回来复仇的,所以提前让郑如钧,教唆江延清和陈爽,杀害了盛雅?”钟意猜测道。 一号安静听完钟意人话,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是盛雅先去接近谭知临的。” 钟意的猜测被一号证实,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很多疑问。 紧接着,她便又问道:“盛雅一开始不是并不知道是谭知临杀害了她的父母吗?那她为什么会去主动接近谭知临?还是说她在进入陈爽的工作室之后,便就调查到了她父母的死因?但是,以盛雅的调查手段和途径来说,连陈爽和江延清都难查到,怎么可能查得到谭知临身上?” 一号听到这话,却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他道:“当初盛雅接近谭知临,并不是因为她父母的死,而是为了她自己。” 听到这话,钟意愣了一下,随即,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有些震惊。 她缓缓瞪大双眼,看着一号,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道:“盛雅接近谭知临,难道是想……” “没错!”一号还没等她说完,便点头了。 他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而也正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即便这个理由再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一号沉沉叹了口气。 “谭知临形象儒雅英俊,年龄比盛雅大,而对于盛雅这样一个从小缺少父母的陪伴的女孩儿,会对他产生倾慕,并不奇怪。” 钟意眉头紧锁,她语气沉沉:“可这也太讽刺了,如果盛雅知道,她倾慕的人,就是杀害她父母的真凶,她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 一号神色也有些沉重,喜欢上自己的仇人,这的确是命运开了一个大得离谱的玩笑。 一号有些无奈地说道:“值得庆幸的是,盛雅一直都没有知道这个秘密,直到死之前。” “也就是说,盛雅在进入陈爽的工作室参与色情网站之后,也没有查到江延清和陈爽这些人身上?”钟意问道? 闻言,一号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其实盛雅在进入陈爽的工作室后,也并没有引起谭知临的注意,尽管色情网站所有女孩儿的资料最终都会到谭知临手里,但当时仅凭着一份身份资料,谭知临也并没有怀疑到当年那件事情身上。”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契机,让谭知临发现了盛雅的真实身份?” 一号接着说道:“盛雅进入工作室后不久,偶然情况下,认识了谭知临,两个人应该是有过短暂临时的交集的,所以盛雅才会被他吸引,而对于谭知临这样的人来说,一旦有人主动接近他,那就自然要查清楚对方的身份。” 听到这里,钟意顿时便明白了。 “所以,谭知临在查了盛雅的身份之后,便发现了她父母的事情?”她道。 “对!”一号点了点头,他接着道:“谭知临在发现了盛雅的身份之后,便就安排了郑如钧处理这件事情,只不过当中还有一件事情,也牵扯到了其中。” 闻言,钟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谭知临引导陈爽和江延清去替他杀了盛雅说得通,那其他那些被害的女孩呢?他们又和谭知临之间有什么恩怨呢?仅仅只是因为色情网站?” 从目前来看,当初陈爽、江延清和郑如钧这几个人,交代的的确都是事实,但是一旦事实只有一半,且还掺了假,这就完全变了,所以,当初他们的调查,可以说,只进行了一半而已。 想到这里,钟意深深吸了口气,她更加庆幸,当初季惟舟并没有急着将这个案子移交。 而听到钟意问题,一号声音有些慢慢吞吞地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现在也调查清楚了,而这件事情,就与其他几个女孩儿被害有关了。” 闻言,钟意微微蹙眉,她眉心一跳:“还有什么事情?” 到目前为止,谭知临身上的事情,按理说他们已经摸了个透,就连陈爽的案子最终也找到了幕后真凶,可让钟意没想到的是,谭知临竟还藏着其他事情。 想到这里,钟意便问了出来。 一号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到了钟意手里。 “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看着一号一脸凝重的神色,钟意便也就意识到了这份资料的严重性。 她接到手中,迅速拆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一页一页翻动,脸色沉了下去。 大概几分钟,她翻到了一半,便就停下了动作。 这份资料,是一份药品试验项目的试药人员的身份资料,而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后,还附带着一份详细的药品试验情况记录表,这份记录表记录了试药人员在试药过程中所有的药品反应,而在这份资料里,钟意看到了陈爽案件中的几个被害人的名字。 “所以,谭知临在利用陈爽和江延清,为他选择合适的试验者,并且他试验的这些药,都是国家禁止研发的药物?”钟意声音又冷又沉。 一号点头:“试验药品说白了就是精神类的毒品,上瘾性强,并且还会损伤人的神经系统,这种药品都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而谭知临却还在钻空子,研发这些药物,所以,他的药品实验必须完全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说不通啊!”钟意道。 闻言,一号挑眉:“怎么说?” “他如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做这些试验,不应该好好看着这些女孩子,也就是他的这些试药者们吗?因为他们一旦被害,警方一定会调查,到时候尸检就一定会查出身体当中这些药品的残留,不也一样会暴露吗?” “并非如此。”一号摇头。 “这些药品区别于毒品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不会有长时间的残留,经过代谢,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在身体当中,所以,只要杀害这些女孩儿之前,保持一段时间不用药,尸检就绝对查不出来。” 也就是说,这些女孩儿被杀,只是因为他们作为试验品,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所以被杀。 “王八蛋!”钟意忍不住骂到。 “的确是一群人渣。” …… 第664章 长成 对于钟意此时此刻的心情,一号十分理解。 作为一名警察,他们需要在工作中时刻保持冷静,可在作为一名警察之前,他们首先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和七情六欲,他们也有在看到不公时怒意翻涌的时候。 其实,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也有不少警员在听到诸如陈爽和江延清为谭知临处理“实验品”这样的话的时候,会忍不住怒意而生气恼怒,甚至有年轻的一些的,又或者是脾气大一些的警员,直接骂出了口。 而即便是他,即便作为一名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的老刑警,也有多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的时候。 无论是陈爽和江延清,还是赵昇和谭知临,他们这些人,完完全全是从来没有把人看成过有独立思想的有人权的人。 在他们眼中,他们将人看成是物品,看成他赚取利息的工具,无论是毒品贩卖,还是药品实验,如果他们有那么一点将人真真切切的看成是人,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更不会在实验之后将再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杀掉。 一号看着钟意隐忍着怒火,甚至隐隐有了些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 他劝道:“你现在不能生气,医生交代过,你现在正是在养身体的时候,千万不能生气劳心费神,而且过去的这两年里,你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好不容易可以卸下担子了,最重要的,就是放松下来。” 钟意听着,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地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努力平复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忙碌着,每天几乎脚不沾地,可就是这样,却也依旧担心着他们在医院里的情况,即便再忙,一天也会时不时来几趟医院,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家再在高度紧张的工作之下,还要来为他们担心。 “我明白了,你们不用担心。”她看着一号,认真地说道。 然而,一号太过了解钟意。 他知道她是真的应下了这话,可真想让她好好休息,简直难于登天,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目前,季惟舟还没清醒,医院里还有其他警员同事在接受医治,而目前案件在最终的收尾阶段,是最忙碌也最重要的阶段,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钟意即便真的想要闲下来,可按照她的性子,也肯定做不到的。 无奈,一号叹了口气,只能使出杀手锏。 “如果我从医生这里知道,你最近还是不好好休息的话,我会让医生停了你的探望季队的要求,等你什么时候休养的差不多了,再让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一号太知道钟意最在意的是什么,最害怕的又是什么,简单几句话,就这么轻易将钟意拿捏住了。 钟意听到这话,不由瞪大了双眼,她甚至无法置信,一号竟然将这种惯常用在嫌疑人身上的手段,用在了她这里,而这威胁对她而言还那么有力! 钟意又十分无奈,甚至还有些生气! 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还总是光明正大地拿着这种事情,而且还是拿着她最在意的事情来“威胁” 她。 可是,即便钟意再生气,那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毕竟能决定她可以不可以去探望季惟舟的人,只有一号!若他真的让医生取消她的探视资格,那她还真就没办法再见到季惟舟了! 钟意深吸了口气,将满肚子的怒气压下去,紧抿着唇,挤出一个硬邦邦的笑,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我明白了!”她语气明显有些生硬。 一号自然看得出这姑娘明明不情不愿的样子,抿唇忍住了笑意,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他接着又开了口,说道:“到目前为止,案情已经完全明了了,该查到的也都已经查清了,该交代的,那些人也都已经交代了,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案件的相关证据详细地进行复盘,等最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可以正式结案了。” 听到“结案”这两个字,钟意明显神色一愣。 是啊! 她卧底了两年的任务,终于结束了,而季叔死亡的真相,她也终于找到了。 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可是,当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钟意内心觉得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觉,就像是这一切的经历只是一场幻梦而已,而所谓的结束也是一场梦。 她缓缓点了点头,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淡,她道:“没想到,这一切的结束,来的竟然这么快,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的任务或许得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可能在我这里等不到结束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钟意明显声音带上了些感叹的意味。 她从一开始接受任务,就从来没有想过一定会拿下,她以为她也只会是推动计划往前走的其中一个人而已。 …… 一号听着钟意的话,看着这姑娘脸上曾经的稚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成熟,是面对危机的时候的临危不惧,忽然便就想到了多年前离开的好友。 他看着眼前好友的女儿,忽然心里竟升起一种欣慰的感觉。 当初季昱收养这个女儿后,是真真切切从零开始学起,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父亲,如何照顾一个失去亲人心思敏感的小孩子,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甚至他们当中还有人调侃,这养父做的,比他们这些做亲生父亲的还要合格。 而也因为季昱的悉心教养,那个敏感的小姑娘长成了明媚肆意的样子。 直到后来,季昱出事。 在他出事前,最放心不下的便就是这个女儿,所以,他们这一帮子人,也都一直暗中替牺牲的兄弟看护着,他们默默的看着这小姑娘好好读完高中,甚至还考上了公安大学,而在大学里,也是事事出色,他们都担心着这姑娘毕业后会真的去做危险的工作,可直到大学毕业后,这姑娘竟按部就班的进入了警局,做起了文职人员。 这的确让他们放下了心,只要这姑娘不去做危险的工作,好好生活,他们就不负季昱所托。 可这样放心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切便就迎来了变故,因为在钟意做文职做了不多久的时间,便被一纸调令调到了特案中心。 他们这些人,又有谁会不知道特案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也更知道这一定是赵肃风的意思。 其实,而当初季昱的任务,赵肃风也参与其中,只不过他一直在做外围的工作,辅助季昱完成任务,再后来季昱出事,一切任务便都被搁浅,随后,赵肃风便辗转被调进了海州市市局,几年时间又升调去了中江省省厅。 而特案中心就是赵肃风提议提议成立的。 关于特案中心,想必国内没有人不知道它的存在,而他们这些干警察的,更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处理的都是最复杂的最恶劣的案件,面对的的也都是最穷凶极恶,最没有人性的罪犯,所以,赵肃风将钟意调进特案中心,显然就是在为了季昱曾经的任务做准备。 他并没有放下方面那个任务,他们其实都没有放下,所以,赵肃风从那个时候便就开始准备之后的任务了。 所以,当初一号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立马就去见了赵肃风,而也如他猜测的一样,赵肃风承认了自己的计划,而也承认了这计划其实是上级一直以来便就在一起。 也是到了那时候,一号才知道,原来上级早就注意到了季昱留下的这个优秀的女儿,上级是想培养钟意,成为下一个季昱,一个优秀的卧底警员,让她去继续完成季昱没有完成的事情。 一号很生气,他们的兄弟已经因为任务牺牲,而唯一留下的女儿,是他死前最放心不下的,而现在竟然还要被同样培养走上兄弟的那条布满危险的路。 一号极力反对,即便面对上级,也从未松口。 而赵肃风却说,这件事情应该尊重钟意的意见,让钟意自己做选择。 可一号自然知道,以钟意那个和季昱一模一样的性子,绝对不会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当做一切都不知道,将季昱的死抛在脑后,心安理得地过完这一生。 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果然就如赵肃风说的一样,在他们重新成立任务小组的时候,即便顶着上级的压力,也依旧没有松口让钟意加入的时候,钟意却就这么找到了他,甚至向他提出要去最一线,去做卧底人员的任务请求。 当时一号并没有同意,可钟意就像是铁了心一样,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她像季昱,所以绝对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即便没有加入任务,她也会想办法找到季昱被害的真相,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一号听到这话,也只能无奈点头。 若是真的让她自己去调查,那才是更加危险的事情。 就这样,一号同意了她加入任务组的请求,那个时候,他对钟意进行了最严格的训练,即便是很多特警队员都无法做到的标准,她也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再后来,到了规定的时间,她一次意外中,正式进入了任务。 可是,在这之后,在任务中,发生的那次意外,让他们直接失去了钟意的消息,那个时候,一号暂停了任务,将钟意随着那场车祸的消息放了出去,暗中却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寻找钟意的这件事情上,直到半年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她。 那个时候,钟意还在医院,他们暗中见了一面,为了安全,一号提出让钟意退出任务,可钟意却连想都没有想过,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个时候,钟意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身上那股倔强,坚定的劲儿,却还是一模一样。 在那之后,钟意便顺利的走到了赵昇身边。 她在赵昇身边卧底的一年多,一步一步走的异常艰难,赵昇是一个心黑手狠,并且疑心重重的人,在他身边,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一样,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而他们也知道,处于任务一线的钟意,更一时都不能松懈。 就这样,钟意一次又一次地顺利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考验,一步步走到了计划的关键一步。 再后来,季队加入了任务,也就意味着,真的到了任务的最终一环,而任务中心的卧底人员,面临的环境会更加险恶,可即便是这样,钟意也一步步顺利走下来了,即便这中间一次次面对考验,甚至是面临着生命的威胁,钟意也都顺利挺过来了。 而他就这样,看着好友的女儿一步一步成为了一名成熟的警察。 即便这中间提心吊胆,多次想要将钟意从任务中撤出来。 他曾经最后悔的,就是同意季昱加入卧底任务,也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兄弟,没有平安带他回来,即便是牺牲,都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烈士追悼会。 所以,他怕钟意再走上季昱的老路。 可这一次,是幸运的,钟意成功了。 她成功的完成了任务,拿下了这个多次都没有啃下来的硬骨头。 甚至她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速度,拿下了这个他们都认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这次卧底的任务,不但捣毁了规模最大,盘踞国内最久的贩毒集团,更是将港城所有的贩毒组织连根拔起,甚至还有赵昇的地下非法药品组织,也被彻底捣毁,这样的成就,是影响极其深远的。 他们曾以为这需要很多年才能达到,可这样的计划,硬生生让钟意压缩到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很多时候,一号看着这个年纪小小的小姑娘,竟也免不了有一种骄傲感。 他们这么看着,她从一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姑娘,一步步长成了如今独当一面的人民警察。 …… 第665章 决定 一号看着钟意,眼底不经意地流露出慈和,他以一种长辈的姿态,缓缓开了口:“终于结束了,你也找到了当年的真相,为季昱找到了真相,接下来,就让自己轻松一些,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到自己身上,好好为自己而活,我想,这也一定是季昱最想看到的。” 闻言,钟意唇角弯弯,她浅笑着,看着一号,缓缓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 话落,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清澈温煦,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 有人说,人在离开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陪伴着爱着的人,而钟意却觉得,你爱的人在离开后,会变成身边的空气、阳光、清风,变成你身边的一切,陪伴着你。 所以,季叔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她看着那缕清亮的阳光,眨了眨眼,轻声道:“季叔曾经告诉过我,他最希望我可以一直轻松自由的生活,可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 “原本,我以为我即便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但依旧还是足够幸运,因为我遇到了季叔,他再次让我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可季叔还是离开了,所以,这些年找到真相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但我依旧庆幸,我还是找到了真相,可我对季叔食言了。” 说到这里,钟意缓缓收回了目光,她抬眸,看向一号。 “季叔曾经不希望我走上他的这条路,他希望我可以自在潇洒,不受任何事情的拘束,可我没有做到。” 她笑了笑,道:“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钟意脸上是释然,像是终于做下了一个决定。 一号见状,便也猜到了钟意这话里的意思,他看着她,问道:“你决定好了?” 钟意神色认真,郑重点头。 “我很认真。” 一号听到这话,并没有不悦,反而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笑着开口问:“怎么?你这么想让我离开?” 闻言,一号“哈哈哈”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一开始我真的不想让你加入任务小组,一来是因为我曾经对季昱有过承诺,要护着你长大,二来是我的确对于女性卧底人员有些顾忌,你知道的,我并非是歧视女性警员,而是担心。” 这一点,钟意自然明白。 女性卧底人员要执行和男性卧底人员同样的任务,可却面临比男性卧底警员更大更多的危险,卧底警员面对的是最穷凶极恶的毒贩,他们早已没有人性可言,所以,一旦身份暴露,会遭受什么样的报复,谁也不敢想象。 钟意看过去,忽然有些好奇,她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虽然也依旧还是担心,但我也在庆幸选择了你作为一线卧底。”一号如实说道。 说到这里,一号无奈笑了笑。 “你不愧是季昱教出来的,像是天生做警察的料子。” 闻言,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还舍得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员工?”她戏谑道。 一号脸上笑意缓缓淡了下来,他看着钟意,神色认真而又郑重。 片刻后,他缓缓开了口:“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为一名成熟的警察,我欣慰也庆幸,可比起这些,我和你父亲一样,都希望你能为自己肆意自由的活。” 一号看着钟意的神色温和,像是长辈在为小辈的长大而欣慰。 “你已经找到了真相,接下来,也该完完全全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了。” “季队那边也在任务前就提交了离开警队的报告,接下来,你们就好好去享受一下生活。” 听到这个消息,钟意明显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季惟舟竟然也提交了辞职报告。 “你不用有心里负担,季队说过,他想辞职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自己。” 钟意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一号这才接着说道:“他说了,进入警队并非是他这一辈子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当初他受季昱的影响,的的确确将成为一名警察作为理想,后来的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信仰,他也以为他会一直在警队,直到遇到了你。” 一号看着钟意,语气温和,耐心说道:“钟意,他不是为了你而离开,是为了他自己,现在对他而言,最想做的,就是和你去做一切有意义无意义的事情,所以,他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日子而离开。” “不过,你们放心,警队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上级会为你们保留特案中心的岗位,随时等你们回来。”一号说道。 钟意安静听完,这才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一号看得出钟意的沉默,或许是因为听到季惟舟要离开警队,她害怕他这样做是为了她,更害怕是因为她而放弃了他最想做的事情。 即便方才一号已经劝过了,但他是外人,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要他们两个人自己说开才好。 一号只能转移了话题。 他看着钟意,忽然说道:“你父亲一定也希望看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要是知道你选的丈夫是他的侄子,想必应该是生气但也欣慰的。” 说到这里,一号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道:“当年季昱可是说过,谁要是敢娶他的女儿,一定得经过他的考验,所以,即便是他的侄子,你也得带着季队让他好好看一看。” “接下来,案件结束后,上面肯定会为季昱追授,也会为他举办追悼会,到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想必,他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听到这话,钟意终于回过了神。 “嗯,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季叔的。”钟意说道。 ……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号担心会打扰钟意休养,便很快离开了医院。 钟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季惟舟,幸运的是,当晚,季惟舟便清醒了过来。 医生连夜为季惟舟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的结论是,除了外伤,已经没有任何其他问题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出院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人一波接一波地赶来了医院,最快过来的,就是赵明光和苏海。 赵明光风风火火,猛地撞开了病房门,一路风驰电掣,冲到了病床旁,一把抱住了季惟舟。 一边哭喊嚎,一边说道:“季队,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吓死我们了!” 赵明光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旁苏海,看得直龇牙咧嘴。 钟意看着季惟舟无奈地样子,紧抿着唇,死死憋着笑。 而病房里,主任看着被撞开的病房门,心疼的要命。 …… 季惟舟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赵明光。 “行了,我没事儿,别哭了,光打雷不下雨的,丢人。” 听到这话,赵明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嘿嘿”笑了笑,站直看着季惟舟,说道:“老大,我就知道你没事!” 苏海看不得这人犯傻的样子,一把扯住赵明光的后领,将人从病床前拖走。 他转头看向还在门口看着病房门心疼的主任,说道:“烦请您来检查一下,看看我们季队恢复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主任立刻走了过来,他身后的年轻医生和护士也跟着一起聚到了病床旁。 几个医生护士的检查十分仔细,一旁钟意几人都紧张着等待着。 仔细的一番检查,很快主任松了口气。 他看向钟意,笑着道:“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到底是年轻,再加上季队的身体素质本身也很不错,恢复起来要比常人更快,接下来好好休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说到这儿,主任还不忘调侃一句:“这下终于放心了吧?” 闻言,钟意有点儿被揭底的羞怯,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但季惟舟自然听明白了主任这话的意思,他看了过去,就看到这姑娘害羞躲闪的目光。 看着她这个样子,季惟舟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平日里,这姑娘工作中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也就这会儿,能看到她害羞的模样。 主任看着两个年轻人甜蜜的样子,又加了把火,他看着季惟舟,揶揄道:“你是不知道这小姑娘有多倔,自己刚刚醒,就吵着闹着要来看你,小赵警官和小苏警官好不容易把人劝住,做了检查,结果这姑娘连饭都没心思吃,到底是先来看了你,守着你都不愿意走,好劝歹劝,你们领导拿着不让她来看威胁,这姑娘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说到这里,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年轻就是甜蜜,一分一秒都分不开,真好!” …… 钟意在一旁,脸颊红红的,低着头,想要藏起来。 季惟舟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甚至觉得要是病房里有个地缝,这姑娘都想钻进去躲起来的架势。 他脸上笑意更加浓郁,朝钟意抬手,温声道:“过来。” 听到这话,钟意顿时抬起头,她看向季惟舟,看着他脸上温热儒雅的笑意,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抬脚,一步一步朝着他挪了过去。 她抬手,将手缓缓搭在了他的掌心。 温热的感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传递到了她的掌心。 钟意还是低着头,就是不肯看他。 这时,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道利爽的声音。 “杨主任,我看你是太闲了,敢欺负我们家的宝贝!”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季惟雪踩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杨主任几乎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这位年轻但强势的大老板,默默叹了口气。 “大老板,我可没欺负你们家的宝贝,我这不是羡慕人小两口感情好吗!”杨主任辩解。 季惟雪明显不信这话,面无表情地扫了杨主任一眼,声音一点儿感情都不带地说道:“你杨大主任四十多年的单身主义,羡慕人家幸福的小两口?” …… 被拆穿的杨主任有点儿尴尬,摸了摸脑门,赶紧道:“这不是偶尔也羡慕羡慕嘛!” 说完,杨主任立刻提出了告辞,生怕大老板一个不开心,给他们加工作,更可怕的是扣奖金啊! “老板你们聊,我还要去查房!” 话落,杨主任风风火火地领着身后的那群年轻医生护士,赶紧逃离病房这个水深火热的是非之地,那动作迅速的样子,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一样。 …… 病房里,此时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赵明光和苏海识趣儿地也离开了,只剩了钟意和季惟雪。 看着自己这个又生龙活虎起来的堂弟,季惟雪还是担心,她道:“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工作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管了,离了你们两个他们还能成不了事儿了?” 季惟雪平日那可是坐在集团里指点江山的人,但面对眼前这二位,那还是担心的说个不停。 不过,这一次她这工作狂弟弟倒真让她意外了,竟真的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放心吧,接下来我们会安心休息的。” 季惟雪看看季惟舟,再看看钟意,眉头微蹙,问道:“你们两个今儿怎么这么听话?” 季惟舟一点儿也不给话掉地上的机会,说道:“我们这不是怕你们担心。” 听到这话,季惟雪冷笑了两声。 “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她看着季惟舟,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过这俩人能安安心心应下来,季惟雪也就放心了,她接着说道:“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叔叔婶婶已经开始给你们筹备订婚礼了,听到你醒过来的消息,原本也是要过来的,但是两人去参加拍卖会了,想给准新娘准备宴会的首饰,所以,就让我代表他们过来了。” …… 得! 季惟舟对自己这家庭地位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比不上几套首饰重要。 …… 季惟雪接着说道:“叔叔婶婶的意思是,他们先准备着,等着你们什么时候想办,立刻就能办。” (赵昇背后的靠山,谭知临背后的靠山) 第666章 保护伞 听到这个消息,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 钟意神色有些复杂,她看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微一挑眉,无声地问: “这是不是太过迅速?” 虽然他们一早便就已经说好了,等这一切结束就结婚,但这事儿也不是这么快的。 季惟舟意会,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过去。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转头,看向季惟雪。 “你的婚礼还没办,我们怎么能办在你前面。” …… 听到这话,季惟雪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彻底被噎在了嗓子眼里。 每年到了年底,家里亲戚总会催,就像是把催婚这事儿当成年底冲业绩一样。 以前她还没有订婚的时候,是催她找男朋友,现在订婚了,又开始催结婚,这次过来港城,季惟雪想着终于能躲过长辈的催婚了,却没想到,躲过了长辈的催婚,却没躲得过亲堂弟的催婚。 季惟雪一脸菜色,她和她那位便宜未婚夫,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利益订婚,说白了就是关系牢固的合作双方而已,根本没什么感情,而她季惟雪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感情这玩意儿,所以,找个性格不错,没什么恶习的人搭伙过日子,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作为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一点儿也不想走进婚姻这座围城。 所以,她是听不得一点儿催婚这话的。 但她知道,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们已经订婚三年,双方长辈绝对不会再允许他们继续拖下去了,所以,她很快就要被迫走进婚姻这座金笼子了。 想到这里,季惟雪脸色更难看了起来。 她看着季惟舟,大大翻了个白眼过去,冷声道:“你放心吧,我的婚礼估计就在明年三月份了,到时候我结完,长辈们的火力就会集中到你身上了,咱们谁都躲不了!” 说到这儿,季惟雪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季惟舟,说道:“不过,你哪里用得着躲,你做梦都想把钟意娶到手,好不容易有人要你,你做梦都得偷着笑!” …… 季惟舟知道,方才自己那话,明显是提起了自己这位脾气有些大的堂姐的伤心事。 但他觉得,倒也不必把他说的这么一无是处! 但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一句话也不好说,毕竟季惟雪这话也没说错,他巴不得快点结婚,快点儿把女朋友变成老婆,更何况,他这位堂姐可不好惹,尤其是生了气以后,更不好惹。 索性,季惟舟就乖乖的点了点头,没敢多说一句话。 季惟雪在病房里生了一肚子气,也懒得再多待,直接离开打道回府了。 但再生气,还是操心,离开前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人老老实实地好好休息,见这两人都乖乖地点头,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 季惟雪离开后,病房里便就只有季惟舟和钟意在了。 骤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两个人竟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又或者说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两年里,他们各自都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他们没有参与对方的生活,所以,要分享的事情太多了。 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神色深邃,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就那么牢牢地盯着对方,眼睛时刻不舍得离开。 他们像是想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看一看,他们到底错过了彼此的那些痛苦亦或者愉快的时光。 病房里,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靠近的彼此,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地听到。 许久,是季惟舟率先开了口。 他垂眸看着钟意,声音不疾不徐,温温缓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咱们的任务成功了吗?” 季惟舟的第一句话,问的是任务。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点头,她将当时的情况几乎详细地说了一遍。 “爆炸发生后,我们就被送来了医院,一号为了护住阿坤,受了伤,但他却是受伤最轻,有几个特警队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话落,钟意看着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 “至于你,是受伤最严重的,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你将我护在了身下,护着我没有受伤,但代价就是你的伤要比我,比任何人都严重的多。” 提到这里,钟意眼眶不动声色的微微泛起了红,眼底微微湿润,她不敢眨眼睛,生怕眼底藏着的湿润,会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季惟舟几乎在一瞬间便听到,她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不经意透出来的以为颤抖。 他看着她低着头,不看他的样子,便就知道,这姑娘在自责,她是在怪自己,因为她而让他受伤。 想到这里,季惟舟缓缓叹了口气。 他看着她,胸口处蔓延起一丝明显的酸涩和心痛。 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甚至更准确的说,这样的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他脑海中,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更何况,当时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他是本能的想护着她,他是她的爱人,如果在危机时刻,他都不能护住她,又怎么配站在她身边呢? 季惟舟缓缓抬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轻轻缓缓的抚摸着她的浓黑短发。 他也没有着急说话,只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诉钟意,他受伤并非是她所害,归根结底是王婉音,而他也只是在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而已。 “钟意,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你也在扑向我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的力气更大一些,或许,我就是那个被保护的人了,而现在受伤的就会是你。” 他看着她,神色严肃而又郑重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因此而怪罪我?怪罪我让你受伤吗?” 闻言,钟意立刻摇头:“当然不会!” 她几乎不用思考,便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问题。 她当然不会因此而怪他,只会庆幸自己护住了他,护住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 “所以,你看,你都不会怪我,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庆幸还来不及,我真庆幸,当时我护住了你。” 说到这里,季惟舟动作轻缓地将钟意抱进怀里,他鼻尖轻抵在她发丝间,深深吸了口气。 “我庆幸醒过来后,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守在我身边。” 季惟舟的声音温和低沉,让人听着,总会心安。 钟意缓缓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别扭下去了!”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欣慰地笑道:“真是个好姑娘。” 钟意是一个从来不会钻牛角尖,做事说话直白磊落的好姑娘。 是他季惟舟积攒了三十年运气,遇到的姑娘。 ……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着彼此,享受着此时此刻得之不易的轻松时光。 许久,季惟舟才又开了口:“案件现在什么情况了?” 虽说季惟雪多番叮嘱,让他们好好休息,可季惟舟还是担心这些事情。 钟意自然也一样,更明白季惟舟的心情,她没有犹豫,便直接开了口:“案件基本上结束了,目前正在收尾阶段,不管是赵昇的人,或者是王婉音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抓捕归案了,赵昇的贩毒集团和他所有的产业,尤其是所有的工厂、实验室,全部控制了起来,接下来就是要审讯,然后慢慢审核证据,等所有的证据链闭合,就可以向上移交结案了。” “除此之外呢?港城的贩毒组织不少,赵昇手里握着的是最大的,但外面还有不少,一号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钟意和一号在任务过程中便就讨论过无数次了,她直接道:“按照一号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豁开了一道口子,就不如乘胜追击,直接将港城所有的贩毒组织一网打尽,而他在这些地方都多多少少安插了我们的卧底警员,想要攻破不是难题。” 听到这话,季惟舟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不趁着这一次解决,那么之后再想将手伸到其他的贩毒组织里,就需要从头再来了,而且,一旦赵昇这边儿玩儿完,那么另外的那些小组织一定会提高警惕,甚至暂停交易,我们在想瞅准时机对他们进行打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钟意安静而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赞同点头。 “一号已经在做了,只不过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只能稳一点儿慢一点儿,以免出现任何意外。”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温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安静等着好了,别让他们还要担心我们而分心。” 钟意闻言,重重点头:“好!” 季惟舟看着她眼睛里透着亮晶晶的光,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蜻蜓点水,轻柔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 “那咱们就好好休息。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了。”他淡声道。 钟意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将脸又重新埋进了他胸前,缓缓阖上双眼,安安静静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 然而,没安静几秒钟,钟意猛地睁开了眼,她扬起头,看向季惟舟。 “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你。”她神色十分郑重,这件事像是一件了十分不起的大事。 季惟舟垂眸温和地看着她,缓声问道:“什么事情?” “一号告诉我,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调查一下内部人员。”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挑了挑眉。 其实,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觉得意外,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多次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就拿当初在海州市的时候来说,谭知临在海州市犯了那么多事儿,药品实验、杀人,这些事情绝对不会是一次一次都能安全逃脱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现在他背后,为他善后。 而这个人,就是他们警方的内部人员,而且,这个人的地位绝对不会太低,否则他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而再说港城,除了赵昇之外,港城这地界,那么多大大小小的贩毒组织,在国内法律对毒品如此零容忍的站定下,还能如此猖狂,这背后也一定少不了有人提他们擦屁股,至于背后之人的身份,不会比海州市的低。 这些事情,是季惟舟早就想过了的。 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赵昇和王婉音两人相继落网,港城最大的贩毒组织土崩瓦解,其他的那些贩毒组织也都已经被警方盯上了,那么,他们的背后之人,此时此刻一定坐不住了,所以,一号想趁着这个时机去做这件事情,是最合适的时机了。 “时机不错,就是这事儿不太好做。” “怎么说?”钟意问道。 “这些人能藏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一定是错综复杂的,如果能找到一个突破口盖好,但是他们有那样不容小觑的身份地位和权利,就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一号的调查。”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性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止一号去调查。”钟意思忖着说道。 忽然,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所以,接下来,一号他们面临到的危险,才是更恐怖的。”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赵昇背后的保护伞,他们长久的身处高位,自然知道一旦事情暴露。他们将会面临万劫不复的结局,所以,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和利益,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朝着调查者下手。 …… 看着钟意一脸担忧的表情,季惟舟温声安慰,他道:“你放心,比起我和你,一号更有经验去处理这样的境况,他一定会周密的布局,安排好一切,一定不会出事。” 钟意抿了抿唇,半晌,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知道这些人的穷凶极恶,但也了解一号的手段,她依然相信,一号不会出事,他们的同事不会再出一点儿意外。 第667章 小白鼠 季惟舟醒过来后,的确老老实实听话的在医院里,什么事情都不管。 但要真说老老实实地修养身体,倒也不是。 十三被一号带走,去处理技术方面的事情,司文和杜生也都回归了岗位,只有赵明光和苏海,算是和他们一样闲了下来。 两个人一天三趟来医院,送来季夫人亲自做的补汤,顺便蹭上一蹭。 这天晚上,新的补汤又送了过来,是猪脚汤,季夫人有理有据,说两个人都伤了腿,咱们国人讲究以形补形,所以,要两人多喝一点。 季惟舟和钟意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散发着香味的猪脚汤,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动。 赵明光看着两人这一脸深沉的样子,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说到这儿,赵明光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原因。 “季夫人可是专门跟着五星级大厨学的,怎么会不合胃口呢?” ……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扫了眼正冒着热气儿的汤,眉心不由得紧蹙了起来。 两人缓缓转回头,看向彼此,眼底皆是抵触。 这汤已经是这个周的第六回了,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不是猪脚汤,就是乌鸡汤,又或者是鸽子汤,一开始的几顿,两人确实喝得挺上头的,但这也架不住天天喝啊! 季夫人是个性子急的人,爱好来的快去的也快,但要是来了,那几乎就是吃你的程度,这不爱上煲汤,就可着劲儿的煲给他们喝。 季夫人是心疼他们两个人,所以,钟意自然也不好意思拂了季夫人的好意。 可最近这几天,喝得多了,他们现在看着汤都有点儿条件反射得腻的想反胃了。 钟意抿了抿唇,看着季惟舟说道:“明天和阿姨说一下吧,让她别煲汤了。” 一开始,她确实怕拂了季夫人的好意,但是他们现在是这么喝不下了,这汤是季夫人特意给他们煲的,可如果他们真的喝不下而浪费掉了,也就是在浪费季夫人的心意,倒不如就这么说明白。 季惟舟点了点头:“我等下就告诉她,让她煲给老季喝吧。”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是一片孝心。 然而,当她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不由皱了皱眉。 她看着季惟舟,看着他那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她忽然有那么一种感觉,季惟舟像是在幸灾乐祸。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摊摊手,说道:“我爸是处处依着老婆安排的人,所以,我妈煲的汤他一定会全部喝完,然后赞不绝口,而依照我妈的性子,越夸越来劲儿,一定会给我爸变着花样的煲。” …… 钟意听着,无奈摇了摇头。 果然,季惟舟还真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对他爸。 还是亲爸。 孝心的确有,但十分有限。 …… 钟意忍不住问道:“我说你这样儿,季叔叔知道吗?” 闻言,季惟舟轻哼了声,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地开了口:“我爸这就是造的孽太多了。” …… 得! 这亲儿子的话越说越离谱。 堂堂季部长,也就这个孝心有限的亲儿子敢这么说了。 …… “这话怎么说?”钟意问道。 “小的时候,我妈干过不少这样儿的事儿,什么做鱼啊,甜品啊,海鲜宴,这都是她闯过的领域,我爸那时候为了躲过当小白鼠,就借口有会要开,在书房里一待待到很晚,而我就成了我妈的小白鼠。” “然后呢?都发生过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事情?” 以至于现在竟然能说成是“造孽”? 钟意对此十分好奇。 季惟舟想到曾经自己被这两口子玩儿的团团转的样子,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娓娓道来:“第一次,我妈那个时候尝试学习做鱼,什么红烧鲫鱼,清蒸鲈鱼,西湖醋鱼,松鼠桂鱼……” 季惟舟一一细数起来,可每说起一道,他眉头间的沟壑就更深一层。 看得出,的确是记忆深刻,而且,大概都是些并不好的记忆。 钟意认真听着。 季惟舟接着说道:“每一道都是特色菜品,我妈还请了好几位专门的大厨来学习,可这玩意儿也讲究点儿天赋,幸运的是,我妈就是那种没有一点儿天赋的选手,更可怕的是,她做完从来不自己尝。” “所以,季叔叔躲掉了,而你就成了阿姨专用的小白鼠?”钟意问道。 季惟舟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他道:“她每做完一道鱼,就会让我来尝试,我爸骗我让我不能说不好吃,我就只能硬着头皮说不错,我妈听到这话,就和你来劲儿了,天天变着花样的做,那段时间我看到鱼就想吐,还不能当着我妈的面吐,以至于到我来海州市之前,都不愿意吃鱼。” …… 钟意看着他一脸菜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赵明光和苏海也是,两个人几乎一点儿没有同情心地捧腹大笑了起来,甚至那放肆的笑声里,还能听到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钟意看着季大队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抿了抿唇,将笑意死死压了下去。 …… 光这么听着她,都能想象得到,那个时候季大队长的痛苦,怪不得他会对季叔叔怨念如此之深。 她忽然有些好奇其他的趣事了。 “那甜品呢?这里面又有什么故事?” 虽然打听伤心事不地道,但她真的忍不住。 而闻言,季惟舟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赵明光和苏海这会儿也不笑了,竖起耳朵来,等着季惟舟自揭伤疤。 季惟舟似有若无地扫过去一眼,没计较。 他不疾不徐地开了口,说道:“那个时候我妈爱上了黑森林蛋糕,就找了个意大利的甜品师,跟着他学习,那天我回家,看到终于不是鱼汤了,别提多高兴,结果我妈就把她的新作拿了出来。” 说到这里,季惟舟脸上露出了后悔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紧锁着眉头接着说道:“那份黑森林蛋糕做的确实不错,但也只是卖相不错而已,我鼓起勇气来尝试了一口,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份黑森林蛋糕,一定能打破世界上最苦的记录。” …… “哈哈……” “哈哈哈……” 钟意几人,看着季惟舟那痛苦的表情,彻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季惟舟无奈摇了摇头,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着,当时他吃下那一口蛋糕的时候,他妈眼巴巴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有她身后,同样眼巴巴看着他,愁眉苦脸一个劲儿摇头摆手的意大利男人。 后来,那个意大利甜品师操着一口带着欧洲口音的京片子,告诉他:“哦!天呐!你母亲是我见过的最没有天赋的人之一,她做的甜品简直就是世界级的灾难,太可怕了!” 那时候,季惟舟并没有回应这话,但心里却一个劲儿的点头。 后来,那个意大利男人一脸祈求地看着他,千叮咛万嘱咐:“小帅哥,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母亲,她给了我丰厚的报酬,如果让她知道她做的不好吃,说不定会让我退钱!可我的钱已经上交给我的太太了!这个月我已经没有零花钱了!” …… 那个时候,季惟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吃那能要人命的黑森林蛋糕,还要听那位金毛男秀恩爱。 …… 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 “还有海鲜宴,不用问,我一块说了。”他十分慷慨,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的慷慨。 钟意和赵明光、苏海,三人眼巴巴的盯着季惟舟,迫不及待地听着接下来季惟舟要说的话。 …… “海鲜宴是我妈尝试的最后一样,从那以后,我妈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下厨了。”季惟舟面无表情的说道。 “为什么?”钟意忙不迭问道。 闻言,季惟舟微耸了耸肩,他靠着沙发椅背,手抚上额头,头痛的样子。 “因为海鲜宴,让我和我爸进了医院。” “什么!” 钟意瞪大了双眼,顿时紧张了起来,她看着季惟舟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季惟舟表情这会儿已经十分平静了,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没听错。” 他接着说道:“那次我爸还想躲过去,我妈一皱眉,我爸立刻就抛到脑后了,和我一起尝试了海鲜宴,意外的,那次的海鲜宴味道不错,我和我爸以为后天的努力终于弥补掉了缺失的天赋。” 说到这里,季惟舟摇头,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没想到,刚吃完满汉全席,我和我爸就开始上吐下泻,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人都站不稳了,我妈吓得报了急救,把我和我爸送去了医院,幸好只是食物中毒,而且发作的快,送医及时,才没有什么大碍,但那一次,我妈吓得不轻,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轻易下厨了。” ……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 她心中暗道。 …… “现在阿姨煲的汤味道很好,阿姨煲汤是怎么学会的!”钟意十分好奇。 季惟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已经不怎么冒热气儿的猪脚汤。 他说道:“跟着老季学的,我爸只要是对我妈的事情,都很有耐心,教她煲汤是手把手教的,大概一年多的时间,才教会,不过我爸根本就不会烦,因为在他那儿,他不是在教学,而是在恋爱约会。” …… 看的出来,季大队长对此十分不满,这大概就是狗粮被喂多了,心生无奈了。 赵明光和苏海两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仰躺在沙发上,手捧着肚子,差点儿就要背过气儿去了。 “我说季队,你这从小到大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不是被喂黑暗料理,就是被喂狗粮?”赵明光幸灾乐祸地笑道。 苏海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彻底破功,“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钟意也笑,但她还是知道心疼自己男朋友的,只能紧紧捂着嘴巴,不让笑声溢出来。 …… 季惟舟看着面前这三人,面无表情,生无可恋,却也没开口。 笑了好长一大会儿,赵明光和苏海终于良心归位,老老实实收起了那肆无忌惮的张狂大笑。 钟意看向了茶几上那道猪脚汤,虽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儿了,但香味还是在不停地冒出来。 她盯着看了片刻,问道:“那这汤怎么办?” 听到这话,季惟舟几乎是不需要任何思考和反应,便缓缓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的赵明光和苏海两人。 而忽然感受到季大队长的目光,赵明光和苏海条件反射一般,立刻端正坐好,紧张了起来。 两人悄悄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坐立不安,不敢说话。 而一旁,钟意也跟着季惟舟,转头看了过去。 …… 就这样,四个人隔着茶几上的那道猪脚汤,大眼瞪小眼,没人开口。 许久,赵明光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惟舟,开口问道:“老大,你不会是想让我俩代劳,喝了今天的这份猪脚汤吧?” 季惟舟毫不犹豫地点头:“你猜的不错,我看你们俩挺喜欢喝的,最近跟着喝得也挺开心的,所以,今天这份儿你们两个解决就好了。” 之前,但凡是有汤,这两人指定得蹭一碗,看得出来,是很喜欢喝的。 可再喜欢喝,也有喝够了的时候,他们这两个天天蹭着喝的人,也都已经有些喝腻了,而更加上方才季惟舟说的这些经历,他们更加开始担心了。 季惟舟早就想到了这里,他问道:“你们跟着喝了这么多也没出事儿,放心我妈现在的水平,绝对比食物中毒有了断崖式的提高,放心吧。” 季惟舟十分耐心。 然而,赵明光和苏海还是齐齐摇头,那力道之大,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们俩人的脖子。 显然,这是被吓到了。 …… 季惟舟自然不能勉强。 他思忖几秒,忽然开了口:“那就公平起见,我们猜丁壳,输了的就喝一碗。” “一勺!”赵明光立刻吼道。 钟意猛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堵住了耳朵。 看来是真被吓到了。 第668章 婚纱 最后,汤还是悉数进了赵明光的肚子。 喝完最后那一口,赵明光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虽然这汤的味道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哭丧着脸,幽幽开了口:“老大,小钟,我要是有什么问题,那你们两个可得负责啊!” …… 至于午餐,季惟舟让人送了餐过来,地道的港城特色,味道不错,但几人吃的并不怎么尽兴。 赵明光喝了汤,却依旧还是那个食量最大的。 吃完午餐,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识趣儿地一起离开了病房,一时间,病房里便就只剩下了季惟舟和钟意。 两人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电视台的节目,从头到尾,将频道完完整整地翻看了两遍,最后还是关上了电视。 “好无聊啊!”钟意靠在季惟舟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之前还总觉得累,但等真闲下来了,还觉得无聊!” 季惟舟低笑着扭头,下巴轻抵着钟意的额头,声音轻轻缓缓地问道:“你有什么想做的?”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 她眉头紧蹙着,左思右想却也没想出到底想做什么。 在医院里待久了,她感觉脑袋都已经转不动了,浑浑噩噩的,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计划,每天就这么被关在病房里,什么都做不了。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忽然闲下来,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近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一号那边还在调查背后的人,咱们也不能出去,只能待在病房里,实在太无聊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是真的彻底闲了下来,每天无所事事,睁开眼睛就是在病床上躺一天,外加早中晚三餐,这是他们每天按部就班都要做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感觉要发霉了。” 说完,她摇晃了下季惟舟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说道:“你快看看,我头上长没长草。” …… 季惟舟被她这样子逗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没长,你头发这么香,哪能长那玩意儿。” 说着,还凑过去轻吻了下。 他长臂一伸,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一通电话出去。 在他将电话贴上耳朵前,钟意看了眼,显示的是“太后”俩字。 无疑,电话那头是季惟舟的母亲。 …… 电话接通的很快,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季惟舟便开了口,他道:“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事儿?” 听到这话,季母立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医院里待着太无聊了?” 季惟舟没有反驳,而是直接点头。 “对,无聊!所以想看看你那边有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事儿。” 季母闻言,立刻开了口。 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又熟悉。 “行,等下就给你送过去,保准让你们今天下午轻松愉快。” 季母十分有底气,像是能肯定他们会喜欢她的安排的一样。 季惟舟也不再多废话,但他并没有立刻挂掉电话,而是接着又说道:“对了,明天开始您不用给我们煲汤了。” 一听这话,季母立刻紧张了起来,在电话那头,着急忙慌地开口问道:“怎么?我今天煲的汤有问题吗?” 说完,她自顾自地否定了这个说法。 “可今天早上的汤和之前的是一模一样的啊!应该不会出事儿的吧!” 季母明显很是紧张,在电话里头,碎碎念叨着。 “我好不容易学会的,怎么又出问题了!” “不会的,不会出问题的……” 然而,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季母的忽然语气一顿。 她似乎有一恐惧和担忧,看着季惟舟,说道:“天呐!你给我打电话证明你应该没事儿,但我儿媳妇呢!她有没有出事儿啊?千万不能害了我儿媳妇啊!” 而季母话音刚落,他那位平常懒得说话的像冰山一样的父亲,竟然也开了口。 “是啊!我儿媳妇没事儿吧!我告诉你季惟舟,你堂堂一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特案队的队长,你可得把人给我护好!要不然回来,就等着多挨几军棍吧!” …… 得! 他这亲儿子如今是万万比不过准儿媳了。 季惟舟无奈叹气,但脸上的笑意却根本掩饰不住。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小人儿,忍不住又凑了过去,轻吻了下她圆润的额头。 钟意缓缓抬眸,眼睛看向了季惟舟。 她的眼睛是圆圆的,亮亮的,看着他的时候,眉眼弯弯。 就是这么一刻,季惟舟忽然觉得很幸福。 虽说他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父母不着调,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像是成熟的家长,带着两个巨婴,艰难的度过了那段日子。 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他们对他的关心是绝对一点儿都不会少的,甚至可以说,他从小到大一直就生活在轻松美好的家庭环境里,所以,他才幸运的成为了可以如今不畏惧任何事情的样子。 而现在,他更是幸运,因为他遇到了这辈子他外计划之外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 一直以来,季惟舟以为自己会一直独自生活下去,就像季惟雪那样,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里,都必须要有爱情和婚姻的人,而他也做好了永远没有机会体验到爱情和婚姻的幸福的准备。 可是,他遇到了钟意,让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打算和计划,在感情面前,也会不值一提。 他体会到了两个人在一起,即便平平淡淡的聊聊天也幸福的感觉。 …… 窗外阳光照了进来,照在了沙发的一角,暖洋洋的感觉,蔓延到了人身上,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暖意渡向彼此,这一刻,轻松而又惬意。 曾几何时,季惟舟觉得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工作狂,他不喜欢生活太过平静,然而,这一刻,他却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似乎也不错,让人上瘾。 他甚至都不想有结束的一天,就这么平淡的生活下去,也让人心驰向往。 …… 钟意并不知道季惟舟在想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电话里,两人的对话。 季惟舟对着电话那头接着说道:“放心,你们的儿媳妇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现在正靠着我,惬意地晒着太阳呢。” 听到他的回答,季父季母明显双双松了口气。 季惟舟接着又说道:“妈,你要是还想做,就煲给我爸喝,当年你的那些汤都进了我肚子,其实根本不是因为我爸工作忙,而是他在找借口,躲开了当小白鼠的机会。” 说到这里,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十分难过,他道:“当初要不是我爸,我哪能食物中毒啊!都怪他!” …… 钟意听着这明晃晃地挑拨的话,瞠目结舌。 这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果然,电话那头,季母怒叫了声季父的名字,钟意听着,似乎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你竟然敢骗我!还为了骗我,连自己亲儿子都坑!”季母怒道。 季父明显有些心虚,先是道歉:“老婆,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也怕你生气吗!” 季大部长小心翼翼地,姿态放的极低,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惹的太太生气。 方才被儿子坑了,他真是有苦难言。 当初他的确是借口躲开了每一次的尝试,但那的确是因为怕说了实话,让老婆生气,也怕因为这事儿,晚上叫卧室都回不了,还得睡书房。 所以,他就对着亲儿子耍了个心眼儿,当初他还以为自己这沉默寡言的儿子,根本就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结果没想到,这小子脑子灵光,是从小到大都灵光,而且,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不忘趁机坑他一把。 亲儿子坑了亲爹,挑拨亲爹和亲妈的关系,这大孝子! …… 电话里,季父耐心地哄着季母,一个劲儿的道歉,季母仍旧还是不想原谅。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他对着电话里,正在生气的母亲大人说道:“您也别生气了,我爸说了,他当初也是为了家庭和谐,所以才那么做的。” “所以,你也别跟我爸生气了,接下来,你就再给他把当年煲过得汤,重新再煲一遍,让他好好尝一尝,你的厨艺是不是已经突飞猛进了。” 原本听到儿子替自己解围的季大部长,刚刚才松了口气,可结果紧接着就听到了下面这话。 咬了咬牙,忍住了想要揍儿子的怒意。 果然是他那个有孝心的大孝子,只不过这孝心十分有限。 …… 季母对季惟舟这提议十分满意。 “你说的对,你爸当年错过了那些汤,怪遗憾的,我得给他一一补上!” 季父…… 挂断电话前,季夫人叮嘱道:“你们两个在病房里等着,人很快就到!” 说着,季夫人又强调道:“你俩必须得配合他们,听明白了没有?”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对着电话说道:“明白了。” “您放心吧,百分百配合。”季惟舟说道。 他有些好奇,钟意也一样,便问道:“你安排过来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还需要我和钟意去配合他们?” 听到这话,季夫人卖了个关子:“当然是干大事的,你们别管这么多,等下人过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季夫人便挂断了电话。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彼此,神色中默契地都是疑惑和好奇。 季夫人明显是在故意卖关子,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过来的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你说,阿姨安排过来的,究竟是什么人?”钟意问道。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钟意,语气里别有一番深意地说道:“不知道,不过她给的惊喜,很容易变成惊吓。” 说到这里,季惟舟无奈摇了摇头,他拍了拍她后颈,说道:“放心吧,我妈虽然在有些事情上不怎么着调,但是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病房里等着,大概半个小时后,病房门果然被敲响了。 季惟舟闻声开了口:“进来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只见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长相明艳的高个女人,一身简约风条纹套装,即便是在深冬时节,裙子却也仅仅只是遮到膝盖,女人乌黑的头发干脆利落地向后梳回去,在后颈挽了一个髻,妆容精致,红唇烈焰,看着便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钟意凭借着经验,也没看出来,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而随着女人身后,陆陆续续走进病房里的人,更准确的说,是在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的时候,钟意这才终于明白,这群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些人,应该是礼服设计师。 钟意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了季惟舟,她压低声音,说道:“我终于知道你雷厉风行的性子是随了谁了!” 闻言,季惟舟抿唇笑了笑。 他看着这些人手里拿着的那一堆东西,唇边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难以让人忽视的温柔弧度。 他母亲虽然急了点儿,但急到了他心上了,虽然钟意觉得策划宴席太早,但是设计婚纱,他还是十分期待的。 他想知道,她为他穿上婚纱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否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又或者,比他想象中还要惊艳。 …… 打头的那个女人,将东西放好,这才开口问道:“二位对于婚纱有没有什么要求,可以尽量和我说一说,细致一些最好,我会根据你们的想法,设计出最符合你们心意的婚纱。” 女人干脆利落的几句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 季惟舟微微勾唇,他淡淡笑着,对钟意说道:“一切以你的想法为主。” 第669章 昏君 钟意左思右想,苦思冥想了老半天,都没想出来有什么要求。 其实当时说结婚,嘴皮子上下一动,但结婚,可不是就这么简单两个字的事儿。 就拿婚纱这事儿,她根本对婚纱这个东西就没有一点儿靠谱的概念,即便是两人早就提过结婚这事儿,她也根本就没想到过婚纱这个问题。 设计师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开口,耐心地说道:“不着急,季夫人已经交代过了,婚纱的要求可以慢慢想,这是女孩子一辈子或许就这么一次的机会,季夫人说,让我一定要为您做出您最满意的婚纱。” 她笑了笑,看着钟意,声音极为温柔地缓声开了口:“我可以为您提供几套方案,到时候您选择自己喜欢的,再进行修改也是可以的,总之您不用太过着急,一切慢慢来。” 这是季夫人的原话。 一开始,设计师接到老板的命令,说客户是京州那边过来的,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怠慢了他们,所以,她在接到老板安排的任务的时候,就立刻联系上了那位紧要的大客户。 只不过,当设计师带着一大群人,带着一大堆东西上门后,却发现,她的客户竟然不是年轻的未婚夫妻,而是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 设计师是见惯无数大场面的人,自认维持着十足的冷静,所以,见到季夫人,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和异常。 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询问夫人的具体要求。 而那人却摆了摆手,告诉她,她并不是她的客人,而是另有其人,她要给她的准儿媳定制婚纱。 设计师是专门做婚纱设计的,所以,他见过太多新婚家庭,自然也见过不少准婆婆,好的不好的都有,甚至即便有大户人家,在准儿媳身上花钱也一样小家子气,而听到这位夫人如此重视儿媳,设计师心里自然也是舒服的。 最后,那位夫人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过去见真正的客户。 设计师看到地址的时候,明显的十分疑惑。 这地址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港城最大的一家私人医院,医院的医疗水平要比所有的公立医院还要厉害的多,听说,老板还是一个女强人。 然而,这些都不是她所关注的,她疑惑的是,为什么在医院还要让她过去。 但多年来的职业操守,让她尽管有着疑惑,也没有多嘴询问,而就带着这样的疑惑,设计师带着助理来了医院。 在病房里,她终于见到了她要服务的那对未婚夫妻时,惊讶了一瞬。 病房里,一位气场强大长相出众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而他身边,还靠着一个看上去年龄要小一些的,漂亮耀眼的姑娘,设计师见到的第一眼,脑海里只冒出一个词,那就是“郎才女貌”。 而她就是为这对未婚夫妻,设计婚纱礼服。 …… 钟意翻动着设计师助理递过来的相册,里面都是一些婚纱设计概念和元素,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紧凑在一起,一页一页翻动着,要多仔细有多仔细。 然而! 两人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除了会辨别一下哪个好看,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明白。 所谓术业有专攻,大致就是如此。 让他们去勘察现场,寻找痕迹,那是绝对不在话下,可让他们看这个,他们还真是一头雾水。 两个人越看,眉头越皱的更深了起来。 …… 设计师看着两人苦恼的样子,浅浅笑了笑,却依旧耐心十足,她看着两人说道:“没关系,季夫人给了我很长的时间,我们在之后的时间里,可以慢慢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来沟通,如果你们婚礼准备的时间足够久,那么花费一年两年来设计修改也都没有问题。” “不过……”设计师话音一转。 接着,她说道:“季夫人说,明天晚上二位要出席港城实业集团董事长的长子的婚礼,所以,明天晚上礼服造型,才是最紧要的,所以,我这边为二位带来了几款明晚的宴会礼服,二位挑一挑,喜欢哪一套。” 听到这话,钟意没有立刻回应设计师,而先是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微微挑眉,缓声问道:“什么婚礼?谁的婚礼?” “港城实业集团的现任董事长长子李明诚,明天晚上举办他的婚礼,这事儿原本应该季惟雪出席的,但是她临时有事儿回海州市了,所以,就只能让我们去了。” 原本这些事情与季惟舟无关,在季家只要是类似于这种事情,都有季惟雪去处理,而这一次,是因为京市那边季惟雪准未婚夫的母亲生病手术,季惟雪需要去探望,方才临时出发离开了港城,所以,只能由季惟舟代为出席。 而季夫人认为也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将钟意这个儿媳妇介绍给所有人,所以,最后便敲定了这件事情。 而季惟舟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提前告诉钟意,是因为他也是在设计师进门儿前刚刚得到的通知,原本他打算等设计师离开再和钟意商量,结果让设计师先提了。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神色之中,明显还有其他忧虑,可此时,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开口。 设计师将所有的设计方案摆在了两人面前,钟意原本还在想着案子的事情,兴致并不高,可当真看到茶几上那些设计图上,眼睛骤然一亮。 季惟舟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真抽了张纸出来递过去,说道:“擦擦口水吧。” 听到这话,钟意一惊,立马回过神来了,她立刻接过纸,真往嘴巴上擦去了。 然而,紧接着,她顿时动作一愣。 她朝着季惟舟瞪过去一眼,脸颊有点儿微微泛红,怒道:“你竟然骗我!我哪儿流口水了!” 说着,她一下子扭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一眼了。 季惟舟低笑,他想这姑娘应该是害羞了,他立刻过去哄。 “别生我气了,要不你打我两下,解解气?” 说着,他还真把手伸到了她面前,露出了贴着纱布的手臂。 钟意原本还不想搭理他,可这一看,立马心就软了下去,毫无任何原则。 可她知道,这人明明就是在利用这事儿,搏她的同情,但她在他这儿就是这么没有定力,心还真软了下去。 钟意冷哼了声:“你就是想让我心疼!” 季惟舟听到这话,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那你这是心疼了?”他凑过去,看着她的眼睛问。 钟意看着他那装模作样,眼巴巴的样子,心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软得一塌糊涂了,她觉得要搁古代,这人一准就是蛊惑人心的妖妃,而她,妥妥就是一个没有定力的昏君! 钟意叹了口气,刚要开口,结果就听到一旁有人憋笑的声音传来。 钟意这才反应过来,这病房里还有人呢! 她一把把季惟舟的手臂推开,身子坐的笔直,眼睛目不斜视,看上去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季惟舟:…… 季惟舟识趣儿得没再逗她,这姑娘脸皮薄,要是再逗下去,最后不好过的还得是他。 他眼神朝几个人扫过去一眼,无声的警告。 只见,几人立刻抿紧了唇,忍住了笑意。 这工作的报酬,顶他们一年的收入,他们可不能得罪这位大客户。 …… 钟意挑得认真,大多数都是简约利落的款式,毕竟是去参加婚礼,最忌抢风头,而且,穿的干脆利落一点儿,也好方便行动。 不过在这些简单利落的款式中,其中有一套,是稍稍性感一些的,黑色低胸曳地的款式,后面还有一片大露背。 钟意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要这一套,是设计师极力推荐,所以才留了下来。 季惟舟也看出她有点儿心动,便说道:“想要就留下,喜欢的就要去尝试,现在讲究自由穿衣,不要有任何顾忌。” 钟意听到这话,这才开口留了下来。 设计师让助理将所有挑出来的礼服一件一件挂了出来,便没有再打扰两人,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那衣架上挂着的一件一件的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晚礼服,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钟意才缓缓开了口:“现在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我们擅自离开医院去参加婚礼,可以吗?”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手搭在钟意的肩膀上,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放心,这次婚礼安保级别很高,更何况实业集团在港城的地位不容小觑,就算真的有人想对我们不利,也不会在这么重要场合下动手,而毁掉实业集团未来接班人的婚礼。” 钟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话的确没错,她其实在还没有来港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港城这家鼎鼎有名的实业集团了。 实业集团是在五十年代于港城成立的,旗下涉及产业无数,这么多年创收几乎可以说是稳居港城首屈一指的地位。 而当初在集团成立之初,也就是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便就遇上了国家最动荡的那几年,而这家原本就并不稳定的新企业,却数次在危机关头为国家出力,也是因此,实业集团在港城,乃至全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在八九十年代,港城社会秩序最混乱的时期,也依旧没有人敢轻易对实业集团出手,更遑论现在这个时候了,经过这么多年时间的考验,实业集团也早不与刚刚成立时同日而语了。 …… 季惟舟耐心地接着又说道:“而且,这一次参加婚宴的人,除了港城的富商,还有不少政客,港城大半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参加婚礼的人之中,说不定就会有我们要调查的人,参加这场婚礼,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这也是一号同意我们去参加的原因。” 季惟舟声音不疾不徐,手也轻轻搭在钟意的后颈,一寸一寸抚摸着她颈后的肌肤。 他接着说道:“另外,这次参加婚礼,一号会派一部分人跟着,以保镖的身份跟在我们身边,所以,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钟意听到这话,倒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其实并不是担心安全,他们有自保的能力,更何况季惟雪最近本就安排了人在他们身边,所以,安全当年根本就不用担心。 她担心的是,他们这样的行动,会不会影响一号那边的布局,毕竟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全力调查贩毒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如果他们这边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一号那边局面定然就会变得被动起来。 而还有的就是,钟意其实是有些疑惑的。 说白了,参加婚礼明明是她和季惟舟的私事,即便是他们想要通过这场婚礼接触到要调查的某些人,可也都仅仅只是计划,他们并不能提前确定,他们的目标人物会不会出席婚礼,或者说他们能不能接触得到,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号是如何同上级申请参与的,这让钟意十分疑惑。 待她问出口,季惟舟便耐心的解释道:“一号那边应该进展并不顺利,所以,他们也想要通过更多的方法,找到突破口。” 说到这儿,他皱起了眉,明显神色有些凝重。 “赵昇的贩毒集团在港城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就证明他们背后的人一定有足够大的权力,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网一定十分紧密,所以,想要查清赵昇背后的人,比查他的贩毒集团难度还要大,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号就不能只通过常规手段去调查了。” 钟意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赵昇背后的保护伞,无论是谁,亦或者说无论有多少个,他们的身上,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件事儿,也绝对不可能只与赵昇这一个人有联系,一号从贩毒集团入手没有进展,却可以从其他方面去着手调查。 第670章 判若两人 钟意想到这里,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问道:“那海州市那边怎么办?” 闻言,季惟舟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 他垂眸看着钟意,抬手轻轻缓缓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我们现在正在休假,一号是不会让我们参与调查的。而这次参加婚礼,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我们去执行这个任务,而至于海州市那边,等上级的安排吧。” 钟意听着,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她神色略有点儿沉重,拧眉缓缓说道:“我总觉得季叔当年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单单是谭知临制造车祸杀掉季叔,那么之后这么多年,为什么什么都调查不出来?我不认为有完美的计划,即便是再专业的杀手,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儿蛛丝马迹。” 她看着季惟舟,神色郑重而严肃。 她一字一句说道:“我认为,当年制造这场车祸的是谭知临,而一定有人替他善后,这个人一定位于当年云城的权利中心,季叔是警察,一个警察被杀,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掩盖得了真相。” 季惟舟听到这话,没有一点儿意外的神色,显然,对此他也早就已经想到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开了口:“所以,海州市那边,我们得亲自回去。” 他接着又道:“不过这事儿还得和一号商量,上级也得同意,等参加完婚礼,再决定吧。” …… 第二天,下午。 两人刚吃完午餐,病房门便被敲响了。 他们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想也没想,钟意便冲着门口回了声:“请进。” 闻声,外面的人推开了病房门,走进来的。 来人并不是护士,而是两个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一男一女,男人走在前,女人紧跟在后面。 季惟舟和钟意对这两人十分陌生,他们可以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陌生面孔,两人对视了眼,眼中都是疑惑,同样,还有惊讶。 因为来的这两个人,穿着打扮,实在诡异。 男人长相偏柔美一些,齐肩的长发披散着,皮肤白皙,妆容精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皮衣,里面似乎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褶皱裙子,外加脚上踩了一双马丁靴,如果不是他脖子上突出的喉结,任谁都发现不了,这是一个男人。 这是一个比大多数女生还要柔美的男人。 而反观后面的女人,则是板寸头,长相英朗许多,妆容也偏男性,上身是一件男士黑白花纹的毛衣,下半身是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脚上同样踩了一双男士运动鞋,乍一看,真有那么点儿青春男大的感觉。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完全全的调转了性别。 钟意和季惟舟默契地对视了眼,随后又默契的转头,齐齐看向进来的一男一女。 率先开口的是季惟舟。 他目光紧盯着一男一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典型的审讯式问法,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面对陌生且有点儿奇怪的人,总会习惯性的这样问。 而对面的两个人,却并没有因为这种询问方式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悦,甚至在听到这话后,两人还双双弯唇笑了起来。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男人抬手,翘着兰花指,扶了扶眼镜,开口时,声音也如女生一样温和,他道:“我是造型师,叫阿华,奉季夫人的要求,来给钟小姐做参加晚宴的造型。” 他说着,还冲着钟意甜甜一笑:“钟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都可以告诉我哦,想要什么样的风格,我都可以帮你做到的!” 男人声音细细柔柔,钟意听着,不由得抿紧了唇。 她缓了缓神儿,淡淡点头,摆出了一个官方而又客套地笑容,回了一个字: “好!” …… 而紧接着,男人身旁的女人也紧跟着开了口:“钟小姐,季先生,我是阿华的助理,我叫Amy。” Amy的声音明显要比阿华更粗犷,听上去也和男性的声音没有区别。 钟意看着眼前这两人,总觉得有点儿魔幻。 她没忍住,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脖颈处。 心里暗暗道: “有喉结在,是男人没错!” 确定好,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Amy,脖颈处没有任何凸起的痕迹,是女人没错! 可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们是警察,见过太多奇特的人和奇特的事儿,所以,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但是,面前的这两位,的确让她有种开了眼的感觉,毕竟她是见过偏女性化的男人,自然也见过偏男性化的女人,但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组合,就是有种奇怪翻倍的感觉,不是他们单独的每个人奇怪,是他们站在一起作为一个组合奇怪。 钟意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左右逡巡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若有所思,许久没有开口。 而季惟舟自然察觉到了她过分的安静,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闻言,钟意抬头看了过去,她抿了抿唇,嘴巴都已经张开了,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这话当着人家的面说,不合适。 她方才只是在想,季夫人是怎么找到的这对特别的组合。 季惟舟见她那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自然也猜得到她大概要说什么。 他微微勾唇,便也没有再追问。 …… 不知过了多久,钟意收拢回思绪。 她抬眸,看向阿华和Amy,抬手指了指另一张空着的长沙发,客客气气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先坐吧。” 听到这话,两人齐齐摆手。 这时阿华说道:“我们现在开始吧。” 紧接着,话落,这两人便开始忙活了起来,他们将几个化妆箱全部在地上打开,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随后,两人便开始在里面找起东西来。 钟意看的一愣,没想到这两人还是如此高效率的行动派。 …… 片刻后,男人埋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看向钟意,神色颇为严肃的说道:“钟小姐,你需要先试一下礼服,确定礼服后,我们才能确定今天的造型风格。” 钟意不置可否,她也是行动派,直接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礼服,走进了洗手间。 她一件件地试,季惟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像在玩儿变装游戏一样,只不过,这变装游戏的玩家,实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那些礼服再好看,也同样失了色。 他夸都夸不过来。 “好看!” “这件也好看!” “这件更好看!” “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季惟舟一个劲儿的夸,一旁阿华和Amy在一旁忍不住的笑。 …… 钟意此时,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缎面礼服,这件礼服原本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可是从穿第一件开始,被季惟舟这一通无差别地夸,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旁边的阿华和Amy,也和季惟舟一样,一个劲儿地夸,只不过,他们夸地更有技巧。 “钟小姐,你本就美,肤色也白,这件礼服穿在身上,更显得你柔美了!”阿华声音细柔地说着。 而Amy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钟意,直勾勾的,眼珠子连转都不转,一个劲儿的点头:“没错!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 钟意听着,无奈叹了口气。 被夸好看,她确实得高兴,但对选择困难症犯了的人来说,那就是灾难。 她转身,拿起了衣架上最后那件礼服,朝着洗手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再去试试最后这一件吧。” …… 这件礼服,换的时间有些长。 季惟舟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洗手间的方向,期间,他好几次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水。 他一会儿靠在沙发椅背上,一会儿又直挺着身子,翘首以盼地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就这样,他等了许久,洗手间的门才被再度打开,钟意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最后一件礼服,就是那件她原本没有打算选择的略有些性感的款式,而方才在洗手间里,她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到底怎么穿,才把这件礼服研究清楚,这才耽搁了老大一会儿时间。 礼服很漂亮,在她穿上身,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低胸加上细长的肩带,深V露背还有高开叉地设计,将人的身材优势全部显现了出来。 只不过她身上这件已经微调过了,开叉只到了大腿中间,并没有更高,是刚刚好她能接受的高度。 她站在季惟舟面前,明显有点儿束手束脚的局促感,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她自己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自己,更何况还是在别人面前。 而季惟舟,在她从洗手间出来后,眼睛就彻底移不开了,他方才一直在脑海中想象,穿上这件裙子的她会是什么样的,但无论怎么想,依旧没有真真切切看到的时候,更惊艳。 几乎在见到第一眼的那一刻,他便就明白了,为什么昨天那个设计师要极力推荐这一件了。 因为的确足够美。 他想,他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美得出神入化。 …… 钟意几乎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错开了眼,躲开了他那道灼热的目光。 季惟舟这才回过了神,他眼睛仍旧在她身上,缓缓开口道:“你也喜欢这一件?” 季惟舟从她的神色中,他便能看得出钟意对这件衣服的喜欢,但他自然也看得出,她似乎有些顾虑。 闻言,钟意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她毫不吝啬承认自己的喜欢,但身上这礼服的确要比其他那几件性感,她知道现在是穿衣自由的时代,但是,从来没穿过这样的,她总有些顾虑。 然而,季惟舟却并不这么想,他看着钟意,十足耐心地说道:“喜欢的话,就选这件,放心,你完完全全可以选择自己想选择的,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季惟舟语气沉沉缓缓,十足的有耐心。 听到这话,钟意深吸了口气,点头:“那就选这件吧!” 闻言,Amy立刻开了口:“您的确最适合这一件,尤其这身材,干嘛光给一个人看,你这身材就应该多穿一穿性感风格,要不然都浪费了!” 听到这话,钟意唇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 …… 而Amy在说完这话后,忽然就觉得被人盯上了,后背发毛的感觉。 她转头,一眼就对上了那道冰冷的目光,她浑身一震,立刻低下了头。 虽然季惟舟并不觉得他有资格去管控女朋友的穿着自由,但是,女朋友这么美的一年,他还真有点儿想独占的想法。 他曾经对控制女朋友穿着的男人嗤之以鼻,觉得他们自私又无能,因为只有自卑的人,才会在这些方面约束自己的伴侣,可现在,他似乎也变成了曾经自己看不起的人。 他并非是因为自卑,而是自私,他自私的想要独占她如此明艳的一面。 …… 阿华和Amy不愧是季夫人找来的,动作快,效率还高,钟意觉得自己在他们两个人手里,从方才的变装游戏,变成了化妆游戏。 她就这样,从镜子里,慢慢的看着自己从一个素面朝天的丑娃娃,变成了一个妆容精致的洋娃娃。 一切完毕,阿华和Amy朝后退了两步,给季惟舟让出了位置。 “您来看一看,还认不认得自己的女朋友。”阿华开了个玩笑。 季惟舟抬步走了过去,他脚步很快,似乎有些急切,几步便到了钟意身后。 看着镜子里,与平日完完全全两个风格的人,季惟舟的确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而就连钟意自己,也许久没有开口。 她就这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平日里,她几乎都是素面朝天的,即便是化妆,也只是淡妆而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深色眼影,微卷短发,烈焰红唇,判若另外一个人。 第671章 被求婚 许久,季惟舟缓缓俯身,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她,两个人透过镜子,深深凝望着彼此。 他将唇轻轻吻上她的发丝,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萦绕在钟意耳边。 “很美,我很喜欢。” 季惟舟是一个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男朋友,从不吝啬夸赞。 钟意听着,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 试问,又有哪个人会不习惯别人的夸赞呢? 她眉眼弯弯,看着镜子里的他,浅浅笑着,也矫情了一把,她问道:“那是现在的我好看,还是平常的我好看?” 这个问题,明显就是女朋友给的送命题,一个不小心,那是要把人惹生气的。 然而,季惟舟却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回道:“平常的你好看,至于现在的……” 他话到这儿,忽然停顿了片刻。 随后,他唇缓缓贴上了她的耳朵,又接着说道:“现在的你,美得让人窒息。” …… 钟意听到这话,搭在膝头的手,忽然指尖抖了抖。 她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季大队长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看着镜子里,说完这话,依旧面不改色的季大队长,忍不住笑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哄人了?还油嘴滑舌的。” 季惟舟同样透过镜子,直勾勾地回视着她,勾唇缓缓笑了起来。 他皱眉,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我这可不是油嘴滑舌,这都是我的真话,不信你问问两位专业人士。” 说到这儿,便他自顾自地转头,看向阿华和Amy,问道:“我女朋友是不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低下头,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华和Amy看着两人的互动,忍着笑意,齐齐点头。 “当然,钟小姐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士!没有之一!” …… 钟意觉得,这一下午,她快在这些彩虹屁的连番轰炸下,找不着北了。 …… 大概临近傍晚,一切才都准备妥当,阿华和Amy的工作很细致,钟意在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坐僵了,一切才结束。 而两人离开不久,一号安排的人也已经全部就位。 季惟舟换好衣服,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一身黑色手工定制西装,头发向后拢了回去,露出了前额。 钟意看的眼睛都忘了眨,她也一样,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他,而这样的一个他,更让她忍不住的为之而心动。 她得承认,她好像也是个颜控! …… 一号安排的人,全部以保镖的身份跟随季惟舟和钟意,一行人穿着一水儿的黑色西装,妥妥的保镖既视感。 从医院离开,便直奔婚礼所在的酒店。 路上,车子平稳的行驶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钟意看着前排安静开车的那位同事,凑到了季惟舟耳边,低声说道:“你别说,一号的训练果然不是糊弄人的,这几个人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儿保镖的样子。” 方才从病房里出来开始,这几个人就分成了一前一后的两组,将他们两个人护在中间,甚至就连车门也是他们开的,还贴心的一左一右护着两人上了车。 钟意觉得,这简直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保镖是一模一样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道:“你也一样,听说梁大小姐处理起不老实的人,那也是手起刀落的,哪里能让人看出是个卧底警察?” 听到这话,钟意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你听说了?”她问道。 季惟舟依旧还是点了点头,他道:“外面传言梁小姐不愧是赵昇的手下,行事作风一模一样,处理起叛徒和闹事者,那是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但是自从我在见到你第一面后,就一直派人在看着你,我知道那些传言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是不知道的人,对梁小姐的手段可是十分畏惧的。” 钟意看着季惟舟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在夸张,手肘轻推了推他,咬牙道:“你明明知道那都是假的!” 季惟舟将人又重新抱进自己怀里,他轻声哄着,说道:“我知道,你是钟意,所以永远不会做那些事情,从今往后,你也只会是钟意。” 钟意听着,老老实实地靠进季惟舟的怀里。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要告诉自己,她是钟意,她不是梁琪,每一天,她都要重复不知道多少遍,她怕自己忘记,她怕自己真的彻底变成梁琪,她怕她丢了钟意。 而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就像季惟舟说的,从今往后,她只是钟意。 想到这里,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她问道:“等这一切彻底结束,你想做什么?” 钟意靠在他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季惟舟听到这个问题,他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便缓缓开了口:“你想做什么?” 忽然被反问,钟意还真没做好准备,她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 忽然,她眼睛一亮,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季惟舟,道:“等着一切彻底结束,我们就办婚礼吧!” 车子里忽然一片安静。 季惟舟在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立刻开口,他目光正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钟意看着他没有反应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听到,又或者听到了,却不想答应? 她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再问一遍,忽然,他转过了头,垂眸看着她。 他神色幽深,像是漩涡又像是深渊,把她一寸一寸吸进去。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许久,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一字一句问道:“你决定了?” 钟意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决定了。”她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紧接着,她又问道:“你接受我的求婚吗?” 她也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眨不眨,似乎还有点儿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拒绝。 可他怎么会拒绝呢! 季惟舟深吸了口气,他看着钟意,忽然低笑了两声,沉声道:“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求婚!” 他声音有些细细微微的颤,接着说道:“没有人知道,我多想有那么一天!” 话落,季惟舟便将钟意抱进了怀里,他垂眸,脸深深埋进她的颈侧,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许久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他想了多久,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听到她说结婚的那一刻,他竟然连呼吸都差一点忘记了。 然而,钟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目光错开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淡红眼眶,还有眼眶里细细微微闪着的光。 …… 车子大概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婚宴所在的酒店。 前排扮演司机兼保镖的同事率先下了车,周到地为季惟舟打开了车门。 季惟舟道了谢,下车后便绅士的走到了钟意这一侧,开门,一气呵成,抬手护着钟意下了车。 从车子上下来,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季惟舟伸出手臂,抬手轻缓地拉着钟意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臂弯上,就这样,两个人一起朝着酒店里走去。 门口,有人检查请柬。 季惟舟和钟意将请柬递出去,那些人检查的很仔细,没有查出问题,便很快就被放行了。 …… 这家酒店,就是婚宴主家的产业,整个大厅就是婚礼现场。 两人刚进大厅,便见到新郎一家正站在不远处迎接来宾。 季惟舟和钟意走了过去。 “恭贺新婚,百年好合。”季惟舟浅笑着道。 “恭喜新婚……”钟意也说了两句吉祥话。 而对面,先开口的是新郎的父亲,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开口道:“多谢季公子拨冗,来参加犬子的婚礼,这是我李家的荣幸。” 对于李家来说,在港城绝对算得上是有头有脸,但是商人再重也为商,是无法与权势相提并论的。 客套了几句话,李家父子招呼着两人落座。 坐席为首席,并且座位也是特意安排过的,看得出来,李家对于季家的出席十分看重。 “惟雪姐和李家的生意有合作吗?”钟意凑近过去,问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应该是,听说季惟雪最近在搞一个注射技术的研究,李家想要参与进来,所以,联系密切了点儿。” 季惟舟毫不关心这些事情,只是偶尔会听季惟雪提那么一两句,便就记住了。 钟意了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从落座后,就没闲下来,一波接一波的人过来打招呼。 虽说季惟舟对这些人都不认识,也只有个别的一两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他依旧得体的应对着这些人。 而钟意便就只需要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衬,偶尔回应个一两句。 终于安静下来,钟意稍稍松了口气。 她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虽说方才都是季惟舟帮她去应对,但是她还是不自在极了,这会儿人都走了,她才终于算是放松了下来。 她看向季惟舟,压低声音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闻言,季惟舟立刻道:“我陪你。” 说着,他便就要起身了。 钟意摆了摆手,说道:“让他们安排两个人跟着我,你就别离开了,万一还有更重要的人过来呢!”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几个正盯着他们这个方向,高度戒备的“保镖”,招了招手。 见状,其中两个人走了过来。 两人俯身凑过去,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季队,什么事情?” 季惟舟同样压低声音,他说道:“跟着钟警官去洗手间,看好她的安全。” “明白!”那两人立刻点头,异口同声地应下。 “多谢!”季惟舟不忘道谢。 …… 季惟舟安排好,钟意便起了身,她抬步,朝着洗手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两个“保镖”立刻跟了上去。 …… 钟意从厕所出来,便走到洗手台前,仔细洗了个手。 她看着镜子里精致高贵的人,依旧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洗了洗手,随后将手上的水珠用力甩掉,结果,刚要转身离开,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是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 钟意打眼望过去,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华丽高贵的女人,而这个女人钟意认识,是刚才在大厅,专门过来和他们打过招呼的一对中年夫妻,印象中,中年男人是港城的一个商务局的高官,似乎姓何,而这位妇人是那男人的太太。 钟意浅笑着对那位夫人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便就要抬步离开了。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贵夫人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见状,钟意眉心紧蹙了起来。 她扫了眼搭在她手臂上的那只保养精致的手,随后,缓缓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这位贵夫人。 她微微挑眉,声音平静地问道:“何太太,您有什么事?” 闻言,何太太笑了笑。 “方才在外面,您和季公子太忙了,没来得及多说会儿话,这不咱们这会儿遇上,也算是缘分,想和您聊一聊,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何太太脸上笑意十分得体,看上去也很是诚恳,像是拦住她,就真的只是像她嘴里说的那样,交个朋友而已。 然而,钟意却并不这么认为,她不相信,这人只是来和她交朋友的。 想到这里,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随后,她微微勾唇,神色平静自若地看着何太太,声音也同样听不出任何异常,平静地问道:“您想聊什么?” 何太太脸上依旧还是挂着温和地笑意,缓缓开了口:“听闻您和季公子也好事将近,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钟意闻言,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这位何太太拦住她,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其实结婚这事,除了她和季惟舟,还有季家人知道,便也就只有婚纱设计师知道。 第672章 万 可是,即便是这个消息瞒不住,但也不至于传的这么快,除非有人特意打听。 眼前的这个人,钟意除了知道她的身份,其他的并不了解,但是对于港城的权力布局确十分了解,这位何太太利用借口来接近她,钟意看不透这人来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何太太或许是察觉到她脸上神色的深意,立刻开口解释道:“听说二位已经在定制婚纱了,所以,我猜应该是要举办婚礼了。” 听到这话,钟意神色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她依旧平平静静地看着何太太,脸上挂着得体的淡淡笑容。 “何太太消息灵敏。”她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何太太却像是没有听懂这话里的深意一般,仍旧笑着,她摇摇头说道:“哪里是我的消息灵敏。” 何太太笑了笑,她接着又说道:“季家无论是在京市,还是在港城,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所以,你们季家无论是大大小小的任何消息,自然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更何况还是季家少爷的订婚的消息,这么大的好消息,那自然传得更快了。” 说到这里,何太太忽然伸手,动作轻柔的握上钟意的手。 她看着钟意,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也是感觉自己与你十分投缘,所以才想问你一下二位什么时候办酒席,我也好提前讨一张请柬,到时一定会亲自送上祝福,也能多沾一沾二位的喜气。” 何太太话说的漂亮,但钟意始终神色平平静静的。 她抿唇,沉默地思忖着,片刻后,才缓缓勾唇,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她道:“如果确定了,一定将请柬送到您手上。” 何太太一听这话,立刻笑着点头:“好!那我可就等着二位的好消息了。” 钟意浅笑着点了点头。 她准备离开洗手间,这一次和太太没有在拦下她,而是和她一同离开了。 刚出来,站在走廊里等着的两个同事便看了过来,他们穿着黑色西装,站得笔直,眼睛四处望着,观察在警惕周围的环境,明显的保镖特征,让人根本看不出一点儿假扮地狠厉,绝对不会引人怀疑。 两人见到钟意身边的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钟意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过去,以示安抚,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见状,两人这才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跟在了后面。 何太太挽着钟意的手,一边走一边问道:“听闻季家公子并不从商,而是一名刑警?” 钟意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何太太一眼。 她依旧还是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何太太的确十分了解。” 她语气没有一丝异常,这话就像是只在叙述一个事实而已。 可何太太不会听不出来,这话里有话。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笑了笑:“钟小姐说笑了,季家人走到哪儿,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闻言,钟意抿唇笑了笑,没有应声。 何太太并不在意钟意态度的疏淡,她接着问道:“那钟小姐也是警察?” 闻言,钟意微微挑了挑眉。 她缓缓抬眸,转头看了过去。 她看着何太太,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片刻后,钟意才缓缓开了口:“没错,我也是一名警察。”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话落,便收回了目光。 何太太在听到这话时,脸上立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钟小姐也是警察?听闻季公子是特案中心的刑警,专门办理重大案件,侦破过不少恶性杀人案,甚至就连官员也被特案队的人被送进去过,那钟小姐,也是特案队的警察?” 钟意微一挑眉,看了不置可否。 何太太仍旧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甚至还深吸了口气,她看着钟意:“那钟小姐可就太厉害了。” “术业有专攻而已。”钟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何太太紧接着又问道:“那您听说最近港城的事情了吗?” 闻言,钟意意味深长地微挑了挑眉,她看过去一眼,问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何太太凑近到钟意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就是赵家的那位,听说他被抓了?” 赵家的那位,自然就是赵昇。 钟意神色幽深地看了她一眼:“何太太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情了?” “这不是最近闹得很大嘛!我听说是涉毒了,这是不是真的?你和季家公子,就是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吧?”何太太声音压的很低,问道,表情看上去讳莫如深,像是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 钟意浅浅淡淡地笑了笑,她缓缓摇了摇头:“这我就无法透露了。” 听到这话,何太太脸上立刻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她小心翼翼地点头,像是真怕被人听到一样,低声道:“我知道,你们有保密原则,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钟意似有若无地回以一笑,合着,您是挺贴心的,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透露出来。 …… 而就在钟意回到大厅,想要回到位子上坐下的时候,何太太忽然拉着她的手,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何太太一边说道:“正好,我有几个朋友,他们都想和你认识一下。” 说着,便拉着钟意朝她自己的位子上走过去。 何太太走到一张只围坐着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几个同样打扮精致华贵的中年女人的桌子前,而坐着的几个人,几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都站了起来。 何太太拉着钟意,介绍道:“这位就是钟小姐,季家未来的少夫人,也是一名警察,很厉害。” 听到这话,几个贵太太立刻七嘴八舌的恭维了起来,钟意面不改色,但眉心却微微聚起了一个弧度,但若非是十分了解她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她此刻脸上那隐隐的不耐烦。 钟意一一回应她们的招呼。 而几个人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何太太便又开了口。 她指着其中一个稍年轻些的,长相略明艳的女人,说道:“方才就是她,非得让我帮她引荐,说看到你就十分投缘。” “对了!刚才我问的问题,都是她想知道的!” 听到这话,钟意目光不由投向了何太太所说的那个人。 这人,钟意并不认识。 方才这人介绍过自己,似乎姓林,叫林雨薇,但是她和这个桌子上坐着的所有太太夫人不一样,她并没有介绍丈夫的身份,而是仅仅只介绍了她自己。 钟意淡淡点头:“不知道林小姐想在我这里了解些什么?” 闻言,林雨薇缓缓开了口:“也算不上说了解,就是对你们的工作有些好奇,家里女儿想要考警校,我不同意,正和我闹呢。” 林雨薇用女儿的话题引入,十分明智。 钟意也只装作是寻常聊天。 “危险的确有些危险,但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罪犯,我们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调查。” 林雨薇听着,点了点头,她接着又问道:“听闻您和季公子受伤了,最近一段时间在医院里,也是因为工作吗?” 听到这话,钟意紧皱起了眉头。 方才何太太问她是否准备结婚,钟意便就怀疑,何太太是从设计师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可现在,林雨薇也知道她和季惟舟住院的事情,所以,究竟是谁打听到的这个消息?而这个人又究竟想知道什么? 钟意神色淡淡地看着林雨薇,没什么表情,却就是隐隐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林雨薇见状,立刻解释道:“昨天我去取礼服的时候,听设计师说,季家的公子和未婚妻打算定制婚纱,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您和季公子受伤了。” 原来,她和季惟舟在医院的消息,的确是从那个设计师嘴巴里传出去的,而且方才何太太问的那话,也是从林雨薇这里听到的。 是林雨薇在打听她和季惟舟的事情。 钟意思忖着,没有开口。 林雨薇笑了笑,接着又说道:“原本打算去探望一下,但是二位住院不是小事,我们也不能随便过去打扰,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二位竟然也来参加明诚的婚礼了,说来,也是缘分。” 林雨薇说的很是诚恳,她的脸上也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接着道:“如果您方便的话,咱们就当交个朋友,我很佩服你,女性选择做警察,本就需要打破一些不公的潜在规则,而且您年纪轻轻,就在如此重要的地方任职,实属不易,钟小姐交我这个朋友吗?” 钟意若有所思地静静听着,她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雨薇,就那么一直看着,直到她说完。 钟意沉默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听到这话,林雨薇立刻勾唇笑了起来,她从包里掏出名片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递到了钟意面前,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上面的号码是私人号码,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等婚礼结束,我们可以一起喝下午茶。” 钟意抬手,接过那张名片,淡淡浅笑,点了点头:“好。” …… 寒暄了两句,钟意便借口有事,回了自己的席位。 季惟舟自然看到了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就在钟意刚刚走进大厅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方才钟意直接被何太太带走的时候,季惟舟原便打算跟过去看一下的,虽然这是女士的聊天时间,他作为一名男士,不适合出现,但是,钟意从来不参与这样的场合,他怕她应付不来。 更何况,他也担心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他看到钟意朝他递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明显是在告诉他,让他安心。 见状,季惟舟便老老实实坐下没再动。 …… 钟意刚一坐下,季惟舟便将一杯温茶递到了钟意面前。 “先喝点儿,这茶不错。” 钟意从善如流,端起茶杯放到唇边轻抿了口,茶水有点苦,除此之外,她依旧还是尝不出这茶是好是坏。 她决定不再浪费这好茶,缓缓将茶杯放下。 这时,季惟舟才开了口,他微微朝她倾身,凑到钟意耳边,声音低低沉沉地问道:“刚才什么情况?在洗手间遇到何太太了?还有方才何太太同桌的人,找你说什么?” 闻言,钟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惟舟一眼。 “方才那位林雨薇林小姐,打听我们的工作。” “打听工作?”季惟舟微微蹙眉。 钟意微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惟舟一眼,她点头:“林小姐说她女儿也要考警校,所以,才想要了解一下警察这份工作。” 季惟舟听完这话,微一挑眉。 “还有呢?”他问道。 “还有,她还从设计师那里知道我们受伤住院的事情,也提了一嘴,但再多的便就没有再说了,不过我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接下来,就看看她还想知道点儿什么了。” 说到这里,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开了口:“你觉得,她真的只是目的单纯?还是另有所图?” 闻言,季惟舟从她手里接过那杯温茶水,端起来,细细品着。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在通知一号调查那些人的背景了,先看看调查结果再说,既然交换了联系方式,想必,她一定会再联系你,先等着吧,看看她还有什么其他动作没有。” 钟意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紧接着,季惟舟又开了口:“方才我问过季惟雪了,她这两年经常来港城出差,所以对这两人还算了解,何太太就是一个生活富足的贵太太,至于林雨薇,她的身份倒有点儿东西。” 闻言,钟意立刻好奇地看向了季惟舟,说道:“具体说说。” “听说过港城万家吗?”季惟舟问道。 钟意立刻点头:“当然听说过,港城当年的娱乐产业百分之九十都在万家手里。” 季惟舟点了点头。 “这个林雨薇其实是港城万家的三姨太,后来因为万家老爷子去世,财产争夺落了下风,最后带着自己的那一部分东西,脱离了万家,成了现在港城最大的珠宝商。” 第673章 帮忙 钟意对所谓的遗产争夺并不了解,但她还是想到了这其中的问题。 她问道:“当初万家的人,为什么会允许她离开万家?而且,他们又怎么可能让她把生意越做越大?” 当年林雨薇的离开并不好看,是因为争夺财产失败,可以说这是不欢而散,所以万家定然要防着林雨薇,避免她会再来上演一出争夺大战。 “所以,这就要好好调查一下,当初林雨薇到底是怎么起家的,或许她背后有人在帮她。”季惟舟若有所思地说道。 钟意对这话十分赞同,如果林雨薇仅仅凭着从万家脱离出的那一部分东西,就能白手起家,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更何况,这其中或许还要面临万家的压制。 …… 婚礼是在十一点十一分开始的,谁也免不了对这所谓的“一生一世”的好寓意的钟情。 婚礼极尽奢侈,自然宾主尽欢。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过早离席,尽管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婚礼,总还是要等着新人敬酒环节,以示尊重的。 席间,季惟舟应酬着同桌的人,钟意便就乐得自在了,她吃的自在,算是从受伤之后,吃的最尽兴的一次了。 当然,期间还是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那人是坐在她正对面的一个看上去已经头发花白的男人,方才落座时,那人便介绍过自己,是新郎的一位辈分颇高的叔伯。 那人看着钟意,脸上笑意十分慈和,声音也十足的温和,他问道:“钟小姐十分喜欢那坛梅子酒?方才见钟小姐喝了不少。” 闻言,钟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边已经空了的酒杯,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起来。 她方才的确喝了几杯,这酒酸甜味儿更浓,酒味倒是偏淡,所以,她一个没注意,多喝了几杯,结果就这么被主人家问起来了,她抿了抿唇,想着总不至于是因为她喝太多了吧? 难道是这坛梅子酒太贵?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眼老人家手边的那坛梅子酒,上面没有任何标签,看不出牌子,自然猜不到价格。 她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她得体笑了笑,回道:“这坛梅子酒入口清爽,很好喝。” 老人家听到这话,反而笑的更加温和了,就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加上那花白的头发,和一撮花白的胡子,看上去便就像是个有福气的小老头。 意外的,钟意竟有一瞬间,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 老人家看着钟意,笑着道:“我女儿以前也很爱喝,看来是咱们有缘。” 说到这儿,老人家又道:“我车子里面还放着两坛,待会儿走时,我让人给你送过去,钟小姐可别嫌弃。”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摆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这可不兴连吃带拿的。 …… 听到这话,老人家却摇了摇头:“两坛酒而已,这是我自己酿的,不值什么钱,遇到喜欢喝的就是缘分,送给你才算是送给对了人。” 听到这话,钟意就是再想拒绝就不能了,她抬眸看了眼季惟舟,见他对着自己淡淡点了点头,钟意这才转头看向老人家,浅笑着说道:“那就多谢您了。” 老人家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别客气!咱们之间的缘分!” 钟意看着老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方才似乎在老人家眼里看到一丝异样,在老人家满是笑意的脸上,似乎有悲痛一闪而过。 钟意微蹙了蹙眉,心中疑惑,却没有再开口。 …… 席间,只这这么一个插曲,仪式举行完,便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按照坐席,季惟舟和钟意自然是靠前的。 酒前依旧还是依照传统客几句,新人自然是要说些感谢莅临的话,而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要为新人送上祝福。 客套话说完,酒便也就喝完了,新人这才带着身后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离开。 两人放下酒杯,便准备离开了。 见状,方才那位赠酒的老人家也跟着起了身。 老人家抬了抬手:“我送你们。” …… 老人家坚持将他们送出了酒店。 车子此时已经等在门口了,扮演司机的同事见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从酒店里走了出来,立刻下了车,打开了后排车门。 而就在这时,老人家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便匆忙挂断了。 老人家抬头看向两人,脸色稍带着点儿歉意,对两人道:“你们两个先上车,等下我儿子会把酒给你们送过来,我这边还有有点急事,就不送你们了。” 闻言,季惟舟点头:“您先忙。” 老人家还是有些歉意地点点头,离开前,他看向钟意,神色复杂而又有些凝重。 老人家有些出神,看了那么一会儿,才说道:“钟小姐,你很像我的女儿,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和我太太见一面,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这话听着别扭,钟意似乎能隐隐明白这话里藏着的深意,但她并没有多问,神色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缓缓点了点头,浅笑着道:“有时间的话,一定。” 老人家在席间,看着她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钟意感受得到,这笑意中有喜欢,有欣赏,是长辈对晚辈的慈和和善意,可这之外,似乎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她不知道这种悲伤为何而来,但是这种请求,她想要尽量的满足老人家。 老人家听到钟意的话,自然十分开心,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好……” 两人目送着老人家走进大厅,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才收回目光。 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她眉心紧蹙着,问道:“这老人家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像是话里有话。”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你的感觉没有错,听说新郎官儿的这位叔父,整个李家曾经都在他手里,后来因为生意上的竞争,他的女儿被人所害,从那以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父亲,便卸下了责任和重担,将李家所有的一切事务都交到了新郎官儿父亲的手中,而他自己则带着妻子退隐了。” 钟意听着,眉心更加紧凑在了一起。 其实,她方才便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位老先生提到的女儿,或许已经不在了,但当真的听到的时候,内心的动荡又是不一样的。 那位老人家看上去那么慈和,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笑意,如果不是提到了他的女儿,大概没有人会察觉得到他身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钟意抿了抿唇,她垂眸,思忖良久,忽然问道:“当初害死他女儿的人找到了吗?” 季惟舟几乎在一瞬间,便明白了钟意这话里的深意,他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害死他女儿的直接凶手当时就已经伏法了,但是有没有背后之人,谁也不知道,当初李老先生忍着悲痛,将女儿被害的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保住李家的生意不受冲击,所以,没有人知道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老先生也不知道?”钟意紧接着问道。 她明显不相信这话。 季惟舟依旧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至于李老先生是否知道背后真凶是谁,没有人知道,从那以后,李老便就不再参与李家任何事情,所以,便有很多人怀疑,当初他女儿的死,与李家内斗有关。” 钟意听到这话,缓缓瞪大了双眼。 她看着季惟舟,眉间沟壑更加深邃,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沉声问道:“也就是说,他们是怀疑,李老先生的女儿,是内斗的牺牲品,而且还是死在李家自己人手里?” 闻言,季惟舟终于点头。 “没错。” 钟意不解,她皱眉又问道:“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李老先生难道会不知道?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放弃了手中的权利?” 钟意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点。 手中有权力,才能找到真相,找到背后的真凶,可为什么李老先生要将权力交出去,将找到真相的机会放弃掉? 钟意想不明白。 然而,季惟舟却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 “大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是李家人做的,那么这一定会是一场巨大的惊天丑闻,而且还是事关整个李家的丑闻,而李家的每一个人,都是靠着李家这座大山享受富贵日子,自然不愿意看到李家倒下,所以,想要保住李家的好日子,就要将所有的丑闻通通捂在袖子里。” …… 钟意越听,脸色越沉了下去,神色凝重,她思忖良久。 难道这就是所谓利益?而利益真的就可以买断一切吗? 钟意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有人走了过来。 …… 钟意是在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来的。 她抬眸,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不远处,正有两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手中却提着两坛与周身那精致格格不入的两个陶瓷酒坛。 瞬间,钟意便明白了来人是谁,是方才那位李老先生的儿子。 而男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更年轻一些的,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这人年纪不大,穿着打扮十分新潮,头发还染成了蓝色。 片刻后,两人走到了他们面前,西装男率先开了口,他淡淡笑着,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 “季先生,钟小姐,我是李焓,我父亲让我来给你们送两坛梅子酒过来。” 说着,男人便把手中的两坛酒递了出来。 季惟舟伸手,接过了酒。 他看向男人,淡淡笑了笑,点头示意:“多谢。” 男人摆了摆手,他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钟意。 男人的目光与他父亲并无两样,看着钟意的表情,十分温和。 只不过,这样之中,也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悲伤。 男人还是缓缓笑了笑,他看着钟意,语气温和地说道:“钟小姐,我的父亲十分喜欢您,想必你也大概知道什么原因。” 男人很聪明。 听到这话,钟意便干脆地点了点头,她没有任何隐瞒,如实道:“大概知道了些。” 男人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他仍旧温和浅笑着看着钟意,说道:“我父亲和母亲因为姐姐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痛苦里,尽管不了解的人看不出来,但那都是因为他们将痛苦埋在了心里,埋在了最深的地方。”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略有些细微的颤抖,但几乎是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就再也听不到了,仿佛这一切只是听者的幻觉而已。 男人接着说道:“所以,我请求钟小姐,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满足父亲和母亲的愿望,让他们与这些年一直没放下的心结做个了断,他们时间不多了,就让他们在人生尽头的几年里,放下心里的痛苦和遗憾吧。” 男人语气十分诚恳,神色也同样,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钟意,像是生怕她拒绝一样的小心翼翼。 “你的意思是?”钟意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想要让她做什么。 闻言,男人立刻道:“您若是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家父家母吗?想必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钟意了然,原来是这个请求。 原本她就已经答应了李老先生的请求,无论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又听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约定。 钟意看着年轻男人,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 “我既然已经和老先生约定好了,自然就会兑现承诺,不会食言的。”钟意淡淡道。 男人听到这话,很是感谢。 “多谢钟小姐,您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男人一个劲儿的道谢。 钟意摆手,她说道:“这是我答应的事情,自然要做到,你不用感谢我。” 然而,男人听到这话,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不,我当然要感谢您,这么多年,我父亲虽然看上去还算正常,但是他的痛苦不比任何一个人少,方才他见到你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我拨了一通电话。” 第674章 上位 说到这里,男人似乎是回忆起了方才的事情,淡淡摇头,无奈笑了笑。 “我父亲说,见到你就像这么见到长姐一样,他命令我一定要给你送这两坛酒过来,他说,你是除了长姐之外,第二个说他酿的梅子酒好喝的人。” 说完这些话,男人又是无奈摇了摇头,他抬眸看着两人,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我父亲的请求并不能算得上是合理,还是要多谢二位,你们是客人,而且和我父亲也算不上认识,但你们还是答应了我父亲并不怎么合理的请求,而这,会让他和我母亲可以开心很长一段时间,这是长姐离世后,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得情况了。”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没有人打扰。 片刻后,男人这才回过了神。 他看着钟意和季惟舟,再度点头示意。 “总之,十分感谢二位,以后在港城,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李焓一定倾囊相助。”男人声音低低沉沉,给出了这样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话说完,李焓非常周到地没有过多打扰他们的时间,双方道别。 季惟舟和钟意上了车。 然而,刚坐下,钟意那一侧的车门便就被敲响了。 钟意看到车窗外,站着的是李焓身后,那个更年轻一些的男人。 她略有些惊讶,还有些疑惑,方才这人一直没有开口,这个时候,却显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钟意按下车窗按钮,窗子缓缓下落。 “什么事?”钟意看着年轻男人,问道。 闻言,年轻男人凑近了窗口,他脸上挂着灿烂而明媚的笑容,看着钟意,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 何为平地一声雷,钟意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钟意原本打算开口打招呼的,可是这话一出,简直让钟意差点咬着舌头。 她抿了抿唇,有些心虚的转头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季惟舟。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看上去长得也人畜无害的样子,一开口,就扔下这么大一颗雷给她,吓得她坐立难安了起来。 她用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隔着窗口,看着年轻男人,说道:“我有男朋友了,而且已经订婚了。” 钟意将这话如实告知给了年轻男人,她的确有男朋友,此时就坐在她身旁,而她的未婚夫也是,此时坐在一旁,神色凛然地看着她。 …… 年轻男人看过去,和车子里的男人对视了那么一眼,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眼底的锋芒压垮,立刻收回了目光。 此时,钟意看向着车窗外的男人,她十分有耐心,说道:“我身边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未婚夫,所以,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然而,尽管如此,年轻男人却没有一点儿知难而退,反而更激起了斗志。 年轻男人毫不在意,他哼笑了声,说道:“但是我明明听说你们还没有订婚,那既然还没有订婚,他就不算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接着,他又说道:“反正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只要没结婚,没有法律保护,我想怎么追你,那就是我的权利了!” …… 有点儿道德感,但并不多。 …… 钟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这蓝毛的逻辑,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她看着年轻男人,苦口婆心地劝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或许对于你来说,男女朋友并不是限制,但是对我而言是,而且就算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限制,我也不会和除了我男友之外任何一个人产生联系,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钟意浅浅笑着,看着年轻男人,只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耐心值,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而,年轻男人却固执得要命,油盐不进,说道:“你不用劝我,没用的!我李垚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你有男朋友又怎么样,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利,说不定未来某一天,你觉得我比你现在的男朋友好,就把你男朋友踹了,到时候,我就能上位了!” 年轻男人像是天生的犟骨头,无论钟意如何好说歹说,都没有用,甚至还打算起了未来能“上位”的计划。 钟意十分无奈,这人她并不认识是谁,但是她知道,这场婚礼,她未来某一天回忆不起来的时候,也一定会记得这一天,遇到的这个奇怪的年轻男人,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上位”这两个字。 钟意甚至怀疑,这人到底会不会用词。 可这个时候,还真不是她想这些没有用的东西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眼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季惟舟,看着他冷硬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子。 钟意从来没有见过季惟舟这样的表情。 她狠狠瞪了这位自称李垚的年轻男人一眼,心中暗道: 真的要被坑惨了! …… 车子里,这时蔓延起一股诡异的安静,车子外,李垚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让钟意忍不住,想要升起车窗。 可当她刚要按下按钮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开了口。 他对着车窗外的人说道:“想上位?” 听到这话,李垚立刻点头道:“那是当然!” 语气里,满是自信。 可话音刚落,换来的,却是季惟舟的冷笑声。 紧接着,一句毫不留情的话,直愣愣地甩给了年轻男人。 “这辈子没机会了。” 不容置喙,又带着满满的鄙视。 李垚听得一愣,就连钟意也都有些意外。 她还真从来没听到过季惟舟这样对人说话,尽管他面冷些,但是除了在面对一些并不怎么老实的嫌疑人的时候态度会强硬些,但是其他情况下,总是温和有分寸的,像此刻这样的语气,钟意还真没怎么见到过。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总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开口最安全,因为她能隐隐感觉的到,季大队长此时此刻心情很不爽! 然而,她感觉敏锐,但窗外那位却十分没有眼力见儿,或许是被季惟舟那句讽刺的话给刺激到了,李垚不怕死一样,接下来的话,一个劲儿地往季惟舟的胸口上戳,一个劲儿地往枪口上撞。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机会了?你能保证人家小姐姐能一直喜欢你吗?结婚还有离婚呢!更何况你们还没正式订婚,一切都还没确定,那我就还有机会!” “再说了!你年纪那么大,哪还有什么优势!” 哈! 一记绝杀。 钟意简直想要推开车门,冲下车,然后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季惟舟一眼,只见季大队长此时此刻,脸黑的如锅底一般,冷的渗人。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窗外那位,还在喋喋不休的人,她使劲儿扯出一抹笑意,但这笑意别扭至极,甚至能让人看得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钟意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她道:“这位朋友,你真的没有机会了,我对你没兴趣。” 钟意这次,是一点儿没有委婉的意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李垚。 然而,这话却并没有让李垚难过,更没有让他产生一点想要放弃的念头,他像是一根筋,对着钟意说道:“小姐姐,你现在喜欢他不要紧,但是喜欢是可以变的,我努力努力,说不定你就会喜欢我了!” 李垚推销起自己来毫不谦虚,他道:“小姐姐,我又年轻又帅气,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李垚的话有些幼稚。 虽说喜欢这件事情的确是瞬息万变的,但是也只有感情这件事情,只靠努力是换不来回报的,那是讲究缘分和运气的。 而显然,李垚还是一个将爱情想的太过简单的年纪。 钟意不忍让小孩子难过,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给他留任何余地。 然而,还没等她,李焓这会儿走了过来,他一把攥住了李垚的后衣领,将人提溜着离开了车窗旁。 李焓一脸歉意,看着车子里的两人。 “实在抱歉,我这弟弟从小在国外长大,性子有些外放,他说的话你们别放心上。” 听到李焓开了口,季惟舟这才不紧不慢地扫了眼车子外的人,他不疾不徐,幽幽道:“国外长大也不能忘本,咱们国内可不兴这些所谓的西方糟粕!” …… 钟意默默听着。 如果方才那算是公然想要破坏他们的感情,那还真算得上是糟粕了。 季惟舟只说了那么一句,便没有再继续浪费口舌。 李焓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始终保持着风度,波澜不惊地点头示意:“给二位造成的麻烦,我感到抱歉,回去定会好好教育阿弟,实在抱歉。” 李焓态度诚恳,季惟舟自然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他淡淡点了点头,尽管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至于钟意,她只朝李焓淡笑着点头示意了下,眼神儿一点儿都没给另外的那位。 车窗缓缓升了起来,下一秒车子驶离了酒店。 路上,钟意正襟危坐,眼睛直勾勾地朝前,目不转睛一般,但眼神儿却一个劲儿地往季惟舟那边瞟。 方才从车子离开酒店后,季惟舟就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钟意总觉得车子里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她摸不清季惟舟是不是对她生气了,她觉得应该不会,一直以来,他对待感情十分成熟沉稳,她不觉得他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可是,她也了解他的性子,她知道,他心里有事儿的时候,是不喜欢说话的,就如同现在。 钟意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缓缓转头,望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凑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色,她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然而,还没等她做好准备开口,季惟舟便转头看了过来。 季惟舟神色原本还是有些冷淡,却在看向她的时候,缓和了些,声音也比方才要温和的多,看着她说道:“放心,我没生气。”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有哄男朋友的经验,却没有哄因为追求者的纠缠,而生气的男朋友的经验,而且,她也并不觉得方才的局面中她有错。 被人喜欢,从来就不是错。 …… 但她还是凑近了过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季惟舟看,神色十分专注严肃,再一次确认问道:“你真的没有生气?” 她问的认真,季惟舟意识到,或许是方才自己的样子的确让她有些吃惊。 他缓缓伸手,摸了摸她细密柔软的发丝。 一下接着一下,季惟舟动作轻轻缓缓,温柔而又充满耐心。 如果单单从这个时候来看,她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异常或者生气的样子,可方才明明不是这样。 所以,钟意不相信,不相信季惟舟没有因为那个小小的插曲而生气。 或者说别扭。 季惟舟自然看得出这姑娘在担心什么,他摆了摆手。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儿吃醋!” 吃醋? 钟意听到这个词,就有点儿惊讶了。 吃醋这事儿对恋爱中的人来说,再常见不过了,季惟舟也一样,但是即便曾经有过,也没有哪一次如同方才那般。 钟意仍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显然,她还是不相信。 季惟舟这下终于确定了,他方才的反应,是真的影响到这姑娘了。 他抬手,握住了钟意的手,他手掌骨节分明,将钟意白白嫩嫩的手握紧在手心里。 他掌心温度缓缓渡到她细腻的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他的声音温和,沉沉缓缓地说道:“别担心,我没生气。” 他的确不是生气,在他这儿,女朋友招人喜欢,并不是一件丢人亦或者是值得生气的事情。 即便钟意是他的女朋友,可首先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值得很多人的喜欢,不能因为他们恋爱了,他就斩断她被别人喜欢的权利,这是自私,而非喜欢和爱。 而那样自私的人,不光是因为对自己不自信,同样也是因为对另一半不信任。 他不会。 第675章 不为人知的曾经 但是,在面对自己的另一半被异性纠缠,换成谁,也总是免不了要吃醋的,这一点,他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不会无故迁怒到她,因为这并不是她的错。 钟意眉心紧锁着,又问道:“那你怎么不说话?” 闻言,季惟舟朝她看了一眼,幽幽道:“我只是想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小蓝毛永远不要出现在你和我的面前。” …… 钟意听到这话,神色变了变。 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季惟舟,神色凝重,同时还带着点儿惊恐,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季惟舟嘴巴里说出来的。 她试探着问道:“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这想法有点儿危险啊! 季惟舟又朝她看了眼,紧接着便转回头去了,神色间透露着的就四个字: 不说假话! …… “你觉得呢?”季惟舟问道。 钟意看着他脸上那笃定的表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立刻道:“你可千万别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啊!你别忘了,你是警察!” 钟意吓得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了。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忽然悠悠沉沉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这姑娘真被吓着的样子,忽然心底的别扭一下子就散了。 他有什么值得别扭的呢?她的心里只有他,眼里也只有他,任何人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法代替他在她心里和眼里的地位,所以,即便李垚,亦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们闹得再厉害,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无需对出现在他们之间的任何人人,投注任何精力。 因为不需要。 …… 季惟舟回过神来,他看着钟意,低低浅浅的笑了起来。 他抬手,环住她纤瘦的肩膀,声音低低沉沉地开了口,他道:“刚才,我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但并不是对你生气。” 钟意当然理解,只要是在乎,面对方才那样的情况,就一定会心里不舒服。 她抿了抿唇,又问道:“那现在呢?” 季惟舟微一挑眉:“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钟意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明白那小子就是个小丑,你眼里心里都是我,他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我们永远都只属于彼此,任何人的出现,对我们而言,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钟意,神色幽沉而深重。 “是不是?”他轻声问道。 钟意同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许久,她才点头:“是,我们永远只属于彼此。” …… 这个小插曲,钟意以为就这么四平八稳的过去了,然而直到第二天,她睡醒之后,才明白,这男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哪一个都不例外。 …… 钟意是上午九点多醒的。 这么多天,除了季惟舟还昏迷的那些日子,她睡不着,每天早早起床,就等着到时间去加护病房探视。 可自从季惟舟清醒过来后,钟意就像是绷紧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下来,每天睡都睡不醒。 这天早上依旧如此,她是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后,才醒过来的。 阳光照进病房里,照到了病床上。 钟意被扰了清梦,这才不得已醒了过来。 睡梦中,她眉心紧蹙了起来,不多久,才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安安静静的病房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皮,有些朦胧的睡眼顿时清明了许多。 她缓缓坐起身,刚要抬手,去拿枕边放着的那部手机,动作却忽然一下顿住。 她看着手指上那忽然出现的那个陌生的正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愣了许久。 她缓缓收回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一枚钻戒,红色钻石,在指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戒指的设计很简约,却很适合她,钟意缓缓摘下了戒指,在内圈找到了刻着的字。 首字母,是他们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钟意知道,这是季惟舟为她戴上的。 她将那枚精致的钻戒拿在手中,翻过来覆过去,仔细看了又看。 红色钻石,是极为少见的颜色,她放在手中看了许久。 片刻后,她抬手,从枕边拿起了手机。 干干净净,没有收到来自任何人的任何信息。 钟意微微蹙眉,她垂眸,又看了眼此时正躺在手心的那枚钻戒。 戒指已经戴在了手上,那人却一句话也没有。 想到这里,钟意微微蹙眉,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在手机通讯列表里找到了熟悉的号码,打算亲自问问他,这枚钻戒,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她刚要拨通出去的那一刻,忽然,季惟舟推开门,走了进来。 钟意直愣愣地看着推门又进来的人,呆呆的,许久没有反应。 方才看到戒指,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她想要问一问,这枚戒指是什么意思,又想问一问,为什么要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戴到她手上。 可真当见到他的时候,钟意竟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 她抿了抿唇,缓缓收回目光。 她不看他,只看着手中那枚熠熠发光的钻戒,低声问道:“这是求婚戒指吗?” 闻言,季惟舟笑了笑。 他走到病床前,看着她始终低垂着,怎么也不看他的样子,笑意更加蔓延起来。 季惟舟知道,这姑娘害羞了。 他抬手,轻揉了揉她后脑浓密乌黑的发丝,声音温温缓缓地开了口:“对,这是求婚戒指,喜欢吗?”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勾起了唇角,她抿紧唇,克制着唇边的笑意,不愿让他发现。 这戒指她自然喜欢,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钻石,可是,她不喜欢这枚钻石戴到她手上的方式。 她似乎也矫情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她始终不愿抬头的样子,弯腰凑近了过去,他温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抬起了头。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戴上?” 闻言,季惟舟垂眸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手,双手轻抚着她柔白的脸颊。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圆圆亮亮的眼眸中,只有他的影子的样子,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就那么看了许久,久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才缓缓开了口,他道:“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让我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吗?” 听到这话,钟意眨了眨眼。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凑近了看他。 “我怎么会不同意?” 然而,话音刚落,季惟舟意味深长地勾唇,低笑出声。 钟意顿时反应了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蔓延起了浅浅淡淡的红。 钟意没想到求婚这事儿上,这人竟然给她下套,她想到方才自己那一点儿不犹豫地样子,再想想这人竟然还玩儿套路,忽然有点儿懊恼起来。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明显有些生气了。 季惟舟自然看得出,这姑娘在感情这事儿上,根本不会掩饰,无论怎么想,都直直白白的让他知道,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姑娘可爱。 他弯腰,在她发丝间轻落下一吻。 随后,缓缓起身,抬手将她手心躺着的那枚戒指,拿了起来。 钟意一愣,抬眸看了过去,朝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 季惟舟垂眸看着她,眼底幽幽深深的一片。 忽然,他屈膝,单膝下跪。 钟意见状,立刻去拦,可却被他紧紧握住了双手。 季惟舟右膝点地,腰背始终笔挺,他眼底蔓延着浓郁的笑意,看着她,将戒指举到了她眼前。 “钟小姐,愿意嫁给我,做季太太吗?” 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却一字一句敲进了她心里。 钟意看着他屈膝的样子,看着他那灼热的眼眸,忽然鼻尖一酸。 她紧抿着唇,缓缓吸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湿润,平复了下去。 钟意抬手,想要将他拉起来,她忽然不愿看到他屈膝的样子,即便是面对她。 她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可是,爱一个人,或许就是会打破一切原则。 …… 然而,季惟舟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看着她,缓声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让我跪,但是为了求得到你,我心甘情愿。” 闻言,钟意毫不犹豫地开了口:“我知道,而我愿意嫁给你。” 说着,她便伸出了手。 “帮我戴上吧。”她轻声道。 此时此刻,季惟舟眼眶也不期然的泛起了红。 这一刻,听到她的这句“愿意嫁给他”,他觉得比他得到任何东西都珍贵。 得到爱的人,便就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 季惟舟轻轻为她套上钻戒,垂眸轻吻在了指尖。 他看着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着说道:“遇到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外之喜,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 听到这话,钟意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湿润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看着他,声音颤巍巍地说道:“其实,你知道吗,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可喜欢你了!” …… 大学,在季惟舟印象中,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他比钟意毕业早许多年,在他离开公安大学时,她还没有入学,所以,他们并没有见过彼此。 但是,季惟舟却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钟意”这样一个特别的名字。 特别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是他从赵厅那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失神良久,久到赵厅以为他在想拒绝他的借口。 大学毕业后的几年里,季惟舟曾经在京市任职,那段时间,他偶尔也会受邀回学校讲座,而那段时间里,他经常从教授嘴里听说“钟意”这个名字。 那位教授叫梁建礼,是公安大学犯罪心理方面的专家,那个时候,梁教授已经快要退休了,他毫不避讳地称,钟意是他的关门弟子,而他只要见到梁教授,便总会听他提起钟意这个名字。 “小季啊,真可惜!你今天过来的不巧,我那小弟子出去搞实践活动了,要不然一定让你们见一面!” “你是不知道,她简直就是翻版的你,几乎每个脚印都踩着你的过去了,你现在在咱们公安大学的传说,都快被你这个小学妹给一一打破了。” 说到这里,梁教授总会洋洋得意地笑着说:“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能把你这老将拍到沙滩上!还得是我的学生啊!” 其实,当初梁教授也想要争取季惟舟这个徒弟,但梁教授的研究重点是在犯罪心理学方面,所以,季惟舟当年才拜到了另一位教授门下,而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梁教授一直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时不时总会提起。 后来他收了钟意,每每见到季惟舟,总要炫耀一番。 季惟舟知道梁教授的性子,爱玩闹的小老头,他也乐得红老教授开心一下,次次都安安静静听着。 慢慢的成了习惯,每次见到梁教授,若是没有听到钟意的消息,他便总会下意识地问一嘴,那个叫钟意的小学妹,最近又有什么战绩。 他不是想要打听她到底又打破了他什么记录,而是想知道,这姑娘都做了什么。 这似乎成了他每次见到梁教授的一个习惯。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始终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那时候,季惟舟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好奇,但“钟意”这个名字,却实实在在地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痕迹。 而那个时候的他,也不会想得到,未来有一天,这个曾经他时常听到的名字,会真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 后来,季惟舟为了调查季昱的案子,离开京市,到了海州市,这个名字,他几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只偶尔和公安大学的同学聊天见面时,会听他们八卦一嘴。 他们还是会将小师妹又破了他什么记录,又得了什么奖这样的消息透露给他,还不忘提一句,让他有点儿危机感。 可那个时候,他内心只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小师妹是他看着一步一步成长的,看着她从一棵小树苗,一步一步长成了树,他甚至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第676章 原来 再后来,特案中心成立,他忙的更加焦头烂额了起来,每天除了案子就是案子,他连自己的生活都已经不剩多少了,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个他听过多次,印象稍有些深刻的名字而已。 慢慢的,他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 直到赵厅告诉他,特案中心要有一个新人加入,那人还是他公安大学的直系学妹,而这个人的名字,就是那个他曾经听到过许多次的,却一直没有见到过,好听到让他印象深刻名字。 那个时候,记忆纷至沓来,他想起了梁教授曾经和他说过的她的事情,他虽从来没有见到过她,但是他似乎并没有错过她的成长,所以,连她的资料都没有看过,他知道她优秀,是梁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否则,教授不会次次提起都那么骄傲,而赵厅,自然也不会让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加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她的资料的确让人为之一振。 在他错过的那段时间里,她不是踩着他的脚印走过去的,而是已经走在了最前面,将他也一样甩在了身后。 然而,即便再优秀,季惟舟也依旧还是犹豫,或者说是担心。 特案中心不是简简单单的刑事侦查部门,他们面对的是最复杂的案件,接触到的也都是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他们面临着最恐怖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危及到性命,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他便下意识地不想让她加入。 然而,赵厅铁了心,最终,还是让她来了特案中心。 一开始,季惟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的,他并非是因为他是女孩儿才会质疑她的毅力,准确的说,无论是什么人,他都会觉得有坚持不了的可能。 特案中心工作量大,任务重,压力更是大的要命,成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来来去去很多人,都是因为压力太大,工作太累而选择离开了。 所以,他觉得,说不定这姑娘也是一样的,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可他下意识忘了,这姑娘在大学的成绩,那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那需要的毅力更不是随随便便的。 后来,她真的来了。 第一天他们便就是在案发现场见面。那个时候,季惟舟见到这个小姑娘时,是有些意外的,这姑娘看上去瘦瘦弱弱,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梁教授的嘴里,她的这位小弟子能量巨大,浑身是不要得劲儿,能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以为,她至少会是一个看上去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却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得到,是一个年轻漂亮,瘦瘦小小的可爱的姑娘。 那时候,见到她的第一面,季惟舟便以貌取人,他以为她不会坚持太久,他觉得,这样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胜任不了特案中心调查员的这样一个身份。 而那个时候,看着她安抚好了情绪激动的报案人,这个念头,在季惟舟心底微微有了些松动。 然而,这也并不足以打消他的顾虑。 再后来,案件调查一步一步进展下去,在调查过程中,他一直在观察她,而她的表现,也慢慢的让他打破了最初的顾虑。 再后来,案件结束,钟意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那个时候,季惟舟大为吃惊,原来,他和她之间,除了一个名字的联系,竟还有季昱这一层在。 原来,她是季昱曾经秘密收养的女儿。 那个时候,得知这个消息的季惟舟,并没有觉得开心或者愉悦,更多的,是凝重。 那个时候,季惟舟便意识到,他的这份凝重是因为对身份的顾虑,而这种因为身份而别扭的心里,是因为,他已经对她有了心意。 后来,钟意正式留在了特案中心,再后来,他们在一日接一日的默契合作中,他便知道,他的心意越发明晰,他并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他对她表明了心意,幸运的是,他们彼此倾心,并且走到了一起。 当初,那个时不时听到的她的名字,最终还是和他并肩在了一起。 ……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喜欢着他。 季惟舟明显有些意外。 他看着钟意,声音有些沙哑地开了口,他问道:“大学的时候,你就见过我了?”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其实,你的名字我也早就听过了,后来,你回学校做过一次演讲,我那天还有一场考试,考完了我就拼命赶过去,到了礼堂,只剩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我进去的时候,你正在讲一个案子,很专注,所以,你并没有发现我,但那个位置,我却能清晰地看得到你。” 说到这里,钟意笑了笑。 可紧接着,她又无奈摇了摇头。 似乎是想到自己曾经如此默默关注一个人,有些无奈。 “其实,你不知道,那场讲座是我特意赶过去的,我曾经无数次从梁教授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是他们见到过的最有天赋的警察,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那个时候,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你,看看那个一直贴在优秀校友的照片墙上的那个神乎其神的人物,到底什么样子的!” “而且……” 说到这里,钟意扭扭捏捏地犹豫了几秒,这才接着说道:“而且,我想看看,你到底和我想象中的一不一样。”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 他忽然有些好奇,好奇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是什么样的印象。 “见到我的时候,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季惟舟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 然而,紧接着,她便又摇了摇头。 见状,季惟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了起来。 钟意没有卖关子,她直接开了口:“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或许是个老学究,又或者总是板着脸,严肃又古板的样子。”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他没想到这姑娘想象中的自己竟然是这样的。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哪里是老学究!你那张脸,简直比照片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还要好看!那天我光看你的脸了,连你讲的什么我都不知道。” 钟意一股脑儿的将自己藏了那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情,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告诉他。 …… 这话,季惟舟听了,却不知道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开心的是,原来当初他是凭着这一张帅气的脸,引起了钟意的关注,让她喜欢了那么多年。 难过的是,原来他不是靠内在的吸引力得到她的喜欢,而仅仅只是靠着他这一张脸而已。 但尽管如此,他似乎还挺庆幸。 至少,他能有吸引到她的地方。 …… 季惟舟微一挑眉,他唇边噙着笑意,缓缓开了口:“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对我一见钟情了?” 听到这话,钟意眉心一跳。 她的确是那个时候,关注起了他,但是如果说是一见钟情倒不至于,不过是因为爱美之心而已,无论是谁,见到好看的人,总会多投入一些关注,谁都免不了这俗气,更何况这人的名字还时不时有人总在她耳边提起。 只不过,那个时候,钟意也没想到,当初的惊鸿一瞥,最后两人竟然在海州市有了重逢的机会。 但钟意故作矜持道:“那个时候,我喜欢你,单纯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谁不喜欢帅哥美女啊!” 但是,说完,钟意又“嘿嘿”笑了笑。 她有些害羞地红了脸,声音低低说道:“只不过,后来我们相处的久了,我才意识到,原来那个时候的喜欢,已经是后来我爱上你的前提了。” …… 季惟舟看着她害羞,却仍旧直勾勾看着他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直白热烈,说爱也是如此。 他将人缓缓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来开了口:“看来,我们的确心有灵犀。” “嗯?”钟意疑惑,抬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惟舟垂眸,忍不住在她不停眨动的眼睛上,轻吻了下。 “曾经那个总是在我耳边响起的名字,也是我爱上你的前提。” 两个人专注地看着彼此,目光灼灼,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彼此而已。 …… 求婚成功的季大队长恨不得把这件事情宣告给全世界,钟意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他。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他正在打电话。 他笑着,甚至还有些得意,对着电话里那头的人说道:“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吧。” 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钟意并没有完全听清,只听到那人似乎在控诉季惟舟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而,听到这话的季惟舟也没有恼羞成怒,甚至依旧笑的灿烂极了。 “二哥,你这就是羡慕我了。” 这话,惹得电话那头的人还想骂:“你小子……” “就这样了,挂了!”季惟舟话刚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钟意无奈地看着他:“季大队长,我还真从来没有发现你居然也有这么厚脸皮的时候啊!” 然而,季大队长今天就像是被打开了笑穴,无论别人说什么,那都是一脸不值钱的笑。 “这才哪到哪儿!我还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呢!” …… 钟意无奈,叹了口气。 原来电视剧里恋爱脑男主,现实中也不是不存在的啊! …… 求婚成功,季大队长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那架势,恨不得与天同庆。 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是第一波冲进医院里来,确认这个消息的。 两个人风尘仆仆,一进门儿眼珠子就往钟意手上瞟。 看到她手上那枚戒指,两个人纷纷咋舌。 “怎么是红钻呢?不都是粉钻代表爱情吗?”赵明光摇着头问道。 他看向一旁的季惟舟,忍不住教育起来:“季队,你也太不懂浪漫了吧!那粉钻才代表浪漫的爱情,小姑娘也喜欢,你咋就弄了颗红钻呢!” 一旁,就连苏海也跟着点头:“是啊!季队!你搞错了!” …… 钟意在一旁,看着两个大直男给另一个恋爱脑科普浪漫,就忍不住笑。 她觉得,这场面实在滑稽。 …… 季惟舟皱眉,看着赵明光和苏海说个不停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断,他道:“你俩这还挺懂爱情?” 听到这话,赵明光立刻拍拍胸脯,一脸笃定地说道:“那是当然了!” 苏海一听这大言不惭的话,立刻扯了扯赵明光的衣服,让他别说大话。 然而,赵明光却根本没注意到,说的越来越有劲儿。 季惟舟挑眉看了赵明光一眼:“那你这个爱情专家,怎么快三十岁了,还不快点解决个人问题,你爸妈已经因为这个事情找过我好几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老两口说。” 一听到这话,赵明光哪还有刚才那精气神儿,立马蔫了,他紧皱着眉,一脸苦恼地看向季惟舟。 “老大,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那是不想找女朋友吗?我那是找不到啊!” 一提起这事儿,赵明光就像是开了话匣子一样。 他一句接一句的控诉起来。 “季队啊!你说我那是不想谈恋爱吗?我有那个时间吗?就拿咱们特案中心来说吧,不是在熬案子,就是在奔往下一个案子地路上,我哪有那个时间啊!而且,咱们特案中心一水儿的大老爷们,接触到的女性不是嫌疑人,就是当事人和家属,你说,我有那个机会去认识异性吗?” 赵明光越说越来劲。 他道:“还有!咱们特案中心的刑警,那名声说出去是好听,但人小姑娘一听就知道,是个每天忙的像陀螺,累得像狗一样的工作,人小姑娘哪个不想找个男朋友,没事儿陪她们吃吃饭,压压马路!” 听到这话,几人立刻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钟意。 这不就现成的一个反面案例吗? 赵明光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摆摆手:“小钟那是异类,她不能算!” …… 钟意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想了想嘴巴。 合着她就是不能算个正常女孩子呗! 她狠狠剜了赵明光一眼。 虽说她偶尔莽的像个男孩子,但也绝对不能说她是个非常规女孩儿啊! …… 第677章 不顾死活 然而,赵明光这会儿越说越上头,压根儿没注意到钟意那扭曲的神色。 他一个劲儿地自顾自接着说道:“人哪个小姑娘那么傻,能愿意找咱们这种工作起来没时间,还时时刻刻面对各种危险和变态的男朋友啊?” 赵明光越说,越委屈。 ……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 这会儿又说她傻了。 …… 赵明光越说越难过,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他看着季惟舟,说道:“季队!老大!你这求婚成功自己开心一下就好了,干嘛要把我们这些单身狗都闯飞啊!” 就连苏海在一旁,都忙不迭的点头。 季惟舟神色平静的要命,眼神似有若无地扫了两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只是发了张照片而已,没想刺激你们。” ……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更生气了。 那张照片上,明晃晃的红色大钻戒!他们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到吗! “老大,你真的是自己开心了,然后就不要我们死活了啊!”赵明光控诉。 …… 季惟舟心情颇好,无论两人说什么,都照单全收,这让赵明光和苏海有气也发不出来了,还得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刺激他们。 两人没在病房多待,他们觉得季队自从求婚成功后,就变得不正常起来了,那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一看就是不值钱的样子! 两人感觉今天病房这地儿有点儿玄乎,不敢多待下去,脚底抹油一样,一溜烟儿便跑个没影了。 …… 可这两人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个人闯了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同意了呢!”十三粗喘着气冲进病房,看着钟意,神色严肃地说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露出了今天到这个时候为止,唯一难看的脸色。 他轻“啧”了声,眉心紧蹙,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十三,冷声问道:“你不是在跟着一号处理案件的事情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都忙完了?还是说翘班了?” 季惟舟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吓退十三,他态度也很是强硬,说道:“一号知道我过来了!他看到你发的照片,知道了这事儿,就委派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解释了这么两句,十三立刻又转头看向钟意,他长腿一迈,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了钟意身边。 他眉心紧蹙,看着钟意,再一次问道:“姐姐,你真的同意了吗?你确定他就是值得你托付的男人吗?” 十三语气变重了,他道:“男人都是不靠谱的,我是男人我了解!他们爱你的时候对你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爱了!” 十三这话说的直白,连他自己都没放过。 钟意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心底微微有些泛起涟漪。 她知道,十三是真的关心她。 钟意总觉得很幸运,她血缘亲情浅薄,但是,她的身边总有一些没有血缘,却过血缘的亲人。 十三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钟意看着十三,温温和和地笑着,说道:“十三,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所以,我也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 她说着,将左手放到了十三面前。 她浅浅笑着,脸上弥漫着幸福,说道:“我接受了他的求婚,我相信他,能够一直守着对我的誓言和承诺,所以,你要祝福我,好吗?” 听到这话,十三脸色慢慢缓和了起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眼睛盯着钟意的手,看着她手上那枚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钻戒,沉默良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三才终于缓缓抬眸,看向钟意。 他看着钟意,忽然笑了。 “姐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姐姐,只要你开心,我一定会祝福你的!” 说到这儿,十三朝季惟舟地方向看了眼。 他收回目光,看着钟意,认真道:“但是,只要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不管这个人是谁!” 钟意眼底微微泛起湿润,而一旁的季惟舟,却并没有因此而不满。 反而,他看着十三,神色温和了许多。 他知道,十三这是真的担心钟意,有人爱她,很多人爱她,他会比任何人都高兴。 季惟舟看着十三,声音沉稳而又严肃,他一字一句说道:“你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尽管听到这话,十三还是傲娇得很。 “那就好。” …… 这段时间,十三一直被困在临时办公处,没有人能代替他的工作,所以,他被一号牢牢的绑在了办公室,连出来的机会的都没有。 爆炸发生那天,十三来过一趟医院,但还没等到钟意醒过来,便被召回了。 他担心钟意和季惟舟,还有那些受伤的特警同事,但是他依旧不能放下工作,因为这些进展是他们这些同事受伤换来的。 后来,他在临时办公处,一号每天都会将医院里的情况告诉他,他知道钟意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但季惟舟依旧还在昏迷,后来,受伤的特警同事陆续出院,季惟舟才转醒。 但十三依旧还是没能找到机会出来,直到今天上午,他看到季惟舟社交账号的那张照片,才知道,原来他没出现的这段日子,这两人进展神速,连婚都求了。 他看到这个消息,有开心,也有担忧,他知道他们两个人是相爱的,但爱这件事情,永远是瞬息万变的,他担心钟意会受伤,也担心季惟舟给不了钟意永远的幸福,他纠结担忧,最后,拿着罢工做威胁,这才好不容易从一号那里得到了可以出来的机会。 他从临时办公处出来,便直奔医院而来,这会儿见到两人,其实是开心的。 从两年前在海州市,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从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为他打算未来开始,他就真真切切地将他们两个人当成了家人。 他从小到大没有家,也没感受过家人为他担忧的感觉,直到遇到钟意和季惟舟,他才感觉到,自己在这世上,似乎并不是孑孓一身的人。 …… 他忽然起身,一挪脚,走到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面前,屁股往下一坐,硬生生坐到了两个人中间。 他一手挎上一个人的手臂,“嘿嘿”一笑,先是看向钟意,说道:“姐,我给你们当伴郎吧!” 闻言,钟意微一挑眉:“你不怕伴郎当的次数多了,结不了婚?” 闻言,十三眉头一皱,脸上一片茫然,问道:“还有这说法?” 其实钟意也不知道。 “应该有吧。” 然而,十三却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不怕,结不了就结不了,我必须给我姐的婚礼当伴郎!” …… 钟意听着,有那么点儿感动。 “伴郎的事儿还早着呢,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钟意忍不住笑问。 闻言,十三微耸了耸肩:“这不是提前预定吗,要是我不提前定下来,到时候哪还有我的机会啊!” 他接着又道:“而且,到时候肯定有好多漂亮的小姐姐给你当伴娘,姐!你一定得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唯一的弟弟我啊!” …… 钟意笑着摇了摇头,她无奈,说道:“伴郎这事儿你还是问季队吧。” 她把话题甩给了季惟舟。 然而,十三狗腿的要命,笑眯眯地看着季惟舟,忽然喊了句:“姐夫!” …… 钟意听的一愣。 这以前不都是喊哥的吗? 以前季惟舟拼命想给他改口,这小子总说他要好好考察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当他的姐夫,所以,十三坚持不喊姐夫。 可现在,就为了一伴郎的身份,就这么毫无原则的改口了? 钟意无奈摇了摇头。 而果然,季惟舟一听到“姐夫”这称呼,立马就没原则的点头了。 十三见状,脸笑的像花儿一样,看着季惟舟:“姐夫,你就是我亲姐夫!” …… 十三在病房里赖了半天,吃了午餐,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还万般不舍,但架不住一号多次电话催促,没有办法,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医院。 下午,季惟雪意外地出现在了病房里,这让钟意和季惟舟都十分惊讶。 “你不是回京市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季惟舟问道。 闻言,季惟雪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手,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她道:“那边的事情不着急,我安排了人,自然能解决,倒是你们两个,怎么一声不吭就扔了个雷出来?” 季惟舟轻“啧”了声,他微一挑眉:“什么叫扔了个雷?我这可是大喜事儿,怎么,你这做堂姐的难道不该替我们高兴?” 听到这话,季惟雪冷哼了声:“我真替你高兴,但是我现在也想掐死你。” 季惟舟听着这话,脸上依旧也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着季惟雪,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太高兴了,说胡话了?” …… 闻言,季惟雪顿时眉毛一竖:“你发这图出来,真是想把我和季惟和搞死!”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当弟弟的要结婚了,对他们这些未婚的哥哥姐姐,会是多么大的冲击。 逢年过节,他们会被亲戚的催婚搞疯掉的! 季惟舟是真的一点儿没顾哥哥姐姐地死活。 “你这不是马上就能结?”他问道。 季惟雪被这不懂事儿的弟弟气个半死,咬牙切齿地大吼道:“老子不想结!” …… 话音刚落,病房里安静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季惟雪那位未婚夫。 钟意见到来人,立刻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一个劲儿地给他递眼神儿。 方才惟雪姐的话,一定被这位未婚夫听到了,即便是两人单单只是联姻,听到这话,也免不了会尴尬。 然而,季惟舟却表情淡淡地,一点儿都没有紧张地样子,比她都还要稳。 而当事人季惟雪,也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你怎么来了?”季惟雪看着来人,问道。 季惟雪的未婚夫这一段时间,都在京市陪着他母亲治病,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港城? 这不就是她刚上了飞机,这位就也跟着过来了吗? “听说惟舟受伤了,我肯定得过来看一看。”男人说道。 话落,他看向季惟舟,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季惟舟不紧不慢得点了点头:“还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那人点了点头,神色平平静静地转头看向了季惟雪,他解释道:“我在你之后的那一班飞机上。” 季惟雪从机场出来后,并没有立刻来医院,而是中途去了一个地方取东西,取到东西之后,她才转道来了医院,所以,在她后面那一班航班,的确差不多这个时间就能到了。 季惟雪点头,没再多问。 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原本病房里还算热闹的氛围,因为季惟雪这位迁便宜婚夫的到来,而显得过于安静了些。 钟意屈起手臂,轻推了推季惟舟,抬眸看过去,皱了皱眉,无声的询问他。 现在这情况,她总觉得有点儿尴尬,但这姐弟两个人又都不说话,这让她有点儿坐不住了。 然而,季惟舟却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季惟雪和她的这位未婚夫之间的事情,季惟舟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算了解,完完全全的商业合作,合约式的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没有任何爱情所言。 更何况,这两个人也都有自己倾心的人。 当年季惟雪在国外留学时,曾经和一个留学生有过一段暧昧,但是最终两人并没有在一起,这其中的原因,并不是季家反对,而是季惟雪自己放弃了那段感情,因为于她而言,那个男人无法为了她放弃所谓的自尊心,不愿成为季家的乘龙快婿,而季惟雪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个短短出现在她身边几年时间的男人,而放弃自己的身后的家族和那些爱她的亲人,所以,最终两个人分道扬镳了。 这事儿季惟舟还是无意间听大伯母说起过得,但季惟雪对于那个人却只字不提。 第678章 财大气粗 季惟舟从小和季惟雪一起长大,对于她的性格十分了解,如果不是对她十足的重要,她不会绝口不提那个人,可见,季惟雪心里还是有那个人,她并没有真正放下。 而梁京南就更不用说了,听说在和季惟雪订婚前,这人曾经有一个女朋友,只不过那个女生家庭平凡,梁家不喜那个女孩儿的家庭,所以,纠缠了很多年,两人最终还是分手了。 这事儿是季惟雪订婚前就已经调查过得,用她的话来说,即便是合约婚姻,她也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现。 所以,无论是季惟雪,还是她的未婚夫梁京南,他们都对对方没有感情,所以,在方才那件事情上,季惟雪毫不避讳,梁京南面不改色,而季惟舟自然也就不需要去插手。 然而,季惟雪还是察觉到了钟意神色的异常,她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处处体贴周到的未婚夫。 她缓缓开口,说道:“既然看完了,我们就该走了。” 再不走,就该耽误人小两口谈情说爱了。 听到这话,梁京南点了点头:“好。” …… 离开前,季惟雪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褐色的木匣子,缓缓递到了钟意面前。 她看着钟意,看着她脸上恬恬淡淡的笑容,缓缓开了口。 她道:“这是我刚拿到手里的东西,这里面是一套高定首饰,价格不算贵,但是,寓意好。” 她微一挑眉,示意钟意打开,她道:“你先看一看喜欢不喜欢。”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她道:“惟雪姐,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到这话,季惟雪立刻皱起了眉,她道:“这个不贵重,而且,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求婚礼物,难道这个礼物你还想要推辞吗?” 听到这话,钟意脸上的确蔓延起了纠结犹豫的神色。 求婚成功的礼物,这的确是不能拒绝的理由。 可是,这的确太贵重了,她知道季惟雪花钱的水平,虽然季惟雪一再强调这并不贵重,但以钟意对她的了解,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套不值钱的首饰。 季惟雪此时看向了季惟舟,她开口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会儿了学会不说话了,这可不像你!” 那平日里,这小子在她这儿,看上什么顺什么走,总之简单一句话,和土匪没什么两样,可这会儿,这小子竟然还故作矜持起来了。 她明显对他这反应有些不解。 季惟舟还真不是故作矜持,而是在想,这都是订婚礼物了,怎么还能挑不贵重的东西。 他明显有些不满,他看着季惟雪问道:“我说季惟雪!我这儿终于求婚成功了,你就拿着这个不贵重的礼物出来?” 他明显很不满足。 转头,对钟意说道:“拿着就好,你都不知道她订婚的时候,我拿出了多少东西出来!” 季惟舟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架势,的确堪称土匪。 …… 而这时,季惟雪已经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里面的东西立刻露了出来,还有细细碎碎的光芒闪过。 钟意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里面是一只金光闪闪的机器猫,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钟意几乎眼睛一亮。 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掌心大小,拿在手里冷冰冰,却又沉甸甸的。 钟意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不由地轻轻咂舌。 果然,金钱就是如此冷冰冰的,而且还沉得压手。 钟意没想到,季惟雪会送这么务实的礼物,可她就是这么喜欢得紧。 她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甚至都忘了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 季惟雪看着她这个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这姑娘喜欢这个礼物,而她也的确没选错。 这个礼物其实是她想了又想才决定的,一开始,她打算送一套珠宝的,但是她猜得一定有人会送,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总觉得订婚礼物,作为季惟舟的堂姐,她应该送准弟妹喜欢的东西,左思右想,依照她对钟意的了解,才选择了用金子做一个机器猫。 这事儿,她听季惟舟提起过一嘴,那会儿这小子不知道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对着电话里控诉,说钟意喜欢机器猫比喜欢他还多,那时候季惟雪觉得自己这弟弟真没用,竟然那么没出息的和一个卡通形象吃醋。 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知道,原来钟意这姑娘喜欢机器猫。 所以,她才选择用金子做一个机器猫,这样既能代替掉钱的俗气,还挺有创意。 这不,看这姑娘眼睛一直盯在上面的样子,就知道是喜欢的不得了。 季惟雪缓缓勾唇,她看着钟意,说道:“这是特意给你打造的,全港城仅此一只,而且,这玩意儿脚底下还带着编号,也就是说,不会有人得到和你一样的机器猫。” 钟意听着季惟雪的话,小心翼翼地打探着问了句:“惟雪姐,这只机器猫多少克?” 闻言,季惟雪微微耸了耸肩。 “不多不少,三斤。” 听到“三斤”这两个字,钟意顿时缓缓瞪大了双眼,倒吸了口凉气。 她指着那只金灿灿的,正发着光的机器猫,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三斤?” 季惟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还能再大的,但是金器师傅说,肯定没有这个精致,所以,就选了个三斤的。” 然而,钟意哪还听的进去这些话,她满脑子都是“三斤”这俩字。 她掰了掰手指头,深吸了口气说道:“三斤,也就是一千五百克,所以,这只机器猫一百多万!” 季惟雪神色平平静静地,十分淡然地点了点头。 钟意十分震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这小小的一只机器猫。 谁能想得到,一个掌心大小的东西,竟然价值一百多万! 她立刻将这只价值百万的机器猫,轻手轻脚地放回到了木匣子里,“啪”的一下,把木匣子合上,郑重其事地放回到了大理石的茶几上。 “这太贵重了!”她一个劲儿的摇头,拒绝这个价值百万的大礼。 虽说季母送来的珠宝,比起这个价,更是高的离谱,但珠宝却只是让人觉得贵,没有实际的金钱的概念,但这个机器猫,却不一样。它能让人实实在在地感觉到金钱的重量了,所以,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然而,季惟雪却立刻皱起了眉,她看着钟意,十分不满地问道:“这哪里贵重!他们都送你珠宝玉石的,一点儿都不实际,就我这个好!比起他们送的那些,我送的这哪里贵?你要是不收,我会觉得你区别对待!是不是不喜欢我送的这个小金猫?” …… 钟意哪里是不喜欢,她是不敢喜欢,实在是这小小的一只,价值实在太过吓人了! 季惟雪不了解她的想法,但季惟舟却十分清楚。 他看着钟意说道:“放心,这玩意儿看着不值钱,你就算是带出去,别人也会以为是假的,毕竟谁能用好几斤金子做个猫?” …… 这话说的,让季惟雪听起来有点儿别扭,她总觉得他这不孝弟弟说的这话,是在针对她!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看着钟意,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你要是不喜欢这小金猫,那我就给你卡,你自己去买!” 说着,季惟雪就将那张卡塞到了钟意手里。 钟意赶紧往外推,这时,季惟舟忽然伸手,一下子把卡抽了出去。 他拿在手里前前后后看了几遍,看向季惟雪,问道:“这里面是多少钱?” 季惟雪对亲弟弟一点儿没有好脸色,她瞪了他一眼,说道:“钱钱钱!就知道钱!你这个两袖清风的刑警队长,成天就知道钱!不管多少,也不是你的!这是钟意的!” 季惟舟毫不在意被自己亲姐骂,厚脸皮道:“以后我的东西就是她的,她的东西就是我的,我俩一家人,不分你我!” …… 季惟雪冷哼了声,她看着自己这位厚脸皮的弟弟,忍不住嫌弃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厚脸皮?” 以前,她还真没发现她这弟弟这么不要脸,自从谈了恋爱,那脸皮简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她接着又道:“再说了,谁说她的东西就是你的?” “那不然呢?”季惟舟下意识问道。 其实,钟意也有点儿好奇。 她竖起耳朵听着。 紧接着,就听到季惟雪开了口,她道:“当然是,你的东西是她的,她的东西还是她的喽。!” …… 季惟舟难以置信。 所以,他这个弟弟现在已经没一点儿存在的意义了对吧! …… 一旁,钟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季惟舟那复杂的表情,钟意笑意再也忍不住了,就连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季惟雪说完这话,一点儿眼神都不再给季惟舟,转头看向了未婚夫周聿白。 “赶紧的,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听到这话,周聿白立刻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递到了钟意面前。 “弟妹,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收下这个,就是认了我这个姐夫。” 然而,这话刚落下,季惟雪便紧接着补充:“准姐夫!” 周聿白眉心一跳,故作委屈地看着季惟雪,自己的这个未婚妻,问道:“合着我这一张卡,还换不来个姐夫的身份?” 季惟雪一点儿情分都不讲,直接道:“那就不是这个价了!” …… 周聿白气笑了。 行! 果然一家出不来两种人,姐弟两个果然都是务实人! …… 钟意被这两口子一人一张卡弄得哭笑不得,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在一起相处久了的两个人,会变得很像的。 她看向季惟舟,摇了摇头。 这礼物实在太烫手,她不能收。 然而,季惟舟却大手一挥,两张卡全部攥进了手里,然后,塞进了钟意的口袋里。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这两个资本家,手里除了钱就是少,收下这两张卡,是在帮他们做资金流通,多缴税多做贡献!” 他也不在乎两人听不听得到,接着又说道:“这钱从资本家手里拿出来可不容易,以后就是想从他们手里拿出来,也不容易,别忘了,咱们还想弄教育基金呢!” 一旁,季惟雪和周聿白两个人听着这话,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我说,你能不能再大点儿声,让整个走廊的都知道,你这当弟弟的算计你亲姐!”季惟雪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有你亲姐夫!” 周聿白也不甘示弱,时时刻刻刷存在感。 季惟雪皱眉,她总觉得,这订了婚的男人,脸皮厚度直线上升。 …… 钟意其实在听到最后那句“教育基金”的时候,就动摇了。 当初遇到十三的时候,季惟舟就坑了他堂哥一笔,那钱一大半都用在了十三身上,剩下的那部分,陆陆续续用在了三个贫困生身上,用做了他们的教育基金。 那个时候,他们的确有做教育基金的想法,但是还没来得及做起来,就出事了,后来她来了港城,便就没有那个机会了,一拖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当年季昱离开,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钟意,到全部的钱都做了信托,每月只能拿出一笔,其他的都是不动产,钟意也不愿将季叔留给她的东西从她手中流出去,但每月的这一笔钱,是不够的,即便季惟舟那不缺钱,但是他们想做教育基金,不仅仅只是资助那些贫困的学生,还想在一些教育资源落后的地方,建学校,这笔钱是无法估量的数额,所以,多多益善才是最好的。 钟意的确心动了。 季惟雪看着她,大方道:“这两张卡你拿着,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小金猫就留在手里,每个月我都会往这卡里放一笔钱,你们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们!” “没错!我和你姐姐全力支持你们。”周聿白继续刷存在感。 第679章 讨债鬼 季惟雪这对未婚夫妻,那财大气粗的架势,让钟意开了眼。 但在强大的金钱攻势下,钟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就像季惟舟说的那样,基金会想要成立,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它需要巨大的资金背景去支持。 而季惟舟更是一点儿没客气,甚至还不忘提醒两人。 “放心,往后需要用到你们的地方多着呢,我们绝对不会客气的。” …… 听到这话,季惟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这弟弟,简直就是讨债鬼转世! …… “行了,今天过来除了来送礼物,主要还是帮老爷子确认一下这个消息,任务完成了,那我也就不打扰,等你们两个养好伤,这边的事情结束,就先回一趟京市,老爷子念叨许久了,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你看着他天天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实际是最担心你们的。” 说到这里,季惟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两年前开始,老爷子听说未来儿媳妇出了事,就难受的不得了,其实,那个时候,季家人都挺意外的,老爷子性子刚硬,年纪越大还越有些古怪,家里人哪一个都总有让他不满的地方,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会对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人如此关心,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老爷子是担心亲孙子,爱屋及乌,才如此担心孙媳妇。 后来,老爷子知道钟意是因为工作出的事,就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儿媳妇更加心疼了。 那会儿季家的气氛十分压抑,所有人都担心季惟舟会因为钟意出事而也跟着出事,大家都严防死守的,可老爷子却知道,他这孙子轻易不会出事,因为老爷子知道,他这孙子根本就不相信女朋友出事的事实。 而听了老爷子的话,季惟雪那个时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后来,就在他们以为季惟舟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钟意,找到当年出事的真相,可是出乎意料的却是,他们听到了季惟舟辞职的消息。 这个消息很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钟意出事后,他们想过所有的可能,可就是没有人想过季惟舟会辞职。 季家的每个人都知道季惟舟坚持做警察,甚至坚持去海州市任职的原因,这么多年,季家人也从来就不相信季昱的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场意外,而他们也知道,这么多年的调查都无果,便就说明季昱当年的死藏着一个让人无法预估的秘密。 季家这么多年,暗中费了不少力,却都没有进展,可季惟舟这些年为了调查这件事情,做了太多努力,他们甚至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他身上。。 他们知道,季惟舟和季昱的感情,可以说,季昱是季惟舟启蒙者,他做警察的信仰,就是从季昱那里传承下来的,而从小到大,季昱陪伴季惟舟的时间是最长的,那个时候,季惟舟的父母双双忙于工作,季昱比季惟舟大十岁,是一直带着他长大的人,所以,季昱的事情,对季惟舟而言,是最大的心结。 所以,找到季昱死亡的真相,对季惟舟而言,是他从小到大坚定的唯一要完成的事情。 而当初钟意失踪后,季惟舟辞职离开警队,这对季家人而言,是让他们十分震惊的事情,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季惟舟都从来没有放弃调查这件事情,而这个时候的放弃,让他们不可能不震惊,即便他的放弃是因为钟意。 可这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 听到辞职的消息的当晚,季家人都聚齐了,老爷子将季惟舟喊到了书房,在书房里,爷孙两人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只不过最后书房门打开,季惟舟跟着来老爷子从书房里出来后,无论是老爷子还是季惟舟,都没有提起书房里的谈话,只有老爷子,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再次震惊的决定。 那个时候,老爷子手里握着拐杖,但依旧身形如松。 季惟雪清楚的记得,老爷子先是看向了她,告诉她,让她全力帮助季惟舟成立一家医药公司。 那个时候,季惟雪简直一头雾水。 成立一家公司,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涉及到的事情方方面面,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更何况,老爷子要求的还是医药公司,这中间涉及到的研发、实验甚至投放市场,更不是易事,更何况,自己这位弟弟从来没有过任何经商的经验。 可那个时候,季惟雪却并没有拒绝,那个时候太过特殊,她看着弟弟的痛苦,不做他想,便就应下了老爷子的请求。 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也是一个溺爱弟妹的人,手里的钱对她而言是个数字,成立一家公司她甚至都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时候,她只想让季惟舟忙起来,她以为,自己这弟弟受到的打击太大,放弃了警察的工作,决定离开警队,而成立公司,是为了打发时间疗伤的,所以,她当然愿意用这笔钱,让自己的状态弟弟好起来。 后来,慢慢的,她才发现,她是真的想多了,也是真的太低估自己这个弟弟了。 公司成立半年的时间,季惟舟就一直没有任何研发项目,但却一直在接触港城和澳城的合作,那个时候,她就发现了问题,很显然,这家公司只是他这弟弟做出来的一个将目标指向港城和澳城的诱饵,虽然她猜不透这个诱饵到底是为了诱引什么人上钩。 那个时候,季惟雪思虑再三,和季惟舟开诚布公地聊了一次,她知道这之中定然有内情,她之所以想要知道这个内情,仅仅只是担心,担心他的安全。 而那一次的谈话,参与的人之中,不只有她和季惟舟,还有一号和赵厅,在她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了这背后藏的内情,到底是什么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家公司,的确是个幌子,是他们执行卧底计划抛出去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引远在港城的那个目标上钩。 那个时候,他们只将关于这家公司的事情告诉了她,除此之外,还是依照保密原则保密,而季惟雪自然也知道,他们这种工作的性质,并没有追问下去,但是,即便如此,她也隐隐猜到了这背后更深的一些东西。 她的弟弟在钟意出事后立刻辞职,开始成立这家公司,还将目标指向了港城这样一个远的不能再选的地方,显然这不会是巧合。 所以,那个时候,季惟雪即便从来没有多问,也一直全力支持着这个秘密任务,而那家医药公司所有的资金都是从她手里出来的,就连季惟舟顺利到达港城之后,第一次诱引赵昇上钩的那次合作所需要的全部资金,都是从她手里拿出来的。 对于她季惟雪而言,她是资本持有人,自然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也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但除此之外,她还是季家人,季家人骨子里总有些正义之气,这笔钱她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而出,更是为了这份刻进季家人骨血里的正义而出。 这是她从小耳濡目染,所养成的本能。 …… 只不过,她庆幸自己当初的支持,至少让重逢这一天开的更快到来,也总有她的功劳在的。 季惟雪看着弟弟脸上那根本掩饰不住的灿烂笑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了起来。 很多时候,她是一个对情绪控制十分严格的人,就连老爷子都说,她才是季家那个最适合做警察的人,这么多年,在商场沉沉浮浮,见过大风大浪,她依旧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就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然而,这一刻,她只觉得一切似乎都很好,似乎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幸福,甚至这份幸福让她的心跳也跟着强烈,跟着深刻起来。 而或许就是心跳强烈的那一瞬间,她想都没有多想,转头,浅浅笑着看向了自己的未婚夫。 “或许,我们的婚礼,也没有必要无限期的推迟下去了。” …… 听到这话,周聿白明显一愣。 他听到这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惟雪看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病房里,听到季惟雪这话的,除了当事人周聿白,就连季惟舟和钟意也明显惊得都没说话。 他们两个都知道季惟雪对于结婚这件事的排斥,所以,听到这话,两人还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其实,说出这句话,最震惊的是季惟雪。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一个冲动之下,说出这句话。 明明她是最排斥婚姻的人,虽然从小到大,她身边的婚姻都是美满幸福的,但是,她从来不觉得婚姻就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甚至,她觉得婚姻的本质是麻烦,无穷无尽的麻烦,而维持婚姻就要绞尽脑汁地不停地去解决这些各式各样的麻烦。 所以,她迟迟不愿踏入婚姻,即便家中长辈无孔不入的催促,也没能让她妥协。 可是,方才就因为看到那种幸福温馨的场面,她竟然就冲动做下了这个决定。 季惟雪并没有觉得慌乱,只是不可思议。 她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话说出口,在她这里,就是要执行的。 而且,她还是一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她看向周聿白,抬手,一把攥住了男人熨帖的西装领口,说道:“走,找个地方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一边说,季惟雪一边拽着人往外走。 周聿白自然无有不应,立马跟了上去。 徒留下季惟舟和钟意在病房里,看着消失的背影,独自沉默。 …… 许久,钟意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眨巴了下眼睛,问道:“惟雪姐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这可是结婚的大事?她不是一直不想结婚吗?”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他垂眸看向钟意,眼底噙着淡淡浅笑,说道:“今天季惟雪的确冲动了些,但绝对不是完全冲动,她是一个工作中高效率解决麻烦的人,所以,自然不喜欢生活中充满麻烦,但季惟雪一直觉得,婚姻是麻烦制造机。” 钟意听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她道:“也就是说,惟雪姐不想让婚姻浪费她的时间?” 季惟舟点了点头。 “她的生活很丰富,工作占了一大半,没有工作的时候,她也有很多爱好,所以,她的生活一直是充实的,而这样充实愉快的生活,没有人会愿意去改变,所以,对于她而言,婚姻就成了改变这种状态的因素,所以,排斥婚姻自然也就成了必然。” 听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点了点头,季惟舟的话让她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你说的没错,惟雪姐原本的生活就很开心,所以,她不希望出现不确定因素来改变这种状态。”钟意缓缓道。 话落,她忽然抬眸看向季惟舟,她眉心紧蹙,问道:“所以,惟雪姐刚才的决定,的确是冲动了?” 这一次,季惟舟点了点头。 “冲动自然是冲动的,但结婚这种事情,不是绝对的冷静,就是要绝对的冲动,只不过,能够在冲动下做决定,至少是因为她冲动的那个对象给了她足够冲动的底气。” 说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神色间似乎还有些无奈。 钟意有些好奇,竖着耳朵,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周聿白是个完全不会让人失望的结婚对象,无论是感情还是人品,绝对不会让季惟雪为这份冲动付出代价。” 钟意听到“感情”这两个字,明显有些惊讶。 “他们不是合作吗?”她问道。 季惟舟低笑了声。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黑,哪有不得已这一说,更别说是合作了,合作的当时那么多,怎么就非得需要结婚?” “你的意思是,惟雪姐的婚约是一场交易,但这里面有真心?”钟意问道。 季惟舟点头。 “周聿白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暗恋季惟雪,只不过,这两个人,一个胆小如鼠,一个神经大条,这个秘密一直没有捅破。” 第680章 季惟雪 十几岁到三十多岁,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暗恋着某一个人,钟意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尽管她现在拥有爱情并且十分幸福,也难以相信会有人真的暗恋某一个人十几年。 季惟舟太过了解她,只需一眼,便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我和周聿白从小一起长大,那会儿他献的殷勤都是拿我做借口才顺理成章送到季惟雪面前的。”季惟舟耐心解释道。 “所以,姐夫真的暗恋惟雪姐十几年?”钟意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周聿白这个人看上去不靠谱,但实际是最靠得住的,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从知道他喜欢季惟雪那天开始,我就在观察他,也在考验他,如果他真的靠不住,我也绝对不会让季惟雪踩进这个坑里。” 说到这里,季惟舟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而且,你觉得季惟雪能轻易被人蒙蔽吗?她除了在感情这方面迟钝一些,其他方面,她就是个千年狐狸,任凭是谁,也不可能骗过她,或许短暂的一时能骗得过去,但不可能一直骗下去。” 季惟舟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们两个人订婚这么多年,接触的多,如果周聿白真的有问题,便就不可能让季惟雪轻易放下戒备,脱口而出‘结婚’这句话,显然,季惟雪现在已经在安全信任他了。” 最后一句话,钟意听到这语气里明显有点儿别扭,她抬眸看了过去,只见他的脸色似乎也有点儿别有深意的样子。 大概是有些吃醋,被人抢走了姐姐,心里总归是不大舒服不知道的。 想到这一点,钟意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这姐弟两人,明明比任何人都关心对方,面对面时,却从来不在嘴上表达出一点儿,口是心非,或许才是这两姐弟最相像的地方了。 …… 季惟雪的确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她离开病房不久,京市那边,季家老爷子,也就是季惟舟的爷爷亲自致电过来。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刚吃完晚餐,医生护士刚刚例行检查完离开。 钟意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窗边接电话的人。 从听筒里,她隐隐听到了几句话。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好消息不主动汇报!非得让我派人过去确认!” “你爸妈那边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啊?婚礼这事儿马虎不得,这是咱们家,你这一辈儿的第一场婚礼,必须好好办一场,虽说咱们不能大操大办,但一定要处处细致认真,不能让我孙媳妇儿觉得咱们季家失礼!” “对了,我孙媳妇儿呢?听雪儿说,他们都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你们做订婚礼物,我这做爷爷的肯定不能落后,快让我孙媳妇儿来听电话,我要给她点儿好东西!” 老爷子中气十足,命令季惟舟让钟意听电话。 而沙发上,一直竖着耳朵听电话的人也立刻就听到了老爷子的要求,明显身形一僵,愣了神儿。 季惟舟自然从善如流,他从窗边几步走到了沙发前,将手机递到了钟意手里。 他声音淡淡:“老爷子让你听电话。” 闻言,钟意深吸了口气。 她有些紧张,或者准确的说,是十分紧张,紧张到手无意识的紧攥着,掌心冷汗直冒。 虽然从身份上来说,老爷子是他未来丈夫的长辈,也是她未来的长辈,但是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老爷子可不单单只是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更是曾经叱咤风云大人物。 她记得,小的时候,她很多次在新闻中见到过那个面孔,只不过那个时候,老爷子还年轻一些,但再年轻,她依旧还是能回忆起镜头里,那张严肃,且压迫感极强的面孔。 尽管现在他们没有面对面,只是在隔着电话交流,但钟意总觉得那张严肃的面孔已经出现在在了面前一样。 一想到这里,钟意就忍不住的发颤。 她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慢吞吞地将手机接到了手里。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明晃晃的备注的两个大字,还有通话时间一分一秒的递增,她一咬牙,攥紧了拳头。 她缓缓吐出了口气,对着电话开了口。 她先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招呼,她道:“季爷爷您好,我是钟意。” 她没有喊爷爷,带上了姓氏,一切都恰到好处,甚至比季惟舟一口一句“老爷子”还要亲昵。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一听到孙媳妇儿的声音,立刻喜笑颜开起来,乐呵呵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小钟啊,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两年前就听说过了!” 老爷子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是一个脾气温和的开朗老头儿。 钟意其实没想到,曾经身处高位,压迫感十足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就真的就只是一个慈和的老人。 这让钟意立刻放松了不少下来。 她笑了笑,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季爷爷,您都听说我什么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季老爷子“嘿嘿”一笑,说道:“那可是都有的!” 老爷子语气里透露着一丝好奇,问道:“我想知道,要是好事怎么办?坏事又要怎么办?” 听到这话,钟意脸彻底垮了下去。 她的确有不少光荣事迹,好的坏的也的确都有,但真没必要就这么再把这些事情提起来了。 钟意笑着,说道:“好事就多说一说,坏事的话,那就从现在开始忘掉吧!” 钟意语气要多平静有多平静,可这平静之下,也仅仅只是面上的平静而已。 …… 老爷子听到这话,“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姑娘,的确有趣,怪不得让我那万年铁树一样的小孙子,忽然就开了窍!” 老爷子明显很开心,他接着说道:“他们都给了你们不少好东西了,但是我这做爷爷的,做大家长的,自然更要拿出最好的东西给你们。” 说完这话,钟意立刻就开口拒绝。 她摆了摆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季爷爷,阿姨叔叔还有姐姐哥哥们已经给了太多了,您就别破费了!” 听到这话,老爷子立马不干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老爷子手里的东西,他们的那些哪能相提并论!” 老爷子语气都要严肃了起来,接着说道:“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祖母临终前留下来的,季家的每一个小辈都有,都是些老物件,一代一代传下去,也代表着季家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显然,老爷子说的便这是季家传给小辈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不同于普通的礼物,钟意自然不能再拒绝了。 老爷子那头接着又说道:“你们奶奶之所以给你们留这些东西,就是想要告诉你们,既然选择牵起手,那么往后的日子就要好好经营,别轻易放开彼此的手,这才是传承的意义。” 老爷子的声音沉沉缓缓的,却十分的有力量。 钟意听到这话,忽然便严肃了起来。 她看向季惟舟,此时,季惟舟也正在专注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不用言语,便也明白彼此内心的想法。 季惟舟对着电话里的老爷子说道:“爷爷,你放心,我们不会轻易放开对方的手的。” 季惟舟的声音很轻,可让人听着,却有着万钧之重。 无论是钟意,还是老爷子,他们的都了解他,自然知道,这话他究竟有多认真。 钟意抿唇,浅浅笑着,她也对着电话那头开了口。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握紧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的。”她声音柔柔和和地说道。 老爷子听着两人的话,开心的合不拢嘴。 “好好好!” “你们赶紧协调好工作,赶快回来京市一趟,婚礼的事情得好好商议,还有惟雪那边,她也要结婚,时间上也得好好商议一番,这小丫头,平日里怎么催都得有用,这会儿又突然说要结婚,打的人措手不及!” 老爷子虽然嘴上不满,但语气里明显十分愉悦,显然对季惟雪要结婚的事情,十分开心。 老爷子没有过多打扰。 他说道:“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赶紧安排好时间!”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钟意想解释两句,却发现已经没有机会了。 果然! 这雷厉风行的性子,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 钟意看着熄灭的手机,缓缓递还给了季惟舟。 她抬眸看向他,说道:“老爷子让我们回京市一趟。” 季惟舟点了点头,方才在电话里,他自然听到了老爷子的命令。 “但我们不能私自离开医院,更别说离开港城回京市了!”钟意蹙眉说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摆了摆手,他神色平静,说道:“一号那边的意思大概是想让我们回海州市。” 听到这话,钟意明显有些惊讶。 昨天参加婚礼之后,他们就将在婚礼上的情况悉数汇报给了一号,那个时候钟意在卸妆,步骤太过繁琐,所以,和一号的沟通就全部是由季惟舟来的,而电话刚结束,他们便被安排了几项检查,一直到很晚才睡下,钟意便没有时间问的太过清楚。 而今天这一天,又是一刻都没闲下来,钟意始终不了解昨晚一号和季惟舟谈话的细节。 “一号那边是什么意思?”钟意问道。 “上级应该是想让我们分头行动,让一号带着人在港城死磕,而我们带回海州市,从另一头开始调查,分头行动。”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么,林雨薇的调查有进展了吗?”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一号那边会重点调查她的关系网,一旦有进展会通知我们的,但就像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如果林雨薇和她背后的人参与到了赵昇的贩毒集团当中,那么调查一定不会太过容易,所以,我们不能太过心急。” 这一点,钟意自然清楚,她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 一号那边,的确不算太过顺利,钟意和季惟舟知道大家都压力大,没有打扰。 而医生这边,也终于松了口,给两人双双安排了一次全身的检查,若是检查合格,那么,便就可以出院了。 这全身的检查,两人是一做一个不吱声。 整整一天的时间,两人结束后,腿都直发颤。 …… 病房里,两个人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紧紧靠着彼此,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医生对各项检查的结论。 报告单厚厚的一沓,医生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病房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 季惟舟和钟意老老实实地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许久,医生终于看完所有的检查报告。 “恭喜你们,痊愈了,可以出院了!”医生语气平静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双双松了口气,十足的默契。 可脸上笑意刚露出来,医生那毫无一点儿温度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人明显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儿都不负责,从之前的检查报告也能看得出来,你们的身体状态并不好,亏损严重,尤其是都有长期的失眠状况,如果失眠的情况长此以往的不改变,你们的身体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医生严肃地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警察,不是超人,身体是有极限的,超过负荷,任何人都要付出代价,到时候,警察的身份一点儿用都没有!” 医生嘴下毫不留情,缓了口气儿,接着又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需要学会放松自己的精神,不要让自己的心神长久处于紧绷的状态,你们需要好好放松一段时间,调整一下,至少调整到一个不错的状态。” 钟意和季惟舟老老实实地听着医生的叮嘱,时不时地点头回应。 “我们知道了,您放心吧。”钟意拍着胸脯保证,那样子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然而,医生听到这话时,却深深望了她一眼,显然对她这保证并不相信,俨然将他们两个人当成了不听话的“惯犯”。 “希望你们两个是听话的病人!” …… 第681章 分头行动 两人出院那天,港城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 港城的冬季,和海州市是一模一样的又湿又冷,而这场连绵小雨,让这座城市彻底进入了严冬之际。 赵明光和苏海亲自接两人出院,办理好出院手续,几人从医院离开。 他们并没有回公寓,而是从医院直接往临时办公处而去。 一号安排的人,全程严密安保护送。 车子抵达临时办公处的时候,一号正好从大楼里迎出来。 知道他们两个人出院,一号从一大早开始就等着了,明知出院手续繁琐,一号还是不免有些心急,就连开着会的时候,也心急地出来看了好几次。 …… 季惟舟率先开了车门,撑着伞从车子上下来,他先是快步走到了另一侧车门处,将钟意接了下来。 他抬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两人撑着伞,往大楼里走。 上了台阶,季惟舟收起了伞。 一号这时也朝着两人走了过去,一边说道:“快往里进,你们两个刚出院,千万别受寒。” 显然,一号将两人当成了刚刚痊愈却还虚弱的病人。 钟意看着一号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一号,我们受的是外伤,这点儿小雨伤不了身体,而且,我们还打着伞,又没有淋到,哪里会冷啊!” 听到这话,一号却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对于钟意这话十分的不赞成。 他看着两人,眉头紧皱着,是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以一种长辈一般的语气教育起两个人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健康!等老了那一天,有你们难受的时候!” …… 钟意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一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带着两人走进了大楼,乘着电梯,直上办公楼层。 从电梯里出来,一号带着两人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正坐着四五个人。 见到来人,几人纷纷站了起来,对着钟意和季惟舟熟稔地打着招呼。 “季队!钟警官!” “季队!” “小钟!你终于出院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两人身体的情况,脸上的担忧并非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季惟舟和钟意也都耐心的一一回应,还时不时地强调一句: “已经完全好了。” 以此来让大家安心。 “放心吧,出院前已经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了,大家不用担心。”钟意不厌其烦地说着,她不想让大家为她和他而担心费神。 而这时,一号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份纸质文件,朝着两人晃了晃。 “这是医生传给我的,你们两个人的体检报告,我已经和医生聊过了,照你们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已经不适合港城这边的工作了,所以,我和上级讨论后,决定让你们启程,回海州市。” 一号这么说,接着又解释了句:“不过你们两个人放心,让你们回海州市,并不是从案子里撤出来,你们回去着手调查谭知临在海州市的关系网,继续往下深挖,尽可能地找到和港城这边的联系。” 这个消息,钟意和季惟舟听了,没有一点儿意外,毕竟一号之前便就已经提过了,只不过这一次,是确切的安排而已。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和钟意后天就可以启程,海州市那边,我们有两年前对谭知临的调查基础,深挖下去,应该能找到点儿东西,咱们分头行动,总会有进展的。” 一号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对于钟意和季惟舟而言,港城这边,时时刻刻充斥着危险,而海州市那边便就完全不一样了,港城作为他们临时行动地,和海州市这种大本营不一样,即便有人要报复,也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有机会在海州市下手,又或者他们敢不敢下手。 更加上,这两人曾经在海州市的工作基础,在那边调查,会更加顺畅。 而且,港城这边是主战场,工作自然要繁琐,这两人身体刚刚恢复,医生也说了,接下来还是要以静养为主,自然便不能劳累下去。 所以,一号考虑了所有的因素,便做下了这个安排。 …… “最近很在你们身边的人,就一块跟着回海州市,虽然那边相对安全许多,但是现在案子没有完全结束,危险还是存在的,有人跟着,我能放心一些。”一号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摇头拒绝了。 “带三个人就行了,大明和大海也跟着我,至于司文和杜生,在案件结束前,也跟在我身边吧,海州市那边我会重新安排人,至于这些人,就留港城吧,这里是主阵地,你们的人手不能少。” 听到季惟舟的话,一号思忖片刻,便没有再拒绝,点头应下了。 “好,就照你说的办吧。” …… 敲定了回海州市的计划,他们便又讨论起了其他的事情。 “林雨薇的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季惟舟问道。 闻言,一号摇了摇头。 他紧皱着眉,显然,对于林雨薇的调查,并不顺利。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林雨薇当年离开万家是有人在背后出了力。” “怎么说?”季惟舟淡声问道。 一号接着又开了口:“当初万家并不同意林雨薇离开,那个时候万家刚结束遗产之争,还处于动荡的时期,一旦分家,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姨太,也会让整个家族的利益和稳定再次收到冲击,甚至会将这场遗产之争彻底推上风口浪尖,让整个万家的这种不利新闻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甚至引起更大的负面结果。” “而且,当初万家的遗产之争十分激烈,万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属意过林雨薇接管万家,所以,当初争权胜利后的新当家人,对林雨薇十分忌惮,想一想一个曾经有原当家人支持,并且还有能力的竞争者,这位新当家人会放心让这样的一颗定时炸弹放到外面吗?” “这样的一个定时炸弹,只有放在眼前盯着才让人安心,所以当时的新当家人曾经说过,不允许林雨薇离开万家,自立门户。” 一号不疾不徐地说着。 季惟舟和钟意听的认真,两人时不时地点头。 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猜测到的,并不意外。 “所以,新当家人这样的一个决定,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万家的事,不准帮助林雨薇分家。”钟意缓缓说道。 一号闻言,立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当初林雨薇在脱离万家的时候,的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然而,话音一转,他接着又说道:“但是,最后,林雨薇还是成功脱身,并且拿到了足够的利益。” 说到这里,一号挑了挑眉,。 他看着两人,神色之中,明显透露着高深莫测的深意。 “所以,你们觉得,林雨薇凭着自己单枪匹马,能对抗得了万家?全身而退,而且还拿到了足够的利益?”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 两人神色默契,同样的意味深长。 从之前的调查到的资料来看,林雨薇在嫁给万家老爷子的时候,是一个家境贫寒,无父无母,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女孩儿,后来嫁到万家不多久,她的两个亲人相继离世,所以,林雨薇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靠山,单枪匹马对抗底蕴深厚的整个家族,没有一点儿胜算。 然而,事实却是,她就这么赢了一个家族,并且还拿走了不少东西,这显然不寻常。 所以,她一定是有所依仗,而且,这个依仗一定足够有力,可以让万家妥协,亦或者为之心动。 “这个依仗会是什么人?”钟意低声喃喃,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号摇了摇头。 而一旁,季惟舟却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他声音沉沉缓缓,说道:“这个人权利足够大,让万家忌惮,不得不妥协,又或者说,这个人给了万家最后的好处,让万家觉得,放弃一个林雨薇,可以得到更多,为了利益而心动,同意林雨薇离开。” 他目光温温淡淡,看着钟意和一号,说道:“我想,大概就只有这两种可能。” 季惟舟看着一号,接着说道:“你们没有进展,应该是一直将目光放在了第一种可能上,而忽视了第二种可能。” 听到这里,钟意恍然大悟,她立刻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调查一下这些年里,一直和万家有利益往来的人,这个人,或许就是林雨薇当年离开万家的帮手?” 季惟舟回视着她,微微一笑。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而一号此时也已经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他不住的点头,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似乎有些懊恼。 他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失误而叹气。 “调查了这么久,我竟然忽略了这一点,都怪我!走了这么多弯路!耽搁了这么久!” 一号沉沉叹了口气。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他声音温温和和地说道:“这不是失误,我没有参与到调查中,所以有足够的视野来纵观全局,才能找到漏洞,查案就是这样,一种可能排除,再去寻找另一种可能。” 最近案子压力大,上面又频频施压,而这些压力也都是一号一个人全部给扛了下来,所以,心力不足是人之常情,警察也不是机器人,总有疲惫的时候。 “别把弦绷得太紧。”季惟舟只道。 他们都是警察,自然了解这种压力大的时候的疲惫感,更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只能劝一句,让大家别将自己逼得太紧。 一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放心吧,我会带着大家调整状态的,最近确实都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样并不利于案件的调查。” 听到这话,钟意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带着大家出去玩一玩儿,有时候放松一下,才能更有力气去工作。” 她说着,皱眉想了想。 “不如就去十三的那家酒吧,那里环境不错,而且之前。咱们的人在里面隐藏身份那么久,保密工作定然不错,去哪里带着大家放松一下,也不错。” 听到这话,一号说若有所思地思忖许久,重重点头。 “的确可以去那里一趟,还能去查一查有没有其他的事儿。”他道。 一号说到这里,皱起了眉。 “前两天还听到点儿风声,说那家酒吧里面涉及点儿脏事儿。” 闻言,钟意皱起了眉:“什么脏事儿?涉黄?” 然而,话落,她猛地瞪大了双眸。 “不会是也沾上毒了吧?” 那家酒吧当初可是一号亲自甄别选定的,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干净,但绝对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所以,一号才选定那家酒吧作为十三藏身之地。 所以,这样一个曾经为缉毒警藏身的地方,难道真的出现了这种脏事儿? 钟意觉得讽刺。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开口问道:“所以,你打算空下时间来,不是安排大家休息,而是给大家伙安排一场扫黄任务?” …… 合着名义上是去玩,还是去执行任务呗! 只不过是抓捕任务,而是扫黄任务。 …… 所有人,就那么眼巴巴地盯着一号,看着他在听到季惟舟的话的时候,纷纷都泄了气。 是啊!这周扒皮,什么时候能那么贴心,真的给他们放假! 不!这简直比周扒皮还可怕,这简直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 “一号,你能不能说话算数一次,说的好听是休假,可这就是明显的就是另类加班啊!” “是啊一号!你真的忍心吗?我们都快闷死了,你就不能让我们彻底放松一次!” “对啊!之后我们绝对会好好干!拿出这辈子都很少有第二次过的吃奶的劲儿!” …… 大家为了休假,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钟意和季惟舟忍不住对视了眼,忍着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果然,加班久了,再冷静的人,都得发疯啊! …… 第682章 量刑 敲定了细节,季惟舟和钟意没有多留。 离开时,一号犹犹豫豫,明显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钟意直接问道:“一号,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听到这话,一号叹了口气,他看了看钟意,又看了看季惟舟,这才开口道:“赵良想要见你。” 话落,一号又叹了口气,他道:“赵良已经把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没有拿着这个要挟我们,所以,要不要见他,你可以自己决定,见或者不见,都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钟意神色一怔。 从最后的那场对峙结束后,她和季惟舟在医院里待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一号的确会将所有的调查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但是赵良这个名字她总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可想要见她这件事,钟意却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说早有预料。 回过神来,她看着一号,问道:“赵良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闻言,一号摇了摇头:“他只说有话要对你说,但具体要说什么,赵良没有提过。” 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再多问,也没有犹豫,她直接点头:“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他,安排我去见他一面吧。” “好,安排好,我会通知你。”一号点头应下。 …… 从临时办公处离开后,两人回了组织安排给钟意的临时公寓。 路上,季惟舟开着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赵良应该并没有参与太多,最后的量刑应该可以有斟酌的空间。”季惟舟声音淡淡。 闻言,钟意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 她神色平平静静地看着窗外,语气也极为的平静,她说道:“涉及到毒品方面,赵昇一直就没有让赵良直接参与,如果没有后来的线上交易,那么自然有争取的可能,但线上交易从头到尾都是赵良主导的,最后的量刑应该不会低于预期。” 对于这件事情,钟意并没有抱有太乐观的想法,涉及到毒品,国内量刑是十分严格的,而且,无论是谁,做错了事,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没有人有例外。 她接着又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赵良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他才想要见我一面。”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笑意淡淡,却有着生硬。 她道:“赵良的确护了我好几次,我也不希望他死,我希望他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我更知道他犯了罪,犯了罪,自然就要为此承担责任,你放心,这一点我能想明白的。”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他了解钟意,自然知道,她想的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对赵良是有感情的,她能够理智的做决定,但内心一定会是痛苦的。 所以,他担心她。 钟意同样,也了解他。 她微微勾唇,看着他,轻声说道:“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 季惟舟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轻揉了揉她脑袋。 他知道,她比谁都坚强,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所谓坚强,很多时候,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经历过太多事情,练就的一种面对变故的能力,归根结底,都是被迫接受的。 季惟舟缓缓叹了口气后,没有再说什么。 …… 两人回了公寓,赵明光和苏海去置办了一堆食材,季大队长亲自掌勺,做了一桌子丰富的满汉全席。 钟意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还偷吃点儿,两人在厨房里忙的脚不沾地。 而餐桌上,赵明光和苏海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一道道菜,口水都忍不住要流下来了,要不是顾忌着礼节,两人早就不等先开吃了。 就在两个人等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最后一道菜,终于上齐了。 季惟舟和钟意一起坐下。 季惟舟拿起筷子,说了句:“可以开始了,都吃吧。”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就像是被解了咒语,立刻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了起来。 两个人埋着头,狼吞虎咽,每一道菜都不放过,一边吃,还一边忍不住的朝着季惟舟竖大拇指。 赵明光声音含含糊糊地,对着季惟舟说道:“季队,你真是太厉害了!每一道菜都这么好吃,简直是大厨的水准!你要是失业了,那就是能做厨师的!” …… 这话,让人听着并不怎么想回应。 而一旁,苏海也跟着点头。 “是啊季队!太好吃了,我们小钟挑人的眼光不错啊!以后跟着咱们季队,天天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 钟意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回应,她看着桌子上的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急得都要站起来了。 “赵哥,苏哥,那个虾你们给我留着点儿!” “小钟啊!这个事儿上,咱们各凭本事!” “这只螃蟹你们不吃,归我了!” …… 公寓里,满是笑闹的声音,季惟舟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垂眸笑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往后的每一天,也都会是这样平静而热闹的日子。 晚餐吃得很开心,也很畅快,赵明光和苏海自觉地承担起了打扫卫生的任务,两个人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刷着碗,时不时还传出一声盘子碎裂的声音。 钟意吓得直往厨房里看,再一次听到“啪”的一声碎盘子的声音时,她忍不住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她紧皱着眉,问道:“要不然还是我去刷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他正专心的泡着茶,听到钟意的话,这才开了口:“这俩明显平日里就不干这些事儿的样子,就该多锻炼锻炼,要不然以后哪能有家庭责任感!” 钟意自然赞同这种说法,但是,她之所以不想让他们继续刷了,是心疼。 她怕这两位刷完的时候,盘子已经不剩多少了! 季惟舟抿唇,笑了笑,他道:“该摔就让他们摔,该学的就得学会,别担心了,没盘子我再添。” 听到这话,钟意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到递过来的茶。 “这是季惟雪送过来的花茶,你应该喜欢,尝一尝。”季惟舟说道。 …… 第二天,一号那边来了消息,已经安排好了与赵良见面的事宜。 “你今天下午过来吧,其他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号在电话里说道。 钟意点头:“好,下午我过去。” 那头,以后犹豫了几秒钟,才又开了口,他道:“我已经问过了,赵良的量刑没有多少余地,他的犯罪事实清楚,而且毒品总交易量很大,已经超过了死刑的标准,最后的结果,应该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的。” 一号知道钟意和赵良之间的感情,他有点儿不忍心,但是这就是事实,他必须告诉钟意,让她提前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也让她提前告个别。 钟意听着,神色复杂。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略有些艰涩地开了口,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一号自然听出了她声音的凝重,没有再多说,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也都是没有意义,无济于事的,倒不如保持沉默,让钟意自己去消化。 …… 电话挂断,钟意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方才电话开着免提,季惟舟自然也听到了一号的话,赵良最后会被判死刑,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他眉心紧蹙着,同样神色凝重地看着钟意。 他看不到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痛苦亦或者悲伤的神色,平静异常。 可他知道,越是这样,越不同寻常。 他抬步,走到了钟意身旁,两个人站在书桌前,季惟舟抬手,缓缓将人抱进了怀里。 他微微用力,将人抱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想哭可以哭,别勉强自己。”季惟舟声音温和轻缓。 他手轻轻拍着她后背,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她一点儿力量和安慰。 “如果你想,可以帮他请律师,试一试看,还有没有能够争取的空间。”季惟舟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听着十分安心。 律师虽然能在量刑上有所争取,但只能在法律范围之内,不可能超越法律的限制,所以,犯罪人有聘请律师的权利,而律师的工作,也是面向所有人,不光是受害者,同样还有被告人。 ……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赵良应该不会需要律师了,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逃脱制裁和逃避责任,而这一次,他想要见我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面,他应该已经做好了永远不会再见的准备,所以,他才会想要见我,否则,他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季惟舟静静听着,他垂眸,看着她凝重地神色,和紧蹙着的眉头,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也都无济于事,他唯一能做的,里是陪着她,给她力量,陪着她去消化掉这些让她不想面对的消息。 …… 下午,两人驱车去往临时调查处。 路上,车子上安安静静的,除了车子行驶的噪音,没有其他一点儿声音。 钟意目光始终看着窗外,一路上沉默着,没有说过话。 季惟舟在这个时候,没有去打扰她,他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去面对这些事情就好,因为他知道她的性子,她不需要人开导,因为她想得比任何人都明白通透,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给她依靠。 …… 车子很快抵达了临时调查中心,两人下车的时候,一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季惟舟的车子,一号立刻迎了上去。 “走吧,已经准备好了,赵良已经在审讯室里等着了,跟我过去吧。”一号率先开了口。 季惟舟和钟意跟在一号身后,走进了临时调查中心的办公大楼。 他没有带着两人上电梯,而是穿过大厦的一层大厅,走到了一间正关着厚厚的铁质大门的审讯室门前。 一号没有开门,而是转头看向钟意,他眉心紧蹙着,明显有些担心她。 “你确定你要进去吗?”一号再次确认。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你放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而且里面有咱们得同事,不会出事的。” 听到这话,一号摆了摆手。 他并非是担心这个。 他知道赵良和钟意之间经历过的事情,赵良也曾多次保护钟意,两个人之间,定然有着一定的感情,他知道对于钟意来说,这种感情无关男女之间,而是一种惺惺相惜,在困境中的相互依靠。 所以,他怕赵良会说一些让钟意痛苦的话。 对于钟意而言,将赵良送进来,已经是让她痛苦的事情了,他怕这次见面,会让钟意更加痛苦。 “赵良现在的结局已经定下了,我怕他会……” 一号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钟意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她缓缓摇了摇头:“你放心,赵良见我,不会是想说那些无意义的话,我想,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才要见我的。” 听到这话,一号也只能点头。 “我和季队就在旁边的监控室里,一旦有什么问题,你立刻离开审讯室,保护好自己,明白吗?”一号郑重其事地问道。 钟意想都没想,更没有犹豫,直接点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一号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点头。 …… 钟意进去前,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勾唇,淡淡笑了笑。 “放心吧,我很快出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抬手,轻缓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声音低低沉沉说道:“我就在外面。”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让人心安。 钟意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一号,点了点头。 见状,一号便抬手,输入了开锁密码,紧接着“叮”的一声,铁质大门应声打开。 钟意推开门,走了进去。 …… 第683章 赵良 审讯室里,赵良看着又进来的人,目光牢牢看了过去。 他眼睛几乎一眨不眨,视线一路跟着钟意,从门口看到了正对面。 他目光沉沉,看的仔细而又认真,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一般。 钟意坐在了椅子上,缓缓抬眸,看向了对面的人。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的出奇。 赵良沉默着,仿佛提出见面的要求的人并不是他。 然而,钟意却并没有沉默太久。 她并不是在审讯,不需要拿出审讯的手段,这一次的见面,她只是想知道一些季昱死前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看着赵良,神色一如往常每一次看着他的样子,声音温温淡淡地开了口。 “阿良,你想见我,是有话想对我说,是吗?”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赵良,等待着他开口。 听到钟意的话,赵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笑着,眼睛圆圆亮亮地看着钟意,说道:“对,我想我必须再见你一面。” 说完,赵良笑了两声,他接着说道:“我知道,如果现在不见你一面,大约就没有机会了。” 钟意看着赵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是平静的,似乎对于即将要迎来的结果早有准备。 她眼皮颤了颤,开了口:“如果你需要,可以请律师,做最大的努力。” 听到这话,赵良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也不想。” 赵良的声音平静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他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再也没有曾经无忧无虑的样子。 钟意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赵良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话题,而是转而问道:“我还能叫你梁姐吗?” 闻言,钟意一愣。 她看着赵良,迟缓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梁琪这个身份是假的,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将赵昇为首的贩毒集团绳之以法,而欺骗她们的假身份。 钟意不明白,赵良明明知道自己被骗,却依旧认定“梁琪”这个假身份。 赵良这时,看着她笑了笑。 “以前,我知道有‘钟意’这个人的存在,但季昱一直把你藏的很好,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钟意,但这个身份,我们两个人依旧还是陌生的,只有梁琪,是我曾经朝夕相处过的人。” 他神色郑重,说道:“所以,我只认识梁琪这个人。” 钟意听着,沉默着没有开口。 她看着赵良认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用梁琪这个身份,骗过了赵昇,也骗过了赵良,可此时此刻,即便是知道了她的欺骗,赵良也依旧还是心甘情愿的面对梁琪。 卧底警察在工作中,时时刻刻都戴着面具,在任务之中,他们不可能完全不投注一点儿真实的情感,所以,在任务过程中,他们除了要面对身份时时刻刻可能暴露的压力,还要面对感情上的矛盾。 他们知道,这些人犯了罪,该为此付出代价,但是要让他们亲手将这些人绳之以法,他们不可能毫无波澜。 人心是最没有办法控制地,感情尤甚,钟意也不例外。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卧底警察,但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卧底警察,她没有办法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将感情这一部分彻底封锁起来,她做不到,也不愿去成为这样一个机器。 …… 钟意看着赵良,许久,她才又缓缓开了口:“作为钟意,我没有任何错,我做了一名警察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接着又道:“但是,作为梁琪,我的确骗了你。” “抱歉,梁琪之前,我首先是钟意,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钟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赵良。 听到这话,赵良并没有露出任何一点儿被欺骗后,面对欺骗自己的人的时候,还有的愤怒。 他甚至仍旧轻轻浅浅的笑着,看着她。 他道:“梁姐,你没有做错,做错事的,是我和我哥,是整个赵家和集团。” “从最开始我知道赵家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就清楚,这是犯法的事情,可我没有办法,因为从小到大,我花的所有钱,得到的所有便利,都是从赵家得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赵家犯罪的背后的推波助澜者之一,我也是利益的获得者,我不能一面享受着赵家给我的利益,却又去做损害赵家的事情。” 他眼睛直勾勾地,认真而又严肃的看着钟意,声音透露着一丝无奈,接着说道:“所以,我没有办法,我只能一点点在赵家这个可怕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听着赵良的话,钟意神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赵良的意思很明显,他从最开始就知道赵家在做违法的事情,可即便知道,他也不能去做所谓的“吃里扒外”的事情。 所以,这些年,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情是装不了一辈子的。 …… 赵良看着钟意,他忽然话音一转,说道:“但即便如此,是非对错,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在确定了你身份之后,我便一直装作不知道,我始终在等着这一天。” “我答应了季昱要护你安全,但其实我并没有做到,否则你便不会被谭知临挟持到港城,但既然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你陷入危机。” 听到这话,钟意微微蹙起了眉。 对于赵良而言,季昱是意义特殊的存在,所以,他答应了季昱的要求,就会想办法做到,而除此之外,赵良也本就知道是非对错,所以,这便就是他选择为她保住身份的秘密的原因。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为错误买单,所以,你在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就想办法护住我,然后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对吗?”钟意看着赵良,问道。 闻言,赵良坦诚地点了点头。 “是,那些事情既然做过了,我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同样,这样的结局也都是我该得的。” 赵良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钟意。 忽然,他话音一转:“可是,除了这个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钟意看着赵良意味深长的神色,她忽然便大概猜到了接下来,赵良要说的话,也猜到了另外的那个原因。 而这时,赵良忽然又开了口,他道:“梁姐,你知道我喜欢你,是吗?”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认真的看着钟意,神色镇定,可了解他的钟意却知道,此时的赵良,十分紧张,所谓的镇定,不过是完美的掩饰。 他的手,正在不停地无意识地做着让人难以察觉到的小动作。 她在公安大学时,曾经参与过教授的课题,专门研究过审讯过程中嫌疑人的心理。 她很清楚,一个人在说谎过程中,他会下意识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以此来明自己并没有紧张,也没有心慌。 而至于手上的那些小动作,自然也印证了这一点。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钟意很早便就已经猜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相信这种感觉,因为在她眼中,赵良是一个并没有长大的孩子,对于她的依赖,不过是因为她对他事无巨细的照顾。 可后来慢慢的,她还是确定了自己的这种猜测,只不过这些事情,没有摆到明面上的意义,即便是赵良直白的将对她的喜欢告诉了她,她也会直白的拒绝。 她的确并非对赵良没有任何感情,但并非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很多时候,她对赵良更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弟弟一样。 …… 没有等到钟意的回应,赵良便更加确定了这个答案。 她早就知道他的感情,只不过一直都在假装并不知道。 赵良想到这里,忍不住无奈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早就猜到了,还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一样,我在你面前,任何秘密都藏不住,总是能被你发现的。” 钟意始终沉默着。 赵良却又接着说道:“一开始,我的确挺烦你的,你是我哥派过来管着我的人,更是他派过来监视我的,我一直在想办法,想把你赶走,可慢慢的,我发现你和赵昇派过来的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真的关心我的人,比起赵昇,你对我的好,更加面面俱到。” “后来呢?”钟意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赵良重重叹了口,他道:“后来,我就被你吓到了,赵昇派到我身边的人,都是专业的杀手,又或者是他的保镖打手,我在他们身上见到过狠厉,却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在你的身上看到。” 他看着钟意,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他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是什么事情吗?”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没有任何犹豫。 当时她刚被赵昇派到赵良身边不久,赵良并没有真正接受他,只不过是碍于他哥哥的威严,赵良不得不同意让梁琪留在自己身边。 而这一切的变故便就发生在了那件事情上。 赵良被人暗算,街头当众与人发生激烈的争执,而那一次,他身边没有几个人,他几乎处在了下风,就在他要扛不住的时候,梁琪出现了,救下了他。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发现,在她的身上有故人的影子,也让他彻底对她刮目相看。 而也就是从那时起,赵良才真正接受梁琪。 后来,慢慢的相处之中,他发现,梁琪对他的关心,并非都是完全因为这是工作,而是真正的关心。 他在她这里得到了很多年没有得到的关心,或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在慢慢的相处之中,他喜欢上了她。 可那个时候,他已经确定了,她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卧底警察。 其实,他在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甚至想过要不要想办法送钟意脱身离开,因为他不想让她一直处于危险之中,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不想。 可是,他更怕他这样做,会让赵昇察觉到异常,更何况,他也了解钟意的坚持,如果半途而废,一定会让她痛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离开,而他暗中默默的保护她。 就这样,他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藏了起来,一次一次得在她遇到危险,陷入困境的时候,保护她。 …… 钟意看着赵良,缓缓开了口:“赵良,我知道你为我所做的所有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没有你,我不会平平安安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我很感激你,赵良。” 钟意神色认真而又郑重。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赵良,不躲不闪。 …… 赵良听到这话,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结果,或者说,他对她的喜欢,仅仅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已。 而听到她的话,他便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他知道,方才她的话,就是拒绝他的喜欢的潜台词。 …… 而也正如他所料,接下来,钟意话音一转。 “可是,这是感激,并不是喜欢。” 她语气郑重,却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果决而利落。 这就是钟意的性格,同样也是梁琪地性格,赵良并不意外。 “对于我而言,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也总觉得你身上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以前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直到我知道了你和季昱的过往,才明白了,这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因为这种熟悉感,我对你的关心,便就不仅仅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说到这里,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可是,无论是关心还是感激,都不是喜欢,我从来都只把你看成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从来不是爱情,所以,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喜欢。” 钟意道歉,语气满是诚恳。 曾经季昱告诉过她,别人的喜欢难能可贵,即便是她对人家没有同样的喜欢,也不要糟蹋别人的喜欢,所以,就算是拒绝,也要认真的拒绝。 第684章 按兵不动 赵良对她从来没有过算计,钟意也不忍对他说假话。 即便未来他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钟意也不愿说一个善意的的谎言给他。 因为谎言,始终就只是谎言而已。 …… 然而,这样的回应,赵良并不意外,他知道梁琪对他的感情从来不是男女间的感情,但是有些话,他总是想说一说,总归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或许他的这些话会给她造成困扰。 他知道梁琪定然不会是一个人来的,或许那个人此时正在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这些话也会被听了去,但他还是想要自私一回。 …… 而正如赵良猜测的那样,此时的季惟舟的确正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并非是他不信任钟意,而是这是规矩,审讯过程必须有人全程监控,而即便是他听到了赵良的表白,他心中,也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其实,他是知道赵良对钟意的特殊意义的,是困境中的相伴相惜,是她孑然一身时,唯一护过她的人,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季惟舟是庆幸找亮点的存在的。 可是,他并不会怀疑钟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他知道,她对赵良的感情,从来就不是男女之情。 然而,一旁同样听着审讯室里的情况的一号,却不免为钟意捏了把汗。 他眼神飘忽忽地扫了季惟舟一眼,可他还真没从季惟舟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或者生气,又或者吃醋,一点儿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 一号明显有些心虚,匆匆收回目光。 毕竟当初送钟意进入任务,是他一手计划的,这猛不丁因为任务来了朵桃花,还被人家男朋友看到了,怎么说,他都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他转头又看了眼审讯室里的情况,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出口:“季队,你要不先回避?” 一号说出这话后,差点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这是什么问法,让人家正牌男友回避,这不是明显就是心虚吗! 一号赶紧辩解。 “我的意思是,小钟的感情肯定是很坚定的,但是……” 然而,还没等一号说完,季惟舟却缓缓摆了摆手。 他转头看了一号一眼,说道:“我知道,我相信她,所以,我才没有申请回避。” 申请回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彼此间才是不坦然的。 听到这话,一号才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他立刻点头:“赵良这小子估计是觉得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才会说这话,不过接下来,你们就要离开港城,回海州市了,之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明显皱了皱眉。 一号的话显然是下意识地认为钟意会因为赵良的这三两句话而动摇,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钟意,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的坚定。 从最开始,他便知道,钟意是一个排斥变化的人,生活中的任何变化,她都排斥,而恋爱就是其中一种,恋爱就是自己的生活中突然闯入第二个人,大刀阔斧,不受控制,可她还是坚定的走在他的身边,而婚姻更是如此。 对于一个排斥变化的人而言,婚姻比恋爱更让人犹豫,更难以接受,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和他走入婚姻,这是她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最大的诚意,可这种诚意,定然是她下定了决心才会有的。 所以,季惟舟从不怀疑她对他的感情。 季惟舟转头,看向一号,他说道:“一号,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钟意,所以,未来无论她见不见赵良,都是她的自由。” 听到这话,一号明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的那番话,似乎的确把钟意放在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位子上。 他为为自己方才说的话皱眉。 他和钟意共事这么久,虽不是天天见面,但对彼此的了解,可以说比见面的同事还要深。 可是!他竟然不相信钟意对待感情的态度。 一号明显有些懊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意是他看着长大的姑娘,这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了,他竟然怀疑她。 “是啊,小钟根本就不是那种人!都怪我!明明那么了解小钟,还是没有信任她!” 一号暗自懊恼。 季惟舟又摆了摆手,打断了一号的思绪。 “不用胡思乱想,你当然是相信钟意的性格的,但是无论你信不信她的对待感情的态度,对我们而言,都没有任何改变。”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虽说扰乱感情的大多数是外界因素,大多数恋爱长跑之间,彼此间的感情和性格都已经磨合好了,忽然分开,大概率是有第三者插足,才导致的感情破解,但是并非是没有两人本就感情不坚定这个原因在的。 所以,信任就是信任,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让这份产生亦或者消失。 所以,季惟舟始终信任钟意。 是一种下意识的信任,更加上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值得他怀疑的事情,所以,怀疑,在他们彼此间的这段感情里,是绝对不存在的。 …… “是啊!是啊……”一号立刻应道。 …… 而此时,审讯室里,赵良又开了口:“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件事。” 赵良笑着,看了眼梁琪,他缓缓开了口,接着又说道其:“其实,我知道,你选择和我见面,除了想听听我想说什么,还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对吗?” 赵良的确够聪明,他从某方面来说,比起赵昇,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似乎在隐藏自己,就像几年前,赵良是一个吃喝玩乐样样拿手的纨绔,可实际上,他并不是,否则就不可能将她的身份,保密这么久,给能多次暗中护下她。 钟意摇头失笑,缓缓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赵昇背后有没有什么人在支持他,你们赵家在警方的视线里这么多年,能一直维持到现在,背后不可能没有人支持,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或者说不止一个。” 赵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片了然的神色,他似乎对于钟意会问出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对于这个问题,赵良并没有犹豫,他直接开了口。 “赵昇很谨慎,那些人都是他自己来联络的,原本我从来就不接触这些事情,后面也是只接触了线上交易,并没有接触那么深,至于他身边的那些心腹,我想赵昇大概率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相信任何人。” 钟意紧紧盯着赵良的眼睛,一眨不眨。 而赵良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躲闪,甚至十分坦荡,钟意知道,这话或许是真的。 而且从她对赵昇的了解来看,的确如赵良所说,赵昇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完全信任的人,尽管有所谓的心腹,但这么重要的事情,赵昇或许也不会让所谓的心腹知道。 然而,钟意并不相信赵良对此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她接着又问:“即便你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支持他们,那么你的猜测呢?” 赵良如实道:“赵昇曾经去给一个港城海关总署的官员的亲自送过升职礼,这件事情他瞒着所有人,是木风亲自开车送他过去的,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是偶然情况下,赵昇将这件事瞒得很紧,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现象。” 赵良的意思很明显,他的怀疑对象,就是这个海关总署的官员。 赵昇虽暗地里做着毒品生意,但是明面上,他是经营这酒店和各大娱乐场所的商人,所以,他会与港城的一些官员认识,这并不是奇怪的现象,但是送升职礼这种事情,他瞒着所有人,只带了木风,便就不是寻常情况了。 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瞒得紧,越证明其中有问题。 钟意接着又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闻言,赵良摇了摇头。 他说道:“这个人的身份我当时并不知道,但后来我暗中调查过那段时间海关总署的职位调动,其中有三个职位有调动,总关长、总监督、首席贸易管制主任,这三个职位都有调动。” 接着,他看向钟意,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升职礼物了,我想大概也就是这三个人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吧,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个问题上,赵良这里没有什么能再挖出来的了,钟意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季昱的事情。 “当初季昱明知道危险,为什么没有离开?” 这个问题,是钟意始终没能想明白的。 据赵良所说,季昱当年是提前就知道了谭知临他们要对他下手。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没有躲开谭知临的阴谋,明明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赵良明显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声音略有些低沉,说道:“当初季昱是从谭知临身边的人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那个人究竟是谁我不知道,或许是他的线人,也或许是你们的人,我想,季昱或许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所以才做了这个选择。” 钟意眉心微蹙,对于当年的任务,她了解的并不全面,如果季昱真的是为了保护什么人,而选择了赴死,那么这个人,大概也只有当初季昱的任务上线会知道。 而更糟糕的情况便是,如果这个人是季昱的线人,那么最大的可能是,这个人的身份除了季叔谁也不会知道,就连季叔当年的任务上线,也不会知道,因为线人的身份有保密原则,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这也会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钟意沉默了许久。 她指尖轻抵在额角,用力按了按。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的事情都连了起来,就连季叔当年被害之事也已经找到了真相,可除此之外,仍旧有许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些事情调查起来,会更加困难。 她缓缓闭了闭眼,许久才又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赵良。 “季叔出事前,还有没有留过其他话?”她声音有些艰涩。 闻言,赵良点了点头:“他说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真相,永远无忧无虑的生活。” 听到这话,钟意鼻尖一酸。 即便是出事前,他还是在担心自己。 很多时候,钟意总会想起她和季昱之间的感情,和亲生父女并无两样,甚至季昱对她而言,还担负着引导者的身份,他教会她许多道理,至今她都受益匪浅,所以,即便是季叔离开这么多年,她也依旧活的精彩,这都是季叔对她的影响。 可是,他们之间并无任何血缘关系,甚至很多时候,她对于他们之间的这段父母缘分都有些匪夷所思,可缘分想来就是无法解释的东西。 钟意吸了吸鼻子,她克制着情绪,继续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后,难道就没有想过将我踢出集团吗?” 赵良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 “当然想过。”他没做任何掩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钟意神色平平,她安静听着赵良接下来的话。 “当初我知道你是季昱的女儿,第一想法就是让你离开集团,我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偶然,你的出现,不是与毒品有关,就是想找到当年季昱出事的真相,可这两件事,无论是因为哪件事,都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处在这样的危险里,而且你还是季昱的女儿,他对我有恩,我更不能看着你深陷危险之中,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让你离开集团。” “后来呢?为什么没有这样继续做下去?”钟意声音轻轻浅浅,接着又问道。 闻言,赵良微微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低沉。 “当初你已经开始接触夜总会了,而且赵昇本就在监视你,如果你别时候我突然这样做,反而会把你推进更危险的境地,所以,我只能先按兵不动。” 第685章 旧路 所有的事情,赵良都交代了。 钟意将自己所有的疑惑全部问完,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那么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手臂环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 赵良也没有开口,审讯室里,就这么安静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钟意才缓缓开了口。 “赵良,这一次见面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钟意的声音平平静静,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然而,她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赵良的。 赵良看得到她眼神中复杂的情绪,这些情绪太过复杂,夹杂了太多的感情。 这其中,最多的,便就是遗憾。 赵良知道,这遗憾是在为他遗憾,明明他可以不去犯罪,明明他有机会不去接触这些事情,可最后,他还是去做了。 其实,当初赵良的确可以不去接触集团的事情的,可是,他在知道了梁琪的真实身份后,猜到了她出现在赵昇身边的目的后,他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条路。 可现在,这件事情,他会让它永远烂进肚子里,他不愿她带着对自己的愧疚过完后半生。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 他只希望未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像季昱当面说的那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他希望,这些事情可以彻底结束,彻底与她的生活分开,让她回到曾经的轻松自在的日子里。 …… 赵良看着钟意,唇边挂着淡淡笑意,他专注地看着她,仿佛真的是在当成最后一次。 许久,赵良缓缓开了口:“你本来就不应该来港城,季昱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平平安安的。” 他想说,他也希望她平平安安的,但这话,他仿佛又没有资格说。 钟意淡淡点头。 “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赵良听到这话,只不动声色地淡淡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握在一起的手,却几不可察的缓缓收紧。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就希望你以后,能平平安安,永远无忧无虑。”赵良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地说道。 钟意看着赵良,沉默了许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然而,赵良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看着钟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释然,他道:“我现在很轻松,我的仇报了,恩也报了,我没有什么遗憾的。” 不仅如此,他还护住了自己想护的人,所以,即便死亡明天到来,他也不会有遗憾。 钟意始终没能说出话来,她在审讯室里沉默着坐了会,才起身离开。 …… 从审讯室里出来,钟意便直接进了旁边的监控室。 季惟舟就坐在里面,一号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听到开门声,季惟舟抬头便看了过去。 他伸出手,等待着她朝自己走过去。 钟意几步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手里。 季惟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将人抱紧,他似乎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安慰着她。 钟意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被抱着,监控室里,静得出奇。 …… 许久,钟意才缓缓开了口。 “刚才赵良提到的海关部门的那几个人还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她看着季惟舟,一字一句说道。 闻言,季惟舟点头:“一号已经安排去调查了,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放心吧。”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放心点头。 她目光再次投向审讯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人,她眉心紧蹙,情绪明显有些凝重。 “希望他是真的没有遗憾了。”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钟意脑袋。 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季惟舟才温温淡淡地开了口。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这位已经等了很久了。” 季惟舟没说这人是谁,反叫钟意更加好奇了。 她问道:“谁?我认识吗?”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你不认识她,但是她认识你。” “认识我?”钟意喃喃。 认识她的,而她不认识的,那便就只能是季惟舟的朋友了,想到这里,这个人的身份,让钟意更加好奇起来。 她想接着问,季惟舟却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往外走。 “走吧,去见了就知道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宰她一顿!” …… 钟意有些无语。 季大队长不愁吃穿,可见天的像是土匪一样,之前是毫不客气的和堂哥堂姐要钱,这会儿更好了,还没见到人,就想宰人了。 …… 季惟舟开着车,前后还是有随行保护的人跟着,按照一号的意思,待他们回了海州市,这些人才可以撤掉。 钟意看着路外的建筑越来越眼熟,忍不住问道:“在什么地方见面啊?” 这条路是往夜总会走的那条路,钟意在这条路上走过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对这条路,她太过熟悉。 可现在这个时候,再走上这条路,心情不免总觉得有些复杂。 季惟舟察觉到了钟意的沉默,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他转头,看了钟意一眼,随后缓缓开了口:“钟意,你要记住,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做回了钟意,现在走在这条路上的,是一名普通的警员钟意,而不是梁琪。” 钟意看着窗外街景迅速后退的残影,缓缓深吸了口气。 是啊,她现在是钟意,以后也只会是钟意。 这段时间,她不停地在提醒自己,事情结束了,一切回归了平静,她重新做回了钟意。 可是,越是这样,越就证明,其实无非就是梁琪这个身份,还没有彻底从她的心里消除,她的身体里还有梁琪的记忆。 就如同这条路,是曾经梁琪每天去往夜总会的路,如果她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那么,她不会在与梁琪有关的事情上而如此敏感。 钟意缓缓收回思绪,她抬眸看向季惟舟,沉沉缓缓地点头。 “我知道了,梁琪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对峙之中,现在剩下的,只有钟意,尽管有关梁琪的记忆不会消失,但那也永远只会是记忆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其实他一直就知道,钟意并没有放下这些事情,甚至可以说,她一直被这些事情纠缠着无法脱身,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就如同对赵良,钟意除了遗憾,就是内疚,她面对赵良是有内疚的,这就是因为在面对赵良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便将自己带入到了梁琪的角色中,因为在这两年里,她和赵良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梁琪的身份之下。 所以,对于赵良的愧疚,是她还将自己当成了梁琪。 可是,这对于一个卧底警员来说,迟迟无法从假身份中脱身,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提心吊胆着,他得时时刻刻提醒她,走出来。 …… 车子最终停在了港城一家有名的土耳其餐厅外。 车子熄了火,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到了,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 刚走到门前,餐厅门旁,一左一右穿着制服的两个侍者立刻鞠躬,对两人说:“先生、女士,里面请。” 这家餐厅钟意是有所了解的,接待的大多是富商,消费水平普通人是负担不起的。 钟意想,怪不得季大队长早早就想好要宰人家一顿了。 …… 两人道了谢,并肩走进了餐厅。 刚一进门儿,钟意便就被眼前看到的场景吓了一跳。 偌大的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中间最好的那个位置,正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坐着。 “怎么就两个人?”钟意凑到季惟舟耳边,低声问。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紧接着,他声音淡淡地吐出来一句话:“大概是包场了吧。” …… 还没等钟意再开口,坐着的那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起身便朝着两人走过来。 钟意这才明白过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要见的人。 走过来的两人,男人在前,女人紧跟在身后,两人拉着手,十分亲密。 男人率先开了口:“见你季大队长一面真不容易,我是左盼右盼,生生空出了好几天的时间,就等着你那一天召唤。” 男人明显有点儿怨念。 而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却笑了笑。 “你们别听他的,他就是自己想偷懒。” 女人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男人的话,男人也毫不在意,一点儿都没有被揭了底的窘迫,一看便就是经常如此。 …… 季惟舟自然也没有搭理男人的话,而是先对着女人喊了声:“小姨。” 听到这称呼,钟意明显一愣。 这两人看上去很是年轻,虽然看得出比他们大一点儿,但绝对不至于是长辈的年龄啊! 钟意感觉有点儿魔幻。 而这时,季惟舟为几个人做起了介绍。 “小姨,这是我的未婚妻,钟意。” 季惟舟紧紧握着钟意的手,郑重的对着自己不常见面,却十分喜欢的长辈介绍自己的未婚妻,脸上除了甜蜜,竟还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仿佛钟意是他的未婚妻的这件事,就可以让他足够骄傲。 钟意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而这时,季惟舟接着又对她说道:“这是我的小姨,我母亲最小的妹妹。” 钟意看着对面正笑着看着自己的女人,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声:“小姨。” 而至于旁边的男人,季惟舟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这是小姨的丈夫,你喊他周煜就行了。” 然而,听到这话,还没等钟意开口,男人立刻炸毛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喊人呢!我可是你小姨夫!” 男人对于“小姨夫”这个身份,明显十分的有恃无恐,甚至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得意。 钟意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对于身份上,有点儿分歧。 显然,季惟舟不愿意喊这声“小姨夫”,而这位周先生却喜欢拿着这个身份炫耀。 钟意有点儿无奈。 但是,男人嘛!总归是在某些事情上幼稚的。 她想了想,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季惟舟的小姨,这个年轻漂亮,十分明艳的没人。 小姨自然对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十分了解,她声音温温和和地对着钟意说道:“你不要搭理他们两个人,周煜和舟儿从小一块长大的,后台我和周煜结了婚,这两个人就一直这样,见了面就掐,你别理他们。” 说着,小姨拉起了钟意的手。 “你喊他三哥就行,以前他们这帮臭小子成天混在一起,他们都喊周煜三哥,你也跟着这么喊他就行。”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看向这位周先生,浅笑着喊了声:“三哥。” 周煜听到,立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端出长辈地和蔼,点头说道:“你好,小钟。” …… 季惟舟看不惯这人端出长辈架子,眉心紧蹙着,眼睛死死瞪着周煜,一眨不眨。 看着自家侄子和老公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默默叹了口气。 她只能开口,打破这个令人尴尬的氛围。 “行了,咱们边吃边说,我可有好多事情想问你们呢!” 说着,小姨就拉着钟意往里走。 身后,季惟舟和周煜,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眼,双双抬脚,跟着往里走去。 坐下后,菜便也就上齐了。 一桌子琳琅满目,浓浓的土耳其特色。 小姨招呼着两人:“赶紧吃吧,我和周煜比你们大不了几岁,餐桌上没那么多规矩,咱们边吃边说。”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这才开始动筷子。 四人边吃边聊。 小姨最关心的,自然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交往的,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从头到尾,都问了个遍。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不算是喜欢和别人分享这些事情的人,但是对方是长辈,还是在关心他们两个人,只能捡着能说的说了。 钟意看着对面两人听得专注地样子,一脸探知欲的样子,她甚至怀疑,接下来会不会问出更让她吃惊的问题来。 …… 第686章 小姑 果然,如她所料,两位长辈接着就问出了一个让钟意瞠目结舌的问题。 “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生小宝贝啊?”季蔓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问道。 “还是说,你们现在已经有好消息了?” 越说,竟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季蔓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量逡巡,最后定格在了钟意身上,神色中,明显有些意味深长。 “你们两个要结婚的消息这么着急,不会已经有好消息了吧?难道我要当姑奶奶了吗?”小姑说到这里,眼睛都瞪圆了。 一旁周煜也跟着说道:“那就是说,我要当姑爷爷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要命。 钟意和季惟舟一个劲儿得想要开口打断这两个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却连嘴都插不上。 这两人这会儿都已经开始畅想这个不存在的小孩子的性别了。 “一定是男孩儿!她们老季家女孩儿缘浅,同辈的就惟雪这么一个女孩儿,我这一辈,就我这一个女孩儿,我估计啊,这一定是个男孩儿!”季蔓若有所思地猜测。 周煜闻言,却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以我的经验来看,我觉得得是个小姑娘!” 闻言,季蔓皱起了眉,她瞪着周煜,意味深长地微眯了眯眼,声音冷冷沉沉地问道:“我就想知道,你这是哪里来的经验?” 听到这话,周煜心里“咯噔”一声,吓得立刻开口解释:“我就是说那么一嘴,这不是电视上都说了吗,生男生女看男人,我看舟儿这样的,生女儿有点儿难。” 说着,周煜还沉沉叹了口气,似乎带着浓浓的遗憾。 …… 钟意听到这话,忍了半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话可以说是最邪恶的宇宙了。 而一旁的季惟舟,自然一脸冷意盯着周煜,眉心间的沟壑感觉能夹死蚊子。 “周煜,我劝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否则,很快这餐厅里的人就能看到一场惨烈的单方面殴打。 可周煜哪里能把这话听得进去,手一下子挎上老婆的胳膊,脑袋枕在老婆的肩膀,委屈巴巴地开了口:“老婆,你看看你这侄子,他威胁我!” 这语气,听上去委屈的要命。 但季惟舟比谁都了解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这明显就是在卖惨。 他皱眉,紧盯着周煜,忽然脑海中涌现出一个词。 “绿茶婊。” 这词儿他在网上看到过,都说男人茶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果然就是如此。 他现在觉得,自己面前这位,就是妥妥的一个男绿茶。 …… 季蔓对这两人之间的那点子事儿了解的一清二楚,这两人一坐下那就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周煜的性子她更是了解,为了让她心疼,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别说卖惨,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是没有过。 所以,她心里毫无波澜。 但唯一怕的就是,这俩傻子这么疯下去,把人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小姑娘再给吓跑了。 她瞪了周煜一眼,似乎带着点儿咬牙切齿地意味,说道:“你给我正常点儿!能不能别在外面丢人!” 周煜一听这话,更加委屈了。 “果然啊,你还是站在你亲侄子那边儿,都不管你老公委不委屈!” 茶言茶语,茶里茶气。 钟意看的一愣一愣的。 季蔓无奈,深吸了口气,她凑到周煜耳边,压低声音,咬牙一字一句说道:“你给我老实点儿!舟儿好不容易订婚了,你要是疯过头了,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你看我们老季家,非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不行!” 周煜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 方才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一眨眼就没了,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周煜清了清嗓子,又端起了长辈的姿态,说道:“我觉得,第一胎是个女孩儿最好。” …… 钟意和季惟舟无奈,对视了眼。 果然,有的人正经不过三秒钟。 …… 而听到这话的季蔓,思绪立刻飞远了,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要真是个女孩儿,那我一定给她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裙子!天天把她打扮的像小公主!” “对了!对了!我还要把我那些珠宝都给她!让我们季家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长大!” 周煜也跟着点头:“咱们俩还可以带着小公主来港城生活,反正舟儿和小钟工作这么忙,让他们俩好好工作,孩子交给咱们俩就行了,保管给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个主意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季蔓一副拍板决定的架势。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甚至都快手舞足蹈起来了,就像是这是真的一样。 钟意眼睛瞪圆了,一眨不眨的,明显有些震惊。 她实在没想到,原来不只是不光是季夫人性子跳脱,季惟舟的这位小姑也一样,甚至比季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加上这位小姑夫,简直和小姑就是一模一样,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钟意总觉得在此时此刻,这句话具象化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两个人,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微一挑眉,给他递了个眼神过去,让他赶紧开口,把两个人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打断,把他们拉回现实。 否则,她怕这两位继续幻想下去,面对现实时,是会有落差。 可季惟舟明显也有些头疼。 他是知道的,自己这位大不了几岁的小姑性子十分跳脱,这与从小到大季家人的宠爱分不开,而后来又嫁给了周煜,这么多年,周煜更是陪着小姑无底线地玩闹,这便让小姑更加像个小孩一样,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了,依旧活的像个小孩儿一样,整天天马行空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还在热烈讨论着的两个人,无情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可以停下了。” 听到这话,两人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双双转头,看向了季惟舟,脸上的表情十分默契,都从兴奋变成了失望。 方才得幻想太美好了,而季惟舟这一句冷冰冰的话,让他们不想回到现实都不可以。 两人双双叹了口气。 季惟舟也不管两人什么反应,接着说道:“你们想的有点儿太远了,我和钟意就是感情成熟了所以想结婚,不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所以,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季蔓重重叹了口气。 “你这臭小子,害我白高兴一场。” 季惟舟不以为意,他微微挑眉,看着对面两个人,说道:“你们要真这么喜欢小孩子,就自己生呗。” 说着,他脸色有些复杂地扫了一旁的周煜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是不想生还是有其他问题?” …… 周煜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子没想好事儿,立刻解释:“我那是怕你小姑遭罪!你这臭小子,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我弄走!别想些有的没的!” 说着,还狠狠瞪了季惟舟一眼,那眼神儿,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 对着眼神儿,季惟舟似无所觉。 合着这二位这是怕遭罪,所以自己不想生孩子,就盼着别人生的,捡现成的,这两人是会钻空子的人。 季惟舟无语,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两个不靠谱的人。 …… 季蔓这会儿才察觉到钟意一直没有开口,转头看过去,才看到这姑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她抿了抿唇,“嘿嘿”笑了笑。 “小钟啊,你别害怕,我和你小姑父就是开个玩笑,我们俩就是喜欢小孩子,我们不是催生啊!” “我们和那种催生的长辈可不一样!”季蔓强调。 接着,她又说道:“你是个女孩子,生孩子这事儿对身体伤害很大,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在这件事情上,只有你自己可以说的算,谁也不行!就算舟儿是我的侄子,这话我也得和你说。”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听得认真。 季蔓缓缓拉起了钟意的手,她接着又说道:“女孩其实都是很美好的,而且女孩子身体里的能量很大,她们能做男人能做的事情,更能做很多男人做不了的事情,即便是这一辈子没有男人,也能过得很好,所以,女孩子无论嫁不嫁人,都要让自己过得好,不能因为婚姻,让自己委屈,明白吗?” 这话,钟意听着,心一阵一阵地收紧。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虽然这与她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位长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叮嘱过这些话。 以前,钟意从来没有盼望过有人对她说这些话,可真的听到的时候,又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季蔓多少了解过这小姑娘,知道她的身世,所以格外心疼,她只要想到一个小姑娘自己孤孤单单,跌跌撞撞地长大,心里就一个劲儿得难受。 所以,她就想多说一些,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子,她也不想让这小姑娘受一丁一点儿的委屈。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沉默的样子,心疼得要命,他缓缓抬手,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吧,让你嫁给我,不是让你跟着我受苦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对我失望,对我们的婚姻失望,随时可以抛弃我。” …… 钟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着季惟舟,眼睛亮晶晶的,缓缓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让我不开心了,那我可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季蔓也跟着说:“到时候咱们就去找小帅哥,让这老小子自己后悔去吧!” …… 季惟舟皱眉。 他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把人得罪了,这么拆他台。 …… 这顿晚餐时间很长,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季蔓拉着钟意的手,依依不舍地对着她说道:“小钟,明年我和周煜就回国了,到时候小姑再去找你玩儿。” 钟意点头:“好!那我就等着小姑回来。” 季蔓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样子,更是喜欢的紧了,她抬手,轻轻揉揉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脸。 “要是舟儿欺负你了,就给我打电话,从小到大除了他爷爷,他最怕我,我保证接到电话立马飞回去,帮你揍他!” 钟意低低浅浅地笑:“谢谢小姑!” …… 季惟舟看着季蔓那舍不得的劲儿,冷冰冰地开口打断:“行了,你们该走了,我和钟意是明天早上的飞机,不能再耽搁了。” 季蔓听到这话,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你们往后还是得注意安全。” “放心,我们会注意的。”季惟舟点头。 “行了,走吧,明天早上我和周煜都有会议,抽不开身,就不去送你们了,你们落地后,给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听到了没有!”季蔓仍旧不放心。 这次,季惟舟老老实实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行了,那就走吧。” …… 几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季惟舟驱车,和钟意一起回了公寓。 两人乘着电梯到达住所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有人正站在公寓门前。 两人一瞬间,几乎就要掏出身后的木*仓了,而这时,人忽然便转身了。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钟意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控诉:“一号,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我俩要是看花眼了,你现在就危险了!” 一号摆了摆手:“你俩肯定看不花眼。” …… 话落,他接着又开了口:“明天你们俩就要回去了,我过来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我让人去准备。”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双双摇头。 钟意两步上前,把门打开,说了句:“先进来吧。” 随后,几人进了公寓。 坐在沙发上,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肩并着肩,对面就是一号。 “我们准备的都很齐全了,没什么缺的少的,你不用操心了。”钟意说道。 季惟舟也跟着点头:“放心吧,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很周密,这趟行程很安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可听到这话,一号非但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放松。 …… 第687章 脱身之法 “所有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但还是不放心,你们回去这一路上是有心之人下手的最好机会,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知道吗?”一号神色凝重,满腹担忧地叮嘱。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乖乖点头,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更何况,他们也不能让一号担心。 一号看着两人听话地应了下来,稍稍放下了心。 他看着两人,接着说道:“回去之后,你们就将工作的重点放在海州市那边,调查谭知临在内地这么久以来的所有关系网,有什么进展,我们随时联系,随时交换。” 闻言,季惟舟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将所有的精力,集中放在这方面的调查中。” 一号点头。 这次两个人回去,其实是要直接回到特案中心复职的,在这之前,海州市那边已经联与他联系过多次,了解过他们这边的进展之后,就多次提出让钟意和季惟舟尽快复职的要求,只不过因为两个人的身体状况,一直拖到了现在。 一号也是费尽了力气,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段时间,可以让他们暂缓复职,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卧底警员的死亡,还牵涉到了港城内地两地,更是纠缠多年之久,上级一样这一次可以彻底结案,不留一丝一毫的隐患下来,所以,才同意季惟舟和钟意这两位在任务中最为关键的参与者继续留在任务组,参与调查,直至调查清楚一切。 “行,我这边有进展,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咱们通力合作,这一次,一定要将这个盘绕港城内地,甚至延伸至国外的贩毒集团,彻底消灭!”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眼神是那样的默契而坚定。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道。 …… 一号离开前,将最新的调查进展告知了两人。 “赵良提到的那三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这三个人分别是时任港城海关总署总关长的王敏涛,总监督任关昌,还有首席贸易管制主任康飞。” 说着,一号将手中那份资料递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资料,这三个人目前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岗位,王敏涛于五年前已经患癌离世,康飞同样在三年前因为生病离世,目前还活着的只有当时任总监督的任关昌,现在已经坐上了王敏涛的位子,但是今年九月份,他就要退休了。” 一号简单将几个人的情况介绍了下,季惟舟和钟意一边听着,一边翻看着三个人的资料。 这份资料里,两三个人的情况介绍的十分详细,从出生开始,所有的有记录的事情全部在这份资料里呈现了出来。 两人没有仔细看,只大致将资料翻看完。 季惟舟眉心微蹙着,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看来,从这份资料中能够看出,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任关昌了。” 闻言,钟意和一号齐齐点头。 “没错,从任关昌的任职情况来看,他的确是最值得被怀疑的。”钟意淡声道。 她将资料翻到了任关昌职位变动那一页,接着又说道:“任关昌从十五年前开始入职海关总署,从一个小小的海关警察直接调至总署,这升迁原本就不像是正常升职,而且从他调至海关总署后的每一次职位变动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总关长的位子。” 季惟舟十分赞同地点头,他补充说道:“而且还有最值得怀疑的一个点。” “任关昌是在两年前升任总关长的,在这之前,王敏涛退位后,由一个叫陈家翔的人暂任总关长,可不到三年的时间,就换成了任关昌,这也明显的存在问题。” “没错!”钟意点头,她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任关昌任职总关长的时间,是在谭知临车祸离世不久之后,这个时间点非常敏感,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一点儿牵连。” 听着两个人的分析,一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开了口:“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是,这个任关昌很可能就是赵昇背后的人,而这个人是赵昇从一开始就选中的,也是赵昇将他暗中操纵,帮助任关昌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关警察调至海关总署,最后一步一步坐上总关长的位子的?对吗?” 一号分析完,看着两人问道。 季惟舟和钟意听到这话,先是对视了眼,随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钟意接着又开了口,她道:“在任关昌顺利进入海关总署之后,他就开始和赵昇里应外合,帮助赵昇利用港口做起了毒品生意,而赵昇也在背后帮他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位子,这两个人就是这样,默契地合作着。” 听着钟意的话,一号不由地点头赞同。 的确,这样的推测,才是最合理的,而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也是可能性最大的。 一号思忖片刻,接着又问道:“你们两个方才提到任关昌升任总关长的时间是在谭知临死后不久,按照你们两个人的意思,你们是觉得,任关昌的升任和谭知临的死也有关系?”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纷纷点头。 这时,换成了季惟舟开口。 他道:“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两个人将升任海关总长这件事作为交易,任关昌替赵昇善后,赵昇助任关昌坐上海关总长。” “那么第二种可能呢?”一号又问道。 “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赵昇的威胁,他威胁任关昌,让他替他善后。” 说到这里,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他神色淡淡,接着道:“其实无论是合作,还是威胁,这两个人之间都牵扯颇深,捆绑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之间一起做过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关系早就已经牢固的密不可分了,所以,无论是合作还是威胁,都是出自他们两个人的手,更准确的说,他们两个人身边,还有更多的人。” 钟意点头:“没错!” 她接着说道:“任关昌作为一个海关总长,替赵昇处理毒品运输的事情不是难事,但是替他善后杀人案,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所以,他们两个身边,一定还有公安部门的人参与其中,这个人,很有可能与事故调查中心有关,接下来,一号你要尽可能着重调查这一点。” 一号立刻点头,他道:“好,我会立刻安排人调查这件事情。” 季惟舟这时也开了口:“不止这些,我想,赵昇的这个关系网一定很大,你可以尽可能的多和关着的这些人聊一聊,想办法看看他们嘴里能不能再挖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闻言,一号叹了口气,从他那一筹莫展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审讯明显并不怎么顺利。 他说道:“审讯一直没停下,熬着吧,总能有熬不住的时候。” “这是个难活儿,慢慢来。”季惟舟淡声安慰了句。 一号摆摆手:“反正案子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大家心里都卯着劲儿,熬的下来。” …… 是啊,这个案子已经进行了那么久,现在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大家自然不可能放弃。 尽管疲惫总是有的,但是,那口心气儿不到最后一刻绝对松不了。 …… 片刻后,一号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还有对于林雨薇和万家的关系网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明显都有些惊讶。 俩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了口。 “什么情况?” 一号这时,又递出了一份新的资料。 “这是从万家家产争夺前的两年,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合作项目,你们两个看一看,能看出点儿什么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份资料接了过去。 一句话不说,两个人沉默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片刻后,两个人默契地齐齐抬头,看向了一号。 “这个万森制药是什么情况?” 闻言,一号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你们两个果然看得出来。”他笑道。 话落,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了口:“这个万森制药,是澳城一家有名的制药公司,上个世纪末成立的,这么多年来,一直以药品质量和研发能力在业界闻名,在咱们内地,无论是医院还是药店里,只要是万森制造生产的药品,那都是价高还难买的,但是大众对于万森制药的药品品质十分信任,所以,大众认可度和购买量都很可观。” “这份资料里显示的很清楚,在万家出事前,家产争夺闹剧发生前,这个万森制药从来没有和万家合作过,甚至从来没有和澳城之外的任何一家公司合作过,但自从万家开始家产争夺开始,万森突然找上了万家,达成了第一个合作。”一号意味深长地说道。 接着,他又道:“这不像是巧合,而且从合作达成的时间可以看,是林雨薇彻底从万家脱身之后,才完成的合作,这更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点。” “将这些疑点结合起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当初万森制药和万家达成合作的条件,就是林雨薇脱离万家。”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一号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这的确说的通,只不过,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是万森制药和林雨薇的关系,从对万森制药的调查来看,并没有看出和林雨薇的联系。”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才说道:“调查一下万森制药的内部人员,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万森制药的高管上,看一看万森制药是否有可疑之人。” “我已经安排人继续往下查了。”一号这时立刻说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他接着说道:“还有,要调查一下林雨薇和赵昇的关系,或者说和贩毒集团的关系,她知道我和钟意的身份,从我们两个人这里旁敲侧击,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我们目前线索太少,任何一点疑点都不能放过,要好好调查一下林雨薇与赵昇之间是否有联系,看一看她在不在赵昇背后的关系网里。” “好,我明白,放心吧。”一号应声说道。 …… 季惟舟将所有的事情叮嘱完,沉默了片刻,这才又开了口。 他眉心微蹙,神色肃重地看着一号,明显透露着担忧。 “接下来的调查要小心再小心,既然内部人员有问题,就一定不会是一个,甚至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形成了紧密的合作,关系网不知道已经延伸到了什么地方,说不定某双眼睛现在正盯着我们,正站在我们身后,时刻监视着我们。” “所以,接下来的调查,一定要谨慎,要安排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不要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季惟舟声音又冷又沉,他一字一句说道。 这件事,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内部人员有问题,那么这会直接导致他们任务泄密,最终除了失败,那么他们安排在任务一线的那些警员,就会是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 所以,他不允许这样的错误出现。 一号自然也明白这当中的道理,这并不是季惟舟在危言耸听,内部之人一旦出现问题,那么他们便很有可能就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地步,到时候,任务艰难,甚至还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所以,他们必须严防死守,不让内鬼有任何可乘之机。 “你放心,目前的状况,我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的地方,大家也一样,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不敢松懈。” 季惟舟知道大家的辛苦,这些日子,他和钟意休息了这么久,可其他的同事,却还是坚守着自己的位子,没有人敢松懈,所有人都在秉着一股气,等着任务结束的那一天。 “辛苦。”他看着一号,郑重说道。 一号摆了摆手:“要说辛苦,你们两个人首当其冲,我们这些不算什么。”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季惟舟和钟意的肩膀,面上有些不舍。 第688章 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合作两年,分别的日子总归还是如约而至了。 在这之前,其实无论是谁,都没有一点儿不舍的感觉,因为他们总觉得分别的日子还很远,可真的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在一起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对彼此生出了如此深刻的情义。 但再不舍,总归还是要离开的,为了安全,也为了任务,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这个时候,钟意看着一号,语气温温和和地缓缓开了口:“我们只是离开港城,回海州市,并非是永远不见了,等任务结束,你们也是要回去的,到时候我们两个为你们接风洗尘。” 听到这话,一号这才心里稍稍舒服了点儿。 …… 一号在公寓里并没有待太久,一开始容易被人盯上,二开始临时调查中心还需要他坐镇,所以,说完了话,人便匆匆离开了。 送走了一号,公寓里,只剩下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 客厅里亮着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并肩而坐,手臂触着手臂。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地出奇,只能听见空调细微运作的声音,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两人不疾不徐地呼吸声了。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季惟舟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他垂眸,看着身旁坐着的钟意,忽然问道:“明天就要离开了,你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季惟舟的语气有点儿带着明显的深意,他微挑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意。 他脸色让人看不出一点点问题,可对他性子了解颇深的钟意,几乎就是在瞬间,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她同样看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惟舟,打量来打量去,甚至还特意凑近了看。 她想从他眼睛里仔细看一看,看看能不能看得出,此时此刻,这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他问的这个问题,又是希望她怎么回答。 一直以来,从季惟舟确认了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就从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一点儿别扭和吃醋,甚至听到赵良的现场表白,也因为信任,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难过。 钟意还以为季大队长内心强大到已经不需要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了,可终究是她想多了。 爱情中的人啊,那吃不吃醋哪里是能控制的了的,即便是内心强大如季惟舟的人,也逃不过这个法则。 钟意抿紧唇,忍着笑意,看着季惟舟。 她眼睛眨了眨,缓缓开了口:“放心吧,在这里的一切,我都能放得下,也必须要放下。” 她润润亮亮的双眼一下一下眨动,看着他。 在这里的是梁琪,回海州市的是钟意,所以,回到海州市,那么港城的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她接着说道:“放心吧!该见的人我已经见过了,该说的话,我也已经都说完了,我已经和梁琪这个身份彻底告别了,那么与梁琪有关的一切,也就彻底结束了。”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看着他,解释道:“我对赵良的确有感情,但那不是爱情,于我而言,他很像亲人,也很像共患难的朋友,这样的感情或许我永远不会忘掉,但我也不会将这份感情搞混,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季惟舟忽然老脸一红。 其实,他并不是担心钟意会将这份感情弄混,他只是有点儿吃醋。 “吃醋这件事是任何人控制不了的,我也不例外,我吃醋是因为你最难的时候,不是我陪在你身边,而是他。” 这是他最懊恼的一件事情,或许在港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过得去,但在他这里,这件事永远不能。 钟意看着他紧蹙着的眉头,看着他脸上懊恼的表情,有点儿心疼。 她看着他,缓缓开了口:“季惟舟,你说过的,在港城发生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想要让我彻底放下,你就也得放下,你知道吗?” 钟意抬手,轻轻搭在了他微微泛凉的脸颊上。 她不想让他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情,而且,两年前,无论是什么样的局面,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更何况,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行踪。 ……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安稳,要离开港城了,忽然心里就升起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甚至还稍稍有点儿激动。 …… 凌晨,窗外漆黑一片,钟意缓缓睁开了眼。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坐起了身。 忽然,一阵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钟意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正在因为饥饿而抗议的肚子。 她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进了厨房。 半开放的厨房,钟意很快走到了冰箱前,她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关上了冰箱门,开始在橱柜里面翻找,起初她是想找一包泡面的,可橱柜里干净的就连泡面都没找到。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饿扁了的肚子,无奈说道:“那你就受点儿苦吧。” 钟意转身,想要倒杯水喝了充充饥,可刚一转身,便就被不远处那道挺拔的人影吓了一跳。 钟意粗喘着气,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控诉道:“你悄没声儿地忽然出现,吓死我了!” 季惟舟见状,立刻上前,他两人揽进怀里,轻拍了拍她后背安抚着。 他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出来?饿了?” 今天晚上,他也失眠了。 方才他正想出来倒杯水喝,结果就听到了她房间传来的开门声,他跟着出来,就看到这姑娘悄悄地在厨房里翻东西,还对着自己的的肚子自言自语。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垂在颈后的发丝,声音轻轻缓缓地问道:“我给你做。” 他轻拍了拍她后颈:“去餐桌上坐着,很快就好。”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笑眯眯地点头:“好啊!那你慢慢来,我不急!” 这话刚落下,应景儿似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 …… 钟意脸一红,她觉得没脸见人了。 季惟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姑娘真是哪哪儿都可爱。 他手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淡淡笑着,说道:“行了,刚才我什么都没听到,赶紧过去坐着吧,十分钟就能吃了。” 钟意低着头,闷不吭声地点了点头,一溜烟儿跑到了餐桌前坐下。 她稍稍抬眼,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指着肚子,恶狠狠说道:“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非得狠狠饿上你一顿!你知不知道刚才多丢人!” “咕咕。” 肚子又叫了两声。 …… 季惟舟做了面,把冰箱里仅剩的两根青菜,还有一两颗鸡蛋都用上了。 钟意看着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面,咽了咽口水。 她二话不说,接过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刚吃下第一口,钟意忽然愣了下,她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紧接着,她立刻又尝了一口,这才确定,这个味道,她什么时候尝到过了。 这面,是季昱带她回家的第一天,亲自给她做的,后来钟意就经常让季昱做这份面。 那时候季昱给她请了专门的营养师,为她调理长期的营养不良,所以,她的三餐从来都是最美味最有营养的,可是她还是最喜欢季昱亲自做的面。 而那份面的味道,即便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尝到过了,但记忆依旧十分清晰。 钟意停下了筷子,她抬眸看向季惟舟:“你这是跟着季叔学的?”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小时候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很多东西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我第一次学会做饭,学的就是这碗面,我想你应该喜欢。” 钟意闻言,神色低低沉沉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最爱吃的面,可惜的是,我没有和季叔学过,所以,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了。” 那个时候,她才不愿意学,只要想吃了,她就嚷着让季叔做给她吃,她以为,以后很多年她只要想都能吃到这碗热腾腾的面,可她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季惟舟轻揉了揉钟意的脑袋,温声说道:“那以后我常做给你吃。” 钟意闻言,抬眸看向了季惟舟,她眼眶微微泛红,抿唇笑了笑,声音有些艰涩,轻声回了声:“好。” 她看着他,说道:“回去后,我们先去看一看季叔吧,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我想,这个消息他一定等了很多年了。” 说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笑了笑:“季叔这个急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案子彻底结束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别生气。” 她话落,问道:“好不好?” 季惟舟自然点头,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任务是一回事儿,最重要的是,他要把他和钟意的事情告诉季昱。 虽说他们是亲叔侄,但是再怎么说季昱还是钟意的父亲,更何况他在离开前,还始终放心不下钟意,现在他和人家女儿在一起了,而且还要订婚结婚,他总要去见一见自己的岳父。 “好,都听你的,我这个女婿怎么着不得见一见老丈人啊!”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叫老丈人了?”钟意调侃问道。 季惟舟微一耸肩:“相信我,我最了解他,他就喜欢我这样自来熟的。” …… 钟意看着季惟舟一点儿都不脸红地说这些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才不这样觉得呢。 …… 起来吃了个宵夜,两人再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两点了。 早上,早早的起床,两人准备好行李,赵明光和苏海便上门了。 赵明光开车去机场,路上还是一行人严密护送。 飞机是早上第一班飞往京市的,头等舱。 钟意对组织如此财大气粗的手笔有些震惊,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 然而,登机后,钟意才发现,原来头等舱的机票不是组织为他们安排的,而是季惟雪,而这班飞机上,季惟雪和周聿白也在。 “惟雪姐,你们也回京州?”钟意问。 季惟雪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她松了口,周聿白这狗男人沉不住气,转脸就把这个消息昭告天下了,季家人和周家人一听,立马准备起来了,婚礼的时间最终敲定在了下个月。 她季惟雪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仓促的婚礼,连婚纱都是得赶工期,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倒是周聿白这狗男人十分介意,不过最终还是被长辈们无情的镇压了。 想到这里,季惟雪微微叹了口气,再过一个月,她就真的要从未婚少女,变成已婚少妇了,她不想面对,甚至有点儿后悔当时在医院里的冲动了。 …… 她叹了口气,回道:“回去准备婚礼,长辈们急得要命,这一个月我估计我会被累死的。” 听到这话,钟意十分赞同,她重重点头。 “准备婚礼的确很累。” …… 一旁,周聿白听到这话,深吸了口气。 “季惟舟,能不能管管你未婚妻,我老婆刚答应办婚礼,别给我说黄了!” 他很不满,他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季惟雪松口,答应办婚礼,这段时间他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在季惟雪面前提起婚礼的坏处,生怕她一个冲动再悔婚,结果,防了所有人,忘了防住他这未来弟妹啊! 季惟舟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说道:“我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听到这话,周聿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他愣愣地看着季惟舟,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季惟舟吗?他现在有点儿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换了个芯儿。 他看着季惟舟,狠狠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希望你到自己办婚礼的时候,也能这么想!” 季惟舟不为所动,淡淡道:“无论什么时候,我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 第689章 照片 周聿白白眼一翻,头一下子别开了,他实在没眼看眼前这人不值钱的样子。 他决定一定要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兄弟们,让他们都看看,他们以为没有恋爱细胞的季大队长,谈起恋爱来,也是个开屏的孔雀。 …… 飞机落地时,从出口出来后,就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人朝他们的方向招手。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但身姿却依旧挺拔,抬步朝他们走过来的的步伐稳健而有力,钟意打眼仔细看了看,她觉得这人曾经应该是有过规律的训练,不是军人就是警察。 而事实也的确正如她猜测的那般。 老人站定在他们面前,率先开了口:“舟儿,雪儿,老爷子特意安排我过来,让我先接你们回去,他等不及要看一看未来孙媳妇儿了。” 老人说着,笑眯眯地看向了钟意,客客气气地问道:“这应该就是钟小姐了吧?” 钟意闻言,立刻点头:“您好,您喊我钟意就成。” 老人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季惟舟这时开了口,他对着钟意介绍起了老人的身份。 “这是爷爷年轻时的警卫员,现在一直跟在爷爷身边,我们都喊陈叔。” 听到这话,钟意点头,她看向陈叔,浅浅笑着,又重新喊了一声。 “陈叔,您好。” 陈叔笑眯眯地看着钟意,脸上的表情和蔼温煦,是长辈看着晚辈的慈和。 “钟小姐,欢迎你回来。” 陈叔只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钟意深吸了口气,这一刻,她才觉得是真正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 曾经她总觉得海州市和京市的环境天差地别,就连空气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可现在,她竟觉得没什么区别了。 …… 她沉沉缓缓地点头,浅笑着说道:“谢谢您。” 陈叔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又看向了季惟舟和季惟雪。 “咱们先回老宅吧,老爷子已经等了一早上了,连早饭都不愿意好好吃,您二位回去好好劝一劝,老爷子的胃可经不起饿。”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季惟舟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眼中皆是无奈。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更何况在部队,那都是得按时按点吃食堂的,错过了吃饭的时间,老爷子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就只能挨饿,久而久之,胃就饿出了问题。 原本这几年已经调理的好多了,可今天晚上,老爷子就像是小孩儿一样,吵着嚷着不吃早饭了,非得先见一见自己的孙媳妇儿,陈叔好不容易哄着骗着,逼着人吃了好不容易吃下了点儿东西,但吃了两口,老爷子说什么也不吃了,背着手从餐桌上离开,到了院子里,翘首以盼的等着,甚至左等右等等不到,还把他安排来了机场接机,用老爷子的话来说,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能让他放心了。 …… “那咱们就走吧。”季惟雪立刻道。 她眉心紧蹙,明显对老爷子这不听话的行为十分生气,这架势像是要回家找人算账一样。 钟意心有余悸地往季惟舟身边使劲儿靠了靠,稍稍拍了拍胸口。 …… 赵明光和苏海两人从机场直接出发去了酒店,原本季惟舟让两人住进家里,但是总赵明光的话来说就是,季队和他的家人分开一年,更何况还带着小钟第一次上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便打扰,所以,两个人坚定的选择了住酒店。 只不过他们俩十分幸运,酒店是季大队长定的,还是他们两个人梦寐以求的豪华套房。 …… 送赵明光和苏海离开后,几个人驱车往老宅去。 路上,钟意忽然有点儿紧张了起来,她端坐着,双手搭在膝头,眼睛直勾勾朝前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从她那僵硬而又别扭的样子上看,季惟舟一下子便看出了她在紧张。 他抬手,两人揽进怀里,手轻轻搭在她后颈,动作轻柔的捏了捏。 他安慰道:“放心,老爷子很喜欢你,而且,他也没那么可怕,你不用这么紧张。” 闻言,钟意抬眸看向他。 她眉心紧蹙,明显一脸凝重的样子。 “你不懂我现在的感觉!当初第一次见叔叔和阿姨的时候很突然,所以没那么紧张,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我现在都快紧张死了!” 季惟舟听他她这么说,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抬手,动作轻轻柔柔地捏了捏她脸颊。 “你没必要紧张,那么多杀人犯你都面对过,怎么还会怕一个小老头?” …… 钟意听到这话,明显被噎了一下。 有这么说话的吗!把自己亲爷爷和杀人犯做比较! 而且,尽管像他说的这样,她游刃有余地面对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也没有办法和现在的状况相提并论啊! …… 就这样,在季惟舟一路的安抚中,终于到了季家老宅。 司机率先下了车,打开了后排车门,将两人请了下去。 钟意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紧张样子,也知道再怎么安慰,也没用。 他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放心,老爷子很好相处,是个思想一点儿都不老旧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他说道。 闻言,钟意点头,她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看着季惟舟,说道:“走吧,我们进去吧!” “好,跟我来。” …… 钟意跟着季惟舟,走进了院子。 他紧紧牵着她,一边走一边介绍起了这座宅子。 “这是季家几代人都住过的祖宅,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因为工作一直在外面,现在终于退下来了,就住进了老宅,季家大部分人都在外单独生活,只有重要的节日会在这里聚齐,老宅现在只有老爷子。” 钟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两人刚穿过第一进门,就看到老爷子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 老人家穿着灰色花纹毛衣,头发有些花白,还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背着手,紧紧盯着他们。 “你这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老爷子知道自己这最小的孙子有本事,所以,无论他去做什么,也都会无条件的去支持,但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孙子做的事儿,都是最危险的,即便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免不了会担心。 虽然平日里老爷子总是家里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但私底下,一听到风声,就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这事儿也没人知道。 这会儿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了,老爷子别提多高兴,但就是嘴硬,是个倔强的小老头。 季惟舟带着钟意走上前,上前抱了抱老爷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爷爷,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突然被自己这不懂情趣,不解风情,冷面阎王一样的小孙子抱了这么一下,生生愣住了神儿。 反应过来,这才拍了拍季惟舟的后背,嘴硬道:“我才不担心你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担心我孙媳妇儿呢!” 老爷子眼睛这会儿已经看向一旁站着的钟意可。 笑眯眯地,看着她。 钟意听到老爷子口中的“孙媳妇儿”,脸颊立刻浮起一抹淡淡的红。 季惟舟见状,立刻拉起了钟意的手。 他看着老爷子,说道:“我女朋友脸皮薄,您可别打趣她。” 听到孙子知道护媳妇儿,老爷子别提多高兴了,他生怕自己这孙子不解风情的缺点带到恋爱方面,要真这样,那还不得被人家小姑娘嫌弃,说被踹掉就被踹掉。 …… 钟意这会儿也不由瞪了季惟舟一眼,无声地警告,让他别乱说话。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老爷子,脸上浅浅笑着,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爷爷您好,我是钟意,来的晚了,请您见谅。” 钟意自从被季昱收养之后,可以说季昱对她的教育是十分用心,面面俱到的,虽她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但待人处事却十足的有章法,无论是谁,在这方面都说不出任何不是。 老爷子自然也知道钟意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缘分,当初季昱忽然出事,被迫离开警队,从此以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背叛那身警服,但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试图去联系上失去消息的儿子,可最后都失败了,直到儿子的死讯传来。 可那个时候,他们只知道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但那个女儿也只有季惟舟再多面前见过一面,季昱车祸去世后,这个女儿就消失了,是直到两年前,孙子的女朋友出了事,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钟意就是季昱的那个女儿。 一开始,他们都十分吃惊,没想到这姑娘和他们季家的渊源如此之深,后来想明白了,便就觉得这大概是最好的安排了。 儿子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如今以另一种方式进了季家,也算是最完美的结果了。 只不过,老爷子始终不明白,季昱为什么要死死瞒住女儿的身份,出事前,又为什么不把人送回季家,这样,这小姑娘也不用自己一个人长大,季家能给她最好的照顾,不至于让她孤身一个人,最后还要去冒险。 这一点,老爷子和季惟舟曾经在书房里说起过,他们都想不通,但是总觉得季昱隐瞒钟意是他女儿这件事,其中定然藏着什么秘密,否则,季昱一定不会这么做,但至于这个秘密是什么,他们始终想不明白。 而他们也不打算在将这件事情有答案之前告诉钟意,以免让她为这件事情而烦恼。 …… 老爷子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媳本就十分喜欢,好不容易有人能要自己这个老大难孙子,他可是千恩万谢啊! 而后来又知道这孙媳还是自己的养孙女,那更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老爷子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像仙女一样,还那么有礼貌的孙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好啊,小钟,我可是盼了你好久了,都怪我这孙子想得不周到,要不然咱们早就见面了!” “走走走!快进来!”老爷子招手对钟意道。 “爷爷让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听舟儿说都是你喜欢的,今天中午一定要陪老爷子我好好喝一杯!” 钟意上前,扶着老爷子手臂:“好啊!爷爷!” 两个人往正厅里走,徒留下季惟舟一个人在原地,谁也没管他。 季惟雪和周聿白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季惟舟孤零零站在那里,忍不住上前嘲笑。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周聿白过来提亲的那天,你姐我也是这个待遇,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往后啊!也都是这个待遇!” 说着,季惟雪无奈,拍了拍这位还没适应过来的弟弟的肩膀。 “走吧,别杵着了,都回自己家了,还要人供着你啊!”周聿白也忍不住调侃。 季惟舟抬眸,扫了周聿白一眼,抬手,一下把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拍掉,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 周聿白指着那个无情的身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季惟雪无奈,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一眼。 “我这弟弟,你是说不过的,我劝你还是别没事招惹他,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话落,季惟雪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 周聿白看着未婚妻那无情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老爷子带着钟意进了正厅,午餐的时间还没到,老爷子先带着人去了书房。 一进门儿,老爷子就献宝似的拿出了一本相册。 “小钟啊,快来看看舟儿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这小子比现在惹人喜欢多了!” 季惟舟听到这话,立刻就想阻拦,可还没等她他开口,爷孙两人就已经坐下看了起来。 老爷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你看这张,这小子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多丑!” …… 第690章 黑历史 季惟舟在一旁听着,脸色难看极了。 他看着还在不停说着的老爷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 这老头怎么回事儿? 以往因为他没有女朋友,比谁都担心,这会儿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女朋友,不应该想办法把人哄好,这怎么还把他的黑历史都给说了出来。 季惟舟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可老爷子这会儿兴致极高,根本没有一点儿搭理他的意思。 老爷子指着另外一张照片,笑着说道:“还有这张,这是这个臭小子一岁生日的时候拍的,啥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爱冷脸了,这张照片还摄影师是好不容易哄着,才拍下来的。” …… “还有这张,这张是他上小学的时候,参加学校的游泳比赛拿的奖杯,还是第一名呢!” “还有……” 老爷子一张一张翻着给钟意看,直到照片翻到了大学时期的季惟舟。 钟意看着其中一张穿着警服的半身照,眼睛一亮,指着照片说道:“这张照片就是学校荣誉墙上的照片!” 听到这话,老爷子立刻点头:“是这张没错!你们两个真是缘分啊!大学还是校友,虽然不认识,但这么多年后,在工作中遇到了,这是天大的缘分!” 闻言,钟意“嘿嘿”笑了笑。 “爷爷,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听老师们提起季队的,所以,那会儿我们都可崇拜他了,后来季队回我们学校做了一次演讲,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听呢!” 老爷子一听,立刻好奇了起来:“哦?那个时候你们就见过了吗?” 钟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 “那会儿季队不认识我,但我去听了他的讲座。” 听到这话,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他这孙子可比人家小姑娘大了不少岁,人家上学的时候,这臭小子都已经工作好几年了,这典型的就是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一想到这里,老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看着钟意,小心翼翼地说道:“小钟啊,我这孙子虽然年纪有点儿大,但是应该是会疼人的,你可别嫌弃他不解风情啊!要是他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你就闹他,但可千万别甩了他啊!” …… 季惟舟无奈扶额,他到底是在老爷子心中是个什么形象,能让老爷子说出这话。 钟意听着,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爷爷,您放心吧,季队对我很好,他做男朋友是满分的。” 这话并不是钟意在安慰老爷子,从他们两个人确认关系以来,钟意是在找不到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减分,甚至她觉得季惟舟作为男朋友,已经超出了满分的标准。 …… 老爷子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一个劲儿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小钟啊,要是他以后有惹你生气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闻言,钟意立刻点头:“您放心吧,我们两个人一定好好相处,轻易不会吵架的。” 老爷子听着这话,对面前这小姑娘更喜欢的不得了了,虽年纪小,但对待感情十分成熟真诚,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这孙子真是走了大运才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 想到这里,老爷子瞪了眼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孙子,警告他:“以后,你给我好好对小钟,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有一点儿不好的地方,我就让你净身出户,小钟还是我孙女!” …… 季惟舟听到这话,默默叹了口气。 得! 他这是真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啊! …… 钟意陪着老爷子在书房里下了一会儿棋。 以前,钟意跟着季昱学过下棋,但一时兴起,后来发现自己对棋不感兴趣,就识趣儿的放弃了,这会儿被迫重新拾起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简直就是灾难。 钟意看着这一局又是注定的败局,无奈叹了口气。 老爷子放下最后一枚白子,笑呵呵地看向钟意:“小钟啊,你又输了。” 钟意重重叹了口气:“是啊,我又输了,爷爷您都不让让我啊!” 听到这话,老爷子更是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和阿昱一样,技术不高,就喜欢耍赖让人放水!” 听到这话,钟意有些害羞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就是跟着季叔学的嘛!当然就像他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她他看着钟意,说道:“你季叔技术不好还好教你?这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 老爷子指了指自己,还有点儿骄傲的样子,说道:“以后爷爷教你,保准给你教成专业水平!” 钟意闻言,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真想说,她其实也并不是有多喜欢下棋,真的大可不必。 但看着老爷子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拒绝的话,她还是没说出口,就当陪老爷子消遣了,还等学一项本事,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 老爷子棋瘾犯了,缠着季惟舟再陪他下一盘,美其名曰他要检查一下自己这个学生的季叔有没有退步。 无奈,季惟舟只能接替钟意上阵。 而就在两人专心致志的对弈的时候,书法门忽然被敲响。 老爷子喊了声“进来”,门紧接着便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已经五十岁左右了,穿着十分朴素。 人一进来,就先喊了声“老首长”。 老爷子一边下着棋,一边说道:“怎么了?什么事情?” “大小姐说要带着钟小姐去参观一下她今晚的房间,还要选一选家居用品,让我来带钟小姐过去。” 闻言,老爷子转头看向了钟意:“那就跟着你们郑姨过去吧,好好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舟儿旁边那个,采光不错,你先去看看那个。” 钟意点头:“好。” …… 郑姨看着钟意,浅笑着说道:“钟小姐,您跟我来。” 钟意跟着郑姨离开了书房。 老宅是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但房间里的一应家居用品却都是现代化的装潢,郑姨带着钟意去了季惟雪的房间,此时周聿白正也在。 钟意进门儿的时候,就看到季惟雪正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着美味的水果,而周聿白任劳任怨的正在那张公主床上换床单。 “大小姐,钟小姐过来了。”郑姨对季惟雪说道。 闻言,季惟雪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叉,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她一把拉住钟意的手,带着人就往外走:“走吧,我先带你选一个房间。” 说着,便带着钟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至于里面正在忙活着的未婚夫,早就忘在了脑后。 …… 周聿白听着“砰”的一声,看着随之而紧闭上的房门,无奈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满床的粉嫩嫩的颜色,任劳任怨地继续干了起来。 …… 郑姨跟在钟意和季惟雪身后,转述老爷子方才的话。 “老爷子让您先带着钟小姐参观一下舟儿旁边的那个房间,那里采光好,而且房间还大,给钟小姐住最合适不过了。” 听到这话,季惟雪笑道:“还得是爷爷,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我正要带着小钟去那里呢!” 说着,季惟雪放慢了脚步,和钟意并肩而行起来。 她说道:“走吧,那个房间老爷子从好几年前就留出来了,谁也不给住,就等着留给那臭小子未来的女朋友了,这不,左盼右盼终于是盼来了人!” “那个房间里都是智能家具,比其他房间住起来都要舒服,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季惟雪说道。 钟意跟着季惟雪很快到了一栋独栋小楼,进去后,便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两个房间,其中一间应该是季惟舟的而另一间,应该就是留给她的那一间。 季惟雪推开了右手边的那间房间的门,钟意紧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门儿,里面的情况的确让钟意稍稍吃了一惊。 简约的设计,但实则并不简单,该有的一应都有,不是必须得都一应俱全。 房间里的装饰大致都是珠光白的色调,水晶吊灯映照着的光芒,映照出来的点点照在墙上,波光粼粼。 床是架子床,珠光白的四件套,上面还当着一只奶白色足有一米长的熊,钟意觉得,这房间完完全全就是公主房啊,她觉得她要是住这房间久了,说不定就舍不得离开了。 人都是这样的,尝到了甜头,自然就不想放手了。 …… 想到这里,钟意默默叹了口气。 季惟雪那里休息得到这个,她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房间不错,准备的也很充足,你喜欢吗?” 话落,钟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惟雪便接着又说道:“要去看看其他房间吗?” 闻言钟意立刻摇头:“就这间吧,其他房间不用看了,我很喜欢这个房间。” 季惟雪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房间。” 说着,她转头看向钟意,说道:“郑姨,你赶紧让人把小钟的行李搬过来。” “好!”郑姨应了一声,立刻领命,转身出门了。 季惟雪此时又牵起钟意的手,走到衣橱前:“衣橱里只有睡衣,都是手工制作的,穿起来很舒服,等下行李搬上来,你就可以在里面挂衣服了。” “还有,季惟舟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晚上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就行。” 钟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 季惟雪叮嘱的事情很仔细,钟意也问了其他要注意的事情。 “也就这些需要注意的了,你要是哪里还有什么问题,直接找舟儿,或者找我都可以。” “好。” …… 而此时此刻,正坐在书房里陪着老爷子下棋的季惟舟,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老爷子落下手中的那枚白子,看了眼季惟舟,脸上挂着浅淡而和煦的笑意,缓缓开了口:“小钟是个好孩子,棋品见人品,虽然小钟不太会下,但是这姑娘正派不愿耍心机,而且性子干干脆脆扭捏,是个好姑娘,你眼光很好。”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没有一点儿谦虚的意思,他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她一直就是最好的人。” 听到这话,老爷子抬眸扫了一眼过去。 “你这臭小子,怎么以前我没发现,你还有这炫妻狂魔的潜质,要早发现了,老头子我也不用烦心了。” …… 季惟舟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挑了挑眉,这老爷子用词儿还挺前卫的。 “我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就是最好的,无论和谁在一起,她都是最好的爱人,是我幸运,遇到了她。” 季惟舟神色认真,一字一句说道。 老爷子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这丫头品性是最好的,我从她身上还能看到你三叔的影子。” 说到这里,老爷子声音沉了下去,透露出一丝遗憾。 季惟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老爷子。 “这两天我们打算去看一看三叔,把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他,我想他应该会放心的。” 老爷子默然点了点头。 “去看看吧,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没想到小钟和咱们季家有这么深厚的缘分,你从小就和你三叔最亲近,没想到最后娶了他的女儿。” 老爷子看着季惟舟:“你三叔离开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所以,咱们更要加倍的对小钟好,知道吗?” 季惟舟听到这话,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他点头,神色认真而又郑重,一字一句说道:“您放心,我会对她好,首先是因为她是我爱的人,即便她不是三叔的女儿,我也会加倍对她好。” 老爷子听到这话,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了解自己这个最小孙子,虽然平日里性子冷了点儿,但是个热心肠,对人好那都是不放在嘴上的,更何况方才他观察着,自己这孙子简直就是网上说的那种付出型的大舔狗,这样也不怕对媳妇儿不好。 老爷子笑着点头:“有你这话也我就放心了。” 第691章 偏心 午饭的时候,只有她和季惟舟还有老爷子,外加季惟雪夫妻,他们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的是东北菜。 钟意有点儿意外,没想到在京市能吃到那么地道的东北菜。 老爷子生怕这小姑娘吃的不好,他看着钟意,说道:“丫头,我听舟儿说你爱吃东北菜,就专门让家里的厨师学了,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 钟意闻言,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爷爷,这味道我很喜欢,很正宗!” 钟意其实对吃饭这件事情没有太精分的要求,吃饱就好,以前在特案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吃冷水泡面也不是没经历过,不方便的情况下,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件幸事了,吃得好就连想都不能去想了。 只不过虽说她对吃饭这件事情没有过于苛刻的要求,但是吃得好就不一样了。 她喜欢美食,也品尝过很多美食,所以,对于吃得好也有自己的标准和要求。 而这桌子东北菜,的确是用了心了,和她曾经吃过的几乎没有差别。 她感觉这是从她住院后,一直到现在,吃得最有味道的一顿了。 而这时,季惟雪开了口,她看着钟意说道:“你不知道,爷爷自从知道舟儿有女朋友之后,就一直想办法旁敲侧击关于你的事情,知道你喜欢吃东北菜,立马就让厨师去学了,整整学了两年,做出来的和人家正宗的东北大厨没什么两样!” 说着,季惟雪语气忽然就有点儿酸溜溜的了,还撇着嘴摇头叹气。 “唉!” “老爷子这偏心劲儿啊,往日里吃饭,他了从来不迁就我们,就独独你,有这待遇了!” 听到这话,周聿白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我这准女婿已经做了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过这种待遇,小钟,还是你讨人喜欢啊!” 周聿白学着季惟雪的腔调委委屈屈地做着比较。 老爷子听着两人的话,非但没生气,还自顾自地“哈哈”笑了起来。 二话不说,拿起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只鸡腿。 “这会儿能堵上你们两个人的嘴巴了吧?”老爷子笑问道。 季惟雪和周聿白双双被噎了这么一下,两人对视了眼,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 老爷子其实这顿午餐吃得很开心,因为热闹。 年轻的时候,他性子也有些冷淡,所以,一直以来,他觉得孙子孙女们里面,最像他年轻时的样子的,就是季惟舟。 可大约是年纪大了,这两年反而越来越喜欢热闹,也或许是孩子们都已经看了出来了,所以会经常回来陪陪他,而他也知道孙子孙女们的孝心,心里是既高兴又欣慰。 毕竟孩子们现在都很忙,整个家里最闲的是他,但所有人即便再忙,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陪伴他,所以,看着年轻这一辈吵吵闹闹热闹的样子,老爷子只会高兴,哪里还能心烦。 …… 老爷子还是不忘再给钟意夹了一只鸡腿。 “小钟,多吃点儿,这么久以来,你身体受了很大的亏损,多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钟意笑眯眯地点头:“好的!爷爷!” 老爷子看着这姑娘吃得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在一旁,轻咳了声,没人搭理。 他抿了抿唇,又轻轻咳了一声。 始终没有人搭理他。 季惟雪“哈哈”笑了起来,还故意凑到他耳边,嘲笑道:“喝点儿水,润润嗓子,这是怎么了?感冒了?怎么忽然咳嗽了?” 听到这揶揄的语气,季惟舟面无表情地扫了季惟雪一眼,没开口。 季惟雪看着自己这弟弟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 她慢悠悠地说道:“你就别咳了,你就是把嗓子咳坏了,老爷子也是根本听不到的,你看看,你现在的地位啊,是连夹鸡腿,都能把你给忘了的程度。” 话落,季惟雪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叹了口气。 “认命吧。” …… 季惟舟懒得搭理。 他看着钟意脸上明媚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淡淡勾起了唇角。 这些日子,她虽然一直表现得很轻松,但他知道,她紧绷着的那根弦还是没有松下来过。 这会儿,看到这久违的笑容,终于是让他放心点儿了。 其实,他一直就知道,尽管她从来没有因为没有家人而难过,即便是提起来,也是一笑而过,但是,她心里某个位置,还是因为没有家人而空缺着,即便他给她足够的爱,这部分的空缺,他也始终填不满,可现在,他知道,好像已经有办法了。 他看着老爷子和季惟雪不停地给她夹菜,而她埋着头大快朵颐的场景,心脏的某一处,隐隐在收紧,他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家人,能够为她填补那一部分的空缺。 家人,或许才是最不可或缺的。 家人…… 季惟舟缓缓蹙起眉。 …… 午餐结束后,季惟舟和钟意是劝老爷子睡下,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京市刑侦总局。 两个人到的时候,赵明光和苏海已经到了,除了两人之外,还有赵肃风也在。 原本他们应该直接从港城飞回海州市的,但因为组织上面要一线警员对这任务进行细节的汇报,而且接下来对于谭知临的调查,也不仅仅只是涉及到了海州市,还有方面季昱车祸的相关处理单位,就连京市这边也有所涉及,所以,组织将会议定在了京市。 赵肃风昨天就已经到了,这两年,他还曾经见过季惟舟两面,但钟意他一直就没有见到过,他前段时间听说任务成功了,但是两个人都受了伤,他一直提心吊胆的,但工作又是这么个性质,想去看一看都不行,就只能等消息,没办法,他向组织打了报告,把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安排了过去。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紧张的要命,直到等到两人出院要回来的消息,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看着两个人,忽然就有点鼻尖发酸。 赵肃风哪里好意思在几个年轻人面前掉眼泪啊。 他笑着掩饰着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张开手臂,一把把两人抱住,使劲拍了拍。 “终于回来了,再往后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特案中心!” 钟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厅,你再拍下去,我就要再去一次医院了。” 听到这话,赵肃风立刻松开了手,他瞪了眼钟意,低声训斥:“说什么呢!多不吉利!赶紧敲敲木头。” 说着,就拉着钟意走到办公桌前,按着她的手,使劲儿在木桌上敲了三下。 钟意无奈。 “赵厅,你一个党员,怎么还这么迷信呢?” …… 赵肃风听到这话,抬手敲了钟意脑门一下。 “我这哪是迷信,我这叫宁可信其有!你这臭丫头,说话不知轻重,刚从医院里出来,就把医院挂嘴边,也不怕不吉利!” 赵肃风看着两人,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两个啊,上级已经决定,你们俩回来之后,对于谭知临的调查任务,由特案中心进行主导,也就是说,任务的总指挥是我,所以,你们两个还是归我管!你们两个要是再受伤,我就禁止你们两个参与接下来的调查,知不知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老老实实地点头。 “知道了,放心吧赵厅,海州市比港城那边安全多了,我们俩不会受伤的!”钟意拍了拍胸脯保证。 赵肃风眯了眯眼,明显不相信。 “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地听劝,我就谢天谢地了!” …… 赵肃风旁若无人的“教训”这两个人,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水的穿警服的警员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位,警衔是二级警监,应该是京市总局的局长,孙建国。 一边往里走,那人一边笑着说道:“老赵啊,你说说你这个大嗓门,我还没开门就听到了。” 话一边说着,那人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会儿,满意地点头。 “这两位可是咱们任务成功的关键,是头功,你这怎么不夸还训上了!” 听到这话,赵肃风又瞪了两人一眼,这才对那人说道:“老郑啊,我还真不愿意让他们去领这头功。” 赵肃风从昨天就到了京市,来京市总局见到了不少老同事老同学,听到最多的,就是对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夸赞,但这并不能让他多开心。 他和其他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对于他而言,季惟舟和钟意是他手底下的人,他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手底下这些又都和他儿子差不多大,他心里几乎就是把他们都看成自己的孩子,他是真不想听到他们又立了什么功,对于他而言,最盼望的,是他们的安全。 所以,这份头功,喜悦是有,骄傲也是有,但更多的是后怕。 他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两人,说道:“我也不需要他们去立什么功,能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郑局长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也是做领导的,手下也有那么多年轻的警员,如果这事儿放在他身上,他估计也是得和赵肃风一样的心情。 安静了片刻,郑局长拍了拍赵肃风:“行了,别说这个了,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就开会吧。” …… 会议进行的很快,季惟舟和钟意分别把两个人的参与任务过程中的细节进行了详细地汇报,同时,还有他们两个基于目前掌握的证据的一些推测。 听完两人的交流,赵肃风率先开了口:“涉及到药品,那么可以把调查的重点往药品监管部门放一放,找揪出条小鱼,再引出后面的大鱼。” 郑局长也缓缓点了点头:“这是个办法,毕竟小鱼好找,大鱼难寻。” 而这时,季惟舟开了口:“谭知临背后的关系网没有那么简单,我想他的保护伞应该遍布多个部门,否则以内地对毒品的管控力度,他不可能一直安全盘踞这么久。” “没错,而且我们怀疑,之前任务屡次失败,无论是谭知临还是赵昇,应该都提前收到了消息。”钟意也跟着说道。 听到这话,赵肃风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不光是谭知临,就连赵昇,他在内地也有眼线?” 钟意闻言,再一次点头。 她缓缓开了口:“赵家毒品生意此前因为一直在港城,咱们内地警方不好插手,但是,这么多年,赵家的毒品生意早就深入到内地了,咱们那么多次任务,却屡次失败,还牺牲了这么多警员,如果说咱们内部没有他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尤其是当年季昱的车祸,难道港城的人能把手伸这么远,来替他善后杀警察这么大的事情吗?” 会议室里,大家安静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对于内部人员的调查,你们认为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赵肃风这时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却摇了摇头。 她道:“内部人员的调查没有那么容易,我们目前一点儿目标范围都没有,挨着个的查那更是不可能了,先不说能不能查的完,咱们这样去毫无根据的调查,会伤害到没有问题的同事,甚至还可能会出错。” “那你的意思是,先不从咱们内部查起?”赵肃风又问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没错,这一次,咱们就先不从内部人员查起,既然都是为谭知临做事,那么这些人彼此之间一定有某些联系,咱们就先从明确的目标开始调查,看看通过这些人,能不能查到咱们内部人员上来。” 赵肃风和郑建国两人对视了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随后,赵肃风开了口:“就按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来,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是我,但我没有真正参与到之前的任务中去,所以相关的情况我的了解程度远低于你们两个人,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具体计划还是你们来制定,我给你们兜底,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就行,只不过有一天你们必须遵守。” 说到这里,赵肃风忽然停下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第692章 教授 赵肃风神色十足地严肃,他一字一句说道:“无论如何,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安全放在首位,我绝对不允许港城那样的情况再发生,完成任务很重要,但这并不是一定要建立在警员受伤的基础上,你们明白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还有赵明光、苏海四人默契地彼此对视一眼,紧接着,几人干脆利落地齐齐站起了身,默契地敬礼。 紧接着,异口同声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会议结束后,赵肃风送两人离开。 站在总局办公大楼楼下,赵肃风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季昱?”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 “我们打算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回海州市后就先过去一趟。”季惟舟回道。 赵肃风点了点头。 “我还得在这儿待几天,这次就不过去,你们帮我带束花吧,至于追授烈士的事情,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得等事情彻底结束,组织上批准了再说。” 季昱当初因为任务牺牲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如今季昱卧底的身份被公布,那么追授的事情也就要提上议程了。 只不过现在目前还有没有解决掉的问题,所以,追授仪式还没有安排。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早就对这样的安排有所猜测,所以并不意外,只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上了车。 降下车窗,对着还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赵肃风,钟意说了句:“那我们就先走了。” 赵肃风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 …… 车子缓缓驶出总局大院,驶离院门儿的那一刻,钟意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赵肃风还站在原地,正远远的望着他们。 看到这一幕,钟意鼻尖忽然就涌起了一丝酸涩感。 离开的这两年里,她还活着的事情除了一号,没有任何人知道,尽管大家对她的死会有所猜测和怀疑,但她知道,她死亡的消息,对于这些朝夕相处的人而言,是一种遗憾和痛苦,是她体会不到的那种痛苦。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转回了头。 她看向季惟舟,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那个时候,季叔离开,阿姨带着我来了海州市,和赵厅成了邻居,那个时候,阿姨在外面工作,只要阿姨没回来,赵叔和兰姨总会让我去家里吃饭,久而久之,大家还都以为我是赵叔和兰姨的女儿呢。” 说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时候,赵叔的儿子比她大几岁,对于忽然出现的“妹妹”原本是开心的要命的,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去隔壁敲门找她玩儿,去哪都爱带上她。 可后来慢慢的,他发现老爸老妈自从认识了这个妹妹后,那心就不知道偏哪里去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先想着的就是妹妹,他这个亲儿子都得靠后站,这明显的落差,让他有点儿难过,虽然还是对这个妹妹喜欢的不得了,但还是会想着争宠。 钟意记得有一次她去赵叔家里吃晚饭,吃完要帮兰姨刷碗的时候,被兰姨和赵叔拦了下来。 “小小,你别动,这些活儿女孩子不需要去学习,得让男孩子做,给他们从小就培养家庭责任感。”兰姨耐心地对着她说。 话落,还没等钟意开口,就一嗓子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悠哉悠哉吃着水果看着动漫的儿子喊进了厨房。 “你把这些碗筷刷干净。”兰姨无情地对着儿子说道。 话音刚落,兰姨便笑眯眯地转头,看向钟意:“走吧小小,咱们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兰姨今天去摘草莓了,可好吃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吗?” 说着,兰姨便带着钟意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两人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里面传来控诉的声音。 “妈!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不公平!” 听到这话,兰姨毫不留情地回道:“你妈我的话就是公平!你给我老老实实好好刷碗,不然草莓都没得吃。” “天呐!太可怜了!你们这是有了女儿,就不要儿子了?” 兰姨连搭理都没搭理,拉着钟意坐在沙发上,端起满满一果盘的草莓,放在了钟意手里。 “小小,多吃点。” 话音刚落,厨房里的声音再度传来。 “小小,给你哥我留一点儿!” …… 回忆戛然而止,钟意不由得感叹。 “其实一直以来我很幸运,虽然从来没见过亲生父母,就连对姐姐的记忆,也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我成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缺少过爱我的人,我想,如果没有这些人,我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季惟舟安静听着。 从没有见过她,只听她的名字开始,他就知道,她是个聪明坚韧还富有正义的小姑娘,而在她加入特案中心后,更是让他见到了她更多的一面,面对危险沉着冷静,但不会有勇无谋,永远心有成算,她就是一个这样好的人,而这一定与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你出事之后,赵叔应该是有所猜测,但是兰姨不知道,她一直很难过。”季惟舟缓声说道。 当初追悼会之后,他离开特案中心之前,去过赵肃风家一趟,兰姨还因为这事儿郁郁寡欢,也不愿说话。 那时候,即便他和赵肃风都知道钟意的死或许其中有内情,却也不能透露出任何一丝消息。 所以,兰姨一直以为他对钟意的“牺牲”并不在意,对他颇有怨念,但他知道,只有在意才会如此,兰姨是真的将钟意看得很重要。 …… “兰姨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吗?”钟意问道。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赵厅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兰姨了,原本兰姨想要去港城的,但是赵厅去不了,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这才作罢。” 钟意鼻尖酸酸的,她看着季惟舟,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海州市?” “明天市里还有一个专案会议,结束后就可以回海州市了。”季惟舟回道。 钟意闻言,立刻道:“那我们会议结束后就回海州市吧,先不要告诉兰姨。” 季惟舟看着她一脸促狭的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你啊……” …… 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季惟舟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公安大学的教授。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舟儿,你师母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炸鱼排,晚饭来我这儿吃。” 季惟舟没犹豫,直接点头:“好,这次过去我得带着个人。” 教授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语气都激动了起来。 “这是有女朋友了?” 季惟舟点头:“有了。” “真是铁树开花了!”教授激动道。 “哪里人啊?今年多少岁?干什么工作的?” 一连串的问题,连气都不带喘的。 季惟舟忍不住低声笑道:“你这是查户口啊?” 教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你!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能让你这个万年老铁树开花?” 季惟舟被这话一噎。 “是个顶顶好的人,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的。”季惟舟说这话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教授十分了解季惟舟,自然能听得出他提起女朋友时的温柔,很显然,年轻的小两口感情好的很。 教授一想到这里,开心的不得了。 “好好好! “一定把人给我带来!” …… 晚上,两人要出门的时候,老爷子耍起了小孩儿脾气。 “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能好好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老爷子背着身,气鼓鼓的说道。 方才钟意也在,老爷子笑眯眯的,没一点异样,这孙媳妇儿一走,立马拉下了脸,后脑勺对着孙子,连看都不看,明显正生着气呢。 季惟舟惊讶于老爷子变脸的速度,也有点儿无奈。 按说老爷子以前那可是穿军装的,别说是耍脾气,说句软话的时候都很少,记忆中,除了对着奶奶,他就没记得老爷子脾气有软和的时候,这人老了,还对着人耍起小孩子脾气了。 季惟舟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还有点儿好笑,但老爷子这会儿可正生着气呢,他可不能笑。 季惟舟抿了抿唇,耐心地哄着:“爷爷,今晚是要见公安大学的教授,好几年没见,教授听说我们两个回海州市了,让我们过去吃饭。” 老爷子一听是大学教授,这才缓缓转回身来。 “既然是公安大学的教授,那你们两个赶紧过去吧。” 老爷子话干脆利落的,哪有方才那生气的样子。 季惟舟再次惊叹于老爷子变脸的速度,不由得挑了挑眉。 见状,老爷子脸上忽然就有点儿挂不住了,瞪了季惟舟一眼,嘟嘟囔囔地说道:“你回来京市了,老师那里自然要去拜访。” …… 老爷子虽然仍旧有些不开心,但两人走的时候还是给他们拿了不少礼物。 “你们老师那边不能怠慢,更何况这是你和我孙媳妇儿一起上门拜访,自然要带着贵重些的礼物。” 说着,又让人搬了不少东西放在车上。 老爷子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老宅,无论是季惟舟这一辈的,还是他们父母那一辈的,都有自己的工作,而且工作都很紧要,所以,几乎没有时间去陪老爷子吃饭,而季惟舟就更不用说了。 他在海州市工作,别说是一起吃饭,就连见一面都难。老爷子是更加日盼夜盼的所以能回来,所以,格外珍惜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老爷子依旧还是有些不舒心,但却还是催促着两人赶紧走。 “赶紧走吧,别让你们教授等着了。” …… 从老宅离开,路上,两人转道去了花店,挑了一盆师母喜欢的君子兰,这才转道往教授家去。 两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里面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肯定是舟儿来了!我去开门!” 话音刚落下,门紧接着便应声而开。 …… 门一开,季惟舟立刻开了口:“老师,好久不见。” 教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个劲儿的点头: “好!好!平安回来了就好!” 教授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看着人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平平安安就好!你走之前来我这的时候,虽然没提过,但我也猜到了些,后来,我就听说你去了港城,这才明白了和大概,我还以为你要在哪里待上个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愧是我的学生啊!” 教授看着季惟舟,很是满意。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您要是觉得这是您学生我的功劳,那可就错了。” 听到这话,教授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闻言,这时,季惟舟将站在自己身后的钟意拉了出来。 “这次任务,主要还是她的功劳。” 教授一看忽然出现的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愣了半晌,推了推眼镜,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姑娘,是小钟?钟意?” 教授有点儿难以置信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摘了下来,仔仔细细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教授眯着眼睛,盯着钟意看了许久,确定了。 “就是钟意啊!” 闻言,钟意笑了笑:“孟教授,您好,好久不见了。” 教授这会儿,表情更加呆滞了。 抬手,神色有些茫然地指着钟意:“你不是……” “你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孟教授说话都有点儿磕巴了,看得出,他的确被忽然出现的钟意给吓到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开口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师母便走了过来。 “小季啊,快点,和女朋友赶紧进屋,外面冷。” 话落,还不忘数落老头子。 “你这老头儿,赶紧让俩孩子进屋啊!在外面站着多冷啊!” 听到老伴儿的话,孟教授这才反应了过来。 “先进屋,咱们进来说。” …… 第693章 助眠 两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刚落座,孟教授紧接着便又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儿?小钟不是两年前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开了口:“当时的‘牺牲’,只不过是做的一个假象,一个局,至于为什么,您应该猜得到,无需多言。” 孟教授这会儿自然也反应了过来。 当时的“牺牲”,应该就是为了后面的任务,这两个孩子,应该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他也属于警务系统的工作者,自然知道这里面的规矩,没有再多问。 但孟教授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们梁教授知道吗?她知道小钟还活着的消息了吗?”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原本打算先去梁教授家里一趟的,可是去敲门的时候,家里没人,听邻居说是出去旅游了。” 闻言,孟教授叹了口气。 “的确是出去旅游了,这两年老梁一直不怎么开心,最得意的弟子没了,任谁也开心不起来啊!” 话音一转,孟教授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但现在你如果出现在他面前,大概他的心情立马就好起来了。” 孟教授对于钟意没有牺牲的事情同样十分意外和开心,虽说他并没有亲自教过,但是大学四年,梁教授在他耳边就一直没停下来炫耀这个得意门生,这四年里,钟意也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了,年纪轻轻就传来牺牲的消息,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这会儿人就好好的站在面前,意外、惊喜这些情绪自然而然便涌上了心头。 一时间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 “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上梁教授了,梁教授说明天赶回来。” 方才两人先去了梁教授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邻居阿姨听到声音,出来告诉他们梁教授一家旅行去了,没办法季惟舟只能联系通讯公司,调查到了梁教授新的手机号码,这才成功联系上。 梁教授在听到钟意的声音的时候,半天在电话里没有回应,钟意吓了一跳,喊了好几声,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回应的声音。 梁教授声音明显有些颤抖,语气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的意味。 “钟意?你是钟意?你还活着?” 钟意松了口气,立刻道:“梁教授,我没事。” 梁教授在电话那头,听到这话,连说了好几声“好”。 “我就知道,我的学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出事!”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闻言,钟意回道:“我在京市,就在您家,邻居阿姨说您和师母去南方旅行了。” 梁教授立刻道:“我和你师母立刻赶回去,你最近都在京市吗?”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我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海州市,在那边有任务。” “好!我和你师母中午就能到,咱们一起吃个午饭!”梁教授语气有些激动。 “您和师母好好玩儿,这段时间我会往返海州市和京市,等你们回来我再来看你们,咱们可以先视频啊!”钟意耐心哄着。 她了解梁教授的工作,虽然有放假的时间,但却很少有真正的休息时间,很多次想带着师母一起出去旅行,都给耽搁下了,这好不容易出去了,钟意不愿让他们就这么回来。 梁教授听到这话,立刻拒绝道:“不行,我和你师母马上回去!我们还哪有心思在这玩儿啊!” 而梁教授话音刚落,这时又传来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啊!钟意!我们现在哪还有心思在这里待下去啊!我和你老师都想你了,你等着我们,我们马上就赶回去啊!” 听到这里,钟意也不能再劝了,只能叮嘱两人注意安全,又给两人定了晚上的机票。 钟意其实一直觉得有些对不住梁教授,当初在公安大学读书时,梁教授除了在专业方面对她倾囊相授,在生活上也总是对她照顾有加,就连师母也经常喊她去家里吃饭,节假日她几乎都会被梁教授带回家过。 而当初毕业的时候,梁教授原本是想让她留在京市的,京市公安厅当初刚刚成立了一个犯罪心理研究中心,梁教授作为中心负责人,想让她留在京市这边一起做研究,但钟意因为心里一直牵系着当年的案子,拒绝了梁教授的提议。 那个时候梁教授是完全支持她的一切决定的,但钟意知道,梁教授心里定然有遗憾。 当初梁教授收她做了学生,倾尽所学全部教授给了她,国内对于犯罪心理的研究是有短板的,相较于国外,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梁教授原本是想让她继承衣钵,在国内发展犯罪心理这门学科的,可是,她却并没有走上梁教授期望的那条路。 但尽管如此,梁教授非但从来没有责怪过她,而且还是会与读书时一样,为她兜底,这么多年,只要她在工作中遇到了麻烦,远在京市的梁教授得知后,总会在第一时间为她出谋划策。 钟意总觉得有些愧对梁教授,所以,离开京市这么久,尽管她经常会寄一些东西给教授和师母,但却从来就没有回来亲自看望过老师。 这一次,钟意不会再逃避了。 方才听到老师和师母的声音,听着那声音里难以掩饰的激动,钟意知道,或许在老师和师母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怪过她,他们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钟意想到这里,鼻尖微微有些酸涩,眼眶也有些许湿润了起来。 …… 而这时,孟教授开了口,他道:“那就好,老梁知道你回来的消息,肯定得赶回来,他这两年一直想着你念着你,总是后悔没有和你好好谈一谈,他知道你一直对当年离开京市的事情心怀芥蒂,也知道你总觉得对不起他,但是他害怕提起这些事情你会更难受,就一直拖着没提,没想到这一拖拖到了你出事的消息。” 说到这里,孟教授缓缓叹了口气,他看着钟意,眉心微蹙,神色十分凝重。 “钟意啊,你出事之后,他一直很后悔,他一直以你为傲,他后悔没有把这些话告诉你。” 孟教授淡淡笑了笑:“现在好了,你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他面前,好好聊一聊,有些话他得亲自告诉你,我就不提前给你剧透了!” 孟教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惹得原本还在心酸难过的钟意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孟教授。” 闻言,梁教授摆了摆手:“我虽说我没教过你,但在公安大学那四年,你也算是在我眼前成长起来的,你没事儿我高兴!” 说到这里,梁教授不免感叹了句:“还是姑娘让人舒心,你们梁教授整天在我这儿炫耀他的学生多贴心,我这个臭小子,哪能有姑娘贴心啊!” 说着,梁教授扫了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学生一眼,神色颇为无奈,说道:“唯一让我觉得合心的,就是这臭小子终于恋爱了,终于要解决个人问题了,这也算是唯一让我觉得舒心点儿的地方了!” 然而,说到这里,花心刚觉,孟教授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又转头看了看钟意,忽然脸色一变,难以置信的在两人身上左右看来看去。 他指着两个人,语气明显有些僵硬地问道:“你们两个人谈恋爱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忍不住笑了。 他缓缓抬手,将钟意的手紧紧握紧在手心,看着孟教授,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你猜的不错,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孟教授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来回踱步,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问了个最没有用的问题。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听到这个问题,钟意和季惟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在厨房里忙活的师母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勺子。 “你这老头儿,怎么还打听起八卦来了。” 闻言,孟教授立刻摇头:“我这哪里是八卦,我这是想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我的学生把老梁的学生拐跑了,老梁知道的去吧,肯定得来找我算账,到时候别让人老梁觉得咱们一点儿也不上心啊!” 话落,孟教授接着又转头看向两人,他问道:“快点儿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 果然,无论是谁,只要到了一定的年龄,催婚这事儿就一定是免不了的。 两人不由得笑了。 季惟舟老老实实回道:“我们回来打算先订婚,至于结婚得慢慢准备。” 听到自己的学生马上就要订婚了,孟教授更加开心了起来。 “太好了!你这万年老铁树终于开花了!今天晚上我得好好和小钟喝一杯,感谢一下小钟。” 闻言,季惟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孟教授,问道:“怎么说?” 孟教授摊了摊手,如实道:“我得感谢一下人家小姑娘,终于把你这老光棍儿给收了!” 说着,孟教授还不忘一句:“怎么样?老爷子也高兴坏了吧?” …… 季惟舟有点儿无奈,他这不就单身了三十多年,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老大难了? 他觉得自己没这么差吧! …… 晚餐,孟教授的确喝了不少酒,几人轮番劝,都劝不住。 “我这是高兴,小钟没出事,还和舟儿谈上恋爱了,这是双喜临门,我开心!” …… 钟意的出现,的确让孟教授很是高兴,自然而然也就没控制得住喝多了。 季惟舟帮着师母将教授送回卧室,这才离开。 因为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陪着教授喝了酒,所以回来的时候,是季惟雪安排的随行的保镖开的车。 两人回到老宅时,听说老爷子已经睡下了,但睡前还让人准备了醒酒茶,让两人回来后喝下再休息。 钟意捧着那杯醒酒茶,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回家后,有家人在等着自己的感觉,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 …… 喝完醒酒茶,季惟舟亲自将钟意送回房间。 “好好休息,明天不用着急早起。”季惟舟站在卧室外,叮嘱道。 钟意点了点头,两人互道了“晚安”。 回到房间,钟意便闻到一股清淡的香味,她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片刻,这才发现茶几上此时正摆放着一只香炉,里面正在燃着香。 钟意走过去,看到旁边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落款是陈姨。 原来,这是陈姨准备的有助眠效果的香。 钟意看着手中的那张便签纸,唇边淡淡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季惟舟的心思会如此细腻了,这是因为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他长成了这样好的一个人。 …… 这一晚,钟意睡在陌生的房间里,但意外睡得很安稳。 她想,或许是季家人的好,让她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九点了。 窗外阳光热烈,被阻隔在了窗帘外,却依旧隐隐照亮了卧室。 钟意猛地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天呐!这么晚了!”她狠狠敲了自己南门一下,着急忙慌地拉开床帐,下了床。 她飞快地洗漱好,便出了房间。 可刚出门,便就和正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季惟舟撞上了。 “我起晚了,你怎么没早点儿喊我?”钟意眉心紧蹙,明显有些懊恼。 闻言,季惟舟摸了摸她脑袋,一脸宠溺地笑:“没事儿,是老爷子让你多睡一会儿的,他听说你昨晚喝酒了,怕你起的早了睡不够会头疼。” 听到这话,钟意还是没有松开眉头。 从小到大,季昱对她的教导是面面俱到的,在别人家中赖床晚起,这便就是失了礼数。 季惟舟看着她还紧皱着眉头的样子,只能转移了话题:“走吧,早餐是有你喜欢的小笼包,咱们先去吃早饭,梁教授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落地,吃完早餐,咱们就得赶去机场了。”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晚起这事儿立刻便就被钟意忘在了脑后。 “那咱们赶快去吃早餐吧!”她道。 …… 第694章 相聚 接到梁教授和师母的时候,老头儿老太太在机场就激动的不得了,对着钟意又是哭又是笑,师母还抱着不撒手,惹得周围的人都在往他们这里议论纷纷。 钟意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劝住,带着两人离开了机场。 季惟舟定好了餐厅,路上梁教授问了不少问题。 梁教授有太多问题想问,钟意也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而作为同样在警务系统工作的人,梁教授也将事情的细节猜了个大概,知道钟意去执行什么性质的任务,梁教授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梁教授对钟意还活着这件事情十分激动,甚至问了师母好几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听到师母一遍又一遍否定的回答,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当梁教授明白过来为什么季惟舟会一同来接他的时候,心情就再度糟糕了起来。 坐在后排,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正在开车的季惟舟,那眼神儿简直像是在骂人,分明就是一个生气被人拐走宝贝女儿的父亲。 季惟舟识趣儿地没有开口,默默地承受着那道锐利而冰冷的眼神儿。 梁教授越想越生气,这小子虽然人不错,但是年龄大啊!老父亲的心态就是,要给女儿找最好的,是处处都好的。 可这年龄上,他总觉得是钟意吃亏了! 想到这里,梁教授忍不住开了口:“你这臭小子,竟然偷偷摸摸地就把我这得意门生给拿下了!我告诉你,我们小小哪里都好,你能和我们小小谈恋爱,你就偷着乐吧!” 梁教授颇为怨念,对季惟舟说话时,声音十分冷硬,就连吃饭的时候,也都不愿意多给季惟舟一个眼神儿。 师母有点儿无奈,对着季惟舟解释。 但季惟舟并没有因为教授的态度而有任何不悦,因为他知道,教授这样是真的将钟意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 他遗憾自己没有早点儿与钟意相识,但庆幸有那么多人爱着她。 …… 尽管师母解释过了,但梁教授对季惟舟的脸色始终没有变过,就连两人将梁教授和师母送回家准备离开的时候,梁教授那冷硬的神色都没有一点儿松动的迹象,看得出是真的不开心。 但虽生气,还是叮嘱了句:“订婚之前,安排我和你父母见一面。” 梁教授的声音仍旧不情不愿的,但季惟舟听到后,便立刻应了下来。 “好,您放心,我会尽快带着父亲母亲来拜访老师和师母的。” 梁教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随后摆摆手:“走吧,你们还有正事儿要去做,我就不留你们了,下次回京市的时候说一声,来家里吃饭,我和你们师母给你们做大餐。” 听到这话,钟意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好,下次回来我一定提前说!我要吃师母做的红烧肉,还有老师做的糖醋小排!” 听到这话,梁教授和师母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好!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做!”师母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 …… 两人是晚餐后的航班,晚餐照旧还是在老宅。 但今晚的这顿晚餐,人却多了起来。 两人回到老宅的时候,就看到外面已经停了不少车子了。 钟意有点儿意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道:“这么多车子是怎么回事儿?应该都是来老宅的吧?” 季惟舟却神色平淡,看上去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都是家里人,应该是老爷子喊过来的。” 一听这话,钟意便明白了这么多人来老宅的原因。 她没有立刻下车,沉默着看着外面的车子。 季惟舟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伸手,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放心,大家都是来认识你的,季家人都很好相处,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你放松相处就好。” 钟意闻言,缓缓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如果你适应不了这么多人的场合,吃完饭我就带你离开,别担心。” 闻言,钟意倒是摇了摇头:“我的确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不过,有你在,我并不抵触。” 她知道,他总会陪在自己身边的,所以,无论待会儿遇到什么,她都不用害怕,因为有他在。 季惟舟看着她那双圆圆亮亮,忽闪忽闪盯着他看的大眼睛,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那咱们就进去吧?老爷子应该等着急了。”他淡淡笑着说道。 钟意深吸了口气,点头:“那就走吧!” …… 季惟舟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彼此交缠。 两人进了正厅,便看到一屋子人方才还在聊着天,此时都纷纷转头看向了他们两人。 老爷子坐在主桌主位,同样也笑望着他们两人,对着众人说道:“这位就是我的孙媳妇儿,叫钟意,也是很厉害的一名警察。” 众人脸上都是一样和善的笑容,这让钟意终于放松了下来。 老爷子这时接着说道:“我们打算把惟舟的订婚宴安排在一个月后,到时候大家都会收到请柬的。” 众人纷纷点头。 “我们一定会来!” “舟儿好福气,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 “是啊!我一定得来沾沾喜气儿,让我家那臭小子也赶快找一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回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这些话并没有让钟意听出一丝一毫的讨好之意,而是满满的真诚和善意。 …… 老爷子听到这些话,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儿。 他笑眯眯地对这种人说道:“我们舟儿就是有福气,虽说这个人问题解决的晚,但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女朋友,一切都值得!” 钟意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说的脸都红了起来。 季惟舟看出了她脸颊泛起了红,立刻开口打断了众人。 “好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几个同辈的一听到季惟舟这话,立刻打趣了起来。 “呦!堂哥把堂嫂护得可真紧!”有人道。 听到这话,立刻又有人开了口。 “可能得好好护着堂嫂啊!堂哥这万年单身狗好不容易有女朋友,不护着可还行!” …… 钟意听着这些话,脸更是红了。 季惟舟见状,立刻瞪了几人一眼,沉声说道:“赶紧吃饭吧!赶紧把你们的嘴堵上!” …… 压迫感袭来,众人自然识趣儿地不敢再多话了。 可尽管如此,仍旧还是有人不怕死。 “唉!堂哥这是有了堂嫂,就不管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了!” 而这时,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 “行了,别说了,你们这些臭小子懂什么,不管什么时候,就是得护着自己的老婆,知不知道!” 老爷子开了口,大家立刻老老实实地纷纷点头。 “知道爷爷,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向堂哥学习!” “是啊!老爷子,你就放心吧!” …… 晚餐吃得很慢,钟意和季惟舟一左一右,坐在老爷子身边。 时不时地,有人过来敬酒。 都是同辈或者小辈的,虽说是敬酒,但大家怕钟意不喝酒,所以,喝得都是茶,季家人的体贴,是每个人都刻在骨子里的。 钟意印象深刻的,是季惟舟的几个堂弟堂妹,几个人都与季惟舟有些眉眼上的相似,各个都是俊男美女,还是有礼貌的俊男美女,这便就更让人印象深刻了。 钟意忍不住凑到季惟舟耳边,低声感叹了句:“你们季家基因真不错,这么优秀还这么强大,你的这些堂弟堂妹们,都和你有些相似,但都有自己的特点,不过共同点嘛……” 钟意故意顿了下,神神秘秘地看着季惟舟,压低声音说道:“就是都很好看!” …… 季惟舟垂眸看着她,眼睛微眯了眯,忍不住问道:“都很好看?那你说说,我和他们之中,谁最好看?” ……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瞪大了双眼,她看着季惟舟的眼神里,透露着明晃晃的惊讶。 季大队长这是吃醋了? 因为她一句话,就吃醋了? 钟意觉得有点儿魔幻。 这哪里是季大队长会问出来的问题啊! 想到这里,钟意忍不住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她看着季惟舟,忍不住低声调侃:“怎么?季大队长这是没信心了?” 季惟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硬不肯承认。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钟意抿唇,看着季大队长这嘴硬的样子,差点儿忍不住又要笑出来了。 她轻咳了声,低声道:“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那一个,谁也比不了,就算是大明星来了,也比不了!” 钟意说的是实话,更何况,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更是让她说不出其他答案了。 季惟舟明显很满意,他缓缓低头,凑到了她耳边,低声一字一句说道:“还是我未婚妻有眼光!” 这傲娇的样子,让钟意差点就忍不住了,嘴唇都要咬破了,这才忍住笑意。 …… 而这时,忽然有人开了口。 “舟儿这有了未婚妻就是不一样,以往都是不苟言笑的,现在竟然都会和未婚妻旁若无人的说悄悄话了!” “是啊!这次见到舟儿,我差点儿以为回来的不是以前的那个舟儿了!” …… 晚餐,在热热闹闹中,好不容易才结束了。 送大家离开,季惟舟和钟意便被老爷子喊进了书房。 老爷子看着两人,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缓缓开了口,问道:“这次回去,有危险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看向了彼此。 两人缓缓收回视线,再度看向老爷子。 “您放心,绝对不会没有在港城那么危险,而且我身边跟着警员,还有季惟雪安排的随行保镖,他们会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直到任务结束,所以,您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老爷子听着,脸色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看着对面的孙子和孙媳,即便再担心,阻拦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 老爷子曾经是一名军人,在某些方面,他了解完成任务对一名警察的重要性,所以,他绝对不能将阻拦的话说出口,即便再担心。 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从书桌上拿起了两只护身符,一左一右,递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护身符,你们两个人一人一个,保平安的。” 说着,老爷子便让两人将护身符戴到了脖子上。 季惟舟看着脖子上带着的东西,忍不住问道:“老爷子,您这怎么退休了之后,动不动还就迷信上了?你可是党员,接受的是社会主义的熏陶啊!” 听到这话,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你懂什么,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话落,老爷子叮嘱钟意:“小钟啊,你可一定要好好戴在身上,找大师开过光了,一定能保佑你们两个人平平安安的?” 钟意自然没什么犹豫地点头,虽说她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但是,她不想让老爷子失望,更不想让老爷子担心。 “爷爷,我会好好戴着的。”她道。 “好!这就好!这样爷爷就能放心了!” …… 赵明光和苏海是和两人同一架飞机,一同飞回了海州市。 下飞机的时候,四人刚从出口出来,便就看到特案中心的人正热情地朝着他们招手。 “你们终于回来了!”陈和率先开了口。 “你们两个根本不知道我们多担心!尤其是你们受伤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 话落,陈和看向钟意,紧盯着看了许久,才开口:“来让陈哥抱一下,我就知道你没事儿!” 陈和抱着钟意,使劲儿在她后背拍了拍。 “真好!真好!” 陈和一个劲儿得说着这两个字,声音隐隐能听出有些细微的颤抖。 钟意鼻尖酸酸的,缓缓抬手,她轻轻在陈和的后背拍了拍,缓缓开口说道:“陈哥,我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你知不知道我们听说你……” “我们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难过!” …… 第695章 宝贝 陈和不愿意说出那个字,可所有人都知道的意思。 钟意重重点头:“陈哥,对不起。” 钟意当初选择“牺牲”来隐藏身份,一是任务的要求,二也是他不想让中心的人知道她到底去做什么了,更不想让他们也如冒险,她想要找到季昱死亡的真相,想要瓦解掉贩毒集团,是她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并不是特案中心的责任,所以,她不能将他们带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所以,她才选择以“牺牲”这样的方式,离开大家。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躲开中心的人。 可钟意忽略的是“牺牲”的消息,会给中心的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她十分愧疚,道歉是对着陈和,更是对着中心的所有人。 “真的对不起,我知道当初那样的选择没有顾及你们的感受,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钟意声音轻轻浅浅地说道。 听到这样的话,无论是陈和,还是其他人个人,哪还能说出怪罪的话来。 陈和立刻松开钟意,大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沉声说道:“行了,大家都没怪你,就是担心,也是后怕,你做的事情太危险了,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说到这儿,陈和不忘沉声叮嘱:“一定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能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就算是你想做,也不要忘了你身后还有我们,咱们中心的人都是拧成一股绳的兄弟,谁也不能少!知道吗?”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我之后再遇到危险,一定不会自己一个人面对!” “这就好!” 陈和总算是松了口气。 赵明光看着钟意被教育的低头耷脑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再怎么说这姑娘是他们特案中心的心头肉,他们是见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陈和这也是关心则乱,更是怕她再这么不管不顾,但他还是开了口,替她解围。 “好了好了,咱们小钟知道危险了,以后遇着什么事儿,一定和咱们中心一起面对,对不对小钟?” 钟意哪能听不出赵明光这是在替她解围,她立刻老老实实地点头。 “对!我一定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了,我保证!”说着她还举起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以示笃定。 陈和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定要记住这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绝对听到了!”钟意立刻点头。 …… 一行人直接回了特案中心,大家都知道钟意和季惟舟今天回来,虽然除了赵明光几人,其余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说这两人要回来的消息,都一样的激动,更一样的疑惑。 当初钟意的牺牲整个海州市,中江省的警务系统都知道这个消息,而那场追悼会,就连京市公安部也派了人过来,虽他们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也不得不相信。 尽管凭着经验有其他猜测,但真的再次见到已经“牺牲”的同事,大家还是无比的震惊。 车子驶进特案中心的大院的时候,钟意和季惟舟便看到办公大楼前已经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正等待着他们。 …… 车子停稳,季惟舟和钟意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众人见到两人,立刻纷纷朝着两人走过去。 “小钟!你真的还活着!” “是啊!真的是小钟,她还活着!” “天呐!没想到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到小钟!她真的没事!” 众人纷纷震惊地看着钟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钟意看着众人眼中的震惊、喜悦、后怕和激动,心中同样是各种情绪交织,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酸涩,对着大家哭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家放心,我没事!已经平平安安回来了,以后咱们还是能像以前一样,一起工作的!”钟意对着众人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点头。 “真好!小钟又回来了!咱们特案中心终于人齐了!”这时有人说道。 而又有人说道:“是啊!不光是小钟,还有季队!咱们特案中心就是一个人都不能少!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大家庭!” 而这时,一名内勤的女同事走到钟意面前,她缓缓拉住钟意的手,开口道:“你出事之后,季队很快也就离开了特案中心,后来我们听说他开始经商了,还以为他是受不了打击,彻底放弃了警察的身份,没想到,季队的离开,竟然是为了带着你一起回来。” 女同事拍了拍钟意的手,看着钟意,浅浅笑着说道:“不过,无论如何,你们安全回来几天,两年前自从你们两个陆续离开中心之后,虽然大家还是照常在工作,但是很多案子进展的都不太顺利,虽说最后还是成功侦破,但没有你们两个人提供侦破思路,总是要多走许多弯路,所以,你们看,中心就是一个人都不能少!” 听到女同事的话,钟意和季惟舟对视了眼。 两人深深地看着彼此,片刻后,才缓缓转头看向众人。 “大家放心吧,以后我和钟意应该不会接触这样的任务了。”季惟舟声音笃定地说道。 这话一号在任务结束前就已经说过了,而这也是上级组织的意思,以后他们不会再去执行任何秘密卧底任务,这是组织出于他们两人本身的安全的考虑。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赵明光这时忽然说道:“这样就好,老大,你们要是在这呢忽然消失一次,咱们中心说不定就真散了!” “要真没了特案中心,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特案中心成立之日起,就陆陆续续加入进来的,可以说,都是元老级的人员,而加上特案中心的所有人之间的情义如此之深后,自然而然的对中心的感情十分深厚,所以,失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无法接受。 …… 季惟舟看着赵明光,忍不住低笑了声。 这话再不是以前案子多的压的大家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想要撂挑子的样子了。 他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有无处可去的那一天,就看你能不能重新适应曾经那种忙的脚不沾地的日子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下意识地便皱起了眉。 是啊!接下来,他们又要开始像以前一样忙成狗了! …… 众人簇拥着两人进了办公大楼。 原本大家想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先休息片刻,喝点水,喘口气儿,可是两人却拒绝了,直接带着众人进了会议室。 众人纷纷落座,季惟舟环视了一圈儿,看着大家都已经坐下来了,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目前贩毒集团的人已经悉数落网,但是背后定然还有保护伞,这些人消息灵通,一旦听说有危险,便定然会想办法销毁证据,又或者是畏罪潜逃,所以,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谭知临在海州市的关系网,看看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为他处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明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众人,开始细致地划分任务。 “大明和大海,你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从谭知临的律所开始调查,看看他曾经接手的案子,其中有没有在哪个法院,或者在哪个法官手下审理时,胜诉率极高的情况,如果有,那么就要引起重视,想办法调查一下,法官和谭知临私底下有没有某种利益关系。”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齐齐点头,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明白!” 季惟舟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了陈和几人。 “你们想办法去调查一下谭知临从来到内地后,如何进入的这家律所,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成了律所的合伙人,这需要一定的资历,看看谭知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背后有没有人为他出过力。” “好,我们明白了。” …… 交代完这些任务,季惟舟神色更加肃重了起来,他目光沉沉地看这种人,沉声说道:“谭知临在内地能安稳这么多年,他背后的人一定有足够的地位为他善后各种事情,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必须慎之又慎,也必须严格的按照保密原则来进行,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惟舟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 顿时,大家也自然就明白了这话实际的意思,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派的讳莫如深。 季惟舟将案件的情况和众人进行了交流,既然让特案中心参与到调查中来,自然要将整个案件的情况让大家熟知,当然除了个中不能说的细节。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待众人从会议室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隐隐有了光亮。 季惟舟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下午再正式开始调查。 待众人都纷纷离开了会议室,钟意这才开了口。 她看着季惟舟,问道:“那咱们两个的任务呢?我们做什么?” 季惟舟闻言,转头看向了钟意。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我在想,谭知临在去港城之前,是一直生活在内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到了有完整记忆的年龄了,所以,他应该完全记得内地的事情,而他只身从港城避祸离开,再次回到内地,他会不会回到曾经长大的地方看一看?” 说到这里,季惟舟看着钟意话音一顿。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才又开了口:“而且,当初他回国迫切的想找到你,我想他一定会回去曾经的孤儿院,或者说他会联系上曾经那家孤儿院的负责人,打听你的消息。” 钟意安安静静听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的确没有错,他想打听我的消息,最先去的一定是以前的那家孤儿院,又或者直接找到孤儿院的院长,打听我的去处。” 话落,她抬眸看向季惟舟,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目前我们对所要调查的事情没有一点头绪,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只要与谭知临有关的,我们都要去仔细调查清楚,不能遗漏任何细节。” 这话钟意自然赞同。 她点了点头,眼睛圆圆亮亮的,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问道:“那我们天亮之后再过去?” “对,我们先调查当年的孤儿院院长,我想谭知临想要探听你的去处,一定会先找到当年的老院长。”季惟舟道。 “好!那咱们就等天亮以后,拿到老院长现在的联络方式,便就正式开始行动。” “好。”季惟舟点头。 他话落,缓缓起身,走到了钟意面前。 他动作轻轻缓缓地扶着她躺在了沙发上,随后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大衣,盖在了她身上。 他缓缓蹲下身,唇轻轻贴上钟意白白嫩嫩,圆圆润润的额头。 他轻吻了下,低声道:“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我就喊你。” 钟意抿唇,眼睛看了眼办公室的门,此时正牢牢地关紧着。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鬼精灵怪地忽然亲了他唇角一下,眼底笑意促狭,像是捉弄人后,得逞的坏笑。 她嘿嘿笑了笑,立刻闭上了双眼,低声说了句“晚安”。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那装睡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他唇轻轻印在了她勾着微微弧度的唇角,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晚安,宝贝!” 季惟舟意味深长地笑着。 在逗她。 …… 而这句“宝贝”,让她浓密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了颤。 她眼睛始终紧紧闭着,可脸颊却明显的泛起了红晕。 她哪里听过季惟舟这么喊她,害羞那哪是能控制得了的! 她缓缓的,将自己缩进了大衣里,她才不想让罪魁祸首,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害羞! 第696章 回归 钟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季惟舟已经将早餐带回来了。 钟意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味儿,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了眼。 她眼睛迷迷蒙蒙,环顾四周,看到了茶几上的保温餐盒,餐盒明显有些眼熟。 “季惟舟?”她喊了声。 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推开了门。 “怎么了?” 钟意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开了口:“你吃完早餐了?” “嗯。”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指着茶几上保温餐盒,对钟意说道:“这是你的早餐,梁姨特意送过来的,都是你爱吃的。” 钟意闻言,微一挑眉,立刻问道:“梁姨也知道我们回来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知道,老爷子说的,梁姨听说你回来了,特别开心。” 季惟舟将保温餐盒打开,拿出筷子和叉子,放到了钟意手里,说:“吃完早餐,咱们先去看季昱。” 钟意缓缓握紧手中的餐具,低声回了句:“好。” …… 去公墓的路上,两人买了花,抵达公墓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了。 两人走了很远,才找到季昱的墓碑,上面简简单单只刻着几个字,立碑人是季惟舟的父亲。 当初季昱出事,阿姨匆忙之间带着钟意离开,躲了起来,就连葬礼都没参加,直到她回到海州市,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先将墓碑前后仔仔细细地打扫干净,这才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 一瓶白酒,还有几个酒盅。 季惟舟将酒打开,一杯一杯倒满,他将酒递到了钟意手里,随后端起其中一杯,洒在了碑前。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酒,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定格在了季昱最年轻的时候,也是他离开的时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季昱浅浅淡淡的笑着,像是在看着他们一样。 …… 季惟舟端着酒杯,缓缓开了口:“季昱,我们来看你了。” “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杀害你的真凶,而且你一直在做的事情,我们也帮你完成了,你可以放下了。” 他话落,仰头喝下了那杯酒,紧接着,便又倒了一杯。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说到这里,季惟舟拉起了钟意的手。 “我和钟意在一起了,已经在筹备订婚的事情了,婚礼的话,就看她的意思,想什么时候办都可以。”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神色郑重而又认真。 “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钟意,我一定会好好护着她,你放心。” 话落,他将酒一饮而尽。 而钟意却始终沉默着,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眼巴巴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季惟舟知道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季昱说,他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微微泛凉脸颊。 “我去旁边,你和季昱说说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季惟舟指尖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别太难过。”他叮嘱了句。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 季惟舟离开后,钟意依旧还是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开口。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季叔,我来看你了。” 她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红。 “对不起季叔,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会不会怪我?” 刚说完这句话,钟意接着摇了摇头,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你肯定不会怪我的,你才不会怪我!肯定想我了!” “你放心吧,以后我都会好好的,不让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害死你的人,我已经找到了,赵昇那些人,也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了,盘踞港城三十多秒的贩毒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你可以安息了。” “虽然当初你不希望我走上这条路,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逃避,更逃避不了,你知道的,我是你教出来的,和你一样,不会逃避。” 说到这里,钟意淡淡笑了笑。 “不过我很幸运,这一次完成了任务,应该是你那边保佑我的吧?” 钟意说了许久话,没什么条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到最后,她竟觉得嗓子都隐隐发痛了。 “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不会觉得我啰嗦吧?” 钟意说到这里,抿了抿唇,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站着等待的人,她缓缓开了口:“他对我很好,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觉得遇到他我挺幸运的,不过你也放心哦!我觉得他遇到我也挺幸运的。” 钟意什么时候都不会看轻自己,这是季昱教过她的。 “所以,你放心,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的,我知道,你也挺不放心他的,不过有我在,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会好好对他的,他曾经背负了很多,以后我会和他分担,我们两个不会松开彼此的手的,你在那边放心吧。” “至于追授烈士的事,组织的意思是是案子彻底结束宣判之后,你放心,我们会很快很快,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钟意知道,季昱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是,她绝对不会让季昱背负着这样的恶名,就这样不清不白的葬在这里。 她话落,忽然一阵风起,吹动了不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 钟意看着被吹动的树叶,勾了勾唇角。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落,钟意深吸了口气,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季叔,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要在那边保佑我们,尽快的破案。” 她停了片刻,道:“我走了!” 说完这话,钟意在原地又静静地站了片刻,这才抬步离开。 …… 季惟舟现在不远处,他看着钟意断断续续地一直不停在说话,喝完了酒,朝着他这里缓缓走了过来。 人慢慢走到他面前,季惟舟温声开了口,他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听到这话,钟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没事。”她声音轻轻浅浅的。 她神色深深地看着季惟舟,说道:“季叔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年,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是我很少来看他,因为我没有勇气面对他。”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我没有资格面对他,因为我始终没有找到真相,让他一直背负着那样的骂名,孤孤单单的躺在这里。” 钟意深吸了口气,她接着说道:“直到现在,我找到了真相,为他证明了清白,所以,我终于有勇气来这里面对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我想他在那边,应该可以放下这件事情了吧?” 钟意眼巴巴地看着季惟舟,她的表情似乎是在告诉他,她现在十分急切,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季惟舟看着她的神色,眉心微蹙了起来。 他有些心疼,想到她方才说的话,他的心就像被人拿着刀子割开一样。 这么多年,她很小的时候便就孤零零的面对季昱的死,后来又孤零零的承受了那么多年内心的折磨,还要想办法为季昱找到死亡的真相,为他证明清白,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任务和目标。 她身上的压力太大太大,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为她分担的机会,他甚至有点儿痛恨那个时候的自己,又或者是痛恨缘分这个东西,为什么没有让他们早一点儿相遇,让她早一点儿陪在她身边。 那样,至少他可以为她分担一部分。 至少,她不会那么被压的喘不过气。 …… 季惟舟缓缓收回思绪,他手缓缓抬起,压在了钟意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轻轻地揉了揉她浓密的发丝,这才缓缓开了口:“钟意,这从来就不是你的错,那么多人前赴后继,都没能找到真相,这不是简单的一件事,也不是随便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做到的,所以,迟迟没有找到真相,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所以,别把这个责任放到自己身上,知道吗?”季惟舟耐心的开解。 他知道钟意一直以来就是觉得对不起季昱,但这并非是她的错,也不是她做的不好。 季惟舟接着说道:“而且,你忘了赵良说过什么了吗?” 闻言,钟意蹙眉,回忆了起来。 “季昱死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虽然案子是他的遗憾,但无论如何,你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他最想看到的是你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因为他而让自己那么痛苦,所以,只有你好好的,他才能真正的放心,明白吗?” 季惟舟耐心十足,他一点儿一点儿地引导着她。 钟意听着,眼底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掩饰起自己的失态。 她季惟舟,抬眸,再次看向了季惟舟。 她缓缓深吸了口气,这才开了口:“你放心吧,往后我不会再这样了,现在我已经将这些事情都放下了,不会再钻牛角尖的。” 就像季惟舟说的那样,既然季昱最放心不下的是她,那么她就一定要好好的,要开开心心的,至少如果季昱还能看到,可以是放心的。 季惟舟哪里是觉得她钻牛角尖了,他知道,她将自己困在这件事情里这么多年,正是因为将季昱看成自己最重要的人,才会如此。 …… 两人从公墓离开的时候,季惟舟接到了一通电话。 “爸,怎么了?” 来电的是季惟舟的父亲。 电话没有开免提,钟意也没有刻意去听,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从季惟舟越来越紧的眉心,便能猜的出来,这一定不是好事。 …… “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你放心。” 季父在电话里叮嘱道:“这件事先不要让小钟知道,无论如何,她父母是她父母,她是她,结果如何并不重要,结果出来也是一样,你自己考虑要不要真相告诉小钟,咱们家支持你们两个所有的决定。” 季惟舟点头:“爸,谢谢你们。” 季父不善言辞,只道:“咱们是家人,不用说这些。” 季惟舟从小到大很少和父母住在一起,两个人都太忙,但是对他的爱和尊重并不少,他很庆幸从小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 挂断电话,他沉默了。 钟意一直扭着头看着他,片刻后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案子的事儿?”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思忖几秒,缓缓摇了摇头:“不是,别的事情。” 钟意目光始终牢牢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神色别有深意,却并没有再开口追问。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这才转回了头去。 …… 两人回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间了。 吃完午餐,内勤的同事便将当年那家孤儿院院长的资料送了过来。 钟意当初在和光孤儿院生活的时间并没有太久,而且,那个时候她年纪太小,四岁便就离开了,所以,她对老院长的印象算不上有多深刻,只记得他是个和蔼的爷爷,她甚至连老院长的长相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资料显示,老院长已经退休很多年了,现在在女儿家生活。 两人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老院长的女儿家。 两人将车子停在了小区外。 两人在小区里逛了一圈儿,看到了一群老太太正坐在一起打牌。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找谁?”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朝着那群大牌的老太太们走了过去。 “阿姨,我们是孙竹青的朋友,来拜访她一下,但是忘了她家在哪栋楼了。”钟意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这时有资格短发的老太太立刻开了口:“你说竹青啊,我就住在他们家对门儿,在三号楼602室,现在他家里应该只有她父亲在,小两口都上班去了。” “她父亲?我记得她父亲是孤儿院的院长来着?现在已经退休了吗?”钟意接着又问道。 阿姨点了点头:“是啊,退休已经有十多年了,老孙身体出了点儿问题,所以就提前退了下来。” 钟意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她问道:“孙叔叔身体怎么了?” 第697章 老院长 阿姨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脑溢血,半身不遂了,这么多年,一直需要有人照顾,竹青怕出事儿,就把老爷子接到了家里,请人看护着。” “是个孝顺孩子啊!”阿姨感叹了句。 这话,引起了在场众多阿姨们的共鸣。 “是啊,要说这个小区里谁的孩子最孝顺,孙万宏的女儿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了。”有人道。 这时,有资格长发的阿姨说了起来:“是啊!真让人羡慕,老父亲在床上一趟就那么多年,还不是个省心的,但这女儿啊,一照顾就是十年,原本女儿工作挺好的,一个月两三万的挣,但光请保姆就得出去一小半,还有生活上的花销,这姑娘就这么生生被耽搁下了,到现在也没结婚。” “唉!竹青也是命不好,早早母亲就去世了,从小跟刘跟着老父亲长大,哪能照顾的那么细致啊!这好不容易长大了,老父亲有这样了!真是好人没好运啊!”短发阿姨也叹了口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竹青这孩子是最好不过的了,谁家有什么困难,她是二话也不说,帮忙的准有她!” …… 阿姨们七嘴八舌,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 而短发阿姨忽然看着不远处某个方向,抬手指着正有来的人说道:“看!你们要找的人回来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来人是个年龄大约三四十岁的女人,穿着中规中矩,一身干练整洁的职场装,齐肩短发,看上去便就是活脱脱的一名职场精英,而这人正是老院长的女儿,孙竹青。 钟意对着阿姨淡淡笑着,点了点头:“阿姨,谢谢您了。” 阿姨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不客气!你们快去吧,这好不容易见面了,年轻人多聊聊吧。” 季惟舟和钟意再次道了谢,这才一起朝着孙竹青走了过去。 …… 季惟舟和钟意朝着孙竹青走过去时,她便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打量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两个陌生人,显然她已经察觉到这两个人就是来找她的。 孙竹青脸上满是警惕的神色,她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人,直到季惟舟和钟意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孙竹青皱着眉,开口问道:“你们是来找我的?”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递到了孙竹青面前。 “你好,我们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警员,目前正在调查的案子需要与你的父亲孙万宏了解一些情况,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现在在和你一起生活?” 听到两个陌生人是来找自己已经瘫痪在床多年的父亲的,孙竹青明显神色更加疑惑和警惕了起来。 她看看季惟舟,又看看钟意,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人是来找我父亲的?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 钟意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表明了来意。 “您的父亲孙万宏曾经是和光孤儿院的院长,对吗?”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孙竹青明显一愣,然而紧接着,她便立刻点了点头。 “没错,我父亲的确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但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父亲已经退休十年之久了。”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父亲了解,麻烦你配合我们,带我们去见你的父亲。” 然而这话让孙竹青的神色更加复杂了起来,她低垂着眼,蹙眉思忖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你们跟我来。” 话落,孙竹青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跟上。 …… 季惟舟和钟意跟在孙竹青身后,直到跟着她进了门。 这个小区算不上是新小区,更不是什么高端小区,所以居住环境一般,楼梯间狭窄,水泥地面都已经开裂,平台处堆满了垃圾,甚至还有刺鼻的味道。 而这样的一个小区里,住户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当然,年轻人自然也有,但大多数都是朝九晚五,收入不算太高的年轻上班族,所以,这个小区不算高的房租,也就成了这些年轻人的首选。 …… 季惟舟和钟意在踏进孙竹青的家中的时候,两个人就默契地转头看向了对方,显然彼此的眼中皆是了然。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小区的房租为什么如此便宜了。 这个小区的环境,无论是公共区域,又或者是室内格局,的确能让人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 小小的一间公寓,整个屋子都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很明显,这间小公寓,空间并不怎么够用。 孙竹青邀请两人坐在了沙发上,她并没有立刻带着两人去见自己的父亲,一是因为她不确定这两个警察要想见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为了什么,二来,她也不知道父亲到底还能不能再次受到刺激,所以孙竹青不敢冒险,她必须将有些事亲自弄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让他们见到她的父亲。 …… 孙竹青先是倒了两杯水,一一递到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手里。 紧接着,孙竹青在沙发上坐下,面对面的,她看着坐着的两人。 她思忖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来找我父亲到底是想要了解什么事情?” 问完这个问题,孙竹青紧接着便解释道:“我的父亲是十年前的时候突发脑溢血,因为这个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年了,他是一个性格十分要强的人,却突然被迫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因为这个,他一直很痛苦,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消极,也不愿意说话,我怕你们想要了解的事情与当年他在孤儿院的工作有关,我怕在他面前提起他以前的工作,会刺激到他。” 孙竹青知道警察的工作需要保密,她的要求并不合理,但是,她真的怕这两位警察要问的事情,会刺激到她父亲。 ……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两人默契地转头看了看彼此。 虽说孙竹青这样的要求不合理,但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可以理解。 但尽管如此,季惟舟还是说道:“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有保密原则,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以你父亲的身体为主,如果在谈话过程中,你们父亲出现任何异常反应,那么谈话会立刻终止掉。” 季惟舟话说的十足的耐心。 说完这些,他紧接着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全程在场,只不过接下来你也需要遵守保密条例,将谈话内容烂在肚子里,不要让除我们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今天这场谈话的内容,你能遵守这样的要求吗?” 听着季惟舟和钟意的话,孙竹青沉默了许久。 她神色复杂,明显在思考。 许久,她才皱眉开了口:“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让你们去见我的父亲,我也会按照你们的要求选择回避,我相信你们警方,也会支持你们的工作,我只希望,如果我父亲真的出现了异常情况,就请你们立刻停止询问,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孙竹青是个说话干脆利落的人,她有条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又是彼此对视了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们会注意谈话的方式,尽量避免你的父亲因为我们的谈话而再次受到刺激,如果真的出现了问题,我们也会立刻停下的。” 季惟舟不止一次面对并不信任他们的家属了,这很正常,面对陌生的人,即使是警察,也不可能真正的去信任对方。 他们警察的工作性质,便就决定了在工作中,他们就是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季惟舟总是会不厌其烦地耐心地为他们解释。 而听到这话,孙竹青才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她点了点头,缓缓起身,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说道:“好!那你们跟我来吧,我父亲在卧室。” 说着,孙竹青便几步走到卧室门前,打开了卧室门。 “我父亲在里面,你们两个进来吧。”她转头对着两人说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立刻起身走了过去,两人跟着孙竹青进了卧室,便就看到了此时正躺在床上的孙万宏。 季惟舟和钟意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许久,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将床上的人与资料中那张照片上的人对上了号。 照片里的孙万宏虽然也上了年纪,但照片里的孙万宏比现在躺在床上的孙万宏,却还是有着十分明显的区别。 此时的孙万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瘦弱苍白,双眼麻木无神,脸上几乎瘦脱了相,如果不是房间整洁,他们都要以为孙竹青并没有好好照顾孙万宏了。 整个房间,比客厅还要整洁,也没有什么异味,看的出孙竹青将自己的父亲照顾的不错,但似乎孙万宏并没有求生的意志。 …… 孙竹青坐在床边,耐心地对着孙万宏说道:“爸,这两位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警察,他们来找你了解一些孤儿院的事情,你要和他们聊一聊吗?” 季惟舟和钟意在一旁安静等着。 而就在孙竹青提到孤儿院的时候,孙万宏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立刻变了。 孙万宏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季惟舟和钟意,张了张嘴,有些费力地说道:“你们是警察?” 孙万宏的声音明显十分沙哑,听得出,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样子。 季惟舟也就是这时,突然上前两步,开口道:“没错,我们是特案中心的警员,来找你了解一些孤儿院的事情。” 而话音刚落,钟意便跟着走上前,她目光直直地看着病床上的老院长。 老院长明显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朝着钟意伸了过去。 “你是孤儿院的孩子吗?”老院长声音依旧还是颤巍巍的。 闻言,钟意立刻点头,她伸手,握住了老人的手。 “是,我是孤儿院的孩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了,我叫钟意。” 老院长闻言,皱起了眉,他沉默着思忖了许久,才点头。 “我记得,钟意当年三四岁的时候在孤儿院里生活了两三年,她还有个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她姐姐当时还是个大学生呢!后来她姐姐读大学了,赚了钱就把自己的钟意带走,离开孤儿院了,只不过后来啊,这两个孩子也是运气不好,尤其是钟意的那个姐姐,听说是遇到了一个人渣,被那人给害死了。” 老院长说到这里,脸色沉了下去。 他瘦弱的几乎脱相,阴沉沉的样子,让人不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目光缓缓投向中意身上,看着她,笑了笑:“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再见你一面,从你姐姐出事后,我就让人打听过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我还以为你和你姐姐一样,被那个人渣给害了。” 老院长看着钟意,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痕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看看她这些年有没有受过什么样的委屈。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你姐姐离开后,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了那么多人打听你的消息,最后都没有用?” 钟意和季惟舟还没有询问案件的事情,老爷子却疑惑太多,停不下来了。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不会怪罪,而是十分配合的一个一个的问题去回答。 “您放心,我姐姐离开后,我就遇到了我的养父,他对我很好,这些年我一直过得很幸福也很开心,没有吃到苦。” 老院长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说着:“没有吃苦就好!这样就好!” 钟意看着老爷子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鼻尖酸酸的。 她知道,只有真正的关心,才会这样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 第698章 相册 钟意缓缓握紧了老院长的手。 “我听您女儿说,这些年你过得可不开心啊!养病也好好养!”钟意说道。 老院长一听这话,瞪起了眼,他问道:“是竹青和你们告的状?” 钟意微一挑眉,老院长躺在床上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糊涂,而不愿意说话,情绪消极,也是意识清醒下的行为。 “哪里需要告状?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老院长被揭穿,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就是无聊而已。” 钟意并不相信这话,她道:“我最近有一个案子,各方面孤儿院的人有关,需要你帮助我们,所以,这段日子,你可要好好的,这样才有力气帮我们,知道吗?” 钟意很有耐心,一字一句地叮嘱。 老院长听到自己还能帮上忙,立刻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 老院长之所以不听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没用了,躺在床上,拖累女儿,但又怕放弃自己的命会让女儿更加痛苦,就只能这样痛苦又矛盾的挨下去。 即便无法感同身受这样的矛盾,但也能猜得到。 钟意将老院长劝住,这才转头看向季惟舟,给他使了个眼神儿过去。 而季惟舟见状,便开了口:“孙院长,接下来我们会问一些问题,如果您还记得,就将您记得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们,如果您不记得了,也请尽量回忆一下,说不定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也会对我们的调查有很大的帮助。” 老院长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好,你问吧!” 闻言,季惟舟便直入主题。 “老院长,您看看,你还记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说着,季惟舟将一张照片递到了老院长面前。 老院长眯了眯眼,他看着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人我认识,他叫谭知临,也是我们和光孤儿院的孩子,只不过当时他在孤儿院里没有待多久,就没人领养了。” “你仔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闻言,老院长回忆了起来。 “那会儿我记得是十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海州市有一个叫‘明光’得孤儿院,那个孤儿院因为食品问题被查封,最后就全部合并到了我们和光孤儿院,而谭知临就是一起过来的其中一个孩子。” 老院长慢慢回忆着,他接着说道:“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十多岁了,挺安静挺乖巧的一个男孩子,但我之所以对他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他在来孤儿院的当天,就被领养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纷纷皱起了眉。 按照他们之前调查到的来看,谭知临是在孤儿院认识的钟意,一直到多年之后,仍旧对钟意念念不忘,这证明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是一面之缘这么简单。 而想到这里,钟意也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谭知临当初之外咱们孤儿院里待了一天吗?” 闻言,老院长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是很多天!” 听到这话,钟意更加疑惑了,她眉心紧蹙,问道:“什么意思?” 闻言,老院长接着又开了口:“其实‘和光’孤儿院的问题不只是食品安全那么简单,在那家孤儿院里,还存在着殴打虐待孩子的现象,而谭知临算是孤儿院里年龄最大的孩子了,他为了逃避殴打,就偷偷从孤儿院里逃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逃到了我们那里。” 老院长拉着钟意的手晃了晃,他看着钟意说道:“那个时候,你每天就坐在孤儿院的大门后,看着外面,等着你姐姐放学,结果也就是谭知临跑来孤儿院的那一天,你们两个在门口一起玩儿了很久,等孤儿院里的人发现的时候,想把你带回去读书,你都紧紧抓着那个孩子的手不撒手了。” 听到心里,钟意终于明白了当初她和谭知临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她只有四岁,对她而言,没有记忆才是正常的。 只不过,她并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原来,她和谭知临之间,还有这样的交集。 她缓缓收回神,看着老院长。 “后来呢?我和谭知临之间,还发生过什么?那个时候我太小了,已经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老院长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那个时候你才三四岁,确实不到记事儿的年龄。” 话说到这里,老院长抬手指向窗边柜子,他看着季惟舟说道:“你打开中间那个抽屉,里面都是我当初在孤儿院工作的时候留下的照片,里面有小小的照片,还有她和那孩子的合照,你们仔细找一找。” 听到这话,季惟舟上前打开了中间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两个厚厚的相册,季惟舟抬手,从里面拿了出来。 老院长看了眼,说道:“没错!就是这两本,我很多年没有拿出来看过了,也忘了你和谭知临的照片被塞在哪个相册里了。” 季惟舟点了点头:“我们仔细找一找就好。” 话落,他将其中一本递到了钟意手中,两个人二话不说,开始翻看起来。 两个人翻动的速度都很快,工作性质使然,他们这些做刑警多年的,眼神儿早就练得锐利无比了。 很快,季惟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找到了!”他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 钟意闻言,立刻凑过去看了起来。 季惟舟一张一张翻过去,前面十多张是钟意单人的照片,那个时候她扎着两个小辫儿,脸蛋儿胖嘟嘟的,虽然还有婴儿肥,但是却也能隐隐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每张照片里,她都对着镜头露出了明媚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有两张中,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季惟舟一张一张看着,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照片里的她三四岁的年纪,无忧无虑,就连笑容都那么有感染力,可可爱爱地比着剪刀手,让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不由自主地便跟着开心了起来。 老院长看到了季惟舟的笑容,也忍不住笑着问道:“我们小小那个时候很可爱吧?每次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笑。” …… 闻言,季惟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的笑容一直很有感染力。” 这话并不是他在夸张,也不是恭维。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他就有了这种感觉,无论什么时候,她的笑总能感染身边的人,她就是像是带着魔法一样,让人抵抗都抵抗不了。 老院长“哈哈哈”笑了两声。 “我们小小从小就爱笑,那个时候,孤儿院里的孩子,大大小小的都有不开心的时候,但我们小小就不一样,只要给她吃喜欢的可口的饭菜,她就能开开心心地玩一整天,她从来不哭,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老院长声音低缓了下去,仿佛夹杂着心疼,还有难过。 钟意听着,缓缓垂下了眼眸。 她并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听到老院长的话的时候,她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些模糊了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年纪小小的小姑娘,笑呵呵地面对生命给予她的一切痛苦和不公。 她好想抱抱那个时候的自己。 她想说,你可以不用这么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是小孩子的权利!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身边没有父母,唯一的亲人是姐姐,在孤儿院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她没有放肆生活的权利。 钟意鼻尖发酸,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将情绪压了下去。 老院长知道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话,勾起了钟意那些已经快要放下的,并不愉快的回忆。 他有些愧疚,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只能缓缓用力握了握钟意的手。 钟意回过神来,她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老院长,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复杂的情绪,她的眼睛圆圆亮亮的,看着老院长。 她说道:“您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而且,我不是逼着自己开心,是真的开心!” 老院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浅浅笑着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个时候,你刚来孤儿院的时候才两岁,你姐姐把你抱在怀里,大家看着你姐姐抱的吃力,想要帮忙,但你谁都不让抱,没办法,就只能让我试一试,结果没想到,你竟然就让我抱了。” “我是孤儿院里第一个抱你的,我也算是看着你从还不能一个人走路,慢慢长到了四岁,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是真的开心,而不是逼着自己开心。” 钟意听着老院长的话,总觉得眼泪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她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 “您放心,我现在过得可好了,有自己喜欢的工作,任务也完成的不错,还有很多对我特别好的同事和朋友,他们对我就像对家人一样,而且,我也有了男朋友,他对我也很好很好。” 紧接着,钟意郑重其事地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离开孤儿院之后,认识了我的养父,他对我很好,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所以,从孤儿院离开后,我过得真的很开心的。” 老院长听到这话,这才终于是放下了心。 “你过得好就好,这么多人里,你是年龄最小的,除了最依赖自己的姐姐,就只让我抱,所以,这是咱们之间的缘分,你过得好我才是真的开心” 钟意和老院长聊了半天,这才让老院长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 季惟舟手中的那本相册,翻过了钟意的单人照,看到了后面几张,她和一个长相隐隐有些熟悉的青年的合照。 季惟舟指着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儿,缓缓开了口:“这就是你和谭知临的合照了。” 合照里面,男孩十四五岁,女孩儿三四岁,男孩儿将女孩儿抱在怀里,两个人都看着镜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这张照片就是你们在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你拉着这孩子不撒手,没办法我哄着你,要给你拍照,这才好不容易把你劝住。” “你们继续往后看,这些照片都是谭知临每次来找你的时候拍下来的。” 听到这话,钟意皱起了眉,她看着老院长,一到疑惑的问道:“他来过很多次吗?” 闻言,老院长点了点头隔:“隔三差五的来,一开始我们以为他就是为了躲开孤儿院里对他的殴打和虐待,结果,后来我们发现他来的越来越勤了,每次来就是来找你,那会儿我才明白,这孩子是来找你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每次来找你,我都会给你们拍下照片留作纪念,不知不觉,竟然就已经攒下了这么多合照了。” 季惟舟和钟意一边听着老院长的话,一边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照片看完,钟意缓缓合上了相册。 她抬眸看着老院长,问道:“后来呢?谭知临来到和光的时候,第一天就被领养了,您还记得领养他的人是什么人吗?” 老院长点了点头:“我对这孩子印象很深刻,当初领养他的是一个港城人,似乎姓赵。” 听到这里,便可以确定,当初经验谭知临的,就是赵昇和赵良的父亲。 这时,季惟舟开了口:“那您知道,那个港城人为什么这么远的距离,来我海州市领养一个孩子吗?” 如果想要领养一个孩子,港城不是做不到,为什么要偏偏不远万里来海州市,还是说当初赵昇的父亲特意选择了谭知临。 …… 老院长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大概是为了离生活的地方远一点吧,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很多都会这么做,选择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孩子慢慢的就会忘记以前的生活,这样做,无论对孩子也好,还是对养家也好,都是一件好事。” 第699章 查户口 虽然老院长这么说,但季惟舟知道,这其中的定然另有隐情。 可即便真的是另有隐情,老院长也不可能知道,所以,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季惟舟看着老院长,紧接着又问道:“谭知临被领养之后,你有再见过他吗?” 老院长闻言,点了点头。 “见过,大概是四五年前的时候,谭知临曾经来这里找过我。” “谭知临来找您是为了什么?”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老院长皱眉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当时谭知临来这里找到我,是为了向我打听钟意的去向。” “您能具体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吗?”季惟舟又道。 听到这话,老院长缓缓点了点头,他说道:“当初谭知临那孩子是先去了孤儿院,结果发现我已经离开了,而且孤儿院当时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已经换掉了,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钟意的去向,所以,他就找到了我这里。” “当时他出现的时候,我还真没有认得出来,那小子刚到和光的时候,邋里邋遢的,就连被养家选中带走的时候,也是邋遢的样子,可没想到,多年以后再出现,变化竟然是翻天覆地的了。” 说到这里,老院长缓缓抬手比划了两下,指着季惟舟说道:“那小子长得可高了,当初被领养走的时候,那孩子也就一米七多一点儿,但这次出现的时候,那个子真是长高了不少,他虽然没有你那么高,但是他走进我的这个小卧室的时候,都有点儿束手束脚的。” 季惟舟和钟意安静听着,两人没有打扰。 老院长这会儿口齿清晰了许多,说话也十分有条理。 他接着又说道:“那孩子一身西装,浑身上下很是精致,就连脚上的皮鞋都锃亮,早就没了小时候邋遢的样子,看得出来,这孩子被收养之后,过得不错。” 老院长说到这里,忽然话音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床边桌子上的那杯水,说道:“先给我倒杯水吧。”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反应了过来,从她和季惟舟进来这间卧室开始,老院长就没停下说话,她竟然也忘了给老院长倒杯水喝。 钟意立刻几步走到桌子前,拿起保温水壶,倒了满满一杯水。 她手贴近玻璃杯,温度正合适,是温水。 她拿起水杯,看到旁边的一次性吸管,抽出一支,插进水杯里,然后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水杯凑到了老院长枕边。 她将吸管凑了过去,老院长这才喝下了水。 几乎一口气喝点了大半杯,老院长便摆了摆手,示意结束了。 钟意将水杯放回到桌子上,又拿了两张纸巾,给老院长擦了擦嘴。 老院长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需要人照顾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这种自尊心强的人很痛苦,而让钟意这样的姑娘这么照顾他,老院长就更加无法面对了。 他忙不迭地摆了摆手,接过纸巾去:“不用了,我自己开就行。” …… 钟意看出了老院长的窘迫,没有坚持。 季惟舟始终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直到钟意示意般地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开了口。 他道:“您接着说,当时谭知临来找您打听钟意的去向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您还记得当时的细节吗?越详细越好!” 老院长闻言,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两人,缓声说道:“我当然记得,那孩子一见到我,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钟意’现在在什么地方,您还能不能联系上她’。” 说到这里,老院长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他说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和钟意断联多年了,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钟意你当时在什么地方,虽然你也是被领养的,但是领养之后又解除关系的比比皆是,我们孤儿院里经常遇到,所以,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老院长看着钟意,说完,便重重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过得好就好。” 钟意没说话,她缓缓握紧了老院长的手。 对于孤儿院的事情,钟意几乎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但是老院长是她唯一能记得住的,她想,那个时候,老院长一定对她十分关爱,她的记忆才会这么深刻。 …… 老院长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接着又说道:“而且,你已经离开孤儿院那么多年了,有了新生活,在养家也好,又或者是已经脱离了养家独自生活也好,都已经迈向新生活了,这个时候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去打扰你,因为我不敢保证当时的你还想不想再接触上曾经孤儿院的人和事,毕竟孤儿院的记忆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老院长的意思很明显,是怕打扰到她,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在孤儿院并不是美好的记忆。 可对于钟意而言,她其实并不排斥回忆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因为她始终认为,人生的每段经历都是该发生的,而且如果她没有那段经历,或许她也不会是现在的钟意,人的经历就是这样的,每个时间点都会是人生的重要不可或缺的部分,如果否定这其中的某一部分部分,便就自然而然地也会否定整个人生。 而她也并不是苦难主义者,她也希望所有的小孩子都可以在幸福和爱的环境下长大,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就去坦荡地面对人生的每一段经历,困境也好,苦难也好,这样,便总会醒来坦途。 所以,她不排斥,也不害怕提起那段经历。 她看着老院长,淡淡笑着,说道:“您接说就行,我从来不担心提起那段经历,一来我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二来,我是一个想得开也看得开的人,不会因为那么点儿经历,就选择逃避,所以,您接着说吧。” 钟意耐心地对老院长说。 闻言,老院长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钟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片刻后,他接着便又开了口。 “除了我方才说的这两个原因,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时领养你的人身份很是神秘,在你被领养之后,我暗中请人帮我调查过领养人的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长的时间里,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调查到,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老院长说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 “谭知临去港城那么多年,突然出现来打听你的去向,而我这里更是没有你的一点儿消息,我总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我怕对你不利,所以,什么都没有对他说。”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 他对着老院长说了句:“您做的很好。” 老院长摆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 ……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接着便又开了口:“谭知临没有从您这里得到钟意的行踪,然后呢?他就离开了?” 听到这话,老院长缓缓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谭知临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老院长不疾不徐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谭知临调查钟意的行踪这么久,甚至还特意登门拜访老院长,就是为了找到钟意,可见于他而言,找到钟意是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即便是没有从老院长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想必谭知临应该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哪怕老院长并没有给他什么消息。 …… 沉默了片刻,老院长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来我这里打听谭知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谭知临犯了罪?” 老院长紧皱着眉,看着他们两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转头,看向彼此,对视了一眼。 到目前为止,对谭知临的调查还没有结束,所以,他们不能将细节透露出去,无论对方是任何人。 钟意思忖着开了口:“老院长,目前我们还不能说。” 一听这话,老院长立刻点了点头,他道:“我明白,你们警察是需要对工作保密的。” 说到这里,老院长看着钟意,浅笑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后才开了口:“没想到,当初那个动不动就爱生病的小姑娘,现在竟然当上了警察!” 在孤儿院里,钟意小的时候经常生病,几乎隔一一两个月就会发烧一次,谁能想到,这样弱的身体,长大后,竟然当上了警察? 老院长看着钟意的神色,透露出满满的欣慰。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开了口:“钟警官那可是我们特案中心的精英警员,别说是女警员,就连好多男同事那也是比不上的,您老可以放心了。” 季惟舟淡淡笑着,看了钟意一眼。 听到这话,钟意脸不由得有点儿微微发烫了,虽然她并不自卑,但是被人这么当面夸奖,她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钟意从小就乖,生病发烧了,也不哭不闹,有一次孤儿院里闹流感,大家都发烧了,小朋友们年纪小,身体不舒服就哭闹,小钟意那会儿三十八度的高烧,还在帮着我们照顾小朋友。” “她从小就心性坚韧,但这样不算好事,她很辛苦,那时候才四岁,就那么懂事。”老院长看着钟意,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小孩子就是哭闹的年纪,懂事那都是被迫的,被迫长大,被迫做不想做的事情。 季惟舟听着老院长的话,目光始终在钟意身上,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在孤儿院的事情,因为对于钟意而言,那也是一段没有记忆的时光。 但现在听到老院长的话,听到她小小年纪就有不该那个年龄的懂事,他心脏就一阵一阵的紧缩着疼。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奶声奶气,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姑娘,还要去照顾别人的样子。 季惟舟眼眶微微发涩,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钟意的脑袋。 钟意知道,他在难过,因为心疼她。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那个时候也不认识,她所受的苦,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不想他因为这些事情而难过痛苦。 她看着他,微微勾唇,浅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也都已经忘了,你别难过。”她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 季惟舟沉默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安安静静,许久没有说话。 …… 老院长自然察觉出了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忍不住问了起来。 “小钟意,你的男朋友是……” 这话,老院长还没说完,钟意便笑着开了口:“您猜的不错,我的男朋友就是他,我们是同事,他还是我的顶头上司。” 一听这话,老院长立刻笑着,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好!”老院长看着季惟舟的眼神儿,立刻与方才变得不一样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季惟舟,满脸就这些两个字—— 满意! “男才女貌,还都是同事,不错!”老院长低声自语。 话落,他又看向季惟舟,开口问了起来:“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少岁了?家里都有什么人在啊?有哥哥姐姐吗?” …… 老院长一连串的问题,让钟意有点儿哭笑不得。 果然啊,这样的盘问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钟意刚要开口,便就被季惟舟抢了先。 他对着老院长,耐心地说道:“我是京市人,今年34岁,家里人多,年纪大的只剩下爷爷了,父母都很健康,家中还有几个堂哥堂姐,我算是同辈里年龄最小的了。” 季惟舟一个问题都没落下,一一解释。 而说完这些,他接着又道:“不过您放心,我家里人都比较好相处,也很喜欢钟意,虽然我家里人多,而且,往后我都会跟着钟意在海州市工作和生活,所以,我家里不会打扰我和钟意的生活的。” 季惟舟没说,他们家里的老老少少,都巴不得他快点结婚,然后就把他打包送到钟意手里,怎么可能来打扰他们。 老院长听到这些话,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钟意的手:“眼光不错!等你们的好消息!” 钟意眯着眼睛笑了笑:“好,一定!” …… 第700章 胖老板 和老院长聊完,季惟舟和钟意等着人睡着,才从卧室里离开。 孙竹青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看到两人从卧室里出来,便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聊完了吗?我父亲没有做什么吧?”孙竹青有点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显然,孙院长的确是个并不听话的病人。 钟意摇了摇头,她上前,轻轻拉起孙竹青的手,声音轻轻柔柔地说道:“我就叫你竹青姐吧,其实我是孤儿院的孩子,老院长那个时候还在孤儿院里工作,帮了我和姐姐很多,只不过后来我就离开了孤儿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老院长。” 孙竹青听到钟意也是孤儿院的孩子,有些意外,但神色上,没有任何让人不悦的地方。 钟意接着说道:“往后,我会经常来探望老院长,我想他就是觉得一个人孤单,还要拖累你,所以才会和你闹。” 听到这话,孙竹青握紧了钟意的手,她眼眶湿润了起来,开口时,声音也不由自主得便有些哽咽了。 “是,就是你说的这样,我爸他在孤儿院工作的时候,很忙碌,但是他很喜欢他的工作,忽然因为一场疾病,他被迫放弃了自己热爱的工作。” 说到这里,孙竹青哽咽了片刻。 钟意没有打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紧握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她。 孙竹青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接着又说道:“而且,他现在时时刻刻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需要人照顾,他觉得是他拖累了我,所以才会不配合,之前他还闹过自杀。” 听到这里,钟意猛地瞪大了双眼,明显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中,老院长是个乐观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自杀。 钟意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又转头看向孙竹青。 “竹青姐,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可能会多来几趟,老院长有了事情做,想必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听到这话,孙竹青点了点头。 “真的谢谢你们,最近这段时间我要出差,阿姨一个人管不了他,我还怕会出点儿什么事儿,多亏你们回过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 老院长是个善良的老头儿,在孤儿院的时候,善待每一个孩子,虽然她对那个时候的记忆并不算深刻,但是她始终模模糊糊记得,从小到大,她感受到的第一份父爱,就是老院长带给她的。 所以,这是她该做的。 “竹青姐,这是我该做的,你放心吧,我会经常过来看一看老院长的,你也可以把我的电话留给阿姨,你出差期间,如果老院长再闹,就让阿姨通知我。” 话落,钟意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她说道。 听到这话,孙竹青立刻道谢。 “真是麻烦你们了,这段期间我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你们!”孙竹青感激地说道。 “你言重了,老院长是个好人,他不应该一直这样消沉下去。”钟意声音低低缓缓地说道。 她紧握着孙竹青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院长也是!” 孙竹青听着钟意的话,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唰”地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她哽咽着,看着两人,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 钟意看着老院长和孙竹青,心情有些复杂。 一个是为了不拖累女儿,想要闹自杀的父亲,一个是想尽办法想要父亲留在身边的女儿,明明都是为了对方的幸福,可却又做了与对方的选择背道而驰的事情。 钟意无奈,沉沉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因为爱吧。 因为爱才会无畏,无畏到可以选择自杀,也是因为爱才会有所束缚,被束缚在对方的爱里。 可也只有爱,才是永恒的命题。 每个人都绕不过。 就像她,曾经多么信誓旦旦地笃定自己不会爱上谁,也不会为了什么人而将自己关进婚姻的围城里,可是,当那个人出现,她曾经的所有的信誓旦旦,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爱,大概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却最有力量的东西了吧。 …… 从老院长家里离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驱车回了中心。 路上,两个人聊起了方才老院长提供的情况。 “我总觉得谭知临对我的态度有点儿怪怪的。”钟意眉心微蹙,她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季惟舟,沉声说道。 闻言,季惟舟挑眉看过去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钟意思忖了片刻,这才又开了口,她道:“方才老院长提到,谭知临直接来找了他,而且找到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得到我的去向,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奇怪。” 季惟舟认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继续。” 闻言,钟意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紧皱着眉,思考了许久,这才说道:“我总觉得我们之前被自己的思维困住了,虽然我和谭知临小的时候有过那样一段经历,但是我总觉得像桃汁寂寞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至于将那段短暂的经历记在心里这么久,即便为了避祸来内地,也要冒着风险去找我,你觉得,他会是去做这种事情的人?” 话落,钟意紧接着又说道:“而且,我总觉得谭知临对我表现的所谓的‘喜欢’也好,其他感情也好,都来的有点儿无厘头的感觉,虽说感情这回事儿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事儿,但谭知临绝对不会毫无理由的对一个人投入感情,他是一个极度自私冷酷,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季惟舟安安静静听着,淡淡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不符合谭知临的性格特征。”季惟舟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钟意点头,对这话,她十分赞同。 “所以,无论是他对我所谓的‘喜欢’也好,又或者他来找老院长打听我的去向也好,如果没有一点儿利益可图,他绝对不会去做这些事情的。” “所以,我认为,他对我所谓的‘喜欢’,又或者因为‘喜欢’将我带去港城,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背后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甚至我觉得,他的所谓的‘喜欢’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演出来的,他在利用这事儿掩饰他的真实目的。”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听完她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原因,谭知临他在隐藏什么?” 钟意沉默着,她看着车窗外向后飞驰的街景,许久才开了口:“难道,他是故意接近我,因为我身上有他想得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钟意眉心更加紧皱了起来,她喃喃自语地说道:“可是会是什么呢?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季惟舟闻言,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他眉心同样紧皱了起来。 或许,谭知临想从钟意身上得到的,不是某件具体的东西,而是某件事情的真相。 例如,她的身世…… 想到这里,季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他目光冷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像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钟意在进去孤儿院之前的身世藏着某个秘密,那么,说不定谭知临接近钟意,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可如果谭知临真的是因为钟意的身世而接近她,那么可想而知,钟意的身世背后,藏着的会是多么大的一个秘密。 那么,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该怎么告诉她? 他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坚强,就像老院长说的那样,她比任何人的心性都要坚韧,可如果她的身世会让她痛苦,他又该不该告诉她? 季惟舟想到这里,指尖捏了下眉心。 他几不可察的缓了缓呼吸,调整好了情绪。 无论如何,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他都要将这个可怕的猜测深埋在心里,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要让她知道,不让这个真相给她带来更多的痛苦。 …… 他想清楚这些,缓缓收回了神。 转头看了看钟意,他开了口:“先别多想了,大明和大海他们都出去调查了,咱们先回中心,看看他们手中有什么突破,至于你的这个猜测,让大家讨论一下,看一看我们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目前为止,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钟意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也只能这样了。” …… 车子在路上飞驰,路过小吃街。 闻到那一股小吃街特有的香味,钟意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季惟舟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看了看她,看着她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吃街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 随后,原本应该直行的车子,调转了方向,朝着小吃街驶去了。 …… 车子停在小吃街外,两人下了车,步行往里走。 两人没有一点儿小吃街上其他人那悠哉悠哉的样子,并肩走得飞快。 季惟舟跟在钟意身后,跟着她朝着熟悉的摊铺走去。 钟意来小吃街是固定的几个地方,两年前,她为了任务而离开港城,在港城这么久,她也总是会想起这条小吃街上,那几样点心。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钟意脚底抹油一样,走得飞快。 季惟舟紧紧跟在她身后,很快走到了一家麻辣烫店门外。 季惟舟站在钟意身后,却率先推开了店门。 钟意抬步,朝里走,刚迈进玻璃大门没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呦!小钟警官!季队长!” 说话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即便是冬天,也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T恤,还满头大汗的样子。 “你们二位这是多久没来了啊!我还在想,你们怎么忽然就不来了!”男人嗓门大,整个小店里原本就闹哄哄的,可当他一开口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的声音能盖得过他的声音。 男人二话不说,带着两人往二楼的小包间里走。 楼梯狭窄,只能够一个人走,季惟舟跟在钟意身后,一起上了二楼。 进了包间,男人立刻对跟着进来的服务员说道:“赶紧的,去吧二位警官常点的东西拿上来,量足足的,听到了吗!” 闻言,服务员立刻点头:“明白了老板!” 话落,便拿着菜单离开了包间,出去时,十分贴心地关好了门。 …… 待服务员离开,胖老板这才终于又开了口。 他笑着看着两人,又问了一遍。 “你们两个得有两年没来我这里了吧?怎么样?是去外地工作了吗?” 胖老板很有分寸,虽说这么问,但很是委婉,不是明知道对方的工作需要保密的情况下,还要刨根问底的那种。 而季惟舟也并没有说得详细,只点了点头,说道:“对,这两年去外地工作了,这不刚结束,刚回海州市。” 听到这话,胖老板“哈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大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袋,笑道:“我可太荣幸了,两位警官时隔两年刚刚回海州市,就来照顾我生意,简直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听到这话,季惟舟忍不住皱起了眉,钟意也不受控制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你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就别拿出来显摆了!”季惟舟无奈说道。 胖老板一听这话,立刻原形毕露了,嗓门大的震耳朵。 他道:“可想死我了!” “你们两个这次回来,还出去吗?还是说以后就留在海州市了?”男人又问道。 钟意总觉得这包间算是白来了,胖老板的大嗓门,就是十扇门也挡不住啊! 而一旁,季惟舟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开口说道:“最近几年没有离开的打算了,但未来也要看上级的工作安排,如果不出意外,是不会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胖老板一个劲儿地点头。 …… 第701章 线人 上完菜,胖老板便离开了包间。 季惟舟盛了两碗汤出来,递到了钟意手里。 “先吃饭吧。”他道。 钟意接过汤,尝了一口,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汤真好喝,之前你怎么从来没有带我来过这里?” 季惟舟自己也盛了碗汤,喝了两口,放下了汤匙。 “这人叫孙斌,是几年前我刚来海州市的时候,有一次办案抓了他,那会儿他盗窃了一家工厂的一件设备,销赃的时候,被我抓了。” 钟意一边吃,一边听得认真。 “后来呢?”她问道。 “后来,他在里面待了两年,出来以后找到了我。”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紧张了起来,她看着季惟舟,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然后呢?他为什么要找你?” 季惟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立刻开了口:“放心,不是报复,他来找我就是为了感谢,当初盗窃是因为他母亲重病,需要钱做手术,也算是被迫无奈才犯了罪,当时我把他送进去后,给他母亲垫付了手术费,他出来后就想办法找到了我。” 当时,季惟舟知道了老太太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便就私下把手术费给垫付上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孙斌在狱里知道他母亲手术成功的消息的时候,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哭的涕泗横流的样子。 最开始的时候,在侦办案件的过程中,他并不排斥对于犯罪人心理的探究,但是他不会执着于这件事情,在审讯时,他只需要询问清楚作案的经过,至于作案的原因,包括犯罪的心理,他并不会过于深究。 但是,慢慢的他发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心中某个地方,也许也有软肋,而那些所谓的良善之人,也有为一己之私而犯罪的时候,所以一切犯罪的源头,都是从人心的复杂而来。 而在看到孙斌开心与悔恨遗憾的时候,他的确被触动了。 后来孙斌出狱,便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其实在垫付医药费的时候,季惟舟从来没有得到想过对方的感谢,但当他真的看到孙斌的时候,是庆幸当时的选择的。 对于他而言不算多的一笔钱,可以拯救一个走上歧途的人,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了,索性,他就帮人帮到底,想办法送孙斌去了厨师培训学校。 那时候孙斌不想再麻烦他,不愿接受他的帮助,但那会儿孙斌只能做点儿手工,想要还上他为了替母亲治病欠的所有的钱,必须赚钱。 而孙斌也很听劝,接受了季惟舟的帮助,但坚持打了欠条。 后来孙斌也很努力,在培训学校很快毕业,出来后,季惟舟又想办法帮他找到了这样一个店面,利帮他成功开了这样一家店。 而不久之后,孙斌便关上了借他的那笔钱。 季惟舟记得,那时候孙斌还上这笔钱的时候,是带着他母亲和妻子来的,当时孙斌的妻子刚刚生了女儿,一家人很是温馨。 那时候,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当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帮到了某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会得到满足的。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会跟着堂哥堂姐以匿名的形式做一些慈善,只不过没有想到的事,他爱的这个小姑娘也是这样,明明季昱给她留下了足够挥霍一辈子的钱,但她为了帮助一些人,宁愿靠着每个月的薪水生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缓缓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钟意正埋着头吃东西,被他这么轻轻揉了揉脑袋,立刻看了过去。 “其实,对于孙斌而言,那个时候是他最绝望的时候,你的出现就像是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一样,算是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吧,也拯救了他,所以,他才会想要感谢你。”钟意缓缓说道。 闻言,季惟舟倒是摇了摇头:“其实,当初的那点儿帮助,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件小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件不值一提小事,可以有这么好的结果。” 听到这话,钟意却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她看着季惟舟,神色认真地说道:“其实很多罪犯都像孙斌一样,虽说犯罪就是犯罪,触犯了法律就是要付出代价,但是如果有人能够伸手拉他们一把,他们或许不会一条道走到黑,总有可以回头的余地,就像孙斌。” 她神色郑重地看着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无需否认自己的作为,你当时做的那个选择,最后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你拯救了一个误入歧途的人,而且还因为有你的帮助,他有了那么幸福的生活。” 她看着他,接着说道:“你否认这个意义,倒不如去肯定它,这样便也会时刻提醒着自己,这样的小事要继续去做。” 钟意从来不觉得慈善这件事需要大肆宣扬,因为,她总认为如果真的想要去帮助某些人,只要付出行动便可,如果真的因此而成为别人口中的善人,那便就是做了善事之后得到的善果,而不是违背慈善的初衷,为了名声而去放大苦难者的苦难,如果是为了所谓的好名声而去一味地揭开苦难者的伤疤,那么,这就是作秀。 但在她看来,做这些事情无需大肆宣扬,也不要去否认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因为做了善事得到善果,这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她思考着钟意的话,忍不住垂眸摇了摇头,无奈笑了笑。 枉他长她十多岁,在有些事情上,他看得远不如她透彻。 季惟舟抬眸,神色专注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姑娘,是个宝藏,而如今这个宝藏被他揣进了怀里。 他看着她,浅笑着,沉声说道:“好!都听咱们小钟警官的!” 钟意听到这话,微一挑眉,神情有些傲娇地看着他:“你知道就好!” …… 两人一边吃着饭,季惟舟一边将孙斌的事情和她说了个彻彻底底。 “孙斌这个人在狱里认识了不少人,而他在入狱前,还做过出租车司机,现在他认识的人各行各业的都有,所以,有的时候我找不到线索和头绪的时候,就回来找他聊一聊,想办法让他帮忙打听打听消息。” “他不是线人,我也不愿意总是来找他。”季惟舟说道。 闻言,钟意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季惟舟不愿来这里,是不想打扰孙斌,他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还那么幸福,季惟舟不想来打扰他,更何况孙斌还做着生意,季惟舟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 钟意思忖片刻,她皱眉问道:“你是觉得,孙斌能打听到谭知临的事情?”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试试吧。” …… 吃饭的时候,孙斌并没有再进来过,除了服务员进来上菜,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两人用餐。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外面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季惟舟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随后说了句:“进来吧。” 外面的人听到这话,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人还是孙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来,尝尝这西瓜好吃不好吃。”孙斌一边说着,一边将西瓜放到了钟意面前。 他抽出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钟意,许久,又转头看了眼季惟舟,眼神儿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片刻后,才看着季惟舟开了口:“季哥,这位是小嫂子?” 闻言,季惟舟挑了挑眉。 心道,孙斌这小子还挺有眼力的,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甚至还看出了钟意的年纪。 “结婚通知你。”季惟舟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孙斌一听这话,便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他眼神儿不停地在两个人身上转悠打量,这事儿在他看来挺稀奇的,毕竟季惟舟看上去就是个不会谈情说爱的人。 看着孙斌那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样子,季惟舟连想不用深想,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他无奈叹了口气,懒得解释。 可孙斌那好奇心可就太重了,他看着钟意,犹豫了几秒,忽然开口问道:“小嫂子,季哥是怎么追得你的?” …… 钟意没想到孙斌一上来问的会是这个问题,难怪总有人说,这男人八卦起来,也不差! 钟意看了眼季惟舟,看着他无奈又懒得开口的样子,抿了抿唇。 她看向孙斌,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正常追人该做的。” 钟意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亏,现在仔细想一想,季惟舟追她,好像真的没有的什么力气,告白一场就成功了。 当初被告白,虽然没有当面接受,但是她也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也喜欢他,可现在想到这里,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亏了! …… 季惟舟察觉到了钟意出了神,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点儿什么。 他立刻握紧了她的手,凑过去低声说道:“我重新追你一场,保证不让你有遗憾!” ……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孙斌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妥妥的就是小情侣热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惟舟挑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看着季惟舟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孙斌浑身打了个颤,他立刻摇头否认。 “没!我哪能有什么想说的!”孙斌求生欲很强,语气笃定地否认。 季惟舟看着他那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三个人在包间里聊了一会儿,直到包间里安静下来,孙斌这才趁机开口问了句:“季哥,你今天过来,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孙斌知道,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从他出狱开始,包括季惟舟帮他盘下这个店面,渐渐的他在季惟舟的帮助下,顺利做起了生意,彻底改变了灰暗的人生。 而这么久以来,季惟舟来他这里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他知道,季惟舟这是怕给她添麻烦,所以尽量不来,可正是因为这样,他知道,只要季惟舟上门,就定然是遇上了难题。 孙斌看着季惟舟,说道:“季哥,你需要什么帮助就尽管说,我虽然不是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但是听你们吩咐,我还是能做好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着孙斌,思忖了许久,这才决定从哪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越详细越好,不怕事情小,越多越好!” 听到这话,孙斌差不多便明白了这其中的问题,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地看着两人,重重点头。 “好,你们把这个人的名字告诉我,还有基本的情况,要不然对不上号。” 闻言,季惟舟立刻掏出了手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份简单的身份资料,便发到了孙斌聊天软件的账号里。 “这就是这个人的基本情况,你能打听到什么就打听什么,不怕事儿杂更不怕事儿小。”季惟舟叮嘱道。 他神色郑重。眼睛直直地盯着孙斌,沉声说道:“你记住,虽然我请你帮忙,但是最重要的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最近遇到什么人或事,立刻通知我,明白吗?” 季惟舟虽然声音冷硬,但十足有耐心。 孙斌听到这话,立刻点头:“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的,而且,我一定保证会完成这个任务。”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他强调:“最重要的是安全,一定要记住!” 孙斌知道季惟舟担心他的安危,所以,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反驳,而是拍着胸脯,老老实实地做了保证。 “放心吧季队!我一向谨慎,绝对不会出事的!” 季惟舟看着孙斌运筹帷幄的样子,更加不放心了。 然而,孙斌立马就看出了季惟舟的犹豫,立刻开了口:“季队,几天?” “尽快就行。”季惟舟道。 闻言,孙斌重重点了点头:“好!” 第702章 女律师 和孙斌聊完,季惟舟和钟意才离开了餐馆儿。 孙斌和她的妻子亲自送两人离开,站在门口,对两人说道:“季哥,小嫂子,以后常来。” 钟意对着夫妻两人招了招手,点头示意。 …… 离开餐馆儿,季惟舟驱车回了特案中心。 赵明光和苏海几人早就已经回来了,两人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沙发上的赵明光就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听到这话,还没等季惟舟开口,钟意率先说道:“很多年没有见到老院长了,多聊了一会儿。” 虽说孙斌并不是季惟舟的线人,但他始终是在帮季惟舟暗中调查,所以,他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就会给孙斌带去危险。 听到钟意的话,赵明光几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咱们现在去开会?”赵明光问道。 季惟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点了点头:“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开会。” “好!” …… 会议室里,待人到齐,便正式开始了会议。 季惟舟没有浪费时间,见人到齐了,便开口道:“先都说一说各自的调查进展吧。” 听到这话,苏海立刻抬了下手,率先说道:“那么我先来说吧。” 季惟舟手轻轻一扬,点头示意他来说。 …… 苏海缓缓站起身,他将手中的资料先分了下去。 “这份资料是我从谭知临的律所拿来的,所有他经手的案子都在这里面了,包括卷宗,主审法官,这里面都有详细的记录。” “初步统计,谭知临在这家律所一共代理过一百三十四起案件,其中民事诉讼九十八起,刑事诉讼三十六起,这些卷宗我需要一定的人手去仔细地筛选。”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起分一分,今天尽量看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 很快,苏海接着便又开了口:“另外,我从律所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了不少事情出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挑了挑眉。 “你继续说。” 苏海点了点头,他接着便又开了口:“我去了谭知临的律所,在那里见到了他们律所的另一个高级合伙人,这人叫明羽。” 刘胜听到这个名字,这时忽然开了口:“我记得这个应该是一位女律师,还上过新闻!” “没错!”苏海重重点头。 “这人为什么上了新闻?”有人问道。 闻言,苏海开了口:“这人是个挺厉害的女律师,据说这人在律所也是女强人的存在,打官司的能力上,和谭知临几乎不分上下,而她之所以上了新闻,是因为曾经为一个杀夫案的被告代理过,而且最后还以正当防卫胜诉。” 那人听到这里,重重拍了下桌子:“我记起来了!当时那个被告长期被家暴,她女儿在她最后一次被打的时候,为了保护她,反抗了自己的父亲,而被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失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对,就是她。”苏海闻言,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这个女律师曾经和谭知临不在一家律所,而当时这位女律师曾经和谭知临在一起刑事案件中,分别为原告被告双方代理过,但当时那起案子,是这位女律师败诉了。” 说到这里,苏海拿起了一份卷宗,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这是当时两个人经手的那起案子。” 季惟舟翻开卷宗,大致浏览了一遍,缓缓皱起了眉。 他看完电影缓缓将卷宗合上,思忖片刻,接着递给了钟意。 卷宗在大家手里传阅着,苏海一边说道:“从卷宗上来看,这起去诉讼案的起诉罪名是指控被告人实施强奸,导致原告的女儿精神受到刺激,承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 钟意已经看完了卷宗,递给了身旁的另外一个人。 她抬眸看向苏海,眉心紧蹙着问道:“这起案件事实非常清楚,当时原告的女儿,也就是强奸案的受害人在受到侵犯之后,立刻报了警,去了医院留下了证据,再加上还有人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胜诉的概率那会是很大的。” 听到这话,苏海点头:“你说的没错,这起案子的原告代理律师就是明羽,据她所说,当时原告找到她的时候,她对胜诉是非常有把握的,而且证据的搜集也是非常顺利的,而这起案子无论是由谁来代理,即便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律师去做,也一定会是胜诉的结果,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十分确凿,没有任何漏洞。” 听着苏海的话,钟意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可就是这样,案子最后还是败诉了。” 这时,苏海意味深长地开了口:“其实,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明羽从原本的那家律所离开,加入了谭知临在的那家律所。” 听到这句话,理科有人道:“你具体说说。” 苏海闻言,点头开了口:“当时案子一审的时候,原告的确胜诉了,但是被告人不服审判,提起了上去,而就在二审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在二审之前,明羽还是做足了准备,她怕出意外,所以,将所有的证据全部准备好,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法庭上,原本一审的证人当庭翻供,指控原告为了胜诉要求他作伪证。” 听到这里,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这不对啊!即便是证人当庭翻供,也需要提供出原告要求他作伪证的证据,否则,法庭不会采纳他的证词的。” “你说的不错。”苏海点头,然而,话音一转,他接着又说道:“可是,当时的这位证人,的确拿出了证据,证明了自己的确是在原告的贿赂之下,在一审的时候做了伪证。”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众人都有些震惊。 苏海微一耸肩,他摊了摊手,接着开了口:“证人提供了详细的银行汇款记录,而且她还是受害人的堂妹,所以,无论是从证人与原告的关系,还是这次银行汇款来说,法庭只要在确认了证据的真实性之后,便就会依法采纳这份证词,所以,最后在二审的时候,局面扭转,原告败诉,施暴者最后无罪释放。” 说到这里,苏海的声音明显冷沉了下去。 这起案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施暴者的犯罪事实都是十分确凿的,而这一切,最终都因为证人翻供骤变,被害人无辜殒命,得不到公道,施暴者却无罪释放,没有收到任何处罚。 …… 会议室里,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脸色都有些凝重,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卷宗,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看到施暴者逍遥法外这样的结果,是万般气愤的,万般无力的。 苏海沉沉叹了口气,他接着又说道:“而明羽在这起案子结束之后,她就从原来的那家律所辞了职,想办法加入到了谭知临所在的那家律所。” 听到这里,钟意忽然皱眉,她神色冷肃而又凝重地看着苏海,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明羽之所以加入到谭知临的那家律所,就是因为那起案子,因为她并没有放下这起案子,她想翻案?” 闻言,苏海挑眉,打了个响指。 “就是这样,明羽在二审的过程中,她意识到了这其中存在问题,原告坚持说自己从来没有给证人汇过款,更没有让他做过伪证,如果事实如此,那么银行的汇款就一定有问题,还有她也怀疑谭知临和二审的主审法官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系,这都是导致二审出现败诉局面的原因,所以,她才离开了原来那家律所,她想暗中调查谭知临。” 话落,苏海又拿出了另一份资料,他将资料拿在手里对这种人说道:“这是当时二审审判长的资料,是中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院长,大家可以看一下。” 苏海和赵明光两人将这位主审法官的资料分发了下去。 众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大家脸色都有些复杂,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刚刚开始着手调查,就查到了高法的院长身上,而这显然不会是一个好信号。 一旦高法的高级领导存在问题,那么几乎可以说在中江省的公检法系统里那必定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果,不只是审判机关,就连检察和公安这些部门,问题人员也一定大有人在,如果真的是这样,谁也无法想象,这么多年以来,在整个中江省,究竟会有多少冤假错案,又隐藏了多少犯罪行为。 ……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时开口换成了赵明光。 他道:“从资料上来看,咱们这位高法的廖院长在位这么多年,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位公正廉洁的好法官。” 说到这里,赵明光忍不住嗤笑了声。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明显带着讽刺。 “但是,我调查了廖院长五年之内审理过得所有案子,其中代理律师是谭知临的就有五十四起,而每一起都是谭知临的代理方胜诉,另外,我还发现,不仅是谭知临,在廖院长的手下,二审改判的情况屡见不鲜,我认为,这其中一定存在着问题。” 虽然他们并不是专业的律师或者法官,但是他们也知道,二审改判的情况并不常见。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二审改判概率很小,廖院长这五年里主审的案件,改判的概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四十,甚至更多,这样的概率明显不符合常理。” 闻言,赵明光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仅拿到了谭知临代理的所有案件的卷宗,还让刘胜想办法拿到了这五年里廖院长审理过的所有案件的电子卷宗,廖院长那里,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让他有所察觉。” 季惟舟听到这话,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咱们调查内部人员,保密工作就一定要做好,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透露出任何风声,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大家就都先住在宿舍里吧。” 季惟舟看这种人,耐心解释道:“并非是不相信大家,只是我们谁都无法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处在高度警醒的状态下,或许我们聊天的时候提一嘴,这事儿可能就保密不了了,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大家住在宿舍里。”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之前,他们也做过类似的调查,按照惯例,的确是要住在宿舍里的。 季惟舟看着众人没什么意见,才有接着交代接下来的任务,他道:“大明和大海这边卷宗不少,开完会后,咱们都一起分一分,尽快把卷宗看完,这样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好!” “明白!” 众人纷纷道。 …… 赵明光和苏海的进展汇报完,季惟舟这才又转头看向陈和。 “我这边的调查进展并不大,谭知临当年在港城读大学时的专业就是法学专业,后来他来到内地之后,就考取了内地的律师执照,后来经人介绍,就进入了他所在的那家律所。” “这一切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季惟舟淡淡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能看得出来,他并不认为是真的“没什么问题”。 而听到这话,陈和接着开了口:“看上去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调查到了当初介绍谭知临进入律所的中间人,这个人是中江省司法局的副局长文峰。” 听到这里,所有人便都明白了这其中的内涵。 “所以,谭知临的律师执照存在问题,而文峰就是帮助他获得律师身份的幕后人!”有人忽然大声道。 闻言,陈和点了点头:“从目前我的调查来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话落,陈和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他问道:“季队,接下来继续调查文峰?” 季惟舟思忖了几秒钟,他眉心微蹙着,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边就带着人继续调查文峰和谭知临之间的关系,弄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都有什么事儿!” “好!”陈和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 第703章 瞒 大家的调查进展都已经汇报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等待着他们的进展情况。 赵明光这时开口问道:“季队,你和小钟调查的如何了?孤儿院的老院长见到了吗?他还记得谭知临吗?”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她开口时,声音明显有些意味深长: “老院长不仅是记得谭知临,而且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 钟意将从老院长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众人汇报了一遍,大家听得十分认真,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钟意话音刚落,赵明光便紧皱着眉,紧接着开了口:“也就是说,你和季队是怀疑,当初谭知临找到你的目的,并不是仅仅只因为你们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的那些经历,而是因为他另有目的,所以他才如此费尽心思?” 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或许,我们一直就是被这个想法禁锢住了,谭知临他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回到海州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钟意的行踪,显然对于谭知临而言,钟意的行踪,值得他去冒这么大的险。”季惟舟声音沉缓地说道。 众人安静听着,不由得纷纷点头。 而一旁,苏海看着两人,缓缓开口问道:“那你们觉得,谭知临想方设法地想要找到钟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海话音刚落,赵明光便若有所思地开了口:“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想要对小钟不利,否则这么多机会,早就下手了。” “没错!”陈和点头赞同。 他接着说道:“他找到了小钟之后,没有伤害小钟,而是把她带到了港城,并且还有意保护了小钟的安全,也就是说,他不想让小钟出事……” 说到这里,赵明光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 他看着陈和,声音低沉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谭知临不敢让小钟出事?” 陈和摇了摇头:“是不能。” 话落,他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明显有些凝重。 “我想,他应该是想从小钟这里得到什么东西,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小钟出手,或许是因为这个东西他还没有找到。” 听着陈和的话,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他垂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握起了拳。 他想起了方才在车上接到的那通电话,真相越来越接近猜测的那般。 一开始他心存一点儿侥幸,总觉得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存在,但是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接近这个巧合。 如果钟意的亲生父母真的与谭知临这些人有关,又或者是与贩毒集团有关,那么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比如谭知临为什么在明知钟意是警察的情况下,还要把她带回港城,甚至在车祸发生的时候,还要保护钟意的安全,如果钟意的亲生父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大概就是将她当成利用的工具。 可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季惟舟又为什么在回到港城后,为她安排了新的身份,躲开了赵昇的调查,难道,钟意警察的这个身份,也是谭知临的一步棋?他想利用钟意警察的身份,除掉赵昇? 季惟舟垂眸沉思了许久,却无法得到答案。 而现在这也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缓缓抬眸,看向钟意。 他神色有些沉重,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还在和大家讨论着的样子。 她侃侃而谈,眼睛亮晶晶的,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此时此刻的她,身上发着耀眼的光。 而他,想让这种光芒永远笼罩在她身上。 她不想再让她的人生有任何一点儿的不如意。 …… 可是,如果事实真的就是如此,那么在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势必会再次伤害到他。 她在乎的人都是因为那些人而死,而如果她的亲生父母就是那些魔鬼的其中之一,他不敢想象她会去以怎样的心情,接受如此残忍的事实。 这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他知道她有着很多人都不曾有的坚强,无论在多么艰难的环境下,都能坚持下来。 可是,这个不一样。 即便她能承受下这个残酷的真相,可定然也要为此承受巨大的痛苦。 想到这里,季惟舟缓缓阖上了眼。 然而,很快便又不动声色地掩饰下了脸上的凝重。 事情确认之前,他不能让她看出来。 …… 会议室里,众人都在讨论着着陈和的话,不免都觉得很有道理。 “会是什么东西?”有人问。 钟意眉心紧蹙,她思忖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我也没有方向,两年前在港城,谭知临什么也没有透露出来,我想,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这样,那么,这个秘密一定足够重要。” 苏海听到这话,眉心微蹙了起来,他紧接着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从目前他们掌握到的这些线索来看,对于谭知临找到钟意的目的这件事情,他们连怀疑的方向都没有,所以,调查起来,难度一定很大。 …… 众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都稍稍有些愁眉苦脸。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复杂,目前案件进行到这里,想要彻底结束,就得等着他们的调查出结果了,可案子到了最后阶段,却突然没了进展,这才是最让他们这些人无力的。 从现在来看,他们的调查进展,离着彻底结束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更何况,他们现在连继续调查下去的方向都没有。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看得出大家的担忧,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 季惟舟目光转向看着众人,他耐心地开口说道:“放心,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咱们就放到谭知临身上,我们要调查清楚他离开港城,也就是他被赵家收养之前,究竟都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有在他从港城躲回内地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和什么人接触频繁,从这方面入手,将谭知临相关的一切,一点一点全部调查清楚,这样,我们也许就能弄明白,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季惟舟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不急不缓地逡巡着围坐在会议桌上的一群人。 他声音沉沉缓缓,说道:“情况大家也都交流完了,下面咱们就按照方才说的,继续接下来的调查任务,大家一定要记住,在调查内部人员的时候,一定要防止打草惊蛇,明白吗?” 闻言,钟意异口同声地大声道:“明白!” 季惟舟看着众人毫不犹豫得应了下来,季惟舟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下午,该出去跑外勤地跑外勤,剩下在家里面的这些,咱们就分工大明他们拿回来的所有卷宗,全部看完。” “明白!” …… 开完会,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留在最后,待人都走光了,季惟舟站起了身。 他抬手,拉起钟意的手,温声说道:“走吧。” 话落,他刚要拉着人离开,却被人拽住了手。 季惟舟愣了下,转头看了过去。 然而,当他看到她脸上得高深莫测时,顿时呼吸便漏了一拍。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想瞒下的这一切,瞒不住了。 ……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 钟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深深将他望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钟意看着他,看着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抖动的眉头,她知道,她猜对了。 “从刚才在车上你接的那通电话开始,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在我们还没有从港城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了。” 钟意的声音轻轻缓缓,听上去没什么轻飘飘的,可就是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季惟舟看着她,他没有躲闪掉她的目光,而是直勾勾地回视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看着彼此,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惟舟终于开了口,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这件事情,原本我想一直瞒着你的。” 其实,他希望这件事情她永远不要知道,即便是真相大白,的确如猜测的那般,他也希望她不要知道,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只要真相大白,她总会知道的,而且,他也不能瞒着她,他想为她挡下所有的痛苦,但是他没有资格私自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这是她的事情,她有资格知道真相。任何一个人,在面对秘密的时候,都不会放弃挖掘真相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伴随着危险和痛苦。 …… 季惟舟缓缓叹了口气,他看着钟意,不疾不徐地开了口:“这件事情,我们目前还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脸上表情始终平平静静的,没有任何惊讶,更没有任何犹豫。 她点了点头:“我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季惟舟看着她如此坚持的样子,只能沉沉叹了口气。 “我们怀疑,谭知临之所以在回到内地后,急于找到你,或许是与你的身世有关系。” 闻言,钟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猜到了季惟舟瞒着她的事情一定与她有关,而且这个秘密一定很大,但是,她的确没想到会是与她的身世有关。 她微微蹙眉,眼睛始终盯着他看。 “你的意思是,我的亲生父母出现了?而且,他们还和谭知临有关?” 钟意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中隐隐感到荒唐,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的父母,忽然出现,而且还与她一直调查的案子有关,些让她感到震惊。 可听到她的话,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目前,我们的确这样怀疑。” …… 钟意眨了眨眼,她呼吸明显有些凝滞,片刻后,手摩挲着扶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 她眼神儿有些茫然,眉头紧蹙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季惟舟见状,想要上前安抚,可刚伸出手,却就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不能打扰她。 …… 这个消息,对于钟意而言,可以说是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真的与谭知临有关,那么就很有可能与贩毒集团有关,甚至极有可能便就是其中的一员。 可是,如果事实真的就是这样,那就太可笑了。 她的姐姐因为毒贩而死,她的养父也是因为毒贩而死,她那么多同事都死于缉毒工作,可她却是一个毒贩之子,更还是从小被警察养大,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死去的人,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身上的警服和警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面对牺牲的父亲和同事,去面对自己的信仰。 因为她的亲生父母,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 钟意沉默着坐了许久,忽然有人将她抱进了怀里。 钟意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正紧紧抱着自己的那个人。 她就那么愣愣地看了许久,声音有些沙哑地开了口:“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 季惟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双手很用力的抱着他的腰,甚至越来越用力,无意识地用力。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无法冷静下来。 他将人抱紧,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目前只是怀疑,先别多想。” 话落,钟意没有开口。 会议室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意才回过了神。 她慢吞吞地抬起了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开口时,她声音有些飘飘忽忽的。 “其实,即便没有证据,我们也都知道,最终调查的结果,并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对吗?” 季惟舟闻言,沉沉叹了口气。 “想哭就哭出来,不要去压抑自己的情绪,难过就要发泄出来。” 第704章 亲生父母 季惟舟缓缓抬手,轻揉着钟意柔软浓密的发丝。 他不说让她别难过这样的话,也不会让她无理由的去坚强,任何人,无论是小孩子,还是成年人,都有难过的资格和权利,也都有放弃的权利。任何人都不必去压抑自己的情绪。 然而,听到他的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眼眶红红的,却明显在努力地克制着在眼眶里已经开始打转的眼泪。 “你放心,我接受得了,其实对于他们的身份,我想过很多可能,甚至就连更坏的结果我也想过,所以,算不上有多震惊。” 对于钟意而言,她从来没有与亲生父母相处的记忆,所以,他们对她来说,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她没有办法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任何感情,她之所以情绪如此波动,仅仅只是因为无法接受毒贩之女这样的身份。 她曾经为了找到季叔被害的真相,义无反顾的读了公安大学,也义无反顾地去了港城参与了卧底任务,可现在,却让她知道,害死了养育她的人的却是生她的人。 她无法接受,可却不得不接受,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她能选择。 可即便如此,她选择不了生她的人,但却能选择自己的人生,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她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对自己人生的选择的掌控。 “虽然刚刚听到的时候,心里总会难过,季叔对我那么好,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女儿,可我不敢想象,如果季叔还活着,他知道他那么爱护的女儿的亲生父母却要害死他,他会如何去面对如此残酷的事情。” 季惟舟听到这话,摇头温声说道:“我们都了解季昱,对于他而言,你是他的女儿,这是他唯一认定的事情,所以无论你的亲生父母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钟意自然知道,她也从未怀疑过季叔对她的爱护。 季惟舟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了口,他看着钟意,神色略有些高深莫测。 “我怀疑,季昱或许很早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但是,他隐瞒了所有人。”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皱起了眉。 她有些怔愣,茫然地抬眼,看着季惟舟。 她难以置信,声音轻飘飘地问道:“季叔知道我的亲生父母的身份?”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猜的没错的话,季昱应该在收养你之后不久,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他把你藏的很好,几乎没有人能调查到你的存在,就连我们季家,都不知道他收养了一个女儿,而且,他应该也料到,在他死后,你的身份会暴露,会有人来找你,所以,他安排好了从小照顾你的保姆阿姨,还给你们准备了新身份,让你们离开了海州市。” 钟意眉心紧蹙着,季惟舟的话让她不得不这么想。 “所以,就连张萌他们,也是季叔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从小便为我培养起来的?”她问道。 “没错。”季惟舟点了点头。 依他的了解,季昱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每走一步都会提前算计好所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算无遗漏,而他对钟意那么爱护,自然会在出事前,帮她准备好所有的事情,为她铺好路。 “而且,季昱收养你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通知家里老爷子,显然他就是想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如果这件事情不是我们猜测的这样,他又有什么必要将家人瞒住,而且还瞒得这么紧?” 听着这话,钟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她身份需要保密,季叔就算是瞒着所有人,也不会瞒着季家人,即便是那个时候他已经脱离了季家,成为了卧底任务中的一员,是别人眼中的会所老板,黑色人物,但是总不会一点儿风声都不透露给季家。 所以,唯一能解释的清楚的,只有这个。 季叔在刻意隐瞒她的身份。 …… “所以,谭知临之所以绞尽脑汁也要找到我,他也是因为我的身份,可他找到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季叔已经离开了,他想利用我这个筹码去威胁什么人?又或者说,这是什么人给他的命令?” 听到这话,季惟舟蹙眉,缓缓摇了摇头。 “这件事,就要问一问赵昇和赵良两个人了。” 听到这话,钟意拧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的真相,赵家兄弟也知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我想他们两个应该认识你的亲生父母,但更多的就不确定了,而谭知临之所以要给你换一个新身份,除了要隐藏你的警察身份,我想或许也是在隐藏这件事情。” 季惟舟说完,钟意垂眸,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她,许久才开了口:“你放心,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你就是钟意,也只是钟意,你的身份和你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钟意回过了神,她抬眸看着季惟舟,唇边露出浅浅淡淡的笑意。 她道:“无论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坦然接受,即便最后调查到的结果就是这样的,我的亲生父母就是那样的人,那么我也会坦然接受,无论上级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也都能无条件地服从。” 她看着季惟舟,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担忧,钟意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眉心的深邃。 “别担心了。”她微微勾唇,浅笑了笑说道。 “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伟大,我最开始选择做警察,其实就是为了找到季叔被害的真相而已,而现在终于找到了,我也算是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她深吸了口气,接着又说道:“其实,我没有那么无私,穿上警服的那一天开始,我自然会坚守对警徽的誓词,但如果未来有一天,我必须要脱下这身警服,那么我也不会因此而去有多难过,我还有大把的事情可以去做,我不会因为不能做警察而郁郁寡欢,其实一生很短的,如果我能活到八十岁,那么,我也就还有五十年的时间,可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去做,所以,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浪费它。”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面对痛苦的是她,她应该被安慰,可反过来,她还要来安慰他。 季惟舟缓缓抬手,动作轻轻缓缓地将她脸侧垂落的发丝拨开。 看着那双圆圆亮亮的眼睛,季惟舟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看到过她比任何人都坚强的模样,可一次一次,她总能让他看到更坚强的样子。 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没有底气站到她身边的,因为她一个人就能对抗这一切。 他手轻搭在她后颈,将人缓缓地抱进怀里,他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纤薄的后背,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你不依靠一下我,我总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派不上一点儿用场。” 季惟舟声音里,还能听出点儿委屈的意味。 钟意听到,立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手环上他腰,轻轻在他后背拍了几下。 “你怎么会没有用呢!你可是我最爱最爱的男朋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自己能坦然的面对一切!” 钟意小嘴叭叭地哄,关键还能哄在人心坎儿上,两句话,就把人哄好了。 “那你再努力努力,多依靠依靠我!” 钟意忍不住笑,脸埋进他大衣里,憋着笑意点了点头:“好!” 季惟舟看着人笑了,这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失控,但看到她情绪已经平复了,他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 下午,大家都看起了卷宗。 赵明光和苏海带回来的卷宗实在不少,这一看便到了天彻底黑了下来。 卷宗看完,大家都瘫在椅子上。 “这一整个下午没动弹过,我现在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有人说道。 赵明光抬手拍了拍那人肩膀:“你就知足吧,你应该跟着我们出一次外勤,让你体验一下一整晚蹲点的意味!” 那人一听,立刻忙不迭地摇头摆手。 “那可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吧!外勤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还是得你们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大家聊天斗嘴。 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了。 …… 过了片刻,季惟舟这才抬手,轻敲了敲会议桌,提醒大家安静。 “总结一下卷宗的情况吧。” 众人闻言,立刻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季惟舟,等着他开口。 季惟舟将汇总的情况投放在了会议室的会议屏上,抬手指了下,说道:“大家先看一看。” 屏幕上的资料滚动着,大家看的认真。 很快,所有的资料播放结束,众人这才收回目光,再度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这才开了口:“从卷宗上面看,谭知临在廖院长主审的案件中,胜诉率是百分之百的,当然在其他案件中,胜诉率也是相当之高的。”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会议桌上的几个储存卡,说道:“从我们拿到的审判过程的录像里都可以看出,谭知临多次在审判过程中,拿出没有提前上交的证据,这引起过不少对方律师的抗议,但是最终谭知临的临时证据全部都被采纳,而且最后也都因为这些临时证据成为了取胜的关键,逆风翻盘,所以,律界一直有传谭知临律师擅长逆风局,能扭转败势,而也是因为这些传言,让他的律所水涨船高,他的代理费更是高到了业界的榜首。” 话落,赵明光跟着开了口,他问道:“也就是说,这就是谭知临胜诉的关键?他和廖院长之间,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谭知临争取胜诉的机会?” 季惟舟闻言,不疾不徐地淡淡点头。 “当然,这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证据,还要看看接下来调查的进展。”季惟舟道。 “筛选出来的这些了卷宗,大家分工,找一找案件的当事人,了解一下案件的真实情况。”他接着道。 “明白!”众人纷纷点头。 话落,季惟舟转头看向了赵明光和苏海。 “你们两个调查一下廖院长,重点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和谭知临之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牢牢通过他,能不能调查到其他可疑的人员。” 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听到这话,神色肃重地对视了眼,紧接着,便齐齐转头,看向了季惟舟,郑重的点头。 两人异口同声道:“明白!” 交代完这些事情,季惟舟又拿出了另外一份资料,他将资料拿在手中,晃了晃,说道:“这是谭知临从进入律所后,经手的除廖院长主审的其他案件,其中有民事案件,也有刑事案件,已经做好了统计,大家看一看有什么问题。” 闻言,大家立刻传阅起了那份资料。 …… 很快,大家便都看完了那份资料。 苏海率先开了口:“谭知临不仅给荀雅代理过案子,曾经还给师范大学代理过案子!” “是啊!当初无论是调查申敏案的时候,还是调查郑如钧的关系网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往这个方面去考虑,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师范大学的其他案件!”赵明光道。 季惟舟看着手中的那份案件卷宗,缓缓开了口:“当初郑如钧背后的事情都调查清楚后,我们就推测过,他背后还有其他人,大家应该还都记得吧?”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老大,你的意思不会是,郑如钧背后隐藏的真正的大boss,是谭知临吧?”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出国经历,贩毒集团,与中江省官员联系密切,这两人都符合这些特点,这不会是巧合。” 这时,钟意点头:“是啊!巧合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第705章 性骚扰 她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当初郑如钧一案,将牵扯到的所有案子都扯了出来,但最后案件梳理完,我们发现,郑如钧所有事件的主导者的可能性很小,而如果在他背后,真的存在一个掌控一切的人,那么这个人的手段一定不会比郑如钧的差,能控制郑如钧这样的一个人,并且能让郑如钧这样的人银行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这个人就定然不会是一个简单角色,而从目前来看,谭知临确实符合这样的特点。” 然而,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转:“当然,我们不可能如此草率的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必定是因为这两个人中间有或多或少的牵扯。”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十分赞同。 而这时,季惟舟默契地接上了话,他问道:“师范大学的这起案子,你们怎么看?”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众人纷纷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时,有人开口说道:“从卷宗来看,这起案件是师范大学一个数学系大四的女生,控告数学系的一名男教授,利用职务之便,对她实施性骚扰,并在之后以毕业为由威胁她不要声张,但这起案子办案警方最终调查的结果却是,这名女生是为了威胁教授为她提供推免介绍信,而进行了诬告,而从表面来看,这起案件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大家神色都没有一丝一毫地松动,甚至都更加凝重了起来。 有些东西,越是看上去没有问题,或许其中越是存在的问题越大。 而这时,苏海开了口,他沉声问道:“荀雅案涉及到了性侵犯罪,而现在同一所大学,还有一起性骚扰案,而实施性骚扰的一样还是学校教师,难道大家不觉得这过于巧合了吗?” 听到苏海的话,大家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虽说巧合真的存在,但巧合太多,就不再会是巧合了。 赵明光也缓缓开了口:“我们都知道,咱们查案子,就不要把巧合当成巧合,更何况,这两起案件之中,还有那么多巧合,这显然疑点更重。” 他话音稍稍一顿,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所以,我认为,这个性骚扰案和荀雅案,或许就是联系谭知临和郑如钧的纽带和关键,即便荀雅案已经结案,但我们都知道其中还是存在着我们还没有查清的疑点。” 听着他的话,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他目光逡巡着会议室里的人,沉声说道:“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两起旧案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看一看当初荀雅案中留下的疑点,背后究竟又藏了什么秘密。” 说到这里,季惟舟转头看了眼刘胜。 “这一部分你带着人负责调查,重点调查一下当年的那起性骚扰案,看一看当时案件审理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问题,最好找到案件的当事人,也就是那个女孩儿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刘胜闻言,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了下来。 “好,我明白了。” 季惟舟交代完刘胜的工作,便收回了目光。 而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钟意。 “咱们两个还是继续往谭知临在海州市的行踪上查,重点看一看,他和廖院长,还有师范大学的教职人员,以及郑如钧案件中涉及到的官员之间有没有关系,到底有什么关系。” “好。”钟意立刻点头,回了句。 …… 大家在会议室开了半个小时的临时会议,季惟舟详细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工作,才结束会议。 晚上,季惟舟请客,带着大家去了中心附近的餐馆儿吃晚餐。 大家都有些感慨,都纷纷感叹,终于又回到了队长请客的日子。 因为内勤的一个同事今天过生日,所以,大家都一致同意,按照着他的喜好选择,最后那人选了吃火锅。 火锅店是海州市一家连锁店,名气很大,当然,味道的确也是相当不错的,节假日忙起来,都预定不上位置。 …… 抵达火锅店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火锅店,店里面的客人也好,店员也好,见到一群人这么走进来,都有些惊讶。 经理亲自从收银台后面出来,一溜儿小跑走到了季惟舟面前。 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在警察这一行干久了,大家多少都有点儿职业病,虽然在私下里,或者说办公室里,大家都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该开玩笑开玩笑,但是只要出了特案中心,那无论干什么,见什么人,自然而然地就都绷起了脸,看谁都严肃的要命。 而他们这群人,男警员比例又大,各个还都高大挺拔,看上去极有压迫感,再配上那冷肃的表情,任谁看了都得胆怯。 经理堆着笑脸,客客气气地试探着问:“几位是来吃饭的?” …… 钟意看了眼经理那小心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眼身后那群冷脸的大男人,默默叹了口气。 她皱了皱眉,给大家使了个眼神儿。 她眼睛等着大家伙儿,无声控诉:看看你们给人经理吓得! 季惟舟轻咳了声,回头扫了众人一眼,手往自己唇边点了点,示意大家都笑一笑。 见状,大家立刻纷纷露出了笑容,甚至有的还呲着大牙,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可看到这场面,在场的人,是不害怕了,但都不免觉得有点儿怪异。 就是这些人脸上的笑,让人觉得坏。 经理作为第一视角,自然受到了冲击。 他默默叹了口气,暗暗道: 还不如不笑! 但经理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一想,哪里敢表露出来。 他脸上仍旧是得体的笑意,这一次他不看季惟舟,而是看向了他觉得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完完全全不让他害怕的人。 “您好,女士,几位是来吃饭的?”经理又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 闻言,钟意露出了温温和和的笑意,她看着经理,说道:“对,麻烦给我们一个大一点儿的包间,我们人比较多。” 经理一听这话,明显松了口气,笑着抬手:“几位随我来。” …… 一行人跟着经理去了四楼的包间。 菜单点完,经理对众人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壶茶,我立刻安排上菜。” “谢谢。”钟意笑着道了声谢。 …… 菜陆陆续续上的很快,经理还特地吩咐服务员送了几盘水果过来。 钟意埋头苦吃,赵明光和她挨着坐,谁也打扰不了两人风卷残云般的进食。 季惟舟坐在钟意另一边,他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给钟意涮菜,还要荤素搭配。 赵明光吞下嘴巴里的那块肉,看着季惟舟又将加起的毛肚放到了钟意碗里,就忍不住抗议:“老大!季队!你这明显就是在帮着小钟同志作弊啊!” 来吃前,他们两个人还约定文明进食来着,吃多吃少全靠自己的本事,可这怎么吃着吃着,小钟就用上了辅助啊! 他看着小钟埋着头,不用夹菜的样子,就忍不住酸了起来。 “你们两个不但作弊,还当着我们那么多单身狗的面秀恩爱!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们的感受!” 赵明光很聪明,懂得祸水东引,他知道光是这么抗议季惟舟帮钟意作弊是没有任何用的,更不会有人搭理他! 可要是用上了这个借口,那么引起这一桌子的单身狗的共鸣,那可是很容易的。 这不,他刚说完,就有人点着头附和:“对啊!季队,你这当着我们这么多的人的面就这么秀恩爱,就不怕刺激到我们?大家可都是万年单身狗,你这个小钟修成正果了,能不能稍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还单身着的啊!” “是啊!季队!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而就在大家都表达完了对单身生活的不满的时候,赵明光终于满意笑了。 “这下可是说好了啊小钟!我们今天这一场就是要看看咱俩谁能先吃完!”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刚才吃饭前,他们两个人的确商量好了,要切磋一下,虽然有点儿幼稚。 她对着赵明光保证,甚至还抬手,做出了发誓的动作。 “好!我保证!” …… 众人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无奈,而听到季队还给两个人倒计时喊开始的时候,无语的心情简直达到了巅峰。 大家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专注比赛的样子,你看了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大家都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不出所料的,他们这位曾经时时刻刻没什么表情的万年冰山大老板,此时此刻看着钟意的时候,那脸上灿烂的,不值钱的笑容,众人忍不住纷纷叹气。 果然啊,恋爱这事儿得分人,平日里季大队长面对受害人家属,都没什么表情,但是看着面对小钟的时候,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他们实在是没眼看,所以,大家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开口让季惟舟管管这两个幼稚的人。 …… 晚餐,大家吃的很畅快,自然也很开心,包间里的笑声始终没有停下过。 季惟舟为内勤的同事准备了蛋糕,三层,上面还立着个穿警服的小人,做的十分精致。 大家一起为那位同事唱了生日歌,安静等着他许完愿望,这才终于吃上了蛋糕。 …… 陈和没赶上吃蛋糕,回到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季惟舟从不厚此薄彼,专门给他们订了餐。 吃完晚餐,陈和才带着一天的调查结果,来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大家都没有回宿舍,陈和进去的时候,办公室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刚从港城回来,又从京市赶回海州市,舟车劳顿,回来后也没来得及休息,这会儿都累的扛不住,睡过去了。 陈和见状,立刻放轻了脚步,打算安静地退出去,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然而,当他的手刚触及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有人开了口。 “不用走,我们就打个盹儿。” 开口的是季惟舟,声音压的低,带着一些沙哑。 陈和转回身,看着他说道:“让大家睡吧,明早再说也行。” 然而,他话音刚落,钟意几人也都醒了过来。 “不用!我们醒了!”钟意立刻道。 赵明光和苏海也都睁开了眼,虽说脑袋还是有点儿混沌,但是人的的确确已经醒了。 “怎么样?进展如何?”赵明光看着陈和,问道。 看到几人都已经醒了过来,陈和才走到沙发前,他缓身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这是我拿到的关于文峰的资料,很详细,你们先看一看。” 闻言,季惟舟打开了文件袋,从里面将资料拿了出来。 厚厚的一沓,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 “文峰一开始并不是司法局的,而是师范大学法学系的教授,后来调任司法局做了个办公室主任,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中江省司法局局长。” “师范大学。”钟意若有所思地低声说了句。 她看着陈和,眉心紧蹙,接着道:“看来这个师范大学里面还藏着不少东西,两年前的调查,还没有深入到底,有的人还藏在深处啊!” 闻言,陈和点了点头。 “我同意你的观点,师范大学事儿不少,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我想这个学校里一定存在着更大的犯罪网络,而且核心人员一定和海州市,乃至中江省的官员有着复杂的关系。”陈和道。 “那接下来我们继续调查师范大学?”赵明光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当然得查,但是光我们查不够。” 闻言,钟意微一挑眉:“你的意思是,要纪委一同调查?”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查这些人,他们比我们有经验也更方便,我们主要还是把目光放在文峰身上,查他和谭知临之间的关系。” “” 第706章 孩子 “另外,我还找到了一个曾经在文峰身边做办公室秘书的人。”陈和说着,将手中的资料递了出来:“就是这个人的资料。” 陈和接着说道:“这个人叫江莱,是京大的法学博士,毕业后不久,就进入中江省的司法局,做了文峰的办公室秘书,但是,通过调查,我发现这个人在博士实习期间,曾经在谭知临的律所做过实习律师,原本已经打算留在律所工作了,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实习结束后不久,就离开了律所,之后便直接进入了司法局。” “你是在怀疑,这件事与谭知临有关系?”季惟舟挑眉问道。 闻言,陈和点了点头:“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而且,在调查过程中,我还有一个更大的发现。”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两人默契地抬头,看向了陈和。 “什么发现?”钟意问道。 陈和接着便开了口:“这位江女士在司法局也并没有工作太久的时间,大概在一年后,忽然就辞职了,而且辞职以后,她迅速闪婚了一个二婚男。” “你继续说。”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陈和闻言,没有继续卖关子,他说道:“我调查过了,这个二婚男其实就是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他的前妻是一个小型服装公司老板,但后来后来出轨了一个男大学生,就把他给踹了。” 听到这里,钟意终于开了口。 “所以,这个男人在和他前妻离婚后,就遇到了江莱,然后迅速闪婚,重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靠山?” 听到这话,陈和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通过我的调查发现,当时江莱忽然辞职,然后经人介绍相亲认识了这个男人,之后迅速结婚,这中间很匆忙,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十分着急。” 紧接着,陈和又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江莱在和这个男人结婚之后,不到八个月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却在孩子还不到两岁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婚。” 听到这里,钟意不由地皱起了眉。 “孩子归谁?”她问道。 “两个人是协议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江莱所有,而且我还调查过两人离婚时的协议,江莱还给了这个男人一笔钱,但是,江莱是一名律师,对于她这种熟知法律的人而言,这个男人在婚姻中毫无贡献,按理说,根本不需要给他这么大一笔钱,可她却给了。” “多少?”钟意又问道。 闻言,陈和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人,说道:“三十万整。” “三十万?”钟意明显很是惊讶。 她皱眉看着陈和:“江莱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儿,而且她之前也只是在司法局做办公室秘书,她哪里来的这么大一笔钱,而且之后她还要养孩子!” 听到这里,陈和手一摊耸了耸肩:“这也是我一直怀疑的地方,按理说,江莱手里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她曾经只是在律所做过不到半年的实习律师,而且后来也只是办公室秘书,不可能有多高的收入。” 说到这里,陈和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资料,他说道:“不止如此,这份资料里面还有几份笔录,你们两个人可以先看一看。” 他讳莫如深地看着两人,提醒道:“这几份笔录里有江莱生子时,医院的护士的,还有江莱孕期家里保姆的,除此之外的几份,就是江莱邻居的,这里面都提到了江莱从工作到结婚生子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生活状态,你们可以看一看,会有惊喜的。” 陈和故意卖了个关子。 但听到他这句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自然就明白了这话里一定别有深意,这个所谓的“惊喜”,大概足够让人震惊。 季惟舟将笔录分了一部分到了钟意手里,两人交换着看,很快便就将笔录全部看完了。 而这几份笔录看完,两人的神色明显都复杂了起来。 钟意缓缓抬眸,看向季惟舟,她眉心紧蹙着,声音低低沉沉地开了口:“从这些笔录当中看,江莱曾经的邻居提到,自从江莱搬过去后,消费水平就高的离谱,并非是一个普通办公室秘书负担得起的,而且,邻居们都表示,江莱在结婚前,他们都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她的那个丈夫,是在结婚后那个男人搬到了江莱的公寓,邻居们才见到,所以,当时大家知道江莱结婚了,都很震惊。” 话落,陈和便紧跟着开了口:“而且,不止如此,江莱孕期的保姆提到,江莱的生活质量确实很高,花钱大手大脚的,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更像是一个富太太,而且在江莱和他丈夫结婚后,也一直分房睡,那个时候江莱告诉她,是她丈夫怕打扰她的睡眠,但是保姆却说,她觉得两个人之间很客套,不像是夫妻的感觉。” “另外,在江莱住院时的管床护士也提到,江莱在医院里的病房是最高级的病房,光一天的花销就几千元,但是,自从江莱入院后,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到过江莱的老公出现,就连生孩子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见过。”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钟意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惟舟,神色高深莫测,低声喃喃:“难道,江莱怀孕生子这事儿,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季惟舟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应该不是她这个闪婚闪离的丈夫的。”他淡声说道,仿佛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这分明是一件足够令人震惊的大事。 然而,无论是钟意,还是陈和,面对这样的一个猜测,两人都十分平静。 显然,他们也有这样的猜测。 而这时,钟意也开了口:“我赞同这个说法,而且,我认为孩子亲生父亲的身份应该不寻常,所以,江莱才会急切的寻找一个人来扮演孩子的父亲的角色,一来,让这个孩子有正常的出身,二来,亲生父亲的身份也能捂得住,而她的丈夫不过只是她用来利用的工具而已。” 闻言,季惟舟看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季惟舟摸了摸钟意的脑袋,说道。 而这时,陈和看着两人,眉心紧蹙,问道:“那你们两个人觉得,这个孩子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听到这话,钟意微微耸了耸肩,她看着陈和,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 “你说,江莱为什么要这么匆忙的辞职啊?那可是司法局的办公室秘书,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为什么要因为生孩子这样的事情而选择辞职?” 这些公职部门,即便是有女性工作人员怀孕,也会有相应的产假,甚至还有生育补贴,她为什么宁可辞职呢? 显然,她是不得不离开。 陈和听到这里,立刻恍然大悟了过来。 他看着季惟舟,拧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她的孩子的父亲,就是在她工作环境当中的人?而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江莱不得不从司法局离职?” “没错!”钟意立刻点头。 “你猜的不错,我想这个人一定就是她工作环境当中的人,而且这个人的物质条件一定十分不错,否则她不会如此干脆的辞职,更不会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还如此大方的给了她丈夫三十万的离婚款。” 说到这里,钟意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她看着季惟舟和陈和两人,说道:“而且,我认为这三十万元,应该就是给他的演出费,江莱用三十万甚至更多,为自己买来了一个丈夫,和一个孩子的父亲,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怀疑她怀孕的真相,还有她孩子的光明正大的身份。” 听着钟意的话,陈和也觉得跟有道理,可当他仔细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的时候,震惊和荒唐一时间,涌上了心头。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两人。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声音明显有些生硬,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两个的意思不会是,江莱的孩子,是文峰的吧?” 陈和试探着问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就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点头。 “我的天呐!这也太炸裂了吧!”陈和不由自主的嚎了一声。 他紧皱着眉,看着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的淡然,他抬手,使劲儿挠了挠脑袋,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这两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江莱的孩子和文峰有关的! 虽然江莱和文峰的的确确在工作上有交集,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但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司法局局长,一个是办公室秘书,那可是差了不少的啊!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个人是怎么暗中纠缠的? 钟意看着陈和那一脸疑惑,还扭曲,似乎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抿了抿唇,看着陈和,幽幽说道:“陈哥,你可别想了,就算现在你去询问他们的同事,也得不到答案的,这种事儿可与正常的恋爱结婚不一样,更是跟职位身份没什么关系,有时候一个眼神儿就行了!” …… 陈和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有点儿大,但他也不能不承认,这样的猜测的确有道理。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方才受到刺激的心情,说道:“如果这样说,那么江莱身上所有的异常都能解释的通了,比如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匆忙的辞职,为什么匆忙结婚,又为什么负担得起的那么大的花销,而且还在离婚后一分抚养费都没要,给了前夫三十万元。”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就要想办法确认一下,我们的这个猜测。” 听到这话,陈和皱起了眉头。 他调查到这些资料,都是小心翼翼地看中调查到的,就连去做笔录,也都是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迷惑大家,可现在,他还要去确认江莱女儿和文峰的亲子关系!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情。 想要比对DNA,就要得到最后多的检测样本,他想要拿到,如果不考虑暗中保密,那还算简单,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啊!他该怎么拿到这东西呢?显然,这并不简单。 而这时,钟意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开了口,她思忖着缓声说道:“小孩子应该会经常生病,通常进入医院后,医生都会安排让孩子先去抽血验血,这不就是最好DNA鉴定的样本吗?” 听到钟意的话,陈和恍然大悟一般,他抬手,重重敲了下脑门。 “这样的话,我只要想办法拿到文峰的 DNA样本就可以了!”陈和立刻点头。 “但是,我说的这个方法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小孩子生病也并不是说生就生的,所以,得慢慢来,等到合适的时机。”钟意说道。 陈和闻言,不由皱起了眉。 “你说的的确不错,这个办法需要巧合,我们不可能故意让孩子生病的!”陈和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眉心紧皱着,似乎在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办法。 而这时,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他看着两人,别有深意地说道:“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去搜集好文峰的DNA样本就好,至于这个孩子的,我和钟意去拿。” 听到这话,钟意好奇地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你想用什么办法?” 看着钟意如此好奇的表情,季惟舟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钟意没再继续问,总归会知道的。 而季惟舟转头看向了陈和,叮嘱道:“文峰那边,你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让他察觉到异常,也不要去正面接触他,明白吗?” “放心吧!我有分寸!”陈和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第707章 儿子 季惟舟卖了个关子,这让钟意抓心挠肺的困惑,她问了不知多少遍,就是没能撬开他的嘴,一点儿都没透露,就连晚上睡前,她都在绞尽脑汁地想。 直到第二天,她才知道,原来他嘴里的“自有办法”,究竟是什么。 …… 清晨,外面下着毛毛细雨。 近些时日,海州市天气略有些回暖的迹象,即便下了雨,也不似刚刚入冬时那般寒意刺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透过薄纱窗帘,打亮了卧室。 睡梦中,钟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照在眼睛上的光线。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一室静谧。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离开港城后,她的睡眠更好了许多,不再失眠,也不再循环往复地做噩梦,她知道,有些担子,她放下了。 缓缓地,钟意坐起了身。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由皱眉,重重叹了口气。 “竟然还不告诉我!”她咬了咬牙,说道。 从昨天晚上会议结束后,她就一直想知道他到底有了什么主意,可这人就是不说,越是这样,她就越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可这人就是这么能沉得住气! 钟意锁了屏幕,将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喃喃道:“不说就不说!我才不想知道呢!” ……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地面上湿漉漉的,看样子是下了一夜的细雨。 钟意将窗户推开,清新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钟意忍不住眯了眯眼,深吸了口气。 她将手探出窗外,在微风中轻轻挥动了两下,浅笑着低语:“好舒服啊!” 她抬眸,看了眼远处天边那明媚耀眼的阳光,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温煦笑意。 “终于放晴了!” …… 她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将窗户关上。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钟意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这个点儿,除了是季惟舟,不会有别人。 钟意朝门口走去,顺手拿起了床脚搭着的柔白色的毛衣外套,搭在了身上。 她拉开门,打眼就看到了季惟舟,还有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可爱的卷毛小男孩儿。 钟意眼睛一亮,眼底还有些惊讶和疑惑。 她盯着小男孩儿看了一会儿,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季惟舟。 她心头一跳,相似的深邃双眼,相似的高挺鼻梁,嘴巴,眉毛,无一处不像,这相似度,要说是父子,那都是有人相信的! 钟意抿了抿唇,看着季惟舟,缓缓开了口:“这孩子是?” 季惟舟方才就看着这姑娘在他和孩子脸上来回打量,他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某一处上了。 季惟舟抿唇,忍住唇边笑意,他缓缓开了口,说道:“这是我儿子。” …… 闻言,钟意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要不是老爷子说过,他这孙子就是万年单身狗,和她在一起那是头遭谈恋爱,她都要相信这小朋友就是他儿子了! 钟意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好好说话!这孩子这么招人喜欢!怎么可能是你儿子!” 钟意故意这么说。 一听这话,季惟舟忍不住挑了挑眉。 “就是因为招人喜欢,才是我儿子!” 钟意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脸上满是无奈神色。 她从来就不知道,原来季大队长也会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她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了一旁正眼巴巴看着她的小朋友。 她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小朋友。 小孩子眼睛又圆又亮,虽说能看出季惟舟的模子,但还是有些小朋友的稚气,脸蛋圆润润的,看上去就很有弹性。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小朋友的脸蛋儿,软嘟嘟的。 钟意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小朋友,你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她笑眯眯地看着小朋友,问道。 小孩子大眼睛忽闪忽饿地眨了眨,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指着自己,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你好,我叫季予珈,今年五岁了。” 钟意看着小朋友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更加喜欢了,她揉了揉小朋友那一脑袋的小卷毛,伸出手,对着小朋友说道:“我叫钟意,今年二十五岁了,我们握个手,就是好朋友了!” 她对着小朋友,没有以大人的身份居高临下。 小朋友眯着眼睛笑,脸蛋儿上一边一个小酒窝,可爱极了。 “好啊!我们现在开始,就是好朋友了!” 小朋友伸出手,小大人一样,和钟意握了握手。 季惟舟垂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脸上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 他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浅笑着说道:“好了,两个小朋友,咱们先进去吃早餐吧!” 听到这话,两个“小朋友”几乎同一时间,齐齐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季惟舟说了句。 …… 季惟舟看着两个人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把这孩子借过来这决定,真是没错!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这一面,有点儿新奇,但更多的是心动。 他忽然想,若是将来,他们有了小朋友,她会是什么样子的母亲。 她不需要为母亲这个身份作出任何牺牲,他希望她永远做自己。 可想到这里,季惟舟忽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生小朋友太危险,他只希望未来她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若是她喜欢小朋友,偶尔借来几天,也不错! …… 钟意并不知道季大队长脑袋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她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儿吧?想什么呢?”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顿时回过了神。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钟意,看了许久,这才忽然开了口:“我在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生小朋友了!” 听到这话,钟意瞪了他一眼。 “你想的还挺远!” 季惟舟不置可否:“这哪儿算得上远,这不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吗!” 这话,钟意也不回答,她只好奇地盯着他,问道:“我有点儿好奇。” 季惟舟微一挑眉:“好奇什么?” 钟意眉心紧蹙,没犹豫,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不想生小朋友?” 闻言,季惟舟微微耸肩。 他垂眸看了小朋友一眼,低声说道:“生小朋友太危险了,要是喜欢,咱们偶尔借过来玩玩儿,实在不必你去以身涉险。” …… 听到最后这句,钟意明显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没想到,这词儿还能这么用! 而且,小朋友是能玩儿的吗? 她皱眉,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朋友是能玩儿的吗?你不怕人爸爸妈妈知道了要杀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脸上神色没有一点儿变化,甚至还有些同情的低头看了小朋友一眼。 “他爸恨不得把他送给我。” …… 这孩子是他表兄家的小儿子,表兄是舅舅的最大的儿子,比季惟舟将近大了就大了二十岁。 原本表兄家有了一个女儿,比季惟舟大几岁,而这小毛头纯属是意外。 表兄原本担心老婆年龄大了,想要放弃,可表嫂舍不得,做母亲的总是这样,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总是和孩子联系最深的。 表兄不忍表嫂难过,留下了孩子。 整个孕期,表兄就如上了发条一样,一刻不敢松懈,对老婆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事事亲力亲为,生怕出一点儿疏漏。 然而,就是在如此谨慎的情况下,小朋友出生那一天,还是发生了意外。 难产,手术好几个小时,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个意外,表兄对这个意外来的儿子,感情复杂了许多。 爱自然是有,甚至不比任何人少,但每每面对这个孩子,总会想起那个让他害怕到手足无措的时候。 更加上孩子出生后,表嫂将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儿子身上,表兄更是吃醋到不行,恨不得把这个儿子送人。 …… 钟意带着两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季惟舟让小朋友去洗手间洗手,自己坐在沙发上,将早餐一样样摆了出来。 他将大概的情况和钟意说了说。 听完,钟意一言难尽。 果然,吃醋是不分对手是谁的,就是亲儿子,都不行。 …… “小孩儿这么多年,吃百家饭长大的,表嫂工作忙,除了休假的日子和孩子待在一起,其他时候,表兄就把他送别人家。” 钟意有点儿疑惑。 “小朋友的妈妈舍得吗?” 听季惟舟的意思,小朋友的妈妈对小朋友还是很上心的,哪能舍得天天送别人家里。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微叹了口气。 小的时候,他也是跟着季昱和老爷子长大的,父亲和母亲总是在忙工作,这小毛头,和他那时候,没什么两样。 “表嫂忙,经常出差,她那能知道我那舅舅不靠谱啊!只要表兄一出差,表兄就跟着去了,还撒谎,说把孩子送外公外婆那里了!其实老人家身体不好,哪能经得住吵闹,所以,这小毛头都是在姑姑,叔叔家轮流住的。” …… 得! 小毛头的确可怜。 钟意更不忍心了,当即起身,走进了浴室。 季惟舟刚要开口把人拦下,结果一溜烟儿人早就已经进了浴室了。 其实,这小鬼头自立性特别强,好多时候他想帮忙,这小毛头都不用。 …… 钟意哪里知道这些,满满一肚子的心疼。 她走进浴室,只见小朋友矮矮的个子,脚底下踩着小板凳,两只胖嘟嘟的小手凑在洗手池前,正仔仔细细地洗着手。 钟意看的心都要化了。 钟意走过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儿,问道:“洗好了吗?” 闻言,小家伙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下子流露出了缺了的那两颗门牙,有点儿滑稽,但依旧可爱的紧。 “姐姐,我洗完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的人立刻说了句:“叫阿姨!别叫姐姐!” …… 钟意有点儿无奈,她压低声音,凑到小朋友耳边,说道:“别听你叔叔的,就叫我姐姐。” 小家伙儿乖乖巧巧地点头,笑眯眯地又喊了一声:“姐姐。” 钟意看着小家伙儿那可爱的样子,恨不得的亲两口,但又怕自己太热情,把小朋友吓到,以后就不跟自己玩儿了,这才打消这个念头。 钟意拿了新毛巾,仔细地帮小家伙儿擦干净,又将小家伙儿从小板凳上抱下来,两个人这才从浴室离开。 …… 季惟舟看着人从浴室里出来,小家伙儿紧紧拉着钟意的手,有点儿意外。 这小鬼头平日里可没那么好相处,怎么就见了一面,这还就这么亲近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收回视线,指了指满满一桌子的早餐,说道:“先来吃早餐吧,吃完咱们送小鬼头儿去幼儿园。” 钟意摸不着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虽说接送孩子并不算得上耽误时间,但是这人四平八稳的样子,让她有种事情已经解决的错觉。 她看了眼小家伙儿,也没有再问,毕竟这些事儿,也不适合让小朋友听到。 她拉着小家伙儿坐在沙发上,耐心地问:“你想吃什么啊?今天早上的早餐很丰盛哦!” 小家伙儿眼睛在桌子上扫来扫去,最后抬头,笑眯眯地看着钟意,乖乖道:“姐姐,我吃什么都可以,妈妈说小朋友不能挑食的!” 钟意听着小朋友的话,忍不住笑了。 “宝贝真乖!” …… 季惟舟看着这小家伙儿把钟意哄得笑容满面的样子,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儿明明挑食得很!怪不得表兄总说这小毛头惯会讨人喜欢。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家伙儿,声音平平静静地问道:“不是说让你叫阿姨了吗?怎么还叫姐姐?” 小家伙儿一听这话,立刻钻进了钟意怀里,奶声奶气,委屈巴巴地对着钟意说道:“姐姐,你看小叔叔,他总是这么凶我!” …… 第708章 亲子日 季惟舟看着小家伙儿躲在钟意怀里,甚至还瞪着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模样,就气的说不上话来了。 他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看着小家伙儿,扯出一抹笑意,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生硬。 “我是你小叔叔,按照辈分,你得喊她小婶婶!” 小家伙儿根本不听,摇了摇头:“姐姐那么漂亮,我才不要喊她小婶婶呢!” 季惟舟皱眉,他实在理解不了,漂亮和小婶婶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冲突! 但钟意却明白了小朋友的意思,她看了眼季惟舟,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然而, 她这一笑,让季惟舟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了?”他问道。 钟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耸了耸肩,说道:“小家伙儿的意思是,我那么年轻漂亮,叫婶婶就把我喊老了!” 话落,她还不忘看一眼小朋友。 “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小家伙忙不迭地点头,转头看向季惟舟:“姐姐就是姐姐,不是婶婶!” …… 季惟舟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 小家伙儿的话,他是听不懂,但这姑娘的翻译,她哪里还能听不懂啊! 他咬了咬牙,看着钟意,沉声说道:“年龄再小,你也是我女朋友,是他小婶!” 钟意根本不听, 她低头看着小家伙,温温柔柔的说道:“以后就叫我姐姐!记住了吗?” 小家伙也根本不在意季惟舟的话,看着钟意,笑着点头。 “我知道了!姐姐!” …… 季大队长的最终还是没拗得过这俩祖宗,只能忍气吞声地在一旁看着小家伙儿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还得看着钟意被哄得心花怒放,抱着小家伙儿不舍的撒手的样子。 …… 他暗暗决定,以后再不让这臭小子出现在钟意面前了。 …… 钟意哄着小家伙儿吃了早餐,小家伙儿吃起饭来很有规矩,捧着自己的小碗,钟意给他夹什么,也都吃得精光。 季惟舟偷偷给小家伙儿录了视频,转手就发给了季夫人。 这小家伙儿原本是在他母亲那里住了两天了,季惟舟六号早上刚刚把人接到。 季夫人看到视频,立刻消息就回了过来。 “还是人家小钟有办法!你看看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都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季夫人明显对着小家伙儿的闹腾还有些心有余悸。 季惟舟看了,立刻回到: “以后别让这小家伙儿打扰我们了!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借了!” …… 电话那头,季夫人看着儿子刚刚传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左思右想许久,转头看向身边正在吃早餐的丈夫,忽然问道:“我觉得你以后是没有当爷爷的机会了!” “咳!” “咳咳咳……” 季父一听这话,立马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一脸震惊地看着季夫人。 “你什么意思?舟儿出事儿了?” …… 季夫人看着丈夫面如菜色的样子,再加上这话,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连忙摆手。 “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儿子好好的!你咒他干嘛!” 季父被训了一通,倒是放心下来了,但还是有些疑惑,他看着季夫人,问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没有当爷爷的机会了!” …… 季夫人闻言,瞪了季父一眼,说道:“我的意思是,舟儿不喜欢孩子,以后指望他给咱们抱孙子,这事儿难啊!” 听到这话,季父倒是很是淡然地摆了摆手。 “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事儿,他们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那会儿咱们两个结婚后,那么多年才生了舟儿,老爷子老太太也没催过一次,咱们季家就不兴继承香火这一套,只要孩子们开心,他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这些事儿全都是他们自己做主的事儿!” 季夫人听着丈夫这么说,缓缓点了点头,她道:“理自然是这么个理,我肯定不会去插手他们小两口的事儿,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别说是不生孩子,就是光谈恋爱不结婚我都同意,就是我那些姐妹们都有孙子孙女了,我有点儿羡慕罢了。” 季父自然明白这种感觉,前些日子出去和老友聚了次餐,一共七个人,四个带着孙子孙女去的,他们这几个空手去的爷爷,那叫一个羡慕! “舟儿这一辈这么多孩子,到时候那个生了,咱们就把孩子接过来一段时间,这样不也能体会一下带孙子孙女的乐趣?”季父思来想去,想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季夫人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话落,季夫人便起身往二楼去,一边说道:“我先去问一问。” 季父闻言,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他问道:“你去问什么?” 季夫人连脚步都没听,一边走一边说:“我问一问你的这些兄弟姐妹们,看看他们这几个孩子谁打算生,我先提前预定一下!” 季父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季夫人已经不见人影了。 合着现在借孩子得排队了! …… 而同一时间,季惟舟和钟意已经带着小家伙儿一起吃完了早餐。 钟意拿着纸巾细心地给小家伙儿擦干净了嘴巴。 季惟舟依旧还是负责收拾残局,而就在他打扫桌子的时候,钟意带着小家伙儿去洗了个手。 洗手间里,小家伙儿乖乖的坐在板凳上,钟意低着头,洗的认真。 季惟舟缓缓走了进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水流声哗啦啦的,洗手间里,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这一刻,季惟舟觉得,好似心境都归于了平静。 …… 从洗手间里出来,季惟舟就把小家伙儿脱下来的外套拿在了手上。 “穿好衣服,我们送他去幼儿园。”他道。 一听这话,钟意立刻抬头看向了季惟舟,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淡淡挑了挑眉。 顿时,钟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卖的关子。 这小家伙儿,就是他的主意。 …… 下了楼,季惟舟忽然道:“后排有儿童座椅,我看看怎么弄。” 说着,他打开了后排车门,将小家伙一把抱了起来,塞了进去。 小家伙儿一脸无奈,由着他摆弄,许久,才一切准备就绪。 季惟舟缓缓站起身,深吸了口气。 “看孩子真不是简单的事儿。”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她抬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 “辛苦季大队长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忍不住挑眉看了她一眼,神色中似乎带着点儿委屈。 “你知道我辛苦,还和这个臭小子一块气我!” 钟意自知理亏,刚才她真就是逗了逗他,可她没想到,这两年过去,这人对年龄这事儿更加敏感了。 她抬手,做出指天发誓的动作,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拿着年龄这事儿开玩笑了!我保证!” 听到这话,季惟舟皱眉轻“啧”了声。 “你这儿就是往我心口上扎!” 闻言,钟意立刻捂住嘴巴,摆了摆手。 以后不光是不能拿年龄开玩笑,就是提都尽量在他面前不要提。 …… 季惟舟看着她紧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滴溜圆地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抿唇笑了笑。 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你啊,真是好骗!” 以前,他从来不会去在意年龄这会儿事儿,后来和她在一起,年龄这事儿上,的确有些敏感了,但即便如此,他对她也从来苛求不起来,更不要说生气了。 只是这姑娘逗他的样子很可爱,让他忍不住也想逗一逗她了。 …… 路上,钟意坐在了后排。 季惟舟看着车,抬头扫了眼后视镜,便看到了钟意正埋头找东西。 “怎么了?找什么呢?”他问道。 钟意闻言,没抬头,回道:“我找点儿零食给他吃。” 话落,还不忘抬头问一句:“他能吃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能吃,家里没人限制他这个。” 季家的孩子,从小就有足够的自由,在这种小事儿上,不会有太严格的限制。 钟意听到这话,这才放心的把零食递给小家伙。 “这是姐姐最喜欢的薯片,吃吧!” 小家伙儿伸出小手,接过薯片去,还不忘笑着对钟意说道:“谢谢姐姐,我们一起吃吧!老师说,好孩子要懂得分享!” 听到这话,钟意简直感动的要命,老母亲的心情立马感同身受到了。 她揉了揉小家伙儿的脑袋,温声道:“姐姐不吃,这些我们季予珈同学,是最最好的小朋友!” 小家伙儿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见到红彤彤的,看上去竟然还害羞了。 钟意忍不住,在小朋友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可当她刚离开的那一刻,忽然,脸颊上温温热热的触感传来。 钟意一愣,她慢吞吞地转头看了小家伙儿一眼。 方才,小家伙儿竟然也亲了她。 这种感觉很神奇,诧异,惊喜,这些交织着,一时间让她忘了说话。 而前面开车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这姑娘被小家伙儿亲了一下后,那呆愣愣的样子,实在可爱。 其实,他也有点儿意外。 这小家伙儿别说是他这个小叔叔了,就连亲爹也从来没亲过,却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着完完全全陌生的她,如此信任。 或许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因为是小朋友就应付敷衍,她无论对谁,都是完完全全真情实意的,即便在任务中也是,除了任务需要,她对任何人都从来不会虚情假意。 季惟舟微微勾唇,缓缓收回了目光。 ……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季予珈的幼儿园。 下车时,季惟舟打开了后排车门,将小家伙抱了下去,钟意随后才从另一边下了车。 季惟舟将小家伙儿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上了小家伙儿的书包。 钟意跟在两人身旁,任谁看一眼,都觉得像是一家三口儿。 钟意抬手,伸过去想要拿书包。 “我来提吧。”她道。 闻言,季惟舟立刻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我提就行。” 闻言,钟意也没有再坚持,手挎上季惟舟胳膊,两人并肩往里走去。 …… 这时,忽然有人低声私语:“你快看这一家三口,颜值真高!” “是啊!爸爸又高又帅,妈妈年轻漂亮,小朋友还这么可爱!真让人羡慕!”另有人说道。 “你们别光看人家一家三口的颜值,看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幸福啊!爸爸不舍的妈妈费力气提书包,妈妈紧紧牵着爸爸的手!小朋友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多幸福啊!”话里,透露着十足的羡慕。 钟意和季惟舟自然听到了这些话,两个人相视一眼。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 幼儿园门口,老师们已经在等待着自己班里的小朋友了。 看到两人走了过去,其中一个短发的女老师,笑着朝着叫了声季予珈的名字。 “季予珈小朋友,今天是你爸爸妈妈送你来上学啊!”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几乎都要开口,可还没等两人回应,季予珈连犹豫都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点头,对着老师笑眯眯地说道:“是的孙老师,这是我爸爸妈妈!” …… 两人默默松了口气,看向小家伙儿,脸上齐齐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没想到这小家伙儿竟然这么机灵,一点儿没给他们掉链子,今天他们本来就是要以他的爸爸妈妈的身份过来,这要是败在了一开始,那还真是出师不利了。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看向老师,说道:“孙老师,我们是季予珈的爸爸妈妈,多谢你对季予珈的照顾?” 老师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那里的话,这都是我们做老师的责任,您太客气了,今天是亲子日,正好两位都过来了,赶快进去吧,等一下我们一起陪着小朋友做游戏。”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纷纷点头。 “好,那我们先带着孩子进去了。”钟意道。 话落,两人便抱着季予珈走了进去。 第709章 指甲 季予珈所在的幼儿园是海州市规模最大的贵族私立幼儿园,小朋友不算太多,但是今天是亲子开放日,爸爸妈妈一起来,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在季予珈的指引下,季惟舟和钟意顺利找到了小家伙儿所在的草莓班。 两个人刚刚走进去,里面坐着的人纷纷都看了过来。 顿时,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这一家三口可真养眼!这小朋友叫什么啊?”有人低声问。 这人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人另一个家长立刻开了口,低声说道:“好像叫季予珈,我听我女儿说,季予珈是他们班里最可爱的小朋友,现在来看,我这女儿眼光还真不错!这小家伙儿这么好看,应该就是季予珈小朋友没错了!” “他的爸爸妈妈长得也是顶顶好的,小朋友明显更像爸爸,以后肯定也是个大帅哥!”这时又有人说道。 “是啊!真羡慕这一家三口,爸爸帅,妈妈美,感情还这么好,手握的可真紧!真让人羡慕!” ……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面不改色的听着众人艳羡的话,还时不时对视一眼,像是在告诉大家,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季予珈小朋友也十分配合,端坐在季惟舟的小臂上,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搂着季惟舟脖子,肉嘟嘟的脸颊也紧紧贴着季惟舟的脖颈,俨然是个粘着爸爸的乖孩子。 季惟舟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十分正确,这小家伙儿果然聪明的很。 …… 而这时,坐在靠在门口的一个年轻女人站了起来,看着两人,问道:“请问你们是季予珈的爸爸妈妈?”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是季予珈的爸爸妈妈。” 年轻女人对这两人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们好,我是咱们宝贝的老师,负责在这里安排家长的座位。” 听到这话,钟意笑着又点了点头,她对着年轻女人说道:“那麻烦老师,带我们去座位上吧。” …… 老师带着他们找到了座位,钟意道了谢。 老师立刻摆摆手:“您客气了,等下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好,谢谢陈老师。” 话落,钟意转头看向了依旧还是被季惟舟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儿,提醒道:“我们要跟老师说什么呢?” 季予珈的确是个聪明的小朋友,一听到钟意的话,便立刻转头看向了老师。 小朋友声音甜甜的,对着自己的老师,一板一眼的说道:“陈老师,谢谢你帮了我们。” 陈老师显然对季予珈小朋友十分喜欢,看着小朋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老师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儿份脑袋,声音更是温柔,她道:“不用客气!” …… 老师很快离开了他们的座位。 季惟舟和钟意并肩坐着,季予珈始终被季惟舟抱在怀里,一来为了更像父母的样子,二来季予珈小朋友还能为他们挡住接下来的话。 钟意看着季惟舟,凑到他耳边,说道:“怎么没看到江莱的女儿出现啊!而且,你说江莱会亲自来参加亲子日活动吗?”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他若无其事地垂眸看了钟意一眼,低声说道:“会的,根据调查,江莱对自己的女儿很在意,亲子日这一天,她不会错过。”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江莱的确是个对孩子用心的人,或许在很多事情上,她没有那么计较,但是从陈和带回来的那份调查材料可以看出,只要是在孩子的事情上,江莱永远是亲力亲为,绝对不会假手给其他人。 所以,也正是因此,季惟舟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加上在跟季夫人打电话的时候,知道小家伙儿被他们接了过来,这个办法,就可以真正落实了。 …… 季予珈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忽然,他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这小家伙儿聪明,还敏锐,小小年纪,居然就能有如此的反应。 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自然不能和他解释,但是,对于小朋友,也是万万不能敷衍的。 钟意看着窝在季惟舟怀里的小家伙儿,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们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和你说哦!。” 听到这话,季予珈小朋友没变脸,依旧还是甜甜地笑着。 小家伙儿表情那叫一个认真,看着钟意,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地说道:“对不起姐姐!妈妈说,大人的事儿,小朋友不能问,刚才我不应该那么问的。” 看着小家伙儿绷起脸故作严肃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可是,小朋友这么认真,他可不能这么做。 她也十分认真地看着小家伙儿,虽然看上去有些严肃,但脸上还是带着点儿笑意的。 她说道:“没关系的,小朋友就应该对不了解不知道的事情有好奇心,你没有对不起,也不用跟我道歉啊!” 她耐心地为小家伙儿解释,说道:“妈妈的意思是,当别人不想告诉你的时候,那你就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这就是在告诉你,要尊重别人的隐私,明白了吗?” 小家伙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姐姐,我明白了,予予会听妈妈和姐姐的话的,不能问人家不想说的事情!” 听到这话,钟意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我们予予最聪明!” 话落,钟意在小朋友脸颊上狠狠亲了两口,一左一右,一边不落。 “咯咯咯……” 季予珈小朋友被亲了这么两口,笑得都找不到眼睛了,只能看到缺了门牙的两颗牙缝。 …… 季惟舟看着两人那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但为了不让人注意到他们的问题,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浅浅淡淡笑着,看着钟意和季予珈两人,脸上幸福洋溢,俨然就是一个看着妻子孩子开心而开心的丈夫。 而这的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他们这“一家三口”的真实关系,乃至他们要等的人出现,也没有察觉出他们之间的异常。 …… 江莱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基本是卡着点儿进了教室。 到的时候,手拉着一个穿着粉嫩连衣裙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和班里的孩子一样,脸上笑眯眯的,刚走进教室,就摆手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江珮,这是我妈妈江莱,我们今天一起来参加亲子活动。” 小朋友是个社牛,看着乌泱泱的一群大人,没有一丝一毫怯场的样子,甚至昂首挺胸,眼睛一眨都不眨。 而与之区别明显的,就是孩子的母亲,他们一直在调查的江莱。 …… 江莱对着大家笑着说道:“大家好,我是江珮的妈妈,这么久以来,感谢大家对珮珮的照顾和帮助!” “哪里哪里!小朋友们是同学,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至于咱们这些家长,孩子们都是同龄人,咱们也是同龄人,无论是那个小朋友,都当成了自己孩子去帮忙!”有人说道。 …… 季惟舟和钟意在看到江莱进来的那一刻,便就默契地看向了彼此。 两个人坐在教室最后的位置,看着江莱和江珮母女两人。 从长相上来看,江珮与江莱的长得很像,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七十的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 可是,这百分之七十之外,却可以看得出,江珮长相并没有江莱那样精致,但至于另一部分像谁,光这样看,是确定不了的。 …… 年轻班主任领着江莱母女坐在了他们旁边的位置上,江莱正好挨着钟意。 “你好。”江莱笑着对两人打了声招呼。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神色如常地点头回应。 “你好,江莱妈妈。”钟意回道。 江莱笑着,看着季予珈,问道:“这是你儿子吗?长得可真可爱!” 闻言,钟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道:“是啊,这是我儿子季予珈和我的丈夫。” 而话落,紧接着,钟意便问道:“今天是你自己陪孩子来的吗?” 听到这话,江莱明显脸色有了点儿变化。 她有点儿生硬地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地回道:“是啊,孩子他爸爸今天有些忙,所以就只能我自己带着孩子过来了。” 钟意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了抱歉的神色,像是真的是无意提起。 她看着江莱,说了句“抱歉”。 江莱闻言,只缓缓摇头,笑了笑。 “没关系,这没什么好抱歉的,你也是随口一问而已,而且她爸爸就是很忙,珮珮出生那么久,他就没怎么陪过孩子。” 江莱说到这里,声音就低沉了下去。 显然,江莱对于孩子父亲没有时间陪伴孩子这件事情有些不满。 …… 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看着江莱,片刻后,才又重新开了口:“孩子的父亲应该很忙吧?要不然他哪里会舍得不陪你们。” 话虽是这么说,但如果孩子的父亲真的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人,那么即便是有大把的时间,却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陪伴,毕竟公职人员的作风,是最重要的,一旦在这方面被人揪出了问题,那么所有的好日子,就都过到头了。 然而,听到钟意的话,江莱却只是苦涩地笑了声,她没有反驳,却也没有点头。 见状,钟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惟舟,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流了眼神儿,无声的交换着彼此心中所想。 ……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方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班主任走了进来。 讲了不少话,才开始带着小朋友们往操场去。 亲子活动日,自然少不了亲子之间的互动。 大家被带到了操场上,玩了不少小游戏,小朋友们在家长的配合下,玩儿的都很认真,俨然都将这些游戏看成了比赛。 就连季予珈这个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的小家伙儿,也拿出了少见的认真劲儿,最后满头大汗,得了个第一名。 老师给“一家三口”送上了第一名的奖牌,金灿灿的,但打眼儿就是假的。 但即便是假的,季予珈小朋友也爱不释手,喜欢的紧。 一家三口应老师的要求,拍了合照,这让其他小朋友们羡慕的要命。 …… 终于结束了比赛,然而,就在这时,钟意忽然扯了下季惟舟的袖子。 察觉到异常,季惟舟立刻垂眸看了过去。 钟意知道他正看着自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随着自己的视线看。 而季惟舟立刻明白了她的提示,抬眸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江莱带着江珮进了教室。 两人对视了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钟意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走吧。” …… 两个人带着季予珈走进了教室,就看到江莱母女两人坐在方才的位子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看到他们走了进来,江莱立刻不说话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脸上便再度挂上了得体的笑意。 “你们外面的比赛结束了?”她看着钟意,问道。 闻言,钟意拉着季惟舟和季予珈小朋友,走到了方才的位置上坐下。 钟意看着江莱,说道:“是啊!结束了,小家伙儿拼命地比赛,拿了个第一,但累得也够呛,所以,带着他进来休息一会儿。” 而话音刚落,只见季惟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直指甲刀。 他另一只手拉起了季予珈肉嘟嘟的手,无奈说道:“你看看你这个指甲,都多长了,我给你剪一剪。” 话音刚落,就开始“咔吧、咔吧”,一下两下的为小祖宗剪起了指甲。 钟意看着季惟舟那专注的样子,忽然不合时宜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觉得季惟舟定然是个合格的父亲。 ……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目光。 然而,就在她看向江莱母女两人的那一刻,便就看到了江珮正眼巴巴看着季惟舟和季予珈两个人。 小小的脸蛋儿上,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 第710章 样本 钟意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思忖几秒,忽然开了口,说道:“珮珮也想剪指甲吗?” 闻言,珮珮转头看向她。随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见状,钟意勾唇,淡淡一笑,又问道:“那你也想让这个叔叔帮你剪对吗?” 听到这话,江珮忽然就有些犹豫了,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了江莱,等待着她母亲的回应。 …… 江莱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儿,自然没有办法拒绝女儿的要求,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江珮见状,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腿“噔噔噔”,跑到了季惟舟面前。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季惟舟,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了季惟舟面前,乖乖巧巧地说道:“叔叔,能浪费你一点点的时间,帮我剪一剪指甲吗?我的指甲太长了,叔叔你那么帅,一定也很会修指甲对不对!叔叔帮帮我吧!谢谢!” …… 季惟舟看着小姑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心就不由自主的软得一塌糊涂,不能也不会说出拒绝的话。 他看着小姑娘,脸上笑意温煦,开口时的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 “好,叔叔帮你剪。” 话落,他几乎没犹豫,直接放开了季予珈的手。 这倒惹得季予珈小朋友愣了下,他慢吞吞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手上还没剪完的指甲,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大人就是这么不靠谱! 他缓缓握起了小拳头,把没剪完的指甲藏了起来,像是眼不见就心不烦了一样。 而一旁,钟意自然看到了这一切,她抿了抿唇,看着季予珈小朋友默默收起拳头的样子,忽然有点儿心疼。 她暗自决定,一定得好好犒劳一下这个聪明又懂事儿的小家伙。 …… 季惟舟给江珮认真的剪着指甲,而钟意也是找话题和江莱聊了起来。 “江女士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全职太太。”钟意如同寻常聊天一样,问道。 江莱听到这话,目光这才从女儿那里收了回来。 她转头看着钟意,笑了笑,开口道:“我以前在法律行业工作,后来怀孕了,就辞职了。” 闻言,钟意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色,她看着江莱,说道:“为了生孩子放弃了工作,江女士牺牲很大。” 听到这话,江莱倒是缓缓摇了摇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怎么会?她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很庆幸我当初的选择。” 钟意看着江莱,她看不出江莱这所谓的“庆幸”,究竟是因为女儿,还是因为另外那个人。 她思忖片刻,才又开了口:“看来江女士有一个爱你的丈夫,所以,才没有后悔过放弃自己的工作。” 然而,听到这话,江莱脸色明显一僵。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原本注视着女儿的视线,也缓缓垂下了。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钟意也没有打扰,就这么安静了片刻,才见到江莱缓缓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什么,只淡淡笑着,看了钟意一眼,眼神里是不易察觉地悲伤。 钟意大概猜得到江莱会是这样的反应的原因,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 她问道:“江女士怎么了?你还好吗?” 闻言,江莱缓缓摇了摇头。 她看着钟意,浅浅淡淡地勾唇笑了笑。 “没事,我就是不小心走神儿了,抱歉。” 江莱这样说,钟意也没有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她看着江莱,忽然又问道:“宝贝爸爸也是律师吗?” 江莱听到钟意这话,忽然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钟意自然看出了江莱的疑虑,她立刻解释道:“我总觉得做律师的人都很厉害,打心底里佩服。”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脸上表情也始终平平静静的,让人根本无从怀疑。 江莱听到这话,脸上疑惑的神色这才消失不见,她说道:“他不是律师,不过也是法律行业的。” 听到这话,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果然,江莱那所谓的丈夫,只是名义上的丈夫,对她而言,她所说的法律工作者,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分明更加符合他们猜测的那般。 她眼神稍稍一转,看了季惟舟一眼,而果然,季惟舟似有所觉一般,也同样神色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儿,又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去。 季惟舟依旧还是认真的给江珮剪指甲,而钟意也是再度转头看向了江莱。 …… 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原来如此,你们这样同一行业的,总是更理解彼此,感情定然好。” 江莱听到这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儿惆怅。 她只淡淡笑了笑,略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是啊……” 钟意仍旧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想办法找话题,始终牵引着话题,让江莱的注意力从江珮身上离开,给季惟舟制造取样本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啪”剪指甲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钟意这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再继续下去,她都不知道她还能找什么话题,继续转移江莱的注意力。 她缓缓抬眸看了过去,看着季惟舟问道:“剪完了?” 闻言,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十足耐心地说道:“已经剪完了,小朋友很乖很配合,所以剪得很快。” 话落,季惟舟揉了揉小姑娘的浓密发丝,说道:“快给你妈妈去看一看吧!看看叔叔剪的怎么样!”听到这话,小姑娘立刻朝着自己的妈妈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姑娘将白胖胖的小手伸到了妈妈面前,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妈妈你看!这个叔叔剪指甲比爸爸剪得好!我以后还能找这个叔叔帮我剪指甲吗?他剪的好看!” 听到这话,江莱明显有些紧张,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钟意一眼,随后又明显有些心虚地看了季惟舟一眼,眼神就这样在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之间开始纠缠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莱这才回过了神。 她看着女儿开心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下一次我们如果还能遇到这个叔叔的话,再让叔叔帮你剪可不可以啊?”江莱耐心地和女儿说道。 江珮也没烦没恼,立刻点头。 “好啊!如果下一次亲子日的时候叔叔还来,那我就要这个叔叔帮我了哦!” 江珮眼睛又圆又亮,看着江莱,接着又说道:“我天天都看不到爸爸,所以爸爸一定是因为没有经验,每次帮我剪指甲都剪得可丑了!”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季予珈小朋友那样从现在军警这样的家庭中长大,耳濡目染所以有如此的敏锐性,而江珮自然就不是这样的人。 小家伙儿童言无忌,根本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然而,虽然因为江莱的控制,他们无法从季予珈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但他们却可以从江莱的反应上,察觉出更多的东西。 …… “真不好意思,她爸爸工作比较忙,所以孩子才说了这样的话,实在不好意思,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江莱十分无奈地给两人道歉。 ……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因此而在意,两人默契地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小朋友那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钟意说道。 这话并非作假,江珮和季予珈是同龄的孩子,却有着和季予珈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季予珈或许是因为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所以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所以,大家才会觉得他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 然而,江珮却完全不一样,她显然很会看大人的眼色,只有在母亲的同意下,她才会走到季惟舟面前,甚至还会为了请他帮助而说客套话,这显然并不是所有五六岁的孩子都会做的,甚至说,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少有会如此的。 或许,这与江珮的成长环境有关。 如江莱说的那样,如果江珮的爸爸不常出现在她的成长过程中,那么她这种性格的形成,大概就是与此有关。 …… 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性子,又是因为什么形成了这样的性格,他们都很喜欢江珮这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大概是她和季予珈年龄相仿,他们两个和小朋友短短相处这么一上午的时间,正享受着带小朋友的感觉,这才会对同样年龄的江珮不受控制地产生喜欢。 也或许是因为心疼,心疼她这样的懂事,由心疼变成了喜欢。 …… 江莱听到钟意的话,脸上露出了真真切切的笑意。 她看着钟意,浅笑着说道:“你们不怪她就好。” 钟意闻言,自然摇了摇头,再次强调他们两个人并没有怪罪和讨厌的意思。 她看着江莱,说道:“江女士,咱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吧,小朋友很可爱,我们也投缘,就当交个朋友吧!” 话落,钟意便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 江莱自然也没有任何犹豫,她拿出手机,两人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 “季太太,有时间可以带着小朋友一起出来玩,我也很喜欢季予珈小朋友。”江莱对着钟意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点头:“好!一言为定!” 话落,她还不忘垂眸看向季予珈,问道:“阿姨说喜欢你,你应该和阿姨说什么呢?” 闻言,季予珈立刻开了口:“谢谢阿姨的喜欢。” 小家伙儿脸上的笑容浅浅淡淡的,但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却是十分认真。 江莱抬手,小心地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脸颊,笑着对小家伙儿说道:“不客气!季予珈小朋友,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找江珮玩儿,她平时也很无聊的。” 季惟舟和钟意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目光直直地看着江莱,没有开口。 …… 季予珈点了点头:“好的!阿姨!我有时间会找江珮同学去玩儿的!” “好!那阿姨和珮珮等着你哦!” …… 目送着江莱和江珮离开,钟意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目光率先往他两只手上扫,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 她抬眸,神色略有些凝重地看着他,低声问道:“拿到了吗?”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抬手,将手插进了大衣口袋里,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团白色的纸团。 “都在里面包着,一共十片,应该能用。”他说道。 指甲作为DNA的样本,直上五片以上才能成为有效样本。 钟意抬眸扫了一眼,立刻说道:“那咱们赶紧回中心吧,看看文峰的DNA样本拿到了没有!” “好,咱们现在就回去。”季惟舟自然不会反对。 两个人从幼儿园离开,回程的路上,季予珈小朋友还是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钟意自然也坐在了后排。 小家伙儿一上车就闹着要睡觉,没闹两分钟,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大概是早上起得早了,而且加上方才玩儿游戏的时候浪费了不少体力,所以,才会了疲惫。 钟意安安静静的看着小朋友沉睡中的样子,忍不住缓缓叹了口气。 …… 前排,季惟舟开着车,忽然听到这重重的叹气声,忍不住扫了眼后视镜。 他看着钟意此时正一脸凝重严肃地盯着睡梦中的季予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微一挑眉,低声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忽然叹气?是因为带小朋友太累了?” 听到这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目光始终注视着睡梦中的小家伙儿,忍不住低声感叹了句: “你说这么小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能长大啊!这得多久啊!” 说这话时,她眉头紧蹙着,看上去是真的担心这个问题。 第711章 我爱你,你也要最爱你自己 季惟舟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他耐心说道:“他今年才五岁,到十八岁还有十三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大概就长大了吧。” 钟意听到这话,慢吞吞地,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开口时,她语气十分的认真。 “养小朋友还真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事情,所以,这事儿得慎重一些。” 听到这话,季惟舟忽然愣了下。 他没想到这姑娘会想到这事儿上,虽说她在感情方面比很多经事许多的人都要成熟,但是生孩子养孩子这事儿上面,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认真的去考虑,他总觉得她还小,心思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回过神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他声音低低沉沉地开了口:“在这件事情上,你有百分之百的决定权,无论未来你想不想要小朋友,我都完全尊重你的决定,你放心。” 他十足十的耐心,接着说道:“很多人觉得孩子是生命的延续,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尤其对于女性而言,孕育孩子分明是件伤害身体的事情,很多女性因为怀孕生子,身体状态变差,甚至发生意外,这非但是所谓延续生命,还让很多女性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只有你有决定权,谁都不能左右你的决定。” 季惟舟声音轻轻缓缓的,他目光看着前方的宽敞马路,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只想让你过最好的生活,我们两个人才是陪伴彼此到最后的那个人,所以,没必要通过任何人去维系我们之间的感情。” ……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沉默了下去,她没有再开口,却神色凝重的转头看向了窗外。 车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看了眼后视镜,便看到了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样子。 他似乎猜到了她究竟在想什么。 对于钟意而言,他始终明白,作为一个爱人,他可以给她关于爱情的一切体验,却并不能完全弥补她内心当中亲情的那部分缺失,而尽管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知道,对于钟意而言,一个完整的家,始终是她期待的。 季惟舟看着她瘦瘦弱弱的身体,忽然便心疼了起来。 他缓缓开了口:“无论未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家,我都支持你,而我是你最亲密的家人,这是即便到了我离开的那一天,都不会变得一件事。”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回过了头,她眉心紧蹙着,看着季惟舟,明显有些紧张。 “胡说什么呢!”她明显有些生气了。 其实,在之前,她并不会因为对这些迷信的事情太过在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任务结束之后,她就变了,她开始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迷信了。 方才季惟舟说的那句“离开”,她害怕未来有一天会真的发生,即便是人生走到了该到的尽头,那个时候的离开,她也不愿意接受。 她只想他好好的陪在她身边。 …… 季惟舟知道这姑娘怕的是什么,立刻老老实实地认错。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小钟警官就别生我气了!” 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好。 钟意听着,那还能再计较,即便是想计较,可只要看到他那乖乖道歉的样子,哪里还能再继续怪罪下去。 她觉得季大队长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男狐狸,而她就是一个自制力一点儿都不好的昏君,被这只老谋深算还勾人的老狐狸,迷的五迷三道的。 钟意缓缓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扫了他一眼,没再计较,只淡淡地说了句:“以后可别这么说了!” 她怕,真的会应验。 因为,她还没有真正学会面对离别。 曾经的每一次离别,对于她而言,都是猝不及防的,所以总是会留下遗憾,所以,她不希望,以后去面对他的离开。 …… 季惟舟自然明白钟意担忧的是什么,他知道,因为他的话,她内心最敏感的那一部分,被他触及到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他的道歉十分认真,同样,语气里也满满的是诚恳。 钟意当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敏感的神经,听着他道歉,忽然有点儿内疚。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刚才不是你的错,所以,不应该你道歉,而是应该我对你道歉。” 季惟舟神色也同样凝重,他闻言,内心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下。 他缓缓摇头,声音略有些艰涩地喊了她的名字。 “钟意。” 喊她的名字,眼睛同样深深望了后视镜里的她一眼。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说道:“钟意,你的敏感是因为任务产生的应激,这是执行这样的任务很容易出现的后果,所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明白吗?”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沉思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我知道,我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太敏感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变了,而且变了很多,和两年前的我,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钟意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起来,但她始终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的时候,甚至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平静到让人觉得,她这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想,这一切结束之后,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前面的人,低声说道:“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我想,大概也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我。”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立刻摇了摇头。 “这你就冤枉我了。” 季惟舟接着又说道:“对于我而言,你依旧还是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钟意。” 他耐心十足,想起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 “每个人都会变,甚至每分每秒都在变,所以,即便有了变化,又如何呢?难道变了后,你就不是你了吗?” 他声音低低沉沉,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于我而言,你永远是我认识的那个充满正义,勇敢无畏的姑娘,我爱你这个人,爱你的一切,就算是你的变化,我也爱,但是我的爱不够,最重要的是,你要爱你自己,爱变化后的你自己,你明白吗?” 钟意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惟舟的话,低垂着眼眸,许久没有开口。 季惟舟说完这些话,也没有再打扰她,只安安静静地开着车,给足了她空间。 …… 钟意目光始终看着窗外,街边飞快后退的街景。 她知道他的意思,无论是任何人,无论是什么身份,人最首要爱的都一定是自己,爱自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都要去做的事情,爱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无私的自私的,以前的现在的,甚至未来的,都要爱。 她缓缓深吸了口气,不疾不徐地转头,收回了视线。 她看着前面的那个人,安静了片刻,这才轻轻缓缓地开了口。 她道:“我知道,我最爱的一定要是自己。” 闻言,季惟舟沉沉点了点头。 “这才是对的。”他沉声说。 接着,他又道:“等任务结束,你想要离开,我就陪着你,到时候,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去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微微皱了皱眉。 对于季惟舟而言,从最开始,他选择做警察,走上这条路的引路人,的确是季昱,而他选择来海州,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季昱,可钟意却也知道,这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原因,而他之所以这么坚定的选择去做一名警察,是因为这本就是他的信仰。 这是他的信仰,是他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放弃过的信仰,所以,她怎么舍得让他为了她而放弃。 他说了,要最爱自己,那他也要这样,不能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信仰这么重要的东西。 钟意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现在的工作,做警察一直以来就是你的信仰,那么多事情都没能让你放弃,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放弃。” 她眼眶红红的,有点儿湿润模糊。 她深吸了口气,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说道:“你说过,人最爱的应该是自己,你也应该这样啊!” ……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勾唇,笑了笑。 他又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于他而言,这的确是他最为珍贵的信仰,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没有放弃过的事情。 可是,他知道,现在的她,才是最需要他的,他想好好陪着她,虽说这么多天,她已经从这两年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将那些事情封存了起来,对于钟意而言,这就如同定时炸弹一般,随时会爆发。 所以,他要让她将心底封存起来的那些痛苦,彻彻底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可他知道,如果这样说,她定然不会同意。 所以,他只温温和和地说道:“我也想休息一下了,这些年一直这么忙着,都没好好休息过,等一切都结束,就是最好的时机。” 季惟舟虽说这样解释,但钟意还是有点儿怀疑。 他们都太过了解彼此了,所以,即便是善意的谎言,想要躲过对方的眼,也是一件冒险的事情。 季惟舟不动声色,他接着又说道:“我早就跟一号还有赵厅那里提过了,原本我们就约定等一切结束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长短都由我们来决定,我干刑警这么多年,算是对得住我的信仰,也对得住我身上的这身警服了,所以,离开对于我而言,并不是痛苦的事情,我也想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了。” 话落,季惟舟接着又说道:“你放心,想要离开,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别多想了,要实在想去想什么,那你就好好思考一下,等任务结束之后,你想去哪里玩儿,到时候我们还能拍个结婚照!” …… 钟意听到最后这句话,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季惟舟,你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提醒我,咱们马上就要结婚的这件事情!”钟意明显有点儿不开心。 季惟舟自然看得分明。 他忽然有点儿紧张,这姑娘的不开心,明显就是因为结婚这件事情。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起来。 难道。她不愿意结婚? 又或者说,她不愿意和他结婚?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让她后悔了? …… 季惟舟眉心紧蹙,神色十分凝重,沉默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缓缓收紧,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声音轻飘飘地问道:“你不会是后悔答应我结婚这件事情了吧?” 季惟舟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没有底气,他不知道她内心对结婚这事儿的真实想法,所以,他害怕。 …… 然而,钟意听到他的话,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 “我的确有点儿后悔!” …… 听到这话,季惟舟那双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几乎用力的要捏碎方向盘了,指节甚至都泛起了白。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保持着冷静,他声音轻缓,一字一句问道:“你为什么后悔答应和我结婚这事儿!” 钟意闻言,沉沉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并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她自己。 对于婚姻,她从来就没有一点儿概念,曾经的她享受单身,后来和他在一起,她甚至有了要和他走到最后而结婚想法,可是,等到这件事的真的就不远了,她才真正的开始有了慌乱的感觉。 她不知道婚姻该如何经营,但她知道的却是,婚姻和恋爱是完完全全的两件事情,她没有任何经营婚姻的经验,她怕自己没有办法承担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没办法保护好他们的婚姻。 想到这里,钟意内心的沟壑越来越深邃了起来。 然而,一旁的季惟舟,这才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她后悔答应结婚,至少不是因为他。 他还有争取的余地。 …… 第712章 华丽的大厦 这一路上,季予珈睡得那叫一个欢,倒是季惟舟,心七上八下的,就没稳下来过。 …… 回到中心的时候,便听说陈和带回了DNA样本,这会儿已经在分析当中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没来得及把季予珈放回办公室,直接抱着人就去了实验室。 进门儿时,正遇上陈和往外走,正巧走了个对头。 “季队,你们回来的正好,文峰的DNA我已经拿到了,那孩子的呢?拿到了吗?”陈和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二话没说,直接从口袋里将东西掏了出来。 “指甲,一共十片,都是按照采样的标准剪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说着,季惟舟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陈和闻言,立刻抬手接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纸团,仔细看了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兴奋,立刻转身往实验室里跑去,脚步飞快,头也不回,但还不忘说:“能用!我现在就去做!晚上出结果!” 话落,实验室的门也应声合上了。 …… 季惟舟和钟意习以为常,两人没什么反应,而被抱在怀里的季予珈,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有点儿懵懵地看着钟意,问道:“姐姐,刚才那个叔叔怎么了?要飞起来了!”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转头看向了小家伙儿,无奈笑了笑,耐心解释了句:“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会这样。” 然而,她刚解释完这么一句,季惟舟忽然就开了口,他看着的是钟意,实际却是在说季予珈。 “你这小鬼头,喊我们就喊叔叔,喊女生就姐姐?” 听到这话,季予珈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他看着季惟舟,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不是,爸爸说过了,对着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要喊姐姐,年轻帅气的男孩子才能喊哥哥,其他的都要喊叔叔阿姨。” …… 得! 又是因为年龄! 季惟舟被这话噎得许久没开口,他看着季予珈那单纯的样子,还有一旁钟意要笑不笑,憋的难受的样子,更是生气又无奈。 他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这一句。 季惟舟深吸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儿,咬牙切齿道:“很好,我得好好和你爸爸聊聊这件事儿了!” 季予珈不明所以,他哪里懂这话的意思,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给老爸带去了多大的麻烦。 他小手挠了挠小脑袋,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了钟意。 钟意只能硬着头皮,死死忍住马上就要憋不住的笑意。 许久,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叔叔有事情要找你爸爸商量。” 这种大人间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小朋友说的太明白。 …… 两人带着小朋友离开实验室,回了办公室。 进门儿的时候,屋里一个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钟意从小家伙儿的书包里拿出了水壶,给小家伙儿倒了满满一杯的温水。 “喝点儿水吧?”她看着小家伙儿,问道。 小朋友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自己端起了卡通水壶,又慢吞吞地打开了盖子,大口大口喝起水来。 喝完水,小朋友又盖好了盖子,递给了钟意。 “姐姐,我喝完了。” 钟意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脑袋,笑眯眯地夸奖:“真棒!” …… 伺候完小家伙儿,季惟舟将人塞进了自己的办公椅里,随后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找出了动画片,放在了小家伙儿眼前。 “你接下来就看看动画片,中午的时候,我和姐姐带你去吃午餐。”他耐心地对季予珈说。 听到这话,真朋友有点儿疑惑地开了口:“你和姐姐不陪我了吗?” 季惟舟摸着小家伙儿的脑袋,耐心说道:“我和姐姐就在这里,但是,接下来我们要忙工作了,不能陪你玩儿了。” 小家伙儿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十分善解人意。 “你们工作,予予看动画片!予予保证不打扰你们工作!”小家伙儿说完,还扬着小手拍了拍胸脯。 季惟舟忍不住捏了捏小家伙儿肉嘟嘟的脸颊,说道:“好!予予真乖!” “想做什么就喊叔叔,知道吗?”季惟舟耐心地叮嘱。 季予珈小朋友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 安顿好小朋友,两个人各自开始了工作。 郑如钧的案子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案了,但是当初案件之中,他们始终认为还有疑点但那个时候,他们从多个方向入手,都没能将疑点调查清楚。 而如今,或许就是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但是,已经结案的卷宗,调动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这门卷宗是上午的时候,才传过来。 两个人分工,重新对两年前他们亲自经手办理的案件,仔仔细细进行重新的梳理。 她们需要梳理清楚整个案件的调查过程,各项证据,甚至案件中涉及到的所有当事人的关系,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从这些繁琐的东西里,找到他们一直以来要找的东西。 钟意电脑里的那份资料是当初郑如钧在海州市的关系网,其中详细记录了两年前所有涉案人员的资料,还有他们在调查郑如钧的社会关系时,得到的东西。 钟意手支在桌面上,指节轻抵在唇角,眉心紧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脑里的那份资料。 许久,她转头看了季惟舟一眼。 “怎么了?” 季惟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闻言,钟意缓缓开了口:“当初调查郑如钧的时候,我们调查了不少相关官员,在这份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闻言,钟意立刻将电脑屏幕往季惟舟的方向转动了下,指着那个并不算起眼的名字,对他说道:“这个名字,你应该认识吧。” 闻言,季惟舟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在看到那个名字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神色冷沉了下去。 …… 这个名字,在整个中江省,大概不会有人不认识。 大概十年前,海州市曾经发生过一起几乎可以说是轰动了全国的一起案件。 起因是一个年轻孕妇遭遇侵犯,因为受伤太过严重,被送去了医院抢救,最终人被救了回来,可却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后来医院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显然是遭遇了暴力侵犯,所以报了警。 后来,警方见到那名女子之后,从她嘴里得知了她的遭遇。 原来,当时受害的那名女性是外地来海州市工作的,为了赚钱,就去了夜总会卖酒,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个人,一个让她彻底坠入噩梦的人。 …… 这个人叫李海丰,同样也是一个普通的外来务工人员,但是在工作过程中,意外结识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朋友,几个人只要有钱,就会去夜总会消遣,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除了玩乐,还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就是拓展自己的人脉。 在那里,李海丰认识了海州市不少有钱人,甚至还在中间人的引荐下,认识了不少政府官员,而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李海丰买下了海州市一座已经废弃的大厦,而这座在被人看来是废物的大厦,就成了他用来赚钱的工具。 李海丰将大厦从里带外进行了翻新,大厦一改往日的面貌,焕然一新,成了一座看上去十分华丽辉煌的现代建筑。 而紧接着,李海丰就将自己在夜总会认识的女性,全部召集到了这栋大厦里,一开始先是培训她们,琴棋书画样样都来,就连外语也请了专人来教授,大概就是这么一年的时间,里面的姑娘焕然一新,从夜总会平平无奇的卖酒妹,变成了这栋大厦里的名媛。 改头换面之后,李海丰就开始逼着她们接待贵客,从一开始说的做教育培训,变成了陪酒,这些姑娘们自然不愿接受,可只要不接受李海丰的安排,她们就会收到最可怕的教训,久而久之,这些姑娘们不敢再反抗,被迫困在了这栋华丽的大厦里。 而这些人当中,自然有不愿俯首的人,这人就是被送进医院的姑娘。 李海丰多次违背这姑娘的医院,让她接待了不少“贵客”,但这姑娘依旧没有妥协,她一直在想办法逃离那座看上去华丽,却恐怖的牢笼。 她用尽了力气,耗尽了时间,最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可就在真的要逃走前的那一刻,她被抓了回去。 李海丰痛恨她的不听话,对她做了更为暴力的惩罚,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惩罚,让这个姑娘在怀孕之时,承受了极大的伤害。 李海丰两人扔出了大厦,这姑娘才被过往的路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后来东窗事发,刑侦部门立案侦查,这才调查清楚那栋大厦里藏着的秘密。 原来,李海丰的这个计划已经很多年了,他之所以去夜总会,就是为了认识那些商人政客,也认识了不少夜总会的姑娘,这都是他计划成功的前提。 后来在办案警方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这栋大厦不止外面华丽,里面也同样如此,甚至就连接待的“贵客”的身份,也同样讳莫如深。 而钟意到的那个名字,就是当时的专案组一个办案警员。 后来,因为这起案件,冯曾霖在上级面前崭露了头角,借着机会,慢慢的走上了政治道路,从一个普通的刑事侦查警员,走到了如今的公安局厅长的位置。 此人,现在是中江省一个下属地级市,东海市的公安局局长,冯曾霖。 …… “当初在调查了之后,我们排除了冯曾霖的嫌疑,那个时候,并没有证据显示他与郑如钧的案件有关,只不过没想到,我们疏漏了这一点。”钟意缓缓开了口。 她手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说道:“我之所以刚刚想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从港城回来的那一天,我看到了教授的一篇论文,其中就提到了这个案子,没想到,他让我们绕了这么久!” 当年那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季惟舟还没有来海州市,虽说轰动,但当时的冯曾霖不过就是专案组其中一个普通的办案警员,并没有在媒体上被大肆宣传,如果不是看到当年的卷宗,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名字。 季惟舟眉心紧蹙,看着屏幕里那个名字,片刻后,才开了口:“虽说当时针对郑如钧的调查也好,还是针对大厦案的调查也好,冯曾霖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他就是出现在了这两份名单里,显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闻言,钟意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同意你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两起案件当中,即便是其中一件以办案警员的身份出现,我也依旧觉得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我们反过来推,如果冯曾霖真的像我们怀疑的这样,他身上真的有问题,那么,郑如钧的案子,他应该脱不了干系,而案子自然而然也就牵扯到了别的城市,另一点就是,大厦案,或许,冯曾霖作为当初大厦案的办案警员,在调查过程中,发挥了不为人知的作用。” 钟意不疾不徐地说着。 季惟舟也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扰。 直到她说完,话音落下,季惟舟这才终于开了口,他道:“既然我们已经想到了这里,那不妨就接着调查下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我们猜测的这样,这个冯曾霖,不光参与了郑如钧的案子,还在大厦案的过程中做了手脚。”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好。” …… 两人话刚说完,只听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季惟舟垂眸看了眼在桌面上不停震动的手机,看到了上面不停闪烁着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拿起,接通。 “喂,赵厅,你回海州市了?”季惟舟率先开口问道。 “是,刚落地,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立刻过来,我带你见几个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下意识的问:“什么人?” 赵厅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到:“对你们接下来的调查,有帮助的人。” 第713章 性取向 赵肃风卖了个关子,但显然,要见的人大有来头。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随后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好,我立刻过去。” …… 电话挂断,钟意紧接着便开了口,她问道:“赵厅说的是谁?” 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 “具体是什么人没说,地址也没说,估计这人的身份需要保密。”季惟舟若有所思道。 听到这话,钟意自然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正看动画片看得聚精会神的小家伙儿,随后看着季惟舟问道:“那小朋友怎么办?” 季惟舟闻言,微微挑眉。 “依然是送回他爸妈那边,让他们亲自带。”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带着季予珈离开了中心,路上,季予珈小朋友知道了自己要被送回爸爸妈妈那里,很不开心。 他嘟着嘴巴,小额头紧皱着,看着前面开车的人,嘟嘟囔囔道:“叔叔你骗人!你明明说今天要陪我玩儿一天,而且姐姐刚才还答应我晚上要和我一睡,给我讲故事呢!” “我不想回家!我不要回家!”小家伙儿一反常态的吵闹。 季惟舟看着小家伙又吵又闹的样子,那叫一个淡定,反倒钟意是真的有点儿心虚。 之前,她的确是答应了小朋友要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可谁也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去见的人身份特殊,而且讨论的又是案子,肯定不能带上这小家伙儿,放在办公室里里更不行了,中心人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小家伙儿又不能自己待在办公室,没办法,他们只能食言,把小家伙儿送回去。 钟意看着小家伙儿难过的样子,心虚又无奈。 然而,前面开车的季惟舟,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或者说,他只听到了这小家伙儿说要和钟意一起睡这话,后面这小家伙儿再说什么,他是一点儿都没注意到。 季惟舟看着后视镜里的季予珈,说道:“我不同意,你不能和姐姐一起睡!” 季予珈一听这话,更是顾不上哭闹了,立刻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姐姐都答应我了!叔叔你说的不算!” 闻言,季惟舟气笑了。 季惟舟对着小孩儿说道:“你这臭小子,我说的怎么不算?他是我女朋友,就是不能和你一起睡!” 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小家伙儿也根本不怕。 “哼!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又不是和你一起睡!姐姐的事情她当然能自己决定!你说不可以,是没用的!” 小家伙儿逻辑满分,听得钟意一愣一愣的。 而开着车的季惟舟,却忍不住笑了。 他有点儿无奈。 虽说他知道这臭小子聪明,全随了他那不靠谱的爸,鬼点子尤其多,但他实在想不到,这小臭小子竟然这么聪明,这话说的,他竟然都找不到一点儿漏洞。 季惟舟朝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这小家伙儿此时此刻正眼睛直勾勾,圆亮亮地瞪着他。 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反正你说的不算! 季惟舟轻“啧”了声。 “这事儿我说的算!”他声音淡淡,但语气那叫一个冰冷。 “等我们忙完了,就带你好好玩儿,但想姐姐陪你睡觉这事儿,你就想都别想了!” 小家伙儿“哼”了一声,手臂抱在胸前,看上去气鼓鼓的样子,实在的可爱。 钟意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脑袋,将小家伙儿的脸转了过来。 “姐姐和叔叔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等忙完了,姐姐就去找你玩儿,姐姐保证!” 季予珈小朋友眼巴巴地看着钟意,他眨巴着大眼睛,看上去并不怎么相信。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小家伙儿问道。 闻言,钟意重重点头:“当然,姐姐保证!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陪你玩儿重要!” 钟意语气十分笃定,这就让小朋友相信了她的话。 小家伙儿伸出手指,对着钟意说道:“那我们要盖章!这样姐姐说的话才能实现!” 钟意忍不住笑了笑,她配合着小朋友,伸出手指,和小朋友拉钩盖了章。 “这下,可以相信姐姐了吗?”钟意浅笑着问道。 季予珈小朋友这才终于是相信了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他甚至还不忘叮嘱:“那姐姐一定要来找我玩儿!” “好!” …… 季惟舟看着后边那小家伙儿几句话就被哄好了,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儿虽然平日里什么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但真要闹起来,他们还真吃不准能不能拿的住这小家伙儿,幸亏钟意能降得住这小祖宗。 …… 车子最后是停在一家公司楼下的。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公司楼下。 钟意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有点儿疑惑,他以为季惟舟会将小朋友送回家,却是送来了公司。 言 “小家伙儿的爸爸妈妈在这里工作?”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他先是将车子停稳,随后,才转头对着钟意说:“这家公司是表嫂的,表哥在为了天天粘着老婆,就也来这家公司工作了,甚至还成了表嫂的秘书。” 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是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其实,对于她而言,这确实习以为常,他表哥那个恋爱脑,简直就是晚期病人病入膏肓了,他都懒得说。 …… 季惟舟解开安全带下车,他打开了后排车门,随后又从后排的儿童座椅里,抱了出来。 他抱着小家伙儿,随后看向了钟意:“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走进了大厦,刚一进大厦,便看到正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朝他们招手。 钟意看了那人一眼,看样子,那人似乎认识他们。 “这是表嫂的一个秘书,走吧,咱们跟着她就行。”季惟舟耐心解释道。 方才来的路上,他已经拨过电话给表哥表嫂了,估计是表嫂特意安排了人下来接。 …… 那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对这两人说道:“二位,我们沈总让我下来接你们,她现在在办公室等着,跟我来吧。”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笑了笑,回应了下。 那人接着便朝季予珈伸出手:“走吧,跟沈阿姨走吧。” 显然,这人和季予珈很熟悉。 然而,听到这话,季予珈却立刻摇了摇头,钟意察觉得到,握着她手的那只肉嘟嘟的小手,更加用力了。 钟意淡淡笑着,低头看了眼小家伙儿,随后对秘书说道:“没关系,我牵着他走就行。” 秘书闻言,也只能作罢,还不忘客气说道:“麻烦您了。” 钟意哪里会觉得麻烦,她分明就很喜欢跟小家伙儿相处的时光。 …… 跟着秘书,两人一路乘着电梯,到达了大厦的顶层。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此时正等在外面。 钟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个人,男人长相与季惟舟明显有些相似,显然,就是他口中的那位表哥。 “见您这尊大佛,真不容易啊!”男人率先开了口。 闻言,季惟舟神色难辨地挑了挑眉。 “主要是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就不想见你!” 季惟舟语气淡淡,话却说得十分无情。 男人被气得瞪起了眼,而他身旁的女人,却是一点儿没给他留面子,大笑了起来。 “舟儿,还得是你,才能堵上他这碎嘴子。” 听这话,女人显然很嫌弃男人,但这当中却也能看出来,喜欢也是真的。 季惟舟转头看向女人,喊了声:“表嫂。” 女人神色温柔地笑了笑,她看着季惟舟,打量了一番,沉沉叹了口气。 “你终于是回来了,家里老人都十分担心,总算是平平安安,以后可不能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女人声音温柔,听得出来,是真的十分担心季惟舟的安全。 季惟舟自然也老老实实地点头:“放心吧表嫂,以后没什么危险了。” “那就好!”女人道。 …… 话落,女人看向了站在季惟舟身旁的钟意,脸上笑意更加浓郁了起来。 “这就是小钟吧?” 闻言,季惟舟浅笑着开了口:“是,他就是我未婚妻,钟意。”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上前,拉住了钟意的手,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钟意,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起来。 “舟儿!你这媳妇儿可真漂亮!”女人带着京市口音。 她笑着看向钟意,问道:“小钟,我听婆婆说过,你今年才不到二十五岁?”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女人听到这话,目光冷冷地扫了季惟舟一眼。 “人小姑娘年龄上确实吃亏!怪不得大姨老说亏了人家姑娘!” …… 季惟舟无力反驳,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从他从港城回来后,所有人都开始攻击他的年龄了,虽说年龄这方面,他的确亏着钟意,但是他也不想整天被人拿着年龄这么敏感的事情攻击啊! 可这话非但只有表嫂说了,一旁他那不靠谱的表哥也欠欠儿地开了口:“就是啊!你这小子从小做事儿就靠谱,家里老的少的都拿着你给兄弟姐妹们做榜样,结果倒好,婚姻这方面不说,一拖就拖到了快四十岁,还坑了人家这么年轻一姑娘!” …… 男人嘴巴更毒,一点儿没有看在血缘关系的份儿上,就有任何一点儿收敛委婉的意思。 季惟舟默默叹了口气,这也怪他,刚才就不应该不留余地的说话,他这表哥就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炸。 ……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看着男人,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是啊,我哪儿想你,二十五岁刘赖在人家表嫂家里不走,好不容易表嫂答应了结果,第二天就把自己打包装好,登堂入室了!脸皮呢?礼貌呢?” 季惟舟也毫不留情,最毒的跟涂了鹤顶红一样。 兄弟两人谁也不让谁,你一言我一语,平静的吵着架。 钟意抿唇站在一旁,而被她牵着的季予珈,小脑袋仰得高高的,看着两个男人在吵架。 他有点儿疑惑的看向妈妈,挠了挠小脑袋,问道:“妈妈,爸爸又怎么了?” 又! 这个字实属是有些微妙了。 钟意默默听着,忽然就想起了一个词儿。 碎嘴霸总。 这是她前两天刚在网上刷到的,她觉得很贴切。 而且,她总觉得季大队长现在,也有那么点儿苗头了。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这位特案队的队长,应该是个冷淡的人,可后来接触的久了,她发现这人并不是真的冷淡。 但现在,她忽然就觉得,这会儿正在吵架的那位,和“冷淡”这两字根本就不沾边! …… 钟意走着神儿,忽然手被轻轻拍了下。 她随之看了过去,只见女人正温温和和地笑着,目光柔柔地看着她。 “别在意,他们兄弟俩从小就这样。” 钟意听着,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女人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笑意,她接着又说道:“我和舟儿他表哥比他大了十多岁,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所以,很了解他,这小子从小就聪明,他表哥说的没错,舟儿从小做事儿就靠谱儿,家里人事事都对他很放心,偏偏就到了感情这事儿上,这小子就剑走偏锋了。”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家里不是没给他介绍过,礼貌的问题,他得给人家姑娘面子,去相看了,但最后回来永远都是一句话,不合适。” 说到这里,表嫂无奈叹了口气。 “大姨那个时候急得要命,有一次逛街,还听到有碎嘴的偷偷议论舟儿喜欢男人,大姨听到了,把碎嘴的人狠狠骂了一顿,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生怕自己儿子真喜欢男人。” 说到这里,表嫂无奈地笑了起来。 “大姨吓得连夜把我俩召唤过去,想从他表哥这里打探虚实,吓得我们俩真以为舟儿喜欢男人了!” “那几年因为这事儿闹了不少乌龙,大姨后来也想通了,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事儿都由舟儿自己做主,本来大姨和姨夫已经放弃了,结果没想到,这万年老铁树,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就忽然开花了!” …… 第714章 中江大学 钟意安静听着。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乌龙。 女人拉着她的手,笑着道:“现在好了,大姨也终于可以放心了,我听大姨说你们两个准备结婚了,让我和他哥带你们去挑一挑订婚的酒席。” 表嫂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便道:“我和你表哥今天晚上定了其中一家酒店的酒席,本想着我们先自己去试,先筛选一部分出来,再让你们两个亲自去试,正好今天你们过来,不然就今天晚上一起过去,正好我和他哥还有不少事情想和你们聊一聊,订婚宴的细节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原本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钟意和季惟舟都打算做甩手掌柜的,可季家人对这些事情很看重,事事都会询问钟意的意见,事事都以她为主。 …… 钟意并不能确定晚上的行动,她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方才表嫂的话,季惟舟自然也是听到了,他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今晚可以,吃早饭再回中心开会,那个时候大家大概也都回来了。” 闻言,钟意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表嫂拍了拍钟意的手,说道。 …… 两人从大厦离开的时候,是表哥表嫂亲自送下来的,就连季予珈小朋友也吵着要一起。 经过这不到一天的相处,小朋友对钟意十分依赖,不舍得她走,往大厦外走的时候,小手紧紧抓着钟意的手,还一个劲儿的和钟意确认: “姐姐,你没有骗我吧?你真的忙完了就来找我玩儿吗?” 小朋友小脑袋高高扬起,眼巴巴地看着她。 钟意对着小家伙儿就忍不住的心软,她摸了摸小家伙儿份脑袋,重重点头,语气十分笃定,对小家伙儿说道:“你放心,姐姐说到做到!一定回来找你玩儿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姐姐都陪你一起,可以吗?” 听到这话,季予珈小朋友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我一定乖乖的,凤姐姐来找我玩儿!” 一旁,季惟舟脸色有些复杂,这小家伙儿古灵精怪,惯会讨人喜欢,明显就是随了他亲爹! 想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狠狠瞪了一旁的男人一眼。 “你净教你儿子不好的!” 男人一听这话,愣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立刻追问道:“我怎么没教我儿子好的?你能不能别给我造谣!” 闻言,季惟舟微微耸肩,他手摸了小家伙儿的脑袋一把,随后对着男人没好气儿的说道:“这臭小子想让钟意哄他睡觉!都这么大了,还要人讲故事哄睡!还得让人陪着睡觉!” 听到这话,男人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男人 手重重拍了下季惟舟的肩膀,明显有点儿幸灾乐祸。 “我说你还是这小子的叔叔呢!都不如人小钟和他相处不到一天地感情!失败啊!” “失败!” 男人一个劲儿的感叹,言语间是明晃晃的挑衅。 季惟舟神色冷冰冰地扫了一眼过去,忽然开了口:“你这当爹的也挺失败的!你儿子都不愿意让你陪着他玩儿!” 男人一听这话,彻底被噎住了,面如菜色的看着季惟舟,明显的还有生气。 季惟舟哪里会在意,他故作惋惜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模仿着他方才那欠打的语气: “失败啊!” “太失败了!” …… 两个人就没停下吵。 钟意和表嫂还有小家伙儿告别。 表嫂这才重重拍了丈夫一巴掌:“能不能稳重点儿!人小钟都要走了!”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正经了起来,没了方才和季惟舟斗嘴的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钟意,笑眯眯地说道:“小钟啊,以后有时间就来找我和你表嫂,还有予予!” 闻言,钟意温淡地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表哥表嫂。” …… 两人从大厦离开,立刻赶去了赵厅给的那个地址。 地址很偏僻,算得上是整座城市最边缘上的一个小村庄,虽说离着大厦不远,但光车程就是一个多小时。 季惟舟车子开的不算慢,到的时候,却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村庄很小,车子都开不进去,两人只能将车子停在村口,徒步走进去。 这个时间,村子里有零星几个人坐在家门口晒太阳,都是年纪大了的人。 看到两个年轻的陌生人忽然出现在村子里,老人家都有些警惕了起来,生怕是什么坏人。 来的路上,钟意调查过这个村子,为换一个留守村,村子里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孩子,年轻一些的都在外面工作。 所以,看到他们这样的陌生人会警惕,是不足为奇的。 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顺着导航的路线,往村子最里头走,越往里走,越安静,几乎家家户户都锁着门,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就连猫狗的叫声都听不到。 钟意微微蹙眉,看着这些已经老旧的快要掉下来的大门,忍不住开了口:“这几排房子,怎么都没有人住?是家里没人了?”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赵厅他们特意把见面的地址选在这里,估计是有什么原因,大概和这个有关吧,等下问问赵厅,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钟意也不免觉得有道理,她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 很快,两人顺着导航路线,走到了整个村子最里面的那排房子,打头的第一间房子,就是赵厅发来定位的位置。 季惟舟上前,敲了几下门,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轻缓的开门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两人就站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等到了里面的人开了门。 ……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面孔,季惟舟和钟意看到那人,不由得对视了眼。 这个人看上去不然年轻,大概也已经快四十岁了,腰板笔直,神采奕奕,从外在来看,应该不是警察就是军人。 但是,季惟舟和钟意很确定,他们在所有的场合里,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人,这对他们而言,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陌生人。 而男人立刻开了口:“季队,钟警官,我们进来说。” 季惟舟跟着男人走了进去,直朝着屋子里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赵肃风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他的对面,正零零散散坐了好几个人。 屋子里似乎被临时当成了办公点,里面有一张很大的会议桌,还有一块白色的写字板,上面正写着满满的信息。 …… 这赵肃风见到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终于到了。” 说着,他轻轻招了招手,又对两人道:“快来,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咱们屋子里这几位大人物。” 一听这话,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他同样也站了起来,看着赵肃风,笑道:“我说老赵,你这是在调侃我们啊!” 听到这话,赵肃风立刻摆了摆手,对着那人说道:“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始终没有开口。 两人对这一屋子的人的身份早有猜测,直到赵肃风的话,让他们确认了这屋子里的一行人的身份。 赵肃风先是指着头发花白的那个男人,说道:“这是上边调派下来的,最近一段时间要驻扎在在咱们海州市的纪委监察部的负责人林民生,林部长主管全国巡查工作,这一次过来,就是和咱们目前负责的案件有关。” 赵肃风话音刚落,林民生就朝着两人伸出了手。 “季队,钟警官,久仰大名。” 两人见状,立刻伸手回应。 “林部长,您这么说也是在调侃我们啊!”季惟舟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人他算是认识,但也只是很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他陪同老爷子和他父亲出席G宴时,偶然打过照面,只不过时隔太久,不细想早就已经想不起来了。 然而,林民生却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 他浅淡笑着,打量着季惟舟。 片刻后,男人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早年你跟在季老和季部长身边的时候,我就对你印象深刻,那会儿你应该是刚从公安大学毕业,刚刚在京市刑侦总队任职,意气风发,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十分羡慕。” 说到这儿,林民生感叹了句:“这十多年不见,你这小子,还是跟那个时候一样,一点儿看不出已经是十多年后得罪样子了!” 季惟舟对于年龄这问题,已经无力反驳了,只淡淡笑着,安静听着。 林民生看了眼赵肃风。 “你运气可真好,这小子当年在刑侦总队干的时候,不少地儿都想把他调过去,结果这小子闷不吭声儿就来了海州市,还到了你手下,帮着你真把这个特案中心给弄起来了!” “你这运气从上学的时候,就好得不得了!”林民生忍不住地羡慕。 赵肃风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运气这玩意儿,还真是羡慕不来的东西!” …… 林民生看着老同学这厚脸皮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嫉妒。 他转头,看向季惟舟:“我听你们赵厅说,案子结束,你们想离开?”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是,这几年工作很累,几乎都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等这事儿结束,我们想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赵肃风立刻垮下了脸。 这可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两员大奖,这两年这俩不在,他觉得哪儿哪儿都不习惯,要是他们两个真离开,他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安排了!能取代他们俩的人,他不觉得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能代替他们两个! 想到这儿,赵肃风缓缓叹了口气。 …… 林民生这时又开了口:“打算休息多久?” 闻言,季惟舟垂眸看了眼身旁的钟意,随后,才对林民生说道:“看钟意的想法,她想休息多久我们就休息多久,或许也可以换种生活方式,都有可能。” 听到这话,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赵肃风,猛地瞪大了双眼。 然而,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民生接着又问道:“那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小钟警官也跟着一起过来。” 听到这话,还没等钟意开口,季惟舟便摇了摇头:“具体的计划我们还没有打算,至于钟意,她有自己的选择,她不需要跟着我,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闻言,钟意忍不住抬眸,看了季惟舟一眼。 而这时,季惟舟正也看了过来,两人一瞬间的对视,钟意眼睫轻轻颤了颤。 钟意太明白他的意思了,她不是他的附属品,不需要因为有他的前提下,得到什么,她凭着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走到应该到的位置上去。 她不需要任何人做她脚底下的台阶,她自身的能力就是她的云梯。 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 在场的人自然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林民生没有再开口。 赵肃风这会儿开口道:“你这人,怎么也想挖我墙角!这两个可是我手里面的王牌,你就别想这有的没的了!” 赵肃风这么几句话,就把话题揭了过去。 他又给两人简单介绍了屋子里其他的陌生面孔,至于方才开门的那一位,是原本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的一个工作人员,这人叫齐森,因为监察部的需要,就临时调派了这么一个人加入了调查组。 介绍完身份,赵肃风没有再浪费时间,他让大家先落座,最后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道:“你们正在调查的师范大学,林部长也在调查,大家交流一下手里的情况,看一看能不能一起合并调查。” 季惟舟先将特案队调查的情况详细说了说,大家听得都很认真,直到他话落,这才有人开了口。 “看来,咱们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 闻言,林民生也淡淡点了点头,他抬手指着一个年轻女调查员,说道:“你把咱们调查的情况汇报一下。” “我们之所以要调查中江大学,是因为,我们怀疑中江大学藏着一个利用水果果制品进行贩毒的网络,而这个网络的源头,我们怀疑就在海州市。” 第715章 草果 “源头在海州市?你是指谭知临?”季惟舟目光直直的,盯着林民生,问道。 林民生闻言,点了点头,他先是抬眸,看了眼方才特意介绍身份的那位来自食品监管局的调查员,开口说道:“小孙,具体情况你来说。” 听到这话,小孙立刻开了口。 “我们最初开始调查海州市的地下贩毒网络是因为一通举报电话,当时我还在食品监管局工作,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一通举报电话,说他怀疑自己购买的水果薯片里面含有能让人上瘾的罂粟成分。” 大家都安安静静听着,说到这里,钟意不由地皱起了眉。 她看着调查员小孙,问道:“罂粟是明令禁止的毒品,最典型的食品禁用品,即便是工厂偷偷加在了食品中,也会在之后的合格检测中,被检测出来的!” “所以,很显然,如果真的确定就是罂粟,那么,检测过程定然存在着极大的问题。”季惟舟紧接着便道。 听这两人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然而,小孙在听到这话后,却立刻摆了摆手:“当初我们食品局在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厂家坚持说那是草果,不是罂粟!” “草果又是什么东西?它能替代罂粟?” 钟意闻言,立刻又问道。 小孙点头:“草果是一种中药材,也可以放在食品中起到调味的作用,和罂粟的效果很像,而且,草果长期使用,或者用量过大同样也能让人上瘾,只不过国内法律并没有禁止它用在食品当中,所以的确会有生产商利用这个东西钻空子。” “后来呢?调查结果如何?是草果还是罂粟成分”这时,季惟舟又问道。 小孙紧接着便开了口,他道:“我们接到举报后,就赶去了举报人家中,拿到了举报人购买的一大箱果制品,他曾经是化学院的教授,对罂粟的味道很熟悉,所以打开果制品袋子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所以选择了举报,后来我们拿到了举报人购买的那箱果制品,经过详细的鉴定之后,确认了果制品当中的成分是来自于罂粟,而不是草果。”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开始着手调查海州市所有的果制品工厂,结果发现,原来海州市不止这么一家食品工厂涉及到毒品买卖,其中还有三家果制品工厂也存在了这样的现象。” 小孙说到这里,林民生接着开了口。 “所以,当时这事儿报到了上面,成立了调查组,上级指派由我亲自带领调查。” “你们的调查进展如何?”季惟舟这时问道。 林民生闻言,接着开了口:“我们调查了这三家果制品工厂的生产流程,以及所有的原材料,发现这三家工厂的共同点是,他们的供货地都是东山省的一个水果基地,我们怀疑,这个水果供应基地应该就是海州市贩毒网络的上线组织,而这些水果应该就是毒贩用来藏毒运毒的东西。” 东山省的水果基地。 这个地方,他们曾经在调查申敏被害中,那箱充满疑点的芒果,也是来自东山省的一个水果基地。 而这时,林民生将水果基地的资料拿了出来,先递到了钟意手里。 “你们看一看,就是这家水果种植基地。” 赵肃风将资料接了过去,从头到尾大致看了一遍,随后递到了季惟舟手里:“就是这家水果基地,你们两个看一看。”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讳莫如深地对视了眼。 这一切,都连上了。 当初申敏案中,他们始终没弄明白,为什么申敏在自杀前,要平白无故的寄一箱全家都会过敏的芒果回家了。 原来,这箱芒果是她留给他们办案警察的话。 想到这里,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他道:“两年前,我们特案中心接到了一起报案,案件发生在中江大学,报案声称中江大学有人坠楼身亡,而死者就是中江大学舞蹈学院的一名学生。” 季惟舟将当时那起案件的情况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我们在赶到案发现场之后,发现这是一起看似是自杀的谋杀案,后来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在中江大学存在着一个性交易的地下网络,中江大学多名教师和校级领导参与其中,甚至就连中江省的官员也大有人参与其中,而这名学生,就是被迫成为了性交易的对象,但这名女生之所以被害,是想举报中江大学的犯罪事实,却被发现,最后死于那些人的手里。” 众人听得都很认真,没有人打断。 季惟舟接着又说道:“但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死者在死前以自己的名义,往家中寄了一张芒果,但奇怪的是,死者一家都对芒果过敏,所以,当时我们就对这箱芒果的出现察觉到了异常,但是在进行了调查之后,却并没有找到疑点。” 林民生听到这话,也开了口:“所以,你是怀疑这箱芒果和刚才提到的以果制品为掩护的贩毒网络有关?”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指了指手中那份资料,说道:“这箱芒果就是从这个水果基地寄出来的!” “我怀疑,死者之所以寄出这箱芒果,很有可能知道了中江大学藏着一个地下贩毒网络,所以她在死前利用这样的方式,给办案警方留下了这个线索,只不过当时我们的调查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没有走到如今这样的进展。” 众人听着季惟舟的话,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显然,这家水果种植基地,定然涉嫌制毒贩毒,甚至还有可能是国内最大的毒品分销地之一。 “而且,我们在调查过程中,的确也调查到了谭知临这个人身上。”林民生又道。 话落,他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赵肃风,接着道:“你们来之前,赵厅就已经提到过这个人了,听说你们在调查这个人在海州的犯罪关系网?” 听到这话,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谭知临来内地很多年,当初他在港城的时候,就替他的老板贩毒杀人,来了海城,我不相信他就金盆洗手了,而且,他在港城这么多年,我想他背后的犯罪网络,一定庞大而稳固。”季惟舟声音淡淡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大家对这个说法,都十分赞同。 的确,一个曾经的犯罪老手,不会轻易的金盆洗手的,更何况,毒品这种东西,只要他有来源,毒品生意自然就能风生水起,而谭知临在港城做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毒品渠道。 季惟舟看向林民生,他问道:“你们对于谭知临的调查,进展如何?” 听到这话,林民生抬手朝着坐在桌尾的一个年轻人示意了下:“把资料给季队和钟警官。” 那人一听这话,立刻起身,将资料送到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手里。 “多谢。”两人道了谢。 …… 此时,没有人再开口。 大家都在等待着季惟舟和钟意看完手中的那份资料。 屋子里,只有资料翻动的声音。 …… 许久,两人才将手中的那份资料看完。 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对视了眼,神色中解释讳莫的深意。 “怎么样?我们的调查方向应该是一样的吧?”林民生问道。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的确一样。 资料显示,调查组在顺着线索调查后,发现东山省的水果基地在十年前成立,当时那个基地选址的地方,是东山省一个贫困村,而面对这样一个能给他们带去无数就业机会的大规模的水果基地的到来,所有人都十分欢迎,而这家水果种植基地也的确养活了那个贫困的村庄。 而调查组调查到这家养殖基地的老板,曾经在海州市开过一家水果超市,而这家水果超市就在谭知临所居住的小区附近。 而除此之外,调查组还调查到,东山省的这家水果基地曾经惹上了一起官司,原因是附近村庄的村民不小心误入了他们的水果基地,被当成了小偷,基地的工作人员失手将人打死了。 后来死者家属将水果基地告上了法庭,而水果基地聘请的律师,正好就是谭知临。 甚至不止如此,在水果基地胜诉之后,谭知临便开始频繁的往返东山省,而且每次的终点,都是这家水果基地所在的县市。 资料很详细,这里面的种种,显然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谭知临一定与东山省的这家水果基地脱不了关系。 “我们怀疑,谭知临和这家水果基地的老板认识,从老板在海州市开水果店的时候,就认识,而后来案件的胜诉也很可能存在着问题。”林民生说道。 听到这里,季惟舟开了口:“的确如此,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谭知临代理过的案子的确存在问题,我们也怀疑,他的胜诉有猫腻。” 听到这话,林民生立刻问道:“你们有怀疑的人?内部人员?”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内部人员,目前正在秘密调查中,的确有方向,但还没有太大的进展,大概今天晚上会有一点儿进展,具体进展如何,目前还不好说。” 大概的情况,林民生也已经听赵厅说过的,所以,对于内部人员的调查,他早已心中有数,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而季惟舟接着又说道:“另外,我们需要继续深入调查谭知临和东山省这家水果种植基地的关系,或者说,他和这家基地老板的关系,如果不出问题的话,这家水果基地应该就是谭知临制毒贩毒的老巢!” 听着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林民生看向赵肃风,他说道:“我赞同小季的观点,目前我们调查方向相同,进展基本上持平,从两个方面查下去,收获能大一些,而且还能少浪费一些时间。” 赵肃风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好,就照你们说的办吧,老林你带着自己的人季继续从水果基地入手调查,舟儿你带着你的人从谭知临的社会关系这方面查下去,我这边全力支持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提,咱们争取把这个案子尽快拿下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好!” …… 开完会,赵肃风跟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离开了这间临时的办公室,林民生亲自送他们出来。 在门口,林民生看着钟意,许久才说道:“你身上的确有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钟意自然知道是谁。 她不止一次听到这句话了,她和季叔很像,这是她自己也坚信的一件事情。 她庆幸自己遇到这样一个对她倾尽所有心血,爱护她长大的父亲,更庆幸,他还是她的引路人。 她随着他,长成了最好的样子。 …… 钟意轻轻浅浅地看着林民生,温温和和地笑了笑,说道:“谢谢。” 林民生同样回以一笑,他看着钟意,欣慰地点了点头:“我们都知道季昱的事情,当时他的队友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会做出背叛警察这个身份的事情,这么多年,终于醒来了真相,你作为他的女儿,替他洗清了冤枉,我想他一定很开心。” 钟意知道,曾经的季昱,也是一名正直清白的警察,他的队友也一定会像季惟舟和赵肃风他们对待她一样,他们也都是能交出后背的兄弟,想必得到队友背叛警队的消息的那一刻,他们定然不会相信,但是痛苦肯定会有,而紧随着传来的,便就是队友意外身亡的消息,痛苦更是无以复加,直到多年后,真相迟来,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是回不来了。 钟意并不觉得她做的这件事情有多伟大,比起季昱在她身上付出了那么多,她觉得她做的根本不值一提,更让她感动的,是季昱的这些队友也好,朋友也好,他们仅仅只通过在工作中对季昱的了解,就坚定的相信他,我想这才更会让在另一个世界的季昱欣慰的事情了吧。 第716章 狗狗 钟意看着林民生,她浅笑着说道:“他们那么相信季叔,即便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怀疑过季叔背叛了警队,我想这才是让季叔欣慰的事情。” 林民生听到这里,缓缓叹了口气,神色中满满的都是惋惜。 季昱,一个警界传奇,精英探员,原本是有些无限潜力,可以在警界大放异彩的一个未来之星,就这样因为任务而惨烈牺牲,甚至还蒙尘这么多年,这又怎么会不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呢? 季惟舟始终看着钟意,他看到她黯淡下去的神色,忽然开了口:“林部,我们就先走了。” 季惟舟打断了这个话题林民生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两人,叮嘱:“你们路上小心。” 话落,他紧接着又看向了后排坐着的赵肃风,说道:“老赵,你可得悠着点儿,别把俩孩子压的太紧了,不然我就撬你墙角了!” …… 听到这话,赵肃风翻了个白眼过去,他懒得搭理,拍了拍坐在主驾上的季惟舟,说道:“赶紧走,别搭理这人。” …… 车子驶离村庄。 回程的路上,赵肃风坐在后排,安静了半程。 就在刚过了一个红灯之后,忽然开了口,他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两个是真想离开中心?” 听到这话,钟意下意识地看了眼季惟舟。 而反观季惟舟,神色平平静静地,缓缓开了口:“有这个打算,原本这两天想告诉你。” 赵肃风坐在后排,隐在黑暗中,神色莫辨。 他许久没有开口,季惟舟也依旧是神态自若的开着车,钟意也一样,两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等着赵肃风的话。 许久,后排传来了赵肃风的声音。 他道:“我尊重你们两个的决定,只要你们有想做的事情,即便是离开,我也支持。” 对于他而言,这两个人除了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更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也会有自私的时候,他希望他们两个最重要的就是平安。 所以,即便是离开,他也支持。 …… 一路上,车子里都很安静,不舍一定是有的,但大约是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沉默。 车子抵达特案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晚餐的时间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 钟意下车的时候,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立刻低下头去看,竟然看到了几只大狗狗。 一共三只,都开心的扭着尾巴,在钟意脚边转来转去。 钟意低着头去看,看了许久,忽然轻呼了一声。 她伸手,指着其中那只雪白毛毛的大白狗,她有些惊讶地说道:“这只狗狗,不是我曾经喂过的小白吗?后来食堂的师傅一直在喂!” 闻言,季惟舟也走了过来,他垂眸看着几只狗狗围着钟意绕过来绕过去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声。 他说道:“这三只就是你当时在大院儿外面喂得几只,后来餐厅的大爷代替你喂它们,两年了,已经长这么大了。” “其实我去港城之前,它们就已经长大了不少,尤其这只小白,每天那叫一个能吃,但是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就是吓得食堂大爷说自己后悔了,生怕这小东西吃得太多,喂不起。” …… 钟意蹲下身,狗狗们都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扑。 其实,她也挺想它们的,两年前,她还没去港城前,那会儿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喂它们,然后还会花费一点儿时间,和它们玩儿一会儿,这样,她总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一样。 狗狗们对她一点儿没有陌生的感觉,在她身上嗅过来嗅过去,好似并不是要确认她的身份,而是在开心,在庆祝。 季惟舟和赵肃风也没有急着离开,就站在一旁,温淡地看着她和狗狗们玩的欢快。 没有人打扰这温馨的时光,夜色似乎都柔和了下来。 星光下,仿佛一切都安宁了下来。 …… 片刻后,食堂大爷提溜着不少东西过来了,狗狗们一闻到味儿,就一个劲儿地冲着食堂大爷叫唤。 “这几个小东西儿可真聪明,我喂了它们这么久,还是离你近!” 食堂大爷笑着对钟意调侃。 钟意笑着摸了摸它们,抬眸看向大爷。 “谢谢您,当时我把它们带进来,没考虑太多,结果忽然就离开中心了,最后把麻烦留给您了!” 钟意当初的确是全心全意的想着为它们找一个安稳的窝儿,她依旧还是能每天亲自去喂它们,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其他人添麻烦,毕竟这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只不过,后来没想到的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她匆忙离开了海州市,将这几只小家伙儿就这么留给了食堂大爷。 …… 听到这话,食堂大爷都不以为意,他脸上堆着慈和的笑意,摆了摆手。 “说这话干嘛!这几个小家伙儿也费不了什么事儿,还给我们帮了不少忙呢!前段日子特警大队的同事过来,看着他们还想带走训练呢!”大爷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那表情,骄傲得很。 紧接着,大爷又道:“我告诉他们,这几只小东西,可不是我的,我没办法做决定!” 大爷明显有些排斥把他们送去特警队,接着又说道:“特警队的训练多累啊,咱们这几只小家伙儿可不能去那里遭罪!” 大爷把几个小家伙儿看的那叫一个重要。 钟意轻柔的抚摸着小家伙浓密的毛毛,浅浅笑着,温声开了口:“这就要看这些小家伙儿们愿不愿意去了。” …… 大爷将三只小狗各自的狗盆摆放了出来,放了满满的狗粮,三只小家伙儿却也不动,直到大爷一声令下: “吃吧!” 狗狗们这才齐刷刷地把脸埋进了狗盆里。 小脑袋一边吃一边摇晃,小尾巴也在后面摇的那叫一个欢快,看得出吃得很满足。 几个人就这样在旁边,看着三只小狗吃饭。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陈和已经从实验室里出来了,正拿着报告往特案队的办公室里走,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连忙走了过去。 “快点儿,报告出来了!”陈和道。 他这话说完,才大喘了口气儿,朝赵肃风打了声招呼。 赵肃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摆了摆手,对他们道:“先说案子的事情。” 赵肃风话音刚落,钟意便看着陈和,连忙问道:“怎么样?鉴定结果如何?” “和我们预测的一样,这孩子和文峰,就是亲生父女!” 陈和说着,便把手中的那份鉴定报告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鉴定报告的结论很明确,并且本着严谨的原则,陈和还做了江珮和江莱的亲子鉴定,事实证明,正如他们猜测的这样,文峰和江莱之间,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江珮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 季惟舟将鉴定报告递给了赵肃风。 赵肃风看了看,随后开口道:“接下来怎么做,你安排就行,至于需要哪个部门配合,你就过来找我打报告,上面也说了,一切工作都要为这一次的调查让路,一切资源全部用来支持这次的调查。”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着陈和,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老陈,接下来你去找江莱的那个便宜前夫聊一聊,最好是把他带回来,不要让人知道。” 闻言,陈和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话落,季惟舟又问了句:“赵明光和苏海还没回来?” 下午的时候,季惟舟接到了赵明光和苏海的消息,调查有了一点儿线索。 中江大学在这十年间,发生了不少校内敏感事件,其中大部分都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而赵明光和苏海为了乘胜追击,两个人这会儿正在走访这些事件的当事人。 “刚才赵明光给我打了通电话,说联系不到你。”陈和这时忽然说道。 方才开会的时候,季惟舟和钟意确实都将手机关了静音。 “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季惟舟立刻问道。 陈和将赵明光和苏海那边的调查进展详细汇报了一遍。 “他们现在正在去巍河县的路上,赵明光说,中江大学曾经有一个学生,因为重度抑郁而退学,目前好像正在精神病院里,他们想去见一下这个学生的父母,了解一下,看看这个学生究竟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导致的重度抑郁,又是因为什么选择了退学。”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大概也就明白了。 赵明光和苏海定然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察觉到了这个学生当时退学的这件事背后有问题,所以,才会连夜赶过去。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等着他们的消息吧,今天晚上你也喊着大家伙儿回家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大明和大海他们回来,咱们再开一个案情会议,大家把自己手里的进展好好交流一下,然后再安排接下来的调查任务。” “好!”陈和立刻点头应下。 赵肃风这会儿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行,让大家劳逸结合,这案子不是个小案子,后面藏了那么多苍蝇老虎,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你们两个也是。” 他对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道。 …… 赵肃风走后,大家才从中心离开,钟意和季惟舟赶往约定好的那家酒店。 到的时候,酒店的经理亲自迎接,带着两人去了表哥表嫂所在的包间。 经理推开包间门,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钟意和季惟舟并肩走进了包间,便被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 她以为就是他们几个人选一选菜单,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一屋子的陌生面孔。 但钟意仔细打量过去,虽然一屋子都是陌生人,但是她还是能看得出,这其中有几个,和季惟舟长相相似的人。 季惟舟也没想到他这不靠谱的表哥怎么就招呼了这么一大屋子的人,其中几个分明原本在国外的。 他这表哥向来不靠谱。 “我说季惟赫,你怎么不提前说把大家都喊过来了!”季惟舟看着这个不靠谱的表哥,咬着牙说道。 而一听他这话,还没等季惟赫开口,这一大屋子的人都不乐意了。 这时,又一个染着白毛,看上去是这个包间里年纪最小的男生开了口:“我说小舅舅,你能不能行了,好不容易给我们找了小舅妈,还不允许我们来看一看啊!” 这人喊季惟舟小舅舅,看上去也的确是差着辈分的样子。 钟意默默地,又有点儿心虚地想。 …… 季惟舟一听这话,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你这臭小子,不是大言不惭的说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吗?怎么还说话不算数呢?” 季惟舟上来就拆台,小孩儿一听这话,脸几乎是眨眼之间,立刻红了,气呼呼地盯着季惟舟,控诉他的不地道。 “小舅舅,你怎么上来就揭人家的短!我那是气话好不好!” 季惟舟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小子是四年前出国的,那时候这才十六岁,在国内读高中,但因为这小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性子太过外放,追一个姑娘追的太狂热,把人家吓得想转学,老师没办法,这才通知了家长。 家里人一听,气的直接把人送出了国,走之前,小孩儿扔下一句话。 “这次你们把我出去,以后再想让我回来,我都不会回来!” 这显然是一句气话,谁都没往心里放,唯独季惟舟记住了。 小孩儿被揭了短,立刻老实了,耷拉下头,不说话了。 包间里,大家都很识趣儿地没有再去招惹季惟舟,没办法,季惟赫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这不是大姨傍晚订婚的事情通知了所有人嘛!大家都挺好奇你的未婚妻的,所以一听说今天晚上要吃饭,就都赶过来了。” 说到这里,季惟赫还不忘撇清自己。 “我声明啊!这可不是我主动让他们来的,都是大家自告奋勇要过来的!” 第717章 试菜 季惟赫反应那叫一个迅速,刚说完这话,便直接转头看向了钟意。 虽说,他不怎么了解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弟妹,但是,自己那弟弟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从小到大这小子就没什么能让他如此在意的,而这一屋的人也都是从一块儿长大的,什么事儿没一起干过?大家对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自己这个弟弟这会儿反应如此不同往常,显然这个样子,仅仅就是因为这位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朋友。 所以,想要攻略他这个难搞的弟弟,倒不如采用迂回战术,先搞定这位能随时牵动他这便宜弟弟的小姑娘,到时候,他就不信,这臭小子还能不松口? 想到这里,季惟赫抬眸看向了一直站在季惟舟身旁没说话的钟意,他脸上笑眯眯的,看着钟意,声音温温和和地问道:“小钟啊,你如果介意的话,我就让他们出去,还是和约定好的那样,咱们四个一起吃,他们去哪吃都一样。” …… 听到这话,钟意明显一愣。 今天晚上,是季惟赫夫妻二人窜的局,他们两人作为请客的东家,自然有权利决定更何况,她也看得出这一大屋子的人,似乎都关系和感情十分匪浅,而这些人应该也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季惟舟了,甚至有人说不定还听说过季惟舟牺牲的消息的。 如今,好不容易终于见上面了,钟意又怎么可能打扰他们。 她浅浅笑着,看着一屋子正默契地在她身上不停打量的人。 她回过神来,看向季惟赫和表嫂,缓缓开了口:“表哥,表嫂,我没有不满意,咱们坐下快吃饭吧,让大家等久了。” 说着,她还看了眼季惟舟,示意他,让他多说两句话。 见状,季惟舟老老实实听话地开了口:“刚才开了个会,所以晚到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但在场众人,看着他被小姑娘管教的服服帖帖的样子,都觉得有点儿吓人了。 他们在场的这几个,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事儿坏事儿都一起干过,大家都太了解彼此了。 所以,在他们眼中,季惟舟是一个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的,尤其是在爱情这方面,他们都一直觉得,他根本就不会去恋爱,更别说结婚。 从小到大,这人一直就是他们这一群人里最招小姑娘喜欢的,上学的时候,他们谁没帮想姑娘给这人递过情书,那会儿大家都羡慕的紧,但谁都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点儿都不为所动,无论人家小姑娘多么真心诚意的告白,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打动这个封心锁爱的大冰山! 直到他们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神奇的是,这群人里,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出奇的默契,除了震惊就是质疑,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个假消息,也都不肯相信,这人竟然真的冰山融化了,开窍了。 所以,大家在听说季惟赫要和他们小夫妻俩一起试菜的时候,都迫不及待的想跟过来看一看。 倒不是看菜色,而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搞定这个万年老铁树,也想看一看,他们这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兄弟,到底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还想不想年少轻狂时,对情情爱爱的鄙夷。 …… 众人就观察了这么一会儿,大家都不动声色地交换起了眼神儿。 这哪里是人家小姑娘搞定他,分明是他们这兄弟才是上赶着的那一位。 …… 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赫夫妻两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毕竟这事儿,的确是他们两个有疏漏,一开始,他们的确没有说过,还会有其他人,更何况还是围着桌子一圈儿的人,但他们也很无奈,因为实在没想到这群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说什么也要赶过来。 只不过,钟意没有在意,他们才算是心里舒畅了些。 季惟赫夫妻两人招呼着两人落座,季惟舟和钟意依然是靠坐着的。 而刚坐下,一旁始终安静候着的包间服务员走上前。 服务员将菜单先是递到了钟意手里,然后第二份递给了季惟舟,剩下的人,这才陆陆续续拿到这家酒店的套餐。 看得出来,这家酒店的服务的确细致入微,毕竟就连季惟舟和钟意才是试菜的主角这事儿都了如指掌,如果说没有过提前的准备,谁会相信? …… “谢谢。”钟意笑着,对服务员道了声谢。 “小钟,赶紧看看你想试哪些菜,就算是不能上婚宴的菜,今天也可以点了吃。”表嫂对着钟意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鼻尖一酸。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竟然心里忽然就有隐秘的一个地方,微微酸涩了起来。 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印象中,她对姐姐的长相已经模糊了,但是,隐隐约约她能记得,她的亲姐姐,似乎也在很多面前,对她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她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只记得那时候姐姐陪在她身边,她只觉得心安。 …… 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这才又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表嫂,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起来。 “我知道了,表嫂。” …… 季惟舟和钟意都不是会纠结的性子,喜欢就点下,正好今天人多,也不怕吃不完浪费。 所以,很快菜就开始陆陆续续上桌了。 季惟舟一如既往地,一刻不停地帮着钟意夹菜,还要时不时地问她要不要订下来。 钟意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吃得那叫一个尽兴。 而其他人,明显,都是些可有可无的陪衬罢了。 大家都很震惊,夸张点儿,说是的目瞪口呆也不过分。 就吃饭这会儿,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样子,他们都有种跌破眼镜的感觉。 大家彼此看了眼,默契地,不动声色的地缓缓摇了摇头。 俗话说得好,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谁能想到,他们眼中这个没有恋爱细胞的老铁树,真谈起情情爱爱来,就这么吓人啊! …… 餐桌上,大家都一边吃一边聊着天,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和钟意说话。 大家对她很好奇,但也都十分有分寸,不会去探听不该问的问题。 钟意也有耐心,对于大家的好奇,也很是理解,毕竟在他们眼里,一个最不可能恋爱结婚的人,忽然就结婚了,好奇自然是应该的。 但季惟舟的这些朋友,都是很会聊天的,包间里气氛很是热闹。 吃完主餐,服务员便将饭后甜点一一端上了桌。 钟意对于每一样菜都十分满意。 “你们两个还想不想去其他几家试一试?”表嫂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家吧,我们俩都很满意。” 毕竟他们两个之后也没有时间一家一家的去试,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要麻烦表哥表嫂,更何况,这家已经足够好,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了。 表嫂闻言,点了点头:“那既然你能两个都满意的话,今天就定下了。” “好。”季惟舟点头应下。 …… 大家吃完饭,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有很多话在聊。 钟意方才吃多了辣菜,喝了不少解辣的茶水,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家酒店的服务很细致,服务员亲自送钟意去了洗手间。 男女洗手间一左一右两个门,钟意刚走到的时候,男士洗手间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钟意打眼看了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服务员将她送到了洗手间门口,便没有跟着进去。 钟意转头,对着服务员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认识路了,谢谢。” 服务员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我就先回包间了,我们这边的走廊比较绕,如果您找不到路,随便打听一下任何一个服务员,他们都会带您回包间的。” “好。”钟意应了声。 …… 服务员离开,钟意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时,钟意站在洗手台前,正洗着手的时候,走进来一个女人,那人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径直走到了洗手台,站在了她旁边的那个位置。 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儿,让钟意觉得有些过于浓烈了,她皱了皱鼻子,刚要擦干手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低垂着头,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透过镜子,打量着身边的这个女人。 她刚刚走到洗手间的时候,碰到的那个男人,她方才总觉得那里有点儿眼熟,但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只不过,作为一名刑警,碰到眼熟的人,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而此时此刻,站在她身旁的这个长相明艳,十分漂亮年轻的女人,她身上那浓郁的香水味儿,方才那男人身上也有。 很有可能,这个女人是和那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男人,是认识的。 钟意假装擦手,直到那女人离开,她才跟了上去。 她并没有跟紧,只是远远看着女人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她看着那女人推开门进了包间,而里面似乎正坐着一个男人。 钟意打开手机的录像,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将镜头朝向包间里。 她迅速走了过去,走到包间前,钟意放慢了脚步,幸运的是,包间的门没有关紧,还留着一条细细的门缝儿。 钟意透过门缝儿,朝里面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她便看清楚了那个对门而坐的男人,究竟是谁! 那人就是他们最近在调查的文峰。 而这时,钟意也终于想起方才在洗手间门口,碰到的那个要求的男人,究竟是谁。 那人是文峰的秘书! 而方才洗手间里的那个女人,在进门后,就坐到了文峰身边,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关系。 …… 钟意并没有逗留,她加快脚步,径直回了包间。 季惟舟在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不同寻常的神色。 他立刻问了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大家都在聊天,并没有关注两个人在说什么。 但钟意还是谨慎地坐下,压低声音,凑到了季惟舟耳边,说了句:“文峰在这里,包间里还有一个女人,两个人关系不同寻常。”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皱起了眉。 他们想要调查文峰,自然绕不开江莱,直接从文峰这里调查,一定不会有什么进展,但从江莱这里着手,也一样不一定会有多顺利。 因为在江莱的角度,她对文峰的感情是十分盲目的,否则,她就不会心甘情愿的偷偷为文峰生下孩子,所以,想从江莱这里突破,并不容易。 而有了今晚的发现,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如果江莱知道,她一直抛弃尊严爱着的人,只是骗她的,她只是他身边所有女人中的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的时候,或许,她才会清醒。 “留下证据了吗?”季惟舟低声问道。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随后将手机递到了季惟舟手里:“里面有录像。” “好,咱们就等和江莱的前夫聊完,然后再暗中和江莱好好聊一聊。” 闻言,钟意缓缓叹了口气。 “希望她在看到这段视频之后,能真正清醒过来吧。” 一个女孩子,总是容易在爱情中迷失自我,然后又在不久之后,为自己的痴傻买单。 这不是她们的错,但付出代价的,却是她们。 …… 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 而这时,那个一头白毛的年轻男孩儿忽然开了口:“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我还是小孩子呢!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听到这话,季惟舟冷冷看了那人一眼。 “对,您是giant baby,这么大了,出国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自力更生,绝对不花家里一分钱,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而这会儿,坐在一旁的另一个看上去温雅一些的男人,忽然开了口:“当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买内裤的钱都还是家里给的!” …… 第718章 名单 在场的人,纷纷无奈扶额,大家很头疼。 这小子永远不知道吃教训,明明单纯的要命,什么心眼儿都没有,还非得去招惹一个满肚子坏水的老狐狸,这不就是妥妥的就是去送人头嘛! “我说小朋友,你就别去招惹这个老狐狸了,次次吃亏,还次次转头就把教训甩脑后,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季惟赫苦口婆心地说道。 听到这话,小孩儿也终于算是老实下来了。 这话,小孩儿没法反驳,的确就是每次都是自己被人家单方面的碾压。 …… 大家都知道季惟舟的工作性质,以前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一通电话变了脸色,连饭都来不及吃完就得走,所以,方才也季惟舟那表情,大家一眼就明白,这定然就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而且很紧急。 大家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季惟赫率先开了口,他对着众人说道:“舟儿的事儿耽误不得,你和弟妹两个先走,我们就留在这儿多聊一会儿,等舟儿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咱们再聚!” 大家没有任何不满。 其实,从小到大,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往后就是要走这条路的,后来他们这兄弟还真就顺利走上了这条路,而且一直干的不错。 只不过做警察,还是做特案中心的警察,受伤出事的消息也经常大家也经常为这个“好”而提心吊胆,但大家依旧还是为他做的事情而骄傲。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对季惟舟的工作十分支持。 “行,别耽误了正事儿,舟儿你和弟妹该去忙什么忙什么,我们这边你就不用管了,等你和弟妹订婚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聚一聚。”这时有人道。 话落,他紧接着又看向季惟舟,紧皱着眉,一字一句叮嘱道:“不过,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前段时间大家听到出事的消息,都差点儿吓死,这都要结婚了,就好好顾着自己的安全,别再像以前那么不管不顾了,还有季叔他们,哪儿能受得了自己的孩子总是这么危险。” 其实,季惟舟来海州市这么多年,很多时候,京市那边是顾不上的,而他们这些人里,留在京市的,自然就帮他担起了儿子的角色和责任。 所以,他们都知道,即便季叔和季爷爷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季爷爷甚至上过战场扛过枪,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但对于孩子的安危,却是根本没有办法淡然面对的。 这人算是在场年龄大的那个,比季惟赫还要大上两岁,小时候,就一直承担着他们这群人的兄长的角色,走哪儿都护着他们,事事都要多操心,大家也都听他的话。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神色认真而又笃定,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放心,以后不会再出事了。” 男人听着他这话,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就别耽搁了,你和弟妹先走,别耽搁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并没有急着离开,他看着大家,忽然对着大家说道: “谢谢。” 这话一出,包间里就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钟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季惟舟身旁,这种时候,她没有去打扰。 其实,对于季惟舟的这些兄弟,钟意并不熟悉,但从这短短的相处时间里,能感受得到,他们和季惟舟之间的感情,比之亲情,也不为过。 而方才的那些叮嘱,也是真诚的担忧和关心,是真真切切地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 然而,季惟舟的话,众人听了,却纷纷不乐意了。 “你这干嘛呢?咱们之间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说这话,你这是出去了两年,回来就不认我们这些兄弟了?”这人皱着眉道,明显对于季惟舟如此客套的样子十分不满。 听到这话,季惟舟摇头,缓缓笑开了。 他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看过去,声音沉沉缓缓地开了口。 “我知道我干上这工作以后,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京市那边,都是兄弟们在帮我担着,我季惟舟幸运,这辈子能遇上你们。” 季惟舟声音低低沉沉的,神色郑重,一字一句说完。 钟意在一旁听着,缓缓握紧了季惟舟的手。 她歪着头看着他,清晰的看到了他略有些湿润的眼眶。 她很少听到他说这样煽情的的话,但她也知道,这的的确确就是他心里最想说的话。 …… 包间里,大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了起来,但是大男人嘛,总是顾及着面子,一个儿个儿的都生生忍着,就怕掉了面儿。 而这时,方才那人又开了口:“舟儿,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还没出生,咱爹妈就给咱拜了把子,这么些年,大家早就成了亲人,换成是我们其他任何一个人,难道你会不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 他们是亲人,无论是谁是这样的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 那人接着又道:“所以,咱们之间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如果你真的想谢我们,就好好顾着安全,别再让我们听到你出事的消息了!明白了吗?” 他们其实最想看到的,就是他们这些人都齐齐全全的,一个也不缺。 闻言,季惟舟忍不住勾唇笑了。 他看着在场的人,重重点头:“放心。” …… 他们这些人之间,那些见外的话,不必说,叮嘱了安全,大家把季惟舟和钟意送出了酒店。 走之前,季惟舟还在特地找了经理,问清楚了文峰那个包间的情况。 原来,预定包间的人,不是文峰,也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文峰的助理。 这并不奇怪,文峰作为一个坐在重要岗位的公职人员,自然会避免留下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所以,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去做,那么,那个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他的助理了。 而这样,便就更能说明问题。 越是藏的严实,越是谨慎,就证明这其中越有问题。 …… 两人驱车,在大家的目送下,离开了酒店。 路上,钟意率先开了口。 “文峰越是谨慎,越证明他和今晚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不寻常,如果正大光明的,又何必去做这些掩耳盗铃的事情。” 季惟舟自然同意这个说法,如果心里没鬼,又何须遮遮掩掩的? 他认真开着车,在钟意说完后,才缓缓又开了口:“所以,你手里的那份证据,就是我们突破江莱的最重要的东西,江莱只有看到文峰和别的女人纠缠的证据,才会真的清醒过来,而只要他们之间这种稳固的关系有了破洞,那么我们想要得到线索,也就轻而易举了。” 钟意静静听着,她微侧着头,神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窗外,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江莱应该不会想到,自己放弃了那么多东西,甚至就连自尊都放弃了,还要爱着的人,竟然对她做出了如此残忍的事情。”钟意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 她手机拿在手里,不停地转动着。 季惟舟垂眸看了一眼,很快的,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他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很多人说,情感丰富的人不能做警察,好的警察是需要在情感上时时刻刻保持理智的,但季惟舟却不这么认为。 他一直觉得,只有能够共情别人的感受和情感的人,才能在案件中,迫切地去为受害者伸张正义,成为一个真正拥有信仰的警察。 而钟意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这样的人,总是会比别人累。 而钟意,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季惟舟有些心疼地又转头看了钟意一眼,他道:“江莱是一个痴情的人没错,但她绝对不会是一个蠢人,而且,一个法律学出身的人,我不相信她会不注重保护自己的利益。” 他看着前方的红灯跳转,轻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了路口。 而这时,他才又接着说道:“我想,江莱之所以对文峰如此死心塌地,甚至就连孩子,都可以利用一个表面丈夫来谋求一个合理的出身,她能去做这些事情,并非仅仅只是因为她对文峰的感情。” 听到这话,钟意不由皱起了眉。 她缓缓转头,朝着季惟舟看了过去。 她眉心微蹙,开口问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江莱对文峰这么‘死心塌地’,并不是仅仅只因为感情,还因为文峰身上有她想要得到的利益?所以,她才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 “或许,一开始,江莱能够去到文峰身边,也仅仅就只是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利益,但或许后来也是有了感情。” 钟意一边听着,一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人是最复杂的情感动物,长久的朝夕相处,产生情感并不奇怪。 而紧接着,季惟舟又道:“如果只有利利益,而没有感情,我不相信江莱会傻到为文峰生下这个孩子。” “但是……”说到这里,季惟舟紧接着话音一转。 他接着道:“我想,江莱和文峰两个人之间,即便感情是有,但利益应该还是他们之间稳固也是最隐秘的一层关系。” 钟意一直没有开口,听着季惟舟的话,眉心更加紧蹙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视频对于江莱而言,还有用处吗?只要她和文峰之间有利益在,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永远是稳固的,这个视频又怎么会让江莱背叛文峰呢?”钟意问道。 而闻言,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不会。”他看了眼钟意,接着又道:“江莱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名母亲,从外幼儿园里看到她和她女儿的相处来看,她应该很爱自己的女儿,而一个母亲,一定会用尽所有方法,拼尽所有力气,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最好的,而一个完整的家庭,自然也会是江莱想为女儿争取的。” 说到这里,钟意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江莱想要为女儿争取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文峰或许也曾经在这方面给她某些承诺,而如果在她隐忍下那么多委屈之后,却忽然知道文峰在外面有别的人,之前对她的那些承诺,都是虚假的,想必,江莱定然不会那么淡然的面对,所以,这段视频可以一试。 “希望吧。”钟意淡淡说道。 …… 两个人回了中心办公室,此时此刻,整栋大楼乌漆墨黑,没有一丝光亮。 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下班了,值班室的灯也熄了。 特案中心值班,主要是接听报警电话,紧急接警后通知中心的警员,而这样的工作,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所以,值班人员可以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短暂的眯一会儿,所以,这个点儿,值班室的同事应该是正在休息,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并没有去打扰,径直回了办公室。 …… 方才在酒店,他们从酒店经理那里拿到了近两年,所有包间预定的人员名单,尤其是今天晚上文峰所在的那个包间,他做这种事情,一定会选择熟悉的地方。 名单他们需要尽快梳理完,看一看文峰到底在近期,几次出入这家酒店。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向来谨慎,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因为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他们定然会选择一个他们认为相对安全隐秘的地方,作为长久的“秘密基地”。 而这家酒店,或许对文峰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所以,近两年的预定名单中,定然有不少值得关注的地方。 …… 两年的人员名单,并不算少,这样大的一家酒店,每天的客量很大,这两年里的客人名单,更是多到数都数不清。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得看,而且还要看明白理清楚。 其实,刑侦工作,很多时候也就是在做这样繁琐而枯燥的事情的。 …… 第719章 伪君子 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眼前各自一台电脑,手边还都放着满满一杯黑咖啡,咖啡香味很快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了。 钟意端起咖啡,猛喝了两口,紧接着便深吸了口气,“砰”的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开始工作吧!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人,必须把它们全部解决掉!” 钟意信誓旦旦的,一点儿没有犹豫的样子。 季惟舟看着她如此乐观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无奈笑了笑。 这姑娘,有时候太乐观了,名单那么庞大,一晚上看完,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他觉得有点儿悬,但没办法,女朋友发话,他就得做!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应了句:“干活!” …… 一整晚,两个人都窝在办公室里,除了中途去了两趟厕所,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屁股下那把椅子了。 他们喝了不少咖啡,虽然两人都不是很喜欢咖啡的味道,但是,还是得靠着它续命。 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这份庞大的登记名单,才算是终于被整理清楚,两个人做好了分类,将文峰和他助理名字预定登记的情况,全部整理了出来,但这份名单中,他们并没有发现江莱的名字。 显然,文峰并不想让江莱知道,他带着形形色色的女人,数次来往这家酒店。 另外,钟意在酒店的时候,还找到了楼上客房部的经理,拿到了客房预定的名单。 带着不同的女性来吃饭,很难不让人怀疑,吃完饭后,会不会一同去楼上的客房。 而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通过对比,两人发现,在以文峰助理包间预定的日期中,其中有几天在楼上客房也有登记入住的记录,不过也仅仅只有三次。 这并不奇怪,次数太多容易被人发现,而至于另外的那些时间里,或许是利用了其他身份登记,又或者是一同去的女人登记了客房,都没有发现同天客房的预定记录。 看着这两份整理好名单,钟意忍不住冷笑了声。 她从桌子上拿起了之前打印出来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的人,冷冰冰地开了口:“这个文峰还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边花言巧语,骗人家给他生孩子,一边又带着不同的女人多次出入酒店。” 照片里的人,神色严肃,穿着行政夹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着的确像是一个正派的人。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看上去正派的人,会是一个内里肮脏的人渣。 想到这里,钟意不由皱了皱眉。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会话还没有想明白。”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微挑了挑眉,看着她问:“什么事情?” 钟意指了指打印出来的那几份名单,皱着眉说道:“像文峰这种人,手段定然阴狠狡诈,他想要解决掉江莱,想必有很多办法,或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掉一个和他有过短暂露水关系的女人,但是,为什么他要一边花天酒地换女人,还要瞒着江莱?” 季惟舟安安静静听完,他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只看着钟意,温声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收回视线,她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那份名单,蹙眉思忖着。 许久,她才又缓缓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此时,她的眼睛里,是笃定和明晰。 “我想,江莱手里,应该有文峰的把柄,而只要她出事,这个把柄或许就会让文峰万劫不复,所以,正是因为这样,文峰才不敢轻易对江莱动手,而且,你也说过了,江莱是法学出身,她定然会留下保护自己的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文峰既不能逼她离开,又不能解决掉她的原因。”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分析,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的不错,其实不只是文峰,包括谭知临在内,他们这几个人之间,利益纠葛复杂,彼此知道对方太多秘密,所以,不敢轻易的去对对方出手,而江莱和文峰曾经的关系还那么亲密,定然掌握了不少文峰的把柄。”他道。 “所以,江莱这里,或许就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钟意紧接着说道。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头,回了一句。 …… 两人对着名单情况进行了详细的分析,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钟了。 再过两个小时,大家就会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季惟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办公室里睡一会儿。 钟意自然同意。 昨天晚上一整晚没注意,也就喝咖啡多了,中间不得已去了两趟厕所而已,所以现在,她的腿早就麻了,浑身也都有股酸疼的感觉,所以,她并不怎么想动弹,所以,与其走那么长一段路回宿舍补觉,然后再走回来,还不如就在这凑合凑合呢。 “我举双手赞成,这个时候谁让我走回宿舍,我就和他拼命!” 听到这话,季惟舟忍不住笑了起来,熬了一个通宵,这姑娘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耐心而又温和,对着点头说道:“那你就赶紧去沙发上躺下吧!” 季惟舟话说完,将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毯子拿了出来,他看着钟意还没有躺下,便直接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了沙发上。 钟意刚要拒绝,她觉得季惟舟的劳累程度,绝对不会低于她。 今天一整天,他们就没休息过,带小孩子这事儿,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这一整天,小孩子就没有老老实实坐着的时候,他们需要时时刻刻关注着小朋友的安全,还得带他吃饭,给他讲故事,把他们两个人累得话都不想说。 而小孩子送走了,两人还又开了个会,之后又去赴约,反正这一整天,他们两个人就没闲下来过,只不过她能好一些,最起码她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还趁机眯了会儿,但季惟舟要开车,哪里有休息的机会? 所以,不光是她,他也需要,准确地说,他比她更需要。 钟意刚要起身,给他腾出位置,结果就被季惟舟的大手一下子,按坐回了去。 钟意抬眸,有点儿疑惑地看着季惟舟,她看着他,说道:“你今天比我累得狠多了,你躺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 季惟舟手按在她纤薄的肩膀上,垂眸,认真地看着她。 “我还好,不算累。” “你睡这儿,我在椅子上凑合两个小时,以前蹲守的时候,什么地方没睡过,什么条件都不会影响到我的注意质量,所以你就放心,安心睡,等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好好开个会,到时候,我再喊你。” 听到这话,钟意紧蹙着的眉头,仍旧还是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她同样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你这两天太累了,我想让你在沙发上躺一会儿!”钟意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声音温温和和得,耐心对着她说道:“放心吧,我在哪儿睡都一样,不会受到影响,倒是你,接下来马上就是你的主场了,突破江莱这件事儿,也只能你来做,只有你会让她有愿意开口的可能,所以,你得好好的养精蓄锐,明白吗?” 钟意始终安安静静地听着。 季惟舟说完这些话,她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话,季惟舟便手上一个用力,让她躺在了沙发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好好休息,再耽搁一会儿,大家就都来了,到时候,你就算是想睡,都睡不了了。” 说着,他缓缓抬手,掌心轻轻搭在她眼睛上。 钟意眨了眨眼,没说话。 而这时,季惟舟说道:“赶紧闭眼。” …… 闻言,钟意立刻老老实实,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 补的这一觉,三个多小时。 季惟舟先醒过来的,他是被办公室外大家说话吵闹的声音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他轻捏了捏眉心,神色有些朦胧,明显还有些不清醒,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站起了身,扭动着脖子,放松颈部有些酸疼的肌肉。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沙发上还在睡着的人,随后放轻脚步,几步走到了沙发前。 他站定在沙发旁,低垂着眼眸,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沉静的睡颜,唇边勾着一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做梦,还是一个美梦。 ……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大声吵了一句。 躺在沙发上的钟意,似乎被吵到了,眼睛还没睁开,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季惟舟吓了一跳,立刻弯腰,两只手一左一右,捂住了钟意的耳朵。 他生怕把她吵醒。 季惟舟立刻从茶几下边,他准备的新的耳塞拿了出来,他弯下腰,动作小心翼翼地给钟意戴上去。 而几乎是一瞬间,睡梦中的人,那紧蹙着的眉心,缓缓松了开来。 见状,季惟舟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 见人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季惟舟缓缓站直身体,他脚步极轻地快速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他走出来,迅速将身后的门掩上,生怕吵闹声把里面的人吵醒。 看着外面还在吵闹的人,他立刻开了口: “大家都安静一下,你们放轻声音!”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透过门缝儿往办公室里望去,立刻便明白了这话是为了谁说的,而办公室里,那个睡着的人究竟是谁了。 “季队,你们昨天晚上没回去啊?”这时有人问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临时回来加了会儿班,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会儿。” 一听这话,大家都有些歉疚,甚至还有人捂住了嘴巴。 季惟舟看着大家的表情,倒是摆了摆手:“没事儿,钟意还没醒,你们接下来别大声嚷嚷就行。”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齐齐点头。 一整晚没睡,要是再因为他们的吵闹而醒过来,他们得愧疚死! …… 片刻后,有人开了口:“那你们两个先休息吧。” 而这话一说完,大家立刻纷纷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再打扰。 …… 看着大家都各自回了办公室,季惟舟便打算去餐厅取两份早餐。 而就在他刚关上身后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陈和手里提着东西,大步流星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和站定在办公室外,看着季惟舟,问道:“季队,你这是要去餐厅取餐?”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去取两份早餐回来。” 而听到这话,陈和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到了季惟舟面前,他指了指那两份包装严密的早餐,说道:“食堂大叔让我带回来的,他说你刚刚给他发过消息了,让他留两份早餐出来,而我正好吃完了要离开,就直接给你们带回来了7,这样,你们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 季惟舟接过早餐,对陈和道了声谢。 陈和立刻摆了摆手:“小事儿!” 话落,他接着又问:“你们昨天晚上怎么忽然加班了?不是去约会了吗?” 陈和以为季惟舟和钟意离开,是去约会了。 闻言,季惟舟倒是神色淡然地缓缓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在酒店里正好撞见了文峰,他也在那家酒店吃饭,钟意发现文峰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我和钟意都怀疑那家酒店,就是文峰偷偷和女性约会的‘根据地’,而且,还是不同女性,所以,就找酒店经理,秘密拿到了近两年内,文峰在这家酒店的消费记录。” 陈和听到这话,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季惟舟,立刻问道:“怎么样?情况如何?真的是你们怀疑的这样儿?” 听到这话,季惟舟神色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复杂了起来。 他们的确是找到了文峰在这家酒店多次消费的记录,而这也就印证了他和钟意的猜测,但是,猜测也永远只能是猜测而已,没有切实的证据,谁也不敢那么肯定的说。 只不过,他们这些人之间的时时刻刻都在并肩作战,所以,对于对方的想法,可以不用听,就能大致猜得到,根本无需多言。 第720章 前夫 陈和沉沉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还真得好好会一会这个江莱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江莱,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说到这里,陈和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说到底,也算不上是她的绿帽子!这个文峰也是个人渣!”陈和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季惟舟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和的肩膀,似乎想通过这种办法,安抚他的情绪。 钟意这时也开了口:“无论如何,不管江莱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都是要找她好好谈一谈的,至少让她认清楚她所在意的这个人,让她看明白,她为了这个人放弃了那么多东西,而对方究竟都在她背后做了什么,让她好好想一想,她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 话落,季惟舟倒是有些讳莫如深的摇了摇头,他看着钟意和陈和,低声说道:“至少我不认为江莱会一点儿苗头都察觉不到,之前我和钟意去江珮的学校采集DNA样本的时候,就见过江莱一面,那个时候,通过江莱的状态,似乎就能看得出,她和文峰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从江莱的表现来看,她似乎对文峰的感情有些微妙,至于因为什么,目前当然还不能确定,但我想,这总归是一个突破口。” 钟意和陈和两人安静听着,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 陈和抬眸,看着季惟舟,沉声说道:“季队你说的没错,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江莱和文峰认识这么多年,还在一起纠缠了这么多年,想必一定十分了解彼此,文峰背着她做的这些事情,说不定她早就有所察觉了。” 对于陈和的话,季惟舟自然也是十分赞同,陈和说的没错,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彼此绝对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一举一动都能察觉到问题。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我们之前就猜测过,江莱之所以认识文峰,很有可能就是谭知临搭的线,而显然,谭知临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江莱当成了搭上文峰这条线的工具,而江莱之所以愿意,或许也是因为这其中,能够满足她心中的利益和所求,江莱不是没有头脑的人,所以没有好处的事,她不会去做这个选择的。” “你说的不错,江莱这人,一个学法律,还差点儿当上律师的人,就绝对不会是一个傻子。”陈和点头道。 中心的人有足够的默契,他们基本上都想到一处去了,季惟舟和钟意这样怀疑,而陈和在看到这些证据之后,也自然产生了与他们两人相同的怀疑。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想到了一块儿去了。他抬手,拍了拍陈和的肩膀,问道:“江莱的前夫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闻言,陈和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季惟舟。 “原本我也打算把情况告诉你的,江莱的前夫姜涛已经联系上了,这人目前在临市工作,听到我们找他让他配合调查的消息,立刻去订了机票,大概今天上午九点就能到中心。” 话落,陈和紧接着问道:“季队,你要亲自见吗?” 他看着季惟舟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 季惟舟自然知道陈和的想法,也没怎么犹豫,缓缓点了点头:“我们目前对姜涛的调查太浅了,所以,我得亲自去会一会这个人,想办法看看从他这里,能不能得到点儿有用的消息。” 陈和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并不怎么想去见当事人或者死者家属,对于他而言,虽说在实验室的工作重要而繁琐,但并不需要和太多人接触,他曾经不止一次跟着季惟舟面见过报警的当事人,不讲道理的很多,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在朋友亲人被害后,还大吵大闹分遗产的人也大有人在,他们嘴脸丑陋,闹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甚至就在法医室里大打出手,甚至连他们这些劝架的警察,还要被打被骂。 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愿意去接触这些人。 “幸好不用让我去见,和活人打交道的事儿,真不适合让我去干。”他道。 …… 这话,季惟舟听得一阵无语。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他对着陈和说道:“等人到了,就通知我,我亲自去见,你先去忙吧。” “好!”陈和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 季惟舟:…… …… 待陈和离开,季惟舟这才提着早餐,蹑手蹑脚地回了办公室。 钟意依旧还在睡着,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 季惟舟缓缓走到了茶几旁,将早餐轻轻放到了茶几上,小心翼翼的,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季惟舟缓身坐回了方才坐的椅子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着,看着睡梦中的人。 睡梦中的人,脸上似乎是恬淡的微笑着,还时不时地咂吧下嘴巴,看上去睡得很香。 季惟舟看着看着,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一刻,办公室里很安静,一切都似乎很安宁,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失眠噩梦,他想让她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离开警队这件事情,他在去港城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件事情了,对于他而言,做警察的信仰,除了与季家的渊源有关,也是受季昱的影响。 后来,他来到海州市,不顾危险成立特案中心,专办大案要案,也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查清楚季昱意外死亡的契机。 再后来,他和钟意真的开始触及到那个契机了,但是却接二连三地被追杀,直到钟意被谭知临带走,消失在了那艘游轮上。 那一刻,犹如当头棒喝。 对于她的离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但是他找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他开始后悔,明明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之所以也要留在中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调查季昱的事情,可是那几次的追杀,很明显更是在告诉他一件事情,季昱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害死他的人,心狠手辣,即便是对警察,也毫不手软,所以,调查季昱的死,一定是充满危险的。 他责怪自己,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让钟意去调查,仅仅只是因为不愿左右她做决定的权利,就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让她出了事! 他后悔,却更无力。 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让她怪他,也要牢牢将她护在身后,绝对不会让她去冒险。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也绝对不可能重来。 …… 这一觉,钟意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沙发躺着并不舒服,但这一觉,她睡得沉稳。 醒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坐起身,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确定了没有人在,这才穿好鞋子,起了身。 她将毯子叠好,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转头,看向了茶几,上面正放着一份早餐,从打包盒上就能看出,是餐厅的早餐。 钟意抬手,摸了摸打包盒,已经完完全全凉了。 她拿起打包盒,起身走到了微波炉前,将早餐放了进去。 看着微波炉已经开始加热了,钟意这才走回茶几前,拿起了手机。 她拨通了季惟舟的电话,没响两声就挂断了。 钟意微微皱眉,刚要重新拨过去,便忽然听到了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而紧接着,人走了进来。 “刚醒?”季惟舟看着钟意问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你去哪里了?没休息一下吗?”钟意紧接着又问道。 “睡了两个小时,大家来了之后,就醒了,再睡也睡不着了。” …… “今天晚上就别加班了,你这两天很累,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钟意耐心地叮嘱。 季惟舟听到这话,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这么熬了。” 钟意听到这话,才算是稍稍放了点儿心。 紧接着,她又问道:“其他人那边有什么进展吗?刘哥那儿有什么发现没有?” 季惟舟垂眸看着微波炉里正在加热的早餐,淡淡点了点头:“江莱的前夫姜涛目前在北京工作,我们联系到他之后,他就提出今天会赶回海州市,这会儿已经下飞机了,等下就过来了。” 钟意听着,淡淡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他人呢?赵哥他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大明和大海那边目前还没有消息,至于刘胜那边,刚才打过电话回来,说是已经见到了当年那起性骚扰案的受害人,他会尽可能的了解清楚当时的情况,以后还会去见那名当庭翻供的证人,也就是受害者的表妹,具体情况也得等他回来才能知道。”季惟舟将大家在外面的调查进展一一详细说了一遍。 钟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 忽然,微波炉提示音响了起来。 钟意眼睛顿时一亮。 “哇!终于热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带上了隔热手套,打开微波炉,将已经热腾腾的早餐,拿了出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地带来了餐盒。 早餐很丰盛,鸡蛋小笼包,甚至还有包子油条。 钟意看着这么多种类,量还这么大,不由就有些惊讶。 她慢吞吞地抬头,看着季惟舟,忽然问道:“怎么这么多?你去买的?这也太多了吧!我怎么可能吃的完!” 听到他这话,季惟舟不由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玩味。 “没事儿,我相信你吃的完!”季惟舟意味深长地笑着道。 …… 钟意被这话噎了一下。 她瘪了瘪嘴巴,她倒也没有那么能吃吧!真是能给她造谣! 季惟舟也不在意钟意对他的态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浅笑着,看着这姑娘大快朵颐,吃的喷香。 …… 早餐解决的很快,职业习惯,中心的人吃饭都很快,因为很多时候,情况紧急之下,他们能挤出几分钟吃饭时间就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是真能挤出几分钟的时间来吃个地方吃饭 钟意吃完早餐,季惟舟还是率先动手,将餐后垃圾打扫干净。 钟意就松散的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回味着方才那份小龙虾馅儿的小笼包。 她抿了抿唇,明显有点儿意犹未尽,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已经悄悄有点儿鼓起来的肚子。 她深深叹了口气:“咱们这餐厅的饭,就是好吃,不愧是换了多少领导班子,都能一直屹立不倒!” 钟意一边说着,一边咂吧了下嘴巴。 季惟舟看着,忍不住笑了笑,没说话。 …… 等一切收拾妥当,没过多久,陈和就敲了敲门,开门走了进来。 季惟舟看着进门的人,便就知道到底是什么目的。 “人到了?”他看着陈和问道。 陈和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已经到了,我把人带进了会议室。”陈和说道。 他看着季惟舟,接着又问:“现在去见吗?”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随后垂眸看了钟意一眼。 “走吧,咱们一起去会一会江莱这位大名鼎鼎的前夫,看看从他这里,我们能得到什么样的消息。” 话落,钟意也点了点头,跟着站起了身。 三人前前后后,一起离开了特案队的办公室,径直去往会议室。 到达会议室的时候,这会儿,会议室的门正紧紧关着。 陈和上前,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而接着,季惟舟和钟意跟在他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此时此刻正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人,这人头发很短,长相也十分俊美,因为长期做健身教练,身材也自然不错。 他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外套,腿上是一条运动裤,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年轻男大的样子。 第721章 一拍即合 姜涛看着有人走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他身材高大健壮,却看着他们站的笔直,两只手紧紧地贴着裤缝儿,高高的个子,看上去很是局促的样子。 季惟舟摆了摆手,语气很是沉沉缓缓地开了口:“不用紧张,我们今天让你过来,就是配合调查而已。” 听到季惟舟的话,男人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放松下来的样子。 仍旧还是身体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儿里满是警惕的盯着他们。 见状,钟意抿唇思忖了几秒,随后抬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饮水机前,她拿起了一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 随后,她缓缓地走到姜涛面前,将水递了过去。 她对着姜涛说道:“喝杯水吧,今天让你过来,我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不用紧张,明白吗?” 姜涛呆愣愣地看着钟意,有些迟钝地缓缓点了点头。 许久,他才开了口:“好。” 钟意看着他稍稍放松下来了,这才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沙发:“那就先坐下来吧。” 男人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坐回了沙发上。 …… 陈和看了眼季惟舟,巧合的是,这会儿季惟舟也正在看他,而两个人眼睛里,是默契的无奈和疑惑。 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们两个说没用,但钟意就能安抚好人家紧张的情绪? 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疑惑,纷纷陷入了沉思。 …… 其实,钟意并不知道季惟舟和陈和两人,此时此刻正在想这个问题,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只不过大学时跟在教授身边,对心理学方面做了不少的研究自然而然也就摸到了点儿门道。 面对这样紧张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这样,他才会卸下防备,而这样的方法很简单,一杯水,或者几句话,就能做到。 …… 姜涛当然更不会知道这几位警察此时此刻心里正在想什么,但他十分清楚,自己正处在异常紧张的状态下。 他从来没有开过警察局这种地方,更没有面对过这么多警察,还是刑警!他甚至都觉得心脏“砰砰砰”一直在跳个不停,就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一口接一口的喝水,其实每次也只是抿一小口,他似乎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慌乱。 陈和完成了任务,就打算离开了,他可不想和姜涛有过多接触。 “我先离开了,你们聊,有什么时候来找我就行。”陈和说了句。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松口让他离开。 陈和闻言,迅速离开了会议室,都不带犹豫的。 ……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了钟意,季惟舟和姜涛三个人。 而这让姜涛更加紧张了起来。 虽说他也并不认识方才离开的那个警察,但是打从已开始联系他的,就是那个人,而他来了特案中心后,接待他的也是方才那个警察,所以,对他而言,他只敢相信那个人 而至于面前的这两位,一个两个都面色淡淡的看着他,没什么表情,让他觉得压抑的要命。 …… 送走了陈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急着开口,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姜涛。 看着始终不抬头的人,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有点儿无奈。 显然,此时姜涛还是没有真正的放松,他在紧张,也在害怕,但越是如此,或许也就是越说明,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 姜涛不一会儿,就把满满一杯水给喝完了,他甚至还往嘴巴上放,却没喝着里面的水,低头一看,原来已经被自己喝光了。 他略有些尴尬,想要掩饰,却已经被眼尖的钟意发现了。 她看到姜涛脸上的尴尬神色,只淡淡的对着他笑了笑,她声音依旧还是安安缓缓的,说道:“我再给你接一杯吧。” 话落,钟意便起身,从姜涛手里拿过了杯子,走到了饮水机前,重新又接了一杯。 她重新递回给姜涛时,说道:“没事儿,如果这杯不够,可以继续喝,我们这里啥都不多,除了罪犯,就是水,保证管够。” 姜涛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还以为所有的警察都是严肃的,就像旁边这位男警官一样,不苟言笑,一脸肃重的样子。 可这位女警官不一样,也正是因为这种不一样,姜涛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不怎么敢直视旁边那位严肃的男警官,他只看着钟意,慢吞吞地开了口:“你们想找我了解什么事情?” 闻言,钟意便开了口:“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前妻江莱。” 钟意并没有拐弯抹角,都已经把人请到中心了,自然没必要对着姜涛隐瞒他们的目的,只不过,今日见面,包括接下来的谈话,除了在场的三个人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 姜涛在听到“江莱”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震惊和错愕,像是没想到他们会找他了解江莱的事情的样子。 只不过,他很快就过了神,看着钟意,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了解江莱的事情?” 他没有回答钟意的话,反而还又问了这个问题。 然而,正是姜涛这样的反应,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更加确定,他一定知道关于江莱的某些事情,只不过他一直在隐瞒,至于因为什么,那可猜测的原因,就太多了。 所以,这还需要姜涛开口。 …… 谈判过程,自然不能将主导权拱手相让,这是询问的大忌。 钟意看着面前的姜涛,神色淡淡地开了口:“因为什么我们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是配合我们调查,是你的责任,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姜涛听到这话,几乎有片刻没反应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涛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对这两人说道:“你们想问什么?”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没再浪费时间,季惟舟毫不拐弯抹角地问道:“你和江莱之间,应该是假夫妻关系,对吗?” 这是第一个问题,但正是因为这第一个问题,让姜涛彻底愣在了当场。 他没有想到,原来这么隐秘的一件事情,警方都已经知道了。 他和江莱两个人是领了证的,而且“结婚”之后,他还抱进了江莱的公寓,两个人在外就是众人眼里的恩爱夫妻,任谁都不知道,他们会是假结婚,而警方 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而然就看出姜涛脸上那满是疑惑的神色,显然,对于他们调查到这一点,姜涛很意外。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随后,季惟舟缓缓转回头,再一次看向姜涛,声音轻轻缓缓,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我们自然是查到了证据,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假结婚’的,只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姜先生你不用再纠结了,我们今天找你过来是了解情况的,不是答疑的。” …… 姜涛被这话一噎,一时间没再开口。, 季惟舟的话说的很严肃,紧接着他又道:“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江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一拍即合,选择扮演一对儿夫妻。” 姜涛听到这话,脑袋低垂着,许久没有抬头。 季惟舟和钟意也是一副耐心十足的样子,等了一会儿,没见人抬头,也没听到回应,季惟舟这才又开了口,他道:“姜涛,看来你知道江莱身上的事儿。” 季惟舟声音平平静静的,却十分笃定地说了这句话。 姜涛闻言,浑身一僵,许久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这个让他一直觉得压迫感十足的男警察,许久,才开口:“我不知道江莱身上有什么事情。” 姜涛说完这句话,眼睛就立刻躲开了。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也敏锐地发现了姜涛的心虚。 显然,他在说谎。 他知道,江莱身上有问题,只不过,他不敢说,或许是因为害怕将这些事说出来,会引来危险。 可这话,没人相信。 但季惟舟并没有再这件事情让继续追问,询问刚刚开始,姜涛的配合度还不算高,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一直追问姜涛不愿意回答的问题,那么,接下来,他们或许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倒不如换个话题,从旁突破。 …… “说说吧,当初你和江莱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决定结婚的?据我们的了解,你和江莱是闪婚。”季惟舟看着姜涛,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再是方才那个问题,姜涛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他抿了抿唇,思忖着,缓缓开了口:“我们就是相亲认识的,我家里人着急,她那边也着急,我们参加了一个相亲大会,在相亲大会上认识的。” “继续。”季惟舟提醒。 闻言,姜涛接着才又说道:“我们两个都很着急,但你们也知道,相亲大会上能找到合适的不容易,所以,我们两个就一拍即合,决定结婚了。” 闻言,季惟舟微微皱起了眉。 他神色复杂高深,拧眉看着姜涛,沉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认识的过程?” 姜涛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更加心虚了,他躲开了他的目光,缓缓低下了头。 …… 在季惟舟和钟意看来,姜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撒谎者,他不懂得掩饰,心虚全部写在了脸上,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目光紧紧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想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 姜涛握紧双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察觉到了。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钟意看向季惟舟,四目相对,两人默契的淡淡点了点头。 紧接着,季惟舟转头再次看向姜涛,忽然开了口:“你们两个之所以如此着急的结果,并不是家里人催,而是一场交易!” 闻言,姜涛猛地抬起了头。 他急促地呼吸着,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季惟舟,他震惊的神色似乎问在问: 你们怎么会知道? …… 季惟舟看着姜涛,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江莱之所以结婚,是因为他给了你一笔钱,而对于这笔钱,你要付出的,只不过是和她领个证,平日里扮演一下恩爱夫妻,我说的没错吧?” 这句话说完,没等姜涛回答,季惟舟接着又说出了一句更让他惊诧不已的话。 “而且,你还要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提供一个正当合理的出身,你做那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我说的没错吧?” …… 姜涛听到这里,脸色已经苍白一片了。 他没想到,原来这些警察分明已经什么都调查到了,他的话,在他们这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一般。 姜涛深吸了口气,再次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眼睛没有再躲闪。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我和江莱之间达成的协议,当时她怀孕了,急需给孩子找一个爸爸,让孩子不要一出生就得一个私生子这样难堪的身份,而我当时急需用钱,她给的报酬让我心动,所以,我们两个人也算是一拍即合,达成了一个协议。” 这一次,姜涛话说的干脆利落,把当时合作的原因,一五一十得全部说了出来。 季惟舟听完,忽然一挑眉,看着姜涛,开口问道;“所以,你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或者说,你知道江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也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听到这话姜涛倒是十分淡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江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当初我们达成协议的时候,就约定过不可以随意打听对方的私事,而且,我也知道,江莱肚子里孩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也就是这个孩子父亲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为了安全,我也并不想知道,所以我们之间约定,互不干涉这些事情。” 第722章 开发商 “但是,你并非一点儿都不知道。”钟意忽然道。 听到这话,姜涛明显一愣。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钟意,看着她目光中的锐利,忽然心头一慌,移开了眼。 许久,姜涛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知道一些。” 可说完这话,姜涛语气立马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我真的就是自己猜的,江莱真的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也不敢问!” “她身上的事儿,绝对都不是小事儿,我怎么敢随便打听,要是真知道点儿什么不该知道的,我还能有命活吗!”姜涛一个人,低声嘟嘟囔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那么沉默地听着,没打扰他,安静地听他嘟囔完。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说说吧,你都知道点儿什么。” 季惟舟紧盯着姜涛,接着又道:“别跟我们打马虎眼!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至于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这一点儿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姜涛才算是稍稍放心了下来。 他慢吞吞地开了口:“我就是觉得江莱好像给人家当小三了。”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季惟舟紧接着问道。 姜涛闻言,耸了耸肩:“你们想啊,如果她不是一个人当小三了,怎么可能会花钱雇我演她丈夫?现在这个社会,未婚先孕又不丢人,但当小三给人生孩子可不是件光荣的事儿!所以,我觉得江莱很有可能就是给人当小三了,然后怀孕了,又怕孩子顶着个私生子的身份不好听,这才找的我。” 听到这里,季惟舟微一挑眉:“就这点儿?” 姜涛听到这话,脸上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神色明显有些神秘,还故意往两人面前凑了凑。 “而且,我觉得江莱的那个男人,应该身份不一般。”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你继续说,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的身份不一般的?”紧接着,季惟舟问道。 姜涛依旧还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想啊,江莱她一个司法局出来的普通公职人员,哪里会有那么多钱,一下子给我几十万!而且,你们看看她住的那个公寓,海州市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宅,她住的那个之前上千万。” 说到这里,姜涛忽然就停下了,他眼睛飘忽着看了季惟舟和钟意一眼,随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心虚,十分明显。 姜涛并不是一个很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即便他再怎么努力的掩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他看穿。 “还有什么?”季惟舟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姜涛眉头紧皱了起来,他看向季惟舟的表情里,明显带着复杂,纠结,似乎还有点儿祈求。 或许是在祈求,不要逼他。 季惟舟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儿冷冷沉沉,始终在他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开过。 他知道姜涛如此纠结,到底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安全,他害怕如果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一旦被江莱和她身后的人知道,他会惹祸上身。 这是人之常情,任凭谁都会有这样的顾虑。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我说过,你的安全我们特案中心会负责,我们不会让证人遇到任何危险,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如果你还是担心,我可以安排你在中心附近住下,同时安排我们的人,跟在你身边。” 姜涛一听这话,立刻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他明显有些不敢相信。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是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安排这件事情,还是有这个权利的。”季惟舟道。 姜涛现在对于自己的处境十分担忧,所以,才不敢将他指到的全部事情说出来,但目前姜涛算是他们的第一个突破口,所以,他们必须从他这里得到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所以,能让他放心下来的事情,只要不违规,特事特办,没什么不可以的。 …… 果然,听到季惟舟的这句话,姜涛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两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茗津别墅区的时候,看到过江莱也在那里,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偶然来这里,或者说,来这里见她的朋友,而且,我们两个人之间,本身就是交易和合作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往心里去。”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明白了,这之后,定然还有其他问题。 “然后呢?”钟意问道。 闻言,姜涛紧接着便开了口:“然后,没过多久,我第二次又去的时候,再次碰到了江莱,我觉得很奇怪,江莱每次出门都神神秘秘的,虽然我从来也不会问,但是,她也从来不会让我去送她,即便是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肚子那么大了,还要自己开车出门,去这个别墅区。” 说到这里,姜涛声音都拔高了,他接着道:“你们猜,江莱去哪里,究竟是干什么!”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姜涛如此激动的样子,神色却依旧如常的淡漠。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反倒是姜涛,看着两人一点儿没有求知欲的样子,急得不行,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江莱是去见那个男人的!” ……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淡淡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们自然知道这个答案不会有其他的情况存在,只不过他们和你想了解的是,姜涛是否还知道更多的东西。 比如,那个男人的身份,江莱身后的秘密…… …… 片刻后,季惟舟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将来去哪里是去见那个男人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姜涛闻言,重重点头。 “证据吗,虽然我手里面没有,但是你们可以去查证!” “继续。”季惟舟点头示意。 姜涛听到这话,没有浪费时间,接着便开了口,他道:“我打听过那个别墅区的人,听在其中一家做保姆的阿姨说,江莱经常出入别墅区,是去找别墅区一个姓谢的男人。”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倒是都有些疑惑了起来。 姓谢的男人,显然不是文峰。 钟意眉心紧蹙,她看着姜涛,沉声问道:“你确定,是一个姓谢的男人?” 闻言,姜涛立刻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钟意,眉心紧蹙着,表情明显是有些不悦。 或许是因为被质疑了。 钟意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办法将自己疑惑的原因解释给姜涛听,这毕竟涉及到了案件。 她沉沉叹了口气,思忖片刻,才又缓缓开了口:“你放心,我们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没有听清楚而已。” 听钟意这么说,姜涛脸色才算是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像是十分有耐心地又说了一遍:“那个男人应该是姓谢,我专门找到那个别墅区的住家保姆打听的,你们不知道,小区里信息最通畅的,就是保姆了,他们能将整个别墅区每户人家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姜涛说的这话,钟意和季惟舟自然都有所耳闻过,所以,他们并没有反驳。 钟意接着又问道:“除了打听到那个男人姓谢,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闻言,姜涛开了口:“那个男人是别墅区的开发商,国内很有名的一个地产大老板,叫谢向东。” 说法这里,姜涛打量着两个人,问道:“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吧。” …… 谢向东, 这个名字,想必只要在海州市,大概就没有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谢向东这个人,是个十分低调的企业家,年轻时在小学做过老师,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从学校里辞了职,还做起了生意,那个时候,他就是买卖小的建材这些东西,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也就到了现在的一个体量庞大的建筑集团。 而谢向东这个名字,也就彻底成为了海州市家喻户晓的一个大老板。 …… “那人就是谢向东?”钟意问道。 闻言,姜涛缓缓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谢向东。” 而姜涛的笃定,让钟意疑惑的皱起了眉。 “这就奇怪了。”她喃喃道。 谢向东作为一个如此家喻户晓的大人物,那自然就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即便不是刻意去关注,也会时不时听到两句,关于此人的消息。 钟意,就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江莱去那个别墅区找的这个谢向东,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这个意思吗?”钟意眉心紧蹙着,问道。 姜涛闻言,立刻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个回答,季惟舟和钟意纷纷皱起了眉。 他们目前的调查显示,江莱的身边并没有一个叫谢向东的人,反而是文峰,才是他们怀疑的的对象,也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更何况,如果谢向东才是那个男人的话,江莱怀孕生子又何须如此躲躲藏藏? 她不久前,刚看过一本商业杂志,里面详细描述了谢向东这个人的发家致富之路,同样也介绍了谢向东在慈善方面的成就,除此之外,在那篇采访中,谢向东宣称自己并没有结婚。 所以,即便是未婚生子,那也不至于非得去大费周章,花钱雇佣一个名义上的丈夫吧? 所以,谢向东不会是孩子的父亲! 可如果是这样,这个谢向东和文峰之间,又有着什么关系? 难道谢向东这是在替文峰打掩护? 文峰的身份那么敏感,和下属存在不正当关系,并且婚外生子,这样的事情一旦暴露,那么必然就是灭顶之灾,而帮助他包庇他的人,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脱身。 可是,会是什么人,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帮文峰去做这件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十分的默契,双双紧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两人就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并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姜涛看着两人老神在在的样子,不受控制地就有些着急了。 他问道:“你们不相信我吗?我这可是找保姆阿姨打听的,绝对没错的,而且后来有一次,我还看到江莱和一个男人的背影,两个人手牵着手,比对多亲密了。” 听到姜涛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回过了神。 季惟舟看着姜涛,他并没有回应姜涛的话,只是道:“你只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特征吗?” 闻言,姜涛倒是意外的皱起了眉。 他大手搭在后脑勺上,挠了挠短得刺手的发丝,掩饰着尴尬。 “我的确是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而且那个男人还戴着帽子和口罩,我隔得又远,根本看不到!” 而话落,姜涛接着又说道:“不过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了,看上去应该是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大概一百四十斤左右,偏瘦,其他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 从身高体重来看,符合文峰的特征,而这个人出入别墅,和江莱手牵着手,却将自己藏的严实,是文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看向彼此,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儿。 …… 姜涛很是配合,所以,彼此都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结束前,换成了钟意问。 “除此之外,在你和江莱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当中,你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听到这话,姜涛明显脸色一变,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却又犹豫着不敢说出口。 钟意耐心地说:“你放心说,是真是假,我们自然会去调查清楚。” 听到这话,姜涛才算是点头,他开了口:“我感觉,江莱好像在做犯法的事情。”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地对视了眼。 对于江莱来说,她不仅仅是与文峰有关,还与谭知临有关,身上背着这种事情,不足为奇,只不过究竟是关于什么的事情,他们还不能断言。 …… 第723章 贩毒 “具体说说,江莱到底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季惟舟眉头微挑,问道。 姜涛闻言,抿唇深吸了口气,随后,他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样,沉声开了口:“我怀疑,她好像在贩毒。” …… 姜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至关重要的秘密,生怕其他人听到,但是,语气却十分笃定,显然,对于贩毒这件事,他是有很大把握的。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神色未变,仍旧平平静静地看着姜涛。 他问道:“你确定?” 此时此刻,钟意也在一旁神色莫辨地盯着姜涛,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沉默地等着他的回应。 姜涛抿唇,看着两人,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会儿江莱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呢,有一次小孩子不小心呛奶了,江莱挺害怕的,就赶着去医院,她应该是慌了,就让我去她房间给她拿包,我拿包的时候,在她衣柜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的药丸,另外还有几包白色的粉末,虽然我没见过毒品,当然也不贩毒!但我感觉八九不离十,那玩意儿总不可能是药吧?” “你确定是放在衣柜里?”季惟舟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姜涛闻言,根本没做任何思考,直接立刻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应该记得很清楚,否则就不会这么不加思索。 “我确定,而且还和她的钱包放在了一起,还有钱和两块金条,你们说,和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药呢?”姜涛说的有条有理。 如他所说,如果是药,大概率不会有人和贵重物品放在一起,而究竟是不是毒品,也不能仅凭着这样的猜测就草率地断定,他们需要拿到姜涛所说的这两样东西,鉴定之后,才能确认。 只不过,姜涛的话,的确给了他们不小收获。 如果江莱藏着的东西,真的就是毒品的话,那么,这些毒品的来源大概率和谭知临脱不开关系,而至于文峰,自然也不可能不会牵扯进来,而这样,也就彻底把谭知临和海州市内部的问题人员,联系在一起了。 如果能通过调查毒品,肃清整个海州市的官场,这也将是这起案子极大的一个收获。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看着对方,淡淡点头。 接下来,他们的任务,算是有了新的方向。 …… 片刻后,季惟舟回过神,转头再度看向姜涛,他问了不少细节。 “除了这一点,你还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或者说,你有没有见到频繁出现在江莱身边的人?不见面但经常电话视频联系的人也算。” 听到这话,姜涛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除了在别墅区简单的那个男人,其他的就没有了,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住在江莱的公寓,所以,她家里从来就没有人去过。” “至于你说的电话或者视频联系的,我倒是听到过她和别人打过几次电话,但她都是带着耳机,也听不到电话里头的声音是男的还是女的,而且,每次她打电话,或者打视频,都在自己房间里神神秘秘的。” 姜涛的话意味深长,显然,他也是怀疑江莱联系的人有问题,只不过,他不敢说出口。 人之常情,对于普通人而言,一旦和毒品沾上关系,总会生出胆怯之心。 所以,季惟舟没有继续追问,总归是有了方向,他们只需要花费一点儿时间调查,就会有结果。 季惟舟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比如: “江莱在哪家医院生产。” 姜涛的回答游刃有余。 “在人民医院。” “生产期间,有没有什么人去探望过?”季惟舟又问了句。 听到这里,姜涛愣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点头,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度:“有!” “我记得当时有一个男人去探望过她,年纪挺大的了,大概得有五十岁左右了,空着手,穿着深色夹克,胸口还别着胸章,而且那人身后还跟着秘书。” 姜涛说到这里,话便戛然而止了。 但无论是季惟舟还是钟意,都知道这话里有话。 穿深色夹克,胸前别着东西,身后还跟着行政秘书,显然官位不低。 两个人互换了眼神儿,都想到了某个人身上。 季惟舟思忖片刻,从大衣口袋里弹出了手机,随后在相册里找到了一张照片,将屏幕递到了姜涛面前,对着她说道:“你仔细看一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他。” 姜涛扶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那副近视眼镜,凑近了,看了眼,第一时间,他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就是他!没错!”他有点儿激动地说道。 而听到这个回答,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那人就是文峰。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这个人让你印象很深刻?” 姜涛听到这话,立刻道:“当然!简直印象太深刻了!” “怎么说?”季惟舟又问道。 “那人是空着手来的,谁家去医院里探望病人空着手的?而且这男人以来,江莱就把我支开了,让我去离人民医院特别远的一家甜品店给她买甜品,我从病房里离开后,就紧紧关上了门,那男人身后跟着的那个秘书,就一步不离的守在门口,里面在说什么,谁也不知道。”姜涛一五一十地说道。 “后来呢?”季惟舟看着姜涛,又问道。 “后来,我就买完甜品回来了,但是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我回病房后,江莱没有再提过那人是谁。” 姜涛忽然又看了眼季惟舟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男人的照片,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抬头,看着季惟舟问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啊?难道是孩子的父亲?” 姜涛这话问出口,就皱起了眉,开始思考了起来。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犹豫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试探着问道:“难道这男人是个有钱的大老板?因为利益所以不能和原配离婚,只能偷偷来探望即将生产的情人?” ……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无奈地神色。 这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话! 现实中若是真有这种总裁和情人的事儿,那也定然不会是什么爱情故事。 钟意无奈摇了摇头,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姜涛,思忖片刻,忽然问道:“你的工作是?” 闻言,姜涛立刻拿起了身边的行李包,在里面手忙脚乱地翻找了一通,费了好大的劲儿,这才从里面找到了一张名片出来,递到了钟意手里。 “本人在京市做健身教练,如果二位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和你们打八折。” 说着,还伸手比了个数字“八”。 可名片递出去,姜涛就后悔了。 他看着这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健壮,女的虽说看上去娇瘦,但凭借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觉得,这两位警察都是练家子! 哪里需要用得到他啊! 他感觉这名片递出去,实在是有点儿多此一举了。 …… 钟意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抬手接过名片,拿在了手里,虽说这名片他们用不到,但这毕竟是礼貌问题。 她象征性地看了眼,随后抬起头,看向姜涛,忽然道:“我还以为你是拍电影儿的呢!” 一听这话,姜涛没有被调侃的无奈,反而很开心,甚至还有点儿自恋地摸了摸脑门儿,理了理发型,笑得眉飞色舞地看着钟意,问道:“你真觉得我像明星?” …… 听到这话,钟意属实是被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嘴巴,最后还是没说话。 她还真不是觉得他像明星,他只是觉得,他更像是狗血肥皂剧的导演! 季惟舟在一旁,看着这姑娘有话难言,脸上那别扭的表情,就忍不住地想笑。 可现在不是时候,他紧紧抿着唇,生生憋住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意才沉沉叹了口气。 “你别想那么多,那个人的身份不要去打听,我们今天问你的问题,包括请你过来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否则不只是我们的工作会受挫,你也会有危险!明白吗!” 一听这话,姜涛立刻老实了下来,哪里还有方才那八卦的劲儿啊! 他几乎是顿时就沮丧下了脸,看着钟意,撇了撇嘴巴。 “警官,你不是说没有危险的吗!”他很难过的样子,说道。 钟意浅笑了笑,深吸了口气,十分耐心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把今天的消息传出去,没人会找你麻烦。” 钟意的安慰,的确起了点儿作用,姜涛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问了几个细节的问题,最后,钟意问了一个算是可有可无的问题。 “你为什么多次出入那个别墅区?” 她看着姜涛,等着他的回答。 以姜涛的财力,自然不可能是某一栋别墅的主人,只能是去找什么人,可到底是什么人呢?要频繁的去见。 而听到这个问题,姜涛明显脸色一变,他很是犹豫,脸也慢慢涨红了。 显然,这个原因,很特别。 钟意牢牢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许久,姜涛才妥协,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低如蚊蝇,说道:“去见一个朋友。” 显然,这个回答,不足以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调查员相信。 去见一个朋友,又怎么会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除非,这个朋友,非比寻常。 钟意盯着姜涛,看了片刻,又问道:“什么朋友?” 姜涛脸色更加通红了,低着头,像是要钻进地里头去。 季惟舟和钟意没有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会议室里,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涛终于顶不住这种让他浑身难受的沉默了,他声音更加低浅,吐了两个字出来。 “炮友!” …… 这个回答,显然是钟意没有想到的,她听到后,也愣了一秒。 但是,凭借着她这么多年,见识过那么多的大场面练就出来的稳如老狗的心态,她很快稳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平静静地说道:“好,我们知道了,今天多谢你的配合。” 说这话时,她看着姜涛,神色也是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一点儿问题。 而听到她这话,姜涛明显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立马站起身,拎上行李包,就想要往外走。 生怕这两位警官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下去,虽然他这不是嫖娼,也没犯法,但他就是下意识地害怕。 谁敢在警察面前,正大光明的说自己和床伴的事情啊! 姜涛低着头,鬼鬼祟祟地样子,脚下生风似的往外走。 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 姜涛脚步定在了原地。 他没回头,但是,这声音除了是这位女警官的,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姜涛梗着脖子,慢吞吞地转头,看了过去,明显有些儿慌乱。 钟意也知道刚才的那个问题把人家给吓到了,所以,声音也只能尽量温和下来。 “过来签个名。”她逛了逛手中的那份询问笔录。 见状,姜涛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他大手摸了把脑门儿,一手心的汗! …… 姜涛一刻不敢耽搁,立马上前,接过笔,大手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看着钟意,问道:“警官,我能走了吗?”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多谢你的配合。” 姜涛忙不迭地摆手:“不用!应该的!配合警方报案嘛!” 他笑了笑:“那我就先离开了!” 话落,一溜烟儿,人就没影了。 “哎……” 钟意还没说出口的话,噎在了嗓子眼儿里。 …… 季惟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 钟意无奈,垮下肩膀。 她幽幽地看着季惟舟,面无表情地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季惟舟毫不掩饰,一点儿不犹豫地点头。 “确实好笑。” …… 第724章 谢的身份 钟意眼神儿幽幽沉沉地盯着季惟舟。 许久,她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哼!笑吧!” 她刚才就看到他一直在憋笑! 季惟舟一听这话,哪里还敢笑,立马抿紧了唇,生生忍了下去。 …… 送走了姜涛,两人回了办公室。 两个人就方才对姜涛的询问,讨论了半天。 “姜涛应该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到底是否有所保留,这个就无法确定了。”钟意一边翻看着方才的询问笔录,一边说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他也赞同这一点,姜涛唯一害怕的是被报复,而这个担忧自然在季惟舟承诺会保障他的安全后消失了,但至于姜涛是否可以完全的信任警方,这谁也无法保证,所以,姜涛是否有所保留,他们没有办法断定。 钟意缓缓合上笔录,抬眸看向季惟舟。 “姜涛应该是确认了他在江莱书房里看到的东西就是毒品,他之所以说不确定,一应该是怕被报复,二应该也是怕负责,而给我们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无论在之后的调查中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与他有任何关系。”钟意蹙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勾唇,浅浅淡淡地笑了笑。 “姜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趋利避害,而且,以我们对他的调查来看,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认识毒品不是不可能,所以,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确认自己看到的就是毒品,但因为怕惹上麻烦,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如果没猜错的话,没有我们今天的询问,或许这件事他会咽进肚子里,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意外的是,咱们因为江莱的事情先上了他,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只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了。” 钟意分析着姜涛的想法,季惟舟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我赞同你的想法,虽然这只是基于目前线索的猜测,但这样的猜测,可能性很大。”季惟舟道。 钟意听着,仍旧紧紧皱着眉头。 她又问道:“那你觉得,姜涛提到的别墅区的开发商,那个叫谢向东的,到底是什么人?” 谢向东,这个名字在之前的调查中并没有出现,或许,他和谭知临没有关系,仅仅只是与文峰有所关联而已。 “江莱和文峰存在男女关系,而谢向东如果是文登的人,那么,江莱为什么要经常去别墅区,见谢向东?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钟意紧皱着眉头,问道。 闻言,季惟舟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轻轻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心沟壑深邃。 显然,这个问题,他同样也十分疑惑。 许久,他才缓缓开了口:“这就需要好好调查一番了。” 听到这话,钟意微挑了挑眉,她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调查谢向东?” “嗯。”季惟舟微微点头,他接着说道:“先调查清楚谢向东究竟是什么人,看一看,他和文峰究竟有什么关系,至于其他的,等大家有了进展再说,江莱那边也无需过早的询问,等我们的调查,差不多有了进展之后,再去找她好好聊一聊。” 钟意自然无有不应,她也是这么想的,与其让江莱有诡辩的空间,倒不如他们先花费时间,得到更多的证据,这样,在之后的审讯之中,占据更多的优势。 …… 思绪回笼,钟意抬眸,看向季惟舟。 “那我们从哪里着手?”她问道。 季惟舟先是思忖了片刻,才开口:“先去户籍科把谢向东的资料调出来,咱们还得去一趟姜涛说的别墅区,好好了解一下,除了姜涛看到过的几次,江莱出现在别墅区的次数究竟有多频繁,而她去别墅区,又究竟是见谁的。” “好!” …… 两个人聊完,就去吃了午餐。 餐厅的菜一如既往地好吃! 不过,这还要谢谢季惟舟,当初他接手成立特案中心的时候,食堂就是他极为关注的一个地方,虽说他们刑警不需要像特警一样,整天出任务,但是也绝对是无事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者! 所以,补充好体力,是必须需要的! 季惟舟和钟意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两个人埋着头,谁也不跟谁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吃得狼吞虎咽。 餐厅做饭的叔叔阿姨,此时此刻,已经闲下来了,几个人默契地站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看着两个人吃得香,简直开心的要命。 餐厅里,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只剩下了零星一两个。 其实,大部分人早就已经在饭点儿过来吃过了,而且还都是在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过来前,就走得的差不多了,食堂的叔叔阿姨们终于逮到两个吃嘛嘛香的人,自然开心得很。 …… 而这个时候,季惟舟和钟意都没有察觉到,他们这会儿已经成了叔叔阿姨眼中的香饽饽了。 两个人吃完饭,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季惟舟从一旁抽了纸巾,先是递到了钟意手里。 “擦擦嘴,等下咱们就出发。” 闻言,钟意立刻擦接过了纸巾,擦了擦嘴巴,随后起身,垂眸看着季惟舟,说道:“那咱们就走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明显有些急迫,似乎是十分着急接下来要学的事情。 …… 季惟舟缓缓起身,习惯性地帮钟意将她的盘子,也端了起来。 放下餐盘,两个人便打算离开餐厅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阿姨忽然开口,喊住了两个人。 “小季,小钟,你们两个等一会儿!”阿姨手里拿着东西,追了过去。 ……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停下了脚步,转回头去,看着此时正朝着他们这里小跑过来的阿姨。 随后,阿姨站定在他们面前,便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来。 季惟舟和钟意有些疑惑,虽说接了过去,但还是皱眉,看着阿姨。 “阿姨,这是什么?”钟意问道。 阿姨闻言,开了口:“水果,你们两个刚才都没吃,里面是切好的西瓜,路上吃,可甜了!” 阿姨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慈和。 …… 钟意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随后,对阿姨道:“这些刘姨!刚好有点儿渴,你这东西可是给的太是时候了!” 钟意毫不吝啬的夸赞,让阿姨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她摆了摆手:“你们喜欢就成!” …… 两人从中心离开,驱车前往户籍科。 路上,季惟舟拨通了一通电话。 这人是户籍科的工作人员,从电话里两人的对话中听得出来,季惟舟和这人认识,而且听上去是相熟的关系。 钟意坐在副驾驶,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帮我查个人,这事儿先别声张。”季惟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电话里,那人问道:“保密?” “嗯。”季惟舟点了点头,他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这人身份特殊。” 听到这话,电话里,那人明显有些好奇。 “什么人?上次调查文峰,这次是比他级别还高的?”那人猜测。 “算不上,只不过这人应该和文峰有什么关系,你先查查他的底细。”季惟舟解释道。 那人一听,干脆应下。 “行!你把这人名字给我,我查。” 季惟舟点头:“好,我先发给你,二十分钟后到。” …… 挂断电话,季惟舟将手机递给了钟意。 “把谢向东的名字发给这个号码。”她对着钟意说道。 闻言,钟意接过手机,迅速编辑了短信,发送了过去。 随后,她抬眸,看向季惟舟,缓缓开口,问道:“这个人是?”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这人叫孙兵,最开始是省厅刑侦支队的,后来中心刚成立的时候,在这里干了一年,再后来,出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就转总队内勤了,去年刚调到户籍科,但老孙不管在哪个地方,中心的工作上他都帮了不少忙。” 钟意听得出来,季惟舟在提到受伤的时候,情绪忽然就低沉了下去,所以她想,这个人对于季惟舟来说,一定也是十分重要的人。 …… 而正如钟意猜测的那样,老孙对于季惟舟来说,的的确确就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季惟舟知道,老孙之所以在离开省厅这么久之后,还会在案子上帮忙,一来是为公,二来,季惟舟觉得,这是因为老孙还没有放下曾经在中心的工作。 当初离开,完完全全就是被迫的,他知道,老孙心里心里定然也是有遗憾的,所以,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在案子上出力。 想到这里,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 钟意自然看得出,在季惟舟提到老孙之后,他整个人周身似乎都染上了落寞。 钟意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但她了解季惟舟,能让他情绪如此波动的人,并不多,这一定得是他心里认为重要到不可替代的人。 然而,钟意对两人的关系,虽然也大约猜到了点儿,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们都曾经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她知道,面对失去重要之人的时候,一切劝慰,都是徒劳。 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只不过这一路上,钟意都在关注着季惟舟的情绪。 他始终眉心紧蹙,深邃的沟壑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变淡。 …… 两个人到达户籍科的时候,车子刚进入大院,就看到已经有人在大门口等着了,看着他们的车子来了,还笑着对他们招手。 那人笑容灿烂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钟意看着,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有些疑惑,皱着眉问道:“你认识?” 季惟舟将车子开进院子里,此时此刻,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子,应该都是来办理业务的。 他找到了车位停下车后,才转头对钟意开了口:“那是老孙的秘书,刚刚去他身边工作不到两年,挺开朗的一个年轻人。” 听到最后这句话,钟意忍不住十分赞同地点头。 这的确是开朗,而且,似乎开朗的有些过头了。 这不,刚刚只是招手,这会儿都快手舞足蹈了! 钟意觉得意外,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这人这么开朗,是怎么干下去的? 然而,这个问题,也只是在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当初安排这人到老孙身边,是上级的特意考量。 老孙这些年遇到了不少事儿,先是受伤,被迫离开特案中心,回到总队做了内勤,后来又转调到了户籍科,而前面,老孙的太太又忽然去世,这对他来说,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也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原本一个同样开朗的人,消沉了下去。 上级领导自然知道老孙的情况,所以,当初在为老孙寻找助手的时候,上级就考察过不少人,最后选择了一个没有经验,但唯独最为开朗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孙从消沉的情绪中走出来。 …… 车子停稳,两人一左一右,从车子上下来。 这时,那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一排大白牙露了出来。 年轻男人对着两人说道:“季队,钟警官,孙哥让我过来接你们。” 年轻男人穿着制服,钟意这才仔细看明白。 这人白白净净的,年龄上,看上去像是刚刚毕业不多久的样子,虽不沉稳,但是却十分有朝气。 季惟舟和钟意笑着回应了年轻男人。 …… 季惟舟听说孙哥升职的消息了,所以,便也猜到这会儿人应该已经搬离了原来的那间办公室,要不然,他也不需要专门安排人过来接他。 季惟舟看着年轻男人,点头说道:“麻烦你先带我们过去吧。” “好!”年轻男人闻言,立刻点头,他朝着两人抬手示意了下,说道:“季队,钟警官,你们随我来。” 说着,便率先抬步了。 年轻男人走在前面,步调不疾不徐,似乎是想要迁就身后季惟舟和钟意的速度,却没想到,身后这两位走起来,跟脚下生风似的。 …… 第725章 腿伤 年轻男人加快了脚步,带着两人往前走。 季惟舟和钟意紧随其后。 一边走,季惟舟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年轻男人,开口,问道:“老孙最近腿又疼了吗?”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颊,忽然就垮了下去,他满脸愁容,甚至还沉沉叹了口气。 “师傅最近这半个月还好,没怎么疼,但是前段儿时间比较严重,一到阴天下雨,师傅的腿就疼的直不起来,前段时间又是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腿疼的几乎是到了连路都走不了的程度了,可就是这样,师傅还撑着非得来上班。” 年轻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 季惟舟听到年轻男人的话,神色也同样沉了下去。 “没劝他?”他皱着眉,问道。 闻言,年轻男人自然是点头。 “我们都劝了,领导甚至都勒令他回家休息了,但师傅就是没听,师傅说了,他不是闲下来的性子,如今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实在是因为他腿受了伤出不了外勤了,这是没办法的选择了,但是,让他什么也不做,他忍受不了。” 话落,年轻男人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这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任谁听了,也都是没办法再开口劝了。 …… 而听着年轻男人的话,季惟舟却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下去,他眼眸低垂下来,始终没有开口。 钟意走在他身边,自然第一时间便就察觉到了异常,她不由得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他眉心紧蹙着,神色凝重而沉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意微微蹙眉,她知道,这当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开口。 她想,他现在一定是难过的。 曾经一起出过任务的人,有过同样信仰的人,因为受伤而被迫离开了一线,如今只能待在户籍做内勤工作。 当然,这并不是工作性质上的歧视,他也并不觉得做内勤工作不好,只是有人并不是应该被困于一隅的,而老孙就是这样的人,让他待在这里,就如同鸟被关进了笼子,不是享受,而是牢笼。 更何况,当初的伤,还留下了病根,时不时地,就会被病痛折磨。 钟意虽不知道腿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却明白了,季惟舟心里的遗憾和无力,应该就是因为老孙失去了做他喜欢的工作的机会,而对于这件事情,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孙这样消沉下去,却无计可施。 钟意默默地叹了口气。 …… 年轻男人也没有再说话,显然这件事情,让他也同样担忧,他一路上沉默着,安静地带着两人,七拐八拐地穿梭在办公大楼里,终于在爬了两层楼后,终于到了地方。 “到了。”年轻男人说了句。 话落,便抬手敲了敲门。 “主任,季队和钟警官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听到这话的人,开了口。 一道略有些粗重的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进来吧。” 年轻男人听到指示,这才推开了门。 年轻男人推开门,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进去吧。” 老孙这会儿已经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儿,他立刻从工作椅上站了起来。 几乎是就在年轻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季惟舟已经抬步走了进来,而此时此刻,老孙也正迎面朝着两人走过来。 …… “老孙,你这办公室不错啊!要啥有啥,”季惟舟淡淡笑着,调侃了这么一句话。 季惟舟的表情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复杂别扭了,此时,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老孙听到他这话,就知道这是这人在调侃自己了,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瞪了季惟舟一眼。 “你这小子,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了,以前整天板着个脸,一头扎进案子里什么也就不管不顾了,天天就跟要跟案子过一辈子一样,再看看这会儿,哪里还有一点儿以前那样子,动不动还爱跟人开玩笑了!感情你这是谈了个朋友,顺带着重新换了个人啊!” 说到这里,老孙又挪了一步,站定在钟意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非得看看弟妹!到底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你这臭脾气给改了!” …… 老孙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数不清,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看着还挺有喜感。 钟意忍不住抿唇,想笑又不敢笑,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就这样笑出来,未免太过失礼。 钟意深吸了口气,费劲儿地忍下了笑意。 老孙盯着钟意,他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甚至还使劲儿眨了眨眼,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看清楚钟意的长相。 但即便被人盯着,钟意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她能感知得到,这是善意的目光。 然而,钟意没觉得不舒服,一旁的季惟舟,却忍不住了 老孙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回目光去,这让季惟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脚下一挪,站在了钟意身前,挡住了老孙的目光。 季惟舟并不是生气,但他的的确确是吃醋了。 虽说老孙这人他不需要担心他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是这东西还真不是能控制地了得,他就是不受控制地吃醋,这是下意识的,不受意志所支配。 季惟舟眼睛同样直勾勾地回视着老孙,轻咳了声,才开口:“还没看够!” 老孙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臭小子吃醋了,他年纪比季惟舟长几岁,更何况,也是经历过爱情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季惟舟此时此刻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他那么了解季惟舟,自然知道,这小子对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老孙不紧不慢地收回了目光,还扫了季惟舟一眼,目光揶揄,分明就是在调侃。 调侃这个曾经信誓旦旦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警察这个身份,如今却因为爱情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人。 他也隐约听说了,这小子似乎是另有打算,否则,中心不会轻而易举的进行人员调动,他最近听说,中心正在寻摸新人,甚至还把选拔通知送到了户籍科这里。 特案中心在海州市警界,甚至可以说全国范围内,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是所有警校生和警界新人最向往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能见识到最可怕最复杂的案件,同样也能见识到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而且,还有最专业的刑侦手段,和最专业的侦探精英。 所以,选拔的消息一经发布,很多年年轻人都蠢蠢欲动,户籍科的那几个自然也不例外,好不容易重新有了这样的机会,大家自然都不愿放过。 这不,今天早上就有两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来找他,想让他给他们签推荐书。 其实,他并不排斥年轻人去寻找更好的机会,因为这是人之常情,正所谓人往高处走,他更是希望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登顶,发光发热。 但是,这不代表可以好高骛远,特案中心的选拔一层又一层,哪里会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老孙和几个年轻人好好聊了聊,他并没有否定他们的决定,只是给他们了一段时间,让他们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样,也让他们好好看一看这些年,特案中心侦办过的案子,和调查员在办案过程中,受过的伤,吃过的苦。 等到他们彻底了解了特案中心存在的意义,也明白了进入特案中心意味着什么之后,还能够义正言辞,坚定不移地告诉他,他们还是不改的想要加入特案中心的想法的时候,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为他们写下推荐书,尽最大的努力,送他们进入选拔的名单。 老孙垂眸,看着正隐隐发痛的那条腿,深吸了口气。 这一辈子,他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 季惟舟看着老孙沉默了下去,看着他正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条受过伤的腿的时,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他大概也猜到了,老孙在想什么。 季惟舟同样朝着老孙那条伤腿望过去,眉心紧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了口,问道:“老孙,最近这段日子,你这腿是不是重了?” 方才老孙朝他走过来的那几步,他就察觉到了问题,印象中,这条伤腿平日里走路时,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在阴雨湿重的天气时,才会旧疾发作,甚至走路都会有明显的跛。 可最近这段时间,明明没有阴雨天气,老孙这条伤腿,却出现了跛脚的情况,再加上方才那年轻人说的话,季惟舟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看着老孙,眼睛紧紧盯着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问道:“你这腿最近又伤着了?” 听到这话,老孙明显一愣,紧接着,他便躲开了季惟舟的目光。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在心虚。 见状,季惟舟脸色更加低沉了下去,他心里“咯噔”一下,同样沉入了谷底。 “老孙,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季惟舟再一次问道。 …… 老孙低着头,沉默了片刻,许久,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再次看向了季惟舟。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着季惟舟说道:“前段儿时间下了几天雨,我这腿疼的受不了了,就去医院复查了一下,结果医生发现,骨头上有点儿问题。” 季惟舟听到这话,眉心一抖,他神色冷肃,沉声问道:“骨头有问题什么意思?你又伤着了?” 听到这话,老孙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他甚至还轻飘飘地笑了一声。 “应该是癌,医生说我现在腿疼,应该主要也是与这个有关,和旧伤关系不大。”老孙平平静静地说着话。 话落,他又是冷笑了声。 这声冷笑,夹杂着讽刺和无奈。 讽刺的是,他明明四十多岁,明明是可以像其他警员在外忙碌奔波的年纪,却失去了资格,只能窝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偷偷的羡慕和嫉妒,而无奈的是,这样的选择,是不由他心意的。 …… 季惟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目光有些呆滞,呆愣愣地看着老孙,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一旁的钟意,也被老孙的话吓到了,这样的消息,尽管她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乍一听到,也是悲伤的。 她能明白季惟舟此时此刻的痛苦。 这个消息太过残忍,对于季惟舟来说如此,对于老孙,更是晴天霹雳。 他已经因为这条腿失去了做一名外勤调查员的机会,如今,就连让他坐在办公室里出出力的机会,也要夺走,对于老孙来说,这不像是造化弄人,反而更像是老天故意不给他留任何机会。 …… 钟意深吸了口气,缓缓抬手,拉住了季惟舟那只垂在身侧,一点儿没反应的手。 她用尽力气握着季惟舟的手,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似乎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用力再用力,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季惟舟。 可是,她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老孙自然看出季惟舟此时此刻的沉默,这一刻,他却笑着,坦然而又平静地开了口:“别想那么多,我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这么多年,我得到的都是苦果,接下来无论再发生什么,我也都能接受,你也不用怕刺激到我,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老孙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更平和,也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不在意,可老孙并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在乎他的人,越是心酸难过。 季惟舟深吸了口气,他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他缓声开了口:“医生有没有说你这骨头现在大概是什么情况?已经确诊了吗?有没有多看几家医院?” 问完,老孙淡淡点了点头:“确诊了,我已经看过三家医院了,结论都一样,只不过还是中早期,控制好了,也不会那么快就死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尤其是这个不带一丁点儿温度的“死”字,季惟舟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726章 感同身受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你现在就是中早期,自然有很多办法可以治,哪能和这个字扯上关系!”季惟舟声音冷冷沉沉地说道。 话落,他接着又对老孙说道:“你把病例和所有的检查报告都给我,我这边找一找这方面的专家,想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自己也是,得要好好配合医生!把它治好!” 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缓和下来了。 老孙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在刚查出癌症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的,他总觉得命运不会这么和他开玩笑,让他接连失去最爱的工作和爱人,现在还要夺走他的命。 但很快的,他也就平静下来了。 这么多年,先是受伤,后来调岗,后又经历了妻子离世,面对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似乎无论再面对什么,都已经能够淡然的面对了,无论是在病痛的折磨下苟延残喘,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赴死,这对他来说,都可以坦然的去选择。 可他不能这样,他还有女儿,这是他的妻子拼了命为他留下的女儿,他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抛下这个妻子用命换来的女儿。 老孙深吸了口气,他看着季惟舟,一字一句说道:“行,我知道,一定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日战胜病魔!”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季惟舟,神色异常的严肃,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对着季惟舟开了口:“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舟儿,你知道的,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老孙转头,看向钟意,他神色郑重,似乎还有些羞愧。 “钟警官,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本不该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但今天我就厚脸皮一次,希望你能看在咱们都是警察,都为中心工作过的缘分上,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老孙哽咽了。 而听到这话的钟意,也同样眼眶湿润了起来。 这是一个父亲在为女儿做最后的打算。 …… 钟意并没有见到过老孙口中所说的这个小姑娘,但季惟舟却见过,他忽然记忆中有些模糊的那个小姑娘。 印象中,这小姑娘还是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小孩子,可仔细想想,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十四五岁了。 十四五岁,正值青春期的年纪,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可小小年纪,却先是经历了母亲的离世,接下来,甚至有可能还要面对父亲的离开,这该如何让一个小孩子去面对? 而想到这里,季惟舟忽然看向了钟意。 是啊!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可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就是,钟意遇到了那么多人,都在她成长的过程中,起了最好的作用,让原本就很好的她,成为了最好的她。 而钟意也察觉到了季惟舟的目光。 其实,就在方才,听到老孙的话的时候,她忽然就想起了赵良说过的,季昱在出事前,拜托赵良照顾她的话。 那个时候,大概也是如此吧。 一个父亲,最有力也是最无力的时刻。 有力到在死前也要为女儿做好打算,无力的是,这个打算只能拜托别人。 钟意忽然鼻头一酸,眼眶湿润了起来。 …… 她其实能感同身受这个女四十五岁孩子的心境的,曾经的她,因为身边的人的好,即便是从来没见过亲生父母的孤儿,也并没有感受过多大的痛苦,她很幸运,所以,这个姑娘,她也想让她像自己这样幸运。 她觉得,这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她遇到了成就她的人,而她也想努力努力,成为这姑娘人生中的这样一个角色。 她看着季惟舟,神色郑重,缓缓点了点头。 见状,季惟舟便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她也同样有相同的想法。 他转头看向老孙,神色同样郑重。 “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钟意,都会护着她好好长大。” 钟意同样点了点头,她语气沉肃,一字一句对着老孙说道:“如果真的有需要我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好好成长。” 两个人的话简单,可老孙却知道,这是再郑重不过的承诺了。 他眼眶微微泛红了起来,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谢谢!” 这两个字,太过简单,可却沉甸甸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老孙这是在托孤。 …… 季惟舟看着老孙脸上的笑容,错开了眼。 他不忍看。 可看着老孙脸上的笑容,季惟舟的思绪忽然就飘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时候,大家从来没有这么多烦恼。 那会儿中心刚刚成立不多久,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进入正轨,就连调查什么资料该去找什么部门,都没有彻底摸清楚。 当时接到的第一个案子,是一起灭门案,那是中心成立的第一个月,人手根本不够,可即便如此,案子还是得接还是得办。 季惟舟带着仅有的几个人,出了现场,而当时那仅有的几个人里,就有老孙。 老孙实际并不是中心的人,也不是季惟舟选进来的人,而是上级为了支持中心的工作,特意将他从刑侦总队调派过来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刑侦总队工作了几年,算得上是一个有了相当经验的老刑侦了,对海州市各部门的运行和配合,他早就摸得门儿清了,所以,出外勤也都是老孙带着他们几个跑的。 而灭门案,也是老孙调派过来的第一个案子。 那会儿是个冬天,接到报案的时候,是正月初一。 那一年,海州市下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大雪,一整晚没停,早上醒来的时候,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灭门案让周遭邻居人心惶惶,新闻连续两天播报,整个新年,海州市都笼罩在这起灭门案的恐惧之中。 当时,省厅考虑到了社会影响,在中心成立的第一个月的时候,便给了他们第一个限期破案的死令。 那个时候,为了尽快破案,所有人都没日没夜的待在中心,一整个年,都没有休息。 老孙就是那会儿的主干力量,季惟舟虽说是中心负责人,但是那会儿他也刚刚调来海州市,对于海州市各个部门的运行他还不怎么熟悉,工作安排他可以指挥,但具体的工作只能依靠老孙,白天他带着大家跑外勤,晚上还要一直在中心熬,梳理案情和线索。 也就是那一整年的时间,老孙操劳了不少,家里的事情,几乎也都没怎么顾上。 然而,虽然辛苦,可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即便是工作繁忙劳累,但依旧每天都充满干劲儿,可现在,早已经不是当时的光景了。 人来了又走,整个中心在人员上,除了赵明光和苏海,还有像陈和这样的几个科室的负责人,几乎都换了一边血,最初陪着中心起来的那些人,如今早就已经各奔东西了。 可即便如此,欣慰总是大过遗憾的,因为离开的这些人,他们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路,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只是,唯有老孙,是所有人都为之可惜的。 那个让老孙被迫离开中心的案子,是在特案中心成立大概一年,一切工作终于在老孙的帮助下走上了正轨的时候。 那会儿老孙和他太太准备要孩子,季惟舟为了这个,还特意给老孙每个月多调了几天的假,而没过多久,老孙的太太就怀孕了。 那会儿,老孙是特案中心这么多同事里,第一个有孩子的人,大家都很重视,甚至有的比老孙这个准爸爸还要重视,所有人都在抢着干活,就为了让老孙能有时间多回家陪陪怀孕的妻子。 原本按照计划,一切都在稳步进行,可没想到,没过多久,一个突然而来的案子,让所有计划都停在了原地。 意外发生在案子接近尾声的时候,当时凶手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潜逃到了临市,季惟舟便带着大家,追了过去。 大概追了一天一夜,终于摸清了凶手的行踪,只不过,凶手当时为了逃避抓捕,躲进了临市的一座山上。 老孙当时就提出要带着队伍进山。 老孙小的时候,是跟着他的爷爷长大的,那会儿在南方的山村里,每天都要上前摘核桃和药材,所以,对山上的地形十分熟悉,他去,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任务的危险程度。 而当老孙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季惟舟连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定了。 作为队长,在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他不能让他的队友去打头阵,冒这个险,坐在这个位子上,他的工作不仅仅只是需要指挥整个调查队,更是要保护好自己身后的这些队友,哪里有他在后方,让本该护在他身后的人去冒险! 最后百般争论之下,便决定依旧还是季惟舟带队,老孙随行。 可是,让季惟舟没有想到的是,即便他想要把他们护在身后,也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当时他们进山之后,嫌疑人知道警方追来后,情绪忽然就失控了,他知道自己被抓后就是死路一条,也就是再这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对着警方的队伍连开数枪。 那个时候,季惟舟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来,将大家保护在了身后,而老孙也一样,几乎没有思考,便挡在了季惟舟身前,而那颗原本飞向季惟舟的子弹,重重地钳进了老孙的大腿里。 …… 那是季惟舟不愿意回忆的一幕。 那颗子弹,让老孙离开了他最热爱的刑侦岗位,也让老孙的妻子因为在受到刺激,生产的时候突发意外而离世,只留下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孙,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当时老孙清醒之后,知道自己的腿就下了病根,而妻子难产离世,一度想要放弃治疗,但最终还是在孩子的哭声里心软。 老孙振作了起来,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他在撑着,靠着对女儿的爱和责任撑着。 …… 季惟舟缓缓收回思绪,他看着老孙,缓缓开了口:“我答应你,一定帮你照顾好女儿,但是,你也要为了女儿好好治疗,你作为她的父亲,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即便其他人对她再好再关爱,你的缺失也会是她最痛苦和最遗憾的,你明白吗?” 老孙低垂着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着季惟舟,笑容有些苦涩。 “我知道,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治疗,至少,我想陪着她到十八岁成人的那一天。”老孙声音沉沉缓缓的说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行,你有这打算就行!别光想着到孩子成人,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你的宝贝女儿未来结婚生子的场景?” 老孙自然是想的,可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只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生是预设好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并且不是人所能掌控的,发生的所有一切,也只能接受。 …… 他笑了笑:“我当然想看到!我就怕没那个机会。”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我会想办法找到这方面的专家,你这边配合好医生的治疗,癌症这东西信念也很重要,你自己就不能垮!” 听到这话,老孙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 …… 季惟舟看着老孙听劝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不打算休个长假?” 听到这话,老孙倒是没什么犹豫地摇了摇头。 “你都说了,心态很重要,与其让我窝在家里,每天满脑子就是这点儿事儿,倒不如就在这里工作,至少不会胡思乱想,而且,你了解我,我哪里是闲的住的人啊!” 这一点,季惟舟自然是知道的,他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妥协了。 只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耐心地叮嘱:“那你注意身体,这个时候不是一味地劳累的时候,该休息就得休息!” “好,放心吧。”老孙答应的痛快。 …… 第727章 同母异父 老孙的这个消息,像是当头一棒,让季惟舟的心情久久没能平复下来。 可再如何,工作也还是得做,尤其是他们这个工作,不能轻易因为任何事情而停下。 就如同老孙,说完这事儿,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办公桌上拿起了平板电脑,递给了季惟舟,就开始解释调查到的结果。 “你看看,这是我查到的谢向东的资料,你猜猜,谢向东和文峰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老孙和没事儿人一样,季惟舟和钟意也迅速恢复了工作的状态。 老孙的话,其实是卖了个关子,也正因为如此,俩人意识到了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季惟舟迅速从老孙手里接过平板电脑,和钟意翻看起了里面的那份户籍资料。 两人老的很快,但随着资料越往后翻,神色都越发凝重了起来。 “谢向东和文峰,竟然是亲兄弟!”钟意声音忽然拔高,显然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感到了不可思议。 她眉心紧蹙,看着季惟舟。 对于这个消息,两个人都是十分震惊的,一开始他们在调查文峰的时候,的的确确也调查了他的母亲,但是,资料上并没有显示,他的母亲曾经有过婚姻,并且还有过一个儿子。 而谢向东的这份资料里,却详详细细的记录了。 而在文峰和谢向东的两个人的资料里,母亲的身份是同一个人。 …… “的确是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季惟舟低语。 资料中显示,谢向东出生在一个南方偏远的小城市的一个小山村里。 四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的小山村,家家户户都一贫如洗,家里有儿子的,因为太过贫穷而娶不到老婆,但四十年前的小山村里,思想封建,娶不上媳妇儿生不了儿子,都是要被人笑话的事情,所以,那里的老人,为了给儿子娶上媳妇儿,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想到了通过违法的手段,为儿子“买”一个老婆回来,而谢向东的母亲,就是这样被“卖”给了他亲生父亲的。 在文峰的资料中,他的母亲是北方人,后来从北方辗转到了南方打工,而加上谢向东的这份资料,大概就能串联起整个过程。 谢向东的母亲在在打工时被人拐卖到了那个小山村里,后来便生下了谢向东。 而大约是在谢向东出生,小山村不再像以前那么封闭了,谢向东的母亲逃出了那个困住她里面,折磨着她的地方,而为了顺利离开,便只能将还在襁褓中的谢向东,留在了那里。 后来,谢向东的母亲成功逃离,谢向东留在了小山村,再后来,谢向东的母亲认识了她的现任丈夫,很快再婚生子,而那个孩子,就是文峰。 故事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文峰和谢向东,是实打实的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 “看来,谢向东和文峰两个人之间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季惟舟沉声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否则哪里有那么巧,文峰和江莱有不正当的关系,还和谢向东认识,要说文峰和谢向东不认识,谁信?”钟意这时道。 而话落,她看着季惟舟,神色复杂地开了口:“所以,江莱总是去的别墅区,看上去是在找谢向东,但其实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她应该是以此作为掩护,真正去找的人,应该是文峰!” 季惟舟闻言,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他缓声开了口:“你说的不错,从这份户籍资料,还有包括我们之前的调查来看,谢向东很有可能就是文峰私会江莱的幌子,为了帮他们两个人掩饰,所以才出现在了别墅区,让姜涛以为,江莱是去私会谢向东的!” 听到这话,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平板电脑里的那份资料,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如果这样来看的话,这个谢向东应该也和文峰之间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利益关系,否则以两个人的身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平共处的关系。” “我赞同你的说法,谢向东应该也是靠着文峰起来的。”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十分笃定地说道。 而一旁,老孙听到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的猜测,应该都没有问题。”话落,他指了指意料的某一部分,接着说道:“你们看这里。”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介绍了谢向东从十六岁念完书,一直到来到海州市后的经历。 “你们看,谢向东十六岁辍学,之后一直在籍贯市打工,做的都是些出力的活儿,没有门槛,但是辛苦,自然也赚不到什么大钱,而且这种工作说被关了就被关了,根本没有稳定的收入。” 他一口气接着又说:“在这期间,谢向东换过不少工作,但一直没有起色,直到他离开那个地方,来到海州市之后,第一年,就忽然开了一家小超市。” 说到这里,老孙的话便就戛然而止了。 但听到这里,无论是季惟舟还是钟意,也都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钟意紧皱着眉,缓缓开了口:“即便是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本钱也不会太少,谢向东打工的那几年,收入不高还不稳定,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本钱?他又是哪来的钱来的这家超市?” 闻言,老孙拍了下手。 “这你就说到点子上去了!” 老孙接着道:“我认为,这笔钱就是文峰给的,而谢向东从一家小超市的老板,慢慢变成了贸易公司的老板,这个过程,也一定少不了文峰的帮助。”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着的季惟舟,也缓缓开了口。 “你们两个的猜测,很合理,但还漏了一点。”他道。 闻言,钟意和老孙两人,齐齐皱起了眉头。 “哪一点?”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无论是文峰还是谢向东,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文峰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无偿的为谢向东提供帮助?所以,我认为,除了文峰提供给谢向东的帮助,自然还有谢向东替文峰做的事。”季惟舟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们两个之间就是最稳定的合作关系,就像是一明一暗,谢向东为文峰去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而文峰给谢向东源源不断的提供资源,让他赚钱,从辍学打工,摇身一变,成了贸易公司的董事长。” 季惟舟稍喘了口气儿,接着又说道:“另外,谢向东开发的别墅区,包括江莱去的那栋别墅,之所以都是在谢向东的名下,就是为了把文峰藏起来,或者说,这栋别墅,就是为了方便文峰私会女人,或者说,这栋别墅能掩饰更多的腌臜事儿。” 谢向东开发的这栋别墅区,主要面向的的确都是有钱人,又或者说手中握着权利的人,所以,私密性而这些人,便就都像文峰和江莱一样,将这里作为私会的秘密基地! …… 钟意听着,沉默了许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栋别墅区,就是文峰的根据地,在那里,或许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钟意忽然挑眉,她低垂着眼眸,有些意味深长地思忖许久,这才开口:“我在想,那栋别墅里,会不会不只有江莱?说不定文峰身边的女人,还有其他被他藏在里面的。” 听到这话,老孙目瞪口呆地看向钟意,他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别墅区就是文峰的后宫,每一栋别墅都住了一个女人,他把别墅区当成了宫殿,他把那些女人都藏在那里面,每人占了一栋别墅,心血来潮就去‘翻牌子’?” …… 钟意闻言,神色有些高深莫测地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干刑侦这么久,我明白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有些人有些事,就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变态,对于文峰而言,他想要做到我说的,轻而易举,只要谢向东为他遮掩好。” …… 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像文峰这种人,心术不正而且,手中还掌权,想要做坏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坏人最可怕的就是手中掌权,因为一旦如此,对于这些坏人而言,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困住他们的了,随心所欲才是最可怕的。 老孙深吸了口气,似乎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得心有余悸,他转头看向了季惟舟,等待着他的想法。 虽说这个猜测在他看来,的确大胆,但却完完全全符合逻辑。 而一旁,季惟舟一直沉默着,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份资料。 片刻后,他不疾不徐地抬头,看向钟意,缓声道:“虽然有些大胆,但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老孙闻言,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也这么认为?”他扬声问道。 虽说他觉得这个猜测合理,但没想到的是,原来有这个猜测的,不光是钟意,同样还有季惟舟。 …… 闻言,季惟舟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他们在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而这淡然的情绪,简直和老孙的震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孙大手挠了挠头,有点儿苦恼。 “难道是我真的太久没办过案了?已经和这些变态脱轨了?”他喃喃道。 …… 脱轨,这个词儿,钟意不知道该不该夸他用的好。 关键是和变态脱轨,也不能这么用啊!要这么说的话,其他人,就是一直和变态同频接轨了? 这么想,实在是有点儿别扭。 …… 季惟舟拍了拍老孙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他说道:“不是你和变态脱轨了,而是你还不够大胆,其实这个猜测会在很多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你下意识地就会因为这个猜测的大胆而把它排除掉。” 老孙闻言,摆了摆手:“离开了这么多年,再遇到这样式儿的,还真是适应不了了。” 季惟舟听到这话,淡淡笑出了声。 “没有人能适应得了,如果真适应了,那才更吓人!”季惟舟语气略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 …… 季惟舟和钟意拿到了文峰和谢向东的户籍资料,两个人并没有久留。 离开前,季惟舟又仔细叮嘱了一番,老孙也都一一应下了。 两个人从户籍科离开后,就直接回了中心。 路上,季惟舟开着车,一直在打电话。 他电话是直接打给了季惟雪,方才他对老孙提起的亲属,也就是季惟雪。 …… 季惟雪这会儿不在海州市,正在京市。 据说是因为她同意了结婚,两方家长都十分开心,正在筹备婚礼,把小两口喊回京市,让他们提前宴请了两方的亲戚,商量两家婚礼的事。 接到电话的时候,季惟雪便从吵闹中脱身离开了。 “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忽然给我打电话?你们最近不是在忙案子的事儿吗?”季惟雪在电话那头问道。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话,季惟雪愣了下。 她这个弟弟是个很少开口请人帮忙的人,一旦开了口,便就定然是大事儿!而从方才的话里,她也能察觉到自己这个弟弟的情绪不高,一定是遇上了不好的事情,同样的情况,是两年前钟意出事。 季惟雪对于两年前的事儿,也有些后怕,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问道:“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你那里应该有认识的人,帮我找一找骨癌方面的专家。” 听到这话,季惟雪的声音立刻传来。 “谁?” 一个字,语气中听上去却十分担忧。 “我之前的一个同事。”季惟舟道。 电话那头,季惟雪听到这话,算是松了口气,可也不算。 不是小钟出事,算是个好消息,但无论是任何人生病,都不能说是好消息。 季惟雪没犹豫,直接道:“我立马联系,然后给你回消息。”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头:“好。” 挂断电话前,季惟舟喊了声“姐”。 季惟雪自然知道,这个弟弟要说什么。 “咱们是家人,那些话不必说。”她温声说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微微勾唇笑了笑,没再说客套的话,只说了句:“好!” …… 第728章 安宁 挂断电话,钟意这才开口。 “老孙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看着季惟舟问道。 闻言,季惟舟也转头看向她。 他神色凝重,就那样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迅速便收回了目光。 他开着车,看着前方拥堵的路况,神色淡淡,声音却低低沉沉地开了口:“老孙这个人性子硬,生病的这个消息,他一定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告诉我,大概也是想给女儿留好路,否则,这个消息,他大概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到这里,季惟舟无奈叹了口气。 “而且,这消息知道的人太多了,也的确没有好处,老孙的女儿从小没了妈,老孙这些年是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养大挺不容易的,我记得大概是这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忽然知道自己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还离家出走过,老孙那会儿差点儿自己都不活了,这么多年这孩子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事儿,但心里应该还是有心结的,老孙估计也是不想让女儿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所以,就干脆连说都没有说。”季惟舟声音有些艰涩,他平平静静地诉说着这些事情,神色却明显有些沉重。 可听到这些话,钟意却不由地皱起了眉。 “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儿啊!现在的孩子心思都细腻,更何况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对这种事情肯定很敏感,我想肯定是瞒不住的,而且,即便是瞒到了最后,可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这让孩子怎么办?” 或许很多人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她却可以,她曾经经历过突然失去亲人的痛苦,甚至不止一次,所以,对待身边人的离开,她比任何人都敏感,她太过了解那种无助和痛苦了。 措手不及,连好好道别都没有。 老孙不告诉女儿,或许是不想让女儿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一直笼罩在要失去父亲的恐慌和悲痛之中,可站在这孩子的角度上,或许,她宁愿长久的活在即将逝去父亲的恐惧之中,也不愿如此的措手不及。 季惟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说白了,这是老孙自己的事儿,治病他能帮上忙,但这种家事,除了能劝上一两句,再多的,他们就不能插手了。 “这就得看老孙什么时候能想通了,希望没有那一天。”他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 钟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些人,或许站在局外很透彻,可如果真的换成了他们置身局中,并不一定会做得更好。 她深吸了口气,语气沉重地缓缓道:“希望这女孩儿能有个安宁的未来吧。” 她不说前途似锦,只希望这姑娘在未来,能有一个安稳,康宁的未来。 …… 季惟舟看向她,郑重而又带着期待,他道:“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钟意听到这话,忍不住缓缓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看着他,问道:“你忘了吗?我答应了老孙,既然是答应的事,又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况且,这姑娘这个年纪正好是最敏感的时期,如果真就走到了那一步,我也真的怕她会走错路,我有过和她相同的经历,但是因为季叔的出现,我过的很开心,也得到了最好的成长,你难道不觉得这就像是一种注定?或者说一种循环吗?” 季惟舟闻言,微微挑眉,看向了她。 “怎么说!”他问道。 钟意微微一耸肩。 “你看,如果我没有季叔,现在在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或许一样过得很好,但也可能变成了罪犯,我始终感谢季叔的出现,而现在,我好像也站在了曾经季叔的位置上,成了和他一样的人,这难道不是一种注定吗?” 钟意始终觉得,遇到季叔是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是,而她得到了幸运,她也想把这份幸运传递下去,她想让和她有相同经历的小孩子,都能和她一样,始终有爱他们的人,而在被人爱着的旅程中,也学会成为一个会爱人的人。 …… 回中心的路上,季惟舟转道儿去了赵肃风那里。 季惟舟敲了门,里面紧接着就传来了声音。 “进来。” 闻声,季惟舟才推开了门。 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赵肃风还在伏案办公,他以为是秘书进来汇报工作,结果除了脚步声,一直没听见说话的声音。 赵肃风有点儿疑惑,抬起头,就看到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他明显一愣。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他立刻问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一起摇头。 这让赵肃风更加不解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分明看到两人神色都不对劲儿,分明心里藏着事儿。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十分自觉的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 赵肃风心急,却仍旧耐着心思,静等着两人开口。 季惟舟看着赵肃风,思忖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我们今天去了趟户籍科,查了查文峰和谢向东的户籍资料。” 季惟舟并没有提起老孙生病的那件事儿,他们不能在老孙不情愿的情况下,随意的就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然而,听到这话的赵肃风,骤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季惟舟和钟意就那么盯着他,两人知道,这个反应,显然就是赵肃风也知道了老孙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眼,都没有开口。 赵肃风也知道,这是这俩家伙在试探他,结果他还真就被他们给摆了一道,也怪他掉以轻心了,竟然就那么轻易露出了破绽。 “老孙告诉你们了?”赵肃风看着两人问道。 季惟舟点了点头:“嗯,刚才我们过去拿资料,他提起了这件事儿。” “是你决定把他调到户籍科的吧?”季惟舟问道。 闻言,赵肃风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下。 “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太过劳累,但是老孙这个人你和我都了解,如果让他因为生病闲下来,他一定接受不了,所以,就只能给他找一个轻松一些的好去处,户籍科就是最合适的。” 赵肃风说着,还摇了摇头:“就是没想到,这才调过去,就遇上你了,这事儿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所以,我谁都没有说。” 说到这里,赵肃风重重叹了口气。 他脸上是满满的无奈。 “老孙这人哪儿哪儿都好,你说这些事儿怎么就都落他身上了呢?”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陷入了深思。 其实,这个问题,谁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个哪里都好的人,为什么经历的每一件事,都那么晦暗。 赵肃风深深吸了口气,才又开了口:“老孙那边,我会安排能安排的一切,尽可能的帮助他治疗。”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他接着,挑眉问道:“钱的事儿呢?老孙这些年手里没留下什么钱。” 其实他们这工作说白了就是朝九晚五,拿着普通工资的员工,加上老孙还得养孩子,尤其还是个姑娘,手里肯定是没多少钱。 赵肃风自然也知道。 他道:“钱的事儿局里能解决,放心吧。” 赵肃风说的轻松,他也不想让其他人为此太过担心,他这个老领导能解决的事情,自然会帮着解决,不会让为警队付出过心血和汗水的老员工而对局里失望。 可即便如此,季惟舟和钟意也并没有放下心来。 骨癌不是普普通通的病,不是一个小手术,或者一点儿药就能解决的,局里的钱大部分都用来支持工作了,哪里还有余钱能拿得出来啊!即便是拿得出来,又哪里是能够用的啊! 季惟舟摆了摆手,他对着赵肃风说道:“钱的事儿我来,听说小赵同志要结婚了,你的钱就留给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儿吧。” 赵肃风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这臭小子,消息可真灵通,他儿子刚刚把女朋友带回家,说要订婚,结果这婚还没订上,结婚的消息就已经传的满天飞了。 只不过,这事儿和儿子结婚的事儿没关系,更没冲突。 “我是老孙的老领导,他生病,我必须得打头阵,至于钱的事儿,儿子结婚用的钱早就准备好了,老孙这里我不拿心里不舒服。” 他看着两人,神色十分认真,叮嘱道:“至于你们两个,你们还年轻,接下来也要结婚,手里的钱就该就这就这吧,老孙治病的事儿,至于请专家的事儿,还真就得了你来了,毕竟你家里那边的资源,都是最顶尖的。”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已经联系了家里人,那边能找得到专家会诊,只不过需要老孙去北京,如果有治疗方案,就让老孙留在京市,在那边治疗,钱的事儿不用担心,只要留在北京,季惟雪都能解决。” 她手里医疗方面的生意做的不小,更何况他也是每年都能拿一点儿钱出来的,所以,在这事儿上,忙是一定能帮到底的。 赵肃风听到这话,思忖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上,就得麻烦你了,钱的话,局里的我就直接拨给中心吧,除去治疗用的,剩下的就是补给你的,补上你添置东西用的。” 这事儿上,赵肃风知道,中心添置的不少东西,都是季惟舟自掏腰包出来的,局里资金不算紧张,但想要申请要层层往上汇报批复,中心那边经常就是急等着用,所以,很多钱都是季惟舟自己掏了腰包。 一听这话,季惟舟自然不再犹豫:“行!” 既然是组织上批下来的钱,那哪里能用不收下的道理,听赵局的话,这笔钱应该不是小数,要是除去用在老孙身上的,还能剩下,他还能用来给中心的实验室添置些东西! 以前申请的时候,那都得洋洋洒洒不知道写多少材料呢! …… 而赵肃风被季惟舟这痛快的语气噎了一下。 痛快的,都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了。 …… 说完这事儿,赵肃风才又提起了方才拿到的文峰和谢向东的资料。 赵肃风一听,便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两人,问道:“接下来怎么打算?” 闻言,季惟舟便接着开了口:“刘胜那边去调查当时中江大学那个性骚扰案的当事人了,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带着结果回来。” “至于大明和大海,他们两个应该赶不回来,先开个线上会议吧,把情况都交流一下。” “至于我这边的调查结果,可以顺着查下去,只不过,接下来,应该见一见江莱了。” 听到这话,赵肃风微微皱起了眉,他有点儿担忧,问道:“这样贸然去找上江莱,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被她察觉到,文峰那边自然就会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万一他狗急跳墙,我怕局面不可控。” 赵肃风自然要考虑大局。 在这事儿上,文峰所在的位置,的确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如果文峰一个冲动,局面失控,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季惟舟和钟意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他看着赵肃风,说道:“我和钟意明天会再去一趟江莱女儿的学校,到时候,我们会见机行事,如果有任何不确定的情况,我们就会立刻取消行动,不会让计划失控,放心吧。” 听到这话,赵肃风也算是放下了心。 让他“放心”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有太多的人对他说过,但是每一次,都能让他完全放心的就是季惟舟。 “行!你看着办吧,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肃风最后叮嘱。 季惟舟和钟意站起了身,对着赵肃风,齐齐敬了个礼。 “明白!” …… 两人离开时,季惟舟忽然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转头,对着已经埋下头开始工作的人说了句:“赵厅,别忘了给钱!” …… 赵肃风听到这话,眼一瞪。 这臭小子,声音大的,敢情是想嚷嚷的让大家伙儿都知道! “知道了!赶紧滚!” …… 第729章 偷拍 两人从赵肃风那里离开,直接回了特案中心。 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饭点,但整个中心,只有陈和在。 该下班的下了班,出外勤的赶不回来,只有他们三个人。 陈和早就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见两人进了门儿,立马站了起来,对着两人说道:“咱们去外面吃吧,今天晚上餐厅的荤菜我不喜欢!” 陈和虽不像钟意和赵明光这样爱吃,但也绝对是一个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虽说是一个医学生出身,懂得健康饮食,但是,他还真就从来没有所谓的真正健康饮食过,顿顿都得有肉。 季惟舟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刘胜这个点儿应该立马也回不来,便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带着陈和和钟意两人,一起去了离着中心不远的小饭馆儿。 这家餐馆儿他从来没带着大家来过,主要是饭馆儿小,他们一去就得一大屋子人,不方便不说,对饭馆儿来说,也是头疼的客人。 只不过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来这家餐馆儿吃,这家饭馆儿虽然小一些,但是菜做的不错,不少家常菜,自然也有特色菜,老板是东北人,东北菜做的很地道。 正好,他身边这两位都是喜欢东北菜的人,所以,季惟舟便带着两人来了这儿。 …… 老板看到季惟舟进门儿,满脸惊讶地站了起来,看到他很是意外。 老板脸上堆起了笑,迅速走到门口迎接。 “季队,你都两年多没过来了!是工作调动了吗?”老板看着季惟舟问。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是啊,去省外待了两年。” 他的话滴水不漏,因为他不能透露关于任务的任何情况,便只能这样说。 而老板自然也是一个聪明人,听到这话,便也没有继续追问,更何况,老板知道季惟舟这些人的身份,自然更不会追问不该问的事情。 老板领着三个人,往二楼走去。 楼梯很窄,也很老旧,但这个小小的餐馆儿,却处处都透露着用心,老板一定是在用心地经营这个小餐馆儿,才会如此有生活气息。 整个小餐馆儿,一楼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几乎都是一家三四口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老板带着三人上了二楼,穿过了厅堂桌,走到了二楼一个最靠里的包间。 老板推开包间门,引着三人进了房间。 老板看着季惟舟,笑着对他说道:“季队,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就给你安排老位置了,但今天你带着同事过来,我就直接给你们安排这个包间,这样你们想说什么也不用顾忌着旁边有人,你看这个包间可以吗?” 季惟舟此时正打量着这个包间,听到这话,他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行!就这个包间不错!” 老板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他知道季惟舟的工作,所以,便也知道一起来的两人,自然也是警察,他们这几位真要谈论起什么来,这不光是能不能的事情,主要是这三人要真的讨论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人敢听啊! 老板听季惟舟还算满意的回应,笑了笑,接着又问道:“您是点菜还是按照老规矩上?” 季惟舟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又亲自帮钟意脱下了身上的厚重的外套,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做这事儿的样子。 而站在一旁的陈和,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两个人如此,但彼此总是能被两个人这默契劲儿给刺激到,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忍着,看着! 陈和无奈叹口气,自己抬手,脱下了外套。 …… 季惟舟将衣服挂在衣架上,这才抬手指了指钟意和陈和两人,对着老板说:“让他们两个人点。” 听到这话,老板便立刻拿出了菜单,一人一份递给了钟意和陈和两人。 递过去后,老板又说了句:“各位领导你们慢慢点,点好了喊我一声就成!” 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说话也十分干脆利落,刚说完,就摆摆手下去忙了。 “这餐馆儿我咋没来过?季队,你怎么从来没带我们来过这里?还留小灶吃独食啊?”陈和一口气儿问道。 他刚才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楼坐了满满的人,这家餐馆儿必定不错! 季惟舟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说道:“赶紧点吧,有的菜可都是限量的,要是晚了,就吃不上了。” 一听这话,陈和那还有心思追问下去,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翻开菜单照片,就看了起来。 纸质菜单上的看得人直流口水,陈和和钟意几乎样样都想吃,但奈何他们一共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就只能点最想尝的那几样。 季惟舟看着两人那纠结的样子, 不由得微微勾唇,说道:“以后又不是不来了,先点几样最想吃的尝一尝,之后有的是机会。” 一听这话,两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既然有了这句话,那他们自然就可以 “那就好!”异口同声地说道。 …… 季惟舟看着两人那一脸不值钱的笑,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好笑。 特案中心的人,果然各个都是活宝。 …… 晚餐吃完,三个人回到了中心,办公室里,还是没人。 季惟舟拨了通电话给刘胜,那边说,大概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季惟舟叮嘱他注意安全,让他路上不要着急。 至于赵明光和苏海,一时半刻两人还回不来,退学的那个学生家中似乎出了些事情,想要了解清楚方面的情况,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季惟舟还是决定,临时开一个线上会议,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 …… 大概半个小时后,刘胜终于回来了。 但半路上,外面下起了雨,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等他到中心的时候,下的又大又急,从车子上下来往办公大楼里走的这几步路,身上竟然都淋湿了。 他进门儿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 季惟舟几人赶紧拿毛巾的拿毛巾,倒热水的倒热水。 刘胜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把淋湿的外套脱了下来,翘着腿儿,坐在沙发上等着人伺候。 钟意端来了热水,递到了刘胜手里。 “刘哥,赶紧喝点儿热的,别冻感冒了!”她担心说道。 刘胜心满意足地接过热水去,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地喝着。 季惟舟把毛巾递给了他,说道:“先把头擦一擦,要不然就先去法医室冲个热水澡!” 中心的法医解剖实验室配备了浴室,以备法医人员工作之后可以直接洗澡。 听到这话,还没等刘胜开口,陈和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就是惯着他!” 话落,陈和把热水袋一下子扔进了刘胜怀里。 “就他这个喜欢冬泳的人,淋这么点儿雨,能伤着他?” 陈和看着刘胜被人伺候还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想骂人。 这臭小子分明就是一游冬泳的手,别说是淋雨了,就是让他躺雪地里,也感冒不了,这会儿坐在沙发上,就是抓着机会让他们伺候他呢! 而刘胜听到这话,脸上开始发红,明显就是被揭穿了之后,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大手挠了挠头发。 “嘿嘿。”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享受一次这待遇嘛!” …… “我看你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说着陈和就上前,一把搂住了刘胜的脖子,困着他,问道:“说!还敢不敢了!” “哎!陈哥,我再也不敢了!你赶紧放开我!” …… 两个人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刘胜借法医室的洗手间洗了个澡,吃了个饭,才到了约定好的会议时间。 几个人没去会议室,就在特案队的办公室里,等待着赵明光和苏海的视频。 没过多久,电话果然响动了起来。 刘胜接通了视频,屏幕里露出了赵明光和苏海的脸。 季惟舟淡声道:“人齐了,开会吧。” “好!”几个人纷纷道。 …… 赵明光和苏海在那头两人挤在镜头里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有没有想我们俩!”赵明光还不忘问这么一句。 …… 听到这话,陈和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今天似乎都有点儿不太正常。 “你赶紧的闭嘴吧!你这两天不在,大家可开心了!”陈和故意这么说。 听到这话,赵明光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好你个老陈!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说着,还不忘捂住胸口,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出来,那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几个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憋笑。 …… 陈和听到这话,懒得解释,再次送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 苏海在镜头里,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钟意和刘胜正捂着嘴巴笑得不行。 季惟舟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没有打扰大家,就静静地看着,如同曾经一样。 特案中心再次回到了两年前,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光和陈和依旧还是在斗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苏海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捂住了赵明光的嘴巴。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他无奈地问了一句。 赵明光被捂住了嘴巴,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脉,嘴巴里还在发出“呜呜”地声音,却没办法开口了。 陈和见状,也停了下来。 见两人终于消停了,苏海这才松开了手。 “你竟然帮着他不帮我!我俩搭档这么多年,你竟然胳膊肘往他那儿拐!向着他不向着我!” 赵明光的“无理取闹”让人无语。 苏海也早就习惯他这搭档随地大小演了,懒得搭理,施舍了一个白眼儿过去,便就转头,看向了镜头。 “季队,咱们开会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这才开了口:“你们两个先消停一下,有什么‘恩恩怨怨’的,私下解决,咱们先开会!” 听到季惟舟发话了,大家都严肃正色了起来。 率先开口的,是陈和。 “我先来汇报一下我这边的进展吧。” 闻言,季惟舟手微一抬:“好,你先来说。” …… “我这边的情况大家大概都了解了,经过鉴定,江莱的女儿,的确就是和文峰所生,并且,这个大家应该都了解了,就没什么要展开说的了。”陈和先是说了下亲子鉴定的结果,紧接着,他又开了口: “接下来,我要说一说我调查到的文峰身边其他女人的情况。” 说着,他将手边的平板电脑递到了季惟舟手里,随后说道:“这是季队和小钟,你们两个从酒店带回来的那份名单,我对这份名单里的所有登记人员的身份都进行了调查,并且我将所有的女性的身份资料都筛选了出来。” 他指了指平板电脑:“这份就是。” 话落,他又接着转头,看向了镜头里的两个人,说道:“大明和大海,我已经发送到公共邮箱里面,加密方式还是和以前的一样,你们两个也可以打开看一看。”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立刻打开了邮箱,找到了加密文件。 陈和停了下来,静静等着大家看完那份名单。 随后,才又开了口:“这些女性的身份资料,我们法医室的所有人用了一天的时间,进行了详细得调查,发现,其中的确有六名女性,和文峰或者是文峰身边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甚至关系很远,但我们还是对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果然在调查后发现,这些女人的的确确和文峰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陈和一口气儿说完。 紧接着,季惟舟忽然开了口:“具体说一说。” 听到这话,陈和紧接着便开了口,他道:“这六名女人当中,其中有一名是一家茶馆儿的老板娘,文峰经常去那家茶馆儿喝茶,还有两名是艺术学院的大学生,我们调查到了他们和文峰的助理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另外三名,我拿到了最直接的证据。”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怎么说?” 大家也因为陈和的这句话,而十分好奇。 所谓的最直接的证据,又会是什么呢? …… 第730章 酒店偷拍 陈和不卖关子,立刻又拿出了另一份资料。 “不知道是该说我们幸运呢?还是不幸运呢?这里有几段儿视频,你们先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陈和将平板电脑里的几段视频,一一播放了出来。 众人看着,神色越发凝重冷厉了起来。 这一段又一段的视频,是酒店套房外的走廊上的视频,从时间来看,有的甚至能追溯到两年多以前。 视频里,几乎都是一男一女,举止亲密暧昧,共同进入房间的内容。 这时,赵明光皱着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像酒店这种地方,他们会将监控视频保留两年之久吗?” 这方面,刘胜是专家,赵明光这话问完,大家都转头看向了他。 而听到这话,刘胜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否认了这一点。 “绝对不可能,像酒店这种地方的监控,应该都设定了自动清除的时间,除非有人特意保存,否则绝对不会这么久。” 一听这话,陈和大手“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 “原来这还真就是特意保存下来的。”他道。 大家在听到这话后,脸色也都更加复杂了起来,显然,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这应该又是一个意外收获。 “是酒店里的人?而且还是监控室里的某个人?”季惟舟问道。 闻言,陈和缓缓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咱们是幸运,查案就查案,还没查到什么,就有案子自己送上门儿来的!” 陈和说着,沉沉叹了口气。 赵明光那急性子,早就等不及了,他对着陈和,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会发现有人特意保存了这段视频?” 陈和微微耸了耸肩,他这才开了口:“偷偷保存这些视频的人,的确就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而且就是监控室的员工,这人叫刘开成。” “这是他的资料。”陈和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一一递到了大家手中。 钟意迅速的翻看着资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因为手中的那份资料,紧紧皱起了眉头。 刘开成。 这人是中江大学的校友,五年前从中江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这家酒店,一开始他是做客房经理的,后来有客人举报他骚扰他所分管的客房的房客,便就被调到了监控室。 只不过,大家想不明白的是, 这人为什么在被举报有性骚扰行为之后,居然没有被开除,而是仅仅只是被调去了监控室。 “像酒店这种服务行业,定然都是顾客至上的,而且越是大型豪华酒店,一定越注重声誉,所以,怎么可能聘用一个有问题的人,而且还将一个有骚扰前科的人留在酒店,甚至还是调去监控室?”钟意皱着眉问道。 “这你就说到了重点了。”陈和道。 “我调查了酒店的人事,发现这家酒店的人事经理,就是刘开成的同校校友,两个人认识,当时刘开成被举报骚扰,也是这名人事经理对举报事件进行了的调查,最后的结果却是,顾客虚假举报,而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将刘开成调去了监控室。” 听完陈和的话,大家顿时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胜立刻开了口:“你的意思就是说,当时的举报应该是真的,刘开成的的确确就是骚扰了顾客,只不过酒店的人事经理为了保住刘开成,而虚构事实?” 闻言,陈和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而说完这话,陈和又拿出了几段视频,放给大家看。 “这几段视频,是我在刘开成的包里拿到的。” 几个人沉默着看着视频,脸色几乎都差到了极点。 这几段视频,不再是客房走廊的视频,而是明晃晃的客房里的视频了。 从拍摄角度来看,显然是偷拍,而且每一段儿视频的偷拍地,都是卧室。 而这些视频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有入住人员的亲密视频。 也就是说,在这家酒店里,存在着以刘开成为首的,一个偷拍组织。 “我已经确定过了,这些视频里的房间,既有普通房间,也有高端套房,但都是卧室,不过都是固定的那几个房间,并非每一个房间都被进行了偷拍,也就是说,刘开成一直在固定的几个房间里,进行偷拍,并且将这些视频都保留在了手里。”陈和说道。 “妈的!这变态!”视频里,赵明光忍不住骂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季惟舟忽然问道:“这个视频被你拿走,你确定刘开成不会发现?” 听到这话,陈和点头,他十分笃定地对着季惟舟说道:“季队,你就放心吧,要不说我幸运!当时我身上就正好有一个U盘,我那U盘是不防水的,之前不小心掉在了水里泡了大半天,前两天刚好送去修,结果人家说修不了了,我就一直放在口袋里,结果没想到,正正好好就派上用场了,我把那个坏了的U盘给塞进他包里了,就算是他现在打开,里面什么也看不到!更何况连打开都打不开了!他只会以为U盘坏了!” 陈和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老陈你挺鸡贼啊!”视频那头,赵明光忍不住夸道。 陈和挑了挑眉:“我这叫聪明!” …… 两个人见缝插针,一有机会就得斗上两句。 大家也见怪不怪。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的时候,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开了口:“所以,你查到的这六名女性当里,有的被拍进了视频?” 闻言,陈和立刻点了点头:“没错!剩下的三名女性,在和文峰入住酒店套房后,被偷拍下了视频,这就是我说的最直接的证据。” 话落,他紧接着便将最后的三段视频放了出来。 视频拍摄的很清晰,能完完全全看清楚文峰和三明女性的脸,并且,视频里的人显然并不知道有人偷拍,所以,拍下来的内容,过于让人不忍直视。 视频放完,陈和立刻关掉了播放器。 而刘胜,他看着季惟舟,问道:“季队,你说这些视频,怎么处理?这样的视频如果一旦泄露出去,让人发现海州市司法局局长和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婚内出轨,豪华酒店开房,而且还他妈的玩儿的那么花,这影响得多大啊!” 这么说着,大家光是听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要真是有这么一天,海州市的司法形象,那可真就是跌到了谷底了。 “咱们这些人,为了海州市甚至整个中江省的司法形象那么努力,结果就被这些玩意儿给糟蹋了,谁咽的下这口气!这些视频要真放出去,那可真就是大众的饭后谈资了!”赵明光在那头又骂骂咧咧了起来。 大家都纷纷看向季惟舟,陈和问道:“季队,接下来怎么办?”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才开口:“视频肯定得交给赵厅,这东西光靠我们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我们目前要确保的就是,这些视频还没有发出去,只最好的结果就是只有刘开成一个人看过,所以,这方面需要网警来处理,刘胜你也要协助一下。” 听到这话,刘胜二话不说就点头应下了:“季队,你放心,我知道了。”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开了口:“至于其他的,关于案子方面的问题,我们还是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看着大家道:“我们现在有了这些视频,就可以证明文峰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而且,我们还能通过这些视频,想办法争取到江莱开口,这样,也就能坐实文峰在其他方面违法的证据了,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能将文峰定罪,那么就不怕找不到他和谭知临之间的联系。!” 大家不停地点头。 “不过,我们目前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得想办法把他身边的其他人引出来。”季惟舟声音沉沉,不疾不徐地说道。 大家神色了然,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 而这时,钟意也跟着开了口:“那这家酒店的偷拍组织呢?我们如果交给其他部门去查,一旦他们接手,文峰那边是不是就得动了。” 季惟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网警那边需要赵厅安排,刘胜从旁协助,保密性自然得做好,而就刘开成这边,我们也要暗中监视好,避免他继续暗中偷拍,并且防止他将这些视频传播出去。” 话落,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他思忖了片刻,开口道:“而且,我认为刘开成和酒店的人事经理应该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偷拍这事儿,说不定就是这两人共同的手笔,甚至像性骚扰这样的投诉,或许在刘开成身上不止一次,好好调查一下,总能有其他的发现的。”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陈和:“你带着人继续调查,确定一下这个人事经理,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暗中监视好,一定要确保他们手中的视频不要流传出去!” “明白!”众人纷纷开口。 “还有,我们手中的证据可以完全坐实文峰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实,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调查到他和谭知临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所以,接下来的任务,一定要暗中进行,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我有分寸。”陈和说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陈和纷纷点头回应。 对于特案中心的每一个人,季惟舟都是完完全全信任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进来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任何一个人都能撑起一个部门,但他总还是像一个大家长一样,生怕有什么地方忘了,事事都得操心。 …… 陈和汇报完他的进展,刘胜接了话头过去。 “那下边就我来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吧。” 大家没有意见,都认真听着。 刘胜拿出了询问的笔录,将情况一一汇报。 “我先找到了当时性骚扰案的受害者,这个女生目前在老家开了一家小饭馆儿,生意不错,人看上去状态也不错,半年前结了婚,现在已经怀孕了,目前来看,应该是已经从当时的那起事件中走出来了。” 刘胜明显有些乐观,但钟意听到这话,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这件事对于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能够放得下的事情,而且,尤其还在受到侵犯之后,没有得到应有的公正,我想换成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会这么容易走出来,更何况这个叫姜悦的女孩。” 听到这里,刘胜有些疑惑了起来。 “怎么说?”他皱着眉头,看着钟意问道。 钟意紧接着,便回答了他这个疑惑。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几年前的时候,社会大众对于性骚扰和性侵犯的案件,舆论还是偏向热议受害者的,而在那个时候,遇到性骚扰或者性侵犯还能够鼓起勇气用法律来维护自己权益的女性,她的内心对于公正的要求一定是有着极高的标准的,所以,我认为,在没有得到该有的公正裁决前,姜悦不会这么轻易放下这件事。” 说到这里,钟意又指了指一份关于姜悦的病例报告。 “这份病例清楚的记录着在败诉后,姜悦在性骚扰发生以后,曾经频繁的看心理医生,直到半年前,才渐渐停下,很明显,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但从半年前她停下做心理治疗,应该只是因为她接受了公平难得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着刘胜,声音沉沉缓缓的又道:“只能说,或许她能够平静的对待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也不会影响到她现在正常的生活了,但当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着钟意的话,大家也都觉得十分有道理,就像钟意说的,一个向往公正的人,付出可能损害名誉的代价,都没能换回该有的公正,这的确不会是一件能够轻轻能够放得下,忘得掉的事情。 …… 第731章 皮囊之下 刘胜叹了口气:“但好在这姑娘在那件事之后,遇到的都是不错的人,现在过得还不错,这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吧。” 或许,这真的是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去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那么姜悦的人生或许会更加精彩,人总会因为痛苦而成长,但没有人就应该去经历痛苦,痛苦也从来不是必须去经历的,而是被迫无奈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在这世上,没有人能过绝对的潇洒自在的生活。 钟意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下去,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开口,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胜才又重新开口说道:“先说案子吧。” 他指了指询问笔录,接着道:“我找到姜悦后,详细了解了当时那件事情的具体的情况。当初那个骚扰他的教授,就是中江大学的在职教师,这人在数学院任职,在学术方面的成就很高,而且还是中江大学数学院的招牌,所以,很多人都慕名来中江大学,读这个专业,但却并没有人知道,在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学者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具最恶劣的灵魂,简单来说,这人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到这里,刘胜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大家也都忍不住纷纷点头。 “让这种人当老师,简直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学术界的败类!垃圾!”赵明光在那头,同样气的咬牙切齿。 “是啊!让这种人去做教育,简直就是对教育的侮辱,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对学生倾囊相授,那实在不敢想象,会带出怎样的未来之才来!”陈和也忍不住讽刺。 刘胜点了点头,这些话,他早就不知道在心里想过多少次了,查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在心里问候这人渣多少遍了。 他看着几人,接着又开了口:“还有,当时给姜悦做证人的是她邻居家的妹妹,这人叫苏玉涵,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和亲属关系,但两个人都在中江大学,还是同班学生,还都参与了一项实验,据姜悦所说,他们当时那个实验室,就在这个数学教授的办公室的旁边。” “从当时的卷宗上记录,姜悦是在凌晨遭遇到了那名教授的骚扰,她当时正在实验室里观察实验,那名教授以接东西为由,进入实验室,并且对姜悦实施了性骚扰,而当时,苏玉涵其实也在那个实验室里,但她在实验台后面打了地铺,睡着了,后来她对姜悦说,她之所以没有出来制止,是因为害怕,而当时姜悦和那个教授也都没有发现苏玉涵的存在,所以,这整个过程,苏玉涵都是亲眼见证的,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后来呢?姜悦有没有提到,苏玉涵为什么忽然改变了证词?”钟意问道。 闻言,刘胜紧接着开了口:“当时苏玉涵主动提出要替姜悦作证,也就是这个时候,姜悦才知道苏玉涵当时也在,姜悦那个时候其实手里没什么证据,所以,她是真的把苏玉涵当成了救命稻草,而一审的时候,苏玉涵也的确确是替姜悦做了证,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二审就忽然改口,她说是因为她和姜悦的感情好,所以就替她做了伪证,也正是因此,姜悦最终败诉了,后来庭审结束后,姜悦找到了苏玉涵,质问过她为什么要改口作伪证。” 听到这里,赵明光在视频里急切地问道:“那苏玉涵怎么说?” 闻言,刘胜一脸讽刺地耸了耸肩。 “苏玉涵说,她是因为嫉妒姜悦才作的伪证。”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想不明白了,如出一辙地皱起了眉。 “嫉妒姜悦,嫉妒她什么?”钟意眉心紧蹙,沉声问道。 她也想不通,苏玉涵为什么嫉妒姜悦,又为什么嫉妒到甚至想要毁了姜悦的地步。 刘胜开口时,语气里满是厌恶和讽刺,他冷笑了声,说道:“嫉妒她学习好,长得漂亮,是人人追捧的女神,她站在姜悦身旁,黯然失色,所有人只能注意到姜悦,没有人能看到被遮盖住光芒的苏玉涵。” 说到这里,刘胜脸上似乎露出了有些惋惜的表情。 “姜悦从小到大就非常优秀,长得漂亮学习也好,还听话,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可惜啊!如果没有那个人渣,这姑娘现在得更优秀!” 刘胜叹了口气,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转而说道:“而苏玉涵从小和她就是邻居,上学也一直在一个学校,所以,永远都是大家放在一起对比的,而她永远比不过姜悦,或许就因为这样,苏玉涵对于姜悦的嫉妒疯狂滋长,她处处都想比过姜悦,甚至上大学的时候,她有原本的目标大学,也有想学的专业,可就是为了比过姜悦,她将志愿改成了中江大学,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说到这里,刘胜又是嘲讽般的笑了声。 “但即便是如此,苏玉涵依旧还是没有比得过姜悦,这让她内心更加不平衡了,所以,在庭审的时候,为了毁掉姜悦,让她不再是众人眼里的好学生乖乖女,就做了伪证。” …… 听到这里,大家脸色都沉了下去。 没有人能想得到,一个人的嫉妒,竟然可以让她做出这么可怕而又恶毒的事情,为了攀比,可以不惜毁掉一个女生的名声。 大家听完刘胜的话,似乎都有些后背泛凉。 “这个苏玉涵年纪轻轻,手段挺狠啊!她应该知道自己做了伪证,对于姜悦意味着什么,她很有可能被舆论给压死,可她竟然还是做了这件事!”视频里,赵明光眼睛瞪得滴溜圆,像是要喷火一样,咬着牙地一字一句道。 苏海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或许,这正是她最想要的,一个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人,不会考虑这样做会不会毁了对方,而只会想着,怎么做才能毁了对方,因为只有毁了对方,她才能比得过一次。” 苏海声音平平静静地,但这话让人听起来,却有些毛骨悚然。 嫉妒真的可以杀人,杀了曾经的姜悦,也杀了苏玉涵。 其实,他们经手过那么多案子,看到过太多因为嫉妒而犯罪的人,可每一次,面对这样的案件,他们都无法真正的平静接受。 …… 众人沉默着,面对这样的结果,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钟意这才又开了口:“我觉得,苏玉涵在二审的时候忽然改口,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陈和忽然问道。 而听到这里,季惟舟终于开了口。 他看着钟意,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苏玉涵之所以在二审的时候忽然改口,除了是因为嫉妒,还有利益?”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我想苏玉涵应该是从被告那里得到了某些利益,而又加上她本身就嫉妒姜悦,所以,才在二审的时候改了口。” 她接着又道:“对于苏玉涵来说,她的嫉妒固然可怕,但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采取行动,或许她是一个胆小的人,只敢将扭曲的嫉妒放在心里,并不敢采取行动,然而,直到这个诱导因素的出现,有人利用利益威胁也好,引诱也好,让她内心原本就存在的相当,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听到钟意的话,赵明光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说,苏玉涵原本就有想害姜悦的想法,但是她不敢,而直到遇到这个性骚扰案,对方找到她,威逼利诱之下,苏玉涵终于付出了行动!” 钟意点头。 “没错,我认为是有这个可能的。” 而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刘胜,也开了口:“我赞同小钟的观点,其实在我找到姜悦聊完以后,即便是姜悦提到了苏玉涵对她的嫉妒,我也觉得这其中还是有问题,所以,我想找到苏玉涵再好好聊一聊,可没想到,邻居都说苏玉涵一家几年前就搬走了,我只能找到苏玉涵的亲戚,这家人是苏玉涵的叔叔家。” “你了解到了什么?”季惟舟问道。 闻言,刘胜开了口:“苏玉涵一家自从那起案件之后,就从村子里搬走了,在城里买了房子,我从苏玉涵叔叔家打听到,苏玉涵家里的房子是一个很高端的小区。” 说着,刘胜拿出了一份资料。 “这是苏玉涵家购买这个房子的时候的合同,里面明确表示,全款购房,花了一百多万,这个数目在海州市可能不算高,但是对于一个四五线的小城市而言,并不是一笔小钱。” 刘胜看着大家,说道:“苏玉涵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是五六千块钱的工资,虽然在他们那个地方这份收入不算低,但是想要一下子拿出一百多万,也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去当地的银行,调查了这笔钱的来源,幸运的是,这笔钱的来源还能查得到。”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点儿激动了。 尤其是赵明光,即便是在视频中,也不妨碍他激动的情绪。 “快说!到底哪来的!” 闻言,刘胜不再卖关子,直接开了口:“我查到,这笔钱一共一百五十万,分四次,从四个人名下分别汇入了苏玉涵和她父母三个人名下,而我从银行调取了这四个转账账户的户主信息,都在这里了。” 说着,刘胜将手中的资料拿了出来。 他接着说道:“这笔钱,应该就是苏玉涵拿到的那笔‘好处费’,我从苏玉涵的叔叔那里打听到,苏玉涵一家自从买了新房以后,就彻底和村子里的人断了联系,逢年过节也不回村子,到现在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季惟舟几人看着资料。 陈和一边问道:“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当时那个案子的事情吗?” 刘胜闻言,点了点头。 “那个案子当时闹得这么大,同村子的人自然知道,当时姜悦败诉后,姜悦的父母知道苏玉涵作伪证,直接闹去了苏家,两家人大吵了一架,闹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苏家搬离村子,这么多年不回,大概也是心虚吧。” “应该就是了。”陈和附和道。 而就在这时,季惟舟和钟意看到最后一个人的资料的时候,两个人双双看向了对方,眼底都是震惊。 陈和和刘胜自然发现了两个人的异常。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刘胜立刻问道。 听到他的话,季惟舟和钟意这才转头朝他看了过去。 季惟舟将最后一个人的资料拿了出来,放在了刘胜面前。 “这个人的身份信息调查了吗?” 听到这话,刘胜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我打算明天去趟户籍科,上午我约了姜悦的代理律师,得让别人帮我跑一趟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讳莫如深的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急,看看我们这里的这份资料吧。” 刘胜有些疑惑。 他看得出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脸上的凝重而又复杂的神色,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明白,这份资料里又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闻言,季惟舟将资料,递了出去,他挑眉示意刘胜和陈和两人。 “你们两个先看看这份身份资料。” 听到这话,陈和和刘胜两人讳莫如深地对视了一眼,随后,迅速立刻拆开了档案袋,从里面将资料拿了出来,两人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如出一辙的,神色震惊而又复杂。 “刘开成身上这到底是背了这么多事儿啊?”刘胜有点儿没回过神来。 调查到现在,没想到当年的那起性骚扰案,居然还能和刘开成扯上关系,可这分明就是看上去毫无交集的两个事件。 “虽说刘开成也是中江大学的,但是他和姜悦还有苏玉涵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同时在校的经历,不可能认识,所以,难道刘开成出现在姜悦的性骚扰案中,是巧合?” 第732章 数学教授 巧合? 绝对不会!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双双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几份资料,片刻后,缓缓开了口:“刘开成这个人,牵扯到文峰,又牵扯进了中江大学的这起性骚扰案,绝对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在他身上一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事情,无论是姜悦的性骚扰案,还是偷拍文峰的事情,我想,他背后或许都有一个主谋,他是在替什么人办事。” 而听着这话,刘胜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可会是什么人?” 这些案子相互牵扯,他总觉得线索太过杂乱,可又总有一种感觉,似乎这种杂乱只是一层窗户纸,蒙住了眼睛,而只要轻轻一戳,就能看到背后的真貌。 而忽然,钟意吐出了三个字: “谭知临!”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就连视频里的赵明光和苏海,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名字,让他们一时间反应不及。 “你的意思是,这个刘开成也和谭知临有关?”陈和一脸惊讶的问道。 钟意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她神色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刘开成是谭知临的人,他在替谭知临做事。” 大家听到这话,明显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从面上来看,这个刘开成和谭知临可是一点儿交集都没有的人啊!这两个人怎么会搞在一起?”刘胜脸上的惊讶还是没落下去。 而钟意对此,却十分坚持。 “我是猜测,但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刘开成最有可能的,或许就是谭知临的人,当然这有直觉的因素在。” 话落,她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你怎么看?”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同样看向她,眼睛直直地,两个人对视了眼,神色之中,带着默契的复杂和凝重。 随后,他才缓缓开了口:“你的意思是,刘开成在酒店偷拍,表面上为了通过偷拍而赚取利益,但实际上,只是为了监视文峰,抓住他的把柄,从而利用这些视频可以控制他威胁他?” “没错!”钟意点了点头。 “所以,你也是从这一点上肯定,这个刘开成就是文峰的人?” 钟意闻言,点头:“对!我认为这么看,是可以说得通的,而且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听着钟意的话,大家还是有些不明白,陈和紧皱着眉,开口问道:“那姜悦的性骚扰案呢?为什么他又出现在这件事情当中?这看上去,和谭知临没什么关系啊!姜悦只是一个大学生,她难道和文峰还有谭知临之间,有什么关系在吗?” 这一点说不通,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这三个人都不是能牵扯到一起的关系。 刘开成如果是替谭知临做事的人,那么他至少处理的也都是文峰这些人,一个跟他们毫无交集的姜悦,又怎么会成为他们出手的目标呢? 季惟舟思忖片刻后,终于又开了口:“其实,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本身针对的就不是姜悦,而是性骚扰案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那名数学教授。” 大家安静听着,季惟舟接着又道:“刘开成找到苏玉涵,显然就是为了替这教授消灾。” 钟意的意思是,刘开成之所以出现在这起性骚扰案中,并不是因为和姜悦或者苏玉涵有关,而仅仅是为了替谭知临,保这名数学教授。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不停地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做出这个猜测的原因!”她看着季惟舟,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不过,我现在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数学教授到底和谭知临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人看上去没有任何交集,但我们都知道,对于谭知临这样的人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会去做,所以,这名数学教授一定对他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钟意若有所思地说道。 “必定是这个数学教授对他有用。”刘胜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有用?什么用?难道他也是谭知临犯罪团伙的一员?他也参与了贩毒?又或者说他在其中扮演着其他角色?”陈和若有所思地说道。 季惟舟看着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这才缓缓开了口:“那就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数学教授的情况了,看看他身上是有什么值得谭知临下本的地方了。” 他话落,转头看向刘胜:“这事儿你去办,安排人把这个数学教授给我仔仔细细的调查一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刘胜毫不犹豫,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 然而,就在刘胜应下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苏海,忽然开了口:“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看了过去。 季惟舟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问道:“哪里不明白?” 这时的苏海,眉心紧蹙着,像是在遇到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同样也看着镜头,说道:“如果说,谭知临是刘开成背后的人,那么他偷拍文峰抓住他的把柄从而为谭知临所用,这事儿或许可以解释,但现在呢?现在谭知临已经死了,刘开成的老板已经不在了,他为什么还要怎么还在酒店,偷拍文峰呢?这还有什么意义?” 苏海指出了一个大家都忽略了的问题,陈和几人听着,纷纷点头。 “是啊!忘了这个了!”刘胜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接着,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如果刘开成真的是谭知临的人,那么他现在已经死了,他还有什么必要再继续这样做下去?” ……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转头,神色神色平平缓缓地看向季惟舟。 几乎就是在那瞬间的对视之间,两个人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片刻后,季惟舟转头,看向镜头,他沉声说道:“那就要看是谁取代了谭知临的位置了。” 听到这话,几乎不需要思考,大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老大,你是说,谭知临死后,有人替代了他的位置?刘开成现在就在替这个顶替了谭知临的新老板做事?”苏海忙不迭开口问道。 季惟舟神色幽沉,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声音沉沉,说道:“如果没有人替代他,那么毒品交易还能平稳的进行下去吗?这些年,海州市的贩毒网络我们一直没有彻底深入进去,这就证明,谭知临的确是有些手段的,而这么大的一个毒品网络,如果没有人来代替谭知临的位置,你们觉得还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吗?” 听到这里,大家纷纷点头。 谭知临死亡,那么以他为首的贩毒网络定然会出现动荡,而这么多年,海州市警方对于毒品的打击十分严格,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可即便如此,也依旧并没有深入进去,显然,谭知临的死,对于这个贩毒网络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如果一个毒品网络失去了中心人物,那么,又怎么会毫无动荡。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谭知临死后,立刻有人替代了他,而这个人也就成了刘开成的新任幕后老板,刘开成目前没有离开,就是在替这位新老板做事。 “那么,照这样说的话,谭知临还不是海州市这个贩毒网络的真正的幕后之人!”苏海在那头说道。 他皱着眉:“那又会是什么人呢?” 对于真正的幕后之人,大家也都一头雾水,到目前为止,他们调查的重点一直就在谭知临身上,如果真的有幕后之人,那么他们完全可以顺着谭知临找到,可现在来看,他们或许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他们越来越不确定,这个案子,他们需要多久才能查清楚。 …… 然而,对于季惟舟和钟意而言,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了。 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考虑过很多可能,赵笙又或者是谭知临,这些都已经被他们排除在外了,但无论是内地还是港城,所有的贩毒组织,他们几乎都已经掌握清楚,但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贩毒组织里,他们俩都没能找出一个有可能的人。 所以,他们想到了国外。 “这个人应该不仅是和谈谭知临有联系,极有可能与港城的赵笙也有联系,这个人或许并不在国内,而且,我怀疑,背后真正的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应该与谭知临和赵笙手中的毒品来源有关。” 她看着大家,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你们想想,谭知临在内地有那么大的毒品市场,为什么还要匆忙赶回港城,而且还是在和赵笙有过节的情况下,他回到港城绝对不会比待在内地更安全,他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 钟意一字一句说着,大家也都跟着陷入了深思。 是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谭知临有什么必要要回去港城呢?想拓展港城的毒品市场?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港城的毒品市场比内地要成熟的多,除了赵笙还有其他几个,他们已经盘踞港城那么多年,想从他们手里抢食儿,并不容易,倒不如留在内地,想办法开拓内地的市场。 大家都紧皱着眉,沉默着看着钟意。 而她紧接着又开了口:“我在想,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会不会也想进入国内市场,毕竟原材料不赚钱,但是成品毒品却赚的不止一倍两倍。” 而听着钟意的话,大家就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刘胜忽然转头,看向了钟意,他思忖着问道:“小钟,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幕后之人,是毒品的原材料的提供者,他不仅仅是和谭知临和赵笙有关,而是和国内所有的贩毒组织都有关,或许国内大半父亲的原材料,都是从这个人手里来的!只不过他现在有了更大的计划。” 大家知道,这个所谓的“更大的计划”,或许就是在谋划着,这个幕后之人想要进入内地市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得做好准备了!”视频里,苏海沉声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我会请求缉毒大队的协助,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能对的上的。” …… “照这样来看,这个中江大学还真得好好查它一查了。”赵明光忍不住道。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赵明光接着说道:“如果照我们这么分析,有人接替了谭知临,那么这个数学教授,还真就有可能是中江大学贩毒网络里的重要人员!” 听着苏海的话,赵明光猛地拍了下大腿:“这样,的确就解释的通了!” 闻言,刘胜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句:“这一环套一环的!这个中江大学的确是‘卧虎藏龙’!” 听到这话,一旁的钟意忽然冷笑了声,她嘴角微勾,笑意明显带着些讽刺的意味。 “这不就更能说明中江省的官场存在着极大的问题吗!就连学校,一个教书育人地方,都能成为犯罪者群魔乱舞的地方,强迫性交易,毒品贩卖,我想,一定还会有其他的犯罪方式的存在!” 听到钟意的话,几个人都神色冷了下来。 一个学校,原本应该是最干净最纯洁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犯罪者的天堂,可或许也正是因为是学校,才能将这些犯罪都牢牢的掩盖在学校的光环之后,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学校,会有如此大的一个犯罪网络。 当然,如果没有这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的庇护,这一切定然也不会被遮掩这么久,更不会长久以来,都如此稳固。 所以,肃清海州市的官场,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 “调查这些人,是纪委的工作,我们还是以案子为主。”季惟舟看着几人道。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刘胜。 “你继续顺着刘开成往下查,看一看能不能摸出他背后之人。” 闻言,刘胜立刻点头:“明白!” …… 第733章 排挤 刘胜的事情说完,大家纷纷转头看向了镜头里的两个人。 “你们俩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有进展了吗?”刘胜问道。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双双叹了口气。 赵明光开口道:“我们的确已经找到了这个学生的父母,但是这名学生目前被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听到“精神病院”几个字这几个字,大家都纷纷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就意味着这个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么,他们很可能就没办法再从这个学生身上了解点儿什么了,或者说,即便是了解到了一些信息,那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最终也都会因为是精神类疾病的证人证词,而被判定无效。 “这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刘胜有点儿气恼。 听到这话,还没等赵明光和苏海开口,季惟舟便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 他道:“也不算白忙活一场,即便是他的证词不能被采用,但或许还能提供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只不过我们需要先对这个学生的证词进行判别筛选。” 毕竟如果真的是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或许记忆和思绪是错乱的。 接着,季惟舟又道:“而且,即便是利用他提供的线索查下去,最后我们也要从其他方面再加以印证。” 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也齐齐点头。 “我和大海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接着往下查的,即便是这个学生身上查不出点儿什么,但他父母这里,不一定什么也查不到,而且,就算是这个学生真的精神方面有问题,说不定我们能从他不经意的一句话里,得到点能用的。” “那你们两个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学生进了精神病院?”季惟舟这时又问道。 这个问题,开口回答的人,变成了苏海。 他道:“我们询问了这个学生的父母,据他们所说,这学生之所以退学回家,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抑郁症,而是在学校里遇到了点事情,而且,在他退学回家后,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还是很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有一天晚上找不到人了,邻里邻居一块帮着找了一天一夜,找到的时候,这个学生就在离家不远的一个无人居住的老房子里,躲在床底下,痴痴傻傻的。” “后来呢?”刘胜问了一句。 “后来这学生的父母把人带回家后,就发现孩子不太正常了,躲在自己卧室里,不出门儿,一有人去串门儿,就更吓得不敢出来了,床帘拉的严丝合缝儿的,家里人问怎么回事儿,也不说,经常还躲在床底下或者柜子里,一听到电话,吓得就要去砸,听他父母说,因为这事儿,家里已经换了好几台电话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陈和忽然问道:“这应该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闻言,赵明光摇了摇头。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问这学生也不说,家里人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这几年,就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面,家里人经常去,说是看着精神稳定了不少,但精神病院里的人说,这学生还不到出院的情况,所以,一直还在里面,我和大海打算明天就去疗养院里看一看,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儿什么。”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行,你们两个去见一见这个学生,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人过去,他是心理方面的专家,由他陪着你们,至少不会出什么事儿,还能想办法弄清楚这学生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一听这话,赵明光和苏海立刻应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我们还真怕突然出现,会刺激到这学生,要是有专业人士,那就好说了。”赵明光说道。 他接着又问道:“人现在在哪儿?” “会议结束后我会联系上,我会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们,她现在就在那边工作,你们直接找他就行。” “好!” …… 说完这件事情,片刻后,季惟舟又接着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们见到这孩子的父母,有没有了解过这孩子当时到底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退学的吗?” 闻言,两人齐齐点头。 “当然问了!据他们所说,当时是因为这学生在宿舍里受到了排挤,忍受不了了,才退学的。” “排挤?因为什么?”听到这里,刘胜立马问。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双双叹气。 “还能为啥啊!不就是嫉妒那点儿事儿吗!这孩子是他们专业第一,所以基本上专业性方面的一些比赛机会,都会给他,评优也好,奖学金也好,也都是他首当其冲,这当然就引起其他学生的嫉妒和不满了!所以,他们宿舍里的人就孤立他,连带着班级里的人也这样,估计是心理压力过大,所以才选择退学了吧。”赵明光无奈地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受到排挤,完全可以要求换宿舍。” 听到这话,赵明光耸了耸肩。 “你算是说到点儿上了,除了学生排挤,更可恶的是,还有他们的班主任,也对这个学生区别对待,你们想想,一个对他有偏见的班主任,想通过他换宿舍,哪能那么容易?而且,同学加上老师都排挤,一般人哪能受得了?” 听到这里,大家更疑惑了,陈和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班主任也区别对待这个学生?” 学生之间存在问题,或许是因为嫉妒,也或许是因为某些方面的利益冲突,又或者是竞争等等,但是老师和学生之间,大概率不会存在这些问题,所以,到底会是因为什么,让一个本就处于被排挤打压的学生,又雪上加霜的遭遇到了老师的排挤的呢? 而听到钟意的话,赵明光和苏海两人脸上,都默契地露出了讽刺的笑意。 赵明光明显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厌恶,直接推了推一旁坐着的苏海:“你来说!” 苏海看了眼赵明光,无奈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视频镜头,开了口:“因为这个学生没有给班主任送礼,而其他的学生干部都送过了,这样一比较,班主任自然不会喜欢这样的学生。” 然而,苏海话音刚落,赵明光的大嗓门就接上了。 “你们就说有这样的老师吗?这他妈的还当老师!一点儿师德都没有,竟然收学生的礼,甚至不给礼的还排挤人家,这他妈还是个人?” 赵明光越说越生气,脏字一连串的往外吐。 但也没有人打断,因为大家确实听到后,都挺想骂的。 学校的确是一个神圣纯洁的地方,学校不光承担着教书的责任,自然还要育人,而一个毫无师德的老师,又怎么可能承担起这样的重任? 而现实的情况就是,的的确确在有些学校的某些角落里,存在着这样的现象。 这是无法避免的。 …… 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他们见识过太多人性的下限,对于这样的事情,会愤怒,但不会意外。 人性永远是自私的,只不过,一个真正能称得上是“人”的人,会克制自己的欲望,禁锢私欲,让自己不去做出伤害他人的事,而那些不配为“人”的人,只会以私欲为标准,不顾他人感受,而肆意妄为的去伤害别人成全自己。 赵明光几个人都在为这样的事情而愤愤不平,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却想到了别的东西。 “不对!如果说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导致了抑郁,那又怎么解释这个学生父母嘴里说的,忽然发生了变化?”钟意低声沉沉缓缓地说道。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开口道:“还有,如果真的像这学生的父母说的那样,退学回家之后的某一天,忽然变得不正常了,那么我想,这忽然的变化,一定是又一个刺激源的。” 几个人听着两人的话,不由得纷纷点起头来了。 “如果这样看的话,还真挺有道理的。”刘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刺激源会是什么呢?”这时,赵明光问了起来。 季惟舟神色淡淡,他看着视频画面里的赵明光和苏海两人,神色有些复杂,似是有些讳莫如深。 片刻后,他缓缓开了口:“我怀疑的是,这学生之所以退学,根本就不是因为同学和老师的孤立,或者说不全是,我想一定有其他的原因,让他不得不离开学校,而他离开学校更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是人,又或者是什么事儿,至于他退学回家后,忽然发生变化,我想很有可能的就是,在他回家后,那个让她离开学校的原因,出现了,所以,才导致他受到强烈刺激,导致了精神失常。” “可究竟会是什么呢?什么人什么事儿会让人一个成年人如此恐惧,恐惧到需要逃离?”陈和紧皱着眉头,问道。 而听到这话,众人也纷纷陷入了沉思。 大家几乎都是绞尽脑汁的,但是即便想破头,他们也不可能想得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只要这学生不开口,想必就永远不会有人摸清楚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匆忙离开了学校,更不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有点儿气馁,明明找到了点儿线索,可从现在却只能依靠着一个在疗养院里,甚至精神方面可能存在问题嗯病人身上,而且,如果最后的鉴定结果是,这学生的证词不予采纳,那么他们真就白忙活一场,最后还是什么都不会知道。 季惟舟自然看得大家脸上那不怎么乐观的表情。 他知道,此时此刻,大家在心理上都已经有些疲惫了。 其实,对于季昱的案子也好,或者是赵笙的案子也好,又或者是谭知临的案子,这几个人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只要从其中一个人身上开始调查,那么其他几个人的情况,自然而然,也总会被牵扯出来。 而两年前开始,那个时候他们先是调查季昱的车祸,可接二连三的出事,最后他们离开了海州市,去了港城,在那里,他们的调查重点,也依旧在这些人身上,所以,可以说,这几个人相关的调查,已经持续几年之久了,别说大家伙儿性子急,就是性子慢的人,也很难不泄力,毕竟这么久,他们始终没能走到最后的结果。 季惟舟看着几个人,缓缓开了口:“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累也很疲惫,无论是谁,坚持这么久,都会累的,但是,我们是警察,我们身上背着的是警徽,是国家赋予警察的责任,所以,我们不能停下来。” 他眼睛从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去,紧接着,缓缓沉沉地又开了口:“我希望大家再坚持坚持,坚持下去,总会有彻底结束的那一天,咱们跟进这个案子这么久,如果现在让大家放下,也不会那么舍得放手,不是吗?” 他们同为警察,还是共事了这么久的同事,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大家都一样,这个案子一定要办成铁案,这是他们这些人共同的想法。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是人也不是机器,总会有疲惫的时候,而他作为大家的队长,作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自然就要在这种时候,站在最前头,让大家不要松了这口气儿。 …… 听着季惟舟的话,大家也都纷纷点头。 “季队,咱们特案中心成立这么久,从来就没有拿不下来的案子,这案子再难,也不能让它砸了咱们特案中心的招牌!”赵明光咬牙说道。 而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都十分赞同。 刘胜大手重重拍了下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响动。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眼睛亮晶晶,神色锐利,沉声道:“这案子,咱们一定会拿下!” “没错!” “一定会!” …… 第734章 埋伏 看着大家又起了干劲儿,季惟舟才算是松了口气,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很疲惫,他都看在眼里,不管是大家,他也已经到了疲惫的边缘,案件迟迟不见进展,即便是经验再丰富的老刑侦,也会沉不住气。 钟意在一旁看着全程,忍不住转头,看了季惟舟一眼,她神色有些复杂,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季惟舟察觉到这道专注的视线,转头看向了她。 他微微挑眉,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闻言,钟意这才收敛了神色。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片刻后,才开口:“我觉得你就像是一个举大旗的,后面跟着一群小朋友,你带着他们去郊游,路上没劲儿了,你说两句,大家就一股脑儿的跟上来了。” 钟意的这个形容,有点儿新奇,季惟舟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意思是,他们是一群小学生,我是那个带孩子的?” 钟意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你难道不觉得挺像的吗?” 看着她这促狭的样子,季惟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姑娘哪来的这么多新鲜的形容,对着她说道:“你这些话可千万不要让他们听到,否则,肯定饶不了你!” 钟意这么一想,立刻点了点头。 她还真有点儿怕! …… 季惟舟还真就像是钟意说的那样,几句话,把大家的干劲儿又提起来了,就连两个人说了这两句“悄悄话儿”,都被审判了。 “老大,咱们现在在开会!你刚刚还教育我们别撒气,这会儿就自己在这儿偷懒!你们两个专心!要专心!别说些和会议无关的内容!”赵明光在视频那头,都不忘了讨伐他们两个人。 而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就是!季队,小钟,你们要专心工作!” …… 得! 还真就不能“偷闲”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得对视了眼,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有点儿无奈。 赵明光这时在那头又开了口:“对了老大,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这才开了口。 他看着几个人,此时正也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等待着接下来的的任务。 季惟舟思忖片刻,这才说道:“方才安排了的任务,就按照安排的内容执行下去,至于其他人,就顺着手里的线索继续往下查,刘胜你这边继续调查性骚扰案中,这个数学教授的相关信息,一定要越详细越好,还要尽可能调查一下,谭知临和这个数学教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方面你可以试着可以从刘开成身上入手。” 闻言,刘胜立刻点头。 “我明白了!” 季惟舟说完刘胜的任务,转头看向陈和。 “至于老陈你,继续调查刘开成和酒店的人事经理,看看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其他勾当,确定一下,酒店的偷拍事件,和中江大学有没有什么关系,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至于视频,网警和刘胜那边负责处理,你就想办法协助他们,让视频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这不仅仅是咱们海州市警方的形象问题,最重要的是视频里的当事人。” 季惟舟说道这里,神色肃重了起来,他神色沉沉地看着几个人,一字一句说道:“无论视频里这些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也是他们作为成年人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评判,可这种事情向来敏感,一旦这些视频泄露出去,这视频里的人,一定会遭遇到想象不到的冲击,所以,这些视频一定要保护好,明白吗?” 听到这话,陈和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一点我明白,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这些视频不泄露出去!”陈和看着季惟舟,一字一句笃定而又郑重的说道。 季惟舟放心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镜头里的两个人。 “至于你们两个,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去见一见这名学生,尽量想办法弄清楚他受到刺激的原因,还有,当初他退学的原因,也要想办法问一下,即便是得不到有效力的证据,最起码我们能找到方向。” 闻言,赵明光和如苏海两人齐齐点头,在镜头里,苏海开了口:“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这些事情的,只不过回去的时间可能就得待定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这没什么,大家现在的进展都不算太快,你那边不用急,弄清楚这件事情最重要,所以你们两个放手去做,慢不怕,耐心着些,咱们随时都能交流进展。” 说到这里,季惟舟还不忘叮嘱:“在那边遇到什么问题就立刻联系我,或者去那边的总局,找一个叫余鸣的人,他现在应该已经是总局的支队长了,我们之前在京市共事过,你们两个在那边遇到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找他就行,他听到我的名字,会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 季惟舟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他们中心的人,每个人身上总是有点儿本事的,而他们认为,季大队长的本事不多,但唯独就这么一样,就能解决太多处理不了的事情,那就是人脉。 季队在来中心之前,还在京市任职的时候,就去过很多地方,协助办案也好,特调办案也好,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了太多有着共同的信仰的同行之人,而中心成立后,数次外派查案的过程中,他们总能再遇上,而很多次,也都是依靠这些人的帮助,他们才能最快的安全的回来。 …… “老大,我们知道了,这个你放心就好了,如果真遇上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先通知你的!”赵明光保证道。 他知道季惟舟这人是个爱操心,也习惯了操心的人,所以,便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至少不要让他在查案的过程中,还要替他们这些人担心。 季惟舟听到这话,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这时,一旁的钟意忽然开了口:“那咱们两个干什么?先去见江莱一面吗?” 钟意看着他问。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我们两个再去一趟幼儿园,再与江莱见一面,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儿什么来。” “好!” …… 开完会,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了。 季惟舟让大家赶紧下班,好好休息一晚。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不仅是绷着弦,主要还是一直没什么进展,这就不由得让大家有一种无力感,心力交瘁,他怕压的紧了,案子没破不说,对大家情绪方面影响不好。 案子是得破,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光想着案子,至少不能让大家出事儿。 …… 看着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才离开。 今晚,他们两个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季惟舟的住所。 从两年前钟意出事后,季惟舟就一直住在钟意的那套公寓里,但在去港城前,他就把那套公寓给封了起来,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那个地方。 那套公寓空置了这么久,暂时自然是住不了人,所以,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回季惟舟的公寓。 路上,季惟舟开着车,钟意坐在副驾驶上,到处找东西。 季惟舟垂眸看了她一眼,便就知道她在找什么,连想都没想,开口道:“在扶手箱里。” 闻言,钟意愣了下,停住了找找扣扣的动作。 她抬眸看向他,皱着眉,问道:“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季惟舟微一挑眉,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不是要找糖吃?” 钟意有点儿惊讶,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儿难掩惊讶,甚至还有些复杂,就那么盯着他,一直看。 这人难道能未卜先知,又或者有透视眼儿,能看清楚她心里想什么? …… 季惟舟自然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他手一抬,食指抵住她眉心,轻推了下。 “你啊!” “别胡思乱想。” 钟意揉了揉眉心,轻“哼”了声,以此表示对这人动手动脚的不满。 她放下手,看着他,慢吞吞地开了口:“我觉得你有点儿危险。” 听到这话,季惟舟明显有点儿意外,他飞快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儿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哪里危险了?” 闻言,钟意倚靠了回去,摊了摊手,开口道:“我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你看透了,还有什么秘密能是你不知道的?真怕有一天你卷着我的钱跑路了!” 钟意皱着眉,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真的担心这个问题一样。 季惟舟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大手一抬,轻轻搭在了她脑袋上,使劲儿揉了揉,笑着说道:“那你可得捂好你的小金库,别哪天被我找到了,把你的钱都拿走。” 说到这儿,他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不过,有一件事儿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钟意有点儿好奇了,她推开他的手,轻揉着脸颊,一边问道:“什么事儿?” 季惟舟也没转头,眼睛就一直看着前面,幽幽开了口:“放心,我顶多是卷走你的钱,绝对不会跑的。” !!! 钟意噎了下,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她撅了噘嘴,低声嘟囔:“还不是要把我的钱卷走!” …… 季惟舟被钟意这样儿逗笑,他是真觉得这姑娘就是个宝藏,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平时又有点儿冷幽默,时不时地,一句话就能把他逗笑。 他看着路上零零散散的几辆车子,这会儿的马路上,安静了许多,早就没有了高峰时段的拥挤和吵嚷。 很安静,但让人觉得安稳,只有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宇宙中的平凡之一,才能感受到沧海一粟所拥有的的平淡。 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疾驰,夜陷入了沉睡…… 车子抵达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两个人下了车,往门口走。 忽然,两人几乎都是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眼睛也是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钟意抬眸,神色有些严肃地看着季惟舟。 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你也听到了?应该没有听错吧?” 闻言,季惟舟神色讳莫地缓缓点了点头。 “应该就在附近。”他低声道。 钟意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那怎么办?” 季惟舟微微俯身,听着钟意的话,眼睛却不停地在四下打量。 “你往东,我往西,他应该就在那边的假山后藏着。” 话落,季惟舟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座假山。 钟意眼睛随之望了过去,随后,点了点头。 “好!” 她话落,就要转身朝着假山的方向走过去,可刚抬步,就被季惟舟给拉住了。 钟意有点儿疑惑,转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她问道。 季惟舟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那么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时,他神色要多严肃有多严肃,而这严肃之中,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先进去吧。”季惟舟忽然改变了主意。 两年前,因为疏忽,她被带走,被迫离开了港城,这一次,他不想再因为这种疏忽,而让她在发生任何意外。 他宁愿夺走她选择的自由,也不愿那种危险的事情再发生。 …… 钟意自然知道季惟舟的想法,她也知道他在因为两年前的时候害怕,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即便他总是劝她放下,可被困在两年前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呢? 钟意抬手,柔白的手心轻轻贴在可他手上,温热的感觉触手而至。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开了口。 “你放心,两年前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了,你现在在我身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她语气柔柔缓缓,安慰着他。 第735章 布局 季惟舟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钟意顺着声音,很快走到了假山附近,越是接近假山,声音便越来越清晰,也更能确定,方才她和季惟舟没有听错。 方才,她和季惟舟都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通过声音,他俩大概确定了是男人,但是由几个并不能确定,可方才隐隐约约的,他们两个人听到了“杀了他”这几个字。 这个时间点儿,躲在假山后面,大概率不会是做光明正大的事情的人,而加上这几个字,更就不得不让他们往这一处想了。 这些人的目标,大概率不会是他们两个人之外的任何人。 钟意放轻脚步,动作极轻地靠在假山旁,假山后仍旧还是时不时就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却还是能让她确定,假山后就是藏着人。 钟意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假山上,等待着假山后的声音再度传来。 “没想到这警察这么有钱,这别墅是海州市最豪华得了吧?得多少钱啊!”其中一个声音响起。 男人接着又说道:“你说会不会这些钱都不干净啊?要不然等下咱们先把钱拿走再弄死他吧!反正这些钱也不干净,他也花不了,反而是到我们兜儿里正好!轻轻松松就能花掉了!而且我们缺的装备都就能置办上了!” 这个人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即便如此,也依旧还是能听得出语气里的兴奋。 似乎这笔钱,是这些人非常想要得到的东西。 …… 钟意眉心紧蹙。 今天晚上的事情,显然就是冲着她和季惟舟来的,那么,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有事为什么要杀了季惟舟? 钟意思绪很乱,他们干刑警的,尤其像他们特案中心的警察,平日里面对的都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而遇到报复也不在少数,甚至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他们的命去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一时间,她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这到底是什么人,可这样,就让她的对于这件事的失控感。 钟意深吸了口气,忽然,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季惟舟发过来的。 简简单单的,只有“行动”这两个字。 钟意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随后弯腰系好了鞋带,她站起身,从身后迅速掏出木*仓,待她心中数到“三”的时候,迅速闪身往假山后跑。 而同一时刻,季惟舟也从另一边冲了过来。 “别动!”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 假山后,是三个人,都是男性,在夜色中,看不清长相。 三人是一瞬间就看清了冲过来的一男一女两个人,几乎都反应不及愣了一瞬,可当他们看清两人手中拿着木*仓的时候,抬步就想跑。 然而,此时季惟舟早就已经将三人的路给拦下了。 季惟舟和钟意拿着木*仓,一前一后,将三个人包围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三个人手里也同样拿着木*仓,木*仓口直直地指向季惟舟的脑门儿。 对峙的局面硝烟四起,一触即发。 …… 这是在居民区,虽说手里有木*仓,但是,他们也不能随便开,否则就一定会是一个大事件,到时候不仅要写数不清的汇报,社会影响力也会很大。 所以,钟意站在三个人的身后,沉声警告:“不要动!” 她的气势十足,的的确确也让被包围起来的三个男人,轻易不敢动。 季惟舟就站在三人的前方,他一步一步走到离着三个不远处的地方,他站定,手里稳稳地端着木*仓,眼神锐利地盯着三个男人,沉声开了口:“说!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再怎么挣扎,都已经没有用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在无声的交流,他们大概率是在想怎么逃脱目前的一切,可是暴露在木*仓口之下,又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应该早就已经被发现了,否则这两个警察也不会在他们反应不及之时,就控制了他们三个人,还是在他们三人手里都有木*仓的情况下。 而只要这两个警察是一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那么,就一定会通知上级,此时此刻,说不定有大批的警察往这里来,如果现在不走,那么等大部队过来,他们就更走不了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而站在中间那个,最是沉稳。 他抬手示意不会开木*仓,随后,才看着季惟舟开了口:“你就是季惟舟?” 男人打量着季惟,问道。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便彻底确认了。 这三个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开了口:“没错!我就是季惟舟!你们今天过来,应该就是来找我的,我说的没错吧?” 季惟舟声音淡淡,丝毫没有因为此时此刻的局面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仿佛就是在和对面的人说闲话一般,即便是是木*仓指着头,也毫无一点儿惧怕之色,甚至眼神里满是攻击性,直直地盯着三个人。 几个人看着季惟舟这么淡定,心犯嘀咕了。 面面相觑,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雇佣他们的人也没说这个警察这么狂啊! …… 季惟舟并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当然也并不关心,他只是在想,这些人到底是在替谁做事! 可是,他“得罪”的人太多,早就已经想不起来,这些人的身份,究竟都有那些可能了。 …… 而这时,钟意站在三人身后,忽然开了口。 “那我呢?你们认识我?” 如果这三个人不仅仅只是针对季惟舟,还想要她的命,那么大概就八九不离十,是港城那边派过来的。 然而,三个男人并不上当,他们知道这是在套他们的话,索性不开口。 而钟意见状,也并不气恼,只是缓缓抬步,走到了三个人背后。 而一直站在中间那个,看上去是他们三个人的头目的男人,忽然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此时,钟意手中那把木*仓抵上了男人的后背,木*仓口紧紧贴着男人的衣服,只要扣动扳机,子弹瞬间就能穿破男人后背,甚至整个胸腔。 没有人不害怕木*仓,更不会有人不害怕死亡。 男人脸色生硬,沉默着,一句话也不好说。 钟意手上一用力,将木*仓口使劲儿往前压,紧紧贴了男人的脊背。 钟意声音冷厉地可怕,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我再说一遍,认不认识我!” 男人依旧还是不说话,钟意自然也不再勉强,毕竟她和季惟舟此时什么都不了解,抓到这三个人,也纯属是巧合,更何况,他们不能按照以往的抓捕程序那样,开木木*仓示警。 三个人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不勉强,这三个人一看便就是职业杀手,受雇于人,来替雇主破财消灾,职业杀手有不成文的行规,他们不等透露雇主的信息,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职业操守”。 …… 季惟舟朝着钟意看过去,缓声道:“把他们都绑了吧,分开绑,等一下人就过来了,到时候有什么话,就让这几位会咱们得‘特别招待室’去说吧。” …… 钟意明白,所谓的“特殊招待室”,不过就是审讯室而已。 然而,这几个男人自然更是瞬间便明白了。 他们这些人,干着刀尖舔血的活儿,自然对里面的事儿了如指掌,但尽管如此,他们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变了脸色。 而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不会管他们如何,钟意听到季惟舟的话,立刻点了点头。 她先是将中间那个男人的木*仓缴了,木*仓口始终不离三个男人,随后,她一一将另外两个男人的木*仓也一并缴获了。 她弯下腰,将三把木*仓迅速放到了地上,用力朝着季惟舟的方向踢了过去。 随后,钟意从大衣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只手铐,将其中两个男人的手拷在了一起。 她抬头看向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季惟舟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立刻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那一副手铐,扔了过来。 钟意伸手,一把接住了手铐,迅速将另外一个人也和这俩人拷在了一起。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钟意负责缴木*仓拷人,而季惟舟始终端着木*仓,神色专注地盯着对面的三个人,手指纹丝不动地扣在扳机上,死死盯着对面的三个人,以防他们有任何行动。 钟意顺利把人拷了起来,伸手朝着季惟舟道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好了!可以了!”她沉声说道。 闻言,季惟舟这才眨了眨眼。 他淡淡点了点头,眼睛却依旧还是看着三个男人,锐利而又冷厉。 “那就等着他们过来吧,先把人带进去吧。” 说着,他迅速走了过去,和钟意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中间的三个人,另一只手端着木*仓,木*仓口牢牢指着三人,迅速往别墅里走。 这里是别墅区,虽说住的人不多,但是一旦有晚归或者出来散步的人,难免不会发现,如果真有人看到这个局面,甚至还到了动木*仓的地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对于国人八卦和看热闹的心态,没人敢质疑,到时候万一真一圈人围过来,趁乱再让这几个人跑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所以,他们俩便就只能先把人带回别墅,至少在别墅里闹出点儿什么动静,也是跑不了的。 …… 季惟舟和钟意带着三人进入别墅后,迅速将门关好。 季惟舟当初特意定制了内外两层的指纹锁,里面的那一侧,只要输入指纹,也能将门关死,而如果没有特定的指纹,就没人能开得了门,所以,这扇门只要季惟舟锁上,那么这三个人今天晚上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在这个地儿。 当初定制这个门锁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季惟舟还真是没想到,这预想之中的事情,居然真有一天发生了。 …… 季惟舟和钟意配合,将三个人绑在了一起,让他们坐在了客厅的茶几前,三个人紧挨着席地而坐。 两个人并肩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挤在一起坐着的三个男人。 “还不打算开口?”季惟舟声音平平静静地说道。 几个人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不再浪费时间。 而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钟意没见过,但这人穿着橄榄绿制服,板寸头,长相与季惟舟有几分相似,显然这应该是季惟舟的长辈。 而季惟舟也在这时开了口。 “二叔,你怎么过来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对着季惟舟开了口:“我过来这边出差,奉老爷子的命令,过来给你们送点儿东西。” 说着,中年男人看了眼地上被绑着的三个人,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东西给你们放餐厅了,我来的时候,梁姨还没下班,刚刚我让她先走了。”男人说道。 季惟舟了然,应该是二叔方才听到了动静儿,为了安全,让梁婶儿提前离开了。 季惟舟回过神来,他看向钟意,为两人做介绍。 “钟意,这是我二叔,上次回京市的时候,他出差去陕北了,没能见上。” 钟意看向中年男人,客客气气喊了声:“二叔。”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钟意。 “二叔,这就是我的未婚妻,钟意。”季惟舟郑重其事地介绍了钟意的身份。 他家里的亲戚很多,每次做介绍的时候,都是一样的郑重,他从不认为这是繁琐的事情,相反的,他生怕不够郑重,他甚至想这样将她介绍给身边更多的人,告诉他们,这是他的未婚妻。 …… 第736章 二叔 季昶看着两个人,脸上笑意止不住。 感情果然是好,老爷子没夸张。 昨天他刚从陕北视察回来,一进门儿,老爷子就说起了这小两口的事儿,说他们多么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些词儿都用上了,要说老爷子年代摆在那儿的,文化水平真算不上多高,结果说起这小两口来,词儿一套接一套的,他听着还真差点儿被老爷子逗笑。 老爷子还特意强调了小两口的感情那叫一个好,他这侄子眼睛都从人姑娘身上移不开。 那会儿他还不相信,这侄子他了解,虽说从小到大这小子是跟着老三长起来的,但是他那会儿还没调去南边,一直在京市任职,对这小子还算得上是了解。 他知道,他这侄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放在心上的事儿,后来也就是工作方面的事儿能上心,但是要说起感情方面,这小子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点儿都不开窍。 家里人都急的要命,大嫂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这小子是取向有问题,但奈何这臭小子一点儿这方面的觉悟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这辈子,这臭小子可能都要找不到媳妇儿了,可谁曾想,就这么忽然的有了女朋友,又忽然地订婚了。 两年前他还在陕北,年底刚调回京,具体的情况不算太了解,总之,在他来看,这消息来得真是有点突然,有点让人反应不及了。 太快了,他都有点儿没回过神儿来。 …… 季昶看着两人,忽然抬手,递了一个小东西过去。 “这是我二十三岁那一年出任务时,受伤从身上取出来的子弹,这么多年我一直保存着,每次出任务,我都把他带在身上,保了我二十多年的平安,这次见面,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能送给你们,但那些俗气的东西我都备好了,现在不在身上,我现在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就这个小东西了。” 季昶将东西递到了钟意面前。 钟意低头看了过去,一眼便看了到了躺在男人手心的那颗子弹,子弹被凿了孔,挂在了一根红绳上。 钟意没伸手,这东西并不贵重,但是护身符这东西不是用价格去衡量的,太过珍贵,她不敢收。 季昶自然知道钟意的想法,他笑了笑,声音温温和和地说道:“小姑娘,我今年调回京市了,往后这东西大概率也用不上了,倒是你们两个,天天和危险打交道,这两年也遇上不少事儿,这玩意儿虽说就是个心理安慰,但带着总归是好的,你平平安安的,嫁给我们舟儿,这东西不还在我们季家?” …… 季惟舟听到这儿,简直目瞪口呆。 他这二叔,一个最好的军事指挥官,的确有一张如此诡辩的巧嘴,这诡辩的本事,还用在了这种事情上。 “二叔,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季惟舟有些无奈。 然而,还没待他说完后面的话,季昶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怎么了?我这算盘打的,难道不是打到你心里边去了?” …… 得! 他这二叔,还真是把他心思看的透儿透儿的!还一点儿也不给他藏着! 季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子,那眼神儿分明是在说:你就给我装吧! …… 季惟舟被这话实实在在地噎了一下。 随后,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这算盘打得好啊!” 钟意:…… 看着这叔侄两人,一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一个是肩扛三星的将军,还真挺幼稚的! …… 季昶目光从季惟舟身上收回,转头看向了钟意。 “姑娘拿着,带在身上,也能图个安心。”季昶又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钟意才抬手接了过去,她直接戴在了脖子上,随后抬眸,看向季昶。 “谢谢二叔!” 季昶被钟意这大大方方的样子哄得开心,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 心想,怪不得这臭小子能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这姑娘,换成谁都得喜欢,这大大方方的样子,就注定是他们季家的人! …… 季昶像是忘了地上还坐着的三个人,指了指厨房,说道:“我给你们熬了粥,梁姨还留了小菜,去喝一点儿吧,我问了梁姨,小钟喜欢喝白粥是吧?” 钟意听着,立刻点了点头。 季家人很好,每个人都十分耐心细腻,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么一位长久生活在军中的硬汉,也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钟意有点儿感动,眼眶热热的。 她知道,这是对于她的重视,这样的感觉,真的让她有一种家人的感觉。 她立刻转头看向了厨房的方向,掩饰下自己的情绪。 “我去拿!”她举着手,说道。 说着,钟意便往厨房里小跑了过去。 季惟舟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扫了眼地上坐着的三个人,意味深长地开口道:“那就在这里吃个宵夜吧。” 三个人听这些话,动作极轻地交头接耳了起来。 没过多久,钟意便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有白粥和小菜,尽管是白粥,但米粥浓郁的香味儿还是勾起了饿意。 三个人一人一碗粥,端着喝了起来。 季惟舟先尝了一口,可放粥入口的那一瞬间,她忽然顿住了。 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味道怪怪的,显然这粥糊了。 他不知道他这军中生活多年的二叔,怎么能连粥都熬糊了!这味道,他宁愿不喝啊!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算是忍着也得喝下去,戏要演足! 季惟舟忍着这奇怪的味道,把嘴巴里的粥咽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神色复杂而又意味深长地夸了一句:“二叔,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简直太好喝了!” 季惟舟毫不吝啬的夸赞,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在昧着良心了说话了,而“昧着良心”的,还真不只是他,还有钟意。 钟意也跟着点了点头,她道:“是啊二叔,你手艺太好了!这白粥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搭好了戏台子,在唱戏一样,但季昶还是被两人哄得忍不住笑意了。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你们喜欢喝,就经常回去看看,我以后就留在京市了,你们回去就能喝到!到时候天天给你们做都没问题!” 季昶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自信,季惟舟听着,忍不住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在继续做了!太要人命了!这简直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两人的表情明显写着“拒绝”这两个字,但碍于情况,又不能说出口。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 ……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忍着这刺激的味道,喝得那叫一个香,狼吞虎咽的,这让地上的三个人有了反应。 三个人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窃窃私语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还互相推搡两下,显然是有话要说。 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当是没看到一样,两个人还是面不改色地喝着粥,而季昶倒是精得很,就端着那碗粥,一口也不喝。 虽说他不是干警察的,但军事侦查他不是不懂,这三个人是什么情况,不能说他也能看得明白,所以方才才提议让两个人喝粥。 只不过,这份白粥其实是失败的,有点儿糊了,所以味道不是很好,刚才喝了一口,他差点儿吐出来,生怕这两人搞砸了他替他们精心搭起来的戏台。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俩小年轻,反应就是迅速,演起来还挺有那么点儿谱的!喝得那叫一个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粥是什么人间美味了! …… 然而,地上的三个人并不知道这份白粥的味道的可怕,简直到了一言难尽,让人难以下咽的地步,他们还以为真的像这两个警察说的那样好喝,那馋虫还真就被勾了起来,甚至肚子都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 来这儿前,他们没吃晚饭,这会儿是真的饿的不行了,人都有点儿晕了,结果这两个警察还在这儿诱惑他们,简直毫无人性! 三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动作小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不动声色地双双点头。 是时候了! …… 两人放下了手中的白粥,抬眸看向三个人。 季昶知道这两人接下来要解决事情,他无需插手,也怕打扰他们的工作,便没有继续待下去,起身离开了别墅。 走前,他还不忘叮嘱:“人手不够的话,我给你调派过来一队。”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他冷笑着扫了地上的三个人,声音里夹杂着嘲讽。 “这三位,还不足以让你出动一个队的人,我这边的人马上就能赶过来,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季惟舟道。 季昶放心点头:“那就行,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季惟舟和钟意都没有亲自去送,毕竟这屋子里还有人,他们不能离开,好在季昶十分了解两个人的工作,大手朝着身后一挥,潇洒地离开了别墅。 …… 季昶离开,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地上坐着的三个人始终没有开过口,尽管方才听到那句明显带着嘲讽地意味的话,尽管被挑衅了气得要命,可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还在犹豫,摸不清这两个警察的套路,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然而,没等到他们三个人开口,季惟舟却率先,忽然开了口。 “都给我老实点儿!动什么动!”他声音冷厉,如同冰刀子一样,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三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老实了,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动弹了。 季惟舟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们三个人,接着又开了口:“怎么?有什么想说的?是想去厕所了?还是坐累了想站一会儿?” 季惟舟知道这三个人想干什么,但他偏就不说出来,让这三个人开口并非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紧着他们,逼着他们自己开口,那么后面的也就像倒豆子一样,自然而然就能将一切都交代清楚。 而果然,在听到季惟舟的话的时候,一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但依旧还是没有开口。 许久,中间的那个被身旁的两人推搡了半天,终于忍忍不住,开了口:“我们也想要一碗粥。” …… 这话说完,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抬起了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看着季惟舟和钟意。 这时,边上的一个男人忽然开了口:“我们三个人一碗也可以!” 听到这话,钟意挑了挑眉,这意思还挺不贪心的! 她不说话,就那么低垂着眼眸,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地上正神色殷切的三个人。 而一旁,季惟舟同样沉默着,没有开口。 三个男人这会儿是真受不了了,来这里之前,怕耽搁时间,晚饭都没吃,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警察回来的能这么晚啊! 方才在外面的时候,他们都快饿死了,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回来,雇主怕他们多做多错,吩咐他们只能等在别墅这里,哪也不能去,只能在这儿饿着。 方才那粥端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开始叫了,钱没赚到不说,最起码不能亏着自己。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开口道:“你们想喝粥也好,夜宵也好,只要你们配合我,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会满足你们,明白吗?” 季惟舟不喜欢和嫌疑人谈条件,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谈条件才是最有用的。 而三个人听到他的话,果然脸色变了变,明显动心了,但是却在犹豫。 中间的男人沉默着,没有在说话,而他右手边的那个却使劲儿推了推他。 “赶紧答应啊!我都饿死了!” 而另一个男人这时也开了口,道:“是啊!你犹豫什么呢!” …… 第737章 所谓“职业操守” 然而,中间那个男人却皱起了眉。 他们是拿钱办事儿的人,按照规矩,是绝对不能泄露任何有关雇主的信息的,即便是微不足道的信息,但是对于这些警察而言,顺藤摸瓜总是能挖到底的,所以,对于雇主来说,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线索,也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尽管他们还没能得到尾款,但只要是拿了定金,自然就要守规矩。 “你们两个脑子里是屎吗?我要是告诉他们了,咱们这就叫什么!这是泄露了雇主信息,这是坏了规矩的事儿!真要这么做了,我们以后该怎么接活儿啊!咱哥几个以后就喝西北风吗!” …… 男人气冲冲地对这两人说道,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得出他的愤怒。 而听到这话,另外两个男人也沉默了。 ……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在一旁忍不住地冷笑摇头。 这三个人是该说他们聪明?还是愚蠢呢?已经被他们抓了,竟然还想着以后? 钟意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她看着中间那个男人,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忽然道:“以后?” 她语气淡淡,却能让人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而正是因为这嘲讽,忽然有人意识到了“以后”这两个字的含义。 右边的那个男人显然反应了过来,重重拍了中间男人的后脑勺一巴掌:“哪里还有以后!咱哥几个以后就得在里面过了!你还用愁吃愁穿?” 被拍的男人痛呼了一声,我这后脑勺不说话,但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另外一个也同样,被这么提醒了句,立刻垮下了脸。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们真没有以后了,因为以后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 可很快,三个人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忽然就想开了,他们干这个本就是冒着风险的刀尖舔血活儿,最后除了死也就是被抓,这不过是走到了他们注定的结局而已! 想到这里,三个人豁然开朗,也不再有任何侥幸的想法。 中间那个男人立刻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说道:“我们什么都交代!” 他语气十分笃定。 季惟舟和钟意闻言,对视了眼。 随后,季惟舟转回头,再次看向了三人,开了口:“既然咱们达成了共识,那么,就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三个人听到这话,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自然知道,此时主动权掌握在警察手里,即便是他们现在什么都不交代,但接下来从他们身上顺藤摸瓜,就不怕摸不出线索来,所以,与其不配合多受罪,倒不如好好配合,少受点儿罪。 像他们这种的,死刑无疑,没必要为了那点儿没必要的东西,自己去找罪受! 他们不是那些固守着规矩,死活不开口的死脑筋! …… “你们想知道什么?”中间的男人问道。 季惟舟勾唇,微微一笑。 “各位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咱们谈话前,先正式认识一下。” …… 听到季惟舟的话,三个人里最先开口,是中间的男人。 “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衣领上的就是我们的代号,你们缴的枪是我们的武器,看过后,就应该能明白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拿起了方才缴获的三把枪。 三把黑色的G17,每把枪的弹夹里仅有一颗子弹。 这是国内外军警配备的九毫米手枪,而这样的手枪,除了配备在军警部门,很多职业杀手和雇佣兵也都配备了。 季惟舟放下手枪,朝着三个人走过去,他弯腰,掀开了几个人的袖子一一检查,果然,每个人手腕上都配备了一只战术手表。 季惟舟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垂眸打量着三个人,眉心紧蹙了起来,神色中满是疑惑。 钟意这会儿也想不通了。 雇佣兵或者有组织的职业杀手,他们在筛选队员的时候,是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的,甚至国外不少雇佣兵都是退伍军人,而面前的这三位,显然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能被选中的成为职业杀手或是雇佣兵的,更不要说派出来执行任务。 可为什么,雇主花下大手笔,雇佣职业杀手,可派来的,就是明显没有完成任务的能力的几个人。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神色深沉而复杂。 雇主到底是什么目的,派这么三个特别的人来杀他们?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想不通。 许久,钟意忽然抓住了季惟舟手臂,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在试探?”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了许久,或许,这是在试探! 试探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虚实,好为下一次真正的暗杀做准备! …… 想通这一点,季惟舟转头看向钟意,只见她也正看着他。 钟意意味深长地缓缓点了点头,季惟舟同样回应了下。 显然,两个人想到了一处去。 这人既然想到了先派几个探路的,或许是曾经在这事儿上吃过亏,所以,这个背后之人,或许不止一次对他们下过手,而两年前的遇袭,与他们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两年前的调查并没有走到最后,他们只找到了那个追杀他们的杀手,却并没有调查到背后之人,而在那之后,调查突然中断,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陆续离开了海州市,调查不得已暂时停了下来。 但当初追杀他们的人是职业杀手,他们经验丰富,想要抹掉痕迹,轻而易举,而也是因为中间停下了调查,即便很短的时间,但再重新着手时,就已经没有任何线索可用了,因此,这件事情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 季惟舟看着几个人,缓缓开了口:“说说你们在替谁做事,说说你们的组织吧!。” 听到这话三人默契地摇头。 “我们没有什么组织,就是在网站上自己接活儿。”中间那个说道。 “你觉得我会信?这么专业的装备,不是在雇佣兵团服役,就是顶级的职业杀手,否则你们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季惟舟沉声说道。 虽然他们三个人的确不像职业杀手的智商和身手,但是他们身上的装备,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就能拿得到的! 然而,他们两人虽然并不相信这三个人是雇佣兵,可这些武器便就无法解释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武器,而这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最大的可能,就是雇佣他们的那个背后之人。 …… 果然,三个人仍旧还是摇头否定。 “我们真的没有组织,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调查我们在网站里接活儿的聊天记录,我都留了备份,就在我的外套口袋!”中间那个男人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抬步走了过去,她伸手挨着个检查了三人的外套口袋,果然,在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面找到了一个银灰色的U盘。 钟意手里捏着U盘,神色冷冷地看着几人,挑眉问道:“在这里面?” 中间那人重重点头:“就是这个!你们可以去看,我真的没有撒谎!” 男人声音沉沉,神色更是十分的笃定,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她道:“我去拿电脑。” 季惟舟淡淡点头:“就在书房里,你知道是哪个。” 钟意点了点头,随后抬步,朝着书房走去。 …… 很快,钟意手里拿着电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钟意将U盘插进了电脑里,很快文件夹弹了出来,钟意轻点了两下鼠标,打开了文件夹,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份长长的聊天记录。 从记录上看,这个背后雇主是在半个月前就找到了这三个人,而要求也很明确,就是让他们杀掉季惟舟和钟意,并且在聊天记录里,雇主提到,可以为他们提供专业的武器,并且还能帮助他们隐藏身份,给他们一个新身份,无论事成与否,都不会让他们轻易暴露,但对方的要求就只有一个,一定要杀掉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 两个人共同看着这份聊天记录,这是一个城市贴吧的讨论组,这个讨论组里的人,都是真人射击游戏的爱好者,而想必大概也不会有人能想得到,一个游戏世界里竟然混入了三个真杀手。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对方的?或者说,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身份的?”季惟舟看着三个人,沉声问道。 “是那个人找上我们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我们三个人能接活儿,上来就问我们接不接大单,我们当然愿意,活儿越大钱自然也就越多,只不过这个人问什么都不说,给的钱倒是挺多,要求还挺少,所以,我也就没有多问。”中间的那人说道。 毕竟要求少,钱还多,这样的好事儿并不多见! …… 没想到这三个人,到这上面了,反而聪明起来了! ……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了口,问道:“你知道他让你们杀的是两个警察吗?” 听到这话,三个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 闻言,季惟舟神色莫辨地微挑了挑眉。 “既然知道还敢接?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结果吗?”季惟舟声音平平缓缓的,听不出任何波动,像是只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闻言,中间那人摇了摇头:“我们当然知道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结果,但是架不住那人给的钱多啊!一千万,而且是一个人一千万,你们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两千万,还是美金!这还不加枪和其他装备呢!我们三个人本来就是靠着这活儿赚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男人接着又道:“而且,那人还说可以帮我们隐藏身份,只要成功了,我们就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换成一个新的身份,照样可以正常生活,所以,这样的好事儿,自然值得我们去冒险!” …… 一个人头一千万美金,这个背后之人,倒是舍得下血本,同样,这也就能说明,这个人想要的是让两个人必死无疑的结果! …… 回过神来,季惟舟又重新开了口,淡淡问道:“你们几个不是海州市本地的吧?” 闻言,三人纷纷点头。 “我们是吉木省的。”其中一个人回道。 …… 季惟舟微皱了皱眉,背后之人承诺可以给这三个人改变身份,抹掉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显然,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或许这个人手中握着这方面权利,而且绝对是举足轻重的权利,否则,没有人能敢做这样的保证,更也就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派出杀手,来杀害两名特案中心的警察了! 如果这个背后人在海州市,而却能将手伸到吉木省,那就说明,这个人手中的权力也好,他的关系网也好,都不容小觑! …… 思忖良久,季惟舟才又重新开了口,他道:“你们和这个人聊了这么久,就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身份?” 从聊天记录来看,双方联系大概之前一个月的时间,这么久的接触,说不定会露出点儿蛛丝马迹。 然而,听到这话,三个人却纷纷摇起了头。 “那人警惕性很强,我们和他聊了这么久,连他是多少岁都感觉不出来,只不过,有一点我们能察觉得到,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当老板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显然露出了疑惑地神色。 季惟舟微一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闻言,中间那人耸耸肩,他道:“也有可能是当官儿的吧!他说话的时候老带着官腔,总是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挺有身份的人的。” 然而,说到这里,男人忽然停下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两人自然察觉到了,钟意开口问道:“怎么了?” 那人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想说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第738章 再次遇袭 钟意这时再次开了口:“你直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听到这话,那人深吸了口气,像是做足了准备一样,大喘了了口气儿,终于开了口:“我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和当大官儿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个人,似乎怕刚才的这句话,惹两个人生气。 然而,看到两个人平静的神色,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不意外,方才聊天记录里显示,不到一个月前,背后之人就找上了他们三个,显然,是从大半个月前,背后之人就已经知道钟意还活着,甚至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回海州市了,所以,才会在他们回来不到一个周的时间,就派人来杀他们两人。 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其实除了内部的几个人知道外,一直都是最高标准的保密工作,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雇用杀手来杀他们的人,就是内部的人!而且也是知道他们行踪的人的其中一个。 看来,从两年前,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而两年前被追杀的时候,正是他们调查到连环杀人案的时候,郑如钧也因为家中藏有毒品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中。 但是当时的调查显示,郑如钧的确参与贩毒,而当时他们发现,郑如钧的毒品生产的原材料,全部都是来自M国的昂山集团,所以,他赚的一半钱,也进了昂山集团的口袋里,但是郑如钧因为野心膨胀,想要摆脱毒品生产商,自己制毒以获得更大的利润,之后的调查也就有缉毒大队接手了!。 虽然,之后的调查他们没有继续参与,而加之他们两个人陆续离开海州市,去了港城,为了安全和海州市这边断了联系,至此彻底失去了这起贩毒案的消息,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的就是,今晚的这三个人,和两年前追杀他们的人,背后之人是同一个,并且目的相同,就是要杀了他们,以阻止接下来的调查,保住贩毒组织,而能知道他们案件进展的人,除了内部人员,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可能,所以,可以确定的是,海州市的警方内部人员,有参与这起跨国特大贩毒案的人员。 并且,这个人的地位足够高权利足够大,大到可以知道他们查案的进展,大到这么多年保着单独集团在内地猖獗。 并且这个人的权利覆盖面之广,学校、公安机关、甚至酒店等等,这就像是一个玻璃罩子,将整座城市笼罩,笼罩在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乎都想到了这里,神色不免都有些凝重了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内鬼的存在,也想过他的权力足够大,可到现在,这些线索摆在眼前,他们才真真正正意识到,这个人的位置,高到他们曾经都没有想过那个可能。 …… 两人沉默着,许久没有开口。 可这个样子,让对面的三个人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我猜的!我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中间那男人急忙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转头看了一眼:“行了,不用紧张。” 他看着几个人,接着又问道:“那人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让你们在这个时候下手?” 闻言,三人齐齐摇头。 “那个人当时就定了这个时候,具体到底因为什么,他没有说,但我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儿,他说东西准备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早了也不合适,但到底为什么不合适,他肯定是不会透露给我们的,我们也不会多问,最起码得有职业操守!” …… 好一个职业操守。 杀手也如此注重职业操守!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时间没说出话来,看着那三个人一脸郑重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但答案并不尽如人意,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背后之人十分谨慎,多次派出杀手来追杀警察却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甚至还能想到提前派人来试探虚实,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避免留下任何能让警方顺藤摸瓜的蛛丝马迹。 所以,从这三个人嘴里,他们得到的信息大概也就是这些了,不会再有太多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中间的那个男人忽然开了口。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人,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们还有吃的吗?” …… 钟意看着地上坐着的那三个人,脸上那翘首以盼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晚上回来,就想着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到遇上了这三个倒霉蛋,而且还是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职业杀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三个人的确不是常规的“杀手”,她和季惟舟两个人,便轻而易举就把人控制住了,还能轻易就把人哄得团团转,主要还没费什么力气,若非如此,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 毕竟这里是居民区,而且住的也都是海州市的富商明星,如果真出了事儿,那一定是大新闻,到时候社会舆论根本把控不住! 所以,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尤其看着这三个人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更是复杂的要命,有点儿庆幸这几位的“不正常”,又有点儿无奈。 但即便是这样,钟意还是十分好心地去厨房拿了三份餐具出来,她一一把粥盛了出来,又一一递到了三个人面前。 结果,接下来,她就看到了让她更加难以形容的画面。 绑在最右边的男人用另外一只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放进嘴巴里,然而,就在粥入口的那一瞬间,男人忽然瞪大了双眼,浑身一抖。 另外两个有点儿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其中一个问道。 结果,这话刚落下,男人“噗”地一声,将嘴巴里的粥悉数吐了出来,粥如同水柱,悉数喷在了另外两个人脸上。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卧槽!” ……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三个人,一个擦嘴,一个擦脸,中间那个两个手都被拷着,只能把脸凑到另外两人衣服上,胡乱的擦着。 三个人手忙脚乱,简直就像群魔乱舞一样,钟意和季惟舟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沉默着双双后退了两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混乱终于平复了下来。 原本他们两个人是不怎么饿的,但方才的事儿算得上劳心劳力,而且,刚才那碗粥再怎么味道不好,也真是把馋虫勾了起来,所以,两个人这会儿还真都有点儿饿了,反正这个时间点儿,特案中心的人赶过来还需要一段儿时间,无事可做,索性季惟舟提议,煮碗粥当宵夜。 大概半个小时后,粥终于出锅了,季惟舟把粥从厨房里端了出来,顿时,香味四溢。 季惟舟先盛给了钟意一碗,甚至还好心的分给了那三位“杀手”。 然而,那三个人仿佛这个时候智商又回来了一样,被方才那碗味道独特的粥吓得,连喝都不敢喝,生等着钟意尝完了。 而钟意却是十分信任季惟舟的厨艺的,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端起来喝了起来。 刚喝了一口,她忍不住眯起了眼,因为,这味道简直太香了,和方才那一碗,简直是天差地别。 “太好喝了!”钟意对着季惟舟说道。 季惟舟看着她那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就是一碗白粥而已,有这么好喝?” 可尽管季惟舟嘴上是这么说,但被女朋友夸奖,又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只不过男人都有那么点儿小小的傲娇劲儿,不过是偷着开心罢了! …… 听到这话,钟意却并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做的本来就好喝啊!而且,你这好不容易做的,我当然得给你提供足足的情绪价值了,如果我们等着喝的人连情绪价值都不提供,做的人换成是谁都不会开心的!那还能继续做下一次呢?” 钟意是一个喜欢大大方方夸人的人,她觉得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季叔曾经告诉过他,夸奖人一定要真心实意而且,还要大大方方的,要在人前夸,不在人人后夸。 她看着季惟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不会做,但是幸亏有你会做,我可不得好好夸夸你,要不然你以后都不愿意做了怎么办!” 这也是她的小私心,她也毫不遮掩,直接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季惟舟看着她这样子,只觉得可爱得紧,这姑娘就是这样,做什么说什么,都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也不扭捏,就连那点儿小私心都可以毫不避讳的说出来,这反而更让他觉得可爱。 他看着她,唇角笑意更加深邃了起来。 “放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用你做,都交给我。”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 以前,他不是没看到过那种为了爱情去做这些所谓的温馨小事的,那个时候,他总不屑一顾,认为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是,当她忽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这一切已经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他甚至觉得为她做这种事情,他不仅不会辛苦,甚至还会感觉到那种被需要的幸福。 而看着她毫不吝啬的夸奖,他更是体会到了曾经绝对没有体会过的满足感。 所以,这种事情,他会一直做下去,不是被迫,而是他想,他想让她永远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背后站着他,他就永远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也永远不用去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因为,都有他! …… 不远处的三人看着钟意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样子,这才终于放心大胆的喝了起来。 季惟舟给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并非是以德报怨,他只是习惯兑现自己的承诺,方才答应过他们,那自然而然就要守信。 三个人接过粥,第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紧接着。就没一点儿形象的狼吞虎咽了起来,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你们几个慢点儿吃!”季惟舟低斥了声。 照着狼吞虎咽的吃法,他还真怕出点儿什么事儿,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他们。 …… 就这样,粥吃完,特案中心的人也都赶了过来。 先过来的是刘胜。 他着急忙慌地走进了别墅,一边走,一边大喊着:“季队!小钟,你们在哪儿?” 听到声音,钟意立刻开了口:“刘哥,这儿!” 她朝着门口的人招了招手。 听到钟意的声音,刘胜看了过去,他迅速朝着钟意的方向走了过去,越靠近,便越看清了客厅的状况。 只见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并肩站着,而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三个男人挤在一起,靠在茶几前坐着,这会儿还正在埋头吃东西。 陈和没工夫管那几个人,先是走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他现在两人面前,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把两个人打量了一遍,看到两个人都没受伤,总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方才回家的路上,他忽然看到了群里的一条消息,是季队发的,一句话几个字,很简单,但看到后,他却屏住了呼吸,这一路上,心怦怦直跳,生怕再接到更不好的消息。 他之所以紧张,还是因为两年前的事儿。 这两人遇到追杀不止一次,那会儿两人幸运的没出大事,但给大家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而这一次,再次遇到追杀,还是埋伏在别墅里,这种情况,要比两年前还要可怕。 这就证明,这次来派人来杀他们的背后之人,定然有一定的手段,安保工作如此到位的一个豪华别墅区,竟然就能让几个职业杀手,还是带着专业武器的职业杀手混进来,这就证明,这几个人背后之人,是有点儿脑子的,并且还是有手段的。 所以,他在看到消息后,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别墅赶了过来。 路上他接了好几通电话,都是中心的人的,大家也都在看到消息后,纷纷往别墅这里赶,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担心的要命,不仅仅只有他担心,大家都吓得六神无主了。 第739章 同一个人 两年前的那一次,也是在一个晚上,那是两人遇到的第一次追杀,那一次的那场严重的车祸,对方死伤较重,虽然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都没有受到生命的危险,但也在医院里住了不上日子,再就是后来,第二次追杀,有了防范,两个人才算是顺利脱身。 可这一次,两人身上虽然带着枪,但是他心里有了阴影,无论如何这一路上就是放心不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赶过来这一路上,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明天不知道要写多少报告呢! 好在,人没事儿! 他转头看了眼地上坐着的三个人,转而又回头看向两人,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确定没事儿吧?” 他眼睛还是在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似乎在确认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被伤到,他必须一次又一次的去确定这一点,否则就是心有余悸,根本放心不下来。 ……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她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刘哥,我们俩一点事儿都没有。” 听到这话,刘胜心也终于落回进了肚子里,总算是可以放下心了。 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三个“杀手”身上。 他紧皱着眉,看着三个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一时间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吃上了?” 刘胜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把人铐起来不奇怪,但怎么还给人吃上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这几位杀手是奉谁的命令行事的!”刘胜对这个问题很是好奇,便问道。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随后,对着刘胜开了口,他道:“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这三位和雇佣他们的背后之人交易过程的聊天记录,这个人藏的很深,以他们三个人的本事,没有套出有意义的话来,但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有价值的线索是,这个人能轻而易举地掌握我和小钟的行踪。” 听到这话,刘胜自然立刻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而也正是想明白了,更让刘胜震惊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你们两个身边的人?”刘胜问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可怕太危险了,害人之人就在身边,他们甚至还没有犯围,就如同在黑夜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 而听到他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而且,应该是非常了解特案中心的行动,又或者说更了解我和钟意。”季惟舟声音淡淡道。 刘胜听到这里,眉心紧蹙了起来。 他眉心紧锁,思忖良久,忽然瞪圆了眼睛。 “这人是……”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吼出来了,可话刚开口,一下子就戛然而止了。 他扫了眼地上坐着的三个人,意识到了有人在场,立刻忍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刘胜脸上的表情足以出卖他。 他眼神里是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而看到刘胜如此的反应,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意味深长地,默契地朝他点了点头,神色复杂而高深。 而正是因此,也让刘胜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了解他们的行动,尤其了解钟意和季惟舟的行踪,很有可能也是接触过港城卧底任务的人。 符合所有条件的,至少应该是是公检法系统的高官,并且位置至少在省厅,而能接触到警方的卧底任务,可能性最大的也就是省公安厅厅长,省高法院长、省高检检察长,还有省司法厅厅长。 这其中,赵肃风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其实是最有可能的,因为他是能直接接触警方任务的人,也是最能直接接触到季惟舟和钟意的行动的人,并且他了解季昱的任务,也了解港城的卧底任务,他是最符合这所有条件的人。 但是,他们共事太久,以他们对赵肃风的了解,他们不相信赵肃风会是做这些事情的人,更何况,如果是他,那么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可是,这只是猜测,也是他们基于对赵肃风的了解所做的主观判断,他们没有证据能和你在能够证明赵肃风真的不是他们怀疑的背后之人,所以,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而至于其他三位,省司法厅的厅长,是他们目前唯一触及到的一个,但司法厅厅长这个位置并不是最方便的那个,所以,除了公安厅厅长外,这三个位置,可能性都有,更有可能的是,或许不止一个有问题,到目前为止,这四个位置,一个也不能排除! …… 刘胜看着两人,神色十分的复杂,他重重叹了口气,有点儿有气无力地开了口:“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还怎么查?还能往下查吗?咱们这一举一动不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看的一清二楚吗?什么行动人家早就得到消息了,想抓住人家,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刘胜明显被这猜测搅乱了心神。 季惟舟这时缓缓抬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他声音沉沉缓缓地开了口:“放心吧,这不现成的线索送上门来了吗?” 季惟舟声音不疾不徐的,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平缓下情绪,稳下心神。 刘胜听着季惟舟的话,头缓缓转向地上坐着的那三个人。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地上坐着的三个人,眉心紧蹙着,仿佛在思考十分重要的问题。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你们两个的意思是,说着他们三个,找到背后之人?而且你们怀疑,背后之人就是这四个位置上的某一个?”刘胜问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纷纷点头。 “从两年前我和钟意被追杀开始,我就怀疑,背后之人一定十分了解我和钟意的行踪,而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查到季昱被害的真相,也没有触及到这么深的地方,所以,那个人一定是内部人员,并且十分了解我和钟意的人,才会提前知道我们在暗中调查季昱的事情,提前下手想要按停调查的步子,可惜的是,两年前他失败了。”季惟舟缓缓说道。 而他话音落下,转头看向了钟意。 钟意触及到他的目光,立刻意会到了他的想法。 她紧接着,便开了口:“这一次的人也一样,了解我和季队的行踪,知道我们目前的调查进展,为了捂住这些事情,派了人想要杀了我们,这一次,这个人更加急切,但更加谨慎,他派了这三位来探路,实际真正的行动应该还在后面,目的就是置我和季队于死地!所以,这个人是同一个人,而且他吸取了两年前失败的教训,更加谨慎了!” 刘胜听这两人的话,不住的点头。 这样来解释的话,完全就说得通了。 可如果这样解释的话,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这次的追杀只是探路,试探虚实,可即便是探路都派出了三个人,还配备了专业武器,这是不是就说明真正的行动会更加可怕?季队和小钟接下来面临的情况,会更加危险? 刘胜想到这里,眉心不受控地紧皱了起来。 他看着两人,语气里也是明显的担忧。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接下来,还会被追杀?”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神色淡然许多,两人齐齐点头。 季惟舟开了口:“放心,我会把身边安排足够的人手,不会再像两年前一样了,平日里,你们身上也配上武器吧,防止出意外。” 听到季惟舟这么说,刘胜依旧还是没有放下心,但他相信季队,相信自己的队友。 他重重点了点头,对着两人说道:“我相信你们的决策。” 他话落,忽然又开了口:“而且你们相信会是赵厅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对视了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双双摇头了摇头。 “当然不,干刑警这么多年,咱们平常和赵厅接触那么多,多多少少都对他很了解,如果真的是他,我不相信会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而且,以咱们对赵厅的了解,他认为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钟意淡声道。 其实,在查案的时候,钟意从来不会以自己对某个人的主观了解去判断这个人会不会是嫌疑人,即便是有主观的意识,或者直觉,他们也会在此基础上,搜集到直接而足够的证据,去验证这些主观的判断和推测,而不是仅仅凭着感觉。 可是,对于赵肃风,她始终不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他看来,赵厅虽然是一个公安厅厅长,但很多时候,更像是满腹正义的有信仰的一线警察,如果不是被困在这个位置上,顾及的东西多,他甚至会想要回到一线,去做他最喜欢的工作。 …… 而季惟舟和刘胜又何尝不是,没有人会怀疑展厅,但即便他们坚信赵肃风是清白的,但他们也不能忘了作为一名警察的首要职责。 他们不能做任何草率的判断,而是应该以证据去论证,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免掉对他们的调查,只有证据证明了那个人的清白,作为警察,才能盖棺定论。 …… 三个人沉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季惟舟转头看了眼地上的三个人,才缓声开了口:“今天晚上的行动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对外就称任务失败了,人跑了。” 钟意和刘胜两人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紧接着,季惟舟对刘胜说道:“接下来,你来接管他们网络账号,看看背后这个人,会不会联系他们,想办法通过你的专业,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如果上钩了,那么我们可以直击背后之人。”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点头应下。 “行,我尽力,只不过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如果这个人真是公检法系统的,那么他的反侦查意识一定很强,所以,想要找到他,不会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对于这事儿,季惟舟自然清楚,他淡淡点头,声音缓缓地说道:“这个不用担心,你该怎么做就么做,至于结果,咱们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即便是什么也查不到,也可以从其他方向入手,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听到这话,刘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 三个人聊着天儿的时候,陈和也赶了过来,看到客厅的情况,也不用问,就大概想明白了。 他直接问:“季队,接下来怎么处理?带回中心?还是有其他安排?” 季惟舟微微蹙眉,思忖片刻后,才沉声说了句:“等一下。” 话落,便拿出手机,转身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剩下的三个人对视了眼。 “季队给谁打电话去了?”陈和问道。 钟意看了眼不远处,季惟舟的背影,缓缓收回了目光。 “既然要做戏,自然就要做全套!”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话说的不分明,但是几个人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刘胜和陈和立刻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既然对外声称人跑了,那自然就不能把人带回去,只不过两人疑惑的是,这个电话,季惟舟打给了谁,而除了中心的人,又是谁能够让他完全信任呢? …… 很快,季惟舟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他看着钟意几人,说道:“等一下有人过来,这三个人不能带回去,也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先把他们三个带到书房,等人来了会带他们三个离开,至于还没有赶过来的同事,先联系他们让他们回去吧,就说人跑了。” “好!” 话落,他们几个人配合着把三个人押进了书房,刘胜给还没到的同事一一拨了电话,叮嘱大家不要过来了。 这些做完,几个人在书房里,都坐了下来。 而另外三个也被绑在了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 刘胜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上动作不停,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而季惟舟几人,则是坐在罗汉床上,低声谈论着接下来的工作。 第740章 军警合作 “昨天晚上咱们线上会议安排的任务,一旦有了结果,整个案件的大概全貌也就能出来了,而再加上今天晚上的这份意外收获,想必接下来一定会有很大的进展,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就是做好保密任务,至于对于内部这几位人员的调查,我也会联系监察部的林组长协助。” 听着这话,钟意和陈和齐齐点头。 “咱们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有了点儿眉目,就是没想到,这事儿牵扯得是真的大,已经到了省厅,那会不会还有藏得更深的?”陈和说到这儿,手朝上指了指。 这话,在场的人自然清楚。 “或许吧,咱们一开始的调查并没有深入到省厅这方面,可随着调查的深入,不难发现,这背后的人权利太大,我们只看到了省厅,再往上的那些权利更大,自然手中的权利的限制也就更少了。”季惟舟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大家不是没有想过,但听到后,还是不受控制得情绪凝重了起来。 季惟舟永远是那个稳定军心的大家长,总是几句话就能让大家放心下来。 他声音沉沉缓缓地开了口:“不管有没有更深的人,目前我们查到了这一步,就先顺着往下查,想必背后的人这会儿应该是急了,否则不会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冒这么大的风险,派人来杀我和钟意,毕竟他要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有刑侦经验的警察,派人过来无论成不成功,都一定会留下线索,所以,我们这会儿也要稳下心来,别怕背后藏的人深,一步一步往下查,找出一个,就能揪出背后的一大串。” 听着季惟舟的话,三人纷纷点头,原本有些担忧和焦虑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季惟舟就如同一枚定海神针一样,总能让大家稳下来,让整个中心平稳有序的运行,想必,这也是当初赵厅定下他作为特案中心负责人的原因之一吧! …… 大家稳下心神,又开始讨论起目前的案情来了。 “从目前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背后这个人的手伸的太长,想必海州市不少部门都有他的人在,所以,这些年海州市的缉毒工作也好,对内部人员的调查也好,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进展,这其中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说到这里,陈和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神色讳莫,声音也有些复杂地问道:“所以,你们觉得,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 闻言,钟意先是看向了季惟舟。 “你怎么想?”她问。 季惟舟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着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 他客观地分析道:“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赵厅,他的条件最便利,接触我们特案中心是最方便的一个人,同样,也是最了解我们的行动的人,可以说特案中心的所有行动都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中,所以,他是最有可能的。” 听着,两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呢?”钟意又问道。 季惟舟接着开了口:“另外,省高检检察长,这个位置上的人虽对于咱们中心的工作的了解不及公安厅这边,但是嫌疑也不小,赵厅离我们太近,如果真的是他,很难在我们这些搞侦查的面前完全不露马脚,所以,从这方面来看,这个位置,反而嫌疑比赵厅还要更大。” 季惟舟话音没停,他接着又说道:“至于司法局局长和省高法院长这两位,文峰已经进入我们的视野了,而且目前我们几乎可以确定他身上一定有问题了,接下来继续按照我们的节奏往下查就行,有没有问题,自然很快就能知道,而至于省高法的廖院长,目前也牵扯进了谭知临代理过的性骚扰案里,一样顺着往下查,想必也一定会有结果的。” 听到这里,陈和沉沉叹了口气。 “文峰目前已经确定有问题了,廖院长那边也是,都需要更加仔细地调查,至于赵厅我不相信他会有问题,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省高检,虽然我们目前无法确定这个位置有没有问题,但无论有没有,都可想而知,咱们整个中江省,这么多年的司法系统的环境到底有多差,一个城市监管犯罪的几个部门几乎都有问题,人民群众怎么得到公平,还有,这么多年,缉毒上折了那么多兄弟,或许根本就不是死于毒贩的手,而是死于我们内部人员的手。” 说到这里,陈和紧皱着眉,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比起因为罪犯而牺牲,他们更怕的是遭到自己人的背叛。 可人心复杂,谁也无法掌控别人的心思。 …… 几个人说着话,不多久,季惟舟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即刻接通。 “二叔,来书房,我们在这边。”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 陈和没想到季惟舟找来陪着他们做戏的人是这位,有点儿惊讶,而坐在电脑后面的刘胜,听到这话,也同样惊讶地抬头看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季队的二叔是军方的人,如果说,想要保证这三个人的行踪不会泄露给任何人,那么,放到军方手里,的确是很好的你一个选择。 但是,军警两方在工作方面的确多有合作,但并不意味着合作起来是多么简单的事情,这中间需要一层一层的报告评估,牵扯到的问题太多,申请起来也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季队能找到在军方任职的二叔来配合他们的工作。 但钟意,她其实方才就已经猜到了。 季昶走之前,特意叮嘱有事一定要联系他,想必那个时候,这叔侄两人就已经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要把这三个人藏起来,而且是藏到任谁也想不到的季昶手里,他们要做一场戏,让所有人都相信的戏,以此来彻底的肃清中江省公职部门。 看来,不光是警方,军方内部,或许也多有问题,而整顿内部的想法,大概上头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 季惟舟挂断电话,对几人说道:“接下来,这三个人的行踪将会彻底消失,对外就称我们在全力追捕这三个袭击警察的杀手,至于雇主那边,刘胜你就以他们的名义发一条消息过去,就说事情败露了,他们逃了,让那人尽快结清尾款,否则就直接鱼死网破。” “明白!”几人齐声道。 话音刚落,不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只见一水的橄榄绿军装,前前后后进来五六个人,而打头的那位,肩上挂着的是三个星。 陈和和刘胜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这人定然就是季队的二叔。 季昶。 果然,季惟舟开口喊了声“二叔”。 钟意也跟着开了口:“季将。” 季昶一听这声“季将”,眉头一挑,有点儿不满地看向季惟舟。 “你是不是惹小钟同志生气了?刚才还叫我二叔,这会儿怎么就不那么叫了!” 季昶是偏硬朗的长相,不笑时,总给人一种十分严肃地感觉,所以手底下的兵,都很怕他,但此时此刻,他们看着向来严肃的季上将竟然如此的——幼稚。 就因为一句“季将”,就训斥了季队。 然而,季惟舟是有点儿无奈的。 虽然他这二叔平日里都是这严肃的状态视人,尤其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只不过季惟舟确十分清楚,他这位二叔的的严肃,的的确确就是装出来的!私下的时候,没多少正形,但现在是多严肃的场合啊!他这二叔怎么就说起这事儿了呢?严肃形象不要了吗?他现在身边可是跟着不少下属! 季惟舟刚要开口,只见季昶转头对着钟意说道:“小钟同志啊!这臭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儿,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生气伤身,但要实在生气,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这臭小子,但你可万别连坐了我们无辜的人啊!” 季将说这话的时候,那诚恳的劲儿,让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 季惟舟彻底没话说了,主要是也不想说了,实在是有点儿无话可说了! 钟意有点儿尴尬,看着大家看自己那好奇的眼神儿,她就有点儿害羞,但忍不住的,又有点儿想笑,毕竟看着季将如此违和的样子第一次见! 但她还是忍住了,再怎么说,也不能真笑出来,这让季将在下属面前,多跌份儿啊! 她抿唇忍着笑意,开口道:“二叔,我们两个没吵架,我就是一时间没习惯!下次一定记住!” 听到这话,季昶这才算是放了心,他脸上的笑意那叫一个温和,哪里有半点儿严肃劲儿。 而趁着这会儿,钟意看了季惟舟一眼,让他赶紧说正事。 季惟舟立刻开了口,他对着季昶说道:“二叔,这是我们的同事,法医科的陈和,还有技术科的刘胜,都是中心的骨干。” 季昶这会儿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儿上,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他伸出手,对这两人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舟儿的二叔,听过你们不少的故事,干法医和技术的都辛苦,不错!” 陈和和刘胜两人立刻摆手,这个时候,在这位大佬面前,再厉害的人,也自信不起来啊! 以前,他们就听说过季队这位二叔的故事,也是位传奇人物,受过不少伤,也拿过不少奖,年纪轻轻就走到了这个位置,但也绝对称得上胜任有余了! 两人立刻小跑过去,一一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季将握了手。 …… 片刻后,季惟舟看着季昶,又开了口:“这一次麻烦你了。” 闻言,季昶拍了拍他肩膀,他严肃了起来,说道:“别说这些话,这本来就是工作,而且,季昱的死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一个最终的结果,况且,无论是你们警方还是我们军方,为了剿灭贩毒集团,牺牲都不少,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配合你们的工作,尽全力的支持。”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接着又道:“至于你们内部的问题,我们军方自然不会插手,但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至于这三个人,放在我那里你就放心,我能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让你们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听到这话,季惟舟再次点了点头,他神色郑重,又说了句:“多谢!” 这一句谢,不是小辈对长辈,而是作为一名警察,对于配合他们工作的军方的感谢。 季昶闻言,再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结果总不会太久的。” …… 季昶来的快,去的也快,带着三个人,很快离开了这栋别墅。 书房里,只剩下了季惟舟和钟意他们四个人。 安静了许久。 陈和和刘胜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钟意察觉到了异常,开口问道:“陈哥,刘哥,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听到钟意的声音,两人才终于回过了神。 两人眼神儿这会儿都有点儿呆愣愣地。 钟意皱了皱眉,又问了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她有点儿疑惑,这两个人从季昶离开后,就一直没说话。 而这时,刘胜才终于开了口,他拍了拍胸脯,声音轻飘飘地道:“我就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这么厉害的人物握手,而且还被夸了!” 他说着,拍了拍身旁的陈和,一脸诚恳的求证:“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就连这位大佬都夸我了!我肯定特别厉害!” 刘胜这会儿自信的有点儿过头了。 而意外的是,陈和却没有反驳。 他甚至自信的点头,说道:“是啊!我们肯定特别厉害!”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一旁看着,看着这二位自说自话的样子,忍不住双双叹气。 这一次回来,他俩总觉得大家都有点儿不正常了! …… 第741章 能屈能伸 待季昶带着三个人离开,季惟舟几人才从书房出来。 梁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别墅里出事儿了,竟然就这么不顾危险的赶过来了。 他们几个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梁姨风风火火地冲进门儿。 一进来,梁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随手把身上的包一扔,“咚”一声碰到了地上,“腾腾腾”朝着两人跑了过来。 “你们两个没事吧!我听说别墅里出事儿了,就赶紧赶过来看一看!”梁姨气喘吁吁地说着话,明显有些慌张,但眼睛却一直在两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似乎在确认他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钟意立刻上前,拉住了梁姨的手,声音温和地开口,安慰她。 “梁姨,我们没事儿,一点儿都没受伤!你放心吧!” 钟意耐心安抚着梁姨。 听着这话,梁姨才算是放下了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一个劲儿地说着这句话。 钟意看着梁姨,问道:“梁姨,你是怎么知道这里出事的?” 听到这话,梁姨指了指外面:“物业的人给我拨了电话,说咱们家里进进出出好多人,而且都还是警牌和军牌车子,我一听这话,就猜到家里可能是出事儿了,我给你们两个发消息都没回,可我也不敢打电话,我怕你们有在做正事儿,不敢打扰,就只能过来看看了!” 梁姨说到这儿,也不再继续说了,她知道两个人的工作性质,没有问太多,只是说道:“工作上的事儿我不问,但是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安全!这里安保这么好,那些人都能找到这里,多危险啊!” 梁姨说起来,就免不了后怕。 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们两个一定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像两年前那样了!知道吗!” 梁姨提到两年前,语气里也满是后怕,可见,两年前的事情,不光是对季惟舟这个当事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就是对身边的其他人,也一样是个很大的心理阴影。 当初钟意忽然出事,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就连使劲儿的机会都没有,人就突然牺牲了,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在这样措手不及的痛苦里,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可是,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坦然面对的遗憾和伤痛,更何况是梁姨这些熟识的人。 钟意对两年前的发生的事情,也是十分的愧疚,她知道只要计划实施,她突然的离开,一定会让留下的人痛苦,可没有办法,她必须按照计划进行下去,这是任务,也是作为一名警察的职责。 可钟意是愧疚的,她轻轻拍了拍梁姨的手,语气十分郑重地保证:“梁姨,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再像两年前那个样子了!如今的情况也大不相同了,而且那些事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往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您就放心吧!” 钟意安慰着梁姨,虽说她这话说的有点多虚了,接下来面临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如果不这么说,梁姨大概也不会放心。 而果然,听到这话,梁姨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可说完自己的事儿,钟意忽然就把话头引到了梁姨身上,她看着梁姨,声音十分严肃地说道:“梁姨,今天晚上的情况多危险啊?那些人手里都有武器,你这么不管不顾地过来,就不怕那些人还没走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而且就算那些人没有武器,您也照样不是他们的对手啊!万一一个不小心,他们把你当成了人质,那危险就更大了!” 钟意方才看到梁姨进门的时候,属实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梁姨明明知道出了事儿,还是要赶过来。 而梁姨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她看着钟意,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放心吧,年轻的时候你梁姨我也是上过战场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是炊事班的,但你梁姨我好歹也是个兵啊!所以这有啥好担心的,再说了警车和军车都来了,这有啥好怕的。” 说到这儿,梁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仿佛立马就能开口,给大家来一段儿当年的英勇事迹。 钟意其实也有些惊讶,她实在是从来没想过梁姨以前竟然也是军人,甚至还是上过战场的军人。 她一直以为梁姨以前是专业的厨师,毕竟这么好的厨艺,她根本就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她是真的没想过梁姨的经历竟然这么丰富。 “梁姨,您真是深藏不露啊!”钟意竖着大拇指,对梁姨说道。 接着,她又问:“梁姨,这些事情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闻言,梁姨摆了摆手,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当初也是和舟儿的爷爷一个军区的,随着他们一起上过战场,但是我们做的都是后勤的活儿,和一线的战士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梁姨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她并不赞同这说法。 “您可别这么想,炊事班也是整个部队运行的重要一环,要是没有你们,战士们哪里能吃的好吃得饱,哪里有劲儿在战场上打仗呢!所以,能打胜仗,任何一个部分都不能少!” 钟意几句话就把梁姨哄得心花怒放的,这虽然不是假话,但自然也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被这姑娘夸的,就是心里听的舒服。 梁姨真是越看越喜欢,连带着这些同事们都爱护的不得了。 她看着几个人,开口道:“都已经这个点儿了,就先别走了,我给你们做点儿宵夜,很快就好,大家吃了再走吧!” 听到这话,陈和和刘胜一点儿推辞的意思都没有,哪家一个自来熟,直接点头应下了。 “好!那就谢谢梁姨了!”陈和笑着道。 刘胜也在一旁跟着嘴甜的说着话。 “是啊,您真是人美心善,我们都饿得不得了了,这会儿出去吃还真不太好找地儿!” “您就是田螺姑娘!” “不!您就是我亲姨!” 两个人一人一句话的把梁姨哄的一愣一愣的,更加心花怒放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这两人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无奈摇头,因为一顿夜宵而折腰,他这些队员们,果然一个一个都是能屈能伸,不拘一格的人才! …… 梁姨笑着走进了厨房。 陈和和刘胜翘首以盼,仿佛就等着下一秒,梁姨就能拿出来一样。 季惟舟轻咳了声,把两个人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刘胜你这嘴挺甜,平日里怎么没发现?让你处个朋友,难得跟登天似的,被人家姑娘嫌弃大老粗,那会儿怎么就没有现在这么会说话!” 说起这事儿来,季惟舟就止不住的头疼。 上边关心中心人员的个人问题,只要是没结婚没朋友的,有适合的护士或是老师,也都给中心的这些人人介绍过,但最后就是没一个成的,要不就是嫌弃没时间,要不就是嫌弃没情商不会说话不会哄人,组织上自然不会特意把陈和这些人喊过去骂,背锅的就得是他这个队长,次次都被上面教训,让他好好关心这些队员们的个人问题,给他们提高一下那令人担忧的情商! …… 陈和和刘胜听到这话,明显脸上都垮下去了。 说实在的,他们自己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每次都认认真真地谈朋友,最后我是被嫌弃不会说话,他们只是习惯了说实话,但没想到,很多姑娘们喜欢听更合他们心意的话,比如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就证明是人家姑娘喜欢,那你就要说好看,这是情绪价值,人家姑娘们喜欢什么分明可以自己决定,来询问你,就是让你给出他们想听的回答,而不是有所谓的实话! “老大,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分明每次都很认真的谈,结果最后都谈不来被甩的结果!可能真是我们这个工作不适合谈恋爱吧!”刘胜揪了揪几乎贴着头皮的刺手的短发,忍不住懊恼地叹了口气。 季惟舟看着刘胜,的的确确也能看得出他的痛苦,只抬手,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或许是你的缘分还没到,别着急,慢慢来!” 听这些话,刘胜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老大!我明白了!” 刘胜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像是失去了心力的样子,季惟舟自然也不再舍得说他了。 他看着刘胜和陈和两人:“行了,也别太担心,这事儿处理完了,我给你们申请一个长假,让你们好好陪陪爸妈,也能多点儿个人时间,去认识新朋友。” 季惟舟实在想的太周到了,作为一个队长,她不仅要关心属下的安全、工作,甚至连个人问题都得担心着。 但季惟舟依旧任劳任怨。 …… 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怕梁姨太累,白天忙一天,晚上都要休息了,还要在这里替他们忙活做夜宵。 “咱们进去看看,打个下手吧!”钟意对着季惟舟说道。 季惟舟点头,两个人一起朝着厨房里走去。 两人走过去地时候,梁姨正在忙活着熬汤,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摆了摆手,赶他们出去。 “你们这一天累的要命,赶紧去坐下好好休息休息,夜宵很简单,用不了多久就能弄好,你们就等着吃就行!” “你们两个小祖宗在这里还影响我发挥,就赶紧出去吧!” 说着,就直接把两个人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季惟舟和钟意没办法,就只能先去客厅等着了。 …… 两人去了客厅,就看到此时此刻,陈和和刘胜正紧挨着坐在沙发上,吃着果盘里的水果,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钟意一走近,就听到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贱人就是矫情……” 多么经典的一句台词啊!她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两人在看的是哪部电视剧。 钟意转头看了眼,果然就是那部大热的宫斗剧,之前他们还一起在办公室里追过,那会儿大家看的那叫一个入迷! 她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只见这两人此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眼睛一眨不眨,已经彻底入迷了。 就连她和季惟舟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钟意压低声音,凑到季惟舟耳边说道:“我就说这剧谁看谁上瘾!你看看陈哥和刘哥两个人,都看呆了!” 季惟舟闻言,微微勾唇。 他听着客厅里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看着沙发上呆呆愣愣看着电视的两个人,还有身边正凑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钟意,只觉得一派风静日闲,岑静无妄。 …… 凌晨,梁姨的宵夜出锅,陈和和刘胜两个人扔下手里的果盘和遥控器。 梁姨的夜宵依旧丰富,因为多了刘胜和陈和,量也很多,生怕不够。 梁姨摆好碗筷,几个人坐下,季惟舟说了声:“吃吧!” 听到这话,大家这才动起了筷子。 宵夜吃的很尽兴,刘胜和陈和又是狠狠把梁姨夸了一顿。 两个人吃了宵夜,才离开,还贴心地把梁姨送回了家。 季惟舟和钟意也没有再熬,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虽然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实在太累了,睡之前几乎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睡过去了,这一觉,两人几乎都是直接到了天亮。 …… 钟意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卧室门外的声音吵醒的。 隐隐约约,她似乎听到了季予珈小朋友的声音。 “小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喊小婶婶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们大人难道都不用上班吗?” 季惟舟有点儿无奈,人小鬼大的小孩子,懂得不少,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大手摸了摸小鬼头的卷毛,低声哄道:“当然要上班,但是现在还不到时间,早餐也没准备好,就让小婶婶多休息一会儿,别打扰她!” 说着,季惟舟便弯腰把小家伙儿抱了起来,离开了卧室。 …… 第742章 儿童早餐 然而,卧室里,钟意早就听到了声音,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制窗帘,透了进来,暖洋洋的阳光照亮了卧室。 钟意揉了揉眼睛,手伸到枕头边,摸起了手机。 她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昨天晚上睡下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这一觉大概睡了不到五个半小时,虽然睡得比前几天要好,但钟意觉得,这会儿眼睛还是一样的睁不开。 但是没办法,她现在必须起床,计划好的,今天早上还要去送小家伙儿去幼儿园,去想办法再与江莱见一面。 钟意深吸了口气,缓缓坐了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认命一般地下了床,踩上拖鞋,慢吞吞地走进了洗手间。 她简单洗了个洗澡,穿戴好,从卧室里出来,直接循着声音,找到了餐厅。 这会儿,小家伙已经在餐桌上坐好了,两只小胖手正支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餐厅的方向,大概日期在等自己的早餐。 那天把季予珈小朋友送回到他父母那边后,钟意还有点儿不习惯,尽管只和他相处了半天,但还是觉得和小家伙的相处很开心,小孩儿一走,就好像冷清了许多,还真怪想的。 现在终于见到了,真挺开心的。 …… 而这个时候,坐在餐桌上的小家伙儿,听到了声音,转头看了过去。 就在他看到钟意的第一时间,圆圆大大的眼睛立马亮了,咧开嘴巴,露出了小白牙。 “小婶婶,你终于醒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小家伙脆生生地说道。 说到屁股,小家伙儿还真就挥着自己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钟意看着季予珈小朋友这滑稽的样子,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她忍着笑意,看着小家伙儿,开口道:“小婶婶就是不小心睡过头儿了!” 钟意在季予珈小朋友身旁的位子上坐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那小婶婶,你今天晚上也要和小叔叔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吗? 喊小叔叔告诉我你也要去哦!”小朋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钟意,问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是啊!今天我和你小叔叔一起送你去幼儿园!” 季予珈一听这话,立刻开心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季惟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手中端着两份早餐,分别放在了两个人面前,抬头看着小家伙儿,语气稍有些严肃地说道:“你小婶婶很累!哪里起的晚了!就你这臭小子非得过去打扰你小婶婶!” 小家伙儿看到季惟舟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害怕,他梗着脖子,仰着小脑袋,说道:“小叔叔你双标!刚才妈妈送我过来的时候,你还说我起的真晚,到小婶婶这儿了,你就说小婶婶没起晚!可是小婶婶明明起的比我还晚!” 小家伙儿一口气儿不带停的,还挺有逻辑性,说完了后,就气呼呼地抱起手臂,小脑袋拧去了一边,坐在椅子上生起了闷气儿。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到小朋友这个样子,还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家伙儿生气的样子,像个小大人,有一种故作老成的滑稽感,真是可爱的紧。 钟意坐在小家伙儿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耐心地说道:“小婶婶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所以才起不来,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可不能学小婶婶熬夜哦!你是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啊?” 钟意和小朋友的相处,从来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耐心的和小朋友聊天。 而听到这话,小家伙儿也不生气了,立刻伸出了两只手,掰起了手指头。 “一、二、三……” “我是晚上九点半睡的,妈妈说我睡得太晚了,晚上会起不来!” 小家伙儿说要这话,接着又问道:“那小婶婶你是几点睡得?” 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对所有事情都有些异于常人的好奇心,钟意也十分耐心的满足了小家伙的好奇心。 她道:“我是凌晨两点睡得哦!咱们来好好算算,你从昨天晚上九点半睡觉,一直到早上六点半,一共睡了九个小时对不对?而我从两点开始睡,才睡了五个小时,你看看小婶婶是不是比你少睡了好几个小时?” 果然,这么说,小家伙儿便终于明白了。 可明白了这事儿,小家伙儿缓缓低下了头,好像有点儿愧疚,不说话了。 钟意见状,立刻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温和。 小家伙儿这会儿缓缓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瞪得滴溜溜圆,眨巴眨巴地看着钟意,开口道:“小婶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睡得这么晚,都是因为予予,害得小婶婶没睡够!” 小家伙儿说这话的时候,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那样子,真是愧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状,钟意立刻摇了摇头,她那哪里是怪罪小朋友的意思啊!再说,她哪里舍得怪罪小朋友呢! 她耐心地开导着小家伙儿,说道:“不是予予的错!是小婶婶本来就应该起床了!而且小叔叔和小婶婶答应你今天送你去幼儿园,哪里能说话不算话呢?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早早起床啊!这不是因为予予把我吵醒了!” 她看着小朋友还是一脸愧疚的样子,接着又说道:“小婶婶刚才那样说,是想告诉你,小婶婶睡得这么晚,就只能睡五个小时,但按照正常的规律,人每天可是早睡七八个小时的,所以,睡得晚是不是对身体不好啊?” 钟意十分的有耐心,她给小朋友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一点儿敷衍的意味。 她安慰着这个心思细腻的小家伙儿。 小家伙儿也很好哄,解释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轻轻松松把人给哄好了。 季惟舟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并排坐着,小朋友紧紧靠在钟意身上,钟意耐心地对小朋友说着话,阳光笼罩在两个人身上,这个画面光是看着,就暖洋洋的。 而这时,梁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早餐一样一样摆了出来,小家伙儿那份儿是专门给他做的,都是小朋友喜欢吃的,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卡通图案,别说是小家伙儿喜欢,就连钟意都忍不住想要来一份儿了,就是不太好意思开口而已! 季惟舟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转头对着梁姨,问道“梁姨,小家伙儿的就做了一份儿吗?” 听到这话,梁姨摇了摇头:“没啊!我做了两份,怕只做一份再给做坏了,结果没想到两份还都挺成功的。” 说完,梁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钟意当然知道季惟舟这是在给她问的,立刻就要阻止。 结果这时,季惟舟忽然对着梁姨说道:“我也想吃,另一份在哪儿?我去拿!” 听到这话,梁姨笑了笑。 “你别去,你不知道我放在哪儿,我去拿就行!你们先坐下吃吧。” 梁姨风风火火就进了厨房,季惟舟在钟意对面坐下,看着她,微微挑眉一笑。 “我猜得没错吧?” 钟意一听这话,脸立马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儿,整个就她肚子里的蛔虫! 钟意手心揉了揉热乎乎的脸蛋,有点儿害羞。 “那么好看,谁不喜欢啊?”她嘴硬。 季惟舟知道这姑娘脸皮儿薄,也不再惹她害羞。 梁姨很快从厨房里把东西端了出来,放到了季惟舟面前。 “快吃吧。” 而话音刚落下,梁姨就眼睁睁看着季惟舟将那份儿童早餐推到了钟意面前,语气温温和和地说道:“快吃吧!” 梁姨一看,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季惟舟要来给钟意的。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臭小子,以前对谈恋爱这事儿一点儿也不上心,这会儿有女朋友了,倒是十分的开窍,竟然这么细心。 梁姨看着两人,眼睛里的欣慰掩饰不住,那叫一个开心。 梁姨也是十分的有眼色,坐在季予珈小朋友身旁,亲自照顾着小朋友吃东西,把时间给两个年轻人留出来,让两个年轻人甜甜蜜蜜的吃早餐。 但梁姨实在是想多了,因为这小两口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谈情说爱上,而是满满的都放在了早餐上。 钟意咬了口汤包,浓郁的香味立刻蔓延到了整个口腔,她忍不住对着梁姨竖了个大拇指。 “梁姨,我这两年没吃到你做的早餐,你这手艺更精进了!太好吃了!” 而季予珈小朋友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梁奶奶,你做的早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小家伙儿顶着一张高冷的脸,但却十分嘴甜会哄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梁姨哄得那叫一个开心。 “你们喜欢吃就好,只要你们喜欢,我天天给你们做!” 钟意看着梁姨真真切切的开心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扫兴,虽然担心梁姨受累,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我以后想吃什么,都让梁姨帮我做!” 梁姨乐呵呵的点头:“好啊!好啊!” …… 早餐吃的很快,吃完两人便带着季予珈小朋友出了门。 昨天晚上,外面下了点儿小雨,这会儿路上还湿漉漉的。 季惟舟开着车,钟意依旧还是坐在后排,和小朋友作伴。 小家伙儿和钟意混熟了,这会儿都敢大剌剌地靠在钟意身上了。 季惟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缓缓勾唇,笑了笑。 …… 车子很快抵达了季予珈小朋友的幼儿园。 下车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江莱牵着她女儿的手,走过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下了车,季惟舟到后排,将小朋友抱了出来,钟意在后面拿上了书包,跟了上去。 幼儿园的老师正等在门口,看到小朋友到了,走过来牵住季予珈的手,领了进去。 钟意和季惟舟站在门口,朝着小朋友挥手。 小朋友恋恋不舍地站在教室门口,也朝着两人挥手。 “你们别忘了放学的时候来接我!”小朋友对这两人说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点了点头。 “好,绝对忘不了,赶紧跟着老师进去吧。”钟意耐心对着小朋友说道。 终于目送季予珈走了进去,这时,江莱也带着女儿走了过来。 “你们来得可真早!”江莱对这两人,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钟意和季惟舟朝着她笑了笑。 “还好,小朋友起的早。”钟意语气那叫一个自然,仿佛真的就是季予珈小朋友的家长一样。 她说完,还不忘朝小姑娘打招呼:“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小姑娘看着钟意,眉眼弯弯,笑着对两人开了口:“叔叔阿姨早上好!” 小姑娘特别有礼貌,打招呼也是大大方方的,看得出来,是教的很好的。 老师接着小姑娘离开,江莱忽然对钟意开了口:“季太太,你今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聊一聊,可以吗?” 听到这话,钟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季惟舟,这应该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原本她还在想找借口和江莱聊一聊,结果人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但是,戏得演好。 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急切,甚至还故作思忖的样子,片刻后,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吧。”她道。 江莱摆了摆手:“不用特意找地方了,就在我家,今天早上我做了甜点,正好邀请你过去尝一尝,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江莱忽然提出要聊天,这并不奇怪,但是邀请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去家里做客,这就不正常了,而且,她曾经还是一个律师,安全意识一定不低,到底有什么原因,要邀请一个陌生人去家中做客?难道不是应该选定一个公共场合吗? 江莱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季惟舟握着钟意的那只手,缓缓用力收紧,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动声色,却只有钟意能察觉得到。 第743章 害怕 钟意自然明白季惟舟的意思,他这是在担心,担心江莱有不为人知的目的,更是担心她再度面临危险。 然而,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江莱的前夫姜涛曾经提到过,他在江莱家中意外见到过类似毒品的东西,他们如果能确定姜涛说的没有错,那么他们能省略很多繁琐的调查过程,这一次过去,或许会有些冒险,但是却是值得的,如果她能通过这一次确认毒品的存在,那么,他们接下来就不需要再绕这么多弯子了! 当然,很有可能她没有机会确认这一点,但只要能从江莱嘴里套出话来,也将会是一个不错的进展,而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她是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浪费掉的! 钟意同样,指尖轻敲了敲季惟舟的手。 她抬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但是从她坚定而又认真地目光中,季惟舟能读懂她的意思。 她是在告诉他,她想抓住这个机会,而且这个想法十分坚定。 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即便是她没有这样,他也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可是,他真的不敢再让她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如果这一次,真的又像两年前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面临一次那样的痛苦了,更何况,目前的局面,甚至比两年前都还要危险。 两年前,谭知临带走钟意,之前没有想过对她动手,但江莱不一样,钟意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还算熟悉的陌生人,如果她真的涉毒,那么一旦发现钟意知道了她的秘密,那么,他不相信她会轻易放过钟意。 季惟舟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晃了晃握着她的手,开口说道:“你的东西忘拿了,过来拿一下吧。” 说着,他便带着她走到了车旁,作势打开了车门,从里面拿出了她的包。 他压低声音,对着钟意说道:“先不要过去了,想办法把她约到外面,我怕是他们惊了,想把你带到她公寓,对你不利。” 季惟舟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只要钟意踏进江莱的那栋公寓,就是掉进了陷阱里。 听到这话,钟意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会,最近派去监视他们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如果真惊了,应该会准备跑路,不可能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从调查最开始,她们就安排了人在江莱和文峰身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文峰那边想要安插人手很难,目前还没有真正接近到文峰身边,但江莱这儿不一样,想要监视她,轻而易举。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听到监视江莱的同事提到任何异常的情况,所以,这并不像是已经惊了的样子。 而钟意接着又说道:“而且,如果江莱真的是惊了,为什么只邀请我去她家中,为什么没有邀请你?把咱们两个一起骗过去,一网打尽不好吗?” 钟意说的有理有据,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季惟舟依旧还是不敢冒险。 季惟舟刚要开口,却看到钟意摇了摇头。 “放心,我进去之后,你带着人在在外面守着,如果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发信号,你不相信我,都得相信你自己对不对?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钟意说完这话,拉起了季惟舟的手,她说道:“江莱不会对我出手的,我有直觉,她应该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身份,今天邀请我也仅仅只是心血来潮,而且,我预感强烈,今天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说到这里,钟意缓缓抬手,拉着季惟舟的袖口,一边摇晃着,一边说道:“这一次,和两年前的情况不一样了不是吗?而且,我们早有提防,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出事的!” 钟意语气十分笃定,可季惟舟却不敢有任何侥幸的想法。 他声音低低沉沉地问道:“可万一呢?万一你的直觉这一次真的错了呢?万一江莱就是想要对你不利呢?我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你出事的消息了!” 季惟舟紧紧皱着眉头,他语气明显有些颤抖。 钟意看着他,她看得出来,他真的被两年前的事情吓到了。 两年的那场意外,对于钟意而言,其实早就已经过去了,而任务结束这么久以来,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其实只是在港城的那一年里发生过事情而已,并不是两年前她骤然出事的那一次,但她知道,其他人最后怕的,最主要的,就是两年前的那场意外。 对于季惟舟心中承受的失去她的那种痛苦,钟意无法感同身受,但她却能理解失去爱人,亦或者是朋友时的无能为力。 而此时此刻,季惟舟将他所有的担忧和后怕,所有的脆弱都展露在了她面前。 钟意最受不了的,就是季惟舟突然的示弱,这让她总觉得对不起他。 钟意深吸了口气,缓缓倾身,靠进了他怀里, 她将脸蛋儿埋进了他胸前,她使劲儿将脸在他胸前蹭过来蹭过去,许久,才声音低低缓缓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一直困在两年前的那场意外里,但是,那都过去了!现在我好好的就站在你面前啊!” 说到这里,钟意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温声说道:“你抱抱我啊。” 季惟舟听话,将她紧紧抱紧。 钟意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你再摸摸我的脸,热热的是不是?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以后也会一直好好的陪在你身边,两年前已经过去了!” 钟意说完,又将脸埋进他胸口,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她耳朵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开了口:“其实,你害怕我出事,我也害怕离开你,所以,我保证,见面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自己,我想和你结婚,想紧紧牵着你的手走下去,所以,我们不会分开的!” 钟意的声音很轻缓,可这样轻缓的声音,就是有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季惟舟甚至觉得一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到两年前的事情,就根本无法平静的思考,这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也是在后怕,可她的几句话,就能让他混乱的心,平复下来。 季惟舟缓缓用力,再一次抱紧了她。 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在她耳边说道:“我不能让你去,我真的害怕。” …… 钟意没有说话,可却忽然眼睛有些酸酸的了。 她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害怕”这样的话,她甚至会下意识的觉得,没有可以让他恐惧的事情,他永远就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将一切危险因素挡在外面,这样总让她觉得,他无所不能。 可是,她忘了,他也不是铜山铁壁,他和他们一样,有恐惧有软肋。 而这个软肋,此时此刻,他在告诉他,是她。 这一刻,钟意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心脏就像是被揪紧了一样,又酸又疼。 一直以来,他挡在她面前,挡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们安全,可是,他也是脆弱的,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钟意抱紧他,吸了吸鼻子,缓缓开了口:“抱歉,做你女朋友这么久,我一直挺自私的。” 钟意的语气明显带着愧疚。 可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有些疑惑了。 他垂眸,看着她,问道:“为什么突然道歉?为什么说自己自私?” 钟意同样抬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习惯了你的保护,却一直没有意识到,你好像也需要我的保护,我不能理所当然的只让你对我付出。” 钟意神色里满是愧疚。 闻言,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 他盯着她,神色深邃,眼睛一眨不眨地接着说道:“你是最好的姑娘,也是最好的爱人,其实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运气,在这段感情里,你付出的并不比我少,我得到的也不比你少,所以,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 季惟舟声音温温缓缓的。 两个人紧紧抱着彼此,像是置身于无人之境,不在乎路人的眼光。 这是第一次,就像是整个世界只有彼此存在一样。 许久,没有松开。 …… 不知过了多久,钟意缓缓抬手,轻拍了拍季惟舟的后背,她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害怕的是什么,可你答应我好吗?让我再自私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好吗?” 钟意耐心地与他商量。 然而,在季惟舟看来,这哪里是自私呢?她是觉得这样的选择是对他的自私,可若她真是自私的人,为了完成任务,就不会去以身涉险了! 钟意接着又开了口:“其实,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对吗?” 钟意眼巴巴地看着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季惟舟眉心一紧。 是啊! 如果他换成了钟意,他也会去做这样的选择吧!这是作为一名刑警的本能,他们不愿放弃任何得到线索的机会。 她是这样,他也是! 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用力抱紧了她。 “是啊!想来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或许你也会不同意,但最后也一定拗不过我!”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 他深吸了口气,终于松了口。 “好!就这最后一次!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一旦遇到任何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带着人手在外面守着!” 闻言,钟意重重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安全全地回来的!我保证!”她道。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她脑袋,随后,从车子上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对耳钉。 钟意一眼就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 两年前,他也给过她一对儿,里面装着定位芯片,后来到了港城后,为了安全,她很少再带了。 这一次的,和两年前的几乎一模一样。 钟意问都没问,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他说道:“帮我带上吧!” 季惟舟自然不说二话。 他仔仔细细地为她戴好耳钉,随后,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定要注意安全!” 钟意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会的。” …… 话落,钟意转身,朝着江莱走了过去。 季惟舟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很快,电话那头就被接通了。 刚一接通,季惟舟便开了口:“赵厅,安排一队人,去江莱的别墅待命!” 听到这话,赵厅立刻在那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惟舟看了眼已经走远的那道身影,对着电话里说道:“等一下钟意会跟着江莱去她的公寓,想借此机会,摸清江莱的情况,我怕江莱已经惊了,安排人过去守着,万一出事能尽快安排营救行动!” 听到这话,电话里赵厅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应下。 “我立刻安排,你现在立刻赶过去,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赵厅的声音里,明显是满满的担忧。 “好,我明白了。”季惟舟应下。 挂断电话,他若有所思地思忖了片刻,赵厅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 然而,他并没有在这事儿上浪费太久时间,看到不远处,钟意已经上了江莱的车,立刻打开车门,发动了车子,待江莱的车子走远,他才跟了上去。 …… 路上,钟意和江莱车子上,两个人聊了起来。 江莱看了眼钟意,问道:“看上去,你和你先生的感情真的很好。” 钟意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温声说道:“还好。” 江莱不置可否,她又问道:“你的耳钉很漂亮,是方才你先生送你的吧?” 刚才在学校门前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了两个人拥抱的场景,还有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俯身耐心为自己太太戴上耳钉的画面。 第744章 愚蠢 那个时候,周围人来人往,但即便她和两个人隔着很远都距离,她也能感受到,这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他们仿佛与周围的一切人与事都隔绝开了,只有彼此。 说不羡慕是假的。 从未感受过这样专注的爱人和被人爱的人,只会更加羡慕。 江莱神色黯淡下去。 而一旁,钟意听到这话,抬手摸了摸耳垂,缓缓点了点头:“嗯,他送我的。” 说着,钟意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钟意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外人面前秀恩爱的人,她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昭告天下,只要两个人好好的相爱就好。 只不过,现在她和季惟舟两个人在江莱眼中是恩爱的小夫妻,小夫妻之间,总是甜蜜的,所以,自然就要演得像。 …… “你问结婚多久了?”江莱忽然又问道。 而骤然地听到这个问题,钟意不由得愣了下。 她预想了江莱会问的很多问题,就是没有想到过这个。 结婚多久?她和季惟舟根本就没有结婚!虽然他们两个目前正在稳定的恋爱关系里,但这和结婚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夫妻的关系是用来过去江莱信任的一场戏,更何况,演戏之前,她和季惟舟还根本就没有约定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脑海中思绪飞快的转,在努力地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个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答案。 她忽然想到了季予珈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那两位今年似乎已经结婚十多年了,而季予珈小朋友今年已经五岁了,所以,她和季惟舟“结婚”的时间,至少得四五年。 想到这里,钟意立刻开了口:“今年是第六年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点儿心虚,但面上表现得那叫一个自然,甚至脸上还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将恩爱夫妻的戏码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江莱听到这话,有点儿惊讶。 “真没想到,你们结婚已经六年,如果没有小朋友在,我还以为你们是新婚小夫妻呢!这都有了小朋友,还这么恩爱!真是难得!”江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钟意在一旁听着,甚至还听出了江莱语气里的无奈。 钟意对于这个话题,她不知该作何回答,她在婚姻这个话题上,就是一干二净的小白,完完全全是在这方面没有经验,而且,所谓的夫妻关系,这本来就是假的,她怕说多了,反而会露出马脚!索性就不说!只能打哈哈地糊弄过去。 “也还好吧。”她笑了笑。 …… 江莱听到钟意这么说,以为她是害羞了,便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这一次,是钟意问她。 “你把女儿教的这么好,你和你先生肯定是下了不少心血的。” 她特意提起了江莱的先生,这是她将话题引向文峰的最好一个桥梁。 而听到这话,江莱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出人意料的,忽然就变淡了许多。 这和钟意想的不太一样,她微微皱眉,目光直直地看着江莱。 而此时,江莱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女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带。”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而越是这样,越能让人察觉到不同寻常。 可钟意并没有追问一下去,她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家也是,我先生工作也忙,平时没什么时间,也就是能接送一下小朋友上下学。” 然而,听到钟意的话,江莱却还是摇了摇头,她神色复杂难辨,声音有些低落地说道:“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钟意大概猜到了,但是她没有再追问。 她和江莱目前的关系,顶多是比陌生人要熟悉那么一点儿,孩子同学的母亲,这并不是能刨根问底的关系。 她不能急,不能让江莱察觉到异常。 …… 很快就抵达了江莱的公寓,下了车,钟意转头,不动声色地朝路旁停着地那些车子看过去。 她打眼儿便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两辆中心的车子,而车子里的人是安排来监视江莱的同事。 而在这两辆车子后,钟意还看到了另外一辆陈和常开的公车,这辆车子里,坐着大概就是陈和和季惟舟了。 钟意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跟着江莱,进了公寓楼,登上电梯,直奔江莱住的那一层。 这里的公寓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了,一梯一户式的高级公寓,住在这里的都是高级精英,大多数都是高管和领导层,当然,这个公寓的环境自然也是海州市数一数二的。 电梯很快到了所在的楼层,江莱带着钟意从电梯里出来,一层只有一户,江莱在指纹锁上录入指纹,只听细微的一声响动,门应声而开。 江莱转头看向钟意,她微微一笑,说道:“进来吧,季太太。” 钟意淡淡点头,跟着走进了江莱的公寓。 她站在门口,江莱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 “季太太,这是新的,还没有穿过。” 钟意闻言,道了声谢。 她一边换着拖鞋,一边目光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着。 这栋公寓的装修,完全是年轻的的简约风格,但这简约之中,却处处透露着昂贵和奢侈,就连门口的脚垫儿,都是高级剪裁的羊绒地毯。 钟意换好鞋,跟着江莱真正地走进了这间公寓的客厅。 完全看清了整个客厅的全貌,如调查的一样,江莱的这套公寓,无论是从地段,还是从公寓本身来看,都是价值不菲的,她自己一个人想要拿下这套公寓,可能性不大。 江莱引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季太太你先坐,我去拿茶水点心。”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江莱转身去了厨房,钟意便四下打量起了客厅。 片刻,她目光忽然停在了电视墙柜子上放着的几本相册,这些相册里,或许会有她想要找到的东西。 她转头朝餐厅里看了一眼,此时,江莱正在厨房里忙碌,具体什么时候出来,钟意确定不了。 思忖片刻,她缓缓收回了目光。 钟意起身,抬步朝着相册走了过去,她并没有伸手,只是站在电视墙前,看着那几本相册的封面。 厚厚的,一共两本。 这里大概会有日常生活的记录,会有江莱和她的女儿,当然也有可能会有那个人的身影在 但是,她并没有伸手去触碰。 …… 这不多时,江莱从厨房里走出来了,钟意听到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她并没有回头,始终看着那两本相册。 而这时,江莱的声音果然传来了。 “季太太,那是我女儿的相册,您可以看一看。” 意料之中。 钟意转头,看着江莱笑了笑:“小姑娘很可爱,大概小时候更可爱吧!” 听到这话,江莱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她将茶盘放在茶几上,抬步走了过去。 她拿起那两个相册,拉着钟意走到沙发旁坐下,她打开了其中一个,递到了钟意手里。 “小朋友小时候都可爱,你儿子也很招人喜欢!”她道。 话落,江莱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这是我女儿刚出生的时候拍的百日照,那会儿拍照的时候还被吓哭了。” 江莱说起女儿的事情,脸上是满满的幸福。 钟意跟着她,一张一张照片看过去,里面记录的都是小姑娘从出生开始,这几年里的成长经历。 只不过,在这本相册里,看不到江莱和文峰的身影。 看完,钟意有点儿疑惑地看着她,缓声问道:“怎么没看到你?” 听到这话,江莱拿起了另一本。 “都在这本里面了,里面是我和我女儿的生活照,记录了很多时刻,没事的时候,我总爱拿出来翻着看一看。” 说着,江莱打开了相册。 果然,里面的照片不再是小姑娘一个人的单人照,而是变成了母女俩的合照。 一张张看过去,不难发现,照片里的母女两人很亲密,两个人脸上永远是笑容,小姑娘也很是信任和依赖江莱,而江莱也是对女儿全身心的投入。 但在这本相册里,同样没有发现文锋的身影。 其实这并不奇怪,对于文峰这种过于谨慎的人来说,他绝对不会允许留下照片这种危险的东西的,因为他和江莱的关系本就不正当,更何况还有了孩子,而如果留下照片这种东西,就相当于留下了最直接的把柄,一旦被人抓住,那么,他面临的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所以,他没有出现在照片里,在钟意看来,并不奇怪。 但是,此时此刻,钟意的身份是江莱的女儿同学的妈妈,而不是警官钟意,所以,她并不知道他们背后的这些复杂的关系和故事。 所以,钟意缓缓抬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江莱。 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莱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了她有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意思。 江莱笑笑,开口问道:“你是想问孩子的父亲吗?” 江莱是一个心思敏锐的人,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钟意神色中潜藏着的想法。 而钟意在听到这话后,也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于江莱如此灵敏的反应的“惊讶”。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抱歉,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听到钟意的话,江莱倒是摇了摇头。 她低垂着眼眸,忽然低笑了声。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女儿很可爱,但她的父亲的确不是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江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冷冰冰的。 她冷笑了声,接着缓缓又说道:“一开始我以为我遇到了这一辈子最爱的人,而幸运的是,他也爱我,虽然他给不了我正常的婚姻,但是谈一辈子恋爱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们相爱,有没有那个证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钟意听着江莱的话,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想不到,江莱竟然对爱情抱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只要相爱可以不顾一切,这才是最愚蠢的!更让她惊讶的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莱这样一个熟读法律,看透人性的人,竟然会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这样可笑的事情。 好的爱情的确很有力量,但是感情永远瞬息万变,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将自己的一切赌在爱情上。 因为一旦爱情变了质,那么所付出的一切,就会成为捅向自己胸口的刀! …… 钟意始终没有开口,而一旁江莱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多幼稚多可笑!”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莱脸上露出了嘲讽般的笑意。 她冷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觉得很可笑吧?就连还在读书的最单纯的小姑娘,都不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而我却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钟意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她开口时,声音是轻轻缓缓的。 “别这样说,人总是有选错的时候,你只是选错了而已,不会没有回头的机会的!”钟意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江莱却又摇了摇头,她神色有些冷厉,开口时,声音是因为哽咽而导致的沙哑。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江莱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坐在身旁的钟意听到了。 ……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眯了眯眼,神色有些高深莫测了起来。 江莱所说的回不了头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她的的确确就是参与犯罪?而且她已经知道自己就要暴露了吗? 钟意眉心紧蹙着,思绪有点儿乱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等着江莱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莱终于又开了口,她看着钟意,缓缓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很甜蜜的时光,后来,他告诉我,他不能给我婚姻,我也全盘接受了,因为我那个时候傻得只要他爱我就足够了!” 钟意的确是没想到,原来再精明在理智的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有可能会失控。 …… 第745章 自私的选择 或许,这就像是弹簧一样,也或许是人总不是完美的当你在其他地方极度理智的时候,总会有一处缺口,在这个地方,你会抛却你一直以来的理智,成为一个极度感性的人。 钟意思忖良久,这才缓缓开了口:“后来呢?你怀孕了,有了孩子,你们还是没有结婚?” 听到钟意的话,江莱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我们一直没有结婚,其实,在知道我怀孕了,他的的确确是很高兴的,但也仅仅就只是高兴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也从来就没有提过。” 钟意觉得不可思议,她想象不到,眼前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干练的女性,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傻! “他没提过,你难道也没提过吗?”钟意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江莱垂眸轻笑了声。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许久没有说话。 钟意看着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这是还在为那个人而伤心,一时间,无奈和可怜,全部涌上了心头。 她没有说话,即便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太傻,在这种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不能更不愿去火上浇油。 钟意就那么安静着,没有打扰江莱的伤心。 而过了片刻,江莱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钟意。 她眼眶微微泛红,明显夹杂着水光,声音自然也有些意细微的沙哑,她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就在他宁愿让孩子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也不愿意结婚的时候,我竟然还没有看清这个人,还因为所谓的高尚的爱情,在傻乎乎的坚信着他会对我好,会对我负责!对孩子负责!” 江莱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冷笑了声。 她接着又说道:“其实在我刚知道自己怀孕了的时候,很纠结也很忐忑,那个时候,我才二十多岁,第一次做妈妈,还是为心爱的人生儿育女,我很开心,但是,我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成为没名没分的私生子,我不想让她成为一个私生子!所以,我真的很忐忑!可是,那个时候因为瞎了眼,因为我对他所谓的坚定的爱,因为我相信他对我也是坚定的爱,所以,我就坐下了这个自私的选择。。” 听到这里,钟意紧皱着眉地开口问道:“这个自私的选择,就是生下了这个小宝贝!让她真正成为了一个没名没分的……” 后面三个字,钟意没说出口。 那三个字,有太多的恶意,对于一个无法决定自己出身的小孩子而言,太过残忍,所以,钟意不愿意说这三个字。 而听到这里,江莱哪还能不明白呢! 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是,我选择生下了这个小宝贝!这是我最后悔也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说这话的时候,江莱脸上原本冷硬可悲的笑意,真真切切的变成了温和而幸福的笑容。 提起女儿,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露出笑颜,这大概是每一个母亲的天性,而且,也可以看得出,江莱和女儿的感情,是十分亲昵的。 她浅笑着,缓缓开了口:“我选择生下她,这对孩子来说,一出生就背负私生子的骂名,很不公平,但是很多时候,我都自私地庆幸,我把她生了下来。” 说到这里,江莱看着钟意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她一字一句,声音却前所未有地温柔,她说道:“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天使,她让我把所有的痛苦都抛诸脑后了,只要看到她,我心里只有开心个幸福,所以,慢慢的,那个人是否出现,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江莱说到这里,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安静了下去。 钟意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样的心理,大概就是自私而又无私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莱忽然有些歉疚地对着钟意笑了笑。 “真抱歉,让你见到了这些丑事!” 听到这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是丑事,你也不用对我道歉。”钟意声音轻轻柔柔的。 江莱或许在这个选择上,对某些人有亏欠,但是对于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亏欠。 江莱眼底夹着泪光,对着钟意笑了笑,说道:“这些话一直压在我心底,可是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家里人更不能说,因为这件事,我已经和家里人决裂了,孩子出生这么久,我父母都不知道,我不敢回去,更不敢看到他们。” 江莱说到这儿,一个劲儿的摇了摇头,声音也哽咽了起来,看得出,她很后悔,却又无奈。 “我对不起他们,当初他们知道了我和文峰的事情,激烈的反对,而我,为了当初那不堪一击而又可笑的‘爱情’,什么都不要了,就连养育我长大的父母,竟然都不要了!” 钟意听着江莱的话,眉心紧蹙了起来。 如江莱说的这样,为了爱情放弃父母,放弃尊严,最后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的确是最值得后悔的一件事。 但任何事情,都是自己的选择,成年人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哪怕这个后果无力承担,也要咬着牙扛下去。 就如江莱,后悔也好,无奈也好,这都是她要为自己的选择所要承担的。 可怜,却也愚蠢。 钟意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她,缓缓开了口:“江女士,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相信一个连婚姻的承诺都不愿意给你的人。” 方才江莱说过,曾经她因为所谓的爱,甚至觉得婚姻的承诺没有必要,只要有爱情就好,但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让她被当初自己对爱情坚定的信任狠狠打了一巴掌。 其实,钟意并不是一个注重婚姻的人。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好,不婚主义也好,都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一件事情,婚姻也不是人生的归宿,更不是必不可缺的事情。 但是,婚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是通过一张有法律效力的证件,将两个人以法律保护的关系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这不是恋爱所拥有的特征。 但是,婚姻不仅仅是一张证件,而更多的是责任,所以,不是婚姻没有意义,而有意义的是彼此长久的承诺,但人永远是善变的,承诺也不可能是长长久久的,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这样一张证件,一个婚姻的形式,来维系这段关系。 说白了,婚姻就是彼此爱到最后的底线。 所以,连这样一个底线都不愿意给的人,又怎么可能能够去相信去信任呢? …… 江莱看着钟意,她眼角噙着泪,缓缓开了口:“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样和我说的。” 钟意有点儿疑惑。 江莱却笑了笑:“你其实不是第一个这么直白地和我说这些话的人,那个时候也有人这么劝过我,但是我没有听,甚至还和她闹翻,彻底失去了一个真心待我的朋友。” 江莱提到的这个朋友,很显然一定是和她关系十分亲密地朋友,因为这些话,除了他她这样的无关紧要的人,只有关系最亲近的朋友才会冒着让她生气的风险,说出来的。 江莱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钟意觉得她可怜,但也有些心疼。 她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背叛了所有,就是因为相信那个人,即便赌上了一切,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为当初的天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 江莱缓缓握住了钟意的手,她手心有点儿凉。 “其实,没有人应该拉住我的,能和我说这些话的,也真的是在为我考虑的,可无论别人说什么,最重要的,还是要我自己想明白,但如果我能早早的想明白这件事,大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些话,透彻而又苍白。 因为如果,从来没有。 江莱声音慢吞吞地,她接着说:“现在,身边的人都已经不见了,幸好你还愿意听我说这些话。” 闻言,钟意淡淡摇了摇头:“人总是会犯错的,但是知道错了就改,还是会有重来的机会的,或许你可以去和你的父母见一面,还有你的朋友,鼓起勇气去试一次,即便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至少可以不留遗憾,不是吗?” 钟意看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万分专注。 江莱安静地听着,陷入了沉思。 钟意并没有去打扰她,这个时候,她需要时间去想明白。 钟意只静静地翻看着剩下的照片,直到看完最后一张。 …… 阖上相册,她皱了皱眉,看向江莱:“这里面没有孩子的父亲吗?” 闻言,江莱终于回过了神。 她看了眼相册,冷笑了声,笑声里似乎还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恨意。 钟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可那恨意似乎转瞬即逝,想要再去确认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 “他从来不和我还有女儿合照,从女儿出生第一天,一直到去幼儿园,他也没来看过几次,他很少抱女儿,只有出生的时候,抱过几次,冲奶粉换尿布,哄女儿睡觉,他这些都从来没有做过,所以,每次他过来,女儿都把他当成陌生人。” 说到这里,江莱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是讽刺意味的笑意。 “你说可不可笑,以前他从来没把女儿放在心上,这几次过来,女儿根本不让他抱,彻底把他当成了陌生人,连‘爸爸’这个称呼都不愿意对着他喊,估计是被刺激到了,心里难受,竟然开始想要亲近女儿了。” 江莱语气幽幽沉沉:“人啊,都是贱!” “以前我那么想让他多抱抱女儿,多关心一下我和女儿,可他都不屑一顾,可我们不再需要他的关心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始学会了热脸贴冷屁股这样掉价的事儿!” 江莱说了很多话,话语间,都是对文峰的讽刺与冷意,但即便如此,她也始终没有提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即便她将那个男人骂的狗血淋头,也都死咬着一点儿没有透露出来。 钟意耐心听着,她不能心急,心急总会出错,她不能引起江莱的怀疑,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况且,这也不是急得来的事情,倘若这一次真的没有收获,那也没事,只要江莱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那么就总有下一次的机会。 而如果让江莱察觉到问题,那么,她所做的所有铺垫,都会即刻坍塌,因为即便江莱此时此刻再痛恨文峰,他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这道理不会错! 所以,钟意是万万不能在江莱面前暴露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的。 …… 不知道江莱讲了多久,大概是说到没什么可说的地步了,才缓缓停下了话音。 钟意若有所思地看着江莱,她眉心始终紧蹙着,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我从你的口中了解到的这人,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孩子的成长还是需要父母共同的陪伴的,父母任何一方的缺席,都会给孩子的心理方面造成极大的影响,所以,从这方面来看,如果孩子的父亲想要亲近孩子,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哪怕是每天给孩子看一看父亲的照片,也是好的。” 钟意有意引导,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能从孩子这方面着手,将话题再次引到这个神秘的男人,也就是文峰身上。 江莱听到这里,倒是真的像是听进去了一样,她低垂着眼眸,神色不似方才提起孩子父亲那般复杂冷硬和排斥,她沉默着,像是真的在思考。 钟意在一旁也不去打扰,江莱是一个很清醒的女人,当然和文峰的爱情或许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且最大的滑铁卢,倒是江莱的清醒是不能否认的! 她提出了这个所谓的意见也好,劝言也好,只要给江莱一点点时间,她总是能够想明白的,反而,若是她一味的在旁边添油加醋,想办法让她同意,这才是真正最容易暴露身份的,而如果她只是提出这个建议,让江莱自己去想通,非但不会引起江莱的怀疑,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 第746章 孩子的父亲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始终没见江莱开口,而钟意的耐心是前所未有过的,她一点儿都不着急,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忽然响起了一声短信的提示音,这让一直陷在沉思之中的江莱回过了神。 她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眼放在手边的自己的手机,没有短信传来,那便就只能是钟意的了! 江莱打眼看了过去。 钟意这时也意识到了是她的短信铃声,她立马拿起了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是季惟舟传来的短信。 此时的江莱,一直在看着钟意,她看到钟意的反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条短信究竟是谁传来的。 她方才看到钟意在看到短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松弛的,甚至可以说是开心的,唇边勾着浅笑,虽然很淡,但那抹笑意中的愉悦,是发自内心的,而她脸上的笑意中透露出来的甜蜜,像是感情最好的小情侣。 事实在江莱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还真就是这样的关系。 从第一次在幼儿园的教室里见面,还有今天早上他们两个人故意让江莱亲眼目睹他们两个人的甜蜜,这都让江莱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们两个人就是婚姻幸福的小夫妻,深爱着对方,而每天为对方报备行程,就是两个人应该会做的事情,当然,在看到对方的短信,自然会抑制不住的开心。 然而,这仅仅只是在江莱看上去。 短信的内容,其实仅仅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已经备好了菜,等你回家。” 最是简单的这几个字,是家常内容,仿佛季惟舟就是一个会做好午餐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但实际,这几个字是在说任务的事情。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显然季惟舟是在借此告诉钟意,此时此刻已经他已经带着人等在了外面,等着她从公寓里出去,一旦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随时行动。 钟意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可以放心的继续任务了。 她缓缓回笼思绪,抬眸看向了江莱。 她主动地开口解释了句:“我家那位发过来的。” 听到这里,江莱有点儿羡慕的笑了笑,她微一挑眉,似乎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再度开了口:“怎么?季先生这么不放心你来我这里?还是说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想季太太想的不得了,必须用一条短信以表相思?” 江莱问这话时,脸上是挂着的是略有些促狭的笑意。像是在和钟意开玩笑一般,但钟意却也能看出来,她眼底不经意流露的,还有羡慕。 “没想到你们结婚这么久,感情还是这么好。”江莱不由得感叹了句。 钟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也还好吧。”她的语气,像是因为害羞在掩饰。 而这样的反应,却让江莱更加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十分甜蜜。 江莱看着钟意,接着又缓缓开了口:“我女儿经常回家说,季予珈小朋友很温暖,大家都很喜欢和他玩儿!是个可爱又有礼貌的小绅士。” 江莱摸了摸相册第一页上,她女儿的照片,她脸上透着柔和的笑意,缓缓开了口:“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和季先生的感情好,所以季予珈小朋友才会在潜移默化里变成这样一个温暖的小天使,你们把他教育的很好,我只是从我女儿的几句话里,就能听得出。他是一个能给别人带去快乐的人。” 说到这里,江莱缓缓叹了口气,她神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我女儿其实一直都很孤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性子并不是这样的,或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女儿之所以那么孤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父亲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长时间的缺席造成的!或者说,是因为她所成长的家庭环境是不健康的,所以,这让她没有自信,自卑,才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亲近的!” 江莱想到这里,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了。 她眉心紧蹙,沉声开了口:“其实,家里也不是没有那个人的照片,但也仅仅只有几张而已,当初,他并不愿意让我将这些照片挂出来,所以,为了迎合他,我把那几张照片都藏起来了,一开始,我也会经常拿出那几张照片给女儿看,但后来慢慢的,女儿就不愿意看了,最近这一两年,我也不想让他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所以,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和她父亲接触了。” 说到这里,江莱看着钟意,语气凝地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的自私,完成了女儿孤僻的性格?” 这个问题,钟意回答不了,她不是儿童心理学的专家,自然回答不了。 她只能说道:“或许接下来,你可以尝试着让女儿和她父亲多接触,这样看看,女儿会不会有所改变。” 江莱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忽然坚定了起来,她沉沉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对,以后,我只以女儿为主,如果这样对女儿好,我不会再排斥他接出女儿,至于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如今我也已经不在意了,只要我女儿过得好,我就好!” 江莱的语气十分坚定。 她话落,看着钟意,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把那些照片都挂起来吗?那些照片大概也就三四张,我想把那几张合照照片贴到我女儿的房间,看看能不能行有什么效果。” 说着,江莱便站起了身,她一点儿都不在意和钟意是第二次见面,甚至看上去,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对着钟意就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江莱拉住钟意的手,对着她说道:“你帮我把那些照片都挂出来!好不好!” 钟意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但她掩饰的很好,并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甚至在江莱眼中,她只看到了钟意皱眉的样子。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江莱重重点了点头。 “当然!” 她毫不犹豫地说了这两个字,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 钟意也只能点头。 江莱见状,便不再浪费时间,拉着钟意的手,便迅速朝着书房里又没有走去了。 推开书房的门,钟意跟着江莱走了进去。 江莱第一时间便快步走到了书桌前,她拉开书桌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沓的照片。 她将照片悉数放在了书桌上,一一将照片铺展开,照片里的内容,瞬间展现了个干干净净! 钟意就站在书桌旁,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这一堆照片,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在这些照片当中,她发现了文峰的身影。 只不过,也仅仅只有三张照片,且这三张照片里,只有一张侧脸而已。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钟意对文峰那张脸,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照片,随后缓缓抬手,拿起了照片中的其中一张,正是那三张中的其中一张,是文峰和女儿单独的合影。 钟意看着照片,开口故作不知真相地问道:“这是孩子的父亲?” 闻言,江莱自然点了点头。 她看着照片里的那个人,神色明显又复杂了起来,片刻后,她缓缓开了口,说道:“没错,他就是我女儿的父亲。” “我女儿的父亲……” 这样的形容,让钟意听出了点儿猫腻。 看来江,莱是真真正正的对文峰失望了,否则,在她那么爱文峰的前提下,在和别人介绍文峰的时候,她不会仅仅只用“我孩子的父亲”这样的一个说辞。 钟意目光从照片上离开,看向了江莱。 她打量着江莱,片刻后,才又开了口:“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钟意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江莱的眼睛,意外的,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江莱并没有太过强烈的反应,像是对钟意的这个猜测,早有准备。 钟意也不动声色,除了脸上流露出有些好奇的表情,再也没露出任何异常了。 她接着又道:“孩子的父亲叫什么?或者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听到这话,江莱沉默了片刻,她眼睛再次看向那张照片,目光直直地,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钟意也不着急,她就那么耐心地等着,等着她开口。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莱终于回过了神。 她缓缓抬眸,看向了钟意,这时,她的目光很是决绝,似乎方才的沉默,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看着钟意,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他应该很多人认识,而且应该很多人听过他的名字,他姓文,叫文峰。” 江莱竟然没有隐瞒,这让钟意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知道江莱在后悔,后悔如此信任一个不值得的人,可是,她不确定这样一个为爱情犯过傻的女孩子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清醒,彻底放下那个不值得的人。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江莱居然这么快,就做了这个选择,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而这个时候,钟意能清楚的看到,江莱的眼睛里,是多么的笃定,似乎还有一些释然和轻松。 说出这个秘密,的确就相当于将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座大山彻底拔除,会让她放下这么多年一直执着着的,却没有结果的事情。 …… 钟意看着江莱,她脸上此时此刻的表情,十分的“惊讶”。 其实,她的惊讶也不完完全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没想到,江莱会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文峰的身份,在江莱看来,她的惊讶只是因为听到了文峰的名字。 江莱甚至还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不是没想到会是他?”江莱问道。 钟意听到这话,也是直接而干脆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海州市司法局的局长也叫文峰?”钟意继续试探,引导着江莱继续说下去。 而果然,江莱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可这笑意冷又淡,不达眼底。 “你说的这个局长,就是我说的这个文峰,他们俩的的确确就是是同一个人,我女儿的父亲,就是大家都认识的那个司法局局长,文峰!”江莱沉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钟意听到这里,故作震惊地皱起了眉。 “可我记得……” 说到这里,钟意忽然停顿了片刻。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江莱便把话接了过去,她点了点头:“没错,文峰有太太也有孩子,他有自己的家庭,而且,他太太给他生的也是个女儿,在外人来看,他和她太太很幸福。” 江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这消息一旦流露出去,简直就是地震般的消息,而且绝对是丑闻,一个代表海州市司法形象的局长的丑闻。 “你确定吗?”钟意又问了一遍。 她像是不敢置信。 “你确定这个人真的就是咱们海州市的司法局局长,那个司法公正廉洁的文峰?”她又问。 听到这话,江莱重重点了点头,肯定了钟意的这个猜测。 “这的的确确就是同一个人。” 话落,江莱没做犹豫,接着又说了起来:“我和文峰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他,那时候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后来慢慢的就熟悉了,那时候,他真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对我也特别好,就这样,我在他的温柔体贴中沦陷了。” 说到这里,江莱忍不住冷笑了声,笑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她语气里满是无奈,看着钟意的时候,像是在为曾经不懂事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去了一家律所实习,再次见到了这个看上去儒雅的年长者,因为当时我的带教律师和他关系很好,所以,我经常被带教律师带着与文峰见面,一来二去,我就被他这表像深深吸引了,最后也被他毁掉了。” 第747章 一场交易 根据他们的调查,江莱当年在律所的带教律师,正是谭知临,所以,的的确确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江莱和文峰之所以会认识,都是因为谭知临的从中搭线。 而谭知临的目的究竟如何呢?是无意的,还是预谋的?预谋的又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钟意思忖良久,但并没有开口。 而江莱,此时此刻并不知道,对面站着的人在想什么,她只是看着钟意紧皱着眉头,以为她在听的认真。 江莱见状,没有任何停顿,一股气儿地接着说了下去:“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自己的家庭,而且,在传言里,司法局的文局长,家庭幸福事业有成,所以,我只把那份喜欢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因为他的身份特殊,稍有不慎,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件麻烦事,所以,我小心翼翼的喜欢着他,可忽然有一天,他约我出来见面。” “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是开心的,到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我以为他约我见面,是工作上的事情,结果就是那一次,文峰告诉了他对我也有心思,那个时候,我心里是疑惑的,他明明有那么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 江莱说到这里,对着照片里的那张脸冷笑了声,她别过眼睛去,抬头看向了钟意,她眼眶湿润,微微泛红,但是,还是忍着哽咽,开了口: “那个时候,他告诉我他和她太太是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的,没有感情,他和他太太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为了脸面而表现出来的假象,但是他对我是真的有感情。” 听到这里,钟意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相信了他的话?” 闻言,江莱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我相信了他的话,那个时候,我盲目的喜欢着他,所以,一听到他对我说也喜欢我的时候,我什么都长想不了了。” “你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什么也看不到了。”钟意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江莱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一句‘喜欢’,我就变成了一个蒙起了自己双眼的傻子,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个时候,他所有的表现,真的让我觉得,他是爱我的,而我也没有爱错人。” “其实那个时候听到他对我表明心意的话的时候,我是开心的,但同时也是有担心的,我怕我们的事情被人知道,一旦被人知道,最先受伤害的,一定就是他,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所以,我就把这样的担忧告诉了,他那个时候对我很温柔,安慰我,他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不用担心,他会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江莱说到这里,摇摇头,眼底的笑意满满都是讽刺。 “而我,竟然就这么相信了他!” 钟意安安静静听着,始终没有去打扰江莱,直到江莱说完这句话,她才开口问道:“后来呢?你们两个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吗?” 听到这话,江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错!从那一次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一开始他对我真的很好,处处体贴细心,事事以我为先,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无论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让我烦心,一点儿也不让我担心有一天我们的事情会东窗事发,那个时候他对我的好,让我更加坚信我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后来呢?你们的确是经历了一段甜蜜的相处时光,可为什么忽然就变了呢?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听到这里,江莱紧接着开了口:“那段时间里,我的确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好,也过得很开心,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能包得住火的纸啊!他的妻子很快就知道了我们两个的事情,找到了我。” 钟意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看着江莱,沉声问道:“文局长的太太找到你说了什么?” 听到这话,江莱摊了摊手,这个时候了,她的话语里甚至还有些许调侃的意味。 “照你们来看,无非大概找到我,教训我一顿,让我这个破坏她家庭的坏女人赶紧从他们的生活中滚出去,又或者说,是暗中给我一笔钱,让我老老实实地离开文峰,或者说连钱都不给我,直接利用我的弱点威胁我,让我从海州市彻底滚蛋,诸如此类,大概你们猜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吧?” 江莱看着钟意这么问。 而的确如此,钟意毫不掩饰地倒是点了点头。 “这不是最可能的情况吗?” 她看着江莱说道。 可听到这话的江莱,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太太找上我,并没有对我做那些事情,反而是告诉我,文峰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深情,他这个人利益至上,无利可图的事不做,同样无利可图的人也不会去有任何的牵扯,她告诉我让我看清文峰,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因为当年她就是被同样的套路给迷惑住了双眼,嫁给他,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说到这里,江莱接着提起了文峰的太太。 “文峰的太太家中背景很深,而那个时候,文峰家里也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两个家庭是门不当户不对,任谁都不会说是一件好婚事,当年两个人结婚,他太太是明明白白的下嫁,当初他太太的家人并不同意她嫁给这样一个凤凰男,但架不住女儿自己喜欢,那时候文峰的太太为了嫁给他,和家里人僵持了很久,闹得人仰马翻,他父母怕闹大了丢人,这才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婚后,文峰乘着老丈人的势很快在海州市司法界立足,后来慢慢的走上了仕途,从一个小商家庭的二代,成为了现在的司法局局长,这些,都是文峰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娶了他的妻子,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他的妻子也是在婚后很多年,才知道当年自己的真情真意,不过是文峰的一场算计。” 江莱说到这里冷笑了两声。 “文峰在摆脱了原有家庭的出身,他的仕途越走越顺,位子也越来越高,他开始忘了是靠着谁走上了这条路,抛弃了与他共苦的原配妻子,文峰的身边慢慢的,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年轻姑娘,而我,只不过就是其中一个而已。” 江莱摇了摇头,满目的后悔与无奈。 “当初文峰的妻子提醒过我,让我不要被他所谓的温柔深情的假象所迷惑,可是那个时候,我根本听不进去,心甘情愿地扎进了他给我的诱人假象里,结果最后也一样自食恶果,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钟意看着江莱,她神色认真而又凝重,目光在她脸上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似乎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什么,但是钟意那紧皱起来的眉头上明晃晃的像是在说,她失败了。 许久,钟意缓缓松懈了目光,她仍旧看着江莱,但神色淡漠了许多,开口问道:“你的带教律师是文局长的朋友吗?他如果是文局长的朋友的话,应该会知道文局长的情况吧?为什么还要把你介绍给文局长认识?难道他就不怕你被骗吗?” 钟意引导着江莱,既然她方才提到了带教律师,那么,钟意自然刚刚好顺着问下去,也可以弄明白,谭知临、文峰,还有江莱,他们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而听到这话,江莱脸上明显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她勾唇,沉沉冷笑了声。 “这个人,才是最可恶的,他才不会担心我会不会被文峰骗,他只会担心我能不能给他带去利益!” 钟意皱起了眉,她听着江莱的话,自然也明白了些什么。 江莱语气里,明显透露着对谭知临的厌恶,甚至不对比文峰的少,可见,谭知临对江莱做的事,或许更恶劣。 而足以想象,大概会是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为了利益,牵线搭桥,做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交易,出卖了江莱,让她认识了人渣,一辈子都脱离了原本安稳无忧的轨迹,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而果然,正如钟意猜测的那样。 “当初谭知临忽然带我出去吃饭,其实我还有点儿惊讶,因为我刚刚进律所没多久,按理说他身边有更得心应手的助理,为什么要带我去呢?那个时候我以为他真的是想要培养我,所以,我很感激他,连想都没有多想,便就跟着去了那场饭局。” 江莱话音一顿,她嗤笑了声,摇了摇头。 “想来那个时候,还是太天真了,我根本没有想过,因为这场饭局,彻底改变了我人生的路,就是在那场饭局上,我再次见到了文峰,也是那个时候,文峰正式开始了对我的追求!” 说到这儿,江莱眼眶红红地看向钟意,她脸上的笑意生硬而又麻木,看着她说道:“我曾经很感谢谭知临,因为有他,让我遇到了文峰,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局!” 钟意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 原来,当年江莱和文峰认识搭上线,就是谭知临的阴谋,江莱的这一句话,钟意便就直接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无非就是谭知临为了得到文峰这个司法部门高官的庇护,将江莱送给了文峰,双方至此达成交易,一个给人,一个给利! 他们硬生生的把江莱,当成了一个物品,一个可以随时用来交换的,没有任何尊严的物品! 而江莱还傻乎乎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最真挚的爱情,甚至还为了这满是阴谋的爱情,付出了一切,最终又失去了一切。 钟意想到这里,只觉得可悲。 她为江莱的天真可悲,也为她的不顾一切可悲,同时,她又觉得江莱很可怜。 她眉心紧蹙着,看着此时此刻的江莱,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或者说,她不忍。 可是,钟意可以有不忍之心,但作为一名调查员,在工作时,她不能掺杂任何私人感情进去,他的首要职责是查清真相,而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违背了原则。 钟意深吸了口气,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神色,随后开了口:“为什么说是这位谭律师设好的局?” 她紧皱着眉,仿佛真的很是疑惑这件事情。 江莱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怀疑,她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谭知临从很早之前就设好了的局,是很早很早,不是从我进入律所之后,而是从我在大学的时候,他就暗中开始谋划这一切了!他就等着我毕业实习,他的律所和我们的学校有合作,等到我实习的时候,第一时间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他的律所那么知名,被人打破头都进不去,而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这个机会,我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这件事,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文峰的太太是在我怀孕之后来找的我,而这件事情,我也是从他太太那里听说的。” 文峰的太太,这个人他们在调查文峰的时候,自然也调查过,但调查显示,在三年前,两个人就以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了,在那之后,两个人就很少有联系,而一年前,文峰的这位原配太太随着女儿一起出国定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在调查这个人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她异常,也就没有再继续往下深挖下去了。 但是,从江莱的口中听到了这个人,钟意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疏漏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 他们将目光放在了江莱身上,这并没有问题,因为只有江莱才是既与文峰有关,又与谭知临有关的那么唯一的一个人,可是他们忘了,想要了解文峰这个人,他们最先应该找到的,是他曾经共同生活过很多年的太太才对!任凭其他人再了解文峰,也绝对不会超越这个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 第748章 替身 想到这里,钟意为他们之前的疏漏而气恼,但又因为有江莱在,她不能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此时此刻是最关键的时候,她绝对不能让江莱感受到任何异常! …… 钟意收缓了表情,她压下了脑中那些乱糟糟的想法,随后才缓缓开了口:“你继续说,我在听。” 钟意摆出了一个倾听者最好的姿态,耐心地等着江莱开口。 而江莱这会儿情绪也稍稍平复了许多,或许是经历过太多打击,再提起这些的时候,她的确还是会有情绪上的波动,但也仅仅是愤怒和无奈,并不会在难过,或者说,即便难过,也仅仅是为自己当初的愚蠢而难过。 然而,人就是这样,当一次次的打击痛到了身上,有的人或许会因此一蹶不振,而相反,有的人反而会练就一身盔甲,就如同江莱,此时此刻的她,拿着情绪一扫而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力量,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将她打倒。 钟意始终沉默看着江莱,没有开口打扰。 而这时,江莱接着又开了口,她说道:“他太太告诉我,当初谭知临找了文峰几次,想让文峰帮他处理一些麻烦事,但文峰知道谭知临是做什么的,他知道谭知临明面上是一个律师,但私底下,做的都是违法的生意,文峰好不容易走上了那个位置,他不想出任何差池,所以,就没有答应,后来忽然有一天,谭知临再次提出要和文峰吃一次饭,谭知临告诉文峰,这一次如果他还不能让文峰改变主意,那么他自然就不会再纠缠下去了,听到这个话,文峰想着尽快摆脱他的纠缠,自然就答应了下来,可文峰大概自己也没下一单,这一次,谭知临做好了准备,让他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 钟意安安静静听着,听得十分认真。 她淡声说了句:“继续。” 而江莱也在听到这话后,接着看开了口,她道:“后来,最后的那一餐,的的确确让文峰改变了主意,因为谭知临亮出了我这张‘底牌’,他带着我去了那场饭局!” 江莱说到这儿,忽然冷笑了起来。 她神色似乎都有些冷硬得扭曲起来了,她看着钟意,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自己就是那张底牌吗?” 为什么说江莱是底牌呢? 从他们的调查来看,文峰身边有很多女人,或许他对江莱有过短暂而浅淡的爱情,但绝对不至于有多深厚,也更不可能凭借着这么一点儿点儿所谓的爱情,让江莱真正成为那张所谓的文峰会在意的“底牌”。 可是,江莱又为什么这么说呢? 江莱闻言,接着开了口:“文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我,我只是他那么多女人里面的一个,可为什么谭知临带着我出现之后,文峰就忽然改变主意了呢?因为一见钟情?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江莱毫不掩饰对曾经那份她信誓旦旦的感情的讽刺,仿佛那是什么粘上就会腐烂的脏东西。 而江莱如此的表现,足以让人确定,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那段感情。 …… 江莱没有去等钟意开口,而是自顾自地接着开了口:“因为我长得很像一个人,这个人对于文峰而言,十分重要,他当初之所以要选择我,宁愿和谭知临做交易,也要选择我,就是因为我跟别人有一张极其相似的脸而已!” 钟意听到这里,大致是听明白了。 江莱的意思很简单,她和文峰的相遇是谭知临特意的策划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她送给文峰,让她作为工具,换取文峰这样一个司法局局长的靠山,而这个阴谋,从她读大学的时候,谭知临就已经谋划了,在江莱毕业后,就把江莱引进了律所,然后,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把她送了出去,而之所以选择江莱去文峰身边,或许是因为谭知临也早就已经知道,江莱的长相独特,她长得像文峰认识的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这个人,自然不言而喻。 大概是在文峰的生命中的遗憾,因为只有遗憾,才会让人耿耿于怀。 …… 但是,钟意始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她微微皱眉,看着江莱,问道:“这个人也是文峰曾经的情人?” 听到这话,江莱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样说并不准确,那个人的的确确是个女人,也的的确确和文峰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但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小三,也不是什么情妇,而是他在结婚前,正式交往的一个女朋友。” “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对文局长来说,会有这么大的意义?” 江莱听到这话,紧接着开了口:“这个女人和文峰从小一块长大,两个人从小就是邻居,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感情那自然是好的没话说,原本两个人感情很稳定,可文峰那个时候已经有了野心,这个女孩儿根本给不了他什么包帮助,而文峰又迫切的需要一位有助力的老丈人,所以,他就抛弃了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的初恋女友,转身取了她现在的原配妻子,一个书记的女儿。” …… 而江莱此时还在继续说着:“在文峰抛弃了前女友,转身娶了别人之后,他这个青梅竹马也就一气之下和自己的另一个追求者在一起了,很快那个女孩儿也步入了婚姻,可是大概文峰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冲动,一次赌气,这个姑娘很快便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钟意语气沉沉的,透露着一丝凝重。 钟意静等着回答,很快江莱接着说道:“文峰的这个前女友也是可怜人,她当初是赌气嫁给了她当时的老公,可她那个老公,竟然就是和文峰一路货色,娶她紧紧只是为了她家里的那个生意,而那个男人在踩着她成功后,就开始脱离了掌控,在外面乱来,后来,甚至还对这个姑娘进行家暴,慢慢的,最后文峰的前女友忍受不了丈夫的关上了抑郁症,最后跳楼自杀。” “其实,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这件事情就成了文峰心中的一根刺,而他自杀的那位前女友,也成了他生命中的一个至高的遗憾,他永远无法弥补!” 说到这里,江莱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我们也不过都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虫罢了。”江莱声音忽然低落。 钟意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这大概就是电视剧里经常说的“白月光”? 可她又觉得不应该这样想,如果文峰真的对这位前女友情真意切,那么就绝对不会去找一个替身,去代替那个已经离开了的白月光。 而且甚至还在白月光死后,一个接一个的换着身边的女人,这绝对不会是情真意切该有的反应。 这无非是一种安慰自己的托词,感情自然是有的,但对于文峰而言,他这样做,不过是以怀念前女友的姿态去抵消自己内心的痛苦而已,他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对青梅竹马所谓的“爱”。 钟意想到这儿,撇着嘴,缓缓摇了摇头。 文峰现在这样做,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深情,甚至这种表现方式并没有让他失去什么,反而享受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的肉体,也害了一个又一个的年轻而又单纯的女孩儿。 这不是赎罪,这是利用那个他深爱的女孩儿作为借口,在犯罪。 钟意想到这儿,脸上的厌恶甚至几乎都要掩饰不住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她此时此刻要去想的事情。 很快的,钟意回过了神。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谭知临知道文峰心里有这样一个人,所以谭知临想到了和那个人很像的你,暗中安排你与文峰接触,从而让文峰因为对青梅竹马的偏执,而对你感兴趣,然后将他们两个人自然而然地便就达成了交易,谭知临也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听着钟意的话,江莱重重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谭知临从最开始就设定下的阴谋,而我真真正正就那么傻的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甚至还那么晚,才醒悟了过来,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已经晚了吗? 钟意并不觉得。 不知道已经是江莱第几次说起这样的话了,然而钟意只是摇了摇头。 她看着江莱,她没有再提后悔这话,只是接着又问道:“这些,都是你从文局长的太太那里知道的吗?” 闻言,江莱点了点头:“她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也一样没遇上个好人,却还遇到了人渣!” “她把她暗中调查到的文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我,她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看那些资料,那是她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的私家侦探查到的,绝对不会比警察查到的少!” “那你看了吗?”钟意问道。 闻言,江莱自然而然是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我满心满眼的都是文峰,都是伟大的爱情,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进去,只一股脑儿的想要和文峰在一起,那份资料我不但没有看,甚至还烧毁了!” 说到这里,江莱对着钟意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你说可不可笑?证据摆在眼前,我都没有去看,如果我打开看一看,说不定也就能躲开那个人渣了!” 此时的江莱,是真的后悔,可是,这世上很多东西都能找到,唯独没有如果,没有未卜先知! 钟意看着江莱,忽然开口问道:“既然你已经认清文峰对你的感情是阴谋,为什么不赶快离开他?难道是他威胁你?或者说因为孩子?” 钟意继续问,她的问题再寻常不过,并没有像询问证人又或者质问嫌疑人那样,问题犀利而又直击要害,她的问题是站在最平常的角度,所以,江莱也毫无所觉,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就那么继续顺着钟意的问题,继续说着。 “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我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对我不屑一顾,现在我和女儿都对她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倒开始变脸了,他现在怎么想的,我也不在乎,我的日子还是照常过,他偶尔过来看看女儿,对孩子来说并不是坏事,也打扰不了我多少时间,所以,我不在意他现在想做什么,反正他现在无论做什么,也不会再牵动我的情绪了。” 江莱的回答很直白,如她所说的,再其他方面钟意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在她对于文峰的感情这方面,她的的确确毫无隐瞒,也的的确确彻底放下了曾经那段感情。 可是,她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在最开始,明显犹豫了片刻,尽管这犹豫让人难以察觉,但钟意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所以,这个问题的回答,江莱应该是有所隐瞒的。 钟意目光浅浅淡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片刻后,她接着开了口:“那么你的那个带教律师呢?你和文峰的事情闹翻这种地步,他就没有任何反应吗?毕竟当初是他为了和文峰交易,将你推入了火坑!” 钟意故作不知,这么问道。 听到这话,江莱忽然冷笑了声,她看着钟意,眼底满是浓浓的讽刺。 “听说他死了,大概是两年前吧,他去了港城,后来没多久,我就听说他死了,这也算是报应!她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和文峰勾结,做了那么多冤案,还把我害到这种地步,这不就是报应吗?” 钟意听到“死”这个消息,脸上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江莱,甚至重新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道。 闻言,江莱这才开了口:“我是从文峰那里得到的消息,谭知临死了,文峰应该是最高兴的吧!他在谭知临手里的把柄,终于消失了,再往后,他也不用再和谭知临合作,也不用受他掣肘了。” 江莱的话已经不再留任何体面了,钟意无法回答。 索性,她转移了话题,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第749章 默契配合 钟意陪着江莱聊了很多,或者说,大多数时间里,也都是江莱在说,但是因为江莱的不设防,钟意几乎将所有的疑问都弄了个一清二楚,当然,只是除了关于贩卖毒品的事情。 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形下去问,没有任何前兆去问起这件事情,这一定还会让江莱察觉到异常,从而有所警惕,所以她不能问,只能想办法暗中去确定这件事情。 钟意绞尽脑汁,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 她一边听着江莱絮絮地说着文峰对她所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一边分神想着该怎么办。 忽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方法。 …… 她抬眸,看向江莱,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尴尬和别扭,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能借一下你的卫生间吗?我可能有点儿特殊情况。” 听到这话,同样作为女生的江莱,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皱着眉问道:“你来例假了?”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江莱也怕钟意会不好意思,接着又问道:“你有东西用吗?” 听到这话,江莱自然是摇了摇头。 “没有,今天挺突然的,所以,我没做准备,身上就没带。” 听到这话,江莱也不再耽搁时间,她起身拉着钟意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那就去我主卧的洗手间,主卧里的抽屉里就有,你直接拿出来用就成!” 钟意紧跟在江莱身后,不动声色地微微勾了勾唇。 果然,这个方法奏效了。 江莱的前夫姜涛之前在讯问过程中,就曾经提到过,他是在江莱的卧室里发现的那些很像毒品的白色物体,所以,她这一趟除了想要套出点儿关于江莱和文峰以及谭知临之间的关系的话,还想要趁机确认一下,在姜涛所说的江莱卧室里,到底有没有藏毒,看一看,江莱到底有没有一起涉毒。 所以,方才她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在江莱没有任何警惕的情况下,去接近她的卧室,而果然,她的这个方法,确实用在了点子上。 江莱毫无所察地带着钟意走进了主卧,随后领着她走到了洗手间前,推开了门。 “进去吧,卫生巾在中间第二层的抽屉里有,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我就在外面候着。”江莱耐心地叮嘱钟意。 钟意看着她脸上温和的笑意,忽然沉默了片刻。 江莱对她的善意她能感觉到,但是,她却不能对这善意有任何回应,她是一名警察,今天接近江莱都只是为了能得到线索和真相,即便她有再多的善意,她都不能有所动摇,因为,这个时候的她,仅仅只是一名警察而已。 钟意沉沉地叹了口气,她缓缓收回思绪,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多谢。”她道。 随后,钟意道了谢,便就直接进了主卧的洗手间,顺势关上了门。 高档公寓里的一切自然也都非同寻常,浴室里的装修十分的精致豪华,钟意看了眼自动马桶,缓身坐下。 她并没有上厕所的需要,方才这么说,也不过是托辞,为了接近主卧的借口。 然而,此时此刻,江莱就在主卧卧室的沙发上坐着,钟意现在就算现在想出去搜,也是不可能的,她必须再想个办法,将江莱引出主卧卧室。 钟意坐在马桶上,紧皱着眉头思考着。 片刻后,她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她打开了和季惟舟的聊天框,迅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传了过去。 “我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我需要搜查江莱的卧室,但她现在就在主卧里,我需要你想办法,把她引出卧室,拖住她,至少给我十分钟的时间,让我对她的主卧进行大概的搜查,看一看能不能找到姜涛提到的那些东西。” 钟意的消息传了过去,很快那边便回复了。 “ok!” 简简单单的回应,钟意这才松下心神,坐在马桶上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 而另一边,公寓外,季惟舟坐在车子里。 他听到短信铃声的第一秒,心头猛的一跳,他以为出事了,想也没想,立刻拿起手机打开了聊天框,结果看到钟意的消息的时候,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坏消息,而是让他配合任务而已。 陈和此时此刻就坐在副驾驶,他刚刚赶过来来会合,方才他在局里,忽然接到季队的电话,带着人便赶了过来,来了之后说,他才听季惟舟说起具体的情况,知道钟意进了江莱的别墅,许久没有出来。 其实,他们都有些紧张。 这声突如其来的短信铃声,不仅仅是把季惟舟吓了一跳,他也一样紧张了起来。 他们都在担心钟意的情况,担心她的安全。 …… 直到,季惟舟在看到短信内容后,大松了口气。 陈和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钟意的消息吗?她没事吧?她还安全吧?” 陈和一口气儿一连串儿问题都不带停的。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神色没有一点儿松动下来的迹象,脸上还是满满的担忧。 无论此时钟意是否安全,她只要继续在里面待下去,那么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季惟舟想到这儿,沉沉叹了口气。 他很着急,但是再怎么急,他都得稳住,因为只有稳住局面,那么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可以应对。 …… 季惟舟抬眸,看向陈和,缓缓开了口:“钟意还安全,只不过她需要确定一下姜涛的证词,现在,钟意那边已经找到机会了,但是需要我们配合她拖延时间,拖住江莱。” 听到这话,陈和表情凝重了起来,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 “那咱们怎么做?”陈和皱着眉,问道。 …… 季惟舟这还在盯着手机,他没有多说任何话,他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打扰到她,所以,便就只回复了一个“ok”。 他回复完消息,这才抬头看向陈和。 思忖片刻,这才开口:“我已经在江莱面前露过脸了,所以,我不能过去,咱们两个里,就只有你能去做这个工作了。” 陈和自然明白,他立刻点头,毫不犹豫。 “你有什么计划?”陈和问道。 闻言,季惟舟紧接着开了口:“等下你就直接伪装成修电工,我会联系相关部门,停掉这栋楼的电,你以维修工的身份去江莱家中维修,想办法拖延住她,给钟意搜查的时间!” 陈和一听这话,没犹豫,立刻点头:“好!我知道了!” 而季惟舟这边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他话落,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通电话出去,大概几秒钟,待那头接通后,连打招呼都来不及,直接对着那头的人说道:“立刻想办法停掉蓝海公寓一栋一单元的电。” 电话那头的人更是没有二话,大家都熟悉了特案中心的办案特点,一听这话,便就立刻应了下来。 “好的!李队长!大概一分钟后会停电。” 电话里,那人也没问缘由,但和特案中心合作的久了,自然也就猜到了其中的缘由,知道大概率特案中心这是在执行特殊任务,需要配合他们的工作,所以便就连问也不问,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下来。 “很快,那头的人开始开了口。” “季队,接下来蓝海公寓一栋很快会断电,断电时间到上午十一点钟,你看可以吗?” 闻言,季惟舟点头:“可以。” “好。”那人应了声,接着着又说道:“接下来开始倒计时,5、4、3、2、……” 季惟舟紧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倒计时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手上的力缓缓收紧,就连呼吸似乎也都放缓了,她在等待着钟意那边的消息。 而几秒钟,很快,他就收到了心心念念的那条短信。 “江莱已经离开,想办法拖住她。” 这是钟意的消息。 季惟舟点开一看,大大松了口气,这才放心下来,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从车子上下来。 陈和也紧跟着下了车,两人走到车子后,季惟舟抬手,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 赫然的,里面放着一个小箱子这是车子上配备好的工具箱,里面装着螺丝扳手这些工具,季惟舟放在车上,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万一遇上什么特殊任务过情况,拿出来就能用上,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以备不时之需,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季惟舟提起工具箱,递到了陈和手里。 “这是工具箱,里面有简单的维修工具,你拿着过去,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注意安全。” “明白!”陈和点头,一边回应着季惟舟的嘱托,一边立刻将工具箱接到了手里。 季惟舟看着他,眉心紧锁,说道:“检查一下武器。” 陈和立刻掏出别在腰后的配木*仓,迅速地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对着季惟舟神色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季队,没问题,可以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沉沉点了点头:“进去吧!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陈和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提着工具箱,朝着一单元走了过去。 季惟舟看着陈和往公寓大楼走过去的身影,神色凝重起来。 …… 而此时的钟意,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 方才她坐在马桶上,就听到外面江莱的电话响了,随后江莱接听后,她就听到似乎是停电的问题。 维修工似乎要上门维修,让江莱开门,而在电话里,江莱似乎跟那人商量着换时间,最后也还是妥协了。 而紧接着,她就听到浴室外传来的敲门声音。 钟意立刻开了口:“江女士,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莱在洗手间外,立刻回应:“家里停电了,好像是电路的问题,维修师傅要上门,我需要去小区大门口,把维修师傅带回公寓,你看看你这边,我可能要走开一会儿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里,就立刻联系我!” 听到这话,钟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所谓的维修工,也定然是他们的人,接下来,她终于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搜查一下江莱的主卧了。 钟意对着外面的人说了句:“你先去忙吧,我这儿还需要一会儿,有问题我会联系你的!” “好!”江莱答得干脆。 话落,她便离开了主卧。 钟意听到了门合上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前,缓缓推开了门。 她抬步,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她便直接冲着衣柜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抬手,拉开了衣柜的门,赫然的,满满的衣服挂在里面,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看得出来,江莱对这座公寓的布置很用心,而且从整个卧室的装潢来看,她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在一点点充盈起来的。 但这都不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 钟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白色手套,戴在了手上,她开始细细的在衣柜里翻找,凭借着江莱前夫的描述,她的确在其中一个隔层里,想到了一只黑色包包。 据江莱前夫所说,那些白色的物品就被藏在一只包包里,和贵重物品绑在一起。 江莱将那只黑色包包拿了出来,打开,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黑色包包里,的确有不少的贵重物品,首饰,现金,还有金条,将整个包包都塞的满满的,可当她将这些东西都检查完后,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类似于父亲的物品的影子。 钟意眉心紧锁着,盯着那些物品看了许久,这才重新塞回进包包里。 她紧蹙着眉毛,将黑色包包放回了原位。 她站在原地,打量着整间卧室,忽然目光定格在了床边的矮柜上。 她走过去,缓缓蹲下身,开始一层一层检查起抽屉来。 第一层,应该是一些平常里常戴的首饰。 第二层,就有些杂乱了。 有女性用品,有婴儿的奶嘴,甚至还有四沓美钞。 第750章 阵仗 钟意将那四沓美钞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 方才在黑色包包里,她找到的只有一些大面额的人民币,没有一张外币,可是在抽屉,竟然藏了这么多的美钞! 显然,这些钞票不会是日常花费使用,因为我们日常的生活,别说是美钞,就连国内的人民币也用不太上了!而外币便就证明江莱很有可能在和国外的人有货币交易,至于是什么国家,无法确定,梅超风的流通性大,而且毒品交易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以美钞居多。 想到这儿,钟意更觉得头疼了,案件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面越来越广,他们现在想要查清楚整个案件,不仅仅要查清楚国内的部分,就连国外涉及到的交易,或许也需要在专业的缉毒部门的配合下,进一步的调查。 可调查国外的事情,又谈何容易呢?或许这个案子在国内的部门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但国外的部分,没有人能保证。 她将美钞放进了物证袋里,仔仔细细地包裹了起来,随后,才缓缓地重新将抽屉合上了。 紧接着,她将手搭在了第三层上,缓缓地拉开了第三层的抽屉。 然而,就是在第三层抽屉里,待她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时候,骤然瞪大了双眼。 里面是一大半抽屉的美钞,和角落里,藏着的一个手掌大小的塑封袋里,装着满满一袋子的,已经分装好了的白色粉末和药丸! 原来在这儿还有! 钟意几乎是又惊又喜,原本她想着在主卧化妆台的抽屉里已经找到了那么多,在这里,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了意外之喜。 钟意立刻掏出手机,对着抽屉里的东西拍了数张照片,各个角度,拍得清晰又仔细,拍完,随后,她才放下手机。 她从里面拿出了那些酷似毒品的白色物体,随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小袋的白色粉末状物体。 她打开塑封口,将袋子口凑到鼻尖。 一瞬间,她皱起了眉。 这些东西,的的确确就是毒品!而且还是仅仅携带五十克就能判处死刑的海洛因! 她眉心紧蹙着,又将白色药丸拿了出来,这东西太过眼熟,她已经看到过不止一次了,单单从外观形态来看,她就几乎可以确定,这些毒品应该就是能从谭知临手里拿到的! 只不过具体成分需要专业人员的分析,才能进一步的确定,但凭借经验,钟意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些东西是毒品绝对无疑! 钟意将样品重新放回了塑封袋里,她拿在手里思忖了片刻,掏出手机。 她先是看到了季惟舟发来的消息,告诉他陈和伪装成维修工进入了别墅。 钟意看到后,直接点开了和陈和的聊天框,给陈和发了条短信过去。 “陈哥,东西找到了,可以明身份了!” 简短的几句话,把情况交代了清楚。 …… 而此时的陈和,这会儿正在一楼“装模作样”的修电表。 方才他收到钟意的短信后,就提着工具箱敲开了公寓门。 江莱是收到阿姨的消息,才从主卧里出来的,一看到陈和的长相,明显愣了下。 这人太过斯文儒雅了,而且皮肤还特别白,加上那长相那气质看上去,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每天都要在外风吹日晒人啊!那样子,如果是在路上,大家说不定都得以为是个学者呢! 江莱回过神,才开口:“是哪里坏了?今天能修好吗?” 陈和闻言,摇了摇头:“得先检查一下,今天应该能修好。” 听到这话,江莱放下了心,要是真的修不好,她还真不知道没有电的一天该怎么度过,况且她晚上还要直播呢! 她对着陈和笑了笑,说道:“那你跟着走,我带您过去。” 陈和当然回以浅淡的一笑,点了点头:“多谢。” 江莱带着陈和很快找到了家用电表的位置。 “这里就是了,麻烦您看一看到底是什么问题,我在旁边等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的陈和,还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江莱见状,就走到一边去候着了。 陈和“仔细”看看了电表盒,虽然能看懂,但他也不是专业的电表维修工,有些地方不敢乱动,但专业要装出样子来! 他弯腰放下了工具箱,打开了箱子,随后。从里面找出了一把螺丝刀。 紧接着,他缓缓站起身,拿着那把螺丝刀,将电表盒的盖子拆卸开了。 而这时,家里的阿姨拿来了一瓶矿泉水,江莱接过去后,这水才递到了陈和手边。 “辛苦了。” 闻言,陈和垂眸看了眼已经递到跟前儿的那瓶水,迟疑了两秒,接了过去。 他对着江莱点了点头,面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声“谢谢”,并没有喝那瓶水。 陈和将一个沉默寡言的电表维修人员,演绎的像模像样,不愧是在特案中心待久了,特殊任务执行多了,那演技磨炼的那叫一个自然流畅,比起那些只会挤眉弄眼的小鲜肉来说,好的简直不止一丁点儿! 江莱见状,也不再说话打扰,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额的看着,生怕多说两句,把这位沉默寡言的帅哥吓跑。 …… 陈和“专心致志”地检查着电表,忽然便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钟意传来的消息,点开后,看到内容,便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将信息删除。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江莱,说道:“我这里需要人手,我去打个电话。” 一听这话,江莱立刻问道:“问题挺麻烦吗?” 陈和点了点头:“我手里的工具不够,得让人来送。” 江莱并不懂维修所需要的工具,也根本没有怀疑陈和的身份,听到他这么说,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好,你去打电话吧,等下我去开门。” 陈和闻言,点头示意了下,他缓步走到一边,按通了一通电话出去,那边接通,是季惟舟。 两人没有打招呼,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都会出错。 所以,陈和直接开了口,他道:“送工具包过来吧,我这里缺东西。” 那边,季惟舟听到这话,也没有问什么工具,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点头应下:“好,我马上送过去。” 话音落下,两人便默契地挂断了电话。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陈和站在电表旁一动不动,江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都不敢正眼打量这位太过内向的维修工,可什么都不说,气氛更尴尬,虽然人家是维修工,但只要上门就是客人,哪能什么都不招待呢? 她深吸了口气,笑着抬头,看向那位始终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的帅哥维修工,开口说道:“你的同事过来应该还得有一会儿吧?不如您先随我移步去客厅,在哪里坐一会儿?喝点茶慢慢等?” 江莱觉得和闷葫芦说话挺费劲的,但没办法,作为主人家,还真就不能失了礼。 而听到江莱的话,陈和心里思考的是—— “去客厅也行,等下人来了,在客厅里直接亮明身份,把人带走就行!” 所以,想到这里,陈和也没再犹豫,就直接点了点头。 “行!” 听到他应下了,江莱默默松了口气。 她带着陈和去了客厅,两人坐在了沙发上。 阿姨泡好了茶,端了过来,江莱将茶倒好,递到了陈和手里。 “尝尝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茶。” 这茶是文峰带过来的,大概是半年多以前了,他也就过带过来的时候喝了那么一次,之后再来,也没动过,她从不喜欢喝茶,但也知道这一定是顶顶好的茶,毕竟像文峰这身份,不会委屈自己喝差的。 现在,她只想将有关于他的所有痕迹彻底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去,而这茶是好茶,绝对不能浪费!索性就用来招待客人! …… 而陈和听到她这话,不由地抬眸看了江莱一眼。 虽然他不算得上是行家,但是他嗅觉还算灵敏,这茶香味浓郁,绝对是好茶无疑了。 陈和不自主的就想到了某个人,这茶说不定是特贡的,还真不一定能在市面上买到,江莱显然是不懂茶的,这茶的来源,不言而喻,就知道是从哪来的了! 但他没说话,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默默地将茶接了过去。 他拿在手里,没喝,并非是怕江莱在里面加东西,他料定江莱不敢也不会,况且,她自己也喝了。 但是,他不习惯喝嫌疑人的东西,这是习惯,也是经验。 那会儿还年轻的时候,不是在这上面没吃过亏,幸亏被救得及时,没出大事,所以,从那以后,他就有了这个习惯。 …… 江莱看着他始终没有喝,张了张嘴,想问,却又没开得了口。 两个人就那么端坐在沙发上,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气氛真的要沉默到已经有些压抑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 江莱如蒙大赦,吩咐阿姨立刻去开门。 阿姨小跑过去,直接开了门,结果就看到了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阿姨有点儿疑惑,方才那个维修工明明说他让人来送工具,一个人来送不行吗?而且两个人手里也没有任何工具啊! 阿姨有些警惕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而此时,客厅里,陈和和江莱也都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儿。 两人起身,走过去。 陈和忽然开了口:“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而他话音刚落,江莱原本走向门口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不算陌生的面孔,愣在了原地。 她这时,紧紧皱起了眉头,指着不远处的人,一脸难以置信地开了口:“你不是季先生吗?你们怎么会是同事!” 江莱想不明白,这人分明就是钟女士的丈夫,今天早上他们还在幼儿园门口见过面,这会儿钟女士还在她的卧室的洗手间里! 而现在,她面对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忽然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 而这时,就在她还在愣神儿的时候,钟意推开了主卧的门,走了出来。 她缓缓地停在了江莱身旁,转头看着她,缓缓将手里提着的东西,举到了她的眼前。 江莱顿时,瞪大了双眼。 …… 看着江莱的反应,在场的人,也更加确定了江莱是的的确确涉毒了! 钟意看着她,缓缓开了口:“江莱,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江莱此时也呆愣愣地看向了钟意,她有些懵,似乎是对于此时此刻的的状况反应不过来。 她眼睛始终在季惟舟和钟意身上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开了口:“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闻言,季惟舟上前一步,掏出了警官证。 “我们是中江省厅特案中心的警员,我叫季惟舟,这是我的警官证。” 听到这样的自我介绍,江莱并没有太大反应,或者说,反应不过来,整个人还是呆愣愣的。 她缓缓转过头,又看向了钟意。 “你呢?你是什么身份?” 钟意并没有开口,只是将自己的警官证,递到了她面前。 江莱仔细看了好久,这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所以,你们两个名字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隐瞒了你们警察的身份?”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紧接着,季惟舟转回头,看向了江莱。 “我们两个的身份你现在也清楚了,我们在你的家中发现了大量的毒品,现在带你回警局调查,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到这话,江莱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旧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此时此刻,家里的阿姨被这阵仗吓到了,她畏畏缩缩地开了口:“你们真的是警察?” 听到这话,陈和转头看了过去,他对着阿姨,十分耐心的解释道:“您放心你可以去查我们的身份,警官证上有警号,您可以随便查。” …… 第751章 带走 听到这话,阿姨立刻摇了摇头,一个劲儿地摆手,那手摆的简直就跟风火轮儿一样,生怕被这群警察误会。 这哪里是她能插手的事儿,这些人可都是警察,还去查人家警察的身份,她有这胆量,有这资格吗?要是真去查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需要!不需要!”阿姨一个劲儿的说着这三个字。 话落,阿姨转头看向江莱,她抬手扯了扯江莱的袖子,凑到江莱耳边,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江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要跟他们走吗?要不要通知文先生?” 江莱整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低垂着眼,任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任凭阿姨如何问,也没有开口,仿佛失聪了一般。 客厅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几乎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莱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她眼睛始终看着钟意,眼神儿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有不解,有怨怪,还有太多理不清的东西。 钟意同样神色复杂地回视着她。 许久之后,江莱终于缓缓开了口:“钟警官,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些东西的,对吗?这是你从一开始就就接近我的目的,对吗?” 江莱一字一句地慢吞吞地开口问道。 钟意闻言,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面上却始终平平淡淡的,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神色上的异常,尽力粉饰着太平,即便此时此刻内心再有波澜,也依旧表现得再平常不过了。 许久,她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没错,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些东西,之前接近你,也是为了今天这一天。” 钟意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 这是她作为警察的工作,毋庸置疑,她也不用解释。 可是看着江莱那飘忽的目光,钟意忽然犹豫了。 她应不应该解释一句呢?方才江莱对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真正正的心里话,没有设防的心里话,几乎除了毒品的事情,江莱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可以吐露真心话的那个人。 可在吐露真心后,却忽然得知对方听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从而去调查她,想必即便不是江莱,换成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吧! 钟意张了张嘴,可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无从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季惟舟此时正神色专注地看着钟意,看着钟意那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她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纠结总归是有的,换成任何人站在她的角度,都会如此,所以,他理解。 片刻后,季惟舟便对着江莱开了口:“江莱,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吧,至于你想知道的问题,跟我们回去会给你答案的。” 江莱听到这些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神儿都没有给过季惟舟,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钟意,一眨不眨。 季惟舟见状,缓缓抬步,找到了钟意面前,阻挡开了江莱的目光。 江莱对他什么态度,他并不在意,但是对于钟意,江莱的眼神儿总让他觉得有些危险,而对于钟意的事儿,季惟舟没有办法不在意。 他挡住了江莱的目光,随后才递了个眼神儿给陈和。 长久的默契,让陈和立刻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他抬步上前,走到了江莱身后,推着江莱,便往门口走去。 “跟我们走吧,江小姐。”陈和一边推着江莱往外走,一边这么说着。 江莱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呆愣愣地被陈和推着往外走去了。 一行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离开了公寓,徒留下阿姨,站在客厅里,握着手,走来走去,不知所措。 然而,刚走到门口儿,江莱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回头,抬眸看向还站在客厅里的钟意和季惟舟两人,此时此刻,江莱眼底已经夹上了泪水。 “我女儿还在幼儿园里,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必须保证让阿姨帮我照顾好女儿,你们也是做了父母的人,应该理解我的心情,我只希望我的女儿不要被这些事情打扰,让她好好长大。” 听到这话,在场的,陈和和另一名着装警员同事都愣了。 两人紧皱着眉,对视了眼,那眼神儿,仿佛在问: “季队和小钟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是啊!他俩有孩子这事儿,咱们怎么不知道?” 两个人挤眉弄眼的,无声交流着。 ……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异常的目光,直对着江莱点了点头。 “我们有办案的程序,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会派警员过来,全程陪同。” 其实,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是为了保密。 阿姨看到了他们带走江莱的过程,难保不会通知文峰,又或者是将消息泄露出去,而一旦泄密,那么接下来的工作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所以派人过来,监视着阿姨的一举一动,总归是必要的。 …… 听到这话,江莱这才算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钟意,她就是总有一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即便此时此刻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她依旧还是有这样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她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她转回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阿姨,说道:“阿姨,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别让她知道我被警察带走了!如果她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差去了,千万别让她知道她妈妈是被警察带走了,知道吗?” 阿姨听到这话,眼眶立刻红了起来,一个劲儿地点头说着:“江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咱们姑娘的!倒是你,可一定要快点儿回来啊!我和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你好好配合警察,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快就能回来的!” 阿姨很乐观,但是在场的除了阿姨,所有人都知道,江莱跟着去了之后,就很难再回来了,但是阿姨并不知道。 听到那些的话,江莱的眼眶几乎瞬间涌出了泪水,仿佛控制不住一样。 她看着阿姨,许久才忍住了哽咽的声音,她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浅浅笑着,开了口:“谢谢你,阿姨!” 话落,江莱不再多说,干脆利落地转头,离开了公寓。 季惟舟吩咐陈和暗中把人带回中心。 “我和钟意会等一下再回去,你和小王先把人带回中心,记住,注意做好保密工作,不要让人发现。” 陈和和小王听到季惟舟的话,立刻齐齐点头。 待两人把人带走后,季惟舟和钟意重新进了公寓。 他们必须确保阿姨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阿姨腰板挺得笔直,手规规整整地放在膝盖上,坐的如同一个被训话的小学生一样。 钟意看着阿姨,声音轻轻缓缓地开了口:“阿姨,您不用紧张,这是我们的工作,有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一下,不会对你如何的。” 钟意耐心十足,阿姨听着钟意的话,却依旧还是心有警惕。 阿姨依旧还是十分僵硬地点了点头。 “您问!”阿姨道。 钟意看到阿姨这个样子,并不意外,只淡淡一笑,这才开了口。 她问道:“您是怎么来这里工作的?看上去您和江小姐关系不错?” 阿姨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刻摇头。 “我是正常应聘过来的,江小姐当时聘我过来的时候,是她怀孕了,需要有专门的人来照顾她,所以才请了阿姨,我家里没有丈夫和孩子了,江小姐的意思是干脆住过来,这样方便我照顾他们,还能有个照应,所以,这一年多,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说到这里,阿姨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开了口:“江小姐待我很好,没有那些有钱人家爱使唤人的毛病,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亲近。” 阿姨有些害怕,她怕自己说完这些话,也会被警察怀疑,可不说,她又觉得心里过不去。 这么久以来,江小姐真的是对她很不错,她不知道江小姐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但是于她而言,江小姐的的确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雇主了!她说的这些话,也的的确确就是实话而已,并不是为江莱开脱的说辞。 …… 钟意和季惟舟听着阿姨的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不会怀疑阿姨,无论是江莱,还是文峰,亦或是谭知临,都不想让更多人的知道这些事情,而且,阿姨也并不是像是能参与进这些如此复杂的事情当中去的人。 他们只是想从阿姨这儿,多了解一些情况,而且他们安排过来监视阿姨的警员同事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所以,趁着这个时候问,正好! …… 钟意又问了几个问题,阿姨也都一一回答了,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但确实是和他们调查到的情况对上了。 但显然,江莱有意隐瞒,阿姨知道的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差不多问完,钟意和季惟舟没有再继续和阿姨聊下去,三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人过来。 大概不到十五分钟,安排来监视居住的女同志便敲响了公寓的门。 开门的是季惟舟,女同志一看,立刻敬了个礼。 “季队!” 闻言,季惟舟点头示意,他领着人进了门,一边安排下了任务。 “把人看好,不要让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如果有人问起来,对外就说江莱出门旅游了,大概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至于文峰,如果他登门,一定要让阿姨注意说辞,不要露馅!” 女同志认真的听着季惟舟的任务安排,时不时地点头。 “好,季队,我明白了!”女同志点头应下。 “辛苦。”季惟舟紧接着,便对女同志说了这么一句。 …… 季惟舟和钟意离开前,也没忘了叮嘱安全问题。 “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一旦有问题,立刻联系我们!”钟意对着女同事耐心地说道。 “好,你们放心吧!”女同事拍了拍胸脯,应下。 …… 叮嘱完这些事情,季惟舟和钟意才算是放离开了江莱的公寓。 两人径直回了特案中心。 路上,聊起了案情。 “咱们现在手里的进展,目前来看还真不少,一个是送上门的,就看刘哥那边能不能顺藤摸瓜抓到什么了,而至于江莱这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审讯?”钟意看着季惟舟,开口问道。 听着这话,季惟舟几乎是连想都没有想,便开了口:“先不着急,江莱那边让她先缓缓,而且,想让她开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等着陈和那边对文峰的调查更深入一些,我们再和江莱好好聊一聊,尽量的让她主动开口。” 听到这话,钟意了然,她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江莱方才对我说了那么多,除了感情方面,也交代了她和文峰以及谭知临之间是如何认识的,但是对于毒品的事情,她却只字未提,在我搜到这些东西之前,江莱也完完全全避开了这件事情,当然,这是她该有的警惕性,她不可能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说毒品的事情。” 然而,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转,接着又道:“但是,我总感觉,即便我们现在去找江莱聊,她也不会痛痛快快的开口,毕竟这是贩毒的事儿,一旦她承认了,显然就是死刑的标准,即便做了辩护,也逃不过重罚,而江莱是很爱她的女儿,我想为了她的女儿,她也一定会有侥幸心理,所以,想让她交代毒品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通过方才和江莱聊的那些话,钟意的直觉很强烈,她几乎可以确定,江莱在没有看到确定性的证据之前,是不会开口的。 所以,就如同季惟舟说的那样,与其这个时候去浪费时间,倒不如等到手里的证据足够多,再一击即中。 …… 第752章 互通 两个人抵达特案中心的时候,季惟舟正好接到了赵厅的电话。 赵肃风在电话里并没有提到方才的行动,也没有说这通电话的目的,而只说是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尽快去他那里一趟。 详细情况电话里大概并不方便说,季惟舟一样也没有浪费时间去追问,直接应了一句“我和钟意立刻过去”,便挂断了电话。 季惟舟先是安排人将江莱安顿好,这才带着钟意赶去赵肃风那里。 两人到赵肃风的办公室的时候,正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这人是赵肃风的助手,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十分相熟。 见两人到了,小助手立刻朝两人打招呼。 “季队,钟警官,赵厅正在里面等着。” 话落,小助手便抬手敲了敲门,紧接着,办公室里便传来了赵肃风的声音。 “进来吧。” 听到赵肃风的声音,小助手这才推开了门。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道了谢,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 此时,办公室里,除了赵肃风在,还有林民生在,两人此时就坐在沙发上。 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进来,赵肃风立刻招了招手。 “过来,坐下咱们好好聊一聊。” 闻言,两人走了过去,老老实实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赵肃风还给两人倒了茶。 “先喝点儿吧,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赵肃风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点了点头,开了口:“还算顺利,我们方才在江莱家中,找到了了大量的毒品,这与江莱的前夫姜涛所说情况相符,而且,根据对江莱家中搜查到的毒品的外观形态的观察来看,江莱手中的毒品,和谭知临生前交易的毒品很像,但具体,成分还得分析鉴定才能真正确定下来。” 赵肃风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季惟舟也没有听,他接着说道:“并且,江莱也已经亲口承认,她和文峰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还是谭知临为两人牵的线搭的桥,谭知临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文峰这个靠山!所以,现在终于可以确定文峰和谭知临以及江莱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了,谭知临依靠文峰在中江省乃至全国范围内进行大规模的毒品交易,而文峰应该是从谭知临这里得到了不少的经济方面的利益,当然,江莱自然就是这两个人交易中的一个工具,想必,这些年,文峰一定为谭知临处理过不少麻烦,只要从这一点上往下查,不怕查不出来!” 而此时,林民生在一旁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照你们调查的情况来看,文峰的的确确是参与了谭知临的犯罪活动,而且,他应该是为谭知临隐瞒过不少事情,说不定就连贩毒这件事情,也一样参与其中了!这对我们调查组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进展。”林民生说道。 而他话音刚落,赵肃风便紧接看向了林民生,开了口,问道:“调查这些人,你是专家,说说吧,接下来应该从哪着手?” 闻言,林民生沉默了会儿,他微微蹙眉,大概是在思忖着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更没有人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林民生。 不知过了多久,林民生才缓缓开了口,他看着几个人,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文峰这里还不能太过着急暴露,一旦让他知道出事儿了,不光是他跑得快,他背后的那些人,想必会比他跑的更快,到那个时候,想要抓住他们,就真的难上加难了!” “那你的意思是,继续暗中调查?”赵肃风眉心紧蹙,问道。 闻言,林民生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把江莱带回来了,那么就想办法从她嘴里得到真相,她和文峰在一起那么久,两个人的关系甚至还有过那么亲密的时刻,我相信两个人的感情可能不是多好,但是只要捆绑在一起,那么就一定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十分牢固,所以,江莱一定知道文峰身上不少的东西,你们这边继续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 说到这里,林民生话音一转。 “至于文峰那边,还是暗中调查,我的人会想办法进入到文峰身边,包括他的工作和生活都会展开细致的调查,我们这边和你的人配合,一来可以监视文峰,二来,还能想办法找到线索,你们也不用将大部分的精力和人手都放在文峰身上,你们以调查犯罪活动为重点,我们以调查文峰在内部的关系网络为重点,咱们两头合作,想必进展会快不少,争取尽快破案!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将问题铲除!挖个干干净净出来!” 说到这里,林民生沉沉叹了口气。 “这一次,上级想要彻底清剿盘踞在中江省的这个关系网的决心有目共睹,你们清剿国内贩毒网络的决心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咱们目前就必须紧紧抓住文峰这条线,不惜任何代价,都得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听到林民生的话,几个人纷纷点头。 一个省,乃至全国范围内,官场和贩毒交易相勾结,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任谁都能想象得到,从多年前频频牺牲于缉毒活动的警员,到现在在权利的保护下,贩毒活动猖獗,历历在目。 所以,无论是上级要求,还是为了牺牲的那些战友,这一次的清剿行动,他们都必须成功。 …… 整个谈话的过程中,林民生和赵肃风主导,他将接下来的任务做了大致的计划,然而,听的过程中,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地时不时地往赵肃风身上扫。 对于赵肃风身上的嫌疑,他们不确定,也从不相信这个嫌疑会是事实,但是一旦有了这个怀疑,那么随之而来,就是每一次见到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个猜测。 但他们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影响这一次的谈话。 赵肃风和林民生聊完了任务的计划,林民生这才又说起了他们那边的调查进展。 “东山省的工厂的调查进展不小,但所有的调查进展都一一印证了我们之前就有的猜测,谭知临和工厂老板的的确确曾经有过一段经历的重合,所以,他们两个人认识的可能性很大,接下来,需要安排人前往东山省,驻扎调查,想办法把工厂的情况摸透,还有工厂老板和谭知临之间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是否又与文峰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这些我们都需要一一调查清楚!” 听到这里,赵肃风开了口:“那既然如此,派人过去的事情就交给我这里了,调查这几个人身上的犯罪活动,你们调查组就想办法深挖文峰的关系网络。” “可以!咱们就各自负责咱们擅长的。”林民生点了点头。 计划很快敲定,当然,赵肃风并没有立刻决定派什么人过去,这需要从长计议,而季惟舟和钟意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聊的差不多了,赵肃风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民生的肩膀。 两人都是年纪相仿的年纪,有一搭没一地聊了起来。 “这一次,还是要辛苦你兜底了!”赵肃风对着林民生说道。 林民生摆了摆手:“这也是我们调查组的职责,咱们这算是通力合作,说不上谁给谁兜底,这一次上头的确是有些急了,毕竟这案子挂了这么久,死的死伤的伤,咱们自己人损失惨重,上头下了死令,今年上半年结束前,必须破案,涉及到的所有人,必须挨着个查清楚!有一个办一个,有两个办一双!” 林民生的意思很清楚,他是上面派下来的调查组的负责人,代表的自然就是上头的命令,这次是真真正正的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肃清整个中江省的官场! …… 说完这事儿,赵肃风这才终于问起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晚上遇袭的情况。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两人。 两人遇到埋伏的消息是完事儿以后才告诉他的,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好不容易安安全全回来的人,再出点儿什么事儿,他不好交代,心里也过意不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赵肃风看着两人问道。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他缓缓摇了摇头:“人没抓到,目前在全力追捕。” 赵肃风原本打算仔细听一听具体的情况,结果没想到,一句话就结束了。 他愣了下,还特意问了句:“这就没了?” 闻言,季惟舟才又接着开了口:“昨天晚上我和钟意回了趟家,刚下车就听到有动静,当时我俩就意识到可能是这种情况,可刚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惊了,一共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专业的武器,具体是什么型号夜里看不清楚,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 赵肃风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他又问。 季惟舟接着开了口:“我和钟意防备不及,但又怕那些人鸣枪,引起周围人群的关注,那本就是个别墅群,如果真引起注意,社会影响太大,所以,顾虑之下,不小心让人给跑了。” 接着,季惟舟又说道:“只不过现在已经在追捕过程中了,至于这三个人的身份,目前还在调查当中,当然还有他们带着武器混进别墅区的情况也在调查,具体的进展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赵肃风听着季惟舟的话,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许久,赵肃风才收回了目光,他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接下来还有要忙的,赶紧去忙吧。” 一听这话,两人立刻站了起来,一一和赵肃风还有林民生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而他们两个人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身后,赵肃风目光始终在他们身上,复杂而又意味深长。 …… 林民生坐在一旁,看着一直没开口的赵肃风,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闻言,赵肃风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林民生。 神色中明显含着高深莫测的深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虽笑意不至太深,但却能看得出,他脸上的笑意是直达眼底的。 “没什么。” 林民生看着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能看得出,他对自己手下的这些人,都十分的欣赏和信任。 …… 季惟舟和钟意离开赵肃风的办公室,两人驱车回了特案中心。 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离中心不远的时候,钟意忽然开了口:“你觉得会是赵厅吗?”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挑眉。 “方才我试探他,他并不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而听到这话,钟意也点了点头:“的确,以我们对赵厅的了解,他不像是真的知道内情的样子。” 其实,他们本就不相信赵厅会是背后那个人,从平常的相处中,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如此坚守信仰的赵肃风,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无论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赵厅的清白,他们必须要做的就是要找到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赵厅并不是背后那个人。 …… “只不过……”季惟舟忽然欲言又止。 钟意闻言,抬眸看了过去。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 季惟舟思忖着,开口道:“赵厅应该察觉到我们有事瞒着他了。” 听到这话,钟意不由地挑了挑眉。 她摊手:“赵厅干这行多少年?我们才多久?而且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在他手底下,他对我们的了解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我们有什么能瞒得了他呢?就算是能瞒得住,估计也就是片刻的事儿吧。” 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没想着能一直把人瞒下去,只不过能瞒一时就行,至少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让他们找到证据,把赵厅身上的嫌疑排除。 …… 第753章 顺藤摸瓜 然而,尽管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排除赵厅身上的嫌疑,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别扭,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愧疚。 “虽然咱们相信赵厅的清白,咱们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赵厅的清白,但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内疚!赵厅对我那么信任,其他时候我不知道,从我加入特案中心之后,看到的都是只要是中心的案子,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支持,赵厅这么信任我们,信任整个中心,再怎么样,我们都不应该怀疑他啊!”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赵肃风之所以对他们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除了是认可特案中心的能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赵厅内心,本就有着对警察这份职业信仰的坚持,而这份坚持才是最不应该被怀疑的。 季惟舟自然明白钟意的意思,他缓缓开了口:“我们都相信赵厅的清白,也绝对不会怀疑他会背叛身上的警服,但是,我们现在都没有选择,调查赵厅,是案子进行到这一步必须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如果我们现在不去调查,那么往后案子继续进行下去,赵厅也一样会被其他人怀疑,倒不如我们现在先准备好能证明赵厅清白的证据,到时候也可以不打无准备之仗,而且我想,即便是赵厅知道了,也会同样支持咱们这么做的。” 他同样了解赵肃风,虽说他和赵肃风认识的时间比起钟意来,要短一些,但是这么多年一起共事,不是说说而已的。 但越了解,他就越清楚,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调查下去,因为,他们调这一次调查的,是整个中江省的干部队伍,一旦这件事情被公开,那么最先被盯上的一定不会是特案中心,而是赵肃风,所以,防患于未然,这是一定要做的,也一定是赵厅最开心能看到的。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心情这才算是悄悄放松了点儿。 …… 两个人回中心的路上,都有些沉默。 大概十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特案中心的大院,季惟舟将车子停稳,两个人先后下了车。 他们直接回了办公室,进门儿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这与以往的忙碌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季惟舟掏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软件,里面果然多出来几条未读的消息,都是来自陈和和刘胜两个人的。 信息内容很简单,大致的就是各个部门在汇报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陈和这会儿正在实验室里带领着手底下的人分析从江莱公寓找到的那些毒品。 而至于刘胜,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监视着他那三个杀手的网络账号,想办法找到追杀季惟舟和钟意背后的那个人。 季惟舟和钟意先去了实验室,此时陈和的助手分别各自占据一个小实验室,各自做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看到季惟舟和钟意进去了,小助手立刻站了起来。 “季队,钟警官。”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一一回应了下,随后,季惟舟才开口,他问道:“你这是在弄指纹?” 闻言,小助手点了点头。 “我们在塑封袋上提取到了多枚指纹,目前已经排除了钟警官的指纹,剩下的那些比较杂乱,这些东西应该经过很多人的手,陈老师的意思是,需要想办法提取江莱、文峰的指纹进行对比,而剩下的那些,需要上传指纹库,或许通过这个方式,足够幸运的话,能直捣黄龙,当然如果没那么幸运,顺藤摸瓜,也总能找到那根藤。”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小助理的话,齐齐点头。 陈和说得没错,如果他们的推测没有问题的话,江莱手中的毒品,应该就是从谭知临那里得到的,但是谭知临死后,有人接手了他的生意,而和江莱联络的,自然也可能是这个人,如果真的能从指纹库里对比找到这个人,那么他们便也就直接找到了这个贩毒集团的头目。 当然,这种情况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或许和江莱联络的,只是这个贩毒网络里某一个负责分销的成员,而掌控整个贩毒集团的人不会轻而易举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只要这个负责将父亲分销给江莱的人是贩毒集团的成员,那么就总会与这个贩毒集团的头目有千丝万缕联系,而这中间的联系,就是那根藤! 季惟舟抬手,轻拍了下小助理的肩膀:“我们都知道指纹量很大,得花不少时间,你们就辛苦一下吧。” 小助理一听这话,立刻摇头。 “季队,这本来就是是我应该做的工作,谈不上辛苦,我就是天天坐在实验室里,摆弄摆弄这些实验仪器,你们是成天在外面跑,比我辛苦多了。” 小助理来特案中心两年了,当时面试的时候,陈和非常满意这小助理的表现,专业能力不在话下,可以说和同期一起来面试的,是一骑绝尘的水平,所以,陈和当时就决定留下他了。 只不过,季惟舟当时对此思虑有些多,小助理的身体素质并不达标准,所以季惟舟认为他并不适合参与特案中心的工作,但因为有陈和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季惟舟最后还是将人留了下来。 一开始小助理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出现场的,但后来生了一场病,季惟舟就特批让他驻守实验室。 其实,中心完全可以给他调岗,但是季队的意思是,中心的人,自然中心负责,当初既然他拍板把人留了下来,那自然就不会放弃任何人,也就是因此,小助理这才留在了中心。 一开始小助理还有点儿难受,毕竟他这个工作一开始就说好了,得跟着出现场,结果因为他自己身体的原因,不能干了,可大家还是没有轻易的放弃他,让他离开,甚至很多时候都会照顾到他,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连累中心的工作,所以,期间还提过辞职。 后来陈主任也好,季队也好,还因为这事儿找他谈过,让他好好在实验室里待着,不要有心理负担,更不要在他们没有放弃他这个队友的时候,先放弃自己。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想过离开,他下定决心,只要特案中心存在的一天,他就会守在这个地方! …… 季惟舟看着小助理现在工作也游刃有余了起来,每天乐呵呵的挺开心的样子,自然心里也跟着舒畅。 他作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得对得起每一个为中心卖命的兄弟,一个都不能落下,就像整个中心,任何一个人离开,或许就会影响到整个中心的运转,他们是配合默契的一个整体,缺谁都不行。 …… “你习惯下来我就放心了。”季惟舟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就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了。 他抬手指了指里面那间实验室,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小助手闻言,开了口:“陈老师回来后就进了实验室,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刚才已经确认了,从江莱家带回来的那些白色粉末状物质,就是目前市面上浓度最好,价格最高的的海洛因,而那些白色药丸,也和赵笙贩毒集团一直在交易的毒品成分十分相似,不过具体的成分表,还在分析,等结果出来了,进行更加详细的对比,才会有确定的结果。” 小助理将实验室里目前的进展汇报得非常清楚。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就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谭知临和赵笙这两个人,他们手中各自掌控的贩毒组织,其原材料的来源,又或者说,这些毒品原本就是他们从同一个人手中拿到的,而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都能证明一个问题,盘踞在国内和港城的这两大贩毒集团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涉毒组织。 这个组织或许为国内不少贩毒集团提供原材料,或者成品,而国内的这些贩毒组织之间混乱的争夺和内斗,或许正是因为对原料和市场的争夺而造成的,而至于谭知临和赵笙之间,自然还有多年前港城的旧账纠缠其中。 而目前,谭知临和赵笙两个人之间这笔旧账,他们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最重要的自然就是,他们必须将贩毒组织深挖下去。 ……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在实验室待太久,也不想打扰大家的工作,便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实验室。 而从陈和这边离开后,两人转身,又直接去了刘胜那里。 原本大家习惯性地会去特案队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但是这会儿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就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紧张,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所以,就挨着个去了一趟。 到刘胜的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此时正守在他的电脑前,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忙碌着。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发现。 但是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两个。 “季队,钟警官,我们刘主任这会儿正是关键时期,他应该是没有发现你们。” 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这女孩儿是刘胜这个部门的唯一的一个姑娘,那珍稀程度,像是钟意之于特案队,是历史以来唯一一个女同事。 小姑娘和刘胜一样,也是计算机高手,即便是小小的年纪,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方面的专家,当年是清大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后来大学毕业,直接入职了特案中心。 其实,原本这姑娘有很多好去处,当时毕业后,多少企业抛出橄榄枝,那薪水那待遇,简直让人看的眼热,只不过,这姑娘当时有一腔热血,就是想利用自己的特长,为国家的公安事业尽一份力,所以,在毕业后,直接拒了所有的邀请,报名了特案中心的考核。 这姑娘就是两年前,钟意出事前不久过来的,当时季惟舟还没有离开中心,季惟舟那会儿也有了离开的打算,便就想着为中心再多留两个人才,这样,即便他和钟意都离开了,中心的运行也不至于受到太多影响。 那会儿他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姑娘的资料的时候,是有点儿惊讶的,毕竟这姑娘的工作机会太好了,可以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可这姑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选择来特案中心干这么累的活儿。 所以,当时不只是季惟舟,特案中心的所有人,都对这姑娘的印象十分的深刻,而更让季惟舟欣慰的是,这姑娘还真就坚持下来了,这么想着,这姑娘还真有点儿身边人的风采。 季惟舟目光转向钟意,眉目间透露着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缓缓摇了摇头。 不像。 她在他这里,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 钟意察觉到了季惟舟的目光,她有点儿疑惑,微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回过了神。 他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他可是绝对不能说方才走神儿了的,要真让小钟警官知道他方才在想什么,说不定会挨批。 …… 季惟舟很快把脑袋里那些无关工作的事情藏了起来。 他接着问道:“目前的进展如何,先简单说一下吧。” 闻言,那姑娘点了点头,耐心地给季惟舟和钟意解释目前到底发现了什么。 “刘主任已经全面掌控了这个社交账户,我们也在仔细地筛查聊天记录里,所有涉及到背后那个户主的信息,只不过,目前为止,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就是这三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通过这个账号接单的,而且这个交易的对方账户,是一个加密账户。”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哪里还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显而易见,是他们已经确定了这三个杀手背后的雇主,就是通过这个社交账号,只不过这个账户被做了加密,而且还是十分复杂的加密程序。 只不过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季惟舟还是不太明白,毕竟他不是专业人士,他需要通过通俗的话,来了解这个加密账户的情况。 小姑也娘十分有耐心,先是去泡了两杯茶,递给了两个人。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身后隔着玻璃,就能看到玻璃后,刘胜忙碌的身影。 第754章 账号 女同事思忖了片刻,斟酌着,换了一个非专业人士更加容易听懂的说法。 “简单来说,就是雇主目前所使用的那个账号,已经提前做过了处理,而且早在很久之前就做了,或许就是在这个账号申请的时候,就通过技术手段,埋下了木马病毒。” 这么说,即便是季惟舟和钟意这样的外行人,也能听得懂了。 接着,季惟舟又问道:“那以你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种木马病毒它有什么作用?” 闻言,女同事紧接着又开了口,提到了自己专业方面的事情,侃侃而谈了起来。 “其实这个木马病毒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盗取账号信息,只要有人想办法想对这个账户发起攻击,那么就很有可能在同一时刻,这个提前植入的木马病毒瞬间发挥作用,到时候这个账号所有的信息都会自动销毁,也就是说,我们想要从这个账号里找到的东西,瞬间就会消失不见,而且我们说不定还会被反追踪。”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皱起了眉:“反追踪?” “没错!”女同事点了点头。 她接着说道:“一旦我们被反追踪,那么目前我们案件的所有进展就会变成完全透明的,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会被对方详详细细地掌握!” 听到这些话,季惟舟眉心也不由的紧蹙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可以说他们特案中心到目前所有的成果都会化为泡影,而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也全部都会成为一纸空谈。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沉默了片刻,神色都十分的凝重。 许久,季惟舟才收拢思绪,他抬眸看向女同事,问道:“刘胜现在在里面忙的,就是这个事儿?” 闻言,女同事点了点头,她说道:“对!刘主任就是在寻找解决这个木马病毒的方法,刘主任说,背后这个搞账号的人不容忽视,这个木马植入的位置真的很特别,想要彻底攻破,还要注意账号本身的安全,否则一不小心,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女同事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脸上是满满的无奈。 “这活儿我们的确谁都还干不了,现在就指着刘主任了,只不过他一个人忙,我们谁也帮不上,所以就只能他一个人在这儿坚持住了。” “所以,可能时间也会久一些。”最后,女同事声音低了下去,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季惟舟干脆地摆了摆手:“只要能挖出背后的人,费时间就费时间,这也不算是浪费,解决了木马的问题,才能找到背后之人的信息,那就是一个不能再大的突破了,到时候,一切就都明了了!” 说到这里,季惟舟看着女同事,认真叮嘱:“你们按照你们的节奏来,让刘胜记得休息一下,别着急。” “好!”女同事答应的干脆。 交代完了这些话,季惟舟和钟意原本打算离开,两人刚要抬步走,这时,实验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刘胜一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一边急忙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等一下!”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双双停下了脚步。 “你们两个怎么不喊我一声,里面又不是一分一秒也离不开人,我正有事儿要找你们呢!”刘胜说道。 “这不想着扯进去打扰你。”季惟舟简单解释了那么一句。 闻言,刘胜倒是摆了摆手。 “没!里面正有序进行着,成分分析的结果大概下午才能出来,里面不是多紧张。” 听到这话,季惟舟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既然里面能离开人,正好午饭的时间到了,再怎么时间紧,午饭也得吃,你也停下吧,趁着午饭的时候大家一块坐一起,讨论一下案情。”他说道。 听到这话,刘胜头点得那叫一个快。 “好!” 只不过,话音刚落下,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对了,调查性骚扰案的被告人,也就是那名数学教授的事情,我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了,我手里这活儿没法交给其他人,就只能把这事儿交给其他人了,不过他们也都不是没经验的,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刘胜的技术科,加上他一共六个人,剩下那五个都是他精挑细选进来,并且手把手培养起来的,从最开始就一直参与在特案中心负责的案子里,自然是有一定的实战经验,所以,刘胜也十分地信任自己这几个徒弟。 而不光是刘胜,季惟舟也同样信任他们。 能被选进特案中心的,本就都是专业领域的精英,而这几个人里,最少的也都已经在特案中心已经工作了三年多了,所以,经验方面也根本不用担心,更何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一件事情。 所以,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你挑出来的人我也相信,让他们放手去做,如果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让他们随时问我,特案队的也都能给他们提供帮助。”季惟舟叮嘱道。 刘胜听了这话,忙不迭地点头。 “行!只要你放心就好,现在这些年轻人能力都不差,就是得给他们锻炼的机会,说实话,想咱们这种单位,干的活儿都是和人命牵连着的,不能出一点儿差错,所以咱们即使想给他们机会锻炼,也需要谨慎再谨慎,他们也都卯着劲儿呢!” 季惟舟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抬手,拍了拍刘胜的肩膀,笑笑说道:“等这案子结束,之后的机会,就大把的放给他们,咱们也歇一歇,让年轻的往上顶一顶。” “成!我可真是终于是有歇一歇这句话了!” 刘胜那神色,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季惟舟挑眉睨了一眼。 “行了!保准让你好好歇!” …… 说了几句无关紧要额的话,很快的,话题又转回了正题上。 “对于那位数学教授,目前的调查,进展如何?”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开了口:“这位数学教授在那起性骚扰案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照常在学校工作了两年,当然,这件事情也不能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这两年里,所有的荣誉称号都没拿到,而且,他的专业也已经没有几个人会选择了,但是,即便是如此,学校也没有辞退他。” 刘胜说完这些话,狠狠地骂了一句,挺脏,但很解气。 “你说说,这学校怎么想的?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竟然能留得下这样一个人渣!” “而且,还有一件事儿我没想明白,按理说,学校是最注重名誉的地方,一有风吹草动,尤其是事关学校名声的事情,一定会想办法瞒得死死的,但这一次为什么没有?” 刘胜粗喘了口气儿,接着说道:“虽然说这名数学教授在最后被证明了‘清白’,但是他的存在明显已经影响到了学校的声誉,可即便就是这样,学校都没有动他,难道你们就不觉得怪吗?” 刘胜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 …… 这当然是不寻常的! 刘胜察觉得到,季惟舟和钟意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然而,学校如此作业多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什么,要冒着名誉尽毁的风险,如此包庇一个老师?难道这个老师留在学校而所带给学校的负面影响,比之他带给学校的利益,要少得多吗? 说到这里,大家脸上也几乎都露出了疑惑神色,而这疑惑之中,还有藏不住的凝重。 “一定是有着极为重要的原因,让学校愿意冒这个风险,否则学校不会这么无条件的保下这样一个被控告性骚扰的教授。”刘胜几乎笃定的语气,说道。 听着刘胜的话,季惟舟和钟意齐齐点头。 “我同意你的说法,这个数学教授有问题,而这个学校,自然本身也有问题,学校保下数学教授一直在那里工作,我想,也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对学校有些极大的利益!”钟意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 季惟舟和刘胜两人齐齐点头,很是赞同这样的说法。 “所以,接下来就要让你派出去的兄弟们,顺着这个猜测往下好好调查一番!”季惟舟安排接下来的任务方向。 刘胜自然点头:“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只不过目前他们在去京市的路上了,那名数学教授虽然在事情结束后依旧还是在原本的那所大学里工作,但是也就仅仅只是两年的时间!” “两年时间?”季惟舟蹙眉,问道。 “那两年之后呢?这名数学教授去了京市?他在京市做什么?”季惟舟紧接着又问道。 刘胜淡淡点了点头:“他的确回了京市。” 话落,刘胜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椅子,说道:“先坐下吧,坐下说!” 闻言,季惟舟直接从一旁的拖出了两把椅子,先是将其中一把,先放到了钟意身后,让她先坐。 钟意顺势在椅子上坐下,两个人的动作十分的自然。 待大家都坐下了之后,刘胜这才又开了口:“派去调查的同事大概是在上午八点左右给我来的通知,说这名数学教授从中江大学离职后,就去了京市,目前在京市的一所大学工作了。” 听到这个数学教授已经在京市的大学工作了,季惟舟的确是好奇了起来。 “哪所大学?”他问。 “京大!”刘胜干脆利落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而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不只是季惟舟,就连钟意也皱起了眉。 京大,那可是国内最高学府,没有之一,而这名数学教授在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还能进去京大,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优势! …… 而刘胜自然看出了两个人的惊讶,也看出了两个人的疑惑,其实无论是谁,在听到这个数学教授已经进入了京大后,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刘胜想到这里,接着开了口:“而且,你们两个一定想不到,这个数学教授在京大教什么!” 刘胜在这里卖了个关子,他让两个人猜,但是他赌他们两个猜不出来! 因为他也没有猜出来! …… 而听到这话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开口,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神色十分的默契,都是一脸的意味深长地模样。 他们都知道,刘胜这话的意思太过明显,绝对不会是在中江大学时,任教的数学专业。 片刻后,季惟舟转回头去,看向刘胜。 他思忖了少顷,才缓缓开了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应该是化学方面相关的专业?” 一听到这话,刘胜明显愣了下,显然他没有想到,季惟舟会猜到,而也显而易见的是,季惟舟的猜测是对的。 他盯着季惟舟,看了好几秒,可却没说话。 他转头又看了眼钟意,忽然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闻言。钟意淡淡点了点头。 “我和季队的想法一致,在之前的调查当中,我们就已经知道了这名数学教授不仅仅是数学方面的专业人士,就连化学方面也是有一定的基础的!所以,他如果不教数学了,自然就是化学方面的课程了!而且,我们一直在找他和谭知临之间的联系,如果这么解释,自然就通了,他是谭知临制毒人员,对于谭知临而言,自然十分重要!所以,当初这个数学教授在深陷性骚扰案的时候,刘开成才会替谭知临去处理这件事,保下这个性骚扰案的真凶!” …… 钟意的解释十分的清晰,其中的逻辑和利害关系,也都被她梳理的一清二楚。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和推测,可以说与他所想的不谋而合。 只有这样,才能将谭知临、刘开成,还有那名数学教授联系在一起! 而刘胜也在一旁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 “这要解释的话,的确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他面上露出了愉悦之色。 第755章 他于她的意义 一直以来,中心的调查虽说是稳步行进的,但是对于这其中所有涉案人的关系,他们依旧还是没有彻底摸清楚,这个案件牵扯的关系网太过复杂,甚至大部分在公职人员和司法部门,调查起来难度本就大。 而到目前为止,这三个人的关系一旦有了合理的推测,那么接下来,只要按着这个推测的方向调查下去,自然而然就能省一大半力,少走大半弯路! 刑事调查,在没有具体方向的时候,其实就是不停地尝试所有的可能,然后找到那个最符合线索指向的可能,继续进行线索的验证,从而找到真相,现在他们有了具体的方向,就相当于直接找到了那个可能性最大的方向,那就少了太多的试错成本,节省的时间,那绝对是十分可观的! …… “他们什么时候到京市?”季惟舟忽然问道。 闻言,刘胜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说道:“应该得三个小时以后,中间得转机。” 季惟舟闻言,点了下头:“我让人去接,下了飞机,先让他们去吃饭,下午再去调查,至于京大那边,我会安排人跟他一起,这样调查起来也能顺利不少。”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点头:“行,你安排人过去帮忙的话,的确会顺利不少!我立刻通知他们!” 说完,刘胜便掏出手机,就开始编辑短信,发送过去。 季惟舟和钟意这时也往外外走,到门口儿的时候,两人停下,季惟舟还叮嘱了句:“午餐去食堂吃,大家一起,今天有大餐。” 刘胜一听“大餐”俩字,一下子抬起了头,眼睛瞪得滴溜溜的圆,都往外冒光了。 大餐!那可是大餐啊! 他们现在被这案子搞得都快疯了,就指着吃得好点儿,还能慰藉一下他们的苦楚,该说不说,特案中心这么累的一个地方,能把人留下,伙食好那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的! 刘胜毫不犹豫,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二话不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好!” …… 季惟舟和钟意从技术科离开后,就直接回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赵明光和苏海去外地出外勤,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都冷清了许多,没了赵明光,一点儿声都没有了。 两个人坐下休息了会儿,聊起了今天的事情。 “从刚才在江莱的公寓她的表现来看,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有察觉到我的身份,所以,文峰那边应该也没有,我们的行动应该还是很隐秘的。”钟意缓声说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方才在江莱公寓,在她得知季惟舟和钟意的身份后,所表现出的那种诧异、意外,还有被骗后的难以置信和难过,不是假的,更不是能装的出来的,那是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地反应,骗不了人。 可恰恰是这种第一反应,让钟意心里有些别扭,她只要一想起方才在公寓的时候,江莱看着她的时候,那种复杂的眼神,心里就不受控制的有一种骗了人不敢面对的感觉。 她其实不是一个容易被人影响情绪的人,更何况做刑警这么久,还历练出来的也早就练就了,面对很多事情,她都能面不改色,保持平静,况且她和江莱之间也并不熟悉,准确的说,就是陌生人而已,原本不应该会被她轻易影响到情绪。 但是,江莱对她说的那些话,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信任的全盘托出,就因为这一点,想必和换成任何人,心里都总会有些过意不去的。 她重重叹了口气,将脑袋里这些想法全部一扫而空,即便再不舒服,她也不能因为这些影响到作为一名警察对案情的判断。 片刻后,她才拢回思绪,接着又开口:“我在想,江莱这边出了事儿,文峰那里会不会惊?如果他那边真的得到消息,那么咱们目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也就都白费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不会,咱们的人会一直跟在阿姨和江莱的女儿身边,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她们不可能和文峰联系上,至于江莱,她现在在咱们这里,一直在咱们的人的监视下,如果文峰联系上她,那么江莱也只会告诉文峰她在国外旅行,而且,孩子和阿姨也跟着一起去了。” 季惟舟起身,去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将钟意的那杯递到她手里,这才又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我会安排人转移阿姨和江莱的女儿,即便是文峰找过去,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季惟舟几乎可以说将所有的可能都一一想到了,安排的几乎是面面俱到,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作为整个案件的指挥官必须要做到的。 钟意听到他的安排,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季惟舟,忽然沉默了起来。 季惟舟太过了解钟意,她的一举一动,他几乎都可以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看到她忽然低头,沉默着一言不发,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怎么了?” 钟意并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抬起头,开了口:“我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港城的事情之后,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工作下去了。” 钟意的声音轻轻缓缓的,但语气却十分的笃定。 她了解自己,从两年前去了港城,一直到不久前结束了那边的任务,回到海州市,她清楚的感知到,她的心里已经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经历太多失去的无奈,她好像变得不那么理性和冷静了,或者说,她的理性和冷静,已经不足以达到合格的调查员的标准。 其实,她也不觉得一个调查员就要关掉七情六欲,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调查员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但是,调查员最重要的,就是要在面对案件时,足够的冷静和理性,曾经的她,也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好像很难。 季惟舟看着她脸上的无力,缓缓抬手,轻抚上她柔软的发丝,掌心的温度,很快传递到了她身上。 “别担心,你在港城两年多,这期间经历太多事情,情绪上发生变化很正常,即便换成是我,也不可能毫无变化,别着急,一切慢慢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我们先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无论你是想继续留在特案中心下去,还是离开,我都会支持你,你要记住,一切的选择,目的都是要为了开心,明白吗?” 季惟舟的声音轻轻缓缓的,他的嗓音惯常有点儿低沉,但行了却让人安心。 钟意总觉得只要听他说说话,就能很快的平静下来,或者说,只要他在身边,她原本飘忽不定的心绪,就能平复下来。 钟意深吸了口气,对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脸上乖乖巧巧的笑,心就被揪紧了一般,在他刚刚知道她接受了港城的任务后,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很多卧底人员心理状态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这种问题,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季惟舟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能做的,就是长久的陪伴,在她失去信心的时候,给她一点儿力量,让她不用一个人去面对这样的不安。 …… 许久,办公室里一直安安静静的,再次想起说话的声音,还是钟意先开了口。 她看着季惟舟,问道:“那接下来,江莱那边先晾着?” 闻言,季惟舟干脆应道:“先晾她一段儿时间,即便咱们现在就去审,她能说的也只有和你说过的那些事情,翻来覆去没什么意义了,至于贩毒的事儿,她应该不会承认,不到最后一刻,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更何况是贩毒这样事关生死的大事。” 钟意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句话,说的不错,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无一人例外! …… “接下来,咱们就等着调查有了进展再进行下一步,文峰那边还不到时候,咱们暗中监视就行,巡查组那边也会尽可能的摸清楚文峰背后的关系网,咱们各自进行,等到有了决定性的证据,再联合行动!要做就要一步到底,不能让这些人有任何翻身之机。” 季惟舟的声音低沉,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这一次的行动,他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能让这些人有任何可钻的空子! 抓捕文峰和他身后的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并非像是抓捕普通罪犯那样简单,一旦中间出现一点儿差池,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留下的后患也一定是数不尽的。 所以,他们必须在万全的准备之下,才能动手。 …… “这个案子这么久,大家也都熬过来了,越到最后,越需要谨慎,不能为了这一时半刻,就去冒险。”季惟舟声音缓缓道。 钟意听着,默默地点头。 是啊! 这个案子,不仅仅是这么一两年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参与,然后一波一波的换人,一直坚持到了现在,现在案子在他们手里,他们必须谨慎,绝对不能让前辈们打下的基础,就这么毁在他们手里! …… 两个人聊了许久,才接到餐厅那边的通知。 季惟舟带着大家去了食堂,今天食堂的叔叔阿姨们还真是给大家做了一顿大餐。 最近这几天,大家都被案子弄得很颓废,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个个有气无力,叔叔阿姨们看到后心疼,所以决定做一顿好的犒劳大家一下。 方才,季惟舟和钟意还在路上的时候,食堂的阿姨就来了电话,让季惟舟今天中午不要带着大家出去吃,一定要去食堂。 到了吃饭的点儿,季惟舟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人,风风火火走进了食堂。 刘胜和陈和一进门儿,就操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叔儿,婶儿,你们都做了啥啊!” “叔儿,婶儿,今天是啥大餐啊!” …… 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在后厨忙活的叔叔阿姨们就都走了出来。 “终于来了,马上就要出锅了,大家赶紧坐,今天咱们吃海鲜火锅儿!都是好东西!”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圆脸阿姨说道。 一听是火锅儿,大家都开心了起来, 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外面跑外勤,除了跟着季队一起出去吃过两次馆子,其他的不是盒饭就是快餐,吃的大家都有点儿食不知味了! 今天算是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火锅儿了! 说来也奇怪,特案中心的所有小伙伴儿们,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吃火锅儿的,平日里季队请客,大多数时候集合起大家的意见来,最后的选择,也都会是火锅儿,虽说火锅儿这东西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大家爱吃,那就是最好的! 尤其还是海鲜火锅! 不过,这还是要感谢季队,原本特案中心的餐厅是和其他部门共用的,但是季队家里人为了让大家吃得好,就直接解决了中心所有同事的餐费,也就是说,他们平常在餐厅里的所有花费,都是季队家里人承担的。 一开始,这事儿大家并不同意,赵厅也一样,特案中心说白了是省厅的部门,并不是季惟舟自己一个人负责的,所以,不能事事都让季惟舟为公费私,这些年季家为中心提供了太多的帮助,办案经费除了上面特批的,一大半都是季家提供的,但季家没有这个责任。 但季家人不拘小节,更加上,家中都是老爷子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季惟舟的父亲这一辈,除了从军就是从警,到了季惟舟这一辈,除了季惟舟的堂哥堂姐,其他的也都是为国家服务的工作,所以,季家从商的,也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为国家做贡献。 这是季家人的信仰。 而这些年,也多亏了季家,中心才能维持下去,否则这么一个没有盈利,只有亏损,探案经费还高于其他部门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直这么稳定的维持下去呢? …… 第756章 季家人的信念 叔叔阿姨们招呼着,让大家赶紧入坐,然后又都纷纷进了后厨,将准备好的一样一样的食材一一都搬了出来。 食堂准备的涮火锅的锅是最大号的,大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都不知道从哪里倒腾来的。 几个大圆桌子摆在食堂中央,大家分了三个桌子,围坐在一起,眼睛几乎都直勾勾地看着中间那个大锅,虽说这锅大的离谱,但里面的汤已经在翻滚了,热气呼呼往外冒,大家看着热腾腾的水汽,都不由得开始流口水了。 刘胜大掌挠了挠刺手的短发,幽幽开了口:“我还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火锅!不过看上去就很过瘾!”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点头。 谁能见过直径几乎接近一米的大锅来做火锅的呢?这还真是一次新奇的经历。 刘胜看着叔儿婶儿们将一样一样的东西下进去,看着这些鱼肉海鲜一下锅就翻滚了起来,忽然就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大家也都一样,一双双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东西,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就在这时,刘胜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顿时,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拿出手机来,对着那口大锅就咔咔一顿拍,各种角度都有,甚至视频也一下子拍了好几个。 拍完,他就打开微信,找出了与赵明光的聊天框,将照片视频一顿咔咔狠发。 大概二十多张照片,四个长达四十多秒的视频,一连串全部发送了过去。 发完,刘胜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才将手机关了屏,塞进了口袋里。 他这会儿脑子已经开始想象,看到这些照片视频的时候,赵明光会是什么反应了。 一定会骂他! 想到这儿,刘胜就忍不住的有点儿变态的开心。 ……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锅里的肉卷已经熟了。 季惟舟拿起了筷子,招呼着大家赶紧吃。 “刚出锅很烫,大家都小心点儿,别烫着。” 听到这话,大家老老实实地都跟着点头,但实际没有一个抬头看他的,也没有一个听心里去的,这会儿大家哪还有心思去顾别的,都一个劲儿的抢着肉,埋着头,嘶嘶哈哈地狼吞虎咽吃着! “季队,这会儿我真是不得不夸一句了,真不愧是你特意精挑细选出来的,咱们食堂的叔儿婶儿们做什么都那么好吃!就连火锅儿都一样!这味道,一点儿都不输那些火锅店!”刘胜一边吃,一边不停地竖大拇指夸。 当初特案中心成立的时候,还是和其他部门共用食堂的,虽然省厅食堂的菜色已经算是十分不错的了,但也都是普通的大锅菜,大家吃的久了,自然也就不愿意吃了。 后来季家便有人赞助了一笔不小的经费,新建了这么一个只服务于特案中心的食堂,而食堂里的厨师,都是季惟舟特意找过来的老师傅,好几个都是在大酒店干过的,那手艺,绝绝对对可以吊打整个中江省的所有食堂,完全就是星级酒店大厨的水平。 而也是因为这样,其他部门的同事们对在中心工作的人那叫一个羡慕,但羡慕归羡慕,这东西也是羡慕不来的,所以,平常嘴馋了,大家也会来这里偶尔吃一次。 而为什么说是偶尔呢? 因为中心的食堂仅对中心的同事免费,但其他部门的同事想要吃,那可就得要花钱了,而中心配备的食堂菜品价格是不低的,因为当初季家赞助这个餐厅的时候,就严格要求所用的食材,必须选择最好的。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特案中心的食堂由此也算是出了名,甚至毫不夸张的是,都有因为这个食堂,想要来特案中心应聘的人。 之前一次面试的时候,季惟舟和陈和一块面试了一个法医实习生,问他为什么想要来特案中心工作,那个实习生既不说一些自己身上的优势,更不说特案中心这个地方的吸引力,给出的理由竟然是,竟然是因为喜欢特案中心的伙食。 当时季惟舟和陈和两个人听到这话的时候,都有点儿愣了,茫然的看了眼彼此,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后来,那个人还真就进了特案中心的法医部门,如今还成了陈和最得力的那个助手! 而现在再问问他,留在特案中心这么久,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依旧还是说,因为伙食太好了! 不过,这也算是季家赞助这个食堂的初衷,用季惟雪和季惟和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在其他地方赚得已经够多了,在这种事情上,不需要赚钱,花出去的这笔钱,算是他们为国家公安事业尽的一点儿微薄之力。 所以,季惟舟对他们俩是一点儿也没客气,不过他也挺庆幸的,当时他还不明白这俩人赞助一个食堂有什么用,办案经费解决一下比什么都好,但现场,他越来越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毕竟,很多时候,这也算是能留下人才的一个重要原因! …… 火锅大家吃的那叫一个热闹,食堂的叔儿婶儿们在一旁为大家服务,大家只等着肉进自己的碗碟里,等着吃就好。 这样的服务,让大家都有点儿不习惯,季惟舟也不想叔儿婶儿们太累,就让大家歇着,他们自己涮。 但听到他这话,叔儿婶儿们都纷纷摇了摇头。 “你们最近太累了,就擎等着吃就行!” 叔叔阿姨们完完全全就把大家伙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很多时候,大家都不觉得特案中心是一个工作的地方,他们甚至都会有一种归属感,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在为彼此着想,所以,一旦进入特案中心,几乎就不会有人离开,因为在这里,不仅仅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工作场,而是一个有温度的家。 …… 午餐,大家吃得热闹,也尽兴,不知怎的,就那么一顿火锅,感觉把连日来心在进展迟迟不顺利积攒起来的怨气都给一扫而空了。 他们工作性质的原因,不能喝酒,所以,就把美食当成了一种消遣和排遣压力的方式。 季惟舟看着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也放心了,这长时间的压抑情绪,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的调查员而言,不是一件好事,这段儿时间,大家情绪都不高,他也和大家聊过几次,有效果是有效果,但这效果并不算持久,他最近这段时间想过好多种方法,该怎么让大家放松一下,结果没想到,食堂的大叔大婶儿们帮他解决了! 他觉得他得通知季惟雪,给食堂的工作人员发些福利了! 而在座的所有人,大家此时此刻都不知道季惟舟在想什么,但都知道,这一顿午餐,季队的用意在哪里。 大家都默契地知道不能辜负季队的心意,所以,大家都一点儿没收着,吃的那叫一个不顾形象。 原本他们这群人就不是什么注重这些所谓的形象,而桌子上也没坐什么外人,真就是一点儿都不顾了,感觉全世界就没有他们在意的人和事儿了。 大家吃得狼吞虎咽,吃完也不忘夸奖大叔大婶儿的手艺。 “叔儿,婶儿,你们手艺真是太好了,这味道,和五星级大酒店的有啥差别啊!”刘胜嘴甜地夸道。 陈和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这话就不对了!五星级酒店也赶不上咱们叔儿婶儿的手艺!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儿!” “对!对对!都是我用词不谨慎!”刘胜立刻道。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食堂的大叔大婶儿们夸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啊!你就爱哄我们开心!”其中,一个个高的大爷说道。 刘胜闻言,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这儿哪里是夸张,你问问我们小钟,她那嘴可是吃过多少好东西的,味道好不好她最有发言权了!” 钟意这时刚将最后一块牛肉卷塞进嘴巴里,还来不及嚼,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她嚼了一会儿,把肉吞了下去,这才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她道:“真的大叔!我们真的没有说假话!你们这汤底调的真不错!要是能开一个火锅店,一定生意火爆!” 钟意说着,还不忘竖起了大拇指。 大叔大婶儿们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逗得那叫一个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你们喜欢吃就好!以后这锅就留着,汤底的配料表也都留着,什么时候想吃了,我们再做!”大爷道。 大家一听这话,立刻来劲儿了,要是真能经常吃上这一口,那别说让他们办多复杂的案子,就是让他们天天加班,他们都愿意! “行!”大家齐声喊道。 …… 这顿午餐,吃了有一会儿,等大家吃完了差不多要走的时候,刘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赵明光的号码,定然是看到他们中午吃了火锅儿,在那头不开心呢!不过这个电话来的比他想象的要晚,他还想着发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能接到赵明光控诉的电话呢。 刘胜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刚放到耳边,那边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能吃独食呢!我和苏海在外面奔波劳碌,你们竟然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还发给我们看!刘胜,你说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明光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气呼呼的劲儿。 陈和被这大嗓门震得,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他对着听筒,大声喊道:“哪能啊!我这不是跟你们汇报一下今天中午吃的啥嘛!省的你俩怀疑我们吃独食儿。” …… 听听这话,像话吗? 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此时在电话那头,气的简直就要七窍生烟了! 平时怎么不见你汇报!你这分明就是说得好听,实际就是故意的在气人! 嘴上说的是特意给他俩汇报一下中午吃了什么,结果就是在他们俩不在的时候,开小灶! “老刘,我发现你这人就是恶毒!背着我们偷吃也就算了,还非得特意给我们俩发过来!你这哪里是汇报,你这分明就是气我俩呢!”赵明光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海也气的不轻,平日里他很少比在这种事情上和人较劲儿,但刘胜这次,真的把他要给气死了。 “老刘,你这人平常闷不吭声儿,其实是一肚子的坏水!” …… 听着对面你一句我一句骂自己的话,刘胜非但没生气,还一个劲儿的憋笑,明显就是在幸灾乐祸。 …… 大家看着一个劲儿的憋笑,季惟舟就刘胜旁边,离得近,将电话里赵明光和苏海的话,悉数听了进去。 今天这一顿,季惟舟还真没想过吃独食,他一早就给远在外地的这两位转了一笔钱过去,让两个人今晚找个好地儿吃一顿,他可不能顾此失彼,心不能偏,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两位应该是没看到那笔“巨款”,那头就来了质问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气急败坏的两个人,季惟舟忍不住笑了笑,他无奈摇了摇头,随后伸手,从刘胜手里接过了他的手机。 电话那头,赵明光和苏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季惟舟倒是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你们两个也去吃顿好的吧。” 一听这声音,那头的两人立刻停下了话头。 安静了几秒,没想到,两个人忽然又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讨伐陈和,而是对着季惟舟哭诉。 “季队,刘胜实在太过分了!他就是故意发给我俩看的,让我俩只能看着还吃不着!”赵明光操着大嗓门,委屈巴巴地说道。 而这时,苏海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季队!我们俩今天中午吃的可是盒饭!盒饭啊!那米饭硬的硌牙!菜都没味儿!唯一一个鸡腿,小得连塞牙缝儿都不够!我们俩命可太苦了!” …… 第757章 家人 季惟舟安安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哭诉,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也和说话的时候一样,低低沉沉的,有磁性,很好听。 可这笑声再好听,结果听在对面两个人耳朵里,那也一样,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伤心的声音。 “季队!你怎么还笑呢!你都不心疼我俩!我们俩可是你的亲兵啊!从进特案中心之后,一直就是老大你亲自带着我俩干活儿啊!你以前那么关心俩,这怎么就离开了两天,你就把我们忘了吗?”赵明光在那头,嘴巴跟机关枪一样,话一句一句接连往外吐,语气委屈巴巴的。 季惟舟耐心听着两个人这夸张的表演,忍不住无奈扶额。 虽然对面两个很能闹,也很能“演”,但季惟舟依旧还是很有耐心。 其实,季惟舟一直就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领导,当初赵明光和苏海刚刚加入特案中心的时候,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只有在警校里那么点儿不算实际的经验,后来也都是钟意一步一步引导着两个人快速成长起来的,而也不仅仅只是对他俩,即便是对待中心的其他人,季惟舟都一样的耐心。 季惟舟静等着两个人在那头把话说完,这才开口说道:“你俩就没看看今天上午收到的短信?” 听到这话,那头的两个人都愣了。 “还真没。”赵明光说了这么一句,对面就就没声了,大概两个人此时此刻已经开始翻看自己的短信了。 而很快的,那头赵明光的大嗓门又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老大!你怎么忽然转了这么一大笔钱过来!这可是巨款啊!” 苏海在一旁也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自然是巨款,后面跟着四个零呢! “对啊老大,你怎么忽然转了这么大一笔钱?有什么东西要买吗?这个地儿好像也没什么特产可以买啊!” 苏海以为季惟舟将这笔钱转过来,是要让他们帮忙买东西。 然而,电话这头,季惟舟却否定了。 “不是,给你们的。”他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更加惊讶了。 “老大,这钱给我们的?干啥的?”赵明光立刻问道。 季惟舟这会儿才把这笔钱的意图给解释了。 “大家今天中午都吃了顿好的,这笔钱给你俩,就是让你们俩今天晚上去吃顿好的,专挑最好的,这下二位觉得可以吗?” 季惟舟语气温温和和的,还真想哄季予珈一样,跟对面的两个人说话。 听到这话,那头的两位却没有在说话,还真就忽然的安静下来了。 季惟舟微蹙了蹙眉,有点儿疑惑。 而他刚要开口询问两个人为什么不说话的时候,那头赵明光却忽然故作矜持地开了口:“那也行吧!” …… 季惟舟听到这话,都能想象到两个人在那头偷着开心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一笑。 他这手底下的兵,一个比一个有趣。 …… 这算是把人哄好了,季惟舟微微舒了口气。 “行了,没事儿的话就挂了吧。” 季惟舟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要挂电话,而那头赵明光忽然拦下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他声音有点儿急促,接着又道:“季队,这不会是你的钱?” 闻言,季惟舟点头:“怎么了?我的钱还不能收?” 听到他这话,赵明光立刻开了口:“当然不能收了!” 他连忙又说道:“季队,你这几年一直在往中心贴钱,赚的还没有花的多,而且你们季家也一样,给中心花的那些钱都是没数儿的了!我们不能连吃饭都花你的钱!哪能这样啊!” 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赵厅那里批下来的经费,让大家吃顿好的,结果没想到是季队自己掏钱,这要是上面特别批的经费,那完全可以收下,但这钱是季队给的,这就绝对不行了! “老大,你平时总带我们下馆子,每一次都是几百上千,光是这些你就不知道贴进去多少钱了,我们不能光让你贴啊!”苏海在那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季惟舟听到两人的话,甚至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赵明光和苏海会说这话,因为这个问题他还真就从来没这么想过。 对于他而言,赵明光这些人,不光是同事,而且还是过命的兄弟,是朋友,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家人。 这么多年,大家的相处,早就变成了一家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家人之间需要去计较这么多东西。 更何况,虽然她不像堂哥堂姐那样,但只要他俩能赚,钱这玩意儿在他这儿不可能短了缺了,而且他也用不上,所以,用他最不缺的东西花在他最想花的地方,他并不觉得哪里吃亏。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电话那头,缓缓开了口:“大明,大海,你们忘了?咱们之前说过,是家人,这笔钱你们不愿意收,是因为不想让我破费,我是因为心疼你们两个在外面奔波还吃不上舒心的,我们都在替对方着想,这就是家人。” 季惟舟的声音很温和,不再似往日那般冷肃。 而电话那头,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也同时的点了点头。 “对!我们是家人!”赵明光沉声道。 而这时,苏海也开了口:“可也正是因为我们是家人,会替对方着想,所以,才不想让老大你再这么贴下去了!再说了,老大你还得和小钟结婚呢!这钱都贴出来,还有钱娶媳妇儿?以后还怎么过日子?还怎么养我们小钟啊!” …… 一旁听着的钟意,不由挑了挑眉,这怎么说说着还扯到养她的这种话题上来了? 她可不需要别人养,当初季叔给她留下了足够的资本和底气,而且她现在还工作着呢!即便现在季惟舟成了无业游民,她也都能养得了他。 可她没说话,这种时候,有些话,还是得季惟舟自己来说,她不需要去打扰。 …… 季惟舟十分的有耐心。 “大明,大海,你们两个记住,季家有从商的,我的钱只要放在那里,就不会有花完的那一天,而且,作为家人,我也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你们那么多次护着我,这护命的情义又怎么还呢?家人之间是不谈亏欠的。” 其实,话是这样说,他们是救过季队不假,但是,季队救他们更多,甚至有一次,为了救赵明光,自己还挨了一木*仓,从那个时候起,赵明光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跟第二个老大,他只认季惟舟。 所以,季队救他们的恩情,他们更是还不了。 季惟舟自然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断了。 “咱们之间早就不是谁欠谁多一点儿这样去算的了,所以别去算,你们两个是我派出去的,我们在这里吃得好,你们俩在外面吃的不好,大家心里都过意不去,这笔钱你俩就收着,饭还是得吃好,回来的时候买上点儿特产,有什么买什么,寄给父母,咱们放不了假,但把东西寄回去父母也能开心点儿,明白了吗?就当这是我的命令了。” 季惟舟虽把这话说成是命令,但是语气依旧还是十分的温和,哪里有一点儿命令的样子。 而电话那头,两个人犹豫了许久,才点头:“季队,我们知道了。” “行!就这样吧。”季惟舟浅笑了笑,说道。 “谢谢季队!”电话那头,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声说了这句话。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递回到陈刘胜手里,刚收回手,就听到刘胜的马屁声传了过来。 “季队,你就是最好的领导!英明帅气还大方!简直就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领导了!” 而说完这话,刘胜紧接着改口:“不,你比我爸对我还好!比亲爸还亲的爸!” 这马屁拍的,季惟舟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这人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更“口不择言”的话了。 季惟舟立刻摆了摆手,打断。 “可别!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闻言,刘胜嘿嘿笑了笑。 “我……我这就是打个比方!” 而一旁,陈和看着全程,却一直没有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神色凝重地直勾勾盯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陈和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着,这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了陈哥?”钟意开口问道。 她明显有点儿懵,不知道陈和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陈和盯着两人看了许久,这才开口:“季队,小钟,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算这个案子结束后,就离开中心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刘胜愣了,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呆愣愣地转头,看向两个人。 而除了他,季惟舟和钟意也同样有些震惊。 这件事情,他们只和赵厅提过,按照赵厅的意思,也并不打算将这个消息提前透露出去,目前他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子复杂,需要人心稳定,如果这个时候忽然把两个人要离开的消息透露出去,那么,定然会造成人心不稳的局面,到时候,说不定会影响正常的调查工作。 所以,这件事情,他们俩一直以为除了赵厅,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结果没想到,陈和竟然听到了这个消息。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属实是有点儿被惊到了,两人没有立刻开口。 先开口的,反而是一旁的刘胜。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季惟舟和钟意,慢吞吞地开了口,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两个真的要离开啊?”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这个消息其实是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想这么早让大家知道,可此时此刻,刘胜和陈和那郑重而又执着的眼神,让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假话来。 两人又是对视了眼,随后,季惟舟看向陈和和刘胜,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是有这个打算,想好好休息一阵子,这一年在港城,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回来后又紧接着开始调查这个案子,连口气儿都没好好喘过,我们俩想的是,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一切画上圆满的句号之后,再离开,等到那个时候,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说到这里,他缓缓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就是没想到,老陈你这么早就知道了。”他语气里也透露着满满的无奈。 听到他这话,陈和缓缓叹了口气。 “其实这件事,我是猜的,大概两天前,我去赵厅办公室批文件,结果就看到他桌子上放了两份停职申请报告,我一进去,赵厅就把报告藏起来了,但赵厅忘了,我是搞刑侦的,而且还是技术科的,最大的特点就是心细,这点儿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陈和又是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时候我就猜,应该是咱们中心的辞职报告,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想到,这两份离职报告到底是谁的。” 说到这里,陈和话停了下来,可一旁听着的三个人,就忍不住有点儿好奇了。 刘胜更是抓心挠肺的想知道,陈和是怎么猜到的。 他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闻言,陈和耸了耸肩。 “两份离职报告,除了季队和小钟,还能有谁?再说,季队和小钟不是打算结婚了吗?我想你们两个应该是打算好好放个长假,顺便把婚结了,对不对?”陈和看着钟意和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里,两人不由都有些惊讶了? 他们俩还真没想到,陈和的心思已经细腻到了这个地步。 刘胜听到这里,一刻也等不及了,看向两人,立刻问道:“是老陈猜的这样吗?” 季惟舟和钟意彼此对视了一眼,陈和的猜测的确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多的两人也不便说,告诉他们,也是多了担心的人,所以,两个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第758章 食言 “是,老陈猜得没错。”季惟舟没有隐瞒。 “这两年有点儿累了,弦绷得太紧,感觉也没有几年前那个劲儿了,我和小钟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给自己充充电了,我俩也正好打算这一两年里把婚礼给办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季惟舟耐心地解释。 其实,这件事情说到底是他和钟意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去和别人做太多的解释,但是中心的这几个人不一样。 他们都是他亲自领进来的,不能他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把大家都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了,那样儿就太不地道了。 其实,从这个方面来说,他的确是有些对不起大家的,当初成立特案中心,他领着大家进了这么一个新地儿,那会儿说好的,大家一起把中心干的稳稳当当的,无论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对,可是最先食言的却是他,先离开的也是他。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得给大家一个好好的交代,不能一句话也没有,更不能稀里糊涂的说上那么一两句。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挺对不起大家的,当初把你们几个领进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大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一起面对,可没想到,最先离开的,竟然是我自己。”季惟舟看着陈和和刘胜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钟意便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原因。” 她也有点儿歉疚。 说到底,在她来中心之前,季惟舟和赵明光、苏海这几个人之间,就已经相处共事了那么久的时间,感情一定很深,而后来发生了太多变故,而这一切的变故,也的的确确都是在她加入中心之后,在她决定重启季昱被害案的调查之后。 她想要调查季昱死亡的真相,选择了最快的那一条路,所以在港城待了一年多,而之后季惟舟也去了港城,她不能说这其中没有她的原因,季惟舟自然也没有放弃过调查季昱的事情,但去港城,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 所以,而季惟舟这一次想要和她一起休息,一方面他是真的有些疲惫,但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想陪着她,所以,她做不到把自己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摘干净。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但她也不能信誓旦旦地说,这一切和她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 然而,听到她的话,季惟舟忽然拉起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不是你的问题,调查季昱的案子,这本来就是我一直没有放弃过的事情,只不过是在你来了之后,我们达成了共识,事情也变得事半功倍了,这么多年,季昱的案子始终压在我心底,像是一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如今终于要结束了,我也想让自己放松一些。” 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的,说着这些话。 而此时的陈和和刘胜,两个人从震惊里已经回过神来了。 刚才真的确确切切地听到季惟舟肯定了这个答案的时候,他们确实很震惊,也很难过,毕竟特案中心从创立之初,特案队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过来的,当然中间开开走走不少人,但始终坚持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三个,他们一起出过那么多任务,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凶险,可以说是真的同生共死过的战友,而现在忽然听到战友就要离开的消息,他们还真有些回不过神来。 可他们两个不能阻拦,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些年,季队实在是太累了,他要主导任务和一切行动,还要管好偌大的一个特案中心,里面的每个人,他都要面面俱到,对他来说,真的太累了。 他们很多时候也会说想让季队好好休息休息,但很多时候,季队也身不由己,不是他不想休息,是他根本找不到能够休息的时间。 而这一次,季队终于能休息一下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到时候真想两人了,约出来见一面,聊一聊那不就行了吗!他们又不是不回海州市了! 想到这里,两个人也平静了许多,没了方才那么难过样子,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许久,才开口。 “老大,小钟,你俩没事儿干嘛忽然道歉?你们两个有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这么些年,老大你永远在前面和我们扛着压力,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总会有累的那一天,我们其实还想跟你道歉呢!”陈和语气温温缓缓地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有点儿意外,还有点儿不明所以,看着两人,问道:“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闻言,陈和和刘胜两个人对视了眼,纷纷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们没用,哪用得着你这么累啊!”刘胜低着头,声音低低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这种想法也就这一两年才好了一些,一开始,他们刚进特案中心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来拖李队的后腿的,但是季队却对他们那么有耐心,当初在公安大学的时候,老师就告诉过他们,以后他们上了工作岗位,总会遇到领着自己的师傅,遇到好的会手把手教你该怎么查案,不好的,两套都懒得管你,而季队就是那种好的不能再好的了,他们有时候自己都佩服季队的耐心,没到这种时候,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笨而难过。 只不过,季队从来没放弃过他们,甚至在他们没信心的时候,还会开导他们,永远一步一步的带着他们走,好在这几年里,他们还算是没辜负季队的良苦用心。 但一开始那个时候,他们是真觉得拖累了季队。 …… 看着这俩人颓败的表情,季惟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从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错,或者说他们有多笨,每个人都是从学校那座象牙塔里出来的,在学校,那能有什么实战经验,他刚工作的时候,也是在前辈的带领下,才一步步积累下经验的,只不过或许有的人悟性高,有的人悟性低,他不讨厌悟性低的人,只要肯学肯干,他都会耐心地去引导,而且,他本就是他们这个队伍的领头人,自然就要抗起该抗的压力,他身后的这些人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们做得很好,是超出所有预料的好,如果你们没在我身后,我根本也不可能顶得住那么多的担子,所以,你们不用自责,更不用道歉,你们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更没有错!” 陈和和刘胜两个人沉默着摇了摇头,虽然季队这样说,但是他们心里终究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如果他们能做得再好一点儿,季队或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可是,这些话,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尊重季队和小钟你的选择。 陈和看向两个人,缓缓开了口:“季队,小钟,你们两个无论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们!” 刘胜也跟着不住地点头“是啊!你们两个这两年确实很累,是该好好歇一歇了!” 两年前,钟意突然出事,季队就跟着了魔一样,即便是追悼会已经办了,也不相信小钟已经离开的“事实”,那会儿大家都怕他出事儿,后来,没多久,季队也离开了中心,自那之后,他们就发现季惟舟变的更加让人担心了。 他一直在想办法收集证据,去证明钟意并没有牺牲,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忽然受了太大的打击,心理方面,有点问题了,而就在大家都在想办法该怎么让季队走出来的时候,季惟舟这个人,忽然也消失了。 后来,待一切都结束,大家才知道,原来钟意从消失的那一天起,就被带去了港城,在那里秘密展开了历时两年的卧底行动,而季惟舟突然消失,也是因为去了港城,加入了这个卧底任务。 大家都知道,在港城的这两年里,两个人都很累,尤其是小钟,她要时时刻刻和身边分那群牛鬼蛇神周旋,还要想办法在心力交瘁之下,寻找证据,这是顶着太多的压力辛苦度过的两年,其中的辛苦,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卧底这种任务,是需要克服太多心理方面的压力的,而且,这种工作,需要长期周旋一群魔鬼之间,还要在这种心力交瘁之下寻找证据,即便长期的处于高压之下,也需要时时刻刻警惕,所以,别说是两年,就是更短的时间,也很难坚持下来,这过程中所承受的压力,是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真正的去感同身受的,而钟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孑孓独行了两年,终最终在季惟舟的配合之下,终于顺利结束了卧底任务。 “你们两个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而且,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定会回来的!你们两个可不是能闲得住的性格!到时候时间一久,说不定就得嚷嚷着想要回来上班了!”陈和笑着说道。 陈和嘴上这么说着,但他总觉得这一次季队和小钟离开,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回来,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是他的直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但是,无论最后他的直觉是真是假,他都希望,他们两个能选择自己最想过的生活,即便再不舍。 而这时,刘胜也开了口,他道:“所以,老大你也好,小钟也好,你们两个想休息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干嘛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啊?你们俩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再说,就像老陈说的一样,你们俩那是啥性格啊?俩人一个比一个还行动派,都是雷厉风行的主儿,能真静下来好好休息?,说不定没几天,你们俩就得哭着嚷着要回来了!” 刘胜有点儿乐天派,他和陈和截然相反,坚定的认为两个人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 季惟舟和钟意被这两人的话给逗笑了。 几个人在这个话题上聊了许久,说到最后,季惟舟有些严肃了起来,他叮嘱陈和和刘胜两个人,说道:“这事儿目前一定要保密,案子进行到这儿,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到时候这个消息让大家伙儿知道了,我怕大家心里都不安稳。” 他始终神色温温淡淡地看着陈和和刘胜两人,眼神深邃郑重。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和钟意会亲自把这件事情亲自认真的告诉大家,至于特案中心的工作,我也会在离开前都一一安排好,你们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尽管来找我,我和钟意只是放个长假,最后的去留还没有决定,只要没有离开,我就还是特案中心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我也都会帮你们解决,明白吗?”季惟舟一字一句地对这两人说道。 他声音沉稳而有力,让陈和和刘胜神色也都放松了许多。 他们就知道,季队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心下来的。 不过这样他们才算是舒了口气,最起码,在中心的事情上,他们心里有了底,至少有季队能给他们兜着底。 …… 下午,季惟舟和钟意带着一队人,重新回了江莱家。 把人带走的时候,人手不够,也没有工具,所以,并没有对江莱的公寓进行详细的搜查,所以,下午吃完了午饭,季惟舟和钟意便带上了工具,和痕迹科的一个同事,重回了江莱的公寓。 下午,江莱的女儿还是在幼儿园,阿姨自己一个人在家,而中心派过来监视居住的女同事,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中心的女同事,这人叫刘文欣,是内勤的实习文职人员,平日里,大家都喊她小刘,因为小刘有这方面的的经验,所以上午便被季惟舟调过来,执行这个任务了。 小刘一见到是中心的人来了,立刻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季队,钟警官,孙警官。” 第759章 口红 闻言,三个人纷纷点头回应。 打了招呼,三个人一起前后脚进了门儿,而此时,江莱家的阿姨,就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阿姨对着几个人笑了笑,笑容却僵硬的很。 “你……你们请坐,我去给你们泡茶。”阿姨磕磕巴巴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您不用忙,我们过来有正事要做,您不用去忙。” 阿姨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自觉地走到了沙发旁坐下,坐的笔直,双手搭在膝头,一动也不动。 小刘这时看着两人,开口问道:“季队,钟警官,你们是要来搜查公寓吗?”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对,得把这里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江莱作为律师,手里不会不留下任何证据,仔细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什么东西。” 小刘听到这话,了然般地点了点头。 “那我带着阿姨就坐在客厅,不会打扰你们的工作的。”小刘道。 “好!辛苦!”季惟舟淡淡笑着,对着小刘说了这么一句。 小刘立刻摆手:“哪里哪里!你们外勤才辛苦呢!” 这话并不是假话,也不是在恭维,而是小刘真真切切的想法,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整个中心所有人一致的想法。 他们作为内勤文职人员,平日里,基本不会参与外勤的工作,只不过需要辅助外勤调查员,联络各部门调取办案相关的资料,出具一些报告等等,所以,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办公室里。 而外勤就不一样了,整天风吹日晒的,如果遇上比较麻烦的案件,可能忙的脚不沾地,经常连着好几天看不到人,经常还会受伤,所以,大家都知道,外勤工作,才是最辛苦的。 …… 但是,尽管很多内勤人员都这样想,但作为整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季惟舟却从来不会忽略内勤人员的辛苦,他也从来不会觉得他们的工作会比出外勤多轻松。 很多时候,他们需要的资料甚至是需要跨越很多年,也或许是要从成千上百个人的里进行筛选,系统筛选并非只能通过限定条件,其实,这是非常粗略的,所以很多时候,内勤人员就需要将这些文件都仔细浏览后才能进行筛选,最后呈献给外勤调查员的资料,基本都是经过内勤人员大量前期工作后的结果。 所以,在特案中心,季惟舟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工作是轻松的。 而无论是季惟舟也好,还是赵厅也好,他们这些人,都会把大家的辛苦看在眼里,不会视而不见,也不会觉得不值一提,所以,他们都会尽可能地为大家提供最好的工作环境,也会让大家感受到,自己的努力没有被人忽视,总有人能够看到。 …… 几人聊了几分钟,便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三个人分工合作,钟意负责搜查卧室,季惟舟负责搜查书房,而另一个痕迹科的同事,便被派去负责剩余的房间。 分配完任务,三个人便迅速的各自投入了工作。 …… 钟意再次走进了江莱的卧室,这几个上午她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江莱家的阿姨目前在这里,只负责先看江莱的女儿,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需要在他们的人的同意下才能去做,也就是说,这间卧室,除了他们的人,任何人都再也进不来了。 所以,这间卧室,一直到现在,还维持着上午时的样子。 钟意站在刚进卧室的位置,她并没有立刻去做什么,而是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打量着这整间的卧室。 上午的时候,钟意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间卧室的装潢,因为那会儿时间紧迫,她的注意力都在要搜查的东西上,而此时此刻,重新站在这里,她才发现,这间卧室虽然装修十分豪华,但一眼就能确定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的的确确是一间独居女性的卧室,打量了一圈儿,几乎看不到任何男性的痕迹,卧室的双人床很大,但上边的两只枕头叠放在了一起,显然,这是一个人独占这张双人大床的明晃晃的证据。 除此之外,无论是床边,还是墙上,都是只有江莱和她女儿的合照,没有任何第三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提前了解了江莱和文峰的事情,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带着女儿的独居女性的房间,而这样也就恰好与上午江莱提到的事情,如出一辙了。 …… 钟意缓缓抬步,又往里走了几步。 上午的时候,她已经对卧室里粗略地搜了一遍,除了找到了姜涛口中提到的那些毒品外,并没有找到其他任何东西。 但上午,钟意在搜查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她疏漏了的。 她总觉得在这间卧室里,她还有没有查到的地方和东西。 钟意眼睛在四下环视打量卧室里这些常见的摆设,她先是抬步,走到了梳妆台前。 她低垂着眼睛,打量着这眼前这个精致,而摆放了满满一桌子各式各样的东西的化妆桌。 今天上午因为时间太过紧迫,在陈和和季惟舟的配合下,她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了那么一点儿的时间,所以,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自然就要先去搜查姜涛提到过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她需要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好好搜查一遍。 钟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次性手套戴好,随后,她缓缓坐下,坐在了女士珠光白的化妆台配的木凳上。 她目光在整个化妆台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久,看着这个江莱每天都会光顾的地方,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忽然,她目光定格在了放置化妆品的区域。 瓶瓶罐罐的高档化妆品,每一瓶,都是极为昂贵的,而其中的几瓶香水,更是不用说了,江莱的生活质量并不低,无论是从这整间公寓来看,还是面前的这些瓶瓶罐罐儿来看,都可以看得出,江莱的消费水平并不会是一个无业游民该有的。 钟意一一检查了一遍,这些瓶瓶罐罐儿,没什么问题。 她把东西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即便检查完了这些东西,钟意的注意力也也始终没有移开。 她目光一点一点地在这些上面扫过去,眉心不由地拧紧了。 这张化妆台上,该有的瓶瓶罐罐一样不缺,甚至有的都有好几种,好几个品牌,香水也一样,味道很多,可最突兀的,是那孤零零的一支口红。 整个化妆台上,只有那么一只口红,这与江莱的购物习惯,区别太大。 钟意眉心紧蹙,思忖片刻,抬手打开了化妆桌的抽屉。 化妆桌一共三个抽屉,钟意先打开的,是中间那个。 果然,在发来的那一瞬间,满满的一抽屉的口红暴露在了眼前,钟意看着这一抽屉清一色的黑色壳子的口红,微眯了眯眼。 同一款黑色壳子的口红,大概只是里面的颜色不一样,钟意看了半天,微微皱起了眉,她神色有些复杂地盯着里面数不清的一模一样的口红看了半天。 这些黑色的壳子一个挤着一个,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抽屉里,她从里面拿出了最靠近左手边最靠近里侧角上的那一支口红,先是看了眼底下的数字,是“1”。 随后,她又拿起了旁边的第二支,第三支,数字分别是“2”、“3”。 这些口红底下的数字,大概是从1一直按序往后排的,可如此有规律的这些数字,反而让钟意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虽说口红都有色号,但是,口红的色号并不一定是从1往后按序排列的,而且,她并不认为女性在购买口红的时候,会按照这样的顺序全部买下来,正常情况下,女生只会买适合自己,或者说自己喜欢的色号,可这整整一抽屉的口红,明显数字太过齐全。 钟意一一将三支口红全部带来,里面露出了颜色不一的口红膏体。 钟意微微蹙眉,她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劲。 索性,她从其中随机又抽出了几支,指尖轻触这些冷冰冰的黑色管壳,她一一打开盖子。 然而,就在打开的那一瞬间,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眉心沟壑骤然加深了。 黑色的管子里,并不是口红,而是三颗白色的药丸,这三颗白色药丸被装在了透明的小塑封袋子里,被塞在了黑色的口红管里,而这些白色的药丸就是与上午搜查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这是毒品! 而江莱应该是在用这样的方法,贩毒! 将毒品伪装成口红,然后分销,这还真是一个她没有想到的方法。 钟意放下了手中的那一支口红,随后,又随机在里面抽出了两支,打开后,里面是一样的,三颗白色药丸。 钟意微微勾唇,低声冷笑。 她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大的物证袋,将这满满的一抽屉的“口红”,悉数装了进去,随后,装进了物证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将另外两个抽屉进行了仔细的搜查,从里面找到了吸食毒品的工具,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发现了。 钟意看着被封进物证袋里的工具,眉心微蹙了起来,从她和江莱的接触中,她并没有发现江莱身上有任何吸食毒品的特征,那么,这些工具,是不是用在她身上的?或者说,是用在谁身上的呢? 想到这里,钟意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陈和的号码,拨了过去。 通话响了几秒,很快便就被接通了。 “小钟,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电话里,陈和问道。 他知道季惟舟和钟意重返江莱家进行更细致的搜查,这通电话打给他,定然是在搜查过程中有什么发现。 听到陈和的话,江莱点了点头。 “陈哥,我这里的确是有发展,在江莱的卧室里,我再次发现了大量的毒品,这些毒品被塞进口红管里,伪装成口红,我想江莱应该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分销。” 电话那头,陈和听着钟意的话,缓缓点头。 “应该是这样没错,真没想到,这些人为了贩毒,什么方法都能想到,伪装成口红,这我还是第一次碰上。”陈和道。 而紧接着,陈和又问道:“她是用什么方法把这些口红卖出去的?” 听到这话,钟意不由得皱起了眉。 口红这种东西,可以售卖的渠道太多,钟意眉心紧蹙,思考了许久。 忽然,她灵机一动,目光开始在整个卧室里扫视。 而当她的眼睛看到化妆台配备的那个木凳上的时候,眼睛微眯了眯。 这个木凳,方才她并没有注意,但这会儿,她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她对着电话里的陈和说了句:“陈和,你稍等一下。” 陈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了声:“好。” …… 钟意走到木凳前,缓缓屈膝蹲下,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开了免提,随后拿起木凳来,开始仔细的检查。 这个木凳是一个从上到下四四方方的木凳,钟意抬手敲了敲,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钟意却在这响声中,听出了异常。 木凳里,是空的。 钟意迅速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工具,找到了木凳上的螺丝钉,一个一个地拧了下来。 很快的,木凳便被拆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是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 原来,江莱在通过直播贩毒! …… 钟意拿起手机,关掉了免提。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和,开了口:“我在卧室里还找到了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我想,她应该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以卖口红的名义进行毒品贩卖。” 听到钟意的话,陈和在那头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些人,现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办法都能想到,而且还都是这铤而走险的办法,之前是通过直播卖面膜贩毒,江莱这儿,是通过直播卖口红贩毒,你说他们怎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呢?” 第760章 掏马桶 钟意迅速走到木凳前,缓缓屈膝蹲下,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开了免提,随后拿起木凳来,开始仔细的检查。 这个木凳是一个从上到下四四方方的木凳,从造型上看,应该是一个实心方凳,但是,方才她拿起来过,那个重量,绝对不寻常。 钟意抬手敲了敲,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钟意却在这响声中,听出了异常。 木凳里,是空的。 钟意迅速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工具,找到了木凳上的螺丝钉,一个一个地拧了下来。 很快的,木凳便被拆开了,而里面的东西,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里面藏着的,是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 毒品、口红、直播设备。 难道…… 江莱是在通过直播的方式贩毒! …… 钟意想到这儿,立刻拿起了手机,关掉了免提。 手机贴在耳边,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和,开了口:“陈哥,我在卧室里还找到了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加上伪装成口红的毒品,我在想,江莱或许是在通过线上直播这样的方式,以卖口红的名义,进行毒品贩卖。” 听到钟意的话,电话那头,陈和恍然大悟。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些人,还真是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什么办法都能想到,而且还都是这铤而走险的办法,之前是通过直播卖面膜贩毒,江莱这儿,是通过直播卖口红贩毒,你说他们怎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呢?” 陈和说到这儿,重重叹了口气。 “我还真想知道,她在直播间里怎么描述这个口红,又是怎么让观看直播的人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口红,而是毒品!” 这个问题,的确是最先能想到的问题,也的确会是让人疑惑的问题。 然而,钟意却神色风轻云淡的,没有露出疑惑,似乎已经有所猜测了。 片刻后,她缓缓开了口:“江莱如何介绍这个东西,还得回去再想办法调查,看一看在各大直播平台里,能不能找到江莱的账号,找一找她的直播视频,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钟意说道。 而说到这里,钟意忽然话音一转,她若有所思地说道:“也或许,她根本就不用介绍,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就只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真正的口红。” 听到这话,陈和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是啊! 或许江莱的“口红”,本来就是卖给知道内情的人的! “妈的!用卖口红来遮掩,还真是一个好方法!”陈和忍不住骂了一句。 …… 钟意听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富贵险中求,又有谁能轻易想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售卖的口红,是毒品呢?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许久,钟意回过了神儿,她这才想起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陈哥,江莱的尿检做了吗?”她问道。 听到这儿,陈和立刻明白了钟意这话里的意思。 “你是在怀疑江莱也吸毒了?”他问道。 钟意点头:“我在她卧室里找到了吸毒的工具,虽然通过我们的接触,我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吸食毒品的特征,但是,这也不能作为判断的唯一方法,我们还是得通过做毒品检查才能确定。” 闻言,陈和立刻应了下来。 “已经取样去做了,具体的结果很快就能出来,我这边一有结果,会立刻通知你。” 闻言,钟意立刻应:“好!” 她紧接着又说道:“还有江莱家中的阿姨,我觉得也做一个检测吧,虽然这东西是在江莱卧室里,但我觉得不会是他她自己会用的。” 陈和闻言,二话不说便点了头。 “好,我会安排一个人过去取样,加快出结果的。” “多谢陈哥!”钟意立刻道。 听到这话,陈和不由的笑了笑,他对着钟意调侃:“这么客气?就说还得是小姑娘,季队就没你这么贴心!” 钟意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哥,你别太夸张!” 陈和也跟着低声笑,片刻后,他对着电话里说道:“那你也别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这本就是我的工作,而且,咱们都是中心的,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可千万别说这话了!记住了没?” 在钟意年前,中心的每个人都有一种看妹妹的感觉,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和自家小妹说话一样,声儿都不敢太大,陈和虽话说的硬,但语气可是温和的紧。 毫不夸张的说,钟意就是整个特案中心的宝。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钟意,就重新又开始忙起来了。 整间卧室,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结束。 卧室里,她并没有再发现其他东西。 然而,结束后,钟意也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抬步,走进了浴室。 上午的时候,她躲在浴室里,联系了季惟舟,所以,并没有对浴室进行搜查。 而这会儿,她走进浴室,打算对浴室也开来一个彻彻底底的搜查。 …… 江莱主卧里的浴室很大,做了干湿分离,钟意站在洗手池前,打量着洗漱台上密密麻麻的陈设。 出乎意料,却又有些意料之中,主卧的浴室里,竟然没有看到一样男性用品。 这其实符合江莱之前所说的,她和文峰之间的的状态,两个人目前几乎很少见面,所以,在她的私人区域看不到男性物品,并不奇怪。 但是,钟意也并不认为,这里一样男性用品也没有。 她缓缓弯下腰,打开了洗手台底下的抽屉和柜子,里面全都是满满的洗漱用品,钟意一样一样拿出来,直到拿到最里面,一瓶剃须泡沫骤然出现在了眼前,旁边,还有一套刮胡刀,钟意手伸了进去,悉数也拿了出来。 钟意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勘察手电,在剃须泡沫的瓶子上仔仔细细地扫过一遍,不出意外的,在瓶身上,有明显的指纹。 紧接着,她又拿起了那套剃须刀,在盒子上仔仔细细地探照了一遍,最后在盖子上,找到了几枚完整的指纹。 钟意微微勾唇,她将这两样东西,全部一一装进了物证袋里。 这些指纹不出意外的,一定会有文峰的指纹,而只要有了文峰的指纹,就可以与从毒品上提取到的那些指纹进行对比,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确定,文峰到底有没有接触过这些毒品,从而省掉很多工作了。 而只要指纹比对上了,他们就又多了一个可以把人拿下的证据。 钟意装好这两样东西,又开始重新检查。 浴室虽空间赶不上主卧大,但是架不住浴室里放的东西多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零零碎碎的东西数不清,即便零散,但也还是要逐一检查的。 钟意看着浴室里这么点儿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不知道这是被塞下了多少东西,钟意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了。 …… 钟意看着浴室里的一切,缓缓叹了口气,这才认命般的戴上了手套,开始一点一点仔细的搜查了。 而真正开始检查之后,钟意才发现,浴室里虽然东西很多,看上去也很杂,但检查起来也并没有太麻烦,因为江莱是一个很有秩序感的人,所有物件的摆放,都有一定的规律。 钟意先是从洗手台开始的,检查完,就开始检查其他地方了。 浴室里,除了洗手台,并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藏东西了,除了浴缸和马桶,便就再也没有了,可真的有人会用浴缸来藏东西吗?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是,作为一名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刑警,钟意觉得,她得一一检查一下。 她站在马桶前,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眉头紧皱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长这么大,干刑侦这么久,还真就从来没有掏过马桶啊! 钟意深吸了口气,认命般地抬手,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副乳胶手套,戴在了第一副白色的一次性手套上面。 她紧接着,又深吸了口气,抬手,一个用力,掰开了水箱的盖子。 她先是朝里面看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钟意微微皱起了眉。 里面似乎真的有东西。 她伸手,将手探进水箱里,随后,凭借着方才的感觉,探到了某个地方。 她手试探着,忽然,摸到了一个东西。 她悄悄用力,将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拿了起来,随后,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钟意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银白色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钟意微微蹙眉,这是一个金属质地的盒子,很重,长久泡在水里没有褪色腐烂,证明这大概率是表层电镀了防腐蚀性金属制品,而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小盒子,显然不会是马桶应该有的东西。 钟意将小盒子放在了洗手台上,在纸巾盒里抽出了两张纸巾,将银白色的金属盒子外的水,轻轻擦拭掉。 她随手,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目光却始终注视着面前的这只精巧的小盒子。 打量了片刻,钟意才缓缓抬手,将小盒子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起来。而在盒子底下,她发现了一个小按钮。 钟意将指尖抵在那个小按钮上,稍稍一用力,只听到“咔哒”地一声,盒子便应声而开了。 银白色的小盒子里,的的确确放着东西,但这东西被包在了一只塑封袋子里。 其实,这个小盒子并没有渗进水去,但里面的东西,还是被一个塑封袋完完整整包得很严实,或许是怕水箱里的水不小心渗进去,毁坏了里面的这个东西。 所以,足以见得,里面包着的那个东西,对这个盒子的主人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钟意微微蹙眉,抬手捏着塑封袋子的一角,将袋子提了起来。 而紧接着,袋子展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两样东西,都很精巧,一个是一支透明的锥形试管,另一个是一个指腹大小的记忆卡。 钟意将那个记忆卡放进了塑封袋子里,这需要送回中心,让技术部门进行处理分析,才能知道记忆卡里面的内容。 而紧接着,她缓缓抬手,拿起了那只锥形试管。 只见,透明的锥形试管里,被注入了一半的淡蓝色液体。 钟意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能让江莱用这么警惕的方式藏起来的,定然不是什么寻常物品。 她将锥形试管拿在手里,使劲儿晃了晃,她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试管里液体的情况,片刻后,才缓缓深吸了口气。 这里面的东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毒品! 而且还是液体状态的毒品! 钟意在港城的这一年的时间,接触过的毒品太多,品种浓度、状态,各式各样的都有,却唯独没有见过这种淡蓝色液体,或许这是一种新型毒品,又或者,这只是某种毒品在生产过程中的半成品。 当然,第二种可能总是要小一些的,如果这东西真的是半成品,应该不会被保存在这里,而是应该是生产实验室里,半成品哪里还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藏起来呢? 所以,钟意还是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这是一种新型的液体毒品。 而如果这只锥形试管里的液体真的是新型毒品的话,那么这只记忆卡里,或许很有可能就是毒品的成分。 所以,这个银白色的金属小盒子里放着的,或许是一种新型毒品的成分资料和样本。 这个盒子属于江莱,基本无疑,而这个盒子,应该也不仅仅只和江莱有关,文峰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钟意想到这里,脸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 江莱参与贩毒制毒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值得人震惊的事情,但是文峰不一样! 他作为一个司法局的局长,一个省市司法系统的一把手,不单单是参与贩毒,而且还参与制毒,这对于整个中江省,乃至全国的司法系统而言,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任谁也无法想象,原本应该维护一个城市的安全的司法局局长,竟然成了毒贩,公众在这样一个司法局局长的“庇护”下,过得究竟是怎样的生活,人民的人身安全,又该怎么保证? 第761章 加密名单 一个省市的司法局局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一个省市安定的领头羊,一旦这个位置出了问题,那么,这一整个省市,还有所有的人民群众,他们的安定生活,必然受到影响。 所以,国家对内部人员的监督工作,才会慎之又慎,重之又重。 想到这里,钟意深吸了口气。 她回过神来,抬手将那个锥形试管放回到了塑封袋里,随后,动作极为小心地放进了物证箱里。 …… 搜查完整个洗手间,钟意叉着腰,重重呼了口气,她动了动有些酸疼僵硬的脖颈,放松了会儿。 搜查江莱的卧室,的确是个大工程,不过,好在辛苦没有浪费,该找到的也都找到了,如此重要的证据,没有被疏漏。 钟意放松了几分钟,这才拿上东西,离开了主卧。 而钟意从主卧出来后,便就回了客厅,她在客厅里,并没有看到季惟舟的身影,此时他大概还在书房里,书房里的搜查工作还没有结束。 钟意看了眼坐在客厅里的同事和阿姨,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只勘察箱,随后,还是决定拿在手里。 这里面的东西太过重要,绝对不能离开她的视线,虽然她相信自己的同事,但江莱家的阿姨是不确定因素,钟意不能去冒这个险。 而这时,坐在沙发上陪同阿姨的女同事看到了钟意,立刻开了口:“钟警官,季队还在书房里,应该还没结束。” 钟意闻言,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过去看一看。” 话落,她提着箱子,去了二楼的书房。 ……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钟意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而季惟舟此时,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笔记本电脑外套着粉色的卡通壳子,一看便就知道,应该是江莱的。 …… 季惟舟早就听到了脚步声,连思考都不需要,便就知道是钟意。 他头也没抬,便对着门口的人说了句:“过来看看。” 闻言,钟意微微挑眉。 这话,听上去就是有什么发现的样子,钟意没有丝毫犹豫,便抬步走了过去。 她站定在季惟舟身旁,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此时,电脑屏幕正显示着一张表格,钟意微微蹙眉,附身凑过去,看着屏幕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神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 这张表格,上面涉及到了三百多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数据,表头上用的都是一两个大写字母代替,如果就这样去看,根本无法得知这些字母究竟代表什么意思,自然,这张表格到底记录的是什么,也并非轻而易举就能看得出来。 钟意眉心紧蹙着,她微微弯下腰,又使劲儿往前凑了凑,似乎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试一试能不能看明白里面的东西。 然而,让她失望了,这每一格里,那一长串的数字,或许都有一定的规律,而这些规律之后,藏着的一定是不为人知又极为震撼人心的秘密。 钟意缓缓叹了口气,她站直身体,可目光始终在那份表格上。 “这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啊?”她喃喃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开了口:“这份文件是一份加密文件,我利用江莱的生日,文峰的生日,还有她女儿的生日,分别试了一次,都没有解开密码。” 闻言,钟意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那你是用什么密码打开的?”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一脸无奈地微耸了耸肩,他道:“三个人的生日的后两位组合在了一起,顺序是,江莱的女儿,江莱,还有文峰,一共六位数,才解开了密码,打开了这和加密的文件夹里,而这个文件夹里放着的,就只有这份表格。” 季惟舟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屏幕里的表格,紧接着又道“不用想,这份表格肯定是很重要的资料,否则不会需要加密的,而且,密码还这么复杂,我怀疑这表格里记录的,很有可能是她和文峰的贩毒交易记录,而她之所以要留下这么一份名单,应该就是为了留下一份保险,就如同咱们之前就猜到的那样,作为一个律师,江莱不会不懂得留下证据的。” 听这些话,钟意倒是没有一丝反对地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江莱再傻,作为一个律师,留证据这种习惯,我想她不会忘记的,只是,我更好奇的是,这份名单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东西。”钟意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抬眸,看向钟意,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钟意闻言,缓缓开了口:“我在想,有没有这个可能,这份名单里,不是毒品交易记录,或者不单单是一份交易记录,而是江莱为自己摘掉嫌疑,并且能够捶死文峰的证据?或者说,江莱会不会知不知道,在他们的这个贩毒网络里,到底存在着中江省政府部门哪些公职人员?而这份名单,会不会与这个也有关系?她把这份文件,当成了护身符,只要她没出事,那么这份名单不会被人发现,而一旦她出事,所有的人都不会好过,这是她在用这种方法,保护自己的安全。” 钟意缓缓说着,这是她的一个猜测,但可能性的确不小。 季惟舟也不由得点头赞同。 “如果真是这样的一份名单,那咱们得调查就算是迈进了一大步了。”他声音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只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还不能确定,最终还是得让技术科来分析,只不过我觉得,这么一份加密文件,内容无论是什么,我想都不会让大家太过失望的。” 季惟舟听着这话,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就把文件交给技术科,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吧。” …… 季惟舟将这份名单直接发送到了刘胜的邮箱里,随后给他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的很快,一开口,就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胜突然接到电话,以为两个人在勘查过程中,有什么重大发现,语气里都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闻言,季惟舟在电话这头,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她对着电话那头,缓声开口说道:“我在江莱书房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一个名单,具体的内容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这份名单里,有不少的编号,我想应该是有什么规律,这份名单需要你们技术科来分析一下,我刚才已经把名单发到你邮箱了,你收一下。” 那头,刘胜听到这话,立刻开了口:“我已经看到了,内容的确有点儿复杂,我立刻安排人对这份表格进行分析,只要有消息了,立刻通知你们。” “好!辛苦!”季惟舟说了句。 刘胜闻言,笑了笑:“那你们继续搜查吧,我也要干活了!” 话刚说完,还没等季惟舟开口,刘胜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季惟舟对此见怪不怪,特案中心的这些人,都是一个比一个还要工作狂的工作狂,什么事儿都比不上工作重要,干起活儿来说是争分夺秒也不为过,而这也是他放心的一件事情了。 而挂断电话后,季惟舟就看到邮件此时已经呈现已读状态了,他微微勾唇,笑了笑,这才关上了电脑。 他将电脑放进了物证袋里,随后,塞进了物证箱里。 装好了那台笔记本电脑,钟意这才开口:“这里都搜完了吗?” 她打量着整个书房问。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 “从进来之后,我就在中间这个带锁的抽屉里找到了这本笔记本电脑,你过来前,刚破解密码看到这个文件。”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回应道。 钟意看着这个与卧室大小没分别的书房,微微叹了口气。 “你说她弄这么大一书房,放这么多书,能看得完吗?还是说这些书有时间看吗?搜查起来都那么麻烦!” 钟意忍不住低声嘟囔,方才实在太累,所以,她忘了季大队长家中那个比眼前的还要大的书房。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声:“你坐办公椅上休息休息,我来。” 闻言,钟意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淡声道:“还是咱们俩分工合作,让你自己一个人干,我心里不舒服。” 季惟舟闻言,低声笑了起来。 在钟意的坚持下,两个人最终还是分工合作了。 钟意看着这个宽敞的书房,抬手指了指那面书架,开口说道:“我就负责它吧!” “好!”季惟舟点头,接着道:“那你负责这面书架墙。” 两个人分好工,便立刻开始了工作。 一边忙活着,两人聊了起来。 “卧室里有什么发现没有?”季惟舟检查着办公桌其他的抽屉和柜子,一边问道。 钟意也正一层一层的翻找着书架。 她闻言,开口说道:“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季惟舟闻言,他手上动作不停,却眉心紧蹙着,思忖了片刻,忽然道:“你找到了江莱贩毒的方式?”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个都能猜得到!”钟意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确是了解这姑娘,听她的语气就能知道,她找到了不少东西,而且,上午的时候,在江莱的卧室里找到了大量的毒品,那么就证明她有自己分销毒品的方法,所以,他自然而然也就猜到这方面了。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季惟舟缓声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开了口:“我在江莱的卧室的化妆台抽屉里,找到了大量的白色药丸状的毒品,这些毒品你猜猜她放在了什么东西里?” 季惟舟思忖着钟意的话,忽然眉头一挑,突出了三个字:“化妆品里?” 听到这话,钟意是真的被他这灵敏度给折服了,这人真是猜什么中什么,一猜一个准! “你猜的内存,那些毒品就放在化妆品里,而且还是口红管里。”钟意道。 闻言,季惟舟微微皱了皱眉。 “你继续说。”他道。 钟意闻言,便紧接着开了口,她道:“江莱将这些白色药丸状的毒品全部分成了三颗一组,封在了塑封袋里,然后塞进了口红管里,她将毒品伪装成口红,应该是以售卖口红的方法,贩卖毒品。” 说到这里,钟意接着又道:“而且,我在江莱的化妆台配套的矮凳里,想到了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我怀疑,江莱是在通过直播,以售卖口红的名义,进行网络贩毒活动。” 听到这里,季惟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缓缓转头,看向了书架墙前,那道纤薄但忙碌的背影。 他神色凝重了许多,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钟意在通过这样的线上直播进行毒品贩卖,那么 合格直播平台上,她一定有非常固定的购买人群,这些人他们买的是毒品,而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买的自然就是口红?” 听到这话,钟意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也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两个人目光相触,神色间,都是极为默契的沉肃与复杂。 钟意缓缓地,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我想江莱在直播平台上,一定有一个非常稳固的购买人群,而且,我想还不一定就是一个平台,如果她真的在很多平台上都进行了毒品贩卖活动,那么可想而知,海州市一直藏着的这个线上贩毒网络到底有多大了!”钟意声音轻轻缓缓,却十分有力。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沉默了片刻,目前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毒品的分销不仅涉及到了线下,而且还有线上,这样的情况调查起来,难度就加大了不少,毕竟这个贩毒网络太过庞大。 但是,从某一个方面来想现在他们的调查方向不仅仅只有通过线下这个渠道了,而是还有线上这个方向,并驾齐驱,总会比单枪匹马要好得多。 …… 第762章 调回 而说到这里,钟意忽然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在想,当初在港城,赵笙的那个线上贩毒网站,是不是能派上用场了,看来得让十三过来了!”钟意淡淡道。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当初她和钟意从港城回来之后,十三还留在那边的调查组,目前正在进行收尾工作,从时间上来看,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他也已经向上级提出了让十三调过来的想法,上级自然也没有意见,等着十三回过来,就可以过来协助查案了。 虽然特案中心,手里有刘胜带领的技术组,但是赵笙的那个线上贩毒平台,一直是十三经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平台的运行,所以,让他过来,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季惟舟想到这儿,缓缓开了口:“我已经向上级提出申请了,十三只要一结束港城那边的工作,就回来了过来协助咱们,而且上面的意思是,十三也提出了加入特案中心的请求,这件事情上级一直在讨论中,而且也征求了我的意见,你的想法如何?” 听到这话,钟意一点儿都不意外。 那会儿她还没从港城回来的时候,十三就不止一次提过这事儿,既然这是十三自己的想法,她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我没什么意见,十三一直就想回来,不过这事儿还得征求大家的意见。”钟意说道。 毕竟特案中心还有其他的那么多人,大家的想法都得采纳,毕竟以后都在一起工作。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笑着摇了摇头。 “问过了,不过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巴不得的多来几个人呢!” 钟意听到这话,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的确如此,大家的确经常吵着说人手不够的问题。 “那既然咱们没什么意见,就看上级最后的决定了。”钟意说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接下来,线上方面的事情,就先交给刘胜他们在负责了,在十三还没来之前,先让他们按照节奏走,遇到问题了,可以先试着联系十三,让他提供帮助。”季惟舟道。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起了浴室里的发现。 “我在江莱主卧马桶的水箱里,找到了一个小盒子,这个小盒子密封的非常严密,打开后,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试管,在这个试管里,里面是半管的浅蓝色液体,根据我在港城接触到的父亲,从经验来看,应该是一种新型的毒品,而且除此之外,我还在那个小盒子里,找到了一个记忆卡,我想,这个记忆卡里面或许保存的,就是这个新型毒品的配方。”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发现,缓缓蹙起了眉头。 钟意在港城一年多,尤其后半程的任务,接触的是赵笙的贩毒集团,对于毒品的接触,自然不少,所以,她的猜测,大概不会错。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江莱和文峰就不仅仅是贩毒那么简单了,他们两个,或许也参与到了制毒当中,只不过,有一点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两个目前到底是还在通过谭知临的贩毒集团做这些生意,还是已经“自立门户”了? 而听着季惟舟的想法,钟意眉心紧蹙着,缓缓开了口:“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季惟舟看着她,两个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猜测。 “或许,文峰会不会就是那个代替谭知临的人。”钟意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说到这里,两个人沉默了会儿。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了口:“的确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接下来,不仅要对江莱和文峰两个人进行详细的调查,还要好好调查一下,在谭知临死后,刘开成自己他名义下的那个水果基地,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看一看,替代谭知临的人,究竟是谁!” 钟意听着,若有所思地沉沉点了点头。 …… “东西在哪里?”忽然,季惟舟又问道。 钟意抬手,指了指方才她放在办公桌旁的那个物证箱,说道:“都在里面了,回去后,需要陈哥他们对蓝色液体的成分进行分析,等确定了里面的成分,才能确定我们的猜测究竟是对还是错。” 季惟舟自然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边讨论着方才的发现,一边继续着对书房的搜查工作。 钟意并没有在那面书架墙上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有夹在书里的一张双人合照,还算是有点儿价值的东西。 照片里,是江莱和文峰。 从照片中看,两个人紧紧依偎着,脸上都是明媚的笑容,或许,那个时候的两个人,心中眼中都是有过彼此的。 钟意看着照片,低低喃喃地开了口:“或许,当初文峰对江莱,也并不是完全的利用,也是有过片刻的真情的?” 钟意并不确定,所以,她的声音里,是带着点儿疑惑的。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了眼钟意手中的那张照片,声音低低沉沉地开口道:“或许吧,但即便是有,这份情意也不可能比得过利益。” 对于文峰这样的人而言,利益大过天,感情即便是有,也绝对不可能凌驾于利益之上。 钟意看着照片里,江莱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忍不住低叹了声。 她想要将照片重新夹回书里,可忽然,她就停住了动作, 她垂眸,眉心紧蹙,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改变了主意。 或许,这张照片,在之后的某个时刻,能用得到。 她将照片装进了物证袋里,小心地放好在了物证箱里。 …… 至于季惟舟,他那里,的确有了新的发现。 就在办公桌最底层的那层抽屉里,他找到了一把手木*仓,而这把木*仓上,刻着一个祥云图腾。 季惟舟将手木*仓拿在手里,轻轻颠了两下,确定了里面没有子弹。 他将手木*仓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祥云图腾上。 钟意此刻也正盯着手木*仓上的祥云图腾,仔细看了又看。 “你说,这会是什么标志?一个家族的族徽,又或者是一个组织的标志?为什么这把手木*仓上,会刻一个这样的图案?”钟意声音低低喃喃地说道。 季惟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可能性太多,也或许是这把手木*仓的生产商的标志,这都有可能,我想,至于这个祥云图腾到底代表了什么,江莱或许知道。” 钟意闻言,看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把重点放在江莱身上,想办法让她开口。” 季惟舟闻言,倒是微微挑了挑眉。 “想让江莱开口,这并不容易,我们还是得把手里的这些证据全部的梳理清楚,再去和她聊,她是一个律师,玩儿心理这套,不比我们差。” 是啊,一个律师,尤其是诉讼律师,对簿公堂时,不仅仅要有专业的能力,还要学会掌控人的心理,而江莱,或许就是如此。 …… 两个人将江莱家中进行了仔仔细细地勘查,找到了不少东西。 离开的时候,江莱家的阿姨将两人送到了门口,却忽然开口,喊住了他们两个人。 “二位警官,江小姐她真的出不来了吗?”阿姨明显很是担忧,而且这种担忧,显然不是假装的。 看得出来,江莱和阿姨的感情的的确确是十分不错的。 钟意看着阿姨,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如果江小姐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么,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了她,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钟意十分的有耐心,阿姨是局外人,更是无辜之人,自然不会受到任何不公平的牵连。 钟意看着阿姨,忽然想起了在带走江莱之前,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候,江莱被带走已成定局,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她甚至还特意叮嘱过阿姨,一定要照顾好她的话。 钟意不欲多说,毕竟阿姨需要和小朋友接触,如果真的不小心对小朋友说漏嘴了,那么对小朋友而言,会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虽然这种事情瞒不了太久,但能瞒一天也是一天。 “您照顾好小朋友。”钟意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 听到这话,阿姨重重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小朋友的,小孩子也真是可怜了,从小她那个爸就不管她,好在妈妈疼, 可现在……” “唉!” 说到这儿,阿姨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对小朋友的心疼。 大家都有些无奈,都说孩子是无辜的,但事实却是,无论父母犯了什么错,孩子最终似乎都免不了要跟着承受所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对孩子负责的只有孩子的父母,其他人再心有余,也是力不足的。 …… 钟意和季惟舟并没有逗留太久,便离开了江莱的公寓。 回特案中心,两人将东西分门别类,然后各自送进了技术科和痕迹科。 钟意拿着东西进了痕迹科,陈和接过东西,看了一眼,随后开口道:“大概需要半天的时间吧,结果晚上大概就能出来。”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行!你按照你们的节奏来就行,我这儿还找到了一样东西。” 听到这话,陈和立马就有些好奇了。 他问道:“什么东西?” 说着,钟意将物证箱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取出了那个在马桶水箱里找到的银白色的小盒子。 “就是这个。”钟意递到了陈和手里。 紧接着,她说道:“这个小盒子是在主卧马桶的水箱里找到的,里面的东西,我怀疑是新型毒品还有配方,不过,这都需要你们进行成分分析才能确定,但是还有一样东西,这个银白色的小盒子上,有几枚指纹,我认为,这些指纹除了有江莱的,或许还有文峰的,这得你们来仔细检查一下。” 一听这话,陈和立刻点了点头。 他仔细看了看盒子上的指纹,这才缓缓开了口:“的确有指纹,我看你把男性用品我也都带回来了, 想来应该就是文峰的,到时候从男性用品上提取指纹,与银色盒子上的指纹进行对比,看看结果如何吧。” 钟意点了点头:“好。” …… 放下东西,季惟舟和钟意都回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刚一坐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季惟舟低声喊了声。 应声,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楼的内勤同事。 “怎么了?什么事?”季惟舟问道。 闻言,那人开了口:“季队,外面有人找,是个女律师,她说她能为你们的调查提供证据。” 女律师,提供证据…… 季惟舟和钟意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特殊的名字。 明羽! 季惟舟对着内勤同事说道:“赶紧把人带过来。” 闻言,内勤同事立刻应下:“好,我这就去。” 话落,转身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时,钟意开了口:“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之前咱们得人去找过她,的确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她现在主动上门,看来是之前有所保留。”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保留了不少东西。” 钟意眉心紧蹙着,她看着季惟舟,神色有些复杂。 “那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她问道。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语气幽幽沉沉地开口道:“大概是时机到了吧。” 时机…… 是将所有证据拿出来的时机?可明羽作为一个律师,她并不是警务系统的人,更不是特案中心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案子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又怎么会肯定,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呢? 这个问题,让人一头雾水,答案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季惟舟看着钟意,只开口淡淡地说道:“别想这么多,先看看这位大律师是怎么说的吧。” 钟意仍旧紧皱着眉,但听到季惟舟的话,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 第763章 律师明羽 大概几分钟,内勤的同事便带着人过来了。 人未到,高跟鞋踢踢踏踏的声音便就先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几秒后,一个穿着白色西服套装的女人,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女人一头又直又长的浓密乌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妆容浅淡,但因为五官立体,即便妆容浅淡,人也显得十分的冷艳,是一种极有攻击性的长相,让人看着,便就觉得这一定是个不好惹的大律师。 季惟舟和钟意看着走进来的女人,看着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们面前,然后伸出了手。 “季队,钟警官。你们好,我是明羽,之前你们的同事找过我,所以,我相信你们已经调查过我了。”明羽开门见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她特意提到了之前被找到问话的事情,三言两语,看似简单,却能让人明显地感觉到谈话间的进攻性,和一股强大的气场和攻击力,这或许是一名执业律师的习惯。 而这样的气场,即便是在警察面前,也依旧不掩分毫。 这让钟意忽然想到了季惟舟。 很多时候后,作为警察,在与嫌疑人亦或者是证人的谈话过程中,同样要占据主动地位,而季惟舟就是如此,很面对配合性高的,他的谈话是相对而言比较温和的,而面对不太配合的人,也会显出一股强大的压人心魄的气场。 …… 季惟舟对着明羽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 “你好,明律师,看来这一次,我们的确有不少能聊的。”季惟舟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并不生硬,但却能让人听出十足的压迫感。 作为调查员,面对气场强大的对手,同样也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只有这样,才会躲开对方言语中的陷阱。 季惟舟话落,两个人握了下手,脸上都是浅淡的笑意,但这笑意也都是浮于言表,不达眼底的。 这场对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暗里却藏着惊天巨浪。 …… 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对方的手。 而这时,明羽的目光紧接着就转向了钟意,意外的,在看向钟意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就温柔了许多,脸上笑意,也深邃了许多。 这让钟意暗自有瞬间的愣神,然而,她很快就回拢了思绪,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这时,明羽再度开口:“钟警官,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这一次,总算是见到真容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明羽脸上是带着真真切切的笑容的。 闻言,钟意同样淡淡的回以一笑,她面色平静地看着明羽朝她伸过来的手,脑海里却是方才明羽的那句“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 对于特案中心的调查员而言,他们的身份几乎都是处于保密状态的,就连接受采访都从来没有过,即便是上过新闻,他们的身份也有严格的保密措施的,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和安全。 所以,大概没有人会是从这种公开的途径,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而明羽这个人,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至少在钟意的印象中,并没有对这个人的记忆,即便她是律师,却并不是他们公安系统的人,能接触到案子不假,但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能了解到他们特案中心的情况? 想到这儿,钟意意味深长地微眯了眯眼。 她不动声色地掩饰下眼底的复杂,伸出手,回握了下。 “明律师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我的名字,我只是特案中心的一个小小的调查员而已。”钟意声音淡淡地说道。 言外之意,为什么会关注一个调查员?如果明羽真的对特案中心有所了解,那也应该了解的是季惟舟和赵肃风这些人,而不是她。 但显然,明羽这一次过来,似乎是冲着她而来,否则就不会有那句“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这样的话。 他们都能猜测到,这一次明羽过来,一定也是为了之前的性骚扰案,在不久前被问话时,明羽一定是有所隐瞒的,而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出隐瞒的东西,难道,明羽隐瞒的事情,与她有关? 想到这,钟意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神色都有些复杂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两人都没说话,将这个猜测压了下去。 季惟舟引着明羽在沙发上坐下,钟意还贴心地去一旁的饮水机上,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明羽接过一次性纸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随后放回到了茶几上。 她看着两人,锐利的眼眸中迸射出精明的光,缓缓开了口:“我这一次过来,主要是带了两份资料给你们。” 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这么说着,便将自己的包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出来。 她将U盘放在了茶几上,“咔哒”一声细微的响动,随后她手一抬,将U盘推到了季惟舟和钟意面前。 “这是这几年里,我搜集到的所有在廖院长手中经手过的刑事诉讼案,里面有案件的详细情况,最后的审判结果,甚至每一次的庭审记录、视频,还有庭审过程中的审判长和审判员以及书记员的资料。” 听着明羽的话,季惟舟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这份资料的确足够详细。 他缓缓抬手,不疾不徐地拿起了那只U盘,拿在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后才又看向明羽,问道:“为什么要搜集这些案子的资料?而且都是廖院长经手的?” 即便已经猜到了原因,但这些话,还是要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才有用。 听到这话,明羽微耸了耸肩。 她脸上噙着笑意,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慌不忙地缓缓开了口:“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律师,而且还是一个刑事诉讼律师,我大学是在公安大学读刑法,而不是在政法大学读的。” 明羽说了这么一串对不上问题的话。 而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自然是默契地点了点头,这些在他们之前的调查中,就已经查到了,明羽实际是他们两个人的校友,只不过要比季惟舟晚几年,当然比钟意是要早的,所以三个人并没有在公安大学里相识。 “明律师和我们是校友,这算是缘分。”钟意声音淡淡道。 听到这话,明羽笑了笑。 “钟警官,我们之间还有更巧的事情,只不过你并不知道而已。”明羽说这话时,唇边的笑意明显十分地意味深长。 钟意也的的确确是被这句话弄得有些疑惑了。 在她的记忆里,无论是工作后,还是读书时,都没有对于明羽这个人的印象存在,即便她们是同在公安大学生活了几年,但钟意可以完全肯定的是,明羽这个人她从来就没有接触过! 那么,明羽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钟意眉心紧蹙着,思忖许久,才缓缓开了口:“看来明律师的的确确是对我十分了解,就是不知道你方才所说的‘更巧’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话,明羽微微挑了挑眉,她看着钟意,浅笑着,缓缓开口道:“其实,几年前你在公安大学的时候,我就见过你,算是和你打过了一照面,只不过那个时候,你并没有注意到我。” 这话让钟意更加不解了。 “我是在你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才入学的,为什么你会说曾经在学校里见过我?”钟意目光紧盯着明羽,一字一句地问道。 根据对明羽的调查,当初她毕业后的第二年,才是钟意入学的那一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同时在校的机会。 而听到她的话话,明羽接着便开了口:“没错,你的确就是在我毕业后的第二年才考入公安大学的,所以,按照常理说,我们之间并不会在学校里产生任何交集,但巧合的是,那天我是回公安大学看望老师的,而那段期间,你是因为一个案子成了我的教授的办公室的常客,我那次去的时候,你刚刚一脸沮丧的低着头,闷不吭声地从老师的办公室里离开,我看到了你,只不过你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经这么一提醒,钟意还真是恍然大悟了一般,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那会儿她是大二,正跟着犯罪心理学的教授在进行案例分析,那会儿接触到的案子,有一部分是关于未成年人保护方面的。 那时,她和教授正接触了一个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小孩,因为长期遭受虐待,心理方面出现了问题,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孩儿出现了明显的虐待倾向,他一开始会对自己进行身体上的施虐行为,后来慢慢的开始虐杀一些小动物,比如身边的猫狗等等,而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两年,直到男孩儿开始转变了施虐的对象。 他开始对其他比他年龄更小一些的孩子实施暴力和虐待了,遭到毒手的大多都是邻居的小孩,而钟意之所以能跟着教授接触到这个案子,就是因为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将邻居家的一个刚刚满六岁的小姑娘,活活虐待致死了。 至于如何虐杀致死,当时的案件记录的很清晰,直到现在,钟意都时时刻刻的记在心里,那个十五岁的还不算完完全全的大人的一个小男孩儿,用手中的塑料袋子,反反复复套在那个六岁小女孩的头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着小女孩儿的气息从强烈到慢慢的挣扎,最后彻底停止了呼吸。 那个时候,钟意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对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儿的在犯案时的心理状态十分的感兴趣,所以,就带着钟意开始了研究。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女孩儿的家人将这个杀死自己女儿的男孩起诉上了法庭,钟意实在忍不住,但因为对法律知识的欠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想帮一帮这个突然失去女儿的家庭。 所以,她找到了当时公安大学法学院的刑事诉讼法的专家,那个人,大概就是明羽方才提到的,她的老师。 而只不过,让钟意没想到的是,当时的擦肩而过,明羽竟然会记下这么久。 …… “当时我应该的的确确是见过你。”钟意看着明羽,缓声说道。 “所以,明律师你就是从那个时候认识我的?”她又问了一句。 明羽闻言,淡淡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从那次见面。” 那个时候,她已经走入工作岗位几年之久,满腔热血早已经消磨殆尽,一开始那种想要用自己的专业为需要帮助的人服务的想法,早就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她的带教律师曾经多次告诫过她,让她不要将律师这个职业太过神圣化,可人都是这样,没有碰过壁,就永远是一意孤行的傻子。 后来,现实真的给她上了太多没有在学校这座金字塔里学过的课,渐渐的,她也开始变了。 所以,那个时候,在见到钟意这样一个像曾经的她一样有着满腔热血的小姑娘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收到了震撼,像是心中那团已经熄灭的火,再次燃烧起来了的感觉。 后来,明羽也听教授说起过几次,钟意在大学期间,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只要遇到这样需要帮助的人,总会不遗余力。 那个时候,明羽就那么旁观着,她想看一看,这个姑娘,会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成她。 后来,这姑娘大学毕业,偶然间她在和教授聊天的时候,问起了钟意的事情,才知道这姑娘已经来了海州市,做了一名刑警,而且,还是在特案中心就职。 而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遇到了这起性骚扰案,她虽然已经不似几年前那般,也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人,并非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解决,但对于这样一个案子,她也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所以,从她知道钟意的到来之后,她就有预感,这个案子总有重新翻出来的那一天。 而钟意,或许能帮到她。 因为,她们曾经是同类人。 第764章 筹谋 钟意目光幽幽沉沉,看着明羽,想到她方才说的那话,沉默了许久。 她实在想不到,她和明羽竟然在这么久之前就见过,更没想到的是,在几年前的匆匆一瞥,就能让这位精于谋划的律师,暗中计划这么久。 不得不说,这位在律师行业如此盛名的这位大律师,的的确确是有手段有筹谋。 想到这儿,钟意微微勾唇,唇边勾起一抹意味难辨的笑意。 她就那么沉沉地看着明羽,许久,才缓缓开了口:“所以,明律师这么久以来,一直对我如此印象深刻,应该也不仅仅是只为了说今天这句话吧?” 听到这话,明羽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 “这些年,我的确一直在关注你。”她回答的一点儿没有隐瞒。 而对于明羽的直白和她的话,钟意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意思,明羽这个时候出现,显然是早已经计划好的,而她一来便开门见山,提到了几年前两个人的匆匆一面,显然就是为了后面的这些话话,或者说,引出她的真实目的。 一旁,季惟舟始终没有沉默着开口,他将接下来的主导权全部交到了钟意手里,他并没有打扰这场谈话,亦或者说,是交锋。 …… “明律师关注我?我不过就是特案中心的一个小小的调查员而已,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难道说,是明律师手中的案子是我们特案中心侦办的?”钟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话落,她也没有等明羽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便自顾自地忽然摇了摇头。 “你这么关注我,应该就是为了我们之前找你调查的那起性骚扰案吧?你方才拿出的这个U盘里,是你收集到的关于廖院长这些年经手的所有案件,那么这其中也定然有那起性骚扰案的资料,我说的没错吧?或者说,你调查这份证据最初的目的,就是重启性骚扰案的调查吧?” 明羽听得认真,看着钟意的表情,也十分的认真,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浅笑,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这起性骚扰案,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挑了挑眉。 一样又不一样。 前后矛盾的一句话,还真让钟意不免有些好奇了。 “哦?明律师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钟意挑了挑眉,看着她问道。 明羽眼睛在钟意身上上上下下的凝视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一个满腔热情,向往正义的热血小姑娘。” 明羽一句话,将钟意身上最明显的两个特质概括的淋漓尽致,她说这话时,神色认真而郑重,显然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而明羽的这句话,让一旁始终沉默着的季惟舟,都忍不住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明羽的话,虽是夸人,但也的的确确是真话,无论是谁听到,都绝对不会反驳。 而的的确确的,钟意身上有很多特质,她善良而坚强,独立有主见,聪明也漂亮,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优点,甚至他觉得,她身上拥有所有完美的特质。 而在这所有特质中,热情正义,总是她身上最明显的,就像是,拥有天生悲悯的心怀,甚至很多时候就像是一个满身能量的小战士,面对不公,总想在前面冲锋陷阵。 只不过,季惟舟听着明羽的话,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这话是在夸人,而且明显这位看上去严肃刻板的女律师,却十分的会夸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夸到人心坎儿里。 他都不用问,光看钟意这会儿脸上那讳莫如深的表情,就能猜得到。 这姑娘,心里这会儿肯定是开心的,只不过就是为了不在明羽面前露怯,这才将情绪都妥帖的藏了起来。 但最了解钟意的,莫过于季惟舟,他哪能不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呢! …… “那我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钟意还是有些好奇。 听到这话,明羽仍旧还是淡淡笑着,缓缓开了口:“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曾经的我很像,只不过,那个时候,你还没有体会过无奈,也没有被迫的改变自己,所以,我想看一看,你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 而说到这里,明羽缓缓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好像失算了,你并没有变得和我一样,现在你也依旧是那个时候的你。” 钟意安安静静地听着明羽的话,她神色平平静静的,没什么变化。 “所以,就是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你今天才过来找到我的?或者说,其实你在很久之前,就有过接触我的计划?” “没错!”明羽干脆利落地点头。 她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味,当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任何掩饰的必要了。 “就是为了这起性骚扰案?”钟意问道,但她语气,却是笃定的。 闻言,明羽依旧是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她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没错,就是因为这起性骚扰案。” 她接着,继续说道:“当初这起性骚扰案,对于我而言,并不是多么特殊的一起案子,我曾经代理过的案子比这复杂的有太多,我以为它会和我之前经手的每一个案子一样,不用费太多的精力,就能顺顺利利结束。” 然而,说到这里,明羽神色复杂地缓缓摇了摇头。 她话音一转,才又接着说道:“可是,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我才意识的,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从二审证人改口,到取证屡次碰壁,我逐渐的察觉到,这个案子背后绝对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人并不想让这起性骚扰案坐实,他想保住那个被告,也就是中江大学的那位数学教授!” 明羽声音不疾不徐,她条理清晰地说着,季惟舟和钟意也安安静静听着。 “然后呢?”钟意问了句。 闻言,明羽接着便又开了口:“我察觉到那个案子出现了问题,但最后的审判结果,还是没能改变,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是我一个律师就能轻而易举撼动的,即便我在审判前找到了真相,也或许改变不了这个审判结果,这起性骚扰案,光靠我这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抗衡。” 听到这里,钟意不由得皱起了眉。 “所以,你想到了为自己寻找帮手?”她问道。 听到这话,明羽也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的确就是我的计划,那个时候,我知道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所以,就只能先按兵不动,否则我一定不会平平安安的,而案子已经在某些人的运作下‘盖棺定论’了,即便我想要翻案,也需要有足够的证据去支持,而且,还需要有一个足够和背后之人抗衡的力量去支持,所以,当时我能做的,就只能先静下来,待暗中找到可以翻案的证据后,找到可以用的力量,再一举推翻这个所谓的公正的裁决。” 钟意听着明羽的话,神色异常的平静,她自然猜到了明羽口中所谓的可以抵抗背后之人的力量就是她,但神色依旧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她缓缓开了口:“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就在暗中调查这起性骚扰案?” “没错!”明羽点头。 她接着,又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和这起性骚扰案所有相关的资料,包括当时的被告,原告,证人,律师,审判长,陪审员,我都进行过最详细的调查,那起性骚扰案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做了最后的判决,我想这些人中,当然有参与其中的,一个两个,甚至更多,所以,我想从这些人身上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闻言,钟意挑眉,她看了眼放在茶几上那只精巧的U盘,忽然问道:“所以,这个东西里面的资料,就是这些年你一直暗中调查到的资料?” 明羽点了点头:“这个U盘里面,的确就是这些资料,不过,通过对这些人的调查我发现,这些人里,最值得怀疑的,是当时的那个审判长,也就是目前任职中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院长,廖树涛。” 说起这个名字,在场的三个人,都不陌生,尤其是明羽,不光是多年的调查,更加上她本身的工作就会让她与廖树涛有不少的接触。 而至于钟意和季惟舟,一来他们最近本就调查过这个人,二来,他们都算是公检法系统的,接触不多,但总归是有的,他们经常也会在案子结束后出庭观看庭审,所以,与这位廖院长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几个人脸上异常默契地都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 在之前的调查中,对于廖树涛这个人,特案中心就曾经有过一些推测,这个廖院长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的线索来看,都很有可能也参与到了以文峰为首的,埋在中江省内部的犯罪组织里。 而如今,明羽带来的这个U盘也好,消息也好,都再一次印证了当初特案中心的这个推测。 而也正因为是这样,才更让人头疼。 但尽管明羽带来的消息,让他们更加确定了,可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脸上,依旧还是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 片刻后,钟意缓缓回过了神,她道:“说说吧,这些资料里面都有什么,让你觉得廖树涛是这起性骚扰案的幕后推手。” 听到这话,明羽微微一笑。 “其实,这些你们不是已经调查到了吗?否则你们的人就不会过去找我了解情况了。”她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地对视了眼。 神色都有些意味深长。 …… 明羽果然是个厉害的律师,在整个的谈话过程中,即便是没有针锋相对,但话说的也十分的笃定和强硬。 而反对特案中心的行动,她也能从细节中有所猜测,这个大律师,的确不好对付。 而钟意自然也一样。 她并没有因为明羽的强硬而有任何后退的意味,开口时,语气更加地不容置喙了。 “明律师,我们的人确实是已经找你了解过情况了,但现在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把我刚才问的问题,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们。” 钟意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明羽,一眨不眨,即便明羽同样直勾勾地回视过来,钟意的目光也毫无躲闪。 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 季惟舟始终没有打扰,这场谈话,钟意一个人就足以,或许他的打扰还会打断钟意的思路,所以,他索性就那么一言不发,在一旁默默地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羽这才重新开了口。 “这些资料里,其实最多的,就是关于廖树涛这几年里经手过的所有的我认为存在疑点的案子,这其中当然也有那起性骚扰案,而将这些案子放在一起看,那么廖树涛的问题很很容易也就显露了出来。” 闻言,钟意微微挑眉。 “所以,当你得到了这些证据之后,你就在等待着这个翻案的机会,但因为你知道你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重启性骚扰案的调查,更无法撼动廖树涛的权利,所以就开始暗中谋划,想要得到足够的帮手之后,再一举达到你的目的。”钟意声音轻轻缓缓的。 此时此刻,钟意的声音并不大,但就是有足够能够振动人心的力量。 明羽深吸了口气,她重重点头。 “你的确很聪明。”她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钟意微微耸肩。 “聪明?”钟意冷笑着反问了一句。 如果她真的是足够聪明,那么她就不会现在在明白,明羽暗中关注她的目的。 钟意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律师,忽然低低沉沉笑了笑。 她看着明羽,接着开了口:“那么,我很好奇的是,你是刻意在等我?而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可以抵抗这些人的力量?” 第765章 秩序 明羽听到这话,先是摇了摇头,可忽然动稍停,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 当初,第一次见到钟意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没遇上这起性骚扰案,那会儿她之所以如此关注钟意,不过是因为她和自己很像,她像看一看,她最终会不会也会变得和她一样,所以才会留意观察。 后来,接了这起性骚扰案,她也没想过后续会有那么多问题,等她意识到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助她的时候,她的确是想到过钟意这个人的,因为想要做成这件事,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追求公正和正义的人,而能让她第一下就想到的,就是钟意。 可那会儿, 她也知道,钟意只是合适的那个人而已,那会儿钟意还没毕业,在京市读书,她们之间也并不认识,没有任何联系,她只是单方面的关注过钟意,那哪能那么容易将钟意引入这个案件之中呢? 所以,那会儿她也就是想了这么一想,她只是在等待,等待身边出现这么一个和钟意相像的人,来助她完成这件事情。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切竟然还有转折。 钟意看着明羽前后矛盾的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没有开口,但是神色冷冷肃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 而这时,明羽便开了口:“其实,你是最合适分别人,但并不是最合适的选择,或者说,那个时候走在我看来,并没有选择你的机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而从老师那我也听说过,你是打算入警务系统的,所以,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几乎是没有机会让你接触到这个案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但我知道,合适的人还有有其他人,所以,我只是在等待另外的人出现,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毕业之后,竟然真的放弃了京市大好的工作机会,来了海州市,我也知道,这就代表着,我终于有了机会,可以想办法,让你进入我的计划中。” “所以你知道我来了海州市后,就开始筹谋现在的这个计划?暗中筹谋,将我引入你的计划中?”钟意眉心紧蹙着,问道。 明羽依旧还是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想要重新调查那起性骚扰案,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我没有打算立刻就开始,这个案子已经久了,我宁愿再多等一段时间,也不想贸然开始,最后没有好结果,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想办法让你进来,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们竟然在调查其他案子的过程中,调查到了这起性骚扰案上,更让我意外的是,你已经参与在了案子的调查之中,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 说到这里,明羽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钟意听着明羽的计划,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她眉心微蹙着,视线始终定格在明羽身上,打量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忽然,她开了口:“既然你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我接触到这起性骚扰案,那么我好奇的是,你想怎么让我接触到这个案子?” 闻言,明羽微微耸了耸肩:“这很简单,方才我就说了,你的规则意识更强,更是一个追求公正的人,只要让这起性骚扰案的受害者与你相识,接下来,一切就会很顺利,你知道后,一定不会对这起明显有着疑点的性骚扰案置之不理。” ……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彼此。 不得不说,明羽的确十分了解钟意的性格,如果真的按照明羽的计划来,那么钟意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确不会置之不理。 想到这儿,钟意看着明羽的目光更加幽沉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仅仅只靠着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话,竟然就可以这么了解她,她面前的的这个律师,心思太深。 …… 许久,钟意才回过了神。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在我的同事第一次去找你的时候,就把这些事情和盘托出,而是要等到现在?”她沉声问道。 “因为我知道,那个时候,时机还不到,这份资料是关于廖树涛的渎职证据,我可以肯定你不会将这份资料公之于众,但是其他人我不能保证,所以,我需要观察,我需要肯定,这份资料不会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 明羽的话很明确,那个时候的她,只相信钟意,其他人一概怀疑。 这话,实在不算客气,更何况,季惟舟也在,这也是明羽怀疑的人之一。 但听到她的话,季惟舟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明羽这时又接着说了起来:“这些资料,我费了太多精力才拿到,它是我翻案的唯一筹码,我不能让它出现任何问题。” “那你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些资料送到我手里了?你为什么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机?”钟意接着又问道。 “因为我知道,你们应该马上就要调查中江省官场上的那些人,这份资料,一定能帮到你们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对方,两人的神色,都有些高深莫测。 片刻后,钟意才缓缓收敛会目光,她看向明羽,语气淡淡地问道:“你之所以知道我们在调查什么,是因为我们的同事找到了你,你知道我们在调查性骚扰案,就知道笑我们一定会怀疑到廖树涛头上,对吧?” 听到这话,明羽爽快地点了点头:“没错,你猜的没错,我知道你们已经查到了性骚扰案,查到了我这儿,就一定会查到廖树涛,所以,这份资料,是时候送到你们手里了,而之所以在当时没有送到你们的同事手里,是因为我需要观察,你们的行动会不会暴露,现在我可以确定了,这份资料送到你们手里,不会出事。” 明羽心思太过缜密,她考虑到了所有。 钟意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问了这场谈话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你选择的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就因为我当时帮了那个受害人,你认为我是一个追求公平和正义的人?难道你就不怕,这只是表象而已吗?” 听到这个问题,明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钟意看了片刻,才开口:“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知道你和我很像,对于我们而言,公平是唯一不会变的追求,是内心秩序的唯一标准,但你和我又不一样,我已经被所谓的现实同化了,而你却守得住心中的这份秩序。” 明羽的话,让钟意沉默了许久。 明羽口中所谓的被现实同化,大概就是在面对不公时,不会再像最初那样义愤填膺,又或者说,即便心中不满不公,但屈于现实,回将那份不满压在心里,活成一个处事圆滑的人。 其实,这并非有错。 钟意想,所谓的成长,大概这也是其中必经的一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满身锋芒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从很小的时候可以放肆哭笑,慢慢的在经历长大的阶段,身上的刺也会一根根的被拔掉,变成一个会克制情绪的大人,这是安稳生活一生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只有学会圆滑,大概才能轻松地在复杂诡谲的生活中安身立足。 这并无不好,只取决于每个人的性格而已,或许有的人能很快的适应并且学会,但有的人就需要在一次又一次的教训中摸爬滚打,而钟意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不过,她还没有被现实抽打太多次,所以,她还没有学“乖”。 至于明羽,或许,她已经学会了处事圆滑这个技巧,但她却不愿面对自己已经失去内心一直对公正的那份坚守的事实。 …… 钟意看着明羽,许久才又开了口:“其实你错了,我并不是唯一适合的那个人,我们警察的职业,就是找到事实的真相,所以,即便不是我们特案中心,这个案子到了其他任何一个警队手里,也总会被调查清楚的。” 听到这话,明羽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她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她被保护的太好,从小到大或许都被保护的很好,即便做了刑警。经历了那么多鲜血淋漓的事实,也依旧相信公正永存。 但是,她不一样。 她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慢慢的,当我收集到越多的案件后,我便更加确信了一点,真正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廖树涛手里那么多冤案,绝对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手笔,他在那个位置上,替不少人做事,所以,想要动他,就需要顶住太多的压力,而我不认为除了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也或许有吧,但我筹谋了这么多年,这些证据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得到,我不能冒险,更不能拿着这些人的命运去冒险,他们已经得到一次不公了,我不能让他们鼓起勇气争取后,得到的还是不公。” 明羽看着那只承载着那么多人命运的小小的U盘,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想要得到公平太难,尤其是普通人,而即便作为一名律师,手握法律之刃,也依旧没有办法,这就是掌权者滥用手中的权利的后果,也是国家为什么要下如此之大力气,去扫清权力队伍里的害群之马的原因。 她仍旧相信,公正会到来,未来的某一天,社会所坚持的秩序也会成为她所期盼的样子。 …… 明羽离开前,特意提起了那起性骚扰案。 “我在调查这起性骚扰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疑点,原告的证人,也就是那个当庭翻供的邻居家的妹妹,有过一次聚众吸毒的经历。” 这话,自然引起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注意。 聚众吸毒,这个在之前的调查中,他们还真是没有查到这一层。 这件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们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可聚众吸毒的这个人是性骚扰案的证人,是和刘开成有过接触的人,而如果他们的调查推测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刘开成是为谭知临卖命的人,他为了保住这个性骚扰案的原告教授,还曾经给证人一笔钱,那么刘开成与毒品有牵扯,就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而苏玉涵又的的确确有接触到毒品的经历,这就不得不让人去怀疑,这中间会不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季惟舟看着明羽,皱眉问道:“你还记得苏玉涵是什么时候聚众吸毒的吗?是在性骚扰案之前,还是在性骚扰案之后?” 闻言,明羽连想都没想,就开了口:“当然知道,对于苏玉涵这个人的经历,我再熟悉不过了。”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对于苏玉涵的经历根本不需要去回忆思考,就像是已经刻进脑袋里了一样。 “苏玉涵是在二审的时候当庭翻供的,她一句话便推翻了一审的所有证词,声称是姜悦的诬告,而我当时就怀疑,苏玉涵是在一审之后,被原告收买,所以,对于她一审结束后的行踪,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明羽声音不疾不徐。 “我发现,她在一审之后,忽然就开始频繁的出入酒吧这种场所,在这之前,她可以说是一次都没有去过,而窝点查到,大概是在二审前两天的时候,苏玉涵去的那家酒吧扫黄扫出了毒品,她当时就被一起带走调查了,但是意外的,我发现,她很快就被放了,我让人暗中打听过,说是苏玉涵并没有参与吸毒,只是无辜被牵连进去的。” 说到这里,明羽冷笑了声。 她抬眸看向两人:“一样的路数,所以,你们相信,苏玉涵是真的没有吸毒吗?”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苏玉涵吸毒的结果和性骚扰案一样,最后都不了了之了,这绝对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无论是性骚扰案,还是苏玉涵聚众吸毒的案子,背后都一定有人在暗中操控。 第766章 勇气 “所以,我怀疑,苏玉涵很有可能参与了吸毒活动,并且绝对不止一次,只不过,东窗事发后,有人替她擦了屁股,我想这个人一定和当初收买她的那个人有关,甚至是同一个人。” 紧接着,明羽几乎就是喘了口气儿,又开了口:“一个人,前后有这么明显的变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玉涵曾经一个从来不去酒吧的人,在一审之后,经常混迹酒吧,甚至沾上了毒品,或许就是和那笔巨额的封口费有关,人嘛,只要有了足够的资本,就有了尝试一切好奇的勇气,或许,苏玉涵就是如此。” 明羽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而听她说话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都对律师这个职业,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不愧是一个诉讼律师,话说的条理清晰,也极有逻辑。 而也正如她所说的这样,这的确是最合理的怀疑,只不过,季惟舟和钟意关注的角度,和明羽有所不同。 明羽关注的是,苏玉涵变化如此之大,很有可能得就是,因为那笔巨额的封口费,她更关注的是,确定苏玉涵的变化,与被人收买有关。 而他们更关注的是,苏玉涵为什么突然开始频繁的出入酒吧,并且染上了毒品。 明羽并不知道刘开成涉毒,所以,他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几乎在听到明羽说的那些话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苏玉涵的改变,不一定是因为有了那笔钱,而她之所以会染上毒品,也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好奇尝试,而是有人故意让她染上了毒品,而这个人,正是刘开成!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大概也想利用这样的手段去威胁苏玉涵就范,又或者说,在利用金钱收买之后,再利用毒品加以控制,双重保险,让这起性骚扰案,最后就以诬告盖棺定论! 而想到这里,下一步的行动自然而然也就可以确定了。 接下来,他们或许可以再安排人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苏玉涵,看一看她是否还在接触毒品,如果真的有,那么,通过她手里的毒品和谭知临所制毒品的成分进行对比,而一旦比对成功,那基本就可以确定,他们之前的所有推测,都是对的。 刘开成为谭知临做事,利用金钱和毒品,引诱苏玉涵推翻口供,保下了那个可能是在为谭知临制毒的性骚扰案的被告人,那名数学教授。 而如果再将毒品与江莱家中发现的进行比对,一旦比对成功,就同样能确定另外一件事情—— 谭知临和文峰同流合污,一起经营着以海州市为主,覆盖全国范围的特大贩毒网络!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对视了眼,眼底皆是坚定和期待。 他们相信,这个案子,很快就能结束了! …… 许久,两个人才回拢了思绪。 季惟舟又问了几个问题。 “在一审前,你有没有发现苏玉涵出入酒吧的记录?” 闻言,明羽立刻摇头。 “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我在发现她突然开始出入酒吧之后,才十分关注的,所以,才顺着往下查,最后查到了聚众吸毒的事情。”明羽说道。 季惟舟闻言,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他思忖着,接着又问:“你当初应该查到了苏玉涵家中忽然换新房的事情,而且作为律师,你应该有权限调查苏玉涵家人的银行账户,难道,你没有发现在一审之后,她的家里忽然多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钱款吗?而这笔钱他们应该买了新房。” 闻言,明羽自然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当然调查到了这一点,否则我就不会有方才那样的推测了!而且,我还查到,这笔钱是从四个不同的人的账户汇入的,一个人二十五万,我也拿到了这四个人的银行账户,还对他们的身份进行了调查,发现除了汇款,这四个人和苏玉涵家中并无任何往来。” 说到这儿,明羽还特意抬手,指了指茶几上安静放着的那个U盘,开口说道:“我查到的这些,也都在那个U盘里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随着她的动作,也往茶几那儿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眉头都忍不住紧蹙了起来。 作为一名律师,在调查到有一场汇款的时候,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呢?明羽不会没有这样最基本的反应力。 但钟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你发现这四笔异常汇款后,就没有怀疑过这中间有问题?” 明羽听到她的话,声音忽然有些有气无力了叹了口气。 随后,她低声开口,说道:“作为一名律师,我办过那么多案子,就连猜都能猜得到这四笔异常汇款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怎么可能不去怀疑呢?” “那么既然你发现了这个疑点,在庭审结束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利用这一点作为新的证据上诉?你在当时,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钟意紧接着又问。 钟意相信作为一个经验丰富且洞察力如此之强的律师,在当时明羽绝对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作为一名律师,维护委托人的利益是她的职业责任,她不可能在明发现有疑点的时候,视而不见,而之所以最终这个发现没能改变结果,想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而果然,的确就如钟意猜测的一样。 听到她的话,明羽忍不住笑了笑,她笑意很浅,没有一点儿真正的愉悦的意味,而更多的是讽刺。 “当时这个发现,的确让我非常兴奋,我其实在苏玉涵翻供之后,就已经意识到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件事情了,甚至参与这个案子的每一个部门都可能存在问题,所以,我知道,接下来这个案子一定会非常难,而这个得来不易的发现让我很兴奋,我顺着调查了下去,却并没能找到汇款人和苏玉涵一家的联系,可即便是没有,也没关系,只要这四笔巨额汇款存在,那么,就可以咬住这一点不放,最终案子绝对不可能就那么草率的结束。” 明羽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 而这样骤然的停顿,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几乎下意识地看向了彼此,他们知道,接下来,一定发生了让明羽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 紧接着,明羽再度开了口:“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在拿出这个证据之后,对方律师竟然找到了这四个汇款人,其中两人出席庭审,两人以书面的形式委托对方律师提交了证词,四个人说辞一致,他们的汇钱,是因为这笔钱本就是欠款。” 闻言,钟意顿时皱起了眉。 “借款?”她有些疑惑,也有些难以置信。 根据调查,苏玉涵家中并不是富裕家庭,严格的说,只能算得上是普通家庭,苏玉涵的父母也都是普通的打工族,再加上苏玉涵这么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这样一个如此普通家庭,又怎么会有出借一百万的能力呢? 这根本就说不通。 明羽自然也知道这两位警官疑惑的点究竟是什么,因为包括她,在当时听到“借款”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疑惑。 苏玉涵的家庭根本就不可能拿的出这笔钱,别说一百万了,就连四分之一,二十五万也没有能力一次性的拿出来,又怎么可能在外有一百多万的借款呢? 而当时她记得很清楚,那四个人的证词过分的一致。 “他们说,这笔钱并不是苏家两口子借给他们的,而是苏玉涵的爷爷借给他们的,而他们四个人也并不是为自己还款,而是为自己的长辈,可笑的是,无论是当年借的人,还是欠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无论是这四个汇款人,还是苏玉涵的父母,都说时隔太久,借条已经找不到了,他们是口头约定,他们的这些证词对得上,而且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实质性的确认,直白的说,就是他们四个人加上苏玉涵父母的一言堂,根本无法求证。” 明羽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冷笑了声。 “庭审时,我抓住这一点,以无法确认证人证词为由进行辩论,可最后的结果,却还是如此,这四次汇款,就是还款,和性骚扰案无关,这就是最后的裁决结果!” 明羽明显有些无奈,她神色格外的沉重。 “姜悦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将这件事诉诸法庭,明明她是受害者,结果最后,得到的是这样不公的结果,而在那之后,她还要接受那么多异样的眼光和讨论,对于她而言,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该有的公平,你们说,我还可能无所顾忌地去让她再一次鼓起勇气,去挣那个正不到的结果吗?” “我不敢了。”她低声喃喃道。 不敢。 这两个字,是她在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唯一一句露出内心胆怯的话。 不敢,这对于一个面对过无数复杂案件的律师来说,是太过沉重的两个字。 她的胆怯,不仅仅是害怕让姜悦让委托人再一次失望,而也是她自己对司法环境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 在公检法系统中,其实律师这个身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律师与法官和检察官不一样的是,律师仅仅只是一份职业而已,不需要从业者过高的道德标准,只需要遵从法律的规定从业。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律师也绝对是推动法律进步不可缺少的一员,而如果一个国家的公检法系统,让法律从业者都失去了信心,那么该怎么进步?司法环境继续这样下去,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会进步,只会倒退,这会有更多的人得不到公正,让更多的犯罪滋生。 所以,扫清障碍,的的确确是刻不容缓的一件事情,而这大概也是上级如此重视这次行动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 明羽的话,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沉默了许久,他们作为同样在司法环境下工作的人,理解明羽此时此刻的心情。 “明律师,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收集这些资料,显然证明你并没有放弃,既然如此,还怕尝试一次吗?我们有办法将姜悦和所有这些案件的受害人保护起来,所以,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不要忘了,这一次,不是你单打独斗。” 听到这话,明羽明显脸色一怔。 是啊,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了,而有警察在,那些受到伤害的人,也可以被好好的保护,她又有什么需要去顾虑的呢? 明羽想到这里,深吸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了当年进入大学第一天时,法学院教授曾经带领他们宣读过的誓言。 “我承诺,我将倾毕生之心血,守法律之公正。” 这些年,这句话时常萦绕在她耳边,很多时候,她都快要淡忘,这句话里,所谓的毕生之责。 …… 明羽缓缓抬头,看向钟意,她唇边透着淡淡的一点儿笑意,眼睛里有了丝丝缕缕明亮的光。 “钟警官,我就说,我没有选错,其实如果不是做警察,我想你也很适合做一名律师。” 明羽的话,让钟意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我想我们的选择都是最适合自己的,我相信每个人走的路都是注定的,也相信我自己的选择是不会错的,我希望,你也一样。” 听到这话,明羽忍不住抬眸,看向了钟意的眼睛。 钟意的神色太过郑重,让这句话,更加有了力量。 明羽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 离开前,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亲自将她送出了办公室。 站在办公大楼下,钟意对着明羽说道:“明律师,你送来的东西,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起来,至于之后的事情,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可以联络这些人亲自出庭,为自己争取最公正的那个结果,我想这也是他们最想要的。” 闻言,明羽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好,那就期待钟警官的好消息了,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可以尽管来找我。” 明羽郑重地做出了这个承诺。 “那就多谢明律师了。”钟意淡淡笑着,说道。 …… 第767章 神秘老人 送明羽离开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就回了办公室。 两个人打开了那份资料,里面一共十八份卷宗,整理的十分的有条理,每个案件都有独立的文件夹,对应了十八个案子。 这十八起案件,其中不仅有民事诉讼案,还有刑事诉讼案,而在这十八起案件中,两个人找到了关于姜悦的那起性骚扰案。 这个案子,他们的调查已经算得上是比较详细的了,除了在那四个汇款人的身份上还没有调查得那么深入,其他方面,几乎可以说是和明羽这么多年调查到的内容基本重合了。 案子太多,两个人分了工,一个人九份,对这十八起案子的调查内容进行了仔细的。 明羽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对于案子的调查,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所有的细节也都在其中,这手笔,和刑事调查无异。 而两个人在浏览了这十八起由廖树涛经手的案子后,对于他的怀疑,就更加根深蒂固了。 包括姜悦性骚扰案在内的这十八起案件,基本都是一样的套路,当时姜悦的案子调查的很详细,而线索也非常明确,可以说,对簿公堂完全的优势是在姜悦这一方的,但是明明就是线索如此明晰的一个案子,在庭审过程中却引发了极大的争议,而经历几次庭审之后,最后的结果也都是出人意料的,毫无优势,任谁看都不可能赢的那一方却胜了,而且所有的胜诉方都是被告,都是站在法律和道德对立面的那一方。 如果只有姜悦这一起案子,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么多案子,都是一张的情况,这显然就不是巧合了,这就证明了,这十八起案件的主审人,目前官至中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的廖树涛,存在着严重的渎职问题。 而这些案子,就是廖树涛犯罪的最好的证据。 而这也就正好印证了那句话—— 只要是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只要犯过罪,也都会留下线索。 “这份资料,加上我们之前调查到的,可以送到调查组那里了吧?”钟意看向季惟舟,问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的确足够了,廖树涛的渎职证据的确是足够了,至于其他方面,就得看调查组的意见了,不过,我想调查组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动手,现在无论是咱们特案中心,还是调查组那边,都已经进去了关键阶段,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一点儿意外,而如果在这个时候把廖树涛拘了,那么无疑会让与他有联系的那些人警惕起来,而对于我们的任务冲击最大的,自然就是文峰得到他被拘的消息,再加上江莱的消失,我想文峰不可能察觉不到,甚至说不定他会狗急跳墙。” 这话说完,季惟舟紧接着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是,从另一方面想,这样做,或许会刺激到文峰,而和他合作的那些人,自然也会有所动作,只要咱们做好监视任务,说不定就能一个个的全部收入囊中,无论如何选择,都有好处,也有风险。” 说到这里,季惟舟看了钟意一眼。 “这就要看调查组怎么抉择了。” 钟意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有句话说得好,高利益伴随着高风险,但利益足以诱惑人,只不过,需要权衡利弊,是选择为了利益冒险,还是为了消除风险放弃利益。 “那咱们先把这东西交到调查组手里?”钟意问了句。 季惟舟点头:“先送过去吧。” …… 说完这话,两人一点儿没犹豫耽搁,那雷厉风行的性子,简直如出一辙。 两人直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驱车,直奔调查组所在的村子。 …… 村子里交通不便,路也都是小路,车子开不进去,没有办法,两人只能把车子再次停在了村口,下车,徒步往里走。 幸好村子并不大,两个人用不了走太多的路。 季惟舟先是给调查组的林民生拨了通电话,林民生听到他们这边有了进展,语气都立马激动了起来。 “我等着你们,你们赵厅也在,我这里也有重大发展,你们赶紧过来吧!” 电话里,林民生就这么匆匆忙忙的说了几句,别的便没有再说。 季惟舟也没有在电话里多问,应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路上,两个人在一个巷子口碰到了一个坐在墙边晒太阳的大爷,大爷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带着草帽,背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报纸。 钟意跟大爷打了声招呼。 “大爷,您好啊!” 但奇怪的是,大爷并没有回应,钟意有点儿疑惑地看了过去,才发现帽檐下看看露出来的助听器。 原来,大爷听不到。 钟意也没有再去打扰。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里走,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眉头微蹙着,缓缓扭头望过去,神色幽深而又复杂,却让人看不出这情绪里到底夹杂着什么。 钟意也不由地跟着看了过去,只见老大爷此时依旧还坐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钟意皱了皱眉,抬眸看向此时仍旧看着大爷,目不转睛的季惟舟,问道:“怎么了?” 而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淡淡摇了摇头:“没什么,或许是我警惕过度了,先去调查组吧。” 钟意听到这话,还是皱着眉,又朝大爷那儿看了几眼,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 …… 两人转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没有看到的,是远处那双浑浊而又锐利的眼眸。 …… 两个人很快到了那座熟悉的老房子前,季惟舟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马上来。” 这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话音落下不久,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也是熟悉的面孔,依旧还是上一次的那个年轻人。 见到两人,年轻人立刻笑着朝两人打招呼:“季队,钟警官。” 季惟舟和钟意纷纷点头,笑着回应。 打了招呼,双方都没有浪费时间的想法,年轻人对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道:“二位快进来吧,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一刻不耽搁,立马跟着走了进去。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齐齐朝两人看了过来,林民生和赵肃风也一样,看上去大家像是等久了一样。 大家也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去寒暄,赵肃风直接抬了抬手,示意两个人坐下。 他开口说道:“不浪费时间了,舟儿,小钟,你先说说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他将明羽带来的那只U盘拿了出来,放在了大家围坐着的那张会议桌上。 “这是我今天刚刚拿到的一份资料,是那起性骚扰案的受害者姜悦,她的代理律师送过来的,里面是她搜集到的包含那起性骚扰案在内的,近几年里廖树涛经手的所有有疑点的案子,其中案件和庭审细节也都在里面。” 说起那起性骚扰案,赵肃风更为了解一些。 “当时那起性骚扰案你们继续调查了下去,有什么发现?”他问道。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当时的这起性骚扰案,姜悦方之所以败诉,是因为证人苏玉涵在二审时当庭翻供,而我们调查到,在二审之前,她的家中忽然买了新房,调查银行流水,发现苏玉涵父母的账户忽然多了一百万的资金流水,其中一部分来自一个叫开户人叫刘开成的账户,我们怀疑这个人替谭知临做事,这笔钱也就是买通苏玉涵翻供的脏款。” 而说到这里,季惟舟又指了指放在会议桌上的那只U盘,他接着说道:“而当时姜悦的律师,在案件结束后,一直坚持调查了下去,发现在二审结束后,苏玉涵家中不仅是多了钱,而且苏玉涵似乎还染上了毒品。” 听到这里,赵肃风若有所思地缓缓开了口:“也就是说,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苏玉涵翻供之前。” 闻言,季惟舟沉沉点头:“没错!”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自然也都明白了这其中到底表明了什么。 这个案件的证人苏玉涵,大概就是在金钱的诱惑下,昧着良心推翻了证词,而这笔钱就是来自刘开成,他的目的是为了救被告,那个数学教授。 “除此之外,我认为苏玉涵染上毒品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一直在调查的文峰也好,谭知临也好,他们这些人都和毒品脱不了干系,而之前调查到的收买苏玉涵的其中一个人,也就是我们怀疑替谭知临做事的刘开成,也和毒品脱不了干系,而正好就是那个时候,苏玉涵染上了毒品,你们觉得,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听到这里,大家几乎都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是啊! 哪里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让苏玉涵染上毒品,而这样做的目的,大概也是为了让苏玉涵就范。 “所以,这就更能说明刘开成身上的嫌疑了,还有我们之前的推测,比如谭知临和刘开成的关系,可能性也就更大了!比如谭知临和那名数学教授的关系。”赵肃风身心沉沉说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纷纷点头。 赵肃风话音刚落下,季惟舟便开了口:“所以,我们接下来,只要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行动走下去,想必就不会有问题。” 紧接着,他又道:“而且,除了这起性骚扰案之外,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十七个卷宗,十七起案子都是由廖树涛主审的,只要认真对比,就能发现,这些案子基本都是如出一辙,案件脉络原本非常清晰,但是越辩,线索却越来越混乱,最后的结果就是原告败诉。” “这些案子应该都有问题,廖树涛这个人应该不只是替文峰做事,他背后应该还藏着很多人,至于他要不要现在动,就要看你们调查组的想法了,无论动还是不动,都有利有弊。” 听着季惟舟的话,林民生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现在动,怕惊了文峰和背后藏的更深的人,但动也能刺激到这些人,让他们有所动作,给我们暴露出突破口,的确是既有利,也有弊。” 说到这里,林民生看着两人,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还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难题。”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们调查组是什么意思?”赵肃风看着林民生,问道。 闻言,林民生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思忖良久,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先别动了!等江莱的毒品成分分析出来之后,再动吧,这样能保险一些。” 听着林民生的话,在场的人都纷纷点头。 “这样的确能保险一些,这方面你们比我们更有经验,建议我们给不了,但是支持你们的行动还是百分之百的。”赵肃风说道。 林民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点头:“如果接下来任务有任何变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到时候也得需要你们的人协助我们行动。” “没问题。”赵肃风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本来就是通力合作的双方,自然要为另一方提供能提供的所有帮助。 …… 片刻后,赵肃风又开了口,他道:“这方面说完了,你就说说你们这里的进展吧!我刚才刚开完会不久,你就把我抓过来了,到底是什么重大进展,让你这么兴奋!” 听到这话,林民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他立刻朝身边一个同事摆了摆手:“赶紧的,把咱们调查到的东西拿出来。” 听到他的话,旁边的那个年轻同志立刻将几份纸质的资料拿了出来,分别放到了赵肃风、季惟舟和钟意面前。 紧接着,说了句:“各位领导,这是我们最新进展。” 听到这话的几人,纷纷点头道谢。 随后,都翻开了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第768章 芒果 调查组耗费众多精力搜集到的这份资料,的确价值很大,资料内容也很清晰,而这其中最大的一个收获就是,通过这份资料,他们对于之前推测过的,中江大学内部藏有一个贩毒组织的猜测,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从这份资料来看,中江大学的校园内部,有一个经营多年的水果超市,这个超市里其中有两样水果,是从东山省的“幸和”水果基地运进来的,而这两种水果,是芒果和百香果。 看着手中的这份资料,几个人神色都有些复杂了起来。 “芒果……”钟意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排除百香果,这与申敏案中,从“幸和”水果基地寄出的那份芒果,也吻合上了。 她抬头,看向了季惟舟,神色间,有些凝重。 “芒果,东山省水果基地,就是申敏自杀前购买的那份芒果的寄出地!我相信,这肯定不是巧合!”钟意语气十分地笃定。 而在场的人,了解申敏案件的人,也都默默地点头应和。 接着,钟意又开了口:“当初申敏的自杀案中本就存在着一些疑点,但我们最后结案,证据和口供都不能少,所以最后,我们才以调查到的结果做了结案,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案件中存在着的疑点,包括没有出现过的遗书,包括这份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芒果快递,现在来看,这些疑点或许都在指向一个可能,申敏或许知道了什么。” 她目光透着一抹锐利之色,她看着在场的人,语气更加笃定了。 “我认为,中江大学存在的这个地下贩毒组织,可能也有学生参与其中,甚至说有不少学生参与其中,而申敏应该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在自杀前,才寄出了这份快递,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而她之所以用这么隐秘的方式,或许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钟意思忖着说道。 而她刚说完这些,坐在对面的,方才给他们两个开门的那个年轻调查员忽然开了口:“我有一个问题。” 听到他的话,大家目光纷纷齐聚到了林民生身上,毕竟这位年轻的调查员是他的部下。 而林民生直接摆了摆手,看向了钟意:“这个问题,小钟你来给他解释一下,咱们调查方向不一样,我也听听你们的想法。” 林民生的年纪已经接近退休,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似乎已经有些跟不上现在的时代和这帮年轻人了,而且,他们调查组和特案中心的调查方向也好,侧重点也好,并不一样,所以,他也需要听一听,学一学,特案中心的经验。 而那个年轻人,这才把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这个申敏,会不会也参与到了中江大学的这个贩毒组织里?”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眼。 对于这个问题,在此之前,他们还真是没有考虑过,因为对于他们调查了那么久的情况来看,他们几乎可以断定,申敏不会是参与到这种犯罪活动当中的人,这是基于诸多调查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心理印象。 而此时此刻,两个人的想法也依旧十分默契,几乎同一时间转回头,看向了那个年轻的调查员,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应该不会。” 年轻人闻言,明显一愣。 而也不光是这个年轻调查员,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两个人如此默契的答案地时候,就不免地,都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会如此笃定,申敏不会参与其中呢? 而这话,是赵肃风先问了起来。 他作为特案中心的直属上级,对于他们经手的案子,可以说是十分了解的,而基本上结案报告,也需要先交到他这里签字才可以,所以,对于这起案子,他是除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在场最了解的一个了。 所以,对于两个人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想听一听。 他看着两人说道:“说说你们的想法,为什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听到赵肃风的话,钟意看了眼季惟舟,两个人默契的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季惟舟见状,便开了口:“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我们对申敏进行了尸检后,并没有在她体内发现吸毒的痕迹,我在想,这个贩毒组织存在在大学内部,大学生并不是一群好掌控的人,他们相对而言有更好的文化水平和心理素养,所以,想要控制他们,并没有那么容易,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毒品。” 听到这话,大家几乎是瞬间恍然大悟了。 “季队,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大学内部的地下毒品网络,它的背后之人利用毒品控制这些学生,为他们贩毒?”有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我认为,这是控制这些大学生最有效的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众人脸色越发的凝重。 有人厉声骂道:“这他妈的还有人性吗?用毒品控制一群学生!” 而闻言,又有人道:“是啊!的确挺没人性的!不过如果毒贩有人性,那大概毒品也就卖不出去了。” 这话说完,众人都纷纷点头。 是啊,如果毒贩有人性,或许这个社会上,就没有毒品的存在了,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人性,才会利用毒品这种东西赚钱。 …… 季惟舟看着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也知道都是被这个猜测给刺激到了,他们调查组平时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内部的渎职,和特案中心并不相通,所以,他们早已适应,但对于调查组的人来说,就有些震碎三观的感觉了。 他适时地开了口,将话题引了回来,继续说道:“第二点,我们当初在调查申敏的自杀案的时候,就已经对她生前所有的痕迹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与毒品相关的疑点,我并不认为一个参与到贩毒组织的人,在这么细致的调查后,都找不到一点儿痕迹。” 所有的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的十分地认真。 赵肃风在一旁,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继续。”他说了句。 紧接着,季惟舟点头回应,又说了下去。 他道:“另外,还有一点,这不算是明确的证据,而是作为一名调查员的主观推理。” 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缓声说道:“我们当初在调查申敏案的时候,最后确定申敏自杀,是因为遭遇到了侵犯,并且在之后又遭遇到了威胁,而申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接受这样的伤害,却又没有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在这种矛盾之下,才无奈选择了自杀,她的心理状态是相对而言比较脆弱的,所以,凭借这一点,我并不认为,她会是一个参与到了贩毒活动当中的人。” 说到这里,他淡淡勾唇,笑了笑。 “当然,最后这一点,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而前两个点,才是我判断的主要依据。” 大家听完,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明显,对于季惟舟所说的这三个点,都十分的赞同。 片刻后,赵肃风开了口。 他看向钟意,先是问了句:“你还有要补充的点吗?”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季惟舟方才说的,大概也就是她所想的。 她说道:“补充的点倒是没有,不过方才季队提到的第三点主观推测,我也表示赞同。” 赵肃风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说道:“你继续说。” 钟意看着大家,缓缓开了口:“首先,虽然我们并没有接触过申敏,但是从我们对她生前的行迹的调查来看,以及对于申敏生前的身边人的询问情况来看,她应该是一个道德感高,原则性强,并且自尊感很强的人,这样的人,我不相信她会去参与到贩毒这样的事情当中。” “而且,还有一点,申敏在利益的诱惑下,包括金钱,包括留学资格这样的诱惑下,都没有选择去与那些进行性*交易的人同流合污,也没有就让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过去,而是选择了自杀,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应该还是一个规则感强,法律意识清晰的人,所以,我认为这样的人,更不会去参与这样的事情。” “而且,方才季队已经说过了,申敏的心理状态比较脆弱,这样一个人,我并不认为她可以做好贩毒的事情,或者说,她参与其中也很难不被身边的人察觉到端倪,而且,贩毒网络的背后之人,大概也不会想要一个这样的人替自己干活儿,毕竟一个心理状态脆弱的人,不稳定性太强,不好掌控,一旦出现问题,那么这个贩毒网络,就是最先跟着完蛋的。” 钟意是从心理方面对申敏性格特征进行了剖析,虽然 这个心理画像并不完整,可以说十分简陋,但是就这么的简单几句话,让大家也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众人纷纷点头。 而这时,赵肃风开了口:“小钟说的不错,这样的一个人,应该不会选择参与到贩毒组织当中,更何况,还在死前,用这样的方法给警方留线索。” 而提出这个疑问的年轻调查员,此时也已经大概听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他不停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满是崇拜,感觉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林民生在一旁看的分明,他和赵肃风对视了眼,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手底下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年轻人,都要跑了。 而这会儿,大家精力都集中在案子上,根本就没有发现两个大领导在脸对着脸,挤眉弄眼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 那个年轻调查员问题不少,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也十分的有耐心,每个问题都认真的解答着。 “那申敏是怎么知道这个贩毒组织的?”年轻调查员问道。 这个问题,自然也都是大家都在思考的问题。 是啊! 申敏一个没有参与到贩毒网络其中的人,又是怎么知道中江大学里的这个如此隐秘的单独组织的呢? 这个贩毒组织,隐秘性极强,当初他们对中江大学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却都没有接触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就证明,中江大学的这个地下贩毒组织,藏得很深,所以,他们的行事定然谨慎。 而申敏虽然是中江大学的一个学生,但一个没有参与进去的人,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一个行事如此谨慎而又隐秘的地下贩毒组织呢?这显然可能性不大。 所以,到底申敏又会是怎么知道的呢? 众人都纷纷皱起了眉,这个问题,显然困扰着大家。 忽然,钟意双手重重拍了下桌子上,她看着季惟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沉声道:“会不会是她身边的人参与到了这个贩毒组织里面,申敏在接触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钟意的话,让在场的人也都灵光乍现一般,想明白了。 “这个的确有可能啊!”那个年轻的调查员也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 林民生被这俩人接连下了两下子,手下意识地捂上了胸口。 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暗暗想: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容易激动呢? …… 而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位调查组长的异常。 因为大家此时的注意力,依旧还是在案件上。 而钟意所说的,的的确确就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点了,毕竟申敏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片刻后,赵肃风看着钟意,缓缓开了口,他问道:“那你觉得,申敏是通过什么人发现的?会不会是自杀案中的那两个罪魁祸首?他们可能不只参与到了性交易案中,而且也参与到了贩毒组织当中。” 这两个人,目前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接下来面临的是多年的牢狱生活,当然,因为他们并没有直接的杀害申敏,所以,最终没能判定死刑。 第769章 重审苏沂 而听到赵肃风的话,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性并不大,首先,这两个人在被捕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检查,却也并没有发现他们有吸毒的痕迹,而且,申敏和他们这些人的接触也并没有太多,我不认为她会如此细致的观察到异常,更不认为这些人会粗心到如此容易被人察觉到问题的地步,当然,这个可能性也不能完全的排除,到底是真是假,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确认,至于监狱那边,苏沂和钱伟明,包括参与性交易案的其他几个人,都需要联系申请,对他们再进行一次审讯。” 闻言,赵肃风立刻点了点头:“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安排,到时候你确定好什么时间过去,安排好人。” “好!”季惟舟点头应下。 两个人刚商量好,话音一落,林民生紧接着便又接着问了起来。 “既然你们觉得不是这两个人,难道会是申敏的同学?或者说是她的某个老师?毕竟作为一名普通的学生,在学校里,她接触最多的,也就是这两种人了。”他道。 听到林民生这话,这时,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 “我倒是认为,这个可能性的确更大一些。”钟意说道。 紧接着,她又说道:“而且,我觉得最可能的就是和申敏最亲近的同学,或者说最亲近的老师,当然学校里的很多职工也都有可能,比如门卫大叔,食堂阿姨,校医,这些都有可能,只要是和她关系亲密,就都有可能,因为人只有在极为亲密的人面前,才会不由自主地放下警惕心,从而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的秘密。” 在场的人,大家都十分赞同钟意的这个想法,纷纷点头。 而这时,那个年轻警员忽然又问道:“为什么连门卫大叔、食堂阿姨也有可能?” 闻言,钟意对着那人淡淡笑了笑。 她微微挑眉,问道:“你想想,你读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过让食堂阿姨给你留饭?有没有让门卫大叔帮你保管过东西?” 闻言,那人恍然点头:“对啊!谁大学的时候没混出过几个熟人呢,那会儿大家都说,什么地方都得有熟悉的人,才能省掉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这样!”钟意点头,她接着说道:“我那会儿公安大学读书的时候,和食堂阿姨的关系可好了,所以,我们下课晚了,都不怕没东西吃,阿姨都会留出来,而且,学校里一有什么热门话题,我们宿舍永远是最早知道的!” …… 在场的人,听到钟意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放松了起来。 的确如此,谁没经历过大学呢?即便他们没有过亲身经历,也看到过身边人经历过,就如同方才那个同事说的,有熟悉的人的地方就有方便。 不过,大家这么一笑,钟意就不受控制地脸有点儿红了起来,她这就是就事论事举了个例子而已! 她轻咳了声,正色道:“我说认真的,或许在平时,很多你并没有注意过的人,或许他们身上才真的藏着许多你根本想不到的事情。” 钟意声音沉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 而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笑意,慢慢的都消退了。 是啊,或许自己觉得了解的人,其实并不是真的了解,而了解到的东西,也只是对方想让你了解的而已。 钟意的话,让大家都纷纷陷入了沉思当中。 赵肃风在一旁安静听着,不动声色地微微眯了眯眼,他低声缓缓开了口,说道:“这话的确不错,越是不被注意的人,或许身上越可能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而也正是因为没有人注意,秘密才会藏在这种人身上。” “而且,越是身上藏了秘密的人,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甚至越普通越不起眼越好,越安全,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秘密,才能永远不会有人去挖掘!” 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当一粒沙子丢进沙滩里,不会有人去注意到,而一个普通人融入人海中之中,也自然不会有人去关注。 听着赵肃风的话,大家纷纷点头。 而一旁,林民生这时开了口:“如果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得派人,对申敏身边的同学进行调查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的确需要安排人往这方面好好调查一下,学生的警惕性不高,想办法混进去很容易,他们也不会有所察觉,好好调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有所发现。” 而赵肃风听到他的话,立刻问道:“你那边人手够吗?需不需要我这里调派人手过去?” 这话说完,林民生那边也开了口:“我这儿也有人手。” 听着两位领导的话,季惟舟缓缓摆了摆手:“目前特案中心还有几个内勤的同事,还能安排出去,调查学生,警察味儿不能太重,这些学生虽然警惕性不高,但是都很聪明,一旦让他们察觉到问题,就调查不下去了。” 季惟舟的话有道理,赵肃风和林民生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行,那就紧着你那边安排。”赵肃风痛痛快快地答应下来。 …… 交换了双方的进展,赵肃风看着众人,开口说道:“案件进行到这里,咱们双方都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先把咱们双方的进展汇总一下,看看接下来,双方具体的行动该怎么安排。” 听到他的话,林民生自然点头。 “那咱们谁先说?”林民生先是这么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季惟舟也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淡声道:“好!那就我先来说。” 话落,他看着大家,目光扫视一圈,缓缓开了口:“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中江省存在多年的这个贩毒组织,在中江省官员的保护下,盘踞省内多年,活动频繁,而且,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中江省司法局局长文峰参与其中,至于其他人,目前特案中心和调查组都还在调查中。” “至于这个贩毒网络,是以谭知临为中心的,而在谭知临死后应该有人接替了他,这个贩毒网络应该遍及中江省的各个角落,我们目前已经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以个人为主的,而有组织性的,我们则是怀疑在中江大学有这样一个地下贩毒组织,目前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贩毒组织的毒品来源,应该与东山省的水果基地密不可分,而这个水果基地自然也与谭知临存在着联系,由此可见,我们目前除了从文峰和江莱这条线跟进,还应该重点关注中江大学的地下贩毒网络,咱们分工合作齐头并进,进展一定会非常迅速。” 季惟舟几乎一口气说完了这些。 他看着赵肃风,接着又说道:“调查文峰这些官员,主要就是调查组为主,具体的进展,还是由调查组来说。” 听到这话,林民生缓缓点了点头,他指定了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调查员,让他把目前调查的进展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而调查组对于文峰的关系网的调查,进展不算太大,与他有联系的中江省官员不少,至于哪个有问题,他们还在逐一的确认当中,而接下来调查组的任务,便就还是继续盯着文峰和廖树涛,深入挖掘关系网,找到参与当中的其他官员。 赵肃风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季惟舟:“你来说说接下来特案中心的计划。” 季惟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是思忖了片刻,才开了口:“首先,中江大学的贩毒网络,我们可以从调查申敏熟悉的同学和教职工入手,深入摸排,而江莱公寓里发现的毒品,要进行详细的分析,与谭知临贩毒网络所交易的毒品进行比对,确定毒品的来源,另外,追杀我和钟意的背后真凶,也需要进一步确认身份,另外,最重要的就是,我们需要亲自去一趟东山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水果基地。” 赵肃风听着季惟舟的计划,点头表示赞同。 “你打算派谁去东山省?”他问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钟意。 “去东山省,我们俩亲自过去,大明和大海在外面出差,陈和和刘胜两个人都有很重的任务,也走不开,就我和钟意过去吧。” 赵肃风紧皱着眉,他看着两人,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点头。 “去东山省的任务很危险,到时候你们身边带上人,别掉以轻心。” 赵肃风是真担心,这两个人,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但是也是让他最操心的,干起活儿来太卖命,不顾危险的往前冲,次次他都心惊胆战的。 但是,无论是作为他们两个的上司也好,还是作为理解小辈的长辈也好,他都没办法阻拦,这是他们想做的事情,他不能去阻拦,只能想办法的尽量给两个人创造更安全一些的条件。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明白赵肃风的心意,两个人也都老老实实地,乖乖的点头。 “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安全。”钟意一字一句地对着他承诺。 赵肃风听到这话,也就当是听到了而已,这两个人说这话,一点儿分量都没有,他根本不相信,所以,他只能安排妥帖,派人跟好。 片刻后,赵肃风又看着两个人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就今天晚上,越来越好。”季惟舟道。 闻言,赵肃风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停留太久,而赵肃风也正打算离开,三个人便一起回程了。 赵肃风来的时候,没开车,助理也有事儿忙去了,所以,他就打了车过来的,这会儿正好蹭了个顺风车。 路上,赵肃风打了两通电话,约定了去提审参与到申敏案苏沂和钱伟明几个人的事情。 挂断电话,他看向前排的两个人,开口说道:“已经定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就过去,还是安排其他人过去!你俩晚上的飞机,能来得及?” 闻言,季惟舟看了时间,回道:“来得及,我和钟意过去一趟吧,另外再安排两个审讯的同事一起,还得让陈和安排一个法医科的人过去,再进行一次毒品检测,确保万无一失。” 赵肃风闻言,点头:“好!” 季惟舟打算先把赵肃风送回去,然后他们再去关押那几个人的监狱,反正是顺路的事儿。 路上,赵肃风问起了赵明光和苏海那边的任务情况。 季惟舟如实回答了两个人那边的调查进展,他道:“他们两个人正在调查中江大学一个忽然退学的学生,这个学生退学回家后,忽然精神失常,现在在精神病院里,我们一直怀疑这个学生忽然退学也好,精神失常也好,其中可能存在着疑点,大明和大海两个人正在调查其中的原因,我们目前怀疑,这两件事,都和中江大学有关。”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坐着的人,接着说道:“我会和他们保持联系,一但有进展,我会尽可能的把行动安排好,如果他们那边需要和当地的警方进行配合,这边还需要你出面申请。” 赵肃风听到这话,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点了点头。 “你就放心出去吧,家里面我还是会尽一切可能支持,你们两个在外面,重点是注意自己的安全,别操心太多。” 赵肃风知道季惟舟的性子,从第一天他接手特案中心开始,大大小小的事,全部亲力亲为,而特案中心接手的案子又多,所以,他这个负责人,每天要操心的事儿,还真一点儿也不比他这个省厅厅长少,他看着都觉得累,而且他们在外面执行危险任务,哪能分心啊! 第770章 无论身份 对于赵肃风,季惟舟自然是没有不放心的,特案中心从一开始就是由赵肃风牵头成立的,而且整个中心成立这么久以来,赵肃风向来对中心的工作是百分百的支持,虽然在申请资金的时候是抠门儿了点儿,但这也是赵肃风无奈没有办法的,毕竟上头批的钱也是有限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其实只要是用在办案上的钱,赵肃风每一次都尽可能地争取到了最大的数额,而在其他地方就更是了,赵肃风对特案中心的帮助那绝对是没话说的,每项工作几乎都是全力支持,所以,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从不怀疑赵肃风会有背叛警队的可能。 想到这儿,季惟舟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赵厅,我们目前正在调查文峰的关系网,我们怀疑文峰和咱们中江省公检法系统的省厅级官员,或许有关系,而且,我们怀疑的那几个人,你也在其中。” 季惟舟话说的直接,其实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拐弯抹角没有意义,大家都是搞刑侦的,无论怎么委婉,话里的意思也都能听的出来,更何况共事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早就有了还有的默契,哪还用得着委婉。 而赵肃风听到这话后,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甚至还挑了挑眉,脸上淡淡的笑意,分明是在说:早有预料。 而果然,赵肃风十分平静的开了口:“这事儿我早就猜到了,你们调查到我是必然的,文峰是司法局的局长,他身边最多的关系,就是公检法系统的,他能在中江省暗中行事这么久还没有东窗事发,显然他的关系网在公检法系统中一定存在,而且不止一个,所以,不光是我,省高法,省高检,都是你们要调查的目标,咱们作为刑警,对于查案这件事情,不能徇私,而且你们俩我最了解,不会在案子上开玩笑,所以,查到我并不意外。” 说到这里,赵肃风看着前面这两个他最信任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忽然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对这两人,语气里有点儿似乎还有点儿骄傲地说道:“你俩可别忘了,我以前也是干刑侦的,而且我干刑侦的时候,你俩还在上小学呢!再说了我也是干一线出来的,这些调查手段,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怎么可能猜不到?” 而说到这里,赵肃风看着两人,淡淡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瞒着我这件事情,是对的,而且就连方才你们都不应该这么草率的把调查我的事情就这么告诉我,而是应该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否则,如果我真的也参与到了文峰的事情当中,那么现在你们就相当于把行动直接暴露了,那么你们所有的前期工作,就都前功尽弃了。” 赵肃风语重心长地对这两人说了这么一长串话。 其实,赵肃风说的这些,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又怎么能不清楚呢?只不过,通过方才,他们更加确定了赵肃风不会参与到文峰的事情当中。 因为,如果赵肃风参与到了文峰的犯罪组织当中,在方才交流完进展之后,就不会没有任何反应,而季惟舟对赵肃风说了在调查他之时,赵肃风也绝对不会对他们说这样一番话。 然而,赵肃风关注的是这件事情,而前面的两人最关注的,却是赵肃风的反应。 钟意转回头,看向赵肃风,眼睛直勾勾的,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复杂,似乎是在探究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她犹犹豫豫了许久,这才开了口:“既然你猜到我们调查到了你,你就……” 然而,还未等她将话说完,赵肃风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 他早就知道这姑娘心里在想什么,算不上从出生看着长到大,但也是认识了那么多年,当成自己孩子的姑娘,他哪能不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 然而,即便是猜得到,他脸上也依旧没有一丝一毫怪罪的神色。 他看着钟意,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十分有耐心地对着钟意开了口:“放心,我没有生气,你就这么小看你赵叔我?” 是啊,对于赵肃风,钟意哪能不了解呢?否则为什么即便需要调查到他身上,他们也依旧坚定的相信,不会是赵厅呢! 她好像真的是小看了赵厅。 钟意有点儿愧疚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赵叔,我的确不应该这么想。” 钟意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错误,需要道歉就直直白白的道歉,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这是季叔教会她的。 而看着钟意低着头,一脸愧疚的样子,赵肃风忽然有点儿心疼了,小丫头从小就跌跌撞撞地长大,还能成长得这么好,不容易,他哪里忍心让着小丫头难过呢? 他缓缓地开了口:“你们没有错,任何人现在你们的位置上,都会有这样的心态,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不需要有任何自责的想法,因为你们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工作而已接下来,你们也是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用担心我会生气,咱们都是干警察出身,这样的觉悟我还是有的,再说,这些调查过程都是你们需要记录的办案经过,以后都得归入卷宗和档案,无论是结案还是提交检察院,都需要这些证据和调查过程,所以,该如何查就如何查,我一定也会全力支持和配合。” 赵肃风说完这些,紧接着话音一转,又道:“而且,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相信我,就放松了对我的调查,这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行为,再说了,我自己有没有问题我知道,你们调查我,对我而言也是好事儿,最后调查出来的东西,都是切切实实的证据。” 钟意听着赵肃风的话,却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果然,季惟舟的确是猜到了赵厅的想法,赵厅的的确确就像他说的那样,没有难过,反而欣慰。 钟意想到这儿,才算是松了口气。 赵肃风看着钟意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是个不爱说谎的性子,而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从她还是个半大点儿的小孩子的时候,就认识了这小丫头,后来他和妻子都很喜欢这个虽然身世坎坷但是依旧乐观的小姑娘,所以,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钟意也一直就对他们没有过任何防备,什么话都是切切实实的实话,这一次,为了任务,对他瞒这么大的事儿,还真是把人为难狠了。 赵肃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天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儿,对着我那个别别扭扭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俩定然是有事儿瞒着我!” 赵肃风看这俩家伙就像看自己的儿子一样,从小到大那臭小子和他斗智斗勇的事儿多了,他现在看着眼前这俩家伙,一眼就能看出这俩人心里的小九九,就这点儿本事,哪能瞒得住他?否则,他多年来和儿子斗智斗勇的经历岂不是白得了! 他笑了笑,接着又开了口:“我痛痛快快地告诉你们两个,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你们调查我,其实我是欣慰的,你们作为警察,坚持自己的职责,而且,接下来,无论你们面对的是任何人,你们也都要记住,作为一名刑警,不要因为任何身份而打破规矩,即便是再信任的人,也不能因为信任,就越过该有调查!明白吗?” 赵肃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严肃,但神色间却是柔和的,对于他而言,现在不是在教育,而是引导,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十分成熟的警察了,但无论在任何领域,绝对没有人可以坚定的说自己已经达到了顶峰,无论从事多少年的职业,只要还没离开,就永远需要学习,即便是他现在这个年纪也依旧如此,只不过,他引导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去走自己走过的弯路而已。 …… 听着他的话,钟意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赵厅,我们知道了。” 赵肃风看着她老老实实点头应下,十分地满意。 “我再强调一遍,你们俩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们不查,才是对不起我,才是真正的不信任我,查反而证明你们是完全的信任,明白吗?也别怕我生气,知道吗?” 赵肃风的话,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恍然大悟。 是啊,有时候完全信任,也不一定是不愿调查,或许不用有任何顾忌去调查他的,也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因为即便是调查,他们也坚信不会在他身上不会查到有任何问题。 想通这个道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得对视了眼。 他们两个之前之所以犹豫不决,的的确确就是被这样的想法给困住了。 他们自然相信赵肃风,所以,便就根本不需要去被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左右他们的调查,之前,他们总是将关注点放在了他们的关系上,甚至别扭的以为,调查才是不信任,可现在仔细想想赵肃风的话,他们俩便就都想明白了。 他们毫无顾虑地按照规矩调查赵肃风,不是不信任,而是彻彻底底的信任。 …… 路上,赵肃风实实在在地把两个人好好的给开导了一通,让两个人以后在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注意保密原则,再信任也得保密,他也不例外。 两个人自然是乖乖的点头,一点儿也不敢反驳,更没什么好反驳的。 两个人先是把赵肃风送回了省厅办公大楼,之后,就直奔苏沂和钱伟明所在的明湖监狱而去了。 赵肃风也是绝对的行动派,刚才会议一结束,上车离开的路上,就拨通了监狱方面的电话,安排好了一切。 等他们两个人到的时候,陈和安排的人,也已经等在了监狱大门外面,看到两个人的车子停在了门口,也提着工具下了车。 “季队,钟警官。”那人喊了声。 两人闻言,纷纷开口回应。 “工具都带好了?”季惟舟看了眼那人提在手里的工具箱,问了句。 那人闻言,立刻点头:“放心,该拿的东西都拿了,今天就是取样,回去才能做鉴定。” 季惟舟自然也知道,但习惯性的就是爱多问一句。 …… 季惟舟站在门口,按了通电话出去。 那边一接通,他就开了口:“喂,陈主任,我们已经到了。” “好!我立刻让人到门口接你们,两分钟。”那人在电话里回。 “好!那就麻烦陈主任了。” 季惟舟道了声谢,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人自然就是明湖监狱的工作人员了,特案中心办的很多案子,最终人都被送进了明湖监狱,因为这里关押的,都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 如那人所说,很快便有人打开了门。 监狱大门是电子的,需要各种识别方式,才能打开这扇门。 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三个人齐齐转回身,看了过去。 开门的,是个女狱警。 “是季队长吗?”那位女同志问道。 季惟舟闻言,上前一步。 “你好,我是季惟舟。” 女同志一听名字,立刻点了点头:“我们陈主任让我过来接你们,跟我进来吧。” 闻言,三人道了谢,立刻跟了上去。 女狱警走在最前面,很快就领着他们三个人到了陈主任的办公室。 陈主任这会儿已经等着了,看着他们三个人进了门儿,就立刻开了口:“小季啊,咱们好久不见了。” 季惟舟伸手,握住了陈主任的手,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这段时间案子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这不又忙到了你们这里,这一次又得麻烦咱们这边帮忙了!” 听到这话,陈主任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看着三个人,知道时间紧迫,便说道:“咱们先说正事,我给你们先说说这两个人的情况。” “好!”季惟舟立刻应了一声。 第771章 监狱审讯 陈主任同样是一个工作放在首位的人,他的话让几个人再也没客套,纷纷坐在了沙发上。 而接下来,几个人便开始听陈主任说起了苏沂和钱伟明的情况。 “其实这两个人在进来之前,我们在审核资料的时候,就知道你们在审讯他们的时候,并不顺利,是因为决定性的证据,让两个人最终开了口,但是让我们比较意外的是,这两个人从进来之后,就表现得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负责他们两个人的狱警也说,这两个人从来不闹事,很服从管教。” 说到这儿,陈主任紧接着便话音一转,他接着又道:“但是,刚才接到你们的电话之后,我特意去找了他们两个人的狱友,对他们平时的情况进行了了解,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苏沂和钱伟明两个人在狱友面前,嘴巴都非常严,说实话我们都知道,进了监狱的人,除了能在一起聊聊天,他们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能干了,所以,大家几乎都很了解狱友的经历,但只有苏沂和钱伟明,他们两个很少在自己的狱友面前,提起自己在外面的事情,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两个人嘴巴很严。” 陈主任特意提到这个问题,定然就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而这样的感觉的确没有错,钱伟明和苏沂对过去的经历如此保密,显然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而原因也无外乎就那个几个,不想说不过是不能说而已,这两个人隐瞒的过往,当然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听着陈所长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几乎都想到了这里。 …… 陈所长接着说道:“另外,苏沂和钱伟明进来之后,两个人的生活条件非常不错,经常有人往里送钱送东西,用他们狱友的话来说,除了睡得不好,每天得出点儿苦力,那比起其他狱友而言,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过着天堂一样的日子。” 方才陈主任的话,明显地表明苏沂和钱伟明身上还有问题,这也就证实了季惟舟和钟意的猜测,而刚才的的这几句话,就更加证明了另一个问题,苏沂和钱伟明的秘密,或许不仅仅只是事关他们两个人的,而是还牵扯到了更多的人,而来给他们送钱送东西的人,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了。 或许,外面的人,和他们两个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苏沂和钱伟明在里面对这些事情保密,那么外面的人就可以保他们在狱里生活无忧,而送进来的钱也好,东西也好,就是苏沂和钱伟明通过这个交易,所能得到的利益。 这恰恰就印证了他们的推测。 …… 从陈所长这里了解了相关的情况之后,季惟舟和钟意心里便更有了底,而陈所长说完正事,没有让两个人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安排让狱警带着两人去见钱伟明和苏沂,去见这两个已经两年多未见的人。 狱警带着两人去了审讯室,两个人等着,片刻后,金属质地的门,从另一侧推开了。 苏沂率先走了进来。 季惟舟和钟意并排坐着,两个人见到苏沂走进来,并没有着急开口,两个人都那么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不说地看着进来的人。 苏沂和两年前,有了明显的区别,这会儿明显比两年前要更加粗糙一些了,头上的头发短得紧贴着头皮,两鬓似乎还生了些许白发出来,皮肤看上去也没有两年前那么细腻了,但除却这些,苏沂看上去依旧红光满面的,比起两年前没有瘦多少,反而还有点儿小肚腩了,从这一点便就看得出来,在这里面的两个人,过得的确十分的不错。 …… 苏沂被狱警带着,坐在了椅子上,双方面对面,隔着栏杆窗。 而无论是季惟舟和钟意也好,亦或者是苏沂也好,双方都没有立刻开口,都在打量着对方,似乎都在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儿什么。 苏沂想看出什么,并不难猜,无非就是在想这两个警察两年未见,为什么忽然来见他。 而这个问题,他看不出来,这两个警察,两年前他看不透,这会儿更难猜得透了。 许久,先开口的是季惟舟。 “好久不见,苏沂。”他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苏沂点了点头。 其实,一开始他听狱警说有人要见他,还以为是家里的人,结果没想到被带到这里后,看到的会是当初那两个把他送进来的警察。 他有些惊讶,但心里又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即便再不祥,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笑着,回应着季惟舟的去吧。 “好久不见,季警官和钟警官。” 他看着两个人,脸上仍旧还是浅淡的笑意,接着又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沂没有浪费时间问没有用的问题,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自然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当然是过来和你聊一聊,帮你回忆一下,两年前,你还有什么没有交代出来的事情。” 听到季惟舟这话,苏沂神色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僵滞了一瞬,然而,他很快便就掩饰了过去,抬起头皱眉,看着玻璃窗外的两个人。 “季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苏沂的质问,季惟舟神色淡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运筹帷幄,身上有一种像是早就已经掌握了所有一样的风轻云淡。 他神色淡淡地盯着苏沂,许久,才开了口:“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语气有些生硬,让苏沂听到够,不受控制地眉头一抖。 而这小小的细节,依然没有逃得过季惟舟和钟意的眼睛。 季惟舟微微挑了挑眉,他目光锐利,直直地看着苏沂,说道:“苏沂,说说吧,当初申敏自杀前,手里除了有你们进行性交易的把柄,还有什么?或者说,你和钱伟明,包括参与性交易的所有人,除了共同参与了性交易这件事,还隐瞒了其他什么事情?” 季惟舟语气沉沉的问道,他目光如冰刀一般锋利而又冷厉,让人根本无法忽视,而苏沂也因为季惟舟的追问,脸色彻底僵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神色冷硬,也不开口。 而对面,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没有开口,两个人甚至已经表现出了一点点 许久,苏沂声音冷冷地说了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所有的事情我都交代了,至于你们说的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始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无论苏沂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两个人都没有多少情绪上的变化,仿佛早有猜测,又仿佛他们确定会得到答案。 片刻后,季惟舟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他道:“据我们所知,自从你进了这里之后,你的生活条件非常好,外面常有人给你送钱送东西,你们手里有钱有东西,收买人心十分见到,所以,在这里的两年,你们几乎可以说是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我说的没错吧?” 季惟舟声音平平淡淡地,虽然这话像是在问苏沂一样,但从语气里就能听出,这是季惟舟十分笃定的一件事。 而苏沂也的确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说完这话,苏沂忽然看着两人,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但这样也不犯法吧?” 季惟舟闻言,微挑了挑眉。 两年后再次被审讯,这人依旧还是这么平静,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 季惟舟自然也没有逃开这个问题,他淡淡点了点头:“没错,这的确不犯法,不过你现在需要按照法律配合我的审讯,所以,说说吧,这些给你送钱送东西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话落,还没等苏沂开口,一旁的钟意便就立刻提醒了句:“别说那是你的家里人,我们今天审讯之后,自然还会调查证词的真实性,而你应该非常了解我们的调查手段,你现在说谎,没有任何意义。” 钟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似乎不打算给苏沂任何一点儿诡辩的机会。 而被她的话这么一堵,苏沂想说的话,就彻底地噎在了嗓子眼儿里。 这个女警官,直接把他想说的话预判了,并且一句话便就给他堵了回来。 苏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一时间,脸色十分地难看。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也并不着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苏沂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沂才缓缓开口:“那是我的朋友。” 这显然是一句足够敷衍的回答,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和钟意神色也依然更加冷厉了起来。 季惟舟紧接着便开了口,一连串的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为什么来给你送钱送东西?” 话落,季惟舟还不忘看着苏沂,淡淡笑着提醒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一个个回忆,一个个回答,我们都有时间。” 听到这话,苏沂脸色更加僵硬了,显然,这两个警察的话就是在告诉他,敷衍没用,撒谎更不可能,他只有说真话,才算是配合了这次的任务。 苏沂沉默了许久,他抿了抿唇,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片刻后,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我的朋友很多,来的人是谁我不能确定,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是亲自过来的。” 苏沂说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还是存着应付过去的打算。 可这个答案,对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来说,几乎就是废话,没有任何意义,两个人也更不可能相信。 季惟舟看着苏沂,微微勾唇,淡漠地笑了一笑。 “没关系,你把你能想到的所有的你的朋友的信息给我们写下来,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去核实。” 说着,季惟舟看了眼站在苏沂身后的其中一名狱警,点头示意了下。 而那人收到信号,立刻拿出了纸笔,放到了苏沂面前。 季惟舟眼神点了下纸笔,示意苏沂。 “都写在这上边,把你能想到的,一个不落地都写上,我们会逐一核实。” 听到这话,苏沂知道,自己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他无奈看了眼面前的那张空白纸张,缓缓叹了口气,拿起了笔。 被拷着的双手写起字来十分的不方便,苏沂又不想交代,所以,便就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季惟舟和钟意依旧还是十分耐心地等着,也不催促,而在苏沂看来,这两个人的意思明显就是,他今天写不完,这事儿就结束不了! 所以,苏沂只能认命的将所有能写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那名狱警拿着名单送了出来,季惟舟和钟意大致浏览了一遍,随后才收了起来。 而接着,季惟舟又看向了苏沂,接着问起了方才的那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来给你送东西和钱?” 闻言,苏沂开了口:“我们关系比较不错,平常谁有点儿什么事儿,都挺上心的,所以,他们才会来送钱和东西进来。” “就只是这样?”季惟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问。 苏沂听到这话,梗着脖子点了点头:“当然!” 他语气十分的僵硬,像是刻意的在强调“当然”这两个字。 但越是这样,季惟舟和钟意便越不相信这个答案,越让他们觉得这背后一定藏着问题。 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 苏沂这边,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从他的否定的答案也好,还是他的表现也好,都能让季惟舟和钟意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 他越不承认的,就越有可能! 他和钱伟明,还有性骚扰案的所有参与人员,都有可能与这个地下贩毒组织有关。 这一趟,不虚此行。 而至于钱伟明,和苏沂这边基本上是一样的情况,没有直接的口供,但越是这样,越让他们确定了其中的疑点。 第772章 所谓自私 离开前,法医科的同事取了样,以便回去做毒品检测。 从明湖监狱离开的时候,是陈主任亲自送三个人出来的。“ 几个人站在监狱大门外,见到聊了两句。 陈主任对着季惟舟承诺:“你们放心,这两个人今天的的提审是完全保密的,就连他们的狱友都不清楚,而且苏沂和钱伟明本身就想要保住秘密,所以,这两个人回去自然什么也不会说,至于外面的人,这一段儿时间我们会想办法暂停苏沂和钱伟明与外面的人的会面,所以,今天的审讯可以保证会是完全保密的,不会泄露出任何消息出去的。” 陈主任在明湖监狱二十多年,虽然没有接触过办案过程,但是也明白他们的保密政策,更明白泄密对于刑事调查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陈主任才做下了这个承诺。 而季惟舟曾经也和陈主任多次合作,他自然知道陈主任对于工作的认真负责,所以,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他点头,再度和陈主任握了个手,浅淡笑着,再次道谢。 “这一次还是多谢陈主任了,您这是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保密问题,一直就是他们在查案过程中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情,而陈主任这么做,可以完全保证这两个人被提审的事儿没有人知道,外面的人也一样不会知道,这便就不会惊动外面的人,让他们有所察觉,从而让他们的任务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 听到季惟舟的话,陈主任立刻摆了摆手:“你这说的哪里的话,配合你们查案这不是我们该做的吗!别说的这么见外!” 虽然陈主任这么说,但季惟舟还是再次道了谢,毕竟这次审讯如此顺利,的的确确就是多亏了明湖监狱的配合。 钟意和一同跟随而来的那名法医也都跟着季惟舟,一一表达了谢意,而三个人,这才驱车离开。 路上,季惟舟开了一个简单的电话会议,接下来,他和钟意要离开海州市,前往东山省调查水果基地的事情,已经没有时间回特案中心了,所以,便就只能通过线上的形式开一个简短的会议,而会议份内容,主要就是将方才得情况大致的交代了一下,从而再进一步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电话那头,除了赵肃风,还有特案中心的人。 季惟舟将面见苏沂时的具体情况,几乎一一复述了出来。 大家听得认真,神色却也十分的凝重,而通过季惟舟的描述,大家最后一致的结论,便就是一致的认为,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是苏沂和钱伟明身上,一定还有其他问题,而且,这两个人身上的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关于毒品的事情。 因为越是极力地掩饰,就越证明有问题。 …… “那接下来怎么办?”刘胜在电话那头问道。 听到这话,无论是季惟舟还是赵肃风,两个指挥特案中心的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季惟舟思忖许久,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接下来,刘胜、陈和,你们两个人看看,中心还有什么人能用,如果有的话派两个人出去,如果没有的话,就从赵厅那里先调两个人过去补上,让他们好好把苏沂给的这份名单上的人查一查,每个人都得查,而且都得查清楚了,不管这个人身上有没有问题。” 刘胜和陈和两人在电话那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齐齐应声。 陈和说道:“好,我们俩自己商量一下,看看哪两个人能匀出时间来,就安排他们过去,如果没有……” 说到这儿,陈和忽然顿了下,几秒钟,忽然喊了两个字“赵厅。” 而电话另一边,听到有人喊自己,赵肃风立刻回应了一声:“怎么了?什么事?” 听到赵肃风的反应,陈和立刻开口,就得从你那里要两个人过来了!” 赵肃风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他现在被特案中心的事情搞得有点儿风声鹤唳了,随随便便就给他开一个大案来一件大事儿,这让人哪里能受得了! 而听到陈和这话,才算是默默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骂: 这臭小子!非得吓我! …… 但这会儿不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赵肃风立刻开口应了下来。 “好,如果你们用到人的话,就告诉我,我安排。” 听到赵肃风的话,陈和和刘胜两人异口同声道:“明白!” …… 交代完任务,会议便也就结束了,季惟舟挂断了电话,专注开车。 两个人没再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回了季惟舟家里。因为他们在今天晚上,就需要飞去东山省。 …… 两人到家得时候,梁姨正好在客厅,坐在沙发上,处理茶几上的一瓶插花。 看到两个人在这个点儿回家,梁姨其实是有点儿惊讶的,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应该是在忙案子,凌晨回家那都是正常的,大部分时间连回都不回,所以,看到这个点儿两人突然回来,梁姨愣了一瞬。 但是,再仔细想一想两个人的工作性质,还有两年前的事情,梁姨心里立刻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两个人,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 “你们两个是又要去什么地方吗?”梁姨眉心紧蹙着,满脸担忧地问道。 闻言,赵肃风率先点了点头,回应了梁姨的猜测。 “我们今天晚上得去一趟东山省,外出调查,大概得有一段儿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梁姨好好休息几天,不用每天过来收拾了,我们两个大概得一个周左右。” 季惟舟语气轻松,好像是在说一件不放在心上的小事一样。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到梁姨脸上的担忧分毫不减。 他安抚道:“梁姨,你放心,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了,我们身边人手很多,不会再出现危险的,您放心吧。” 保密的关系,季惟舟只能对梁姨简单的说真的几句,别的他不能多说。 而梁姨听到他的话,却一点儿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现在和两年前的情况不一样了,但是梁姨还是免不了的担忧,这是被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吓到了,有了心理阴影了。 梁姨眉心紧蹙着,看着两个人,脸上表情十分的凝重。 “你说说你们两个,这才刚回来几天,天天加班也就算了,现在又要走,还去东山省,那地方多远啊!真要有什么危险,这边儿有心也无力啊!” 梁姨很少这么唠叨,这会儿是真的担心了,所以才一口气儿说了这些话,话是有怪罪的意味,但语气里有的,只有担忧。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也不恼,他们知道,梁姨是真的关心他们,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可是,没办法,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的确自私,总让家里人为他们的安危担忧。 …… 梁姨虽然担心,但是她也没有过多的去说什么,毕竟这是年轻人的工作,年轻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没有阻拦的资格,而且即便两个年轻人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但是梁姨却也是一个界限感十分明确的人,这不是她有一个管的事情,所以,念叨了几句,就只能叹口气,去卧室任劳任怨的帮着两个人收拾了行李。 季惟舟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在某些方面,始终保留着部队的习惯,所以,收拾起行李来,那叫一个迅速而又利落。 反观钟意,就不行了。 衣服叠的稀里糊涂,一股脑儿全塞进行李包了,梁姨看着,赶紧上前把这活儿接了过去。 “祖宗呦!您可别这么糟蹋衣服了,还是让我来吧,你赶紧去吃点儿东西去吧,我今天上午刚做的黑森林蛋糕,你最爱吃的,赶紧去吧!” 梁姨用钟意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把人给哄走了,几乎没过多久,就把行李给钟意收拾好了。 梁姨把行李收拾好,又去厨房把刚做好不多久的那几样甜品给打包装好。 “梁姨,您就别装这些东西了,路上也吃不着。”季惟舟看着梁姨忙来忙去,恨不得给他们把一路的吃食都备上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听到这话,梁姨立刻摇头反驳:“你不吃,小钟不吃吗?这里面都是她爱吃的!” …… 季惟舟被这话噎了一下子,敢情他这是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他有点儿哭笑不得。 …… 钟意知道梁姨对自己的关心,也不忍心拂了梁姨的心意,接过了梁姨打包好的东西,抱在胸前,看着梁姨笑眯眯地说道:“我吃!我喜欢吃!梁姨放心,我拿在路上吃。” 梁姨闻言,立刻笑着点头,甚至还不忘叮嘱:“反正舟儿说自己不吃,你要是能吃就都吃了,一点儿别留给他!” 季惟舟听着梁姨叮嘱钟意的话,忍不住无奈扶额。 梁姨这心是彻彻底底的偏了,都偏九霄云外去了! 但他看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凑一块儿那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其实,钟意的出现,不仅仅是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一样有了不同。 钟意是一个从来不会给别人带去消极情绪的人,而且,她也从不吝啬对别人表达好感和爱意,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能从她身上获得源源不断的开心和愉悦,她就像是有一种爱人的本能,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 梁姨给两个人好一通收拾,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机票是晚上八点钟的,两个人在去机场的路上简单吃了晚饭。 到机场后,两个人在候机的时候,季惟舟接到了赵明光的电话。 在那头,赵明光汇报了最新进展的。 “老大,我们已经到了哪个学生却在的精神病院了,我们还没有见到那个学生,你给我们介绍的的这个专家说,需要先见一下主治医生,了解一下目前这个学生的病情,以免我们贸然出现,会影响到这个学生病情的恢复,所以,我们三个就先去见了这个学生的主治医生,大致了解了这个学生的情况。” “嗯。”季惟舟应了声,尝试自己在听。 “你继续说。”他接着说了句。 闻言,赵明光这才接着开了口。 “据主治医生所说,这个学生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了,当时这个学生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慌情绪里,通过简单的聊天,他发现这个学生有严重的被害妄想,所以医生初步诊断,应该是严重的焦虑症和精神分裂症。” 季惟舟认真听着,他道:“那么,医生有没有说,他到底是为什么患上了焦虑症和精神分裂症?” 电话那头,赵明光听到这话,紧接着,便开了口:“焦虑症和精神分裂症其中一个重要的诱因就是精神长期处于高度压力之下,也就是说,在患病前,这个学生可能遭遇到了一些事情,让他长期出去担忧或者恐惧状态,导致精神压力过大,从而诱发了疾病。” 而话落,赵明光喘了口气儿,接着又说了起来:“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据我们对这类疾病的了解来看,患病原因或许还有生物因素,比如遗传。” 听赵明光说完这些,季惟舟也就大致明白了他们那边调查的大致进展了,他声音沉沉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我们想要真正了解这个学生患病的原因,还是要调查清楚在他发病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对吧?” 闻言,电话那头,赵明光应声:“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去调查清楚这一点,而且,现在这个学生这样的生病状态,我们想从他这里知道点儿什么,难上加难,我听医生的意思,这个学生目前并没有清晰的逻辑认知,所以,我们就算现在去找他了解情况,大概也是白搭时间,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说到这里,赵明光沉沉叹了口气。 “反正无论如何,这事儿没别的路走。” 季惟舟听着,淡淡点了点头。 第773章 兴师问罪 赵明光将情况介绍的很详细,显然他们接下来还是需要从别处想办法,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这个问题调查清楚。 而至于这个学生,他们自然还是要与他去聊,即便是他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持他的证词作为直接证据,但最终的结果,会还是可以作为辅助证据,发挥作用。 …… 思忖片刻,季惟舟又问起了他介绍给两人的那位心理方面的专家,孙教授。 “孙教授那边的意思如何?” 听到这话,赵明光开了口,他说道:“孙教授的意思是,她先去找这个学生聊一聊,心理疏导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双方需要建立信任度,所以,这期间就需要经过一段漫长时间地交流,病人才能对疏导者敞开心扉,所以,孙教授的意思是,接下来,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她需要与学生之间建立信任关系,这样,才会在之后的谈话过程中,减轻他的抵触和恐慌,然后才能慢慢的引导他,从他的话里,找到答案,所以,我们可能不会很快地得到想要的答案,即便这个时候得到的答案,也不一定有参考度。”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听着耳机里,赵明光的话,缓缓点头。 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在公安大学也都有过犯罪心理学课程,不过他们的犯罪心理学经验,只能用于他们的办案过程做凶手的犯罪心理画像,或者说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当中,不会用在心理疏导方面,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都十分的清楚,无论是应用心理、临床心理,亦或者是犯罪心理,都需要在谈话过程中,将彼此双方放松警惕,而建立信任就是放松警惕的最好的方式。 两个人对赵明光和苏海的工作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们对于彼此的能力也都十分了解,季惟舟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所以,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了口:“行,就先这样安排吧,你们那边不要急,这种事情也急不来,接下来就分工吧,让孙教授去尽可能的和他沟通,建立起信任之后,让孙教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沟通的过程中得到点儿有用的线索,至于你和大海,你们两个人好好调查一下这家精神病院,尤其是这个学生的主治医生,还有医院的主任、院长,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有,一定要想办法,仔细调查一下这家医院的情况,比如经营情况、资金来源等等这方面,一定要弄清楚。” “好,我明白了!”赵明光在那头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口便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前,季惟舟和赵明光最后又聊了几句,还叮嘱的都已经叮嘱了,季惟舟这边依旧还是老生常谈地叮嘱了安全问题,虽然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外出办案了,而且,两个人也都是体能和擒拿格斗方面的厉害角色,但是,季惟舟该不放心的还是不放心,只能一次次地叮嘱两个人注意安全。 而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自然也知道季队这是担心他们的安危,点头保证:“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注意安全!” 听到两个人的保证,季惟舟这才放心点头,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摘下了耳机。 钟意将耳机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这才开了口:“你说,这个学生在发病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是在学校里遇到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这么久才爆发出来?我想即便是他的压力是来自于学校的生活,但在他发病前,一定有一个导火索,而这个导火索,应该是一件让他十分害怕的事情,而这个导火索,应该就是大明哥他们两个调查的重点。” 闻言,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这个学生当时忽然离家出走躲了起来,肯定是与这个导火索有关系,在学校里的事情要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人多嘴杂,得到的线索也需要好好甄别,但是这个导火索,就可以好好调查一番。”他说道。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眉心紧蹙着,她思忖着到目前为止,调查到的所有的线索,许久,才缓缓开了口:“你说,这个学生受到这个刺激,或者说这个点导火索,会不会与申敏的死有关?或者说与中江大学的情色交易有关?又或者,与中江大学那个藏着的地下贩毒组织有关?能让人害怕到精神失常,出现严重的心理疾病的事情,我想一定是一件足够可怕的事情。” 钟意的声音十分的凝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他们现在这是在候机大厅,广播声加上周围吵嚷的说话声,能将她的声音彻底淹没,但是,关于案情方面的事情,钟意依旧还是慎之又慎。 她看着季惟舟,她的眼睛直勾勾地,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而听到她这话,季惟舟神色稍有些讳莫地看向了她,那眼神儿里明显带着高深莫测的深意,但其中也有不加掩饰的赞同。 钟意这个猜测虽然算不上太过大胆,但也绝对不是完全在证据严谨的支撑下而做出来的,是完完全全凭着直觉和逻辑上的判断,而做出来的。 的确像是凭空而来的,但也的的确确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要愿意相信,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对于刑事调查而言,这种直觉就像是一种肌肉记忆,是大脑在接受到这些线索后,迅速做出的本能的反应,所以,并非是清空猜测,而是完完全全的快速推理。 而钟意的这个猜测,就是基于中江大学一个又一个的秘密,中江大学目前为止,存在太多问题,性交易、毒品,甚至或许还有更多,而这些问题和秘密甚至相互纠缠在了一起,就让中江大学更加惹人耳目了。 所以,一旦有别的问题出现,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往这方面去想。 季惟舟同样压低了声音,他凑到钟意耳边,缓缓开了口:“我赞同你的猜测,或许这个学生当初忽然离开学校,也与这些事情有关,他或许是知道了某个让他觉得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秘密,所以,才会慌不择路地离开学校,而且他怕自己被暴露,便就以身体出现了问题为由,离开了学校,以免让人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可怕的秘密,引来危险。” 季惟舟神色淡淡的,他继续说道:“现在来看,的确有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这些巧合凑到一起,就说明,中江大学就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而这些问题之间,也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钟意听着这话,缓缓点头。 其实,从方才季惟舟安排的任务来看,她就猜到,他也是在这么怀疑,否则,他就不会安排赵明光和苏海去调查精神病院和其中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了,他或许是在怀疑,这个学生进入精神病院那么久,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或许是因为这家精神院也有问题,而这个问题,或许就与中江大学藏匿的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脱不开关系。 …… 片刻后,她接着又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个情况告诉大明哥,让他们顺着往下查下去?”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将这个大胆的猜测告诉赵明光和苏海,这的的确确也是一个需要好好思考一番的问题。 如果她们这个猜测就是背后的真相,那么可以帮助赵明光和苏海直捣黄龙,迅速的查到所有的真相,而如果这个猜测不是最后的真相,那么告诉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势必就会会干扰正常的调查思路,那么,这中间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就全部浪费了。 思忖良久,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权衡利弊,倒不如不要把这个猜测告诉他们,让他们就顺着目前已有的线索查下去,而只要他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任何一点儿与中江大学有关的线索,他们自然就也会想到这个方面,而后顺着查下去。 想到这里,季惟舟这才缓缓开了口:“目前的话,先不说了吧,别干扰了他们的思路,等他们查到了苗头,自然就会想到这方面,也自然就会顺着查下去的。” “嗯。”钟意点了点头。 季惟舟担心的方面她清楚,这的确是需要斟酌利弊的一个选择。 她接着又开了口:“这的确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那就先等一等,看看大明哥和大海和那边最后的调查结果吧。” …… 两个人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才到了登机的时间,登机前,还接到了季夫人的电话。 季惟舟看到来电显示后,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暗道一声:不好。 他母亲多半是知道他和重要要外出办案,才打来了这通电话,而这通电话的目的,他连想都不用想,基本上就是兴师问罪无疑了。 季惟舟深吸了口气,虽然他面对过无数罪犯,多么穷凶极恶的都有,但最终都能很好的掌控这些人的审讯,但是面对他母亲,很多时候,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主要是季夫人很多时候是不摆道理,不按常理出牌的。 但是那又如何,季惟舟还是乖乖接起了电话。 “您有什么吩咐?”季惟舟接通电话后,语气那叫一个温和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电话那头的人,一点儿也不买账,一听这话,立刻哼笑了一声。 “你这臭小子,别跟我在这儿摆笑脸,每次都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哪有什么事儿能吩咐你这个季大队长去做!你哪有那个时间!你不是一头扎进工作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季夫人的话里明显带着气,句句带刺儿,但几乎是一瞬间,季惟舟猜到了原因。 他知道,季夫人话里的“刻薄”,不过是在掩饰心里的担忧。 其实,季夫人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无论是季父还是季母,对于季惟舟的工作,从来也是不去插手的,但是后来季惟舟加入到特案中心,一次次的遇上危险,一次次的受伤,季夫人就开始对他的工作有些担忧了。 尤其两年前出事,家里人几乎就都变成了风声鹤唳的状态,季夫人作为母亲,自然是最担心和心疼的那个人,而这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也平安从港城回来了,结果,还没安稳几天,这一次他又要出外勤。 他刚要开口安慰,就听季夫人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说说,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说是再也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现在呢?又食言!而且,你自己食言也就算了,还带上我儿媳妇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这臭小子,我这好不容易盼来了儿媳妇,你净带着去冒险!我快被你气死了!” …… 季惟舟被噎了下,到嘴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合着这通电话是兴师问罪的,不光是为了他,主要是为了钟意,而他就是捎带上了? 季惟舟忍不住扶额笑了。 “妈,你就不关心关心您亲儿子!”他故作吃醋的问道。 听到这话,季夫人轻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皮糙肉厚的,放火里滚一圈儿大概也初步较多大的事儿,但我儿媳妇那么和你一样跟不锈钢似的?她多瘦弱一小姑娘,哪能天天跟着你跑东跑西!还净去些危险的地方!季惟舟我告诉你,这一次要是我儿媳妇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我就连你这个儿子也不要了!” 季夫人撂下了这么一句狠话。 季惟舟有些无奈,他妈这是对钟意有多大的误解啊!这姑娘身上的功夫比起许多男警都要厉害,虽然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觉得她需要保护,而去保护她,但是他也必须承认,这姑娘身上的过人之处! 但是他妈季夫人不知道啊!而且他也不能和他妈说这话,他的想法是基于尊重钟意的能力而来,但要是这个想法让他妈听进耳朵里,非得骂他! 第774章 阻拦 想起季夫人那训人的手段和本事,季惟舟就忍不住想打寒颤,他的确是不好轻易去尝试。 季惟舟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听着季夫人的骂,不敢回嘴,时不时还要哄上一两句。 “妈,您消消气儿,气大伤身!” “妈,都是我的错!” “妈……” 季惟舟一边这么哄着,一边心里在想,都怪他爸,遇到问题,永远是一点儿都不犹豫地低头向老婆认错,害得他这个儿子,也跟着受苦! 不过,这话就是没让家里老爷子听到,否则老爷子一定会给他翻一个大白眼,然后对着他说,你和你爸比,你也不差! …… 一旁,钟意看着季惟舟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有点儿心疼了,又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感觉,季大队长面对可怕的杀人犯都眼睛不眨一下,结果到了老妈这里,还是得低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钟意不再多想,赶紧开口,给季惟舟解围。 “阿姨,我们去的这个地方没有太大危险,而且你放心,这一次我们去那边,还有兄弟部门的同事协助,人手肯定不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季队也肯定会保护好我的,我不会出事的。” 说完这话,钟意还不忘强调:“对了!您放心!我也会好好保护季队的!我们俩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 钟意对着电话那头,声音铿锵有力,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而听到是钟意的声音,季夫人再开口时,语气温和多了,哪似方才对着亲儿子那般怒气冲冲的样子,这会儿是生怕声音大了,吓着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亲儿媳妇。 季惟舟感觉自己就从来没在他妈那儿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 但这话他这个时候可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 “小钟啊!你遇到危险的情况可一定要躲好啊!千万别往前冲,一定别受伤啊!季惟舟他皮糙肉厚的,遇到危险,你就躲他身后,他是你男朋友,就有保护你的责任,知道吗?” 钟意闻言,忍不住勾唇。 他们这些人,遇到危险,哪能往后躲呢?更何况,她又怎么可能躲到季惟舟身后,把他暴露在危险之中呢? 他们两个人,大概都是那种即便自己受伤,也绝对不希望是对方受伤。 可是,尽管心里如此想,但她也不想让长辈为他们担心,只能说道:“阿姨,我和季队都会会注意保护自己的,也会保护好对方的,您放心吧,我们俩一定都能安安全全回来的。” 季夫人听到这话,在电话那头缓缓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她哪里能真放得下心啊! 但是,作为长辈,她再担心,也不能拦着孩子们的路啊! 这俩孩子都有志向,也都有自己的信仰,他们作为长辈,再担心也不能阻拦,只能支持,尽管再担心,再害怕。也只能放在心里。 季夫人深吸了口气,对着钟意说道:“好,阿姨就等着你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阿姨放心吧!” 季惟舟见钟意三两句话就把人哄好了,无奈摇了摇头。 他这才终于敢把手机接过去,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试探着开了口:“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让您儿媳妇少一根头发丝!” 季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也没给好脸色。 “哼!” “你最好说话算数!”季夫咬牙对着亲儿子说。 终于把季夫人哄好,季惟舟这才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两人登机。 …… 季惟舟和钟意落地的时候,是东山省省厅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亲自来接的机。 赵肃风那边在确定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会过来之后,就亲自致电了东山省省厅方面,邀请他们协助特案中心的这一次的行动。 而东山省省厅自然也明白上级对于打击犯罪的决心,表示会全力的支持季惟舟和钟意的调查。 两个人从机场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警牌车子,而车子旁站了两个人。 登机前,赵肃风就将东山省刑侦大队的资料传给了两人,他们大致看过,自然认出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两个人里,其中一个正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而另一个,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尚林。 据说王垚这个人,曾经在海军特种部队服役过很多年,由于受了伤转业到了刑侦大队,但凭借着特有的侦察经验,很快崭露了头角,这些年里带着刑侦大队,破获了好几起涉毒案,缉毒经验非常丰富,所以,上级才会第一时间考虑让刑侦大队协助特案中心的工作。 而副大队长尚林,则是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校时就是好苗子,毕了业之后,就回到了老家东山省,进了东山省刑侦大队,这些年,他个人也立了不少功。 而这些年来,在这两个人的带领下,刑侦大队成为了东山省刑侦部门最锋利的武器。 所以,东山省公安部门,为了表明配合任务的决心,也为了找到最合适的参与人员,最终还是决定启用了刑侦大队。 强强联合,自然更让人有信心。 …… 季惟舟和钟意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而同一时间,那两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王垚朝两人伸出了手,一边说道:“季队,钟警官,百闻不如一见,我是东山省省厅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我旁边这位,是副大队尚林。” 季惟舟和钟意一一和两个人握手打了招呼。 “你们好,我是海州市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季惟舟,这位是我们特案中心的调查员钟意,钟警官。”季惟舟同样做了介绍。 话落,他紧接着又说道:“这一次,还要多谢咱们兄弟部门的支持,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垚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的任务,这个案子的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既然水果基地就在我们东山省,那么我们东山省刑侦部门自然不可能做置身事外的甩手掌柜,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东山省刑侦大队和你们特案中心一起,我相信咱们通力合作,一定能把这个贩毒团伙给彻底清除的!” 王垚的话,说地十分的诚恳。 东山省这两年地社会环境很太平,没有出过什么太大的事儿,案子也都是小案子,恶性杀人或者大规模贩毒几乎没有出现过,但他们作为刑侦部门的专业人员,自然清楚,他们根本没有人能确定,这面上的太平究竟是真的太平,还是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而这一次,特案中心的调查,才让他们注意到这个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水果基地,对于东山省刑侦工作而言,这并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少,在局面还能控制的情况下,他们就可以提前行动,总好过一切东窗事发,一切失去控制的时候,才惊觉,到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两个队长几句话,又郑重的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 王垚和尚林招呼着两个人上了车,这会儿已经是接近凌晨了,想要办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所以,两人决定先把季惟舟和钟意送回下榻的酒店。 酒店是刑侦大队提前安排好的,两个人很快办理了入住。 王垚和尚林亲自把两人送到了房间,约定好了第二天的行动,这才离开。 很快的,房间里就剩下了钟意和季惟舟。 两个人把行李规整好,双双瘫坐在了沙发上。 钟意拍了拍皮质沙发,手心触摸着细腻的皮质,忍不住咋舌。 “这刑侦大队条件不错啊!竟然定这么好的酒店!”她忍不住感叹了句。 她眼睛打量着这个豪华套房。 这个酒店是超五星标准的酒店,而刑侦大队给他们订的这个房间,还是一个商务套房,在这样的酒店订这样的套房,少说也得几千,多得得上万也不奇怪,钟意有点儿不明白,一个刑侦大队的招待酒店,怎么会这么豪华! 季惟舟听到她这话,缓缓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十三年前,东山省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杀人案?”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十三年前,东山省曾经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少女被奸*杀案,案子发生在东山省的一个景区,这个景区属于国家级景区,而死者是一个国外华侨,这个女孩是专程来国内旅游的,结果在景区失踪,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法医鉴定是强奸杀人。 而这个案子,因为发生在景区,根本来不及控制舆论,新闻就爆了出来,一时间民众疯狂的关注和讨论起来了,而东山省的公安环境也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让原本就敏感的警民关系和群众信任感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而面临巨大压力的东山省,用了最快的时间侦破了案件。 这个案子在调查的过程中,牵扯到了外籍人士,所以,调查程序比较复杂,具有很强的典型性,而加上这个案子在当时的影响太大,所以,就被当成了典型案例,放在了的公安大学和警官学院的教学案例里去。 而钟意当然记得,老师在给他们讲起这个案子的记忆。 “这个当然记得,印象很深刻,当时老师着重讲这个案例,是因为办案程序比较复杂,而我当时比较关注这个案子,是因为我想不明白,这个为什么这个施暴者要在景区这样一个如此开放性的环境下,实施强*奸“杀人的恶行,难道他就不怕暴露吗?” 季惟舟听到这话,不由挑了挑眉。 他一直就有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也知道她其实在大学的研究方向更着重于犯罪心理方面,所以,她会关注这个问题,自然不足为奇。 他问道:“后来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 “凶手当时就被判了死刑,而当时调查这个案件的警员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审讯笔录只记录着凶手说就是追求刺激,才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施暴,但是,我并不这么人也少,而当时负责审讯的警察,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所以,我想要的答案,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而当时我们只能通过犯罪心理进行推测,或许这个人在性心理方面存在着一定的心理缺陷,或者说他曾经遭受过性方面的侵害,产生了扭曲的性心理,所以,为了追求行凶过程中的满足感,才选择了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强*奸*杀人。” 季惟舟听得认真,缓缓点了点头,这些可能基本上都是他当初所想到过的,而从犯罪心理学专业角度来分析,这的确就是所有的可能了。 …… 钟意说完,忽然就有点儿疑惑了起来。 她看着季惟舟,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他说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死者的身份?” 钟意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于死者的身份信息,她记得并不算特别清楚,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死者是一位德国华侨,至于其他的,当时她并没有太过注意,这会儿印象也早就已经很模糊了。 而这时,季惟舟再次开了口:“死者的父亲,是德国的一位著名的酒店大亨,当时东山省刑侦部门侦破了案件,找到了真凶,死者的父亲为了感谢东山省刑侦部门为自己的女儿找到真相,特地在东山省建了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地标性的华侨酒店,也是从建立之初,就免费为刑侦大队提供了招待套房,所以,我们现在才能住这样的房间。” 这下钟意听明白了。 这个酒店就是当时那个死者的父亲,为了感谢刑侦部门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了真凶,而创立的,并且为了感谢他们,还免费为他们提供招待服务。 想到这里,钟意脸上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 第775章 反差 这位父亲对女儿的爱,的确深厚,而且,从这件事情当中,也能看出,这位德国华侨对于国内警方的信任。 钟意缓缓开了口:“没想到这位德国华侨如此的宽和,没有因为女儿在国内出事而为难国内的办案警方,甚至还为了感谢警方的工作而建了这么一家酒店。” 其实,在十多年前,公安工作所处的境况并不算太好,尤其这种涉及到外籍人士的案件,不仅仅要面对案件本身和舆论带来的压力,而且还要考虑到涉外关系方面,所以国内国外的压力都不小,而东山省当时侦办这起案件的部门,也就是如今的刑侦大队,也算是运气实在不错,死者家属如此的宽容,而这种宽容,其实也是因为源自于警方的信任。 其实,很多年,国内整个公安系统在这方面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各个部门都在绞尽脑汁的建立公众的信任机制,而能得到公众的信任,这就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也是他们所有的公安部门一直在为之努力的。 季惟舟目光温温和和地看着钟意,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他们确实比较幸运,在当时的办案环境下,还能遇到这样配合和信任他们的死者家属,不过,这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前景,让咱们的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未来工作环境的变化,有了信心,才会为之努力,才会越来越有成效。” 季惟舟声音淡淡说道。 钟意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在那个时候,国内办案环境相对而言比较敏感的情况下,的确需要一点儿信心,而这位德国华侨,就是这个信心的来源,大家看到了努力许久而终于得来的变化,才会继续努力下去。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近几年的公安环境才会大有改变,民众对于警方的信任感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信任自然就配合警方工作的前提,那么,这对于办案来说,也会明显的提高效率。 …… “不过,能得到这样的信任和支持,想必刑侦大队一直就没有让公众失望过,所以,无论如何,想要得到支持,就不能让公众失望,这不仅仅是咱们作为已经刑事调查员的责任,更是咱们工作顺利进展的前提。”季惟舟缓声说道。 而话音刚落,钟意忽然开了口:“所以,还是刑侦大队本身就值得信任。”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 两个人聊了两句,但并没有聊太久,方才和刑侦大队的两名同志约定第二天见面的时间,早上八点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们两个人最多还能睡六个小时,所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便就各自回房了。 睡前,钟意收到了季惟舟的消息。 “明天早上不用早起,我会喊你。” 一句话,简单而干脆的交代清楚了短信的内容,看上去就是妥妥的“季惟舟风格”,然而,与之格格不入的,是紧跟在这句话后面的,那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粉白粉白的卡通小猪,正嘟着嘴巴,不停地冒着爱心。 钟意看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这表情包,怎么看,都有种强硬卖萌的违和感,尤其是季惟舟发过来的,这强烈的反差感,更让她觉得生硬又可爱。 钟意笑着,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回了两个字: “好的!” 紧跟着,也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季惟舟看着屏幕上那张表情包—— [卖萌.jpg]。 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钟意发来这个表情包的意图,很显然,这姑娘,发这个表情包过来,百分之百就是在嘲笑他。 但尽管如此,他也不恼,脸上还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宠溺。 两个人本来约定好要早睡的,结果玩儿表情包玩儿上瘾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停下睡着的。 …… 第二天早上,钟意果然是在敲门声中醒过来的。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听到门口极轻极缓的三声敲门声,似乎是怕吓到她,所以故意放缓了动作。 而敲门声停下,紧接着,季惟舟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 “小小,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季惟舟的声音低低沉沉,轻轻缓缓的,不敢放大声,让人听上去磁性又好听。 钟意打了个哈欠,立刻开了口,她声音还有点儿沙哑,带着早起还未清醒的朦胧。 “我醒了,马上就来!”她对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话落,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而此时,门外,季惟舟接着应了声。 “好,你慢慢来,还有时间。” …… 钟意迅速地下床,打开了行李袋,梁姨将她的行李箱收拾的十分有条理,几乎一打开就找到了想要的衣服。 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她很快的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是十五分钟后。 这几年,她已经养成了速战速决的习惯,只要是忙案子,争分夺秒洗个澡那绝对是不在话下的。 她穿戴好,从卧室里出来,就看到季惟舟已经在餐桌上坐下了。 看到她出来了,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赶紧过来吃饭,有你爱吃的肉丸水饺。”季惟舟道。 一听有水饺,钟意眼睛一亮,虽然她是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但是她又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胃,很喜欢吃水饺馄饨这种面食,一听有喜欢的水饺,立刻朝着餐桌走了过去。 她抽出椅子来,在季惟舟对面坐下,接过季惟舟递来的勺子。 她先是轻嗅了嗅,味道似乎不错。 她立刻捞了一只水饺,放进嘴巴里,尝了起来。 她挑了挑眉,对着季惟舟竖了下大拇指。 “味道不错!虽然没有梁姨做的那么好吃,但真的很不错了!这是酒店的早餐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是酒店的早餐。” 钟意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 第776章 农业厅 王垚话音不停,接着说道:“至于东山省的这个水果基地,就像你们所猜测的那样,应该是谭知临为首的贩毒集团的制毒窝点,而钱明昊只不过是一个替谭知临看场子的人,他只是谭知临选中的明面上的替罪羊而已,如果水果基地被查,或许最后,事情也只会落到钱明昊的头上。” 大家都是搞刑侦工作的,虽然从来没有共事过,但在案子上,还是有着一些默契存在的,目前他们所掌握到的这些证据,只要有一定的刑侦经验,几乎都不难会想到这一步。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听着王垚的话,默契地点了点头。 而王垚说完,季惟舟便紧接着开了口,他道:“所以,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需要对钱明昊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从他到海州市那一天开始,他的所有经历,我们都需要深挖,谭知临两年前死于港城,但是这么大一个制毒窝点,不可能没有人掌管,钱明昊就是其中一个极有可能得人选,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接手的可能,但钱明昊算得上是除了谭知临之外,最了解水果基地的人,他想要接手,轻而易举,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抛开对钱明昊的调查,只要我们从钱明昊身上入手,就一定能找到点儿有价值的东西,即便这个接手的人不是他。” 听着季惟舟的话,车子里,几个人纷纷点头。 正如季惟舟所说的那样,钱明昊是接触水果基地最久的人,甚至某些方面,他比谭知临还要亲力亲为,所以他一定是比谭知临更了解水果基地的情况的人。 王垚这时看着他,开口问道:“这个毒品案你们查了那么久,一定最了解目前的情况,你这边的意见如何?对于钱明昊,打算从哪些方面着手?”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身靠在了座椅上。 尚林将车子开的十分平稳,一点儿不见颠簸。 季惟舟低垂着眼眸,思忖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第一,调查钱明昊名下的资金往来,看一看他的名下有没有大额异常流水,另外还要看一看,这几年当中,他是否明显超越消费能接的大额异常花销。” “第二,调查钱明昊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从两年前开始,要仔细调查一下,他身边的社会关系有没有发生过明显的变化,或者说,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人,着重调查东山省水果基地的人员构成,看一看,在两年前,也就是谭知临死后,这个水果基地的工作人员有没有明显的变动,从这两点我们就大致能看出,谭知临死后,究竟是不是他上位。”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从金钱方面来说,如果钱明昊就是谭知临死后,那么顶替他上位,掌控了贩毒组织的人,那么他的资金状况一定会发生明显的变化,大额资金也一定会频繁的出现在他的名下。 而至于社会关系,如果是钱明昊拿下了贩毒组织,那么他一定会想办法清理掉谭知临的这心腹,也一定会想办法培养为自己做事的人,所以他的身边,尤其是水果基地,一定会有人员的变化。 大家安静听着,季惟舟话音未落,接着说道:“另外,我们还要仔细调查一下,在钱明昊身上,有没有涉嫌洗钱的活动。” 毒品交易能够带来巨大的利润,但是毒资不会直接流入资金市场,只有洗干净才敢用,所以,毒品交易背后,一定有频繁的洗钱活动,贩毒活动难查,但洗钱活动却算得上是一条捷径,如果能从这方面得到收获,也能从侧面证实钱明昊身上的疑点。 王垚和尚林听完季惟舟的安排,两个人对视了眼,随后默契地点头。 季惟舟的任务安排非常清晰,而从目前来说,从这三个方向入手调查,的确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切入点了,也是最快的捷径了。 但是,调查这些方面,需要的人手不在少数。 季惟舟在这一方面,是有顾虑的,他们现在是在东山省,并不是在海州市,能够调派多少人手,他心里没数儿,而省厅可以拨过来配合他们联合行动的人,到底能不能承担得了这么庞大的一个任务,他心里也没底,所以,对于接下来工作能否顺利展开,季惟舟还是有点儿担忧的。 但是,坐在副驾驶的王垚,转头看着季惟舟,看着他眉头紧蹙的样子,就大概也明白了他的顾虑。 王垚立刻开口,他的话直接打消了季惟舟这方面的担心。 “季队,你们昨天登机前,我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这一次的缉毒任务非常艰巨,贩毒组织已经在内地盘踞了这么久,早就根深蒂固了,甚至可能已经深入到公检法内部了,但是上级的决心非常坚定,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个结果的,所以,省厅的意思也很明确,我们刑侦大队,乃至整个东山省公安厅,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支持咱们的联合缉毒行动,人手方面你不用担心,那绝对是足够用!”王垚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 昨天晚上,他们真的是毫无征兆,毫无准备地忽然接到了这个任务。 其实一般来说,这么大规模的缉毒行动,是需要缉毒大队来主导的,他们其他部门会配合缉毒大队,开展联合行动的。但是,上级这一次,却指名让刑侦大队作为主力参与到案件之中。 一开始,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搞错了,结果详细问了才知道,原来海州市过来联合行动的人,本来就不是中江省省厅缉毒大队的人,而是省厅特案中心的警员,而知道了这个消息,王垚心底的疑惑也就顿时打消了。 但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压力。 因为特案中心主导的缉毒行动,必定不是单纯的缉毒行动,这其中定然牵扯到了其他方面,否则就不需要特案中心了,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任务的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当时他提出了这个问题后,上级自然也是十分支持,下达的命令就是,刑侦大队可以自由支配省公安厅的一切人手,但无论任务多艰难,牵扯面多广,都要不达目的不放手,势必把背后的真相挖出来。 所以,这一次的行动,上级给他们的压力确实大,案件本身难度大的确也是大,但人手这个方面的问题,绝对是不用有任何担心和顾虑的。 听王垚这么说,季惟舟也就放心了。 “只要人手方面没有问题,那么就可以放手去查了,到时候人员安排上,还得王队你来盯着。”季惟舟说道。 “放心。”王垚点头应下。 …… 几个人在路上讨论了一路,到目的地,大概是半个小时后。 东山省政府分管农产品种植和加工的部门,就在省政府附近的省农业厅的办公大楼里。 到了后,几个人下了车。 王垚走在最前面,带着季惟舟和钟意走进了办公大楼,刚一进大厅,就有人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呦!王队,有一阵子没过来了,最近没案子!”那人看上去和王垚挺熟悉。 其实,这并不奇怪,刑侦大队的工作本来就涉及到方方面面,有时候一个案子,得需要的同个部门的协助,所以,认识的人多,这也是刑警的一大特色。 王垚笑着和那人摆了摆手:“哪能,刚忙完一个案子,这不又有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了!” “哈哈哈……”那人笑了两声。 “赶紧进去吧,老孙在里面呢!”那人又道。 王垚闻言,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多谢啊!” 道了声谢,这才带着三个人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王垚依旧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其中一间办公室,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很快,办公室里传来了一声回应的声音。 “进来吧。” 话音落下,王垚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此时,办公室里,那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操作着手中的那台电脑。 见到来人,那人立刻站了起来。 “老王!你这是有日子没来了啊!” 这人也是与方才楼下大厅的那人说的一样的话,看来,王垚真的是经常来这个地方。 …… 王垚听到这话,“哈哈”笑了两声。 “来得少还不好?证明案子少!”他玩笑道。 那人一听这话,也跟着笑了,说道:“你这话也就是说说,你们刑侦大队什么时候闲下来过!” 王垚和尚林一听这话,像是觅得知音一般,飞快的点头。 “所以,这不来了,还给你带活儿过来了。”王垚道。 一听这话,那人也不再开玩笑了,立刻正了色。 “什么事儿?” 他问完这话,目光终于看向了站在王垚身后的季惟舟和钟意。 “这二位是!”他问道。 “这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季队和钟警官。” “这位是我们东山省农业厅分管农产品市场监督的刘科长。” 王垚给几个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让季惟舟和钟意没找到的是,这位东山省农业厅的工作人员,竟然也知道特案中心的事情。 “我早就听说过特案中心的季队长的大名,没想到竟然真有机会见上一面。”那人握着季惟舟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 季惟舟笑了笑:“看来特特案中心的案子的确社会关注度高啊!” 听到这话,那人立刻摆了摆手:“也不是只有这个原因,你们特案中心本身就很有名的!” 刘科长接着又说了起来:“经常在新闻里听到你们又侦破了什么大案,但一直就没机会见到真容,没想到,竟然真见到了!这要是被我们楼下那些小年轻知道了,得激动的要命。” 刘科长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两个人,打量了片刻,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特案中心的警员,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刘科长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没掺杂谄媚恭维的意味,完完全全就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毕竟特案中心侦办过的案子,的确都是全社会关注度都极高的特案要案,而能够侦破这种高难度案件的部门,自然会是公众关注的焦点,只要关注,便就会知道,这样一个部门,绝对不会是只有名气,没有真才实干的虚架子。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题外话,刘科长才把话题引回到了正题上。 “你们过来是想查什么?”刘科长直接这么问。 他们和刑侦大队合作过几次,自然知道,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某些资料。 而听到他这话,王垚在一旁开了口:“东山省有一个叫‘幸和’的水果基地吗?” 听到这个名字,刘科长皱了皱眉。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缓缓开了口:“这个水果基地我听说过,没记错的话,地址在东山省宿山市。” 他说完这话,看着王垚,问道:“你想调查这个水果基地?” 王垚闻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想调查一下这个水果基地的资料。” 刘科长点头,抬步走到了办公桌后,坐在了办公椅上。 “你们先在沙发上坐,我给你们调资料。” 听到这话,王垚立刻点头。 他和尚林也一点儿没有客气,带着季惟舟和钟意,就坐在了沙发上,还泡了壶茶。 “老刘,你这茶艺不错啊!”王垚一边泡着茶,一边说着。 而办公桌后,刘科长连头都没抬,一点儿眼神儿都没往沙发那边移,便就开口说了起来。 “那是我儿子给我带回来的,臭小子净乱花钱!” 听到这话,王垚笑了笑。 “你这老头儿!明明就是开心的要命,还在这嘴硬!” 孩子孝顺,试问哪个父母会不开心呢? …… 闲聊了两句,王垚没再打扰刘科长,给季惟舟和钟意各自倒了茶,尚林自然也有,他们四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着茶,没有人打扰正在办公桌后,正忙着为他们调取资料的刘科长。 …… 第777章 问责 刘科长点头,抬步走到了办公桌后,坐在了办公椅上。 “你们先在沙发上坐,我给你们调资料。” 听到这话,王垚立刻点头。 他和尚林也一点儿没有客气,带着季惟舟和钟意,就坐在了沙发上,还泡了壶茶。 “老刘,你这茶不错啊!”王垚一边泡着茶,一边说着。 而办公桌后,刘科长连头都没抬,一点儿眼神儿都没往沙发那边移,便就开口说了起来。 “那是我儿子给我带回来的,臭小子净乱花钱!” 刘科长语气里是怪罪的意味,但脸上明显是一种炫耀。 听到这话,王垚笑了笑。 “你这老头儿!明明就是开心的要命,还在这嘴硬!” 孩子孝顺,试问哪个父母会不开心呢? …… 闲聊打趣了两句,王垚没再打扰刘科长。 他端着茶壶给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各自倒了杯茶,尚林自然也没有被落下,他们四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着茶,没有人打扰正在办公桌后,正忙着为他们调取资料的刘科长。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 片刻后,原本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刘科长忽然出了声。 “好了!” 听到这话,沙发上的几个人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而这时,刘科长话落,就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他从电脑上拔下了那枚U盘,随后几步绕过办公桌,朝几个人几步走了过去。 刘科长将手中那个银白色的U盘,递到了王垚面前。 “这里面是这个水果基地登记在我们农业厅的全部资料,包括整个基地的规模,注册信息,还有一些专利资料,其他内容还有很多,这份资料很详细,都在里面了。” 王垚闻言,立刻抬手,将那枚U盘接到了手里,他手中捏着U盘,仔细打量了许久,片刻后,紧接着,大手拍了拍沙发上的一个空位。 “你先坐下,给我们讲讲你还了解点儿什么东西。”他对着王垚说道。 刘科长从善如流地坐下,而这时尚林拿起了茶壶,贴心地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刘科长:…… 他看着这两个人轻车熟路,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的舒适,觉得有点儿有趣,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两个人像是真的在自己地盘一样,而他反倒不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反倒是更像一个客人了! …… 但刘科长不拘小节,并不在意这些,他喝了口茶,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知道,这几个人凑到一块,那办得就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案子,所以,一定是十万火急的情况,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了口。 “对于这个水果基地,我算是比较了解的,因为它是东山省最大的一个水果基地之一,并且也是国内最大的百香果和芒果种植基地之一,国内接近五分之一的百香果和芒果,都是从这个水果基地出去的,市场占有份额很大,由此可见,这个水果基地规模也是相当的可观。” 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扰,而刘科长自然也没有停下来。 他接着说道:“这家水果基地,对咱们东山省的经济发展还是出了不少力的,而且,这家水果基地是东山省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所以,在我们这里,自然也是重点关注的对象,关于这个水果基地,几乎所有的资料,都在我的脑子里,所以,你们有什么想知道,都可以问我。” 刘科长在农业厅工作了很多年,而又是主管这一方面的,所以对于东山省的这些农产品的生产和销售情况,十分了解,加上这家水果基地本就是如此大的规模,并且给省内经济带来巨大力量的农业基地,自然是十分关注的。 而听到他的话,王垚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他紧接着,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他道:“季队,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闻言,季惟舟思忖了几秒钟,缓声开了口,他问道:“您能把这个水果基地的产品销售渠道尽可能的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听到这话,刘科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话落,一点儿没停顿,紧接着便就接着说道:“这个水果基地的水果有三分之二是线下直接对外销售,其中一小部分会进行零售,另外,还有另一部分的水果,则会以批发的形式销售给全国各地的各大商超酒店,还有水果超市,另外还有三分之一的水果,会通过线下渠道进行零售和批发,所以,从大的方面来看,有两种销售模式,就是线上线下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刘科长说完这话,紧接着,便就开了口:“另外,刚才我说的通过线上线下两种模式销售水果基地的水果,这也仅仅就是指水果本身而已,而另一半,会直接在他们自己的加工厂里,或者寻找代加工厂,将水果制成果制品,然后对外零售批发,‘幸和’水果基地的产品,面向全国各地,销售渠道非常广,所以,每天的销售额都很高,算是单单指国内市场,每天销售量也是非常可观的,相比较东山省的其他水果基地,几乎可以说是稳居首位了。” 说到这里,刘科长感叹了句:“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这个水果基地的老板了,这人叫钱明昊,的确是个能人,据我的了解,这人年纪轻轻从小山村里走了出来,然后一步步干了这么大一个水果基地,这人也的确有眼光,有脑子,线上渠道刚刚冒头的时候,他就是咱们东山省第一批引入这种销售渠道的人之一,然后连带着其他几个大型水果基地,未开始启用这种销售模式,直接拉动了东山省的经济,那里面,东山省经济数据非常漂亮,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是促进东山省电商发展的人之一。” 从这话里,听得出来,这个水果基地,的的确确对整个东山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经济方面,定然也出了不少力,但就是不知道,这份力,究竟干不干净。 …… 刘科长说完这些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他脸色一变,有些凝重复杂地看着几个人,思忖片刻,忽然问道:“你们今天来调查这个水果基地,不会是这个水果基地出什么事了吧?” 听到这话,王垚没有隐瞒地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是出事了,这工厂问题不小,这些年,你们一直没有发现?” 王垚对此也有些疑惑。 而王垚的肯定,让刘科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此时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几个人,两个来自东山省的刑侦大队,两个是来自中江省的特案中心,这两个部门,都是省厅主管刑侦的部门,而且,接触的都是大案要案,所以,由他们来调查“幸和”水果基地,就证明,这个水果基地的事儿,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儿! 刘科长想到这里,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是这家水果基地的主管部门,如果水果基地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么,就证明他们在工作中出现了问题,这是他们的失职!尤其是他,作为监督部门的主管责任人! 刘科长没想到,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他神色明显有些凝重了起来。 其他人或许不了解他,但是接触那么久的王垚,却一眼就看出了刘科长的想法。 他知道刘科长此时一定不是因为工作出了纰漏而担心被上级部门问责,而是在反思自己的工作。 但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部门的监管,就能避免一切问题的发生,监管只会降低出现问题的概率,并不代表会遏制出现的可能。 更何况,谁又能确定,在这个规模如此之大的水果基地背后,有没有人在为此做掩护呢? 王垚缓缓开了口:“刘科长,先别想那么多,等一切都调查清楚,我们才能找到问题到底是出现在了哪里。” 王垚不能说“没有失职”这样的话,其实,这个水果基地制毒贩毒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发现,失职的情况大概率是存在的,但是,有失职责任的又何止是一个部门,不光是主管监督的部门,东山省的缉毒部门,市场监督部门,也都多多少少存在问题,才会让这个水果基地暗中经营毒品生意这么多年,而这其中责任最大的,就是他们刑侦和缉毒部门。 所以,他们都需要对自己的工作进行反思,但不是现在,而当前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先瓦解掉这个存在多年的贩毒组织。 ……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开口,这是东山省政府内部的问题,他们不需要去插手,更没有插手的资格。 而刘科长听着王垚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 他们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去反思自己的工作,而是如何解决目前的这个问题。 他缓缓抬眸,看向季惟舟和王垚,神色郑重地开口问道:“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话,季惟舟才又重新开口:“您是否了解,这个水果基地,主要和哪些运输公司,快递公司合作,还有他们的果制品的合作工厂是哪些?” 刘科长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对这家水果基地的经营范围掌握的比较清楚,但是它合作的运输和快递公司,这个其实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也不在我们的监督范围之内,不过东山省几个大的物流公司就那么几个,你们可以调查一下,至于快递业务,根据我的了解,每一家快递现在都和一些大的工厂品牌合作,而一个工厂也可能合作好几家快递公司,所以具体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说到这里,刘科长话音一转:“不过,这家水果基地合作的果制品工厂我倒是了解,我们东山省有一个叫‘三半’的食品加工厂,两家有合作,水果基地的果汁果干果脯等等这些果制品,有一部分是从这家食品加工厂加工出来的。” 听刘科长这么说,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另一部分呢?” “另一部分,就是这家水果基地自己的加工厂生产的了,不过至于为什么他们在有自己的果制品加工厂的情况下,还要去找其他的合作厂方,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或许是生产量太大,水果基地自己的加工厂承担不了加工任务,所以,才在外面找了代加工。”刘科长这么猜测。 刘科长到目前为止,只知道水果基地存在问题,正在被调查,但并不知道水果基地到底存在什么问题,更不知道水果基地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一个毒品生产基地,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了解得,想不通的都一股脑儿地全部说了出来,但是季惟舟和钟意几个听的人,倒是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或许,这家代加工厂加工出来的果制品,并没有涉毒,只是水果基地用来赚钱和掩人耳目的存在,而真正将毒品伪装成果制品加工厂,是水果基地自己的那家加工厂,至于最后成品的生产方到底是谁,其中也定然会有文章。 几个人聊了很长时间,季惟舟和钟意,还有王垚、尚林几人,将水果基地的情况了解了个彻底而详细。 待聊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季惟舟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刘科长也知道几个人目前正在忙案子,很是理解,他亲自把几个人送出了办公大楼。 他伸出手,和季惟舟相握。 “今天太仓促了,而且你们事情也多,我就不耽搁你们了,咱们都先办正事儿,我这儿也会尽可能的想办法暗中查一下“幸和”的情况,我这边儿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调查行动,咱们就等一切都结束了,有机会,一定得坐下来,好好得聊上一聊!” 季惟舟自然也干脆地点了点头,他对着刘科长说道:“一言为定!” …… 第778章 安排任务 刘科长的配合,让他们在在农业厅的调查,很快便就结束了,而从农业局离开,几个人也没有回刑侦大队,而是直奔东山省的市场监管局而去。 农业局虽然是水果基地的直接分管部门,但是,市场方面的情况,还是要到市场监管局去了解。 路上依旧还是尚林开着车,王垚也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作为东山省省厅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的工作自然是不用说的繁忙,而处理完这些工作电话,他终于可以喘口气儿,给自己部门的同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了。 他电话拨到了迎新大队的办公室,第一时间,电话便就被接通了。 对着电话那头,王垚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说无关的话,而是直接提起了案子的事情。 “我们现在已经从农业厅离开了,从得到的情况来看,这个‘幸和’水果基地存在的问题,和我们预想的,或者猜测的一样,涉嫌制毒贩毒。”王垚淡声说道。 电话开着免提,里面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那既然已经对这个猜测有了进一步的肯定,那么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电话里,那人问道。 闻言,王垚看了眼季惟舟,他这意思似乎是在询问季惟舟,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安排。 然而,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神色平静而温淡,没有开口道的意味。 他手轻轻一抬,示意王垚。 “你说就好,我听着,有想法再补充。”季惟舟说道。 虽说刑侦大队这一次是存了学习的想法的,但既然是学习,就更不能光特案中心来安排一切,而应该是刑侦大队主导安排,但是特案中心在一旁为其做必要的补充和纠正,只有这样,刑侦大队才能真正得到切实有用的办案经验。 王垚缓缓转回头,看着手机里正在通话的页面,缓缓开了口:“接下来的工作,你们需要分成三组去做,接下来,我给你详细说一下,每一组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好!王队你说,我们都听着呢!”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更强有力,透着满满期待。 而紧接着,王垚在没有不人继续浪费时间,便就直接开了口:“第一组由孙晨带队,你们去调查一下与‘幸和’水果基地有合作的物流和快递,看一看与‘幸和’水果基地合作的运输公司是哪些,他们目前涉嫌参与了运输毒品,到底知不知情,还是说其实他们也参与到了贩毒过程当中,与水果基地同流合污,这些都需要调查清楚。” 带队的刘晨听完了任务,立刻应下。 “我明白了!王队。” 紧接着,王垚又交代起了另外两组的任务。 “第二组由万森带队,你们去调查一下这家水果基地的线上销售合作平台,看一看线上销售有没有涉嫌到毒品交易当中去,目前贩毒手段太多,方式变化多样,有时候是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需要调查的认真仔细。” “王队,放心。”二组的组长立刻回应。 王垚轻应了声示意,随后开口又交代了第三组的任务。 他道:“第三组刘兆兵你带队,去调查一下与水果基地合作的果制品加工厂,在果制品截发现了毒品,那么这些果制品的生产过程和厂家都需要好好调查,虽然水果基地有自己的工厂,但也并不能排除合作工厂店的嫌疑,况且水果基地的的果制品工厂,也仅仅成立几年,到底贩毒这事儿,他们可是干了不知道多久了!” 那头,传来齐齐的回应声。 “明白,王队!” 王垚接着又叮嘱:“调查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好好查一查和水果基地合作的物流和快递公司,看看他们都分别承担什么水果的运输,一般都运往什么地方,还有,要想办法调查清楚,他们合作的时间,合作的方式,至于负责合作的相关人员,也要好好的查上一查,总之,一点儿细节都不要给疏漏,明白吗?” 第一组同事听到他的话,立刻纷纷应声: “明白!” “放心吧,王队,我们会细上加细的!”有人还说了句。 王垚点头,他又叮嘱了另外两组。 “第二组,你们在调查与水果基地合作的线上电商平台的时候,也要着重注意一下,这些平台的审核机制,还有调查一下,这些平台的负责人的相关情况,看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和水果基地相关人员有联系的!” “明白!”第二组的人立刻回应。 紧接着,王垚说起了第三组的任务:“至于第三组,调查果制品加工厂的时候,你们要注意的是,查清楚这家果制品厂的接单情况,还要尽可能的去摸排一下果制品的生产流程,看一看,在生产流程当中,他们是在什么流程过程中,将毒品藏入其中的。 而且,你们也要好好调查一下两方负责人之间,是否有联系牵扯,明白吗?” 两组队员,都听的很认真,王垚将任务也布置的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 “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一点儿线索都不会放过的!”电话里,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钟意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原来刑侦大队里,也有女性调查员的存在。 其实,她是开心的,这就说明,这个曾经对女性有些明显的歧视的地方,如今也重视起了女性的能力和价值,他们不再盲目的否定女性了。 这是刑警这个行业的进步,是她,也是众多从事刑侦工作的女性调查员,一直以来最想看到的。 …… 而王垚交代完任务,又叮嘱了几句,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来不及说话,便将电话,又拨通了出去。 那头接通的很快,几乎是在接通的第一时间,王垚便自报了家门。 “您好,郑局长,我是省厅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我们这边目前有一个案子需要你们市场监管局的协助,目前我正在赶去市场监管局的路上,您看您的工作人员是否有时间,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虽说一个局长和一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这两者并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一听到是刑侦大队,对面被称作“郑局长”的人,也是十分的配合。 毕竟,刑侦大队是省厅直接下属的,所以,刑侦大队的工作,从某个方面来说,就是省厅的工作,自然,就得好好配合了。 “好,我这里随时有时间,你过来就行,到了之后我的工作人员会带你们来我办公室,咱们坐下后细聊。”郑局长在电话那头说道。 “那就多谢郑局长了!”王垚对着电话里的人,表示了感谢,随后,才挂断了电话。 …… 挂断电话,王垚这才转回头,看向还是坐在后排的两个人。 “这位郑局长是个办事比较圆滑的人,但是工作能力的确也是不在话下,等下我们就照实说,但也不用透露调查的具体内容,就像方才对刘科长说的那样就行。”王垚对着两人说道。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人,自然不像王垚那么了解这些人,所以,一切都得听王垚这边的建议。 …… 农业局离着市场监管局很远,中间大概得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有一段儿经过省道,还有限速,所以,路上车速并不高。 车子里,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王队,你们那边也有女性调查员吧!”问这话的是钟意,她实在有些好奇。 听到这话,王垚直接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这个女调查员也是巾帼英雄,一点儿不比我手里这些男调查员差,昨天晚上,她知道你们要过来,激动地特意给我打电话打听情况,一听说有一个女调查员同行,说无论如何也要和你见上一见!” 王垚想起了昨天晚上都要睡觉了的时候,接到的那通电话。 在电话里,那姑娘激动的,恨不得立刻马上就从他这儿打听出酒店的房间号,直接冲去酒店,去见大名鼎鼎的钟警官一面。 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在追星! 想到这儿,王垚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出去吃个饭,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你们俩这一次过来,估计得在这儿好好待上一段时间了,所以,接风宴得好好办!” 说到这儿,王垚没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而紧接着,王垚便说道:“而且,我手里的这些人啊,都对你们特案中心十分好奇,尤其是你们两个,一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大队长,一个是年纪轻轻就能在一群经验丰富的看调查员群里脱颖而出,你们两个人,让他们好奇的简直都不行了!” …… 季惟舟和钟意听到这话,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王垚这个大名鼎鼎的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竟然也会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吃醋了。 这让两人忍不住有点儿好奇了。 “行,今天晚上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季惟舟痛快儿地应了下来。 接下来,他们的任务,的确需要好好的进行沟通和商量,从哪里着手调查,如何调查,谢些都是需要他们好好商量,好好讨论一番的问题,正好趁着吃晚饭的时间,将这一切都安排好。 …… 季惟舟和钟意应了下来,王垚便立刻将这个消息发在了群里,而几乎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大概仅仅只过了两三秒的时间,他们的群里就炸了锅。 “真的假的,大家快来告诉我,这是真的假的!今天晚上,我居然就要和男神女神一起吃饭了!我太兴奋了!” “是啊!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和特案中心合作上了,开玩笑!这么多年,特案中心在查案上记了多少功,突破了多少看上去突破不了的案子,他们有一天,竟然能得到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不行!我听说季大队长是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大帅哥。至于钟警官,听说也是漂亮的出神入化的大美女,我今天晚上得好好换身体面点儿的衣服,去见这两位,我绝对不能让两位大神觉得我邋遢!” 几个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甚至还有人说道:“这两位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之前有一个新闻,热度不是很高,但是里面的人就是季队和钟警官,他们是在一家网红餐厅里,帮了一个力所能及的忙。” 群里,一时间热闹非常。 王垚看着,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他手下的这帮子人,也是一群再可爱不过的人了。 …… 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市场监管局的办公大楼前。 办公大楼外停着不少车子,尚林仔细找了找,才找到了停车的空车位。 车子停下后,几个人一起下了车。 依旧还是王垚和尚林走在前面,带着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往办公大楼里走去。 而还没走几步,王垚的手机便响起了一声短信提示音。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回了条消息过去。 “我们已经到了。” 他发完信息,将手机重新塞回进了口袋里,朝几人简单解释了一句:“刚才是郑局长的消息,问我们现在到哪儿了,他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而这话刚说完,办公大楼的旋转大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西装革履,带着无框眼镜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高瘦男人。 男人很年轻,领带皮鞋穿的很讲究,一看就是这栋办公大楼里面的工作人员。 而这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那人出了门,就朝着他们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王队,尚副队,我是郑局长的秘书苏宁,郑局长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几位,安排我过来接你们进去。” 这位郑局长,是几个月前新上任的,秘书自然也是新人,所以,王垚和尚林对他们并不熟悉。 听到秘书的话,王垚淡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吧。” 苏宁闻言,立刻摆了摆手,客客气气地摇头:“哪里!哪里!这本来是我的工作。” 第779章 配合调查 郑局长的秘书带着几个人很快上了三楼,找到了挂牌上标着“局长办公室”的那扇门,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连续三声,一轻两重,十分守规矩。 “郑局长,王队他们已经到了。”秘书的声音不轻不重,隔着门对里面的人说道。 而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年纪看上去大概在四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同色西装裤,胸前别着一枚红黄相间的精致胸针,从着装上来看,应该是监管局某一科室的领导。 紧接着,秘书对着那人喊了声“沈科长”。 果然,没有猜错。 怪不得方才秘书敲门后,没有直接推门进去通知,而是隔着门提醒,原来是因为里面还有其他人在讨论工作。 几人迎面,双方均浅笑着点头示意。 待那人走后,秘书才带着季惟舟、王垚几人走进了办公室。 进门后,几人就看到办公桌后坐着的那人,此时正在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大约是一份文件。 “郑局长,几位警官同志们到了。”秘书提醒了句。 话落,几秒后,郑局长才拿起一旁的笔,在文件上写下几个字,随后缓缓放下笔,终于抬起了头。 “赶紧坐吧,刚才处理了点儿紧急工作。”郑局长对着几个人说道。 秘书见状,便自觉地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拿起了茶壶去泡茶了,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已经养成了习惯。 而此时,郑局长也已经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从办公桌后迅速走了出来,几个人面对着面,伸手打招呼。 王垚站在最最前,率先开口和对方打了招呼。 “郑局长,这一次有案件需要市场局的帮助,我们刘厅那边让我过来直接联系您,说您一定会全力协助我们的,所以,这一次还要多谢咱们市场局的帮助了。”王垚最后还不忘说了句客套话。 而郑局长听到后,倒是笑着摆了摆手:“王队长你可太客气了,你们刑侦大队的工作那都是十万火急的,而且关乎千千万万个百姓的安稳生活,当然得百分百的配合!而且我和你们刘厅认识很多年了,你们来之前,他已经给我打过了电话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好好协助你们查案,咱们刘厅长的话,我哪能不听啊!” 郑局长适时地开了个玩笑,让大家瞬间放松了下来。 …… 而这话说完,郑局长目光又看向了另外几个人。 “这两位也是咱们刑侦大队刚来的警员同志?看着面生,是新来的?”他问道。 郑局长自然是见过王垚和尚林的,但是季惟舟和钟意完完全全就是生面孔了,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将两人当成了刑侦大队的人,还以为是刑侦大队刚来的新警员。 听到这话,王垚一一给对方做了介绍。 “这二位是从中江省过来的特案中心的两位同事,和我们一起侦办案子,这位是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季惟舟季队长,这位是特案中心的调查员,钟警官。” 王垚先是介绍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身份。 郑局长一听还有中江省的警员联合办案,心里就默默对这次的工作更有了想法,特案中心全国上下,只要关注新闻的就没有不知道的,虽然没见过一个真容,但是特案中心的名字,谁又能不知道呢?而郑局长了解特案中心的性质,自然也就意识到了,这起案子的特殊性,和上级对这起案子的重视,否则,那需要刑侦大队和特案中心一起联合办案? 所以,无论如何,接下来,他都得带着市场局,好好配合这次的行动。 而无论几个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面上都十分自然客套地双方打了招呼。 …… 郑局长抬了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待客沙发,说道:“咱们坐下详细说。” 几个人闻言,纷纷在沙发上坐下,而这时,秘书苏宁已经将泡好的茶,端到了茶几上,先是给郑局长倒了一杯,随后又一一将茶杯分到了季惟舟几人面前,一一添满茶水。 “先喝点茶,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全力配合,我也会安排专业人员协助你们调查。”郑局长看着几个人说道。 而听到这话,王垚紧跟着开了口:“这一次我们过来,是想跟在我们市场局这边了解一下,咱们东山省一个叫‘幸和’的水果基地情况。” 而听到这个名字,郑局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神色中闪过一丝茫然,明显对这家水果基地有些陌生,这其实并不奇怪,作为市场局的一把手,他的任务是规划和指挥整个市场局的工作,但每个人的精力有限,事事亲力亲为这绝对是做不到的。 倒是一旁一直负责泡茶的小秘书苏宁,听到这个名字后,表情明显是知道这家水果基地的。 郑局长见状,立刻开口问道:“小苏你了解这家水果基地?” 闻言,苏宁点了点头:“我知道‘幸和’这个名字,这两年挺有名的,尤其是在线上销售渠道,很多网红主播都在卖他们家的产品,我老婆也经常在直播平台上卖他们家的果干果脯什么的,味道不错,而是价格还不算太高,所以,我知道,只不过我一直以为这家就是一个果制品加工厂,不知道还有一个水果基地也叫‘幸和’。” 听到这话,王垚立刻看了眼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秘书苏宁自说的显然就是他们正在调查那一家! 就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水果基地也在直播卖果干果脯,而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季惟舟几人便更加好奇,水果基地通过线上平台销售果干果脯,是否也和江莱直播卖口红那样,是为了掩饰真实的犯罪活动,而真正的毒品交易,被藏在了看似正常的食品交易当中。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几乎就这么一眼,两人便明白,彼此都想到了这个点。 而一旁,经验使然,王垚自然也想到了。 他立刻追问道:“这家水果基地本身也是通过直播销售果制品吗?” 苏宁立刻点头:“当然!你是不知道,现在电商平台直播卖货的形式有多么火爆,而且通过线上直播这样的方式卖,成交量是想象不到的大,但是很多大主播他们的佣金都很高,甚至利润的一半都进了他们的口袋,所以,现在很多大工厂,为了省掉这笔佣金,都开始自己开账号直播卖货了。” 王垚听着苏宁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这话,一点儿错都没有,谁愿意把钱分给别人呢?更何况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 片刻后,王垚转头将目光投向了郑局长。 “郑局长,我们主要还想调查一下,这家水果基地在咱们市场局这边的注册信息,还有这些年的经营情况和规模,另外,我们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亲自去这家水果基地勘查,需要您安排一两个专业的工作人员跟着我们,毕竟我们对咱们市场局的工作并不了解,调查过程中个,咱们专业人员跟着,也能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听到这话,郑局长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刻点头。 “好!这些都没问题。” 他话落,郑局长就对着自己的秘书安排了起来。 “你让小林去调这些资料出来,并且让小林找专门的负责人,把资料内容给几位警官解释清楚。” “好,我明白。”苏宁立刻点头。 郑局长又道:“另外,安排白方明和王海涛两个人,让他们跟着几位警官去水果基地。” 苏宁闻言,立刻点头:“好,我立刻下去通知大家。” 看到郑局长点了点头,没什么要交代了的,苏宁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这时,郑局长的目光才又再次看向季惟舟和王垚几个人。 “我这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了解的并不多,这些都分在各自的部门,他们都是在工作岗位上干了好几年的人,掌握的情况就要比我多不少了,大家都比我有经验,也比我更了解东山省市场状态,所以,有什么问题几位尽管提,我不知道的,都会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帮助你们。” 王垚听到这话,立刻笑着点了点头:“真是太感谢郑局长了,您安排人给我们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你这边的工作也那么忙,我们更不能耽搁你的工作了!” 王垚的话说的很客气,显然也是在给郑局长吃定心丸,毕竟这一次是刑侦大队和外省特案中心配合行动,定然是方方面面都十分关注的焦点,而他们配合刑侦大队的工作,在上头那边,也会挂上好名,不配合,自然上头对他们不会有好印象,郑局长显然是在担心这一点。 而王垚的话,明明白白地就是在告诉他,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其实市场局只要好好配合调查,其他方面的事情,也不归刑侦大队管,所以他们不会去多管一些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 不过,无论怎么想,这事儿都与季惟舟和钟意两份没什么关系,两个人就只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苏宁回来前,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郑局长最后,问到了调查的案子上。 “你们这一次是调查什么案子?怎么会牵扯到一个水果基地,这个水果基地是真的出事儿了?” 郑局长和刘科长的担忧如出一辙,生怕是自己的工作出了纰漏,但是,这家水果基地这的的确确就是存在问题的,无论牵扯到多少部门,也一样还是存在问题的,该怎么查怎么查,至于查到什么部门,那就该怎么负责怎么负责,不过,这就是上级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刑侦大队的事情了。 所以,王垚依旧还是没有隐瞒。 “是出了事儿了,只不过现在都还在保密阶段,水果基地也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调查,目前还是秘密调查阶段,只不过有问题是一定的了,希望郑局长一定要通知到大家,对我们这次过来的事情,一定保密,否则一旦泄露消息,说不定我们的工作就都白费了。” 而听到这话,郑局长明显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担心的还真是 只要有问题,那么他们的工作必然就存在漏洞。 郑局长沉沉叹了口气。 他点点头,对着王垚开了口,他道:“你放心,既然是秘密调查阶段,那么我会通知下面的人,让大家注意保密。” 听到郑局长这么说,王垚这才放心点头:“那就多谢郑局长了。” 听到这话,郑局长摆了摆手:“哪里的话,这是我们该做的。” …… 没过多久,秘书苏宁带着几个人回来了,三个男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公务夹克,显然,就是方才郑局长安排工作时,提到的那三个人。 而郑局长看到三个人走了进来,立刻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三个过去。 “你们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闻言,几人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认真听了起来。 而这时季惟舟和王垚几人也站了起来。 郑局长开了口:“这几位是刑侦大队和特案中心的警员,这两位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还有副大队长尚林,另外这两位是特案中心负责人季惟舟季队,和调查员钟意钟警官,咱们刑侦大队目前在与特案中心联合调查一个案子,需要我们的帮助,你们三个人接下来就跟着几位警官同志,全力协助他们的工作,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注意保密,明白吗?” 郑局长看着那三个人说道,听语气,十分的有耐心。 而听到郑局长的话,那三个人纷纷点头。 站在中间那个做了代表,开口道:“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郑局长听到这话,看着三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780章 普信男 这三个人,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三个了,自己的工作抓得紧,平常还能去给别人帮帮忙,很多工作都能上手,所以,算得上是剧里的综合性人才了。 把这三个人借调过去,也显示了市场监管局对这次任务的重视。 郑局长转头看向王垚,说道:“这几个是我手里的强将,工作能力不在话下,而且对工作也很负责,脑子也灵光,几位警官有什么工作,就安排他们就行,只要是他们能干得了的,绝对是不会说二话的。。” 王垚这时再一次朝着郑局长伸出手。 “那就多谢郑局长了,你放心,我们也就是把两位同事借调过去,给我们指导一下,让我们了解咱们市场监管局的大致工作,我保证,这二位怎么跟着我过去的,我就怎么让他们回来,我一定让他们平平安安的,不会让他们去干危险的活儿。” 刑侦大队的案子虽然比不上特案中心的那么危险,但这一次的联合办案,过程中也一定是危机四伏,作为一名刑警,他们在接到任务起,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危险的准备,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其他人不是。 市场管理局的人,哪里面对过如此危险呢?更何况,面对案件,也并不是他们的职责。 郑局长听到王垚的话,这时也回握住了王垚的手,他脸上浅浅淡淡地带着笑意,说道:“那就多谢王队了,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这边一定全力协助咱们刑侦大队的工作!” 几句客套话说完,便没有再浪费时间,王垚提出要跟着工作人员调取资料,郑局长自然欣然同意,他带着秘书亲自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 几个人跟着负责资料管理的同事去了办公室,一进门儿,最先吸引住大家的目光的,就是那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一台又一台的电脑。 而在这一台又一台的电脑后,有几个工作人员坐着,听到门响动,探头探脑地朝几个人看了过去。 但这样的目光,谁也没有在意。 而那几个工作人员,很快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 负责资料的同事,大家都喊他小林,他抬步走到了其中一台电脑前坐下。 “王队,你们需要什么资料?”小林看着王垚,问道。 闻言,王垚便开了口:“你把关于‘幸和’水果基地的,在你们这儿保存的所有资料,都给我调取出来,越详细越好。” 那人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好!不过资料量不会太大,但是涉及内容比较杂,可能会需要一点儿时间综合在一起,几位警官坐下等一会儿吧。” 王垚点了点头:“好!我们不打扰你,你不用着急,只要能找全资料,时间多长都没关系。” …… 小林专注工作了起来,王垚带着其他几个人随便找了几把椅子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着,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说话,给了小林足够的时间。 资料找齐确实花了不少的时间,几乎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小林才终于从电脑屏幕后抬起了头。 他先是伸了个懒腰,而后重重叹了口气,哑着嗓子开了口:“终于找齐了,东西还真不少,主要这个水果基地注册的时间太久了,而且规模还大,所以,资料很杂,我估计,这些东西光看也要看上半天。” 说着,小林晃了晃手中的那只U盘。 听到这话,王垚开了口:“这倒不怕,我们干的就是这工作,所以,不怕资料多,就怕太少。” 王垚的话,让在场的几个警察,都忍不住纷纷点头。 的确,他们刑侦工作,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看资料然后进行筛选,最后从这些资料中,找到需要的线索,很多时候,他们怕的并不是找到的资料太多,而是不够多。 所以,王垚将U盘接到手里,他转头先是看向了季惟舟,问道:“季队,接下来的安排,你是什么意见?” 听到这话,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就开口,他先是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已经到了午饭的点儿了。 他对着大家伙儿说道:“到点儿了,工作下午再做,中午先去吃个饭吧,下午的时间,好好把资料梳理一下,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听到他这话,自然没有人摇头。 而作为东道主,自然是刑侦大队请客,王垚询问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意见,还有市场监管局的两个小同志的意见,最后决定去附近的家常菜馆儿,吃一顿家常菜。 尚林开着车,七座的mpv,空间很宽敞。 今天早上的时候,王垚和尚林两个人从刑侦大队出发去酒店接人,就考虑到了可能会需要用到,所以,选了七座车子,现在加上了市场监管局的两位同志,刚刚好坐满一车,尚林还说自己有先见之明,发动车子前,他还开了个玩笑,问大家想去哪儿,妥妥的把自己整成了司机一样。 去餐馆儿的路上,几个人破天荒的没聊工作,毕竟车子上还是有外人在的,虽然接下来他们需要配合工作,但并不代表他们需要将所有的案情都告知他们,否则太过容易泄露机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了东山省的风土人情。 车子上,只有王垚和尚林是本地人,市场监管局的两个小同志也是外地人,不过大学在东山省念的,所以,便就留在了这里工作。 所以,只有王垚和尚林,才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提起自己的家乡,两个人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你们要是想去什么地方玩儿,我推荐就去石佛寺,那儿据说可灵了,专求财的,你们多去拜一拜,说不定还能发财呢!”王垚说道。 听到这话,一车的人全笑了。 这车子上,一共六个人,他们有的是刑警,有的是市场监管局的公职人员,六个人都是公职人员,都是为国家服务的,这要是真有一天发了财,那才是可怕呢! 所以,谁敢去呢? 而这时,尚林又开了口,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别听王队的,石佛寺那点儿啥都能求,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去哪里求一求,灵不灵的另说,主要是求个心理安慰。至于其它地儿……” 说到这儿,尚林思忖着摸了摸下巴,他紧接着说道:“你们想出去玩儿,想去体验一下东山省的环境,可以去刘山岛,那儿景好,而且空气还好,拍照还出片儿,现在年轻人,尤其是姑娘家家的,不都爱拍照吗?那附近老多摄影师了,拍的可好了,还挺便宜的!” 尚林似乎对此很有经验,他甚至还特意给钟意推荐: “钟警官,你去哪儿拍照的话,就去找那个个子不高,带着褐色墨镜,穿着羽绒服晒得乌黑的那个卷发男人,他拍的可好了,很多模特都找他去拍!他天天在那儿,准能找到!” 尚林下意识地以为钟意同样作为女生,也喜欢拍照,独独给她推荐。 但其实,尚副队猜错了,钟意并不喜欢拍照,尤其是在港城待了两年之后,做了两年的卧底任务后,就更加不喜欢这种能够留下痕迹的东西了。 但尚副队热情推荐,而钟意自然也不好拂了人的心意,只能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过去看看。”她道。 至于其他的,钟意特意又问了东山省的特产。 “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比较好吃的特产?” 听到这话,王垚和尚林两人倒是都愣了下,随后默契地摇了摇头。 而就连最后排坐着的那两位,也一起跟着摇头,好像他们也十分了解一样。 这时,王垚开了口:“你可千万别去尝试那些所谓的特产,没一样儿好吃的,用现在网友们的话来说,正宗的没一个好吃的,千万别去尝试!” 虽然这样说有点儿不太好,但是王垚觉得自己绝对没有夸张。 尚林在一旁,也跟着点头:“这个你们可别不信,我俩作为地地道道的东山省本地人,啥东山县的坏话都听不得,但涉及到特产这个方面,任谁也不能不承认,咱们这个东山省简直就是一个美食盆地!真是一点儿好吃的都没有!如果非得说啥好吃,就别买特产了,东山省的特色菜还可以,但这玩意儿你们也带不走,在这里尝一尝也行。” 而后排的两个人,也一起跟着附和。 “虽然我们俩不是本地的,但也都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这事儿是真的,王队和尚副队是真没有一点儿夸张的意思在!东山省的特产,实在是让人一个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十来年,和本地人也基本差不多了。 …… 季惟舟和钟意看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的样子,静静地听着。 他们俩都有点儿好奇了,东山省的特产究竟有多难吃,能让这几位越说越激动。 不过,两个人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他们俩也终于意识到了,东山省这个地方的特产,千万别轻易尝试。 …… 车子在一个巷子口停下,而那家家常菜馆儿,就在小吃街里头。 但因为他们的车子太长,进不了巷子,所以,几个人就都下了车,决定走进去。 一行六人,打头的是季惟舟和王垚,钟意和尚林分别跟在两人斜后方,另外市场监管局的两个小同志跟在了最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小吃街里走,瞬间引起了附近小店儿里的人的关注。 其中一家理发店,此时一个染着一头粉色头发,穿着十分潮流的女理发师,正在为一个长相普通,却十分自信的黄毛“帅哥”理发。 “怎么样,我是不是什么发型都适合吧?”黄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自信地问道。 女理发师硬着头皮点头:“是!你说的没错!” 她说完这话,扭开头,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这人也太自信了吧!那么普通还那么自信!这自信究竟哪来的! 女理发师暗自腹诽。 而就在她就要收回目光,重新回到那一头黄毛上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被店铺外的人给吸引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窗外走过的那一行人,低声喃喃:“这才是真的帅啊!” 男帅女美,帅哥们还各个都是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女孩儿虽然没有那么高,但那长相,那身材,简直就是女娲的炫技之作啊! 女理发师眼睛都看直了,立刻招呼店里的其他店员,都过来看,连手上的工作都给忘了。 “你们看,那一群帅哥美女,这就是穿的太常规了,要是穿上西装礼服,那保不齐会有人觉得这又是在拍戏啊!” 这条小吃街,因为保留着比较古老的建筑,所以,很多影视剧组都会来这里取景拍摄,所以,经常看到拍戏的,久而久之,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而今天这一行人,真真就比他们之前就看到的所有的剧组演员,还要帅气!还要漂亮! “那能穿西装礼服啊?就得穿泳装,你看那几个帅哥,个个宽肩窄臀大长腿,衣服虽然宽松,也能看出肯定是肌肉男,这要是把衣服脱了,那身材还不得迷死人!”这时又有一个女理发师笑眯眯地说道。 店里的理发师,这会儿都凑到了落地窗前,有的都把顾客给扔那忘了管了,要不是顾客提醒,这几个理发师还不知道能看多久呢! 估计得看到人没影儿了,才能完。 黄毛有些不满了,看着正在给自己剪头的女理发师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地状态,一肚子气涌了上来。 “我说这位小姐,你是给我服务的,怎么能丢下自己的顾客不管不顾,就去看帅哥美女呢!” 说到这里,黄毛甚至还十分自信地拿出自己来做对比。 “这么大一个帅哥在你眼前,你居然还想去看他们,真是暴殄天物!” …… 第781章 菜馆儿 黄毛的自信,让女理发师十分的无语。 她张了张嘴,绞尽脑汁,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能说什么,毕竟他看过很多普信男,却还真从来没见过如此普通有如此自信的男人。 到迫于无奈,毕竟服务行业,她也不能得罪顾客,只能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又朝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才狠下心收回了目光,继续为眼前这个普通而又自信的黄毛处理着那头干枯毛躁没有一点儿光泽的头发。 …… 而反观外面的一行人,他们并不知道理发店里发生的这一切,连眼神儿都没往两边递,所有的精力大概都放在了案子上,就是走路,也在聊着案子上的事儿,所以,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到底引起了旁边的多少骚动。 七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就在快要到达菜馆儿的时候,钟意忽然开了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说这里没有特产了,看来你们是真的没有夸张!” 听到她这话,王垚几个人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分明这还没去尝试他们的特产呢?这怎么就肯定了他们说的了呢? “为什么这么说?”王垚有点好奇了,她忍不住问道。 闻言,钟意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随手指了好几家店铺。 “海州市特产、闽湾市特产,东北特色小吃……”钟意一边指着路边的拍一,一边悉数叫出了名字。 她一个个喊完,紧接着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又道:“你们看,所有的小吃,都是省外的,唯一一个东山县的特产,还是个什么糕!那玩意儿不用吃就知道一定很难吃!” 听到她这话,王垚几个人纷纷大笑了起来。 “钟警官,你的话还真就是一针见血了!这条小吃街,其实当地的特产,也就那么一个占糕,其他都是外地的特产,你就说这是不是足够说明问题了!”王垚无奈笑着道。 钟意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王垚和尚林两个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山省本地人,对这个美食盆地的确是十分的怨怼。 …… 几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到了那家家常菜馆儿。 门口装修简陋,一个立着的大牌子,上边用红色字体歪歪扭扭地写着“苏家家常菜馆儿”。 “这是老板娘的姓,人姓苏,所以叫苏家家常菜馆儿。” 王垚介绍了那么一句,便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后边的几个人,跟着走了进去。 几个人进了餐馆儿,顿时,便也就看到了整个餐馆儿的布局。 餐馆儿看上去并不小,但是却能明显的看出,这个餐馆儿已经有些年头了。 六张长长的木头方桌,有序的两边靠墙摆放着,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些一次性的餐具,和调味品。 此时此刻的餐馆儿,意外的一个顾客也没有,或许是还没到时间,也可能是过来后,人已经离开了。 而餐馆里,老板听到了开门声,抬头望过去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老板看清来人是他的老顾客,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之后,就知道,自己来了一笔大生意。 其实,王垚和季惟舟很像,他对于刑侦大队的同事,几乎都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事事操心,当然看着大家辛苦工作,熬的不成人样的时候,自然也会心疼这些他一手带起来的同事,所以,也愿意时不时的带着大家下馆子。 所以,家常菜馆儿的老板,也认识了他,就知道王垚一来,准是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过来,那消费可是非常乐观的。 老板立刻从收银台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王垚面前,他笑着对着王垚开了口:“我说王队,你来怎么没提前通知我,我也好提前给你安排上,你们过来后,就能直接吃了!” 闻言,王垚倒是摆了摆手。 “我也怕你这儿忙,所以就没通知你,要是过来后有空位,我们就直接坐下了,要是没,我们就去再找一家,哪能让你光给我们行方便,不做生意了啊!”他说道。 餐馆儿老板摆了摆手:“最近这段日子啊!大家都被电商平台搞得晕头转向的,这不,今天这一天的客人都没有以往半天的多!你们算是大生意了!所以,我怎么着也得给你们打个折!” 餐馆儿老板十分的慷慨。 王垚摆了摆手:“这哪能?该怎么结算就怎么结算,我们绝对不能占群众的便宜!” 他们是几个人,有刑侦大队的,有特案中心的,还有市场监管局的,都是公职人员,国家公职,哪里能占群众的利益啊!这不是犯错误吗! 老板也知道几个人的身份,没有在这场合下去说这个。 而一旁,听着餐馆儿老板的随意吐槽,可是听在季惟舟几个人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方才他们听到老板提起了电商平台。 目前水果基地这边也牵扯到了电商平台,而餐馆儿老板也提到了电商平台,这虽然不会有什么牵扯,到还是不免让他们提起了关注。 忽然,钟意开口,问道:“电商平台不就是搞一搞直播卖货吗?对于零售店这种地方,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但你们餐馆儿怎么会受到影响?” 然而听到这话,餐馆儿老板重重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无奈摇头说道:“现在很多餐馆儿都在电商平台上搞团购,直接在电商平台上下单,还有优惠,而且推出的优惠力度越大,肯定越引人注意,所以,这对生意本就做的大的大餐馆儿,绝对是件好事,而我们这些利润本就小的店,那就是更是一点儿都没有赚头了!” 说到这儿,老板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他人不知道,可王垚那就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家私房菜馆儿,的的确确就是利润少,平时用的食材也好,选的店铺位置也好,这些都是需要用钱的,所以,自然利润就少,而一旦出现剧烈的竞争,比如就像方才老板说的电商平台预定一样,这就让他原本就少的利润,更加少得可怜了! 但这事儿真不是他们这些刑警能解决的。 毕竟目前电商平台销售,是一个大势所趋,如果不能紧跟上这个趋势,去改变经营模式,那么,就只有被淘汰的那一条路。 …… 虽然他们没有办法,但是他们还是耐心地听着老板发了几句牢骚,毕竟生活不易,情绪释放几下,还能让人心里舒服一些,否则憋久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 老板虽然忍不住跟大家吐槽,但也知道几位工作繁忙,没有过多打扰,很快离开了包间。 “我去催一催。”走前,老板还撂下了句话。 门关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动。 ……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几乎是老板出去不多久,菜就开始陆陆续续上来了,一桌子的菜,先是上了前五道,剩下的,陆陆续续,还没等大家吃几口,就都已经上完了。 这几道家常菜,看上去卖相十分不错,闻起来味道也很好,虽然方才让王垚和尚林一句“美食盆地”给说的她有点儿怀疑,但这味道骗不了人啊! 钟意打量着圆桌上的一道又一道的菜,缓缓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红烧茄子,放进了嘴巴里,几乎是瞬间,她瞪圆了眼睛,几乎发出了光,忍不住狂点头。 她竖起大拇指,看着对面也在吃的王垚,开口说道:“王队,味道的确是不错!虽然是家常菜,但做的真心不错啊!” 王垚脸上一副“那是当然了”的模样,也开了口:“我就说这家不错吧!我们东山省虽然没什么好吃的特产,但是这家常菜菜馆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特色家常菜了!” …… 从这话可以见得,东山省的本地人,对美食盆地这事儿,耿耿于怀! …… 家常菜做的不错,一场光盘行动大约在半个小时候后结束了。 离开前,王垚结了账,一行人驱车跟着他和尚林去了刑侦大队。 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王垚带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去了厅长办公室。 王垚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紧接着,办公室里立刻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人的声音。 “进来。” 这是一道浑厚的男性声音。 王垚推开门,几个人走了进去。 “厅长,你等的人终于来了。” 进这间办公室,王垚就轻车熟路多了,一进去,直接冲着办公桌的方向而去,嗓门也大得多。 听到他的声音,办公桌后边坐着的男人,抬起了头。 男人头发有些花白,穿着白衬衣制毒,警帽放在了办公桌一旁。 “你下回儿能不能把你那声音给我放轻了点儿!你这样怎么谈恋爱!人小姑娘哪喜欢这么粗鲁的!” 厅长显然对王垚的粗鲁非常不满。 王垚一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无奈又痛苦的表情。 尚林在一旁憋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 原来,雷厉风行的王队,也有这样头疼的时候。 厅长看到了跟着进来的生面孔,也不再说这样的题外话,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季,小钟,对吧?”男人声音温和地问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上前,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唐厅长!”两人齐声打了招呼。 敬了礼,两人分别和厅长握了个手。 “您好唐厅长,这一次的行动,要多谢咱们东山省省厅的配合。”季惟舟说道。 听到这话,唐厅长立刻摆了摆手,他声音温温和和地对着两人说道:“应该的,这一次咱们就通力合作,有什么需要的,就让王垚来我这里申请,东山省省厅全力支持这一次的行动,有问题,交给我和你们赵厅,我们俩给你们做后援力量,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就行!” 唐厅长说完这话,抬手指了指沙发:“先坐下,给我说说大致情况。”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季惟舟将案子的相关信息大致说了说,王垚在一起旁听得也十分认真。 说完,唐厅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想必不会这么快结束,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办公的地方,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安心的干。” 唐厅长也是一线下来的,对于案情大致有些猜测,他给两人吃了定心丸,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东山省省厅会全力配合这一次的任务,让特案中心,乃至整个中江省省厅放心。 从厅长办公室离开,王垚带着两人去了联合调查组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上级接到任务通知比较仓促,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单独的办公室出来,所以只能去省厅办公大楼,在刑侦大队旁的一个屋子里,临时收拾出了一间办公室。 虽然是临时的,但里面开会该用到的东西,刑侦大队连夜准备好了,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大家先在这里凑合着,昨天晚上带卡连夜准备好的,能想到的都有了,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这两天就能添置好,这案子可能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所以能用到的办公用品接下来都会一一安排好。”王垚说道。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办公桌,说道:“大家自己选座,坐下咱们好好聊一聊。” 听到他的的话,几个人都各自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王垚从口袋里掏出了小林给的那枚U盘,插在了自己的那台电脑上,打开了那个装了不少东西的文件。 他看着U盘的内存,和文件夹的大小,忍不住低声喃喃:“这还真是不少东西。” 而这时,听到他这话的小林,也点了点头:“主要是这家水果基地已经十多年了,中间还换了一个老板,而且,这些资料里面大部分都是照片,所以看上去东西很多,其实也还好,注册资料而已。” 王垚听着,缓缓点了点头:“那咱们把这些东西分一分,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最后再讨论规整起来。” “好!”众人纷纷点头。 第782章 寻常中的不寻常 资料被各自分到了他们四个人手里,而市场管理局的两个同事,被人叫走了。 那人也是省厅的工作人员,进来后打了个招呼,就表明了来意。 “王队,按照规矩我们需要给两位配合调查的同志解释一下保密条例。”那人对着王垚说道。 保密条例这东西,是配合他们调查的其他部门的人都需要清清楚楚的了解的,这是为了调查的顺利进行,同样也是为了保密案件的信息,王垚自然不会有异议。 他看着小林两个人,对着他们说道:“二位跟着我们这位同事过去吧,保密条例比较复杂,需要浪费一点儿时间,这是我们这里的例行惯例,还得麻烦两位同志过去配合工作了。” 两个人自然也没有任何疑问,他们虽然不是警务系统的人,当然也没怎么和警方接触的经验,更何况还是协助办案,但他们也知道,警方办案的保密程序是非常严格的,更何况,他们还真的觉得保密条例对双方而言,都是最合适也是最便利的。 所以,听到王垚的话,两个人起身,便跟着那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这会儿只剩下了季惟舟和王垚他们四个人。 资料分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内容并不复杂,用不了太多的时间,但是他们现在几乎是争分夺秒的状态,几个人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起了资料。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安静之中。 …… 资料还真就是看上去多而已,但内容却少,分到了每个人手里,就更少了,而且这些资料里,大部分都是注册资料,所以看起来根本不需要费太多的时间,只不过这一次过去市场局,最重要的并不是去拿到这些资料,因为这些资料,都是在某些人认为能够被记录下来的,这些资料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出问题来的,简而言之,这些资料都是某些人想要让别人看到的,不想被人看到的,自然都已经在登记到市场监管局之前,就已经被处理掉了。 而其实,他们调查案件,需要的也并不是这些已经经过处理的信息,这样的资料也是对他们查案没有太大意义的,比起这样的资料而言,倒不如听一些传言,而他们这一次过去,也就是从工市场监管局这边了解到一些这样的消息,这些大部分不会记录在案,但是对调查工作,或许有些一定的方向和作用。 不过,他们从市场监管局带回来的这些资料,他们还是得看,虽然这些资料是被处理过的,但万一有所疏漏呢?这是谁都无法保证的。 况且,很多时候,没有问题,或许从另一方面,代表着更大的问题。 在市场监管局的资料都可以被处理,那么显然,这背后藏着很大的力量,将手伸到了这一方面。 …… 几个人都是看资料的高手,把资料看完并没有浪费太久的时间,那两个人还没回来,基本上就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王垚看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忍不住摇头叹气。 “能登记在市场部门的资料,肯定是已经处理过了的,所以,意义不大,什么人能敢把有问题的资料登记在政府部门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几个人自然点头。 而这时,季惟舟也紧跟着来了口:“其实,咱们看这些资料,也不是为了非得找到问题,没有问题也是问题,从寻常中找到不寻常,也是咱们刑事侦查的手段。” 闻言,几个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接着说道:“虽然这些资料都是处理过的,但是从这些毫无问题的资料上,我们就能看得出来,水果基地的老板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资料处理好的,或者说,是什么人处理的。” 说到这儿,季惟舟为指了下自己面前的那台电脑上显示的资料。 “就比如说,注册资料,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还有一些企业变更信息,都是来自于工商管理局,而对外合作关系也有相应的管理部门,另外税务状况也一样有税务部门负责,而我们通过这些资料,就能看出,在这份完美的登记资料中,究竟哪些部门出过力。” 季惟舟的话,让大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些有专门部门管理的每一部分资料,想要处理,没有内部人员,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王垚更是神色严肃了起来,他看着季惟舟,语气十分凝重地问道:“也就是说,这里面有有猫腻?” 闻言,季惟舟耸了耸肩。 “看来我们这边情况有些复杂。”王垚若有所思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他没有开口,就安静听着。 王垚神色有些复杂地微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才开口:“如果这些资料真的就像我们说的这样,是被处理过的,那么是谁处理的?一定会有内部人员!大家都是体制内的,自然明白,外人想要把手伸进咱们这种公职部门,没有内部人员协助,没那么容易。” 听到他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始终神色平平静静的,而一旁,尚林同样也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无论是在东山省还是在中江省,无论是贩毒还是其他形式的犯罪,一个犯罪组织能存在这么久,如果说没有人为他们撑伞做保,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沉沉叹了口气,看着王垚,开了口:“其实也不算让人意外。” 王垚没想到,案子如今还没正式开始调查,他们的内部人员的问题,却先暴露了出来。 可这说让人意外,也并不算是完完全全得意外。 每一座城市,一个省市,都是一艘巨大的轮船,每一个部门都是推着这艘巨轮远行的零件,而每个部门的每一个人人都是组成零件的螺丝钉。 巨轮航行,需要每一个零件,每一颗螺丝的协作,但巨轮不可能永远顺利的航行,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这是因为这个庞然大物的零件太多,无法保证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而一个省份的运转,也是如此。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人这样最具有变数的因素,人有自己的思想,有欲望,比冷冰冰的零件,更容易出问题。 所以,这艘巨轮需要时时检修。 但是,内部人员出现问题,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王垚重重叹了口气。 而季惟舟看着他复杂而又凝重的神色缓缓开了口。 “现在先不要想太多,你们刑侦大队也不是什么都能管得过来的,目前我们调查的是贩毒案,所以,接下来关注的重点,还是水果基地,不过,找到处理资料的这些人,我们或许能拿到关于贩毒案的一些线索,所以,内部人员的调查,你们需要专门的部门去去协助。” 听到他的话,王垚思忖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他开口道:“你说的不错,这个情况得通知唐厅,接下来如果要往内部调查,不是我们刑侦大队自己一个部门就能做到的,得让专门的部门,来调查内部的问题。” 听到这话,一旁的尚林同样点了点头,他同样知道目前这个情况的复杂性,调查内部人员,他们虽然有这个权限,但也总归是束手束脚,更何况,调查内部人员,必须保证保密性,他们的行动一举一动都在省厅的注视之下,所以,他们亲自调查,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那么,接下来咱们还是只盯贩毒案,至于渎职这方面的问题,上级有了决定,我们再讨论,我想上面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专门的人来调查。” 毕竟这个问题牵扯到了这个贩毒案,是京市那边都在关注的,所以,省厅这边是绝对得无条件配合的。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思忖片刻,才又开了口:“其实咱们做刑侦这么久,自然知道,我们目前调查的这个贩毒案,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贩毒案,其中定然涉及到内部人员的问题,否则,这个贩毒集团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运行这么多年。” 闻言,王垚和尚林两人顿时一愣,两人目光在季惟舟和钟意身上打转。 “所以,你们早就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王垚问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对视了眼,齐齐点头。 “是,这并不难猜测,盘踞在国内这么大的一个贩毒集团,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肃清,背后不可能没有保护伞。”季惟舟声音淡淡的,说到这里,就没有再接着往下说。 他们都是搞刑侦的老手,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如果没有人在后面为他们处理这些事情,这么大的一个贩毒组织,又怎么可能始终没有被处理掉呢? 更何况中江省那边也在调查内部人员的过程中,他们不能说的太多,否则一旦出现问题,将会影响中江省那边调查组的工作。 王垚和尚林两人听着季惟舟的话也就都缓了神色。 王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我会立刻向上汇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只要有一方有进展,其他的自然也就能连根拔起了。” 王垚的话说的隐晦,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别有深意。 这个贩毒组织在内地触及到了不止一个省份,那么背后的保护伞,会不会相互之间有所联系呢? 这种可能性并不小,但是即便如此,他们对于内部人员的调查,也是要各自进行的,联合调查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是不可行的,一来容易泄密,二来容易会让调查任务更加复杂。 所以,贩毒案可以联合办,但这个方面,不能。 …… 片刻后,王垚回了神。 他开了口:“这个先放一边,接下来咱们干什么?我的人已经分好组了,就等着出去了。” 王垚始终还是先询问季惟舟的意见。 其实,他作为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而且现在还是在东山省,调查任务,应该他主导安排,毕竟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熟悉案子不假,但并不熟悉东山省的情况。 不过,王垚存了私心,这一次联合办案,他想跟着特案中心的两名警员同事学习一下,看看他们是怎么办案的,也好为未来他们刑侦大队的工作,添砖增瓦。 其实,晚上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有点儿激动,虽然从简单几句话的介他就能察觉到案件的复杂,也猜到了在调查过程中会面临很大的压力,但是对于他而言,兴奋更多,毕竟特案中心的名声在外,能和这么厉害的部门合作,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他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个机会。 所以,当时他就把消息告诉了刑侦大队的同事们,大家一听,也和他一样,那叫一个激动。 方才他们回来之前,办公室的聊天群就不停的在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把人带来。 不过,现在是有正事儿在身,他没让大家过来打扰,反正晚上还得办接风宴,到时候都能见到自己的偶像,也就是这么安抚了一番,大家才老老实实地听了话,但王垚想,估计这会儿大家都翘首以盼地在办公室里等着呢。 …… 而季惟舟和钟意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如此受欢迎,两人全部心思,都在案子上。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才开了口,说道:“接下来,咱们就先去一趟水果基地看一看吧,让两个市场管理局的同志跟着,有什么问题也好帮忙应对,至于你的人,既然分好了组,就把大家全部撒出去吧,让大家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调查,你们的调查经验并不比我们少,先让大家按照习惯和节奏去查各自负责的部分,有了结果,咱们再坐下开会讨论。” 听到季惟舟的话,王垚没有一点儿异议地点了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至于我的人,我立刻通知大家,让他们也出去调查,咱们几方一块进行,有进展再相互交流!” “好。”季惟舟淡淡点头,应了一声。 …… 第783章 所谓理想 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等着那两位市场监管局的同志回来后,几个人便一起离开了刑侦大队,赶往东山省的水果基地。 依旧还是尚林开着车,王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刚开出省厅办公大院,王垚就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大家赶紧都出门吧,该怎么查怎么查,不过注意行动保密,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一条语音过去,群里边顿时炸开了锅。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传过来,手机在手里拿着,信息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震得手心都发麻。 王垚打开群聊天,就看到了未读消息数在疯涨。 “王队,你也太气人了,你们人都走了,才给我们发消息!就是怕我们过去!!” “是啊!王队,你不能这么玩儿啊!” “王队,我们可都是从昨天晚上听到消息之后就翘首以盼地等着呢!你怎么能坑人啊!” “王队!你太不地道了啊!” 一连串的大哭表情紧跟着出现。 …… 王垚看着大家一条接着一条的疯狂吐槽,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还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的听筒,说了起来:“行了,大家都赶紧去干活吧!你们想见的人自然能见到,今天晚上接风宴一起吃,到时候都能看到自己的偶像了!” 不他紧接着喘了口气儿,又接着说道:“先说好,到时候儿,你们可别不好意思的!” 接连两条语音过去,大家顿时都静了下来,再没一条消出现,仿佛方才的热闹,只是假象。 过了片刻,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就再也不是质问了。 “好的王队!我们现在就去忙了!” “王队那我们先去忙了,就不说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 话题转移之快,王垚看着,忍不住摇头,轻笑出声。 他这个刑侦大队的队长,还是十分懂得该用什么方法,拿捏住手底下这帮子不让他省心的年轻人的! …… “幸和”水果基地离着刑侦大队大概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虽然都在同一座城市,但基本上就是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中间路程就是将近一个小时三十分钟,加上堵车,几乎路上是花费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路上,尚林开着车,几个人依旧坐在各自原来的位置上,两个小时的车程,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胡天海地想起什么聊什么,当然大多数时间,他们还是在聊着接下来的行动。 “王队,季队,接下来,我们两个到底去干什么啊?您详细跟我们说一说,我们俩没协助办过案,怕一个不当心,再给你们把任务搞砸了!那就损失大了!” 市场监管局的同志小林说完这话的同一时间,他旁边的那个同事也跟着重重的点头。 两个人脸上,此时此刻全都在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那便就是: 胆战心惊。 …… 开玩笑!这可是特案中心和刑侦大队的案子,这俩部门平日里他们不是一点儿也不了解的,接的案子一个比一个更复杂更可怕,如今两个部门竟然联手,他们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次他们配合的这个案子,哪能是普普通通的案子啊! 想到这儿,两个人就忍不住的紧张,他们害怕,万一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出现了披露,一个不小心把案子搞砸了!他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人家特案中心和刑侦大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调查到这一步,万一让他们给搞砸了,该怎么挽救?是他们这两个小小的市场监管局的小科员能弥补的了得? 两个人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这会儿小林作为代表,终于问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无论是王垚还是季惟舟,自然就第一时间明白了他们两个人在担心什么,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们如果出现什么重大失误,也是要为之负责的。 想到这儿,季惟舟缓缓开口,安慰起了两个人。 “你们不用紧张,我之所以让你们跟着行动,是因为我们对市场监管这边的工作内容并不熟悉,而我们又需要你们市场管理局的身份进入调查当中,所以需要你们专业人士的帮忙,让我们知道在使用这个身份的过程中该注意什么细节,等下咱们就是市场管理局下来调查的人,你们两个了解市场监管局的工作内容,所以你们就要在我们任务过程中,为我们保驾护航,防止我们因为一句话甚至一个行为泄露身份,当然调查还是我们主导,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说到最后,季惟舟接着又说道:“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会以你们的安全为主,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和危险,所以,你们不用紧张。” 听到季惟舟的话,两个人脸色,悄悄放缓了些,明显松了口气。 既然让他们做的还是平日里就做的很熟悉的工作,那么,他们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至少这些工作对他们而言,就是家常便饭,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注意些什么,这些都早已烂熟于心,所以,一般不会出什么纰漏,自然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等下他们就当是下来调查的市场局调查员就好了,反正这个活儿他们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两个人默契的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当平日里的工作一样。”小林这时说道。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对,你们就以最平常的状态,跟着我们进去调查就行。” “好!我们明白了!”小林这时,回应的就干脆利落地多了。 …… 当然,这一路的时间久,他们聊完了案子的事,又聊了不少其他的内容,这其中聊的最多的,还是关于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事,不光是刑侦大队没出现的那些人,就是王垚和尚林,也对两个人十分的感兴趣。 他们都是警务系统的人,都是搞刑侦的,自然都听说过特案中心的大名,当然,如同特案中心一样,名气相当的,自然还有特案中心的负责人—— 季惟舟。 还有刚刚加入就崭露头角的钟意。 季惟舟身上的光环,并不是特案中心的附属,也不是虚假的名头,而是有着一定的分量的。 作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季惟舟负责过的案子不少,大案特案更是多的是,而再难办的案子,到了他手里,也都没有失败的道理,所以,这怎么可能没有分量呢? 他身上有真本事,而这名气,便就是这些真本事堆砌出来的。 至于钟意,虽然之前他们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两年前,这个名字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在特案中心侦办的几个特大案件里,他们也自然都听说过,而最最让大家关注的,是在他们听到这是个女生的时候,那时的震惊就更加的无以复加了。 虽然,他们并不歧视女生,甚至他们还挺佩服愿意来干刑侦的女生,毕竟这工作就叫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儿都有时候会后悔。 所以,真正能选择来干刑侦的女生,那勇气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在他们这一行,是出了名的,女生也当畜生使的地方。 所以,他们惊讶的原因并不是钟意是女生本身,而是因为她会选择,也有勇气选择这个职业。 而后来,他们越来越多的在案件中听到钟意这个名字,甚至有不少内勤的女同事,都受了她的影响,想要转岗,从轻松一些的内勤,转而去干经常要风餐露宿的外勤。 而他们刑侦大队的那些内勤女同志,一开始可都是不愿意去干这个累的要命的工作的,忽然改变了想法,就因为有钟意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改变了那么多女同事想法的人,大家就更好奇了。 “季队,你当时是怎么想着从京市调到海州市的?”王垚问道。 他们都听说过,季队在调到海州市之前,是在京市工作,而且是从公安大学毕业后,直接就进去了京市刑侦总队,并且两年的时间就到了不错的位置上,如果继续干下去,那么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结果,让人理解不了的事,就在这么好的情况下,季队一个调职申请,就去了海州市,而且还两手空空,从头干起了一个如今在国内声名赫赫的特案中心。 所以,他们很好奇,季队为什么就没有半点儿犹豫地选择重新白手起家,这不仅仅只是一点儿勇气就敢去做的选择。 而这个问题,答案不止一个,或者说,季惟舟当初选择调来海州市,也不仅仅只有一个原因。 调查季昱的死亡真相,的确是他选择来海州市的初衷,但当然,也还有其他的原因在。 比如,他想看看海州市堪忧的的刑侦环境能不能有所改变,而他能不能为这个改变出一份力。 再比如,他也的确想从零开始,成立一个完完全全,只专注于案件的理想的调查中心。 这个理想,对于很多人而言,总会觉得是不切实际的。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就是想去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呢? 或许他能成功,而这样的一个成功,就会成为一个起点,往后会有更多一样的调查中心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各个城市,只有这样,社会治安和刑侦环境,才会有所改变。 这是在很多人看来,最不切实际的理想,然而,他努力了这么久,居然已经初步实现了当初那个看似天马行空的理想。 不过,季惟舟并没有将这些想法悉数说出来,他只道:“那会儿赵厅就提过想成立特案中心的想法,我当然也想来这边试一试,能不能把这个特案中心做起来,所以就来了。” 王垚和尚林安安静静听着,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当初的季惟舟,能空手而来,是带着一腔孤勇的,这不是任凭谁都能做到的,包括他们自己,也没有这个勇气,但就是季惟舟,他有。 而他也凭着这份勇气,走出了如今这样的一条路。 两个人神色都有些肃敬。 但他们听得出季队有所保留,但是没有继续追问,因为,这毕竟是季队隐私,他有权利选择告诉他们,也有权利选择保密。 两个人察言观色,没有再问下去。 而是将话题引向了钟意。 “小钟警官,你当初是怎么想考刑警这个专业的?这个工作很多女生都不愿意做。”尚林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钟意一眼,问道。 听到她的话,钟意淡淡一笑,缓缓开了口:“算是因为家里人吧。” 钟意的回答更简单,而这样的一个答案,却也是包含了很多的内容,而这内容,显然是她并不想提起的。 尚林自然察觉得到,进而转移了话题。 “那小钟警官,你当初来特案中心的时候,想没想过,这个地方的工作会很累?那就没想过辞职!”尚林接着问道,问完,他还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季惟舟一眼,暗暗的,有点儿心虚。 他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似乎在给季大队长拆台。 …… 而听到这话,钟意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当初我调来特案中心是上级的决定,我和季队不一样,我是被调来的,当时自然也想过会累,但实在是没想到会这么累,一开始因为种种原因,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后来慢慢的,我也因为一些原因,改变了这种想法,选择了留下来,时间一久我竟然也就习惯了特案中心的节奏。” 说到这儿,钟意忍不住轻笑了声,她道:“咱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至理名言吗?” 说到这儿,钟意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咱们中国人不都说,来都来了嘛!既然来了,就就在这儿干呗。”钟意语气轻松地说。 而听到这话,王垚和尚林在前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位特案中心的女调查员,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 第784章 明访水果基地 因为钟意的一句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钟警官!你看上去真一点儿都不像搞刑侦的!” 这时,尚林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钟意有点儿好奇,这个结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她从进去特案中心这么久,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说她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料,今天还真就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不像是干刑侦的。 “为什么这么说?”钟意问了一句。 而听到这话,尚林紧接着便就开了口:“我就是觉得你太有趣了,通常很多人都觉得警察严肃呆板,虽然这是一种偏见。” 尚林说完,挠了挠短得贴着头皮的短发,就好像他已经忘了,他自己也是做刑警的一样,把自己带入到了普通人的立场,对警察也有了这种刻板印象。 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着尚林,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其实,我们特案中心的人都很有趣,虽然平常在面对工作的时候,会保持还有的严肃冷静,但是私底下,大家谁不是年轻人?都没什么代沟,该开玩笑的时候会开玩笑,该玩闹的时候也会玩闹,大家在一起都很开心的。” 她看着刑侦大队的这些人,笑着道:“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是这样吧?” 听到钟意这话,在场的几个人都纷纷点起了头。 是啊!平日里,大家的确都是爱玩闹爱开心,有的甚至还喜欢去酒吧,玩儿密室,玩儿剧本杀,都是喜欢吵吵闹闹额的年轻人。 毕竟工作真的很苦,休息的时间,总要想办法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倒的确如此!”尚林脸上露出了无奈,点点头,说道。 “毕竟,咱们得工作太高压了,休息的时候,总得放松下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无一人不点头赞同。 …… 片刻后,王垚才又再次开了口,他想着自己部门的那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着钟意,说道:“小钟警官,你是不知道,你在我们刑侦大队多有名气,我们的同事里面,十个有七个都是你的迷弟迷妹,昨天凌晨,他们得到你要过来的消息,激动的不得了,吵着要去接机,让我给好不容易按住了,今天白天也是,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早就追过来了。对!还有季队,你们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垚这算是给两个提前做了心理建设,让他们俩做好心理准备,只不过,王垚高估了自己这句话的分量,因为这个时候的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意识到,这些所谓的“迷弟迷妹”,到底有多疯狂 …… 路上,聊了很久,车子也开了很久,抵达水果基地时,已经是接近两个小时后了。 几个人下了车,就看到了这个坐落在山脚下的水果基地,整片山几乎都是水果基地的种植区域。 基地周边没什么建筑,几乎可以说整个基地附近,都是人迹罕至的地带。 车子停稳在大门口,而印着“幸和水果基地”的牌子,赫然而立在基地门外,十分醒目。 几个人下了车,季惟舟和王垚两个人走在最前面,两人带着身后的人,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幸和”水果基地。 一进门儿,就看到了堆在院子角落里的一些芒果,从外观上看,这些芒果应该已经不怎么新鲜了,甚至已经有的出现了腐烂的迹象,东山省是东南方省份,但即便天气还稍有些冷,但腐烂的臭味儿还是刺鼻。 这时,钟意凑到季惟舟耳边,低声开了口:“这些水果显然已经不能就这么售卖了,但是还保留在这里,应该是还想用,所以,我猜,这些芒果应该会被制成果干果脯之类的。” 听着她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赞同钟意的想法,毕竟这也是水果商贩最常见的伎俩,就比如新闻曾经报道过的,用腐烂水果做水果捞的水果摊。 他们总会进行利益最大化,即便这样的水果有危害消费者健康的风险,但这并不是商人或者资本家需要去考虑的问题,因为,他们只需要考虑的是,能不能赚钱,而不是有没有良心。 几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还没等继续往里走,工厂里这会儿正有人走了出来。 工厂大门,此时紧掩着,那人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大家立刻便就被刺耳的开门声吸引了关注。 出来的是个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不到三十的年纪,不过具体年纪如何,从外貌上实在无法确定,毕竟外貌是最具欺骗性的,但这人绝对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是从经验就能判断而来的。 几个人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了正在朝着他们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而那人大步流星,很快走到了他们面前,站定后,那人对着季惟舟和钟意几人开了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私自进来我们的水果基地。” 那人面色十分严肃,冷声问道,似乎他们不给一个满意的答案,就会对他们做点儿什么。 而这时,季惟舟转头看向了最后面的两位市场监管局的同事,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那两人见状,立刻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两人默契地从口袋里都掏出了工作证件,齐齐地递到了那个男人面前,直直地怼到了他眼前。 “我们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来调查一下咱们水果基地相关情况,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一听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那个年轻男人忽然愣了下,紧接着,便就变了脸色。 他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看着几个人的穿着打扮,的确像是干公职的,所以,脸上的几乎严肃几乎瞬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堆砌满脸的笑意。 “原来是市场监管局的领导们啊,我刚才真是失礼了,您几位突然过来,我们真是招待不周啊!”年轻人脸上堆着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人说完,对着几个人说道:“几位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我们老板今天不在,你们想要了解什么情况我们都配合,不过我得先联系老板回来。” 男人带着季惟舟几人去了厂房旁边的办公室里。 …… 办公室里,并不怎么干净,一进门儿,打头站在前面的季惟舟和王垚,双双都被里面浓郁的烟味儿给刺了一下。 就连站在后面的钟意几个个人,也被一股脑钻出来的烟气给熏的皱起了眉,大概在他们进来之前,曾经有在里面抽过烟。 钟意抬手,默默捂住了口鼻,这才深深缓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此时烟雾弥漫,甚至都有些让人睁不开眼。 带着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几个人的异常,立刻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而后转头,眼含尴尬地看向几个人,解释说道:“我刚才在这里面抽过烟,忘了开窗通风了,所以就在屋子里留下了烟味儿,实在不好意思几位领导!” 男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甚至又有点儿谄媚的意味了。 不过,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因为很多人对于警察的职业是有偏见的,甚至面对警察会紧张,自然而然就会拘束,所以,他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季惟舟摆了摆手:“没必要解释这些,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好好检查一下你们水果基地的相关情况。” 季惟舟虽然没有市场管理局方面的工作经验,但是,从方才小林几个人在车上对他们的突击补课,这会儿他也能说的滴水不漏。 所以,对方根本没有看出他身份的异常。 那人对着季惟舟叹了口气,脸上明显露出了无奈地神色,还夹杂着担忧,仿佛怕说的话,会让领导们生气。 “领导们,我们基地的资料基本上都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他现在不在,如果你们想看,就得等我们老板回来了。” 季惟舟闻言,挑眉追问:“那你们老板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人抬手,看了眼腕上的那只夸张得不能再夸张的奢侈品牌手表,随后,这才缓缓开了口:“我先去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示意男人自便。 见状,年轻男人立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便径直走到了一旁,打电话去了。 男人在手机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电话便就被接通了。 那头,男人的领导,听上去年纪不大,说话时,声音还十分沉稳有力。 “怎么了?什么事?”那人在电话里问道。 办公室里,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几乎就已经没有人再说话了。 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听着电话的内容。 “老板,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基地来了几个领导,说是市场监管局的,来调查咱们水果基地的相关资料。”男人率先开了口。 而电话,听到这话的人,似乎愣了下,对于突然出现的市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显然这个水果基地下至员工,上至老板,大家都觉得这忽然的出现,有点儿怪。 所以,电话里,男人问了起来:“几位领导现在还在基地吗?” “对啊!刚来不久,几位领导说可以等你回来。”年轻男人说道。 听到这话,接听电话的人,也立刻开了口:“那你就带着几位领导在你办公室等一会儿,我这儿大概还需要一段儿时间才能过去,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资料都拿出来,但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得让几位领导再悄悄多等一会儿吧,你照顾好。”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男人转头看向季惟舟。 “我们老板那边似乎有点儿事儿,不能立刻就赶回来,几位先坐下,先喝杯茶吧。”男人说到这儿,指了指不远处那组看上去六十分昂贵的沙发。 “先去沙发上坐下吧,几位领导可以和我先聊一聊,虽然我不如我们老板,但是该知道的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男人说到这儿,微微勾唇笑了笑,怎么看,都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 而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钟意,忽然开了口:“您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闻言,男人几乎一点儿都不假思索,直接开了口:“大概已经两三年,我来这儿比较晚,但是我就是咱们东山省本地的,家里也离着基地特别近,大概是我们老板刚接手这个水果基地不久,我家里就有不少邻居来这里工作的了,只不过我那会儿还小,但是,两年前我刚念完书,就过来这家水果基地了,而且,大概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我们老板的助手。” 年轻男人说了这么多,里是在告诉大家一件事情—— 他是老板的心腹,了解水果基地的情况。 …… 钟意听得认真,而也不只是她,其他几个,同样也听的十分认真。 钟意脸色平平淡淡的,接着往下问道:“既然你已经来这里两三年了,那就把你了解到的,这家水果基地的大致情况,给我们口头上介绍一下吧。” 钟意看着这个人,缓缓说道。 男人听到这话,自然也没有一点儿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我对这家水果基地,基本上可以说是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当然,肯定是比不过我们老板的,毕竟我才来这里两年,而我们老板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 钟意听着男人的去吧,再次点头。 她看着男人,接着开了口说道:“既然你比较了解的话,那你就先说说这几年以来,咱们水果基地大致的经营范围吧。” 听到这话,男人倒是皱着眉思忖了片刻,这才再度开了口。 “其实我们老板接手这家水果基地的时候,那会儿规模还很小,所以那会儿接手的时候,并没有花太多钱,只不过后来慢慢的,我们老板才把这家水果基地做得规模越来越大了。” 男人先是这么说了几句话,从他的神色也好,语气也好,都能看得出,这个男人对于还没有出现的那位神秘老板,很是崇拜。 第785章 扩大规模 年轻男人对于这位神秘老板极致吹捧。 但是,大家却都平平静静的没作任何反应,仿佛他的这场表演,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趣一般。 年轻男人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才把话题收了回来。 随后,才又提起了钟意方才问到的经营范围。 “我这也是后来来了这里才了解到的,其实我们老板一开始刚接手这里的时候,‘幸和’水果基地还没有那么大的规模,不过就是个稍微大一些的种植园区,加上一个生产的小作坊,那会儿主要的经营范围,就是新鲜水果的线下进出买卖,其他比如果汁果冻等等,直到这几年,慢慢的引进了新的销售模式,还建立了新的工厂,也开发了很多周边产品,这才从一个小作坊,有了现在这么大的一个水果基地。” 男人滔滔不绝,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来。 钟意这时紧跟着开了口,她提醒:“据调查你们老板钱伟明接手这家水果基地的时候,种植园区还没有那么大,工厂也没有那么大的规模,而且,那个时候这家水果基地的收益状况并不算乐观,你们老板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疯狂的扩大规模?” 那人听到钟意的话,这才把茶盏里的那口茶,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男人便又开了口:“大概是接手水果基地的第三年的年底,我们老板出去出差了一趟,回来忽然就提起要扩大规模这个计划了,一开始是决定先从生产水果罐头、果蔬脆这类下游产品着手,其实,您的这个问题,当时工厂里很多人也都有,一开始基地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是不支持这个决定的,毕竟那个时候,水果基地还没有走上正轨,更何况刚换手经营,而且已经连续几年低收益,十分的不稳定,实在不合适这么突然的扩大经营范围,这样做冒的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就容易万劫不复,更何况,这个新的经营范围,对于基地而言,就是一片空白,我们什么经验也没有,而且连生产的设备和条件也是一片的空白,所以,当时就很多人就反对了这个提议。” “后来呢?你们还是成功的拓开了这个新的经营范围,这个计划最后为什么会落地?”这时,季惟舟忽然开了口,淡淡问道。 而男人闻言,自然是十分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点儿骄傲的意味。 “你说的不错,员工们最终的确是没能说服老板,反而被老板给说服了,那会儿老板手里有资金,工厂也急需翻身,虽然这样的一个计划有些冒险,但总归可以赌一把,说不定就能有起色,但如果不冒险,那么最后的结果就一定是倒闭,所以,大家这才一致同意这个决定。” 说到这儿,年轻男人脸上再次露出了崇拜的表情,他又开始了自己的滔滔不绝。 “不过我们老板,的确有眼光,自从我们正式开始经营水果下游产品的时候起,水果基地的发展速度那叫一个猛,甚至到这两年间,我们最原始的经营内容,鲜果这条线,都开始给新产品让路了,目前我们基地只有一半的水果,会直接销出,其他的部分,则全部被加工生产为产品出售,而在收益有了明显的改变后,老板便就开始扩大种植园区了。” 男人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侃侃而谈,脸上更是不加掩饰的崇拜,看得出,这位目前为止都一直没有露面的神秘的基地老板钱明昊,的确是深得人心,或许,也的确是一个有头脑也有领导力的领导者。 季惟舟看着年轻男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他缓缓开了口,问道:“你是两年前来这里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的事情?”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耸了耸肩,脸上的神色仿佛是在说“这并不奇怪”。 而紧接着,他也很快开了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啊,我们老板那么厉害,把一个小作坊经营成了全国范围内都知名的水果供应商,他做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呢!这些事情,有一部分我是在来之前就听邻居说的,他们有的人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还有一部分是来了基地之后,听这里面的老员工说的。” …… 年轻男人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表情也是十分的自然,对这个问题也并无隐瞒的嫌疑,季惟舟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而接下来,他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大致也都是关于水果基地和老板的情况,年轻男人一一作答,随后便就暂停了这场对话。 因为几个问题下来,季惟舟算是发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从他嘴里,他们大概也只能听到他的无脑崇拜了,想要听到客观的答案,是几乎不可能的,随意询问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季惟舟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忽然问起了关于他的事情。 “你说你是两年前来这个水果基地的?你当时为什么来这里?”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忽然一愣, 他似乎是没想到为什么话题忽然到了他身上,方才明明就在聊基地和老板的事情,这猝不及防的怎么就到了他这里。 年轻男人忽然有点儿紧张,毕竟他现在面对着的,可是市场监管局的大领导,这要是出了差错,基地出事儿不说,他肯定也得倒霉! 年轻男人深吸了口气,这才思忖着开了口:“方才我不是说,有一部分是听邻居说的吗?其实那会儿我刚刚高中毕业,大学滑档了,家里人想让我再考一年,但是我不想再去浪费那个时间了,所以,就打算找个地方上班,可别的地方我又看不上,好的工作又嫌我学历低,我邻居就说让我来这家水果基地,这里的老板只看能力,不看学历,只要肯干,就能留下来,所以,我才来了这里。”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接着又问道:“这两年你一直在水果基地工作?” 男人重重点了点头:“当然啊!这里的工作其实干着挺开心的,薪水不低,老板也很好,晚上还早早就下班了,想留下加班都不行,哪里还有比这儿还好的工作了!” 男人把这份工作所有的好处都一一摆了出来,一脸越说越上头的样子,甚至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 然而,他还沉醉在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之中,并没有看到对面几个人,复杂而别有深意的神色。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男人所说的好工作,从这些好处来看,的的确确是一份不能再好的工作了,没有加班,老板不苛刻员工,工资还高,这的的确确是人人向往的好工作。 但是,越是完美的东西,背后越可能存在着阴谋,作为刑事调查员,他们在案件中见惯了阴谋诡计,自然不相信,这份看似完美的工作背后,没有任何一点儿问题。 他们也不相信,一份薪水不低的工作,可以如此轻松,甚至还会早早的下班,加班也不被允许。 老板作为付出薪水,购买劳动的资本方,他自然会希望自己的钱花的值,所以,极少有老板会不愿将员工加班,资本家和商人看重利益,甚至会希望员工付出远超薪水的劳动,最好是把公司当成家,而这强烈的反差,显然就是这份所谓的完美的工作,最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 季惟舟缓缓收回目光,转头又看向了年轻男人。 “为什么要给员工早下班,还不允许员工加班?如果员工没有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工作,也不被允许留下来加班吗?”季惟舟问道。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个问题,他似乎也有些不解。 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年轻男人才缓缓开了口:“我也不知道,我也没问过老板为什么不允许加班,我们作为员工,谁会愿意加班啊!老板不让其实更合大家心意。” 说到这儿,年轻男人话音一转:“不过我听工人们说起过这件事情,他们说老板每天晚上都会在走之前,亲自关门,我们这个工厂的门是指纹锁,唯一一枚指纹就是老板的,所以,老板为了早点儿下班,就让大家早点走,而且不允许留下来加班。” 年轻男人的几句话,大家就听明白了,意思就是水果基地的门,只由老板一个人管控,他必须保证所有员工都离开后,自己才能关好门离开,所以,他自己想早下班,不想加班,就得要求员工早下班不加班。 但是,听到这话,季惟舟几人就更加疑惑了。 一个偌大的水果基地,怎么可能只靠着老板一个人管控大门,就算没有专门人员去管控,也不应该只有老板一个人负责。 哪里会有老板亲自开关一个公司的大门呢? 季惟舟看着年轻男人,接着又开了口:“你们水果基地大概多少员工?” 听到这话,男人又是一愣,他似乎没预料到面前的这个领导会忽然转变到这个问题上,但想到方才,他又觉得也适应了这个冷面大领导谈话节奏。 很快的,他回过了神,立刻开口回道:“加上老板,一共三百八十二个人。” 三百八十二人,一定不是一个小数字,或许对于一个企业而言,这算不上规模多大,但是对于一个水果基地而言,这工人量,绝对算不上少。 季惟舟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既然这么多人,为什么只靠着你们老板自己一个人开关门?你是他的助手,他为什么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闻言,年轻男人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他眉心紧蹙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几个人,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没有开口。 而对面,季惟舟也好,或者是其他人也好,都没有开口,没有打扰年轻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男人这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或许,是老板觉得自己一个人开关门会安全一些吧,毕竟这么大一个水果基地!” 年轻男人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似乎有点儿难过又有点儿受伤,其实他会表露出这样的情绪,他们并不觉得奇怪。 如果照年轻男人的说法,他们老板亲自开关门这件事,而不将开关门的事安排给其他人,是因为觉得那个样子不够安全,那么显然,就是他的老板,不相信其他人,也同样并不相信他这个助手! 而作为一个如此崇拜老板,忠心耿耿的员工,一旦知道老板并不信任自己的时候,受伤自然会有。 但年轻男人怎么想,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他们也并不关心,但还是给了他片刻平复情绪的时间。 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季惟舟才开口,他看着年轻男人,忽然道:“你们工厂一般谁离开比较晚?” 年轻男人方才一直在出神,直到听到季惟舟的这个问题,才骤然回过了神。 他抬眸,看向季惟舟几人,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般就是我,不过老板会比我离开的很晚,但基本上我每天都是员工里的最后一个。”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看着年轻男人,神色冷肃,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风如刀锋般锐利。 年轻男人又是一愣,触及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几乎浑身一震。 这是这几个领导从进来之后,他看到的最锐利的目光,就像是带着穿透力一样,能把人看穿。 年轻男人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错开了目光。 而季惟舟也好,其他三人也好,此时都齐齐的盯着年轻男人。 这样的几道目光,齐齐打在身上,这让年轻男人浑身如同扎了刺一般,即便他现在低着头,没有看到,也知道这些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抬头回视了过去。 第786章 口罩 年轻男人试图瞪大双眼,以此来显示自己的气场,可是触及到那几道冷厉的目光,心里那口气儿,立刻就颓败了下去。 没办法,他没人家那从眼底深处就蔓延出来的锐利气场,毕竟人家都是坐惯了高位的领导!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水果基地的小员工! 年轻男人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错开了眼,早就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直视几个人的勇气,这会儿眼神儿有点儿飘飘忽忽地看着几个人,就连语气,都让人听出有点儿底虚。 他试探着问道:“领导们,你们不相信?” 闻言,季惟舟微微勾唇,虽说这笑意轻淡浮在皮肉,但脸上的冷肃却也悄悄缓和了些,不至于让年轻男人继续如此战战兢兢下去。 他缓缓道:“我们没有不相信你,你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们让他不用紧张? 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嘛?试问谁被人死死盯着,会不紧张?更何况还不止一个人,更何况,这些人还是大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水果基地关门大吉,更何况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员工! 他能不紧张吗? 这说的是人话吗! 年轻男人心中腹诽。 …… 可无论年轻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他都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来,他硬生生地在脸上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梗着脖子,对着季惟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我没紧张!”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明显磕巴了一下,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方才的话,是假话!他很紧张! 几人:…… 季惟舟见状,给几个人递了眼神儿过去,示意大家将冷硬的神色收缓些。 而接收到他的信号,大家纷纷把目光收了回来。 季惟舟还特意给了年轻男人几分钟,让他悄悄放松平复一下,毕竟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如果年轻男人这么紧张下去,恐怕就连问题都不一定听的明白,更何况是回答问题了。 …… 大概一刻钟,看着年轻男人缓和下来的神色,季惟舟这才接着方才的问题,继续问起来。 “你说你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员工,那么你离开的时候,你们老板还是在工厂里面吗?” 闻言,年轻男人立刻摇了摇头。 “也不是,他有时候会锁上门,跟我前后脚走,有时候可能有什么事儿,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情况不定,反正我们都是到点下班,老板总归就是最后一个,如果我不可以去询问,老板也不会对我报备他的时间。” 听着男人的话,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 季惟舟眉心微蹙着,思忖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那么,每天早上除了你们老板,谁最早过来?” 闻言,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季惟舟说道:“当然是我了!我是我们老板的助手,当然要来的早一些,要是老板都到了,我还没到,那么我这个助手算什么助手啊!那还算称职吗?” …… 年轻男人对老板的忠心,让季惟舟和钟意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自动忽略了他后边的那些话,只选择性地听到了,他是“除了他们老板最早来的”那句话。 季惟舟看着年轻男人,紧接着便问道:“既然你是除了你们老板最晚走,最早来的,那么你早上来基地后,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无论是季惟舟也好,还是钟意也好,亦或者是王垚和尚林两个人,他们都不觉得这个神秘老板管理如此大的一个基地,还如此事事亲力亲为,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既然不正常,那必然就藏着问题,或许,这个神秘老板之所以最后离开,并不是因为为了安全,而是有其他原因,让他不得不最后离开。 或许,这个一直未露面的老板,他需要留在最后,做某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不能让工厂的员工知道,否则他就不会禁止员工回基地加班了。 而这件事,或许就是与毒品有关系的事情,否则并不需要如此的谨慎。 方才年轻男人的话,让他们基本可以确定,当水果基地的工作人员全部离开,钱伟明有绝对的独处的机会,而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在这样一段儿安全的时间里,就是最有可能处理毒品的时间,而钱明昊的的确确就是在水果基地的生产工厂内,进行毒品的分装和伪装。 所以,方才得这个问题,就是为了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员工在早上,察觉到工厂内部的异常,如果有,那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晚上那段没有人在的时间。 然而,至少从目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表现来看,这位小助理,似乎并不知道他无比崇拜的这个老板,在做着这样一件事情。 …… 小助理听到季惟舟的问题,明显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大领导这么问他的原因,更不明白这个问题到底与他们来视察水果基地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些问题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年轻男人还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随后,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我每天早上来基地后,都是直接到我办公室的,我办公室的钥匙也只有我这儿一把,所以,除了我谁都进不来,我并没有发现我的办公室有奇怪的地方,工厂里面,我就更不知道了。” 对于这个答案,季惟舟几人并不觉得意外,从谈话开始,一直到现在,小助理的反应并没有一点儿知道内情的样子,或许,这个神秘老板为了安全起见,对小助理同样选择了隐瞒了这些事情。 小助理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光鲜亮丽,势头正好,待遇极高,在他们眼中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工作的水果基地,背后也脏着污纳着垢,而且还是与毒品牵扯了起来。 …… 小助理说话时,眼睛就紧紧盯着季惟舟,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忐忑和探究,他似乎是想从这个看上去十分冷肃的大领导的表情里,探究出点儿什么。 比如,他们相不相信他的话。 再比如,这些市场监管局的领导到底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然而,小助理失败了。 对面几个人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那么久,什么人没遇到过,道行那么深不可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一个连朝夕相处的老板都看不明白的人,去看透呢? …… 片刻后,季惟舟忽然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和基地的其他员工,关系如何?” 这个问题,又和方才的问题没什么关系了,但小助理也已经习惯了这个大领导问题的跳跃性。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开了口:“我们关系当然好了,一开始我进来,其实并不是老板的助手,和大家在一起工作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家那会儿也都很照顾我,所以,我们关系都是很好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点了点头。 小助理看到季惟舟平淡的表情,以为这只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的时候,可没想到,忽然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领导又开了口。 “那你就带我们去见见你的这些同事,也带我们好好逛一逛这个基地,我们需要进一步的了解一下。” 听到这话,小助理明显有点儿犹豫了起来。 他看着几个人,张了张嘴,可看到这四位领导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想说的话又不由自主地吞了回去。 他是真不敢啊! 这几个领导,气场一个比一个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冷肃,让人更是不敢轻易拒绝。 …… 季惟舟自然看出了小助理的犹豫,看出他似乎有话要说,便抬了下手,示意他:“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小助理一听这话,这才大了点儿胆子,开了口,但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都不敢看对面的几个人。 “我们老板不在,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你们参观基地。” 小助理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意味,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而对面,季惟舟几人也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有任何恼怒,大家依旧还是平平静静地看着小助理。 季惟舟耐心地说道:“我想有一件事你没有弄明白,我们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来这里调查水果基地是我们的工作,而你们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而至于参观水果基地,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所以,你们老板同不同意,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明白吗?” 季惟舟的声音始终平平静静的,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里不容拒绝的意味十分明确。 小助理被季惟舟的话说得明显愣了神。 他呆愣愣地看着几个人,眼神儿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许久才反应了过来,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暗道自己太傻,竟然敢质疑大领导的要求,他们老板都得看市场局行事,他知道小小的助理,竟然还敢在这里质疑人家大领导的决定!除非他是嫌自己活的太无聊了,上点儿难度? 小助理这会儿想明白了,生怕再给他定一个不配合的罪名,立刻朝着季惟舟点头。 “好,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参观基地,顺便看一看我们基地的员工。” 听到小助理这么说话,季惟舟这才神色缓和了下来,他淡淡点了点头,对着小助理说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好好参观一下吧。” “好!” 小助理这会儿,哪还敢有一点质疑,忙不迭地点头,紧接着便就起了身,对着几个人说道:“那你们就跟我过来吧!” 说着话,小助理便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口,率先走了出去。 …… 季惟舟和钟意几个人立刻跟了上去,小助理在基地工作了两年,更何况目前还是老板的助手,对基地的各个地方都十分的熟悉,就连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是摸得上的。 季惟舟和钟意并肩跟在小助理身后,王垚和尚林落后两步,几个人认真听着小助理介绍基地的情况,一边沉默着跟着小助理往前走。 小助理从办公室出来,先去的是旁边的一个一间门牌写着“档案室”的房间,他提溜着手里还有的那一大串钥匙,扒拉了许久,这才从里面找到了档案室的钥匙。 迅速打开档案室的大门,小助理还是一马当先,走进了黑洞洞的屋子,他先是站在门口没有动,手在门口的墙上摸索了许久,这才找到电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电灯应声而来,一瞬间便照亮了整间屋子。 季惟舟和钟意几人跟着走了进去。 可刚一走进去,几个人几乎默契的同一时间,皱起了眉。 这间档案室里,发霉的味道太过刺鼻,刺得甚至有种睁不开眼的感觉,钟意手在口鼻前使劲儿挥了挥,也没什么作用。 她这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制口罩,戴好。 虽然她自己已经解决好了,但也没忘记大家,立刻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支独立包装的粉色医用口罩,一一递给了几个人。 这是她的习惯,随身都喜欢带几只口罩在身上。 她把口罩分给大家,最后的一个,抬手递到了小助理面前。 见状,小助理愣了下。 钟意这时,对着小助理淡淡一笑,又抬了抬手,示意他接下口罩。 小助理这会儿的确有点儿愣神儿,他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领导,竟然还能想到他。 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原本这女警官一直没说话,他还觉得这几位都是淡漠高冷的性子,虽然这位女领导长相偏向可爱的类型,但冷着脸,也会让人觉得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所以,从刚来将这几个人带进基地开始,他就一直战战兢兢的,紧张的不得了。 这会儿,就因为一个递口罩的动作,和一个淡淡的微笑,情绪竟然就奇迹般的平稳了许多。 第787章 芳心 小助理试探着伸出手,还没触及到那只口罩的时候,钟意又是伸手往前一递,直接将口罩塞进了他手里。 “这空气太刺鼻了,你还是带着吧。”钟意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显然这仅仅是她下意识地行为,根本无需思考,只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味道刺鼻而已。 然而,这样的一番好意,在小助理眼里,却如同天神降临一般,让他彻底松了口气。 在小助理看来,他一个人应对着六个一样严肃一样冷厉的大领导,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随意,这会儿,终于在这唯一一个女领导的身上,体会到了温暖,那紧张和慌乱,自然也就大为减弱了。 小助理回过神来,立刻点头,抬手接过了那只口罩,一边对着钟意,笑着道谢:“谢谢小姐姐!” 说着,就将口罩打开,稳稳妥妥的戴好了。 …… 小姐姐? 钟意愣了一下,他看着小助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真的想问一问,还记不记得方才喊了她什么? 她现在的身份,是市场监管局的巡查人员,在工作中,竟然被喊了一声小姐姐,这真的合适吗? 但尽管如此,钟意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是那么定定的看着小助理,等着他自己反应过来。 而不光是钟意,其他几个人在听到这声“小姐姐”后,神色也都是如出一辙的复杂和别扭。 尤其是季惟舟。 这声“小姐姐”,让他神色不明地皱起了眉,他目光淡淡的,打量着这个小助理,看到他口罩下都藏不住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那眼睛里明显的开心,还有掩饰得不怎么完美的仰慕,季惟舟看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得! 这姑娘又俘获了一颗芳心!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他是钟意的男朋友,更是同为男性,自然知道小助理此时此刻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打量着小助理,心想,这应该是他见过最有胆识的。 作为特案中心的警员,他们平日里面对案件相关人员时,最多见到的,就是对方的警惕和抵触,而尽管现在他们并没有以警察的身份示人,但也是市场监管局的领导身份,就是这样的身份,这小助理竟然还能在如此慌乱和紧张的情况下,产生这样的歪心思,季惟舟心情有点儿复杂。 对于小助理,他没工夫去思考太多。 但是,他承认,他吃醋了! 真没想到,就是在办案的过程中,这姑娘还是能俘获芳心,他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可是,她知道,这姑娘一点儿错都没有,她的完美和魅力,是他一直就知道的,即便不是小助理,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也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和欣赏,这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足够吸引所有人的喜欢和欣赏的人。 但是,他还是吃醋了! 季惟舟默默叹了口气,他以前还真不是这样的,那会儿还没遇到钟意的时候,恋爱这事儿是从来没有在他脑子里存在过的,更别说是因为情情爱爱吃醋而患得患失这种心情了,他更是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动不动就吃醋的大醋缸,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爱情这东西,本身就是意料之外,这还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因为吃醋也好,患得患失也好,这都是归根于他对她的喜欢。 如果他对她没有爱,也不会去如此的在意。 以前他总听季惟雪嫌他未婚夫占有欲强,那会儿他听了也就是无奈咋舌,从不放在心上,以为这就是情侣之间的矛盾,亦或者情趣,那会儿他还觉得恋爱真是一件最无聊的事情了。 然而,人总是会被自己的轻狂打脸,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占有欲这事儿不是一个无聊的代名词,它是真真实实存在的,甚至爱意越深,占有欲便会越强。 因为,爱,永远是唯一且排他的。 …… 然而,即便如此,直到现在,他也仍旧坚信一件事情—— 那就是,真正的爱是自私的,但因为爱,会去克制这份自私,而他爱她,就愿意为她克制自己的占有欲。 因为,比起控制她,他更想看到的是,让她自在的去做自己。 他想,这世界上没有人心无法控制的东西,如果真的无法控制,那就只能说明比起爱那个人,更想放纵自己的占有欲,可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证明这不过是更爱自己而已。 钟意真的是一个顶顶好姑娘,对于陌生人,也永远会释放出最大的善意,即便是接触过那么多恶,也依旧向善,也依旧不曾麻木。 所以,这么好的她,他没有资格,去掌控,他更想做的,是成全,让她随心的去关心别人,去爱人,去随心的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不过,成全不意味着他对别人,也保有那么宽容的心胸了。 他看着小助理,脸色冷沉了下去,声音也冷冷沉沉地开了口:“戴好了吗?” 四个字,生硬而又冷厉。 小助理闻言,又是一愣。 他怎么忽然感觉这位高冷的帅气男领导,忽然又变得不开心了呢? 而且,看着这个男领导看自己的眼神儿,他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浑身泛凉的心虚感觉呢? 他也没做亏心事儿吧? 小助理有点儿想不通,但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可是一点儿都不敢把自己的疑惑表达出来,他甚至都不敢看季惟舟,急忙错开了眼睛,忙不迭地点头。 “已经戴好了!” 闻言,季惟舟又是冷冷的抛出了几个字:“那就好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间档案室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没什么起伏,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无形之中的那股压迫感,让人有种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 一旁,王垚和尚林自然看出了点儿门道儿,虽然他们一开始只以为两个人就是同事关系,但这一天相处下来,这两个人的默契也好,各种细微的眼神动作也好,都让他们察觉到了点儿东西,他们专门搞侦查的,看这东西,一看一个准,根本不用费劲儿! 而方才季惟舟对小助理的冷冷肃肃的样子,就让他们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这分明就是吃醋嘛! 即便他们不是调查员,不会搞刑侦,他们也是男人啊!大家都是男人,这么点儿事儿还能看不明白吗? 男人吃醋不也都一个样儿吗?不舍得对女朋友生气,当然就得把怒火直击那个不自量力的人身上了! 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儿,脸上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 而倒霉的小助理,这会儿小心翼翼地摇晃了下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想的事情全部一扫而空,这才回到正事儿上了。 他迅速调整了思绪,看着这间档案室,对着大家介绍了起来。 “其实,这间档案室说是档案室,但它里面放的东西可杂了,有员工档案,还有基地的各种资料,另外,还有咱们基地的研发资料,像我们基地,不光是鲜果的买卖,还有其他的果制品,比如果汁,果冻等等,这些都有相应的研发资料,都需要好好保存起来的,所以资料管理员,就直接将这些东西收集归类,一起保存在了这里面。” 小助理说完,就几步走到了档案室里的唯一一台电脑前,他晃了晃鼠标,紧接着他拿着鼠标和键盘,“噼噼啪啪”的敲打了好一阵,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领导们,你们可以过来看一下,这些都是我们水果基地相关产品的研发资料,里面记录的都很详细。” 听到这话,季惟舟几个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小助理身后,大家俯着身,眼睛都默契地定在了电脑屏幕上。 资料正在滚动着,因为是小助理自己动手滑动的的,所以速度刚刚合适,大家也都看得十分得认真。 而片刻后,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麻烦你把这份资料,还有包括员工的资料,另外再加上关于水果基地所有详细的资料,都拷贝一份给我。” 这时,季惟舟刚说完这话,只见一只移动硬盘不知道从哪递了过来。 “用这个。”王垚笑了笑,说道。 原来,这是王垚递过来的,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调查员的习惯了吧?随身带着可以用来取证的工具,其实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也是身上随时随地都随身带着的,但是临登机前,他们换了衣服,一个不小心,就把口袋里的东西随着衣服换了下来。 不过好在有王垚! …… 小助理这会儿哪还敢再说一句“我问问我们老板”的这句话,方才说了,就直接被教训了,这会儿就再也不敢犹豫了,立刻点头,干脆利落,一点儿都不敢拖拉。 “好!”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说着,小助理就接过了U盘过去,很快就开始按照季惟舟的要求,工作了起来。 这一次的资料,和他们昨天拿到的那一份并不一样,这里面记录的东西会更多,不单单是一些许可证,大部分都是关于他们水果基地内部的信息资料,大事小事应该都会详细记录下来,当然,不出意外的,这份资料也一定是经过处理的,是钱伟明认为可以记录下来的内容。 但该取的证还是要取的。 大概几分钟的时间,资料全部拷贝进了U盘里,小助理抬手,递给了季惟舟。 …… 王垚见状,挑了挑眉。 合着,这小助理以为他也是季惟舟的下属啊! 这也太不会察言观色了吧? 王垚想到这儿,忍不住打量了季惟舟一下,然后又低下头,从上到下看了看自己,暗暗想: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话,很对,但是非常的没有人性! …… 资料拷贝了下来,季惟舟和钟意几个人在里面逛了许久,几乎边边角角都没放过,检查的那叫一个仔细,把一直候在门口的小助理,看得一愣一愣的,摸不着头脑。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细致的去检查,是因为他们怀疑,这家水果基地的幕后神秘老板钱伟明,在用这个水果基地进行制毒贩毒活动,而他们相信,只要一个人坐过,就不会一点儿痕迹都留不下,只不过,是他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所以,这一次来,他们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想办法在基地中,找到一些关于毒品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几乎没可能完成的得任务,但是无论看上去有没有可能,又或者说可能性有多大,他们都得去尝试,因为这个机会难得,而且,这说到底,也是警察的任务而已。 …… 检查完了档案室,还的确是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档案室里,都是记录的详详细细,明明白白的文字形式的资料,要真有什么有问题,就更加要去避免留下任何文字性的资料了! 但是他们能拿到的这份看上去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资料,也完全可以作为一份证据,去侧面印证这家水果基地存在着问题。 所以,季惟舟才会将档案室,作为他们的第一站。 …… 拿到了想要的,几个人便离开了档案室,小助理将门锁好,转身看着几个人,问道:“几位领导,接下来你们想去哪儿?” 听到这话,几个人纷纷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钟意是习惯性的等着他拿定主意,而王垚和尚林,一方面是处于对季惟舟的能力的信任,另一方面也存在着学习的心态,所以,几个人都等着季惟舟的决定。 季惟舟转头看向小助理,语气淡淡地开了口:“带我们去你们的流水线看一下。” 小助理闻言,皱眉问了句:“我们公司有两条主要的流水线,一条是鲜果的,另外一条是果制品的,您打算去看哪一条?” 季惟舟仍旧神色淡淡的,他看着小助理,随口说了句:“你决定,今天时间很充足,不管从哪儿开始,咱们总能逛完。” 第788章 规定 小助理听到这话,简直头皮发麻。 这意思不就是,只要老板不来,那么这几位市场监管局的领导,就得由他来应对了?可他哪有那本事啊! 他长到现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自己的老板,他的大领导也只是一个水果基地的老板,“衙门”口儿的,他最多也就是区政府办事儿的时间接触过啊,可那个时候,他是被服务的那个啊!他哪里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小助理内心在咆哮,脸上还得挂着笑,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有些扭曲了! 他也不容易啊!虽然工资不低,但每天干的活儿也不少,当然,这些工作都是他自己愿意去干的,但这并不包括接待大领导啊! 这会儿,他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得笑脸相迎,恭恭敬敬,生怕怠慢了这几位领导,给他们基地添麻烦。 忐忑不安,但面上还得表现出热情。 他深吸了口气,使使劲儿,将唇角的弧度加深。 …… 小助理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季惟舟只稍稍一眼,也就看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对着小助理淡淡笑了笑,开口道:“我们来巡查的是基地,你只要带着我们好好把这里逛一逛,就不会有你的问题,所以,你不用紧张。” 季惟舟这话,是为了让小助理放松下来,毕竟只有在绝对放松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旁敲侧击,从他这里得到点儿有用的东西。 然而,这话非但没让小助理放心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了起来。 要真在逛的过程中出了查出点儿什么问题,那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事儿啊! 就算是几位大领导不会为难他,但他的老板可不会放过他吧啊! 而且,再加上这位不苟言笑的冷面领导,配上那一脸疏淡的笑意,小助理就更加紧张了。 还不如不笑呢! 小助理敢想,却不敢说。 此时此刻,他想哭,但生生忍了下来。 …… 他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季惟舟,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带几位领导先去看看我们那条鲜果的流水线!几位领导跟着我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了赞同。 小助理见状,立刻在前面带起了路。 他一边走,一边为几个人介绍些这条鲜果流水线。 “我们基地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一个大型果园,后来慢慢的靠着往外销售鲜果,一步步做大做强,慢慢的加上了下游产品链,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但是,我们老板也说了,人不能忘本,做生意尤其如此,所以,鲜果这条线,一直到现在,在我们基地,也依旧是效率一半的经营规模。” 小助理不愧是跟在老板身边的人,对公司的情况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一边走,一边不停说着。 “我们的鲜果流水线有很多,分了不同的区域,主要是进行水果的采摘、分类、清理、印花、装箱这几道工序,其中采摘是在我们果园里进行的,而从树上采摘下来后的果子,我们需要进行分级挑选,确定品级之后,最后清理水果表面的脏污,然后贴上标签,进行装盒包装,最后发出,这就是大概的鲜果加工流程。” 小助理将整条鲜果加工线说的很详细,他把每一道工序的大致的工作内容,还有这几道工序间的顺序,都说的一清二楚,显然他对这些工作,是真的十分的了解。 小助理这话一直说到了流水线的工厂厂房门口,等他话音落下,几个人此时已经在站在了流水线工厂外了。 小助理并没有把人直接带进工厂,而是先是带着几个人去了厂房旁边的一间小工作间,他熟门熟路的走到了一个柜子旁,伏下身,从里面扒拉找出了几套崭新的实验防护服,他一一递给四个人。 而这时,他开了口:“大家都先穿上这个防护服吧,这是我们工厂的规定,进入流水加工厂,必须穿上这个防护服,一来可以保证我们身上携带的灰尘甚至细菌,不要带进流水线上去,二来,这也能保护我们在流水线工作的工作人员,防止他们在工作当中接触到危险因素,所谓一举两得,就是如此,所以,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有了这么一个规定,包括我,就连我们老板,进门也得换衣服。” 小助理解释的面面俱到,生怕几个人不同意,毕竟,他在这里工作那么久,跟着老板也有接近两年的时间,这期间他跟着老板见过很多人,自然见过爱挑刺的大领导。 季惟舟和王垚几人,对比并不介意,所以,几个人纷纷从小助理手中接过防护服去,很快的便穿在了身上。 很快,几个人穿好,小助理才带着大家打开了工厂大门。 工厂在设施这一方面,要求很高,所以,这个工大当初在建设时,就花了不少钱,从外观来看,也的确能看得出基础条件的优越。 大门是银白色金属质地的厚重大铁门,加密码锁,需要特定的密码才能开启。 小助理上前,迅速地输入密码,按了下门旁的开门按钮,只见银白色的金属大门,从一旁缓缓的打开了。 小助理回头看了几个人一眼,开口说道:“大家快跟着我进来吧!” 然而,此时季惟舟几人,没有一个挪动脚步。 小助理一愣,看着几个大领导的脸色,忽然有点儿慌。 那紧皱的眉头是怎么回事儿? 他做错什么了吗? 此时此刻,小助理脑袋里飞快地回忆着方才都干了什么,但他啥也想不起来。 他就是开了个门而已!没做错什么吧? 为什么这些领导看上去神色都那么严肃? 而就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你们为什么工作时间还锁门?工人们想要出来怎么办?” 上班时间锁门,这似乎不符合法律和规定。 而小助理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几位领导是怀疑他们违反规定了。 他立刻开了口:“您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违反用工规定,虽然门儿是锁上的,但工厂里面每一个员工都有密码,所以,他们可以自由出入,这一点您放心!” 听到这话,几个人冷肃的神色才松动了些。 小助理大大松了口气。 他看着几个人,再次笑着开了口:“几位领导,跟我进来吧。” 听到这话,此时季惟舟几个人才跟了进去,一前一后,陆陆续续走进了这个神秘的工厂。 进入工厂,便看到工厂里的员工正在进行各自手上的工作,而因为听到了金属质地的大铁门打开的声音,此时大家的目光都默契地聚集到了大门口的方向,大家神色中都是好奇和探究,似乎想看一看,是什么人来了。 而等着外面季惟舟几人走了进来,大家的目光更是彻底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四个陌生面孔,正跟在小助理身后,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疑惑、好奇和探究,甚至还有更多。 他们疑惑和好奇的是,进来的这四个陌生面孔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他们新来的同事?而且,也是来流水线上工作的? 但是,大家越仔细看,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啊!这四位哪里是像是进厂打工的人啊!那长相那穿着,还有身上那相似的强大气场,哪里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呢! 他们感觉,进来的这几位,简直比他们的老板,更像大领导。 虽然他们和小助理相比,与老板接触并不多,但是他们也不是没和老板说过话,老板那气场,只要往那一站,都让他们不敢太过随意,而走进来的这几位,周身那气场,那对比起他们的老板,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所以,怎么会是和他们一样的普普通通的工人呢? 这时,小助理也看出了大家的好奇和打量,生怕自己的这几位同事的目光太过放肆,冒犯到这几位大领导。 所以,他看着大家,把季惟舟几个人的身份特意介绍了一遍。 “这四位是市场监管局派放下来的,负责监督我们水果基地的公寓内容,和正常运行,今天主要是来咱们基地参观一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打扰几位领导的工作就行!” 小助理真就是特意把几个人的身份介绍的详详细细地,明里暗里的提醒着大家—— 不要放肆,不要造次,更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做些不该做的事,去毁坏他们基地的在市监局那边的形象,让他们如今发展势头正好的局面,遭到破坏。 而员工们自然一瞬间便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大家纷纷点头。 这种事儿,他们哪敢不应! 小助理的话,也的确十分有用,他刚说完,大家就纷纷低下头,忙起了自己手头的工作。 季惟舟几人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互相交换了眼神儿。 小助理方才得那句话,提醒的意图太过明显,就是在告诉大家,在他们面前,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而这反而更让人怀疑了。 刻意的提醒,本就说明这背后有问题。 …… 小助理带着季惟舟和钟意几个人将鲜果加工的流水线巡视了一遍,并且小助理还时不时的给大家讲解几句。 因为东山省是典型的温带季风气候,所以,热季和冷季十分明显,而这样的冬夏温差较大的时候,也决定了在东山省大部分水果品类都可以种植,所以“幸和”水果基地的鲜果加工,几乎能看得到大部分的水果种类。 走到草莓区域的时候,钟意看到大家都在一个个的套袋装箱,礼盒装饰的十分精美,里面的草莓一个个的也都十分红润饱满,看上去就让人垂涎欲滴。 钟意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小助理,问道:“这一箱草莓你们出售出去,大概多少钱?” 闻言,小助理立刻开了口:“出厂给那些水果批发商的话,大概是九十七元一箱,而他们转手往外零售的话,大概就能卖到将近二百块钱一箱。” 钟意一听,愣了一下,她猜到这种水果的价格会高,倒也绝对没想到会这么高。 她微微蹙眉,问道:“这种草莓为什么价格这么高?” 钟意就像是真的在调研一样,事无巨细的询问。 小助理自然也十分的配合,每个问题,都回应的干脆流利,同样看得出,他对于基地的工作,十分的了解。 “这种水果是我们研发实验了三年的新品种,叫糖宝,每一颗大概都能达到掌心大小,而且成熟后非常甜,草莓味儿也很浓郁,不过这种新品种在研发的过程中,的确耗费了不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对于草莓育种来说,周期也很长,所以,我我们综合了很多的情况,最终决定了这个定价。” 小助理说完这些话,又紧接着说道:“不过,你不要听到这个价格就觉得太贵了,只要尝一尝,就知道这钱花的值!我们真的是综合了很多因素,定的这个价的!真的没挣黑心钱!” 小助理语气十分的笃定,强调着这句话。 说完,还从工作台上随机拿起了一箱,动作麻利地拆开了箱子,到旁边的洗手池那里洗了几颗,递到了钟意面前。 “领导,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小助理手里捧着几颗大草莓,怼到了钟意面前,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小助理一个劲儿的推销着手里的草莓,像是一个在路边疯狂叫卖的小商贩,那语气激昂样子,感觉像是在搞传销。 钟意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 “不,我们的工作有规定,不能尝。”钟意拒绝了小助理的热情。 然而,听到这话,小助理立刻皱起了眉,他看着钟意,一脸诚恳的说道:“这哪里算得上是违规啊!就是尝几颗草莓,你在铺子上买,也得先尝尝好不好吃不是?” 钟意看着小助理那样子,感觉,他真的像是在对着自己推销自己的产品一样。 钟意还是摆手:“这是我们的规定。” 第789章 学校 钟意的话并没有打消小助理的热情,小助理十分的执着。 而这时,季惟舟缓步走了过来,他从小助理手中接过了那几个卖相极好的草莓,捏着一颗,递到了钟意面前。 “吃吧,走的时候拿两箱,回去给大家分一分,这个就当先尝一尝了。”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抬眸看过了过去。 几乎一个眼神儿,便就明白了季惟舟的意图,钟意这才没有再继续拒绝,缓缓抬手,从他手中将那颗红彤彤,看上去十分诱人的草莓接了过去。 她尝了一口,草莓汁水饱满,味道也十分浓郁,的确味道不错。 在小助理期待的表情下,钟意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道:“这味道确实挺好的。” 她不吝夸赞。 虽然他们对于水果基地有诸多怀疑,也怀疑水果仅仅是他们用来遮掩真相的工具,但客观评价,这家水果基地的水果品质,的确是不错的。 而小助理一听这话,立刻“嘿嘿”笑了起来,他脸上笑意十分灿烂,那表情明晃晃地透露着两个字——自信。 小助理对着两人说道:“所以,领导们你们放心,我们基地的水果品质那真的可以说是一流的,所以,这个定价绝对是很良心!不会坑骗消费者的!” 他说到这儿,又看了眼在一旁盯着流水线参观的王垚和尚林。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开口说道:“几位领导走的时候可以带几箱回去好好评估一下,这是我们企业该配合你们做的,哪用得着买,我们这儿就这东西多!” 小助理的确是个精明圆滑的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深谙与人打交道的学问,尤其是面对着他们这些“市场监管局”的领导的时候,他不说“送”,因为方才钟意说了,这会让他们几个人违反规定,所以,他便说让他们带几箱回去评估,这就与“送”完全是两种性质了。 带回去评估,是他们作为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的工作,也是他们作为被监管企业该配合的义务,谈不上违反规定,所以,小助理才会选择了这么一种说辞。 钟意打量着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但实则十分圆滑的小助理,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难怪年纪轻轻,就做了助手。 …… 至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立刻回应小助理的这个提议,虽然他们走的时候,的确需要带走一些产品,但是他们也必须是付钱购买,绝对不能像小助理说的这样,无偿带走。 毕竟他们现在并不是以刑警的身份查案,而是以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的,他们不能给市场监管局的形象抹黑,造成不利的影响。 …… 几个人从草莓区域离开,季惟舟忽然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带我们去看看芒果区域吧。”他淡淡道。 听到“芒果”这两个字,钟意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芒果,“幸和”水果基地的芒果,同样出现在了申敏的自杀案中,他们在之前便就怀疑,申敏的死,和贩毒案脱不开关系,所以,既然来了这个水果基地,自然就得好好调查一下,当初那箱从这个水果基地寄出的芒果,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 而小助理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所以,在听到季惟舟提出要参观芒果区域的时候,小助理也并没有感到奇怪或者意外,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忙不迭地点头。 “好!芒果区域就在附近,几位领导想看什么区域都可以,我们基地的生产环境也好,工序也好,卫生情况也好,绝对是完全合格的,而且,我敢保证,我们基地的标准,是大部分同行都达不到的!” 小助理提起水果基地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自信,不过,从方才得巡视来看,也的确有自信的条件,别的不说,如果不去考虑涉毒问题,“幸和”水果基地的卫生情况也好、生产环境和生产技术也好,的的确确是十分不错的。 …… 小助理是个话多的人,也就是因着几个人的身份,这才小心了许多,但稍稍熟悉了点儿,他话痨的属性就彻底暴露了出来,带着他们去芒果区域的那一小段儿路上,话说个不停,一刻也没停下来。 只不过,这并没有让季惟舟几个人感到厌烦,相反的,他们更希望他多说一些,这样,他们才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他们想要得到的信息。 芒果区域和草莓区域不在一个厂区内,但两个厂区相隔不远,紧邻着此次,小助理带着大家在两个忙碌的厂区间好一顿穿梭,这才终于到了芒果区域。 然而,一靠近,大家就被芒果独有的香香臭臭的味道给刺激到了,最可怕的是,在芒果附近,还是榴莲区域,那味道,可想而知的刺激。 钟意吸了吸鼻子,虽然戴着口罩,但她还是能闻得到芒果和榴莲散发出来味道相互交织,产生的那种难以形容的刺激味道,她有点儿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还是能忍受的。 钟意跟着往里一边走,一边抬手使劲儿按了按口罩,让口罩更贴近自己的脸一些,尽可能的没有缝隙。 但这也就基本上是徒劳的。 …… 然而,还没等走近,尚林就在一旁干呕了两声。 而这一声干呕,意料之中的引起了工作人员们的注意。 大家纷纷朝着他们看了过来,看着尚林的眼神儿,有些复杂,带着同情的笑意之中,似乎还夹杂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这让尚林一时间有点儿尴尬。 钟意赶紧又递了一只口罩过去,低声道:“戴上吧!应该能有点儿用!” 闻言,尚林立刻接过了口罩戴好。 两层口罩,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了。 …… 小助理在一旁,说啥也不是的样子,他有点儿同情的看了尚林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领导,您没事儿吧?要不然我先送您去办公室?你去那边先休息一会儿?喝点儿茶,缓一缓。” 听到这话,尚林摆了摆手,咬了咬牙,开口道:“我没事儿!赶紧进去吧。” 这话他是咬着牙说的,声音都十分的生硬。 小助理这才放心地带着大家往里走。 几个人走进了芒果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 钟意深吸了口气,打起了精神。 “各位领导,这就是我们的芒果区域了,怎么样?我们的芒果品质不错吧?” 小助理说着,随手拿起了其中一只绿芒,递到了钟意面前。 见状,钟意猛地朝后退了两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看得小助理一愣一愣的。 他有点儿茫然地看着钟意,又看了眼其他人,这才开口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他不就是递了个芒果过去?怎么还把人吓成这样了? 而这时,季惟舟立刻伸手,接过了那颗绿色的大芒果。 钟意不喜欢芒果的味道,这件事没有太多人知道,或者说大家都以为她喜欢芒果,只不过并没有人知道,在两年之后,她变得开始厌恶芒果。 这件事,除了季惟舟知道内情之外,便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其实她不仅仅是不喜欢,而是因为她对芒果过敏,严重的时候,还会窒息,这是两年前在港城一次偶然情况下发生的,那会儿她以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结果没想到是芒果过敏了,从那之后,她也尝试过,可每次都是一样的情况。 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久而久之对芒果的恐惧变成了厌恶,就连闻到味道,也都会浑身不舒服。 所以,季惟舟赶紧把芒果拿在了自己手里。 “要不你先出去等着我们?”他问道。 其实,方才在进入这个区域之前,季惟舟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小声地问过她,要不要就在外面待着就好,而钟意却想都没想,就直接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对于芒果的恐惧,有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心理,而心理上的恐惧,并不是生理上不可改变的因素,他并不想因为这种可控因素,去影响到自己的工作,所以,他拒绝了季惟舟的提议。 但这会儿,钟意看着眼前一片的黄,使劲儿闭了闭眼睛,她感觉自己方才就是太过冲动,她就应该答应的!她太高估自己了!逞什么能呢? 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她舒缓了口气,对着季惟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随后,才慢吞吞地伸出手,从季惟舟手里将那只大芒果拿了过来,她对芒果过敏不假,但这件事除了季惟舟,他也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知道。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她总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弱点,而弱点就很容易变成被人威胁的把柄,一旦秘密被知道的越多,那么也就意味着身边的危险越多,因为想要攻击一个人,那么只要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加以利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所以,弱点得藏,这是她在赵笙身上学到的。 一开始接触赵笙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赵笙和赵良之间的关系,他以为他们两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才从赵良那里知道了,他们同父异母,而到现在,钟意也并不能确定,那个时候,赵良究竟是无意间地说漏嘴,还是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不过,那个时候,她便意识到,赵笙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公布,之所以对赵良如同亲兄弟一般,就是为了隐藏好他们两个人的真正的关系。 因为对于赵笙而言,他只是他父亲培养的接班人其中之一而已,而赵良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如果他不将身世真相隐藏好,那么赵良绝对会是他一个有利的竞争对手,而且,也一定会有人支持赵良,那么,他想要接替他父亲的集团也好,贩毒网络也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对于赵笙而言,他将自己这个最大的弱点隐藏了近三十年,才得到了所拥有的一切。 想到这儿,钟意低头看了眼拿在手中的那颗芒果,缓缓用力,收紧了手。 季惟舟站在一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表情,看着她握紧了那颗她最讨厌的东西,眉间的沟壑才缓缓松散了开。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小助理看着两个人忽然不说话,也不敢开口打扰。 而直到钟意缓缓抬起头,再度看向小助理的时候,长久的沉默,才被打破。 “你们基地的水果,开通了线上销售业务吗?” 听到这话,小助理立刻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基地的很多水果都开通了线上销售渠道,不过大多数都是鲜果,有的需要冷冻发货,当然鲜果冷冻都保存不好的,我们就没有做线上销售,一来这会影响买家收到货后的品质,二来我们也赚的少。” “芒果也有线上销售业务吗?”钟意这时问道。 小助理点头:“当然,芒果的线上销售额是最高的,也挺奇怪的,每个月的销冠都是芒果,而且线上线下都是。” 小助理大概是真的毫不知情,所以对于芒果的热销,有点儿疑惑。 季惟舟这时开了口:“你们芒果线下主要往什么地方供应?” 闻言,小助理连想都没想,接着就说了起来:“主要是一些商超,还有一些果制品工厂,对了,我们基地的芒果还会供应给全国各地的学校,这也就更说明我们基地的芒果的品质了。” 小助理说的来劲,根本没注意到一旁季惟舟几人骤然复杂的神色。 学校。 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中江大学的水果超市藏着一个地下贩毒组织,而“幸和”水果基地的水果,又专门有对大学的供应,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条供往大学的线,除了是水果的销售线,还是一条贩毒线。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中江大学存在着这样一个底下贩毒网络,而国内的很多所大学都有,而毒品来源,自然就是“幸和”水果基地。 …… 第790章 藏污纳垢 而如果这样来看,那么这起贩毒案,性质便就更加恶劣了! 不仅仅只有中江大学,甚至国内的很多大学,都可能牵涉到了这个毒品网络中。 而将贩毒网络藏在大学里,让学校的教职工和学生参与其中,让学生和教职工成为贩毒的主力,其实是最好的掩人耳目的办法,因为大概没有人会将毒品和学校联系起来,更不会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原本应该最纯洁的地方,变成了藏污纳垢的深渊。 这背后之人,的确足够大胆,也足够得没有人性。 季惟舟几人默契地都想到了这一层,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冷肃。 但小助理或许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仍旧在侃侃而谈,并没有发现几个人的异常。 待他说完,几个人神色也已经恢复如常,方才的凝重和冷肃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小助理说完,转头看向季惟舟几人:“几位领导,你们还想去看看哪些区域?我们基地很大,加上我们的种植园区,今天一天怕是都不一定逛得完!” 既然方才已经参观了芒果包装区,那么自然接下来就是百香果包装区域,因为这两样水果,是“幸和”水果基地供往中江大学的仅有的两种水果,所以,他们还真得都看一看。 而小助理哪里会知道他们几个人在想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领导们的要求,必须满足,绝对不能给基地带来负面影响,所以,对于领导们的要求,那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小助理带着大家很快便走到了百香果包装区域的流水作业间,看到了正在筛选品次的百香果,进行分类包装的那成堆的,卖相极好的百香果。 这个地方,终于没有了方才那股香臭交织的怪味儿,钟意个尚林两个人,也终于能摘下口罩了。 尚林深吸了口气,轻叹道:“终于没那股味儿了!” 王垚见状,轻咳了声,提醒他注意,不要让小助理听到,否则,他们这临时借来的身份,就要被怀疑了。 而小助理的确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一进来,就朝着一个正躲在一旁抽烟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这里抽烟?你不知道这是工作间吗?咱们明文规定工作间不许抽烟,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助理额角青筋直跳。 在严禁吸烟的工作区域吸烟,这要是市场监管局的这几位领导抓住这一点不放,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小助理看着吸烟的那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这人也真是,怎么就这么点儿背,专是领导们过来的时候在这儿吸烟,完完全全得被抓了个正着! “你赶紧给我把烟灭掉,去消毒间消毒,咱们这是要进市场的食品,绝对不能有任何卫生安全问题!” 他声音很大,赶着那人离开。 而那人自然也看出了门道儿,眼睛朝着不远处,季惟舟几个人看了眼,然后立刻熄灭了手中还没燃尽的烟,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工作区。 小助理硬着头皮,转回头,他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季惟舟几人面前,脸上笑容明显有些生硬,看得出,小助理此时是明显有些忐忑紧张的。 “真是抱歉啊领导们,员工偶尔也会犯点儿错!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你们放心!” 而对于这个情况,季惟舟也好,钟意也好,还有刑侦大队的王垚和尚林都没有开口,这并不是他们了解的工作范围,以免多说多错,几个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而市场局的两个同志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小助理说说完这话之后,其中一个人开了口。 “以后这种情况一定要注意,你自己也说了,食品卫生安全最重要,千万别出岔子!”话说的严肃,神色也同样带着一种压迫力。 小助理闻言,立刻点头。 “明白!领导们放心!” …… 不远处工人们正动作熟练而流利的挑选着水果,几人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你们水果基地供往大学的水果,都有什么?”季惟舟忽然问道。 话落,他又了一句:“有没有容易变质的水果?学生的食品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 而这一次,小助理没有回答得很迅速,他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好像就是百香果和芒果吧!” 小助理虽然这么说,但他似乎有点儿不确定,语气里带着点儿犹豫。 “我看一看。”他道。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找了一会儿,似乎才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季惟舟,这一次语气便就十分笃定了。 “没错!就是芒果和百香果!这两样水果其实还算是比较好保存的,只要运输过程保存好,就不会出现太严重的变质现象。” 听到这话,季惟舟又问道:“你们水果基地的水果种类这么多,为什么只供应芒果和百香果,其他很多种水果都是易运输的品种,为什么不供应其他水果?” 听到这个问题,小助理明显一愣,他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忽然这么被问到,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皱着眉,大手挠了挠有点儿长的头发,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基地主管线下销售的不是我,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季惟舟缓缓点头,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是这个问题只是他随口一问而已。 然而紧接着,他话音一转,看着小助理问道:“你们基地主管这一方面的人今天在吗?” 闻言,小助理点了点头:“在!他现在就在办公室里。” “你把他喊过来。”季惟舟说道。 小助理闻言,立刻点头,他掏出手机,走向一旁。 “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完,便拨通了那个人的号码。 “你过来一趟,现在。” 小助理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那人说了什么,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小助理走回来,脸上立刻恢复了浅浅的笑容,对着几个人说道:“几位领导稍等,那人马上就过来了!” 这表情,这前后对比,这转变的速度,简直堪比光速。 …… 而如小助理所说,没等多久,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 那人也是个男人,看上去年纪应该比小助理还小,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瘦弱,皮肤还有些苍白,看上去并不是很健康。 那人过来后,只是看了看季惟舟和钟意几人,却先是朝着小助理走了过去。 年轻男人凑到小助理耳边,不知道问了句什么。 而小助理立刻推了推他,递了个眼神儿过去,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在季惟舟里人看来,无非就是在询问他们几个人的身份而已。 几个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两个人讨论结束。 片刻后,季惟舟率先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眼神儿的交流。 季惟舟打量着那个人,片刻后,才开了口:“你就是分管线上销售的负责人?” 那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大概这会儿听说了他们“领导”的身份,年轻男人不再像方才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了,甚至下意识地还挺直了腰板,理了理衣领。 “对,我就是咱们基地分管线上销售的张强,几位领导喊我小张就可以了。” 年轻男人同样十分的圆滑,脸上堆砌着笑意,看着季惟舟几人。 “小张,叫你过来主要是我们想了解一下咱们基地的线下销售这一部分的情况,你们基地线上销售做的不错,我今天也是取取经,好让咱们东山省的其他企业也跟着你们学习一下好方法,你大致的给我们讲一讲。”季惟舟对着小张说道。 听到这话,小张立刻点了点头,脸上仍旧还是满满的殷勤的笑意,对于季惟舟的这个要求,表现地十分的愿意配合。 “行,领导说笑了,你们才是专家,哪能说得上是学习啊!我们基地还想请领导们指导一下呢!” 小张话说的漂亮,钟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个水果基地的这些负责人,只是看上去都年轻又靠不住,肚子里却都是有点儿东西的,至少深谙与人相处之道,小助理是,而面前的这位负责人也是。” 不过钟意并没有思考太久这些题外事,她静静听着小张介绍起了线下销售板块的业务。 “我们线下销售主要就是通过销售平台,然后将我们的鲜果、果制品还有一些种植过程中需要的种苗、药品、化肥,销售出去,我们一共分了三个板块,食品板块、药品板块,还有种苗板块。” 季惟舟点了点头,听得很认真。 “那就挑其中的一个板块给我们说说吧,就拿食品板块吧,你们的鲜果和果制品。” 小张闻言,利落的点头:“我们食品板块是销售量最好的一部分了,主要还是全国各地以及对外出口的鲜果,这是销售最好的一部分,尤其像各种品种的苹果、西瓜等等,是目前销售量最高的,至于果制品,那一般就是果汁和果蔬脆这样的销售量比较高。” “你们鲜果供应主要都有哪些渠道?怎么配比?”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而一旁听着的王垚和尚林,包括市场监管局的两个小同志,这会儿都有点儿疑惑了。 季队怎么问的还挺专业的,都不用专业人士的帮忙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才来的路上,季惟舟已经大致了解过市场监管局的主要负责工作了,只要对比有了大致的了解,那么想要装的专业一些,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当然,这也仅仅只能放在比较浅显的表面程度上,如果再往深了去问,那么很容易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小助理和小张这会儿因为这些问题的专业性,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没有察觉到,对于他们四个人的身份,更是没有一点儿怀疑。 所以,季惟舟的每一个问题,两个人都回答得十分的认真而细致。 “线下我们供应渠道很多,首先就是大型的水果市场,商超,还有果制品工厂,而且,这几年还有一些线上销售公司,我们也会给他们供应,另外就是一些餐厅、营业场所,再就是一些学校。” 小张是主要负责线下销售的,所以,他所说的东西,要比小助理更加详细。 季惟舟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方才我听了点儿介绍,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对于一些学校的供应。” 闻言,小助理接着又解释了起来:“学校这部分的话,我们主要就是针对大学,全国范围内的大学,这些大学里一般都会有超市或者水果超市,我们主要把水果供应到超市里。” 说到这里,季惟舟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他们想了解的方面上了。 他看着小张,接着问道:“你们对大学为什么主要供应芒果和百香果这两种水果啊?” 听到这里,小助理回应的依旧很迅速,他看着季惟舟,眼睛直直地,似乎没有一点儿心虚和掩饰的意思。 他的表现,让人觉得,他对那些藏着的事情,并不知道。 “因为水果和百香果这两样东西,他们的运输成本不算太大,而且学校超市也喜欢,你想百香果如果稍稍有点儿不新鲜了,他们就能做成水果捞,而百香果只要保存的好,能卖很久,加上现在年轻人都懂得健康饮食,也都热衷于减肥美白,很多学生,尤其是女孩子,都会买百香果吃,所以,我们基地就决定主要供应这两种水果。” 小张说完,季惟舟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这是你们评估过得结果吗?” 小张点了点头:“算是吧,我们销售部门负责评估的,不过现在来看,效果的确不错,这样也省去了运输其他水果的高成本。” “你们老板同意你们的评估结果吗?”季惟舟又问了一句。 第791章 参观 小张将情况介绍的很具体说完,季惟舟盯着他看了片刻。 小张和助理两人面面相觑,没敢说话。 许久,季惟舟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做其他水果?” 闻言,小张一点儿都不敢耽搁地开了口:“我们销售部门在确定供应的水果的种类前,进行过调研评估,综合了很多因素,我们最后在所有适合供应到大学的水果种类中,选择了这两样,而且这也是我们老板拍板决定,就选择这两样水果的,不过现在来看,效果的确不错。” 听到这话,季惟舟挑了挑眉。 “你们老板拍板决定的?”他问道。 闻言,小张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他点头说道:“没错,我们老板很看重大学的市场,所以,调研评估是我们花费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我们还去过不少大学做了解,最后数据支撑的确很清晰,我们老板也拍板同意了这样的销售方案。” 听着小张的话,众人神思各异。 老板拍板,这就证明选择芒果和百香果这两种水果进入大学,是这个水果基地的背后老板钱伟明最终决定的,而这样来看,也就更加印证了老板身上的嫌疑。 所谓的老板看中大学市场,其实并不是看重水果方面的销售市场,而是一个合适的毒品经营网络。 几个人目光都不动声色地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这个分管线下销售的负责人小张和小助理一样,看上去都对他们毫无保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仿佛他们真的就是在说水果基地销售的情况,根本不知道水果基地背后藏着的那些真相,可这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究竟如何,谁也无法断定,更无法保证。 而相反的是,他们更加怀疑的是,这个基地的所有员工,都有嫌疑,尤其是如此被老板重用的两个心腹。 …… 参观完了鲜果区,季惟舟要求小助理带他们去了果制品区域,之前调查组接到的关于果制品涉毒的举报,这也需要他们进一步的调查。 而至于尚林,和其中一位市场监管局的同事,则被留在了鲜果区,他们表面上是参观,但其实是在暗中的搜集可疑线索,只不过不出意外的,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水果基地在用水果做伪装进行毒品贩卖,而毒品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甚至就连基地的工作人员,或许大部分也蒙在鼓里,更何况是在所谓的“领导”面前。 而尚林还指挥着鲜果区域的工作人员打包鲜果,这其中当然有芒果和百香果,自然还有其他水果,这些都是季惟舟提出要求,要带回去做检测的。 虽然他们可以肯定,这些水果里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该做的工作,该保留的证据,自然还是要保留的。 …… 至于果制品区域,他们自然更得好好调查一番,调查组在调查到“幸和”水果基地生产出来的果制品的时候,在果制品中发现了伪装成“草果”的毒品,发现了在用果制品掩盖毒品的真相,这才更加确定了水果基地涉毒的事情,也差不多摸透了谭知临下的贩毒网络的人员构成。 所以,果制品是他们必须要调查的一部分。 …… 水果基地的面积很大,穿梭在各个工厂间,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小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开了一辆观光车过来,带着几个人左拐右拐,这才到了果制品的加工厂区。 小助理将观光车停在了工厂门外,下了车。 “几位领导,这里就是我们的果制品加工厂区了,在几年前,我们基地的果制品,都是找代加工厂生产的,但是后来我们基地慢慢扩大了规模,就自己建立了果制品生产线和厂房,这样不仅可以节省不少的成本,而且还能形成自己的品牌,而且,我们自己生产,也可以避免很多后续质量和食品安全的问题,一举多得。” 说到这儿,小助理话音一转:“不过这两年我们果制品的销售量很大,自己的加工厂承担不了这么大的加工量,也会分出去一小部分,让别的食品加工厂去代加工,不过这一部分很少,毕竟和别的公司合作,比起自己来生产,总是有风险的。” 小助理将果制品加工厂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季惟舟几人倒也听得认真,但其实,这些资料,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看到过了。 这些资料,都是摆在明面上,可以给人看到的资料,所以,对他们查案,并没有太大参考的意义。 但即便如此,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所以,他们必须听得“认真”。 而小助理说完,许久,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声音淡淡地说道:“那就走吧,带我们进去看一看你们的果制品加工厂。” 小助理闻言,立刻点头,带着人往里走。 果制品厂区比起鲜果厂区,面积看上去要小一些,而厂区里面的区域,也没有像鲜果区域那样划分那么精细,小助理一边带着大家往里走,一边给几人介绍。 “我们果制品厂的划分没有鲜果厂那么繁杂,主要就是根据果制品的类型划分的,或者说生产技术和方式划分的,比如果蔬脆是需要脱水,所有要制成果蔬脆的水果,就要送到脱水这个区域了,依旧是脱水区,再比如还有需要分类包装的,就是我们的包装区,不过,虽然划分的没有那么精细,但我们果制品这边的生产工序也是绝对的严格。” 小助理喘了口气儿,又接着说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果脯、果汁果酱、水果罐头、果酒等等,我们是根据果制品的种类进行大区域的划分的,几位领导打算先从哪里看起?” 小助理看着众人问。 闻言,季惟舟看了眼钟意,又看了眼王垚,两人都回视着他,淡淡点了点头。 对于季惟舟的安排,两个人表示了全力的支持,钟意更是知道接下来季惟舟会选择哪个区域,所以,她没有任何意见。 季惟舟见状,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直接开了口:“那就带我们去果蔬脆的加工区域看一看吧。” 听到这话,小助理立刻点头,他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手,对着众人道:“那大家跟我来,果蔬脆的区域在这里。” 话落,小助理便率先抬步,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后面,季惟舟和钟意几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果蔬脆的区域,在工厂最靠里的位置,几个人走了大概几分钟才到。 工作人员们看着小助理带着生面孔进来,大家都纷纷地张望过去,那眼神儿,明显就是在探究他们的身份。 这是人之常情,对于陌生的人和事物,总是会有好奇。 小助理见状,立刻朝着大家使劲儿瞪了瞪眼,暗示大家不要东张西望,众人见状,这才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再把眼神儿往季惟舟几人身上放。 小助理看着大家都老实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他转回头去,看向几人。 “领导们,这就是我们果蔬脆的加工区域,你们先逛一逛?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我都可以大致说一说。”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 “我们就把这个区域当成检查区域吧,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工作了,我们需要对你们的的加工环境进行详细的检查,希望你们能配合市场监管局的工作。”季惟舟对着小助理说道。 闻言,小助理愣了下。 虽然刚开始他就被这个看上去十分严肃的男领导警告过,但是那都是了解情况而已,并没有真的要检查,而这会儿几位领导可是要亲自检查加工环境了,他不敢自己做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需要请示一下老板。 但是,看到几位领导的脸色,让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方才这位冷面男领导的警告还历历在目,他自然不敢再造次。 小助理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季惟舟自然看到了小助理犹犹豫豫的小动作,但他也没有开口,也不管小助理想说什么,只道:“你可以联系你的老板,但接下来,就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了,至于这些在工作的工人,我们也不会打扰他们的工作。” 季惟舟对小助理说完,几个人也不管小助理想说什么,便就绕过他,直接开始了他们的检查工作。 钟意和王垚,还有另一位市场监管局的同志,也跟着他工作了起来,说是检查工作环境,但他们几个人,即便没有参与过刑侦工作的市场监管局的同志,也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检查卫生环境,而是检查其他东西。 几个人都有各自的区域,没有打扰工作人员,但检查的也很仔细,钟意的区域靠近流水线的封装区,她检查完台面,缓缓后退了几步,目光投向工作台下。 她眼睛在工作台下仔细扫视了许久,几乎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忽然她眉头一皱,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 她盯着看了许久,缓缓蹲下身,凑近了过去,只见在工作台脚旁,有一个小白球,像是白色药丸。 钟意所在的附近,并没有工作人员在,她目光四处打量了下,确定没有人朝这儿看过来,趁人不注意,拿起了那颗小白球,顺势塞进了口袋里。 虽然这颗小白球和江莱家中发现的大小不太一样,但是成分无法确定,这需要经过专业的分析,而至于大小,可以任意变换,需得符合伪装要求。 …… 就在钟意刚刚把东西藏好的时候,一道粗粝的男人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各位领导,抱歉,我今天有点儿出事,过来晚了。” 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到这话,大家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踩着运动鞋,穿戴精致的男人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而这时,小助理看到男人后,立刻喊了一声:“老板!” 原来,这人就是这家水果基地的神秘老板。 男人朝小助理点了下头,却还是先走了季惟舟几人面前,他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儿,最后看向季惟舟,伸出了手。 “您好,我是‘幸和’水果基地的老板,陈东阳。” 闻言,季惟舟同样伸出手,和他相握了一下。 “你好。” 季惟舟简单回了这么一句,随后他看向不远处的那位市场监管局的同事,让他把证件拿了出来。 陈东阳低头看了眼证件,这才点头:“既然是市场监管局的领导们,那么一切工作我们都配合,刚才我路上耽搁了点儿时间,不知道我这两个员工有没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只要是让我们配合的事情,我们一定不打折扣。” 男人将话说的漂亮,把态度也摆得分明。 季惟舟听到他的话,倒是淡淡笑了笑:“这两位小同志都很配合,我们今天过来也就是看一看咱们基地的工作环境,卫生状况,情况不错。”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倒是毫不谦虚的点头:“这个不瞒几位领导,我们基地对于卫生和安全方面,那是绝对放在第一位的,我们这种做食品的,最重要的就是食品安全问题,咱不能把黑心的东西卖给老百姓不是!” 季惟舟听着男人的话,缓缓点了点头:“你有这个觉悟,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刚才检查了个大概,对于你们基地的安全和卫生问题,我还是非常放心的,这一次的检查结果非常不错,希望你们以后能继续坚持这样的标准下去。” 陈东阳点头,态度非常的配合。 “几位领导还有其他想了解的情况吗?我都可以为大家解答。”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差不多都已经了解清楚了,还和你们的小同志取了经,你们的线下经营模式也是我们市场管理局也需要在学习的东西。” 第792章 电梯 听到这话,钱伟明立刻点头,态度非常的配合。 “当然!我们基地一直以来就非常注重这些问题,之后也会这么做下去,领导们绝对可以放心!” …… 片刻后,钱伟明才又问道:“几位领导还有其他想了解的情况吗?我都可以为大家解答。”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差不多都已经了解清楚了,还和你们的小同志取了经,你们的线下经营模式也是我们市场管理局也需要在学习的东西。” 钱伟明听到这话,倒是立刻摆手,很是谦虚地开口说道:“领导您真是太抬举我们了,我们哪里有什么能给你们指导的,你们才是专家,我们还得多和你们学习先进的管理模式呢!” 每个地方的市场局除了负有监管各个企业的责任,当然还会有一些针对企业经营的调研和培训,而市场局也有专门负责研究这一方面美容的部门和工作人员,而这些工作人员也自然都是市场相关专业的高级人才,因此,对于企业而言,他们的确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专家。 只不过,钱伟明大概不知道,他面前的这几位他所认为的“专家”,其实是假的而已。 …… 钱伟明来之前,季惟舟几人基本上就已经完成了这一次到访的任务,而钱伟明在这里,他们再想调查什么,就不会那么容易了,一不小心,还会引起怀疑,所以,接下来,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继续周旋了。 所以,季惟舟就带着大家提出了告辞。 钱伟明带着自己的助理,和方才那位分管线下销售的主管小张,一起将他们送出了基地。 在门口,基地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等候了,而旁边地上还摆放了一箱又一箱的水果。 这是季惟舟在临走前,提出要带走的,准确的来说,应该说是“买”。 走到门口,尚林把车子开了过来,基地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将那一箱一箱的水果搬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季惟舟将钱递到了老板钱伟明手里,十张百元大钞,买这些水果,绝对够用,甚至说绰绰有余。 见状,钱伟明立刻摆手:“领导,您这是干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样品,你们带回去送去检测化验,看一看我们基地的水果和果制品符不符合行业规范!这是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怎么能收钱呢?” 一样的说辞,看来不愧是老板和心腹。 但季惟舟依旧还是坚持付了钱,如果他们是以特案中心的身份过来,那么自然就是得配合工作了,即便是每一样水果都取样回去,都是可现在他们是以市场监管局的身份过来暗中调查的,自然不能如此。 钱付好,处理好这些事情,季惟舟才上了车。 车子驶离了水果基地。 刚走不远,钟意就将口袋里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指尖捏着那颗小白球,献宝似的递到了季惟舟面前。 “季队,你看这是什么!”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挑眉:“方才我就看到了。” …… 原来如此,原来季惟舟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所以才会在钱伟明出现之后,就叫停了。 钟意其实有点儿好奇,她的动作很隐蔽,甚至在拿起这个小药丸前,还仔细确认了四周到底有没有人发现,结果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季惟舟的眼睛,她好奇,季惟舟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动作的。 想到这儿,她也就直接问了起来。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开了口:“我看到你一直在工作台附近,就知道你应该想从那里找到什么东西,而且我们推测毒品是藏在果制品中,伪装成果制品售卖,所以,很有可能就是在工作台上进行的分装,而即便是再谨慎再仔细的人,大概也不可能会完全避免没有一点儿疏漏,所以,我就猜到你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工作台附近找,而你在钱伟明过来前,忽然站了起来,就证明,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只不过你还没来得及和我们说,钱伟明就走了过来。” 季惟舟将自己的猜测解释了一遍。 钟意惊讶于季惟舟的敏锐,她没想到,就凭借这些,他就猜到了所有的经过,她觉得这人就是实在是个细节怪! 她看着季惟舟,忽然垂眸笑了起来。 “你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我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一直在工作台旁边找,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我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着,钟意将这颗白色小药丸凑到鼻尖处闻了闻,唇角便缓缓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道:“看来,我的猜测应该没有错,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说着,她将这颗白色小药丸凑到了季惟舟鼻尖处,说道:“你闻一闻。” 白色药丸的味道或许并不明显,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惯常接触到这些东西的警察而言,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基本没什么差错了。”季惟舟缓声道。 而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前面开车的尚林,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王垚都忍不住地开了口。 “还真让我们给找到了!”王垚有些兴奋地说。 而一旁,尚林也说道:“是啊!没想到竟然没费多少功夫!多亏了钟警官细心,要不然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这小玩意儿。” 两个人对于如此轻松地找到了想找的东西,都有些激动和兴奋,他们曾经办过无数起案件,也曾经进行过无数次的刑事调查,和搜查工作,如此不费工夫的得到结果的情况,还真是极少能遇到的!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在他们看来的简单和轻松,对于季惟舟和钟意而言,对于整个特案中心而言,他们背后付出的努力和心血,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办案少,甚至,他们敢肯定的说,特案中心有史以来,时间最久,耗费精力最多的,也就是这起案件了。 而这还没有加上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查贩毒集团的这条路上,前赴后继的一波又一波的人,还有那些隐姓埋名,甚至已经深埋黄土的兄弟们。 他们到底费了多少时间,耗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代价,没有人知道,更无法丈量。 所以,哪里来的幸运呢?又有什么案子会是简单轻松的呢?只是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之前已经付出过了,所以,这样的结果只是在曾经积累下来的努力后,而得到的。 不是幸运,而是该付出的,早就已经付出过了,如今得到的这些,不过是延迟回报。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特案中心该做的工作,累不累,他们没必要去和任何一个人讲,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职业和信仰,这是他们作为警察的责任,即便辛苦,他们也可以不回头不犹豫地的往下走下去。 …… “钟警官,赶紧把那重要的小玩意儿放进物证袋里吧,好不容易找到,千万别出意外!”说着,王垚将手伸向后座,把物证袋送到了钟意面前。 这物证虽然不能说是决定性证据,不能作为抓捕嫌疑人的直接证据,将来在法庭上,也不会发挥直接关键的作用,但在他们案件调查过程中,绝对算得上是关键线索,只要有它在,就可以直接验证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测,直接证明这家水果基地涉毒,所以,这份证据,他们必须要保护好。 而听到她的话,钟意也立刻伸手,将物证袋拿了过来。 她一只手打不开,季惟舟此时立刻上手帮忙,他接过物证袋去,将物证袋打开,钟意顺势地将白色小药丸放了进去。 季惟舟将物证袋封好,一气呵成,塞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尚林在前面开车,很专注,只说了方才那么一句话,就不再怎么开口了。 而至于王垚,他倒是很好奇季惟舟把这些水果带回来的目的和意义。 “季队,这些水果钱伟明既然敢给你,就证明一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那你为何还要把它们都带回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开了口:“这些水果当然不可能有问题,我也不会想着从这些水果上发现什么东西,但是,还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而且,我也想好好看一看,尤其是供应给大学的这些水果,该怎么伪装成毒品,另外,也能想办法确认一下,这些水果上有没有毒品残留,如果有,那么就证明是流水线作业的工作人员很有可能有参与水果基地的地下供应网络的,而这样也就证明了是接触到这些水果的所有人都有参与到毒品案的可能。” 季惟舟将这个情况解释的十分清晰,王垚自然也听的明明白白的,所以,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都没想到这一层,多亏了你们对这个案子接触的多,咱们刑侦工作,看似没意义的调查,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发现,而且里边没有,有些工作也的确不能省。”王垚若有所思道。 紧接着,他又开了口:“回去之后我们刑侦总队得好好重新了解一下这份案件更加细节的东西了。” 而听到王垚的话,季惟舟浅笑着开了口:“我们过来的比较突然,之前你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案子,这一次是你们第一次接触,总得有一个摸清楚的过程,别着急,咱们今天晚上坐下来好好开个会,有什么问题,我和钟警官都能给你们解释,大家一起把这个案子梳理清楚。” “好!正好季队你和钟警官,也可以给我那些人好好上上课!”王垚笑着点了点头。 他手底下这些人,能跟着两位大神学习,肯定特别兴奋,想到这儿,王垚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转头,对着两人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先去吃饭吧?正好差不多到时间了,咱们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到刑侦大队的检验室,然后大家一起过去。”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没有意见,两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而至于市场局的两个工作人员,自然也作为客人一同被邀请了进来。 车子抵达刑侦大队的时候,整个办公大楼的人几乎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显然是有人在加班。 下了车,几个人跟着王垚和尚林一起往办公大楼里走,上了电梯,直奔三楼而去。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三层,一整层都是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域。 电梯很快抵达了三楼,门刚开,就看到电梯外早就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了,正翘首以盼地朝着电梯里东张西望。 电梯里季惟舟和钟意几个人显然都愣了下,主要是谁也没想到,一开门儿是这样的场景。 而反观王垚和尚林,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平静多了,对于这样的状况,显然就是已经早就猜到了,因为他们十分了解,他们手底下这帮子人,到底是什么德行。 而电梯外,几个人看到想看到的人,立马都激动了起来。 大家窃窃私语,却都不敢上前。 …… 王垚见状,率先抬步走出了电梯,而他走出电梯后,尚林也跟着走了出去。 身后,季惟舟几人也陆陆续续立刻跟着走了出来。 王垚看着自己手底下这帮子人,碰到偶像,就从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变成了扭扭捏捏的样子,忍不住抿唇偷笑了下。 再想笑,他还是得忍得住的,不然真笑出来,这帮子人还不知道得更扭捏呢。 他这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帮子糙汉子,如此扭捏的样子。 稀奇! …… 他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压了下去,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儿笑意地开口说道:“怎么这么热情?还来电梯口迎接我们?” 几个大男人听到这话,纷纷脸红了起来。 其实这就是遇到偶像的表现,这会儿大家终于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追星少年遇上偶像时候的感觉了。 几个人推推搡搡,终于其中那个站在最中间,最前面的男人推了出来。 第793章 接风宴 男人骤然被推出来了,被吓了一跳,回过神,转回头狠狠地瞪了身后的人一眼。 但他又害怕被电梯里的人也发现,迅速的转回头,深吸了口气,唇角一扯,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看向了自己的偶像。 其实,几乎所有人,都一眼就认出了这四个生面孔里,究竟哪两位是让他们翘首以盼的大神,毕竟他们从读大学开始,就是在这两位大神的阴影下摸爬滚打出来的,就算不是在京市读的公安大学,只要是刑侦专业的,就没有没听过这两位大神的故事的,毕竟全国公安警院也就那么几个,消息总是灵通的。 被推出来的那人看着电梯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什么了。 他当年读的就是公安大学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大名,那会儿季惟舟已经毕业了,但学校依旧还是留着他的传言,至于钟意,虽然他读大一的时候,钟意还在学校,但那会儿钟学姐已经大四了,经常不在学校,除了偶尔回学校做代表讲话,但也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而这两个人之所以让他们这么多人都奉为偶像,那是因为这两个人在学校的传说,实在是太彪悍了。 这两个人立下了他们后面从来没有超越过的标准,季大队长当初可以说是公安大学第一个没毕业就有如此成绩的学员,破获了好几起大案,甚至还是主导调查,而且其中还有积压了许多年的冷案,这样的成绩,即便是已经工作多年的老刑警,都不一定能做到,可偏偏一个公安大学还没毕业的警校生,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成绩。 而至于钟警官,完完全全就是踩在季大队长的脚印上,一步步走过来的,而区别于季大队长的是,钟学姐在犯罪心理方面有着让人仰望的成绩,而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是传统刑侦和犯罪心理的双大神,简直就是让他们后面的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的噩梦,每年都有新生在听到他们的传说后,跃跃欲试想要试图超越他们的,可是最后总是会被教做人。 而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一直在无法超越他们两个人的阴影之下,度过了黑暗而又疯狂的四年。 所以,当初上学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喜欢拿着这两位大神做目标,因为这样会激起他们的挑战欲,当然最后结果虽然总是不出意外的失败,但不能否认的是,大家都在为了超越这两个目标而努力,只不过,现实就是,他们这些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铆足了劲也赶不上,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直面打击,然后再一次又一次地去讨打。 但是,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他们把这两位大神放在心里啊! 这大概就是人所谓的慕强心理,当遇到那种越是无法企及的高度,便就越是想要靠近,越是心之所向。 所以,听说两位大神要来,他们所有人,简直就是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好,一听到消息,差一点儿连夜赶去他们下榻的那家酒店,毕竟,追赶了那么多年依旧遥远的月亮,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试问谁能不激动呢? 但是,激动归激动,这会儿忽然又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了,就好像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是近,越是忐忑不敢上前。 男人整个脸都红了,脑门儿都跟着泛起了红,他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最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后面的几个人看着,急得抓耳挠腮,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但自己又一样,不敢上上前。 王垚和尚林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意味深长。 看着这些平日里一点儿不注意形象的糙老爷们儿,这会儿扭扭捏捏的样子,两个人使劲儿憋着笑。 这人不在的时候,一个个地说的那叫一个来劲,那叫一个激动,恨不得立马去见自己的偶像,但现在人真的出现了,却又不敢往前了。 他手底下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们,居然也有这么脸皮薄的时候。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是偶像在面前,偶像的力量总是很大的。 王垚看着大家,默默叹了口气,这些人指望他们自己开口,那是基本没可能了,所以,话只能他来说,不然还能怎么办? 毕竟这都是他的人,也只能自己宠着呗! 片刻后,王垚缓缓开了口:“走吧,我车上有从‘幸和’水果基地带回来的样本,咱们人手多,先下去把东西搬到实验室,让实验室加紧化验,然后咱们就去吃饭。” 听到王垚的话,大家纷纷点头,其实,他们就等着有人开口了。 而终于听到了这话,大家毫不犹豫的,一刻不再耽搁地动了起来。 一群人下了楼,将一箱又一箱的水果送进了实验室,这些水果的品种,大概涵盖了水果基地一大半的水果种类,大家搬了好一会儿,才全部搬完。 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在看到这么多份样本之后,所有人几乎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甚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家盯着放在实验室地板上,一箱又一箱水果,绞尽脑汁,却也难以置信,想不明白,到底会是什么案子,需要这么多样品检验。 但虽然觉得震惊,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还是十分有职业操守的,没有任何意见,直接点头应下了这个要求。 “我们会尽快出结果的,各位放心。”实验室的负责人这么说了两句。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作为痕迹检验人员的该负责的工作。 …… 东西搬完,王垚便提出出发去吃饭的地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刑侦大队办公大楼,驱车赶往了聚餐的地点。 路上,季惟舟和钟意还是坐着尚林的车子,其他人则是另外开了几辆车。 王垚通过后视镜,眼睛透过后视镜,扫了眼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几辆公车,几秒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忍不住对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起了这些人的情况。 “你们是不知道,大家一直以来都十分期待和你们两个人见面,就是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终于真到了见到看见你们的时候,竟然还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私底下毫不掩饰想见你们两个人的话,这会儿怎么就不敢开口了!” 王垚这话里,明显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季惟舟和钟意听到王垚的话,其实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的,他们还真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变成别人的“偶像”,他们觉得自己没那么完美,也担不起“偶像”这个身份。 “王队,大家族各样太夸张了,我们都是普通的刑侦调查员,干的都是一样的事儿,怎么可能做得了大家的榜样呢?”钟意这时说道。 她是真这么想,并非是想要假客套。 而听到这话,王垚倒是摆了摆手。 他看着两个人,神色那叫一个认真,语气也是一样的认真。 “不能这么说!大家把你们当成目标这是好事儿。” 说完这话,王垚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了,重重叹了口气。 他看着后排的的两个人,忍不住开了口,他道“:咱们都是搞刑侦的,都知道现在的刑侦环境,一当年是来自社会当年的压力,很多人不配合,甚至有很多人把我们这些调查员当成骗子、坏人,所以,我们真的几乎没有顺顺利利调查清楚的案子,二来呢,就是案子本身了,现在的案子都普遍复杂了许多,你们说,要是没点儿脑子,咱们能轻而易举地拿下来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毕竟这的的确确就是最现实的问题了。 而答案大家几乎都心照不宣了。 而说到这里,王垚又开了口:“所以,大家拿着你当榜样,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坏事,从你身上学到点东西,你俩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不就是近距离的和自己的粉丝寒暄两句呢!” 王垚一副不顾两人死活的样子,一个劲儿的提起这个所谓的“偶像”这两个字,让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有些想把头埋进地缝儿里了。 路上,和方才从基地离开的时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有说有笑,很快便就到了王垚提前约定好的,聚餐的餐厅。 大家将车子停好,纷纷下了车。 王垚走在最前面,大家跟着往里走,刚一进门儿,立刻有人朝着他们的大部队走了过来。 “请问大家是一起的吗?”服务员明显有些惊讶。 王垚点头,他对着脸上仍旧是诧异的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很快舒缓了脸色, 他对着王垚点了点头,脸上堆着笑意,对众人说道:“那大家跟我来。” 大家跟着服务员找到了包厢。 大家在包厢里坐下后,菜就开始这接着一个的上了,但是大家却都有着吃不下去,或者说,没有和“偶像”好好接触接触,谁也安不下心来。 王垚自然知道大家都在想些什么,索性就帮着大家开了口。 “季队,钟警官,赶紧跟我们讲讲这几年在特案中心遇到的案子,大家都十分的好奇。” 菜上齐前,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讲了一长串故事,当然这些故事都是他们在过往调查案件的真实经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两人说的口干舌燥。 王垚还十分贴心地时不时给两个人添满茶水。 而听两个人讲完,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季队,你当初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从京市刑侦总队来了这里,当初特案中心连雏形都没有,你就敢接,不怕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吗?”有人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他了,但每一次,他的答案也总是一样的。 “有什么好怕的?在京市的时候,我就是从无到有干起来的,来海州市,一样是从无到有的干,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至少我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经验,当初在京市刑侦总队的时候我都没怕过,现在又有什么用需要害怕的?” 听到这话,问这个问题的人,脸上露出了一片了然的神色。 是啊!季队当初从公安大学毕业,直接被邀请进了刑侦总队,从无到有,一步步干了出来,所有的经验,也都是从一个又一个的案子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那会儿才是真真正正的“一穷二白”,而到了海州市,顶多是换了个地方,但早就不是最开始的小白了,有什么不敢的呢? 更何况是季队! 一个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的人,都从来没有害怕过,在其他的事情上,又有什么我不敢的呢? …… 而这时,又有人问道:“那季队,你干这一行这么多年,我们也一样,都知道刑警工作压力大,而且很累,你就没有后悔过,当初选择这条路?” 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但至少比在场的大多数人成熟一些男人,这人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西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这人就是刑侦总队的御用法医。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着思忖了许久。 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季惟舟并不需要思考,这个答案在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但是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依旧还是会再次和自己确认一遍: 直到现在,他是不是依旧没有后悔过,选择成为一名刑警。 而这一次,他的答案依旧如此,他没有后悔,更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可以说,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份工作,成为一名警察,他得到了想要的真相,也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甚至还遇到了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会遇到的爱人。 他无比庆幸当初如此坚定选择的自己。 第794章 重头再来 季队,作为一个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的人,都从来没有害怕退缩过,在其他的事情上,又有什么值得他胆怯的呢? 而且,就像季队最后说的那句话,做刑警的,最不怕的应该就是从头再来。 大多数案子,都是经历过打乱重来,才会的到最后真相的。 …… 而这时,又有人问道:“那季队,你干这一行这么多年,而我们也是干这行的,都知道刑警工作压力大,而且很累,那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选择这条路?” 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这些人当中,一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的,但至少比在场的大多数人成熟一些的男人,这人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还有点儿儒雅的气质,乍一看像个大学教授,但这人是刑侦总队的御用法医。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着思忖了许久。 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季惟舟并不需要思考,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但是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依旧还是会再次和自己确认一遍: 直到现在,他是不是依旧没有后悔过,选择成为一名刑警。 而这一次,他的答案也依旧如此,他没有后悔,更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可以说,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份工作,成为一名警察,他得到了想要的真相,也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甚至还遇到了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会遇到的爱人。 他无比庆幸当初自己如此坚定地做了这个选择。 他看着那人,缓缓勾唇,淡淡地笑了笑。 “对于我而言,这份工作也是辛苦又危险的,但这份工作给我带来了我最想要的真相,和最意料之外的惊喜,所以,比起辛苦和危险,我更看重的是后者,所以,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他看着在场的众人,接着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我希望大家也能和我一样,因为喜欢这份职业,才选择了它,也希望你们在工作的时候,体会到的不只有辛苦,还有开心和愉悦,我想这才是可以称得上是一份完美的工作。” 季惟舟的声音低沉沉的,但却十分的沉稳,让人听着,总觉得既有力,又心安。 听着季惟舟的话,大家纷纷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后悔过选择这份职业,这么久以来,成为一名刑警,真的承受了很多,在工作中他们不光要承受辛苦和压力,还要面对需求质疑和危险,成就感和满足感自然也会有,但是那也就是在案件侦破的那一瞬间,而接踵而至的下一个案子,会迅速冲淡这种来之不易的满足感,所以,到底值不值得?后不后悔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一份完美工作的条件有这么多,那么,作了这么久的刑警,到底是不是在做一份完美工作呢? 整个包间里,所有人都异常沉默了下去。 季惟舟和钟意也没有开口打扰,这是一个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思考的问题,更是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去想清楚的问题,所以,他们俩并没有去打扰。 …… 许久,终于等到菜齐了,服务员提醒了一句。 “菜已经全部上齐,大家慢用。” 服务员的到来,打断了包间里沉默的气氛,听到这话,在场正思考大事的人,都纷纷回过了神,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总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们俩终于可以吃饭了,刚才说了那么多,他们觉得自己都快饿得虚脱了! 但没办法,大家太热情,他俩在也不好浇灭大家的热情,只能舍命陪君子! 不过,他们并不觉得心烦,也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只要他们说的话,能让正处在混沌中的大家,有一丝一毫,甚至一瞬间的清醒,那就是值得的。 王垚也知道两人已经饿了,不再耽搁两人吃饭,立刻招呼着大家赶紧吃。 他以茶代酒,先是感谢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给大家上的这一课,他知道,能选择这份职业不容易,也知道大家真的很辛苦,能坚持下来更不容易,但他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做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话,至少能让大家真的去沉下心来,去想明白,究竟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作为东道主,该有的礼节,分毫不少,敬完茶,便就招呼着大家赶紧吃饭。 他看着在场的众人,缓缓开了口:“咱们明天还要办案,今天晚上就别喝酒了,以茶代酒,大家今天就好好吃好好喝,咱们欢迎季队和钟警官过来给咱们传授经验!”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闻言,纷纷摆手。 “咱们大家相互学习。”季惟舟说道。 王垚笑着,接着说道:“至于真正的酒,咱们就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到那个时候,再好好喝一杯庆祝!现在咱们就把茶当成酒,礼轻情意重吗!” 他目光给了在场的其他人,大家纷纷端起茶杯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摆出了敬酒的姿势,大家齐齐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 王垚始终是所有人的代表,他接着又开了口:“这一杯,咱们就欢迎特案中心的同事,来咱们东山省,咱们欢迎。” 这话一落下,紧接着,大家几乎是一个接一个的,按照顺序说起了祝酒词。 不愧是东山省,喝酒这事儿拿手,而祝酒词那自然而然就是轻而易举得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惊讶之余,两个人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这两个字对比起祝酒词来说,的确是有些苍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他们之前那想过那么多,虽然也从各种渠道了解过东山省这边的酒桌文化,但真正见到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真不是他们把这事儿说得夸张!而是实际就是很快夸张! 因为敬完了第一杯“酒”,两个人还没喘口气儿,王垚和尚林又紧接着来了两三杯,等结束,季惟舟和钟意感觉这饭还没吃呢,自己就想去厕所了,幸亏是茶不是酒,否则他俩今天就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不过好在,这一轮“酒”终于是结束了,大家认真吃起了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途中,忽然有人将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了钟意身上,大家对她的好奇,更加超过了对季大队长的好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问。 “钟警官,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要选择做警察的?”有人问道。 同样的,这个问题她也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而每一次的答案,也从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初有想得到的真相,也想让自己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就选择了这个职业。” 那人问这个问题,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而大家最想知道的,是接下来问的问题。 “那钟警官,你当初报考公安大学,后来还考入了中江省省厅的刑侦大队,这两场考试,都不是简单的考试,自然都有体力这一项,而我们都知道,这些地方对于最后的测试结果,是很看重身体素质,我想知道钟警官,你的体能真的能跟上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吗?” 那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神色是非常认真的,没有任何鄙视和嘲笑的意味,更没有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意图,显然,这只是他真的想知道的答案。 其实问这个问题,大家都是有些好奇的,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干刑侦的辛苦,他们有些好奇,一个姑娘家,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选择了这份工作。 而钟意自然也察觉到了大家并没有恶意,她看着大家,缓缓开了口:“其实也还好,我的身体素质并不比一些男同学和男同事差,而且擒拿格斗,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工作单位中,几乎没有太多人能在我之上,即便是男生也不例外,生理上的劣势对我来说是可以完全通过努力去弥补的,所以,选择这份职业,对于我而言,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钟意这话说的很自信,但她也应该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对于她而言,这些话就是最真实的经历。 男性相比较女性而言,在身体素质方面有些天然地优势,这是必须承认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在工作中,男性就一定会比女性做得优秀,而钟意就做到了,所以,她应该有这样的自信。 而听到她的话,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的确惊讶于,这句如此郑重而自信的“我不比男生差”。 这是一股自信,恰到好处的自信,所有人都知道,这话里,没有一点儿夸张言辞,只是实事求是,而这就让在场的人,对于她更加好奇了。 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究竟是怎么做到在体力上打败那么多大老爷们的? 而看着众人脸上好奇的神色,季惟舟倒是低低沉沉的笑了出声。 他浅笑着,目光在桌上的人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了口:“钟警官的确是我见到过的,最让我出乎意料的人了!” 听到季惟舟的话,大家的好奇心直接达到了顶点。 能得到季大队长,这个警界大神的如此夸赞,一定就是有绝对的真本事了。 而季惟舟也没多说别的,直接就把他第一次见到钟意的画面,给详详细细描述了出来。 “当时我在出差,第一次听到上级说特案中心要有新人加入,我还挺开心的,毕竟人手不够,但后来听说是个姑娘,我就有点儿担心了,我怕姑娘家忍受不了特案中心的工作状态,结果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第一次接触恶劣现场,最沉稳的那一个,就连我手里好了好几年刑侦的大老爷们,第一次面对现场的时候,哪个不是该吐就吐,该跑就跑的?也就钟警官,看着现场,那叫一个淡定,就连我们的法医科主任都很是震惊。” 大家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忽然,有人转头,看向钟意,脸上是满满的好奇,开口问道:“钟警官,你是真的不害怕吗?我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腿都软了,这事儿还被大家拿出才嘲笑了不知道多久。” 说这话的,是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小,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似乎是提起了黑历史,还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钟意闻言,对那人笑了笑:“其实说完全没什么感觉吧,也不可能,正常人看到那种惨烈的情况,都会下意识地心里不适,但是,我那会儿光想着案子了,其他事儿都给忘了,所以,就连害怕也给忘了。” …… 听到钟意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垚也是,作为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带过无数新人,而他自己也是从新人走过来的,自然了解新人面对现场的正常反应,听到钟意的话,他也有点儿发自内心的佩服了。 “钟警官你是天生干警察的,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刑侦这口饭,谁都能吃,就看愿不愿意出力和用心,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钟警官,你就像是为此而生的一样。” 王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的看着钟意。 而在场的人,对于王垚的话,也十分的赞同,都忍不住纷纷点头。 但是,就在这时,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并不赞同有人就是为什么而生这样的观点,或许我们只能说合适,因为所谓的为什么而生,这样的想法,很多时候就是一种限制,它会让你束手束脚,错过很多你同样可以做得很好的选择。” 他并不希望钟意被这样的想法给禁锢住,只希望她能够跟随自己的想法,自由的去做自己想做的选择。 王垚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他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许久,没有开口。 第795章 封情锁爱 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谈论着,话题东拉西扯,胡天海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家再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拘束了。 东山省是国内四大菜系之一的发源地,虽然在特产方面比较贫瘠,但能拿得出手的,绝对就是非东山省特色菜系莫属了。 东山省特色菜系当中,的确是有不少的硬菜,虽然和南方城市在饮食习惯上有着天然的差别,但是绝对是那种谁吃了都能发现北方菜系的美妙的程度。 尤其是钟意,吃得那叫一个畅快,虽然她更习惯吃南方菜,但是她在京市生活了四年,已经习惯了那边的口味,时间久了,自然会时常想念。 她吃的认真,别人的讨论,也不插话,就一个劲儿地埋着头吃,偶尔被提到,也就只点点头,摇摇头示意,那架势,分明就是“我在认真干饭,谁也别想打扰我”的样子。 季惟舟在一旁,一刻不停地伺候着,剥虾剥蟹,夹菜填汤,那叫一个贴心。 而在场的人,自然也终于看明白了的两个人之间的猫腻。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意味深长地对视了眼。 当然,当他们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的时候,惊喜没有,惊讶反而是第一意识。 这两个人怎么说呢?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就是有本事的都进了一家,用北方的一句俗语就能很好地诠释,那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是,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粉红泡泡,作为单身了那么多年的大老爷们儿,的确有点儿难过,甚至有人感觉到震惊,因为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季队还是钟警官,都不像是会被拘泥在小情小爱中的人,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两个人就应该在各自的领域中,挥斥方遒的人。 季队虽然很温和很有耐心,但是从外表来看,却是雷厉风行,高冷严肃的,所以,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封情锁爱,这自然不奇怪。 但是,钟警官长得乖巧可爱,大家依旧还是觉得这姑娘不像是为爱情挺久脚步的人,而之所以大家会有这样的刻板印象,大概就是因为听过太多这姑娘的彪悍事迹,不用说别的,就拿方才季队讲的,第一次报道出现场的反应,都让在场的人无一不佩服的,所以,大家就总会觉得这姑娘彪悍的人生,根本不需要男人。 然而,这会儿他们发现这两人不但出乎意料地恋爱了,而且两人就是一对儿,那震惊绝对是成倍的来的。 只不过,震惊归震惊,也没人敢露出太惊讶的表情,毕竟当事人没有正式介绍这一层关系,就证明俩人这一次完完全全就是以同事的身份,为工作而来的,所以,他们自然不能去提无工作无关的,这样做不合适,也不礼貌。 只不过,在场的一群大老爷们,几个单身姑娘,看着俩人那默契的动作,还有有爱的眼神儿,忽然就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光吃狗粮也就饱了! 王垚和尚林看着大家那哀怨的表情,两个色忍不住对视了眼,脸上笑意人都忍不住。 …… 这一顿晚餐,吃了很久,一行人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十点左右了。 大家没喝酒,毕竟接下来还要工作,但是,即便没有酒,也依旧吃得开心,干劲儿也是足足的。 回到临时办公室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会议桌上,针对今天一整天的情况,他们需要开一个案情会议。 会议桌上没有茶,反而是端来了咖啡。 王垚指了指季惟舟和钟意面前的两杯咖啡,对两人献宝似的说道:“这咖啡也是有人赞助的,季队,钟警官你俩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还真端起杯子来喝了两口,两人不由得对视了眼。 味道的确不错! 两人虽然都不是爱喝咖啡的人,但是即便他们是外行,也能尝出这杯咖啡的味道,的确是十分不错的。 “这咖啡味道不错!什么人赞助的?”钟意问了句。 她决定打听好在哪里买的,自己回去也买一些,放在特案中心的办公室里,虽然这玩意儿对他们特案中心的人来说,就是摆设,没什么太大作用,但是当成心理安慰,或者饮料也是好的,总比那些汽水好!要不然大家看总是喝汽水和功能饮料,会对身体有影响的! 然而,听到这话,王垚忽然抬手指了指离着他坐的不远的尚林。 “我们尚副队家里就是搞咖啡豆种植的,这些年队里的咖啡都是咱们尚副队无偿赞助的!怎么样?味道的确不错吧?” 王垚最后还不忘问上这么一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有点意外,齐齐点了点头,没想到刑侦大队不仅住得好,而且还喝的好,而且这些东西,还都是无偿赞助的! 虽然刑侦大队那边,也有不少赞助,光是季家那边,就已经数不清,但是该羡慕,还是羡慕。 “这味道真的很好!我能预定吗?”钟意诚恳发问。 而这时,尚林立刻笑着说道:“这咖啡豆味道的确不错,如果你们喜欢,回去后我给你们寄过去,能喝上大半年,不过不能太久,不然味道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钟意赶紧摆手:“不行!这哪能让你破费!” 闻言,尚林果断地摇了摇头:“现在咖啡豆种植并不景气,销量大不如前,我家里现在也已经陆续的停下了,就种了很少一部分,不卖,主要是分给亲戚朋友什么的,要是这样我收钱,那我成什么人了?而且就这么点儿东西哪里说得上破费,你们俩别这么客气,咱们遇上就是缘分,再说你们过来给我们那么多经验,这又怎么算?” 虽然这一次,面上说的是刑侦大队配合特案中心执行任务,但是,任谁都明白,东山省省厅的领导们,也存着让刑侦大队取取经的意思。 虽然在级别上,刑侦大队和特案中心是平级部门,但是再怎么说,他们刑侦大队接触到的案子也不及特案中心的复杂,基本上全国所有的特案要案都到了特案中心手里,他们的办案经验是绝对丰富很多的,而且,这些年社会环境越来越复杂,未来他们刑侦大队可能也会面对穷凶极恶的案件,提前学学经验,没什么不好的。 而听到尚林的话,季惟舟倒是缓缓摇了摇头。 “咱们两个部门是合作,大家有什么问题商量着来,你们从特案中心这里学经验,我和钟警官也得从你们刑侦大队这里,学习我们欠缺的,咱们这算是互相学习,哪里说得上是取经?” 这话说的谦虚,但也是实话。 没有人是绝对的榜样,也没有人完全没有优点,特案中心办案经验再丰富,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欠缺,而刑侦大队即便办案经验没有他们丰富,也不代表没有值得他们学习的地方。 任何事情,都有双面性和多面性。 他们要做的,就是互相看到彼此的优点,去相互的学习,而不是简单的一方从另一方那里,获得经验。 …… 不过,季惟舟此时此刻,考虑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方才尚林说,咖啡豆市场不景气,这让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抬眸,看向尚林,缓缓开了口:“我看资料上显示,你是鹭洲人?” 听到这话,尚林点头:“没错,从小在那边长大,上了大学后,才来了东山省,这几年也没怎么回去,但还是喜欢那个地方。”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的外地警员都有些感同身受侧起来,每一个人,都会对出生成长的地方有些割舍不断的感情,无论离开多远,也不例外。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他问道:“鹭洲那里是不是很多咖啡豆种植基地?” 尚林听季惟舟问起了这个问题,有点儿意外,但他还是干脆地点头。 “没错,那里有很多大规模种植咖啡豆的,不过这几年效益的确差了很多,很多都已经做不下去了。” 说到这儿,尚林沉沉叹了口气。 他从小到大在鹭洲长大,是地地道道的鹭洲人,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了,毕竟这就意味着很多种植者失去了营生的生意,而很多在咖啡豆种植园里工作的工作人员,也失去了生计。 季惟舟垂眸,思忖了片刻,忽然抬眸看向尚林,对他说道:“你把你们家乡所有的咖啡品种,全部给我寄两份。” 听到这话,尚林连想都没想就立刻点头,他以为季惟舟只是喜欢喝,想带回去自己喝,根本没有想过,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给他们咖啡豆销售,带去了一片大好光景。 “行,我一样儿多给你寄几份,回去还能分给大家,这味道真心不错!”他干脆点头。 尚林对着在场的人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家乡产品。 而一旁,钟意缓缓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她看着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想帮助尚林,准确的说,是帮助那些咖啡豆种植的人,其实,方才她听到他问尚林的那几句话,就几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她太过了解他,或者说,他们之间太过相像,总想着遇到自己能做的,就尽量去帮一帮。 很多时候,会有人觉得,这就是一种痴人说梦的理想主义,总觉得自己多帮一帮,就能少一个人受苦,但是,这个世界上,受苦的人太多了,只靠着一个人两个人,帮的过来吗?没有人是救世主,也不需要把自己去当成救世主,更不需要有可笑的救世主心理,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乌托邦。 但是,他们就是有些理想主义,他们从来不回避自己的理想主义,他们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是想去帮一帮,即便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不试一下,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呢? 很多人觉得,既然结婚大概率是不好的,那就不如不要去试,但在他们看来,这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去尝试的勇气,失败又如何?可万一成功了呢?万一结果是尽如人意的呢? 他们从来不缺去尝试的勇气,更不缺面对失败,可以重开的勇气。 …… 季惟舟也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方才听到尚林提了一嘴,他就想到了季惟雪和季惟和两个人,这俩人手下也许那么多,食品出口业务也不是没有,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如果真的能打开出口渠道,那么销量自然是十分可观的,即便这个路子行不通,那他们两个人手里也有商超品牌,国内销售也可以尝试,再不济他们手底下员工那么多,每个办公室都需要提供咖啡,而且,他们身边的朋友,合作伙伴,不也都需要吗?这不就妥妥的一个大市场吗?更何况,这味道也确实不错,这岂就是不两头都合适! 他们或许帮不了这个咖啡豆种植领域的所有人,但是只要能帮上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想帮一帮,在他力所能及的时候。 …… 几个人在这个话题上没继续聊太久,这个会议,是案情会议,大家也都很着急,所以,就没有再在其他话题上耽搁下去。 季惟舟直接进入了主题。 “接下来,由我来给大家详细说一说,咱们这个案子的情况。” 他先是拿出了一份资料。 “从最早来看,这个贩毒网络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不过,那个时候规模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在十几年前,京市的缉毒部门就已经盯上这个贩毒组织了,而那时,我们一名叫季昱的警员,就是在卧底行动的过程中,遭遇杀害,但因为十几年前的刑侦手段有限,加上有人刻意隐藏真相,所有人都以为卧底警员的死,就是个意外,但是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这个真相,直到前不久,我们终于有了收获。” 第796章 梳理案情 卧底警员的死, 人为变成意外, 有人刻意隐瞒…… 这每一条,每一个字,都在说明,当初那名卧底警员的死,一定不是意外。 在场的人,都是干刑侦的,自然知道这些简单的信息背后,隐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显然,当初那名卧底警员的死,应该是遭遇到了贩毒组织的黑手,而因为这个贩毒组织背后,一直有人在为它们提供保护,所以,这起谋杀最终定性为了意外。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 这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一个卧底警员被害的真相而概论了,但是,一名卧底警员最注重的清白和真相,却不能仅仅凭着这么几句话,就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打扰,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会议室里异常的安静,似乎还有些沉闷。 大家都是警察,在此刻,都在为这名卧底警察感到难过。 季惟舟看着大家凝重的脸色,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两年前,我们在调查一起自杀案的时候,接触上了一名叫谭知临的律师,这个律师当时是自杀案其中一个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来我们特案中心办手续的时候,就明显的表现出了可疑行为,虽然当时我们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当时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身上有问题,更没有人能想得到,这个人会与纠缠这么多年的贩毒组织有关。” 听到这里,有人皱眉问道:“那这个叫谭知临的,你们是怎么调查到他身上的问题的?” 闻言,季惟舟接着便又开了口:“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把他往这个贩毒组织上联系,只是觉得这个人对于特案中心十分的关注,或许是之前的某个案子的相关人员,你们知道的,一个刑警有些下意识的警惕性,所以,在察觉到这个人的异常的时候,我们就对他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我们发现谭知临这个人是内地人,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但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港城生活,被港城一个富商收养,后来还出国留学,在国外就有化学相关专业的学习经历。”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化学相关专业,显然是接触毒品的基础。 众人认真听着,季惟舟接着说道:“再后来,我们在一起案件调查结束后,谭知临忽然带走了我们的一个警员,两人在争执中坠海,我们的警员牺牲,在那之后,我们就更加确定谭知临身上存在问题了,但可惜的是,依旧没有头绪。” 但是,以在场所有人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谭知临身上,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呢?”这时有人问道。 “后来,就是两年后了,我接受任务,去往港城调查赵家犯罪集团,赵家在港城是涉黑起家的,经营赌场酒店这类项目,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接触上毒品了,我的目的就是调查清楚赵家的贩毒集团。” 其实,除此之外,季惟舟还有一个理由没有提到。 当时的他,还在寻找一个真相。 …… 季惟舟稍停顿了片刻,这才又接着说道:“然而,在我到达港城之后,我发现,谭知临在两年前并没有坠海死亡,而是暗中去了港城,只不过到港城没多久,就死于了一场车祸,但也就是通过这方面的调查,我们才确定,当初牺牲的那名警官,也没有真的牺牲,而是跟着谭知临到了港城,卧底进入了赵家犯罪集团,而事实上,我们的那名卧底警员,是将计就计,奉命潜入赵家的贩毒集团,执行任务去了。” 大家听得认真,似乎脸上还露出了紧张和后怕,可在听到没有牺牲的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更是在听到那名警员是去执行卧底任务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神色,变成了振奋。 “季队,后来呢?”有人问道。 “后来随着调查,我们找到了绝对性的证据,将赵家犯罪集团一网打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调查到,原来谭知临在多年前,就是被赵家当家人,赵笙的父亲收养的养子,而那个时候,收养谭知临,就是为了将他培养成一把趁手的刀,让他为自己所用,结果没想到自己选错了人,谭知临野心太大,根本掌控不住,所以,赵笙在他父亲死后,在掌权之后,第一个想解决掉的,就是谭知临,只不过那个时候,和谭知临一同被收养的那个女孩儿,为了保护谭知临,用自己换了他的自由,而这个女孩儿,就是赵笙贩毒集团的制毒专家,这么多年,赵笙所有的给他带去大量利润的毒品,都是出自这个女人之手。” 听到这里,大家也基本上都听明白了,谭知临和赵家之间的关系,大致就是养大的狼回过头来想要咬死自己的主人,而和他一同被收养的女孩儿,利用自己能给主人带去的利益,换取了谭知临的自由。 季惟舟接着说道:“后来,谭知临回到港城,就被赵笙和那个换了他自由的女孩儿,一块设计了一场车祸,杀害了!” 听到这里,忽然有人开了口问道:“那么谭知临为什么要回港城?他不是好不容易从虎口逃脱,怎么又自己送上门去了?” 方才季队提到,谭知临在回到港城不久,就被人杀害了,可他不是已经得到自由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去?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他离开港城之后,先是出了国,然后回到了大陆,这几年谭知临也开始搞起了毒品生意,多年积累,让他手里有了可以和赵家抗衡的资本,所以,自然就想要回去夺权了,人的野心总是会越来越大的,他看重港城的庞大市场,自然想回去夺一夺,只不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赵笙和当初那个与他一同被收养的女孩儿联手,要了他的命。” “而谭知临死后,我们的那名警员,就卧底进入了赵笙的犯罪集团,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把这个盘踞在港城多年的贩毒集团一网打尽。”季惟舟说到这儿,不动声色地看了钟意一眼。 那个时候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 片刻后,终于,王垚开了口:“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谭知临也是从赵家出来的,而十几年前,赵家贩毒集团手就已经伸到了内地,只不过后来谭知临离开后,就自己做起了毒品生意,一直在内地活动,而目前我们调查的这个水果基地,就是谭知临的毒品大本营?”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一开始两个人都在赵家,后来谭知临脱离赵家,自己做起了毒品生意,赵家这些年一直在港城活动,而谭知临则是在内地活动,直到两年前,谭知临死于双方的争斗。” 季惟舟简单总结了这么几句。 而王垚这时,还是眉心紧蹙着,还有很多问题,他没有弄明白。 “那十几年前那个被害的卧底警员,他是谁杀的?谭知临?还是赵笙?” 闻言,季惟舟接着开了口:“谭知临动的手,但背后真正的主导者,是赵笙的父亲,当初谭知临为了在贩毒集团上位,和赵笙的毒品做了交易,杀了我们的卧底警员,以此作为上位的条件,后来他也的确上位了。” “所以,赵笙在掌权之后,才会想要杀了他?”王垚问道。 “没错,在赵笙掌权之后,就对谭知临下了杀心,试问一个有野心有手段,杀了卧底警察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又有谁敢自信可以驾驭的了呢?自然是死了才最安全。”季惟舟说到这儿,冷笑了声。 …… 是啊,如他所说,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手底下的人可以聪明,但不能太聪明,也可以有能力有手段,但一定要有弱点,只有有弱点,才能有被掌控的可能,但显然,谭知临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他就像天生的狼,向往更广阔的原野,而不是永远被人压制。 …… 许久,王垚才又开了口:“那么你们对于谭知临在内地的活动,调查到了什么地步?”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纷纷竖起了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季惟舟喝了口咖啡,才又开了口:“港城那边结束后,我们就开始了对于内地的调查,谭知临已经死亡,很多线索查起来的确有些难度,但是庆幸的是,我们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我们从谭知临回国之后,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网络,还有他的经历,发现,他在回国后,就与一个叫钱伟明的人现相识,而这个人之前一直在谭知临所居住的小区开了一家水果超市,这个人就是目前水果基地的老板。”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个复杂的案件中,所有的人物关系。 紧接着,季惟舟说道:“另外,方才我提到的那起自杀案,是我们特案中心在两年前经手办理的,在调查这起自杀案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死者曾经在网上购买了一箱芒果,邮寄到了家里,但奇怪的是,在我们调查过程中发现,死者和她的父母,都是严重的芒果过敏者,根本就从来不会去吃芒果,而那箱芒果,就是从水果基地寄出来的,所以,我们怀疑,是自杀案的死者察觉到了中江大学内部存在一个地下贩毒网络,而水果,就是他们用来贩毒的工具,并且,他们的毒品都是从水果基地出来的,而这家水果基地的老板,则仅仅是谭知临选的一个名义上的老板,他才是背后真正的掌控人。” 说到这儿,这个案子里的弯弯绕绕,算是彻底被捋清了。 只不过,紧接着,季惟舟又开了口:“当然,还有几个问题我要补充一下。” “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中江大学,发现几年前有一名男学生忽然退学,这个人目前已经精神失常,我怀疑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而我们的同事现在正在调查这个情况,只不过,目前我们只是怀疑,这个学生的异常究竟是不是与中江大学隐藏的贩毒组织有关,目前还没有确定。” “另外,还有中江大学曾经有一起性骚扰案,施暴者是一个教授,后来离职,这个人有专业的化学学习背景,并且当初这起性骚扰案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结果证人忽然推翻了口供,最终这个教授全身而退,而我们在调查后发现,这个证人当初应该是被一个叫刘开成的人收买,才推翻了口口供,这个刘开成也是谭知临的人,而这个教授,应该就是谭知临的制毒专家。” 众人听着,眉头紧蹙,缓缓点头。 “也就是说,目前这些都在指向一个问题,就是中江大学很可能是谭知临手底下一个重要的贩毒网络,而包括那名忽然退学的男学生也好,被性骚扰的女学生也好,还有自杀女生死前寄出的芒果,都与这个贩毒组织,也就是谭知临为首的贩毒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王垚将季惟舟的话进行了总结。 季惟舟点头:“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 他话落,看着在场的众人,开口道:“所以,这一次我和钟警官过来,就是打算直接从水果基地入手,调查清楚,这个水果基地究竟是不是谭知临的毒品工厂。”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另外,我们怀疑,谭知临死后,一定有人代替了他,而这个人究竟是谁,是水果基地的老板钱伟明,还是刘开成,还是另有其人,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的。” “我明白了。”王垚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就是要紧盯着水果基地,所以,你今天带回来的这些水果,都是需要好好检测鉴定的,而且还需要和市面上从这家水果基地出来的水果,经进行对比。”他说道。 “没错。”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第797章 季家 第797章 季家王垚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了。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开口道:“只不过,我们得明白一件事情,钱伟明给我们的这些水果,一定是没有藏毒的,藏了毒的也一定不会送到我们手里。”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如果真的像他们猜测的那样,钱伟明的水果基地真的就是毒品大本营,而他真的在用水果进行毒品贩卖,面对市场监管局的领导,他们也绝对不敢暴露这个秘密,毕竟只有水果基地安全存活,他们的贩毒活动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然而,他话音一落,一旁的钟意紧接着便开了口:“但是,或许是没有,更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毕竟我们去参观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钱伟明的助理提到,他们老板晚上离开后,不允许任何人回工厂,我猜,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将毒品藏好运走的,而我带回来的这些,说不定也就是要用来藏毒的,只不过准备好了还没用上。” 尚林听到这儿,也开了口:“所以,咱们带着些水果回来,是为了从里面寻找蛛丝马迹?可是这能成功吗?” 毕竟真的打算送给他们这些所谓的“领导”,必定不会是沾染过毒品的。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之所以把这些水果带回来,目的是为了和市面上的进行对比,我们需要将‘幸和’水果基地的所有投入到市场的水果,尽可能的购买回来,和咱们今天带回来的这些对比,看一看,这些水果有什么区别,会不会除了芒果和百香果,还有其他藏毒的种类,另外,我们也需要调查一下所有和它合作的大学,从大学中将‘幸和’水果基地供应的水果买回来对比,看看水果基地使用水果藏毒的规律,比如说,他们都用了什么种类,什么品级的水果藏毒,这都对之后我们的调查百利而无一害的。” “也就是说,将这些水果带回来,与水果基地供应到市面上水果进行对比,找到他们藏毒的规律?”尚林道。 “就是如此!”季惟舟沉沉点头。 他神色略有些凝重,看着在场的众人,片刻后,声音有些低低沉沉地缓缓开口道:“这个贩毒组织,还有水果基地能藏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掉的,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儿线索,虽然这些线索调查起来很繁琐,并且收获不一定大,但是,未来我们在结案的时候,也是要尽可能的完善证据,这也其中的一部分,所以,这工作,我们还是得做。” 大家明白季惟舟的意思,针对刑事案件,在移交检察院之前,他们必须确保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必须得确定,移交上去的证据,必须充分而明确,可以将案件彻底捶死,不会出现任何可以驳回的机会,把每一个案子办成铁案! 而也不光如此,正如季队说的那样,一个如此之大的贩毒组织,曾经还杀害过卧底警员,但却依旧能藏这么多年,这其中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如果没有确凿并且充分,而且还是细节完善的证据,很难将案子办成板上钉钉的铁案。 …… 片刻后,王垚这才又开了口,他看着季惟舟,缓声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要等着检测部门的结果,然后,我们要着重调查水果基地内部情况。”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没错,水果基地那边我们不能着急,可以先从工作人员着手调查,想要把毒品藏进水果里,而且还是全国范围内的毒品,一定不可能钱伟明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他一定有帮手,但帮手也一定不会太多,毕竟只要人多了,风险就多了,他能确保秘密在一个人手里,不会被大肆宣扬出去,但不能保证秘密在一帮人手里,不会被宣扬出去而这个帮手。” 紧接着,季惟舟又说道:“而且,还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帮手应该就在水果基地的工作人员当中,因为工作人员的身份是最好的隐藏方式,所以,我们需要好好调查一些这些工作人员,看一看到底谁最有这个可能。” 季惟舟话落,看着在场的人,目光一寸寸扫过,缓声开了口:“至于方才提到的性骚扰案的教授,也就是我们所怀疑的水果基地的制毒专家,目前我们特案中心已经派人过去调查了,一旦有情况,就会通知我,这样,我们从多个方面入手,一定会有所突破的。” 季惟舟说这话时,目光在大家身上来来去去。 他神色淡淡的,声音也沉沉缓缓地,但就是这样,在场的人,也无一不觉得他的话是有力的,而正是这样,正是因为对他这个人的能力的信任,才会让大家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依旧对侦破案件充满了信心,更是对接下来的合作,充满了信任。 而会议结束前,王垚又问了几个问题。 “多年前牺牲的那名警察叫季昱对吗?他姓季,你也姓季,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王垚目光直直的,看着季惟舟。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作为一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察觉到异常并不奇怪。 而在场的人,也是在这么不经意的提醒下,忽然反应了过来。 大家纷纷看向季惟舟,神色肃重。 季惟舟看着大家此时此刻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他是我的三叔。” 听到这话,王垚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 他听说过特案中心的季惟舟,自然也听说过季家,从京市毕业的军警系统的人,又有谁没听说过呢? 一个几代人都为国家献身献力的家族,无论是在Z治还是在经济方面,都为国家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家族,而且,这么多年,历经几代,家族长幼还依旧都在为国家做事的,试问,又有谁能不知道呢?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的是,季家人一代又一代的为国家做了贡献,而即便是到了如此和平的盛世,他们当中,仍旧有人逃不过牺牲的命运。 听到这里,众人看着季惟舟,脸色肃敬了起来。 一个家族,牺牲了那么多人,依旧代代相承着同一个信仰,这都是由家族底蕴而生,同样,也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不过,作为季家人,对于季惟舟而言,这是家族荣誉,不是他的贡献,他受家族百年荣誉庇荫,自然就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季家人,而这也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同样也是几代季家人的共识。 他看着大家,缓缓开了口:“其实大家不必如此,季昱的牺牲或许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我想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他不姓季,不叫季昱,他也会做这个选择。” 季惟舟或许是最了解季昱的,他们之间太过相像,所以,他总能感同身受一些,季昱不单单是因为是季家人,而做的这个选择,更是因为他心中有这样的信仰,他生前的工作方面的成就,是他自己一个人拼命换来的,或许从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家族而得到过机会,但这个机会能抓住,更多的是因为他为之努力了,所以,他定然也是希望,他的选择亦或是结果,尽可能的归于他自己,而不是在众人听到他是季家人,第一想法就是,又一个为国牺牲的季家人,他更想要的身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牺牲的卧底警察的身份。 他和季昱都是如此,他们从不否认家族对他们的影响,但也坚信,即便他们不是季家人,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所谓注定—— 他只相信在这件事上,有注定。 …… 季惟舟看着大家神色肃敬之余,还有一丝凝重,便也就知道,大家这个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这凝重,归根结底,其实是一种同情,而这种同情,就是他们不愿摆明季家人身份的原因之一。 其实,这样的目光,他已经见到过无数次了,从小的时候起,所有人在知道他是季家人后,大约都会用这样的目光来看他,所以后来慢慢的,他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那个时候母亲在知道这样的想法后,也问过他,会不会因为是季家人而难过,而听到他的答案后,母亲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说,他是季家人,即便是被迫接受了家族荣光,但也不能为家族蒙羞。 他不想乘着前人的功绩,但只要是季家人,就永远不可能脱离这些功绩,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更不能让这份功绩,消失在他这里。 所以,母亲告诉他,如果想不让自己被这些功绩所藏,那么就去过好自己的人生,让自己的价值更高,属于自己的光更亮,去盖住其他的不属于他的,却被迫加诸在他身上的光。 所以,慢慢的,他开始平静的面对这些凝重而又带着同情的目光,后来慢慢的,待他走上属于自己适合的路之后,这种目光真的渐渐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然而,他永远不会忘记这种目光。 其实,在知道真相后,季家没有人不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这是朝夕相处的家人,更加上季家血缘亲情本就深刻,所以,失去亲人的痛苦是极致的,但是伤心之余,他们也知道,季昱当初没有任何犹豫的做了这个选择,那么,这就一定是他最想走的路,而走上这条路,无论是什么结果,季昱需要去承受,作为家人的他们,自然也要承受,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他牺牲后,要选择理解他,而这大概也是季昱最想看到的。 而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他牺牲的真相一直就是季家人的心病,任何人都从来没有放下过,但是,他们也在慢慢的放下伤痛,接受他已经离开的事实,所以再提起来,他们也能平静的去面对那个人的离开了。 所以,悲伤会有,但思念更重,只不过不会再因为离去的亲人而深陷痛苦。 所以,他们也并不需要同情。 “大家也不用觉得同情,其实作为他的家人,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也已经放下了。” 而季惟舟这时转头,看向王垚。 “王队你也不用觉得抱歉,这是关于案件的细节,是当初我重启调查的原因,所以,我不会隐瞒,你们也有知道的权利。”季惟舟看着王垚,声音缓缓地说道。 但即便如此,王垚依旧还是说了句“抱歉”。 他经历过亲人的离世,自然知道时间会抚平悲伤,但是心中那个坎儿,是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只要提起,那种痛苦就会被重温一次。 季惟舟摆手:“这个话题,咱们就此揭过,大家不要有任何负担。” 他话落,便就立刻转移了话题,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缓声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只要关于案件的,我都会详细给大家解释的。” 而听到这话,王垚没有再开口,倒是一旁的尚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并不算太过合适的问题。 “当初那个去往港城的警员,是什么人?当然如果还在保密阶段,就当我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适合问,因为当初这个警员去执行的是卧底任务,对然任务结束了,但或许还是在保密阶段,但是,王垚刚才听着季惟舟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透着点儿微妙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人他可能认识。 而听到这个问题,季惟舟没有再如方才那般干脆利落地开口回答。 虽然港城那边已经彻底结束,但是保险起见,内地这边,他也不想泄露任何消息出去,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必要的人知道当初的内情,其他并没有泄露出去。 而港城的案子,最重要的并不是卧底警员的身份,而卧底警员究竟是谁,也并没有影响整个案件的结果。 第798章 讲座 卧底警员的身份,到底要不要说,并不影响接下来的调查行动,所以,为了最大可能的保护曾经在港城执行任务的所有警员,保密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季惟舟只是看着大家,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还需要保密,不过大家可以放心,卧底警员的身份究竟如何,并不影响目前的调查任务,如果接下来会影响到,那我在上级的同意下,们会将这个消息与大家互通的。” 听到季惟舟这话,王垚便立刻摆了摆手,他道:“这个问题本就是我冒昧开口的,咱们都是干刑侦的,保密原则都了解,哪里用的上说抱歉了!只不过我觉得这个人或许我也认识,这才问一问的,等到合适的时机,咱们再聊。” …… 会议进行了有一会儿,结束的时候,大家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接近晚上十一点钟了。 整个办公大楼的人,除了刑侦大队的警员,基本上已经全部离开了,灯几乎都灭了,只留下刑侦大队和临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办公室,季惟舟和钟意是最后离开的,当然王垚和尚林同样。 原本王垚和尚林是打算亲自送两人回酒店的,但是,因为东山省省厅对于这一次的联合行动十分重视,所以一应俱全所有设备都给配备上了,同样也给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临时配了车。 驱车回到酒店的时候,两人还没回到客房,季惟舟就接到了陈和的视频电话。 两人没有立刻接通,毕竟是在外面,而且还是在酒店这种地方,他们视频一定是要聊案情的,所以,周围环境必须保证非必要的人员,不要靠近,不能透露出任何关于案件的内情。 两人在客房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才接通了视频请求。 一打开,陈和和刘胜的脸同时挤在了一个镜头里,而另一个镜头,则是苏海和赵明光。 这个时间视频请求,大概是都有了进展。 季惟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说说吧,大家都有什么进展?” 听到这话,陈和急忙先开了口:“我先来说吧。” 季惟舟点头:“好,你先说。” 陈和听到这话,才开了口:“首先,毒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江莱和她家中的阿姨,两个人的毒品检测结果都呈现阴性,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吸毒史,也就是说,江莱家中发现的一切与毒品有关的东西,都不是他们两个人使用过的。” 话落,陈和看着钟意,特意提起:“其次,小钟你从江莱家中带回来的那些毒品,经过检测鉴定,可以确定的是,与港城赵家的毒品在原料和成份上几乎可以说是相差无几,当然在含量上是有细微的差别的,但是通过观察毒品的形态也好,成分百分比也好,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跟据这些特征来推测,我认为江莱目前手中的毒品,和赵家贩毒集团所生产出来的毒品,两家的毒品的原材料,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说到这儿,目光沉沉地看着镜头,沉声开了口:“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推测的,赵家和谭知临手中的毒品,原材料应该就是同一个源头无异,而至于为什么在成分和形态如此相同,我想这应该就是因为谭知临曾经在赵家做事,谭知临曾经跟着赵笙父亲长大,后来一直在他身边,绝对接触过赵家的毒品,所以,他应该是参照了赵家生产的毒品,在内地开辟出了他自己的贩毒网络。” 陈和一字一句的说道。 几个人听着,十足默契地纷纷点头。 陈和的推测,是完全合乎目前他们所掌握的证据的,其实,不光是他,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就算是两家毒品存在更加明显的差异,也没有办法否定,谭知临是在赵家的基础上,接触到毒品,顺利走上贩毒这条路的。 所以,他的贩毒集团,在某些方面,一定与赵家有所相似。 …… 季惟舟对着镜头,淡淡点了点头。 “还有吗?其他方面还有进展吗?” 闻言,陈和点头:“当然。” 他紧接着,开了口:“我从江莱家中搜查到的毒品上提取到的指纹,确认其中有一部分来自江莱,但是没有江莱家中阿姨的,所以,江莱家中的阿姨应该并没有参与到江莱的单独活动当中,当然,目前我们还在想办法过去文峰的指纹,之后会进行指纹的比对,一旦对上,可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而说到这儿,陈和话音一转:“但是,想要在文峰没有警觉的情况下提取他的指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们准备两手抓,将指纹入库,进行比对,如果毒品上有文峰的指纹,那么就一定能对得上,但是在指纹库对比,就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了。” 大家自然知道比对指纹这事儿并不是眨眼功夫就能有结果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这个急不来。” 而话落,她接着又说道:“再说说其他情况吧。” 闻言,陈和这才接着又说了起来,他道:“另外,从江莱家中搜查到的吸毒工具,上面有江莱的指纹,但是没有江莱的DNA,而阿姨的指纹都没有提取到,所以吸毒工具,应该不是这两个人的,我想这些吸毒工具应该来自其他人。” “另外,从江莱家中浴室里找到的男性用品,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使用痕迹,并且我们已经想到可以拿到文峰DNA的办法了,接下来,只要比对就会有结果的。”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去拿到DNA样本的?”钟意这时开口问道。 陈和胸有成竹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的微笑。 “我打算安排人,去文峰家中修电表,然后在卧室里顺走牙刷,而且还可以提取到指纹,一举两得正好!” 听着陈和的话,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反对的想法,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了,虽然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与上一次与江莱家中一样的计划,或许这一次也能尝试着成功。 季惟舟看着屏幕里的人,缓缓点了点头:“行,你放手去做,只不过一定要计划好了,细节方面多注意,一定不能让文峰察觉到,尽量不要暴露身份,一定要安全第一,明白吗?” 季惟舟声音沉肃,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的人。 而听到这话,陈和便立刻点头:“好,季队我明白!你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季惟舟点头,他自然相信他们,但总是担心他们的安全,想要多叮嘱几句。 …… 说完这些,季惟舟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派出去调查性骚扰案的教授的同事,有进展了吗?” 闻言,陈和点头。 “我的人过去后,就和季队你安排的人联系上了,他们第二天就去了首都大学,但是并没有直接去面对这个叫赵振霖的教授,而是去见了赵振霖的几个研究生。” 陈和声音平平缓缓的,接着说道:“赵振霖在首都大学并没有继续从事曾经的专业,而是进入了化学院,目前正在化学院教基础课程,但是手里带着一个研究生团队,而且季队你可以猜一猜,这个研究生团队,目前正在做哪方面的研究。” 陈和笑着,脸上的笑意吗,明显透着一抹深意。 显然,这个调查结果,一定和案件相关,而还没等季惟舟开口,另一边的赵明光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难道这个研究是和毒品有关的?”他瞪着大眼睛,笃定,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大学的研究团队,怎么可能敢明目张胆的去做与毒品相关的研究呢?可陈和的表情,明显就是透露着这样的信息。 而季惟舟和钟意始终没有开口,但两个人的神色都很平静,似乎对答案已经有了猜测。 而这时,听到赵明光的话,陈和立刻开了口:“要说有关呢,也不是必然的关系,但要说没有关系,我觉得绝对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句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他带领着自己的研究团队,在做关于麻醉剂的研究,而且从几个研究生嘴里,我们大致了解了这种麻醉剂的情况。”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 “你继续说。”他淡声示意。 陈和从善如流地接着说了起来,他道:“你安排的人,带着我的人去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在里面见到了赵振霖和他的研究团队,而且我们是以‘学术专家’的身份进入的,所以很快就接触上了赵振霖和他的几个研究生,但是因为赵振霖比较忙,而且我们的人也怕暴露身份,所以并没有和他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和他的几个研究生聊了不少。” “情况如何?都了解些什么?”季惟舟淡声问道。 “这几个研究生给我们介绍了他们的课题,目前在做麻醉剂方面的研究,而他们所研究的这种麻醉剂,是一种阿片类受体激动剂,作用依然还是强效阵痛,只不过这些研究生提到,他们正在研究的麻醉剂在成瘾性这一方面,相较于老式麻醉剂有更好的表现,成瘾性相对较低,对肝脏的损伤力也相对低了不少。” 听到他的话,赵明光有些疑惑地开了口:“这不是更好吗?” 可闻言,陈和却忽然冷笑了声。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季惟舟淡淡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继续说下去。”他说了声。 陈和接着说道:“季队,你安排的人,还带去了一个化学方面的专家,他在看了这个教授带领的研究生团队关于麻醉剂的研究报告和样本后后提出,他们所宣扬的这些优化,基本上都不可能会实现。” 而听到他这话,赵明光最先忍不住了,他问道:“怎么说?是研究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陈和摇了摇头:“研究报告当然不会有问题,甚至研究报告完全能支撑他们所宣扬的这些优化结果,但是那位化学专家在接触到样本之后就提出,些种新型麻醉剂,实际上还是阿片类受体激动剂,强效镇痛的同时,对肝脏的损伤根本就是不可能忽略,而且成瘾性也是堪比毒品的,所以,专家怀疑,他们的研究造假,并且能做到目前这一步,一定有人在协助他们造假。” 听到这里,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钟意,缓缓开了口。 她眉心紧蹙着,看着视频里的人,声音低低沉沉的问道:“也就是说,这其实就是阿片类麻醉剂,有很强的成瘾性,并且这名教授所带领的研究团队一直在造假,而他能将实验做到最后这个阶段,甚至带着这个研究参加了学术交流,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他?而如果不是这个化学专家对于成分敏感,也根本察觉不到这个实验在造假?” 钟意几句话,将情况总结了下来。 陈和听得认真,在她说完后,紧接着,便沉沉点头。 “你说的不错,就是这样,而且,那名化学专家的意思是,这个团队背后的人,一定在学术界或者医学界有着很大的权利,否则,不敢也没有能力支持这个实验到这种地步。”陈和神色凝重,声音沉沉地说道。 的确如此,这个实验有了详细的实验报告,有了最后得罪样本,显然就是到了最后的阶段,而且,能拿着我学术造假的研究,出现在这种专业交流会上,如果背后没有足够强大的支持,没有人敢这么做。 但是,这个人究竟会是什么身份呢? 在学术界或者医学界有些足够大的权力,这个人的可能性,季惟舟倒是想到了不少。 但是,究竟会是谁呢? 他眉心微蹙着,思忖良久。 而其他人看着他神色凝重,明显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也没有开口打扰,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第799章 用人不疑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许久没有人开口。 大概片刻后,季惟舟才拢回思绪,他看着镜头里的几个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镜头里,陈和的脸上。 他缓缓开了口:“除此之外呢?他们还了解了什么?有没有了解到这个赵振霖在首都大学的情况?” 闻言,陈和重重点头:“当然!” 他紧接着又说道:“我们的人和赵振霖的几个研究生聊了挺久,他们这几个研究生,应该算得上是在首都大学里,和赵振霖接触得最频繁的人,所以,的确还真是知道不少赵振霖的事情,倒是省了我们去费力调查了。”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头:“说一说。” 陈和听到这话,没犹豫,继续开口说道:“这个赵振霖的确就是从海州市离开后,就进入了首都大学任教,至于原因是什么,这个我们需要和校方负责人去了解,但是我们从他的研究生那里了解到,当初赵振霖之所以选择手读大学,是因为他想重新开始经进行他之前的一项关于麻醉剂的研究。” 而听到这里,视频另一头的赵明光,忽然开口问道:“这项研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能让首都大学接受这样一个曾经惹过官司的人?” 而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有这个疑惑,到底是一项多么重要的研究,能让首都大学顶着这么大的压力,选择这样一个有污点的人。 而陈和仿佛在早就已经猜到大家会有这样的疑问,早就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听到赵明光的话,直接开了口:“赵振霖曾经在修第二专业化学专业的时候,方向就是药物化学,而且那个时候,在研究生阶段,他曾经进行过一项实验,也是关于新型麻醉剂的,但当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个研究就被叫停了,而这项研究其实就是目前赵振霖带领的研究生团队正在进行的这项研究的前身。” 然而,听到这里,大家还是有些疑惑。 “所以,这到底和首都大学邀请赵振霖加入工作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刘胜这时也问道。 而陈和倒是摆了摆手,他缓声开了口:“先别急,听我说。” 紧接着,他便继续说了下去:“首都大学化学院的药物化学专业是从前面才开始招生的,所以,目前的药物化学专业正在建设过程中,所以急需这方面的人才,麻醉剂这种东西,研究好了就是造福医学界的大事,要是赵振霖真的能研究出这种新型麻醉剂,那么首都大学的药物化学专业,就可以一炮而红,成为他们的特色专业了!这可是花费很多年可能都达不到的效果。” 陈和的简单几句话,让大家明白了其中的内情。 原来,首都大学之所以让赵振霖加入,是因为看重他的那个研究,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这个刚刚建设起来的新专业,尽快的成为化学院的招牌。 虽然让这样一个有过污点的人加入,是一个冒险的选择,但这个险对于首都大学而言,或许是可以冒的。 大家终于明白了赵振霖能够成功进入首都大学的内情,而紧接着,大家还有太多的问题,想要了解。 “除了这个,咱们的人还从他的研究生那里了解了些什么?”钟意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陈和立刻开了口:“我这里的确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得和你们说。” 大家听到这话,都开始专注了起来,大家看着陈和,安安静静听他继续说下去。 陈和道:“咱们的同事从赵振霖的研究生那里,还了解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赵振霖加入首都大学后,他们就发现,他经常去东山省,那会儿有一个研究生就问过赵振霖频繁去东山省的原因,赵振霖只说是去探望家里老人,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赵振霖家中根本没有老人生活在东山省,也就是说,赵振霖在这件事情上撒谎了!”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可疑之处。”钟意低声淡淡说道。 而听到这话,陈和立刻摆手:“可疑的,可不止这么一个点。” “还有什么?”钟意挑眉,问道。 陈和紧接着,便开了口:“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研究生还发现,赵振霖在两年前忽然就停止了前往东山省的习惯,那会儿赵振霖忽然就不去了,他的研究生还觉得奇怪,但是奇怪归奇怪,大家也没有人敢问,毕竟那几个研究生以为赵振霖真的就是去探望亲属,忽然不去了,大家还以为亲属不在了,所以,为了避免唐突,大家也不太好意思去问。” 的确如此,如果察觉到身边的某个人,家中出了这种事情,想必应该不会有人主动去问起,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害怕真的问起来,会让对方痛苦的,而就算是真的有人问起,得到的答案,也已经不会是真的答案,毕竟赵振霖前往东山省,真正的原因,也根本就不是去探望家中老人。 一切,都是谎言,在为了他的真实目的,打掩护。 而说到这里,陈和淡淡一笑。 “所以,这的的确确和我们的推测重合了,赵振霖频繁去往东山省,并不是为了探望亲属,而是很有可能是去水果基地,去他们生产毒品的老巢,至于为什么是两年前赵振霖就停止了去往东山省的习惯,因为那个时候,谭知临还没死,而两年前谭知临在港城被害死亡,赵振霖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去东山省了。” …… 陈和将情况介绍的十分详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问题。 赵明光在镜头里,眉头紧蹙着问道:“那为什么是两年前呢?虽然谭知临是两年前死的,但是他的贩毒组织这两年里,依旧还活跃在内地,只不过没有谭知临还在海州市那是那么活跃,但这个贩毒组织也并没有消失,那么毒品的生产就还是在继续,为什么赵振霖却在谭知临死后,就不再去往东山省了呢?” 赵明光的这个问题,也是苏海想要知道的答案,他在一旁点头,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他几位,也自然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个人她如出一辙的默契,安安静静地听着赵明光接下来的话。 …… 而这时,先开口的,变成了钟意。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两个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随后,钟意才缓缓开了口:“我在想,两年前这个节点,还真的是对上了,或许,我们有推测到了一件事。” “什么!”赵明光大声问道。 听着钟意的话,看着她那讳莫如深的神色,赵明光在那头更好奇了。 而这时,钟意缓缓开了口:“我们之前就推测过,谭知临死后,一定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而根据目前的调查来看,无论是谁接替了他的位置,都会想办法将他的心腹从这个毒品组织里剔除掉,毕竟这个贩毒集团是谭知临从无到有做起来的,而且他的很多人,都是唯他马首是瞻的心腹,赵振霖作为这个贩毒组织最重要的人员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对于赵振霖而言,他是因为谭知临的帮助,才免受牢狱之灾的,对于他而言,自然会对谭知临忠心耿耿,一旦有人想要将谭知临辛苦创立起来的东西抢走,作为他的心腹地赵振霖,也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而这对新的接管线上交易的人,自然不会是一件轻而易举可以解决的事情,那么对于接手这个贩毒组织的人来说,谭知临留下的这些心腹,就是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所以无论是谁,一旦上位,那么第一步,就一定是清理内患,而赵振霖首当其冲,就是第一个,招安或许可以,但赵振霖想必也没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这个老大。” 所谓疑人不用,忠心于前主的人,后主又怎么会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疑心,而且,赵振霖如果真的对谭知临马首是瞻,自然就不会再去为后来的主子卖命。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所有推测,基本上都对上了。 …… 钟意看着季惟舟,她缓缓开了口:“都对上了。” 季惟舟此时,也同样看着她。 “是啊,都对上了。”他同样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 走到这一步,他们经历了太多曲折,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人力,好在终于没有白白耗费,他们得到了如此大的进展。 …… 片刻后,季惟舟看着陈和,缓声叮嘱道:“你让咱们的同事先别回海州市,告诉他们,一定要把这个以赵振霖为首的研究团队好好调查一下,尤其是赵振霖的那几个研究生,看一看从他们那里,还能了解到些什么!” 而听着这话,镜头里,陈和忙不迭地重重点头。 “我明白!”他道。 然而,听到两个人的话,对面的几个人,都有点儿一头雾水了,他们之间的信息还是存在差距的,目前只有陈和分享了他那边的进展,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话,明显就是同样有进展,所以,几个人都很好奇,到底都有什么线索,是对上了的。 而这么想着,赵明光也这么问了。 听到他的话,钟意给大家做了详细的解释,把他们今天一天结合调查情况所做出的推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首先,针对谭知临的贩毒集团,我们推测,这个赵振霖,就是谭知临的制毒专家,有化学专业背景,目前在做阿片类麻醉剂的研究,而他两年前频道往返东山省,也是因为东山省这个水果基地,就是谭知临当年的制毒工厂,所以,综合这些来看,赵振霖就是谭知临生前所用的毒品专家无疑了。 钟意条理清晰,接着说道:“第二,在谭知临死后,也的确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而这个人,我们之前推测,可能是刘开成,也可能是钱明昊,当然也可能是目前还没有进入我们视线的人,但我们可以推测出来的是,谭知临的位置一定有人重新坐上了,而且这个接替谭知临的人,一定也是对工厂的情况十分了解的人,否则根本没有能力骤然接手这个庞大的制毒工场和贩毒组织。” 说到这里,钟意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而我认为,这个人是刘开成的可能性就不会太大,因为他虽然是谭知临的心腹,但并不熟悉水果基地,也就是制毒工场的情况,而至于其他人,我想应该也没有任何人比钱明昊更了解制毒工场,而且,钱明昊年轻的时候,经历复杂,甚至在赌场混迹,想必他应该是一个处事圆滑,利己主义的人,不会因为对于谭知临的衷心,就放弃制毒工场这么大一个诱惑,毕竟制毒工场给他带去的财富,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的,所以,这么来看,钱伟明比刘开成的可能性更大。” 几个人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应和。 钟意停顿了会儿,喝了口水,接着又继续说道:“而且,如果这个人是刘开成,赵振霖并不一定就会选择离开,因为当初被性骚扰案缠身的他,虽然真正救他于危难的是谭知临,但刘开成也为此出过力,所以,赵振霖对于刘开成自然应该至少也是信任的,而如果季接替的人是刘开成,他大概不会离开。” 说到这儿,钟意深吸了口气儿,缓声道:“所以,由此推测下去,那么接替谭知临的人,可能性最大的,自然就是钱伟明了,因为相比于刘开成,钱伟明并不是他信任的人,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活跃在水果基地,也就是制毒工场的人是钱伟明,而不是刘开成,所以,综合这些来看,钱伟明接替谭知临的可能性更大。” 而话音刚落下,视频里,赵明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赞同说道:“的确这个可能性更大。” 第800章 坍塌 想通了这一点,很多地方也就自然可以想得通了。 从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可能性更大的,的确应该是钱伟明接替了谭知临的位置,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赵明光此时此刻紧盯着视频画面里的钟意,他接着又问了起来:“还有呢,关于制毒工厂,小钟你还有什么推测?” 闻言,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神色略有些凝重,思忖片刻,这才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关于制毒工厂,大概也就是这些了,但是在其他方面,我还有一个想法,这个推测,倒是可以验证一下。” “什么?”那头,赵明光明显很是感兴趣,也很是好奇。 什么想法?”赵明光问道。 闻言,钟意淡淡挑眉。 她不疾不徐地地缓缓开了口:“刚才陈哥说,配合咱们调查的那名化学专家的意思是,在赵振霖和他的研究生团队背后,一定有人在支持着他们的这个项目的研究,或者说,如果他们真的是在以麻醉剂研究,去充当毒品研究,而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这个研究团队背后,就一定有人在为他们做保护伞!而且,这个人的权利,是一定难以想象的大。” 听到钟意这话,几个人几骤然,纷纷都变了脸色。 其实,在这一方面,大家都有所猜测,猜得到这个研究团队存在问题,也猜得到这个研究团队或许是在挂羊头卖狗肉,以研发新型麻醉剂来遮掩毒品研究的,当然,他们也想过这些人背后一定会有保护伞,这在意料之外,当然也在意料之中,但即便已经在心底有了这样底,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赵振霖的研究团队是在首都京市,不是在海州市,更不是在国内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如果真的存在着问题,那么怎么可能一一直这么风平浪静下去,首都京市的治安和管理力度,可都是要比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对犯罪的管控更加严格的,所以,从两年前谭知临来了首都大学,带领他的研究生团队开始这一项研究之后,两年多,这么久的时间,都一直没有出问题,就证明,以钱伟明为首的那个研究团队之后,一定有人在为他们提供保护,而这个人的权利,一定是足够大的!。 听着钟意的话,大家都沉默着思忖了许久,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就是陈和,他紧皱着眉,有着难置信地淡淡摇了摇头,缓缓地,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光是谭知临背后有人在为他提供保护,就连曾经效力在他麾下,目前或许已经在自己进行毒品生意的赵振霖,背后也有这样的人存在?而且这个人的权利就在京市?” 陈和忽然拔高的嗓门让大家吓了一跳,但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大家都被一个猜测而震到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所谓官商*勾结,这些年国家的打击力度之大,卓见成效的同时,也定然不可能一点儿问题都不存在了。 但是,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这个背后保护伞的存在,而是这些人竟敢在京市这样一个在眼皮子底下的地方,还敢如此猖狂,他们无法想象,这些人究竟是猖狂惯了,还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把握,这样的证据不会到警察手里。 …… 心情起起伏伏,震惊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大家很快产边也就都平缓了下来。 …… 而许久,视频里,赵明光才又开了口:“所以说,现在我们基本就可以确定的是,赵振霖离开了水果基地,目前在自己研制毒品,并且他的背后,再有人为他掩护,而且,关于水果基地方面,我们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水果基地涉毒,并且接替谭知临的是钱伟明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中江大学内部存在一个贩毒网络,最最重要的是,除了中江大学,国内其他大学可能也有这样一个和东山省的这个水果基地合作的贩毒网络!” 听着赵明光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他们也都认为,“幸和”水果基地牵扯到的地下贩毒组织,绝对不止中江大学这么一个,而水果基地合作的每一个大学,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然而,越是想明白了这一点,众人脸色就越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但当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贩毒组织,已经深入到不止一个大学的时候,即便是见证过再多恶劣案件的人,都不会再是平常的心态了。 一个将手伸进大学里的贩毒组织,会给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谁也无法预估,而如果不根除它,这个社会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是根本就无法想象到的一件事情。 大学,其实是一个承载着太多太多少年的未来的圆梦舞台,更是整个国家的未来,就如同高楼大厦建起之前,那夯实地基的过程,如果地基不稳,那么高楼大厦的坍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 找到这儿,钟意沉沉叹了口气,她唇角露出了一抹冷淡讽刺的笑意,缓缓开了口:“其实,对于那些毒贩而言,他们连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意看上去有些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一个人,能走上贩毒这条路,就证明他早就已经没有什么顾忌胆怯的事情了,毒贩追求高利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务实不过的人,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去在意“未来”、“希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呢? 他们只会在乎能不能赚到钱,不会在乎谁为他们赚钱,更不会在乎赚这种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而这些人从利用毒品赚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人命置之度外了,所以,面对这种最冷血,最自私的人,就不要奢望他们还有人性。 听着钟意的话,视频里,几个人纷纷叹起了气。 这话说的冰冷而又残酷,没有丝毫的温度,但是,却是现实。 现实从来就是冷酷的。 钟意看着大家,沉默了片刻,她给了大家平静的时间,大概几分钟后,才又重新开口。 她道:“我在想,赵振霖会不会是在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条件,研究新型毒品,他或许也是想在这所大学内部,重新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下贩毒组织。” 而听到她这话,陈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曾经他在离开海州市之前,就在中江大学工作,那会儿谭知临还没死,而根据我们的推测,水果基地的毒品应该也是出自赵振霖之手,或许他是在中江大学那里尝到了甜头,所以,在结束与水果基地新老板的合作后,才会重新想在大学内部建立一个新的,只属于他的贩毒组织。” 众人听着陈和的话,神色凝重,却默契十足的纷纷点头。 而这时,听完两人的话,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苏海,缓缓开了口:“我在想一个问题。” 听到他这样说,季惟舟微一挑眉,淡淡提醒了一句:“你说。” 苏海闻言,才又开口道:“我在想,赵振霖不再为水果基地制毒,那么水果基地的毒品,又是怎么来的?他们有了代替掉赵振霖的人?” 季惟舟微微蹙眉,他思忖着开了口:“这是最有可能的,也是必须的,赵振霖原本就是水果基地进行毒品生产的关键人物,他走了,自然得有人接替他的工作,否则水果基地的贩毒活动,也不可能顺利地继续下去。 而说到这儿,季惟舟又重点强调了另一个原因,他道:“而且,水果基地的许多新型产品,都是藏毒的载体,也就是说,贩毒方式也在创新,毒品自然也跟着在创新,所以,背后就一定有一个懂得制毒的人,所以,我们目前正在调查,在两年前,谭知临出事之后,水果基地的的人员变化。” 听着季惟舟的话,苏海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眉心依旧紧蹙着。 他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开口:“那么,我们之前推测,谭知临和文峰两个人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文峰和江莱涉嫌参与贩毒,毒品来源就是谭知临,那么,我在想,谭知临死后,她们是继续和新的头目合作,还是选择了和仍旧在制毒的赵振霖合作?而江莱家中搜到的毒品,到底是来自水果基地,还是来自赵振霖?” 苏海的问题,让赵明光几人都忙不迭地点头应和,他们自然也是有这个疑惑的,只不过问题太多,根本没有头绪,还从哪儿问起。 而这个问题,让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默契地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对视了眼,片刻后,才转头,收回了视线,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镜头,而开口的,是季惟舟。 他道:“这一点,目前还不能确定,江莱家中的毒品和赵笙的贩毒集团的毒品相似度极高,也就证明,这种毒品最早他们应该是从谭知临这里接触到的,但是那个时候赵振霖还在替谭知临做事,贩毒组织也还在谭知临手中,所以,无论是钱伟明所在的水果基地,还是赵振霖,都接触过这种毒品,也都能生产出这种毒品,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来自谁手。” 然而,说完这话,季惟舟倒是话音一转。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接着说道:“不过,我认为,水果基地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因为目前从对赵振霖的调查情况来看,他应该还没有具备大量生产毒品的条件,但水果基地不一样,他可以大量生产某种毒品,而江莱利用直播的方式,以卖口红做掩护贩毒,就证明,这交易量一定是很‘可观’的,所以,江莱和文峰的合作方,应该是需要具备量产条件的,所以从这一方面来看,自然是水果基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不过,我们要通过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 听到这话,陈和开了口:“要拿到这方面的证据,那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我们需要拿到水果基地和赵振霖分别生产的毒品,同时与江莱家中搜到的毒品进行比对,最终确定这个答案。” 话音刚落,赵明光忽然道:“但是有一个问题!” 众人纷纷看向镜头里的他,安静等着他下面要说的话。 赵明光也没有再浪费时间,他道:“你们在江莱家中发现了新型毒品,那这是不是代表,目前和他们合作的这个人,至少得有研究新型毒品的能力,从这方面来看,赵振霖的嫌疑,还是很大的。” “水果基地目前应该也有生产新型毒品的条件啊!”苏海明显有点儿不赞同赵明光的话。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说的都不错,无论是水果基地,还是赵振霖,都有足够的可能性,所以,我们需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调查下去,找到最直接的证据,才能最终确定这两种可能性,到底是哪一种。”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两人,才老实地,默契的齐齐点头。 …… 陈和在视频那头听得认真,待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开了口:“所以接下来,我这边的任务大概就是,第一继续分析从江莱家中找到的毒品,并且在你们从水果基地拿到他们的毒品后,进行比对,确定这些毒品的来源。” 季惟舟点了点头,微一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紧接着,陈和又开了口:“第二,我们要继续调查江莱的贩毒方式,想办法确定江莱到底是如何利用直播进行毒品贩卖的。” 季惟舟淡淡点头:“这一点,技术科可以协助你们。” 听到季惟舟这话,刘胜在一旁立刻点头,干脆利落地说了句:“放心,全力协助。” 第801章 下家 听到刘胜如此干脆的回应,陈和不由得缓缓勾唇一笑。 刑事侦查工作从来就不是单打独斗的,是需要多个部门联合起来,才能得到结果的,而对于特案中心而言,成绩这么久以来,能有这么好的成绩,大概也离不开这么多个部门的合作。 紧接着,陈和又开了口,他说道:“另外,我们还需要继续对赵振霖进行调查,想办法调查清楚,他目前利用研究项目所掩藏的毒品研发,还要看一看,他有没有暗中量产毒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需要尽可能拿到他手中毒品,与江莱手中的比对,看一看,江莱手中的那些毒品,到底是从他这里拿到的,还是从来自水果基地。” “没错。”季惟舟沉沉点头,淡声道。 陈和不听,接着说了下去:“另外,我们还要调查一下,赵振霖在京市的社会关系,看一看能不能通过调查他的社会关系,想办法找到他背后的靠山。” 陈和将接下来的计划,几乎想得面面俱到,季惟舟没有任何需要补充的。 但他还是有要叮嘱的方面。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调查这一方面,光靠咱们自己,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人还是京市方面的,肯定很多复杂地关系网,靠咱们一个在主要关系在盖州市的特案中心去调查,结果可想而知,所以,我会通知赵厅,让他想办法联系京市那边的纪委巡查组,尽可能地让他们协助咱们的工作。” “好!”陈和听到季惟舟的话,干脆利落地点头,季惟舟的话,让他信心倍增。 很多调查,光靠一个人,一个部门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而这件事情的调查,就是如此,所以,有了季惟舟的这句话,他的人也就可以松开心,放手去干了! “行!季队,京市那边你放心就成。”陈和语气郑重地说道。 “好。” 季惟舟对于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十分的了解,他们的能力,他也更是了解,自然没有任何不放心的地方。 …… 片刻后,陈和又问起了其他事情,他问道:“那江莱的审讯,是不是要开始了?还是等一切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再进行?” 季惟舟闻言,微眯了眯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着思忖了片刻。 对于江莱的审讯,肯定是要进行的,但是对于江莱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很难从她嘴里得到真相,所以,他们需要把握好时机,让江莱没有一丝一毫地辩驳的机会,最好是将所有的真相全部吐出来,包括关于文峰的事情。 片刻后,季惟舟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等咱们现在调查的这些有了进展再说,如今时机不到,即便是我们现在去审讯,估计也不会有结果,她那边还得再晾一晾,先不着急。” 听到这话,陈和立刻点头:“好,我明白了!” …… 陈和这边的进展差不多也说了个清清楚楚,接下来,就是刘胜了。 他那边的工作跨度更大一些,除了有对文峰和江莱的调查,还要负责对追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凶手和背后真凶的调查。 所以,他这边的工作要更加繁杂一些,所以相对于陈和那边,进展自然没有那么大。 刘胜先是说起了在江莱家中搜查到的东西的鉴定结果。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在江莱家中搜查到的那部专业的设备,就是专业的直播设备,并且经过鉴定,这套直播设备是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了的,而且,我们调查了江莱的手机,也发现了其中存在的几个直播软件,在这些直播软件中,我们找到了江莱的直播账号,我们的那个对这些直播账号,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可以确定的是,江莱的的直播账号中,在她直播的一些产品中,我们也确实发现了口红。” 说着,刘胜给几个人看了一张照片。 “这就是江莱在直播中售卖的口红,从外观上来看,和在江莱家中搜索到的那一抽屉的藏毒的口红,完全一模一样,不过,里面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得想办法弄到江莱直播账号里的口红,进行比对才能确定。”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这个问题,确实需要确认。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做?目前江莱被抓,应该是做不了直播了,也就是说,应该是无法再从江莱的直播中买到了,所以,老陈你那边有没有想到什么方法,能够得到江莱在直播中售卖口红,进行比对确认?” 对于这个问题,刘胜倒是表现得十分的游刃有余,似乎他早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看着众人,缓缓开了口:“想办法从直播软件的后台,找到相关的地址信息,我们可以顺着这些收货地址的信息,找到购买口红的人,然后,对他们进行调查,一旦确定这些人就是购买的假口红真毒品,我们自然就可以从他们手里得到那些假口红,从而和江莱家中发现的口红进行比对,而且,我们也可以从这些人那里,得到江莱直播过程中,进行毒品售卖的方法,他们到底是如何确认,江莱卖的是真口红还是假口红!”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而这时,没怎么说话的苏海,眉心微蹙,忽然开了口:“这倒的确是个办法,就是有点儿绕路了,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 苏海是客观评价,众人默默地点头。 而听到苏海的话,一旁的赵明光,也随之开了口:“这倒的确是,但目前来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咱们目前似乎除了浪费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加直接快速的办法了。” 听着这番话,众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了起来,虽然他们刑侦工作本就是繁琐的工作,有时候一件事,可能会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但是,能有方便快捷的方法,谁不想用呢?可很多时候,很多的调查,他们就是没有办法用所谓的捷径,甚至他们要走很多弯路,才能得到想要的那一丁点儿的进展。 …… 就在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要找到这个所谓的捷径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开了口。 他看着视频里的人,缓缓开了口:“刘胜,你可以安排人去找江莱家中的那位阿姨好好聊一聊,看看江莱身边到底有没有关系亲密,或者说不需要亲密,只是偶尔会去她家中拜访的女人,而且,在拜访过程中,还会选择避开人。” 听着季惟舟的话,刘胜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方才听到季队说要从阿姨那里了解一下与江莱关系亲密的人,其实刘胜的第一想法,应该是男性,他一直以为季队想要调查的是江莱的私生活,这其实是一种惯性思维,但这种惯性思维也多多少少受到了江莱和文峰之间的复杂的关系的影响,让刘胜下意识的就觉得,和江莱关系的人,一定有其他的男性。 所以,他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季队要让他去调查关系密切的女性。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了。 “老大,为什么是调查女性,而不是男性?”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我想,在将来江莱家中发现的吸毒工具,不是来自江莱,也不是来自文峰,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应该和江莱的关系比较微妙。” 听到“微妙”两个字,苏海也有点儿好奇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说微妙?就像刘胜说的这样,如果‘微妙’的话,不应该是男性吗?” 听到这话,几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到了苏海身上。 季惟舟这时缓缓转头,看向钟意,神色温温淡淡地,缓缓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之前和江莱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在和我们强调,她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家人和朋友了?” 听到这话,钟意自然想起了江莱说这话的场景。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是江莱一直在对着她诉苦,一直在强调一件事,那就是她因为爱上了文峰,而放弃了朋友和家人,以至于一直到现在,一直就是孤身一人。”钟意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话落,她眉心紧蹙,一边回忆着当时和江莱聊天时的场景,一边思忖着季惟舟的话。 而季惟舟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开口,视频对面的人,同样没有人打扰她。 没过多久,钟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她皱眉,看向季惟舟,神色间,是猜测,但也明显地透露着笃定。 她声音低低沉沉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江莱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和她一起利用直播贩毒?而你说的女性,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女性,就是江莱手底下,一个毒贩。” 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这样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他道。 两个人的想法默契互通,对面的几个人听到后,纷纷开了口。 “所以,也就是说,通过直播贩毒这事儿,不仅仅只有江莱在做?你们的意思是,她手底下还有其他女孩儿,在做直播,然后进行毒品贩卖?” 刘胜说这话时,声音明显有些大, 神色间满是凝重,有点儿难以置信的感觉。 但若说真的完完全全的不相信,也是不会的,因为,从他们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毒品贩卖,的确是成组织性的,上线牵下线,线下搭买家,都是一层一层的,而江莱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组织的上家,而她手底下,应该还有许许多多的和她一样的女孩,在做这件事情。 其实,季队和小钟的这个猜测,并不是真的得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但即便是早已经隐隐约约有所猜测,在听到后,难免的,还是有些惊讶。 “做出这个推测并不困难,大批量的毒品贩卖,不可能光靠一个人,即便直播会大大增加交易量,但也始终是有限的,所以,为了扩大交易,她可能会培养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让这些女孩儿像她一样,通过直播,进行毒品贩卖。”季惟舟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而这时,钟意也不由地缓缓点了点头。 “我赞同这个推测,而且我现在怀疑,江莱在之前一直对我强调,她目前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就是为了避开嫌疑,让我认为,她的确是没有任何可以登门的朋友,一来她应该是为了将我的视线扰乱,不要放在这一方面,另外她应该是故意将注意力引到了文峰身上,所以,我才会下意识地把吸毒工具的主人,认定是文峰。” 钟意说这话的时候,眉心间地沟壑始终没有松散的迹象,甚至愈发深邃了。 而听到她的话,视频画面里,赵明光皱眉问道:“小钟,要照这个意思来看,也就是说,江莱对你的身份早有怀疑了,否则,她又为什么要对你强调没有朋友这件事情呢?” 钟意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她神色十分地平静,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显露出任何震惊,显然,对于这一点,她也已经想到了。 “我现在想不通的是,江莱到底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身份的?她怀疑我的身份,那么文峰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调查他?”钟意神色是凝重而又冷肃。 如果文峰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并且知道自己正在被调查,那么,很有可能会想办法消除一些犯罪的痕迹,而他们再想调查查清楚,就很难了,而且,他们在此之前,所有的进展,都会白费掉。 想到这里,钟意缓缓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行动,先把文峰带回来?”钟意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他,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我倒是认为,我们目前,还不用这么紧张。”他声音淡淡的,说道。 第802章 另一种可能 季惟舟的话,让视频的几个人,都有点儿疑惑。 一旁,钟意转头看着他,微挑了挑眉。 “怎么说?”她问道。 季惟舟闻言,却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微眯了眯眼,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方才我们提到,江莱不停地向你强调她已经没有朋友了这件事情,而我们下意识地就会认为,她这是在摘清自己的嫌疑,但我在想,这里面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赵明光开了口:“什么可能?” 季惟舟靠在沙发椅背里,手搭在膝头,指尖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敲打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钟意对此很是了解,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的话。 片刻后,季惟舟不疾不徐,声音缓缓地,说道:“或许,江莱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摘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也是为了把我们的目光,引到文峰身上。” “什么?”赵明光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皱着眉,明显对于这句话,有点儿想不通。 “江莱对文峰的感情那么好,即便是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但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把文峰暴露出来,她又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文峰身上呢?这两件事之间,不是相悖的吗?” 其他几人,自然也与赵明光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直以来,他们的调查都显示,江莱和文峰之间,有些亲密地男女关系,并且,江莱对于文峰,可以说是全心全意的,即便后来她意识到文峰对她的感情不似她那般,但也依旧没有供出文峰,更何况,抛开江莱对文峰的感情不谈,他们之间还有利益的纠缠,其中一方出事,势必会影响另一方,所以,江莱和文峰之间唯一的选择,就还是要相互遮掩。 然而,听到这话,还没等季惟舟开口,一旁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之前我在江莱家中与她的交谈过程中,江莱就一直在强调自己对文峰的爱,让我们明确的感知到她曾经和文峰之间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所以,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在江莱家中发现的所有不属于她本人的东西,都会下意识地最先想到文峰身上,这个吸毒工具也不例外,所以,我在怀疑,江莱一直在强调她和文峰之间的关系,目的,就是在此,让我们把目光放到文峰身上。” 钟意的解释虽然合理,但却依旧没有说通,为什么江莱宁愿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将文峰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而这时,刘胜开口问了起来。 “季队,小钟,如果照你们俩说的这样,那么,又有问题出现了,就是江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文峰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即便是现在,两个人之间不再有感情了,但一直在毒品方面,有着最紧密的合作关系,她将嫌疑引到文峰身上,也并不会抹掉她身上的罪,而且,还会让他们的罪行暴露的更加迅速,更加彻底,这对她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吧?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好的选择,反而是为对方打掩护。”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 他神色沉沉,看着画面中的几个人,缓缓开了口:“所谓好处,所谓坏处,或许在我们旁观者眼中是一个样,但是到了当事人眼里,又是另外一个评判标准了,到底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大概也只有江莱自己知道了。” 季惟舟意味深长地说完了这句话,停顿了数秒,他目光沉沉,看着视频里的几个人。 片刻后,才又开了口:“或许,江莱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或许,文峰的很多事,对她而言,都不是秘密。” 比如毒品。 比如性交易。 比如权利和地位。 比如频繁与不同的女性出入酒店…… “季队,你的意思是,文峰背着江莱干的那些事儿,江莱都已经知道了,比如说频繁与不同女人出现在酒店?她这是在报复文峰对他的背叛?” 季惟舟闻言,微挑了挑眉。 或许江莱对于文峰做的事情早就已经心知肚明,只不过,她并没有将事情挑明,又或许,是即便她把事情挑明了也没有任何作用,毕竟他们之间的牵扯,不只有感情,还有利益,利益才是关系稳固的前提,只要利益关系存在,即便是感情上他们背叛了彼此,也不会有所影响。 所以,江莱或许就是在知道了文峰的背叛后,曾经满心满眼的爱意,在经历了背叛后,全部转化成了恨。 在江莱的的视角里,她是为了文峰而抛弃了家人,抛弃了朋友,甚至抛弃了尊严的,结果文峰非但没有以同样的感情回报她,甚至还多次背叛践踏她的感情,就连最初的她以为的他对她的真心,也不过是掺杂着利益的虚情假意的刻意接近,这样的不平衡慢慢在心中发酵,江莱也就是在这样扭曲的情感当中,那份爱慢慢的变成了恨。 而她之所以想要将文峰暴露,或许就是为了毁掉他,就像他毁掉她一样。 想到这里,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了起来。 …… 片刻后,刘胜忽然开了口:“你们说,如果,真的像咱们猜测的这样,江莱已经知道了文峰背着她和那么多女人纠缠,除了恨,还会有什么反应?就像她自己说的,曾经她可是把文峰当成了一切,为了他可以背叛全世界的,如果她真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文峰制造给他的假象,她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我觉得她对于文峰的报复,还真不一定就想要暴露他这么简单。” 刘胜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成功的让大家的脸色更加复杂了起来。 钟意微微蹙眉,失神了片刻。 季惟舟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但是,他没有开口,他没有去打扰她。 而视频会议的那头,大家看着季惟舟没有去打扰钟意,也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而当事人钟意,此时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忽然的安静。她思考地太过投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 微蹙着眉,神色高深莫测。 季惟舟微一挑眉:“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他声音沉沉缓缓的,不疾不徐的问道。 闻言,钟意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了口:“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调查一下,江莱的社会关系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你在怀疑,江莱的私生活可能也有文章,她在利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文峰?”季惟舟沉声问道。 钟意眉心紧蹙着,缓缓沉沉地点头。 季惟舟思忖着,没有立刻开口,倒是对面,刘胜疑惑问道:“江莱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她真的会这么傻吗?以这样的方式去报复?” 利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去报复,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更何况,或许对于文峰而言,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会伤害他的方式,甚至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一件事,因为在他那里,江莱原本就算不上一个重要的人,所以,她的私生活如何,对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而江莱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显然就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或者说,她太过自信,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文峰,但却并不知道对于一个嗜权嗜利的人来说,对于他没有帮助的人或事,都可以放弃,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和眼里。 尤其是所谓的感情。 还是满满的虚情假意的感情。 …… 钟意看着刘胜,她神色平平静静地,却语出惊人。 “或许,仇恨可以蒙蔽一切,一个再精明的人,可能也会失去理智,更何况,江莱原本就感情用事,才被文峰欺骗。” 说到这儿,钟意忍不住皱起了眉。 “其实,如果不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我都要怀疑这个孩子不是文峰的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对面,陈和大吃了一惊。 他怔愣片刻,渐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头,似乎彼此在面对面一样。 他就那么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亲子鉴定的确不可能是百分之八个的没有问题,如果像小钟怀疑的这样,那么我就得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了。” 听到陈和的话,坐在他一旁的刘胜皱起了眉,他有些想不明白陈和的话,也没犹豫,直接开口问:“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现在自己也怀疑亲子鉴定有问题?” 闻言,陈和神色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见状,刘胜更加想不明白了。 他眉心紧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陈和,问道:“什么意思?这不是你们科室亲自做的鉴定吗?怎么可能会出错?难不成你在怀疑你们法医中心有内鬼?” “这不可能!”刘胜紧接着笃定说道。 “亲子鉴定过程我可以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这个报告真的和小钟猜测的那样存在问题,那么应该是在其他程序上出现了失误。”陈和的声音十分的笃定。 “你这不是在怀疑法医中心,而是怀疑其他部门有问题?”刘胜又问道。 闻言,陈和没有开口,却缓缓摇头。 每一个警员在进入特案中心前,季惟舟都会对他们的背景做详细的调查,几乎片片角角,都不会放过,因为他们组要保证,任何人在进入特案中心之前,是绝对不能有问题的。 而进入特案中心之后,他们所有人,几乎都是朝夕相处在一起的,虽然特案中心的工作很累,但是他们得到的都是配得上他们付出的,所以,没什么不甘心的,更何况,大家在一起共事那么久,彼此那么了解,他不相信,会有人背叛中心。 其实,不仅仅是刘胜,他们所有人,都不相信会有内鬼,可是,这种事情,他们不敢轻易下定论。 所谓人心隔肚皮,人心难测,谁又知道,一句句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的究竟是人还是鬼呢? …… 片刻后,陈和又开了口:“我倒不是怀疑一定是我们特案中心有内鬼,样本从你们拿到,到递到我手里,开始检测,最后得到结论,这之间的确是没有经二人之手,但是,谁能保证,文峰的DNA样本不会有问题呢?” “你是说,在提取文峰的DNA样本的过程中,可能有纰漏?”刘胜皱眉道。 “没错。”陈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又说道:“这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其实,文峰的DNA样本获得的的确比较轻松,现在再想一想,或许,文峰的DNA样本,是有人故意送到我们手里的,目的就是让江莱的女儿江珮,在鉴定结果上,和文峰是父女关系。” “这样做的目的呢?”刘胜紧接着又问。 而这时,还没等陈和开口,视频的另一个画面,赵明光接过了话茬。 “还能为什么,就像老大和小钟说得那样,为了让警方把嫌疑锁定在文峰身上,为了暴露他呗!” 而听到这话,刘胜紧接着又道:“也就是说,这个人想让文峰和江珮之间的关系暴露!那这个人就是江莱无疑了吧!所以,假的DNA样本,也是江莱想办法送到我们手里的?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难道我们已经暴露了吗?” 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下意识地看向了彼此。 两个人神色都有些意味深长。 江莱在感情方面的确是没有任何心计,但是在其他方面,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在幼儿园的那一次,江莱就开始怀疑他们的身份了,所以,才会提出和钟意出来见面的请求,至于第二次,说不定也不仅仅只是他们的计划,更是江莱的计划,她确定了他和钟意的身份,所以主动出击,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文峰在我们这里的嫌疑坐实,所以才会邀请钟意去家里,并且给她这样一个陌生人,讲了那么多不该讲的秘密。 第803章 漩涡 而江莱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大概就是,让钟意这个“陌生人”,乃至整个特案中心加深对文峰的怀疑。 这一切,每一步,或许都在她的计划和算计之中。 而想明白这一点,那么自然也就能想通,为什么江莱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没有暴露给文峰。 显然,她已经不想再为文峰保驾护航,她深刻的清楚自己所犯的罪行,她知道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所以在自己出事之前,也要想办法把文峰拖下水,让他陪着自己死,以此作为报复,而不是去白费力气逃。 听着钟意的分析,视频画面里,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这时,刘胜开了口:“如果真是小钟推测的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江莱也太厉害了吧,她连你们两个都算计了进去!而且在这之前,还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这个真实意图。” 刘胜眉心沟壑深邃,几乎都能夹死蚊子了。 听到这话,陈和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也太可怕了,她几乎就是算无遗漏,明面上看着,是她被谭知临和文峰算计,其实到最后才发现,她的算计,比起谭知临和文峰来说,一点也不差,甚至比他们还要足够狠!直接把人算计到死!” 陈和说完这话,忽然浑身一抖。 他总感觉后背凉凉的,虽然他不是被算计的文峰和谭知临。 而听到这话,苏海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讳莫如深地看着镜头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说,江莱算计了文峰,想让他死,那么谭知临呢?虽然我们当时已经调查清楚,谭知临的死,是赵笙和那个女人的手笔,但是现在,我甚至都有点儿像怀疑江莱了!要不是远在港城,我真的要怀疑,谭知临的死,也有她的手笔了!” 苏海这话,再次掀起了一阵浪。 “这……不能吧?”赵明光摸了摸下巴,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思考这个难题。 他说这话,语气明显有点儿没底气,听得出来,他似乎也有点儿怀疑了。 但是,他们在港城的调查也好,赵笙和赵良的口供也好,都没有表明江莱也参与到了谋杀谭知临的计划中。 所以,到底这个怀疑究竟是真是假,赵明光有些摇摆不定,其实也不光是他自己一个人,大家都有些犹疑。 而苏海在一旁缓缓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还真不一定,虽然证据显示她没有参与进去,但从目前的猜测来看,江莱一定有这个本事和手段,就看她想不想做了!” 从他们目前的推测来看,江莱是一个悄无声息便将文峰算计在内的人,而文峰这种人,是多年游走在算计和黑暗中的人,那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商人二代,平步青云,走上了政权之路,显然这人就绝非等闲之辈,这么多年周旋在权利的旋涡里,早就已经将谋划玩转了个遍,怎么会轻易就被人算计呢?除非这个人有这个手段和本事。 所以,江莱如果没有手段,又怎么可能算计得了这样一个在阴谋中周旋多年的人呢? 所以,想要密谋除掉自己的仇人,这个计划,对于江莱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 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胜开了口,看着季惟舟问道:“那季队,接下来,还要调查这一点吗?我们目前的工作量已经很大了,如果还要重新调查港城那边的案件,那工作量不知道又得增加多少了!而且,调查这件事情,对我们目前的案件,应该没有太大的帮助,倒不如审讯的时候,好好审一审江莱,说不定这件事情,她并不会隐瞒。” 刘胜的话,让众人忍不住纷纷点头。 如果江莱真的参与到了港城那场谋杀之中,那么在她吐出所有真相后,就没有逼玩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了,毕竟多说一件少说一件,对于最后的审判结果,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光是她贩毒这一条,就足够她死百次了,而多加一条密谋合作杀人,不会让她从死刑变成多次死刑。 而且,目前他们的工作量就已经很大了,几乎每个人手里,都不止一个活儿,再加上调查港城的那起导致谭知临死亡的谋杀案,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会让案件进展的更快,还是会拖乱他们的节奏! 而季惟舟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他看着众人,缓缓开了口:“对于谭知临死亡背后的参与者,我们无需自己去调查,就和刘胜说的一样,只要在最后的审讯中,问清楚就可以,至于港城那边的调查,有更加合适的人选去做,你们不用担心。”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便也就明白了,季队大概是早就已经有了计划,他们自然对于季队的计划非常的信任,所以,众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多问,直接接受安排即可。 而季惟舟看着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结束这方面的讨论,提起了另一个问题:“至于亲子鉴定的事情,的确需要重新确认一下了,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作假,那一切皆大欢喜,如果真的就像我们推测的这样,亲子鉴定有问题,那么就要好好调查一下,在文峰的DNA样本从提取之后,到检测结束,这中间除了特案中心的人,还有谁接触过了!找出来这个动手脚的人,我到要看看,我这个偌大的特案中心,打没有什么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替人做事儿!” 如果亲子鉴定最后确定真的存在问题,那么从得到样本,到结束检测,出具结果这个过程中,只要是接触过样本的人,都有嫌疑,所以,每一个人,都需要好好的调查一番。 “明白!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我会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并且全程保密,如果真的和第一次结果不一致,那么,我回仔细复盘,看看当初提取文峰DNA样本的全过程,到底是什么人做了手脚,一旦有进展,会立刻通知你!”陈和立刻回道。 季惟舟闻言,神色沉沉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叮嘱了一句:“注意调查过程尽量保密,别让人察觉到。” 陈和立刻点头:“好!你放心。” 陈和的声音十分干脆,答应的那叫一个利落,季惟舟浅笑着,十分满意的点头:“就照你的计划办!” …… 而说完这些,刘胜那边才又再度开了口:“我已经拿到了不少江莱直播时的录屏前段,经过对大量视频的分析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江莱就是在通过售卖口红贩毒,而且在直播过程中,她会详细介绍自己所售卖的口红,一共四款,每一款壳子几乎都大差不差,我分析过,其中三款,她每次直播都会介绍的十分详细,并且还会将口红膏体旋转出来,让大家看,但是另外的那一款,江莱在直播中宣称是自制款,奇怪的是,明明是自制款,却几乎没怎么介绍,比起其他三款,可以说是直接一句话带过,也没有让大家去看里面的膏体是什么样子,就直接上购物车,让大家去购买了,但是从对于后台的交易记录来看,独独这个没有怎么介绍过的自制款口红,反而是销量最好的那一款!” 刘胜将情况介绍的十分的详细,大家也都听得十分地明白。 也就是说,刘胜是在通过这四款口红的售卖情况的对比结果,怀疑,其中那个自制款,就是毒品的载体,而江莱和购买者之间,早就已经达成了默契,没有人去开口询问,江莱也无需将那只伪装成口红的毒品介绍的多么清楚,了解的人,想买的人,便自然就会买。 而说到这里,刘胜脸上倒是露出了点儿笑意。 他看着点大家,缓缓开了口:“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闻言,众人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大家都好奇地紧盯着刘胜,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所说的这个好消息。 片刻后,刘胜这才开口“江莱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目前也卖不了口红了,所以,我们没有办法通过她直播去购买伪装成口红的毒品,但是在江莱的账号里,我发现那款口红,还是能购买的,所以,我就下了两单,并且还是隐藏了身份后买的,这样就可以让后台以为我就是常客,顺利拿到口红。” 说到这儿,刘胜得意洋洋地对着大家傲娇地说:“怎么样?我聪明吧?” …… 陈和看着一旁这臭小子得意邀功的样子,抿了抿唇,梗着脖子点头。 “对!你太聪明了,竟然想的这么周全!我们都没想到!” 刘胜一听这话,更加得意了,看着他那个表情,感觉这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季惟舟看着视频里,几个人笑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笑,他看着刘胜,眼底的凌厉消失不见,多了一丝温和。 “行!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他耐心说道。 而这时,刘胜立刻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你们就等着吧!” 季惟舟淡淡一笑。 …… 片刻后,他接着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钟意在浴室的马桶里找到的东西,调查得如何了?” 而听到这个问题,刘胜立刻开了口:“U盘里的东西已经分析出来了,可以确定的是,那就是一份毒品的样本,这份样本详细记录了从最开始第一次试验到最后试验成功的所有记录,而里面的那只试管里的东西,就是最后的成品,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新型的液体毒品,未来或许在他们的计划中,会投入市场交易中。” 而说到这儿,刘胜还不忘补充到:“并且,这种毒品溶于水之后,无色无味,也就是说,摄入这种毒品的过程,其实是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的,这种毒品如果在未来投入市场,那么它会迅速地占领大规模的市场,而且成瘾性会非常高,危害性无法想象。” 听着刘胜对于毒品相关情况的分析,众人脸色更加沉重难看起来了。 这样的毒品如果流入市场,不敢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众人沉默,许久没有人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因为这样的一个消息,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海缓缓开了口:“这种毒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发的?” 闻言,刘胜立刻开了口:“从实验记录上来看,第一次开始是在三年前的二月份。” 而听到这话,苏海缓缓地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开了口:“那个时候,谭知临还在海州市,所以这种毒品很可能是在他的主导之下,研发出来的。” 众人纷纷点头。 “看来,他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季惟舟的声音沉沉缓缓的。 而这时,刘胜皱着眉,问道:“老大,你说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啊!他已经在内地把摊子铺这么大了,还想扩大规模,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暴露了,一点儿也捞不着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倒是连连冷笑。 “我觉得他就是野心太大了,想要的越来越多,这么多年一直靠着这些保护伞,平平安安度过,就忘了有些事儿是不可能永远捂得住的。” 赵明光说完,又是一声冷笑。 而赵明光的话音刚刚落下,钟意便缓缓开了口。 她眉心微蹙着,神色有些幽沉,谁也看不清这幽沉之中,都糅杂了什么。 她声音倒是平平静静的。 “我赞成大明哥的说法,野心是一点一点被喂大的,尤其像谭知临这种人,他是靠着自己得到的这些东西的,甚至为了这些东西不惜杀人,所以,他在得到了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之后,一定会格外珍惜,而野心骤然得到满足,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无限的繁殖再繁殖,没有尽头……” 第804章 将计就计 一个从无到有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他所经历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感受得到这一切却付出的“努力”,所以,在得到了心里巨大的满足之后,便会更加向往更多的东西,这就像是毒品,有一种成瘾性。 钟意说到这儿,神色沉重地缓缓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谭知临临死前,将她护下来的画面,那个时候的谭知临,早就已经是一具被野心吞噬殆尽的行尸走肉了,可这样的一具行尸走肉,在那样危急的,居然选择救下了她。 想到这里,钟意的眉心紧蹙了起来。 她不相信这会是一个人的本能,或者说,她不相信这会是一个被野心和欲望吞噬掉的,一个利益至上的人,所拥有的本能。 一开始,她一叶障目,竟然真的被谭知临营造的假象所欺骗,她甚至很多时候都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谭知临会冒险救下她,那时她总以为真的是因为年少时的那段短暂的却已经记忆模糊的相处,可现在细细想来,或许,谭知临救下她,还另有目的。 …… 季惟舟自然看出了她此时此刻的异常,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缓缓开口,问道:“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闻言,钟意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她眉心微蹙着,目光沉沉缓缓地盯着季惟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在想,我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疏漏了,当时谭知临救下我,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 可即便如此,他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但他还是问道:“怎么说?” …… 钟意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我们刚才说了,谭知临这样一个利欲熏心,被野心掌控这么久的人,怎么会就这么为了除了自己个利益以外的任何人,不惜代价,甚至付出生命?” 她神色沉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这样说有点儿忘恩负义,但我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完完全全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去冒险这样做。”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以怨报德,但是,钟意此时此刻的直觉太过直白和强烈,细细想来,谭知临谋划这么多年,从赵笙手下逃离,从一无所有,到可以与他抗衡,甚至这么多年,在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对家,甚至还有那么多警方的眼皮底下,都没有出事,又怎么可能会在到港城后不到两个月,就被算计杀害? 对于那场车祸,谭知临当真没有任何察觉吗? 如果有,那么那场车祸究竟发生了什么? 谭知临是否真的死亡? 如果他早已经有所察觉,又为什么要去赴约?为什么将计就计?而他又为什么要救下她?这之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和目的? 这些问题,在钟意的脑袋里纠缠交织,她太过想要知道真相。 可惜的是,车祸发生的那个时候,她就失去了记忆。 即便如今已经恢复了,但车祸发生的瞬间,她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之后便就进入了昏迷状态,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并不知道,而谭知临究竟有没有提前察觉到这场车祸的阴谋,自然也不会告诉她。 所以,现在想要知道这些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谭知临自己知道,也或许他当时的心腹会知道。 但是,在车祸发生后,他跟在身边的那几个人,都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一直杳无音讯,就连线索也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现在想要再找到,实在是太过困难,钟意觉得,车祸的真相,想要被揭开,未来可能要经历数不清的曲折。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 “我在想,当初我失去记忆,或许也与这些事情有关有关,谭知临或许在车祸前,甚至是来港城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赵笙的阴谋,所以,故意将计就计,让所有人以为他真的落入了圈套,在那场车祸中丧生!而他们之所以让我失去记忆,大概也是为了让我不要知道真相,知道他真正的计划,当然,也或许,他还有其他的目的。”钟意若有所思地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刘胜忽然低声重复了这句话:“另有目的……” 他眉头紧蹙着,看着大家,神色凝重地问道:“那还会有什么目的?” 钟意这时,却沉默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没有开口。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出来。 谭知临的目的,隐藏得的确很深,从海州市到了港城,那一段时间,她一直跟在谭知临身边,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犯罪证据,可即便是这样,她都没有真正地深入地调查出她的真实目的,显然,谭知临深不可测。 钟意思忖良久,才缓缓开了口:“这个大约也只有在我们找到知道一切内情的人的时候,才能真相大白吧。” 这时,季惟舟听到这话后,紧接着便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谭知临当年的心腹?”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我想谭知临当时一定是防着我的,他为什么在诈死之前一定要把我带到港城,有为什么将计就计后,设计我昏迷失去记忆,我们都不知道,但一定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不会信任我,所以,他的计划都是在瞒着我进行的。” 而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转。 “但是,尽管他谨慎,但想必对于自己的心腹,有些事情,是想瞒都瞒不了的。” “但很难找到吧?”这时刘胜又问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当时在港城,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行动,但结果并不如人意,后来我和钟意回了国,就全权交给了那边的同事,目前进展还不知道如何,接下来,我会和那边联系,看看情况。” 听到这,几人纷纷点头。 距离谭知临被害,已经过去两年,还有的痕迹都已经随着时间消失,而且当初密谋这件事的人还做的如此干净,本就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所以,一切都是急不来的。 …… 几人沉默了片刻后,视频另一边,刘胜忽然又问道:“那么,小钟,季队,你们觉得,谭知临还活着吗?” 刘胜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沉沉的,紧紧盯着镜头。 大家也都因为他的这个问题,陷入了深思。 是啊! 谭知临是否还活着呢?这真的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是钟意的猜想,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谭知临或者,甚至当初关于那场车祸的所有官方资料都显示,谭知临已经死在了那场车祸里,他们现在凭空而来的一个猜想,根本没有证据支撑,又如何调查下去呢?即便将这个猜想告诉就在港城那边的同事,大概也不会从这一点上调查下去。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缓缓转头,看向对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或者说,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两个也不敢轻易地下结论,或者安排行动。 因为,这真的只是一个猜测,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即便他们都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 “我们目前人手不够,再匀出人去调查这个,最后不一定会得到什么结果,所以,得慎之又慎。”季惟舟缓声道。 而闻言,钟意也跟着点头:“是啊!目前我们只有猜测,没有一点儿证据,那就不能随便地去着手。”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先不调查了吗?”刘胜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还是得调查,而且还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可以用。”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神神秘秘的。 闻言,钟意忽然愣了下。 她抬眸,眼睛里是亮晶晶的光,眨都不眨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说十三?” 季惟舟点头:“把十三调过来吧,现在是时候了,让他过来,就负责调查这件事情,他熟悉港城那边的调查组,联系两边都方便,这个任务,他来最合适。” 季惟舟考虑的不无道理,特案中心的其他人虽然了解谭知临在海州市这边的情况,但是却并不了解两年前,谭知临在港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由他们来调查并不算是最合适的安排,而十三不一样,他在港城随着调查组深入调查,还参与了卧底任务,对于谭知临和赵笙的情况,都掌握了第一手的证据,而加上他精通计算机技术,又与港城那边的调查组联系便利,所以,他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钟意点头:“那这报告得尽快打吧。” 季惟舟闻言,点头:“会议结束就联系赵厅,的确是不能再等了。” …… 聊完这一方面,最后刘胜又提起了追杀他们那几个人的情况。 “我已经顺着他们的聊天软件往下查了,目前追踪到对方是在国外的浏览器登录的,想要确定id很麻烦,但是我一直在想办法和这个账户发消息,但对方始终没有上钩,我怀疑,他会不会已经知道那几个人被我们扣在手里了?” 闻言,季惟舟微微蹙了蹙眉。 他思忖片刻,不疾不徐地缓缓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们的动作很隐秘,而且几乎就是在第一时间,你就接替了他们的账户,跟别人进行了联系,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惊了。” 况且,当初刘胜和那个人联系,就是以那几个杀手的口吻,说任务失败,他们要跑路,要最后的尾款,所以,那个人就算是怀疑,也仅仅就只是怀疑而已,只要没有暴露那几个人已经被他们带走的消息,那个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我担心那个人有所怀疑,你们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文峰,那么江莱忽然联系不上,派来的杀手又联系不上了,他难道不会有所怀疑?”刘胜紧蹙着眉头说道。 闻言,钟意率先开了口,她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如果他真的意识到问题,不会一点儿动作都没有,我们派去监视的人,都是最专业的追踪高手,如果他真的有所动作,绝对不可能一点儿异常都发现不了,所以,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应该还没有察觉到问题,但我们一定要加快速度,否则时间久了,光是江莱一个人不出现,他也会有所察觉的。” 闻言,几个人纷纷点头。 “所以,接下来,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江莱聊上一聊了。”季惟舟这时说道。 听到这话,刘胜和陈和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双双摇头。 “我俩肯定不行,要是大明和大海在也行啊!他俩有审讯经验,我和老陈,我俩哪有什么审讯经验啊!更何况还是江莱,那人那么精明,我俩哪能对付得了啊!” …… 陈和和刘胜两个人,一个是技术科的负责人,一个是法医科的负责人,做的大部分都是幕后的工作,都没有多少直接面对嫌疑人的经验,所以,对于审讯工作没有经验,并不奇怪,两个人的担忧也不足为奇。 季惟舟倒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对着刘胜和陈和两个人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和钟意有时间就能赶回去,或者直接线上,你们两个主审,我和钟意会协助你们,不会让你们两个硬着头皮上的,放心!” 季惟舟这话说出来,陈和和刘胜算是放下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刘胜拍了拍胸脯,说道。 …… 话落,他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季队,小钟,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啊!” 其实,两个人刚走才一天的时间,走之前,季队还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而且还让赵厅给他们做后盾,但不知道就是一切都安排的如此面面俱到,但人一不在,他们就觉得干啥心里都没底,虽然一切工作的确是有序进行着,但大家又觉得像是没了方向一样乱撞。 这就是季队这颗定心丸不在的原因。 很多时候,季惟舟不仅仅只是一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枚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大家都觉得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只要人不在,就总有一种暴风雨来临的危机感。 …… 第805章 定心丸 陈和和刘胜两个人,一个是技术科的负责人,一个是法医科的负责人,大部门的时间里,都是在做检验技术方面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幕后,所以,两个人实际都没有多少直接面对嫌疑人的经验,顶多是有过证人和家属的接待经历,所以,对于审讯工作,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的专业经验,更何况是面对这样心理素质强大,并且还有着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的嫌疑人呢? 季惟舟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对着刘胜和陈和两个人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和钟意有时间就能赶回去,或者直接线上,你们两个主审,我和钟意会在旁协助你们,不会让你们两个硬着头皮上的,放心!” 季惟舟的用意很简单,他希望陈和和刘胜两个人能在稍稍放松的环境下,能够顺利的完成审讯的工作,并且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为两人丰富审讯方面的经验。 而季惟舟这话一说出来,陈和和刘胜仿佛就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彻底放下了心,两人放下了心,紧绷着的紧张脸色,也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刘胜一个劲儿地直点头。 两个人的喜悦溢于言表,一点儿都掩饰不了。 …… 话落,刘胜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季队,小钟,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啊!” 其实到这会儿,两个人也才刚走不到一天的时间,但他们总觉得两个人离开很久了一样。 其实,在走之前,季队早就已经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而且还让赵厅给他们做后盾,让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可即便就是一切都安排的如此面面俱到,但只要人一不在,他们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觉得干啥心里都没底,虽然一切工作的确是有序进行着,但大家就是觉得像是没了方向一样。 这就是季队这颗定心丸不在的原因。 很多时候,季惟舟不仅仅只是一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至少对于他们而言,季惟舟除了是整个特案中心的负责人,更像是一枚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大家都觉得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只要人不在,他们就算也能有序工作,也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稳感。 …… 听到刘胜的话,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缓缓开了口:“东山省这边的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正在接触水果基地,我和钟意这边,应该不会那么早结束,至少十天半个月的回不去,不过如果中心那边有需要我们的,中间大概会回去一趟,但有什么问题你们电话联系我就行,咱们时刻保持联系,赵厅那边会帮助你们的,有什么要求,赵厅那边都会尽可能的为你们协调的,放心。” 季惟舟的安慰,到了点子上,的确让两个人稍稍放宽了点儿心,但是如果说完全的没有忧心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季队不在,那就不可能。 但两人顾及着季惟舟和钟意在外面奔波,更不想让他们担心,便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来。 陈和还不忘让两人宽心,说道:“行!我俩这边你们也不用担心,有问题随时联系你们,一切都按序进行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季惟舟当然放心,他淡淡点了点头。 电话挂断前,季惟舟和钟意又把他们两个人这一天的进展详细地告知了大家,几个人达成一致,对于季惟舟和钟意接下来的安排,一致同意。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水果基地绝对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 所以,接下来对于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计划,大家没有任何意见,死盯住水果基地,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大家整个电话会议,进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季惟舟还叮嘱大家注意休息。 他自己对于案子,是完全不松懈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为了侦破一个案件,可以废寝忘食,但是,他知道这是一切都是在透支身体去换取的,所以,他并不会要求大家也都要像他一样。 虽然案件紧急,但他是一个提倡劳逸结合的领导,只有休息好了,才是持续工作的前提,他不能让大家跟着一起把身体熬坏,作为特案中心的负责人,得对每一个案件负责,更要对他这些一起共事多年的这些兄弟家人负责。 几人听到季惟舟的叮嘱,虽然嘴上答应的很好,但挂断视频后,还是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目前案件有了进展,几乎是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所以,没有人舍得浪费这个时间,恨不得加一个通宵两个通宵,也想快点儿找到突破和进展,因为很多事情都是有时机的,错过了,就没有那个刚刚好的机会了。 其实,无论是季惟舟,还是特案中心的其他人,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性子,对于案件,一刻都不愿意松懈。 …… 而这边,季惟舟和钟意结束视频会议后,两个人看了眼时间,没有立刻洗漱睡觉。 虽然已经是凌晨了,但是两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赵厅发一条短信过去。 信息没有任何关于案件的内容,不过是一串数字,这串数字是季惟舟的警号,这是他们特案中心联系对方,确认对方是否方便交流的一种方式,利用自己的警号来确定。 所以,对方只要看到这串数字,如果方便沟通,就会直接通话交流。 而这条短信几乎是发过去的一瞬间,季惟舟手里的电话便就响动了起来。 他看着不停震动着的手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看来赵厅最近压力不小啊!这个点儿都没睡。” 钟意闻言,抿唇笑了笑。 压力能不大吗? 这个案子目前不仅仅是中江省,就连京市方面,甚至更上边的人,都盯得那么紧,那种没有结果誓不罢休的态势,这让谁敢松懈?谁能松懈?更何况赵厅还是整个任务的总指挥,凭一己之力是扛起了上面的压力,他是比他们任何人压力都要大的那一个。 …… 季惟舟按下了接通键。 而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赵厅浑厚,又有些低哑的嗓音。 “你俩终于来消息了。” 而听到这声音一瞬间,钟意便察觉到了异样,她皱起了眉,问道:“赵厅,你怎么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开了口:“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感冒。” 说着,还咳了两声儿。 咳完了,还不忘老父亲一般,语重心长地叮嘱两人:“最近感冒的忒多,我看你们那边流感也挺厉害的,而且气温不稳定,你俩在外面一定要注意防护!” 钟意闻言,立刻点头,对着那头的人说道:“放心,我俩身体好着呢!倒是你,一大把年纪了,一定得注意!这一次流感那么厉害,你可千万得注意吃药打针!” 其实,钟意是完完全全的就是在担心赵肃风,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担忧,但一提到年纪这事儿,赵肃风就有点儿敏感了。 “你这臭丫头!竟然调侃你赵叔我的年纪!没大没小!”赵肃风故作生气的说道。 他虽然是真的有点儿对年纪敏感,但也知道这丫头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就是有的时候容易注意不到这些细节,所以,他也根本就不是真生气,反而心里暖暖的。 果然!还是小棉袄贴心! 他家那个臭小子,忙的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 而钟意听到这话,就知道这老头儿没什么大事儿,要不然也没那个精力去开玩笑,想到这儿,这才终于算是放下了心来。 …… 三个人没聊太久的题外话,而赵肃风也知道,到了这个点儿,两个人联系他,而且还是用这个方式联系他来确定他方不方便,定然是有关于工作方面的紧急情况的,所以在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回了电话过来。 所以,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道:“怎么了,这个时间联系我,是有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了口:“赵厅,我需要你再打一份申请报告。” 赵肃风在听到这个要求后,其实是没有一点儿意外的意味,他声音平平静静的,甚至很是习以为常。 他直接问道:“什么报告?” 闻言,季惟舟也直接回道:“我需要你帮我打一份把十三申请调回海州市的报告。” 季惟舟声音郑重,缓缓道:“赵厅,是时候让他回来了。” 季惟舟的声音严肃而郑重,赵肃风听了后,沉默了片刻。 虽然季惟舟只说了调回十三,并没有说为什么,但赵肃风也能猜到,两个人或许还是对于港城那边的事情,有所怀疑,所以才会着急调十三回来,否则如果是其他的任务,特案中心的任何一个人就能执行,何必非得调十三过来呢! 但赵肃风知道,目前他也还是调查对象,至于具体的原因,他并没有追问,而是直接应了下来:“好,我会立刻打报告,以最快的速度,让十三调来海州市。” 而说完这话,他忽然又问道:“十三回来后,你们俩是不是也得回海州市一趟,最起码得把他安顿好!”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是啊,人回来好说,但安顿好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事,得将特案中心那边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工作不用说了,安排他做什么,这都得事无巨细,还有生活方面,也都得安排好。 所以,两个人还真得回去一趟。 “好!正好江莱那边,我在寻找合适的时间进行审讯,如果能安排到一起,那么我和钟意势必就得回去一趟,把这两件事一起解决了。”季惟舟道。 赵肃风在电话那头毫不犹豫,直接点头,他道:“行!我明天就打报告,尽量让他在三天之内交接好工作,让人回来!住宿这方面,我先给他申请咱们的宿舍,衣食住行都会给他安排妥当的,这些你俩就不用操心了,你们在外面就专注工作,注意好自己的安全,等你们回来把他工作安排一下就行,其他我都等给他安排好解决好!” 季惟舟从来不会质疑这话,因为赵肃风的的确确就是这样的一个性子,他同样面面俱到,尤其是对着自己手底下的部门下属,他是真真切切的去关心的,所以,他一定会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季惟舟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好,那申请通过后,就让十三直接回来海州市吧!早点回来,早点儿进去正轨,或许,这个案件,很快就能彻底结束了。”季惟舟对着赵肃风说道。 季惟舟不从说大话,作为共事了这么久的领导,赵肃风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沉沉点头:“行,上级知道咱们目前这个案件的进展困难,而他们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完,所以,一切与调查工作有关的方面,都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开绿灯,我想用不了一个周,人就能到。” 赵肃风所说的一个周,是保守估计。 晚上的时候,他刚开了个会,上头对于这个案子盯得很紧,可以说全国各地,都在盯着特案中心手里的这个大案,想看看最后究竟是什么结果,所以,省厅上面的压力大,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自然是压力最大的那一个,所以,一场会议下来,他嗓子都哑了,但方才小钟问,他还不敢说实话,怕把压力给到他们,毕竟他们的压力已经不小了。 而对于上级而言,能够侦破这个案子,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特案中心需要什么,只要不违背法律和规矩,上级都会同意的,因为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进展,要有结果。 季惟舟和钟意听到赵肃风的话,也知道他的意思,便就没什么不担心的了。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案子的事情,但没有深说,便就挂断了电话。 …… 第806章 生死 电话一挂断,气氛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暖光灯大亮,却安静得让人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季惟舟缓缓垂眸,看向钟意,他看着她沉默着的样子,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此时此刻,她究竟在想什么。 对于钟意而言,港城那边的任务,是她跟了整整一年,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的,所以,即便是他们已经离开了港城,对于案子的情况,钟意也是会习惯性地去关注的。 就好比他们也会对以前经手过的案子,保持着最敏锐的反应。 更何况除了案子本身,钟意对于谭知临目前的情况,也十分的关注,如果真的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谭知临并没有死,那么可想而知,一个在内地能够建起这么大一个贩毒网络,甚至可能多起命案在手上的这么一个将阴谋诡计玩转得得心应手的人,一定会是一颗定时炸弹,没有人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会带来什么样可怕的后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搅动起让人无法掌控的狂风暴雨。 …… 片刻后,季惟舟沉沉缓缓地开了口:“先别想那么多,无论谭知临的死究竟有没有内情,最起码我们已经有了怀疑,也就有了准备,接下来十三回来,就会着手开始往这方面进行调查,我们最终都会得到真相的!” 钟意知道这个道理,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的,但是,她太过迫切。 谭知临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未知,未知便会滋生恐惧。 可钟意也知道,就如同季惟舟所说的这样,有些事,即便是着急,那也是急不来的。 她缓缓叹了口气,抬眸,目光幽幽浅浅地盯着季惟舟,神色间,不经意的有些颓然。 片刻后,她开了口:“其实,我们之前好像有些一叶障目了,谭知临伪装的太好,而我们又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因为我和他小时候的那段短暂的情义,他才会舍命救人,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好像真的是想的太过简单了,所以,才会在那场造成谭知临死亡的那起车祸后,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场车祸中可能存在着的疑点。” 但这一切,现在才发现,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晚了,如果在更早的时候发现,说不定会得到更多的线索。 但是,没有如果。 ……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缓缓开了口:“目前也只能这么想了,既然已经晚了,那过去的想再多也没有意义了,而且,我相信一切都在最合适的时间,或许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疑点,就是最恰当的时机了。” 钟意的眼睛始终看着季惟舟的眼睛,一眨不眨。 “无论如何,既然我们想到了这一点,就算得上是一个进展了,如果接下来的调查,真的能有收获,那么也就一切都不算晚。”她缓声说道。 季惟舟知道,钟意从来不是一个会执着于已经过去的事情的人,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能做什么。 他同样看着她,声音平平缓缓地开了口:“对,一切都不晚。” …… 两个人聊完工作上的事情,却没有立刻去洗漱休息,而是默契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起身。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方才的会议又讨论一会儿,躺靠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似乎有了力气。 之后,两人便各自起身,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 然而,这一晚,风平浪静,可意外的,两个人都失眠了。 钟意从浴室出来后,便就上了床,她靠坐在床头,始终没有睡意,她抬手,按灭了卧室里的灯,瞬间,整个人沉浸在卧室的黑暗之中。 她缓缓躺下身,眼睛闭上,可就在阖上双眸的那一瞬间,关于方才视频会议的场景,便开始在脑海里翻涌起来,甚至就连在港城经历的那些事情,也开始一幕一幕的普通电影放映一般,回忆了起来。 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钟意睁着眼睛,明显感觉到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可她始终还是没有困意。 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睛始终清亮清亮的。 她轻咬着指尖,仿佛在失神,许久,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了低低喃喃的声音:“将计就计……” 如果当年的那场车祸,真的是谭知临将计就计,那么她几乎可以凭借主观,断定他一定是还活着,或许,此时此刻,就藏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用那双藏着深渊里的眼睛,盯着他们,而且,钟意肯定,他一定还有其他的阴谋。 那么,他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呢? 他处心积虑设计这么一场,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她对于他而言,究竟有什么价值?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昏暗之中,靠着床头的人,沉默了许久 …… . 而另一边,季惟舟此时此刻,正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的圈椅里,他看着窗外暗淡的月光,同样沉默了许久。 今天晚上的会议,进展很大,但却再次将这个原本单纯的涉毒案,再次推向了神秘的一端。 谭知临当年的那场车祸,是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手中拿着手机,无意识的转动着,卧室里,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却又极少联系的号码。 接通后,季惟舟没有称呼,也没有开口,倒是那边的人,率先开了口。 “怎么这个时候联系我?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你们那边的调查有了重大的进展?又或者说,是需要我这边协助?”那人的声音有点儿沙哑,似乎像是经过长久的劳累而造成的。 听到男人的话,季惟舟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了口:“一号,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自从他和钟意从港城回来之后,他们和一号几乎是没有联系过,毕竟双方都在为案子忙碌,没有时间去打扰,更是因为案子的特殊性,不能去轻易打扰双方。 而电话里的人,听到季惟舟的话,同样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或许是一号在思考,季惟舟想要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一号缓缓开了口,他问道:“你想问什么问题?” 然而,听到一号开了口,季惟舟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思忖着,眼睛仍旧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电话的另一边,一号却并没有去打扰他。 就这样,两人在电话的两端,同样的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惟舟略有些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问道:“谭知临真的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吗?” 而这个问题一问出口,电话里,就更安静了,仿佛那头的一号,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捏着手机的指节缓缓收紧,用力到泛白,细细微微的颤抖被黑暗吞噬,就那么沉默着,许久没有出声。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一号开口时,声音很是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 “谭知临的死应该没有任何疑点,当初他的那场车祸经过好几方的调查和鉴定,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可以值得去怀疑的了,所以,他的死的的确确就是真的。” 一号说完这话,紧接着,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或者说,你为什么怀疑谭知临没有死呢?当初那么多人看着呢,如果他真活着,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风声呢?” 一号的话,和他的语气,都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 季惟舟听着一号的话,隐匿在昏暗光线下的半张脸,只能露出一双再平静不过,却又有些讳莫如深的眼睛。 季惟舟对于一号的回答,认真的听完。 他没有任何表态,更没有任何赞同或反对的声音,仿佛是信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一号却并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他知道,季惟舟这人,太过敏锐,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住他。 虽然季惟舟并没有对于一号的话发出任何疑惑和质疑,但是,片刻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季昱,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季惟舟的声音破天荒的有了一丝颤抖。 对于那个人,即便离开再久,也是他们季家人的永远的遗憾,失去家人的痛,或许不再那么鲜活,但永远隐藏在心底,永远无法忘记。 一号的沉默,让季惟舟更加坚定自己的怀疑了。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继续着沉默,他低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眼睛,即便是有人看到他目前的样子,也绝对猜不到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整点钟声响起,季惟舟才回过神来。 …… 而那头的一号,明显因为季惟舟的这个接连的两个问题,而震惊到了,或者说,他没有想过,季惟舟会问这样的两个问题。 他深吸了口气,眉心的沟壑却明显的深邃。 “当然,如果季昱没有死,我又为什么如今来调查这个案子!”一号说道。 然而,这个答案并不能说服季惟舟。 可是他也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一号更不会告诉他是否真的像他们猜测的这样,另有隐情,即便是有,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 可是! 越是谨慎!不就越证明这其中一定是存在着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很可能早就在他们猜测之中。 季惟舟紧蹙着眉头,指尖搭在圈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打着扶手,极细微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响声,并没有打扰到电话两头的两个男人,或者说,就连这一室的安静,都没有因为这细微到连听都听不到的声音而被打扰。 …… “你想多了,季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在任务当中牺牲了,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他死亡的真相,而且这个真相还是你亲自从赵良嘴里挖出来的。”一号的声音,始终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 一号接着又说道:“我知道,季昱不光是你的战友,也是你的亲人,所以,对于他的牺牲,你无法接受,但是季队长,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事侦查员,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场车祸,是真的带走了他。” 说到这儿,一号的声音明显放缓了些,似乎是害怕太过冷肃的声音,会给季惟舟添上更多的痛苦。 电话另一头,季惟舟仍旧还是沉默着坐在圈椅里,就那么低垂着眼,看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他神色有些晦暗,也有些复杂,如果此时此刻有人正在他面前,大概也看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而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了口:“好,我明白了。” 他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是真的相信,还是完全不信,一号根本听不出来。 一号紧皱着眉,他不知道这淡淡的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季惟舟嘴里的“知道”,究竟是真的接受了这个结果,还是依旧抱有怀疑。 但这样的疑惑,他只能放在心里。 “季队,有些事情,我们都需要接受事实。”一号声音稍有些艰涩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 对于这句话,季惟舟却并没有正面回应,他只道了谢,因为凌晨的打扰。 “别这么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季队你可以尽管联系我。”一号说道。 “多谢。” 季惟舟再次道了谢,这才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断掉的通话,季惟舟眨了眨眼,他按灭掉屏幕,缓缓收回了目光。 窗外夜色,依旧昏暗浓郁。 卧室里,安静地没有了一丝声音……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807章 加更 一整晚的醒醒睡睡,翻来覆去,导致早上起床的时候,两个人都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儿。 两人几乎同时推开卧室门,走出来的,这间套房的两个卧室,是正对着门儿的,所以,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对方顶着的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 看着彼此,两人都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这一段时间熬的太厉害,尤其是钟意,其实从两年前到港城之后,她就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正常时长的休息都很难有,而即便是有长时间的睡眠,过程中也是噩梦不断,总是时醒时睡,醒来时浑身疲惫。 而虽然任务结束后,钟意得到了短暂的休整,但是两年时间的睡眠状态紊乱,并不是短短几天就能补得回来的。 而从港城回来之后,虽然睡眠质量明显改善了很多,但是,因为回来之后,就投入到了高强度的工作中,并没有好好休息,反而感觉,作息更加不规律了,而脸上这黑眼圈儿,也是见天儿地越来越明显了,她感觉就连厚重的粉底液,估计也很难拯救了。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默契地,长长叹了口气。 钟意哭丧着脸,低声喃喃:“看来,案子结束之后,真的得好好休息休息了,要不然这黑眼圈儿,我都怕再也下不来了!到时候咱俩都不怕失业了,离了特案中心,咱们就去首都动物园,可以直接享受国宝的美妙生活了……” …… 季惟舟听着这话,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姑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依旧还是能稳定发挥,这脑袋里的天马行空,让他实在不敢恭维,而且往往都是措手不及。 …… 想到这儿,季惟舟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吧,就算失业,你男朋友我也能养得起你!绝对不用你去动物园扮国宝,咱们可没那些小东西值钱!”他看着这姑娘说道。 而听到他这话,笑起来的,就变成了钟意,她几乎笑得捧腹。 这突如其来的冷笑话,真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然而,季惟舟也不管钟意笑得有多夸张,微一挑眉,话锋一转,接着又说道:“而且我的女朋友,肯定也能养得起我!所以,咱俩真就不需要去扮熊猫了!” 钟意忍住笑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表情还挺认真,仿佛真的在思考。 她甚至十分认真地点头,说了句:“你说的没错!” ……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那憋笑的样子,想着赶紧开口打断,生怕这姑娘再想出些什么怪点子。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温和好听的男性声音响了起来。 “2601的客人,早上好,你们预定的早餐到了。” 闻言,钟意立刻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一溜烟儿地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还碎碎念道:“终于来了!饿死我了!” 季惟舟刚要迈出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感觉似乎一阵风穿堂而过,人就已经到门口了。 原本,他想着,他去开门来着…… 第808章 心细如发 钟意开了门,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放着丰盛而又精致的中式早餐,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足够吸引人。 工作人员始终秉持着微笑服务,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先送上了早安问候。 “先生女士,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如何?” “早上好。”钟意先是回应了一句,随后才道:“还不错。” “那就好!”工作人员笑着点头。 “今天特意为二位准备了中式早餐,有蒸饺和百合粥,希望二位喜欢。” “谢谢。”钟意道了谢,在欧式餐桌上坐下。 整个华侨酒店,都是西式风格,套房里也是处处可见的欧式装潢。 钟意算不上喜欢,但是居住体验还算舒服。 工作人员将餐车上的早餐一样一样的放在了餐桌上,还附带了摆桌的服务,加上本就卖相精致的餐食,的确让人食欲大动了起来。 工作人员摆好餐,便就离开了,两人不忘道谢。 待人离开了套房,两人终于拿起了眼前的刀叉。 钟意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眼睛直勾勾,一眨不眨地盯着餐桌上那一桌丰盛的早餐,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她笑眯眯地看向季惟舟,开了口:“终于可以开动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那满足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一整晚失眠所带来的疲惫,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这姑娘就是如此,总是能很快的调整好状态,也总是很容易满足,他并不觉得这样不好,很多时候,他总觉得满足感低是因为成长过程中总是缺失的太多,就像小孩子,如果他只有一颗糖,或许他会吝啬,不愿意分享,但如果他有很多颗糖,又怎么可能会吝啬呢? 而他也庆幸,在她成长得这么多年里,她生活在被爱包围着的环境中,至少,她不会是一个人跌跌撞撞面对所有的成长中的痛苦的。 他也感激季昱,给了她足够的爱护。 …… 季惟舟看着钟意吃得香甜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胃口好了很多,他夹起了一只煎饺,咬了一大口。 …… 早餐两个人吃得很快,这都是已经练就出来的速度,特案中心人人都有这样的本事。 吃完早餐,两个人直接下楼,从酒店离开,驱车赶往刑侦大队。 原本昨天晚上结束聚餐的时候,王垚和尚林两人提出,亲自送两人回酒店,然后今天早上再过来接两个人一起过去刑侦大队的,反正和他们去刑侦大队的方向顺路。 但是季惟舟和钟意当时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刑侦大队已经给他们配上了车,两个人也都是熟练驾驶的高手,实在不必多余再去给大家添麻烦,毕竟现在案子紧迫,大家休息时间本就不足,两人也不愿意去牺牲大家休息的时间,所以,便就决定亲自开车过去。 酒店到特案中心这段距离,其实是大概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但因为遇上了早高峰,两人硬生生在路上堵了十多分钟,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 抵达省厅刑侦大队的办公大楼,车子在大院里停下,两人便下了车,往大楼里走去。 刚一进大厅,就有不少人热情的朝着两个人打招呼。 “季队,钟警官,早上好!” “早上好啊!” …… 特有的北方城市的热情,在一大早,就两个就深切的体会到了,也让两个人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热情地回应着大家。 一路上热情的问候和回应不间断,而直到进了临时办公室,两人又再次迎来了一波热情。 “季队,钟警官,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早上好,季队,钟警官!” …… 一声接一声的问候,季惟舟和钟意耐心地回应着大家。 “还不错!你们休息的如何?”钟意问道。 大家自然纷纷点头。 “睡得那叫一个香!我这人就这点好处,案子压力越大,我休息的越好,一点儿不受干扰!”尚林笑着说道。 王垚在一旁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觉得这臭小子等你就是在凡尔赛,在他们这些压力大到睡不着的人面前说这话,简直就是拉仇恨! 想到这儿,王垚咬了咬牙,说道:“你这话可千万别说了!小心说多了挨揍!” “哈哈哈……” 瞬间,哄堂而笑。 ……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忽然就被敲响了。 王垚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进。” 话音落下,紧接着,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这个人,季惟舟和钟意昨天见过,是负责检验从水果基地带回来的水果的那个技术科的同事。 那人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质资料,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一份又一份的鉴定报告。 那人气喘吁吁的,看上去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十分疲惫的奔波,走进来,站在离门口不多远的地方,叉着腰,大喘着气,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王垚看着他满头的大汗,直皱眉头,赶紧摆摆手,说道:“你先别着急,先缓缓。” 说着,还立刻抬步又到一旁的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递到了那人手里。 “先喝点儿水。”王垚提醒那人。 那人闻言,立刻接过水杯,仰起头,就“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来,毫不在意形象,水甚至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王垚“嘿嘿”笑了一声,无奈摇了摇头,赶紧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揪起两张纸巾,飞快地把水擦干。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看向季惟舟和钟意,有点儿无奈地解释了句:“嘿嘿!太着急了,别见怪!” 作为南方人,还是与北方人在习惯和性情上,有着明显的区别的,王垚真怕让人两位远道而来的大神,觉得他们粗鲁野蛮。 然而,王垚却想错了。 季惟舟完全生于北方长于北方,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即便是在海州市生活了几年,但也绝对没有改变一点儿他身上那种天然的北方人的性子,而至于钟意,虽然出生在南方长于南方,但是却也在北方生活过几年,更何况从小跟在季昱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原本就有些属于北方人的偏好,所以,在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但王垚心思细腻很多,还专门对着两人解释了一番。 季惟舟摆了摆手,他笑了笑,说道:“不用拘泥于这些小事情,我们特案中心大部分也都是糙老爷们儿,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王垚一听这话,倒是转脸看向了钟意。 而钟意顿时明白了他的顾忌,立刻摆手摇头:“我并不介意,大家不用事事考虑我的习惯,我没什么禁忌,大家都随意就好。” 原本,他们过来这边办案,就已经给刑侦大队带来了不少麻烦,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在给大家多添一些麻烦,更何况,对于这些小事,她本就觉得根本不值一提,她也真的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想当初,她在特案中心的时候,那会儿她刚进入特案中心,那些个大老爷们还有所收敛,抽烟啊,骂人啊,这些都不怎么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能克制就克制,但后来慢慢的,大家都熟悉了,也知道她在这方面没禁忌,打从那儿之后,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甚至有的时候就真的到了,屋子里烟雾弥漫如仙境的状态,钟意有时候都会想,要是屋子里有烟雾报警器,一定会被触发。 而且,到了天气比较热的时候,汗味儿脚臭味儿,混杂在一起,再加上烟味儿,弥漫在办公室里,用陈和的话来过,那就是简直如同沼气一般,她第一次差点儿被熏出屋子,后来慢慢的也就适应了,面不改色的坐在办公室里,甚至到了被人怀疑已经失去嗅觉的地步。 不过,也得亏季大队长,颇有先见之明的在办公室里弄了一间浴室,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赶他们去洗澡,洗掉那一身的汗臭味儿。 所以,钟意早就已经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事了,这点小事,根本就不会在意。 …… 男人喝完水,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抹了嘴角一把,这才深吸了口气,将资料递到了王垚手里。 他声音有点儿无力,低低缓缓地开口说道:“这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些水果的所有的检测资料,你们看看吧。” 王垚闻言,立刻将手里那厚厚的一沓检测报告分给其他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几份。 大家立刻翻开鉴定报告,一一地查看了起来。 王垚一边翻看着,一边开口问道:“检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闻言,男人开了口:“这些水果我们做了最细致的检测,并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问题,所以,这些水果应该都是送入正常渠道的,不是用来藏毒的。” 几个人一边翻动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听着这话,一边缓缓点头。 季惟舟看得很快,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心里早有预期,所以,并不意外,也没有失望。 他合上手中的检测报告,缓缓抬头,看向了王垚。 “这并不让人意外,所以,这些水果大家可以好好享用了。” 听到这话,大家眼睛一亮,没想到这跟着季大队长一起办案,不仅有经验可以学,还有这么多水果可以吃!而且他们昨天都看过,那些水果可都是品质很高的。 然而,王垚倒不像大家那么开心,毕竟这个检测结果于他们而言,没有意义。 他缓缓叹了口气,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虽然我们的同事已经开始调查基地的情况了,但是我们该怎么去拿到水果基地制毒的证据?” 从昨天在水果基地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钱伟明对于水果基地的管控是非常严密的,如果他真的是在员工们都离开之后,才进行毒品的处理,那么这个过程就一定是完完全全的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而他们想要拿到直接的证据,就必须在这个过程当中拿到,可他们还怎么绕过钱伟明,去拿到直接的证据呢? 钱伟明是老手,在这方面的保密意识,是十分强烈的,所以,他们必须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 而这时,就在大家都为此绞尽脑汁的时候,技术科的那个同事又开了口。 他神神秘秘地从口袋掏出了一张被叠成了掌心大小的方方正正的纸,随后小心翼翼地展开,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这张纸上面的内容,分量有多重。 王垚皱着眉,催促:“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那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王垚,随后开了口:“这是小钟警官在水果基地找到的白色固体物的检测报告,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小块白色固体物就是咱们一直在找的毒品,而且,这颗白色固体物的主要成分就是Methamphetamine,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甲基苯丙胺。”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之而来的便成了惊喜。 大家都有些意外,或者说是意料之中得意外。 他们不是没想过那颗小小的白色固体物就是毒品,但所有人都觉得,这过于顺利了,他们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这么顺利总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但幸运真的就那么发生了,或者说,其实是归功于小钟警官的心细如发,因为那颗白色固体物真的太过细微,如果不去仔细的观察,根本不会发现,所以,很多时候,幸运不仅仅是一种运气而已,而是建立在真正的实力之上的。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家水果基地的生产工厂涉毒了?”有人问道。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开口的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其实是没有办法确定的,因为这颗小小的白色固体物只能证明在工厂里,曾经有毒品出现过,我们没有办法通过这颗小小的白色固体物,就认定这毒品出现在工厂的原因,是工厂涉毒,工厂当年也完全可以说,这东西是他们的员工带进来的。”她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第809章 伪装身份 钟意的话,让原本还有些雀跃的众人,瞬间浇灭了热情。 听着钟意的话,那人听着这话,神色凝重起来,慢吞吞地开了口:“也就是说,这东西其实只能让我们确定,水果基地曾经确实有毒品出现过,但是并不能作为我们推测水果基地涉毒的证据,对吗?所以说我们现在还是抓不了他们?” 钟意看着那人,随后目光又缓缓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她看得出来,大家脸上的失望和无奈。 她目光缓缓地在众人身上扫过,神色平平静静的,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她的回答很干脆,虽然这样的答案,对于大家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作为一名刑侦警员,应该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努力一番后,没有任何结果的状况。 虽然他们都很想通过这颗小小的白色固体物认定水果基地的犯罪事实,但是,结婚就是结婚,事实就是事实。 大家也的确很快就能接受这个事实,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大家都是老刑警,或许会有那么一时半刻的不甘,但不会一直如此。 看着大家渐渐恢复如常的情绪,随后,王垚才开了口:“虽然这算不上绝对的证据,我们不能以此来将水果基地涉毒这件事作为结论性的证据,进行记录也高,或者汇报上级也好,但是,这至少是在他们查案过程中的一个绝对性的进展,完全吻合了我们对水果基地涉毒的推测,所以,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直到找到完全绝对性的证据就可以了!” 王垚看着大家,接着走说道:“咱们这已经算是迈进了一大步了!” 王垚如此安慰着大家。 然而,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尚林,忽然开了口:“但接下来,我们得用什么办法,拿到绝对性的证据呢?钱伟明警惕性那么高,我们怎么样才能绕过他,取得想要得到的证据呢?” 听着尚林的话,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是啊!钱伟明这样的人,太过谨慎,而且,他和警方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甚至可能暗中和警方周旋过很多次,都没有暴露身份,这就证明,钱伟明身上有十分成熟的反侦查的经验,想要从这样的人身上得到证据,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对付高智商的,或者有经验的嫌疑人,他们的确有经验,但是经验不是适配在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案件上的,就比如钱伟明和他所经营的这家水果基地,那么多年没有被发现,这就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寻常普遍的情况,所以,他们得找到合适的方法。 …… 办公室里,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紧皱着眉头,大概就是在思考,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这样一个不简单的“对手”。 …… 季惟舟指尖细细摩挲着下巴,眉心微蹙,神色莫测地思忖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目前来看,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可以记录下直接证据的工具,送进去。” 在场的人,都明白,所谓的记录证据的工具,大概也就是录音录像工具。 而听到这话,王垚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季惟舟,疑惑地开了口:“怎么送进去?” 话落,紧接着王垚又问道:“伪装成工作人员?” 闻言,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伪装成工作人员不可行,钱伟明对于工厂的工作人员一定聊熟于心,这么多年,水果基地都没出事,就证明他对于这些工作人员的把控是十分严格的,甚至可能每个人他都认识,所以,我们伪装成工作人员,说不定就会被发现。”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垚紧皱着眉,问道。 季惟舟眉心微蹙着,思忖着开口道:“咱们昨天在巡视水果基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餐厅,也就是说,这些员工的午餐,应该是另外解决的,很有可能是从外面统一订购的,所以,咱们可以伪装成送餐人员,将我们的录音录像设备送进去。” “对啊!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王垚大手拍了下桌子。 即便钱伟明再谨慎,他也只能掌控自己的员工,但是送餐人员是却是属于送餐公司的,或许送餐公司会安排固定的人来送餐,但没有人能保证送餐人员永远不会出现“意外”,而遇到一些不可避免的“意外”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让其他人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季惟舟倒是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了。 “不过,这里面还有问题……” 见状,尚林立刻开口问道:“什么问题?” 季惟舟眉心紧蹙着,沉声说道:“我担心的是,如果水果基地的送餐人员真的是固定的话,那么这个人可能会与水果基地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甚至这个送餐人员也是水果基地涉毒当中的一个成员,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的这个计划,大概率就会暴露了。” “而且,即便是送餐人员并不是涉毒组织的一员,但是,送餐人员一定会穿送餐服,到时候,就算是咱们的人伪装成送餐人员成功混进去了,也不可能随意的在工厂里走动,甚至接触到每一个地方,工厂里到处都是监控,而且以钱伟明谨慎的程度,他一定不会允许一个外来人员在工厂里随意走动,而只要穿着厨师服,无论去哪儿,这基本上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伪装成送餐人员,风险太大。 而季惟舟话音刚刚落下,钟意忽然开了口,她转而提起了另一个更主要的问题。 “另外,送餐员送餐,应该不会把餐食送进工厂,而是送到可以让基地工作人员集合在一起吃饭的地方,更何况以钱伟明的谨慎,也会尽量不让除了员工以外的太多人,接触到工厂,所以,送餐员这个身份,能进入水果基地,但可能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到工厂。” 季惟舟和钟意的话,让大家忍不住纷纷点头。 这个担忧的确不无道理,送餐人员的身份的确比较惹眼,他们伪装身份最重要的就是要成功地隐匿进人群之中,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存在感和辨识度越低,伪装越成功,任务便也就成功了一半。 而且,不能接触工厂,他们该怎么将特定的工具送进去? “那这个办法不能用,我们还能用什么办法?”尚林紧接着又问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开口,他低垂着眼眼眸,沉默许久。 大家看着钟意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季惟舟,索性他们也就都不去打扰,毕竟人在思考的时候,是最忌讳被打断思路的,他们自己也是这样的。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许久没有声音。 直到季惟舟,缓缓开了口:“即便风险再大,也得尝试一下。” 而听到这话,王垚忍不住点头:“是啊,目前来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时,季惟舟又道:“而且,我们还有一个身份可以用,这个身份也是一个可以出入工厂的身份!” 听到他这话,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了起来。 “什么身份?” 季惟舟微一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意味深长地淡淡一笑,缓声吐出了几个字:“运输公司的运输员。” 运输公司,运输员。 在他们之前对于水果基地的调查中,确认了东山省有几家运输公司和水果基地达成了合作,运输公司负责将水果基地的水果和果制品运输到各个订单收货方手里,而在这个过程中,运输员就是主要的角色,他们需要先将运输车辆,在水果基地的工厂装满水果和果制品,然后再将这些水果和果制品运到目的地,那么在这个过程,这些运输员自然有接触到工厂的机会。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需要和运输公司取得联系。”王垚说道。 而听到他这话,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钟意,忽然开了口:“目前我们还不能直接联系运输公司方面。” 一听这话,王垚大手“啪”地一下,重重拍了一下脑门。 “忘了!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定运输公司有没有问题!就像是我们也无法确定送餐人员是否和水果基地存在勾结一样,那接下来,咱们不就得等到我的人查清楚这一点,才能行动了?”王垚神色有些凝重复杂地问。 闻言,钟意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调查自然要调查的,但不至于目前什么也做不了,有些事也不是必须等到确定了这个问题才能行动,我们可以想办法好好伪装一下,想办法先混进去,即便水果基地再怀疑咱们的身份,只要没暴露身份,那么水果基地就不会轻举妄动,毕竟一但他们有所动作,也就要面临暴露的危险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们用什么办法混进去?”王垚又问道。 问到这儿,钟意便细数起来:“运输人员好说,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太多,比如爆胎?比如堵车?能利用的‘小意外’实在太多,只要利用其中一个,拖住运输员,我们的人就能假扮他们进去。” “至于送餐人员,也好办,比如家里有急事,再比如各种私人原因,甚至就是闹肚子,也可以作为一个理由,让我们的人伪装成这个送餐人员的同事,送过去,当然如果没有固定人员,那就更好说了,只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 钟意的提议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但随之而来,问题也就出现了。 王垚摸着下巴,微蹙着眉,思忖片刻,他开口问道:“谁合适?咱们几个昨天刚刚去过,已经在水果基地那里混了脸熟,肯定不能再去执行这个任务了。” 话落,王垚目光转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眼睛在所有人身上逡巡,许久,也没能做下决定。 这个任务说起来不难,但是也需要有绝对的经验,他手里的这些,每一个都跟着他至少两三年,经验不少,但执行这种任务,他也很少让他们去,一般都是他和尚林,毕竟这种任务,不能有一丝马虎的地方,否则任务会失败,执行任务的人,更是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危险。 所以,一直以来,他就没敢让大家去冒险。 王垚微微叹了口气,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缓声开口:“我手底下这些,办案经验很丰富,能力也都不差,就是执行这种任务的经验比较少,这也怪我,平日里很少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听到这话,两人便明白了王垚的担忧。 季惟舟摆了摆手:“经验总是从无到有的,咱们刚入警队的时候,也是一无所知的愣头青,但也都锻炼过来了,年轻人就得给他们机会,咱们也得相信他们,放手让他们去试,而咱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做好后备工作,保他们平安,同时能够完成任务就行。” 季惟舟话落,抬手拍了拍王垚的肩膀,他理解王垚和尚林的想法,他曾经也是如此。 他温声安慰王垚,说道:“你总得给他们成长的机会,否则哪一天真临时上阵,他们面临的危险,会是更加难以想象的。” 听着季惟舟的话,王垚缓缓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的确不错,如果他不给大家足够的机会去锻炼,积累经验,一旦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那就一定会是措手不及的,到那个时候,他们面临的危险,会更加可怕。 所谓温室里的花,扛不住风雨,大概就是如此。 他们这些人,从加入警察队伍开始,就注定了绝对不可能做面对不了风雨的温室花朵,所以,他不能再这么护下去了。 第810章 真本事 王垚看着在场的几个人,神色认真地看了许久,片刻后,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两个人。 “大杨,汤儿,这个任务,由你们两个执行,有没有困难?”他看着那两个人,神色郑重而又严肃地问道。 闻言,被喊到的两个年轻警员对视了眼,随后默契地向前一步,站的笔直,对着王垚,立正敬了个礼。 “没问题!”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干脆利落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里,两个人的声音笃定,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甚至还能听出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看得出来,两个人的确想去执行这个有挑战性的任务。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因为未知,所以无畏,所以,对于即将去执行的任务,只有期待,没有担忧。 当然,能选择进入刑侦大队的人不会是没有胆识的孬种。 王垚郑重地对两个人沉沉点了点头,他神色认真而专注,似乎又有些凝重,大约还是放心不下,尽管迈出了这一步,但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 这样的心情,季惟舟十分的理解,当初他也面临过这样的情况,对于手底下的这些人,他担心,但却又不能不去让他们锻炼,不能将他们一直困在温室里,所以,就是再这样忐忑和纠结的情绪中,季惟舟也犹豫了很久,才迈出了那一步。 一直到现在,赵明光和苏海也好,包括技术科和法医科的人也好,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即便未来他们不再就在特案中心,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能有很好的路前途和发展。 所以,现在回头再看,在这件事情的选择上,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当初的那个选择,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而他所经历的这些,王垚也是都要亲自经历一遍的,否则即便他劝再多,都没有意义。 …… 王垚看着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他神色很复杂,但是被盯着看的两个人却很快便发现,王队神色间的担忧。 可还没等两个人开口,便听到王垚率先发出了声音。 王垚看着两个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知道为什么让你们两个去执行这个任务吗?”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偏高一些的年轻男同事开了口:“因为我们两个人,是除了你和尚队来的最早的两个人,所以,应该我们两个去。” 听到这话,王垚重重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你们两个来的最早,但更主要的是,你们是最早跟在我和尚林手下的,该学的东西也都学的差不多了,现在,还试一下了,所以,你们得给后边的这些人打个样。” 王垚接着又说道:“我和你们尚队原本是在你们两个前面的,我们很想永远把你们护在身后,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能这么做的,你们想要尽快成长起来,光靠纸上谈兵没有用,得在任务当中感受。” 王垚说到这里,眉心间的担忧更加浓重了,他看着两个人,紧接着,缓缓开了口,他叮嘱道:“你们两个在执行这个任务的过程中,一定要谨慎小心,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一旦意识到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你们的身份,或者说任何一点儿其他的风吹草动,就赶紧退出来,记住,虽然任务为主,但最重要的,一定安全为先!明白吗?” 王垚郑重对两人说道。 听到他的话,两个人对视了眼,随后又是默契地缓缓转回头,再次看向季惟舟几人。 那个偏高一些的年轻男人,此时再度开口,大声回应:“明白!” 听到这铿锵有力的两个字,王垚这才悄悄放心了点儿,但眉头始终不见松动。 季惟舟心中了然,那会儿的他,虽然也会将任务安排给大家,将机会给到大家,但是当他们真的去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跟在后面,也会忍不住的担忧。 坐立难安是常态,等到什么时候听到大家平安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才能放下。 他想到这儿,缓缓抬手,轻拍了拍王垚的肩膀。 “放心,咱们在后面做好后备工作,一旦任务中出现任何问题,咱们都能给他们兜底,也都能把他们安全带回来,所以,不用担心,你也要相信他们地能力,他们会保护好自己,同时也会完成任务的。”他安慰王垚。 而听到这话,王垚也只能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这个任务不会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执行,而其余的他们这些人,一定会负责协助任务的工作,确保任务的完成和执行任务人员的安全。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的计划再周密,该担心自然还是会担心,只不过,他不能将这种情绪外露的太过明显,不能将这种低迷的情绪传递给其他人,尤其是即将要执行任务的这两个人,只有让他们保持放松,稍稍有一点儿适度的紧张,那么接下来,才会对他们执行任务有利。 他只能收敛满脸的担忧,缓缓转头,再次看向那两个人。 “准备准备,今天下午就执行任务。” “明白!” …… 这次的临时任务时间安排的非常紧,早上的会议结束,大家就开始为下午的任务做准备,刑侦大队剩下的人,全部被派出去调查与水果基地合作的运输公司,并且要摸排清楚,这些运输公司分别在今天下午有哪些运输线路。 而最后确定,他们选择了在众多合作的运输公司的其中一家叫“快行”快运运输公司的一条运输线,这条运输线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会有一辆运输车,到水果基地装运百香果,目的地就是东山省的省立大学。 被派去执行这个任务的大杨和汤儿,用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整天的时间,去熟记基地和工厂的详细平面图,以便可以迅速找到可以安装监视监听工具的地方,并且还与专家学习了这些监视监听设备的启用方法。 而至于其他人,都在为这个任务做其他的准备。 一整天,所有人都忙的如同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停都停不下来。 一直到下午,任务前的一个小时,所有工作,终于准备就绪了,大家终于有时间,能够喘口气儿了。 王垚安排了两名警员,想办法拿到了这条运输线路的车子。 几个人站在刑侦大队办公楼外的院子里,看着这辆刚刚被开进大院儿,停下来的车子。 车子是一辆大型箱货,车身上印着“快行快运”四个大字。 钟意看着刚刚停稳的车子,开口问道:“怎么弄来的?” 闻言,王垚微一耸肩。 “你知道的,像他们这种货车,很容易就会出现违规装运的情况,我就联系了交警大队的同事,让他们在路口以检查运输安全的借口,对他们的车子进行了检查,正好发现这辆车子箱货的门没关好,所以,就以危险驾驶的名义,将车子扣进了交警大队,人自然也扣下了。” 听到这里,钟意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她问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暴露我们在调查的事情?” 闻言,王垚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司机以前是一家公交车公司的司机师傅,他是在这个月月初,刚刚开始加入运输公司的,所以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应该是不会与毒品运输扯上关系,所以,我们把人先安顿在交警大队,这人知道我们是刑警,就立马意识到出了问题,根本都不用多解释什么,就无条件地配合,手机都自觉的交了出来。” 听到王垚这么说,大家也就放心下来了。 “所以,大杨和汤儿,你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就是这辆运输车的两个驾驶员,一个叫武建设,一个叫申常林,明白吗?” 两人闻言,立刻点头:“明白!” 话落,王垚就将新做好的工作牌发给了两个人,上面印着武建设和申常林的名义,但对应的照片,却是大杨和汤儿两个人的。 一切准备就绪,王垚看着两个人,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做好了准备一样,说了一句:“走吧。” 听到这话,两人理了理衣服,笔直站定,对着王垚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人异口同声,铿锵有力。 话落,便转身上了车。 王垚站在大院外,目送着那辆运输车驶离了大院,越来越远。 而这时,季惟舟上前,抬手拍了拍王垚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这个时候,不必说太多的话,多说也无益。 “走吧,跟上吧。”他道。 王垚闻言,立刻收回了一直跟随着那辆运输车而去的视线,毫不犹豫地点头,跟着上了便车。 …… 路上,开车的依旧还是尚林。 王垚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隔着百米以上的那辆厢货车,整个人坐的笔直,看不出一点儿放松的的姿态。 季惟舟和钟意坐在后排,两个人看得出,无论是尚林还是王垚,此时此刻,都十分的紧张和担忧。 这条路,几个人都非常的熟悉,是再熟悉不过的,因为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熟悉这条路线,即便是闭着眼睛,大概也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可即便如此,尚林依旧还是沉默了整个路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像是生怕走错。 其实,坐过尚林的车,就知道,他正常的开车状态是非常放松的,会喜欢和他们闲聊,虽然话不多,但总能时不时地接上一两句,但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而至于王垚,一个原本话并不算少的人,这一路上,安静的太过异常。 季惟舟眸光扫向驾驶位,他看着尚林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思忖片刻,还是缓缓开了口:“尚队,王队,这个时候,你们要稳下来,别紧张,咱们安排的很细致,大杨和汤儿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其实,王垚和尚林也知道,他们的安排没有问题,至少今天这个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暴露身份的,但是,他们就是不受控制得紧张,这是根本控制不了的。 王垚沉沉叹了口气,他转回头,看向季惟舟,问道:“季队,你当初也这个样子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别说是最初的时候,就是现在,他那些人都能独挑大梁了,该担心他还是会担心。 “那会儿我也这样,直到现在手底下的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一样担心,但是慢慢得我也明白了一件事儿,我似乎把他们看得太简单了,咱们手底下这些,都是精兵强将,那么多国内国外顶尖的刑侦专业人才,而且能经过层层选拔进入这么重要的部门,身上会没点儿真本事吗?这样的人哪会那么容易就出事儿呢?而且,咱们作为指挥官,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只有这样,在出现问题的时候,才能迅速的做出反应,这才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听着季惟舟的话,王垚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他默默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或许这么久以来,我真的是担心过度了,他们有这个能力,我总想能护一时就护一时,但其实,这样对作为刑警的他们而言,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他开口道:“其实你担心我理解,当初小钟刚进入特案中心,第一天就直奔现场,那是个碎尸案的现场,死者被开膛破肚,头还没了,这姑娘毫无准备就过去了,结果,比我那些干了好几年的都淡定。” 说到这儿,季惟舟忍不住又轻笑了声。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这姑娘在现场时的淡定,甚至在恶臭和视觉冲击的双重刺激下,还能细心的发现线索,而就连赵明光和苏海这两位,都忍不住有了生理反应,这姑娘还能面不改色,那会儿,就让他十分的惊讶,自然也有惊喜,没想到赵厅送进来的人,真有点儿本事在身上。 第811章 可疑越野车 距离钟意刚刚进入特案中心的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大概快三年的时间,这三年的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但即便如此,季惟舟对于初遇她的印象,也依旧没有任何褪色。 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警车上,安慰两个被尸体吓到的小情侣,那会儿,他是刚刚在外办案回来,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这姑娘安慰那对小情侣的情形,可以说是让他,小小吃了一惊。 他记得这姑娘当时神色那叫一个淡定,在发现现场的那两个年轻人眼里看来,会是多么的沉稳,多么的值得信赖,就连他都觉得这姑娘是在太过平稳,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刑侦苗子,可谁都没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稳重沉稳的人,几句话就把两个年轻人说得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另类的安慰人的方式,即便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他们,也都有点儿措手不及。 直到这会儿,季惟舟还是能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场面是有多失控的。 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姑娘绝对是个人才,或许还是个鬼才,留在特案中心,或许会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磁场。 而后来,事实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但即便是事实证明了这姑娘的能力,但每次安排任务的时候,特也依旧会担心,而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来自于对于她能力的不信任,就是太过在乎,害怕受伤,就像是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几乎都是在特案中心刚一成立的时候,就来了刑侦大队,但到现在,只要他们出去执行危险性的任务,他也依旧还是会担心。 但是,即便再不放心,他也逼着自己学会了放手,让他们去闯。 …… 他转头看了此时此刻坐在他身边的钟意,这会儿她也正专注地看着他,两个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刻,默契油然而生。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缓缓勾起了唇角。 ……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其实,那个时候她一进入特案中心,就是特案中心最忙的阶段,一个接一个的案子连着来,这姑娘几乎没有适应期,就直接上了一线,跟着我们该出现场出现场,蹲守抓捕审讯,什么都干了,危险的情况也遇到不少,一开始我也犹豫,到底要不要让她一上来就面对这么多危险,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可以在后面为他们保驾护航,但这肯定是暂时的,我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能护着他们,放在他们前面,所以,他们必须去自己历练,只有这样,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才能有护好自己经验。” 未雨绸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儿,季惟舟目光再次转向了钟意,他看着她,神色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缓缓开了口:“而且,我们也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想法,我想在他们加入咱们刑侦这一行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切利弊都想清楚了,他们也知道自己未来可能面临到很多危险,但还能决然地加入进来,就证明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危险的准备,所以,我们不能阻拦,即便再担心,也要放手让他们去干,大不了咱们就在他们身后,真遇到危险咱们把人护好了就行。” 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缓平和的。 此时此刻,钟意也正专注地看着季惟舟,她眼睛发着光,眉眼弯弯的,脸上满是柔和笑意,双眸亮晶晶的,仿佛能看进人心坎儿里。 …… 王垚也知道自己紧张过度了,听进去了这一番话,他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或许,过去他自认为的对大家的保护,是紧张过度,这并不是一件真正对他们是绝对的好的事情,他现在对于大家的保护,这其实就像是把一棵原本能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放进了温室,让他们的未来,被迫从一棵可以遮风避雨的大树,变成了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被保护的矮木。 …… 他深深叹了口气,开了口:“季队,我明白了,过去是我做错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摆了摆手。 他看着王垚,很是耐心地开口说道:“你没有做错,你们两个作为队长,保护自己的队员是应该的,遇到危险咱们也自然应该挡在他们面前,他们到了咱们这里,咱们就有保护他们的责任,别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错误,你看你的队员们,他们接受任务没有一点儿犹豫,你们做的已经是很好了。” 季惟舟说这话时,语气十分郑重。 这并不是安慰的托词,也不是恭维的假话。 刑侦大队面临的也是一些重大的刑事案件,而这些警员们,他们所面临的危险,自然也是非同寻常的,而到现在,这么多人,再王垚和尚林的带领下,整个刑侦大队都安安稳稳的运营这么多年,就证明这两个人是用了心的。 更何况,方才安排任务时,大杨和汤儿两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接受了这个任务,就证明,他们并没有因为被保护而丧失了遮风避雨的勇气,他想,这一定是和王垚和尚林的用心分不开的。 王垚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我手底下这帮人啊,的确是一个个的有冲劲儿,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们每天那么累,那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到底是哪来的?这会儿也算是想明白了,就是往常把他们拘得太紧了!现在是好不容易放开了,跃跃欲试的都想去上一线了。” 说到自己的这些队员,王垚脸上露出了笑意。 而听到他这话,尚林在一旁也终于开了口:“以后咱俩真就得放手让大家去干了。” 说到这儿,他转头飞快地看了王垚一眼,笑着说道:“咱们四个跟在后面,放心,他们绝对平平安安的完成任务!” 闻言,王垚也转过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开车的尚林。 两个老搭档,从七八年前就开始共事,一个正队,一个副队,彼此的默契和信任绝对是不用说的,此时此刻,两个人的神色都如出一辙,十分的笃定,默契地点了点头。 …… 虽然这路程不算太远,但中途途经一个加油站的时候,运输车需要加油,便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 尚林也将车子停在了加油站,将车加满了油。 所谓的“戏做全套”,只有这样,才能不引起怀疑,他们计划布局,就是要排除掉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尽管目前为止,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 而加油的过程中,忽然加油站又驶进了一辆汽车,是一辆挂着东山省的牌子的黑色越野,从外观上来看,应该经过专业改装,而且,全部贴了深色车窗膜,从外面往里看,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显然,这辆车子的私密性极好。 车子上,四个人几乎都注意到了那辆黑色越野车,没有人说话,几个人的眼睛都紧盯着那辆车子。 忽然,坐在驾驶座的尚林开了口:“驾驶人员是男性,寸头,应该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当然因为车窗膜的影响,衣服颜色不能十分确定,但一定是深色,而且戴着口罩。” “副驾驶呢?”王垚紧接着问了一句。 尚林目光一直锁定在黑色越野车上,他缓缓开了口:“副驾驶也坐了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男性,穿着一致,同样带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部长相。” 方才那辆车子驶进加油站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从后视镜里,也只看到了这些情况,因为主副驾两个人都带了口罩,所以,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很显然,这辆车子上的两个人的反侦查意识强烈,车子停下的位置,超出了他们的半个车头,正好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尚林说完,一旁王垚开了口。 他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咱们下去看看吗?”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走,下去休息休息。” 话落,几个人迅速地开了车门,各自下了车。 但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的视线过多的放到那辆黑色越野车上,但是暗中,他们的注意力此时此刻已经全部聚集在了那辆车子上。 季惟舟给王垚递了个眼神儿过去,瞬间王垚意会,掏出手机,给前面运输车里的两个人发了消息过去。 他需要提醒他们两个人,注意这辆黑色越野。 然而,就在刚刚收到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后,运输车已经开出了加油站,而那辆黑色的越野,也迅速跟了上去。 “妈的!”尚林暗骂了一句。 “这辆黑色越野车跟的这么紧!看来咱们的怀疑没错了!”他看着几人说道。 “赶紧跟上!”王垚这会儿也立刻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可刚要上车,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眼前飘过,只见方才还要在远处的钟意,此时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而季惟舟此时也已经在副驾驶上坐稳了。 钟意看着愣在原地的王垚和尚林两人,喊了一声:“赶紧上车!” 便一脚踩下了油门。 顿时,尚林和王垚两个人回过了神。 他们迅速跑到了后排,打开车门,跳上了车。 刚一坐好,推背感瞬间袭来。 尚林下意识地抓紧了抓手,看着前排正在开车的人,他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其实,他想说他来开就好,毕竟刑侦大队里,车技比赛他排第一,但看着钟意全神贯注的样子,他觉得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管谁开,能跟上就成! 然而,没过多久,尚林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显然是他低估了钟意。 …… 从加油站驶出来后,便就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紧跟在运输车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而车子上四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几乎瞬间确定,这辆车,就是在跟踪他们的运输车。 季惟舟坐在副驾驶上,他转头看着王垚,提醒道:“赶紧通知前面的两位同事,让他们绕路,不要往水果基地去了,往人少的地方去!” 闻言,王垚立刻点头。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出去。 一接通,他来不及多说,便就直接说道:“你们两个注意到后面的黑色越野车了吗?” “注意到了。” “听着,这辆车子有问题,应该从加油站之前,就跟上了你们的运输车,你们俩现在立刻换路线,不要去水果基地了,往人少的地方走,虽然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辆黑色越野车的意图,但咱们得提前做好预防,万一发生冲突,不要伤民众,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话,立刻回道:“好!收到!王队你放心!保证不会伤到群众!” 王垚紧接着叮嘱:“还有你们自己,你们两个人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明白吗!” “明白!” …… 挂断电话,王垚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季惟舟。 “季队,接下来怎么办?让我们的人把车子甩掉?还是说让咱们的运输车把这辆黑色越野车先引到偏僻的地方去?”他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还没开口,正在开车的钟意,竟然还能分神回答了一句:“来不及了,肯定甩不掉了,这辆黑色越野车无论是从性能方面,还是从驾驶人员的技术来说,都不是一辆运输车能甩掉的,我们只能想办法把车子引开,这条路上车子多,万一发生意外,场面根本控制不住!” 听到这话,王垚眉头皱的更紧了。 “行!咱们先把他们引开,可这辆黑色越野车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吗?” 然而,刚说完这话,他紧接着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不可能啊!我们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怎么可能会泄露?”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忽然开了口:“或许,并不是这一次行动泄密,而是一直有人在盯着。” 说到这儿,季惟舟转回头,看向王垚和尚林两个人。 “而且,是盯着我们,不是你们。”他一字一句说道。 第812章 追击 “盯着你们?”王垚下意识地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王垚见状,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冲着你和钟警官来的,而他们是早就已经盯上了你们?”王垚问道。 季惟舟再度点头。 “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我和钟意刚刚来到这边,对于水果基地的调查也是刚刚开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准备好这么完善的计划,显然早有预备,所以,我怀疑制造爆炸的人应该和在海州市多次追杀我和钟意那些人是一伙儿的,跟着我和钟意来了这边。” 这话,王垚和尚林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如果说这辆黑色越野车的背后之人,一直在盯着特案中心的行动,那么季队和钟警官来东山省,就绝对不会是秘密,能跟到这里,跟上他们目前的调查,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想通这一点,王垚这时开了口:“那么如果这个猜测说得通,还能证明一点。” 闻言,尚林下意识地问:“证明什么?” 王垚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他看着车窗外不停后退的捷街景,缓声说道:“证明制造爆炸和水果基地的贩毒团伙,就是一伙人,原本咱们的运输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水果基地贩毒的证据。” 尚林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开口问道:“季队,你刚才说你们在海州市也遭遇过追杀?所以说,你们是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调查水果基地的贩毒网络了吗?”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调查我们一个内部警员的意外死亡案,当年的那名牺牲的警员,就是因为调查这个贩毒集团而被杀害的,所以,在我们找到我们的同志死亡的真相后,顺理成章的就将重点放在了这个贩毒集团上,随后,调查越来越深入,我们发现了水果基地,一直查到了咱们东山省这边,其实在调查期间,我和钟意遇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意外情况,但都幸运地甩掉了危险,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帮人已经这么肆无忌惮,竟然一直追到了东山省这边。” 而说到这里,钟意开了口“这也就更能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到了重点阶段,这些人坐不住了,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继续调查下去,因为一旦我们继续调查下去,那么他们一定会全部暴露,所以甘愿冒险,也要去除掉咱们这些人。” “看来,的确都是一群亡命之徒。”王垚叹了口气说道。 而尚林在一旁点了点头:“贩毒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如果他们不狠,大概也活不到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我们现在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如果不对我们出手,那么我们一定会查下去,最终他们的贩毒集团一定会出事,但是,对我们冒险出手,说不定能成,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尚林的话没说错,现在对他们这些调查员出手,或许还能保住他们的贩毒组织,但如果这个时候不去冒险试一试,那么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彻底完蛋。 只不过,说到这儿,季惟舟和钟意脸上都露出了些愧疚的神色。 季惟舟转头,看着王垚和尚林两个人,开口道:“因为我和钟意工作的原因,的确是给你们带来了危险,这帮人跟到东山省,其实是我们两个应该早就预料到的,这一次是我们连累了你们刑侦大队,实在抱歉!” 季惟舟的话说得十分的诚恳。 然而,听到这话,王垚和尚林两人立刻摆手:“季队,你这是什么话!目前这案子咱们联合行动,也就是说,主要侦办部门,不光是你们特案中心,还有我们刑侦大队,所以,责任也不是你们特案中心一个的,从咱们确定联合办案那一天起,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咱们共同的事儿,共同的责任,怎么能怪你们呢?是这帮子人阴谋诡计太多了!” 王垚紧接着又解释道:“我方才那么问,是猜到了你们应该有应对他们的经验,像小钟警官说的这样,驾驶人员一看就是有过专门驾驶经验的人,保不齐都是些专业的犯罪人,如果有经验的话,咱们至少还能有底。” …… 王垚想法很简单,如果特案中心有应对经验,那么接下来,他们就可以稍稍放心一些,可如果没有,那么接下来,他们面临的,可能会是很多措手不及。 …… 然而,还没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王垚只感觉自己忽然一个闪身,被重重地甩在了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抱歉。” 钟意神色还是平静。但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前方车外。 她此时此刻,眼睛紧紧盯着斜前方的车子。 方才,那辆黑色越野车明显察觉到了他们,想要别停他们车子,好在钟意反应及时,躲了过去,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垚这会儿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了,他迅速调整好坐姿,眼睛紧紧盯着前面飞驰的黑色越野车。 “他们应该是发现我们了!”他沉声道。 “嗯。”钟意应了声,她此时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那辆越野车上。 三个人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没一个人开口打扰,王垚和尚林完全就是不敢,他们怕钟意分心,而副驾驶上的季惟舟,此时此刻正紧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就在这时,黑色越野车忽然加速,从右侧变道,似乎想要绕过运输车,把运输车截停。 见状,王垚和尚林都紧张了起来,但是,两个人谁都不敢说话,几乎都开始屏气凝神,根本不敢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生怕打扰到正专注开车的人。 季惟舟看着前方的情况,缓声开了口:“能拦住?” 即便是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他的声音也依旧沉沉缓缓,让人听着,就能不由自主地稍稍安定下来。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看似是询问,但语气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显然,他相信钟意,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彼此间的一种信任和默契。 钟意点了点头,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情况,开口道:“可以。” 她的声音也平淡得如同寻常情况,如果不了解目前这种情况,又有谁能听得出,此时此刻他们处于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呢? 其实,这样的平静,背后所流露出来的,自然是笃定和自信,这并不是空虚的自信,而是一种底气,一种能够解决掉现在这种麻烦的底气。 在港城的那两年时间,钟意学习过太多的技能,自从到了赵笙身边,她就接触到了驾驶训练,因为赵良就是一个赛车爱好者,当时钟意被赵笙安排去看护赵良,为了能让这个大少爷服管,钟意想了太多办法,最后从赵良的兴趣入手,学了他喜欢的赛车,这才终于抓到机会,把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而钟意当时也没想到,当时无奈学着的技能,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了。 …… 路上车子并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前后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他们这三辆车。 运输车开的很快,而黑色越野车在后面想方设法的想要超车拦截,可运输车似乎早就已经看出了越野车的意图,几乎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阻拦。 几次之后,越野车驾驶员似乎被激怒了,直直地撞上了运输车的车尾,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而同一时间,王垚在后面骂出了声:“妈的!他竟然敢撞车!别是被我们激怒了,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啊!” 王垚急得脸红脖子粗,而尚林也同样被方才的那一下撞击吓得不轻,伸长了脖子,使劲儿地往前望过去,大约是想确认一下,运输车里面的同事,有没有事情。 而季惟舟此时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看着前面的两辆你追我赶的车子,眉心紧蹙着,开口道:“黑色越野车得尽快停下来了,驾驶人员很有可能嗑药了。” 听到这句话,车子上的人几乎异口同声开了口。 “什么?嗑药?” 声音很大,显然,对于这个猜测,大家不敢相信,就连钟意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神色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做这个猜测?”钟意这时也问道。 闻言,季惟舟微耸了耸肩,他目光始终盯在前方的车子上,看着前面那辆左右直晃的车子,声色如常地开了口:“只是猜测而已,刚才运输车和越野车车速都很快,几乎都在一百三左右,而就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这两个黑色越野车竟然还在这种情况下大胆撞击运输车,这并不符合正常清醒状态下,人趋利避害的心理,像是不怕死一样,所以,我认为驾驶人员应该正处于兴奋状态,大胆不计后果。” 季惟舟接着说道:“当然,这种情况我们也不能排除酒驾,但恰恰酒驾是最不可能的,我们刚才就说过,这个驾驶员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你觉得真的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会在驾驶前,喝酒吗?但吸毒就不一样了,因为毒瘾一旦发作,认识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所以他们在任务开始前提前吸食毒品,以防执行任务过程中,因为毒瘾而导致任务失败。” 听着季惟舟的话,几人纷纷点头。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酒驾这种常识性问题,都知道,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更知道,更何况,酒瘾不似毒瘾,不会无在发作后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酒驾几乎不可能。 而导致出现这样的现象,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吸毒了。 而就在大家还因为他的这个大胆猜测绞尽脑汁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再度开了口:“当然,毒驾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大家先别想太多。” 然而,大家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放松,因为刑警的一个猜测,很多时候在调查清楚后,他们就会发现,当初的猜测,其实离着现实很近,甚至有可能猜测就是现实。 想到这儿,王垚和尚林重重叹气。 …… 然而,此时此刻,情况紧急,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机会。 他们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推背感再次袭来,而他们的这辆车子,同一时间猛地窜了出去。 王垚和尚林屏气凝神,死死抓住车两旁上的把手,深深叹了口气,不敢说话。 而副驾驶上的季惟舟,此时转头看了眼后排的两个人,伸出手,说了句:“木*仓给我!” 听到这话,王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地从后腰掏出了一把黑色手木*仓,从善如流地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接过木*仓, 也没有来得及细看,直接上膛。 此时,原本正专心开车的钟意,也转头看向了他。 她沉声开了口:“准备好了吗?” 她这么问道。 她没有问他想做什么,因为对视的那一瞬间,或者说在他对王垚要木*仓的时候,钟意就已经猜到他会做什么了。 季惟舟沉沉点头:“准备好了!” 两个人一问一搭,语气依旧平静得很,如同仅仅只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在外人看来如此,但只有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知道,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练就出来的默契。 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儿,他们就能读懂对方的心里话。 就好比现在,钟意收回目光,松开了油门,而紧接着的一瞬间,再次狠狠踩下了油门儿,车子如同离铉的箭,飞快冲了出去。 几乎眨眼的功夫,追上了那辆正在拼命追赶,他们的车子紧咬着黑色越野的车尾,几乎在一瞬间,都已经接触上了。 钟意见状,微微勾唇,冷笑了声。 随后,只见她眨了眨眼,再次踩下了油门儿,车子从左侧,猛地冲到了黑色越野车的前方,而就在同一时间,季惟舟摇下了车窗,手臂深处窗外,木*仓口指着黑色越野车的主驾驶轮胎,“砰砰砰”连开三木*仓。 …… 第813章 趋于本能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快,后排的两个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木*仓声已经结束了。 然而,随着木*仓声落下,只见黑色越野车的前车轮胎迅速没了气,车子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季惟舟紧盯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瞅准时机,开口道:“后车胎。” 只简单的这三个字,钟意立刻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她稍稍松了一下油门儿,两辆车子瞬间变成了并行的状态。 季惟舟迅速摇下车窗,对着同一侧后车轮,“砰砰砰”又是三木*仓。 只见,原本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车子,摇摇晃晃地直冲马路熊样的护栏而去。 钟意迅速松开了油门儿,车子立刻落于黑色越野车之后,错开了撞击。 但就在钟意的车子躲开后,只听见剧烈的一声响动,马路中间的护栏,就被撞了个稀碎。 眨眼间,黑色越野车在护栏的作用下,已经停在了马路中央,浓烟滚滚。 而车子上的人,此时却并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从车子上下来。 钟意将车子迅速停稳在了路边,车子在停稳的那一瞬间,几个人几乎同时推开了车门,迅速下了车。 就连运输车上的两名同事,也都下了车,一行人飞快地朝着那辆黑色越野车跑了过去。 黑色越野车上的两个人一直没有出来,显然伤的不轻。 一群亡命之徒,只要不是没有办法,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可这两个人没有从车子上下来,这就不是一个好现象。 或许已经昏迷,也或许已经死亡。 但这并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因为人死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刚刚得到的线索就断了,这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几个人迅速靠近正在冒烟的黑色越野车,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把人救下来,毕竟无论车子里面的人,究竟有没有犯罪,最好的结果,也应该是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应该就这样因为车祸而死亡。 可就在几个人已经靠近了过去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身体往前倾过去,似乎在凝神听着什么声音。 随后,大概是几秒钟后,他缓缓站直身,眉心紧蹙着,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辆已经四仰八叉的黑色越野车。 “都别往前了!”他厉声吼道。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是最先停下来的,她几乎就是在听到季惟舟的声音后,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而紧接着,王垚和尚林两人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三个人就站在季惟舟身后,离车子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钟意太过了解季惟舟,知道他之所以会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季惟舟挺拔的,一动不动的背影,深喘着气,缓声开了口:“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眉心紧蹙着,看着她的目光复杂而凝重,就那么专注地看了几秒钟,才缓缓开了口:“车子里,有炸弹。” 他声音平平静静的。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让在场的几个人,都瞬间愣了神色。 黑色越野车上有炸弹,这是一开始他们没有想到的,更甚至,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这消息让他们几乎大吃一惊,因为车子上有炸弹,那么问题就更严重起来了。 车子发生了车祸,此时明显是危险状态,如果上面真的有炸弹,那么一旦出现任何一点儿小问题,都有可能触发这颗炸弹,而且,此时此刻,这辆车子还躺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如果真的发生了爆炸,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几乎是反应了一会儿,王垚才愣愣怔怔地开了口:“真的?他们在车上真的安装了炸弹?你刚才听到的?” 闻言,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我刚才听到了计时器的声音。” 而听到他的话,包括钟意在内的几个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了起来,想要探听出关于计时器的声音。 但现在却也并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方才经历了那么一场可怕的事故,车子都没有发生爆炸,如果车子里真的安装了炸弹,那那就证明,这枚炸弹很可能不是通过压力触发的,而是定时触发装置。 所以,接下来,他们需要尽快的弄清楚黑色越野车上究竟有没有炸弹,而且,如果有的话,他们需要弄清楚的是,那颗炸弹目前的情况。 想到这里,季惟舟立刻看向王垚,他开口叮嘱道:“你那边赶紧联系省厅的拆弹专家,还有消防部门,医护部门,让他们都做好准备,另外,你必须立刻通知还有你的上级领导,让他们赶过来!” 听到这话,王垚没有任何异议,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后退了几步,迅速走到一旁,拨了电话出去接。 而就在王垚在一旁打电话安排工作,联系相关人员的时候,季惟舟在靠近那辆黑色越野车。 他手里始终还是端着木*仓,他需要先确认的是,车子上的两个驾驶和副驾驶人员,到底是否还活着。 他先是走到了前挡风玻璃前,看着车子里,主副驾两个人。 此时,两人已经满头鲜血,双眸紧闭着,季惟舟上前,敲了敲窗,车子里的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人已经昏迷了。 季惟舟收回手,缓缓抬步,走到了主驾驶的车窗旁。 他俯身,看着车子里面的情况,想要找到炸弹的位置,可是,却并没有透过漆黑的车窗,找到闪烁的提示灯。 季惟舟附身,贴近车身,仔细听着计时器声音的来源,他微微蹙眉,听了许久,忽然蹲下身,紧贴在地面上,俯身往车底望去。 他的头已经贴上了地面,几乎一眼,就锁定了炸弹的位置。 从炸弹安放的位置来看,车子里的两个人,是否知道这枚炸弹的存在,都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而如果说,这两个人知道这枚炸弹的存在,或许根本就不会上这辆车。 所以,最可能的就是,也就是说,是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暗中在车底安装了这枚炸弹,而意图便就是再明显不过了。 在他们任务失败后,或许就是这枚炸弹的炸响之时,显然,这么做,也就是为了灭口。 …… “找到了!”季惟舟沉声说了句。 紧接着,他又开了口:“把手电拿过来,我看看计时装置还有多少时间。” 听到这话,钟意飞快地走了过去。 她同样蹲下身,将手电的光照到了车底下,而季惟舟这会儿在手电光线的帮助下,终于看清楚了倒计时,还有多少时间。 6秒。 一个极为短暂的数字。 季惟舟迅速站起身,拉着钟意飞快地朝远处跑,还不忘提醒离车不远处,站着的其他几个刑侦大队的人。 “赶紧跑!炸弹还有6秒!” 而听到这话,王垚几人迅速的跟着一起往外跑,就在几个人刚刚跑出安全距离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黑色越野车眨眼之间,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 爆炸的冲击力太大,即便站在很远的地方,几个人也被巨大的一股推力,撞倒在了地上。 而今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惟舟将钟意护在身前,卧倒在了地上。 钟意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 耳边一阵阵的嗡鸣声,大家许久没有恢复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惟舟,他迅速起身,连带着将钟意也扶了起来。 好在他们离着爆炸中心比较远,所以,除了听力收到了一些影响,并没有出现其他外伤。 季惟舟小心翼翼地扶着钟意站了起来,眼睛在她身上看来看去,确定了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钟意也一样,方才她被他护在身前,所有的冲击都悉数落在了季惟舟身上,她转着圈儿的在他身上看了许久,终于确定了他还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受伤了!”她沉声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哽咽。 季惟舟忽然一愣,立刻转头,朝她看了过去,只见她此时眼圈儿红红的,眼睛里,眼泪在里面打转儿。 季惟舟顾不上其他,立刻道歉。 “对不起,别担心,我没事儿!我好好的!对不起……” 他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三个字,在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明显带着哽咽的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做错了。 但其实,季惟舟并没有觉得自己真的做错,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将她护在身前,那是他最本能的反应,保护她,怎么可能是错呢? 但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就觉得他错了,让她担心,这是他唯一的错,但他并不后悔做了这个趋于本能的选择。 但此时此刻,女朋友有点儿脆弱,季惟舟知道,得好好哄。 他声音温温缓缓地,动作也轻轻柔柔地,将她搂紧在怀里,温声开口:“我没事儿!别担心了!也别生我得气。” 季惟舟手轻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着。 片刻后,钟意钟意恢复了平静,她抬眸,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缓缓开了口:“你保证,以后绝对不能这么冲动了!” 她声音明显还有些颤抖,夹杂着后怕。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并没有点头。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 他想,如果之后在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在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地行为,就是保护她,这是本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更何况,他也不会去改变这样的想法。 他微微勾唇,笑了笑,声音缓缓沉沉地说道:“如果有下一次,我想我大概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皱起了眉,然而,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如果咱们两个处境互换,难道你不会做和我同样的选择吗?” 闻言,钟意一愣。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她也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她又凭什么对她生气呢? 钟意抿了抿唇,嘴唇张张合合,许久,才说了句:“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生气。” 其实,她也并不是对他生气,她只是太过担心和后怕,担心他会出事,还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是对自己生气,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他为了救她,冒了这么大的险。 而显然,季惟舟也并不认为她做错了。 她的反应如此强烈,不过是因为太过担心他,关心则乱,他太了解她。 所以,他语气更加轻缓了许多。 “别想太多,咱们也不会事事遇到这种情况,今天算是个意外,别多想,只要咱们都没事儿就好!” 此时此刻,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这才感觉到慌乱的心跳,终于缓和了下来,她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抬头,神色有些呆愣地看向季惟舟。 两个人几乎在对视的那一瞬间,立刻便就明白了对方此时此刻心中在想什么,默契地双双转头,看向了地上躺着的另外两个人—— 王垚和尚林。 这会儿那两个还躺在地上没动弹呢! 虽然睁着眼睛,但就那么点大喇喇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此时,不远处的另外两名同事冲了过来,将地上躺着的王垚和尚林扶了起来,还耐心地给两人拍了啥拍身上沾到的灰尘。 “王队,尚队,你们两个没事儿吧?”那两人问道。 听到这话,王垚和尚林这才回过了神,双双摆手。 “我们没事!”王垚说道。 第814章 不完美本就是完美的一部分 两个人原本一直开着运输车,一直在黑色越野车的前方的,结果,接到王队的电话不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剧烈的响动,而他们通过后视镜看回去,结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爆炸的发生,还有爆炸发生时,几个人倒地的场面。 两个人被眼前的这场爆炸可以说是吓了一跳,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下车,就冲着倒地的几个人冲了过去。 好在,季队反应敏锐,第一时间发现车子上被安装了炸弹,而且倒计时已经进入了尾声,几个人都没有受伤。 …… 直到此时,王垚和尚林两个人才终于回过了神。 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向一旁已经确认没有受伤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他眉心紧蹙,很是担忧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方才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离着车子是最近的,如果受伤,也一定会是他们最危险。 而听到这话,钟意赶紧摆手:“我们两个都没事,你放心。” 王垚见状,这才大松了口气。 他紧接着,转头看向扶着他起来的那两个同事,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两个人,开口问道:“怎么样?你们两个没事吧?” 闻言,两个同事立刻摇头。 其中一人说道:“我们肯定没事,刚才黑色越野车明显想要撞击我们,是你们的车子把那辆黑色越野一次又一次的别开,所以,我们两个完全没事,倒是你们几个,有没有受伤?如果不是你们反应迅速,我们俩能不能平平安安的,还真不一定啊!” 而说完这话,那人忽然又问道:“开车的是尚队吗?” 尚林是他们刑侦大队出了名的驾驶技术最好的一个,局里面的驾驶技术大赛,他排第二,大概就没人敢排第二了,甚至还经常代表省厅去参加全国的比赛,可以说在驾驶技术方面,完全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刑侦大队这边的案子,只要有差不多类似这样的任务,往常都是尚林来执行的,大家对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也是完全信任的,所以,他们两个不知情的,下意识地就觉得这是尚林开的车。 然而,听到这话,尚林却立刻摇头:“这倒没有,开车的是钟警官,你们得感谢她。” 闻言,那人明显一愣。 “钟警官?她竟然……这么厉害吗?”那人立刻转头看向钟意,目光定格在钟意身上,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人神色间,有些惊讶,似乎也有些怀疑。 钟意自然看得出来,她却并没有开口。 这样的质疑,她其实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这其实是一种残忍的现实,在这样一个男性拥有绝对话语权职业当中,女性总是会面临无数的质疑,钟意也一样,尽管刑侦大队的这些男同志们对于她的能力很是信任和认可,但是总会有人下意识地在某方面,存有质疑。 钟意对此并不觉得奇怪,她也并不觉得需要去浪费口舌证明自己,因为那没必要,如果每一次面对质疑,她都要去浪费精力证明自己,那么,她需要浪费掉多少时间呢? 然而,尚林此时却皱起了眉,他看着开口的那人,神色严肃了起来,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大杨,方才就是钟警官!她的驾驶技术绝对在我之上。” 听到这话,大杨立刻意识到了方才这话的唐突,他转头,看向钟意,认认真真,郑重地对着她开了口:“对不起钟警官,方才是我看轻了您的能力。” 大杨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他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得想法是在看轻别人,便就立刻道了歉。 钟意并没有苛责,对她而言,她认为,这也是没有必要的。 “没事,不过大杨,以后要记住,在刑警这个职业当中,首先要看的不应该是性别,而是能力。”钟意的声音轻轻缓缓的,温温柔柔却充满力量。 大杨闻言,神色认真而凝重,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钟警官!” 钟意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缓缓点了点头。 …… 而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汤儿,看着钟意,忽然开了口: “钟警官,你竟然在这方面也这么厉害!难道你们特案中心的人,都要全能吗?”汤儿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笑了笑。 特案中心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要求,只不过进入特案中心的人,在之后的工作中,都会自发地去学习新的技能,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和局面。 而驾驶技术,这是她在港城的时候,迫于无奈学到手的,但港城的事情还在保密阶段,她不能多说,只能沉默着摆摆手。 她淡淡笑了笑,说道:“我们特案中心并没有要求大家是全能的,而且,我觉得人也不应该变成全能的人。” 在钟意看来,很多时候,不足也是成就完美的一部分,否则,一个没有不足的人,更像是一个通过冰冷代码编写出来的机器人。 …… 钟意看着汤儿,浅笑着,贴着又说道:“我就是接触过一点儿,今天也是因为咱们配合得好,效果才这么好。” 这话,显然无法让人信服。 但王垚看出钟意并不想多说的想法,便就打断了这个话题。 “车子算是完全炸毁了。”他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拉了回来。 看着不远处还在燃烧着的黑色越野车,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王垚又是沉沉叹了口气,他道:“消防马上就过来了,今天这事儿,算是动静大了。” 当街炸车,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车流量不算太小的宽敞马路上爆炸,想动静不大,都不可能,更加之方才为了逼停那辆黑色越野车,连开了几枪,怎么可能动静小呢? 而王垚此时想起方才那连开的几木*仓,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一颗子弹几页报告,加上爆炸,他想想接下来要写的数不清的报告,就头疼的想要炸开一样。 还不如让他去出苦力呢! 可这事儿,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作为任务的指挥官,最后要承担这些责任的,自然还是他,所以,该写的报告,是躲不掉的。 …… 而也果然如王垚说的那样,消防、医护,还出动的部门,都悉数到齐了,就连记者都闻风而来了。 只不过被拦在了警戒线外。 记者有报道新闻事实的权利,但是,案子没有眉目之前,他们也有保密的原则,所以,这条城市当街炸车的新闻,是绝对不能出现在新闻频道的。 王垚最后联系了这些记者所在的报社和新闻社,这才终于把人劝退。 消防人员灭了火,痕检部门立刻开始了工作,省厅同时还派来的炸弹专家。 而他们几人,目前还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看着,等待着初步检测的结果。 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快落山。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条路原本就是一条算得上是有些偏僻的路线,来往车辆不算多,尤其到了天黑之后,经过的车辆越来越少,加上爆炸的第一时间就封了路,所以,爆炸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 而上级领导也赶了过来,在现场了解好情况后,叮嘱王垚和季惟舟带领好大家,急匆匆地就赶去开会,走之前能看得出,那脸色那叫一个差,因为这场会议大概得挨骂。 现场全部处理完,大家都各自带着自己的任务开始工作了。 而王垚和季惟舟一行人,回了刑侦大队,等待着现场勘查和法医尸检的结果。 …… 初步检测的结果出来后,会议在临时办公室召开,到场的除了季惟舟和钟意,以及刑侦大队,领导们因为去开会了,自然不能出席。 这场爆炸发生在城市内部,并且是在公共道路上,好在因为在爆炸发生时,旁边没有人员经过,所以。除了爆炸车辆中的两个人死亡,并没有造成其他的人员伤亡。 但是,当街炸车,这绝对足够引起各方面的重视,上面已经得到了消息,亲自致电省厅办公室询问情况,所以,省厅领导自然重视调查结果,恨不得立马就抓到那个敢当街制造爆炸的亡命之徒。 …… 主持会议的是王垚,对于初步勘察的结果,他先是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汇总。 “首先,法医对于黑色越野车中的两个驾驶人员,进行了初步的尸检工作,可以确定的是,这两名男子,都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的壮年男性,并且两个人都有丰富的吸毒史,而且,通过对体液的毒检来看,这两个人吸食的主要毒品,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冰毒,并且吸毒的时间,最少也要在三年以上。” 听到“吸毒”这两个字,坐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反而最多的,是了然,仿佛在说: 怪不得! 这不奇怪! 猜到了! …… 而了然之后,大家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他们目前在调查的案件,就是牵扯全国多个城市的特大贩毒案,而在他们调查过程中,不仅出现了阻碍调查的力量,并且还为了阻碍他们的调查,当街制造了这起爆炸案,甚至爆炸中死亡人员还被鉴定有长久的吸毒史,这一桩桩的巧合,就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诉他们,这起爆炸案,和他们目前在调查的贩毒案,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是在告诉他们,目前他们的调查方向完全正确,因为,背后之人警觉了,这就证明,他们的调查,依旧触及到背后之人所划定的安全范围了,所以,才会狗急跳墙,制造这场爆炸,去阻止他们继续调查。 这是一个进展,对于他们而言。 然而,面对如此的进展。不知情的人总是会盲目乐观,总会以为,而反观一旁的季惟舟和钟意,就没有这样乐观的心态了。 他们两个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这种事事情,但最后调查的结果,都一样的不尽如人意,这一次,或许也不会是例外,更何况,这一次,让他们明确的感知到,背后之人,按耐不住了,他的手段更加狠厉,对于受他雇佣的人,都可以在没有价值之后,毫不留情的灭口,而接下来他们会面临什么,可想而知。 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去消磨大家的乐观,只是沉默着,安安静静地听。 …… 王垚并没有意识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沉默,他继续说道:“尸检部分就这些,至于这两个人的身份,我们在爆炸现场没有找到可以证明两人身份的证件,而数据库中,目前也并没有结果,我猜,这两个人的身份应该并不好确认。” 这一点,王垚很笃定,他办过很多案子,虽然这种接触的少,但是从他们的经验来看,敢对警察当街行凶,驾驶技术专业,还能拿到这么专业的武器,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很有可能有十分丰富的经验,所以,身份方面,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的调查出来。 而说到这儿,王垚紧接着拿出了一张照片,是一张黑乎乎的车牌照。 而季惟舟和钟意,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车牌照,正是越野车的牌照。 “黑色越野车上的本地牌照经过调查,确定是假牌照,所以,没有办法通过车牌调查这两个人的身份,而目前,这辆黑色越野车我们还在调查当中,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是我们通过道路监控,基本可以确定,这辆黑色越野车是从距离加油站13公里左右的宋家庄出来的,所以,我们的人目前已经前往宋家庄,调查这辆黑色越野车的情况,具体结果,得等她们那边的消息。” 说到这儿,王垚沉沉叹了口气,他看着大家,神色有点儿暗淡地说道:“总的来说就是,目前黑色越野车上的两个人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下来,并且之后能够确定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怀疑,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专业杀手。” 第815章 改造 职业杀手,听到这个词,在场的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但是大家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有所猜测。 而大家能想到这一点,也并不是奇怪,毕竟一个普通人,根本制造不了这么大的一场爆炸? 而且,他们目前的调查,是涉及到这么大的一个毒品组织的,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的,发生这场爆炸,并不足为奇。 但是,他们也都明白,背后之人派出如此心狠手辣的职业杀手来对付他们,就是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图的,那么接下来,他们所面临的挑战,将会是前所未有的。 然而,尽管如此,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一场爆炸带来的,并不只是坏处,之前他们能确定,他们目前的调查,或许已经触及到了核心,所以, 这才让幕后之人开始慌乱,开始不择手段了。 而这样,从某一个方面来看,可能还是一件好事,毕竟,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永远不露破绽,甚至有的时候越是慌乱,就容易露出马脚,这话,放在任何人任何事上,都适用。 而听完王垚的汇报,秦厅长开了口:“你们继续调查下去,尽可能的确认这两个人的身份,当然,这个过程中,你们可能会面临很多的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来我这里申请,这场爆炸案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咱们东山省的安全问题,存在着巨大的疏漏,竟然能让这种职业杀手,携带着如此专业的武器还有炸弹进来,甚至还毫无所觉!” 他知道这一方面,刑侦大队面临的难度,职业杀手的身份都是经过多层处理的,想要调查清楚,面临不小的难度,但是他们不能不去查,这一次的省厅大会,上级领导对于这场爆炸非常的愤怒,这场爆炸带给他们的问题太多,安全问题依然是重点,但还有一方面,那就是社会舆论。 如果这场爆炸大规模的传播出去,那么东山省警务系统的公众形象将会大打折扣,民众们也会因此陷入恐慌,失去对整个东山省警务系统的信任,所以,即便是面临再大的困难,他们也得去尝试。。 而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任何异议,纷纷点头。 “明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虽然这个任务难度很大,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算得上是常态了。 …… 秦厅长看着手底下这些人,脸上蔓延起欣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车子上的炸弹,是什么情况?分析的如何了?” 而听到这话,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爆破方面的专家人员,缓缓开了口:“从现场调查确定,炸弹是被固定在黑色越野车的地盘,贴近主驾轮胎旁的位置上的,而从现场残留的炸弹碎片来看,黑色越野车上携带的应该是一种小型炸弹,并且在上面加装了遥控计时装置,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枚炸弹应该是自制的,但是我们可以参照这一款V40手雷。” 说到这儿,痕检人员拿出了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看。 照片里,是一种小型手雷。 他接着说道:“这种手雷大小如乒乓球,但尽管它的体积小,威力却不可小觑,这种V40手雷,配备了36克炸药,搭配4秒延迟引信,爆炸威力足以在半径5米内造成致命伤害,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这种小型炸弹,就是将这种小型手雷改进,加装了遥控计时装置,一旦触发计时遥控,那么炸弹就进入了倒计时,也就是说,这枚炸弹,其实是利用这种小型手雷改装成了遥控定时炸弹,爆炸威力和这种小型手雷的基本没差。” 爆破专家将分析结果介绍的十分清晰透彻,大家也听得很明白。 而听完这个结论,王垚在一旁紧接着开了口:“如果是利用专业武器改造,那么就证明这个人有接触到专业武器的机会!并且还有能力改造炸弹!这不就更加证明了方才的怀疑,这两个人或许身份并不简单!基本上可以确定,应该是职业杀手,或者说是武器方面的专业人士了!” “没错!”尚林在一旁重重点头,对于王垚的推测,十分得赞同。 而这时,季惟舟也跟着开了口:“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刚才提到这枚炸弹带有遥控装置,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遥控装置的控制距离,来锁定爆炸发生前,这枚炸弹所配备的遥控器所在的大致区域,然后再通过对监控的摸排,锁定制造爆炸的嫌疑人的身份。” 闻言,王垚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没错!这是最直接的一个点!” 在场的众人,也因为季惟舟的这句话,忽然就信心倍增了起来。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场猝不及防的爆炸都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但是,待平静下来,季队的这些话,就让大家有了方向了。 而这时,炸弹专家紧接着便又开了口:“季队的这个提议完全可行,我们通过鉴定,基本可以确定,这枚炸弹所配备的遥控设备的控制距离,应该不会超过2000米,也就是说,引爆炸弹的遥控器在爆炸发生时,应该在距离爆炸点2000米以内,而且还有一个点也是值得注意的,这枚炸弹应该是在离开加油站之后,才被开启的定时。” 而这话,大家听着,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为什么这么说?”有人问道。 “很简单,如果我是制造并且安装这枚炸弹的人,我绝对不会在离开加油站之前开启倒计时,因为我无法保证在这辆车子会在加油站停留多久,而一旦这枚炸弹在加油站引爆,那么所造成的后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承担的,对于背后制造这场爆炸的人来说,他们的结果一定不会轻而易举地脱身,他们可以承担炸弹引爆的后果,但承担不了炸掉一个加油站的后果,或者说,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我们的调查,但是他们绝对不想如此的引人注目,因为这对他们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炸弹专家对于自己的推测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大家安安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纷纷点头。 正如专家所说的这样,一辆车子当街爆炸,就已经来引来了数家媒体的关注,好在还在他们能够掌控的状态,但一旦这辆车子在加油站引爆,那会造成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伤亡,到时候,社会舆论将会将这个案子推到风口,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即便有再大的困难,不惜任何代价,也一定会下死力侦破这个案件,所以,制造爆炸的人绝对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 …… 片刻后,王垚紧接着又开了口:“如果从这两方面综合来评估,黑色越野车是在离开加油站大概十五分钟后发生了爆炸,当时的平均车速大概是100左右,假设是在车子刚离开加油站,遥控装置就被开启,那么也就是说,这枚遥控器,当时就在加油站附近的两千米左右。” 王垚若有所思的分析。 众人听得认真,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没有人开口。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意,这时忽然开了口:“还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考虑到。” 听到她这话,众人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大家神色都十分专注地看着他,没有人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而钟意也没有浪费时间,紧接着开口道:“遥控装置在离开加油站大概多久的时候,开启的?” 闻言,王垚有些疑惑地皱眉,问道:“怎么说?” 钟意思忖着,她回忆着从离开加油站,到发生爆炸前的那一段过程,缓缓开了口:“在我们从加油站离开后,那辆黑色越野车一开始是保持安全距离,一直跟着运输车辆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黑色越野车并没有发现异常,但在大概离开加油站十分钟左右,黑色越野车忽然开始加速,强制性的想要别停运输车,我想,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发现了被跟踪了,而我猜也就是那个时候,制造这场爆炸的幕后之人,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才会引爆炸弹。” 钟意分析完,大家纷纷点头。 “没错!” “这的确更加合理!” 众人纷纷道。 而炸弹专家对于钟意的这个猜测,也点头做了肯定,他综合了爆炸的延迟时间,进行了分析,与钟意所猜测的可以说是吻合上了。 …… 待大家安静了下来,王垚接着才又开了口:“也就是说,那枚炸弹,是在驾驶路线距离加油站大概1000米左右被开启的遥控装置,而我们只需要调查在爆炸发生前十分钟,一直到爆炸发生后,距离这个位置周围2000米处的可疑人员即可!”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纷纷点头。 “没错,这个工作量很庞大,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做大量的工作之后,大约才能有结果。”钟意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知道目前刑侦大队的人手紧张,并且工作量还十分的庞大,想要面面俱到,的确有些难度,但有些工作还都必须要做,所以,接下来,最头疼的大概就是王垚和尚林了。 然而,还没等两个人开口,坐在会议桌首位的秦厅长开了口:“放心,人手问题不用担心,这次的爆炸案引起了上级的重视,爆炸发生后不就,我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询问这个爆炸案的情况的,而省厅也已经开过会了,接下来会从各个部门抽调出一部分人,临时成立小组,专门负责这起爆炸案的大量的调查工作,所以,人手很足,这个不用担心。” 秦厅长看着坐在会议室里的这一众人,接着叮嘱:“你们手头的这个涉毒案同样重要,该怎么调查怎么调查,爆炸案也一样,该怎么指挥怎么指挥,而且,我认为这个爆炸案应该和你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涉毒案脱不了关系,所以,两边一起进行,总能快一些。” 然而,说到这里,秦厅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皱起了眉。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个爆炸案就是因为你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子而发生的,那么,是怎么泄的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派人调换了运输车辆的驾驶人员,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秦厅长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是啊! 刑侦大队的工作是完全保密状态的,就连两个来协助调查的市场监管局的同事,都各自了解过保密条例,到底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动? 而听到秦厅长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默契地看向了对方。 两个人神色中是如出一辙的复杂和凝重。 从最开始,爆炸还没有发生的路上,他们两个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其实比起泄密,他们更怀疑的是,这帮人其实是冲着他们两个人而来的。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秦厅长,还有一个可能性,我和钟意猜测,这次的爆炸,其实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两个而来的,只是在监视我们两个人的过程中,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才选择了制造这场爆炸。”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秦厅长明显有些不理解了,他神色有些严肃,紧盯着两人,但开口时,声音还是有着些许温柔的。 他皱眉问道:“为什么你们两个觉得爆炸是冲着你们去的?” 季惟舟闻言,缓缓开了口:“我和钟意在海州市就已经经历过两次追杀了,不过两次都失败了,所以,目前我们大胆猜测,加上这一次,应该是初一同一个人之手,而这个人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要要我俩死!” 他将这个推测的依据,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推解释,而听着他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第816章 联合 然而,尽管解释的已经非常清楚了,但紧接着而来的,还有更多的疑惑需要解释。 “那么钟警官,我有一个问题。”这时有人忽然开口说了句。 钟意抬了抬手,示意那人问。 “我在想,既然你们说,这起爆炸是冲着你们来的,那么为什么那辆黑色越野车跟踪的是运输车,而不是你们的车子,如果幕后之人的目的是想要取你们两个的性命,那么,为什么要去多此一举跟踪运输车,直接将目光放在你们的那辆车子上,岂不是更好?”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又是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自然也考虑过。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考虑到了很多的可能性。 一来,这么做的目的,或许是背后之人为了掩人耳目,可能在爆炸发生前,制造这起擦爆炸的人就已经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可能已经暴露了,所以,背后之人才会引爆这颗炸弹,而引爆这颗炸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炸死咱们这些人,而是为了灭口,不让他们的人落到警方手里,避免他们秘密会在我们这里泄露。 也或许是为了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不再盯着水果基地,而是把目光全部放到爆炸案上。 当然,还有可能的就是,这的确是幕后之人的疏忽,也或者是他们可能错误的以为,季惟舟和钟意才是那辆车子的驾驶人员。 太多太多的可能,他们目前根本无法确定。 季惟舟看着秦厅长,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想要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就要先找到这起爆炸的幕后之人了,以目前现有的这些证据来看,我们能猜测到的可能性太多,不能轻而易举的下结论。” 季惟舟虽然在工作当中,很多时候,对于案件的推测是大胆的,但是这与谨慎并不相悖,大胆推测总是需要的,这会给案件的调查提供更多的思路,但是最后的结论,是一定要基于在小心求证的基础上进行的,所以,无论案件侦破的过程中,如何进行推测,但是结论一定不能是空虚的,没有依据的。 秦厅长和季惟舟接触了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对于季惟舟和钟意这两个从海州市远道而来的两名精英警员的工作风格,也有了些许的了解,他也知道这两个人年纪轻轻,能够在警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绝对不是仅仅看着大胆行事的作风,一定还有稳扎稳打的谨慎步调。 他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十分欣赏的表情,所以,他也相信这两个人的能力,自然对此没有异议。 唐厅长缓缓点了点头,开口交代起了接下来的任务。 “从方才咱们的讨论结果来看,目前这起爆炸案与水果基地的涉毒案存在联系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就按照你们方才的计划来吧,把两个案子一起进行,说不定还真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 而唐厅长说到这里,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所以,他相信他们的能力,也愿意将案件全权交给他们。 他看着大家,叮嘱道:“人手方面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给你们安排足够人员配合你们的行动,另外上级会议也提到,如果还是人手不够,可以向上申请,目前省厅的所有工作,都要以你们刑侦大队的两个案子为主,为你们开启绿色通道,一切申请都会以最快的时间批复。” 这是上级在会议中一再强调的,很明显,这是上级在表明对于目前这两起案件的态度,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案件。 另外,自然也有对于刑侦大队的信任和变相的施压,让他们在如此全力的支持下,尽快的侦破案件。 至于唐厅长,他看着大家,缓缓开了口:“上级的确给了咱们压力,但是这方面由我顶着,大家按照节奏办案,别太心急,压力我能顶住,至于你们在办案过程中有任何需要,也尽管来我这里申请,我这边只要能决定的,会对你们的要求百分之百的配合。” 唐厅长的语气严肃而又郑重,他看着大家,沉沉开口道:“接下来,咱们就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场爆炸的幕后黑手,一定要将这个毫无顾忌的亡命之徒绳之以法!” 秦厅长的声音不大不小,沉稳而又有力量。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大家互相对视,神色如出一辙地鉴定,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一同喊道: “保证完成任务!” 秦厅长看着手底下这帮人,看着他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坚毅,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欣慰的笑意。 …… 会议结束后,秦厅长要赶往下一个会议地,在离开前,特意去了临时办公室。 他对于水果基地的调查,也很是忧心。 “爆炸案的发生,让你们的计划被打断了,接下来,还能再顺利进行一次吗?”他看着季惟舟和王垚,问道。 闻言,季惟舟没有开口,王垚倒是摆了摆手,说道:“不需要再进行一次,因为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 听到这话,秦厅长明显有些意外,他微一挑眉,看着两人,神色间,明显有些疑惑。 他不明白,下午的行动分明因为突如其来的这场爆炸案而被迫中断,怎么会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呢? 而紧接着,王垚便开口解释了具体的内情。 “其实,一开始我们的计划确实是安排人,代替运输人员,进入水果基地的工厂,趁此机会摸排工厂里面的情况,当然,如果能趁机投入我们的监听监视设备,是最好不过了,但是,在任务敲定后,季队忽然提出了需要另外安排一辆一模一样的运输车,暗中进行第二计划,也就是说,我们一共两辆一模一样的运输车,其中一辆按照原来的运输路线走,另一辆暗中从另一条路线走,其中任何一辆发生意外情况,都可以保证另一辆,顺利进入工厂,完成计划。” 说到这儿,王垚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但这笑意中,是满满的钦佩。 “季队几乎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了,他甚至都考虑到了秘密这一点,尽管我们对于保密工作再自信,季队也依旧坚持预备计划,所以,才让我们的任务暗中顺利的完成了。” 在这之前,王垚仅仅是通过各种消息了解了这个被很多人称为“神探”的季大队长,而这一次合作,才算是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大神! 面面俱到,任何一点儿细节都不放过,这才是为什么,可以屡破奇案的原因。 秦厅长听着王垚的话,对于眼前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年轻人,更加刮目相看了,他看着这两个年纪轻轻的警界精英,脸上露出了笑意,神色中,也是满满的欣赏。 “行!既然你们已经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就按照计划继续往下走吧。”秦厅长对几个人说道。 开完会,秦厅长便就离开了刑侦大队,爆炸案的发生,让整个省厅都跟着忙了起来,尤其作为整个省厅的负责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送秦厅长和省厅的其他几位领导离开后,众人才回了临时办公室。 而被派去执行第二计划的两个人,这时也赶了回来。 其实,他们两个人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个消息,因为大群里面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他们给王队和尚副队打电话,没有一个人接,便就猜到了大概是在开会,所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一进办公室,那两个人几乎就同时开了口。 “王队,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爆炸吗?有人员伤亡吗?” …… 两个人一进门儿,连口气儿都来不及喘,一人一句问不停。 闻言,王垚立刻让人给俩人一人倒了杯水。 “先喝口水喘口气儿,我说你们听。”他道。 闻言,两人这才找了空位坐下,端着水,猛灌了起来。 王垚看着这俩人一点儿形象都没有的样子,有点儿心疼。 他没开口,静等着两个人喝完了水,他才问:“你俩跑回来的?” 听到这话,两人一起摇头。 “没有,我俩把车停在了大院儿里,跑上来的,电梯太久了,等不及了,你们到底怎么样?没事吧?”其中一个人说道。 听到这话,王垚摆了摆手:“放心,队里没什么事儿,确实发生了爆炸,在去结合点路上,运输车被一辆本地车牌的黑色越野车跟踪,路上发生了追逐,结果黑色越野车上携带的炸弹发生了爆炸,不过好在是,当时路上并没有其他车辆人员,所以,除了黑色越野车上的两个人当场死亡,爱你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听到王垚的话,两个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是踩着限速的线儿赶回来的,的一路上担惊受怕,各种猜测都想过一遍,越想越心里越是发慌。 这会儿,终于是听到了这个消息,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王垚给了两个人平静的时间,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浑身卸了力,摊靠在椅子上,缓和着呼吸。 …… 片刻后,其中一个人开了口:“王队,接下来我们汇报一下,任务的完成情况。” 王垚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你说,大家都听着。” 那人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开了口:“我们两个按照计划,顺利进入了水果基地,但是水果基地的工作人员看到我们两个生面孔,的确是有些警惕,甚至还和我们预料之中的一样,拨通了运输公司的电话,特意询问了临时调换运输人员的原因,幸好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任务开始前,季惟舟就提到,如果水果基地发现临时调换了运输人员,那么很有可能会产生警惕,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调来了省厅的技术人员,对这通电话进行了拦截。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水果基地以是拨给了运输公司,但其实接到这通电话的,是省厅派来配合任务的工作人员。 这样,也就能进一步打消水果基地对临时调换运输人员的怀疑。 …… 片刻后,王垚缓缓点头:“你继续。” 闻言,那人紧接着,又开了口:“还有,我们原本按照计划,配合装货的过程中,进入工厂,安装监视监听设备,结果,刚进去,水果基地的老板钱伟明就过来了,我们的任务被迫中断,而直到我们的运输车离开工厂,他都一直在旁边。” 说到这儿,那人神色明显有些复杂凝重了起来。 “我怀疑,钱伟明之所以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会不会是在怀疑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或者说,他知道了我们的行动?”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纷纷变得严肃了起来。 而这时,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任务泄露应该不会,但是钱伟明应该的确是在怀疑你们的身份,他警惕性很高,对于临时调换的运输人员,自然会有所怀疑,只不过,他无法确定你们的身份究竟如何,只是怀疑你们不是真正的运输人员,而如果他确定了你们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让你们平平安安的离开。” 听到这话,众人若有所思地纷纷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钱伟明确定你们是警察,你们两个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脱身。”这时有人说道。 而紧接着,又有人问道:“也就是说,你们今天进入了水果基地,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钱伟明忽然出现,计划被打乱了?那东西放进去了吗?” 听到这话,两人齐齐摇头,叹气。 “钱伟明盯得紧,我们怕暴露行动,就没有往工厂里面放,但所幸我们在到达水果基地后,就在基地大院的角落里,藏了一个,不过可惜的是,哪个位置大概也只能看到厂房外面的的情况,里面究竟在干什么,没有办法通过监控确定。” 说到这儿,那人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第817章 雁过留痕 两个人的确是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在刑侦大队,所有人都将彼此当成了最重要和家人,他们出过那么多危险的任务,最害怕的不是在任务中受伤,而是听到有人受伤的消息。 他们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身边人牺牲的经历,不想再一次的去经历。 大家也都知道两个人需要时间平复心情,所以,没有人去开口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总算是缓过了神儿。 而回过神后,两个人最先想到的,还是任务。 大杨率先开了口:“王队,接下来我们汇报一下,任务的完成情况。” 王垚闻言,抬手示意了下:“你说,大家都听着。” 大杨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就开了口:“我们两个按照计划,顺利进入了水果基地,但是水果基地的工作人员看到我们两个生面孔,的确是有些警惕,甚至还和我们预料之中的一样,拨通了运输公司的电话,特意询问了临时调换运输人员的原因,幸好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并没有暴露身份。” 在任务开始前,季惟舟就提到,如果水果基地发现临时调换了运输人员,那么很有可能会产生警惕,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调来了省厅的技术人员,对这通电话进行了拦截。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水果基地以为是拨给了运输公司,但其实真正接到这通电话的,是省厅派来配合任务的技术科的工作人员,而在电话里,他们会肯定大杨和汤儿的身份,而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进一步打消水果基地对临时调换运输人员的怀疑,或者说,即便是仍旧怀疑,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大可能的去保护他们两个人的安全。 …… 王垚认真听着,缓缓点头,提醒:“你继续。” 闻言,大杨紧接着,又开了口:“还有,我们原本按照计划,在配合装载水果的过程中,趁机进入工厂,安装监视监听设备,结果,刚一进去,水果基地的老板钱伟明就过来了,我们的任务被迫中断,因为咱们之前一直在强调,钱伟明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所以,我们两个人没有去冒险,而直到我们的运输车离开工厂,他都一直在旁边,所以,我们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将咱们的东西放进去。” 说到这儿,那人神色明显有些复杂凝重了起来,他眉心紧蹙着,看着在场的众人,沉声开口:“我怀疑,钱伟明之所以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会不会是在怀疑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而那通电话,根本就没有让他真正的去采信,只不过,只是怀疑咱们的身份,并没有证据,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开始如出一辙,纷纷变得严肃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猜测,的确有可能,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笃定地点头,因为这仅仅是一个猜测而已。 而这时,季惟舟却不疾不徐地,缓缓摇了摇头。 他缓声开了口:“我认为,任务泄露大概率是不会的,咱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周全,除了在场的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咱们的行动了,而且,就连唐厅长的都是在爆炸发生后才知道的,更何况,在确定任务一直到任务结束前,咱们这些人都是一直在一起的,泄密应该不会。” 季惟舟的分析的确详细,他并不了解刑侦大队的人,只能从客观方面去分析,更何况,警方的所有判断,也应该基于客观的基础上去做的,即便是主观因素确定性再高,也得客观为主。 而大家听着,不由地跟着点头。 的确就是这样没错,别说是确定任务之后,就是找你季队和钟意来了刑侦大队,找你他们开始进行涉毒案的调查后,他们这些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除了睡觉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 所以,里边有人想要去泄密,都没有那个机会,更何况,他们相处久了,了解多了,坚决不会相信,他们当中,会有人背叛大家。 大家若有所思,静静听着。 然而,这时,季惟舟话音一转,紧接着又道:“但是,钱伟明应该的确是在怀疑你们的身份,我们之前就多次提到,他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对于临时调换的运输人员,自然会有所怀疑,只不过,就像方才大杨说的这样,他现在无法确定你们的真实身份究竟如何,只是怀疑你们不是真正的运输人员,所以只能就这么盯着你们,没有办法去做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做什么,而一旦他确定了你们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让你们平平安安的离开。” 听到这话,众人若有所思,安静的思忖着他的话。 而片刻后,王垚率先开了口:“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如果钱伟明确定你们是不是真正的运输人员,甚至确定了你们两个的警察身份,那你们两个人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脱身,甚至他根本不会给你们离开的机会,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你们的口,只有这样,他才能守住水果基地涉毒的秘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尚林在一旁,重重点头。 …… 而紧接着,又有人开口道:“所以,也就是说,你们今天进入了水果基地,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钱伟明忽然出现,计划被打乱了,咱们的东西没有放进去。” 听到这话,大杨和汤儿两人齐齐摇头,脸上的表情那件叫一个凝重,两人一人一下,摇头叹气。 大杨慢吞吞地开了口:“钱伟明盯得紧,我们怕暴露行动,就没有冒险往工厂里面放,但所幸我们在到达水果基地后,就在基地大院的角落里,藏了一个,不过可惜的是,那个位置大概也只能看到厂房外面的的情况,里面究竟在干什么,没有办法通过监控确定。” 说到这儿,那人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任务,并没有百分百的顺利完成,只是完成了一半儿而已。” 而听到这话,王垚却摆了摆手:“别这么说,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即便是我和你们尚队过去,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也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所以,你们已经处理得很妥当,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做好保密工作,不能暴露身份,这一点,你们做很好!” 这两个人,是第一次去执行这样的任务,能做到如此周全,已经实属不易了。 说完这话,王垚紧接着又道:“更何况,你们已经把东西放进了水果基地,即便看不到工厂里面的情况,从外面也总会看出些蛛丝马迹的。” 他看着两个人,一再安慰道:“你们完成的已经很好了。” 这话刚落下,一旁季惟舟也点了点头:“今天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们任务也就失败了,所以,别否认自己。” 无论是在顺利进入基地的两个人,还是被黑色越野车拦停在路上的两个人,他们都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能在有突发情况的状态下,完成到如此地步,已经是绝对的成功了,更何况越是第一次,越是应该给他们信心,否则再往后,这两个人去执行类似任务,就会犹豫,会胆怯,以至于在任务中可能犹犹豫豫,最后出现一些问题,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所以,信心很重要。 而听到自家队长和大神这么说,两个人才总算是脸色放松了些许。 这一次的任务,他们两个的确是尽了全力权衡出来的的最好的结果,但最终他们没有完成任务,还是让两人对自己有些失望,而季惟舟和王垚的话,恰好给了他们信心。 两个人看向彼此,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 会议结束后,王垚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去了食堂,因为晚上刑侦大队一整个部门都要留下来加班,所以食堂也准备了晚餐。 虽然这里的食堂比不上特案中心的,但是钟意实在是饿了,吃得也算是狼吞虎咽的,一旁季惟舟时不时就得提醒两句,还得端茶递水,防止人噎到。 晚餐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因为大家的确很饿,所以。吃得也很满足。 …… 吃完晚餐,大家回了临时办公室,因为在水果基地留下了监视设备,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得换着班,盯一个晚上,看一看,在今天更换了运输人员后,水果基地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另外,他们也想看一看,今天晚上,会不会出现他们所推测的情况。 王垚对大家进行了分组,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一组,是吃完晚饭后,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两人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录像里的情况。 监控明显记录下来,在五点左右,水果基地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大概是六点左右,小助理和钱伟明一前一后,也离开了基地。 在之后,基地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视频里很安静,而办公室里,也一样的安静。 王垚带着其他几个人在调查爆炸发生时的道路监控,因为涉及范围比较广,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需要的人手多,花费的时间也久。 秦厅长在开会的时候提到的省厅调派来的人手,在晚饭后就过来了,这会儿在会议室,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对已经调取的监控的筛查,而除此之外,刑侦大队除了在外执行调查任务的还没有回来的几个以外,就只剩下了内勤人员在协助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 整个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里,偌大的办公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台电脑,所有人都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生怕遗落任何一点儿细节。 整个刑侦大队的办公楼层,灯火通明,但是,却安静的如同没有人在一样。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次的爆炸,你觉得和上一次有没有关系?”钟意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果说一定有关,我们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若说没有关系,我并不这么认为。”季惟舟缓声道。 他细数着:“专业级的武器,下死手的风格,当街制造爆炸,这些做派我认为都不是巧合,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怀疑,这背后隐藏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儿,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眉心微蹙着,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让她来说,她也并不认为这两者之间会一点儿联系都没有,而方才季惟舟细数的这些特征,的确太过相似,她也同样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几次追杀,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只不过,这个人的身份,目前还很难确定,因为这个人的警惕性很高,派来的这些人,也对他的身份并不李恩杰,甚至在即将暴露之际,这个人心狠手辣对着雇佣之人下了死手,直接灭口,将所有的线索彻底斩断,而这样的做派,就证明,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能轻而易举地被挖出来。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 雁过留痕。 他们坚信,只要是做过,就不可能留不下一点儿痕迹,哪怕是蛛丝马迹,咬住不放,便会有结果的。 或许,一次袭击,他们能找到的证据不多,但两次、三次,线索会越来越多,她不相信,这个人真的永远都能做到全身而退。 …… 钟意缓缓回拢思绪。 “希望这一次,我们能抓到直接的证据。”她喃喃道。 而这时,季惟舟开了口,他声音过分的笃定。 季惟舟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会的,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种空虚的自负,而是他们真的能做到。 钟意深吸了口气,她目光沉沉地看着监控画面,神色笃定而又郑重,亮晶晶的眼眸发着光,仿佛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仿佛,这一天,真的不会太远。 …… 第818章 神秘女性的身份 意料之中的,这一天晚上,水果基地过分的安静,没有任何可疑情况的发生。 其实,这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了,毕竟在今天下午,钱伟明对于临时调换运输人员的事情,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尽管他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只要有了疑心,就一定会有所防范,更何况,以钱伟明的警惕性,无论如何,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他都不会去做那些事情。 谨慎之人,总会坚信,宁可信其有这件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按照计划,几个人轮流交替,盯着监控,一直盯到了天亮。 只不过,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结束的时候,时间比较早,大概是在凌晨前,两人就来到了应该刑侦大队。 他们两人并没有回酒店,以防今天晚上出现进展后,他们两个人不能立刻赶过来,倒不如直接在刑侦大队的宿舍里凑合一晚,用钟意的话来说,明天早上还能晚起一会儿。 王垚早就已经给两人安排好了临时宿舍,从知道两人要来联合办案的消息后,他们就已经辟了两间空旷的宿舍出来,后来把两人安排住进了酒店,宿舍也就空置了,不过好在他们提前准备了,而遇上这会儿的这种情况,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王垚安排人,带着两人找到了宿舍。 宿舍是单人间,两个人的宿舍一左一右紧邻着。 “季队,钟警官,这里就是你们的临时宿舍了,一人一间,都是独立卫浴,里面准备的比较匆忙,东西都比较简单,如果还有什么紧缺的,你们联系我就成,我的宿舍就在旁边,我那儿什么都有。” 带他们过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内勤人员,大约不是东山省本地的,所以,一直在这里常住宿舍。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立刻道了谢。 “多谢你了,我们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助的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钟意对着年轻同事说道。 听到这话,那人点了点头:“好的,钟警官,如果你们还需要我帮忙,就直接去敲我门就行。” 钟意淡淡笑着,点头道谢:“好,多谢了。” 年轻同事离开后,两个人才各自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钟意虽然已经适应了快节奏,但是无论再怎么争分夺秒,还是比不过季惟舟迅速,待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惟舟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钟意没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她缓缓开了口,问道:“中心那边联系你了吗?” 闻言,季惟舟倒是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没有,那边的调查应该还在继续,估计进展不大。” 特案中心的加班,是常有的事儿,而只要有重要的案子,加班到凌晨,也基本上就是常态,而如果调查有了重大进展,那么他们就绝对不会不将好消息告诉远在东山省的两人。 钟意缓缓叹了口气。 这一次,这个案件,能纠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根除掉,这就证明,这个案件所牵扯的背后所有的人,关系复杂,并且在海州市一定是有着根深蒂固的,所以,想要调查清楚,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刘哥那边对背后雇主的账户,调查的进展如何了,我们是不是得把今天这个爆炸案,好好跟大家聊一聊?” 来海州市的那场谋杀,还有来海州市后的这场爆炸,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关系的,他们反而认为,在这两个案子之间,藏着复杂的关系和内情。 ……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两起谋杀真的都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么,我们可以看得出来,背后之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由此可见,我们的调查是颇有成效的,这是背后之人被逼急了,开始不择手段了。” 钟意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在怀疑,特案中心和刑侦大队两个部门的单独调查也好,联合调查也好,或许已经让背后之人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所以,才会狗急跳墙,想要直接将调查斩断,否则,等一切调查到了某个临界程度,那么真相大白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到时候他们不到藏不住秘密,全部都会跟着一起玩儿完。 但是,怎么可能呢?即便那个背后之人,对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追杀真的得逞,即便他和钟意出了事,那么紧接着便就会有其他人继续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任务,无论多久,查明真相,瓦解犯罪集团,一定会是最后的结局……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若有所思地思忖良久,许久,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我们还得和监视文峰的同事联系一下,看看爆炸案发生前后,文峰那边有没有异常,看看爆炸发生的当时,文峰究竟是在做什么!”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从一旁直接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出去。 他看着钟意,沉沉缓缓的低声说了句:“那就先联系蹲守的同事吧。” 至于赵明光和中心那边,应该还没有太大的进展,大概率还在加班工作中,所以,也不着急打扰他们。 …… 电话响了片刻,便就被接通了。 “季队。”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嗯。”季惟舟轻声回应了一声。 简单打了招呼,季惟舟便就没有再继续耽搁时间,直接开口问起了对于文峰的监视,是否有发现。 “情况如何?最近文峰有什么异常吗?”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开了口:“最近一段时间文峰的作息没有任何异常,行动也是跟往常一样,不过,期间他去过一次酒店,第二天才离开,应该是留宿了一晚,而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一晚,文峰应该是和女人在一起,我们联系到了当晚住在隔壁套房的一个客人,他提到,他的确是见到过文峰和一个女人一起,进了房间,我们正在根据这个人的描述,调查这名女性的身份。” 根据之前的调查,文峰暗中和很多女人有牵扯,而且,为了掩人耳目,甚至都会选择在常去的酒店私混,然后想办法抹掉自己的行踪,显然,这名神秘女性,应该就是其中一位,当然,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其他身份,就需要更加深入去调查清楚了。 说到这儿,那人接着便又补充道:“而且,季队你猜,文峰留在酒店的那一天晚上,究竟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那人卖了个关子,但无论是季惟舟还是钟意,都一下子便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季惟舟微一挑眉,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问道:“什么日子?” 那人闻言,直接开口,和盘托出。 “那天晚上,就是你们离开海州市,前往东山省的那天晚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波澜不惊。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几乎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对方。 两个人神色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甚至能看到清晰而又明显的,早有预料。 根据之前的推测,文峰身边的这些女人,或许都不是简单的情妇而已,或许她们当中,也有人与贩毒集团脱不了干系,而如果真的如他们猜测的这样,那么这个和文峰厮混在一起的女人,就也同样值得怀疑了,尤其,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还那么敏感,正好是他们两个前往东山省联合办案的那一天,嫌疑更加重了。 而负责监视文峰的同事,之所以对此重点调查,也是因为,他们在怀疑,那天晚上,文峰和那个女人见面,应该不单单是情妇,而是贩毒集团的一员。 当然,目前无论是季惟舟和钟意,还是监视文峰的工作人员,他们的怀疑也只是怀疑,事实究竟如何,自然还需要好好调查一番了。 …… 片刻后,季惟舟收拢回思绪来,他紧接着便开口问道:“哪家酒店?” 闻言,那人立刻开了口:“还是之前咱们调查到的那一家,所以,我们才这么怀疑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要想办法确定一下,当晚和文峰在一起的女人的身份,也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与文峰认识的,又是认识了多久,还有,这个女人是否与谭知临之间也有联系,另外还有一点,你们要尽可能的确认,这个女人,究竟是否也参与到了单独活动当中。”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听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干脆利落立刻应下:“放心吧季队,保证完成任务!”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保密和安全问题,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到了茶几上,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意。 “看来,文峰和这个女人身上,可能还真有值得挖的东西,一开始,我们仅仅只是把目光定在了文峰一个人身上,而忽略了他身边的女人身上,虽然调查了江莱,但显然,江莱并不是文峰身边出现的唯一一个女人,更不是他真正信任的女人。”他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 钟意听着他的话,自然也跟着点头。 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缓缓开了口:“既然我们从文峰一个人身上去着手调查这么久,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那倒不如换个思路,将文峰和他身边的这些女人一起调查,虽然以文峰的警惕性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任何失误,但是那些女性或许不会都这样,所以,说不定就能从她们身上挖出东西来,比只盯着文峰一个人而言,这样的方法,说不定,才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算是一种曲折迂回的方法了,但无论如何,只要是能得到结果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 这天晚上,两个人并没有等到特案中心那帮子人的电话。 当然,这也并不让人意外,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并没有去打扰他们。 …… 这天晚上,两个人睡得早,这一天实在太过疲惫,也或许是这么多天,一直没怎么睡得好,严重缺觉的缘故,两个人几乎都是倒头就睡了,而且,睡眠质量前所未有的好,几乎都是一觉就到了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完了早餐,就去了临时办公室。 进门儿的时候,一屋子的烟味儿,差点儿给俩人顶出去。 刑警压力大,很多人都抽烟,尤其是熬案子的时候,很多时候累了困了,就得指着来根烟儿吊精神,咖啡那玩意儿基本上都已经免疫了,根本没什么作用。 办公室里,这会儿一共就两个人,是刑侦大队的两个调查员,一个姓张,一个姓冯,这俩人昨天晚上留在了临时办公室值班,估计是熬了一整个晚上,这会儿两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儿精神不振,眼底一片青黑了。 两个人听到开门声儿,转头一看是季惟舟和钟意,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对这两人打招呼。 而就在这时,其中那个年纪小一些的,姓冯的警员,忽然身体晃动了一下。 几人见状,立刻上前。 “怎么了这是?”小张有些慌张地问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下意识地上前扶了一把。 差点昏倒的小冯,倒是摆了摆手:“没事,没睡觉没吃饭,就是有点儿晕了。” 钟意闻言,二话不说,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一枚蛋黄派,塞进了小冯手里。 “先吃个蛋黄派吧!补充一下体力。”钟意说道。 这枚蛋黄派是她一直放在包里备着的,这会儿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小冯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了,一把接过蛋黄派,一口吞下,不顾形象,几口下肚,猛地灌了口水。 吃完,小冯长叹了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 第819章 可疑车辆 看到人没事儿,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小张,他和小冯俩人是一块进的刑侦大队,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一直是搭档,这要是其中哪一个出点儿什么事儿,另一个那得难受死。 “你可吓死我了!赶紧申请回去睡一觉吧!你可千万别因为熬夜,成烈士啊!” 尽管小张担心得要命,但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点儿好气儿都没有,可小冯知道,这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如此。 小冯对着小张笑了笑,尽管自己刚刚还不舒服,这会儿还有力气安慰小张:“放心,我没事儿。” 小张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着安慰我,顾好你自己!” ……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了口:“你们俩现在都赶紧去后面宿舍睡一觉,这里我和小钟先盯着,再等一会儿,大家也就都来了。” 听到这话,小张立刻点头,虽然他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但小冯这边不行,这要是再熬下去,就真出事儿了! “那成,那就麻烦季队和钟警官了!”小张说道。 季惟舟没说话,摆了摆手。 很快,小张和小冯两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俩人前脚刚走不多久,其他人就都陆陆续续来了。 王垚进门儿的时候,四处张望了半天,一边问道:“小张和小冯呢?赶紧让他俩回去休息,昨天晚上肯定又在这里熬了一晚上!” 对于自己这两个同事,王垚比任何人都了解,整个就是工作狂,任务没完成就不注意的那种,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卷王,后来这两位来了,他已经配不上觉得卷王这个身份了。 这俩热的主要负责刑侦大队技术方面的工作,整个技术部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他们两个的工作量很大,王垚一开始发现这两个人熬夜加班的时候,他就提醒过这两个人,让他们注意休息,后来他发现提醒根本没用,就只能强制命令,但这也仅限于案件不太忙碌的时候,但只要遇上重案大案,那是说什么都没用的,命令也一样。 所以,他昨天晚上就猜到两个人会留在这里了。 而听到王垚这话,季惟舟便开了口:“他俩昨天晚上一直在办公室里盯着监控,我和钟意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小冯差点儿昏倒,我就擅作主张让俩人回去了,小冯熬得差点儿倒下,不能再熬了。” 听到这话,王垚立刻皱起了眉,脸上的担忧完全藏不住。 “昨天晚上我就说了,谁也不能留在这儿,还特意给他们俩打了一通电话,结果今天早上一来,就听楼下值班的小同志说,这俩小子在这儿熬了一晚上!” 王垚担心的要命,也被这俩人气到了,不要命的熬,再年轻身体再好,也不是这么熬下去的啊!他觉得招聘这事儿得赶紧加快进度了。 其实,这几个月,刑侦大队一直在招揽人才,技术科不能一直就光他们两个人来做,但来面试的人,基本上都嫌太累,不愿意留在这儿。 想到这儿,王垚叹了口气。 “季队,你安排的很对,让他俩好好休息吧,案件再紧急,也不能把人熬坏啊!” 话落,王垚又想起了什么,他问道:“他们俩吃早饭了没?人差点儿都晕了!” 闻言,一旁的尚林点头:“去餐厅吃了,吃完后才回去的,要不然哪能受得了!” 听到这话,王垚才算是放下心来了。 “那就让他们两个好好休息,醒了再来,别给他们打电话,别打扰他们。”王垚叮嘱。 “好,我知道了。”尚林点头。 …… 昨天晚上,一整晚的工作,有了不小的进展,在监控视频的筛查中,他们的确发现了几辆在爆炸发生时,可疑的车辆。 这时,有人拿出了几张照片,递到了王垚手里。 “一共三辆车子较为可疑,在距离爆炸点的三个方向大概两千米处,其中一辆是白色长安suv,还有一辆黑色凯迪拉克suv,另外一辆是黑色bj越野,这三辆车子,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在可疑区域长有过时间停留,而爆炸发生后不久,三辆车子很快就离开了,所以,我们怀疑这其中一定有一辆车子,是爆炸发生的罪魁祸首,或者说,这三辆车子,可能斗鱼爆炸有关。” 王垚看完了手里的那几张照片,随后,又递给了季惟舟。 待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完,王垚才缓缓开了口:“接下来,我们得针对这三辆车进行详细的调查。”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没错,其他人你都已经安排出去了,调查这三辆车子的情况,就咱们几个人来吧。” “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王垚点头,自然没有异议。 人手问题的确是刑侦大队目前面临着的最大的问题,但最近也确实接触过不少人,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大家知道了刑侦大队的忙碌程度,都不愿意就在这里。 想到这儿,王垚沉沉叹了口气。 安排好任务,几个人便就开始分组出去调查可疑车辆的情况。 离开前,几人还是询问了昨天晚上水果基地的情况,负责监控的警员表示,昨天晚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大概六点钟下班后,工人陆续离开,最后是小助理和钱伟明,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水果基地,在那之后,一直到天亮上班,钱伟明也好,其他任何人也好,都没有再出现过监控当中,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水果基地没有人。 听着警员的汇报,王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看来钱伟明的确是起了警惕心了。” 显然,这是昨天下午,运输人员忽然更换,引起了邵伟明的怀疑,他们这种人,经营毒品生意这么久,自然有着超高的警惕性。 而这样的情况,并非只有坏处,从另一方面,季惟舟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钱伟明对于之前的两个货运员这么信任?”他问道。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不是信任,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货运员的更换,都要引起钱伟明的警惕?何况,钱伟明本就疑心颇重,不是信任的人,或许根本就不会用,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运输员。 而如果能得到钱伟明的信任,就证明这两个货运员,也不是干干净净的,或许,他们两个也是这个贩毒组织当中的一员,是将毒品送出去的关键。 这时,季惟舟忽然又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当然,也或许毒品运出水果基地,也不是天天都要做的事情,而目前钱伟明警惕起来,很大的可能是,在之后几天里,我们都不能在监控当中看到他。” 王垚这时也开了口:“这两种可能都有!所以,目前来看,被扣在交警队那边的两个货运员还不能让他们离开,很有可能他们也参与到了贩毒活动当中,只不过我们现在还确定不了。” 他紧接着又说道:“还有,昨天晚上钱伟明没有出现在监控中,究竟是因为临时调换货运员而生了警惕,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原本就不需要回水果基地,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情,当然第一种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就得找到证据来证明。” 听着王垚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还是先监控好水果基地,那审讯这两个货运员的时间呢?是立刻开始,还是再等等?”王垚看向季惟舟,问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立刻开始吧,具体让谁过去,你了解你的人,你来安排吧。” 其实,王垚原本就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指挥者,对于行动的指挥,其实也是非常精细的,而王垚事事询问,就是因为对于季惟舟和钟意的信任,以及对于她们两个人能力的认可,当然也是想从季惟舟这里学到点儿东西。 只不过,在季惟舟看来,王垚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所以,他才会如此地提醒。 听到这话,王垚也放心地直接下了决定。 “好,那么咱们几个人就分组去调查这三辆可疑车辆的情况,至于那两名货运员,就先让他们留在交警队,就安排咱们的内勤人员过去审讯吧,咱们分头行动,有进展就相互交流!” 众人听着他的话,纷纷点头。 “那大家就各司其职吧!”王垚说了这么一句,就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了临时办公室。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跟在后面,一起从办公大楼出来,大家上了车,王垚进行了分组。 除了王垚、尚林,季惟舟和钟意四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内勤的警员。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自然需要在一组,只不过王垚贴心地为两个人安排了一个内勤警员辅助,毕竟他们两个人对于东山省这边并不熟悉,有个人带着,无论是去车管所,还是去其他任何地方,都轻车熟路一些,调查资料也都能方便许多。 而另外三个人,尚林带着一个内勤警员,王垚自己一个人一组不合适,便又多叫了一个内勤警员一起,三组分工,各自负责一辆车。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调查的是那辆黑色越野,这辆车子,在监控当中显示,大概是在爆炸后的差不多三分钟左右,就从可疑地离开了,随后沿着西南方向,往乡下驶去。 因为工作量太大,在爆炸发生后的当天下午,刑侦大队只负责调取了可疑区域内的监控录像,所以,他们现在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要继续调取车辆离开可疑地点后,沿途的监控录像,以锁定这辆黑色越野目前所在的位置,或者说,离开可疑区域后,去往了什么的方向。 …… 路上,刑侦大队的警员开着车,这人叫姓闫,大家都喊他小闫,年龄大概在二十四五岁,挺斯文的一个男孩子,但是开起车来,那叫一个猛,就连季惟舟和钟意这种学习过特种驾驶的人,都有点儿惊讶了。 两个人坐在后排,跟小闫时不时的聊上两句,这人不仅开车能,话也多,只要一开口,就绝对和斯文安静的影象对不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热情的话痨,想到什么问什么,甚至还问起了特案中心招聘的问题。 “季警官,你们特案中心还招人吗?”小闫问。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只是来联合调查,并不是来挖墙脚的! 季惟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怎么这么问?你想去特案中心?” 闻言,小闫点了点头,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稍稍带着点儿羞涩的笑容,大手摸了摸脑袋。 “嘿嘿,我女朋友在海州市工作,我想和她一块过去,不想异地恋。” …… 得! 这感情不是跳槽那么简单,只是单纯的想追随女朋友而已,果然,爱情的力量足够伟大。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双双抿唇,他们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狗粮。 季惟舟淡淡一笑,对着小闫开了口:“这事儿你得先和你们王队商量,还有你女朋友的资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综合这些方面,你在做最后的决定,如果你真的想来海州市这边,那就可以来特案中心面试,只要通过,就能加入我们。” 季惟舟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毕竟这个选择,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的,所以,离开的前提,必须是考虑好一切后果。 小闫听了季惟舟的话,点头:“季队,我知道了!” 季惟舟也知道小闫已经把这话听进去了,没有再多说,只道:“你们王队如果舍得割爱,那么我们特案中心的大门,自然对着你们敞开。” 一听这话,小闫脸上的笑,立刻灿烂了起来。 “好!我要是过去,一定投奔咱们特案中心!” 几个人有说有笑,很快到了监控中显示的,黑色车辆停的位置。 第820章 沿途监控 小闫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三个人一起下了车。 他们在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拿到的那一部分道路监控显示,那辆可疑的黑色车辆沿着爆炸发生的那条路,一直往西南方向驶去了,但因为监控范围有限,他们能确定的,也只有大致的方向而已。 季惟舟站在路旁,朝西南方向看去,路上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卷扬起沙尘,却丝毫没有停留地驶离了视线。 这条路是贯通整座城市的必经路段儿,所以,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只能看到一辆又一辆的车子驶离,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许久,季惟舟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导航,开始寻找沿途的监控摄像头。 地图缩缩放放,看了有一会儿,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这条路距离最近的一个村庄,是西南方大概八公里外的一个叫新乡村的地方,而从爆炸点到新乡村,沿途道路监控一共有六个违章摄像头,我们先去找进入村庄前,最后一个摄像头拍下的画面,看看黑色越野车,最后有没有进入村庄,如果没有,咱们再继续。” 听到这话,钟意和小闫齐齐点头。 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 先确定车子最终是否进入了附近村庄,如果有,那么之后的很多工作就可以不用浪费时间了,如果没有,再继续通过摸排沿途监控确认车子最终的去向。 目前来说,这是最省时的方法了。 …… 三个人上了车,小闫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路上,小闫拨通了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电话。 那头接起的很快,也没有问任何问题,直接问到:“什么事儿?” 显然这是要有准备,已经做好了接通他们的电话的准备。 而小闫也没有浪费时间,他直接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帮我联系新乡村管辖的交警队,我需要去哪里调取新乡村的相关监控,还有帮我联系交管所的电话,我得查车牌号。” “好,派出所那件我马上联系,至于交管所的电话,我查到后,发你微信。”那头的人说道。 “谢了!”小闫道了声谢,便就结束了通话。 而电话刚刚挂断,大概一分钟都不到,忽然,响起了一声提示音,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应该是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发来了交管所的电话。 小闫再度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对话框,果然是同事发来的,而信息的内容,是一串十一位的数字,显然,就是方才小闫要求调查的,交管所的电话号码。 将短信内容给季惟舟和钟意看了,随后开口道:“这就是交管所的电话了。”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拨通吧,调查一下从发生爆炸的这条路,让他们帮忙调取从爆炸发生点一直到新乡村,在爆炸前后这沿途的六个摄像头的监控录像,而且,还有一点儿,如果新乡村村子里也安装了监控,让他们尽可能的都给我们。” 小闫听到这话,沉沉点了点头。 他二话不说,就拨通了这个号码。 大概响了几秒钟的时间,电话这才被接通。 小闫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女性温和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新城镇交通管理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闻言,小闫紧接着开了口:“您好,我是东山省刑侦大队的警员闫宿嘉,我们这边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你们配合,查一个车牌号。” 而紧接着,小闫又说明了自己的警号。 “你可以先确认我的警号。”小闫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回了一句“您稍等”,便就短暂地沉默了。 小闫也没有开口催促,就那么安静等待着,那头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在查询他的警号,毕竟他们要调查的信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公开的信息,而只要是想要查询非本人的信息,自然就要确认查询之人有这个权限。 而大概不到半分钟,那头的人才又开了口,这次的称呼,自然就换成了“闫警官”。 “闫警官,我这边已经核实好了,你想调查什么内容?我这边帮你调取资料。” 闻言,小闫立刻将车牌号告诉了那头的工作人员,紧接着,他又道:“麻烦帮我将这辆车子所有的登记情况都给我调取出来,有结果后,请你们联系我,联系这个号码就可以。” “好!我这边会立刻帮您把资料准备好。大概半个小时内,所有信息就会汇总好传到您那边。”那头的人回应得干脆利落,十分地配合。 小闫再次道了谢,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季队,那边应该半个小时内就能传过来,咱们现在是直接去新城镇交警队?”他问了句。 季惟舟闻言,直接点头:“对,先去调监控。” 虽然说去交管所能直接调取车辆登记信息,并且工作人员保证在半个小时内就能将资料全部汇总传过来,但是想要调取完整的资料,则就需要和多个部门进行沟通,中间这半个多小时,与其浪费掉,倒不如先去调取道路监控,通过监控的调查,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车辆。 …… 小闫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尤其还在刑侦大队工作了那么久的时间,对于附近的情况十分的熟悉,轻车熟路地便带着两人去往了新城镇交通队。 大概不到十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小闫将车子停在了交通队的停车场,三个人下了车,直接往办公大楼去。 刚一进大厅,就有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几位来办理什么业务?”那人穿着交警队的制服,笑着看这三个人,问道。 听到这话,小闫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我们是刑侦大队的警员,来调取相关区域的道路监控,麻烦你带我们去监控中心吧。” 那人仔细确认了警官证,立刻笑着说道:“原来是同僚啊!快随我进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多谢了,小兄弟!”小闫老气横秋地道了声谢。 身后跟着的钟意,忍不住的想笑。 这人明明比人家年龄小,却装得老气横秋的,钟意觉得有点儿违和,又有点儿滑稽。 但是顾忌着场合,钟意还是忍住了笑意,没有太过放肆。 …… 三个人跟着工作人员进了监控中心。 交警队的监控中心很大,监控着整个新城镇的道路,一进入监控中心,几个人的目光就都被一个个的超清大屏给吸引了目光过去。 每个屏幕都分了八个画面,实时监控,每个道路口的情况,都清晰的出现了在了屏幕里。 负责监控中心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警员,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有人进来,还是陌生面孔,立刻站了起来。 “刚子,这几位是?”男警员看着自己的同事问道。 闻言,被喊“刚子”的人立刻开了口,将季惟舟几个人的身份做了简单介绍。 “这三位是东山省刑侦大队的的警员,这一次过来,是需要调取一些道路监控,你负责这方面,接下来你来帮着这几位警官调取一下他们需要的内容吧。” 听到这话,男警员立刻了然般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你去忙吧,我帮几位警官处理就成!” 听到这话,那人便点头离开了。 季惟舟率先做了自我介绍,随后几人也都先是分别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熟悉了对方的名字,这才终于开始工作。 负责监控中心的警员叫齐峰,他让大家喊他“老齐”。 小闫看着监控不停变幻的画面,对着老齐开了口:“齐警官,麻烦你帮我们调取一下鸣新路和沿河路交叉口,通往新城村方向的道路监控录像,时间段儿大概在昨天下午两点钟到三点钟之间,而且,麻烦帮我们确认一下,新乡村周围,包括村子里,有没有监控区域,如果有,帮我把这部分的内容也调取出来。” 老齐听到后,也不问这段录像用来调查什么内容,直接点头。 毕竟他知道这几个人是刑侦大队的,也就差不多能猜到他们来调取监控录像是为了查案,而且刑侦大队调查的一定不会是简单的案子,所以,并不能多问。 老齐不浪费一点儿时间,直接坐下,开始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操作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几声键盘声,很快,一连串的视频片段,陆陆续续便就出来了。 老齐指着电脑屏幕,对几人说道:“这是这个区域里,两点到三点之间的所有监控片段。” 而至于新乡村附近和村子里,并没有监控区域,所以这部分并没有可以调取的监控片段。 季惟舟也早就有所预料,尽管目前的监控范围遍布各处,但是,很多农村小镇,仍然有没有覆盖的区域。 老齐看着几个人问道:“你们是在这里看,还是拷回去再看?” 听到这话,小闫直接抬头看向季惟舟,等着他来决定。 而季惟舟也没犹豫,开口道:“麻烦齐警官给我们找一台闲置的电脑,我们在这里借个地方看一看,等下还得去处理其他工作。” 听到这话,老齐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话落,老齐便起身走到一旁,拿了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过来。 他放在了办公桌上,对着三人说道:“这是我们备用的电脑,你们可以用这台吧,那边还有两台,今天用不上,你们三个这三台都可以用,这里所有的位置都可以随便坐,有什么需要,你们可以尽管对我提,我就在旁边。”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道谢:“多谢了!” 然而,话音刚落,老齐忽然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是京市人?”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自然是点头应是。 “对,我是京市人。”他道。 而听到季惟舟的回答,老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他看着季惟舟,忍不住有些感慨般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京市人,不过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来了东山省这边,这些年也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但是在这里待再久,也总感觉自己还是京市人,想念那个地方。” 老齐这是见到老乡激动起来了,但更多的就是离开家乡多年的愁绪。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缓缓抬手,拍了拍老齐的肩膀,顺带安慰了两句。 他们之间并不熟悉,也不是什么感情太过细腻的人,几句话,情绪也就自然而然的下去了。 老齐叹了口气,收拢回思绪,便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人家警官是来办正事儿的,他这点儿事哪能去浪费几位警官的时间。 …… 季惟舟几人也立刻开始了工作,道路监控一个小时内,一共是十二段,三个人分工,一人四段,很快也就看完了。 几个人拿到了自己负责的几段监控录像视频,随后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通往乡镇的车辆并不算太多,所以调查起来,难度也并不算太大。 钟意盯着自己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片段,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 从角度来看,监控应该是安装在路口红绿灯旁的,而在画面中,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车辆一辆接一辆的通过,然后露出车尾,随后越来越远,直到驶出了这段监控的范围。 很快,第一段视频结束,钟意并没有在监控画面中看到那辆可疑车辆,而另外两个人,也同样如此。 “别气馁!咱们接着看!”小闫对着两人打气。 他似乎是以为两个人因为没有收获而遗憾,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凝重的神色,让他有了这种错觉。 但他的担忧的的确确是一种错觉。 因为,两人注意力早就到了另外的两段视频上。 但听到小闫的话,钟意没有反驳,反而是点了点头,对着小闫同志说道:“你说的没错!不气馁,咱们继续看!” 闻言,小闫重重点头。 “那咱们就继续吧!” …… 第821章 所有的可能性 话落,几个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再度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几个人都在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里,新的一段监控录像视频画面。 交通队这边的监控录像,的确让几个人有所收获,画面显示,那辆可疑的黑色越野车,是沿途一路驶向新乡村的,但是最终监控中也只拍到了车子朝新乡村方向驶去,但至于最终究竟有没有进入新乡村,或者说,进入新乡村后,又去往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可以说,监控的排查,有收获,但并不算太大。 几个人也没有在交通队耽搁太久的时间,将监控录像全部收集起来,便就离开了。 而三个人刚从交通大队,小闫就接到了车管所那边打来的电话。 还是方才那个温和的工作人员。 “闫警官,我们这边的资料已经全部调取出来了,你们是过来取,还是我这边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听到这话,小闫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看向了季惟舟,他问道:“季队,我们过去取?”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过去取吧,后续的一些资料,说不定还得他们那边继续查。” 尽管他们拿到的资料,已经是十分齐全的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资料就真的足够,后续的可能还要继续补充调查,所以,与其一遍又一遍的联系,不如过去直接走一趟。 听到这话,小闫立刻对着那边说道:“我们过去取,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好的,等您过来。”那人耐心回应。 挂断电话,几个人上了车,便往交管所赶过去。 车管所离着交通大队并不算太近,即便是没有堵车的情况下,也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才到。 路上,小闫开着车,几个人聊起了那辆可疑车辆。 “季队,你说,那辆可疑车辆,会不会是套牌车?如果真是套牌车的话,那我们就算是去查,或许结果也不会尽如人意的。” 说到这儿,小闫的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 他在刑侦大队已经工作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经验也算得上有一些了,所以,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而这也的确是一个可能性很高的可能。 “当街制造爆炸,还能全身而退,他们一定对于自己的计划十分地有把握,甚至做的很周密,更有可能已经提前推演过很多次了,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想不到善后的事情,而车辆一定是他们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隐患,而被监控记录下来的车辆就是他们首要要解决的隐患,所以,这辆黑色越野车是套牌车的可能性的确很大,但同时,应该也不是唯一的一个可能。” 闻言,小闫皱起了眉,他有些疑惑,问道:“那还有什么可能?” 季惟舟神色沉沉,缓声开了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辆车子本身就有问题,有没有登记,登记资料有没有问题,或者说,监控里车子的驾驶人,究竟是不是登记车主,这都是有可能的问题,所以,咱们需要去车管所调查清楚。” 听到这里,小闫也算是听明白了。 “所以季队,你是怀疑,或许有问题的不是单单一个车牌,而是黑色越野车本身就有问题!” “没错。”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因为车辆有问题,我们一样查不到现在的使用人,也就是制造爆炸的可疑人员。”他缓声道。 小闫听着季惟舟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可能性太多,只要能隐藏嫌疑人的身份的方法,都有可能。 小闫沉沉叹了口气:“希望只是牌照的问题,否则调查起来,一定很麻烦!”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默契地笑了笑。 这是最好的一种情况了,但是工作过那么多年,经手了那么多案子,他们早就已经不会去那么单纯的抱有这种幻想了。 …… 三人在路上聊着案子,很快到了车管所。 抵达车管所的时候,三个人刚下了车,就看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看到他们下了车,工作人员便立刻抬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人先是对着着季惟舟伸出了手,一边开口说道:“你们好,我是于兴涛于所长的秘书徐海,你们喊我小徐就行,于所长知道几位要过来,让我来接你们。” 秘书小徐率先表明了身份。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你好,麻烦你们的配合了。”季惟舟没多说,就只道了谢。 闻言,秘书小徐立刻摆了摆手:“配合警方查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于所长说了,几位警官想要调查什么,都得全力以赴的配合。” 而说完这些,小徐紧接着又说道:“我们所长已经在等着几位了,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我们于所长的办公室。” 季惟舟几人立刻点头,他说道:“那就麻烦小徐同志了。” 小徐听到这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您太客气了。” …… 小徐带着几个人,进了办公大楼。 于所长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四层的一个独立办公室里,小徐带着几个人,很快地便就到了于所长的办公室外。 小徐先是敲了敲门,待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小徐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就在他进去之后,里面很快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于所长,刑侦大队的几位警官已经到了,就在办公室外。” 紧接着,一道略显沉稳的男性的声音随之传来。 “那就赶紧把人请进来。” “好。” 随着小徐的回应声,办公室的门彻底敞开了。 “几位警官,快进来。”小徐对着几人说道。 ……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抬步,率先走了进去。 见到人进来,于所长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朝着几人同走了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朝对方伸出了手。 “你好于所长,我是季惟舟,后面两位是我的同事,这一次过来,是因为刑侦大队目前在查的一起案子,需要你们的协助。” 于所长听到这话,神色明显有点儿复杂,但还是维持着平静,朝季惟舟点了点头::“我是咱们车管所的所长,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全力地配合你们查案。” 于所长对于几个人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排斥,但也表现得,也不太寻常,似乎有点儿担忧。 其实,无论是个人还是部门,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面对警察的突然来访,没有一个是不排斥的,不但是排斥,或许还会十分的警惕,即便是就像他们这种车管所这样的政府部门,也不例外。 …… 于所长招呼着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此时秘书小徐立刻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拿起几只水杯,各自接了一杯水,递到了几个人手里去。 “几位警官,这是温水,你们忙了这么久,赶紧喝点儿水,好好平复一下。”小徐耐心 几人将水接到手里,道了谢。 …… 季惟舟将水放到了茶几上,这时于所长忽然开了口:“季队这次过来查案,是因为我们的工作人员出现了问题?” 闻言,季惟舟倒是微蹙了下眉,若说相关,也并不一定,但就目前调查到的情况而言,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完全肯定地去说,和他们的工作人员完全不相干。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这才说道:“我们这次过来的确是为了查案,目前我们手里有一起案件,牵扯到了车辆方面的问题,所以来这里调取一点儿资料,至于是否和你们的工作人员有关,目前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一点,所以,我也不能肯定得去告诉您,只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无论有没有关系,我们都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听到这话,于所长表情终于松动了下来。 他长舒了口气,缓缓开了口:“那就好,那就好。” 有了季惟舟的这句话,于所长也就能放心了,如果真的是所里的工作人员出现了问题,那么只要调查清楚是一个人的事儿,那对于他们整个车管所的影响,也不至于太大,否则,整个车管所都会被一个人牵连进去。 季惟舟自然明白于所长的担忧究竟是什么,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愿意去受无妄之灾,如果偏要说,那顶多是对下属的监管不力,也绝对不可能整个部门都牵连进去。 所以,他才给于所长吃了这么一颗定心丸。 而于所长有了这话,终于算是放下了心,他立刻吩咐秘书小徐:“你去把资料管理中心的小张喊过来,让他配合几位警官调取相关的资料。” 闻言,秘书小徐立刻应下,离开办公室去找人了。 没过几分钟,小徐就领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一边说道:“于所长,小徐来了。” 闻言,于所长立刻招了下手。 他对着季惟舟说道:“这是我们资料管理中心的小张,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资料,都可以让他来帮忙。” 闻言,季惟舟点头道了谢。 于所长摆了摆手,随后对着小张说道:“你赶紧带着几位警官去调资料,全力配合他们查案,明白吗?” 小张闻言,立刻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下:“我明白!” 话落,小张转头,看向季惟舟几人,开口道:“几位警官,我带你们去资料管理中心。” 闻言,季惟舟几人立刻站起了身。 离开前,几人再次对于所长道了谢,这才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办公室。 …… 小张带着几个人从于所长的办公室离开后,直接去了资料管理中心,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二十,也有十几。 这个资料管理中心,整个市的所有登记注册的车辆的信息,都被收录在了中心的数据库里,这是近几年东山省刚刚成立的一个部门,目的就是为了便民,也是为了削减繁杂的工作步骤,提高工作效率。 此时,资料管理中心里面的工作人员看着自己的同事带着一个陌生面孔走了进来,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眼睛都牢牢的盯着季惟舟几人齐身上,打量着进来的几个陌生人。 而见状,小张立刻开口,对大家解释了他们的身份。 “这三位是省厅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来这里调取一点儿资料,大家都配合一下,尽快地帮几位警官把资料找齐。” 听到这话,众人才算是打消了好奇心。 原来是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 他们在资料管理中心工作久了,不是没有接触过来查案的警察,所以,方才的好奇,自然而然,我就打消了。 毕竟对于刑侦大队的案子,他们可不敢随意地去好奇,只能全力的配合。 “好,明白了!”这时有人道。 听到这话,开口回应的这个工作人员转头又看向了季惟舟,他开口问道:“几位警官,你们可以提供车辆的登记人,也可以提供车牌号,这些都可以调出车辆的相关信息。” 听到这话,季惟舟紧接着便开了口:“黑色bj40越野,车牌号是东A5478,麻烦你们把这辆车子的所有信息,都给我调取出来。” “好!”工作人员点头。 他转头,对着大家重复了一遍:“黑色bj40越野,车牌号是东A5478,把所有资料都调取出来。” “马上!”众人纷纷应道。 这话刚落下,大家就开始了工作。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资料管理中心,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 小张带着他们三人在一旁坐下,说道:“几位警官放心,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调取出来,你们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说完,小张刚要起身去倒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似乎带着点儿疑惑的声音。 “怎么没有呢?”有人道。 而这话一出口,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是啊!怎么回事?我这儿也一样,什么都没有!” “我这也是!” “还有我!” …… 第822章 车管所 大家七嘴八舌,基本上都是一样的答案,在这整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辆车子的资料,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的是,在他们来车管所之前,在路上的猜测,果然还是发生了。 这辆车子,果然就像他们猜测的这样,早就在制造爆炸的人的谋划之中了。 小闫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凝滞了片刻,显然,听到这个消息让他很失望,但很快的,神色便就恢复了如常。 虽然他会失望,但是这样调查无果的情况,他们已经遇到过太多次了,所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也得有必要因为这仅仅一次的无果,就失望。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咱们这边调取不到车辆信息,唯一的可能,就是牌照有问题吗?还是说,还有其他的可能?”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立刻摇头:“也不是唯一的可能。”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他看着回应他的那名工作人员,开口问道:“那么这种情况下,还可能是什么问题?还有什么原因,会造成查不到信息的情况?” 而听到季惟舟的问题,那名工作人员,便立刻开了口:“如果这辆车子本身就不应该是存在的,当然也查不到信息。”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了。 本身不存在,那么也就是说,这辆车子或许已经注销了所有的信息,那么也就是说,这辆车子应该是报废注销了的。 当然,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辆车子实际存在,但是关于它的所有资料,都已经经过了处理。 而如果是后者,那么情况就更加复杂了,能将关于这辆车子的所有信息隐藏起来,那背后之人的权利已经触及到方方面面了,否则不可能将所有的信息,处理的一清二楚,让这些专门掌管资料的人,都查不到任何信息。 想到这儿,季惟舟微微皱眉,他沉默着思忖了几秒,才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辆车子如果是没有登记过的车辆,或者报废车辆,也一样查不到信息对吗?” 闻言,工作人员点头:“没错!” 季惟舟闻言,眉心微蹙了下,他沉默下来,没有再继续说话。 而一旁,听到这个消息,钟意开了口:“首先我们来看,这辆车本身就不存在,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如果它不存在,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监控当中,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实际存在,但是资料或许显示不存在,或者说,从这辆车被背后之人买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所有的相关资料已经被处理过了,在我们这些人这些惯常的调查手段下,没有办法找到最真实的证据。” 而说到这里,钟意倒是忽然停了下来,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许久没犹有再继续说话。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当然是不太可能的可能。”钟意先是卖了个关子。 而见此状况,季惟舟神色淡淡的,微一挑眉。 “你继续说。”季惟舟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开了口:“这辆车子,可能从来就没有被登记过,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应该是新车,但是新车一般试车才会上路,而且,都有专门的路线,所以,是新车的可能性不会太大,而且,从监控中来看,那辆车子也不像是新车的样子,所以,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那辆车子应该是已经报废了,所以,我们才查不到任何信息。” 听到这话,一旁的小闫也忍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如此,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最大了。” 小闫也是有过丰富经验的老刑警了,所以,根本不用去过多的思考,就能瞬间想明白这其中藏着的弯弯绕绕。 而话落,他紧接着又问道:“可是,都已经是申请报废的车辆了,为什么还能上路?申请报废的车辆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被带走报废了吗?” 小闫的话,再一次指出了目前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已经申请报废的车辆,为什么还能上路驾驶? 显然,是有人为此出过力,所以,才会有如今这样的毫无进展的调查结果。 …… 大家都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开口的钟意,抬眸看向一旁的那位工作人员,她若有所思地微微蹙眉,开口问道:“申请报废这个工作,是需要多长时间的?而且,车子在受理报废这个过程中,存在问题对吗?”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申请报废受理时间是很快的,几乎不需要浪费太久,所以,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去深究,而唯一值得他们去调查的,就是这辆黑色越野车,如果真的是已经申请报废的车子,那么就要调查清楚,这辆车子背后,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 季惟舟眉心紧蹙着,深吸了口气,他神色也略有些凝重,但也仅仅是一丝丝而已。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缓声说道:“应该是这样。” 其实,就算是工作人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答案也早就是确定得了。 排除了其他一切可能,只剩下了这个可能。 季惟舟这时,看着工作人员,开口问道:“你们负责受理报废申请的部门,在这个办公楼里吗?”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缓缓点了点头:“就在三楼。” “负责人是谁?”季惟舟又问道。 “是我们报废管理处的陈向东陈处长。”那人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接着开了口:“麻烦你带我去见你们陈处长。”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不带丝毫犹豫地开了口:“好!你们跟我来!”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毕竟这问题出现在了他们车管所。 其实,以前他们内部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问题,他们当然也会解决,但是只要涉及到内部工作人员的纰漏,他们会尽量的不让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毕竟这涉及到社会舆论和公众影响,但这一次不一样,是人家警官同志直接指出来了,他们就算想不透露,也已经不可能了,倒不如赶紧查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默默决定,把这三位警官送到报废管理中心后,就将这个问题汇报给所长,这事儿太大,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解决不了的! …… 工作人员将几人带到了三楼,直奔报废管理中心负责人,陈处长的办公室而去。 他还是一样,站在门口先敲了门,待里面有人回应,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杨,你怎么过来了?”陈处长看着那位工作人员问道。 闻言,被唤小杨的人,开了口:“省厅刑侦大队的几位警官同志来调查点儿东西,涉及到了咱们部门的问题。” 听到这话,陈处长似有所觉一般,立刻皱起了眉,他看了看小杨,又朝门口的几个人看了过去,片刻后,点头:“几位警官请进。” 季惟舟听到这话,才抬步走了进去,身后,钟意和小闫也跟着走了进去。 陈处长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他指了指沙发,对几人说道:“你们先坐,有什么情况,咱们详细聊!” 闻言,季惟舟点头道了声谢。 几个人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了下去,小杨贴心的倒了茶,一一放到了几人面前的茶几上,随后提出离开。 待门关上,季惟舟才表明了来意:“陈处长你好,我们目前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其中涉及到了一辆可疑车辆,方才在调取资料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辆车子没有任何登记信息,我们怀疑,这是一辆报废车辆。” 听到这话,陈处长思忖了几秒,想通了其中的玄机。 “你们的意思是,这辆报废车辆出现在了你们调查的案件当中,而且这辆报废车辆,目前还在使用中?” 闻言,季惟舟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没错!”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陈处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了口:“也就是说,我手底下有人动了手脚!” 季惟舟看着陈处长冷肃的神色,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没错,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陈处长深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随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按通了一通电话出去。 那头,接听的很快,接通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处长也没有回应,直接对着那头的人说道:“你立刻让人带着电脑过来,我要查点儿东西!” 那头的人似乎也没有犹豫,因为说完这句话,陈处长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口气,脸色仍旧十分的难看,像是气急,但他还是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会儿,对着季惟舟几人开了口:“几位警官稍等一会儿,我让人带着东西过来,好好调查一下,看看那辆车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申请报废的,又是谁办理报废的!” 说到这个儿,几人似乎有一种错觉,陈处长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季惟舟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温声应道:“好。” …… 很快,话音刚落下不久,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敲响了。 “进来。”陈处长扬声道。话音落下,门应声而开。 只见一个十分年轻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台专业的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陈处长,你需要什么资料?”那人问道。 陈处长闻言,立刻对着那人招了招手。 “你赶紧过来,给我调一份资料。” 听的这话,拿着电脑的年轻人立刻点头,走到了沙发前坐下,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后,看向陈处长。 “陈处,你想要什么资料?” 陈处长这时,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他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车子?”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一辆黑色的bj40越野,车牌号是东A4578,至于车主是谁,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 闻言,年轻人点了点头,他迅速点开了资料管理系统,输入了几个关键词,随后,显示,这个车牌号目前已经重新投入系统,待使用了。 随后,年轻人将这个车牌号曾经登记过的所有车主的信息,全部调取了出来,发现这个车牌号,只有一个人曾经使用过。 车牌号是在二十年前第一次领取,但在之后,在同一人名下,在三辆车子上使用过,最后一辆车子,就是一辆黑色的bj40越野。 年轻的工作人员将车主的信息调取了出来。 “这个人叫魏建国,是东山省文山市大成建镇魏家庄的人,在一年前这辆车子就申请报废了,而且车牌号也注销了,目前在魏建国名下,还没有其他正在使用的车牌照。”年轻工作人员说道。 而听到这话,陈处长沉声开了口:“所以,也就是说,几位警官在查的这辆黑色越野车,的确是已经申请报废了的车子,但是却并没有真正报废掉?” 听到这话,年轻的工作人员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这是处长生气的征兆。 但是,处长生气的确是应该的,毕竟这纰漏的的确确是出现在他们报废管理中心的,而且还是一个很致命的纰漏,已经申请报废的车辆却依旧在路上行驶,而且,这个问题还是被部门外的刑警队发现的,这对于他们报废管理中心而言,是一个严重的纰漏。 这时,也不懂季惟舟几个人开口,陈处长直接问到:“当时是谁受理的这辆黑色越野车的报废申请?” 陈楚处长的声音又冷又沉,明显是压着火气。 年轻的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有一丝一毫地耽搁,直接开了口:“是之前所里的姚继川,但是他已经在一年前辞职离开了。” 听到这里,一旁没有开口的季惟舟几个人,神色却明显的有了变化。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神色之中的默契,十分明显。 第823章 报废车辆 季惟舟的声音不急也不缓,但却并没有让陈处长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处长作为这个部门的管理人员,在他的管理下,手下的工作人员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甚至这个问题还牵扯到了刑侦大队在侦办的案子上,这对他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所以,季惟舟几人也没有开口,就静静地等着陈处长的心情平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处长深吸了口气,才终于收回了思绪。 随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按通了一通电话出去。 那头,接听的很快,接通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处长也没有回应,直接对着那头的人说道:“你立刻让人带着电脑过来,我要查点儿东西!” 那头的人似乎也没有犹豫,便就直接应了下来。 而陈处长自然也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因为说完这句话,便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处长将手机紧紧捏在手里,他深吸了口气,脸色仍旧十分的难看,这难看的神色间,仿佛透露着怒意,似乎还有些许的难过。 季惟舟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这也不是他们需要去管的? 虽然情绪始终没有彻底平静下来,也很难彻底平静下来,但是,陈处长还是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季惟舟几人开了口:“几位警官稍等一会儿,我让人带着东西过来,好好调查一下,看看那辆车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申请报废的,又是谁办理报废的!” 说到这个儿,几人似乎有一种错觉,陈处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 而季惟舟听到这话,倒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温声应道:“好。” …… 而电话挂断没多久,也没等他们几个人聊上多少,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敲响了。 “进来。”陈处长没有浪费时间,对着门口,扬声道。 话音刚落下,门便就应声而开。 只见一个十分年轻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台专业的笔记本电脑,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陈处长,你需要什么资料?”那人问道。 陈处长闻言,立刻对着那人招了招手。 “小林你赶紧过来。” 一边招呼着人进来,一边陈处长给年轻人介绍了季惟舟几人的身份,还有让他过来一趟办公室的原因。 “这三位是刑侦大队的警员,目前因为调查案件需要一份资料,需要你调一份资料出来,你来帮着几位警官把资料调出来汇总好,一定要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明白吗?” 听的这话,拿着电脑的年轻人立刻点头:“好!我知道了陈处长!” 年轻男人扶了扶眼镜。 开玩笑,这可是刑侦大队的几个警员,借他多少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事儿上开玩笑啊! 年轻男人迅速走到了沙发前坐下,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后边,便看向了陈处长。 “陈处长,你想要什么资料?” 闻言,陈处长没有开口,而是直接抬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季惟舟几人,对着小林说道:“这个你问警员同事,看看他们想要什么资料,都一定要调查全面,明白了吗?” 小林立刻点头,紧接着便又将问题,朝着季惟舟问了一遍。 而这一次,季惟舟终于开口了:“帮我调查一辆车子的登记记录信息,不过这辆车子的登记信息可能存在一些问题,需要浪费一定的时间去调查。” 听到这话,小林同事摆了摆手:“这个季队放心,我们就是干这种工作的,一定会调查全面仔细的,您放心。” …… 说完这些话,小林接着便又开了口:“你们方才说的这辆可疑车辆,是什么车子?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一辆黑色的bj40越野,车牌号是东A4578,至于车主是谁,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当然,还有太多问题我们都还没有查清楚,都需要你来帮助我们。” 闻言,年轻人重重点了点头,忽然他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很多,便就更不好再有任何一丝一毫地犹豫了。 他迅速点开了资料管理系统,输入了几个关键词,随后,显示,这个车牌号目前已经重新投入系统,待使用了。 随后,年轻人将这个车牌号曾经登记过的所有车主的信息,全部调取了出来,发现这个车牌号,只有一个人曾经使用过。 车牌号是在二十年前第一次领取,但在之后,在同一人名下,在三辆车子上使用过,最后一辆车子,就是一辆黑色的bj40越野。 年轻的工作人员将车主的信息调取了出来。 “这个人叫魏建国,是东山省文山市大成建镇魏家庄的人,在一年前这辆车子就申请报废了,而且车牌号也要在那个时候,就随之注销,重新回到了系统里,目前在魏建国名下,还没有其他正在使用的车牌照。”年轻工作人员说道。 而听到这话,陈处长沉声开了口:“所以,也就是说,几位警官在查的这辆黑色越野车,的确是已经申请报废了的车子,但是却并没有真正报废掉?” 很显然的一个道理,如果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不会在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调查情况上,一定是有人在对着这辆车子的登记资料做过什么事儿! 而听到这话,小林小心翼翼地看了陈处长一眼,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看得出来,陈处长已经生气了。 但是,处长生气的确是应该的,毕竟这纰漏的的确确是出现在他们报废管理中心的,而且还是一个很致命的纰漏,已经申请报废的车辆却依旧在路上行驶,而且,这个问题还是被部门外的刑警队发现的,这对于他们报废管理中心而言,是一个严重的纰漏。 这时,也不等季惟舟几个人开口,陈处长直接开口问道:“当时是谁受理的这辆黑色越野车的报废申请?” 陈楚处长的声音又冷又沉,明显是压着火气。 小林自然不敢有一丝一毫地耽搁,直接开了口:“是之前所里的姚继川,但是他已经在一年前辞职离开了。” 听到这里,一旁没有开口的季惟舟几个人,神色却明显的有了变化。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而神色之中的默契,十分明显。 黑色越野车在一年前申请报废并且受理,但是却一直仍旧在使用中,这显然存在着问题,而且,受理报废申请的工作人员,也是在一年前离开了车管所,这显然,问题就更大了。 如果按照目前的线索进行合理的推测,那么很有可能的就是,报废受理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就出在这个叫姚继川的工作人员身上,而且,很有可能车辆报废的纰漏是他有意为之,所以,在之后,他为了不暴露,或者说不担责,就主动的辞职离开了车管所。 这样的推测,就是最有可能的了。 而这样的推测不光是季惟舟他们想得到,自然也在陈处长心中升腾了起来,他自然也猜到了,这中间的问题究竟大致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问题,出现在他的人身上的可能性,太过明显了,几乎没有必要再去质疑。 陈处长看着小林,再度开了口:“你把这个叫姚继川的人,在入职的时候登记的资料,全部给我调出来!” 陈处长的声音又冷又沉,小林听到,大气儿不敢出,不敢说也不敢问,只一味地点头。 “好,我马上找出来。” 话落,他手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很快,一份入职资料登记表,便就出现在了电脑屏幕当中。 随后,他将电脑屏幕转向陈处长,说道:“您看,这就是全部的资料了,当初他进来的时候,那会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当时他的入职资料填得很全。” 陈处长看着屏幕中的资料登记表,眉心紧蹙着,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许久之后,他才抬手,将电脑推到了季惟舟面前。 “季队,你先看看,这就是那个报废受理的工作人员的资料,这人目前已经离职了,如果你们想调查他,可以尝试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上面登记的联系方式联系到他,我们也会在接下来调查这个人在所里所经手过得所有工作,确认在其他工作中,有没有这样的纰漏。” 陈处长对着季惟舟三人说道。 是不是要调查之前这个人经手过得工作,这是车管所内部的事情,与他们调查案件之间,没有必然的牵扯,但是,这是陈处长作为一名部分领导,所透露出来的态度,很显然,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告诉所有在盯着这个案件的人,告诉他们,虽然他们车管所出现了问题,但是他们在积极的纠察! 当然,陈处长所保证的调查,虽然不会直接影响到他们查案,但也绝对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所以,他们自然乐见其成,当然,车管所有他们需要调查的事情,而他们刑侦大队,就需要调查清楚,这个叫姚继川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了。 所以,这份登记资料,的确是对他们有用的。 季惟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这个小同志把这份资料传给我了。” 听到这话,陈处长立刻朝着小林扬手示意了下。 “你立刻把资料传给几位警官。”他道。 闻言,小林立刻点头:“好,我立刻就传。” 他话落,紧接着,便转头看向季惟舟:“季队,我传到什么地方?” 闻言,季惟舟看了眼小闫,小闫立刻意会到,随后掏出手机,将自己的邮箱地址给了年轻人。 “这是我的邮箱地址,你就传到这里面,尽量将这份资料设置密码,这样安全性还能好一些。”小闫叮嘱道。 听到这话,小林立刻点头,作为资料管理员,安全问题他自然了解,所以,便就应了下来。 随后,小林打开了邮箱,几下操作,资料便就传到了小闫手里。 小闫查收,并且成功打开了内容,随后点头道谢。 年轻人听到这话自然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摇头,摆了摆手:“哪里,这是我们应该配合的。” 配合调查是无条件的不说,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在他们领导面前,他自然是要听领导的,好好配合,毕竟领导现在看着正生气呢!他感觉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所以,不能在这个档口上撞枪口,他绝对不能将陈处长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 而拿到了资料,季惟舟再次道了谢。 “多谢陈处长的帮忙,只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请求。”他面色如常地看着陈处长。 闻言,陈处长倒是有些好奇了,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方才这叫还要麻烦的了? 他可真不想听,也不好听了。 但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部门的职责,所以陈处长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他沉沉点头:“你说。” 听到这话,季惟舟才算是开了口。 “我需要咱们部门在查完这个人叫姚继川的工作人员在职期间,所经手过的所有工作内容,将有疑问的所有工作内容,全部传给我们刑侦大队,因为我们得确认这个人到底是单纯靠这个捡漏的方法赚钱,还是只有这辆车子在他手里出了问题。” 其实,这两种情况,中间存在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首先,如果这个工作人员单纯的靠这种方式赚取其中的差价,那么或许他和这个爆炸案的幕后真凶可能没有什么牵扯,这辆黑色越野车的报废,只是其中之一,一个巧合而已。 而如果,这个人经手的有问题的报废车辆,只有这么一辆,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他在替什么人办事,目标明确,目的就是留下这辆车,他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好处,或者说某种威胁,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必须确认好这个问题,才能决定接下来,要不要深入在这个工作人员身上,深查下去。 第824章 妻子 而听到季惟舟的这个请求,陈处长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 虽然调查这一方面的工作量很大,他们需要充足的时间去核审,但是,将资料给刑侦大队,是他们配合查案必须做的,并且对于他们而言,传一份资料而已,没什么麻烦的。 更何况,即便是刑侦大队不需要这份资料,他们内部在调查姚继川在职的时候的情况时,也需要调查清楚这些方面的内容,所以,这事儿对他们来说,自然没什么问题。 “好,这个没问题。”陈处长一口应下。 接着,陈处长又道:“我们这边的调查如果一旦有了结果,我会安排人立刻给你们消息,到时候资料还是传到这名警员同志的邮箱,到时候我们会密码将文件加密,确保不出纰漏,你们放心。” 陈处长指的,自然就是小闫方才提供的那个邮箱地址了。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再次道了谢。 …… 就在他们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而随之陈处长应了声,门紧接着,便直接被外面的人给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方才已经见过的,车管所的于所长。 见到于所长过来,季惟舟也好,钟意也好,还有小闫,他们都猜到了,于所长这会儿过来,应该是已经得知了关于姚继川的这个消息,过来了解情况,亦或者说,兴师问罪的。 而这两样无论是哪一种,接下来都不是适合他们去插手的,所以,季惟舟提出了告辞。 “几位领导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今天多谢咱们车管所各个部门的配合。”季惟舟最后再一次道谢。 于所长和陈处长两人,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这是人家在给他们腾空间,所以,也没有多浪费时间。 于所长摆了摆手:“谈不上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看着季惟舟几人,浅笑着说道:“几位警官,这问题目前看来,的确是出在我们内部,所以接下来,我们会以最严格的方法,调查清楚,而一旦有什么问题,我们这边会立刻了通知给你们!” 话音未落,紧接着便又道:“如果季队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协助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百分百的全力配合咱们刑侦大队查案!”于所长的语气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于所长思考的非常周到。 听到他这样说,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所长了。” “应该的!”于所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毕竟这问题也牵扯到了车管所内部,既然已经看出来了,自然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一来,这是做给他们自己看的,内部人员出现问题,严查是必须的,因为他们需要一次来警示其他的工作人员,二来,也是做给其他人的,无论是他们的上级部门,还是刑侦大队,甚至更多的部门,包括公众,都在盯着他们,他们需要给出一个最合理最有意义的选择,告诉所有人,他们不是没有作为。 …… “好,那就多谢于所长了,二位先忙。”季惟舟话落,便带着钟意和小闫离开了陈处长的办公室。 于所长安排秘书小徐亲自送三人离开,而从办公大楼出来之后,几人便上了车。 路上,还是小闫开着车。 车子出发前,不知道小闫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平板电脑,递给了季惟舟。 “季队,里面我的邮箱一直就是登录状态,所以,你可以用这个平板电脑,打开那份资料。”她他说道。 闻言,季惟舟立刻从小闫手里接过了那个平板电脑,随后打开,在里面找到了邮箱,打开后,找到了方才资料管理中心传过来的那份车辆登记资料。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季惟舟和钟意坐在后排,两个人专注地浏览着平板电脑里的那份资料。 尽管他们已经在车管所的时候,大致浏览过这份资料了,但他们还是十分的认真,似乎一点儿细节,都怕错过。 资料上显示着当初的车辆登记的电话号码,季惟舟掏出手机,随后按照登记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过去。 铃声大概响了几秒钟,那头才接通。 “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温和,似乎带着一些疑惑,大概是再看到陌生号码后,内心下意识升腾起来的警惕。 而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季惟舟皱了皱眉,当然,也不仅仅只有他如此,一旁的钟意,甚至在前面专注开车的小闫,也很是疑惑。 但没有人开口,打扰这一通电话。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了口:“请问您认识姚继川吗?” 而电话那头,女人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下,好几秒都没有开口回应。 而正是因为如此,季惟舟基本就确定了,电话那头的女人,一定是认识魏建国的,否则不认识的,一定会下意识地反驳。 季惟舟也没等待女人的回答,直接亮明了身份:“我这里是东山省刑侦大队的警员,需要向你了解一些关于姚继川的情况,我接下来会问几个问题,麻烦你如实回答。” 女人一听是刑警队的警察,明显紧张起来了,将那个让她惊讶的名字立马抛之脑后,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刑侦大队”这几个字。 …… “你们找我什么事儿?我可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女人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警惕和明显的慌乱,对于刑警忽然找上门这件事,似乎十分的恐慌。 这也是人之常情,任何人,尤其越是普通人,接触警察的时候,都会有一种 排斥,尤其是刑警,因为在大家惯常的思维意识里,遇上刑警,准没好事儿! …… 而季惟舟,一个接触过无数案件的老刑侦,自然一下就听出了女人的紧张。 他开了口,声音沉沉缓缓的,说道:“我们找你是了解情况,所以,你不用紧张。”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一样,听到这话,女人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还在沉默中。 而意识到女人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季惟舟这才开了口,他问道:“你和魏建国是什么关系?” 季惟舟没有多余去问那些没有必要的的问题,直接开门见山。 而直到季惟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电话那头,女人似乎才终于回过了神。 支支吾吾地,女人终于开了口。 “我认识,他是我前夫。” 前夫,原来这人是姚继川的妻子,并且还是前妻。 但是在登记表上明显记录着,这个号码是姚继川的号码,可现在为什么会在姚继川的前妻手里?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这个号码现在是你在使用?” 听到这话,女人明显有些疑惑,似乎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号码一直就是我的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季惟舟微微蹙眉, 他看着那份登记资料上详细记录的联系方式,缓缓开了口:“你的丈夫名下是否有一辆黑色越野,车牌号为东A4578?” 听到这话,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道:“有啊!我们离婚前他就是这辆车的车主,离婚后,我就不知道了,车子是不是还在他手里,我就更不知道了,就连人死哪去了,我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这个车是什么情况?” 最后一句话,女人明显带着怒意,显然,这两个人当初在离婚的时候,彼此之间是有一阵矛盾的,所以在提起对方的时候,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了。 季惟舟也没有在意女人的怒火,他接着又问道:“为什么你丈夫在车管所登记的时候,联系方式留了你这个?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听到这话,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准确的说,是在回忆。 许久,女人才有些犹豫什么地开了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因为他每天电话太多了,有的时候陌生号码他也接不到,所以就留了我这个,这事儿我记得,后来离婚之后,他有没有去修改,我就不知道了。” 听着女人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默地点头。 听女人说完话,季惟舟才又开了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我们需要面谈。” 听到这话,女人明显一愣,没人愿意和警察面谈! “你们想找我了解什么情况?关于姚继川分吗?”女人确认了一遍。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没错,我们目前在调查一起案件,牵扯到了姚继川的情况,我们目前联系不上他,就只能联系你了,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女人听到最后这话,那点儿犹豫的情绪,几乎眨眼间,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行,我现在就有时间,你们现在就可以过来。”她在电话那头说道。 季惟舟又问了一句:“麻烦把你的地址告知我。” 闻言,女人紧接着又开了口:“我在东山省文山市文峰区幸福小区三单元202室,你们现在就可以过来,到了后给我打个电话,我联系门口的门卫放你们进来。” “好,我们现在过去。”季惟舟应了声,便就挂断了电话。 小闫听到了这个地址,已经将导航调整好了目的地,车子飞快地往目的地奔驰而去。 …… 路上,新城镇交通队的电话回了过来,小闫接通后,那边的声音传了出来。 “闫警官你好,我们这里是新城镇交通队,你让我们调查的情况已经有了结果,车辆车牌号为东A4578的黑色越野车,登记在一个叫魏建国的人名下,系统显示,这辆车子目前已经报废掉了,相关信息我们已经发送到了刑侦大队的公共邮箱里,请您注意查收。” 听到这话,小闫立刻道了谢。 “好,我会尽快查收,多谢你们的协助。” “您客气了,还有什么需要调查的,您尽管来电。”那头的人说道。 再次道了谢,便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刚一挂断,小闫便紧接着开了口,他对着后面的两个人说道:“看来和我们调查的完全联系上了,车主是魏建国。” 季惟舟闻言,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方才,他自然也听到了交通队的工作人员说的大致内容,所以,目前来看,他们的所有调查,都是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了。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接下来,我们还需要调查这个叫魏建国的人!他是这辆黑色越野车的车主,那么是制造爆炸的真凶的可能性就不会很大,甚至这辆黑色越野车目前不一定在魏建国手里,但是,既然目前无法追踪这辆车子的真凶,那么我们就先找到魏建国,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听到这话,钟意和小闫两人齐齐点头。 魏建国是车子的登记人,那么如果制造爆炸的人真的是魏建国,那么他想要制造爆炸,就绝对不可能使用这辆车子,毕竟一个如此谨慎的人,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去等着警察找上门。 但是,目前他们的确没有办法追踪到那辆黑色越野车,那么想要了解这辆车子的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先找到魏建国,看看在他那里,能不能得到些有价值的线索。 …… 车子很快抵达了幸福小区,门卫似乎已经接到了通知,看了小闫的警官证后,直接放行。 按照女人交代的具体地址,几个人终于找到了3单元202室。 站在门口,小闫抬手敲了敲门。 而很快的,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谁啊?” 听到女人的回应,小闫这时立刻开了口:“我们是刚才联系过你的警察,麻烦您开一下门吧。” 女人听到这话,才打开了门。 她站在门里,看着门口的三个警员,愣了一会儿。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真切切地看到警察站在自己面前,任谁都是会紧张害怕的。 第825章 姚继川的前妻 季惟舟见过太多证人,自然了解寻常人面对刑警的心态。 他没有多说任何无意义的话,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随后,对着女人,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这是我的警官证,上面是我的警号,你可以现在打字通电话核实一下。” 而女人听到这话,忽然就稍稍放下了心。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几个陌生人,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让她觉得是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女警员,也或许,是因为他们三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即便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那么的严肃而冷淡。 片刻后,女人深吸了口气,她的情绪完全平复了下来,往后一退,给了三人足够的空间,对着他们说道:“几位警官快进来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几人才进了门儿。 这个小区,算是一个中低端小区,面对的主要居住人群,多数是负担不了太多外来工作者,而像是姚继川和他的妻子,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前妻,他们两个在结婚的时候,也可以说一穷二白,能够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已经是不容易了。 而两个人的这间公寓,有着明显的生活气息,看得出来,住在这里面的人,一定是一个热爱生活,注重仪式感的人,而这个人,大概就是姚继川的这位前妻了。 钟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间公寓。 姚继川的前妻招呼着大家赶紧坐。 “几位警官,先坐下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好好坐下来聊。” 听到这话,三个人便屈膝,坐在了沙发上。 钟意坐在中间的位置,两旁是季惟舟和小闫。 她眼睛依旧还是在整间公寓上转来转去,眼睛幽幽沉沉的,她安安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装修精致,处处透露着用心的小公寓。 而当她的目光定格在电视墙上时,她看到了整面电视墙上,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隔着一段儿距离,钟意勉强还是能看清照片的内容的,大部分是姚继川的前妻,也就是此时此刻招待他们的这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儿的合照,另外还有一部分,除了两人在镜头里,还有一个看上去刚刚出生不久的小朋友。 而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这个刚出生,张着嘴巴大哭的小孩子,和与姚继川前妻合照的那个小朋友,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的年龄段而已。 钟意微眯了眯眼,看着照片里,她忽然发现,在这满满一整面的照片墙上,竟然没有姚继川的的身影。 钟意抿了抿唇,缓缓收回了目光。 其实,这并不奇怪,作为前夫,的确应该从妻子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即便是一张照片,大多数人也不会挂出来,而是藏起来。 …… 而女人这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茶盘。 她迅速地几步路,就走到茶几前,她将茶盘放在了茶几上,分别将茶放到了三人面前。 “几位警官先喝茶。”她说了一句。 随后话落,她才在那张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三个人,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问道:“几位警官过来,是想找我了解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不再耽搁任何时间,直接开了口:“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姚继川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你们两个之间究竟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听到这话,女人原本已经恢复如常的神色,明显有些垮了下去,她的脸色比方才难看了许多,似乎对于这个已经离婚了的前夫,不但有着明显的怨恨,还有着浓烈的厌恶。 女人再次深吸了口气,她强迫着自己,平复了下情绪,这才缓缓开了口:“我们是一年多前离的婚,大概是五月份,到现在已经一年半多了。” 一年半,去年五月份,这个时间点,最为敏感,因为在车管所记录的办理报废的时间,就正正好好是四月底,到五月份办理成功。 这个时间,正好对上了。 也就是说,姚继川刚刚为魏建国办理好了报废申请,就从报废管理中心离职了。 这敏感的时间点,不得不让人去多想,或许,真的就如同他们所推测的那样,姚继川就是背后动了手脚的人,而他在事情做成之后,选择了率先离开脱身。 然而,女人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问题,她是在回答完季惟舟的话之后,忽然才意识到,这问题之中的隐含着的深意。 她皱起了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惟舟,她神色中明显有探究,又好奇,似乎还有点儿担心。 没有人知道她这复杂的表情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片刻后,女人开了口:“姚继川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过来找我打听他?他出事了?还是说,他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了吗?” 女人明显已经察觉到问题了,警察上门,而且还是刑侦警员,并且来找她询问的,都是关于前夫姚继川的事情,她自然也就不得不怀疑,警察这一次过来,究竟是为了调查谁的,而如果是调查姚继川,那么,姚继川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被刑侦警员调查?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纠缠交织,让她止不住的头疼。 但是,这些问题,季惟舟都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忽视”。 这些问题并不适合回答,更何况,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保密程序,她还是了解的。 片刻后,季惟舟接着再一次问起了两人离婚的事情,她看着女人,一字一句问道:“你们当时为什么要离婚?” 听到这话,女人同样的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些疑惑,她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离婚。 当初离婚,她完完全全就是被离婚那一方,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的感情很好,为什么姚继川忽然提出离婚,说抛下她们母女就抛下。 她眉心紧蹙着,神色颇为凝重地缓缓开了口:“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晚上下班他回来,忽然就提出了离婚,我们的感情在这之前,其实一直都是很好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想离婚,而且态度还那么强硬。” 说到这儿,女人沉沉叹了口气。 “那会儿我不同意离婚,因为在我看来我们两个人的感情的确很好,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就要离婚,因为这事儿,他的父母也知道了,老爷子老太太不同意,姚继川就在家里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还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说到这儿,女人无奈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也就同意了,离婚的时候我也问过他,为什么非得要离婚,他说就是不说,还让我不要问。” 听着女人的话,三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彼此,许久没有开口。 感情明明很好,却忽然提出离婚,而且就连离婚的理由都没有给被离婚的妻子交代,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现象,而再加上离婚的时间,就让这本就不寻常的现象,更加值得推敲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姚继川在违规办理报废之后,为了躲避什么,而离开了管理中心。 而离婚,是因为不想连累妻子和女儿。 ……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你和姚继川离婚后,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然而,听到这话,女人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她看着季惟舟,眉心紧蹙着,缓缓叹气,摇了摇头。 “我从离婚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他在离婚后,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光是断掉了和我的联系,就连我前公婆,都联系不上他这个儿子,我女儿也是,想爸爸了,我都联系不上,这王八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就这么失联了!” 而听到这话,三个人都皱起了眉。 离婚,失联,这背后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季惟舟沉默了片刻,才又开了口:“他失联后,你们联系不上他,就没有想过报警吗?一个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忽然失去任何联系和消息,正常都会考虑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这话,女人摆了摆手。 “这王八蛋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信,让我们不用担心他,之后他会联系我们,让我们不用报警。” 说着,女人便站起了身,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道:“你们等一下,我把信拿过来,让你们看。” 话落,女人就进了卧室,很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上果然拿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 女人将信封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警官,你们看,就是这封信。” 季惟舟接过信封后,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打开后,仔细看了起来。 姚继川给前妻写的这封信,洋洋洒洒,满满一张纸,看得出来,的确是不少话要说,也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叮嘱。 而读完这封信,季惟舟也就大致明白了信的内容。 基本上就是在叮嘱,让女人不要担心不要找他,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女儿,除此之外,也提到了自己的父母,但关于为什么离婚的理由,却只字不提。 …… 季惟舟读完了这封信,便就把信递到了小闫手里。 他转头看向姚继川的前妻,接着又开了口:“那你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姚继川在对你提出离婚前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话,姚继川的前妻眉心皱了起来,她在细细的回忆那段时间,姚继川身上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许久,她忽然愣了下。 她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中明显有些凝重。 “我记起来了,他好像就是在和我离婚前,就提出了离职,但这事儿他并没有和我说,直到离婚后我才知道,他已经从车管所那里离职了。” 说到这儿,女人摇了摇头。 “姚继川虽然对于他在车管所的工作不是很满意,工资不高,但是事情很多,但这是要老话说的,这就是铁饭碗,所以,姚继川离职,我很意外,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离不离职,也都不是我能管的了。” 说到这儿,女人脸上明显流露出了无奈。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除此之外,你还能想起其他什么情况吗?” 女人似乎对于这个有些不负责任地前夫的事情还是十分关心的,她很是配合警方的工作,努力的在回想。 许久,她才缓缓开了口:“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异常。” 闻言,季惟舟挑眉:“你尽管说就行。” 听到这话,女人这才开了口:“就是那会儿还没离婚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他忽然做梦惊醒了,害怕的浑身发抖,嚷嚷着让我去看一看手机里面有没有陌生号码打电话,我就以为他吓傻了,也没往心里去,看了一眼他手机,里面根本就没有什陌生来电,而在我和他强调了好几次之后,他才平静下来。” 女人紧皱着眉,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他惊醒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别杀我,那会儿我就以为单纯是做噩梦了,也没往心里去,但现在想想,也就是这事儿之后的第三天,他就跟我提了离婚。” 说到这儿,女人神色凝重地看着季惟舟,她问道:“他和我离婚,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真的有人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 姚继川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啊!” 说到这儿,女人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她似乎很担心。 她忽然抓住了季惟舟的胳膊,厉声问道:“姚继川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来找我问他的事情?他是不是真的被人给杀了?否则你们这些刑警怎么会来打听他的事情?” 女人疾言厉色,双眼通红地紧紧盯着季惟舟,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冷静,手死死的抓着季惟舟的胳膊,指甲深陷进了皮肉里。 季惟舟眉一皱,刚要开口,一旁的钟意忽然就抓住了女人的手。 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有些快要失去理智的女人,开口道:“你先冷静,先听我们说。” 第826章 珍视 看得出来,女人对于那个抛弃她的前夫,除了有深深地恨意,似乎还有更加复杂的情绪,在这恨意之中,依旧还是存着担忧的。 看着女人通红的眼眶,钟意无奈叹了口气。 眼前的这个,又是一个被不负责任的男人牵绊住的傻子。 可是傻,也的确可怜。 钟意不能说这是错的,只能说,她同情这样的不被珍视的真心。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低沉沉的开了口:“麻烦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姚继川出事了,所以,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冷静下来,然后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只有配合我们的工作,才能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钟意声音轻缓却十分的有力,而她附在女人手背上的手,也同样缓缓地用着力,虽然这力道倒不至于让女人受伤,但却也让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冷静的女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女人感觉到了一丝痛意,猛地松开了紧攥着季惟舟的手。 然而,即便是松开了手,从那块已经泛红的皮肤处,就能看出来,女人方才有多用力,被女人抓紧过的手腕,已经有了红色的痕迹,甚至还有清晰的指甲抓痕。 女人明显有些愣怔,她看着季惟舟,又看向钟意和小闫,缓缓低下了头,明显有些心虚。 然而,季惟舟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甚至眼睛也是都不眨一下,缓缓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其实这种情况,他们作为刑警已经遇到过太多次了,尤其是死者家属,面对亲人或朋友的离开的那些人的时候,他们根本不能确定,这些人在情绪过于激动的状态下,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行为,而当这些行为出现的时候,最可能受伤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警察。 所以,他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比起任务当中受的伤,这种伤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 女人看着几个人并没有什么怒意,也没有什么过于激烈的反应,也放下了心。 她平静了许久,直到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看上去也比方才要冷静许多了,这时,钟意才缓缓开了口:“接下来,你一定要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都想知道的答案,然后调查清楚姚继川目前的情况,你明白吗?” 钟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女人,眼神儿锐利,但沉稳有力,似乎这样的眼神儿,真的能让人安心,能让人感知到力量,而也是因此,女人终于算是平静了下来。 …… 许久,女人缓缓点了点头,她看着在场的三人,声音有些沙哑艰涩地开了口:“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只要我能想到的,我都会告诉你们!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的调查清楚姚继川的情况,我很担心他。” 女人紧蹙着眉,这话说得太过真切,不难看得出,虽然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但曾经的感情,的确是很好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担心一个抛弃自己的前夫。 但是,如果两个人曾经的感情真的那么好,为什么姚继川要骤然提出离婚,并且毫无转圜的余地? 这显然,就与他们的猜测对上了。 …… 女人配合的态度,让他们的谈话进行的很顺利。 季惟舟看着女人,开口问道:“在离婚前,姚继川有没有忽然提到钱这方面的事情,或者说离婚前后,你有没有忽然发现他有异常的收入?” 听到这话,女人忽然皱起了眉。 “离婚前没有,但是离婚后,他给我留了一笔钱,那笔钱说是留给给孩子的成长基金,一共十五万,我们俩没离婚的时候,家里的钱都是他来管,所以,这十五万我以为是我们两个的共同财产,所以他给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忽然想起来,这十五万,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种钱?” 听到这话,季惟舟接着又问:“给你这笔钱的时候,姚继川有没有说什么?他有没有对你提起过这笔钱的来源?或者说他有没有提到这笔钱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样的话?” 闻言,女人这一次再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了。 “有!当时他给我这笔钱的时候就说,这笔钱数额不小,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而说到这儿,女人的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是,他并没有提起过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那会儿我也傻,就没想着去问一问!” 女人有些懊恼当初的粗心大意,但那会儿她正沉浸在被丈夫抛弃的痛苦和怒意之中,根本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然而,女人的话,让在场的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忽然提出离婚,在离婚后之后辞职,还留给前妻一笔数额不小的钱,甚至还叮嘱这笔钱不要告诉任何人,显然,这笔钱的来历,不干净。 再一次和他们的推测呼应上了。 也就是说,姚继川的离职也好,离婚也好,都或许与这笔钱有关,而这笔钱,很有可能就是像他们所推测的那样,是因为那次违规受理的报废申请而得来的报酬,而也正是因为,这笔钱的来历,他闭口不谈,甚至还让妻子不要对外声张有这笔钱。 到目前为止,他们从女人这里了解到的,全部和他们的推测,对上了。 而这个姚继川,的确是存在问题。 …… 女人十分配合,所有的问题,都很配合,虽然过程中还是还是不停地询问几个人,她的前夫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无论季惟舟几人问什么问题,她都会一五一十地配合回答,这就让他们的工作,顺利了不少。 了解完情况,几个人打算离开,而从女人家中离开时,却被拦在了门口。 千叮咛万嘱咐,各种恳求,让几位警官,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前夫的情况,如果人还安全,一定要通知她。 钟意看着女人眼眶红红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要得到答案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姚继川对这个前妻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可以确定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于那个算不上负责的前夫情深意切。 虽然钟意觉得这样的人太傻,但是她也总有一点儿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她也绝对不会违背规矩。 但钟意也确实是做了承诺,让女人放心,一旦有了姚继川的消息,他们一定会通知她,这也原本就是他们需要去调查清楚的。 女人听到这个承诺,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几人,也才总算是顺顺利利地从女人家中离开。 …… 从小区离开后,季惟舟直接让小闫将车子往出入境管理中心去。 小闫自然没意见。 路上,他开着车,一边问道:“季队,你是怀疑姚继川已经出境了?”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淡淡点头。 “姚继川之所以仓促离职离婚,就证明他意识到了危险,而他的的前妻提到,离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这位前夫,所以,我在想,姚继川或许从那个时候,就离开了国内。” 听到这里,钟意倒也跟着开了口:“如果姚继川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就离开了国内,那么,他还平安的可能性,还能大一些,但如果他一直在国内的话,就不一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凝重。 “没错!”季惟舟赞同点头。 如果姚继川在那个时候出国,或许背后之人还没有机会下手灭口,但如果姚继川并没有离境,而是一直就在国内,那么背后之人为了秘密永远不被揭开,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姚继川永远开不了口。 思忖片刻,季惟舟抬眸看向前面开车的小闫,说道:“这样小闫,你先联系一下派出所方面,看看从姚继川辞职后,到现在,有没有符合情况的报案。” 闻言,小闫开了口,他问道:“季队,咱们这是先排除姚继川被害的可能吗?” 季惟舟不疾不徐,缓缓点头:“先看看有没有报案,然后我们再去调查姚继川的出入境情况,弄清楚他目前究竟在什么地方。” “好!”小闫立刻点头回应。 他二话不说,便拨通了电话。 …… 路上季惟舟联系到了正在调查其他两辆车的王垚和尚林。 两个人那边都没有什么进展,一听到季惟舟这里有了发现,那叫一个开心和激动。 “我们这边反正已经没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我俩过去找你们汇合。”王垚在电话那头说道。 闻言,季惟舟立刻否定了这个决定。 “你先别过来,我们这里需要你和尚队帮我们一个忙。” 听到这话,王垚毫不犹豫的问道:“什么忙?你尽管说!” 季惟舟紧接着便开了口:“我们这边已经调查到,这辆黑色越野,被违规报废,而当时受理报废申请的那个工作人员,在结束后立马辞职离开了车管所,而且还和当时的妻子离了婚,并且就给前妻一笔钱,而据这名工作人员的前妻所说,自从离婚后,姚继川这个人就消失了,谁也联系不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听到这里,王垚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纠葛,他开了口:“季队,你们现在是在怀疑,这个工作人员是受到某个人的指使或者好处,违规报废了这辆黑色越野车,并且在之后,为了逃避责任,离开了车辆管理中心?并且选择了和妻子离婚?” 闻言,季惟舟沉沉点头。 “没错,目前来看,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小。” 而这时,王垚又接着开了口:“所以,如果照这样推测的话,这个工作人员这么久以来,一直联系不上,会不会是已经遇害了?” 这个可能性,的确是最大的,一个有完全独立能力的人,长时间联系不上,不是故意躲着不愿意联系,就是没有联系上的机会了。 季惟舟神色有些凝重,片刻后,他才缓缓开了口:“也可能是为了躲避灾祸,出境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王垚倒是很是赞同。 这个姚继川能够那么快的察觉到危险,就证明,他是一个脑袋灵光的人,说不定在危险还未来临前,他就已经让自己成功脱身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躲出国,自然更加安全一些。”王垚说道。 而闻言,季惟舟便紧接着开了口:“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去调查姚继川辞职离婚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但是那辆黑色越野车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需要你带着人,沿着监控显示的方向,摸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这辆车子,而且,尽可能的调查清楚,这辆黑色越野车,是不是在规定的报废年限申请的报废,还是说提前申请了报废,如果是提前申请,一定要查清楚,这辆车子在报废前发生过什么,我怀疑这辆车子上面可能有命案。” 季惟舟的这个猜测并不难理解,车辆报废是正常的诉求,只要材料齐全,根本不需要在这当中做手脚,可这背后之人如此做,就证明这辆车子上,一定是有经不起推敲的事情。 所以,唯一最有可能的就是,这辆车子上,背了命案。 所以,对此,王垚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他立刻道:“好,这事儿交给我去查!” 紧接着,季惟舟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人的情况,需要你去调查清楚。” 听到这话,王垚立刻问道:“什么人?” “这人叫魏建国,是黑色越野车的登记人,虽然这辆车子目前大概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但是你要找到他,尽可能的从他那里了解一下,看看这能不能得到些有价值的线索。” “好!我明白了!你们就安心去调查那个叫姚继川的工作人员吧!这些调查我会安排妥当。”王垚干脆点头道。 闻言,季惟舟点头:“好,那咱们有什么进展,就立刻通知对方。” “好!” …… 第827章 出入境记录 小闫再一次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电话接通,小闫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原本就已经联系过了,所以听到小闫再次将电话拨了过来,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确认身份这复杂的过程。 “闫警官,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那人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小闫便立刻开了口,提出了要求。 “我们刑侦大队目前正在调查一起案件,这起案件当中,有一个嫌疑人,我们需要调查清楚他的一些相关情况,需要你们那边协助调查。”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派出所同志立刻了然。 “好,您把这个嫌疑人的简单的身份信息说一下,我这边记录下来,帮您调查。”那人道。 小闫闻言,立刻开了口:“这人叫姚继川,男性,今年三十九岁,曾经在市车管所工作,后来辞职离开,一年前和前妻离婚,并且在离婚之后,忽然就和家人失去了联系,这一年期间,一直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我们怀疑这个人有遇害的可能,接下来,麻烦你们在遇害的失踪人口当中筛选一下,有没有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如果有,请尽快回复我们。”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自然知道刑侦大队的工作需要争分夺秒,耽误不得,所以,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好的,我们这边会尽快核实,一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您。” “多谢!” 小闫道了谢,将姚继川的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特征又补充了一下,这才挂断了电话。 派出所这边交代好,之后便就等着派出所这边传来消息即可。 小闫车子开的很稳,但因为姚继川前妻的小区距离出入境管理中心并不算太远,所以,车子很快也抵达了目的地。 …… 下了车,三人并排朝着办事大厅走去。 小闫在最前面带路,一进入办事大厅,小闫便轻车熟路的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工作人员,亮明了身份。 小闫拿出警官证,递了出去,一边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你好,我是刑侦大队的的警员闫志新,目前我们在调查的一起案件需要你们出入境管理中心的协助。” 工作人员一听来的这几位到是刑侦大队的警员,便也就瞬间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所以,工作人员都很是配合。 其中一个稍年长一些的工作人员,对着几人说道:“几位警官,跟着我到后面办公室吧,我们主任就在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可以详谈。” 虽然他们都是出入境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但是这种跨部门合作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的领导来进行决断,他们只需要负责执行就可以。 听到这话,季惟舟几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这会儿是工作时间,办事大厅里,太多来办理业务的人,让他们听到或者看到刑侦大队的的工作人员上门调查,说不定会引起骚动,甚至可能会传出一些不好的谣言。 季惟舟三人跟着工作人员到了主任办公室。 工作人员先是敲门,进去前先通报了一声。 “于主任,刑侦大队的几名警员过来了,他们有一个案子需要咱们协助调查。” 随后,男人的声音紧随而来:“赶紧让几位警官进来。” 而这话刚落下,工作人员便直接拉开了门,站在门内侧,对着几人抬了抬手。 “几位警官,进来吧。” 随后,三人才抬步,前前后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的主任,叫于敏,是出入境管理中心的一名主任,算是中心的大领导,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 于主任这时已经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她看着季惟舟几人,抬手招呼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几位警官,咱们坐下聊。” 三人从善如流,在沙发上坐下。 随后,于敏也跟着一起,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看着季惟舟三人,随后开了口:“几位警官过来,是想调查什么?” 于主任五官端正,眼神有着锐利,但因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将这股锐利稍稍遮盖住了些许,一眼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雷厉风行的长者,刚一坐下,就问起了工作方面的事情。 而同样的,季惟舟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我们这一次过来,是想调查一个人的出入境记录。” 听到这话,于主任笑了笑:“这简单。” “你们有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吗?”紧接着,于主任又问了一句。 闻言,季惟舟点头:“姓名和身份证号码都有。” 听到这话,于主任点了点头:“只要有这些信息,那么一切就不成问题!” 话落,于主任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起了放在手边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没等几秒,电话那头一接通,于主任便就开了口:“小王,你现在不管在干什么,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过来一趟。” 几人没有听到电话里那人如何回应,但也猜得到,大约电话那人回答得很是干脆,所以,于主任几乎说完这话,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于主任抬眸,看向季惟舟:“你们稍等一下,我让秘书过来,带着你们去调资料。” 于主任想得周到,安排的也很周到。 而这话刚一说完,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用想,外面敲门的人应该就是方才于主任拨过电话的那名秘书。 于主任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门口的方向应了一声:“进来。” 而话音刚落,门外的人便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板正的深蓝色夹克,典型的公职人员的穿戴。 “于主任,您找我?”年轻人看着于主任,问道。 闻言,于主任点了点头:“小王,这三位是刑侦大队的警官,来这里调取一些资料,你负责带着三位警官,去调他们需要的资料,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解决好。” 听到这话,被唤“小王”的年轻男人明显一愣,他有点儿出乎意料地看了看三人,脸上隐隐约约还透露出了点儿惊讶的神色,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三个陌生人的身份,竟然是警察。 但这惊讶没维持多久,随后,小王神色立刻恢复了正常。 他收回视线,对着于主任点了点头:“好的,主任。” 于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秘书,他也是十分放心的。 随后,他转头看着季惟舟:“那几位警官,就跟着小王过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就让小王过来通知我。”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起身,他伸出手。 于主任见状,立刻伸手相握。 “那就多谢于主任相助了。”季惟舟浅笑着道了谢。 “哪里的话,配合警方的调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谈不上帮助这两个字。”于主任同样笑着回应。 …… 道了谢,几人便跟着小王,离开了办公室。 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小王就对着几人说道:“几位警官,我们的资料管理室在三楼,你们跟我来。” …… 跟着小王上了电梯,很快电梯便抵达了三层。 随着一声开门声,小王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去,几人紧跟着也离开了电梯。 整个三层,都是工作区域,小王轻车熟路,带着几人找到了资料管理室。 小王依旧不是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先是抬手,敲了敲门,待里面的人回应了后,才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整个资料管理室,大概是于主任办公室的七八倍的空间,但偌大的资料管理室里,却里面摆满了电脑,坐了十好几个工作人员,显得满满当当,十分拥挤。 而此时此刻,所有的工作人员,目光都定在了季惟舟几人身上。 大概是因为生面孔的出现,工作人员似乎对他们几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也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他们心中此时此刻的想法。 而小王也没有卖关子,立刻介绍了季惟舟几人的身份。 “这三位是刑侦大队的警员,这一次过来,是要调取一些资料的,大家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 原来是刑警过来取证。 大家对此,自然是十分配合的。 小王安排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配合季惟舟几人的调查。 季惟舟将姚继川的信息给出,很快工作人员便将他们所需要的资料调取了出来。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人在去年的五月份办理了日本的签证,大概是五月初提交了申请,在不到一个月,大概五月底前就拿到了签证。”工作人员将大致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随后,纸质资料很快便就随着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一页一页的被吐了出来。 工作人员将资料整理好,递给了季惟舟。 “如果这个人办理签证就是想尽快出国,那么大概最早在五月底六月初,就能离开,如果你们接下来想要调查他是否出国,可以去离着咱们最近的榆林机场,去调查一下,在去年五月份之后,有没有这个人的购买机票和登机的信息。” 工作人员自然也猜到了,他们作为刑事警察,调查一个人的签证,很可能就是为了调查某个人的出入境情况,所以,才会在最后,做了这样的补充。 季惟舟接过资料,对着工作人员道了谢:“多谢你了小同志。”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立刻笑着摆了摆手:“应该的,咱们同属一家,本来就应该相互协助。” 出入境管理局是隶属于公安部的,所以,说他们属于一家,这话的确是没有说错。 季惟舟还是再次道了谢,这才从资料管理室离开,拿到了需要的资料,自然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但是走之前,他们还是回到了于主任的办公室,打了声招呼。 于主任十分地热情,叮嘱几人,如果接下来还有需要他们出入境管理局的帮助的地方,让他们尽管过来。 季惟舟道了谢,几人这才离开。 …… 从出入境管理中心离开,没有耽搁一点儿时间,季惟舟直接便让小闫直接开车,去榆林机场。 路上,季惟舟拨通了王垚的电话。 那头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刚没响几秒,便就接通了。 一接通,那头王垚的声音便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季队,情况如何了?”王垚开口第一句话。 季惟舟闻言,便立刻开了口:“方才我已经拿到了姚继川的签证记录,在五月初的时候,他就办理了日本签证,签证五月底之前,在5月21号的时候,就出来了,推测最早离境的时间,应该是在五月底或者六月初,目前我们正在赶往榆林机场的路上,去调调查一下那边有没有他的购买机票和登机的记录,如果有,那么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和驻日使馆进行联系了。” “行!那你们先去查,有结果了咱们再联系!”王垚立刻点头。 紧接着,他又说起了黑色越野车的调查情况。 “我们已经拿到了黑色越野车行驶方向沿途的所有监控,至于最终黑色越野车到底停在了什么地方,还没有确定。” “另外,我们已经在事故科拿到了黑色越野车的交通事故记录单,这辆黑色越野车,在报废前,的确发生过两次车祸,但是根据卷宗记录,这两次车祸,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当中,不排除卷宗存在问题的可能。” 听着王垚这么说,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叮嘱道:“还有一点也不要忽略,人命不一定是因为车祸,虽然调查起来要比调查车祸更加困难,但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听到季惟舟的话,王垚自然应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这一方面我会重点关注,一旦有什么进展,我会立刻联系你。” 第828章 机场 说完车子的情况,王垚接着便又提起了对魏建国这个人的调查到的进展。 “这人是新城镇新乡村人,根据调查,这人已经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亡时间是去年的2月份。”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神色一变,就连正专注开车的小闫,都皱起了眉。 魏建国在去年二月份死亡,而他名下的这辆黑色越野车在去年的四月份申请了报废,目前不知道到了什么人手里。 如果这样来看,这辆黑色越野车,是在车主死后,申请了报废手续,可是,可疑的是,根据他们调取到的资料显示,这辆黑色越野车当时的报废申请人,就是魏建国本人,而这人明明已经在同年的二月份,就已经死亡了。 也就是说,明明是已经去世了的人,竟然还能亲自去办理报废手续。 难道是诈尸了? 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世界上,存在的东西很多,甚至在人未知的领域,一定也隐藏着更多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在鬼神这一说上,作为特案中心的一名警员,他们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鬼神的这一说的! 所以,目前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报废手续上一定中存在着问题,申请人一定不会是魏建国,也不可能是魏建国,所以,也就和你能说明,这份报废申请,在办理过程中,一定被人动了手脚,而且这人大概率就是姚继川,也就是为魏建国办理这份报废手续的那个工作人员。 因为,也只有他才有那个极为便利的条件。 而这一点,不止季惟舟想到了,王垚自然也想到了。 他接着,又说了起来:“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魏建国的家人,打算过去一趟了解情况,我们还得了解清楚,当初他是为什么要替人办事。”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神色有些沉肃,片刻后,缓缓开了口:“去调查清楚,魏建国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在魏建国死后,他还能去办理这辆车子的报废,等这些情况真真正正的弄明白后,那么,这个案子也就能够彻底弄清楚了。” “好,我这边你就放心吧,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咱们保持信息互通,有什么进展,就随时联络。”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闻言,季惟舟立刻点头:“好!那咱们就随时联系!” “好!” …… 挂断了电话,小闫和钟意两人这才终于可以开口了。 “季队,你是怀疑这辆黑色越野车除了制造过爆炸,还干过其他杀人的事儿?”小闫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方才季队的意思很明显,他怀疑这辆可疑的黑色越野车上有命案,而且,之所以会申请报废,很可能就是与这些命案有关,甚至这辆黑的色越野车之所以会被申请报废,可能就是为了去做这些牵扯到命案的事情。 季惟舟听着小闫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个猜测虽然很大胆,但他并不觉得空洞没有依据。 ……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这辆黑色越野车制造了这么专业的爆炸,绝对不可能是业余人士,而一个专业级别的杀手,又怎么可能身上只背了一起命案?只干过这么一次杀人的勾当?” 而说到这儿,季惟舟又接着提起了另一件事:“还有,你别忘了,当初办理了报废手续后,姚继川就立刻提出了辞职,然后和自己的老婆离了婚,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他对黑色越野车的主人的身份没有猜测,或者说他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也大概不会这么如临大敌,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了什么,才这么仓促的出国的。” 听着季惟舟这么说,小闫一边开着车,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对的推测逻辑的。 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姚继川也不会这么一刻都不敢耽搁,仓促和自己已经生活多年,并且有如此感情基础的妻子离婚,然后离婚后,又仓促躲了起来。 所以,很有可能的就是,姚继川在办完事儿后,一定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匆忙离开了?。 …… 然而,还有另一件事,同样让他摸不着头脑。 “季队,魏建国在二月份死亡,那么会是谁以他的身份,去办理了报废啊?这个人和姚继川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姚继川要帮他动手脚,还有这个人和目前这辆车子的主人,也就是制造爆炸的幕后真凶,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否则,这辆车子为什么会到了目前的这个人手里?” 小闫将自己所有的疑惑,一股脑儿的全部问了出来。 他想不明白,代替小闫的会是什么人,什么人会去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随事都会东窗事发的这么一件事情。 …… 而小闫这话落下,率先开口的,是钟意。 “我想,办理报废申请的人,应该和制造爆炸的幕后真凶,有一定的关系,否则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收买得了公职人员,而且,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姚继川根本没有必要仓促离开,毕竟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说到这儿,季惟舟紧接着有又说道:“而且,幕后真凶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否则,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姚继川,甚至能够让他为他们去做风险这么大的事情。” 听到这话,小闫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 他重重点了点头,虽然他正在开车,但并不妨碍他听了季惟舟的话,更不妨碍他对这话思来想去那么之久。 片刻后,小闫缓缓收拢了拢思绪,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也就是说,这个办理报废的人,与幕后真凶认识,甚至可能就是幕后真凶!”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她声音也跟着一起传来。 “在我看来,第一种的可能性一定是大一些,毕竟一个如此谨慎专业的人,不会轻易去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我们也都知道。” 小闫听得认真,重重点头。 的确如钟意所说的这样,如果这个人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姚继川怎么可能会去冒这个险动手脚,如果没有利益的诱惑,又或者是拒绝不了的理由,姚继川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去动手脚,还要在事后辞职离境躲藏。 “我在想,姚继川之所以会动手脚,很有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他才会在事后。 然而,这么仓促的选择躲出国,那个人甚至有可能以他在意的东西相威胁,姚继川或许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去做这样的选择。”钟意沉声说道。 听着她的分析,一旁,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如果没有什么万不得已的理由,或许,姚继川不会做出那个选择,导致现在,只能离职离婚,躲藏出国。”季惟舟的声音沉稳有力。 话落,钟意看着他,接着便又开了口:“所以,很有可能是,幕后真凶找到了姚继川,以姚继川在乎的东西威胁,让他动了手脚,而之后姚继川察觉到这个幕后之人为了保密,或许会杀了他灭口,所以才会外那之后,迅速离职出国。” 钟意简单的几句话,便将大致情况总结了出来。 而对此,季惟舟自然也是完全赞同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调查找到魏建国的家人,了解一下这辆车子在转手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到底对这辆车子报废情况是否了解,还有魏建国到底是如何死亡的,这些都要了解清楚。 “另外,对于姚继川和黑色越野车的行踪,都要尽快调查清楚,只要这些方面有了结果,那么这辆车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就一目了然了,再加上水果基地那边,我们时刻监控着,那么只要调查清楚这些问题,我们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真凶了。” …… 小闫开车着,车子往东山省最大的机场方向驶去。 路上,途经高架时,因为遇上了车祸,被耽搁了几分钟。 但幸好的是,车祸并不严重,他们也没有在高架上,所以没有任何遇到问题。 抵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季惟舟提议先去吃饭,却被小闫一口回绝了。 “这里的饭的的却却不好吃的,接下来,咱们先去机场方面,想办法拿到证据,比方咱们先去查记录,一旦拿到结果,那么姚继川到底有没有离开国内,也就真相大白了。” …… 小闫点头赞同,然而,话音一转,“咱们所有的他家的我带你们去附近的一家面馆儿吃,那儿我去过好几回了,做的可好吃了!”小闫拍着胸脯保证。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只能点头同意。 他们直接找到了机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还以为他们是购票或者办理刷业务的顾客,询问起来。 “先生女士,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女性工作人员穿着机场空乘人员制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的有亲和力。 闻言,小闫立刻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是刑侦大队的调查员,今天过来不是办业务的,而是来调查的。”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脸上那漂亮大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神色变了几变,这才稳住。 只见工作人员明显深吸了口气,这才维持好脸上的笑容,声音仍旧保持着温柔,问道:“几位警官,你们是来查案的?” 听到这话,小闫点了点头,但是看着漂亮温柔的女地勤,小闫贴心地解释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们机场的正常运行的。”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来调查的案件,和他们机场没有直接的关系。 而果然,听到这话,女工作人员终于松了口气。 “那几位是想调查什么资料?”工作人员问。 听到这话,几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道:“咱们这个榆林机场的负责人,在哪里办公?” 闻言,女工作人员立刻开了口:“在办公楼的四层,哪里是机场的工作人员的办公楼层。” 听到这话,小闫点了点头:“那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吧。” 女工作人员听到这话,也自然明白了,几个警官要调查的事情,不是他们就能解决的,也没有多问,便就直接点头:“那你们跟我来吧。” 跟着女工作人员,几人很快到了办公楼的第四层,女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找到了机场的主任。的办公室。 “里面就是咱们机场的卢主任了。” 说着,女工作人员敲了敲门。 “卢主任,外面有刑侦大队的警员找您。”女工作人员隔着门,对办公室里面的人说道。 听到这话,里面的人立刻回了句:“进来吧。” 随后,女工作人员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女工作人员没有跟着进来,和卢主任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很快,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他们几人。 季惟舟抬手,对着卢主任亮明了身份。 “你好卢主任,我们是东山省刑侦大队的调查员,今日过来打扰,是有一件事情的调查,需要你们的协助。” 卢主任见状,立刻伸手回握。 “你好。” 卢主任指了指沙发:“坐下来,咱们详细说。” 听到这话,季惟舟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卢主任按了内线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送四杯咖啡进来。” 那头的人,很快回应道:“好的,卢主任。” 随后,卢主任也走到了沙发处坐下。 他看着几人,开了口:“几位警官过来是调查什么的?”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今天过来,我们是来调查一个人的出入境情况的,因为咱们机场航司太多,挨着个调查,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我们就只能拿到您了。” 季惟舟话说的客气,卢主任听了,立刻摆了摆手。 “哪里说得上麻烦,我们应该的。” 而谢华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第829章 机场调查 不用猜,这人肯定就是卢主任的秘书。 “进来。”卢主任对着门口的方向说了声, 随后,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四杯咖啡。 秘书将咖啡一一放在了几人面前,随后站直身,看着卢主任,开口问道:“卢主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听到这话,卢主任立刻摆了摆手,拦住了秘书。 “你先别走!有事儿交代给你。” 听到这话,秘书动作一顿,他站定住,看着卢主任,恭恭敬敬地问道:“卢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闻言,卢主任这时才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三人。 他先是给秘书介绍了几个人的身份。 “这是咱们东山省刑侦大队的的几名警员,今天过来是调查案子的,接下来就由你带着几位警官去调查相关的资料,一定要全力配合几位警员的工作。” 秘书点头:“好的,卢主任。” 闻言,卢主任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季惟舟自己人,开口道:“几位警官,你们把需要调查的人的相关身份信息,给我的秘书,让他帮你们调查到所有相关航班的信息,有了结果,让他送进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自然点头。 不用他们亲自过去,让机场的工作人员去帮他们调查,这对于他们而言,省去了太多麻烦,毕竟一个机场这么大,这么多航司的航班都在这个机场里起降,所以涉及到的航班太多,仅仅靠着他们这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完全的亲自监督取证,而这样,就可能造成证据有问题有纰漏这样的现象出现,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姚继川离境背后,与这些航司是否也有些不为人知的联系,所以,由机场方面亲自出面调查,这才是最好不过的。 季惟舟让小闫将姚继川的身份信息交给了卢主任的秘书。 随后,对着秘书说道:“重点关注五月底到六月份这一段时间内,这个人的机票购买和登机情况,目的地应该是日本,当然有都有可能是亚洲其他国家,如果有消息,麻烦请立刻通知我。” 季惟舟说完,还不忘道了声谢。 秘书闻言,立刻点头:“好的!您放心,我会尽快。”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有多紧急,毕竟是刑侦大队亲自过来调查,而且还是他们主任亲自接待,一定是极为重要紧急的任务,或许只有刑侦大队人来,并不会给他们在造成如此大的压力,但是主任在,就另当别论了,这是他们直属领导,所有人的工作都在他的手里,人为五斗米折腰,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自然不敢在领导交代的事情上,有所懈怠。 …… 秘书接下主任下派的任务,便离开了办公室,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季惟舟询问起了其他的情况。 “卢主任,咱们这个榆林机场,一共运营着多少个航司?” 闻言,卢主任根本没有需要去细想,便就直接开了口:“机场目前一共运营着十二个航司,咱们这个机场面积不算大,所以航司不多,这样调查起来难度应该不大,不用浪费太多的时间。” 听到这话,季惟舟几人也都稍稍放下了心。 其实,一个机场的容量可以很大,只要面积足够,甚至可以容纳运营接近四十个航司,如果是这样的话,调查起来的难度,就不是高了一星半点,光是一家家的登记信息汇总筛选,就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目前这个机场只运营着十二个航司,对于他们而言,的确称不上多,所以调查起来,也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绝对的好消息。 和卢主任聊了不短的时间,大概在办公室里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秘书终于拿着东西回来了。 这一次,秘书进来的时候,手上是拿着东西的。 “几位警官,这是你们需要的资料,共十二个航司,在五月底到六月份一共四十五天的机票购买和登机记录,在记录中,确实有姚继川的登机记录,但是光是重名的姚继川,就有三个人,但是根据刚才给到的信息,在五月底到六月份的这一段时间里,只有其中一个人,登上了去往日本的飞机,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六月一号登机,这个人的年龄也符合。” 一边听着秘书的话,季惟舟一边抬手,将那厚厚的一沓资料接到了手里。 他垂眸看了看手中那厚厚的一沓资料,这份资料的第一页,就是秘书所说的这三名同名的姚继川,他们的登记信息和简单的身份信息。 其中秘书方才特意提到的那个人,对上了身份证的照片和号码,就是他们所调查的那个姚继川。 因此,另外两个人的意见,便就没有再去看的意义了。 季惟舟将这份资料递到了钟意手里。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工作人员,问道:“麻烦你们能再将这个人出国后,一直到现在,所有的出入境信息都会汇总起来,传到我们那边吗?” 听到这话,秘书自然干脆利落的点头。 这对于他们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为难的地方,更没有任何难度,所以,小秘书自然干脆利落地点头。 而季惟舟叮嘱完这些情况,紧接着便提出了告辞。 卢主任亲自送几人离开,从办公室出来,一直到大楼门口这一段路上,他们还真是收获到了不少打量和探究的目光。 或许,大家都在好奇,被机场负责人亲自送出来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但想必,没有人能猜得到,他们是警察。 因为,他们的生活始终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在机场拿到的记录,证明了姚继川是在六月初就已经离境前往了日本,所以,他们目前还需要做的,就是与驻日使馆进行联系,让他们联系到姚继川,回国配合调查。 其实,小闫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些担忧的,他问道:“季队,你说姚继川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他会老老实实地配合调查,乖乖回国吗?毕竟他是好不容易离开了国内,去了安全的地方,他怎么会舍得回来冒这个险?”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姚继川来说,她现在最想要的,实际是平安,是安全,当初他出国,就是为了让自己去一个相对于国内,完全安全的环境。” 小闫认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这话的确不错,当初姚继川大概也是不得不离开了国内。 而紧接着,季惟舟话音一转:“而现在,对于他而言,国内更加安全了,因为姚继川知道,当初他做的那件事儿,的确违规了,但是他不会因此收到太大的处分,而不一样的是,现在他们警方已经调查到了这里,接下来,就一定会保护好你这个当事人,所以,我认为接下来,就是我们主动联系到姚继川。” 听着季惟舟有理有据地分析,小闫总算是放下了心。 所谓心宽体胖,大约人只要放松了下来,就会想着吃点儿东西。 放才说了,离开机场份那一时刻,得去吃午饭。 小闫先是带着两人吃了饭,那家面馆儿,的确如他所说,味道十分不错。 几个人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而吃完饭,三个人直奔回了刑侦大队得办公室。 季惟舟到的时候,王垚和尚林几人还没有回来,小闫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他联系了使馆方面,让他们配合调查姚继川的情况,但因为是涉外事宜,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 小闫自然同意,叮嘱对方,一旦有消息,立刻联系刑侦大队。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因为王垚和尚林那边还没有进展,所以,三人只能在办公室里等着,正好可以代替负责监控水果基地的的同事,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整个一下午,监控显示,水果基地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一切活动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毒品的线索。 但这种事情本就不是凭运气,不可能在他们监控的第一天,就拿到直接的证据,他们需要等待,等待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一整个下午,季惟舟和钟意,还有小闫三人,都呆在办公室里,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季惟舟接到了王垚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季惟舟没有听见王垚说话的声音,却率先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他微微蹙眉,等着混乱嘈杂的声音稍稍平复了些,这才开口问道:“王队,你那边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 而季惟舟这话刚一问完,那边大概几秒后,就传来了声音:“季队,我这边有了重大进展,我们已经找到了黑色越野车。” 听到这话,季惟舟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辆黑色越野车,凭借经验而论,他以为这辆车子不会那么快找到,甚至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 而现在,竟然在他们不抱什么希望的情况下,找到了! 这让他实在意外。 只不过,听着电话那头吵闹嘈杂的声音,季惟舟又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而一旁,听着电话里王垚的话,钟意和小闫,也是两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快?”小闫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而电话那头,王垚自然听到了这话。 “是挺快,就是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王垚说完这话,重重叹了口气。 闻言,小闫立刻皱起了眉:“啥意思啊王队?为什么这么说?是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小闫明显有些着急,迫切的想知道,王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垚自然也没有浪费时间,他紧接着,便开了口:“黑色越野车已经被烧毁了,我们找到的时候,就停在河边,目前烧的已经只剩结构架了,现在我们的同事正在进行取证的工作,不过照痕迹科的同事说,想要取证很难。” 说到这儿,电话里,王垚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小闫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他沉沉叹了口,语气有点儿低迷地喃喃道:“怎么会就烧毁了呢!” 然而,听到这话的另外两人,却一如既往地淡定。 因为,这么容易就发现的线索,绝对是很难有价值的,像制造爆炸的真凶,如此谨慎周密的人,绝对不会将这么一个明晃晃的证据,留在外面。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神色间,是一如既往地默契。 片刻后,季惟舟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地址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闻言,王垚立刻说了一串地址。 说完,又紧着问了一句:“小闫,你知道这个地方吧?” 小闫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点了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知道,我带着季队和钟警官立刻赶过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王垚不忘叮嘱。 小闫喊来了替班的同事,三人这才出发。 …… 车辆所在的河边,是监控录像显示的,车子离开方向的一个穿过几个村庄的郊边,正是因为穿过村庄,而这几个村庄几乎都是老人居多的村子,监控覆盖相对不怎么全面,所以,监控才会终止在半途。 车辆所在的那条河,是一条护城河,小闫开着车,七拐八拐,穿过一段密林小路,这才抵达了王垚所说的地方。 老远,他们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河边,进行地毯式的考察,而河边,停着一辆燃烧尽毁的车子,车子旁,还围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痕迹人员。 小闫将车子停在了林子里,没有靠近岸边,毕竟会影响取证。 车子停稳,三人陆陆续续下了车,朝着岸边走了过去。 而远处的刑侦大队的同事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 王垚对着三人招手:“这边!” 看向他的方向,三人走了过去。 …… 第830章 登记信息 王垚指着身后那辆已经被烧的几乎看不出任何特征的黑色越野车,沉沉叹了口气。 他神色明显地凝重,缓缓开了口:“如果不是还幸运地保留着车架号,我们根本没办法辨认,也幸亏你们那边拿到了车子登记信息,要不然一时半会儿还真确认不了。” 说到这儿,王垚无奈摇头。 “初步判断,这辆车子应该是在爆炸发生后,直接开到了河边,进行了焚烧,而且应该有助燃剂,否则不会烧得这么彻底。” 王垚将初步考察的结果大致说了一下。 而听着王垚的的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助燃剂自然好找,车子上的汽油就可以。” 话落,他目光四下打量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现场附近有找到脚印吗?” 听到这话,王垚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有,但是很杂乱,虽然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但是周六周天不少人过来,所以,脚印很杂,新旧都有,痕迹科的同事必须先将新旧脚印分开,然后在新脚印里,筛选可能是这辆车子驾驶人员的脚印,而且,想要弄清楚这些脚印的主人,一定会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时间上面,或许需要很久。” 说到这儿,王垚揉了揉眉心,明显对于这个情况,内心十分地疲惫。 作为刑侦大队的警员,很多时候,他们的确会面临到这样棘手的情况,但再棘手,也需要去解决,可这个案子,目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时间太过紧急,所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大量的分析工作,但是,他们没有办法,这是他们必须去做的。 王垚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工作量会很大,但是目前,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车子彻底被烧毁,想要提取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难度不是一星半点耳朵的大,衡量起来,倒不如以调查脚印为主了,这样能得到进展的可能性,还能稍微大一些。”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神色安然如常,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王垚说的话,而有任何变化,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案子已经让他面临过太多这样棘手的情况,所以早就已经习惯了,免疫了。 其实,的确也就是如此,刑侦队的案件尚且棘手,更何况是特案中心呢? 他们这些人,在特案中心工作这么久以来,谁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情况呢?很多时候,他们调查案件,都几乎是在不可能的里寻找到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日常,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事情了。 季惟舟抬手,轻拍了拍王垚的肩膀,这是一个安慰的动作,他们都是搞刑侦的,彼此之间无需多言,也都了解对方的难处和心里的想法,所以,这个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去安慰,况且,口头上的安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倒不如去尽可能的想办法,解决目前这个棘手的情况。 ……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让大家别心急,一步步来,总能有结果的。” 说到这儿,一旁钟意也开了口,她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你可以这样想,这个案子我们已经里调查了这么久了,在没有过来之前,特案中心已经纠缠了可以说是两年的时间了,一直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这么久我们都依然还有耐心,我们都没有放弃,你们担心什么呢?有句话叫好饭不怕晚,或许,你可以这样想,还没到瓜熟蒂落之前,即便是强行的去调查,或许结果不会多尽如人意,所以,不要去多想。”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他们也还是着急的,毕竟这个案子他们已经挂了这么久了,还是想要结果的。 但是,目前刑侦大队作为配合他们调查的部门,就必须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所以,他们俩不能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太明显的焦急,只能如此。 …… 而听到她的话,王垚沉沉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王垚若有所思地说道。 …… 话落,他看着三人,接着又问起来。 “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没有开口,而是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小闫,看着他,示意由他把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王垚。 小闫自然无有不应,他立刻开了口:“我们调查了当时受理黑色越野车报废的工作人员姚继川,发现他是在受理报废后,就提出了辞职离婚,并且向出入境管理中心申请了前往日本的签证,而我们调查了姚继川在榆林机场的的登机情况,发现,他在六月初就离境去了日本,我们已经联系了使馆方面,让驻日使馆帮忙联络姚继川,让他回国配合调查。” 听完,王垚缓缓点头,紧接着便开了口:“所以,目前就是确定,车子报废程序的确存在问题,而且可以确定动了手脚的人,就是姚继川,目前就等着将他带回国进行调查。” 闻言,小闫点头。 他接着说道:“没错,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推测,应该是姚继川受人威胁,或者说他察觉到了自己面临危险,才会仓促辞职离开国内,他应该是在躲灾。” 王垚听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的确不小,所以接下来,得好好调查一番。” 姚继川他是在公职工作内部摸爬滚打过这么多年的,所以,他对于有没有危险的这件事情,的确很是敏感,所以,一但确定危险,那么自然而然就会想要躲开这个危险。 “姚继川这边,就等着他回国以后,自然就能有结果了,至于越野车目前的主人,我们现在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而且,很有可能的是,当初让姚继川在报废程序上动手脚的人,就是黑色越野车的主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猜测不错,所以,在这一方面,我们需要先找到报废前车子登记人,也就是魏建国的家人,去调查相关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季惟舟淡声道。 闻言,王垚立刻开了口。 “魏建国的家人那边已经联系上了,尚林已经带着人过去了,一旦有什么进展,他会联系我们这边的。” 王垚看着几人,紧接着又开了口:“目前,这起爆炸案的调查已经进入正轨了,而且对于水果基地的调查,也已经进入了正轨,接下来,我们按照计划,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下去。” 对于接下来的调查,王垚似乎又很是乐观。 其实,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非常明显的进展,进展也并不乐观,可王垚这样的情绪,却好像也影响到了他们一样,忽然就觉得有了一些信心。 季惟舟见状,忽然摇头,笑了笑。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可以乐观的面对一切,那个时候,他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他才会啃下一个又一个的案子,即便耗费再多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他的经验随着时间,比之以往要多许多,但那种乐观的心态,却早已不复从前了。 他抬手,轻拍了拍王垚的肩膀。 “是啊!咱们一定会进展顺利。” 听到他的话,钟意在一旁也温淡地笑了,而小闫更加乐观。 他觉得,自己跟着这几位大神,总会侦破这个案件,得到最后的真相的! …… 对于现场的考察,进行了很长时间,毕竟工作量太大,根本没有办法缩减,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地去抠。 现场勘察几乎到了凌晨才结束。 意料之中的,从岸边提取到的脚印,太过繁杂,痕迹科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完成对这些脚印的分类和分析。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王垚也给了大家足够的时间,对于水果基地的调查,一切都买按照计划进行着,对于制造爆炸相关人员的调查,于没有捷径可以走,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 而这期间,对于水果基地的监控,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轮番进行着。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凌晨回的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左右了。 因为大家是利用一整晚的时间,就完成了取证,所有人都很疲惫,所以,季惟舟和王垚两人一致同意,让大家先回家好好休息。 两人回了酒店房间,各自洗漱,躺在了大床上。 钟意翻来覆去,因为熬的太久,有点儿没有睡意了,他掏出手机,给隔壁房间的季惟舟,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那头接起的很快,电话里,季惟舟声音略有些低沉的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听到这话,钟意手指无意识的揉搓着被子,点了点头:“感觉已经困过劲儿了。” “那你过来睡吧。”季惟舟在码头开了口。 钟意也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因为,她确实喜欢抱着一个大暖炉的感觉。 钟意迅速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穿着卡通睡衣,将睡袍套在了外面,“腾腾腾”跑到了隔壁房间,还没等她敲门,门自动就开了。 此时此刻,季惟舟就站在门口。 两人躺在了钟意那张大床上。 其实,钟意是一个不拘小节的性子,但是却有点儿洁癖,例如住酒店这样的情况,她都会带上自己的床单被罩,而这一次过来,她带了一套粉色卡通的,此时就盖在俩人的身上。 季惟舟两人抱紧在胸前,但看着身上盖着的那床粉色比熊图案的被子,就忍不住有点儿别扭,这种粉嫩的颜色,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在他的生活中,这还是第一次,他躺在这样的被子里。 但是,虽然他很别扭,但注意力,很快就转移走了,因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其实,我有点儿怀疑港城那边的调查。”钟意忽然提到了这件事情。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问道:“怎么说?” 钟意后背靠在他的胸前,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来的身体的震动。 她缓缓开了口:“我在想,在港城那一年多,我们调查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全部的真相,或者说,我总感觉有一层雾蒙在眼前,就好像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什么,但是又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其实,港城那边结束后,钟意还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她总有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不好,因为她能感觉到,预感的事情,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话落,没有再说话。 而季惟舟这时开了口:“其实,你的感觉,我也有,我现在在怀疑,一号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我们一直在怀疑谭知临是否真的死亡,现在,我甚至在怀疑,季昱的死亡,究竟是否有内情。” 听到这话,钟意一愣,立刻转回身去,看向季惟舟。 “你怀疑季叔没有死?”钟意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她一直希望季叔的死是假象,但是遗憾的是,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所以,她在听到季惟舟也在怀疑这件事情的时候,震惊和难以置信一起就涌上了心头。 她一直怀疑的事情,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告诉她,这只是她多想而已,直到有一天,真的有人和她有一样的怀疑的时候,震惊一定会是第一反应。 因为终于有人有和自己一样的怀疑,总是很难置信的。 季惟舟双眸微垂,看着钟意,他目光专注,缓缓开了口:“是,我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最近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包括方才,我和一号通过电话后,就更加怀疑这件事情了。” 闻言,钟意皱起了眉。 “为什么这么说?” 钟意知道,电话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一号说了什么,让季惟舟察觉到了异常。 第831章 隐瞒的真相 季惟舟很快回拢了思绪。 而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我问起了谭知临当年的那场车祸,一号回应的非常绝对,称当年那场车祸经过多方的调查,最后的结论都是一致的,谭知临的确已经死亡。” 说到这里,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他眼睛低垂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缓缓地说道:“虽然当时的调查结果非常的明确,但是,我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谭知临或许并没有死,即便是死亡人员的DNA和谭知临的对上了,也不是没有鉴定结论为假的可能性。” 在这个案子上,他们经历了那么久的追杀,进展始终走走停停,甚至不难发现,在这些穷凶极恶的毒贩背后,还站着他们内部的官员,这就证明,他们有能力,操控当年车祸的调查,所以,这样的怀疑,季惟舟始终非常坚持。 他看着钟意,声音低低沉沉而又十分的温和。 “其实我们都知道,案件的调查很多时候是需要直觉的,因为刑警的直觉其实也是一种类似于肌肉记忆的,基于丰富经验的快速判断,所以,直觉很多时候能够帮我们快速的定向,但是,直觉不是证据,我们也不能过度地去依赖于直觉,但是,从我们的经验来看,当直觉十分强烈的时候,很多时候最终的事实会证明,直觉是对的,直觉从来就不是凭空想象。” 钟意赞同这样的观点。 她缓缓点头,随后开了口:“那季叔呢?你为什么怀疑季叔的死,也有问题。”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假思索,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想,便就直接开了口:“因为一号犹豫了。” “什么?”钟意下意识地问道。 季惟舟回忆着方才和一号的那通电话,在他问到季昱的时候,一号的状态,明显有些异常。 作为一名刑侦经验丰富的警察,心理稳定程度那是绝对要比一般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所以,一般很少会出现这样的失误,除非是过于心虚,自然反应战胜了丰富的经验,所以,才会让他发现破绽。 而这也恰恰能够证明,季惟舟的怀疑,可能性就是很大的。 …… 季惟舟接着便说了起来:“在我问起季昱当年的死亡是否存在内情的时候,一号明显犹豫了,而且犹豫过后,他的回答太过笃定,就像是怕引起我的怀疑一样的欲盖弥彰,我能感觉到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可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的回答,可能有问题。” 钟意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惟舟的话,她眉心紧蹙着,神色明显十分的凝重。 片刻后,她缓缓开了口:“你是说,季叔当年的死存在疑点,而一号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人?” 闻言,季惟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两个人看着彼此,目光中,确认了对方的想法。 然而,正是因此,钟意眉心间的沟壑更加深邃了,她缓缓低垂下眼眸,开口,分析了起来: “但一号为什么对我们也要隐瞒呢?如果季叔当年的死存在内情,或许是与案件有关,那么按照保密原则,的确是不能泄露,但之前我们在港城的时候,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情,甚至参与进了季叔当年参与的案件中,那么,一号为什么还要对我们有所隐瞒呢?” 按理说,作为案件侦办的主要人员,他们是有权利知道这些内情的,尤其是钟意,作为一线的卧底人员,她手里掌握到的信息越多,那么对她的工作就越有利,也就越能保证我在一线卧底的她的安全。 可是,一号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隐瞒呢? 除非是有更重要的原因。 …… 钟意一点点分析着,她话音落下,再次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季惟舟,声音不疾不徐,开口接着道:“我想,这当中唯一的可能就是,如果季叔还活着,那么他目前的处境还很危险,他可能还在任务当中,只不过任务的细节,猜不到,但大概率还是与调查贩毒集团有关。” “所以,一号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就不能将他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甚至让更多人知道季昱已经牺牲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根本没有浪费丁点儿时间思考,便点了点头。 他看着钟意,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想,如果季昱还活着,那么可能他还在危险的任务当中,所以,无论是他死亡的真相也好内情也好,又或者说他目前在做什么,这都是需要高度保密的事情。” 钟意重重点了点头,她道:“所以,这件事,我们就不能再深究下去了,如果季叔的死真的另有隐情,他真的还活着,那么我们真的追查下去,一定会增加暴露的风险的,而如果他真的活着,那么我想,我们一定还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我想,这一条大概不会太久了。”钟意对此还是抱有信心的。 她了解季昱,所以,她坚信,他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并且安全的脱身,所以,对于未来再见面的那一天,她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们现在没有接到关于他的消息,就证明,他目前还是安全的,所以,这也算是最好的消息了。”钟意可乐观地想。 她接着又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清楚一切真相,将谭知临的贩毒集团,还有赵笙的贩毒集团,这两个盘踞在内地和港城的两大贩毒集团彻底瓦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知道的真相,也能让我们期待的人,平安的回来。” 季惟舟的声音不疾不徐,低沉轻缓,听上去而又沉稳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放下了心。 是啊,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去探究不该探究的事情,做好手头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自然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真相了。 ……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直到轻浅到快睡着,忽然钟意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响起:“我想季叔快点儿出现……” 季惟舟看着她安淡的睡颜,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看着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咂吧了下嘴,季惟舟微微勾唇,轻声哄道:“好,赶紧睡吧,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知道睡梦中的钟意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只见她又咂吧了两下嘴巴,把脸埋进季惟舟胸前,安然地睡了过去。 窗外,细细的风吹动着树梢,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很沉,大约是身边有温度,总会要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加有安稳感。 但是,可惜的是,他们睡下的太晚了,大约才睡了三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季惟舟闭着眼,摸起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了眼来电显示。 看着“赵明光”三个大字,在手机屏幕上跳跃,他没犹豫,直接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有进展了?”季惟舟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带有刚刚睡醒的朦胧。 而电话那头的赵明光愣了下,没想到已经接近九点钟了,季队还在睡。 这很反常,按照平常的情况,此时此刻,季队和小钟肯定已经到办公室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还在睡。 赵明光凭借着对季惟舟和钟意的了解,还有长久以来特案中心的办案习惯来推测,这两人昨天一定是熬夜赶案子了,甚至一定是熬了个大夜,这才睡到这会儿的。 他有点儿犹豫,要不要和季队继续聊下去。 但还没等他犹豫出一个结果,季惟舟便开了口:“有什么情况就说吧,我这边也要起床了。” 而听到这话,赵明光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敢开口了。 虽然季队没有起床气,但是他怕万一季队刚睡下,就被吵起来了,他肯定愧疚。 “季队,有进展了!”他有点儿兴奋的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明显拔高了许多。 而也是因此,一旁没有被电话响铃吵醒的钟意,被电话中传出来的大嗓门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季惟舟在打电话,她看着他无声的询问,季惟舟立刻便明白了,轻声开口:“大明的电话,说那边有进展了。”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清醒了过来,她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而听筒里,传来了赵明光的声音。 “季队,你别说,你请来的这位专家,真的很厉害,她这两天一直在和那个学生相处,就这么两天的时间,那个学生竟然已经不排斥她了,甚至就连主治医生也感到惊讶,而且,你派来的这位专家,她已经可以短暂的和那名学生进行简单的交流了,但是在提到上学的时候,这个男学生明显的很紧张很害怕,专家问过这个男生,他虽然没有回答什么有价值的,但教授问完这句话后,那名男学生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 听到这里,季惟舟开了口:“什么话?” 赵明光紧接着,便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他一直在重复,有毒,有毒这两个字。” “有毒。” 这两个字,一语双关。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有毒”,可以说是毒药,而除此之外,自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能代替毒品,而这位学生这么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虽然不能让他们确定这里的“毒”指的就是毒品,但至少能让他们更加肯定之前的推测,这位男学生很可能是知道了中江大学的那个贩毒组织,才精神失常退学,到如今进了疗养院的。 季惟舟接着又问:“然后呢?他有没有提到,哪里有毒?”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赵明光倒是缓缓叹了口气。 “专家已经问过了,他为什一直重复‘有毒’这两个字,而且哪里有毒,到听到这话,这名男学生就更加紧张了起来,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不让这两天的努力废掉,教授就没有再往下问,教授的意思是,或许这名男学生目前的思路还是混乱的,问了也没有意义,只会让他更加紧张恐惧,所以,接下来是需要与他拉近距离的,只有让他完全的信任教授,那么他们才能进行较长一段时间的交流,这样才能帮助他捋清那一段儿经历,才能让他开口。” 赵明光说到这里,沉沉叹了口气。 “终于有进展了,据教授的意思来看,进展不会太慢,接下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赵明光的声音明显有些愉悦,也有一种历经万难终于应该曙光的舒松感。 季惟舟点头:“你们那边持续跟进,有进展立刻通知我。” 他叮嘱了这么一句,赵明光则回应得十分干脆: “好,我明白了。” 随后,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季惟舟垂眸看向钟意,唇角微翘,缓缓开了口:“看来,终点离我们不远了。” 钟意双眸像弯起的月牙,缓缓点头: “是啊!这一切,终于快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才回到刑侦大队,原因很简单,是使馆方面来了消息,已经找到了姚继川。 季惟舟和钟意赶到刑侦大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因为昨天晚上大家都熬了个通宵,为了身体着想,王垚就给所有人都放了个假。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接完赵明光的电话,没聊几句,就又睡了,因为真的是太过疲惫,困意根本不受控制。 两个人再次醒过来,还是被电话吵醒的,而这一通电话,是王垚的。 看到这个名字,季惟舟和钟意便就猜到了可能是有了进展。 两个人自然不敢耽搁任何时间,立刻接通了起来。 而几乎是接通的那一瞬间,王垚的电话,就从听筒里,传来了王垚略有些急促的声音。 “有进展了!终于是他妈的有进展了!” 王垚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怨气颇重。 第832章 回国 显然,这个进展的确很重要。 “什么进展?”季惟舟挑了挑眉。 目前同时调查的方面太多,他还真有点儿确定不了这当中,到底是哪一方面有进展了。 “使馆方面来消息了,姚继川已经联系上了,明天上午就能搭上回国的飞机,而且使馆那边一联系上他,姚继川就意识到出事儿了,对着使馆的人就承认了当初那件事儿,一点都没隐瞒。” 听到这话,季惟舟紧接着便开了口:“他怎么说的?” “大致的意思就是报废申请的确是他违规办理的,而且是因为收受了贿赂,至于细节方面,姚继川应该是太过紧张,说得颠三倒四的,当然也有可能实在隐瞒一些什么东西,所以,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等到把人带回来之后,再详细审一审,才能弄清楚。”王垚简单解释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季惟舟听后,缓缓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我清楚了,我和钟意吃完午饭就能过去,具体情况见面再聊。”季惟舟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好,下午见。” 两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钟意方才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会儿通话结束,她才看向季惟舟,开口问道:“咱们先吃午饭吗?” 闻言,季惟舟点头。 他晃了晃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先吃午饭吧。” 闻言,钟意立刻起身下了床,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她摸了摸肚子,一边往卧室外跑:“我饿死了!等我换身衣服,马上走!” 说着,人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风风火火的样子,又看了眼方才她躺过的那一半床的位置,此时此刻,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他忍不住摇头,无奈笑了。 这姑娘永远这么雷厉风行,充满活力。 …… 然而,想到这儿,季惟舟唇边笑意却缓缓淡了下去。 其实,他能感觉到,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身上的生命力依旧蓬勃,但是却远不及两年前,他知道,是因为这两年里,她经历了太多事情,才会导致这样的变化,他也知道,对于钟意而言,两年间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过去,或许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会始终影响着她。 所以,他在想,接下来,她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工作环境,又或者说,换一种生活方式了?至少让她先远离这样的生活环境一段时间。 只不过,这都是要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否则,钟意自己,也是绝对不会放下这个案子的。 …… 两个人吃完了饭,便驱车赶往了刑侦大队。 到的时候,刑侦大队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上班了。 两人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王垚正瘫坐在办公椅上。 而一看到两人走进来,王垚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俩快进来,我把姚继川的情况,和你们详细说说。” 王垚明显对于这一进展有些雀跃。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走进办公室,在办公位上坐下,刚坐下,王垚就开了口。 “使馆方面的人找到姚继川,是在一家面馆儿里,他在面馆儿里做服务生,找到他之后,他就意识到国内这边出问题了,根本没用的上询问,就自己先承认了违规处理报废申请的事儿,而且,还提到了买通他的那个人。” 季惟舟闻言,开了口:“买通他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使馆的人员说,根据姚继川所说,他是在某一天下班的时候,在他的车库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盒子,他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装着两万块钱。” 听到这里,大家也就都明白了,这两万块钱,是买通姚继川的那个人,送过来的“预付款”。 “之后呢?姚继川就留下了这笔钱,替这个神秘人做了这件事情?”钟意问道。 王垚摆了摆手:“这中间还有其他细节,使馆方面的人一听说是刑侦大队的案子,就没再让姚继川往下说,具体细节,还得等人回来亲自审讯。”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点了点头。 而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尚林说道:“的确得注重保密,反正人明天就能登上回国的飞机,很快就能进行审讯了,而且我们目前完全就已经可以确定,这辆黑色越野车的驾驶人就是制造爆炸的罪魁祸首!” 王垚闻言,点头。 “的确如此,或许这辆越野车之所以违规报废,就是为了去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王垚道。 众人听着王垚的话,若有所思地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他们通过监控怀疑到黑色越野车就是制造车祸的罪魁祸首,随之调查后便就发现,这辆黑色越野车是违规报废的,就让他们更加加深了对这辆黑色越野车的怀疑,而这会儿,他们已经确认了浙江黑色越野车就是有人买通了办理人员违规报废,所以,对于黑色越野车的驾驶人就是爆炸的背后黑手这个猜测,就更加的确定了。 然而,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尚林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着王垚,眉心紧蹙着,开口说道:“这一点是有可能的,毕竟如果不是为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不会有人去费尽心机收一辆报废的车子的,但是,有一点儿可以确定的是,这辆黑色越野车,应该不是为了这场爆炸而准备的,毕竟我们调查毒品案是刚开始几天而已,盯上水果基地也仅仅就是那么几天,所以,即便是车祸的背后黑手,应该也是刚刚盯上我们,而这辆黑色越野车却是一年前申请报废的,所以,应该不是为了这场爆炸而准备的。”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会有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时有人说道。 然而这人话音刚刚落下,季惟舟却忽然说道:“或许,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早就听到了风声。”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天前才从海州市过来,而在他们两个人过来之前,他们刑侦大队从来没有接触过水果基地的调查,随意,他们不可能在那么早之前就听到风声,然后“未雨绸缪”准备了这么一辆黑色越野车。 所以,大家不明白,为什么季队会说是早有所察。 而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从离开海州市前,他和钟意就已经遇到过不止一次的追杀,虽然每次都能平安躲过,但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就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些追杀背后的黑手,是一个人,而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水果基地也大概早就在申敏自杀案发生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警惕了起来,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完全说得通了。 或许,背后之人在两年前发现他们开始调查季昱的死亡案的时候,就已经警惕了起来,警惕他们会因此而调查到季昱当年接触的毒品案,进而调查到贩毒集团。 所以,在这之后,背后的人大概就开始了对他们一举一动的监视,才会有之后一次又一次的追杀,直到他们调查到水果基地,后面的人大概也意识到,接下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继续下去,甚至不惜在这种时候,冒险也要来只要这场爆炸。 “无论如何,还是等人回来以后再说,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想要证实这个猜测,就得先从这个叫姚继川的人嘴巴里好好了解一番。”钟意缓声说道。 “对啊,我们现在怎么猜,也都只是猜,得找到证据,等人回来再说吧,急也急不来。”王垚淡声说了句。 …… 这话,一直到第三天,才终于有了进展。 人是第三天上午回来了的, 这期间,刑侦大队一直在忙着通过在黑色越野车让提取到的脚印,寻找这辆车的驾驶人员。 一天的时间,除了监视水果基地的人,其他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几个可疑之人,就等着姚继川回国后,亲自确认,这几个人当中,到底谁是那个可疑之人。 …… 人是第二天中午到的,而上午的时候,他们开了一个简单的案情会议,痕迹科那边,将通过脚印调查到的人员资料,汇报了一遍。 这其中一共有五个人,都是在附近居住的人员,其中有一个人,是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没什么正经工作,并且还有过坐牢的经历。 “这个人的嫌疑,目前来看是最大的,有过坐牢经历,没有正经工作,无业游民却整天留连在夜总会,酒吧这样的高消费场所,所以,他的钱来路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话意思很简单,之所以会怀疑这个人,就是因为他的消费和目前的经济状况并不相匹配,所以就证明,这人手里的钱,来路不明。 “那就把这几个人都好好调查一下,看看爆炸发生前后,还有发生的当时,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一定要确认清楚他们的行踪,重点就是你们刚才提到的这个人,一定要弄清楚。” 痕迹人员立刻点头。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确认,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闻言,王垚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目前人手紧张,能用上的都用上了,就连痕迹科的同事,也都安排上了工作。 …… 痕迹科的同事离开后,王垚就接了一通电话,是使馆方面的人,说姚继川已经从机场赶过来了,这会儿已经在办公大楼外了。 王垚二话不说,就带着人下了楼。 把人带进来后,尚林就带着季惟舟和钟意,一起进了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看到的是一个瘦弱的男人正坐在正中央的那把椅子上,双手被手铐束缚着。 这人就是他们一直在线的姚继川,这张脸,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在这之前,在资料集里面,他们就已经不知道看到这张脸究竟有多少次了,可以说对于这张脸,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姚继川,比之之前,要更加的颓败一些,头上不少白发,低垂着脸,不敢看人,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而听到声音,姚继川也依旧维持着低头垂目的动作,没有抬头,也不去看任何人。 而此时,王垚和尚林已经在审讯桌后面坐好了,看到两个人进来,立刻对着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季队,钟警官,你们过来主审吧。”王垚压低声音,对着两人说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走了过去,审讯桌不大,但是两人还能坐的开,只不过他们需要挤一挤。 王垚和尚林完全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过来的,他想看看,都是一样的专业出身,都是有过多面刑侦经验的老刑警,到底为什么特案中心的人能够屡破奇案,他们想看一看,想从多个方面去好好学习一下,究竟哪里还有差距,而审讯,也就是其中之一。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自然也明白王垚的想法,两人也没有任何不愿意,亦或者不同意的想法,毕竟这会儿,他们是合作关系,想从他们这里获得经验,无可厚非,而且他们两人都觉得,如果能从他们这里学到点儿东西,那对他们而言,是绝对的正确的。 钟意坐在右侧,季惟舟坐在左侧,四个人,几双眼睛,都定盯在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 可即便如此,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人却始终没有意识到他们目光所在,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显然这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目前这个样子,要么就是一吐而快,要么就连开口都不会开口,不过,姚继川显然不会是第二种。 姚继川目前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在意的事情了,毕竟在当年他违规之后,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除了怕被发现,就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第833章 尸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姚继川,许久,没有开口。 而王垚看着两人已经差不多进入状态可以开始了,他特意看向季惟舟,又挑眉询问了一番,看到季惟舟微微点头了一下,这才开口: “你好姚继川,我们这边是东山省刑侦大队,今天咱们的见面,就是要弄清楚当初你违规的具体事宜。” 听到王垚的声音,对面的姚继川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你好。”他声音迟迟缓缓,似乎还有点儿艰涩地对着王垚回应了一句。 王垚也不在意姚继川的表现,只淡淡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接下来就正式开始吧!”王垚低声说了句。 话落,他便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率先开口的季惟舟,他看着对面的人,开口问道:“说一说吧,当初你当地为什么违规操作?而且,又是为什么,在这之后,又迅速地离婚出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麻烦你具体的和我们说一说。” 听到这话,姚继川慢吞吞地抬起了头,他神色黯淡无光,有些麻木呆滞,许久,才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了那么一句。 季惟舟神色幽幽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这才继续开了口:“那就说一说,你当初是如何接触到这件事情上的?” 闻言,姚继川点了点头。 随后,他开了口:“其实,我接触上这件事,是很突然也很意外的一件事情。” 他语速很难,眉心紧蹙着,像是在努力回忆着当初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我在车管所工作,很安稳也很轻松,所以,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说到这儿,姚继川冷笑了一声。 “大概这就是对于我当时做的那件事情的报应吧!”他语气有些讽刺地说道。 季惟舟几人就安安静静听着,没有人打扰,包括王垚和尚林也一样,尽管到此时此刻,姚继川并没有说到他们想了解的重点上。 可是,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 …… 片刻后,姚继川才接着又说了起来:“那是有一天下班,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但是,那会儿我以为是巧合而已,我就没有放在心上,可就是那次之后的第二天,同样的傍晚下班的时间,我将车子停到了车库的时候,发现里面放着一只陌生的盒子,那个盒子一看就是最简单不过的纸盒子,我当时也没有往任何地方去想,就拿起了那只盒子。” 说到这儿,姚继川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当时就应该谨慎一些,看到那只盒子,就像打开,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太重,的确会害死猫,如果我当时没有去碰那个纸盒子,没有打开它,没有看到里面的东西,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季惟舟耐心地听着他看着姚继川,微眯了眯眼,问道:“那只盒子里装的是钱?” 其实,这件事是早就已经板上钉钉的,但季惟舟还是得问,因为这是神作,有监控录像设备,整个审讯过程,都会被记录在案,所以,该问的得问,因为即便他们作为调查员了解了事情大致情况,也仅仅是他们了解而已,证据,得让检察院和法院同样看得懂,同样拿来能用。 …… 姚继川点了点头,他说道:“里面的确是放了钱,正是因为是钱,所以,我才必须去违规的,而那个人之所以用盒子,在盒子里面装上钱,就是为了让我们再拿起这个盒子的第一瞬间,就被迫加入了进了这件违规事件。” 姚继川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钱放在盒子里,就是特意计划好的细节,因为只要姚继川拿起那只盒子,那么盒子上就一定留下他的指纹,而这就会成为那些人威胁他的证据,如果他不帮忙去处理那辆越野车报废的事情,那么这个沾上他指纹的盒子,就是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所以,当初姚继川面临着的选择就是,如果不帮那个人处理报废事宜,那么就会被举报收受贿赂,但一旦收下了这笔钱,办了这件事儿,他就真的相当于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威胁着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炸了。 所谓骑虎难下,当时姚继川确实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后来呢?你就下了那笔钱?为什么?为什么不把这笔钱上报?”王垚在一旁听着,有些着急了,明明是还有其他选择的,为什么一定要收下这笔钱,为那个人去违规呢? 而听到这话,姚继川才又接着说了起来:“因为当时我赌博输了点儿钱,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老婆,当时我们俩商量着,给孩子置办一个婴儿房,结果我手里没钱了,我也不敢告诉我老婆,因为一旦告诉她,我就一定会被甩了,所以我不敢说,而这个时候刚刚好遇到那个盒子,所以,我一时冲动,就用了里面的钱。” 他说到这儿,重重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我用了那笔钱,办完了‘该办’的事儿后,就迎来了对我自己的追杀,我想这应该是灭口。” 姚继川回忆着,他继续说道:“报废办理结束后,我以为我的平静生活开始了,结果忽然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的途中,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一开始我还是没有察觉出来,可后来每天下班,我都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想要对我不利。” 说到这儿,姚继川冷冷的一笑。 “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所以,我确定,跟踪我的人,应该就是报废申请背后之人。” 听到这儿,在场的几个人,纷纷点头。 的确没错,从来没有得罪过人的老好人,为什么忽然被跟踪,这就要看看他的生活里有没有发生过变故,显然,这个变故,就是那辆违规办理报废的车子,这对于那个时候的姚继川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大到不能再大的变故了。 季惟舟看着姚继川,接着又问道:“你拿到了这笔钱,之后呢?你是怎么接受这个任务的?那个人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你需要去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姚继川立刻开了口:“那人在那些钱里面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我在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就意识到这笔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所以,我犹豫了两天,就拨通了那通电话。” 其实,这的确是不难猜到的一件事情。 忽然出现的一笔没有来历的钱,而这笔钱里面还夹带着一串电话号码,目的很明显。 “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现在还在你手里吗?”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闻言,姚继川点了点头。 “不光是那张纸条,装钱的那个盒子现在也还在我手里,当时我怕后面会出事,就把这些都保存了起来。”姚继川说道。 “盒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季惟舟立刻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姚继川没有一点儿犹豫,没有浪费丝毫力气去回忆,而是脱口而出道:“在我家小区旁的一个垃圾桶旁埋着。”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是我和我前妻的哪个小区。”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转头看了眼王垚,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王垚也几乎就是在第一时间,就意会到了季惟舟的意思,点头回应。 随后,他掏出手机,开始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了起来。 季惟舟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继续看向对面坐着的姚继川身上。 “你和这个人见过面没有?”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姚继川立刻点头:“没有,我和这个人就通过两次电话,别说见了,我现在也就只知道这个人是个男人,但这也根本不会是秘密,毕竟只要通话究竟确认,但除此之外,对方什么都没告诉过我。” 对于这样的回答,季惟舟并不觉得意外,甚至他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毕竟背后之人如此谨慎,不可能在这一方面去留下可能暴露身份的破绽。 但是,他们不能去遗漏一丝一毫的线索。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你能从你们两个的对话中,发现些什么?比如说和你联系的这个人的年龄大概是多少?那里的口音?性格如何,再比如,这个人有没有无意间透露过关于他的身份的信息?你好好回忆一下。” 季惟舟将这些情况一一列举了出来,耐心地等着姚继川开口。 而听到季惟舟提到的这些问题,姚继川皱起了眉。 “如果说从声音来听的话,这个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口音应该不是本地口音,感觉更像是偏南方的口音,而且和你们海州市那边的的口音很相似,但至于性格方面,我就真的不了解了,我们只通过两次电话,而且还都很短,那个人只告诉我需要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许我打听,如果非要说,那应该是谨慎并且滴水不漏的一个人,而且他似乎对于事情有很强的掌控欲,所以,他才不允许我去打听任何问题,只需要去执行他给我的任务就行。” 姚继川的确是一个头脑十分灵光的人,简单的两次通话,看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姚继川,眉心微蹙,淡声问道:“还能不能再想起其他的细节?” 闻言,姚继川没有说话。 他紧蹙着眉,回忆了许久。 “我想起来了!”他忽然扬声说了这么一句。 季惟舟微一扬手,示意姚继川继续往下说。 “我记起一件事,那个人在电话里,咳嗽的很厉害,一直在不停地咳嗽。”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开了口。 “怎么个咳法?”钟意目光沉沉,紧盯着姚继川,问道。 听到这话,姚继川倒是犹豫了片刻。 “就好像是说话呼吸都会刺激到他,让他猛烈的咳嗽。” “是干咳?”钟意紧接着又问道。 这个问题,姚继川倒是回答地很迅速。 “没错,就是干咳。” 姚继川的语气十分的笃定。 而问完这个问题,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而接下来,姚继川也没有再提供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从他的各种表现来看,他并没有隐瞒,知道的也的确不多,但这究竟是真是假,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但是凭着他们多年的刑侦经验来看,他们更相信姚继川是真的不知道其他内情。 从审讯室离开后,几个人打算回办公室,但钟意半途,忽然提出需要去法医室。 “怎么了?怎么忽然要去法医室?”王垚问道。 “有一个月都会需要搞清楚,说不定这会是一个巨大的进展,更是咱们接下来调查下去的重要线索。”钟意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根本没有任何质疑,而是都跟着钟意,去了法医室。 一进法医室,就看到里面的法医人员正在忙碌,王垚轻车熟路的带着几个人去了更衣室,换上了防护服。 换好防护服,王垚带着两人去了解剖室。 里面的人,此时正在忙碌着。 偌大的一个解剖室,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正躺着的两具已经被炸毁烧黑的尸体。 而法医人员此时手中执着解剖刀,对着尸体,进行着最专注最认真的尸检工作,手上的动作不停,还时不时地说着重要的发现,而一旁,法医助手正在记录着整个解剖过程。 听到门开的声音,两个人齐齐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俩不是最不愿意来这个地方的吗?” 王垚和尚林两个人的确都是不喜欢来这个地方的,虽然他们作为刑侦大队的正副队长,在案件中接触过数不清的尸体,但是,他们两个人就是不愿意来法医室,说不出是为什么,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理由,大概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压抑了。 第834章 疗养院的进展 听到这话,王垚摆了摆手:“我是带着钟警官过来的,她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 听到这话,法医和助手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钟意。 “钟警官,你想了解什么问题?”法医看着钟意,问道。 闻言,钟意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问道:“刘法医,麻烦您能跟我说一说,肺癌前期的咳嗽,大概是什么样的症状吗?” 闻言,刘法医紧接着便开了口:“持续性干咳,又或者是刺激性干咳,基本上说话就会刺激到,进而引发,甚至严重到,就连呼吸也会引起干咳。” 刘法医是完完全全的医学生,所以对于各种疾病基本的诊断,是完全了解的,所以,方才得这个问题,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就说了出来。 而在听到这话,钟意沉默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旁,季惟舟看着她神色间满是凝重的表情,缓缓开口,问道:“你在怀疑,雇佣姚继川的那个背后之人,是得了肺癌?” 这个问题并不难猜出来,更何况还是在季惟舟对钟意如此了解的情况下。 而听到他的话,钟意这才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了这个猜测。 “没错,我怀疑当年那个人的持续性或者刺激性干咳,就是早期肺癌的症状,如果按照时间来看,已经过去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谁也无法保证,甚至,我们都没有办法确认,这个人目前是否还活着。” 钟意的话,让原本因为这个消息而愉悦的王垚和尚林,垮下了脸。 的确,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这人是否还活着。 …… 看着两人失望的神色,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线索,首先从姚继川这里,我们得到的线索是,这个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男性,并且是南方口音,甚至可能就是海州市人,而且,这个人控制欲强,应该长久处于上位者的位置上。” 他接着又说道:“另外,通过持续性咳嗽这个特征,我们目前怀疑,这个人可能患有肺癌,并且还是早期症状,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先从海州市那边的医院入手,调查一年前,患有肺癌的,与嫌疑人年龄相仿的患者,然后对其身份信息进行筛选,或许能够得到不小的进展。” 季惟舟耐心地将话说完,他声音沉沉缓缓,似乎真的很有耐心,也真的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而他的话,也的确让王垚和尚林忽然有了一种心里有底的感觉。 季惟舟看着两人,开口道:“接下来,我会联系海州市那边,去医院方面进行调查,另外,咱们这边也要对姚继川手中的那个电话号码进行调查,两头并进,总会有进展的。” 听着他的话,王垚和尚林没有任何异议,两人齐齐点头。 “好,我会立刻安排下去的。”王垚开口说道。 …… 关于当年收买姚继川的背后之人的身份的调查,几个人讨论完接下来的调查计划,就打算离开法医室了。 然而,刚要走,那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法医开了口。 他是看着钟意问的。 “我想知道钟警官你怎么会通过持续性干咳这么一个特点,联想到肺癌这种疾病的?” 这个问题,其实对于学医的人来说,不难解释,肺癌前期症状,对于他们而言,不是什么陌生的领域,在医学院的时候,他们都学习过。 但是,钟警官并不是医学生,又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医学知识? 而听到这话,钟意倒是垂眸浅笑了一声。 “你知道的,刑侦这个工作,并不是一种很单一性的工作,它综合了刑侦、法医、痕检、技检等等多个方面的内容,虽然咱们多部分合作,不需要让每个人都成为全能的人,但是,一些简单的法医知识,还是要具备的,我喜欢看书,当年如果没有考公安大学,大概率会去学医,所以,既感兴趣又需要,所以,多补充一点儿这方面的知识,没什么不好的。” 钟意耐心地做了解释。 但是,这却并不是唯一的原因,更多的一方面,是当初在港城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所以,看了大量的医学书籍,而她现在的医学当年的知识,也是那个时候,积累下来的。 但是,这个原因,她不能说。 而男法医听到钟意的话,重重点了点头。 “钟警官,如果你学了医,大概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或者法医。”他郑重地说道。 钟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恍然。 其实,她都已经快想不起来这件事了,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她的确犹豫过要不要放弃公安大学,顺应季叔的心意,去读医学或者学习艺术,可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那个时候,大概还是有些遗憾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开始审视当初所做下的这个看似冲动的决定,她发现,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当初那种遗憾的感觉了,甚至她会觉得庆幸,庆幸当初做了这个决定,选择了公安大学。 男法医的这句话,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种肯定,但是钟意对比并不觉得有多么的开心或者意外,因为她想来了解自己,她从不自卑,她知道,无论自己去做什么,只要是她喜欢的,她想要去做的,她都能够做好,这并不是一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基于对自己的了解,由内而生的一种自信。 …… 但钟意还是浅浅淡淡的笑着,看向那名男法医,她声音平平缓缓地开了口:“那就多谢孙法医的肯定了!” 一句客套话,这是还有的礼节。 然而,孙法医却摇了摇头:“方才那话可不是恭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话,如果可以,我还真想把你挖过来,让你来我的法医中心,你的天赋比很多专业学习法医的实习生还要好。” 孙法医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是满满的欣赏和肯定,只不过,很快的,他垮下了脸,重重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我挖不过来,你也不会放弃你现在的这份工作!” 孙法医明显觉得可惜,像是痛失了一员大将一样,其实,他也的确感觉自己是和一个极具天赋的潜力股擦肩而过一样。 实在太可惜了! 孙法医这么想着。 …… 然而,这时王垚立刻开了口:“我说老孙,你这人还真是不地道!我们刑侦大队还没敢说挖人这话呢!你就先说上了!你这分明就是撬我们刑侦大队的墙角儿!” 王垚明显有着咬牙切齿的。 “太不地道了!”他甚至还咬牙重复了这么一句。 看得出来,是的的确确对于这种所谓的“挖墙脚”的行为,十分的不满。 然而,钟意有些无奈,她并没有离开特案中心,也没有想过要加入刑侦大队,现在就用上“挖墙脚”这三个字,仿佛有些不太合适吧? 但是,看着王垚和孙法医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她决定,还是不要开口了。 …… 从法医室离开的时候,王垚生了一肚子气,尚林也一样。 开玩笑!他们刑侦大队都没敢说“挖人”这两个字,这倒好,法医室竟然先占了先机,而他们刑侦大队分明才是和季队还有钟警官接触最多的! 钟意看着两人气鼓鼓的样子,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而这时,季惟舟声音沉缓,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我和钟意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也会把我们所有的经验都给尽可能的给到你们,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至于技术科和法医痕检方面的事情,你们可以在这个案子结束后,申请去特案中心交流一段时间。” …… 听到季惟舟的话,王垚和尚林两个人才算是终于被安抚了下来。 …… 安排好了任务,所有人都开始了手上的工作,一整个下午,季惟舟和钟意都在筛查从海州市那边传过来的医院登记情况。 特案中心那边的动作非常迅速,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就将海州市所有的医院登记记录传了过来,但因为很多私立医院注重保密性,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拿到的。 两个人将所有的资料全部进行了详细的筛选,其中有一个叫“宋元”的名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从病例记录的情况来看,在姚继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是这个叫宋元的男人确诊肺癌前后,所以说,时间对得上,这个人就是在收买姚继川的时候,已经患上了肺癌。 而另外,这个人并不是海州市户籍,只不过是在海州市生活了大概七八年的时间,所以,会说本地话也并不奇怪,只不过,这样反而更加符合常规情况。 按理说,如果追杀他们的背后真凶是海州市人,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寻找同样是海州市人的杀手来执行这个任务,否则,任务一旦失败,杀手的身份暴露,那么一定会顺着继续在海州市调查。 而同样的,派来的这两个杀手,也不会是东山省的人,否则背后之人就真的是想将自己送入深渊了。 所以,这两个杀手应该最先排除的就是户籍是东山省或者海州市的,而宋元这个人完全符合这一条,而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曾经是中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名法官助理,而且,这人还是中江大学法律系的学生。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某一方面,和谭知临也好,文峰也好,都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谭知临曾经就读于中江大学的法律系,而这个宋元也是,另外,文峰目前作为中江省司法中心的最好负责人,很可能在过去的工作中,和这个叫宋元的人,有过接触。 所以,这个宋元,成为了他们唯一注意到的一个人。 而确定了这个宋元疑点,季惟舟直接联系到了特案中心,让他们调取关于宋元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而特案中心的动作也很迅速,几乎不到两个小时,就将他们需要的资料,悉数传了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人目前还活着。 对于宋元的资料,大家进行了一番讨论。 “这个人从资料上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没有人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一件事,正好我们调查到了背后真凶可能患有肺癌,紧接着我们在筛选之后,里找到这个叫宋元的人,而且,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和文峰还有谭知临可能有着联系,这并不是巧合就能解释和说服大家的。”王垚说道。 闻言,尚林也跟着点头:“所以,这个人得调查下去!而且,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们两个手下的人,那么文峰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姚继川和这个人联系上的时候,谭知临那会儿已经去港城出事了,所以,背后之人是文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听着大家的话,季惟舟这才开了口:“关于宋元这个人的调查,我已经安排特案中心的人去跟进了,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 众人纷纷点头。 …… 一整个下午,刑侦大队的人都在忙着手中各自的工作,就连晚饭,都是外卖凑合的。 而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二点左右了。 季惟舟和钟意还在回酒店的路上,就接到了赵明光的电话,这通电话,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对于疗养院里的那个中江大学的学生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 电话里,赵明光的声音明显很激动。 “老大,终于开口了,太不容易了!” 季惟舟闻言,便开口问道:“怎么说的?你们了解到了什么情况?” 而听到这话,赵明光话音一转,紧接着开了口:“其实也不能说是开口了,而是画画。”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画画?” 赵明光点头肯定。 “就是画画,这个人一直没有开口,心理专家这方面的建议是,不要勉强他开口,得想其他办法。”他道。 第835章 习惯 说完这话,紧接着,赵明光又道:“而通过这两天和这名学生的交流,心理专家发现他有一定的绘画基础,所以就让他把在学校里的生活全部画了出来,因为无论是一个人的遣词造句习惯,还是绘画习惯,都会暴露很多他曾经的经历,所以,专家想从他的画里面,帮我们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 季惟舟一边开着车,一边将车载蓝牙的声音调大。 “你继续说,他都画了什么。” 听到这话,赵明光紧接着便就又开了口:“他在画里,画了一个交易现场。”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猛地对视了一眼。 “交易现场?”季惟舟沉声重复。 “没错,就是交易现场!”赵明光声音异常的笃定,他接着又说道:“而且交易现场就在中江大学内部,也就是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在中江大学内部,的确存在着一个贩毒组织,而且,通过画的内容,还可以确定另外一个点。” 说到这里,赵明光甚至还卖了个关子。 然而,季惟舟却几乎瞬间就猜到了。 他问道:“你的意思是,画的内容显示,这个贩毒组织,就和我们推测的一样,藏在超市的水果铺子里?” 赵明光听到这话愣了片刻,显然是被季惟舟这么快就猜到了内情而惊讶到了。 “季队,你简直就像是在我们身上安了监控一样!”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而赵明光也没有再继续往下卖关子,他接着说道:“画的内容就是这个。” “那他有没有画出自己受到刺激的原因?”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闻言,赵明光开了口:“画里显示,他是因为接到了一通电话,画的内容大致是,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在旁边还画了一只鬼像,所以,我们怀疑,当时这个学生受到刺激发病,就是因为这通电话的内容,但究竟这通电话是谁打过去的,电话里又说了什么,画里并没有提到。” 当初他们在与这名学生沟通的时候,就听他的父母提到,这名学生是因为一通电话而受到刺激发病的,这也和画里的内容吻合了,但是电话的内容,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调查到。 …… 赵明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再度传来:“所以,咱们已经可以确定,之前对于中江大学的怀疑了。” 目前,他们的怀疑的确已经得到证实,但是他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也仅仅只有几幅画而已,而且这几幅画,还是来自一个无法提供可采用证据的人手里,所以,即便通过这两幅画能够证实,他们也没有办法将这两幅画作为最后提交上去的确切的证据去使用,他们还需要继续调查可使用的,并且更加直接的证据。 “接下来你们两个先别急着会海州市,继续调查下去,通过这个学生得到的这几幅画,没有办法作为最后的证据,还需要到调查到更多的证据,你们两个带着心理专家继续调查,弄清楚这个学生当初接到的那通电话,究竟是谁的,还有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话,另外,中江大学那边,也加大调查力度,只不过一定要注意,一切调查都尽可能的暗中进行。” 赵明光闻言,立刻点头:“好的,我们明白了!” …… 赵明光和苏海这边的进展,可谓是推着他们的调查步调,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而或许是他们的努力已经积累足够,就如同水滴石穿,好消息也一个接着一个的传了过来。 派去调查文峰的同事,终于摸清楚,在季惟舟和钟意过来东山省的时候,和文峰一起出现在酒店的女人的身份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昨天晚上,从刑侦大队离开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太困就各自赶紧回房间洗澡睡觉了。 这一晚,两人都因为太累,睡得很好,根本就没有再出现失眠的情况。 所以,一觉到了天亮。 季惟舟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清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下了接通键。 “早上好。”季惟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 听到这话,那头的人开了口:“季队,我们这边有进展了。” 季惟舟下了床,踩着拖鞋,一边往浴室里走,一边开口对着电话里说道:“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缓缓开了口:“季队,我们通过对这个女人的调查发现,这个人和谭知临的手下,刘开成是亲属关系,具体来说,这个女人是刘开成的堂妹。” 季惟舟挤出牙膏,他对着电话里轻“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你继续。” 他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这个人叫刘雪梅,我们确认了她的身份后,发现她的出生地和刘开成的一样,而两个人都姓刘,这边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所以,就着重往这方面查了一查,这才发现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亲属关系,刘雪梅的爷爷和刘开成的爷爷是兄弟。” 季惟舟迅速刷完了牙,那头的人话也正好已经说完了,他缓缓开口道:“你们对刘雪梅的调查,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闻言,那头的人紧接着便开了口:“目前我们还在调查当中,刘雪梅和刘开成是堂兄妹,两个人一个是谭知临的手下,一个是文峰的情妇,显然,这两个人应该都是这个庞大的贩毒制毒组织的一员,所以,目前我们正在往这方面调查,只不过,刘雪梅这个人和刘开成的行事作风很像,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到有价值的线索。” 听到这话,季惟舟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意外的表情,他在听到刘雪梅和刘开成的关系之后,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而如果刘雪梅也在这个贩毒制毒的组织当中,那么,她的行事作风一定会更加的谨慎,所以,想要调查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季惟舟没有将这话讲出来,他不想给对面的同事造成任何压力,所以,只对着那头的人叮嘱,说道:“接下来,你们还是继续调查刘雪梅,看一看,她是不是也参与到了这个贩毒制毒的组织当中,如果有,她在其中扮完演什么角色,在文峰身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立刻点头:“我明白了季队,我们这边会立刻着手调查,一旦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回报给你。”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好,一定要注意行动的隐秘性,不到万不得已,不叫暴露身份,也不要暴露调查行动。” “明白!”那人十分笃定地回应道。 交代完接下来的任务,季惟舟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缓步走进了浴室,很快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钟意已经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翘首以盼的等着了。 看到季惟舟出来,钟意便立刻站了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拉着季惟舟的手,二话不说,就往卧室外走去。 季惟舟一边擦着头,一边老老实实的跟着钟意往外走。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此时此刻,钟意表现出来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焦急”。 而还没等钟意开口,跟着她到了卧室外,季惟舟这才知道,钟意这么做的原因。 原来是早餐已经送过来了,这姑娘正等着他一起开饭呢! 季惟舟有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而这笑意之中,还能看出些许的宠溺。 他从不扫兴,这姑娘很多爱好,但那些爱好都已经被工作挤得没有时间了,只剩下“吃”这一件还能随时开心一些的事情。 季惟舟三下五除二地擦了两下头发,将毛巾放到了椅背上,坐下。 钟意这时非常有眼力见儿地递出了一双筷子,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季惟舟接过筷子,他看着钟意,给她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对她说道:“赶紧坐下,快吃吧,今天早上的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季惟舟对于钟意非常了解,尤其是在“吃”这一方面,他知道钟意喜欢吃中式早餐,喜欢豆浆和油条,还有小笼包,而今天早上的这一桌丰盛的早餐,就像是为她特意准备的一样,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倒是紧接着开了口:“这都是今天早上我特意点的,小笼包是小龙虾馅儿的,这家酒店没有,所以,我点了外卖,都是我一大早起来订的。” 闻言,季惟舟皱了皱眉。 “你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他问道。 钟意听到这话,自然点头,她开口道:“对啊,昨天晚上一整晚都睡得太好了,睡眠质量真的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睡得很放松,一大清早,我就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钟意真的是洗完澡,躺上床后,直接倒头而睡了,一闭眼,直接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而醒过来,钟意忽然来了兴趣,也来了心情和食欲,原本想着在酒店餐厅里吃点儿,结果翻了一遍菜单,这才发现,并没有她喜欢的吃食。 所以,索性她就点了外卖。 而点的外卖,自然每一样都会是她喜欢,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忘了季惟舟。 所以,外卖一到,她就提溜着来了季惟舟的房间,结果进门儿后发现,人并不在,她找到卧室,这才发现,人在浴室里洗澡,便就没有打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等待着季惟舟出来。 人一出来,就二话不说把人拉到了餐桌旁。 “赶快来吃吧!今天早上我起的可早了,一醒过来,就想吃这些东西。”钟意一边开外卖,一边招呼着季惟舟坐下吃早餐。 刚一坐下,钟意就迫不及待的开动了,季惟舟不动声色地看着钟意吃得那叫一个香,也没有急着开口,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拿起面前的那碗粥,喝了起来。 这时,季惟舟才开了口:“今天早上中心那边的人来了电话,有了点儿进展。” 听到这话,钟意喝粥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缓缓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季惟舟。 “什么进展?” 季惟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方才的电话内容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监视文峰的人查到了和文峰一起出入酒店的那个女人的身份,这个人叫刘雪梅,是刘开成的堂妹。” 他简单几句话,将其中的关系说的清楚明白,钟意也是在听到后,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所以说,刘开成是谭知临的人,而刘雪梅是文峰的人?”钟意眉心紧蹙着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目前来看,的确就是这样的。” 钟意始终紧皱着眉,她看着季惟舟,接着又开了口:“也就是说,文峰和谭知临之间的关系,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牢固?” 季惟舟微一挑眉,声音淡淡,说了一句:“可以这样说。” 听到这话,钟意眉心沟壑更加深邃,目前的情况,显然正在朝着他们所推测的方向而去,但是,越是贴近他们所推测的情况,不安的感觉,便就越来越明显。 钟意不知道这种不安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而且,在以往的类似这样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案子接近真相,她应该是更加兴奋的,从来没有过不安。 而这一次,钟意根本控制不住这种没有由来的不安感。 …… 而这种不安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之后,一个又一个重大进展出现的时候,更加的强烈。 …… 刑侦大队这边的动作也很迅速,车主的身份调查清楚后,一行人就赶了过去。 车主目前就在当地的一个村子里,王垚和尚林,带着季惟舟和钟意赶了过去。 车主在听到自己的车子还在使用,并且只玩了一场爆炸的时候,惊惧交加。 第836章 旧识 “领导,我真的把车子已经低价卖给我远方的亲戚了,之后那辆车子的情况,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车主一个劲儿的强调着自己的无辜。 对于这一点,刑侦大队也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们这一次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王垚安慰大爷:“您别担心,我们过来不是来处罚您的,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您如实相告就可以了。” 听到王垚的话,大爷这才算是安下了心。 “领导,那你们过来,是想了解什么情况?”大爷问道。 几人坐在沙发上,大妈端着几杯茶过来,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随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大爷身旁,听着他们的谈话。 王垚也没有浪费时间,曲折委婉。 “大爷,您当初把这辆车子卖给了什么亲戚?” 闻言,大家立刻开了口:“说是亲戚,其实也算不上,爷爷辈有点儿血缘在身上,但这个人一直就没有在海州市生活,但是几年前,这人回来探亲,看到了我手里有这么一辆车子,还听说我想把车子卖掉,就直接跟我买下了这辆车子。” “那人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买这辆车子?”王垚紧接又问道。 闻言,大爷皱起了眉,略有些浑浊的双眸,明显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大爷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买这辆车子,其实我这辆车子当时没多久就要申请报废了,买回去也用不了多久,但那个人非常着急,就是想要买下它,反正对我来说是赚一笔钱,我也就同意了。” 大爷话说的直白。 王垚紧接着又问道:“那个人现在和您还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大爷立刻摇头,生怕慢了,会引起几个警察的怀疑。 “当然没有,就连车子都没有过户,他说过户太麻烦,到时候需要报废的时候,再联系我,就给了我一笔钱,把车子开走了。” …… 大爷几句话说的很明白,而季惟舟几人自然也听的明白,这人显然是从一早就对这辆车子没有打定好主意,就是想用它来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所以,才只付钱不过户,目的就是为了,东窗事发后,将祸水引向大爷这里。 在大爷这里,了解了这个远房亲戚的情况,几个人便离开了。 对于这个人的身份的调查,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因为大爷提供的信息,很确切。 这人叫孙尚金,目前在海州市生活,季惟舟联系到了赵肃风,让他安排人调查清楚这个孙尚金的资料,并且将他的社会关系摸清楚。 资料传过来的时候,是和大爷聊完的第二天下午,季惟舟和钟意回到酒店后,就接到了特案中心那边的同事的电话。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季惟舟没有开外放,而是两个人带着耳机,安静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季队,钟警官,我们已经调查到了孙尚金的资料,这个人目前就在海州市,是一家国企领导的司机,从资料上来看,这个人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但我们在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的时候发现,孙尚金的父亲孙明亮,和文峰的父亲是旧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纷纷皱起了眉。 旧识? 文峰的父亲当初虽然没有成功从政,但是,也算得上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而孙尚金的父亲,一个普通人,还是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是旧识? 知道两个人对此存有疑惑,对面的同事一五一十地解释了起来。 “孙尚金的父亲曾经给文峰的父亲干过司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离开了文峰父亲的身边,去了一家国企,给里面的一位领导做司机,后来孙尚金的父亲发生车祸去世,而孙尚金就成了一个母亲离家,父亲离世的孤儿,但是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原来当初收养孙尚金的,就是文峰的父亲。”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纠葛。 但两人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了下去。 “而查到这一点之后,我们就对孙尚金父亲生前身边家人和朋友展开了调查,从这些人那里我们了解到,孙尚金的父亲在生前虽然是一个司机,但似乎也做过很多不能见光的事儿,说白了孙尚金的父亲孙明亮,也就是一个替文峰的父亲善后的角色,而且,孙明亮的家人怀疑,孙明亮的死就是和他做的那些不干净的事儿有关。” “继续。”季惟舟淡淡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闻言,那人继续接着说了起来:“我们找到了孙明亮的前妻,根据对方所说,孙明亮经常身上带着血腥回家,有时候还带着伤,但是问他又不说,后来他前妻觉得跟着他没安稳日子过,就离婚了,结果没多久,孙明亮就车祸身亡了,当时他前妻赶过去处理车祸这件事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处理好了,而处理这件事的人,就是文峰的父亲。” 说到这儿,那人冷笑了声。 “季队,你说文峰这样的人,他会对曾经的下属,这么关心吗?帮他处理后事,还帮他养儿子,你觉得这正常吗?”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人会给出肯定的回答。 文峰看重的是利益,如果做这些事情对于他没有利益,那他根本就不可能回去多此一举。 所以,无论是处理孙明亮的车祸,还是帮他养儿子,这些事情绝对对文峰大有裨益。 “所以,你们怀疑,车祸有问题?那你们调查过了吗?”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对面的人立刻开了口:“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当时的调查显示,车祸是对方肇事,双方协商一致赔偿,处理的很快,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有调查到那起车祸的内情,但是我们怀疑,文峰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快,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调查到这里,也就说明了很多事情了。 孙明亮替文峰的父亲做事,很可能受到报复被害,而文峰为了把这件事遮掩下去,处理了车祸,并且承担起了负责孙尚金的生活的责任,所以,孙尚金或许并不了解当年的内情,而这些年文峰的父亲做的这些事情,在孙尚金看来是对他有恩的,现在文峰的父亲目前已经不在了,所以,孙尚金就成了文峰的人。 所以,调查到这一部分,也就更加确定了他们之前的推测—— 追杀季惟舟和钟意的人,是文峰派来的。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目前也露出了水面。”钟意看着远从海州市传来的这些资料,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闻言,季惟舟挑了挑眉。 “说下去。”他温声说道。 钟意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开了口:“我在想,两年前的那一次追杀,那个时候,我们明显还没有调查到文峰身上,或者说,他还没有进入我们的视线当中,就连谭知临,我们都没有调查到这一步,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要冒险派人来追杀我们?如果成功了还好,但失败了,他不就自爆身份了吗?而且,追杀警察,原本就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成功的事情。” 季惟舟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怀疑,最早在海州市追杀我们的人,也是文峰的人,但是他们是怎么得到的我们想要重启调查的消息,是需要深究的?” 闻言,钟意看向季惟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当初知道我们想要重新调查季昱一案的人并不多,一个手数的过来,所以,对于文峰背后的人,目前,我们可以缩小范围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调查组,让他们顺着这一点往下查。”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调查内部人员,的确是调查组的重点,而他们特案中心,目前最重要的,自然还是案件本身。 “现在我们确定了文峰的嫌疑,但是还没有直接确切的证据去证明他参与到了贩毒活动当中,所以,即便我们这些前期调查在深入,没有直接证据,也都是白搭。” 钟意说到这儿,沉沉叹了口。 这个道理,季惟舟自然明白,调查涉毒案件,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抓住现场活动,但是,这是很难的,退而求其次,他们也需要找到文峰和毒品以及涉毒活动之间相关联的直接证据。 “所以,接下来,一是要盯紧文峰本身,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从江莱身上找突破了。”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的说道。 钟意听到这话,微皱了皱眉。 “你打算重新提审江莱?”她问道。 “没错。”季惟舟点头,他接着又说道:“已经到了最合适的时机了,我们确定了同文峰一起出入酒店的女人的身份,那么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江莱如今再痛恨文峰,但她也一直没有将文峰供出来,就证明内心深处,对于文峰,她还是有感情和顾虑的,所以,我们得给她添把火,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季惟舟的意思,钟意自然明白,江莱被捕这么多天,交代了不少事情,但唯独关于文峰的,十一点儿有价值的都没透露过,这就证明,对于文峰,她还存在着一丝希望,而当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的时候,最后的一点儿情谊也就会随之消失殆尽,到那个时候,江莱为了自保,势必会供出文峰。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有点儿残忍,但在文峰的问题上,江莱始终不配合,他们也没有更快更直接的办法了。 钟意抬眸,看着季惟舟,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回海州市吗?” 闻言,季惟舟点头:“越快越好,江莱目前已经被关了好多天了,或许文峰早就察觉到了问题,咱们的动作,得快起来了。” “好,那我现在就订机票。”钟意说着,立刻掏出了手机。 …… 钟意订的是第二天傍晚的飞机,两人原本已经安排好了刑侦大队这边的工作,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 两人安心的前往机场,可有句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季惟舟和钟意原本已经订好了回海州市的机票,结果人还没到机场,就被一通电话,拦了下来。 因为水果基地那边,有了进展。 “季队,我们通过监控发现,今天晚上钱伟明返回了水果基地,而且,他似乎还带着一个女人。” “女人?”季惟舟微一蹙眉。 王垚在那边点头:“没错,穿着打扮,包括行为习惯,都可以确定是一个女人,但是对方包的很严实,根本看不到长相。” “能不能看到钱伟明带着这个女人去水果基地干什么?”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闻言,王垚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没有,我们的设备拍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两个人一起进了工厂,其他的都看不到。” 尽管看不到两个人在水果基地究竟是在做什么,但显然是值得他们去关注的。 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拍了拍前面开车的,特意被派过来送他们去机场的同事:“走不了了,掉头回去吧。” 听到这话,前面开车的小同志有点意外,但秉持着不能乱打听事儿的原则,还是听话地调头往回走了。 而这时,坐在季惟舟身边的钟意,开了口:“你是怀疑,这两天钱伟明要有所动作?” 钟意对于季惟舟非常了解,尤其是在工作中的一些思维习惯,更是十分熟知。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这几天监控下来,没有一点儿动静,显然就是因为钱伟明有所戒备,但是今天晚上,他忽然出现在了水果基地,还带着一个警惕性很高的女人,就证明这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而且,还是选择在咱们两个离开的时候。” 听到这里,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怀疑,钱伟明今明两天,可能要有交易?而且,我们的行踪泄露了钱伟明特意选在今天,就是知道我们两个人要离开?” 第837章 低估 季惟舟点头,他神色沉沉的,低垂着眼眸,看着钟意,缓缓开口道:“交易应该是肯定有的,但是对于泄露秘密的推测,我没有证据,不过,我想如果我的推测没问题的话,那就说明,这个贩毒集团背后牵扯到的人,范围已经延伸到了东山省,而且,我想钱伟明似乎低估了刑侦大队的能力,他以为刑侦大队不是特案中心,也不是跟踪了他们那么多年的海州市的缉毒部门,就一定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麻烦,但其实,他们是太低估刑侦大队的能力了。” 的确如季惟舟所说地,如果真的像季惟舟推测的这样,是在知道他和钟意两个人要回海州市消息后,才选择安排交易的,那么钱伟明的的确确是低估了刑侦大队的能力。 这么多年,刑侦大队同样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经验当年,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逊色于特案中心,所以,即便是没有他和钟意两个人,即便不是特案中心,而以刑侦大队的实力,也照样可以应对任何情况。 钟意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 车子很快抵达了刑侦大队,在办公大楼停下,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迅速往办公室去。 两个人一进门儿,让里面的人都十分的惊讶。 “你俩怎么回来了?”王垚率先开口问道。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我怀疑今天晚上,需要明天,钱伟明可能要有所动作,所以,就赶回来了,盖州市那边,等这里结束了,我和钟意再回去,那边可以等,这边等不了了。”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的人,脸上几乎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凝重和复杂。 “季队,你确定?这是咱们监视水果基地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出现,你确定就是今明两天?”王垚紧盯着季惟舟,问道。 他明显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似乎不相信钱伟明会这么快就有所行动。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缓缓开了口:“钱伟明这么多天没有出现在水果基地,就证明他在怀疑临时更换运输人员的这件事情,所以,如果不是有逼不得已的情况,他近期肯定是不会去的。”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大悟。 “的确是这样没错,如果不是非去不可,他肯定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而对于钱伟明而言,不得不去的原因,大概就是有交易要进行。”王垚一个劲儿地点头,说道。 而待王垚说完,季惟舟这才又开了口:“所以,我怀疑,应该就是今天晚上,或者最晚明天晚上。” 话落,他看向王垚,神色凝重,开口时,语气也是十分的严肃:“所以,你赶紧通知咱们安排在水果基地附近蹲守的同事,集中精力,一旦有发现,立刻通知我们。” 闻言,王垚二话不说,便点头应了下来:“好!我立刻通知他们!” 他话落,便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而这时,季惟舟又问起了一直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尚林。 “女人的长相看不清吗?” 闻言,尚林点了点头,他眉心紧蹙着,明显对于这事儿,也十分的苦恼。 人明明出现在了监控当中,但是他们却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这才是最让他们无力的事情。 季惟舟看得出来尚林神色间的无奈,他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能有现在的进展,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太放在心上。” 而季惟舟话刚落下,字旁钟意也紧跟着开了口:“对啊,你们先别急着焦虑,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有其他办法弄清楚,而即便是弄不清楚,那也没有太大关系,我们只要盯紧谭知临,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 尚林缓缓叹了口气,点头。 …… 聊了几句,王垚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已经通知到他们了,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话落,王垚看着季惟舟,问道:“那季队,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任务?” 季惟舟闻言,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思忖了片刻,才道:“先联系好运输公司那边,看一看今明两天有没有接到水果基地的订单,有的话,安排人跟着订单车辆。” “好,我明白。”王垚点头。 “另外,安排技术科的小张和小冯,看看能不能确认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季惟舟接着又说道。 “好,我立刻安排。”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咱们就严阵以待吧,如果接下来水果基地真的进行交易,那么咱们就要行动了。” “好,我明白。”王垚神色平静,再度点头。 接下来,真真正正到了任务的我最终阶段,不光是王垚,会议室里的人,都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 而也正如季惟舟猜测的这样,钱伟明突然出现在水果基地,果然就是因为这个不得不去的理由,因为,运输公司那边来了消息,水果基地凌晨一点左右,会有一大批水果运往各大学校,这显然,就是一场大的交易。 做好了准备,自然就有了底。 从运输公司传来的消息,交易安排在了凌晨一点钟,所有人整装待发,临走前,王垚检查了所有人的配枪。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也需要参与这一次的任务,两个人不是刑侦大队的警员,配枪的申请,辗转很多手续,幸好所有程序都来了绿灯,顺利申请了下来。 所有人,对于这一次的行动,都满是信心,但季惟舟和钟意,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接触这个案子太久,对于这些人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所以,这一次的行动,或许他们能缴获毒品,但是想要逮捕钱伟明,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样的想法,并不适合告诉大家。从运输公司那边,他们得到了详细的运输路线,在沿途的好几处,都安排下了人。 如他们所推测的一般无二,钱伟明的确没有亲自参与,而是在运输车装满水果后,在车子出发前,就离开了基地,而那个女人,也同样跟着一起离开了。 蹲守在基地附近的同事,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王垚,询问接下来怎么做,是直接抓捕,还是避免打草惊蛇直接放任两人离开。 王垚下意识地看向季惟舟,其实他内心是有决断的,虽然他们已经能够确定钱伟明就是参与了涉毒活动,但是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而钱伟明提前离开,就证明他有万全的办法,能够全身而退,即便抓到他,也得不到他参与毒品交易的直接证据,而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直接出手,那么很有可能既抓不到证据,还打草惊蛇。 但是,他就是下意识地想寻求一下季惟舟的意见。 “季队,你怎么看?”他问道。 闻言,季惟舟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先别动手,避免打草惊蛇,让咱们的人继续跟着钱伟明,咱们先确认一下车子上到底有没有毒品,如果有,那么就直接逮捕他。” 听到这话,王垚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问道:“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回应的声音:“好的王队,我明白了!” 王垚点了点头,他又叮嘱了安全问题,这才挂断了电话。 …… 运输车的司机,他们比你没有冒险启用刑侦大队的人去扮演,而是直接找了运输公司的两个老员工,并且还是曾经为水果基地做过几次货的运输工,所以,钱伟明并没有太过怀疑,但他的警惕性实在太高,还是问起了一直为水果基地运输的那名运输工。 好在这个司机也不知道他的那位同事去哪儿了,更不知道那人目前已经在派出所,被看了起来,他只是听老板说,那个人申请了长假,但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个借口,是刑侦大队吩咐运输公司老板,广而告之的说辞,目的就是为了让钱伟明放松警惕。 但好在一切准备的还算妥当,运输车顺利从水果基地出发了,季惟舟和钟意,是跟着王垚和尚林的车子一起出发,一路跟随着那辆运输车的。 这一路上,他们的车子跟在运输车后,能明显地看得出来,运输车上的司机很是紧张,战战兢兢将车子开得很慢。 而到了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地方,司机将车子停了下来。 这时,尚林也将车子停在了一旁,季惟舟几人立刻从车子上下来了。 运输车上的司机这时也下了车,他动作很是迅速,帮他们打开了箱货车的门,就自觉地让开了位置,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而季惟舟几人,则是动作迅速的将其中的一个水果箱搬了下来。 王垚随身带着一把小刀,快来了泡沫箱封口的胶带,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水果。 黄灿灿的,满满一箱荔枝。 …… “这里面应该不会藏吧?”王垚皱着眉说道。 毕竟这是荔枝,想藏都没地儿藏。 王垚将盖子扣上,放在了一旁,紧接着又开始往下搬了第二箱。 然而,打开第二箱,还是荔枝。 紧接着,第三箱,第四箱…… 直到搬到第五箱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百香果。 满满一整箱的百香果,季惟舟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接过王垚手中的小刀,将掌心大小的一颗百香果划开了一个口子,随后一用力,捏开后,露出了里面的果肉。 “没有啊?”王垚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里面会没有呢?根据他们的调查,水果基地一般就是用芒果和百香果藏毒,而且,钱伟明和那个神秘女人今天冒险出现在了水果基地,显然就是为了这个交易,可为什么,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呢? 王垚想不明白。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开了口:“继续翻,往里面找一找,或许安全起见,藏在了最里面,也或许这一车里,真的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听到季惟舟的话,王垚也安心了下来,他手一撑,翻身爬进了箱货里,随后从最里面,搬出了两个泡沫箱。 王垚迅速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两箱子的百香果和芒果。 这时,季惟舟缓缓蹲下身,看着满满的一箱子的百香果,他不挑也不捡,从里面随机拿了一颗出来,用小刀剖开后,发现里面,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 季惟舟见状,微微勾了勾唇。 看来,钱伟明的确是一个有手腕,又思虑周全的人。 他或许是因为水果基地最近特殊情况频发,心中有了警惕,所以,才这么做的,准备一辆没有任何问题,查不出一点儿毒品的车子,一来可以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这辆车子上,而真正装有毒品的车子,此时此刻,已经在运往目的地的路上了。 二来,这样做可以躲过警方的追捕,不至于让这么直接的证据,落到警方手里。 只不过,人有时候就是会高估自己,因为在钱伟明看来,准备第二计划,准备一辆车吸引他们注意,他就可以顺利的进行完这一次的交易。 然而,他忽略了,他能想到的第二计划,其实,警察希望能想到。 而季惟舟,就是最先想到这个问题的。 他怀疑钱伟明安全起见,会准备多将车子,但其中一定会有一辆用来掩人耳目的,所以,这辆一出门儿就被他们跟上的车,一定就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那一辆,所以,季惟舟便提出,他们亲自来跟,而至于之后陆陆续续从水果基地后门出来的那几辆运输车,刚刚离开水果基地不多久,就被他们安排的人盯上了。 但是,光是跟着没用,他们得想办法在水果里面,找到藏着的东西。 所以,王垚直接拿起对讲机,将公共平台的按钮打开。 “你们这些人一共跟了四辆车子,这四辆车子都是有可能藏了东西的那一辆,甚至每一辆都是,而我们跟着的这一辆,目前基本就可以确定,是幌子,所以接下来的行动重点,在你们身上,接下来怎么做,我说,你们执行,明白吗?” “明白!”那人立刻回道。 第838章 运输 而接下来,王垚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任务。 “接下来,这四辆运输车会经过一个高速收费站,我会以循例检查为理由,让这四辆车子临时停车接受检查,所以,你们几个人的任务就是,盯紧这四辆运输车,一旦快要到达目的地,就赶紧通知我们,我和季队,钟警官,还有尚林一起,会伪装成检察人员,上车检查。” 王垚的安排几个可以说是十分具体了,听到他的话,那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好的!王队,我明白了!”那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回道。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明白吗?”王垚还是不放心,接着又叮嘱起了安全问题。 “我们一定会注意好安全,王队,你不用担心。” 虽然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但作为刑侦大队的负责人,作为这么多同事的领导,更是作为兄弟和家人,真的到了这个时候,王垚就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放心。但正如季惟舟所说的那样,他需要信任他的这些兄弟,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 挂断电话,几个人把搬下来的泡沫箱又重新放了进去,迅速往收费站赶过去。 几个人停下车子,就在收费站旁,等待着那四辆运输车过来了。 大概不到十分钟,四辆运输车前前后后全部都到了,季惟舟几人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对着四个运输人员交代了一下身份,便就开始开箱验货了。 季惟舟几人地搜查动作非常迅速,果不其然,在四辆运输车的最靠里的位置,找到了藏了毒的百香果,这就证明,在此之前,他们所有的推测,基本都是真的。 …… 然而,变故总是在悄然间而至的。 刚刚在运输车装载的水果里,找到了毒品,王垚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王垚眉心骤然锁紧,神色明显十分地担忧。 但他并没有浪费时间,第一时间便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样?”他开门见山,问道。 来电的,是安排去跟踪钱伟明的同事,而显然,这通电话打过来,就一定是他们的人在跟踪钱伟明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而听到他的话,对面的人立刻开了口:“季队,钱伟明跟过去了!你们那边一定要警惕。” 电话里的人,声音明显带着担忧和凝重。 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知道,王垚几人正在检查运输车里的东西,而如果钱伟明这个时候跟了过去,很可能让他发现他们的行动,这样,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而听到这话,不光是王垚,所有人的脸色,几乎在瞬间,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几个人对视,都没有说话,但神色都是一模一样的凝重。 “他跟着运输车过来了吗?”王垚确认了一遍。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点头说道:“没错,目前我们车辆行驶的方向,就是运输车的路线,我想钱伟明应该是想跟过去,所以,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而这话说完,一旁的尚林,若有所思地开了口:“你说,钱伟明为什么忽然就跟了过来?难道是他忽然惊了,发现了我们的任务,知道我们在跟踪运输车?所以才跟了过来?”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看向了彼此,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王垚和尚林自然是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看到两个人摇头,王垚这时开了口:“季队,钟警官,你们觉得钱伟明忽然跟过来,不是因为他得到消息了?” 闻言,两人默契地齐齐点头。 “为什么?”这时,尚林忽然开口问道。 季惟舟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钟意,微一挑眉:“你是什么想法?” 季惟舟先让钟意表达自己的想法。 钟意也没犹豫,直接开了口:“很简单的道理,钱伟明警惕性那么高,那么害怕落网,如果他知道我们盯上了这一次的交易,那么他一定会有多远躲多远,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要跟过来,甚至都不可能安排这次的运输任务,所以,我想他应该不知道,只不过忽然跟过来,一定有理由,但这个理由,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 钟意的话,让尚林也在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 的确如此,就像钟意所说的,如果钱伟明发现了他们已经订上了这次的交易,那么安全起见,他会宁愿放弃这笔交易,也绝对不可能回去冒险,而且,即便是他一开始不知道,忽然得到了消息,那么以他的警惕性,也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一定不会凑过去。 所以,钱伟明赶过去,并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他们的任务。 然而,既然排除了这个可能性,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要跟过来,这就是一个更加让人绞尽脑汁地问题了。 而尚林也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他道:“那么,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这样,那钱伟明为什么忽然跟过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吧?” 闻言,钟意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是心血来潮呢?钱伟明这样的人,只会做有计划,并且有把握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去选择冒险呢?这显然不是他会去做的。 “大概不是心血来潮吧,或许是他一直在怀疑忽然更换运输员的事情,他在担心运输员突然更换,到底是不是运输员有事儿耽搁,或者说,会不会是运输员出事儿,甚至运输公司那边出了点儿事,而突然更换运输员,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一笔交易而去的,所以,钱伟明有所猜测,有所警惕,这是应该的。” 钟意的话听上去似乎有点儿逻辑曲折,但是只要是了解这个案子的人,听到她的分析,自然而然就能轻而易举地想明白。 而这样的猜测,也让大家都十分的赞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钱伟明跟过来,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交易的顺利进行,而是想看看,运输车是否真正的安全,或者说,他在看,他一直合作的这家运输公司,是否可以继续安全合作下去。”季惟舟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 他话音不疾不徐地,听上去一点儿也没有处于任务关键时刻的焦急,而是一种八风不动的沉稳。 这是长久以来,在特案中心那么多案件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沉稳性格,无论案件多紧急,无论案件多复杂,他这枚“定海神针”,就永远保持着冷静、理智,还有沉稳。 而果不其然,季惟舟的声音,真的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听到他的话,几个人就像是真的被喂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再也没有方才的焦虑紧张了,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不见,但也是缓和了许多的。 而许久,王垚才又重新开了口:“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将计就计,让钱伟明跟上来,然后抓一个让钱伟明没有自证‘清白’的机会,而有了决定性直接的证据,那么正好,一网打尽!” 王垚沉沉点头:“好,我明白了,那咱们现在立刻把来车子恢复好,然后让司机赶紧按照原来的路线往目的地去,咱们的人也别跟的太近,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他们是在跟踪运输车。” “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 几个人重新处理好箱货里面的一箱又一箱的水果,而运输车离开前,王垚还特意叮嘱两名运输员,他说道:“一定要按照原来的做运输路线走,不要让钱伟明发现异常,我会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你们的后面,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明白吗?” 听到这话,两人立刻点头。 “我们明白了。”其中一人说道。 王垚还贴心地叮嘱了安全问题,但是,因为时间有限,并没继续耽搁下去,就让他们离开了。 而尚林开着车,跟在后面,不算远,也不算近,如果不了解他们的任务,大概也没有人能察觉到他们这辆车子的可疑。 而钱伟明那边,并没有很久,就追了上来。 “王队现,季队,追上来了!”尚林眼睛紧盯着后视镜,一字一句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几乎同时,都抬眸朝着内后视镜望过去。 果然,看到了在他们的这辆车子后面,正跟着一辆黑色大众,而这辆黑色大众,正是钱伟明带着那名可疑女人,从水果基地离开的时候,所开的那辆车子。 也就是说,这辆车以上,此时此刻,钱伟明和那名神秘女人,正坐在车子里。 “先保持的车速,不要着急,先看看钱伟明究竟想干什么。”季惟舟声音低低缓缓地叮嘱道。 尚林闻言,点头。 “好,我明白了。” …… 几个人,除了尚林,所有人都认真而专注地盯着黑色大众车子,没有人说话,整个车子里安静极了,像是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一样。 而片刻后,只见那辆黑色大众,忽然加速,越过了运输车,驶向了远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他离开了?”王垚明显有些不相信。 尚林明显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紧蹙着眉,说道:“他为什么就这么离开了?” 钱伟明这明显就是可以跟上来的,既然跟上来了,那为什么忽然就这么离开了? 难道,钱伟明发现了他们跟在运输车后,还是说钱伟明得到了消息,知道他们已经盯上了这次的交易? 这么想着,王垚也这么问了出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他应该并没有发现我们,如果有,这辆运输车的司机,应该会接到钱伟明的消息,或者说,他应该有所动作,至少是让我们没有办法抓到证据的动作,但显然,他并没有,所以,我认为消息泄露的可能并不算大。” 听着季惟舟的话,尚林和王垚两人默契点头。 是啊,如果真的是消息泄露,或者说发现了他们,钱伟明一定会想办法阻碍他们警方的行动,但是,到现在,也并没有。 “那,钱伟明为什么要这样?”王垚还是不明白。 既然钱伟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那么,为什么突然跟了过来,又为什么,跟过来后,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离开了? 季惟舟微蹙着眉,思忖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究竟为什么,目前来看,还没有办法进行推测,可能性太多,但都不大,所以我觉得,我们可能并没有想到那个可能,大概只有抓到他之后,才会知道答案。” 说到这儿,季惟舟忽然话音一转,紧接着,他又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改变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钱伟明忽然出现,证明他对于这笔交易十分的重视,所以,或许整个运输路线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而我们已到有什么动作,可能就会惊动钱伟明,甚至可能会被他的人阻止,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这场交易,是以‘意外’的形式,失败的。” 听到这话,尚林和王垚俩人皱起了眉。 他们不明白,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方法,让这次交易的失败,看上去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而不是人为。 …… 而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在对讲机那头的运输车上的工作人员,忽然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他道:“我有一个办法,虽然有点儿冒险,但是成功率很高,可以尝试。” 听到这人的话,季惟舟立刻皱起了眉,他开口询问:“什么样的行动?” 闻言,对讲机那头,运输员开口说道:“我们可以用一把火。” 一把火…… 这句话几乎让在场的众人,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其中的话意。 显然,运输员想要放一把火,把运输车里面装的货物烧毁,连带着将里面的毒品也收回,而这把火,就是这场意外的罪魁祸首。 但这个办法,的确是十分危险的,火是很难控制的东西,更何况是一个装满货物的运输车上的火,遇上纸箱泡沫箱,而这些东西,正是最好的助燃剂! 第839章 弹簧 季惟舟几乎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法。 “这个想法可行性的确比较高,但是,我们不能忽视的是,不光是可行性和成功性高,但同样的,危险性也高啊!这就像是弹簧的两级,一头是可行性,相对应的,一头就是冒险性,既然我们已经对这个任务有了评估,也知道这样做就是在做百分之五十的赌博,那么,我们为什么非要去执行这个任务呢?”季惟舟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运输人员紧接着便又开了口:“季队,我们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们现在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目前我们必须保证这个箱货里所有的毒品,都不会被运输到各大学校,投入到以学生为主的市场上,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到这儿,一旁的尚林也紧接着便开了口:“这样说的话,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我们必须用最快的方法,去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否则,等这些毒品真的到了大学生手里,那么结果究竟如何,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更加无法掌控,毕竟学生这类群体,他们是最重要的,同样也是涉世最浅防备性最差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处理掉这个麻烦。” 两人的话,的确是值得考量的,季惟舟自然也明白这两人话中所说的道理,他没有再反驳,反而缓缓点了点头。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还是不同意,让运输员去做这件事情。 虽然运输员一个劲儿的强调去做这件事情,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任务可行性很高,而且,只有他最熟悉道路,所以,他自己最合适。 可是,这个计划,没有人会同意的。 首先,运输人员原本根本就不是刑侦大队或者特案中心的人,而烧毁运输车辆这件事情有那么危险,如果真的出现什么紧急情况,那么,面临最大的危险的,就是运输人员,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能保证。 所以,季惟舟最终还是没有同意这个危险的计划,一辆满载着水果和泡沫箱的箱货,一旦发生火灾,那么没有任何人能保证,司机会不会受到影响,季惟舟不能同意他们的警员,去冒这个险。 可是,在他还来得及严词否定这个计划前,那头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季惟舟暗道了一声“不好”。 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前方车子里,那人的意图。 “他想执行他说的计划?”而这时,王垚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开口问道。 季惟舟紧蹙着眉头,神色十分凝重,他沉沉点了点头,来不及做太多的解释,也不能耽搁时间,所以,他让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对王垚说道:“你尽快联系咱们的人,把这辆运输车原本的那个运输员送过来,然后,我会打电话,让咱们的人把运输车停下来,到时候该怎么解释,大家都明白,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而说完这话,王垚立刻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他点头:“好,我立刻联系!” 紧接着,便拿起电话,开始联系相关人员。 而季惟舟这边,也重新拨通了前面运输车里同事的电话。 响了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接通的一瞬间,季惟舟便立刻开了口:“你赶紧把车停下,然后下车,来我们车上,我们就在你后面大概300米处。” 电话里,那人问道:“那这辆运输车怎么办?” “王队已经通知了咱们的同事,把运输员接过来,我也会联系消防赶过来的,你先停下车!”季惟舟声音沉沉地说道。 而听到这话,才看到运输车的刹车灯亮了起来。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很快,车子便停了下来。 紧接着,人就从车子上跳了下来,然后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季惟舟立刻推开车门,让那人上了车。 尽管火势刚起,但那人身上已经沾上了呛人的烟味儿。 但他们现在来不及在乎这些不紧要的事情,季惟舟立刻吩咐尚林赶紧开车,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钱伟明和那个可疑女人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他们绝对不能让钱伟明发现。 尚林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一刻不敢耽搁,猛踩了下油门,车子瞬间,如离弦的箭一般,驶了出去。 …… 车上,王垚此刻已经打完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季惟舟,开口道:“季队,已经联系了咱们的同事,运输员就在后面的那叫车子上,大概不到三分钟,人就能过去,他们已经叮嘱好了,让运输员好好回答,而我们的同事也会伪装成运输公司的事故处理人员,在旁边盯着,到时候,运输员就只会说,是车子忽然起了火,至于因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这样安排很合理。” 话落,他紧接着又对王垚说道:“你赶紧联系消防站,让他们赶紧赶过来。” 闻言,王垚二话不说点头,立刻拨通了电话出去, 消防站的报警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好,我是东山省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垚,警号……” 紧接着,王垚熟稔地念了一串出来。 “你们可以立刻核查,不过接下来,我要说一件重要并且紧急的事情,希望电话挂断后,你们能够立刻行动,如果你们要核实我的身份,麻烦在确保灭了火之后再去核实确认。” 听到王垚的话,对面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犹豫,立刻开了口:“好,那请您将具体情况告知我。”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沉稳的女性,尽管语气间满是温和,但依旧能让人察觉到,这是一个足够冷静,能够迅速处理紧急情况的人。 …… 季惟舟紧接着便开了口,他将情况做了大致的解释。 “在世纪大道与东十路的交叉口,有一辆箱货着火了,这辆箱货里面满载着水果,并且这些水果机藏有大量的毒品,我们目前正在调查这起涉毒案,接下来需要你们配合我们行动。” 消防站的接警员听到这个消息,明显愣了下,火情他们自然处理过很多,但是牵扯到毒品上面,那对他们来说,就算是比较陌生了,毕竟这不是他们这个部门的主要职责。 但是,既然发生了火灾,那就一定与他们消防部门密切相关了。 “那您这边需要我们怎么做?”那人立刻问道。 听到这话,王垚才紧接着开了口:“接下来,请你们出警灭火,对任何人都不要暴露这通电话的内容,对外一律声称,是接到群众报案,来处理火灾,并且,先不要去对厢货车进行检查,藏起来的那些毒品,目前还不能暴露。” 季惟舟话说的很清楚明了,而对面的人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尽管不是一个部门一个系统的,但是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没说的那些话,他们也大概能领会的出来。 “好的,我会立刻安排下去,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会联系您的这个号码,您看方便吗?” “方便!”王垚立刻点头。 “好!通话结束,我们会立刻安排出警行动。”电话那头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王垚转头,看向了季惟舟,他开了口:“季队,已经安排好了,消防那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现在就看运输员这边会不会出问题了,只不过咱们的人一直在旁边盯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有他们的人在旁边盯着,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只不过,任何人都无法保证,没有意外的发生,他也不例外。 所以,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附近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尚林,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停下吧。” 闻言,尚林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导航,随后,说道:“附近五百米处,有一个加油站,我们可以去那里等待。” “好!就去这儿!”季惟舟一口应了下来。 接下来,钱伟明的注意力一定是放在他那一车已经被毁了的毒品上了,根本不会注意到远在几百米外的他们几个人。 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这个地方停下来,适时监控运输车的情况即可。 …… 而此时,钱伟明的确正在抓狂,而之所以让他如此愤怒,是因为,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大概是在他们的车子离着运输车大概几公里外的时候,他接到的这通电话。 而来电的人,正是驾驶运输车的运输员。 钱伟明在看到来电的号码的时候,内心就有一种不安升腾而起。 这辆运输车,看起是在运输水果,其实不过是毒品运输的幌子,所以,在运输过程中,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对他来说,都可能是坏消息。 而果不其然,在他接通电话后,听到的,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你说什么?起火了?”钱伟明的声音冷厉,怒意十分地明显。 而坐在一旁的女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钱伟明此时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手死死的捏着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怒声问道:“到底为什么会起火!究竟发生了什么!” 钱伟明的声音十分地冷硬,说这话时,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也不知道啊钱老板,车好端端地开在半路上,忽然就起火了,我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起火了,明明开车前,我刚刚检查了车子,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啊!” 运输员在电话里,明显声音也很苦恼。 钱伟明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了口气,缓和了语气,紧接着,他对着电话里的运输员开了口:“我马上过去!你那边联系消防员了吗?” “已经联系了,正在赶来的路上了。”运输员说道。 “人来了之后,千万不要让他们检查货箱里的东西,明白吗?”钱伟明一字一句地叮嘱。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钱老板!”运输员回答的很干脆,让人听不出任何一点儿异常。 钱伟明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那些或许已经被烧毁了的毒品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挂断电话,他便立刻吩咐开车的司机:“赶紧赶过去!” 司机看到钱伟明难看的脸色,自然不敢有二话,直接点头,立刻道:“好!” 话音落下,紧接着,车子便迅速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后排,女人始终不动声色,她目光淡淡地看着钱伟明,不疾不徐,缓缓开了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什么起火了?” 闻言,钱伟明沉沉叹了口气。 “运输车,大概烧的挺厉害的,后面的东西,估计都救不下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钱伟明神色冷的像是浸了冰。 而听到这个消息,女人的脸色,也明显沉了下去。 “怎么会着火?”但她声音却依旧听不出太大的问题。 “谁知道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钱伟明一样的咬牙切齿。 他并不相信这场火是因为意外,而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人为的阴谋,可是,他没有办法去调查,更不能去调查,因为一旦调查,就会暴露这辆箱货车上,载着的并不是水果,而是毒品! 更何况,他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即便是他想要去查,也没有方向。 所以,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而这个时候,女人再度开了口:“会不会是孙振霖?” 听到这话,钱伟明眯了眯眼。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孙振霖,从你谭知临出事后,孙振霖就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目前似乎已经自立门户,而且做的也是风生水起,尽管孙振霖的规模影响不到他们,但是,他依旧有所耳闻。 可是,孙振霖目前正处在想要迅速扩大规模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给自己招来额外的麻烦,如果他真的盯上了钱伟明手里的市场,那也应该是等到规模相当时,再动手,而不是现在。 第840章 女人身份 而显然的是,赵振霖也熟知这一点,他脱离他们之后,双方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而这一次的火灾,钱伟明尽管怀疑到了赵振霖身上,却也并不觉得就是他。 但会是谁呢? 钱伟明皱起了眉。 “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敏感的事,不久之前,咱们基地长期合作的一个运输员家里出事了,所以,才换了这个运输员过来,而没想到,这个运输员第一次工作,就发生了这事儿,显然,这并不寻常。” 听到这话,女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调查过这两个做球员吗?”女人问道。 闻言,钱伟明点了点头。 “当然调查过,从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没有问题,有时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道理,女人自然也清楚。 她看着钱伟明,接着又开了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一次火灾,就这样放过去?不打算暗中调查一下吗?” 钱伟明听到这话,立刻摇了摇头:“当然得调查,只不过,这件事情只能我们自己去查,而且还得用信得过的手,而且,我感觉最近的的不太平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咱们已经被盯上了,接下来,得停一段时间了。” 钱伟明的意思,女人知道,也非常赞同,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至于究竟是什么人,我们目前还不确定,但是无论是什么人,我们都需要先放一放手头的那些交易了,尤其是大的交易,一定要先停下来,如果盯上我们的是条子,那一旦我们有动作,就是死期了!” 女人毫不避讳说这样的话,尽管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都习惯了一些迷信的说法,但是,有些事情,她并不认为,是避讳就能不发生的。 所以,没有必要,倒不如去正常看待。 飞驰的车子里,钱伟明和女人两人绞尽脑汁,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挂断电话的运输员,刚刚将手机递给了伪装成运输员的刑侦大队的警员。 “警官,我没露馅吧?”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垚派来伪装随同的警员姓朱,大家平日里都喊他小朱,年纪轻轻,但是脑袋灵光,执行这种任务,最合适不过了。 他接过手机,对运输员说道:“别喊我警官,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同事,明白吗?” 听到这话,那人立刻点头。 “我明白了,你现在是我的同事小尹,不是警官!我保证不会露馅的!”那人语气那叫一个郑重。 小朱将信将疑地看着运输员,总觉得面前这个拍着胸脯这个人,不是那么可信呢? 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已经赶鸭子上架了,钱伟明马上就要赶过来了,再换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朱沉沉叹了口气,打起了精神。 他拉着运输员张杰坐到了路边,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个时候,正在赶过来的钱伟明或许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马上就要跑进天罗地网的猎物,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其实是早就已经计划好的“阴谋”。 …… 最先到的,并不是季惟舟,而是消防车。 消防员动作十分的迅速,确定了小朱的身份,很快就将火扑灭了。 “朱警官,现在火已经扑灭了,我们消防站接到的任务是,配合你们的工作,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小朱没作他想,拉着和他谈话的这名消防员,便走到了一边。 这人应该是消防站的领导,小朱直接开了口:“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过来了,但因为我们目前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所以,不能动手抓人,接下来,我会伪装成运输员和那人周旋,你只要配合我们,不要让他们的身份暴露,还有车厢里的‘货’不要暴露,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消防员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大概明白了,你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小朱闻言,伸手紧紧握住了消防员的手。 “多谢。” 他郑重地道了谢。 …… 片刻后,在两个人的交流结束后不多久,大概几分钟后,远处便直直地朝他们驶来了一辆车子。 车子猛地刹停在已经灭了火的运输车旁,很快,车子上的人都下来了。 一共三个人,钱伟明,神秘女人,还有主驾上下来的司机。 钱伟明径直走向了运输员,身后,女人和司机跟了上来。 小朱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待他看清楚女人的脸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确定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但不确定到底是在哪里。 小朱眉心紧蹙着,盯着女人看了许久,也没有回忆起来。 第841章 擅自行动 而这时,钱伟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回事儿?”他冷声问道。 运输员低垂着脑袋,似乎对于钱伟明的出现,有些慌乱和害怕。 “我也不知道,就走着走着忽然就着火了,我联系了消防员,他们已经把火扑灭了,具体原因,还没有办法知道,得调查。”运输员说道。 而听到这话,钱伟明神色一滞。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几名消防员,随后抬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见他走过来,方才与小朱交流的那名消防员,率先朝他看了过去。 钱伟明同样注意到了这个人,自然也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站定,缓缓开了口:“你好,这辆运输车是东山省一家货运公司的运输车,后面装着的水果,都是我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来交流。” 听到这话,那名消防员心领神会,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站在钱伟明身后的小朱,两人默默交换了下眼神儿,暗中达成了默契。 消防员看着钱伟明,缓缓开了口:“火目前已经扑灭了,具体究竟什么原因,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你们可以报交警进行处理。” 听到这话,钱伟明摆了摆手。 “不用调查了,这一箱货也不值钱,估计就是员工在装车的时候,不小心在里面落了烟头,然后点着了,我不打算追究原因,也就不麻烦你们的时间了。” 听到这话,消防员也没有再说什么:“行,看你们货主的诉求,如果你们不需要的话,那火扑灭了就行了,不过你们需要尽快联系拖车,把车子拖走,在这里会影响交通。” 听到这话,钱伟明立刻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联系拖车公司过来的,麻烦你们了。” 钱伟明十分诚恳的道了谢,如果不了解的人,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通理的人。但绝对不会想得到,在这样的一幅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多么狰狞可怕的灵魂,更不会想得到,这么一辆不起眼的,满载着水果的厢货车上,藏着的,是大量的毒品。 …… 消防员很快离开,走之前,还特意看了小朱一眼,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儿,便就转身离开了。 待消防车离开后,钱伟明的注意力,这才回到了前面这辆已经全部烧毁了的小货车上。 面目全非用来形容这辆厢货车再合适不过了。 钱伟明紧蹙着眉,就站在厢货车的车尾,神色冷厉凝重地看着眼前这辆已经只剩下了框架,黑乎乎的车子。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正在想什么。 小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许久,钱伟明才转头,看向司机,指了指厢货车:“赶紧联系拖车,让他们把车子拖回基地,我倒要看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起火。” 他声音冷冰冰的,让人听不出一点儿温度,而这话说完,紧接着,他便目光幽幽地转头,看向了小朱和另一名运输员。 神色冷冷厉厉的,声音幽幽沉沉地开口,说道:“一旦让我知道是有人故意放了这把火……” 后面的话,钱伟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即便没有说下去,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更是提醒。 小朱神色如常,回视着钱伟明,神色间,还流露出了点儿若有似无的疑惑。 钱伟明打量着他和另一名运输员,许久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 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拖车公司将烧毁的运输车送回了水果基地,而小朱和另一名运输员,也被迫跟着一起回了水果基地。 季惟舟和王垚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谁让他去的?知不知道那个地方多危险!”王垚在电话里,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对面的声音传来:“王队,我也不知道,我们离得远,只能看见小朱跟着一起上了车,还有那名运输员也一起跟着走了,至于钱伟明说了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 王垚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过于冷厉了,深吸了口气,缓了缓。 “抱歉,我刚才太着急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同事说道。 听到这话,那人立刻摇头:“没事没事,我知道王队你着急。”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在着急,小朱跟着钱伟明离开,这原本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他们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如何让小朱和那名运输员顺利的脱身。 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王队,通过观察,小朱应该不是收到胁迫,才上车的,他离开前,暗中给我们打了手势,大概意思就是让我们暗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王垚紧接着便开了口,他紧蹙着眉,神色间,明显很是担忧和急切。 第842章 差池 “他还有没有叮嘱什么其他的事情?”他问道。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否定了这个问题。 “没有,他只强调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我在想,会不会是方才和钱伟明接触的时候,小朱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想着跟他一起回去的?” 而听到这话,王垚脸色更加沉了下去。 “他这就是胡闹!即便是真的在接触中有了发现,那也应该回来汇报,然后咱们大家一起商量调查任务,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单打独斗,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去冒险!” 对于小朱擅自进入如此危险的任务中去,王垚是既担心又无奈,虽然他知道小朱有这样的本事,脑子也灵光,但是再灵光的脑子,在这些壕无人性,坚信宁可错杀下次也不放过一个的亡命之徒的眼里,也是没有用的。 王垚沉沉叹了口气,接着才又开了口:“你们现在立刻跟上去,注意,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小朱,看一看他到底被带去了什么地方,过程中一旦发现小朱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他,即便是开枪明白吗?” “明白!王队你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小朱。”那人语气十分的坚定。 王垚点头,他太相信这一点了,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共事那么久,早就已经把彼此当成家人,当成兄弟了,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的。 王垚紧接着又说道:“我会安排人赶过去,和你们汇合,切记,一定要确保小朱的安全,而且,一定要避免暴露,否则一旦被钱伟明发现,那么小朱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明白吗!” “还有,一定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受伤!” “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那人不带一丝犹豫地回应了王垚。 王垚点了点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尚林一直在一旁听着,他自然也生气,但是相对于王垚而言,他的性子更加温和一些,所以,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而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上级,要安排他们两个人搭档,共同带领刑侦大队的原因。 一冷一热,一动一静,能够相互弥补,这样,才能将彼此的优势发挥到最极致。 尚林抬手,轻拍了拍王垚的肩膀,声音平平缓缓地,开口安慰:“先别担心,我相信小朱,他以前不是没有执行过类似的任务,而且,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去冒险的!” 尚林看着王垚,又道:“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得相信他,而且我们也要相信我们自己,一定能够护着小朱顺利脱身的!” 听到尚林的话,王垚才总算是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他声音有些艰涩,神色依旧还是透着凝重。 小朱跟着钱伟明和那个神秘女人,最终的目的地是水果基地。 虽然他没来过,但是最近盯监控盯得久了,也已经熟悉了。 钱伟明将他和另一名运输员带进了办公室,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行为,甚至还十分客套地请两人坐在了沙发上,给两人倒了茶。 另一名运输员不像小朱,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更没有和罪犯接触过,所以,一路上胆战心惊的,直到这会儿,也还是紧张害怕的要命,即便是坐在了沙发上,两条腿也在发抖,虽然这抖动并不明显,但是,也依旧能让人察觉到。 运输员使劲儿往小朱身边凑了凑,试图让自己靠紧警察,或许是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打消心中的恐惧。 但是,这样的方法,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他依旧还是控制不住地腿抖。 小朱和运输员靠得近,自然而然能察觉到他的紧张。 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运输员抖动的大腿,不动声色地对他使了个眼神儿,让他安心。 其实,从他们进来水果基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刑侦大队的监控之下了,之前在水果基地暗中埋下地监控设备,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所以,他们现在甚至可以里应外合,他可以掌握到水果基地内部的情况,而刑侦大队可以通过监控设备,配合他们的行动,这一次,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但是,他心里有底,运输员可并不知道这些,所以,他需要安抚好那名运输员的情绪,因为接下来他的行动,不能有任何差池。 第843章 石头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刑侦大队的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在电脑屏幕前,看着水果基地里的画面。 车子进入,人下了车,就直接进了钱伟明的办公室,在监控画面里,大家清楚的看到了小朱和那名运输员的身影,除此之外,自然还有钱伟明,以及那个将自己包裹严实的神秘女人。 “钱伟明在没有确认小朱的身份之前,应该还不敢轻举妄动,至少目前来看,他们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季惟舟神色专注地盯着屏幕,缓缓道。 然而,他话音一转,紧接着又说道:“但是,即便目前还算安全,我们也必须尽快将小朱和那名运输员带出来否则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听到这话,王垚在一旁也跟着猛地点头。 “是啊!我们必须得尽快把他们两个人弄出来,但是我们怎么办?现在钱伟明把人带回水果基地,显然就是已经在怀疑这场火灾的起因了,我们怎么做,才能让他打消对小朱和运输员的怀疑呢?” 听到这话,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钟意,缓缓摇头说道:“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让钱伟明打消怀疑,所以往这个方面就不用想了,但是我们可以想一想,如何能让钱伟明不得不放人,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季惟舟闻言,也跟着缓缓点了点头。 钱伟明这种人,一但对某个人某个事儿产生怀疑,就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打消这份怀疑,即便是真的明确的证据,也或许不会。 “我赞同钟意说的,我们想要让钱伟明主动放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让他不得不放人。”季惟舟缓声说道。 在场的人,大家都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的确如季队和钟警官说的如此,像钱伟明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被动摇想法。 …… “那接下来,我们该用什么办法?”王垚问道。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所有人都在思考,却没有人想到到底该用什么方法。 许久,季惟舟再度开了口,他看着在场的人,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想办法联系运输公司配合,让运输公司要人。” 听到这话,王垚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 “对啊!就用这个方法!运输公司对员工是要负责任的,如果他们得到消息,听到车子着火了,一定要想办法确认运输员的安全!而一旦他们知道钱伟明把人带走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人要回来,因为钱伟明可以随便的对运输员出手,但运输公司却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被动的就是运输公司了!” 王垚分析地条理十分清晰。 而这时钟意也跟着开了口:“其实,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运输公司的人去执行这个任务,我们的人就可以伪装成运输公司的人,去和钱伟明谈判,这样既可以避免任务出现问题,也可以尽可能的去完成任务,把人成功带出来。” 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可以安排咱们自己的人,去代替运输公司的人,与钱伟明谈判,这样还不会泄露我们的任务。” 王垚拍板:“好,就按你们的计划来!” 季惟舟看着王垚,说道:“你安排人,看看谁合适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好选择有经验的,毕竟这一次要直接接触到钱伟明,而且一定要了解咱们目前这个案子,目前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还不确定,你安排的人在进去后,尽可能的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 王垚闻言,立刻点头。 他目光在在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眉心紧蹙着,似乎在思考,到底该选择什么人。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一直跟进着这个案子的人,所以大家对于案件的情况,都十分的了解,所以,从这一个条件上来看,选谁都可以,但是,如果说要有执行过这种任务的经验的人,那就得好好选一选了。 然而,大家在听到季惟舟方才地话的时候,就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谁都想去试一试,执行这个有挑战性的任务。 举着手,个个都在毛遂自荐。 王垚左思右想,最后选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长相十分有攻击性,看上去不像是个警察,更像是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而且加上身材魁梧,一眼让人看上去,就觉得有些气势逼人。 王垚觉得,由他来执行一个任务,可能会事半功倍,毕竟今天要去做的,就是逼迫钱伟明放人,他手下的这些人里面,除了这位,其他那这个就查没在脸上写着“我是警察”这几个大字了。 王垚喊了那人名字一声:“石头,你去执行这个任务。” 这人姓石,叫石头,名字很特别,也很简单。 听到王垚的话,石头立刻点头应下,呲着大白牙,忙不迭点头:“好的,王队,我保证完成任务!” …… 第844章 石头(补) 虽然石头的形象有着天然的优势,但是经验方面,他并没有那么充足,王垚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便决定对石头进行突击的培训,至于和钱伟明联系的任务,他们这些人都可以去做,毕竟还不到见面的时候,钱伟明也不会知道和他联系的究竟是谁。 …… 当天下午,王垚带着石头,就消失在了办公室,而季惟舟和钟意,还有尚林,带着其他人,则是一直盯在案子上。 他们需要每时每刻都监控好水果基地的情况,需要确保小朱和那名实习警员的安全,同时,也需要时刻监控着,以免有任何的变动,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 会议室里,此时尚林手里正握着电话,技术组的工作人员在旁边配合,电话拨到了钱伟明的手机上。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钱伟明的声音。 “你好,我是钱伟明。” 在电话里听着,钱伟明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话说久了一般。 尚林看了眼,缓缓点头,示意他放心大胆的开口。 “你好,我是达成运输公司的老板,我这边的工作人员跟我反应,我们的一辆车子在运输过程中起火了,情况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钱伟明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道:“情况的确如此,我的货是水果,但是运输古过程中失火,整辆车的货全部烧没了,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说法。” 钱伟明的语气十分的冷肃,似乎还带着点儿怒火,甚至光听也能听出来。 然而,尽管钱伟明的态度再强硬,尚林也没有让他在这场谈话过程中占据上风。 否则,也就失去了打这通电话的意义了。 “钱先生,你能大致说一说,你的货目前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电话里,钱伟明再次开了口:“货已经全部烧毁了,运输车还保留着。” “那我的运输员呢?”尚林紧接着又问道。 听到这话,语气凝滞的,就成了钱伟明。 但是,片刻后,他还是缓缓开了口,他回道:“人目前没事,并没有受伤,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尚林大松了口气。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放下了心,毕竟他们到目前为止,也只看到了人跟着钱伟明,被迫进了水果基地,人到底怎么样,到目前为止,她们也都不敢确定。 …… “那我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我这边有他要安排体检,确保他到底有没有受伤。”尚林一字一句说道。 这话说完,电话那头,明显的沉默了片刻。 尚林也同样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许久,电话那头,钱伟明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孙老板,咱们当初说好的,我的东西一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现在,我一车的东西全毁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弄明白,到底是怎么起的火?” 听到这话,尚林挑眉笑了声。 “钱老板,我的确说过,这批东西在我手里,一定会安全送到目的地,但是,我们也提前说过,只送水果,不是吗?” 第845章 补 听到这话,钱伟明又是一愣,许久没有回答。 尚林紧蹙着眉,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那头的的声音。 虽然,此时此刻,他心里是没底的,但是他看到了季惟舟推过来的那张纸上,写了“藏毒”这两个字,便决定这么说出来了。 此时此刻,钱伟明或许在思考,他们运输公司,究竟是怎么知道水果里面藏了毒品的。 尚林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听筒里传来了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 “孙老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钱伟明没有承认,也不会承认。 而闻言,尚林接着又道:“钱老板,咱们都是聪明人,我孙斌在做生意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我不是也个傻子,也不会任人欺骗,你以为,你的那些水果里,藏着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钱伟明在电话里明显一愣。 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将这话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他们之间能合作这么久,不过是心照不宣地把控着对方的把柄而已,而只要这些把柄永远不见天日,那么他们之间的合作,定然就能相安无事。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就这么无所顾忌的将这话说了出来,甚至就为了救出两个普普通通的运输员。 想到这儿,钱伟明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仅仅因为两个微不足道的运输员,就能让一直以来和他相安无事合作着的,一个深谙明哲保身这个道理的公司大老板,做出这个选择,钱伟明不相信,这当中没有任何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口:“孙老板,这两个运输员,就这么值得你去做这个选择?你要好好想明白,如果你想鱼死网破,那么也只能是保下这两个微不足道的维运输员,而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彻底的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话,尚林讽刺笑了声。 “钱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我这儿的把柄,应该足够让你舍得做这个交易了吧?” 听到这话,沙钱伟明脸色全是彻底冷了下去,他许久没有开口,小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审时度势,没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伟明才又开了口:“可以,我可以把人放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闻言,尚林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摆了个手势,示意让大家放心。 “可以,你说。”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 钱伟明紧接着又开了口:“你必须亲自过来,把你的人带回去。” 听到这话,尚林脸色一变,在场的人,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显然,钱伟明对于“孙斌”的这个要求,始终抱有怀疑,他并不相信孙斌能够为了这么两个毫无特别之处的运输员,而做这么亏本的买卖,所以,他才会提出要求,让孙斌亲自去接人。 这件事相对而言,有些棘手,虽然目前运输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尚林伪装的“孙斌”,此时本人就坐在审讯室里,也承认了他和钱伟明之间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对于审讯,十分的配合,但是他们依旧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可能去相信。 第846章 孙斌 对于像他们这种人而言,在在享受了这么久的好日子,忽然被抓,自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妥协,一定还想着寻找办法脱身,所以,在他们不敢保证孙斌的“老实”是真的还是假的的时候,是不敢轻易去相信,更不敢轻易地去冒险的。 但是显然,钱伟明同样不相信“孙斌”的身份的,或者说,不相信这通电话的主人,就是孙斌,因为从孙斌那里,他们了解到,虽然两个人握了彼此不少的把柄,但是两个人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电话交流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对于对方的了解,也仅仅只限于对方的那些把柄。 而这也是他们敢拨通这通电话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他们没有确定这一点的话,这通电话就根本没有必要去打,更不能去打,因为如果孙斌和钱伟明两个人在现实生活中真的见过,那么这样做,很可能就会露馅,这样小冯和那名运输员,就会更加危险。 …… 尚林看着众人,随后将目光缓缓移到了季惟舟身上。 季惟舟此时此刻,同样在看着尚林。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微一挑眉,递了个眼神儿过去,示意尚林放心大胆的开口。 尚林见状,才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了口:“钱老板,我同意你的要求,我会亲自过去,到时候也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老老实实的放人。” 尚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仿佛就是在警告钱伟明,如果不老老实实的放人,那么他就一定会让马自达不能见天日的东西,彻底的暴露出来。 钱伟明闻言,低笑了声:“当然,只要孙老板,你亲自出场,这个面子,我一定给。” “那我就期待钱老板的守信了。” …… 挂断电话,尚林抬眸,看向季惟舟。 “季队,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难道我们真的让孙斌去?万一他在这个过程中动了歪念,我们该怎么办?万一他和钱伟明之间暗中提前做了什么约定,我们又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最危险的就一定是小冯,而且我们根本连出击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孙斌自然得带上,虽然他交代他和钱伟明并没有见过面,但谁又能保证这就是真的呢?万一他们提前做好了约定,其中一方被警察询问时就这样说,我们如果没有派一个假的孙斌去,那么是不是就直接暴露了我们的行动,小冯也会面临更大的危险,所以,我们只能让孙斌亲自出面。” 然而,听到这话,尚林皱起了眉,他看着季惟舟,紧接着又开了口:“可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也不能忽略,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孙斌跑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更加失败了吗?”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听着,待尚林话音落下,紧接着,他缓缓开了口:“把孙斌带上,咱们的计划得好好做,一定要确保把小冯和运输员顺利救出来。”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 …… 第847章 羊入虎口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带着特案中心,将这个计划进行了许久的讨论,而在分析了利弊之后,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他们的计划。 带着孙斌,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去启用孙斌这个不确定的人,但是让他跟着,去保证任务的成功,这是目前为止,他们唯一能用到的办法了。 “接下来,那么我们就还是分组行动,配合行动,尽可能的把小冯和那名运输员,以最安全的方法救出来,如果真的万不得已,我们准备的狙击手,和强攻小组,就要时刻准备好,冲进去救人。” 说到这儿,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去,随后,声音沉沉地问道:“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吗?” 闻言,众人齐齐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季惟舟见状,缓缓点了点头。 “所有人,一定要好好配合,那么接下来,就出发吧。” “明白!”众人齐声道。 从刑侦大队到水果基地的路上,并没有浪费太久的时间,但是这一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忐忑的,都是紧张的,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任务能不能顺利的进行。 而直到他们抵达了水果基地附近,心中的紧张,也依旧没有消失掉任何一点。 但是,即便再紧张,他们也不能表现出任何问题,任何胆怯,任何后退的。 任务早就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就分组开始行动,王垚在对讲机里,再次叮嘱了大家安全问题。 “你们一定要记住,无论是现在在里面的小冯。又或者说去执行接下来的这个任务的其他兄弟,一定记住,咱们一定要将安全放在第一位,任务很重要,但绝对不等高过安全,大家明白吗?” “明白!”众人在对讲机里,回应的干脆而又利落。 而王垚悄悄放下了点儿心,却也没有立刻让大家进去,而是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他们等到了下午。 因为到了下午,他们接通了钱伟明那边主动拨过来的目的。 …… “孙老板,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你的员工这会儿,可已经要顶不住了。” 顶不住? 听到这话,车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十足的看向了王垚和尚林两人。 “看来,我们得尽快行动了!”王垚若有所思地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一旁,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在局面平稳下来前,钱伟明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随意对小冯和那名运输员随随便便的动手,但是,目前为止,已经过去半天之久,在有耐心的人,看到后,还是会关心一下的。” 尚林对着电话里,缓缓开了口:“钱老板,你知道的,做这种事儿,咱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钱伟明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你想怎么做?” 终于听到这话了,尚林微微勾唇,笑了笑。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缓缓开了口:“自然是我们需要约一个见面的地点,去你那儿,我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 第848章 扭转局面 此时此刻的钱伟明,已经毫无耐心了,虽然人现在在他手里,但是他知道,这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运输员而已,想要利用这两个人威胁孙斌,那只能是孙斌还愿意保住这两个人,而如果他提出太过过分的要求,那么孙斌权衡利弊之后,很有可能就会放弃这两个运输员,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有的算计,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钱伟明即便再不耐烦,他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他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才沉沉开了口:“好,我同意你的要求,但是,见面的地点,必须由我来选择,这是我唯一能答应你的要求的前提,如果你不接受,那么我们就免谈。” 钱伟明的态度十分的强硬,但这也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争取到的东西了。 尚林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下去,否则一定会适得其反。 “可以,地点选好,通知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个地方藏了你的人,或者说,你有什么其他心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明白吗?”尚林语气十分地生硬。 紧接着,他又叮嘱:“还有,我的两个人,如果他们出现一点儿闪失,那么咱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到时候我会做出些什么。” 尚林的声音十分的冷硬,显然这是警告,他看不到钱伟明的表情,更不需要去考虑钱伟明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要交易能够达成即可。 所以。尚林接着又开了口:“那么,钱老板,我等着你的消息,希望你尽快选好地点。” 钱伟明咬了咬牙,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希望咱们像之前的合作一样愉快。”他道。 尚林自然而然听出了钱伟明语气里的不悦,但那又如何,只要钱伟明能老老实实把人叫出来,即便是现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于他而言,也没有必要。 …… 钱伟明那边的确是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或许他是想迫切地让这场烂摊子赶紧结束,所以,大概不到一刻钟,他那头的消息,就传到了孙斌,也就是此时此刻,尚林的手中。 …… “传来了!”尚林一句话,打破了会议司里,沉闷而又压抑的气氛。 听到尚林的话,众人纷纷凑了过去。 看到地点,众人心中了然,虽然这个地方的确不是什么 相对安全的公共场所,但是也的确看得出,钱伟明同样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只想快点结束。 所以,地点并没有选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 按照计划,尚林只身前往,但是保险起见,王垚还是又安排了两位两个面生的同事,伪装成“孙斌”的手下一起跟着过去,一来可以相互照应事半功倍,二来也可以让钱伟明更加的信服。 众人没有耽搁下去,配好枪,直奔钱伟明所说的地方而去。 这一次的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人的确是救了出来,但任务执行过程中,他们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但幸运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的出现,让他们将局面迅速扭转了过来。 …… 第849章 瓮中捉鳖 人出现的时候,正是他们和钱伟明的对峙的时候,气氛剑拔弩张,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钱伟明如同他们所猜测的一样,并不会善罢甘休,在约定好的地点,埋伏了他手下的不少人,就等着“孙斌”羊入虎口,来一记瓮中捉鳖。 甚至也在他们意料之中,将小冯和那名运输员当作了人质,以此来进行谈判。 只不过,钱伟明大概没有准备做好准备的就是,此“孙斌”非彼“孙斌”,而假孙斌,实际是警方,并且,也早就已经带了人,等着他和他的人出现,一网打尽。 季惟舟几人不便出现,就连尚林也是一样,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钱伟明面前露过脸了,所以,只能由有经验的同事,带着人,与钱伟明谈判。 只不过,作为老手,钱伟明自然知道,谈判取胜的关键,所以,在确认了出现的人不是孙斌的时候,钱伟明便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让孙斌来亲自和他谈判。 然而,这并不在警方的唯一计划之中,或者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让真正的孙斌出现,和钱伟明进行谈判,因为那样做,风险太大,很有可能得不偿失,甚至就连已经控制起来的孙斌都会出现意外。 所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的,除非钱伟明威胁到了小冯和运输员的安全了。 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 季惟舟和钟意始终坐在指挥车里,通过监控,监视着对峙现场的情况。 双方都寸步不让,局面陷入了僵持。 而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夫,我回来了!” …… 听到这个声音,钟意先是抬头看向了季惟舟,而同样的,季惟舟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神色间,都不由的流露出了意外和惊喜。 这是十三的声音,根本不用怀疑,他们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听错他的声音。 虽然各方面已经在协调了,但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想到,十三回来的竟然这么快,而且还是来了东山省。 就在两个人还在意外的时候,这时,十三已经进了指挥车,一屁股坐在了钟意身边。 十三长臂一伸,搂住了钟意的肩膀。 “姐,想我没有?”他脸上堆满了笑意,看着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算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她转头,看向十三,眼睛在十三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想,当然想!”钟意并不掩饰对于十三的想念。 而听到她的话,十三脸上的笑意,便就更加明显了。 他头靠在钟意肩膀上,像是在姐姐面前撒娇一般,晃着钟意的胳膊,乖乖巧巧又自信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我也是,这些天都想死你了!” 十三同样是一个喜欢热烈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人,他不吝啬对别人的爱和情感的表达。 不过,虽然对于十三而言,钟意对他的意义谁也超越不了,但他也得一碗水端平,不光得表达对姐姐的想念,当然,还有那位爱吃醋的姐夫,自然也不能落下。 第850章 嘴甜的十三 十三看着季惟舟,大大眼睛一眨一眨,一眨一眨地扑闪着,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儿。 他笑呵呵地对着季惟舟开了口:“姐夫,我也很想你,可想了!” 那叫一个嘴甜,听得季惟舟心里敞亮。 对于十三,不单单是钟意,季惟舟也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牵念着的兄弟,更何况年纪本身就比他小上许多,自然是挂念他的,所以,听到这话,说不开心那也是假的。 同时,更是大大松了口气。 毕竟在港城那样的危险环境下,十三的工作又是那么危险,这就让他们不得不去担心了,比起他,钟意的担心更甚,所以,看到十三平安的回来,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喜悦的同时,更是大大松了口气。 季惟舟看着十三,虽然他和钟意离开港城没有太久,他们也就分开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但就是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再见到的时候,他们竟然觉得十三身上,发生了很多很多的变化。 季惟舟目光温温缓缓地盯着十三,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我们离开后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还顺利吗?” 听到季惟舟的话,他知道这是在关心他,所以十三也很是耐心,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季惟舟的问题。 “你们离开之后,港城那边就是在做一些后期的收尾工作,虽然进展并不明显,但是的确是比之前的工作放松了许多,毕竟大家只需要尽量的搜集证据,进行比对,并不需要再去做那些一线的任务了,所以,轻松了不少。” 十三尽可能的说的详细,但尽管他不说,季惟舟和钟意也自然知道,他这是报喜不报忧,而他们也知道,这是十三不想让他们担心。 所以,两人也不打算浪费了十三的心意,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当然,只要他们想知道,后续一定会有人为他们解释,但在十三面前,他们还是不想让十三失望。 更加之,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浪费,他们迫切需要去解决的,是目前所面临的麻烦。 十三也自然知道此时此刻并不是他的主场,不是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他抬手指了指屏幕,开了口:“姐,姐夫,目前这是什么情况?看气氛,谈判似乎并不顺利。”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是不顺利,对方要求我们让真正的孙斌出现,去进行谈判,但是,孙斌参与在水果基地的单独活动当中,他也是当事人,所以,我们不能去冒这个险。” 几句话,十三便就听得明明白白了,他眼睛看着屏幕里的情况,缓缓开了口:“那咱们目前是什么计划?” 听到这话,开口的变成了季惟舟。 “目前我们需要派一个人,去冒充孙斌,进行谈判,将小冯和那名运输员救出来。” 听到这话,十三眉头一挑。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平平淡淡地说道:“那就我去吧。” 而听到他的话,钟意却明显愣了一下,季惟舟也自然免不了有些许意外。 第851章 单枪匹马 东山省这边的工作,说白了并不是十三参与的,而这一次,他能直接从港城回来后,来到这里,这就已经让他们很意外了,或许是赵厅的安排,因为不放心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在外面“单枪匹马”,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也不能让十三参与到这个任务当中去,毕竟他们并没有收到任何,可以让他们安排十三进入任务,这样的通知。 所以,他们目前,还不能做这样的安排,不能擅自让十三参与到目前的任务中。 然而,十三太过敏锐,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的想法,和所担忧的情况。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摘下了背在身后的双肩包,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份书面的审批通知,递到了钟意手里。 “姐,你就放心吧,我昨天下午就到了海州市,先去开了个会,知道你们两个来了东山省,我就向领导申请了这份命令,参与到你们这次的任务中去,所以,你们两个就安心吧!” 听到十三的话,钟意这才抬手,将那份报告接了过来。 她看着报告内容,并不多,表达的也十分清晰,所以,十三的的确确是经过上级同意,被批准加入任务当中去的。 但是,这样做,让钟意更加担心了。 但是,十三似乎并不在意。 “所以,你想要申请伪装成孙斌,去跟钱伟明谈判?”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十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自然如此,目前谈判已经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情况,接下来,我们必须去打破这个僵局,才能完成任务。”十三看着季惟舟,一字一句说道。 而紧接着,十三又说道:“放心吧,在港城这么久,这种事儿我也已经习惯了,别担心,我一定让小冯和运输员顺利回来。” 十三说的十分地笃定,看上去也是十分地有自信,而季惟舟和钟意也相信十三有这样的能力和本事,毕竟在港城那样危险的环境下,十三滚爬过来了,早就已经历练成了一个刑侦老手,所以。他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但是,该担心还是担心。 这是最危险不过的任务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 十三看得出来两个人的担心,他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平平缓缓的,却一字一句十分的有力量。 “季队,钟警官,我有信心去完成这个任务,你们两个也要相信我,我能做到!” 十三没有喊“姐姐”和“姐夫”,他喊的是“季队”和“钟警官”,这是他在用一名警察的身份,在与两人对话,而不是弟弟的身份。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看着十三,许久,两人看向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间,是如出一辙的骄傲。 这是他们两个人看着长大的,从一个对未来没什么目标的小朋友,长成了如今这样,自信成熟的大人,与他们一样,经验丰富,侃侃而谈顺着自己的计划的成熟的警察。 …… 第852章 双赢 季惟舟和钟意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尊重十三的想法,并且将这个计划,通知给了王垚和尚林两个人。 至于他们,还有上级部门,自然都同意这个做法,最后拍板,由十三伪装成“孙斌”,去与钱伟明进行谈判。 …… 十三的出现,的确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发生了住扭转。 尽管钱伟明依旧还是对他充满了警惕,但是,他似乎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孙斌”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怀疑。 十三在来之前,就已经摸清楚了所有的细节,所以,对于钱伟明也好,亦或者是孙斌也好,都十分的熟悉,所以,他想要“坐实”自己是孙斌的身份,是一件算不上太过困难的事情。 而钱伟明对于他身份的肯定,让接下来的谈判,更加顺利了起来。 钱伟明打量着十三,片刻后,缓缓开了口:“孙老板,既然你想要把你的人要回去,那就要遵守承诺。” 钱伟明将话说得十分的明确,没有一丝一毫拐弯抹角的意思,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必要继续拐弯抹角下去了。 而这时,十三也缓缓开了口:“交易,自然就要好好的商量,咱们作为交易的双方,自然就要共同的去谈判,他们各自想要的条件。” 钱伟明神色始终在十三身上转来转去。 许久,他才又再度开了口。 “那咱们约定好的,你把我的人还给我,而我也会帮你保守所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咱们合作双赢,我想钱老板应该没有任何异议吧?”十三声音轻飘飘的,却自然而然地就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和强大气场。 想到这儿,钟意缓缓抬眸,看向了季惟舟。 她忽然就明白了,这种熟悉感,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竟然从十三的身上,看到了季惟舟的影子。 或许这就是潜移默化吧。 她忽然庆幸,庆幸当初做的那个决定,庆幸当初将这个少年,从那样纷乱的环境中,拉了出来,一直到如今,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十三并不知道,他最最亲近的姐姐,心中在想些什么,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和面前那个人的谈判局面上。 …… 钱伟明看着十三,许久,忽然勾唇笑了笑。 “那是自然,咱们做生意嘛,依然讲究诚信,我答应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被人控制住的小冯和那名运输员。 钱伟明额的声音轻飘飘的,他说道:“人我已经带来了,只要孙老板你遵守承诺,我依然会把人放了。” 说到这儿,钱伟明话音一转:“但是,要让我相信孙老板你,就要看你愿不愿意拿出诚意了。” 听到这话,十三眉心微蹙。 他神色沉沉,盯着钱伟明,语气却十分地平静。 “什么诚意?” 听到这话,钱伟明微一勾唇,紧接着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人我可以放,但是,孙老板你得同意,以后这样的货,都由你的这两位运输员,来运送。” 第853章 成长 这样的货。 在场的人,都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货。 而钱伟明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拉孙斌入伙,让他也也纠缠进他们的贩毒活动中去。 显然,他还是不相信孙斌的身份。 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留下一个保障。 可这对于他们侦办这起案件的警察而言,并不是难以实现的要求,毕竟他们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让这个要求去“实现”。 …… “这个要求,我自然可以答应你,当然,我也有一个要求。”十三意味深长地勾唇,笑了笑。 钱伟明眼睛紧紧盯着十三,眉心紧蹙着,似乎在思考,这个“要求”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他才终于开了口:“让我帮你走货可以,但钱老板你也知道,我孙斌闯荡生意这么多年,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何况是你这种货,我要帮你运,也是承担很大风险的。” 十三的意思很明确,他是在告诉钱伟明,想利用孙斌的运输公司走货可以,但是必须得拿出好处来。 而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让钱伟明更加警惕,反而是让钱伟明对他“孙斌”的身份的怀疑,消减了许多。 …… 而此时此刻,指挥车上,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都正眼巴巴地盯着谈判现场的情况,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情况。 十三提出的这个要求,在事先他们并没有去做准备,也没有听十三提起过,但很显然,这个要求的真实目的,实现了。 十三提出这个要求,无非就是想让钱伟明放松警惕。 毕竟如果在钱伟明提出走货这个要求的时候,十三真的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救两个无关紧要的运输员,无论从什么方面,也都解释不通。 但如果趁此,十三提出了要报酬这样的要求,反而会让钱伟明觉得,面前这个“孙斌”,就是与他们同一路子的人了。 因为,不干净的人有弱点,所以可以掌控,并且只要掌控好了,自然就可以相信,但对于利益没有欲望的人,他是没有弱点的,更无法去谈所谓的“掌控”,所以,钱伟明又怎么可能会去相信。 十三这一招以退为进,彻底的让钱伟明打消了对他身份的怀疑。 钟意看着监控画面里,僵局被打破,一切朝着他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脸上也忍不住的露出了笑意。 “十三确确实实是长大了,这招以退为进,让钱伟明不得不去相信他的身份,而且,面对钱伟明的时候,十三的确就真的变成了孙斌,让人根本看出不真假。” 说到这儿,钟意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笑了笑。 “一开始,咱们还担心十三,结果没想到,这小子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哪用得着咱们两个去操这个心。” 对于十三的成长,最开心的,大概就莫过于是钟意了,而季惟舟也同样如此。 看着长大的人,如今也已经顶天立地了,而在这脱胎换骨的变化里,多多少少有他们的参与,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前所未有的。 季惟舟看着画面里,稳住了局面,掌控了谈判的十三,同样缓缓勾起了唇角。 …… 第854章 谈判结果 谈判的最终结果,达到了他们的预期,钱伟明也同意了十三的要求。 而小冯和那名运输员,也顺利的被交了出来。 所有的警戒和戒备都放松了下来,然后就要离开的时候,钱伟明忽然喊住了十三。 “孙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了这么大的公司,是白手起家?”钱伟明精明的双眸在十三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十三微一挑眉,此时此刻小冯和运输员已经彻底安全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引起钱伟明的怀疑。 十三微一勾唇,神色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这都得益于他对于整个案件的掌握情况,来之前,他自然是看过这个案件的详细信息的,想要进入任务,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所以,他对于孙斌的了解,是和刑侦大队同步的。 而他自然也第一时间就明白,钱伟明这样问,就是在试探他,试探他的身份。 他们的身份目前还不能暴露,所以,他需要尽可能的隐瞒过去。 “自然不是看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打拼出来的,这都是从老爷子手里接过来的,我就是那个运气好,捡现成的。”十三淡淡笑着,说道。 在刑侦大队调查到的资料中显示,孙斌的这家运输公司,可以说是整个东山省,甚至放眼整个国内,同行业里,规模排前的,但是,这家运输公司,并不是孙斌创办起来的,而是由他的父亲一手创办,并且将规模经营地如此之大,而也正如十三说的那样,孙斌的的确确就是捡现成的,从他父亲手里,继承下来的这个体量如此之大的运输公司。 十三目光同样直直白白地盯着钱伟明,没有一丝躲闪,这便让钱伟明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了。 如果面前的这个人,身份真的有问题,那么,不可能这么的淡定,更不可能如此的理直气壮,所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是,怀疑又如何,钱伟明走到这一步,将偌大的一个贩毒组织的中心环节,拿捏到了自己的手里,显然,是最为警的人。 所以,他这种人,信奉的不是证据,而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所以,就在这时,钱伟明忽然一挥手,而随之,四下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十三见状,骤然蹙起了眉。 而指挥车里,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察觉到了局面瞬间的转变,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的沉了下去。 而此时此刻,王垚和尚林也坐在了指挥车里,并且,还有指挥这个任务的直属上级领导,此时此刻,这几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凝重。 “不对,钱伟明想赖账。”季惟舟声音冷冷沉沉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季惟舟看出来了,钟意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眉心紧蹙着,转头,神色复杂凝重。 她看着季惟舟,声音低低沉沉地开了口:“接下来,就得准备行动计划二了。”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因为,接下来,他们除了来硬的,也没有其他方法可以选了。 第855章 撬墙角 话音落下,季惟舟看向王垚,看着他点了点头,使了个眼神儿。 而王垚立刻接到信号,拿起手中的对讲机,便就开始下达了任务。 “执行第二计划,一定要确保咱们的警员,还有运输员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他的话铿锵有力,而很快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低的不能再低的,却一声接一声的回应。 “明白!” “明白!立刻执行!” …… 第二计划,在所有人的配合下,最终还是顺利实施,钱伟明以及他身边所有的人,悉数被捕。 尽管现在并不是抓人最好的机会,但是显然钱伟明对于他们的身份的怀疑已经十分明显了,所以,权衡利弊,他们只能先将人抓捕归案。 至于贩毒集团的其他人物和关系网,还有那名出现在水果基地的神秘女人,他们还需寻找其他机会。 回刑侦大队的路上,十三嚷嚷着一定要和钟意同乘一辆车子。 五个人,正正好,坐满了一辆车。 后排,十三坐在中间,接受王垚和尚林,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 “小兄弟,案子结束后,你是回港城还是海州市?” 尚林问的这句话。 闻言,十三毫不犹豫地直接开口,回应道:“我打算之后就留在海州市了。” 听到这话,王垚眼睛一亮,他紧跟着便开了口:“小兄弟,那这段时间,你看能不能就留在这里,和季队还有钟警官一起,帮我们指导一下工作。” 王垚问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十三回应的是很笃定的。 “暂时性的自然是可以的,本身我从港城那边回来,就是为了协助特案中心处理手头上的这起案子的,而我来这边,也是因为案子目前牵扯到了咱们这边,所以,我才过来的,而之后案子结束,我就得会海州市履职了。” 十三这一次从港城回来,是季惟舟和上级申请的,而申请的理由,也不是协助破案那么简单,他当时申请的,直接是调职。 所以,往后,十三就会留在特案中心。 留在特案中心,自然也是十三的最想要的,但是并不代表,他想长久留在东山省,而王垚方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率就是撬不走季惟舟和钟意,就想留他在这里,但这万万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回答了王垚的问题,也是为了避免之后再有其他问题的产生。 王垚一听这话,也就泄气了。 虽然他们刑侦大队,也是很多年轻警员,拼命争夺才能进来的,但是,人各有志,做什么选择,都是十三的自由,所以,他不能阻拦,即便他再觉得可惜。 …… 一路上,王垚和尚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十三聊了一路,到达刑侦大队的时候,押送那些人的车子,陆陆续续也回来了。 把人一个个的送进审讯室,季惟舟几人并没有急着去审讯,毕竟人太多,而且,目前他们的证据还不是特别的直接,所以,他们需要先安排一个案情会议,指定一个可行的审讯计划。 第856章 装病 人到齐前,季惟舟接到了一通电话,是赵明光拨来的。 电话里说,那名生病的学生,实际是装的,他的病早就已经好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或者说,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在他们的想法中出现过,所以,听到后,也并没有多少意外。 只不过,他们需要了解清楚的是,那名学生,为什么要在疗养院里隐藏这么久。 而对于这个问题,赵明光和苏海自然是已经了解透彻了。 “其实,当初这名学生之所以忽然从学校退学,根本就不是因为收到了老师和同学的排挤,而是因为他不小心发现了毒品交易的现场。”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得对视了眼。 紧接着,季惟舟便开了口,他问道:“详细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易现场?” 听到这话,赵明光不做犹豫,便开了口:“其实,准确的说,他并不是仅仅只看到了交易现场,他还在水果当中,切切实实的发现了毒品。” 季惟舟微微点头,声音淡淡地说道:“继续。” 他提醒了一句,赵明光便接着又说道:“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也知道,这名学生的家庭条件并不怎么理想,所以,他便就在学校里找了各种各样的助学岗和兼职,而我们调查到的那家水果超市,就是这名学生当初勤工俭学的其中一家。” “据这名学生所说,他和舍友关系的确不太好,几名舍友也很排斥他,所以,他偶尔就会晚上在水果超市的仓库里,凑合一晚上,但这事儿,老板并不知道。” “后来有一天,这学生在宿舍里和几名室友又吵了一架,就回了水果超市里,打算凑合一晚上,结果,就是那天晚上,他在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货车的声音,还有开门的声音,打本身打算出去看一看,结果害怕老板责怪,所以,就决定先藏在仓库里,结果,就是这个决定,让他发现,这一次并不是正常的送货,而是送来了藏着大量毒品的水果。” “他是怎么知道水果里藏着毒品的?”季惟舟眉心微蹙着,声音沉沉缓缓地问道。 闻言,赵明光干脆利落地又开了口:“他躲在仓库里,听到老板和那个运输工人的对话,然后,在老板和运输人员走后,检查了那些运输过去的那些水果,在里面发现了毒品。” “一开始,这名学生就很害怕,他害怕他看到交易现场的事情会被老板知道,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是杀身之祸,所以,他打算将这件事情咽进肚子里,然后安安静静辞职。” “结果呢?这个计划为什么没有实现?”季惟舟又问道。 显然,这名学生退学,后进入精神病院,就是因为当初并没有顺利地全身而退。 而果然,赵明光开了口:“因为,老板发现了这名学生看到了交易现场的事情,所以,那名学生着急忙慌地退了学回了家。”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第857章 心腹 “那这名学生既然已经全身而退了,为什么还会精神失常,那通导致他精神失常的电话,究竟是谁给他打的?”钟意问道。 而季惟舟也同样十分好奇这个问题。 “精神失常是真的,那通电话是水果店老板打的,但后来他的病好了,为了不让这些人继续盯上自己,他就伪装的很严重,为了保护自己个家人的安全,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而至于为什么现在说了,是因为他觉得咱们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他觉得,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赵明光将他们从那名学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下,季惟舟和钟意也将情况了解的十分清楚了。 “也就是说,目前可以确定,中江大学的校园内部,的确有一个庞大的贩毒组织,而且还是盘踞在水果超市里面?”季惟舟将赵明光方才的话,大致总结了一遍。 闻言,赵明光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那名学生可以确保,当时他在水果里找到的东西,就是毒品?”季惟舟紧接着又问道。 听到这话,赵明光没有一点儿犹豫地便开了口:“可以确定,因为当时那名学生将毒品藏了起来,然后带回了家,目前毒品已经被我们送到了当地的缉毒中心,进行鉴定了,虽然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是通过对于外观的判断,应该是毒品无疑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看向彼此。 没想到,当年那名学生,竟然趁机将毒品藏了起来,怪不得连夜退学回家,怪不得因为一通电话就精神失常,怪不得明明已经病好,还要在疗养院里伪装,原来都是在自保。 大概几秒钟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那这名学生有没有提到,他是否看到交易双方的具体情况,比如长相,比如体型等等这些具有代表性的特征?” “有,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在我们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名学生竟然没有一点犹豫,可以见得,他对于几年前的那场毒品交易,记忆十分的深刻。” 毕竟毒品交易,这的的确确是一件以让人记忆深刻的事件。 片刻后,赵明光才又开了口:“据这名学生说,当时他的的确确是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随后才开了口:“详细说一说,他除了看到了毒品交易,还看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听到这话,赵明光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便直接开了口:“他看到和水果超市老板,进行毒品交易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钱伟明。”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就连一旁的钟意,神色也是在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两个人默契地看着彼此,季惟舟接着问道:“这名学生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钱伟明吗?” 虽然钱伟明曾经是谭知临的一个手下,但是他也算得上是谭知临的心腹了,能让一个心腹亲自进行交易,那就足以证明,这场交易足够重要,也足够让谭知临,亦或者是钱伟明重视。 “完全可以确定。”赵明光的声音很笃定。 第858章 画像 说完这话,紧接着,他又说道:“而幸运的是,那个学生还真有一点儿美术功底,小时候学过几年画,所以,他粗略地画出了当初进行交易的那个男人的画像,对比以后,发现画像中的人,和钱伟明的相似度很高,我想应该是时间比较长,记忆有了偏差,加上天黑可能视线不太好,所以画像会有出入,但是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钱伟明无疑了。” 这个消息,对于他们的调查而言,无疑就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他们目前已经有了最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中江大学内部,盘踞着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并且可以确定,毒品来源就是谭知临的水果基地,当然,目前这个水果基地已经落入了钱伟明手里。 也就是说,关于水果基地的所有怀疑,目前基本上已经都有了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抓捕钱伟明,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地做对了选择。 所以,接下来,他们只要确定,江莱还有文峰,还有刚刚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这个特大贩毒案,基本上也就可以定案了。 这个消息,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值得雀跃的,但是,目前还有其他当年没有调查清楚,那么一切就还是得稳着来。 片刻后,季惟舟对着电话里开了口:“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等着鉴定结果,至于那名学生,一定要保护好,不要让他出现意外,等有了结果,就把人带回海州市。” “好!我明白了!”赵明光立刻应声。 季惟舟接着说道:“我这边,已经将钱伟明抓捕归案了,但是那名神秘女人的身份,目前还是没有确定,不过幸运的是,你那边有了突破,我们拿到了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钱伟明的嫌疑,所以,接着来,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审讯钱伟明的事情了,那名神秘女人的身份,大概率也藏不久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赵明光和苏海两人,明显都有些激动。 这个案子追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是在多个方面有了突破,接下来,只要一一解决掉还剩下的那些当年,那么一切就都可以定局了。 “季队,那我们这边回海州市,是不是就得先抓捕中江大学内部的贩毒组织?”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中江大学内部的这个贩毒组织,是他们瓦解这个贩毒组织的重中之重,所以,无论如何,即便这个贩毒组织在庞大,藏的再深,他们也的确需要解决掉这个难题,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和精力。 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开了口:“可以,你们等拿到结果之后,就立刻回海州市,着手调查学校内部的贩毒组织,一旦有进展,立刻通知我,我们这边也会加快速度,咱们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再做商量。” 闻言,电话那头,赵明光和苏海的声音,齐齐传来。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干脆应下。 …… 第859章 意外之喜 安排好工作,季惟舟挂断了电话。 钟意看着他,缓缓开了口:“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赵哥他们那边进展那么快速,比我们预计的还要顺利。”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赵明光和苏海那边能进展那么迅速,的确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敢往这速度上去想,结果反而是他们那边有了消息。 但紧接着,钟意又问了另一个她更加关注的问题。 “你说进展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个学生到底为什么在隐瞒这么久之后,忽然就对着赵哥他们说出了真相呢?难道就因为确定了赵哥他们的身份?”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对于钟意提出的这个问题,方才在通话过程中,他就已经想到了。 “这名学生能装傻这么久,就是知道自己面临的危险性有多可怕,而且,也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沉得住气,并且十分聪明的人,因为,他是与大明和大海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确认了他们警察的身份之后,才将真相告诉了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多,也名学生除了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才在疗养院里装疯卖傻这么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或许他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我们找到他的机会,而那个时候,他已经能够保护自己的安全了,同时也能确保家人的安全,而这个时候,才是把真相说出来最好的时机。”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这名学生能谋划到这一步,她如果有其他阴谋,完全没有必要去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她的确是不需要去想这么多。 钟意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那接着来,我们就等着赵哥他们那边的进展,一旦有了书面的报告,确定了那名学生给出来的东西,那么就完全可以采取行动了。” 可是,说到这里,钟意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眉心紧蹙着,看着季惟舟,明显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重要且棘手的事情。 季惟舟自然第一眼就看了出来,他看着钟意,微一挑眉,示意她:“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闻言,钟意也不再耽搁,便直接开了口:“可惜的是,文峰和江莱那边,我们走的还不够快,接下来,咱们得重点,大概率就得放到这一部分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抬手,动作不疾不徐地揉了揉钟意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在手心里被拨动。 而此时此刻,钟意像是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季惟舟动作舒舒缓缓的,就连开口的声音也一样。 他道:“放心,大明和我们这边都有了突破性进展,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必文峰和江莱这部分的线,应该也埋不了多久了,很快,大概率就能露蠢马脚了。” 钟意听着,神色这才舒缓了下去。 她缓缓点了点头:“希望吧。” …… 第860章 审讯钱伟明 挂断电话,会议算是正式开始了。 王垚知道方才季惟舟着急忙慌地出去接了一通特案中心同事的电话,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进展。 “季队,你先来吧,看看特案中心这边的进展。”他看着季惟舟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没有任何异议和推辞,直接开了口:“行,那就由我先来说一说。” 他看着在场的警员,将方才电话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某些细节方面,自然还是按照规矩,有所保留的。 但是,即便如此,这样如此重大的发现,也让大家振奋了起来。 而接下来,他们便就直接敲定了审讯钱伟明的事宜。 只不过,他们需要调查清楚,钱伟明所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那名神秘女人,以及他和海州市那边相关嫌疑人的的关系。 而技术科的同事在调查了钱伟明的手机,以及他名下的各种信息,发现,在他的通讯录里,的确有两个来自海州市的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是通话频率并不低,尤其是其中一通,可以说是隔一两天,就会通一次话,并且每次的时长并不短。 季惟舟提议,让技术科的同事尽快查清楚,这两个海州市的号码,究竟来自什么人。 而至于那名神秘女人,他们就得通过审讯,来得到进展了。 所以,最后会议的结果,依旧是分工进行,一组人去将神秘女人带回来,另一组人,就是要调查清楚,这两串可疑的电话号码,看看它们到底来自什么人。 而季惟舟和钟意,加上王垚,他们三个人的任务,就是立刻审讯钱伟明,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对于钱伟明而言,一定是心里最慌乱的时候,所以,趁这个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 王垚叮嘱大家一定要细心,并且还耐心叮嘱了安全问题,才让大家忙起来。 而他和季惟舟,还有钟意三个人,则是直接进了审讯室。 他们先是在监控室里,观察了好一会儿,钱伟明坐在里面,和进去的很多人,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坐立难安,一样的在不停打量。 “看来,这个钱伟明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难以对付。”王垚看着审讯室里,一直左顾右盼的钱伟明,声音很是笃定地说道。 而一旁,钟意却忽然摇了摇头,她眼睛也是一直盯着审讯室里的人,神色淡淡,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也不能把他想的太过简单,能够在谭知临出事后捡漏,也一定不是一个脑袋空空,肚子里没有墨水的人。” 说到这里,钟意扬了扬眉,接着又道:“他现在这样的状态,谁能保证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听到钟意的话,王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一个人,能够从开始一直苟到最后,还能捡个大漏,一定不是简单角色。 片刻后,王垚又开了口:“那我们现在进去?”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随后双双点头。 …… 第861章 神秘女人 三个人走进审讯室,先是被里面的冷气刺激的浑身一颤,钟意立刻抱紧了手臂,试图隔绝冷意,但似乎终归是徒劳。 而此时此刻,钱伟明同样被冻的缩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狠厉,那双浑浊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三个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在意这样的目光,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同样的目光了,而王垚也同样如此。 三个人面色如常,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就这么直直地,回视了过去,三双眼睛,就那么毫不避让地盯了过去。 三双眼睛,三个刑侦警员,见证过太多阴谋诡计,仿佛看过去的时候,就能一眼两人看穿。 审讯室里,没有人开口说话,更甚至,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气氛那叫一个沉闷,那叫一个压抑,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呼吸声。 这样的氛围,的确是持续了好长一会儿,直到季惟舟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动作依旧是不疾不徐,连避都没有避开人,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什么事?”他问道。 电话那头,也直接开了口:“季队,人抓到了,已经在往大队回的路上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但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脸上也缓缓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淡淡点头,对着电话记得人开了口:“让她说句话,这边有她的老熟人。” 说到“老熟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季惟舟的目光正牢牢盯着对面的钱伟明,神色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 而见状,钱伟明忽然变了脸色。 他似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 但是,他没说话,也没有开口询问,就那么紧紧闭着嘴巴,等待着对面的人开口。 季惟舟也不甚在意,他微微勾唇,将手机的免提打开,然后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好了,可以让她开口说话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同事便开口提醒:“说句话。” 而随着这三个字落下,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一道低哑的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想让我说什么?” 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细微的颤抖,似乎所处的环境,让她十分的不安。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这句话说完,女人没有再开口,季惟舟叮嘱了几句安全问题,便就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缓缓抬眸,看向钱伟明,打量片刻,这才开了口:“钱先生,想必你已经听出,这个人究竟是谁了吧?” 听到这话,钱伟明脸色是更加的难看了,但是,他似乎还是在咬着牙,慢吞吞地开了口:“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个人我也不认识!我什么都不知道!” 钱伟明最后一句话,声音格外的大, 显然,他是在强调这句话。 而这样的反应,完完全全应验了一句话,那就是——欲盖弥彰。 显然,钱伟明已经听出了电话里,女人的声音。 …… 第862章 时机 季惟舟看着他,微微勾唇。 而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对话声。 “这位女士,方才我们的警员在你随身携带的那只包里,搜到了一点儿东西,看一看,眼熟吗?” 说这话的,是派去抓捕神秘女人的刑侦大队的警员。 而他所说的“东西”,即便是没有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出来了。 而除了他们,自然还有坐在对面,打算一言不发的钱伟明。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能清晰的看到他脸色骤变的样子。 …… 电话里,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女人的声音才响起。 “你们在我这儿,什么也得不到,不要浪费时间了。” 女人的声音很柔软,但是,话却说的冰冷笃定。 显然,这是不打算配合了。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像他们这种毒贩,一旦被抓,几乎逃不过死刑,配不配合,几乎都没有差别,甚至配合了警方的调查,还会引来报复,所以,像他们这种人,一旦被抓,基本上就是死扛到底,除非还有其他弱点。 而显然,电话里的这个神秘女人,就是打算死扛到底的。 …… 季惟舟将免提关掉,对着电话那头的警员,缓缓开口说道:“这个人的身份目前搞清楚了吗?” 听到这话,那头的警员立刻开了口:“目前只知道,这个女人姓刘,叫刘雪梅。” 而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明显眉心一蹙。 他立刻询问:“你确定这个女人叫刘雪梅?” 警员回应的十分笃定:“确定,我们在她的包里,找到了她的证件,身份证上显示,她叫刘雪梅,海州市人。” 听到这里,季惟舟总算可以肯定了,这个叫刘雪梅的神秘女人,正是刘开成的妹妹。 原来,在他们这些人之间,还有没有挖出来的关系,谭知临的心腹刘开成,他的妹妹就是钱伟明的合作者,而在此之前,他们还调查到了刘雪梅就是陪同文峰出去酒店的那个“情妇”。 这中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一时间,季惟舟根本没有办法迅速理清。 他许久没有开口。 钟意自然听到了所有的内容,此时此刻,不光是季惟舟,她也一样有些意外,也有些惊讶。 没有想到,原来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 她沉沉叹了口气,看了眼紧蹙着眉头,始终安静,低眉沉思的男人。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季惟舟才将目光重新转移到钱伟明的身上,他目光沉沉,打量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声音有些冷厉,开口道:“看来,我们这次见面有些为时过早了,等某些调查结果出来,那个时候,我们再见吧。” 说到这,他缓缓站起了身。 一旁钟意也跟着一起起了身。 走之前,季惟舟盯着钱伟明,再度开了口:“不过在此期间,希望钱先生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我随时等待你的消息。” 说完这话,季惟舟还十分有礼貌地说了“再见”,这才和钟意两人离开了审讯室。 …… 第863章 吃苦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尚林和王垚就等在门口了。 两人翘首以盼等待着,看到人出来, 王垚率先往前一步,立刻开了口:“看来钱伟明这边是不掉棺材不落泪了,咱们得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审做吧!”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鉴定结果是否如我们推测的一般了。” 听到这话,尚林也跟着开了口:“有些时候,刑侦靠的是努力,但有些时候,我们也不能忽视运气,我们调查这起案件以来,一切都很顺利,或许,这个案子就注定了顺利,所以,不要担心,我相信我们有这个运气。” 尚林安慰着王垚,其实,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原本是不可能出现在尚林嘴巴里的,但或许是为了稳住尚林,这才如此说的。 然而,听到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一旁的钟意也跟着开了口:“目前来看,这个神秘女人很有可能是水果基地里制毒师,所以,她身上搜出来的任何希望东西,都有可能与毒品有关,只要我们找到一点儿,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到时候,他们这两位嘴再硬,也都得开口了!” 钟意的想法,也是如同尚林那般乐观的,但其实到了他们目前的状态下,除了乐观,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而季惟舟这时,终于开了口:“目前先不要想太多,我们先静静等待鉴定结果出来,正好趁这个时间,大家短暂的休息一下,劳逸结合,才能保住好身体,才能有力气搞刑!” 听到他的话,王垚和尚林默契地对视了眼,两人齐齐点头。 …… 钱伟明的审讯,还没正式开始,案子也在关键时期,这短暂的闲暇时光,对于众人而言,那可真是珍贵的不能再珍贵了。 自从接手这个案子,刑侦大队分第一个人,都没有正常下过班,甚至通宵加班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即便是只有半天,甚至一两个小时,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很好的放松机会。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真的离开刑侦大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案子的进展,是没有办法预估的,说不定下一秒,就有进展了,那时候他们再赶回来,那可就太浪费时间了。 大家都在会议室里,有的人在补觉,有的人在看卷宗,还有的人,已经开始打呼了。 季惟舟和钟意没睡,而同样陪着他们的王垚和尚林,也一样。 看着会议室里,大家都累坏了,倒头就睡的样子,王垚心疼坏了。 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很多都是他领着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看着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能想起自己刚入警队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看向尚林,低笑了声,说道:“你看看咱们这帮小朋友,还真可爱。” 听到这话,尚林也忍不住的低笑了声。 是啊,他们这些警员,个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都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吃过这种苦? 第864章 刘雪梅 可就是这样,来了刑侦大队,没有一个嫌累不肯出力的。 看着大家累成这个样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没办法,他们这工作就是这个性质,案子不破,他们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等这案子结束后,再给大家申请个小长假吧,到时候,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王垚打算道。 尚林自然没有不赞同的。 …… 大家休息了没多久,人就被带了回来,而鉴定结果,也很快便出来了。 鉴定科的同事拿着报告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看到人后,立刻开了口:“结果出来了,虽然不是毒品,但是,我们在袋子上发现了一枚模糊的指纹,经过鉴定,这枚指纹之所以是模糊的,是因为带了实验手套,而手套上沾上了一些物质,所以才在包装袋上,就下了痕迹。” 大家听的都很认真,而王垚也知道,肯定还有没说完的话。 “你继续。”他提醒道。 那人闻言,紧接着便开了口:“手套上沾着的物质,我们已经进行了成分的分析,可以确定,就是毒品,而且成分和我们在水果运输车里找到的,以及江莱家中找到的,完全吻合。” 听到这里,众人也就明白了,这样的鉴定结果,究竟代表了什么。 这样的鉴定结果,很显然,就是确定了这名神秘女人,一定也是贩毒集团当中的人员之一,当然,她在贩毒集团的身份,他们目前还无法确定。 但好在,他们确定了女人身上的嫌疑,这就是最重要的进展。 大家脸色都松动了许多,终于有了结果,长久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 …… 王垚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开了口:“看来,目前可以确定刘雪梅身上的嫌疑了,没想到这兄妹两人,还都在干这勾当,也不知道,这俩人是谁把谁带沟里的。” 闻言,季惟舟微勾了下唇角,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淡的笑意。 “别管谁带了谁,能被带上这条路,就证明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而这也不是我们需要去探究的,接着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这些人,和江莱以及文峰的关系,还有他们各自在贩毒集团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这的确是接着来,他们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 王垚接着开了口,他问:“咱们现在开始审讯,就要分工了吧?” 闻言,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确实得分工,我和钟意负责刘雪梅,王垚和尚林负责钱伟明,至于十三,你立刻赶回海州市,我会安排大明和大海也回去,你们盯紧江莱和文峰,一但这两人有什么动作,立刻行动,明白吗?” 季惟舟几句话安排好了工作,没有人反对,这样的安排最合理。 领了命令,各司其职。 季惟舟和钟意先是安排好了十三临时回海州市的航班,亲自把人送到机场,看着人登了机,这才赶回刑侦大队,开始对刘雪梅进行审讯。 第865章 关于刘雪梅 而这个期间,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将刘雪梅的所有的资料,都汇总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详细的资料,就递到了他们手里。 刘雪梅的资料,他们之前调查过,但那个时候,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海州市那边,都放在了调查她和文峰的管关系上面,并没有调查过她和钱伟明,以及这个水果基地的关系,所以,在最开始,他们先入为主的以为,她只是文峰的情妇,并没有将她与贩毒组织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手中的这份资料,才是最完整的,里面详细的罗列着刘雪梅在东山省的所有行踪。 通过航班信息的调查,可以看出来,刘雪梅来往东山省十分的频繁,几乎每个月都得有那么一两趟,甚至两三趟,而且甚至有时候会在东山省停留一个月。 当然,刑侦大队的同事还调查了刘雪梅在东山省的住所。 住所的地址,就在水果基地不远处的一个近郊别墅区, 离着水果基地大概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显然,这个住所地址的选择,也是有深意的。 其实水果基地位置是很偏僻的,而想必当初谭知临选择这个地方,也是考虑了这一方面,远离闹市区,远离人群,安全性高。 而以刘雪梅的经济状况来说,他完全有能力在更便利的地方选择住址,而她之所以放弃了那些舒适地域,显然,就是特意选择了这里。 而这些情况,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刘雪梅和水果基地隐藏着的这个制毒工厂,贩毒组织,有些脱不开的关系,甚至可能,她在其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钟意看完资料,缓缓抬眸,看向季惟舟:“你说,这个刘雪梅,会不会就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个神秘的制毒专家?” 一个如此之大的贩毒组织,一定有制毒人员的存在,他们在此之前,早就已经猜测过,水果基地一定有制毒人员的存在,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这个神秘人员。 季惟舟微一挑眉:“我也赞同你的这个说法,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联系起整个贩毒组织的,也很有可能就是刘雪梅。” 这话,钟意也十分的赞同。 她沉沉点头,眼睛依旧还是盯着季惟舟,缓缓开了口:“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这就可以一步迈到山顶了,只要我们审讯有了结果,海州市那边找到证明文峰伟违法的证据,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束了!” 说到这儿,钟意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算得上是他们接手这个案子以来,进展最大的一次了,开心自然是应该的。 …… 将这份资料看完,两人才进了审讯室。 而两人一进门儿,就对上了那双漂亮,却冷漠的双眸。 审讯室这个地方,对于大多数嫌疑人而言,是他们恐惧排斥的地方,但与大多数人不同,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待了这么久,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依旧没有看到颓然。 第866章 徒劳 她的妆容依旧还是那么精致,看着他们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着浅笑,似乎对于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担忧,更别说是恐慌了。 不过,这也并不足以为奇,如同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刘雪梅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否则,她就不可能周旋在这么多人中间,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将情绪表达在面上呢?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进了审讯室,便坐下了。 但两人并没有急着开口,毕竟,对于刘雪梅这样的人来说,急也是没有用的,甚至越表现出迫切,对于刘雪梅而言,越有恃无恐。 ……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整理资料的声音。 两人并没有将目光给到刘雪梅身上,却也知道,她正在盯着他们。 而果然,意料之中的,刘雪梅还是先开了口。 “你问两个来这里,肯定不是过来整理资料这么点事儿吧?” 刘雪梅的声音有些冷淡,但显然,这个问题,她很笃定。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隐瞒的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终于看向了对面的女人。 钟意缓身靠在了椅背上,她没有开口。 两人十分默契,引导刘雪梅开口,率先交给了季惟舟来做。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缓缓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到你,调查你,也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更知道钱伟明发生了什么,所以,希望接下来,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想必,你也不想这些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而不是你的口中。” 季惟舟声音轻轻淡淡的,但他的话,也指出了目前为止,可以让刘雪梅在乎的问题。 对于刘雪梅这样的人而言,她非常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也非常清楚这些罪证得到落实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如果刘雪梅在乎生死,那么她就一定会争取这个先机,争取这个立功的机会。 只不过,第一次的试探,失败了。 刘雪梅,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她神色淡淡,平平静静地看着两人,低笑了声,开口道:“这么多年我早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们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是不会说的,这些话无论从谁嘴里说出来,想必我的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差别,所以你们大可以去问别人,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她用规劝的语气来告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她什么都不会说,审讯她,只是徒劳。 她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人,大概是没有软肋的,这个方法没有用,或许,就不会再有其他可以让她开口的办法了。 而刘雪梅显然也是真的这样想的。 她脸上挂着浅笑,笑意中似乎还有一丝得意,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季惟舟和钟意,我连死都不怕,我没有一点儿弱点,所以,你们又能奈我何呢? 第867章 软肋 然而,对于季惟舟和钟意而言,他们并不觉得一个人是没有任何软肋的。 他们见识过那么多人,面对过那么多罪犯,多么穷凶极恶的都见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没有弱点和软肋的罪犯。 所以,他们不相信面前这个女人会没有软肋,只不过是他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审讯就是如此,是双方的博弈,是看谁先找到谁的弱点,谁先让谁失了分寸,而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才是审讯真正的开始。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沉默不语,却十分默契的盯着对面的人。 审讯室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钟意忽然开了口:“你认识江莱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中医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女人,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认真地观察着女人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而也正是在提到“江莱”这个名字的时候,钟意发现,这个面对生死都可以淡然处之的女人,神色有了一丝的僵硬。 显然,对于“江莱”这个名字,女人是排斥的,似乎还带着浓浓的厌恶。 意识到这一点,钟意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 人的确是都有弱点的。 紧接着,她又开了口:“说说吧,你和江莱是什么关系?” 人找到了弱点,那么自然要在弱点上下足功夫,这样,才能让刘雪梅乱方寸,乱了阵脚,从而找到破绽,得到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而听到钟意这个问题,刘雪梅的脸色更加沉了下去,神色十分的冷硬,开口时,声音更是冷厉。 “我们不熟,我只是听过她的名字而已。” 刘雪梅很聪明,她并没有立刻否认和江莱的关系,显然她猜到了警方已经调查到了她的身份,并且也已经调查到,她和江莱是相互认识,至少相互知道彼此的存在的关系,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否认。 而这个答案,自然也是在钟意的意料之中的。 但尽管如此,这个答案,也是根本没有被采信的必要的。 钟意接着又开了口:“那就说说,既然你知道江莱这个名字,就一定知道他的一些事情,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一说。” 听到这话,刘雪梅眉心紧皱了起来。 她神色依旧还是冷厉非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许久,他才终于开了口:“我和面她不熟,也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对她身上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我只是知道她有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女儿,现在上幼儿园,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钟意微一挑眉,她淡淡勾唇,紧接着又问道:“那你知道她的丈夫的身份吗?” 钟意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紧紧的盯着刘雪梅,一眨不眨,似乎害怕错过刘雪梅是脸上每一丝表情。 而“丈夫”这个词,就如同方才的“江莱”一样,让刘雪梅瞬间变了脸色。 第868章 弱点 而也正是如此,也让钟意更加确定了,刘雪梅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她的弱点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一言不发的女人,这个时候,钟意没有再去打扰,而是静静等待着刘雪梅的开口。 几分钟后,刘雪梅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眶有些微微泛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钟意,缓缓开了口:“我只知道她有孩子,其他的我并不知道。” 刘雪梅依旧还是咬死了不承认,翻过来覆过去,就是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不了解。 但这显然不能让季惟舟和钟意相信。 钟意看着她,接着又问道:“那文峰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听到这个名字,刘雪梅的反应却一反常态的平静了许多。 钟意眉心微蹙,沉默着盯着他没有开口。 听到“文峰”这个名字的时候,流血酶的反应太过平常,甚至于听到“江莱”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然而,钟意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仔细的观察着刘雪梅的。 很多时候,反应平淡,才更有问题。 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刘雪梅开口。 这时,钟意拿出了一份资料,她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了刘雪梅面前,将资料摊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手指轻敲了一下资料,缓缓开口道:“看看吧,想必这些应该很熟悉。” 到这话,刘雪梅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心紧蹙着,似乎在探究钟意。 片刻后,刘雪梅才缓缓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份资料。 在看到资料的那一瞬间,他神色微滞,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显然,她猜到了这样的局面,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更似乎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个局面的准备。 他一页一页的翻看完那份资料,甚至连里面夹杂的照片,也一张一张的全部看完,才将资料缓缓合了起来。 她低垂着脑袋,许久没有开口。 而钟意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缓缓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和季惟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资料已经拿了出来,到了这个份上,再多说无益,只要等着刘雪梅开口即可,因为这个时候,无论他们再说什么话,绝对抵不过这份资料的重量。 而过了许久,刘雪梅才缓缓抬起了头,她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眼眶的红,更加明显了。 她看着两人,片刻后,才开了口:“我的确认识他们两个人,我也的确认识文峰照片里的那两个人,就是我和他,你们想从我这里了解文峰的事情,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不会背叛,他你们不用再问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他们不知道文峰究竟有何魅力,可以让江莱和刘雪梅这两个女人都为他一心一意,马首是瞻,甚至即便面对死亡都不愿意将他出卖。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他们需要解决的,是让刘雪梅开口。 第869章 卖命 钟意紧皱着眉头,缓缓开了口:“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对文峰如此的忠诚?” 钟意的确不理解,明明知道自己得到的是背叛,为什么还要如此的自欺欺人,还要对背叛自己的人,如此愚蠢的死心塌地? 然而,听到这话,刘雪梅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她似乎在嘲讽,钟意会问出这个问题。 “小姑娘,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刘雪梅的语气十分的笃定。 说完这话,她紧接着又道:“我爱他,自然要对他忠诚,为了他做什么我都愿意,所以你们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你们无论怎么问,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对刘雪梅而言,她不害怕死亡,更何况她早就知道自己犯了那么多的罪,死亡一定会是她最后的结果,所以她才更不会去出卖文峰。 但是,既然他们知道了刘雪梅对文峰的感情,那么这一点自然就是他们可以抓住的。 感情从来就不是无私的,即便是有无私的感情,但对于刘雪梅和文松这样自私的人而言,也绝对不可能是无私的,他们一定是希望自己的感情得到回报的。 钟意不动声色地勾唇。 随后,又开了口:“所以也就是说你承认了自己参与贩毒集团的犯罪,但是,你想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听到这话,刘雪梅立刻开了口:“你们已经有了明确的证据,我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确参与了贩毒,也的确是参与了制毒,但是这些是我一个人做的,与文峰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只有男女之间的关系,毒品这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告诉他呢?我想你们警方审讯犯人也有规矩,不可以对嫌疑人进行错误的引导,不是吗?” 即便是在有所慌乱的情况下,刘雪梅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和逻辑,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方才钟意在询问中埋下的炸弹,并且侥幸的避开了每一个坑点,将文峰依旧还是干干净净地撇了出去。 而钟意也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忽然转变了方向。 “那既然如此,你就说一说在你们这个贩毒组织里,你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钱伟明、谭知临,还有你的哥哥刘开成,这几个人又都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你们的组织里,还有什么人?” 钟意将问题回归到这方面,而刘雪梅这才开始配合了起来。 “我是组织里负责制毒和研发新型毒品的,我的哥哥是谭知临的心腹,解决了很多问题,也解决了很多麻烦,而我也是我哥哥将我带入到这个组织的,至于钱伟明,他也曾经是谭知临的心腹,只不过后来谭知临死后,钱伟明的野心才暴露了出来,他费了不少手段,将这个水果基地据为己有了。” “所以你和你的哥哥刘开成,现在变成了替钱伟明卖命?”钟意问道。 第870章 真相1 听到这个问题,刘雪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哥哥对谭知临非常的忠诚,在谭知临死后,钱伟明接手了水果基地,而从那一刻起,我的哥哥他每天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将这个水果基地夺回来,对于我哥哥而言,他并不想做水果基地的主人,他只想这个水果基地,即便在谭知临死后,也只属于谭知临一个人。” 说到这儿,她话音一转,紧接着又开了口:“至于我,我只看利益,谁能带给我更多的利益,我就是谁的人,钱伟明能给我利益,我自然就为他买命。”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的认真。 刘雪梅话音落下,钟意紧接着又问道:“那东山省的孙振霖呢?他之前在你们的组织里扮演什么角色?如今又为什么脱离了组织?对于你们这个组织而言,可以允许一个人随随便便让他离开吗?” 闻言,刘雪梅摇了摇头:“对于我们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允许一个人随随便便的进来,又随随便便离开,只不过孙振霖这个人,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留继续留在我们的组织里,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倒不如把他放出去,更何况他们目前也在外面在做自己的研究,而且还是毒品方面,所以,他一定不会将我们出卖,更不敢将我们出卖,毕竟他还想利用毒品赚钱呢!只要这样,他就绝对不会让这艘船轻易翻。” “中江大学呢?你们在中江大学埋的线,在哪儿?”钟意盯着她,又问道。 闻言,刘雪梅微一耸肩,她开口道:“想必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线就埋在学校里的水果超市里,水果超市要采购水果,然后卖给学生,而我们水果基地也是在利用水果做幌子,这是最合适的一条线。” 钟意问题一个接一个,季惟舟时不时进行补充提问,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个人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了解清楚,与他们之前所调查的,还有推测的,一一全部对应上了。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案件情况已经基本明朗,只不过对于海州市,江莱和文峰这条线的关系,刘雪梅始终闭口不言。 然而即便刘雪梅再如何闭口不言,他们也绝对不能放弃对于这件事情的调查和询问。 差不多在审讯快结束的时候,钟意忽然再次话音一转,她看着刘雪梅,忽然问道:“你那么爱文峰,你确定他也像你爱他一样那么爱你吗?” 你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话的内容,比冰块儿还冷。 我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刘雪梅果然变了脸色。 她不再像方才听到“文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么的淡然,而是变得忽然有些情绪波动了起来。 她眼眶通红,盯着问出这问题的钟意,许久,才开了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显然,刘雪梅在逃避这个问题,然而,钟意却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 第871章 真相2 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刘雪梅,忽然道:“你清醒一点吧,文峰如果真的像你在一样在意他,一样在意你,又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呢?” 提到这些事情,刘雪梅的脸色更加凝重和冷厉了起来,显然钟意的话戳中了她的痛点,她明白,文峰并不在意她,至少,绝对没有她在乎他那样的感情,即便钟意没有点明,这件事情,她自始至终都十分的清楚,但是,感情之中,犯傻的人,就是在自我欺骗,即便知道对方是虚情假意,也依然会选择自欺欺人。 江莱如此,刘雪梅亦如此。 钟意没有停,她甚至拿出了一份又一份明晃晃的证据,摆到了刘雪梅面前。 “你仔细看看,这是所有我们调查到的,与文峰保持着不正当关系的女性,你只是这众多女性中的一个,对于文峰而言,你并不特别,你的感情,他也并不在乎。” 钟意缓步走到刘雪梅面前,将证据一件一件的摆到了刘雪梅面前,她的动作很慢,想让刘雪梅仔仔细细地看清楚。 一边翻动着资料,钟意一边开口道:“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吧?浪费了那么多年的青春,浪费了自己的感情,最后换来的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你还觉得你对他的忠诚,值得吗?” 钟意声音沉沉缓缓地,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始终盯着刘雪梅,看着她,看到这一份又一份的资料,脸上从怒意,渐渐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了麻木。 显然,刘雪梅对于这些事情,并非一点都不了解,或者说,她十分清楚文峰在做什么,但是,她装作看不见,自欺欺人,始终愚蠢的忠诚于这个早就已经背叛了她的男人。 刘雪梅低垂着头,许久没有反应,钟意也没有打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给她时间,让她去真真正正的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让她彻彻底底的清醒,认清自己那可笑的又可悲的忠诚。 许久,刘雪梅忽然轻笑了声。 她缓缓抬头,双目通红地盯着钟意,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盯着她,看了许久。 钟意也同样会看着她。 此时此刻,刘雪梅的神色,如同浸在冰霜之中,冷的让人心颤,让人恐慌。 可即便如此,钟意地目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她也那样认真的看着刘雪梅,始终没有开口。 大约,刘雪梅也在等着她开口,可显然,最先沉不住气的,并非钟意。 “你可真残忍,看你这么年轻,没有想到,你也是一个如此心狠之人。” 刘雪梅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意中,似乎还夹杂着难以忽视的嘲讽。 这声嘲讽,不知是对钟意,还是对她自己。 但答案究竟如何,钟意不会去深究,因为这对案件本身,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显然,此时此刻的刘雪梅,情绪已经到了触发点,是审讯的最好时机。 第872章 真相3 其实,案件到现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很是明了了,而证据他们也已经掌握到了关键部分,可为什么一直没有草率的去动这些人,钱伟明也好,刘雪梅也好,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个涉毒案件,牵扯了太多人,尽管它们已经掌握到了钱伟明、刘雪梅等人的犯罪证据,但是其他人还需要引出来,所以,他们得循序渐进,时机到了,才能大胆动手。 而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钟意缓缓开了口:“刘女士,方才的话,的确是有些难听,但实话总是这样的,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想必,这个道理你是明白的。” 听到这话,刘雪梅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道理,她自然清楚,这些年,这些话,也不止这一个人同她说过,但每一次,她都当成了耳边风,统统抛之脑后,选择性的遗忘。 可直到这一刻,当这些证据真真切切地摆到了她面前,她才终于明白,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逃避的机会了。 她看着钟意,缓缓开了口:“的确,像你们调查的到的这样,文峰并不是一个忠诚的爱人,或者对于他而言,他甚至都没有把我当成他的爱人,我只是他的一个情妇,一个女伴,一个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这一切,不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这些年,是我的自欺欺人,给了他一直欺骗我的机会。” 刘雪梅说些话的时候,神色始终平平静静的,很显然,对于她和文峰之间的关系,她的内心,有些清晰的认知。 想到这里,钟意忽然有些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 尽管她制毒贩毒,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可是,在感情上,她也是一个傻子。 但有句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刘雪梅不去盲目的信任文峰,不去盲目的爱慕文峰,或许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不会成为一个冷漠可恨的毒贩。 …… 片刻后,钟意回过了神。 她抬步,走回到了季惟舟身旁,坐在了椅子上。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看着她一脸的颓败,看着她洗脸的痛苦,却唯独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恐慌。 显然,此时此刻,坐在审讯室这样的地方,并没有让刘雪梅有任何的恐惧,她的情绪,唯独只受这段所谓的感情的干扰。 想到这里,钟意沉沉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又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既然我们问到了这个问题,就证明我们的手中已经拿到了相当的证据,无论是文峰也好,江莱也好,对于他们调查,我们开始的更早,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足够将他们逮捕,但今天我们之所以来找你来了解这些情况,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这话,刘雪梅挑了挑眉。 “机会?”他神色冷冷淡淡地看着钟意,问出了这两个字。 闻言,钟意淡淡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机会。” 第873章 真相4 接着,钟意又说道:“当然,我们都十分清楚你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最后又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机会于你而言,或许对于最后的结果,并不会有很大的改变,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如果你没有抓住一个这个机会,那么就会是别人抓住这个机会,或许是江莱,又或许是文峰,想必你应该不会允许别人采取这个主动。”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刘雪梅很像江莱,她在感情方面,足够愚蠢,但是,在其他方面,她绝对是一个可以掌控全局的人,并且,是绝对不允许事情在她手中失控的。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同时被文峰诓骗的原因。 …… 所以,钟意在赌,赌她就会因为这个原因开口。 当然,赌是有风险的,但是,除了赌,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幸运的是,钟意赌对了。 刘雪梅挣扎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她将她所知道的,关于谭知临的也好,文峰的也好,甚至钱伟明,刘开成,所有参与贩毒活动中的这些人,只要是她所了解的事情,悉数吐了个干净。 而他们也终于彻彻底底的弄明白了这个盘踞多年,甚至延伸至港澳,甚至国外的贩毒集团的所有情况。 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谭知临的确是这个贩毒集团的上一任头目,但这个贩毒集团并非是由他创立的,而至于究竟是什么人,刘雪梅也不知道,甚至是他的哥哥刘开成,谭知临的心腹,对此也一无所知。 而至于文峰,是从谭知临还在海州市的时候,就合作的一个保护伞,当然,除了文峰,还有很多人,只不过,文峰是唯一一个参与到了贩毒活动当中的人,而文峰身边的那些女人,就是他所培养的,为他进行分销的人,当然,江莱就是其中一个,还是他培养的第一个,文峰通过身边的这些女人,售卖毒品,养成了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贩毒网络。 至于后来,谭知临意外死亡后,刘雪梅想让刘开成接替那个位置,但刘开成始终忠诚于谭知临,并未同意,刘雪梅有野心,但无奈一个人根本无法掌控整个贩毒集团,所以,她将目光放到了钱伟明身上,两人达成了合作,最终接替了谭知临的位置,成为了贩毒集团新一任头目,两个人合作开发新型毒品,刘雪梅负责带领实验室研发新型毒品,而钱伟明负责分销,两人合作,将毒品网络一点点扩张,延伸到了更多的学校,甚至到了中学。 当初谭知临将手伸向中江大学,自然是因为有相当便利的条件,后来他也是将毒品贩卖的矛头指向一所又一所的大学,并未触及中学,直到钱伟明接手贩毒集团,才将矛头指向未成年团体。 至于与谭知临合作制毒的的教授赵振霖,也是在谭知临出事后,想要接手贩毒集团,最终败在了钱伟明和刘雪梅手下,只能离开,另辟蹊径,选择了与文峰合作。 第874章 尾声1 也就是说,目前文峰和江莱,不仅仅是与钱伟明合作贩卖毒品,同时还与赵振霖达成了合作。 而无论是钱伟明也好,赵振霖也好,他们都需要文峰的保护,所以,自然只能允许文峰双面派的行为。 至于季昱的死,刘雪梅并不清楚,甚至对于这个名字,都十分的陌生,对此,季惟舟和钟意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刘雪梅已经说了那么多,不会再去隐瞒这一点点内容的。 至于除了文峰以外,是否还有其他公职人员对贩毒集团提供保护,刘雪梅也仅仅只是知道那么一两个,再多的,她坚称自己不了解。 至于这究竟是真是假,季惟舟和钟意并不打算在刘雪梅这里深究,与其浪费这个时间,倒不如去调查,毕竟切切实实的证据,比口供更重要。 而刘雪梅这边开了口,钱伟明那边的审讯就更加顺利了,他所交代的,和刘雪梅所说的并无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对于贩毒集团背后的保护伞,钱伟明只字不提,或许他还心存侥幸,想要活着,但至于原因为何,也没有必要去细想。 至于海州市那边,季惟舟也立刻安排了行动,对中江大学的贩毒网络实施抓捕,同样,对于文峰,也立刻执行抓捕任务,两边同时进行,十分顺利。 对于文峰的抓捕,不单单是特案中心,巡查组,包括纪委相关部门,是通力合作的,行动十分的顺利。 但所有人都明白,文峰归案,并不代表案子的终点,因为在这个庞大的贩毒组织背后,还藏着更多的保护伞,这些人渗透进了东山省政府各个部门,想要彻底挖掘干净,还是需要时间的。 而对于钱伟明和刘雪梅这边的审阅结束后,重点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季惟舟和钟意带上了十三,启程回了海州市。 这个贩毒案的重点还是在海州市方面,还有许多工作需要进行,所以,他们没有再在这边耽搁下去。 因为离开的太过匆忙,王垚很是愧疚。 他亲自送三人去机场,离别前,还在感叹:“说好了案子结束好好聚一聚,结果没想到你们走的这么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明白王垚的不舍,但目前而言,案子高于一切,任何事情都要为工作让步。 但可惜的确是可惜的。 他们这段日子并肩工作,通力合作,一切都很默契,分离总是会有不舍的。 季惟舟抬手,拍了拍王垚的肩膀,开口安慰:“来日方长,未来有的是时间,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你们可能还需要去我们那儿开会,到时候,自然还能再见面。” 而听到这话,王垚的脸色,倒是松快了不少。 他点头,看着两人,神色十分的郑重:“那咱们就提前约定好,你俩回去以后也轻松不了,接着来的任务才更难,也更危险,文峰能安排人多次追杀你们,其他人也还不会,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第875章 尾声2 说这话的时候,王垚眉心紧蹙着,神色间满是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担忧。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到这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危险自然是危险的,但危险,从来就是他们这份工作无法避免,甚至时刻伴随着的,所以,他们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让远在这边的兄弟为他们担忧,两人毫不犹豫地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的。”季惟舟语气十分的笃定。 然而,尽管如此,王垚也没有真正的放下心来。 危险并不是能够完全防备的了的,但还叮嘱他还是习惯的去叮嘱。 说了几句话,三个人便登机了。 大概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三人都短暂的补了一觉,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抵达了海州市机场。 阔别几日,下飞机的那一瞬间,钟意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就连空气都比别的地方甜。 特案中心的人来接机,是一个内勤小职员,负责开车。 三人抵达特案中心的时候,所有参与侦办这起案件的相关人员都已经在会议室里坐下了,大家都在等着三人到达,开始案情会议。 赵厅长早早就已经来了这边,就等着两个人回来。 一看到人,立刻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你俩终于是回来了!” 说完,还下意识的大大松了口气。 而不光是赵厅长,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的担心着他们两个人。 赵明光更是上前,一把将两个人搂进了怀里。 “老大,小钟,你俩终于回来了!” …… 寒暄了一会儿,赵肃风将话题引回到了案情上。 “先开会吧,其他的等会议结束再聊。” 听到这话,大家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案情会议来了不少人,除了特案中心的人,赵肃风带着省厅不少专家,还有专案组的人,都一起过来了。 所有人,将调查进展一五一十地汇报的很是详细,而不仅仅只是他们收获颇丰,就连专案组对于东山省公职人员的调查,也有了不小的进展,尤其是对于文峰,更是几乎将他查了个底朝天,将他的关系网调查调查的一清二楚,对于接下来,他们深入调查贩毒组织背后的保护伞,做了很大的铺垫。 所以,到目前为止,案件正式进入了收尾阶段。 整场会议持续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午饭在食堂吃的,看着人都齐了,食堂叔叔阿姨那叫一个开心。 午饭结束后,赵肃风需要带着进展去向上汇报,走之前还叮嘱两人,先回趟家。 “家里人都担心着呢,赶紧回去报个平安。”他看着两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点了点头。 两人从特案中心离开,先是去了一趟公墓,两人还买了花。 季昱当初是意外死亡,而且因为当时身份特殊,没有办法葬进烈士陵园,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季昱的身份,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证明。 第876章 尾声3 两人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许久没有开口。 从港城回来,他们来过一次,那个时候,内地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展开,所以,即便他们已经得到了当年的真相,也无法为季昱正名,而如今,他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两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钟意率先开了口:“季叔,我们终于找到了真相,而且,你一直在追查的案件,如今也已经重见天日了,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 钟意知道,季昱在临死之前,绝对不可能放下他一直在追查的涉毒集团,所以,这也是她要坚持调查下去的另一个原因。 她想让季昱的身份得到正名,也想让他能够安息,同样还想让与季昱一样,牺牲在这起案件中的所有警员同志,得到安息。 在这里待了很久,也没说多少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陪着那个沉睡许久的人。 两人离开的时候,负责看守公墓的人和两人搭起了话。 那人是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头,先是指着钟意问道:“你们俩我常见过你们来过,尤其是你这小姑娘,每次过来都会在这里待许久,但有两年了,没有见过你们了,现在在那儿工作啊?” 大爷或许以为两人离开海州市,去外地工作了,所以,这两年才没有过来。 钟意没做解释,她只淡淡笑着说:“这两年确实去外地工作了,不过以后就留在海中市了。” 大爷一听这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挺好!挺好!” 话落,大爷忽然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打量这两个人,那眼睛一下接一下地往两人紧握着的手上瞟去。 两人也没有主动点名,而大爷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之前都是见你们两个人独自过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认识,原来是认识的啊,这一次怎么一起过来的?” 钟意和季惟舟对于这个问题,也没有过深的解释,毕竟大爷也只是好奇,而他们也没有必要和随便一个人去解释他们的关系。 只道:“今天都有时间,就一起过来看一看。” 听到这话,大爷这才点了点头。 或许是在这里待的久了,大爷有点儿话痨属性,看到人就想忍不住唠两句。 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还有事情要忙,便没有在逗留。 然而,离开前,大爷忽然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儿。 “对了,你们两个没来的这两年,你们的朋友经常过来看望,真不错。” 大爷或许只是随口一提,但这话听进季惟舟和钟意的耳朵里,就不得不引起两人的注意了。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大爷,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们俩的朋友?” 听到这话,大爷一愣。 或许是因为没有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 但很快的,大爷反应了过来,立刻回道:“那人说是你们的朋友。” 听到这话,季惟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缓缓开了口:“那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第877章 神秘 听到这话,大爷立刻点了点头:“记得!当然记得!也是个姑娘,大概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长得挺漂亮的,高高瘦瘦,每次过来都穿着白裙子,而且每次过来都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挺有心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大爷的描述,缓缓皱起了眉。 印象中,他们并没有在调查过程中见到符合这些特征的女性,显然,这个人不在他们的调查范围之内。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冒充他们朋友的名义,来看望季昱? “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来的呢?”季惟舟接着又问。 大爷思考了片刻,才回道:“大概就是你们没来的这两年里。” 大爷的这个回答,让两人更加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这两年里,来探望季昱,而在这之前没有出现过呢?她在躲避什么?或者说,她出现的时间点,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两人离开墓地前,通知了特案中心,调取公墓的监控,想办法找到大爷口中的那个神秘女人。 离开的路上,两人讨论起了方才的事情。 钟意眉心紧蹙,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身影,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女人,一个不算年轻的女人,而且还没有在我们的调查中出现过的女人,你说这人会是什么身份?” 季惟舟开着车,缓缓摇了摇头。 “很多可能性,或许这个人只是和三叔认识的人,过来只是为了悼念故人而已。” 这个可能的确有,钟意淡淡点了点头。 “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我现在真想赶紧结束这一切,总感觉很累。” 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脑袋里就像是一直有一个弦紧绷着,时时刻刻不能放松,但时间久了,总体疲惫。 季惟舟缓缓抬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钟意的脑袋。 “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很快所有的事情都会尘埃落定,你也终于可以放心休息了。” 想到这一天很快就能到来,钟意脸上便忍不住的露出了笑意,她长长舒了口气,淡淡笑着说,缓声道:“终于,一切就要盖棺定论了。” 终于那些蒙冤的人迎来了真相,牺牲的人,也得到了公正。 …… 季惟舟驱车回了别墅,季家人这会儿已经都等在别墅里了,就等着两人回来。 车子刚停下,一群人就从里面跑了出来,打头的是季惟舟的母亲。 季惟舟看着季夫人冲着自己兴冲冲的跑过来,已经做好了被抱的准备,手缓缓抬了起来,准备迎接母亲大人的热情,结果,人越过自己,冲着身后的钟意径直而去。 “小意啊,你可终于回来了,阿姨都想死你了!”季夫人抱着钟意,开心的说个不停。 季惟舟看着双头空空,愣了一瞬,讪讪收回了手。 而站在一旁的季惟雪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忍着笑,走到季惟舟身旁,轻拍了拍自家这个呆愣愣的弟弟,压低声音道:“认清现实吧,你现在是那个地位最低的。” 季惟舟看着季惟雪那一脸嘲笑的表情,有些无语。 第878章 庆幸 季夫人拉着钟意往别墅里走,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别墅。 季家人来了很多,几乎人都齐了,看着这么大的阵仗,钟意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季夫人自然看出了钟意脸上的疑惑,开口解释:“大家都担心你们,听说我和你伯父要过来,也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听到这话,钟意看向了这一大屋子的人,在他们的脸上,的确都是担忧,还有善意。 钟意忽然就觉得心头一暖,她从小到大并不缺爱护,但是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被这么多家人关心的感觉,虽然陌生,但让她觉得新奇,也温暖。 钟意脸蛋儿红红的,看着季夫人,缓缓道:“我和季队让大家担心了。” 季夫人闻言,摆了摆手:“别这么说,你和舟儿都是为了工作,咱们季家人都不缺这种觉悟,我们都支持你们两个的工作!” 这话说完,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对啊!小钟,你和舟儿的工作,季家人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对!你们不光是把老三出事儿的真相带了回来,而且还把老三一直牵挂着的案子侦破了,你们俩是大功臣!” 这话一出,忽然就安静了许多。 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凝重,看得出,对于这个早逝的儿子,老爷子很是想念。 “是啊,老三的事儿,真相终于见天儿了。” 说到这儿,老爷子沉沉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等不到我儿子洗脱冤屈的那一天了,没想到,是我的孙子和孙媳妇儿给我带回来了真相。” 说到这儿,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明显情绪有些激动。 这是寻常该有的反应,面对儿子的死亡,任何人都不可能平静的接受,老爷子也不例外,因为面对季昱,他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 而这么多年,季家不仅承受着亲人离世的悲痛,还蒙受着冤屈,明明相信季家人不会背叛季家背叛信仰,却只能被迫的接受一切,隐忍多年,才终于得到了真相。 …… 而听到这话,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这事儿舟儿和小钟是功臣,就连赵厅长都说,如果没有他们两个,这个真相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公布,咱们老三就永远得背着那个骂名。” 说到这里,大家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季昱为了那身警服,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对警徽的忠诚,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他不应该就这样背负这个骂名,甚至就连死后,都不得清白,不应该是这样的。 …… 老爷子抹了把眼泪,看着两人:“舟儿,小钟,爷爷得谢谢你们,作为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这些你们作为警察,给了我一个真相。”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面色凝肃地看向了对方。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们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是一名警察,也有些骄傲,骄傲他们能穿这身警服,能为需要真相的人,找到真相。 …… 第879章 提上日程 众人安静了许久,季惟雪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今天是个好日子,三叔终于洗脱冤情了,咱们得好好替他庆祝一下!” 听到这话,季夫人立刻点头:“放心,这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舟儿和小意回来了!” 季夫人早早就来了这边,带着人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儿子儿媳平安回来,小叔子牺牲的真相尘埃落定,对于季家来说,这就是云开月明的大喜事儿,必须得庆祝一番。 大家一起围坐在了餐桌上,很是热闹,季惟舟看着每个人脸上都弥漫着笑意,微微勾唇。 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 众人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问,俩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在他们这儿,结婚这事儿和他俩关系不大,顶多就是到了结婚的日子,去走个过场,或许在季惟舟这里,更重视一些,他不想委屈钟意,无论是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绝不能敷衍和凑合,不能让她在未来某一天想起来的时候,有任何遗憾。 而钟意相较而言,对结婚这种事儿,是真的不问没在意。 尤其是仪式,在她看来,仪式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好,感情也好,甚至未来两个人关系的发展也好,都没有任何切实的意义,就连那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也不过是在法律层面上对于这段关系进行约束和保护,但是法律却也约束不了人的感情。 所以,形式于她而言,她并不在意。 …… 看着这小两口没一点想法计划,季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她看着儿子,十分不满:“你这个臭小子,要娶人家姑娘,连一点儿计划都不做,见天儿的脑子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我快被你气死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自知理亏,低着头,一点儿没辩驳。 而在场的人,看着从小到大说一不二的霸王,如今被自己母亲训得不敢抬头的样子,死死地忍着笑。 老爷子对着疼爱的大孙子横眉冷对。 “你这臭小子,一点儿没有我当年的风采,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你媳妇儿有一点儿不上心的地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罢,还将拐杖使劲儿往地上敲了几下。 季惟舟自然无有不应,立刻点头:“您老就放心吧,我不会给您揍我的机会的!” …… 季夫人训了一通,也不再啰嗦,只对着两人说道:“一切都准备差不多了,就看你们两个想把仪式定在什么时间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看向了钟意,在这种事情上,他绝对的尊重她的选择。 而见状,钟意也知道季惟舟的意思,她思忖了片刻,才开了口:“等这个案子彻底尘埃落定,有了结果,我和季队申请休假,那个时候再办吧。” 闻言,季夫人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们!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你们也就可以放松下来了,那个时候办最好!到时候婚礼办完,你们两个出去度个蜜月,好好放松放松绷了那么多年的弦儿了。” 第880章 尘埃落定 季夫人自然支持小两口的想法,商量好了大事儿,一行人才从别墅里离开。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站在门口目送大家离开,老爷子最后走的,离开前,拍了拍两人肩膀。 “辛苦了。”老爷子神色郑重的看着两人说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整理好衣服,立正,齐齐敬了个礼。 老爷子戎马一生,即便已经腿脚不便,见此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拐杖,立正敬礼。 这是死者家属对于警方替他们找到真相的感谢,也是警察对于家属信任和支持的回馈。 许久,三人才收了礼。 其实,很多时候,面对高压,面对那些性质恶劣,直击道德底线的案件,警察的确会有无力和疲惫的时候,但最终,在法槌落下后,在看到受害者家属得到真相后的欣慰时,这种无力和疲惫就会如同雨过天晴一样消散,而这,也是他们始终坚持在警察这个岗位上,始终坚持自己的信仰的原因。 …… 之后的调查,进展很迅速,他们将文峰带回来之后,对文峰家中进行了详细的勘察,最终在文峰家中的一幅画后,发现了一枚U盘,而这枚优盘里,存放着不少关键证据,其中包括了每笔交易的信息,还有参与到贩毒活动中的所有人员名单。 根据文峰所说,这枚优盘是他保命用的,一旦发生意外,这枚优盘可以保证,他不会变成被推出来顶雷的那一个,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警方竟然会先从他下手。 其实,从两年前,他就知道,季惟舟和钟意在调查季昱死亡案,以及季昱死前曾经参与过的缉毒案,而当时两人的车祸,也是他的手笔,目的很简单,他就是想给两个人一个警告,让他们放弃调查,可没想到的是,那场车祸非但没让两人暂停,甚至在这,事态的之后的发展让他措手不及。 而直到两人回归,他再次盯上了他们两人,在联系不上将来的时候,他就警惕起来了,后来他听说两人去了基地,就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点儿东西,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同时还在监视着中江大学那边,按照常规来说,他们一定会先从中江大学的地下贩毒网络开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警方投入的力量竟然这么庞大,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也正是季惟舟的计划,中江大学也好,文峰这边也好,还有其他相关人员,同时开展抓捕工作,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至于证据,目前拿到的都是比较关键的,补充证据在抓捕任务结束后,可以慢慢收集,至少他们有关键证据在手,人进来就不可能有机会再出去。 …… 抓捕任务进行了两天,相关人员几乎全部落网,紧接着便就是紧锣密鼓的审讯工作,当然季惟舟还将一部分人手分出去,继续进行补充证据的搜查取证,而其他人,全部投入到了审讯工作当中。 第881章 结束 大概是大家都明白大势已去,板上钉钉,所以,不是死不开口,就是一股脑儿全部吐了出来,所以审讯工作还算顺利。 审讯结束后,他们进行了一次案情会议,专案组的人也来了,季惟舟带着特案队的人将中江省内部所有参与到了贩毒集团的公职人员一一进行详列,而这其中几个熟悉面孔,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两年前,他们调查江延清时,查到了江延欣被迫进行性贿赂,而当时他们怀疑的性贿赂的对象,也在这些人当中,同时,这些人中,有三个是中江大学毕业的,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可能与中江大学地下的性服务事件有关,同时,高架桥偷工减料事件中的相关人员,也在其中,也就是说,中江省涉黑官员已经形成了一个密切并且牢固的关系网络,他们相互掩护,共同合作,利用职位谋取利益,损害人民群众的利益。 赵厅长看着写字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网络,抬手,“哐当”一声,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真是一群混蛋!当了人民官儿,还他妈借着职位损害老百姓的利益,真是一群王八蛋!” 对于赵肃风的怒意,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感同身受的,这些人明面上是为民造福的百姓官,背地里却无恶不作,甚至将手伸到了学校,这样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毫无底线,也毫无人性,让这样的人坐在这一个个重要的位置上,这座城市会在写一份脏污的浸泡之下,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好在,这一切还来得及。 赵肃风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怒意。 他看着在场众人,缓缓开口道:“收尾工作一定要做好,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他们这个关系网给我挖透了,还有证据也要持续的补充,把能拿到的都拿到,让他们到了法庭上,也没有任何可以逃脱和辩论的机会!”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明白!” 而就在这时,专案组组长林民生开了口:“赵厅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上面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挖干净这个盘踞在海州市,乃至整个中江省的犯罪网络,无论这个人的位置在什么地方,都一律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两位领导的话,众人心底更有了底。 …… 会议结束后,整整半个月,特案中心都在忙碌中度过的,所有人都在深挖关系网络,进行最后的证据补充收集工作,而随着进一步的深挖,所有曾经不解和怀疑的问题,都有了答案,以海州市为中心这个贩毒网络,竟然在中心侦办的每一起案件中,都有或多或少的参与,可以说,海州市大多数的案件,背后都有这些人的身影出现,这些人披着公职人员的身份,为罪犯提供庇护,甚至利用身份的便利,以犯罪手段,谋取利益。 半个月后,一切证据齐全,季惟舟第一次,将结案报告提交了上去。 同时,这是时隔多年,纠缠许久的案件,终于首次被移交到了检察院。 第882章 艳羡 这起案件,其中牵扯到了检察院的高管,前面直接派最高法的领导,直接办理这个震动整个中江省,乃至全国的案件。 这起案件,可以说只有调查阶段是最麻烦的,检察院方面的工作很迅速,对于证据的合法性审查进行的很快,支持公诉的消息很快传来。 而接下来,公诉大概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这些些人的犯罪事实清楚,但人总是要为自己争取利益,更何况是这些罪犯。 不过,最后的结果,他们是并不担心的,特案中心的调查很彻底,法院遵循证据,一定会有最公正的审判结果。 …… 案件结束,意味着特案中心迎来了好日子,他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休假第一天,一行人出去吃了个饭,当然结账的还是季惟舟。 大家在工作上那么辛苦,却从不懈怠,必须得好好犒劳一番。 不过,这一次,季惟舟和钟意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 吃饭的地点,这一次,季惟舟没有集众意,而是选在了一个环境极好的高端海鲜餐厅,两人预订了包间,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比他们提前到了。 侍者带着两人往包间去的时候,两人无聊的在猜测,究竟是谁先到了。 钟意明媚,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思考,眼睛滴溜溜直转,最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开口:“我猜,估计是赵哥先到了。” 放眼整个特案中心,除了她,也就是赵哥最热衷于吃这件事情了。 季惟舟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低笑了声,看向钟意的表情,明显也有些意味深长。 钟意见状,有点儿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我……”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不情不愿说这话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我们小钟同志可是最好的同志。”季惟舟毫不吝啬的夸赞。 钟意一听这话,脑袋高昂了起来。 前面带路的女侍者忍不住憋着笑,这两位客人郎才女貌,感情还这么好,真真让人羡慕。 方才两人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或者说,不可能不去注意。 因为这两位客人,在人群中太吸引人眼球了。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可爱甜美,手拉手走进来,简直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走进了现实,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呢。 女侍者走神儿叹气,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在包间门前站定,随后抬手,推开了包间门。 “先生女士,请进。”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道了谢,抬步走了进去。 而果不其然,提前到的,就是赵明光。 当然,一旁还坐着苏海。 这并不奇怪,这两人虽说性格完全不同,但是却异常的互补,尤其是办案时,一个细致一个大胆,这样的组合,总能带来不一样的效果,两个人的默契也随着时间而递增,所以,平常两个人也是几乎形影不离,用赵明光的话来说,两个糙汉子搭伙过日子。 …… 第883章 喜事 包间里,赵明光看到两人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站起了身。 “你俩终于来了,我俩在这已经来了两局游戏了,太无聊了!”赵明光大着嗓门说道。 季惟舟先是给钟意拉开了椅子,先妥妥帖帖地照顾钟意脱了外套坐好,然后才拉开一旁的椅子,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做完这些,这才抬头,看向赵明光,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开了口:“这好不容易休假,你俩又嫌无聊了?不行再回去值两天班?” 闻言,赵明光叹了口气。 “你别说,人真是贱骨头前段儿时间天天累得要死,就盼着赶紧结束,好好休假,现在假休了,又觉得无聊了。” 说到这儿,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天生劳碌命啊!” 听到这话,钟意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喊了声“赵哥”,赵明光却被她盯得浑身一激灵。 这么久,他越来越觉得小钟越来越像季队了,腹黑的要命。 钟意仍旧还是笑着,缓缓开口:“要不然我帮你跟赵厅申请一下?中心最近缺人值班,他肯定很需要你哦。” 听到这话,赵明光打手立刻摆了摆,干脆拒绝。 “可别,我还是想好好休个假的,可别让赵厅知道,不然我这假期就彻底泡汤了!” 钟意看着赵明光恐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惟舟看着两人闹,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趁着假期回家看一看,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一变,神色间明显有些无奈。 “怎么了?”钟意有点儿不明所以。 听到这话,苏海叹了口气。 “回家就得被安排相亲,不然就是被逼婚,头大。” 到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被催婚的确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尤其是这俩在特案中心这个一堆汉子的地方工作,就算是有女同志,要不就结婚了,要不就名花有主了,单身的女警员也绝对对同行敬而远之一个,所以,父母着急也不是不可理解。 钟意憋着笑,她决定还是不要太放肆,毕竟催婚这事儿,的确是很可怕的,她可不能落井下石。 只不过,想到今天要说的事儿,钟意就有点儿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在今天说,她有点儿纠结,毕竟她不想继续刺激这两个难兄难弟了,但这事儿,说肯定还是得说,躲是躲不了的,顶多是换个时间而已。 然而,钟意还在纠结着,季惟舟毫无顾忌地便开了口。 “今天来,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他看着赵明光和苏海说道。 听到这话,两人明显脸色一怔,对视了眼,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吗?”赵明光语气十分严肃地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随后从钟意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请柬。 他俩最上头的两张,递到了赵明光和苏海手里,挑了挑眉,示意让两人打开看一看。 第884章 请帖 其实,在看到季惟舟拿出来的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儿愣了,他们虽然没结过婚,但参加过的婚礼可是不少,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了,只不过俩人没看到里面的内容,自然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而在接收到季惟舟的眼神之后,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那份精致的请柬。 请柬是香槟珠光白的,大气而又精致,打开后,是两人手写的邀请词。 “诚邀您一起见证,季惟舟,钟意,结婚典礼,时间……”赵明光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两人将手中的那份请柬翻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合上。 “你们俩这么迅速?”苏海明显很意外。 说起来,他自认为还是很了解钟意和季队的,对于季队而言,爱情也好婚姻也好,曾经是不在他的计划之中的,所以,他那么快的恋爱,这么快的结婚,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至于钟意,那更是他觉得根本就不会结婚的人,对于小钟而言,她所需要的,是开心的生活,在以前一直单身,显然就是单身生活让她很自在很快乐,而现在,竟然也是这么迅速的走入了婚姻,这实在是让他有点儿震惊。 不过,震惊之余,他是开心的。 两个并不将爱情和婚姻看成必需品的人,可以这么干脆的走进婚姻,定然是感情十分牢固,他为他们,为自己的朋友俩人,感到开心。 “真好!真好!”苏海连着说了好几句。 而一旁,赵明光反应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合着咱们特案队最早结婚的是你俩!还一下子解决掉两个!这往后,催婚不更有名头了吗!” 想到催婚,赵明光那是头疼得很,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也想有个软乎乎的女朋友啊,这特案中心一堆糙汉子,平日里接触的工作,也都是血腥变态的,他多想下了班有个嘘寒问暖的人啊! 但是,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啊! 相亲他是相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人家姑娘不是嫌他工作辛苦,就是嫌他工作环境太过压抑,害怕长久在这种压抑的工作环境下,人也会变得压抑。 赵明光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狠狠地反驳,他心里可健康着呢!他才不压抑,这要说起来,整个特案中心的人,还有谁能比他更开朗更开心的? 他可是一个正直青春的阳光大男孩儿,可不是什么现在电视剧里都流行的阴湿男! …… 他看着手中的请柬,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你说你俩咋就这么幸运呢!人小钟调过来不多久,你俩就看对眼了,尤其是你季队,小钟这就是拯救了你这个大龄直男!” 听到这话,季惟舟喝水的动作明显一顿,尤其是在听到那句“大龄直男”的时候,更是差一点直接把水喷出来。 他眉头皱的死死地,神色复杂,意味深长地盯着赵明光,许久没有说话。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会让人害怕。 赵明光赶紧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仿佛还有点儿警惕。 第885章 搭讪 片刻后,赵明光接着又开了口:“而且,你俩说脱单就脱单,说结婚就结婚,不光是幸运,这效率也太高了一些吧?” 赵明光忽然就有点儿不那么害怕了,相反的,他反而觉得此时此刻,季队那个开心劲儿啊。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娶到了心爱的女孩儿,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一样的得意。 而果然,季惟舟此时此刻心情的确是好,好得不得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很快的,自己最最最心爱的姑娘,就会从女朋友的身份,变成妻子,他们会组成一个家庭,未来在这个家庭里,他们会共同解决问题,会一起开心,一起难过,会一直陪伴着彼此,直到老去。 季惟舟目光始终追随着钟意,看着她和赵明光说话,看着她说话时,声情并茂的样子,就忍不住缓缓勾起了唇角。 …… 请帖送到两人手里,其实也是这一次大家一起见面的目的,而除了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来的人人手一份。 当然除了赵明光和苏海,还有其他人,也对季惟舟和钟意这样的屠狗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当然,羡慕和祝福才是最重要的。 吃完饭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引来路上一众人围观。 这也不足为奇,特案中心的办案员,大部分都是高个子,长相也不赖,引来关注再正常不过了,甚至还引来了一个别人的搭讪。 比如此时此刻,站在钟意面前的,这个染着一头红毛的男……孩儿。 …… 季惟舟站在钟意身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神色乍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似乎很平静,但仔细看,却能从这情景之中,看出一丝警惕和敌意,或者说,还有些蔑视夹杂在其中。 钟意看着男孩一头鲜红的头发,张了张嘴,有点儿一言难尽。 实话说,她也喜欢漂亮的发色,但是红色,她是真不能接受,毕竟工作上看到红色一般不是什么好状况。 她转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季惟舟,又看了一眼一旁窃窃私语的赵明光几个人,钟意深吸了口气。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出来吃个饭,还来这么一个插曲。 深吸了口气,钟意扯出一个微笑,看着面前的这个红发男孩,耐心的开了口:“小朋友,这个时间要回家了,在外面不安全,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这人看上去就不大,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爱装成熟装大人的年纪,正是最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小孩的时候。 钟意说完,还不忘又露出了一个慈和的笑。 红发男孩一听这话,果然脸垮了下去,他紧皱着眉头,年轻而帅气的脸上,是满满的不满和难过,仿佛这句话,让他受到了多么大的伤害一样。 他神色哀怨地看着钟意,许久,一跺脚,扭头急匆匆的走了。 而他这一走,身后呼啦啦的一群小朋友都跟着一起走了,各个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第886章 所谓自由 看着人走远,这会儿赵明光凑到钟意身边,意味深长地开了口:“小钟啊,你这真是打蛇打七寸,这些小年轻一天天的脑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劲儿地想着装成熟,你这两句话,算是彻底给人刺激到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干这种事儿了。”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这的确就是她的目的,这些人小小年纪对人不设防,大半夜的虽然三五成群,但还是些单纯没有警惕心的孩子,今天是遇上了他们,改天还不定遇上什么人,摊上什么事儿呢!她今天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他们之后别再这么随心所欲了。 至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为什么都愿意装大人,道理就更简单了。 “人没有什么就向往什么,他们年纪小,处处受大人的管控,自然向往大人所拥有的自由。” 然而话落,她紧接着缓缓摇了摇头。 “只不过他们只看到了大人可以为自己做选择,却并不知道,这种自由也不过是假象而已,没有人能真正拥有自由,尤其是所谓的成熟的大人。”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看似自由,但实际都是身带枷锁,困于囚笼,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也没有人可以拥有真正的绝对的自由。 …… 一个小插曲,让大家都沉思良久。 分开的时候,刘胜忽然提起了十三的情况。 “人已经办理好入职手续了,目前正在给他分派工作,等他适应好了,也就可以走上正轨了。” 说到这儿,刘胜忍不住大加赞扬:“这小子真不错,有干劲儿!关键是还有眼力见儿,比我那些学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钟意的肩膀:“你当初的选择没错,也没看错人,这小子有拼劲儿,心性也不错,假以时日绝对大有作为,比我强多了,当时你资助他我们还怕你白忙一场,事实证明,我们猜错了。” 闻言,钟意缓缓勾唇,笑了笑。 当初的那个决定虽然有些草率,但是那时的她也并没有想过,她所帮助的这个人,未来会有多大的作为,他只是想将一个在往错的路上走的少年,拉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至少,这个世界上,会少一个犯错甚至犯罪的人。 只不过,也算是一场意外之喜了。 “十三很有韧劲儿,也很能吃苦,他愿意多学些东西,刘哥,这小子之后,就拜托你了。”钟意道。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把他交给我准不会错,我保证让这小子快速成长起来,我也看好他,有天赋还肯努力,是个好苗子!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那就多谢刘哥了!”钟意笑着说道。 刘胜摆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 聊的差不多了,几个人才散场,回家的路上,钟意和季惟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十三这小子肯干的确是肯干,但是太有拼劲儿,我怕他遇到危险。”钟意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第887章 珍惜 钟意太了解十三,在港城的那两年里,十三执行了太多危险的任务,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顾生命的危险,所以,她才会担心。 而季惟舟自然明白钟意担心的是什么,虽然他们和十三仅仅是几年前认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彼此间的感情,却也并不是浅淡的,更何况,钟意和十三,在港城的那段时间里,曾经共同在危险的环境里相互依靠,相互帮忙,这样的感情,更是比任何感情都要更加深刻的。 季惟舟伸手拍了拍钟意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刘胜这人谨慎,而且新人他也不放心,得亲自带个一两年,他舍不得让这么一个宝贝受伤。” 刘胜是个惜才的人,尤其是像十三这样有天赋,还年轻有干劲儿的,在他眼里,这都是宝贝,用他自己的话说,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宝贝,比大熊猫该珍惜,可得好好的保护起来。 钟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不是担心刘胜会保护不好十三,而是她太清楚他们这个工作的性质,也太清楚,十三的性子,所以免不了要担忧。 但是正如她们之前所说的那样,总要放手,让他们自己撑起一片天,时时刻刻的保护,只会让他们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没有一点儿抵抗风雨的力量,所以,即便是再担心,她也要学会放手,成全十三,让他去做想要做的事情,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即便未来有一天真的发生了意外,真的牺牲了,他也并不后悔,对他而言,当初选择这条路,早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可以坦然的面对未来自己的任何一种结局,因为他如今已经走了自己最想走的那条路。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回到家,阿姨已经离开了,客厅里还有阿姨准备好的水果。 两个精美的果盘,里面水果种类那叫一个丰富。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瘫坐在沙发上。 钟意刚把果盘端了起来,季惟舟就十分自觉地将果盘接了过去,然后用叉子叉起了一颗葡萄,递到了钟意手中。 钟意接过去,将葡萄塞进了嘴里,便就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太好吃了,梁姨实在是太厉害了,水果挑的好,就连摆盘也那么好看!” 钟意对梁姨的手艺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梁姨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嘴巴都被养刁了,他哪能不了解。 “季夫人的意思是,梁姨就跟着咱们两个,梁姨也习惯了在海州市这边的生活环境,如果咱们以后不在海州市了,咱们就尊重梁姨的意思,看她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跟着咱们一起走。” 听到这话,钟意连忙点头。 “对了,梁姨没有丈夫,没有孩子,退休了之后,就别让她离开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摊着,又聊了一会儿,把水果吃了,这才各自回房间洗澡。 …… 第888章 婚礼前 婚礼的前一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去看望了季昱。 墓碑前,依旧放着一束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一定是刚刚放下不久。 钟意缓缓手中的花束放下,这才起身。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缓缓开了口:“尽管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虽然有点儿不太真实的感觉,但明天就是婚礼了,你应该会来的吧?” 说完,季惟舟将人揽进怀里,轻拍了拍钟意的肩膀,温声说道:“放心,他那么不放心你,一定会来的。” 钟意听到这话,忽然眼眶有些湿润了起来。 曾经,她算不上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更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子,但不知道为什么,闲下来的这段日子,反而情绪敏感了许多。 季惟舟自然也发现了钟意的变化,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变化有任何的不好,曾经他一度觉得钟意太过压抑自己的感情,这不是一件好事,情绪需要适当的宣泄,即便是他也会寻找合理的方法,去排解自己的情绪,但他认识她一来,却并没有发现太多她宣泄情绪的时候。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他希望能得到她足够的信任和依赖,让她至少能在他面前,可以轻松的说出自己的痛苦,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消化。 痛苦由两个人分担,总要比一个人扛起来轻松,而作为伴侣,自然就要与对方共同承担所有的一切。 季惟舟缓缓的,低声开了口:“以后要学会依赖我,也要学会把你的情绪推给我,只有这样,才会让我觉得,自己对你而言,是重要的,是有存在的必要的,知道吗?” 季惟舟承认自己是有点儿矫情了,但是这也的确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对于钟意而言,就像曾经她说过得,她的本身就拥有太多东西,她的身边不需要必须出现一个人,来为她锦上添花,而在一起这么久,她也的确还是那个独立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女孩儿。 可是他不一样,他会患得患失,他会觉得,自己对她是不是还不够重要,还不够不可或缺,所以,他才是那个被需要感更强烈的人,他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感受到,她是需要他的那个人,他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那个人。 钟意闻言,忍不住闷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你可是季惟舟,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所以你可别觉得我能离开你,我可是一点都离不开你的!” 说完这话,钟意还忍不住转头看向墓碑,对着照片里的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帅气脸庞,缓缓开了口:“当然了,他肯定没有你重要!” 听到这话,季惟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拍了一下钟意的脑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呀!” 钟意嘿嘿笑了一声,脑袋又使劲儿在他胸前蹭了蹭。 两人和季昱说了不少话,走的时候,钟意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 第889章 不好的预感 婚礼这一天,季惟舟早早便起床了,或者说,他失眠了一整夜。 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他知道,这是在紧张,也是在期待。 他期待这一天,不知道期盼了多久,等待了多久,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反而紧张了起来。 甚至他都能察觉到掌心始终没有消失的湿意。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一晚,季惟舟早就按耐不住起了床,刚从卧室里出来,就看到季夫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出神。 几天前,钟意就搬回了季昱给她准备的公寓,季夫人因为不放心,还特意安排了人跟随保护,虽然案子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谁也不敢保证,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钟意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便就同意了。 所以,这些天,季惟舟都是一个人在别墅,当然,还有季家人。 一看儿子出来了,季夫人立刻从沙发上起了身,踩着高跟鞋,不顾脚下价值不菲的地毯,飞快地朝着儿子走了过去。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现在才凌晨四点,是有什么事儿?” 季夫人明显有些紧张。 她害怕是钟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摇了摇头,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开口道:“刚确认过,钟意现在很安全,正睡着,放心吧。” 方才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了一遍钟意的安全,或者准确地说,从钟意搬回公寓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停地在确认那边是否安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慌,预感有事情会发生,但是这段时间,虽然在休假,他也并非对身边彻底放松了警惕,而这么多天,也的确没有在他们身边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季惟舟希望这只是一种错误的感觉。 …… 季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算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儿子是和小钟分开几天,太过思念,打趣道:“你这是和媳妇儿分开几天,就想的睡不着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他走到沙发前,缓身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这才开了口:“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已经好几天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季夫人,就连季父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看着儿子严肃的样子,季父开了口:“怎么了?最近你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确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这种预感很强烈,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调查员,这种预感一旦产生,那么就不能仅仅只当成预感去对待,因为很有可能,危险就在身边。 季父季母自然也了解自己的儿子,做了那么多年刑警,预感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 “你怎么打算的?婚礼照常?”季父问。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明知有危险,他怎么可能会让在乎的人一起去涉险呢? 他缓缓起身,垂眸看着季父季母。 “爸,妈,我得过去一趟。”他道。 季父季母自然知道儿子要去哪里,毫不犹豫便就点了点头。 第890章 婚礼1 季惟舟到达钟意家楼下的时候,天还没亮。 楼下安排的值守的人一看到熟悉的车子,便立刻现身了。 “季队。”打头走过来的男人,朝着季惟舟打了声招呼。 男人身高体壮,身上穿着一件薄外套,看上去十分的强壮,似乎也感受不到冷。 一头浅棕色的卷发在微风中稍显凌乱,这人是意大利人,曾经服役于国外知名的雇佣兵团,战绩十分剽悍,后来退役,便就做起了保镖,只不过从来不接简单的安保任务,只接大活儿,而季惟舟当初看到他的履历,就十分的满意,所以,这人也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把这人安排在钟意身边,他能更放心一些。 …… 季惟舟朝着男人微一点头,以示回应,随后,目光缓缓上移,看向了钟意公寓的方向。 窗帘拉了起来,看上去遮地很严实。 “怎么样?”季惟舟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开了口:“风平浪静,一切都在掌控者之中。” 男人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信。 然而,即便如此,这话也依旧没能让季惟舟放下心来,他眉头紧锁,盯着那个方向许久。 男人看出了季惟舟的担忧,开口问道:“季队长,是发生了什么吗?我看您很担心。” 闻言,季惟舟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男人。 “只是预感不好。”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听到这话,微一挑眉。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会不会您太过担心钟警官的安危,所以,才有这样的预感?”男人问道。 闻言,季惟舟紧接着便摇了摇头,他毫不犹豫地摆手否定了这个问题。 “大概吧,但于我而言,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即便仅仅只是预感,我也要百分之百的预防。” 他不想有任何意外的发生,更不想钟意遇到任何意外。 男人大概听懂了季惟舟的意思,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不想让在乎的人有任何意外,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从目前来看,计划一切顺利,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情况,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您的婚礼了,您现在这样,会很疲惫,不如交给我们。” 季惟舟闻言,摆了摆手。 “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天亮了,我在这里在待一会儿,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走。”他对着男人说道。 听到这话,男人也知道没有再劝下去的必要了,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季队我们就先归位了,您有问题发消息即可。” 季惟舟闻言,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道了声谢,这才让人离开。 随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车子上。 深夜,月光清澈,周遭的一切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安静而又冷寂。 季惟舟缓身靠在椅背上,朝后仰靠着,目光始终定格在某个方向上。 几天不见,思念有之,却担心更甚,这样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而正是因为这样,更让他担心。 有些危险,是藏在眼睛看不到的角落里的,而越是这样的危险,越容易让人忽视,越容易造成可怕的后果。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危险一旦降临在钟意身上,会有有什么样可怕的后果,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后果。 …… 让人煎熬的等待,总是过得十分漫长,待到快天亮的时候,季惟舟才驱车离开。 离开前,特意叮嘱了在楼下值守的人,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绝对不可以发生任何意外。 尽管他是信任他们的,但是却还是放心不下。 好在这些人有着明确的合约精神,忠人之事的道理明白,同时也做的到位。 …… 钟意是在闹钟的吵闹声中醒来的,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床边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季夫人安排过来,服务她的,化妆师造型师礼服师,加上助理,竟然有十多个人,在她卧室里,甚至显得有点儿拥挤。 钟意看着他们都在各自忙碌着,有点儿懵。 直到这一刻,她甚至都还觉得,一切会不会是梦境,她还在睡梦中,还没有到婚礼的那一天,这只是梦而已。 然而,这样的想法,被一道温和的女人的说话声给打断。 那人是化妆师,粉棕色的长卷发,妆容精致,说话的声音也温和柔软,看上去便就让人赏心悦目,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钟意一眼就相中她的原因。 “钟小姐,您该起床了,已经到时间了,我接下来给您化个妆。”小姐姐声音那叫一个温柔甜美。 漂亮小姐姐的话,让钟意彻底清醒了过来,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有这么温柔的哄着自己起床,钟意再有脾气,也毫不犹豫地便就直接压了下去。 钟意一点儿没有赖床,快速洗了个澡,穿上浴袍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化妆师拉着钟意坐在了化妆镜前,便开始了一番神奇的操作。 钟意坐在那里,便就如同一个洋娃娃一样,等待着变装的那一刻。 这个过程,大家都很安静也很专注,生怕出现一点儿问题,毕竟季家人的要求是绝对的高,当然给的报酬也是绝对的高。 所以,他们不敢有任何一丝应付和懈怠。 然而,只有钟意,对这件事情随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美美的睡了一觉。 等她在醒过来的时候,一大半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妆容初见雏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每一处的细节都让她惊叹,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她惊叹于化妆师的手法和技术,真真是判若两人了。 然而,化妆师却并不这么想,她一个劲儿的夸赞道:“钟小姐,您的基础条件太好了,都不需要我施展技术,您这张脸不去当明星都浪费了。” 说完这话,化妆师小姐姐甚至还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语气,说了句:“实在太可惜了。” …… 钟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有点儿不太舒服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明星糟的罪我可受不了。” 她觉得这些化妆品贴在脸上的感觉,实在不舒服极了,虽然的确是漂亮,但让她天天如此,她还真是遭不了这个罪。 化妆师小姐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摆了摆手,打趣道:“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这要真的当明星了,那季队长可就得担心死了。” 那些明星小鲜肉,各个长的帅气阳光,要什么类型的有什么类型的,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若是再撒个娇,那哪个姐姐能顶得住啊! 反正她不能!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想起了季惟雪手底下的那个娱乐公司,还真别说,里面的小鲜肉还真是个个都十分的养眼。 不过,这位小姐姐还真是不了解季大队长,虽然季大队长会吃醋,但从来不会因为吃醋而去阻止她做任何选择,因为,他首先做到的,永远都是尊重她的选择。 想到这儿,钟意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 几个人聊着天,工作也完成了,大概两个小时后,钟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礼服师整理好裙摆,轻拍了下手,忍不住惊叹。 “真真是太漂亮了,这长相,这身材,简直就是完美的,季大队长真是有福气!” 接触了几次,他们也都知道,虽然季家背景深,但季家人相处起来,却十分的舒服,而季队和钟小姐更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这大概就是世家的教养,所以,时间久了,她们也敢偶尔打趣两句。 钟意这会儿已经累的瘫坐在沙发上了。 刚才又是化妆,又是做造型,最后还得换上那身复杂的礼服,这一道道工序,就好像工厂里的流水线,而她就是流水线上的半成品,这一通操作下来,她感觉自己比出了一趟任务还累。 而这时,化妆师小姐姐的一个人助理十分有眼力见的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递到了钟意手边。 “钟小姐,您喝水。”小助理笑眯眯地看着钟意说道。 钟意闻言,立刻接过了那杯水,道了谢。 “你去休息吧。”钟意叮嘱了一句。 然而,听到这话,化妆师小姐姐却摆了摆手。 “钟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个小助理啊,就是个十足的颜控,看到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那眼睛就算是挪不开了,以前跟着我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害怕我这是带了个小变态,后来熟悉了,也就知道了,这小丫头就是喜欢长得漂亮的人而已。”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看了眼依旧还是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助理,忍不住笑了笑。 这眼巴巴看着她的样子,让她觉得,的确有点儿吓人。 但也还好,她自然能分辨出,这眼神里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她能看得出,小助理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欣赏和喜欢,所以,她并不会害怕,也不会反感,甚至会觉得这小助理别样的可爱,这大概也是一个单纯的人。 因为只有单纯的人,才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让人一眼便就能看得出来,而这个小姑娘,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复杂的人太多,单纯的人却少之又少,但复杂不是错,只是因为适应社会的需要而所必须练就的,而单纯可能我不是一件完全的好事,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复杂。 …… 一切准备就绪,钟意还没歇过来,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季队长到了,你们里面准备好了没有?” 有人在卧室外面喊。 听到这话,化妆师小姐姐立刻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伴娘团赶紧进来吧。” 听到这话,几个穿着小礼服的伴娘推开门走了进来。 三个伴娘,两个是钟意的大学室友,另外一位是钟意的师姐,大学的四年里,一直对她很照顾。 其实,婚礼策划最开始的时候,计划伴娘应该有四位,至于最后为什么只有三位,那是因为,钟意的一名大学室友缺席了。 这人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加入了国安部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少见到她,后来,她们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被通知参加她牺牲的追悼会了。 她们并不知道那几年里,她到底在做什么,大概她们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但她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为国家安全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她们曾经约定好,成为彼此的伴娘,为一起生活了四年的朋友送嫁,尽管她人已经不在了,但永远活在她们心里,这个位置,钟意不会让任何人去顶替,去替代,必须留给她,必须留给这个曾经和她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苦过,也一起开心过的女孩子。 而三个姑娘看着钟意穿好了婚纱的样子,都忍不住红起了眼眶。 “没想到钟意你最小,竟然会是哪个最先嫁出去的。”师姐看着钟意,忍不住感慨道。 而这时,另一个高瘦一些的室友,也开了口:“是啊文慧师姐,你都不知道,这小丫头上学那会儿可是斩钉截铁额的跟我们说,她不打算恋爱结婚,你都不知道,她用这个借口拒绝了多少追求者,伤了多少帅哥的心,结果没想到,这没过几年的时间,竟然恋爱了,还结婚了,结婚对象竟然是比她大那么多的老男人!” 说这话的姑娘,一向说话大胆,钟意已经习惯了,只不过,听到这话,她忍不住反驳道:“哪有!” 看着钟意这护犊子的样子,三个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臭丫头,竟然这么护着,这话怎么说来着,这人啊,一旦坠入爱河,那就无药可救了!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知不知道。”师姐说道。 钟意听到这话,有点儿语塞,她也没有那么明显吧。 …… 第891章 婚礼2 几人说着话,季惟舟已经到了门口,当然,还没等进门,就被拦在了门外。 伴娘不遗余力,好不容易等到今日,默契一致的决定,一定要好好的考验一下这个轻松就娶到了她们最爱护的小妹的男人。 秦文慧对季惟舟的不满更是强烈,虽然她和钟意仅仅只有两年的缘分,但是这两年里,这个小师妹对于他而言,早就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的亲密,她是真真切切的将钟意当成了亲妹妹,即便她们隔着现实的距离,甚至中间有两年失去了联系,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放下过对彼此的思念和担忧,他们不愿给彼此添麻烦,所以,都默契的在各自的生活里,担心着彼此。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忽然有了男朋友之后,意外有之,惊讶有之,当然,还有一些生气。 钟意在感情这方面太单纯,她不期待恋爱,但是绝对是期待一份好的恋爱,期待身边出现一个好的爱人。 但是她从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爱情,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男人,即便这个人是季惟舟,是他们所有人都崇拜的师哥,但这仅仅只能说明他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但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合格的丈夫,却绝对不能一概而论。 虽然这么多天的接触,让她觉得她其实不必对钟意的这个选择太过担忧,但是,她还是需要好好地考验一下,自己的这位妹夫。 …… 秦文慧站在门口,朝着门外站着的人开了口:“季大队长,今天咱们可不是什么师兄师妹,前辈后辈的关系,我们就是钟意的姐姐,你要是过不了我们的考验,那今天可不能让你把新娘子接走。” 门外,季惟舟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并不恼,也不生气,只有对能够轻松应对考验的自信。 “好,尽管来吧。” 秦文慧一听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既然这样,季队长可就要做好准备喽。” 季惟舟听着这话,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觉得他这个小师妹,接下来坏点子得像倒豆子一样,往他身上使。 而如他所料,接下来,的确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考验。 …… “季队长,想要进门来接走我们美丽的新娘子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儿,秦文慧敲了敲门,紧接着又道:“这扇门呢,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这儿,可以从里面开门,另一把,是新娘子昨天晚上亲自藏起来的,接着来,就看一看季大队长对我们新娘子有多了解,能在多久的时间里,找到这枚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这显然,是在考验两个人之间默契,想看一看,季惟舟到底对钟意有多了解,对于生活中的这些小习惯,是不是都了如指掌。 很多事,都需要从一些微小的细节来判断,就如同感情,他并不需要两个人之间共同经历过多少大起大落。 听到这话,季惟舟并没有急着有所动作,而是站在原地,打量起了客厅。 他眼睛先是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随后观察起了坐在沙发上的赵肃风夫妻两人,两个人不愧是干过警务工作的人,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一点儿问题。 不过季惟舟也并不需要走这种捷径,对于钟意的了解,他觉得自己还是合格的。 他缓缓转头,目光定格在了沙发后,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上,抬步径直走了过去。 赵肃风两口子一看这小子朝着婚纱照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赵肃风转头朝着妻子看了一眼,眉头一皱,那眼神儿分明就是在说:“这臭小子,真是什么都能被他猜到!” 然而,兰姨却很是欣慰,她知道,这是基于了解,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作出如此迅速的判断,这是一件好事,证明这小子的的确确是对钟意用心了。 她抬手,轻拍了拍丈夫的手,安抚道:“这是好事,说明舟儿了解小小,咱们也能放心不是。” 听到这话,赵肃风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理当然是这么个理,但是这可是他姑娘,说白了,这就是自家白菜要被抢走了,他心里哪能舒服的了。 只不过,他现在也只能自我安慰了,毕竟事已至此,白菜要去别人家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再不舍得,也只能接受,还能怎么办? 赵肃风沉沉叹了口气,老两口往旁边一挪,给季惟舟留出了空间。 季惟舟见状,客客气气地朝着两人道了谢,紧接着,就扶着相框底部的位置,轻轻掀动了一个小缝隙。 他手在相框底部试探着摩挲,不一会儿,一枚钥匙,就躺在了他手心里。 而真看到钥匙,最小震惊的就是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 “我去,季队你真这么快就找到了!”赵明光眼睛瞪得老大,看得出来,是真的震惊,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两人感情好,也知道这两人对彼此都甚是了解,但是,这么小的习惯都能毫不犹豫的做出判断,他们还真的没有想到。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了解另一个人。 季惟舟拿着钥匙,走到了门前,随后缓缓开了口:“钟意有一个习惯,在现场搜查的时候,喜欢盯着墙壁上的相框画框,所以我想,这应该也是她藏东西小习惯,之前她就把硬币往相框后面塞过。” 虽然季惟舟的声音不大,但门里面的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秦文慧转头看向钟意,眼神询问。 见状,钟意缓缓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也就让秦文慧有点儿想不明白了。 “你这不应该把硬币塞进存钱罐里吗?为什么要往相框后面塞?” 听到这话,钟意有点儿害羞的笑了笑。 “嘿嘿,我就是一时犯懒。” …… 秦文慧语塞,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不过现在,也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因为,季惟舟已经自顾自的打开门,走了进来。 三位伴娘没时间管其他的,立刻站在门口,堵住了门。 而房间里的其余人,将钟意围在了身后,死死护住,一点儿都不给看。 秦文慧现在最靠前的位置,手臂环在胸前,一副抵御外敌的姿态,看着季惟舟,和他身后三个高大魁梧的伴郎,一点儿不让。 “季队长,恭喜你成功完成了第一个考验,看来你真的对钟意很了解。” 听到这话,季惟舟但是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应该的。” 秦文慧对他这态度十分的满意,随后笑了笑,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她先是冲着门口的方向拍了拍手,随后便见有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四个茶杯。 秦文慧接过托盘,递到了季惟舟面前,随后缓缓开了口:“这四杯水,不是简单的白水,每一杯水都有不同的味道,新郎需要尝完所有味道,然后猜出新娘子最喜欢哪个味道,如果猜错了,就接受惩罚,猜对了我们才能顺利地进行下一步。” 听到这话,季惟舟身后的赵明光开了口:“季队,我来尝吧。” 他总觉得这四杯水没有那么简单,秉持着一名伴郎的自觉,他觉得他得冲在前面,帮季大队长顺利的把媳妇儿娶回家。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摆了摆手,他淡声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话落,季惟舟便抬手,端起了第一杯水,干脆利落的一口喝完。 钟意虽然被挡住了,但还是能看到,立刻开了口:“别都喝完。” 她昨天晚上就喝过这四杯水,那味道属实是一言难尽。 然而,他刚开口,秦文慧就瞪了她一眼。 “你别说话。” …… 血脉压制,不过如此,她是真的不敢吭声了。 …… 季惟舟眉头微蹙,随后很快恢复了神色,他面不改色地一一喝完了四杯水,随后,缓缓开了口:“钟意最喜欢第三杯的味道。” 听到这话,秦文慧又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开了口:“因为钟意比较喜欢酸,第三杯应该是蜂蜜柠檬茶,我猜她喜欢这个味道。” 秦文慧接受这个理由,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只不过,她紧接着又问道:“那请新浪能不能说一说,这四杯水,都是什么味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开了口:“第一杯是辣椒水,第二杯是苦瓜汁,第三杯是蜂蜜柠檬茶,第四杯是蜂蜜水。” 秦文慧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四杯水呢,其实对应的就是酸甜苦辣这四个味道,婚姻也是如此,酸甜苦辣交织在一起,希望在未来,不管你们两个经历了什么,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能像今天一样,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一起面对生活里的这些酸甜苦辣,我希望,你能明白,婚姻不是只有感情,更多的还有责任。” 季惟舟听着秦文慧的话,神色肃重的看着她,沉沉点了点头。 “你放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秦文慧却能听得出这里面的分量。 她微一勾唇,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那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希望新郎回答几个问题,只要我们满意,就能让你见到我们美丽的新娘了。” 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季惟舟开口,赵明光先按耐不住了。 “快问!快问!” 这话一出,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 秦文慧抿唇忍住了笑意。 “第一个问题,请问新郎,婚后谁洗衣服谁做饭?” “我。”季惟舟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秦文慧满意点头,又问:“那请问,婚后谁管钱?” 季惟舟又是毫不犹豫地开了口:“钟意管钱。” “那请问,钟意是谁啊?” 季惟舟闻言,微一勾唇,开了口:“钟意是我太太。” 听到这话,钟意不由的勾唇。 “太太”,这两个字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让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 秦文慧一连串的问题问了个遍,而季惟舟的回答,也让大家十分的满意,所以,伴娘们没有再为难新郎。 大家纷纷让开位置。 季惟舟一眼就看到了正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钟意。 此时此刻,她也正淡淡笑着,看着她。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可就是这样,却也让人觉得相得益彰。 钟意眼睛在季惟舟身上打量了许久。 在选定礼服的时候,钟意原本初定的是中规中矩的西装,但是又想到季家的习惯,最后便定制了中山装,不过在胸口处点缀了浅金色的竹叶刺绣,去了几分肃重。 而这浅金色的刺绣,正正好好与钟意身上的那件浅金色旗袍相得益彰。 挑选礼服的时候,钟意觉得大多款式都太过繁琐,最后一眼就相中了这件旗袍,只不过当时这件旗袍还是一张设计图纸,没想到的是,成品出来,更让她眼前一亮。 钟意是短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理发,就是为了今天,造型师并没有给她做太过夸张刻板的处理,只是卷发微微在脑后一拢,插了一支浅金的竹叶簪子,加上精致的妆容,灵气中还有即将成为一名妻子的温婉。 …… 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率先打破这个安静的,竟然是赵明光。 “小钟啊,你今天也太漂亮了!” 苏海在一旁也不由得点头。 “对啊,小钟今天太漂亮了,最美的新娘子。” 两个人不吝夸赞,满眼都是欣赏。 钟意这时也回过了神。 “谢谢你们,大明哥,大海哥。” …… 而直到此时,季惟舟才算是回过了神,他缓缓抬步,走向了自己的新娘子。 他站在她面前,缓缓屈膝,单膝点地蹲下,眼睛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细细的舍不得挪开眼睛的,看着自己这位新娘。 “今天,你很美。”他轻声道。 而听到这话,钟意微一挑眉。 “难道以前的我不好看吗?”她故作生气问道。 季惟舟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声。 “不,以前美,现在更美。” 第892章 婚礼3 两人旁若无人一般的说着话,此时此刻,也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到了时间,有人提醒,该出门了。 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安排的事无巨细,婚鞋提前被人藏了起来,季惟舟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藏好的鞋子,为钟意细心穿好。 钟意没有父母,季昱已经牺牲,后来照顾她长大的阿姨也已经去世了,唯有赵肃风和兰姨于她而言,可以临时代替父母的位置。 对于钟意而言,赵肃风和兰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她的父母无异。 敬茶环节是钟意特意叮嘱过的,她希望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大家都是开心的,他不希望看到大家流眼泪,也不希望看到氛围是压抑的。 所以,整个敬茶环节,温馨而让人感动,主持人恰到好处的玩笑,也让气氛热烈了不少。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敬完了茶,拿了长辈红包,这才从公寓离开,赶去酒店。 举办婚礼的酒店距离公寓路途不算太近,虽然在这之前,婚礼策划公司已经多次计算过时间,不知道彩排过多少次,修改过多少次计划了,但为了不出意外,还是需要争分夺秒。 两个人去往酒店的路上,在车上终于可以悄悄休息一会儿了,车子里很安静,钟意靠在季惟舟怀里,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昨天晚上她睡的不算晚,她能感觉出自己是有些紧张的,在这之前,她并不认为真的到了婚礼这一天她会紧张,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一天对她的意义。 之前,她总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对于彼此的新鲜感其实早就不像是刚刚在一起时的那个样子,他以为甚至就连结婚,她也可以以再平常的状态去对待。 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紧张。 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脑袋里都是对今天这场婚礼的想象,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她知道,她就是在紧张,当然还有期待。 原来,她也会期待婚姻,曾经的她,在没有遇到季惟舟的时候,她不期待婚姻,不期待爱情,甚至有些排斥,后来遇到了他,她被改变,可以就不期待婚姻,但一切水到渠成,当她真的要走进婚姻的时候,她发现,原来她也是有期待的,原来,她曾经排斥的不是婚姻本身。 …… 想到这里,钟意抬头看向季惟舟,问道:“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摇了摇头,开了口:“三点多醒了,一直到天亮没有睡。” 听到这话,钟意微一蹙眉。 “你就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她问道。 季惟舟再度点头。 钟意眉心紧蹙,看着他,又问道:“怎么那么早就醒了?为什么不再睡一会儿?” 闻言,季惟舟说了实话。 “凌晨醒了以后就来了你这边,一直在楼下,等到天亮我才离开。” 季惟舟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揉了揉钟意的脑袋。 听到这个回答,钟意更加不解了。 “你那么早来我这里干什么?而且既然过来了,为什么不上来,在楼下等着干什么?” 季惟舟依旧还是如实地回答了钟意的这几个问题。 “凌晨醒了以后心里有点儿慌,怕你这里出事,所以干脆就过来看了看,上去怕打扰你休息,今天早上你还要早起,不如让你多睡一会儿,所以就没上去,想着等到天亮没什么问题再回去。” 季惟舟不会隐瞒钟意任何事情,昨天晚上没有上楼,也只是因为不想打扰她休息,但除此之外,他并不会隐瞒她来这里的原因。 而钟意听到他的话,也自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紧皱着眉,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是觉得我身边有人在盯着?而且,你怕今天出意外?”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垂眸看着她,缓缓开了口:“我相信我的直觉,虽然不想这样想,但是我的直觉很强烈,我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而且今天本来就很乱,是对我们下手最好的时机,所以不得不防。”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她自然同意几位州的这个说法。 虽然季家对于婚礼的安保做的那叫一个事无巨细,可以说整个会场,除了他们邀请的人,绝对没有其他无关人员能够进来,更何况,参加婚礼的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但是,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他们相信万一。 想到这儿,钟意沉沉叹了口气。 她看着季惟舟,紧接着又开了口:“那接下来怎么办?婚礼是一定要照常举行的,但是万一真的有隐患,怎么办?会不会伤了来参加婚礼的人?” 季惟舟听到这话,内心微蹙了起来。 “你确定婚礼要继续吗?” 闻言,钟意愣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直接点头:“当然要照常举行,请柬发出去了,邀请的人大多数身份特殊,人家已经到了,怎么可以说不举行就不举行?” 然而,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转:“不过,至于安全方面,必须继续加大守卫力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即便出现问题,也不能牵扯到参加婚宴的人。”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神色明显充斥着担忧,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要尊重钟意的选择,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 所以,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那头的人几乎立刻就接通了电话,季惟舟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提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你们加派人手,整个婚宴一定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即便出现,也不能伤及无辜,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人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个要求。 “季队长你放心,我立刻加派人手,一定会拼尽全力确保万无一失,绝对保证不会出现任何伤及无辜的事情。” 季惟舟沉沉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 “您放心!” …… 挂断电话,季惟舟垂眸看着钟意,开了口:“希望真的是我的错觉,今天能一切顺利。” 然而,直觉这种东西,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尽管有所防备,但藏在暗处的眼睛,总是防不胜防。 …… 抵达酒店的时候,季家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着了,两人下了车,季父季母便迎了上来。 这会儿,季母眼睛里只有钟意,自己亲儿子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小钟啊,今天真漂亮!” 听到这话,钟意勾唇笑了一笑。 “谢谢阿姨。” 听到这话,季母立刻摇头,眼睛紧盯着钟意,脸上却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 “该改口了吧?”季母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愣了一下。 “妈妈”这个词,于她而言,太过陌生,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从来没有喊出口过,即便是带她长大的阿姨,还有一只照顾她关心她的兰姨,她也从来没有喊出过这两个字,因为这个身份在她生命中缺失太久,她的确从小不缺少关爱,但是她这两个字对于她而言,太过陌生。 钟意抿了抿唇,而这时,季惟舟察觉到了钟意一瞬间的沉默。 他知道,对于钟意而言,母亲这个身份太过陌生,忽然的让她开口喊出那两个字,的确有些为难,他不想让她为难,所以,想要开口打断。 可当他刚要开口打断的时候,却被钟意拦了下来。 季惟舟看着钟意,只见她朝自己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随后转头,看向母亲。 缓缓开口,声音轻轻柔柔地喊了一声:“妈妈。” 季惟舟眼睛一眨不眨地就那么看着她,听到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忽然心头一颤。 原来,这一刻带给他的,是这样的感觉。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想看看,她有没有别扭,有没有不适应。 然而,在她脸上,他并没有看到这些。 钟意随后又看着季父,喊了一声:“爸爸。” 老两口被儿媳妇这两声爸爸妈妈喊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感觉多年来的心愿,终于达成了的那种满足感。 而钟意这时才抬眸看向季惟舟。 她轻拍了拍他的手,缓声对他说道:“放心吧,我不是不愿意喊这两个称呼,就是一时间有点儿不习惯。” 听到这话,季惟舟这才放下心来,如果钟意真的不愿意喊,那他绝对不会勉强她,想必他的父亲母亲,也肯定不会,对于老两口来说,儿媳妇愿意进门,他们就烧高香了,哪里舍得让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儿媳妇心里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 …… 钟意在门口和季父季母说了几句话,而一旁,季惟舟却并没有参与话题,只是在不停地打量周遭的环境。 安保做的的确不错,随处可见穿着便衣的安保人员,而除此之外,就连整个会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安保人员伪装的,他们都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培训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季惟舟见到如此周密的布局,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一行人刚要往酒店里去,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钟意姐,姐夫,我来啦!” ……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声音不用看,他们也能知道是谁。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转回身去,就看到此时,从不远处,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还顶着一头白毛。 …… 钟意不知道为什么,几天不见,这小子头发怎么又变了个样,再怎么说也是警察,这形象未免有些不合适,也不知道刘胜怎么就没有好好说说这个问题。 只见释然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两人面前,将一个大大的红包,递到了两人面前,笑眯眯地对着两人说道:“新婚快乐,恭喜发财!” …… 听到后面这四个字,大家忍不住一哄而笑。 谁家给新人送祝福,说恭喜发财啊! 刘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学生,沉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训斥:“你见哪个好人家,给人新郎新娘说恭喜发财啊!你这小子,别给我丢人!” …… 众人忍着笑,但越忍场面越滑稽。 十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不对不对,把刚才的忘掉,我重说!” 紧接着,他道:“祝姐姐姐夫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满意的点头。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钟意点了点头,季惟舟这才接过了红包。 十三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向季惟舟,不忘叮嘱:“姐夫,虽然我现在对你很满意,但是你可得小心,如果以后你敢对我姐不好,我就让她跟你离婚,然后给她介绍一群小鲜肉,到时候你哭都不知道去哪哭去!” …… 季惟舟听到这话,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着十三,真想揍这臭小子一顿。 这刚结婚,婚礼还没办完,这臭小子就想到这茬了,还一群小鲜肉,真是知道怎么往他心口上插刀。 他沉沉叹了口气,几乎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十三听到这个回答,才算满意。 虽然他很害怕自己这个姐夫,毕竟姐夫哪哪都厉害,但是,他可绝对不允许他最亲爱的姐姐被欺负! 钟意也知道十三的用心,她只觉得眼眶微微有些酸涩,她没想到,曾经的一个临时起意,如今竟然换来了一个如此亲密的亲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亲生父母的参与,但是,她从来没有缺少过爱,身边也总是围绕着许多许多爱她的人。 她抬眸,看向远处一片晴朗暖阳,微微勾唇。 她想,未来她的人生,也一定会是如此。 …… 第893章 婚礼4 仪式安排在中午,十一点十一分,寓意着一生一世,哪怕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个并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的人,最后也不能免俗。 用季夫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这种事情,不能不信。 仪式开始前,钟意在休息室里换好了礼服,主纱是季惟雪安排人为钟意定制的,钟意坐在镜子前,看着造型师为她戴好头纱,忽然觉得,有点儿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那张脸依旧还是熟悉的模样,但笑容,却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好像多了些什么。 换好礼服,做好发型,钟意瘫在了沙发上,从早上开始,她几乎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了,接下来还有仪式,仪式结束还有敬酒礼,她都不知道今天一整天,她能不能吃上东西。 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脑袋一热就要办婚礼呢? 想到这里,钟意重重叹了口气。 而这时,秦文慧忽然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方才钟意进了休息室,就再也没看到秦文慧的身影,她以为师姐有什么事情忙去了,没想到,这会儿手里正端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赶紧的,你今天还没好好吃上东西呢,这是季惟舟特意吩咐酒店特意给你准备的,都是你喜欢的口味,赶紧先垫垫肚子吧。” 钟意听到这话,这才将目光放到了秦文慧递过来的东西上。 她微微勾唇,都是她喜欢的甜品,看上去的确十分的精致。 他知道,这会儿季惟舟应该正陪着季家人在门口,很多参加婚礼的人,他们的身份讳莫如深,的确需要礼节周全。 只是,让她有些许惊讶的是,如此繁忙之中,他竟然还能想到这些小事。 她知道,他对她的事情,不分大小,永远放在了第一位。 而这时,秦文慧也开了口:“没想到,咱们这个素有万年冰山称号的大师兄,竟然有一天能铁树开花,而且还开的这么彻底。” 说到这儿,秦文慧看向钟意,她脸上微微带着笑意,神色间能看得出,满意和欣慰。 “钟意,你选的这个人没错,至少他把心思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在乎你,就连不起眼的小事,那些容易忽略的事情,都能替你想到,证明的确是用了心。” 秦文慧拍了拍钟意的手,缓声接着说道:“不过,师姐还是有些话要叮嘱你,虽然我没有走进过婚姻,但是我知道,比起恋爱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两个人一起生活,没有那么简单,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前提是爱,但是很多事情,会一点一点地慢慢把爱消磨掉,所以,你要知道,任何关系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女孩子,不能完全依靠另一个人,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有独立的能力和意识,都要先做自己,先爱自己,明白吗?” 其实,秦文慧很了解钟意,她知道钟意是一个独立意识很强的人,当然也具备足够的独立的能力,同时,她也知道,钟意十分的清醒理智,但是,她更知道,这姑娘还有点儿一根筋,当她感受到某个人对她的好之后,就会给予对方自己的一切,用尽一切去回报对方。 虽然对于季惟舟的人品她信得过,她也能确定,即便未来两个人不爱了分开了,以季惟舟的品行,也会为钟意计划好一切退路,给她一个不错的未来。 但是,她害怕未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因为这对于钟意来说,就好像漂浮在汪洋之中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最后浮木消失了一样,这是一种从希望到失望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充斥着绝望的。 她不想让钟意未来有一天会经历这种绝望,所以,她想要把这些话告诉她,让她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始终保有清醒,始终先爱自己,先在意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容的面对未来出现的一切。 钟意看着秦文慧,她能看得出她脸上的担忧,钟意知道,师姐这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她微微勾唇,淡淡笑着,看着师姐,缓缓开了口:“你放心吧师姐,我会好好爱自己,也会始终保持独立的人格,不会因为婚姻和爱情,就让自己失去这个能力。” 钟意说到这儿,伸手拉住师姐的手,接着又说道:“师姐,你忘了吗,咱们去上刑法学课程的时候,翟教授说过,我们女孩子从来就不是花,而是树,是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为自己汲取养分,迅速成长的树。” 听到这话,秦文慧想起了那个花白头发,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女教授。 那是在公安大学一众男教师里杀出重围的女性,她毕生都在为争取女性利益而工作。 大概三个月前,她同级的一位女同学忽然跳楼,那会儿秦文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跳楼的女孩儿她认识,她不相信那么开朗的一个姑娘,为什么会跳楼,而这个案子最后也辗转到了翟教授手里,而直到案件真相大白,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开朗的姑娘,是在她的丈夫的逼迫之下,选择了跳楼。 她的丈夫出轨闹离婚,而她为了刚刚出生的女儿,想方设法的想要挽回丈夫的心,却并不知道,就在她期盼着丈夫能够回心转意的时候,她的丈夫和情人正计划着杀人,而杀害的是她的女儿。 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为了和情人双宿双飞,竟然将还不到三个月的女儿,扔下了楼,得知这个消息的她无法接受,而丈夫和情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刺激这位心碎的母亲,最后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之下,女孩儿从十几层的楼顶一跃而下。 秦文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父亲竟然能够如此丧心病狂,可作为一名警察,看惯了人性,她也知道,人性的可怕就在于它的捉摸不定,它的千人千面,还有它的瞬息万变。 或许,曾经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在某一天,会对你冷若冰霜,甚至你早已经习惯的爱,会转瞬便变成刺向你尖刀,在你毫无防备之时,狠狠扎进你的心脏。 尽管她相信他们崇拜的师哥,不会是这样的人,但是,担心却一点儿都不打折扣。 所以,百般纠结之下,她还是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秦文慧收回思绪,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说,师姐就放心了。” …… 和秦文慧聊了一会儿,门外,工作人员来敲门了。 “季太太,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您那边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了,就得出来候场了。”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出来。” 钟意话落,便从沙发上起了身,方才吃了点儿甜点,现在终于恢复了点儿体力,不然她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坚持走完这些繁琐的流程。 作为一个即将步入婚姻的新娘子,钟意没有一点儿紧张的感觉,但是三个伴娘,很是紧张。 钟意看得出来三个人都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就连已经烂熟于心的流程,也因为紧张有点儿忘记了。 她忍不住抿唇笑了笑,随后开口:“我真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站上真的烦的舞台,给这么多人表演,而且还是真人秀。” …… 听到她说这话,秦文慧恨不得拍这姑娘一巴掌,哪有人把自己的婚礼,说成是表演的,还说是什么真人秀,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就一点儿都没有紧张的样子。 “你这丫头,别乱说话,这可是你的婚礼,怎么就成表演了!”她忍不住开口纠正。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我觉得今天自己就是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大家都是买票进场,来看马戏团表演的一样。” 一听这话,秦文慧实在没忍住,抬手轻拍了钟意一下。 “你这丫头,谨言慎行,你这性子怎么还和大学的时候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大学那会儿,这小丫头是出了名的刺头,不是不服管,而是敢说话,但之前那个时候,他们身后有学校,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学校总会护好学生,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外面坐着的那些,哪一个身份都不容小觑,哪能什么话都说。 钟意微微耸肩:“我这不就是在这里和你们说一说吗,出去了我才不会乱说呢,你就放心吧师姐。” 秦文慧并不放心,她沉沉叹了口气,叮嘱道:“你要是想让我放心,那就从接下来谨言慎行,等主持人问你的时候,你再回答。” 闻言,钟意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绝对谨言慎行!” 秦文慧看着钟意要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她不太相信,但只能相信。 “那就走吧,时间到了。” …… 钟意被工作人员引领着,侯在宴会厅外,宴会厅的大门此时此刻紧闭着,他能听到里面嘈杂的说话声。 而这时,赵肃风缓缓走了过来。 她今天与往常不同,不是穿着制服,也不是穿着休闲风的便装,而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赵肃风虽然年纪已经过了五十,但这么多年来,身材一直保持的不错,加上人本身就高,这一穿上西装,还真看不出实际年龄来。 钟意忍不住惊叹:“我说老赵同志,你这保养的不错啊!看来这些年兰姨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虽然工作当中钟意从来不会马虎,但是私底下,那称呼可就随便许多了。 这么多年,老赵同志,赵叔,甚至还有奇奇怪怪的更多,赵肃风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这会儿有些沉默,看着钟意,眼眶都有点儿微微泛红。 这姑娘他是从十几岁的时候看着长大的,还没上大学前,这姑娘时不时就回来家里吃饭串门,他自己那个儿子话少,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那简直喜欢的不得了,这么多年,他们也早把这姑娘看成了自己的女儿,这会儿人要出嫁了,还真是舍不得的。 赵肃风深吸了口气,缓缓开了口:“怎么样?今天紧张吗?” 闻言,钟意倒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紧张啊,这有啥好紧张的。”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对于她而言,今天的一切不过都是一个既定的流程而已,不会对她和季惟舟之间的感情也好,关系也好,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没有任何未知的变化,那么她不需要紧张。 但是,大概她是唯一一个不紧张的人。 就连赵肃风也不能幸免。 从昨天开始,他就开始紧张的坐立不安,今天早上更是紧张的厉害,在家里那根本都坐不下来,还被老伴一通训斥。 不过,他就是紧张,也不光是紧张,还有不舍和担心。 看着面前这个即将成为新娘的小姑娘,赵肃风眼眶更加湿润了。 “原来还想着你得再有个几年才能嫁人,没想到,这一眨眼,就有了男朋友,又一眨眼,就要出嫁了,时间还真是过得快,让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钟意知道,老赵同志这是舍不得她,她抬手,挽上了老赵同志的手臂,缓缓开了口:“老赵同志,我这就是结个婚而已,以后又不是不见了,到时候我天天回去蹭饭,你和兰姨可别嫌我烦。” 听到这话,赵肃风一个劲儿地点头,他恨不得这姑娘别嫁出去,给他弄回来个上门女婿,那感情才好呢。 “你可别忘了你自己奇特的什么,到时候,可别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一趟!”赵肃风语气有点儿生硬,但钟意却能听出里面满满的不舍。 她晃了晃赵肃风的手臂:“老赵同志,你就放心吧,兰姨手艺那么好,我肯定得经常回去蹭饭吃!” “你这臭丫头,感情回来就是为了蹭饭!根本不是因为想我和你兰姨!”赵肃风故作生气说道。 闻言,钟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知道,这是因为舍不得她,所以才会这样。 第894章 意外1 钟意看着老赵同志那傲娇又眼眶泛红的样子,眼眶忽然也有点儿酸涩。 她其实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她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以是相通的,她知道,赵叔也好,兰姨也好,是真的不舍,所以才会如此。 她看着赵肃风,缓缓开了口:“赵叔,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生活。” 她相信季惟舟,更相信自己的选择,而无论未来如何,她都有足够的能力,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是她的底气。 赵肃风知道这姑娘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意,也相信这姑娘有这样的呢,无论未来如何变化,都能好好生活,同样,我也相信季惟舟,相信这个自己看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所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赵肃风抬手拍了拍钟意的手臂,叮嘱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记住我和你兰姨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钟意闻言,吸了吸鼻子,沉沉点头。 “我知道,赵叔。” 她的声音沉缓又郑重。 ……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工作人员便上前提醒:“时间到了,二位进场吧。” 闻言,赵肃风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带,深吸了口气,随后,看着钟意问道:“准备好了吗?” 闻言,钟意重重点头:“准备好了。” “那咱们就进去吧。”赵肃风道。 话落,宴会厅的门被缓缓推开,几乎是瞬间,整个宴会厅里,所有的目光,都纷纷聚集到了他们这里。 然而,钟意却并没有被这些目光所扰乱,她只看到了站在红毯尽头,那个一身白色西装,挺拔而立的男人。 赵肃风带着钟意,踏上了红毯,两个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宴会厅。 抒写爱情的交响乐响彻整个宴会厅,钟意一步一步,跟着赵肃风,走向了那个未来要一起生活的男人。 未来,她的生活里不再是她自己,时时刻刻都会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她的痛苦,快乐,悲伤,喜悦,也都有另一个人来同她一起承担,甚至生活中琐碎的小事,也会一同商量,一同分担。 直到这一刻,钟意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未来的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面对未知,人总会心存胆怯和彷徨。 可是,当她看到红毯尽头,他看向自己那沉稳而充满爱意的目光时,她就知道,或许,她可以不用那么手足无措。 钟意深吸了口气,此时此刻,她和赵肃风,已经行至了季惟舟面前。 季惟舟先是看了眼钟意,眼底含着柔和笑意。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拉她的手,而是转头,看向了赵肃风。 他神色郑重,缓缓开口,喊了一声:“赵叔。” 闻言,赵肃风淡淡点了点头,他也同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年轻人。 赵肃风深吸了口气,看着他,缓缓开了口:“我替小小的父母,还有季昱,在今天把她交给你,希望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善待她,好好护着她,要让她快乐,你能做到吗?” 听到赵肃风的话,季惟舟先是转头看了钟意一眼,他看着她,目光柔和却坚定。 “您放心,我已经尽我所能,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无忧无虑,对于成年人而言,无忧无虑比快乐还要难得。 赵肃风知道,这不是随随便便信口雌黄的一句话,他没有说一定,而是尽全力。 赵肃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抬手,拉着钟意的手,缓缓交至季惟舟手中。 他紧紧握着两个年轻人的手,又叮嘱了一句:“一定要好好生活,彼此体谅。” 季惟舟和钟意看着他,两人双双点头,齐声道:“您放心。” 赵肃风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 主持人按照流程,安排了新郎新娘的宣誓环节。 主持人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季惟舟先生, 钟意小姐,今天你们以爱之名共赴婚姻,所有的挚爱家人为你们见证,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请你们认真,郑重的回答以下的问题: 新郎季惟舟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钟意小姐结为终身伴侣,承认并接纳她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你愿意吗?” 季惟舟看着钟意,缓缓点头:“我愿意。” 接着,主持人又问道:“在未来的时光里你将与她携手共度未来的每一个时刻,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将与她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生活的挑战,永远的爱她、尊重她、支持她、并珍视她,在她需要你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安慰,快乐时与她分享喜悦,尽你所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 主持人点头,随后看向钟意:“新娘钟意小姐,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季惟舟先生结为终身伴侣,承认并接纳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你愿意吗?” 钟意看着季惟舟,浅浅笑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在未来的日子里你将与她携手共度未来的每一个时刻,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将与她牵手共赴,共同面未来的所有未知与挑战,永远的爱他、尊重他、支持他、并忠诚于他,在他需要你的时候给予他温暖和陪伴,得意时与他分享喜悦,尽你所能,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 主持人紧接着主持了交换戒指的环节,这才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 婚礼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并没有发生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季惟舟和钟意也总算能放下心来了。 结束的时候,季惟舟和钟意带着季家人在门口送宾客离开,人尽数离场,两人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今天一整天,不光是疲惫,心里还一直绷着一根弦。 …… 下午的阳光,依旧温暖,两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默契的看着彼此。 钟意缓缓开了口:“终于结束了,一切风平浪静,或许真的是我们太过紧张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了片刻,才淡淡点了点头。 “或许吧。” 两人说着话,十三走了过来。 只见他背着一个黑色大包,里面不知道塞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姐,姐夫,你们两个蜜月打算去哪玩儿啊?”十三看着两人问道。 闻言,钟意率先开了口:“还没做好计划,想到哪里大概去哪里吧。” 他们两个人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其实对于钟意而言,她并不是有很强烈的出行欲望,所以,就没有做太详细的计划,而且他们两个人目前的身份,出国麻烦,所以打算在国内,想到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计划总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倒不如随心所欲一些。 而听到钟意的话,十三点了点头,他把背后的黑色大背包摘了下来,递到了季惟舟面前。 见状,季惟舟明显有些惊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背包,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十三献宝似的拍了拍背包,开了口:“我给你们准备的出行大礼包啊,里面啥都有,都是能用上的,到时候马上它,你们想去哪去哪!” 听到十三这么说,钟意反而更加疑惑了。 “你怎么忽然想起准备这个了?”她狐疑地问道。 闻言,十三嘿嘿一笑,扭扭捏捏老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就是卖旅行用品的,我想着你们也能用的上,还能照顾照顾她的生意,所以,就买了。” 听到这里,钟意算是听明白了,他就说这臭小子怎么忽然这么细心,连这个都给他们准备了,感情这是想照顾人家的生意。 想到这儿,钟意不由挑了挑眉。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十三,忽然问道:“你这个朋友是女孩子?” 闻言,十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啊。” 而听到这个回答,不光是钟意,季惟舟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估计就是这臭小子对人家姑娘有意思,想着靠照顾生意这个借口,和人家姑娘套近乎。 钟意看着这家伙明明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表情,还在拼命掩饰,粉饰太平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抬手拍了拍十三的肩膀,缓缓开了口:“那你就经常过去看看,毕竟人家生意刚开始,肯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听到这话,十三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了钟意姐,放心吧,我肯定会经常过去帮忙的。” …… 钟意闻言,心想,她才不是担心他,她是担心人家姑娘,虽然这臭小子还不错,但总归是人家姑娘被惦记上了。 想到这儿,钟意还是抬手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她看了眼季惟舟,递了个眼神过去。 这可是为了弟弟的爱情,怎么说他们也得哦把这东西给收了。 季惟舟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把那个装着弟弟沉甸甸的爱的背包接了过去。 十三心满意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这时刘胜走了过来,拉着人就要走,还不忘说:“你这臭小子,东西给完了就赶紧走吧,让你钟意姐和姐夫赶紧回家休息,今天忙一天了,都累了。” 闻言,十三这才算是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就跟着刘胜走了。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朝着身后的两人摆手:“钟意姐,你和姐夫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钟意看着这臭小子没个正型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开窍了,我还以为他脑子里只有工作呢。”钟意对着季惟舟道。 闻言,季惟舟倒是淡淡一笑。 “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才应该放心,你不是之前还一直担心这臭小子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吗?” 说到这儿,季惟舟也忍不住无奈笑了笑,这姑娘自己也就那么大,对十三操心那个劲儿,还真像是个长辈一样。 …… 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转头,看向季惟舟,开口道:“这臭小子现在花钱大手大脚的,可不能再让他这样了,现在他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行,以后有了女朋友,可就不能随随便便的了,我得好好和他说一说!” 季惟舟看着钟意紧皱着的眉头,那操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儿违和的可爱,他当然没有意见,她说什么,他都赞同。 “好,等以后好好和他说一说。”他温声道。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两个就先回家吧,我有点儿累了,幸亏刚才把高跟鞋换了下来,不然我这脚就废了。”她动了动自己的脚踝,酸疼的厉害。 季惟舟点了点头:“走吧。” 然而,就在两人刚要抬步下台阶的时候,忽然一声刺耳的响声传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乎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枪响。 可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十三飞快冲到了钟意面前,眨眼间,一阵闷哼传来,钟意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她眼睁睁地看着十三倒在了他面前。 钟意来不及多想,上前抱住了十三,不让他倒在地上,可体重上的差距,让她直接被压倒在了地上,季惟舟更是来不及思考,上前护住了两人。 而此时,安排在附近的所有人,也都纷纷现身。 “对面大楼,有狙击手!赶紧去追!” “老大,我和大海去!”赵明光立刻应下。 话落,他对着众人安排任务:“一堆人跟我去对面大楼,其余人就在这里保护相关人员,分头行动!” “是!” 众人接到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季惟舟根本顾不上,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第895章 意外2 抢救室外,大家神色十分凝重。 方才进手术前,医生就给了初步诊断,受伤的位置太靠近心脏,情况不容乐观。 手术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却还是没有结束的迹象,时间越久,就意味着情况越发危急。 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就好像怕打扰里面正在倾尽全力抢救十三的医生,也会打扰正在努力的十三。 而钟意,此时坐在椅子上。 她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沉默着一言不发。 季惟舟看出了她的紧张,缓缓坐在了她身边,抬手,握住了钟意的手。 而就在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如同冰块一般,冷的让人心颤。 季惟舟缓缓用力,握紧了钟意的手,温声开了口:“钟意,我们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十三,他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抬起了头,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的“正在手术中”的几个大字,愣神许久,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季惟舟在安慰她,但也知道这是现在,他们唯一能祈祷的事情。 她看着季惟舟,眼眶微微泛红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有准备了,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要连累十三,为什么受伤的会是十三?为什么我们不能再谨慎一些……” 她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也能听出隐隐约约的哭腔,季惟舟知道,这姑娘在忍。 他缓缓抬手,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钟意我们是人,不是神仙。每个人都有失误,我们也不例外,十三是因为爱你,所以挡在了你的身前,如果他知道他在里面努力的时候,你在外面这么自责,这么痛苦,他也会难过的,我们要相信他一定会挺过来的,要相信老天一定不会让一个这么努力,这么热爱生活的人,就这样结束一生的。”季惟舟声音轻轻缓缓的说道。 听着这话,钟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重重点头,声音艰涩地说道:“我相信十三一定能挺过来的,他这么好,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众人看着钟意如此自责,也同样很难过,他们没有想到,十三竟然会挡在钟意面前,更没想到,原来当年那个他们怕走歪的小少年,如今已经成长成了如此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们此刻的心情,都太过复杂,担心和恐惧交织,但在这背后,他们有骄傲和感动。 ……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等到屏幕上“正在手术中”那几个字,忽然变成“手术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凑到了手术室门口。 大家翘首以盼,等待着医生出来。 大概两分钟后,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几名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打头的那个人,是医院胸外科的主任,姓于。 季惟舟立刻开了口:“于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于主任立刻开了口:“手术很成功,子弹的位置离着心脏很近,不过患者应该是在中枪前,避开了最直接的角度,子弹有偏离,所以没有伤及到最要害的部位,这才成功抢救了过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沉地松了口气。 钟意更是感觉像是一下子卸了力气一样,如果不是靠在季惟舟身上,根本就站不稳。 …… 然而,虽然医生带出来的好消息,接下来,却又紧跟着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不过病人受伤严重,后续醒过来之后,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大家的工作性质,如果这个孩子恢复的不好,那很有可能就上不了一线了。” 于主任的语气里,带着遗憾。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特案中心的工作量不比其他部门,需要有极强的身体素质才能承受得了这个工作的强度,而于主任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后续十三的身体恢复不好,那么就意味着十三再也没有办法在一线工作,只能做后勤,亦或者是文职。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对十三而言,将会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十三之所以想要加入特案中心,就是为了在一线贡献自己的力量,十三有抱负,有信仰,有想做的事情,可一旦离开一线,那么就会和他想要的背道而驰。 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气氛忽然有些压抑了起来。 于主任看着大家满脸的愁容,缓缓开了口:“好了,大家先往好的地方想,我刚才也说了,如果恢复不好,那没有办法承受一线的工作强度,但如果恢复的好,照十三这个年纪,回到一线还是有可能的,何况,最重要的是人平平安安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众人,叮嘱道:“接下来的恢复期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手术是成功了,但是漫长的恢复期才更需要你们一起努力,而且不光是身体素质,心理状态也会影响他恢复的程度和速度,所以你们一定要保证病人的心理状态是积极的,你们现在自己都愁眉苦脸的,怎么给病人营造一个好的心理环境?” 于主任从医多年,他见过太多的病人和家属,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因为他深信,病人来他这里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得到一个最好的治疗的方案。 而听到于主任的话,大家也都明白了这其中的重要性,纷纷道:“我们明白了于主任。” 而这时,季惟舟也开了口:“那请于主任把恢复期需要注意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配合医院。” 听到这话,于主任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季惟舟说道:“等下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详细说一说。” “好,我等下就过去。”季惟舟点头道。 于主任不在逗留,走前提醒到:“病人暂时还不能回病房,你们也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都需要有人陪护,你们都在这儿杵着都累,大家轮流换着班儿,先回去一部分,就一两个人就行。” 说完,于主任便带着人离开了。 …… 大家这时才算是松了口气,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劫后余生的喜悦根本掩饰不住。 “幸好没事!这小子命真大!”赵明光忍不住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好小子,大难不死,往后必定都是福气!” “是啊!终于没事了!” 众人纷纷道。 季惟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垂眸看了眼钟意,看着她还愣着神,缓缓开了口:“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话,钟意猛的抬头,看向他,忽然扯出了一抹笑,眼底浸满了泪光。 “是啊,十三没事,没事就好……” 季惟舟扶着她的手臂缓缓用力,想要给她力量。 片刻后,钟意终于平复好了心情。 …… 季惟舟这才看向大家,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大明大海,你们两个立刻追踪今天的狙击手,我想应该和案子有关系。”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对视了眼,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应下。 “明白!” 季惟舟淡淡点头,随后他又看向其他人:“接下来你们都配合好他们两个人的工作,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我找到,明白吗!” 众人闻言,毫不犹豫,纷纷开口:“明白!” 而话音刚落下,赵明光就皱眉开了口:“季队,你把我们都安排回回去,那这边怎么办?十三这边需要有人陪护,你和钟意两个人也忙不过来,不如这样,我们晚上安排人过来替换你们两个?”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不行,中心的人不能动,你们的工作量大,不能再让你们来这边儿,医院里的陪护不安全,这里也需要安排24小时守卫的人员,我和钟意在这里也能轮流替换着,这个你们就放心。” 听到这话,众人也没有再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十三已经平安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抓到今天开枪的那个狙击手,因为如果不抓到,那么这今天这样的危险可能还会再次出现。 所以,他们接下来,要把精力全部投入到调查上面去。 “季队,那我们就先回了,我们会从酒店附近的监控开始查起,还有子弹的来源,包括枪支,我们都会一并调查,有消息会立刻和你汇报。”赵明光说道。 季惟舟点头,紧接着又叮嘱道:“一定要注重调查枪支,今天这个人,开枪手法熟练,而且法非常准,证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个曾经接触枪支,甚至有过狙击手经验的人,所以,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赵明光点头:“好,我明白了。” 而这时,一旁的刘胜也开了口:“老季,你放心,枪支我会尽快分析出来,他敢把我徒弟伤成这样,就别想全身而退!”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季惟舟抬手拍了拍刘胜的肩膀,他看着众人,说道:“接下来你们的工作量会很大,大家都辛苦辛苦,用最快的时间,解决这个案子,我们都不想再有人受伤。” 隐患不除,没有人能安心,而这双躲在背后的眼睛,就如同深渊一般,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等待着时机,吞噬掉他们。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 等大家都离开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才去了于主任办公室。 他们没有多少照顾病人的经验,更何况十三还是重伤,恢复期更是重中之重,他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季惟舟敲了敲门,于主任立马让两人进了门。 于主任看着两人,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赶紧坐吧。” 听到这话,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季惟舟率先开了口:“于叔,接下来,我们需要注意些什么?” 听到这话,于主任直接递了一沓资料过去。 “都在里面了,事无巨细,也都不是太大的问题,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 季惟舟接过了资料,缓缓点了点头:“多谢您了于叔。” 闻言,于主任摆了摆手。 “你母亲联系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大事,你们这工作性质啊,处处都是危险,以后,你们也得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于主任苦口婆心叮嘱。 于主任和季夫人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哪方面的想法,但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如今也像家人一样亲近。 于主任看着两个年轻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看向了钟意,开了口:“姑娘,把你手伸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听到这话,钟意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知道于叔不光是鼎鼎有名的外科医生,更是个深藏不露的中医,于家是中医世家,于叔的爷爷,父亲都一脉相承,是知名的中医圣手,只不过到了于叔这一代,便就开始接触起了西医,但是中医的基础却绝对是没有丢的。 他听到于叔忽然要给钟意诊脉,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立刻对钟意道:“让于叔给你看一看。” 听到这话,钟意才伸出了自己的手。 …… 大概两分钟,于叔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姑娘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有点儿虚,从中医上来讲,大多数的人身体都有亏虚,这倒不足为奇,倒是这姑娘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重,忧思成疾,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思虑重,这一点季惟舟是知道的,这姑娘年纪轻轻,就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在港城的那两年,这姑娘甚至还看过心理医生,他就怕压的久了,人会出问题。 季惟舟眉心轻皱,看着于叔,语气凝重地开了口:“那于叔,接下来,该怎么调理?” 听到这话,于主任倒是摆了摆手。 “调理倒是不用,就是这小姑娘得改改,别把心事都压在心里,现在你身边有了这么一个可以帮你的人,那为什么还要自己去承受那些压力呢?有什么事情该说就说,他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要帮你解决问题,知道吗?” 第896章 意外3 钟意知道,于主任说的没错,诊断也正确,但有些事情,只要没有彻底结束,她就永远放不下。 但是,看着季惟舟那凝重的神色,钟意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听到这样的话,他的担忧甚至胜过了她自己。 她不愿让他担心,所以,她会去这样做。 “于主任,我知道。”她道。 于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两人,唇边噙着笑意。 方才他也是从婚礼现场刚离开,车子还没开多远,就接到了电话,说是有重伤,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才知道,原来受伤的,就是这小子的同事。 方才在婚宴上,他是第一次见到这姑娘,没想到这臭小子整日里冷冰冰的,结果太太这么漂亮,他还想着这小两口要是生个小孩,那基因得有多好啊。 想到这儿,于主任看着两人笑着开了口:“你们两个要是打算要孩子的话,再来我这儿,我给你们看一看,要孩子可是得提前准备的,得双方的身体素质达到最好的状态才可以。”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地对视了眼。 果然,人上了年纪,就躲不过催婚催孕这事儿。 于主任看着小两口那猴精的样儿,也知道自己的小九九已经被猜透了,有点儿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话。 而这时,季惟舟倒是开了口,他说道:“于叔,我们这还想多过两年二人世界呢,孩子的事儿不着急。” 季惟舟知道于叔本不是坏心,但是,关于这件事情,除了钟意之外,没有人可以为他们做决定,即便是他,也不可以。 孕育一个孩子,是女性承受了全部的痛苦和危险,甚至生产时,女性要面临的可能是生命的危险,而男性所付出的陪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除了钟意,任何人都不能做决定。 于叔看出了季惟舟对这姑娘的维护,没有一点儿不悦,反而更加满意了。 这小子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还算合格。 于叔没有再多说话,他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叮嘱这个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小辈,语气甚为亲昵。 “舟儿,结了婚就和一个人的时候不一样了,要有担当,要能负责,要懂得体谅对方,看到对方的付出,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走的更长久,明白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没有一点儿恼意,重重点头。 “于叔,我明白了,你放心吧。” 于叔从小看着他长大,他知道这些话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他们这个新的家庭,更何况,即便只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肯说这番话,他也明白,绝对不是坏心,他欣然接受。 于主任了解季惟舟,也相信这小子看上的姑娘,一定不凡,叮嘱完这些,也就放心了,再多,就不是他这一个叔叔该说的了。 他看着两人,最后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回吧,陪护的话,你们两个人尽量交替着来,未来的一个周都是最重要的时期,病人身边最好别缺人,你们两个商量一下。” 闻言,季惟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于叔我俩回去分配一下任务。” 说罢,季惟舟便带着钟意站起了身。 …… 两人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时间,十三还是没有回到病房,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已经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讨论起了接下来的分工。 “不如就按照于主任的提议,咱们两个分工,轮流交替着陪在这里,上面会派下负责执勤的警员,在门口值守,问题应该不会太大。”钟意看着季惟舟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立马摇了摇头:“不行,刚才于叔也说了,你这身体不行,十三这里我负责,反正有执勤的警员同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没人的情况,所以,就我留在这里,你就每天负责来给我送早中晚三餐。”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打断了。 “这怎么可以,于主任也说,接下来关键时期得一个周,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怎么熬的过去!熬的过去也会累的!” 她看着季惟舟,接着又说道:“我身体没有那么差,更何况,我就是在这里陪个床而已,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又不会累,所以,你不用这么担心。” 季惟舟不想让钟意累到,然而,钟意也一样,她也不想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季惟舟身上,毕竟就如同于主任方才说的,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一个整体了,不能让一个人将两个人的事情全部承担,那个人会累,而累是对感情最可怕的东西。 但是,季惟舟还是斩钉截铁地否定了钟意的想法。 “还有一个问题,十三是男孩子,你在这里陪床大概也不方便,这个问题,也需要考虑一下,十三这小子脸皮薄,你在这里陪床,他会不好意思。” 而这个理由,的确说动了钟意。 的确如季惟舟的所说的,十三那小子,如果真的醒过来,看到是她陪在病床边,还那么久,估计那小子会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把自己躲得严严实实的。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也只能妥协:“不然这样,我白天,你晚上,这样交替轮换着来,至少不会太累。” 季惟舟闻言,抬手轻拍了拍钟意的脑袋,温声开了口:“行,就照你说的做。” …… 十三大概是在手术结束后四个小时回到病房的,因为是全身麻醉,而且伤势比较严重,所以,在手术后医生对其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观察,确保没事了,才终于把人推回了病房。 医生和护士把人送到后,进行了简单的医嘱,才离开了病房。 直到病房安静下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终于可以好好看看此时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 十三的脸色煞白,几乎看不出一点儿血色,这大概是手术失血造成的,但是,他的心跳是强烈的,呼吸也是清晰的,他们都知道,他依旧还是有力的鲜活的。 钟意缓缓走到病床旁,看着十三紧闭着的双眼,鼻尖涌上了一股酸涩。 她不知道,一个人,究竟在什么情况下,能够下意识的为别人挡住危险,曾经季惟舟为她这样做过,而现在,十三也在为她不顾危险。 她沉默着,许久没有动。 而这时,季惟舟缓缓抬步,走到了钟意身旁。 他抬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开口时,声音温温缓缓的。 “钟意,有些事情,就是没有理由的,是在危机时刻不加思索的,如果说非要问一个为什么,大概就是本能。” 本能。 这个词太过沉重,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不顾生命的本能,没有人能承受得起,即便是最亲密的爱人,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也不可以。 一人的本能,难道不应该是危险时的自保吗?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沉默着不开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垂眸看着她,又问道:“那换一个角度,如果今天遇到危险的人是十三,你会不会去挡在他身前?” 听到这话,钟意几乎没有一点儿思考的时间,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我当然会!” ……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神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确实早就有所预料的笃定。 倒是钟意,她对于这个回答,有些愣神。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愣神儿的样子,缓缓开了口:“你看,你都会做同样的选择,你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这就是你的本能,你们两个人的本能,都是在对方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对方身前,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超越了血缘,你们把对方看成了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本能是不需要原因不需要理由的。” 听到这话,钟意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转头再次看向十三,片刻后,才开口:“是啊,于我而言,我们早就已经是彼此最亲密的家人了。” 季惟舟将她拥紧。 “所以,最亲密的家人给彼此的应该是没有负担的爱,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只要好好爱对方就行。” 这话,钟意明白。 最亲密的家人应该给彼此的是纯粹的关心和爱护,而愧疚会给对方带去负担,是沉重的爱,是会让对方感到压力的感情。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开了口:“我明白,你放心吧,我能做到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轻拍了拍钟意的脑袋,这姑娘聪明,一点即通,但是,恰恰是这种聪明,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他轻柔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丝,缓缓道:“我也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去做这件事情。” 闻言,钟意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她沉沉点头,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应道:“好!” …… 这一晚,十三没有醒过来,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病人失血过多,加上手术麻醉,今天晚上一般不会醒过来,最早也应该是明天上午。 赵肃风那边动作很快,警员中枪,他第一时间被叫回了省厅,开了长达数小时的会议,而会议一结束,就安排了警员过来,负责十三在医院里的安全。 当然,赵肃风也一同过来了,还带来了省厅方面,对于这起枪击案的最新安排。 病房里,三人坐在沙发上,声音压得很低。 “省厅的意思是,当街枪击警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所以,这起案件上面要求限期侦破,这不仅仅是在捍卫警察的尊严,更是对受伤警员的交代。” 季惟舟和钟意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 赵肃风接着又说道:“上面还是将这起案件的调查交给了特案中心,这帮人当街枪击钟意,很大可能是因为报复,所以,很有可能是和你们曾经侦办的某起案件有关,所以,交给你们来调查,或许可以最快的得到结果。”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这起案件即便上级没有交代给他们,他们也会争取到办案机会,毕竟就如赵肃风所说,抢手明显目的直击钟意,所以很可能是有目的地的蓄意报复,那么,就很有可能与他们曾经侦办过的案件有关,而顺藤摸瓜,想必他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这人冲着他们而来,交给其他部门侦办,他们也难以安心。 然而,尽管两人如此平静,但赵肃风眉心紧蹙了起来。 他看着两人,语气有些凝重,开口道:“但是,你们要明白,你们接下来面临的危险,这个人敢做当街狙击警察的事情,足以见得他的目的之清晰,也足以见得,这个人的心狠手辣,所以,你们的安全现在才是我最担心的。” 赵肃风除了是他们的上级,更是将这些人看成了自己的小辈,他首先担心的绝对不是能不能侦破这个案件,而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这一点,他们都知道。 只不过,如果他们现在不去找到真相,那么这个危险就会一直存在,一直盯着他们,伺机而动,而下一次,他们面临的,或许就是比这一次还要危险的情况。 更何况,他们谁都无法保证,这一次究竟是伺机报复,还是无差别的社会报复行为,如果是后者,那么接下来面临危险的,会不会就是老百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下一次危险再来的时候,谁也无法承担后果。 所以,他们必须冲在一线,去直面这次的危险。 钟意看着赵肃风,缓缓开了口:“赵叔,别担心,我们每一次都平平安安的过来了,我相信这一次也会是一样的,你看就连十三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我们也都会逢凶化吉的。” 说到这儿,季惟舟也开了口:“赵厅,与其让危险一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揪出来,你要相信,特案中心的人,各有各的本事,我相信,之前那么多大案重案都过来了,这一次的案件也一定会顺利过来的,所以,你放心,我们一定平平安安的解决这个案件!” 第897章 调查1 赵肃风默默叹了口气。 他手底下这帮小年轻,哪里都好,最大的问题就是,胆子太大,危险那是一点儿都不怕,遇上案子,想的只有往前冲,而特案中心之所以破案率如此之高,也是因为这帮子年轻人肯干。 但是,他们遇上的危险,那也是要比旁的部门多太多了。 但是,他真犟不过这帮子年轻人,次次都是他妥协,只要这帮子小年轻拿出警察身份来说话,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他们? 更何况,他也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理解他们。 所以,再担心,他都只能妥协。 赵肃风沉沉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妥协一次,但是,还是那句老话,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你们面临的这个人,对于咱们警察的身份那是一点儿避讳都没有,所以,我们谁都无法保证接下来她还会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不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明白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说道:“您就放心吧!” 赵肃风看着两个人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他是一点儿都不放心,尽管他们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该担心还是会担心,所以,他也只能放手了。 “一定要记住,遇到问题一定要告诉我。”赵肃风又叮嘱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乖乖答应,好不容易把赵厅给劝好了,他们自然无有不应,也好让赵厅放心。 …… 赵肃风离开前,又问起了十三的情况。 “恢复期大概需要多久?” 闻言,钟意开了口:“医生的意思是,要看恢复程度才能确定是否恢复完全,因为十三伤情太重,所以恢复期非常关键,需要精心养护,一旦恢复不好,那么十三可能再也上不了一线了,不过医生也说了,以十三的年纪和他的身体基础来说,恢复好是完全有可能的,而目前最危险的就是最近这一个周左右,所以,一定要陪护好。” 听到这话,赵肃风眉心沟壑更加深邃了起来。 他看着钟意,语气里充满了担忧,问道:“如果恢复不好,十三以后再也上不了一线?”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十三的抱负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在特案中心大展拳脚,也想对得起自己的警察身份和信仰。 如果真的无法承担一线的工作,那么对于十三而言,不敢想象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想到这里,赵肃风沉沉叹了口气。 “这孩子小小年纪,挫折不少,如果能挺过这一次,想必往后,定然大有作为。” 以十三的心性,曾经那么多挫折都挺过来了,定然有着非常人一般的心性,只要他愿意专注于某件事,想必当然会大有所获。 “这小子定然能挺过这一次的。”赵肃风声音沉沉说道。 他的声音什么笃定,对于十三,他有绝对的信心,也相信,这一次也会如同曾经他生命中的遇到的那些挫折一样,努力跨过去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齐齐点头。 他们也相信,十三定然能挺过这一关,他一定能够回到一线,也定然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 赵肃风离开前,特意叮嘱了带来的几个人,让他们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一定保护好十三的安全。 目前,十三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待赵肃风离开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病房里没开灯,只留了沙发旁的那先柔光落地灯,给漆黑的病房里,稍微带来了一丝光亮。 两人坐在沙发上,听着病房里检测仪的工作声,忽然就平静了许多。 钟意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而人在高度紧张后,一但放松下来,那么就会疲惫,钟意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到第二天早上。 …… 钟意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门外说话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原来她还在病房里,此时此刻正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毯子。 她缓缓坐起身,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她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人就睡了过去,没想到,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而此时,病房里只有十三,季惟舟不见了踪影,不过钟意并不着急,她方才已经听到了门外熟悉的声音。 钟意起身,走到了病床旁,看着十三仍旧在沉睡中,看着检测仪里显示着的平稳的身体体征,钟意放下了心来。 而这时,门忽然就被推开了,季惟舟走了进来。 他手上大包小包,提溜了不少东西进来,钟意一下就问到了早餐的香味儿,可今天与往常不一样,即便问到了香味,她也没有任何食欲甚至没有想吃饭的欲望。 季惟舟把早餐放在了矮桌上,走向了钟意。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洗手间。 “先洗漱吧,等下出来吃早餐,别忘了,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咱们一定要保存好自己的体力,才能照顾好十三。” 听到季惟舟这话,钟意重重点头,她也不再浪费时间,立马开始了洗漱。 大概半个小时,钟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早餐,便就吃了起来。 其实,这早餐她甚至都有些尝不出来味道,但她知道,这些早餐,是出自梁姨之手。 季惟舟看着钟意狼吞虎咽的样子,立刻叮嘱道:“慢慢吃,能吃多少算多少,别勉强自己,如果饿了,再让人来送。”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没事。” …… 两人吃完早餐,于主任便带着一群医生和护士进来,例行查房了。 做完初步的检查,于主任缓缓点了点头,见到这个样子,钟意默默松了口气。 “于主任,十三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问道。 于主任闻言,立刻开了口:“最晚今天下午就能醒,一切体征都非常不错,应该不会再等太久。” 有了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算是放下了心。 待一行人离开,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季惟舟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刘胜,季惟舟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刘胜的声音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 “季队,我们在勘察对面那栋大楼的楼顶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钟意此时也听到了,她看向季惟舟,两个人等着刘胜接下来的话。 季惟舟按开了免提,刘胜的声音紧接着就传了出来。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节睫毛,从材质上看,应该是女性化妆经常佩戴的假睫毛。”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开了口:“也就是说,你们怀疑狙击手是个女人?” “没错,虽然睫毛已经送进了实验室,等到成分分析报告出来才能确定,但是我们还是更怀疑这个狙击手是个女人。” 然而,听到这里,钟意皱起了眉,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不认为从这一点就可以推测狙击手是个女人,虽然这种假睫毛是女性常用物品,但是,男性也并非不可以使用,甚至有些酷爱女装的男性,他们更注重化妆,所以,我不认为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笃定这是一个女人。” 钟意的话不无道理,的确有不少男性有女性装扮的习惯,甚至也有可能,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男扮女装,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这个推测。 钟意接着又开了口:“刘哥,还是得安排人继续勘察,楼顶空间很大,甚至包括登顶的路线,都需要好好勘察,有时候细节的发现需要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工作,让大家耐心下来,时间久不怕,但是一定要仔细再仔细。” 听到钟意的话,电话里,刘胜立刻开了口:“放心小钟,我立刻安排他们加派人手,让大家继续勘察,绝对不能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和角落。” …… 说完了现场勘查的情况,季惟舟问起了监控的排查情况。 “怎么样?有收获吗?” 然而,听到这话,刘胜在那头沉沉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排查出了附近所有可能拍到嫌疑人行踪的监控探头,目前正在加大力度逐一排查,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在里面发现嫌疑人的行踪。”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是早有预料的,这人敢做出当街狙击的事情,那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抓到线索,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刘胜你排查一下,看看这些监控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会不会是有人处理过?这背后之人一定做足了准备,而想要抹掉行踪,首先就要从监控入手。” 刘胜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我立刻排查。” 而这时,钟意也开了口:“我还想到另外的可能。”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什么可能?” 钟意眉心微蹙,她思忖片刻,才说道“刚才刘哥说,从监控里目前还没有找到嫌疑人的身影,那么第一种可能性就是我方才说的,他进行了完美的伪装,让我们无法在人群里锁定他,其实,我们都知道,最好的伪装就是混迹在人群里。” 这个推测,无论是季惟舟还是刘胜,都十分的赞同。 的确就如钟意所说,如果没有这节假睫毛,他们第一猜测一定会觉得这个狙击手是男人,但是,看到了假睫毛的存在,那么就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个女人,这其实就是人的一定思维定势,很多时候这种思维定势可以帮他们进行快速的推理判断,但很多时候,也会扰乱他们的调查方向。 如果这个人真的做了伪装,那么混迹在人群里,他们的确很有可能注意不到,就让嫌疑人从眼皮子底下顺利溜过。 所以,最好的办法,并不是躲开,而是以让人注意不到的方式,光明正大的出现。 “这个的确是我的疏忽,我们得重新调整嫌疑人的画像特征,扩大范围。”刘胜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摇了摇头:“刘哥,这不是疏忽,现在特案中心人手不够,你们忙的焦头烂额的,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想到,我们之所以团队工作,就是可以集思广益。” 警方破案通常是以团队合作的形式展开工作的,而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刑侦工作太过繁杂,而他们需要方方面面全部考虑到,而人多,才能做到如此周全,仅靠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钟意说完,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这个话题。 “当然,我还想到另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我认为也是操作性很强的一种。”她说道。 闻言,季惟舟挑了挑眉,看着她问道:“说说,什么可能?” 这一次,钟意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狙击手她本来就是这栋大厦里的工作人员,这栋商业大厦,里面的员工成百上千,如果他真是里面的其中一位,那更相当于是大隐隐于市了,而且,他每天上下班,每天也都会出现在附近监控和大厦里的其他人员眼里,所以,根本不会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这个可能性,的确要比处理监控的概率还要大,因为的确就像钟意所说的那样,这个人如果一直就是大厦里的工作人员,那他每天上下班,根本不会有人因为突发了一起枪击案而怀疑到他身上去。 刘胜听到这里,忍不住点头赞同。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来,我需要调查清楚整栋大厦所有常进出人员的身份。”他道。 “可以,先把人员名单统计好,之后再逐一排查,这个工作量不算小,我和钟意这边可以帮忙,你把统计好的一部分名单给我,我们分工合作。”季惟舟说道。 刘胜听到这话,倒是满心的不同意。 “那不行,你俩陪护本来就累,不能再干这活儿了。” 第898章 调查2 而还等季惟舟开口,钟意便开口说道:“刘哥,还是那句话,我和季队放心不下,再说病房里也没太多事儿,赵厅还安排了其他人在这里,我和季队不会累。” 与其让他们两个有闲暇的时间,倒不如忙起来,进入工作虽然会忙一些,但总比帮不上忙要轻松许多。 刘胜也知道,这俩人决定的事情,那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只能点头。 “行,名单出来我会把资料给你们送过去。”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便挂断了电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再次谈论起了案情。 季惟舟看着钟意,缓缓开口,问道:“如果从主观直觉来看,你更倾向于这名狙击手是名男性还是名女性?” 听到这话,钟意眉心微蹙。 其实直觉是他们在侦办案件的过程中,时时刻刻都会存在的,甚至很多时候,直觉的存在也会影响着他们对案情的判断和行动方向,所以,刑事侦查并不是完全拒绝直觉的作用的,只不过,直觉需要更多的证据去印证。 但是,对于这个案件,钟意对于自己的直觉,就有些谨慎了起来。 她眉心紧蹙,没有立刻开口。 而季惟舟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犹豫,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开口说道:“从目前勘察情况来看,我没有其他发现,但是很奇怪,这一次我的直觉很强烈,强烈到让我怀疑,究竟是不是错了。” 季惟舟抬手摸了摸钟意的脑袋,温声安抚:“我们现在就是在进行简单的案情判断和推测,直觉在案件侦破过程中是不可缺少的,而且我相信一个有经验的警员,当他的直觉越是强烈的时候,越可能在推向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所以,简单的讨论而已,不要有压力。” 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的,安慰着钟意,他温和的声音里,就好像存在着一种力量感,让钟意立刻就稳下心来了。 她淡淡点头,此时此刻也不再犹豫,直接开了口:“其实从在酒店外枪击案发生的时候,我就怀疑这个人会不会和我们刚结束的这个贩毒案有关?我不知道这种直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或许直觉就是没有由来的,但是这一次真的很强烈。” 然而,听到这话的季惟舟,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钟意,神色有些凝重,对于方才钟意的话,他没有一丝一毫不解的神色,反而像是有一种同频共鸣的惊讶。 “看来,我们的直觉,是一样的。”他声音沉沉道。 钟意听到这话,只觉得有着不可思议,她惊讶,原来,他也有一样的感觉。 “而且我感觉这个人的出现已经和我有关,他冲着我来这件事本身,就大有问题,虽然在港城,我在一线工作两年,但是从港城回来后,我们工作内容基本相同,为什么这个人想杀我的目的那么明确?难道这人和港城那边有关,目的是为了报复我?那十三呢?他也在卧底的一线,当时开枪的优势位置应该是十三,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十三救了我,这明显不寻常。” 季惟舟听着钟意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钟意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是如果真的是港城那边派来的人,那么他想要报复的对象,就绝对不会只有钟意一个人。 可如果不是港城派来的人,那么这个人伤害钟意的目的如此明确,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报复?而他们直觉这个人和他们刚刚侦破的这个特大贩毒案有关,而能联系起贩毒案和钟意,除了港城方面,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点呢? 钟意看着季惟舟,神色更加凝重了起来,她总觉得自己猜到了些什么,但是,她猜到的这个东西,会让她难过,会让她变得不舒服不开心。 可是,再不舒服不开心,她也要面对,因为,她需要进行案件的侦破,也需要为十三讨回公道。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才又开了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件事或许和季叔有关,也或许和我的亲生父母有关。” 钟意的话,让季惟舟不由得有些震惊,他的的确确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果说,这个人的出现跟季昱有关,那么会有什么关系?季昱已经牺牲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和他有关的人,更何况,如果这个人真的和季昱有关,又有什么理由去伤害钟意呢?除非这个人和季昱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否则不会去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去做这样没有意义的报复,毕竟季昱早就已经不在了,通过报复钟意而报复他,这样的蠢事,大概没有人会去做。 季惟舟认真的分析着,接着又说道:“如果排除与季昱有关,那么就只剩钟意的亲生父母了。” 这些年季惟舟也的确在暗中帮钟意找过她的亲生父母,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而且钟意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她分开了,那个时候信息并不发达,所以想要找两个人可以说是大海捞针,更何况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能保证这两个人还在世。 可钟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呢? 季惟舟没有问,反而钟意率先开了口:“如果你想问我这些直觉的由来,那么我可以直接说,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突发枪击案,就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季叔和我的亲生父母。” 有时候,直觉很难解释,但在季惟舟这里,他认为,直觉很多时候,是经验老道的警员在大脑里迅速统揽所有发现的线索,然后在无需要反应时间的第一秒,做出最快速的判断,直觉不是空穴来风。 季惟舟神色十分认真的看着钟意,缓缓开了口:“既然有这个直觉,那咱们就得查下去,我们刑事侦查就是要各显神通,无论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侦破案件,只要合规矩,那么他们一律都要尝试,只不过最后需要再逐一印证一下了。” 说完这话,紧接着季惟舟又道:“更何况,目前线索并不多,无论是什么方法都得用上,所以不必在意是否只是直觉而已,调查印证即可。”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对于亲情父母没有一点印象的人,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起突发事件,就有这么强烈的直觉,她想或许这也真的并不是空穴来风。 ……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忽然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钟意刚要起身去开门,季惟舟就把人拦下来了,他拍了拍钟意的手,淡声道:“你坐着,我去开门。” 话落,人就起身,走到了门口。 …… 来人是个陌生面孔,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女孩儿穿着白色连衣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的大衣,乌黑的发丝垂在身后,手里抱着一束白百合,女孩儿脸上带着温温淡淡的笑意,但仔细看,也能看出眼底还有一丝慌乱。 季惟舟看着来人,开口问道:“请问你找谁?” 闻言,女孩立刻开了口:“我来探望十三。” 女孩儿声音轻轻柔柔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转头,看向了钟意。 来人,大概就是在酒店门口,十三提起来的那个女孩儿。 钟意脸上满是好奇,她朝着季惟舟点了点头,随后,季惟舟后退了两步,把人请了进来。 女孩道了声谢,便走进了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十三,径直便走了过去。 季惟舟这时关上了门,走到了钟意身旁,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个女孩儿。 女孩儿走到病床边,先是抬手轻轻握住了十三的手,俯身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了十三一会儿,这才缓缓起身,将花放在了一旁的矮柜上。 女孩儿转身,看向钟意和季惟舟两人,缓缓开了口:“十三现在身体如何,医生怎么说?” 听到这话,钟意便开了口:“手术很成功,接下来慢慢康复就可以。” 女孩儿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钟意看着女孩儿,眉心微蹙,十三受伤的消息除了内部人员,并没有外传,这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想到这里,钟意便开了口:“请问如何称呼?” 闻言,女孩立刻道:“我叫苏倩,您喊我小苏就可以。”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 她看着女孩儿,说道:“先坐下吧,咱们聊一聊?” 女孩听到这话,也没有犹豫地点头,抬步走到了沙发处,缓身坐了下去。 季惟舟倒了杯茶,递到了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立刻抬手接了过去。 “谢谢。”不忘道谢。 沉默了几秒钟,钟意便开了口:“小苏,那我就这样喊你了?” 苏倩点了点头。 钟意淡淡一笑,接着又开了口:“我听十三提起过你,听说你经营一家户外装备店?” 女孩儿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对,离着你们特案中心不远。” 钟意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到:“小苏,你是怎么听说十三受伤的?” 听到这话,苏倩脸上的担忧明显了起来。 “十三最近下班都会从我店门前路过,昨天晚上我没有见到他,然后就给他发消息问了一下,结果他没有回,今天早上也没有看到他上班,我又一直联系不上他,很担心,所以,就去了你们特案中心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他是受伤了。” 听到这话,钟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两人神色如出一辙,明显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十三的授意,中心那边是绝对不会随意透露他的行踪的,所以,这姑娘能在中心打听到十三的情况,就证明十三已经提前报备过了,可见,这姑娘对于十三意味着什么。 虽然昨天在酒店门口,他们都看出十三很喜欢这姑娘,但没想到,感情已经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在中心,只有家属才能得到工作人员的情况,而这姑娘已经被十三认定在了家属的位置上。 钟意抿了抿唇,她缓缓转回头,再度看向面前的这个女孩儿。 做刑警这么多年,她也算是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自认老人的本事也还是有一些的,而面前的这姑娘,她直觉,十三喜欢是有原因的。 钟意出神了片刻,很快就被苏倩的声音打断了。 “钟意姐,我能留在这里照顾十三吗?” 苏倩问这话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钟意,那表情,似乎生怕钟意不同意。 看到如此,钟意心里也有了底,之前这臭小子不是一厢情愿,还是有可能能追到人家姑娘的。 钟意挑了挑眉:“那怎么好意思,我这当姐姐怎么能让你就在这里劳累呢!” 季惟舟在一旁听着,看着钟意那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抿唇憋住了笑意。 这姑娘分明就存了点儿心思,想帮十三一把,结果人家还真就中了这计。 听到这话,苏倩立刻摆了摆手:“不会不会,应该的应该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差点儿没忍住笑。 不过,虽然人家姑娘中了这小小的一计,但是,说白了,也是因为人姑娘心里本身就担心十三,把十三看的很重要,甚至下意识说出了“应该的”这句话,就证明十三对这姑娘而言,也很重要。 钟意听到苏倩这么说,毫不犹豫地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小苏了,我这弟弟醒过来看到你,肯定比看到我开心多了。” 闻言,苏倩立刻摆手:“不会不会,我经常听十三提起您,看得出来,他很在乎您这个姐姐。” 听到这话,钟意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似乎还有点儿小小的得意。 季惟舟抿紧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走之前,苏倩对两人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物品,今天下午再过来。”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不着急,等着你小苏。” …… 第899章 调查3 苏倩走后,季惟舟转头看向了钟意,这才终于开了口:“你这姐姐真是为这臭小子操碎了心。” 听到这话,钟意轻轻拍了季惟舟一下。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最宠爱的弟弟,我不帮他帮谁啊!更何况,十三从小没有感受多少家庭的温暖,这会儿终于有机会了,我不得好好帮他把握好?再说我也能看得出人家姑娘对咱小十三也不是没有意思,一举两得,难道不好吗?” 她可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如果人家姑娘没这个意思,她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虽然十三于她而言很重要,但人家姑娘也有选择的权利,她可不回去做缺德事儿! 然而,季惟舟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宠爱的弟弟,这还真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话,这姑娘的冷幽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但很快,季惟舟便正色起来,他自然知道钟意的想法,当然,他与她也是不谋而合。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这姑娘的确挺在乎十三的,或许十三这次受伤,从这方面来说,也是因祸得福,这两个人的关系,说不定能往前迈一大步。” 对于十三的事儿,季惟舟嘴上不说,但实际上不比钟意担心的少,能看到十三的感情问题有进展,他也很开心。 “这小子眼光不错!” 方才那姑娘眼神清澈,落落大方,人也漂亮,虽然他们只能从这些外在浅显的方面去了解,但至少透过这些看出些东西来。 “十三也算是有福气。”钟意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手轻柔的摸了摸钟意的脑袋。 “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了,这臭小子感情问题有着落了。” 在这之前,钟意还老担心这小子会不会找不到女朋友,但没想到,行动还挺迅速。 钟意当然欣慰。 …… 一上午,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陪在病房里,午饭是梁姨送过来的,都是两人爱吃的,甚至就连水果都已经切好,摆的那叫一个精致,让原本没有什么胃口的两个人,还真吃了不少。 吃完饭,钟意瘫坐在沙发上,摸着浑圆的肚皮,缓缓开了口:“梁姨的手艺太好了,一不留神儿就吃多了。” 闻言,季惟舟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觉得他得好好跟梁姨学一学手艺了。 只不过,这话他并没有告诉钟意,他决定他要默默努力,然后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吃完午饭,没过多久,十三就醒了过来,那时钟意正好在摆弄苏倩带来的那束花,他是听到病床上的声音,才发现人醒过来了的。 季惟舟第一时间喊来了医生,经过一番检查,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两人这才放下了心。 待医生护士都离开后,两人坐在了病床旁。 钟意看着十三依旧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心紧蹙了起来,愧疚掩饰不住。 十三一眨眼就看了出来。 他缓缓抬手,拉起了钟意的手,轻轻缓缓的开口道:“钟意姐,你可别愧疚,就算不是你,是季哥,是刘哥,我也会这么做的,就是人下意识地反应而已,你要把我看成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这得是多光荣的身份啊!”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十三明显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还有心情逗她笑。 她看着十三,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但你也要知道,我更在乎你的安全,以后千万别做这样的事情了,知道吗?” 这小子现在还受着伤,更何况还是为她受的伤,她就算是想教训那都没什么资格,只能好声好气的商量。 而十三自然也明白钟意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钟意姐,你就放心吧,以后你都有季哥保护了,怎么着也用不上我了,我以后就躲在你身后,让季哥顺道儿保护一下我!” 说完这话,十三还不忘朝季惟舟挑了挑眉。 季惟舟有些无奈,这小子脸皮可真厚,还顺道儿保护保护他,这可真是只有这小子才能想出来的话。 但无论如何,人还能有心思开玩笑,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钟意又叮嘱的几句,这才停止了这个话题。 不过,紧接着,钟意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她挑了挑眉,看着十三,神色有着诡异,唇边的笑意也让人捉摸不透。 十三忽然就觉得有点儿后背发凉。 他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在想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看我的眼神儿有点儿危险啊?” 他觉得大事不妙,这两个人如此默契用这种奇奇怪怪又神神秘秘的眼神儿看着他,让他害怕。 而如他所料,这两人果然给他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不过,对于他来说,是个能炸出礼花的炸弹。 …… 钟意盯着十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了口:“苏倩来过了。” 听到这个名字,十三明显一愣,他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苏倩的名字,会从钟意嘴巴里说出来,这两个人分明还不认识呢!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狐疑下去,钟意紧接着又开了口:“上午的时候,苏倩过来探望你了,这束花就是她送来的。” 说着,钟意指了指那束刚插好的花。 十三看向那花儿,脸上的开心连藏都快藏不住了。 钟意紧接着又说道:“先别急着开心,我这里还有一个能让你更开心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这话,将十三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他疑惑的看向钟意,眼睛里是求知的渴望。 钟意抿唇忍住笑意,没再浪费时间,紧接着便开了口:“苏倩说她想过来照顾你,下午就会过来。” 听到这话,十三第一反应不是开心,反而是惊讶,他似乎是没想到,苏倩会这样做。 钟意看着这小子傻乎乎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人姑娘愿意这么做,就证明已经把你看的很重要了,你小子真想追人家,就拿出点儿魄力来,说不定人家姑娘正在等你开口呢!” 这两人分明就是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人姑娘看上去倒是挺大大方方的面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大概率就是这臭小子畏畏缩缩的不敢开口。 十三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掩饰。 钟意也不拆穿,只接着又说道:“我这也就是给你一个提议,这还是要靠你们两个人本身的关系和状态,如果你觉得到了可以直接表明心意的时候,那就放心大胆的说,如果时机不到,那就再等等。” 闻言,十三连忙点头。 忽然被姐姐姐夫提起自己的感情问题,他还真有点儿脸红。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道了,钟意姐。” 钟意见状,十分满意,这臭小子虽然感情方面实在没什么经验,但主打一个听劝。 …… 看到自家姐姐那满意的表情,十三松了口气,他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了,可没想到,紧接着,就又落入了虎口。 “说说吧,你到底是对人家姑娘怎么想的,接下来什么打算?你这臭小子还不说实话,在酒店的时候,你可没说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十三一听这话,虎躯一震,要不是身上有伤,他都想缩起来藏好。 因为,他的确说了谎,或者说,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就是觉得有点儿害羞。 他抿了抿唇,缓缓抬头,看向钟意,老老实实地开了口:“我很喜欢苏倩,是特别特别喜欢,我觉得她是知道我的心意的,而且应该也是有点儿喜欢我的,她很好,特别好,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我真的很想和她一起走下去,走向彼此的未来。” 虽然她们认识不久,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但是,想走进对方生活的想法却很坚定。 钟意点了点头,她神色认真地开了口:“方才这姑娘说,她是去特案中心问到了你受伤的消息,我就知道,这姑娘对你意味着什么了。” 说完这话,钟意看着十三的表情更加肃重了起来,她郑重其事地开口,问到:“十三,你确定了,就是她?” 听到这个问题,十三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姐,姐夫,我确定,就是她了。” 他神色坚定,语气也一样坚定。 紧接着,他又道:“说来也奇怪,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生活里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孩子,甚至更没有想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就会对一个女孩儿有如此坚定的感情,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不需要理由,只要我知道我认定了她,其他的都不重要,除了她不想要我。” 钟意看着面前这个于她而言还是孩子的人,忽然有些感慨,她从来没想到,能在十三嘴巴里听到如此郑重又坚定的表白,她感动的同时,也是开心的。 钟意看着十三,微微勾唇,笑了笑,她点头,开口说道:“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要对得起人家姑娘,要看一看人家姑娘是不是愿意和你一起走未来的路,尊重人家姑娘的选择,如果真的决定要一起走了,那么就要负起该负的责任,不要辜负人家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勇敢和决心。” 十三听的认真,重重点了点头,他看着钟意,毫不犹豫地开了口:“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钟意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 …… 钟意没有和十三聊太久,便就让他躺下休息了,毕竟人刚醒过来,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劳心劳力。 可这小子一下午,就没怎么消停过,人躺在病床上,一会儿动动这,一会儿动动那,钟意生怕这臭小子动到伤口。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十三坐立难安的原因,毕竟一整个下午,他问了好几遍“苏倩什么时候过来”这个问题。 这小子定然是想见人家姑娘了。 钟意为了不让这臭小子真的动到伤口,只能威胁:“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不让人小苏过来了!” 果然,这个理由好使,一听这话,十三立马老实了下来。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苏倩终于出现了。 一进门儿,苏倩就走到了病床旁,看着躺在床上的十三,眼眶通红,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你吓死我了!” 小姑娘哭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十三紧张的要命,忙不迭的哄人。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不作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不是不礼貌,他俩还真想偷偷溜走。 不过,很快,两人就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 苏倩立刻擦干了眼泪,转头笑着朝两人打招呼:“钟警官,季警官。” 两人立刻点头回应。 钟意开口道:“以后就跟着十三喊我们姐姐姐夫就行,有机会让十三带你来家里玩儿。” 听到这话,苏倩大大方方的地点头应下:“好!谢谢姐姐姐夫!” 离开前,钟意叮嘱苏倩:“如果累了,随时给我打电话,门外安排的人,是我们的警员,他们在这里,负责你和十三的安全,有什么情况和他们沟通就行。” 听到这话,苏倩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了钟意姐,把十三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钟意听到这话,倒是摆了摆手。 “你也得照顾好自己,陪伴病人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旦累了,一定要告诉我,这本来就应该我这个姐姐来做的。” 苏倩这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钟意姐,你放心吧。” …… 钟意叮嘱好所有的事情,才从病房离开,出去后,还交代了病房外执勤的警员同志。 “一定要保证好十三和苏倩的安全,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明白!” …… 第890章 调查4 季惟舟和钟意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傍晚吃饭的时间了,两人先是回了趟家。 从婚礼那天结束后,他们俩人除了回家拿了一趟衣服,就再也没回过,季家人这会儿基本上都回京州了,只有老爷子和季惟雪还留在海州。 老爷子是想多陪陪孙子和孙媳妇,但季惟舟总是隐隐觉得,老爷子的状态不大好,似乎向着趁着还有力气,就多和他们待一待,这种直觉让他有着害怕,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就是因为经历过,所以,这层恐惧更将他笼罩的密不透风。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和钟意讲过,所以两人决定,要多找时间陪伴老爷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从来就是有定数的,人也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懂得遗憾,而他们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要尽力将遗憾降到最少最少。 而至于季惟雪,那是因为她的工作。 …… 两人到达住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进了门,两人便看到老爷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孤零零的吃着饭。 钟意抬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梁姨的身份,她有些疑惑,梁姨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只是偶尔会回家,但今天晚上却不在。 方才在门口,他们就看到梁姨长穿的拖鞋还在,而她往常常穿的外出的鞋子却不在了,这显然人并不在这里。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往餐厅走去,脚步很轻,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什么的,但是,坐在餐桌前的老爷子,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就竖起了耳朵,随后大概两秒钟的时间,老爷子就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见状,立刻停住了脚步,因为老爷子转回头来,盯着他们的目光,太过锐利,就如同他们是战场上穷凶极恶的敌人一般。 大概是因为老爷子切切实实地上过战场的,全是真枪实干,和所谓的训练,可不是一个概念。 只不过老爷子在看清是他们两个人之后,立刻缓和了表情,明显笑了起来,脸上是满满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老爷子立刻招了招手,让两人过去,但还没等两个人坐下,问题接二连三的便来了。 “怎么样,你们那个同事还好吗?” “枪伤严不严重?伤哪儿了,现在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季老爷子就像是倒豆子一般,霹雳哗啦说了一大堆,连口气都没喘,甚至一口气儿说完,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听到老爷子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便知道,这个问题只不过是个开场白,接下来老爷子势必还会问其他的事情。 而果不其然,也的确让他们猜到了。 钟意还是耐心的一一回答了方才老爷子的那几个问题。 “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伤的位置挺危险的,看着心脏很近,所以,不用担心了。” 钟意很是耐心地为老爷子做了解释,老爷子听到人没事,也大大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就为这这份同事情义。 当初他也是在战场上和同事们同甘共苦过的,自然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深刻,自然也就明白了他们这些人的关系。 所以,听到人没事了,老爷子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不过,老爷子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人已经醒过来了,那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打算在医院里陪护吗?”老爷子问道。 而听到这话,钟意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季惟舟这才开口做了解释。 “有人去陪护了,我们两个里不能留在那里打扰了。” 一听这话,老爷子眼珠子一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一般,那脸上明晃晃的就写着两个字: 好奇! 钟意看着老爷子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的更厉害了起来。 老爷子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追问道:“是那小伙子的女朋友吗?” 闻言,季惟舟表情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还没到女朋友那一步,这小子喜欢人家姑娘,今天我和钟意观察着,这姑娘应该对他也有意思,不过两人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一听这话,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情相悦就是最好的,这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啊?”老爷子又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老爷子,有点儿无奈。 这老头! 这会儿他结婚了,所以老爷子也关注不到他的感情问题了,这又开始关注起别人的了。 季惟舟忍着笑意回道:“您老关心这个干嘛?再说那是人家两个年轻人自己的事情,人家或许觉得这个时候时机还不到,所以就确定关系,慢慢的等人家敞开心扉了,关系自然就明确了。” 然而,老爷子却十分地不赞同季惟舟这话。 “你这臭小子,什么叫别人,这是和你们有过命交情的亲兄弟,人年纪小,你们不替人关心一下终身大事,还有谁能关注?” 说到这儿,老爷子激动的放下了筷子,连饭都没心思吃了,紧接着又开了口:“以后你俩记住,这小伙子的终身大事就包在咱们季家身上了,无论是和那个姑娘恋爱结婚,都由咱们季家为两人兜底。” 老爷子看着两人,继续说道:“我知道那个小伙子对你们两个人意味着什么,既然你们把这小伙子当最重要的家人,那么他也就是咱们季家最重要的家人,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们两个一定要及时告诉我,那小伙子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以后咱们季家就是他的家!” 听到老爷子这话,钟意明显有些意外,要知道,老爷子的这句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这背后代表季家所有的资源都可以提供给十三,也就是说,十三以后可以自由使用和支配季家给予他的所有资源,也可以利用季家背景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钟意这时看向了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这么做!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于十三而言,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不过,钟意不相信凭空而来的运气,如果十三不是现在这样善良正直的十三,那么季家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去做。 毕竟,一个大家族,他们最看重的就是年轻人的品性,如果年轻人的品性不好,那又怎么能担得起一个家族的传承和兴衰呢? 所以,如果不是十三的真诚漂亮,老爷子也绝对不会说这句话。 所以,所谓幸运,不过是曾经的努力换来的迟到的回报。 …… 钟意仔细听完老爷的话,最后重重点了点头:“老爷子,我明白了,等十三恢复了,我们家无论如何都得把他带回来。” 听到这话,老爷子十分高兴的点了点头。 “我们季家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了,真好!” 老爷子连说了好几声“真好”,或许是人上了年纪,都喜欢家里人丁兴旺,老爷子即便已经见惯生死,也不例外。 …… 陪着老爷子吃完了饭,老爷子刚擦完嘴,就对着两人开口道:“既然有人替你们了,你俩就赶紧回中心吧,这个时候是破案的关键时期,你们人手紧缺,你俩也放心不下,就别在我这里耽搁时间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老爷子虽然从军不从警,但自己的儿子孙子却出了不少警察,对刑警工作哪能一点儿都不了解,而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想要小辈多陪在身边,但是更不愿因为自己的事情,去阻碍这些小辈的工作。 可越是这样,季惟舟就越是愧疚。 细细算来,这些年,他陪在父母还有老爷子身边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尽管是工作性质摆在这里,但是,这也是他这个小辈的失职,老爷子曾经也无数次告诉他们,不要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公事,他们做刑警的,背负的都是涉及人命的案件,不要感情用事,耽误工作,而他们这些小辈,也因为这样的话,就忽视了陪伴,等到现在,他们发现,似乎已经弥补不了了,因为时间从来不等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而如今,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看着老爷子近来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季惟舟很是恐慌,原本他和钟意是打算婚礼结束后,好好陪伴一下老爷子,结果没想到,忽然就来了案子。 但老爷子哪里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想法,老爷子戎马一生,什么事情能想不透呢。 他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你们两个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也不要觉得对不起任何人,我们季家人从来就是这样的,我和你父母,都因为你而骄傲,我们虽然是你的长辈,但我们都欣慰你做的事情,你不要觉得对我们缺少了陪伴,人都是独立的,没有谁必须要陪着谁,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的孙子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别人还都羡慕我呢!” 说到这儿,老爷子忍不住骄傲了起来。 这些年,他的儿子也好,孙子也好,哪个不是他那些老战友老伙伴儿嘴里的骄傲,只要坐在一块,那三句话都离不开羡慕和夸奖,尽管每次他都会谦虚一二,但心里也是十分开心的。 虽然没有小辈长久陪伴,这多多少少也是遗憾,但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既然生为季家人,那么就注定了,绝对不会是被困于家庭的人,他知道,他们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都是有意义的,那就足够了。 人生有遗憾也是一件幸事。 老爷子看着两个小辈那一脸愧疚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儿结束以后,你们两个再回来好好陪我老头子,现在立马去给我解决工作上的事情,你俩现在就算是很在我身边,心也不在我这儿!” 一听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可不敢再说什么了,老爷子发话,两人那是一点儿都不敢打折扣的要去执行了。 “那爷爷,我俩就先走了,你就好好在我这儿住着吧,就先别回京市了,等我俩闲下来,就好好陪你。” 听到这话,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你俩赶紧去吧,别再耽搁了。” 老爷子发话,两人也不再耽搁,起身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老爷子嘀嘀咕咕道:“你俩可别陪我,赶紧还出去度蜜月,好好培养感情,说不定老头子我还能看到我的小重孙呢!” 想到这儿,老爷子又有点儿泄气了。 虽然他想要小重孙,但是作为长辈,他可不能去干这种讨人嫌的事情,不过他倒是可以采取迂回战术,给两个人多培养感情的机会,这感情好了,孩子不是自然而然就来了嘛! 老爷子想到这儿,笑意都忍不住了,甚至都开始想象起小重孙儿的长相了。 …… 然而,另一边,在路上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却并不知道此时他们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很快,两人便到了特案中心,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在排查监控,所以,两个人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奔会议室而去。 两人推门儿进去的时候后,大家都有些惊讶。 “你俩怎么回来了?”刘胜率先开了口。 闻言,钟意说道:“医院那边有人照顾,咱们安排的人在外面守着,不会有问题,我和季队在那里也碍手碍脚的,倒不如回这里搭把手,或许咱们进度还能快一些。” 听到这话,刘胜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这大概也能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吧。 刘胜也不再多问,直接汇报了调查进度。 “目前监控我们正在重新筛查,已经筛查了大概一半了,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行踪。”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转头,看向了钟意:“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听到这话,钟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891章 调查5 监控的排查最终有了结果,发现问题的,是刘胜。 他将两段问题视频截取了出来,会议室里,两段视频共同播放,大家看得聚精会神,大概两分钟后,视频终于放结束。 刘胜看着在场众人,缓缓开了口:“大家从这两段视频中,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这两段视频是一天之内拍摄到的,日期正好是婚礼前一天,而第一段视频是凌晨两点,第二段视频是下午四点。 而且,监控当中,刘胜已经将可疑人员标注了出来。 凌晨两点钟,有一名穿着商场制服的男性工作人员,走进了商业大厦。 而至于傍晚四点左右,也是一名穿着红裙的女人,走出了商业大厦。 至于为什么这两个人可疑,刘胜紧接着便就做出了解释。 “通过系统筛选,我们发现这两个人,第一名男性只进入大厦,没有出来大厦,而另一名女性,则是只拍到了她出来,没有拍到她进入大厦。”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没有在不明白的了,显然,刘胜这是在怀疑,凌晨两点进入的那名男性工作人员,就是下午四点从大厦出来的艳丽女人,这二者其实是同一个人。 刘胜话落,一旁的另一名同事开了口:“如果这样,就正好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在第一次排查监控视频的时候,没有发现问题的原因了。” 而听到这话,刘胜缓缓叹了口气:“方才我所使用的那个监控筛选系统,其实是十三最近刚研究出来的,只能说是一个雏形,十三还在继续改进,我也是忽然想起了他跟我说的这个系统,想着试一试,没想到还真好使。” 十三研究的这个系统,没想到阴差阳错第一次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不过也幸亏是他这个系统,帮他们省了不少事。 提起十三,大家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这么短短的一段儿时间,他们早就已经把十三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十三年纪小,大家本来就照顾他,但大家也知道,十三不是需要大家把他保护在身后的人,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在危险发生的那一刻,十三竟然会下意识地护在钟意身前,替她挡下了那颗子弹。 片刻后,有人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去医院看看十三吧,破案的事儿紧迫是紧迫,但是不去看一看,大家心里都放心不下。”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去医院探望十三,大家依然没有任何意见。 确定了这事儿,大家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回到了案件上。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两个人可疑,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需要确定这两个人的身份?”这时有人问道。 而听到这话,刘胜立刻开了口:“我已经把这两个人的照片进行了骨骼对比,确定了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伪装的,我把这个人的照片已经放进了库里作比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目前能确定这个人是男性还是女性了吗?” 刘胜立刻摇了摇头:“目前还不能去确定这一点,得等身份比对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然而,听到这话,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钟意忽然开了口:“刘哥,你把方才那两段视频重新播放一遍。” 钟意看着刘胜说道。 而听到钟意的话,刘胜一刻都不耽误,立马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两段视频,许久,视频播放到了尾声。 然而,就在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暂停!” 刘胜闻言,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这时纷纷转头看向钟意,等待着她开口。 钟意此时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缓缓开了口:“你们看这人在进入大厦前,打电话的动作。” 听到钟意的提醒,众人纷纷看向了视频定格的画面。 果然,仔细一看,大家终于看出来了问题。 “兰花指!”刘胜厉声道。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还真是细节处见真章,真不愧是小钟,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画面里的可疑人员,拿着手机的动作,小指轻微的翘起,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可疑人员是女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刘胜问道。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其实从走路的姿势也能看出点儿特征,至少我认为通过这两点,我更倾向于这个可疑人员是一名女性。” 刘胜心里有了谱,也更有底了。 “既然这样,那么筛选出来的身份范围,就更窄了,这样对于我们而言,大大缩减了后续的工作量,多亏了你小钟。”刘胜看着钟意,浅笑着说道。 而话音刚落下,刘胜忽然又问道:“小钟,你是不是早就确定,这个人是名女性了?” 之前在电话里,钟意不是没提过这种可能,当然,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表明自己更倾向于哪一种,只是说有狙击手是女性这种可能存在,毕竟那个时候,钟意手里并没有任何证据,而作为一名警察,也绝对不能草率的将自己的猜测作为结论,这样,是对案件的不负责,更会扰乱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所以,钟意才没有说。 但是,通过方才钟意的笃定,刘胜基本可以确定,钟意早就确定,这名狙击手是女性,即便只是猜测。 不过,有一个问题,刘胜始终没有想明白,他看着钟意,开口问道:“小钟,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开了口:“刘哥你问。” 闻言,刘胜这才缓缓开了口,他看着钟意,神色凝重而又认真,缓缓道:“小钟,我想知道,你是为什么这么早,就这么肯定,这名狙击手会是一名女性?通常来说,能干上这一行的,大多数是男人。” 而听到刘胜的话,钟意微微蹙起了眉,她转头看了眼季惟舟,神色有些凝重。 她该怎么说?说这是她的直觉?说这是她的猜测?可她凭什么就能这么肯定自己的直觉呢? 然而,季惟舟却朝她缓缓摇了摇头,他温声道:“不用担心,实话实说,大家会理解的。”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忽然心里就有了主心骨,她缓缓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了口:“如果我说这是我的直觉,你们信吗?” 钟意有点儿不自信,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胆怯和犹豫。 但是,听到这个回答,众人的表现却一反常态的平常。 没有人听到“直觉”这两个字,就表现出任何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好像大家对于钟意的能力的信任,已经在直觉这件事之上了,即便只是直觉,大家也深信不疑。 其实,也的确就是如此,在场的所有人,和钟意共事的时间并不算短,自然了解钟意的为人和能力,也自然清楚,钟意刑侦手段的灵活多变,更明白对案件,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所以,里边只是直觉,他们也愿意相信,钟意是对的,因为曾经太多次,最后的证据表明,钟意的猜测没有错,而这一次,他们自然也选择相信。 刘胜看着钟意,开了口:“直觉有时候也是一种调查方向,系统筛选出来的不是一两个人,到时候我们就分组调查,重点关注女性。” 听到刘胜的想法,在场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会议进行的时间不长,很快大家都各司其职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回了办公室,系统库陆续筛选出来了符合特征的人,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联系户籍部门。 “你好,我这边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警员,我现在需要咱们户籍中心调取几个户籍信息,越详细越好。” 季惟舟话音刚落下,电话那头,工作人员便回复了。 “好,我们这边会尽快将详细的户籍信息传给你们特案中心的公共邮箱,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后,你们那边定时接收一下。”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同志。 听到这话,季惟舟道了谢。 “好,多谢。” …… 虽然现在还没有筛选完,但是他们现在可以先将筛选出来了的几个人的身份信息拿到手,先进行筛选。 然而,季惟舟还没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明光和苏海,人还没进门,就先听到了赵明光那个大嗓门。 “我就说这孙子肯定老鸡贼了!”赵明光骂骂咧咧地进了门儿。 一进门儿,两人看到季惟舟和钟意在,愣了一瞬。 紧接着,赵明光这大嗓门又开嗓了:“老大,小钟,你俩怎么回来了?小十三在医院咋样啊?” 闻言,钟意开了口:“医院里有人照顾,所以我俩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立刻又问道:“谁啊?小十三的朋友?” 十三没有亲人,这一点特案中心的人也都知道,所以,大家都格外照顾他,当然也是因为心疼他,所以,除了朋友赵明光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人了。 然而,这时,苏海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重重拍了赵明光一巴。 “我说你这人,不该打听的事儿少打听,人家小年轻的感情问题,你就别管了。” 赵明光一听到“感情问题”四个字,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瞪圆了眼睛,明显有些惊讶,实在是想不到,这小十三比他们小了不少,但是,动作却迅速那么老多。 “那姑娘叫什么?和小十三怎么认识的?人怎么样?对我们小十三好嘛?” 一连串的问题,一点都不带打磕巴的,苏海听了,忍不住又重重拍了一巴掌。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了,对视了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钟意笑完,这才开了口:“你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们怎么回答?今天晚上他们打算去医院看一看小十三,你俩去吗?去的话你就去亲眼看一看。” 听到这话,赵明光毫不犹豫地立刻点头。 “当然得去,这我弟的女朋友,我当然得好好看一看,我必须去!亲自去看一看。” 苏海好声好气地劝道:“行!肯定得去,让你亲自看看!” 赵明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终于把赵明光的嘴巴堵上,苏海这才算是找到机会,开了口:“季队,我们已经拿到了商业大厦的工作人员的相关资料,接下来逐一筛选就可以了。”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刘胜那边也有进展了,他们在对商业大厦附近的监控探头拍摄下来的的视频进行筛选时,发现了两名可疑人员,这两名可疑人员,那名女性可疑人员只进入了商业大厦,另外一名男性可疑人员,只有从商业大厦里出来的踪迹,但是通过骨骼比对发现,这两名可疑人员可能是一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赵明光和苏海两人明显有些惊讶。 一男一女,同为一个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世界上还真有雌雄同体的人?还真能被他们遇上? 赵明光这么想着,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这个人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赵明光忍不住问。 闻言,钟意紧接着便开了口:“从目前对视频里可疑人员的行为来判断,为女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然而,说到这里,钟意话音一转,紧接便又开了口:“不过,我们现在不能确定的是,究竟是女扮男装,还是就像你猜测的这样。” 钟意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个可能,她之前也还真见到过类似的新闻,雌雄同体,一个人身体里同时存在男性标志性器官和女性标志性器官。 只不过,如果没有赵明光提醒,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情况,那么情况就更加复杂了起来,在身份登记的时候,无论是登记成男性还是女性,都是可以的,那么在进行户籍信息的筛选的时候,就要慎之又慎了。 第892章 调查6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排查很快便有了结果。 赵明光和苏海两人带回来的资料很快就筛查了一遍,其中可疑人员筛选出了接近十人,而至于刘胜那边,通过数据库比对,筛选出了大概十六人,而户籍科那边也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十七个人的资料,全部调取了出来。 而这些结果出来之后,自然免不了要加班。 当然,在这之前,几个人先是去了一趟医院。 虽然工作重要,但他们更加担心小十三的情况,不去看一看,大家心里总不安稳。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大家一致决定,晚饭后,去医院里,探望小十三。 …… 吃完晚饭,一行人赶到了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大概是七点钟左右,因为医院规定到了时间,所有人都得离开,所以,他们早早便去解决了晚饭,就是为了能早一点赶到医院。 更何况,小十三现在受了伤,得好好休养,可不能熬夜。 ……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医院,大家手里都提着东西,原本昨天手术的时候,他们就想等到手术结束,人醒来看一眼,但是医生说醒过来需要时间,而加之他们的工作迫在眉睫,所以,他们就没有留下来等待小十三醒过来,这一天里也是一直都提心吊胆的,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过来了,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东西都是可以打听过的,受了伤也是可以送的,没有人手里空着,大家都恨不得赶紧给小十三好好补一补。 虽然大家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是,或许是缘分,他们总觉得,小十三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可爱的努力的弟弟,同样也需要他们关爱保护的弟弟。 …… 一行人风风火火到达了小十三的病房前,而站在病房门外负责安全的小同志一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立马立正敬了个礼。 “季队。” “钟警官。” 小同志只认识李伟周和钟意,其他人都没有见过,所以,只朝大家敬了个礼。 季惟舟冲那位小同志点了点头,问了两句。 “怎么样,我离开之后,有没有可疑情况出现?” 闻言,那位小同志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出现。”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在这期间,都有什么人出入过这间病房?” 听到这话,小同志倒是先回忆了一下,才开了口:“除了医生和护士,还有里面陪护的人,没有其他人出入过了。” “病房附近呢?这个楼层,或者说这条走廊上,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季惟舟紧接着又问。 然而,小同志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眉心明显一蹙。 大概几秒钟后,小同志才开了口:“如果说有什么可疑人员,那今天下午,你和钟警官刚刚离开后,的确有一个可疑身影的出现,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到小同志的话,大家都严肃了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小同志,静静地等待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你和钟警官刚走不久,那会儿我在门口靠了一会儿,就看到在走廊尽头,忽然有一个人出现了,我当时就警惕了起来,因为在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便就能确定,那个人在盯着我看,但是那个人大概是看到我在门口,就没有往这里走,我当时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看我,如果没错的话,我感觉那个人像是在打量我,在确定我的身份。”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如果说这个可疑人员真的是在确定执勤同志的身份的话,那这个人的可疑就不言而喻了。 季惟舟也一样,他眉心紧蹙,看着小同志,接着又问道:“这个消息怎么没有汇报到我这里?” 闻言,小同志倒是依旧不改色。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一开始我的确觉得这个人很可疑,所以本来打算第一时间通知给您和钟警官呢,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却是去了隔壁病房,所以,我以为这个姑娘也可能是去隔壁病房探病,只不过是以为自己走错病房了,而且这人在隔壁病房待了能有半个小时才离开,从病房门大摇大摆离开了,里面的人还出来送了她,所以,我就以为是我想多了。” 听到这话,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这的确不是执勤同志的失误,可能这当中的确有不细致的地方,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季惟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转头看向了一名跟着一起来的技术科的一个同事,叮嘱道:“小赵,你现在立刻去调取医院监控,重点查一查她在隔壁病房呆了多久,什么时候出来的,在医院里还去了什么地方,离开医院的时候往什么方向去了,最好摸清楚这个人的行踪。” “我明白!”那人接了任务,立刻就离开了。 季惟舟让大家先去小十三的病房。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隔壁病房看一看。” 听到这话,几个人没有再推辞,便陆陆续续进了小十三的病房,赵明光走在最后面,对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道:“季队,小钟,我和你俩一起过去吧。” 闻言,季惟舟先是摆了摆手。 “先不用,我和小钟能应付,去的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而且如果病房里就是病人,去的太多,会打扰人家休息,咱们目前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就先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 听到这话,赵明光也没有再坚持,这才跟着进了病房。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立刻去隔壁病房,而是先联系了于主任,确定了隔壁病房的病人的相关情况。 隔壁病房的病人今年五十六岁,也是近期刚做完手术,不过只是简单的微创手术,现在可以进入病房探望。 季惟舟道了谢,随后挂断了电话,他先是联系了户籍科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将病人的详细信息调取出来,随后,才敲响了病房门。 敲门声落下,病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左右的年轻女人。 “你们是?”女人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两个陌生面孔,脸上的表情明显写满了疑惑。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配合默契。 “这里是孙树禾的病房吗?我们是他的朋友,听说他住院了,过来探望他。”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明显有些疑惑,她紧皱着眉头,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了口:“这里没有孙树禾,你们可能找错人了。”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立刻皱起了眉。 “啊?我们找错了吗?我们是从京市过来的,没想到竟然找错了。” 钟意明显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年轻女人在听到钟意这话,刚刚还没等女人开口,病房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月,你让他们进来吧。”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儿虚弱,大概是刚刚做完手术伤了元气的原因。 听到男人的话,被唤“小月”的女人这才将门打开,对两人说道:“二位先进来吧。” 听到这话,钟意还故作犹豫了一瞬,说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小月摇了摇头:“算不上打扰,他喜欢热闹。” 这个他是谁,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既然终于让他们拿到机会了,两个人自然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走进了病房。 好在方才他们来之前特意提了补品过来,本身打算给十三补身体用的,结果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这上面。 两人进了病房,便看到了病床上靠坐着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五官端正,头发有些花白,但理的一丝不苟,看得出,是一个平日里非常注重自身形象和外在的人。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季惟舟却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他能确定,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人,但是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的身份了。 但是,季惟舟没有再继续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而是要确定,方才执勤同志看的的那个女人,究竟有没有来过。 小月请两人坐在了沙发上,还给两人倒了茶。 季惟舟和钟意接过茶,道了谢。 …… 而这时,病床上的男人,缓缓开了口:“你们两位是从京市过来的?” 闻言,季惟舟点头:“是啊,我们原本听说朋友生病,正好来这边出差,想过来探望一下,结果没想到,找错病房了,真是打扰你们了。” 听到这话,男人摆了摆手:“倒也没有打扰,我以前也是在京市工作了好多年,也是刚从京市那边调好过来,听到咱们是一个地方来的,自然亲切很多,想着留你们聊几句。” 闻言,季惟舟便立刻开了口:“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男人闻言,立刻笑道:“是啊,他乡遇故人,当然是莫大的缘分。” 男人话音刚落下,忍不住咳了几声。 女人见状,立刻紧张的上前,为男人轻抚后背,想要帮他缓解咳嗽。 女人很是有耐心,一边帮男人倒水,一边说道:“医生都说了,你这手术刚做完,不能情绪激动,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男人听到女人这话,也一点儿都不敢反驳,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之后会注意的。” 男人老老实实地应下了女人的话,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甚为亲昵,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应该是男女朋友,亦或者是妻子和丈夫。 只不过,这两个人的年龄差,明显有些大,所说是夫妻,这的确有些不太让人相信,但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却不能骗人。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观察着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行为,没有说话。 片刻后,男人终于平复了下来,女人接过男人手里的水杯,放在了病床旁的矮桌上,这才走向一旁。 在这之后,女人始终沉默着,无论男人和他们讨论了什么。 不过,这一趟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白来,大概在离开前,他们终于听到了问题的答案。 答案是从小月嘴巴里得到的,她送两人离开病房,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提了一句:“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多人走错病房,昨天也有一个。” 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 这个人,自然就是执勤同志看到过的那个人了。 钟意一边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吗?那个人为什么也走错了?” 问完,小月立刻开了口:“那人走错了之后,就说自己是来探望病人的,也没问病房里有没有她要探望的病人,而且这个人来探望病人,竟然什么都没拿,虽然我们也不是需要你拿什么,但是空着手过来,一看就不是真的来探望病人的,而且,这个人知道自己走错了,也什么都没说,就自顾自的离开病房了。” 听到女人的话,钟意紧接着又开了口:“那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直接离开了吗?” 闻言,小月立刻点头:“对,我们告诉她,她走错了,那个人就离开了,大概是在病房里带了半个小时左右吧,我们老孙还和她讲了一会儿天。” 小月的话,让两个人决定了方才的推测,看来,执勤同志发现的这个人,的确可疑。 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没有再多问。 离开了病房,季惟舟那边打开了方才户籍中心传来的资料。 看到男人的身份,季惟舟终于露出了一副了然。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钟意抬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资料有什么问题吗?”她探头看向季惟舟手中的那份资料。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也不能算是问题,病房里的那个人叫孙程,是今年刚上任的海州市海文区法院院长。”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但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身份有什么问题吗?”钟意又问道。 第893章 调查7 听到这话,季惟舟指了指资料的某处。 钟意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了孙程配偶那一栏,上面写着,孙程的配偶叫朱莉,今年50岁。 钟意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的配偶已经五十岁了?那病房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话音刚落下,钟意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那是孙程的情妇?”她压低声音说道。 季惟舟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大概吧。”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所以,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而这也并不是他们调查的重点,从某一方面来说,警方的调查需要绝对的理性,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也需要先摒弃掉一些东西,而专注于案件。 钟意淡淡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将资料看完,从这份资料里,看不出病房里这个男人有任何问题,当然,仅仅只是一份户籍资料,的确也调查不出一个区法院院长的问题。 “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个可疑女人是否和孙程有没有关系,但至少可以确定,这个可疑女人的确有问题,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关注好小十三的安全问题,同时,还要摸清楚,这个可疑女人的身份,她的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季惟舟声音淡淡地说道。 钟意点了点头:“而且,负责执勤的同事也要增派人手,医院算是公共场所,环境复杂,人手少了,容易出现问题。” 季惟舟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随即,他开了口:“我联系赵厅,让他尽快增派人手。” …… 季惟舟打完电话,与赵厅那边敲定好了增派人手的事宜。 赵厅对这个案子也十分关注,毕竟这个案子的受伤的人是他们的同事,如果不是最近总在外面开各种各样的会议,赵厅现在也恨不得立刻赶来医院。 而为了尽快破案,增派人手又算得了什么困难的事情呢? 两个人挂断电话前,忽然不远处,有一个护士,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 季惟舟和钟意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看到那名护士的胸牌,照片对应上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还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注射液的摆放情况,的确让人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立刻进入病房,而是电话那头,和赵肃风聊了起来。 “小十三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和钟意已经从病房里走了,人家小十三已经有人照顾了?” 而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明显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这病房外负责执勤的小同志,还真是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赵肃风。 当然这也不排除赵肃风本来就关心下属的感情问题,毕竟在特案中心这种地方工作的,不论男女,谈恋爱都是一件费力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也就更加关注这方面了,毕竟在他看来,稳固的家庭关系,可以让他们这些年轻人缓解掉许多无法排解的压力。 钟意耐心解释了大致的情况,赵肃风听了,那叫一个开心,虽然他认为甜甜的恋爱可以缓解工作上的压力,但是更重要的是,小十三可以有人陪伴了。 他也知道小十三的情况,钟意和季惟舟资助他的事情,他一直就知道,大概是从季惟舟离开海州市,前往港城调查前,季惟舟就将小十三的事情,托付给了他,而自从知道了小十三的存在,他也把小十三的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这个孩子的经历的确是坎坷,也让人心疼,不过最值得庆幸的就是。虽然这个孩子曾经接触的环境复杂,但也没有走上歪路,而是在这之前,就遇上了小钟和舟儿。 所以,这些年,他对小十三也是格外关注,后来他也知道小十三跟着钟意一块去了港城,加入了卧底任务,就对这个孩子更加刮目相看了。 这两年,这孩子历练的已经很成熟了,这终于回到海州市了,工作也已经进入了正轨,就差感情方面了。 他作为领导和长辈,不能插手年轻人的感情,但是心里着急啊,小十三从小没了亲人,对于家庭的感知,是非常的浅淡的,他希望能有一个人出现,填补这个空缺。 他这段时间正发愁呢,结果忽然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小十三那边我得去看看。”赵肃风说。 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这赵厅分明就是想夹带私货,来看看那姑娘。 只不过,两人也没有拆穿,只应了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 赵肃风紧接着又问起了案件的情况。 “怎么样?调查进展如何?现在有方向了吗?”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目前我们已经排查完了酒店对面商业大厦的监控视频,发现了在案发前后,相关的可疑人员目前已经调取到了相关资料,我们正在一一的进行调查。” “另外,方才病房门外值守的小同志说,他见到了一名可疑人员,我们已经派人去调取医院监控了,会进一步核实可疑人员的身份,我们怀疑,这个可疑人员可能在踩点。” 季惟舟说到这里,神色冷厉了起来。 这个可疑女性,很有可能和枪击案的凶手是同一伙人,甚至可能是同一个人,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或许就是在踩点,而接下来,小十三可能还会有危险。 一听到这话,赵肃风也紧张了起来。 “那我这边赶紧加派人手,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 说完这话,赵肃风又紧接着叮嘱道:“这一次的嫌疑人与往常那些不一样,手里有武器,并且敢当众狙击警察,所以,你们面临的危险也是前所未有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放心吧赵厅,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赵肃风对于这两个人的能力绝对是信得过的,但是,绝对是不放心的。 他手底下这些人,他没有一个是能完全放心的,面对工作,他们每一个人都很负责,甚至会将自己的安全置于工作之后,这对于他这个领导来说,是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他自然希望案件能尽快侦破,但是,他更希望的是,他的这些人,每一次都能平平安安,毫发无伤。 赵肃风沉沉叹了口气。 “最重要的就是别再受伤,我这心脏这两天都快不行了!千万给我注意安全,如果有人再受伤,我就把他按进后勤。”赵肃风语气那叫一个严肃。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好好做了保证,这才挂断了电话。 两人打算去病房里,看看这群人在里面闹腾成什么样子,别耽误小十三休养,结果推开门进去,却异常的安静,所有人,坐沙发的坐沙发,坐床边的坐床边,站着的站,所有人都安安静静,挺胸抬头,那叫一个笔直。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得对视了眼。 两人十足的默契,眼睛里都是对此时此刻看到的场面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吵吵闹闹,场面不可控制吗,今天怎么个个都这么乖巧啊。 他俩笃定,这其中绝对有鬼。 两人走进了病房,先是去看了小十三。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钟意问道。 小十三点了点头:“放心吧,还好。” 钟意看着小十三脸色还不错,也稍稍放下了心。 她指了指一屋子的人,低声问道:“他们都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发生什么了?” 听到这话,小十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因为伤口在胸口,他的动作又不能太过剧烈,只能忍住。 “我也不知道,进门以后,就这样了。” 这的确很是反常,方才一群人风风火火进来,他还以为能热闹一阵,想和大家说说话,让他们放心,但是进来后,他们出了和小月打了声招呼,然后问了问他的身体情况,就再也没说过话,顶多他问一句,他们答一句。 安静的太过异常,他只能想到一个词: 矜持。 小十三想到这里,就想笑,但又不敢笑。 钟意转头看向他们,开了口:“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话也没有人回应。 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直接点名:“赵哥,你们到底怎么了?” 被点名的赵明光抿了抿唇,这才开了口:“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钟意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笃定,这话肯定有问题,因为这赵哥说话的声音就有问题,那温温柔柔的感觉,根本就不是赵哥平常说话的语气。 钟意狐疑地看着大家,问不出来,也没办法,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行人待了大概半个小时,知道小十三没事儿了,终于放了心,这才离开了病房。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正好有护士推着车往里走,门口执勤的同志对护士的身份和药品进行了检查,这才放行。 季惟舟一行人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低声聊着。 钟意小跑到了赵明光身边,凑近他耳朵边问道:“赵哥,你们刚才怎么那么安静,发生什么了?” 听到这话,赵明光立刻开了口,那语气,哪像方才那么温柔。 “别说了,你说人小十三女朋友那么温温柔柔的,肯定不喜欢我咱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所以,为了给小十三撑足面子,我们进去以后,那是一点儿没敢吵吵,和人弟妹打招呼的时候,都温温柔柔的,不信你们你苏哥。” 钟意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她听着赵明光的话,便转头看向了苏海。 而这时,苏海立刻点了点头。 “老赵说的是,我们这些人找不到女朋友,不就是因为太糙了吗,人家女孩子有哪一个喜欢说话和吵架一样的糙汉子,你看小十三,就不是,所以人家找了这么好一个女朋友,我们作为小十三的兄弟,当然不能给他拖后提!” 钟意实在是没想到,方才那诡异的场面,竟然是因为这么个事儿。 她憋着笑,只觉得他们这帮子人,真是可爱又滑稽,这笨拙的模样,却也能看出最真挚的感情。 特案中心的每一个人,都把大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朋友。 想到这里,钟意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赵明光和苏海,开口道:“那你们刚才表现了太好了,我和季队都惊到了。” 听到钟意这话,大家脸上瞬间露出了被夸奖后的开心和傲娇。 钟意看着大家如此可爱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一行人走着,忽然一直沉默着的季惟舟,停下了脚步。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他,忽然停下,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赵明光立刻问道:“季队,怎么了?” 这时,季惟舟已经转回了身,他眉心紧蹙着,看着远处的那间病房,沉声道:“刚才那个护士不对头,赶紧进去,把人拦下!” 说到这儿,季惟舟已经越过了众人,往病房里冲去。 而此时,大家也反应了过来,跟着一起冲了过去。 季惟舟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便就看到护士正在给小十三的吊针里加药。 季惟舟毫不犹豫立刻冲了过去,从护士手里夺下了那支还没有打完的针剂,紧接着,立刻去帮小十三拔掉了吊针。 而这时,护士立马就要转身,冲出病房,却被紧跟着一同冲进来的人,按在了病床上。 “别动!”赵明光死死压着护士,厉声吼道。 小十三和小月都被眼前的情况惊到了,但小十三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季惟舟,开口问道:“他们是过来灭口的?”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大概率是。” 而这时,站在小十三身旁的小月,在听到“灭口”这两个字的时候,更加紧张了起来。 平常人哪能接触到这样的事情,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小十三缓缓握紧了她的手。 第894章 调查8 “别害怕,没事了。”小十三温声安慰着小月。 而这个时候,那名护士已经被控制住了。 赵明光和苏海将人铐住,确定人已经彻底被控制住了,这才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小十三。 “季队,没事吧?” 方才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护士已经把针扎了进去,他们没有仔细看清楚药水到底有没有进入点滴里,当然,他们也没有时间去看。 此时此刻,季惟舟早就已经将点滴关掉了,同时已经按响了床头警报铃。 “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点头,安全起见,的确需要医生好好检查一番。 季惟舟先是安排赵明光和苏海把人带回中心,毕竟接下来,医生会过来替小十三做检查,这阵仗未免太过夸张,而且他们还得保密案情,更加之,这里是医院,如果闹得太大,也会影响医院的秩序。 赵明光和苏海将人领了任务,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只不过两人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十三的情况,特意叮嘱,让医生检查完了,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情况。 这个要求,季惟舟和钟意自然同意,这也是他们有权利要求的,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关心小十三的,而小十三的情况,他们自然也有权利知道。 而听到季惟舟应了下来,赵明光和苏海将人没有再逗留,直接压着人,离开了病房。 直到人走了,一直抱着小十三的小月,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季惟舟一行人冲进来的时候,小月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小十三,小十三想要抬手把人拦在身后,却因为受伤,根本用不上力气。 而直到这儿,小月终于松开了他。 但是,也是刚刚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抱的力气,会不会太大。 “我没有碰到你的伤口吧?”小月十分紧张地看着小十三,问道。 闻言,小十三立刻摇头:“放心吧,我没事。” 然而,话音刚落,小十三忽然话音一转:“但是,你要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要躲在我身后,那是危险,应该我来保护你。” 听到这话,小月明显有些不赞同,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互保护的,不过,她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关心她,保护她,这也是因为在乎她,所以,她并没有不开心,反而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老老实实躲在你身后。”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在场的人都纷纷转移了视线,一行人决定,离开病房,出去等医生,也好给这两个小年轻增进感情的机会。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病房,没过多久,医生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于主任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医生和护士团队。 看到季惟舟,于主任立刻问:“病人怎么了?什么情况?” 闻言,季惟舟立刻开了口:“方才有人进了病房,往里加了药,我不知道加了什么,针管里还有残留。” 话落,季惟舟将针管递到了于主任面前。 于主任接过针管,立刻递给了身后的一名年轻医生,叮嘱道:“你立刻马上把这管药送到实验室,让他们分析一下,这是什么药,立刻马上,明白吗?” “我明白了!”那名年轻医生立刻应声,接过针管,便飞快的离开了。 而于主任这时推开了病房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进去先看看。” 于主任带着身后的几名医生护士进了病房,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 人一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季惟舟立刻开了口:“怎么样?人还好吗?” 听到这话,于主任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估计药还没真的进到身体里,不过安全起见,得做一下检查,你们先不用着急,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于主任给大家吃了定心丸,听到这话,众人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这小十三刚受了伤,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闯回来,他们是真害怕小十三再受到伤害。 众人没有立刻离开医院,即便是人已经抓到了,等待着审讯工作,但是,如果没有确定十三安全,他们这些人,谁也没办法就这么安心的离开医院,倒不如等待着检查结果出来,确定人真的没有问题,他们也才能真的放下心来,到时候,再去干工作,也不会心不在焉的,提心吊胆的。 检查时间并不算太短,大家等到了快十点钟,这才等来了结果。 小十三坐着轮椅回来的时候,大家立刻站了起来,一拥而上。 “小十三,还好吗?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这时刘胜问道。 闻言,小十三摇了摇头,他看着大家,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东西都没进我身体里,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小十三看出了大家的紧张,立刻安慰大家。 而这时,不远处,于主任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子走了过来。 于主任没浪费时间,直接将检查单子递到了季惟舟手里,紧接着便开了口,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于主任这句话,大家纷纷松了口气,方才于主任虽然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但是,也不是百分之百能确定的,所以,他们还是提心吊胆的,这会儿终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他们才算是真放下了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胜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这新收的爱徒,宝贝着呢,要真出什么事儿,他得难过死。 小十三看着大家这么担心,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大家别担心,我中枪都没死,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不用为我担心!” 他想让大家放松一下来,不想让他们这么紧绷着情绪。 但是,没想到他刚说完这句话,后脑勺忽然就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干嘛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一点儿都不吉利,你这臭小子,以后说话注意点!” 小十三没想到平日里心疼自己的师傅,会下如此重手,虽然有些委屈巴巴的,但是也老老实实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师傅,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胜看着这臭小子认错态度良好,这才满意。 “知道就行!以后给我记住了知道吗!”刘胜说话时的语气,那叫一个严厉。 好在小十三那叫一个乖,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 众人确定了小十三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的离开,只不过季惟舟还是留下了两个外勤警员,至少在赵厅增派下来的人手到位前,得有足够的人手在这里保护小十三的安全,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众人离开后,径直赶回了特案中心。 刚到不久,季惟舟就接到了医院方面的电话,于主任那边已经确定了针管里的药剂成分,是高浓度的氰化钾,剧毒物质。 …… 抓到了人,他们也并没有立刻展开审讯工作,而是调查了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只不过,让他们意外的就是,这个人登记的身份信息,极其简单,亲属也好,配偶也好,子女也好,一个都没有,全部空白,而这个人的居住地址是在海州市一个相对落后的村庄,这个村庄,季惟舟曾经在办案过程中了解过,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多人了,大多数还在村子里的,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年人,所以,信息相对闭塞。 季惟舟看着这个人的身份信息,缓缓开了口:“还真是找了一个最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赵明光问道:“季队,你为什么确定这个人就一定不是真正的策划者,而只是一个简单的执行者?”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这个人的身份信息过于简单,虽然从这上面我们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她的身份信息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无缘无故会去毒杀一个警察,而且氰化钾这种剧毒钾盐,她又是怎么得到的?”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如果一个身份极其简单的人,那么她接触到的环境和周围人际关系,一定也是十分简单的,怎么会和一个警察之间有如此大的过节,以至于要去在公众场合,狙杀一个警察,甚至在失手之后,还要医院里,策划一场毒杀。 这显然是一件成本非常高的犯罪行为,更不是一个身份简单,学历不高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如果是真的,那么她就一定不会是背后真正的策划者,而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但如果她的资料是假的,那也说不过去。 “为什么?”这时又有人问道。 “背后之人既然想到了身份造假,就绝对不可能亲自上阵,毕竟身份造假也不可能是绝对安全的,现在警方的调查手段也绝对不是吃素的,想要扒出来可能不会太快,但也绝对不会一直让这个真实身份一直藏在假象之后。”季惟舟声音冷厉,但却十分沉稳有力。 众人听着,十分赞同。 这时,赵明光又开了口:“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先沿着这个方向调查,今天进病房的这个可疑女人如果只是收到指使,来实施谋杀的,那么我们和她聊的目的就是,从她嘴里撬出那个真正在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找找她聊聊吧,看看到底能问出点儿什么来,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这个人身份证如此简单,却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件事情,证明这个背后之人给了她无法拒绝的好处,又或者是说,她有需要的东西,而这个背后之人,刚好能满足她的需要,所以,我们想要撬开这个人的口,难上加难。” 这个道理,大家不是不明白,一个如此简单的人,按照常理来说,一定是一个需求极低的人,除非真的有她绝对需要的东西,或者说绝对能吸引到她的东西,才能让她去做这件事情。 而从这样的人身上,想要得到点儿什么,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到这里,众人脸色纷纷凝重了起来。 这好不容易有了突破,还是小十三差点儿受伤换来的,结果,可能还没什么意义,这的确让他们有些情绪低沉下去。 季惟舟自然也了解大家的想法,他看着在场众人,缓缓开了口:“先想那么多,我们一步步按照线索来,即便这里没有进展,但不代表别的方面也没有进展,而且或许这一次也不会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听到这话,大家只能点头。 的确如此,现在他们也只能期望这次的审讯,能给他们带来点儿收获,但即便没有,他们也需要接受这个结果,毕竟刑事调查就是如此,不可能永远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中间磕磕绊绊那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很多案件,在调查到半途的时候,会发现方向错了,或者说调查戛然而止了,那么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只能重新开始,一切推到重来,重新开始调查,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已经经历不止一次了。 …… 季惟舟几句话把人安抚好,带着钟意和赵明光,还有苏海,一起往审讯室走去了。 几人站在审讯室外,透过玻璃小窗,看着里面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在开着冷气的审讯室里,却一点都没有寒冷拘束的样子,甚至面无表情,整个人的状态,只能让人想到两个字: 麻木。 钟意看着女人的样子,忍不住缓缓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又得打一场硬仗了,这人的状态明显非常的麻木,如果一个人连在乎的事情都没有了,那么这就像是没有弱点一样,而没有弱点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第895章 调查9 是啊,弱点是可以制衡的工具,每一个人都有弱点,没有人是绝对完美的。 而一个人如果没有弱点,那么也只能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可以在乎的东西,或许就连自己都已经不在乎了,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赵明光听完钟意的话,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让人觉得恐惧的人。 尤其看那女人麻木的神情,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躯体。 想到这里,赵明光忍不住浑身一抖。 “老大,我怎么忽然有点儿心慌慌的感觉,这人也太可怕了吧!”赵明光明显心有余悸。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着赵明光,缓缓开了口:“赵哥,不用这么紧张,再没有弱点,也有想要的东西,只要我们能从这一点上突破,总能撬开她的嘴。” 而这时,苏海也跟着开了口:“你怕什么,这些年你什么案子没遇上过,怎么这么个嫌疑人你就害怕了,都是人,是人就能开口说话,就算是哑巴,也一样。” 苏海语气很是笃定。 而也的确就是如此,他们什么案件没遇到过,什么样的嫌疑人没遇到过,能说话的不能说话的,认字的不认字的,最后都得给他们吐出实话来,所以,无一例外,这一次的这位,也一样。 赵明光深吸了口气,缓缓开了口:“我这不就是被这人的样子吓到了吗!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我这不是也一样吗!” 赵明光忽然也觉得方才那反应有点儿夸张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嘿嘿”一笑,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几个人也不拆穿他。 季惟舟看着三人,这才开了口:“既然准备好了的话,那咱们就进去吧。” 闻言,三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厚重的门一经打开,里面的女人闻声便转头看向了门口。 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睛,此时此刻,正毫无情绪的盯着门口的几人,眼底布满血丝,脸色煞白,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挡了大半张脸。 赵明光最后跟着进了审讯室,看到女人的样子,忽然他在心里想起了“吸血鬼”。 这个女人的模样,简直就和吸血鬼一样,一样的阴森一样的令人生惧。 …… 几人坐在了办公桌后,苏海负责记录审讯过程,另外三人当然是打配合。 季惟舟坐在钟意和赵明光中间,三人都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回视着女人。 审讯室里悄无声息,除了呼吸声,甚至都听不到其他任何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惟舟才缓缓开了口:“苏旭梅,说说吧,今天为什么去医院投毒?” 这句话,并没有让女人的情绪有任何的波动,她的双眸还是一样的无神,一样的麻木,就如同一个木偶,一具行尸走肉。 女人看着三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嘴巴一动都不动,没有一点儿想要开口的意思。 季惟舟也不着急,他拿出了女人的那份身份资料,一页一页念了起来。 “苏旭梅,今年29岁,海州市文丰镇苏家河村的普通村民,父母在你成年时意外双双离世,这些年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苏家河村,靠做临时工赚钱,我说的没错吧?” 季惟舟的话,依旧没有引起女人任何情绪的波动,她始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而他们也一样,十足的有耐心,或者说,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季惟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他看着女人,片刻后,才又开了口:“你原本的生活很平静,可以说是毫无波澜,生活十分的简单,甚至都不怎么需要与人社交,所以,你不善言辞,不喜欢说话,你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与人接触,如果可以,你可以一辈子都这样。” 季惟舟一边说这话,一边盯着女人神色上的波动。 当他在说道:“不喜欢与人接触”的时候,他立马捕捉到了女人神色一滞。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他盯着女人,紧接着又开了口:“只不过,这个计划你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你再也没有机会一辈子窝在那个让你有安全感的地方了。” 听到这句话,女人眉头一紧,显然,这句话足够引起女人的情绪变化。 季惟舟乘胜追击,紧接着又道:“可惜啊,以后你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在监狱里,和你的狱友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最后几句话,季惟舟就像是故意一般,使劲儿咬出了这几个字。 而听到这话,女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季惟舟忽然看到了女人袖口,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了然神色。 而此时,钟意也发现了问题。 她缓缓侧身,凑到季惟舟耳边,开口道:“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系统性红斑狼疮,作为一种自身免疫类的疾病,而这个病目前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无法根治,而目前的新药,主要通过调节免疫系统或靶向治疗,所以,想要治疗很难。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大概率是。” 话音落下,季惟舟紧接着便又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女人。 他不急不慢,又开了口:“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是为什么必须要离开那个地方了。” 女人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和抵触,甚至这其中还夹杂着更为复杂的情绪,至于是什么,季惟舟不打算去追究,因为这对于审讯而言,意义不大,只要能撬开这人的嘴,就没必要去深究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而也正如他所料,女人的确沉不住气了。 她手重重拍在了审讯椅上的金属桌板上。 “闭嘴!”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闻言,季惟舟更加肆无忌惮的挑了挑眉。 “苏旭梅,你应该是因为自己的病,所以不得不做这个选择吧!” 听到这话,苏旭梅沉默了许久,许久她缓缓抬起了头,低笑了一声。 “是啊,都是因为我的病,为什么我要得这种病,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个样子!” 女人的声音不大,也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一样,她始终低着头,像是被沉重的压力压垮了一般,看不到任何生机。 季惟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既然人已经开了口,接下来就好说了,但此时此刻,嫌疑人明显情绪很是激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审讯很难继续顺利进行,所以,他们需要给他一些时间,让她平复好情绪,同样也冷静下来,想一想方才她说出口的话,意味着什么。 几人都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对面的的人平静一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才缓缓抬起了头。 而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女人额头上还有一块青紫色的胎记。 因为之前有头发遮挡,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而资料中的照片上,他们也并没有发现女人脸上的胎记。 不过,这并不是她们所在意的事情,只不过,苏旭梅看上去十分在意自己额头上的胎记,因为她在抬头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让这块胎记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季惟舟转头低声在赵明光耳边说道:“你现在去联系苏旭梅曾经的学校,小学中学高中都可以,最好是高中阶段,这是她结束学校生活前的最后一个阶段,你去了解一下,苏旭梅在高中时期的情况,她在校的状况,最好详细一些。” 听到这话,赵明光立刻点头,紧接着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直到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苏旭梅才忽然开了口:“你说的没错,药就是我下的,而且我的确是受人指使。”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手轻轻一抬,便道:“你继续。” 苏旭梅闻言,便接着又说道:“几个月前,忽然有人联系上了我,告诉我,他可以帮我治病,要求只有一个,让我帮他一个忙。” “所以,为了治病,这个忙你答应了?”季惟舟问道。 苏旭梅点头:“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病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我的生活本来就如同一潭死水一样,我原本已经接受了这样索然无味的生活,可是这个病让我原本就无趣的生活,变成了痛苦。” 说到这里,苏旭梅冷笑了声。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活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忽然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活着就是一件平常事?”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苏旭梅也根本就不打算去听这个答案。 话落,苏旭梅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曾经因为一场车祸,双双瘫痪在床,那个时候我才十三岁,家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我就一边照顾他们,一边读书,我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活久一点,陪我也久一点,而他们也一样,虽然觉得活着是拖累了我,但还是不忍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活着。” 说到这儿,苏旭梅忽然冷笑了一声。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永远的天不遂人愿,我的父母仅仅只过去三年,就离开了,我们死前,连眼睛都不舍得闭上,因为他们还不想死,他们想活着。” 苏旭梅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湿润了起来,眼眶通红,在惨白的脸上,更加的让人生惧。 “后来,我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的生活,我的胎记从小到大给我带来了无数异样的眼光,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想好好活着,弥补我父母的遗憾,我也想看一看,未来我的人生能不能变得不一样。”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始终没有开口,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听着苏旭梅讲述着曾经的经历,而一旁,苏海在专心致志的做着审讯记录。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又开了口:“后来呢?你发病了?” 季惟舟其实大致也能猜到,苏旭梅曾经对生活充满了期待,而现在之所以变成这样麻木不仁,了无生机的样子,这之间,一定有重大的变故,导致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闻言,苏旭梅花果然了点头。 “没错,我发病了。” 苏旭梅又是冷笑了一声,仿佛这是在嘲笑自己,嘲笑她这荒唐的小半生。 她沉沉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我是在高三那年发病的,一开始医院告诉我,目前这个病根本没有好的治疗手段,也无法根治,但是可以控制,我很开心,至少可以控制,那样我就可以高考,可以读大学了。” 苏旭梅说到这儿,摇了摇头。 “可是,这一切很快就破灭了,高考前,我再次发病,那一次是我最严重的一次,在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也因此错过了高考的机会。” 苏旭梅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段时间,那段痛苦的经历,缓缓低下了头。 “其实,我在恢复过来之后,我很多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反正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永远都是一个人,就连我想要为自己的人生拼一拼,老天都要剥夺这个机会。” 苏旭梅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我自杀过,一次两次,次数多到我已经数不清了,但是邻居奶奶每一次都会把我救过来,她告诉我,我的父母临死前,曾经叮嘱过她,让她一定要帮忙照看我,听到这句话,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而还有我父母的遗憾和寄托,所以,我不能死,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治疗。” 第896章 调查10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但是,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就这样破罐子破摔的打算,结果,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出现了转机。”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这个转机,就是指联系你的那个人?” 苏旭梅点头。 “没错,那个人联系到我的时候,告诉我,他有可以帮我彻底治愈我这个病的办法,不过,治愈这个病的成本很高,所以,需要我付出一定的代价。” 说到这里,苏旭梅冷笑了一声,她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那个时候,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又怎么可能会去在乎这个代价呢?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在意去思考这个代价究竟是什么,所以,我答应了这个要求。” “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人让我答应他的一个要求,而这个要求,竟然是这样的。”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显然,这是背后之人瞅准了苏旭梅有迫切想要得到,或者迫切需要的救命稻草,想要控制她为自己做事,就根本不需要费力去筹谋,只要拿出能让她心动的报酬,那么自然就会乖乖的为你做事。 这就是方才他们所说的,人要有弱点,才能被人掌控。 …… “后来呢?”季惟舟接着又问到,他看着女人的手臂,眉心微蹙,接着又开了口:“你的病似乎并没有被治愈,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投毒?” 闻言,苏旭梅紧接着开了口:“那个人当初联系到我,告诉我,我这个病她可以帮我完全治愈,只不过需要一年的时间,而这一年里,她需要我帮她去完成一件事情,这件事,必须先完成。” 说到这里,几人也知道,他们所提到的这个要求,就是今天苏旭梅做的事。 季惟舟看着苏旭梅,眉心微蹙着。 他有些想不明白,苏旭梅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或者说交换条件,都如此敢去尝试。 这显然就是对方在空手套白狼,既可以让苏旭梅为她去做完这件事情,又可以在这之后,拍拍屁股不认账。 “你相信对方会兑现承诺?” 听到这话,苏旭梅忍不住,又是一声冷笑。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没有办法去考虑对方会不会兑现承诺了,我只能那么做,算是我能赌一把的唯一机会,所以,我除了抓住,除了相信对方,我没有其它任何方法。” 听到这里,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如果苏旭梅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接下来,她可能就再也没有其他机会了,这可能真的就是当时的她,唯一的可以尝试的办法了。 …… 苏旭梅说完了这些事,季惟舟才终于问到了案件方面。 “联系到你的这个人,你见过吗?”季惟舟问道。 如果见过,那么,他们就可以通过苏旭梅的描述,作出初步的嫌疑人画像,从而协助他们接下来的调查。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苏旭梅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很谨慎,他的确给我打过几通电话,但是都是她打给我,而且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号码,我给她拨回去以后,就成了空号,所以,我从来联系不上他她。”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甚至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策划这个计划的人,绝对不会留下如此大的疏漏。 “那你通过和她交流,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征?”季惟舟又问道。 苏旭梅回忆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我只能想起,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而且有两次一直在咳嗽,咳得很厉害,除了这些,其他的我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特征。” 苏旭梅并没有想起什么明显的特征,但这一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个背后之人,苏旭梅没有见过,甚至就连通话也向来都是对方联系她,苏旭梅根本没有任何主动性,所以,她得不到对方的信息,并不奇怪。 季惟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他接着又问道:“这个人除了让你去医院投毒,还给你其他任务了吗?” 闻言,苏旭梅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让我先去医院,如果之后还有其他计划,她会再联系我的。”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她第一次联系你,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苏旭梅思忖了几秒,这才说道:“大概是两个月前,这个人忽然联系到了我,她告诉我可以帮我治病,让我去帮他做一件事,我答应了,她让我等消息,我大概等了半个多月,这个人才又联系到了我,第二次她才告诉我,让我去医院投毒,我原本想要拒绝她,毕竟那可是在医院里,一旦被发现,我就死定了,可是她告诉我,她可以帮我摆平一切,不会让我暴露,而且她告诉我,治疗方案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我去做了这件事,那么就可以立刻开始了,所以,我才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你知不知道,她让你去毒杀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苏旭梅抿了抿唇。 “一开始,我问过她,但是那个人告诉我,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没有什么好处,而且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所以,她并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再问。” 然而,说到这里,苏旭梅话音一转,紧接着便又开了口:“不过,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而且你们当场把我抓了,我就大概已经猜到了你们的身份。” 从医院里,她直接被带到了这个地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去杀得到底是什么人了。 她只恨自己太过草率,因为自己的病,就方寸大乱,甚至连这种杀人的事情都敢去做,而且杀得还是一个警察,苏旭梅现在是悔恨,也痛恨自己,竟然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苏旭梅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甚至都没有一点侥幸的想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侥幸的机会了。 苏旭梅将所有的细节全部交代了个一清二楚,没费多大的力气,这是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一次审讯的难度一定是空前的,但没想到,她的突破口竟然是因为她的病情,也正如苏旭梅的选择,在死亡面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人,那么说出真相,又有什么值得为难的呢? 只不过,可惜的是,尽管苏旭梅已经交代了所有能交代的事情,但是也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不过,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背后之人能够透露给苏旭梅的,一定是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的东西。 季惟舟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三人才结束了这场审讯。 从审讯室里出来,赵明光的电话便就打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迅速,找到了苏旭梅的高中,也找到了当时苏旭梅的班主任。 据苏旭梅的班主任所说,苏旭梅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的确受到过同学的排挤,苏旭梅父母早逝,加上额头上的胎记,同学们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和她接触,后来给她起外号,喊她“丑八怪”、“怀胎”,甚至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会被一起排挤,渐渐的,苏旭梅就开始没有朋友了,更没有人敢和她成为朋友了。 但是,据苏旭梅的高中班主任所说,虽然苏旭梅当年在学校的生活比较痛苦,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学习,成绩非常不错,如果正常参加高考,那么一定会考上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学,未来或许也会有一片光明的前途,只不过,可惜的是,苏旭梅因为病情发作,错过了高考的机会。 苏旭梅的班主任称,当年苏旭梅能读高中,其实是村子里申请的资助,而苏旭梅没有考上大学,资助自然就没有了,所以,在那之后,苏旭梅就没有办法复读了。 季惟舟叮嘱电话那头的赵明光:“差不多了,你先回来吧,审讯也结束了,苏旭梅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条线不用跟了,你先回中心吧。” 听到这话,赵明光在电话那头有些失落地问道:“没有线索吗?看来又白忙活一场。” 听到这话,季惟舟开了口:“也不算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苏旭梅交代,和她打电话的这个人,经常咳嗽,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有气管病或者哮喘一类的疾病,这个线索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确定身份的一个依据。” 听到这话,赵明光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得不到线索,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接触过那么多案子,他们哪能没有经验,像这类案件,想得到点儿线索,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 他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季队,我马上回去。” …… 在赵明光回来前的这段时间,几人对筛选出来的那十几份身份资料进行了仔细的筛选,最后的确筛选出了三个人。 季惟舟看着这三个人的资料,缓缓开了口。 “这三个人,我们分组进行调查,目前手里的只有简单的身份信息,我们需要调查清楚,这几个人的社会关系,和案发前后的行踪,而且还有一点儿可以作为调查的重点,看看这三个人有没有和苏旭梅的联系,任何蛛丝马迹,都是可以深入调查下去的,大家都明白吗?”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季惟舟将人分成了三组,去调查这三个可疑人员,季惟舟自然还是和钟意一组,其他人,赵明光带一组,苏海带一组,其他人则是留在了特案中心。 大家没有浪费时间,拿到了任务,便各自去调查去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分到的这个可疑人员,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从身份资料来看,这个人的社会关系也是十分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简单。 很多时候,他们会从一些细节来发现可疑之处,但有些时候,太过简单也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任何一个人,在生活三十多年之后,都不可能一点经历都没有,而他们所调查的这个人,几乎可以说就是这样的。 一个孤儿,从小到大在孤儿院长大,成长时期按部就班的上学,在爱心人士的资助下,完成了学业,之后回到孤儿院工作,没有婚姻经历。 季惟舟开着车,钟意坐在副驾,翻看着手中的那份身份资料。 “很奇怪,这人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大学,履历非常精彩,而到了孤儿院任职后,却只做了一个后勤工作,而她大学是教育类专业,孤儿院里自然也需要老师,而这个人却一直做后勤工作。”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先过去看一看吧。” 钟意合上资料,沉沉叹了口气。 “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和孤儿院有什么关系。”钟意眉心紧蹙着说道。 以这人的成绩来看,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而她选择回到孤儿院工作,而且是窝在一个后勤的岗位,钟意不得不去多想,她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在找一个可以遮掩身份的地方,目的就是为了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季惟舟自然明白钟意的意思,他缓缓开了口:“先别多想。” 目前,季惟舟也只能这样安慰钟意。 ……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孤儿院,这所孤儿院成立时间不算太晚,在三十五年前,而期间换过几任院长,一直经营到了现在。 两人下了车,到门卫处亮明了身份,顺利的进入了孤儿院。 很快,便有人朝着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来人是孤儿院的院长,大概是从门卫听到了消息,出来迎接他们两个人。 院长先朝季惟舟伸出了手,随后又和钟意握了握手。 “二位警官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调查吗?” 第897章 调查11 院长看上去年纪挺大,花白的头发,腰背已经有些微微的弯曲,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走起路来,还算稳健。 季惟舟听到他的话,淡淡点了点头:“我们过来,而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从你这里了解一下,麻烦您找一个可以安静谈话的地方吧。” 闻言,老院长一口应了下来。 “二位警官随我过来,就去我的办公室吧,那里比较安静。”老院长说道。 随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跟着老院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老院长的办公室距离孤儿院大门并不算远,钟意和季惟舟跟着老院长进了办公室,坐在了沙发上。 整间办公室空间不算大,但里面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办公室里的摆设不算多,有一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椅,一个书架和文件柜,外加此时两人坐着的沙发。 办公室里,此时此刻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坐下,老院长去饮水机旁泡好了茶,随后递到了两人面前,这才坐在了另一旁的沙发上。 老院长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两位警官,我可以问一下,你们这一次过来,是来调查什么事情的吗?”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抱歉,我们有规定,案件调查过程中,我们不能透露案件相关信息,所以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老院长一听这话,也不再追问,他虽然没有参与过警方查案这种事情,但也知道,警察办案需要保密,不能透露案件信息,更何况,人家警察过来调查,本来作为公民就需要好好配合,人家警官这样说,不过是出于礼貌,若非如此,应该直接来一句: “这个问题不是你能问的!” 老院长十分的通透,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道:“两位警官,你们想要调查什么,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十分满意地淡淡笑了笑,这才点头。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调查一个人,这个人叫庄倩,目前在你们孤儿院工作,做后勤。” 一听这话,老院长立刻心里有了谱,他点了点头,开口道:“这姑娘啊,我知道!他现在的确在我们孤儿院做后勤工作。” 季惟舟闻言,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您继续说,说一说,庄倩之前的事情。” 听到这话,老院长缓缓叹了口气,能看得出,提起庄倩,老院长也是十分的心疼。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等待着老院长开口。 片刻后,老院长才有再次开了口:“庄倩这个孩子啊,以前也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从小父母就不在了,大概一岁左右,就被抱来了我们孤儿院,之后一直在我们这里长大。” “后来呢?”钟意这时忽然开口问道。 老院长紧接着查阅又说了起来:“这姑娘虽然从小到大经历的很坎坷,但是后来人有出息,考上了重点高中,考上了大学,学习也好,在学校里特别优秀,不过我们都很惊讶的是,这孩子大学读完竟然回到孤儿院里帮忙了。” 季惟舟和钟意安安静静听着老院长的话,没有打断。 其实,他们从一些细节,甚至不经意的一句话,或许也能得到一些线索。 “庄倩这孩子啊,从小到大在孤儿院也是最听话的最乖的那一个,自从回来工作之后,也是自愿提出做后勤工作的,而且吃苦耐劳从来不抱怨,我想给她换个轻松一点的岗位,她说不用,她能干得了,她说换了别人不一定愿意干后勤的活,也不一定干得好,倒不如让她来。” 说到这里,老院长与有荣焉。 “庄倩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太能吃苦了,大多数时候我们旁人都看不下去了,她就那么坚持着,不容易啊!” 老院长说到这里,沉沉叹了口气,紧皱着的眉心,让人不难看出,这是对于庄倩的心疼。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从老院长的表现来看,庄倩在孤儿院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但是,这也并不能让他们的怀疑打消。 “那您知道庄倩为什么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孤儿院工作了吗?”这时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老院长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唉,这个事儿我也问过倩倩,倩倩说她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如果没有这里,她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所以,她从很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想要回到她长大的地方,为这里付出自己的努力,这不,大学一毕业,这孩子就回来了。”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紧接着,她便又问道:“庄倩回来孤儿院,为什么要选择做后勤工作?按照她大学所学的专业来看,庄倩完全可以给孩子们上课?” 听到这话,老院长摆了摆手。 “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回来以后就说要去后勤部门,非得说后勤这工作不好做,交给别人,还不如交给他,但是我也和他说过,她想发挥自己的优势,应该去教书,而不是在后勤这样的地方。” 但是,说到这里,老院长沉沉叹了口。 “庄倩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她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估计呀,这孩子就是觉得后勤工作难做,我们想要找其他人做,不好找,不如她来替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在老院长看来,庄倩是完完全全的在为孤儿院付出,季惟舟和钟意安安静静的听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庄倩读大学这些年,你们联系过吗?” 闻言,老院长摇了摇头。 “这孩子大学远,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但是我们通过电话,她说路费太贵了,而就不回来了,而且这孩子都利用节假日打工赚钱,所以这四年我们没有见过,只不过通过电话。” 季惟舟了然点头。 “也就是说,在这四年里您并不知道庄倩在大学里的生活是如何的。” 老院长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他和庄倩的确是这四年间没有任何见面的机会,仅凭电话上,他觉得庄倩也定然是报喜不报忧,所以,这四年,庄倩在大学里的生活,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 老院长想到这儿,愧疚的神色更加明显了。 “这四年我在这里忙,原本也想去看一看来着,但每次都会被幼儿园里的这种事儿,那种事儿给耽搁,这孩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记事起就没有父母,都是我们院里的这些人陪着她一起走过来的,也是我的疏忽,竟然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她的生活。” 老院长觉得是自己失职了,其实,这么些年,孤儿院里的孩子很多,一批接着一批的离开,又一批接着一批的进来,这些孩子都是失去父母的孩子,而他也都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他还是对他们的关心不够,远远不够。 老院长自责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警察找上门来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调查庄倩,也一定是因为庄倩做了什么事情,或者说她做了什么,而她做的这些一定与某些不好的事情有关。 老院长想到这里,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自然知道老院长担心的是什么,难过的是什么,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所需要负责的事情,他们只需要调查案件,不需要考虑调查案件的这个过程中,会不会让什么人难过,让人痛苦。 不过,本着人性化的原则,季惟舟和钟意还是没有立刻打断老院长,他们给了老院长平复心情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院长才回过了神,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两人,语气里夹杂着无奈,缓缓开了口:“警察同志,你们能告诉我,庄倩到底干了什么?你们为什么忽然上门来调查她?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吗?” 老院长说到这里,明显有些激动,他似乎不相信庄倩会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更不可能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还与警察扯上关系了。 老院长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季惟舟和钟意的眼神儿,那叫一个诚恳,仿佛他可以笃定庄倩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更不会做害人的事情,但是光凭老院长的这样一番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老院长只是相信自己了解庄倩,但是,没有人是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联系曾经还空白过四年,若说了解,老院长或许也只是表面上的了解,而他们调查并不能只调查表面,而是要调查更加深入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没有反驳老院长,而是双双点头,应了老院长的话。 “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们现在只是进行调查而已,并没有说庄倩就一定做了错事或者犯了罪,所以,您先不要担心。” 老院长听到这话,也只能点头了,毕竟他的确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帮助庄倩,作为一个合法公民,他也需要好好配合警方的工作。 …… 而这边,季惟舟和钟意已经问完了所有想得到的问题,了解了一点儿情况。 两个人看着老院长,这才把这一趟的目的说了出来。 “院长,我希望我们能见庄倩一面,她今天在这里吗?”季惟舟问道。 闻言,老院长摇了摇头。 “她今天原本应该是在这里的,只不过最近孤儿院里正在采购一些学生用的桌子,今天跟着货车司机一起去运桌椅了,今天早上就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闻言,季惟舟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思忖了几秒,他问道:“那就麻烦您联系一下庄倩,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用不了多久,我们等她也可以,如果今天来不及,那就需要明天她去一趟特案中心,了解具体的情况了。” 闻言,老院长毫不犹豫地点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他一边拨通了庄倩的电话,一边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道:“我先问一下,看看倩倩什么时候能回来,从她出去的时间来看,我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了。” 而老院长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刚一接通,一道温柔的女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 “院长,您找我什么事情?我这边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一听这话,老院长立刻问道:“你大概还需要多久,院里来了两名警察,他们说是来调查的,想要和你聊一聊,你看你具体还需要多长时间?” 听到警察来了,庄倩在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也就反应了过来。 “我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庄倩说道。 “行,那我跟警察同志说,让他们在这里等你一会。”老院长道。 电话里,庄倩没有回应,但是顿了几秒,忽然问道:“院长,警察同志他们来院里调查,有没有说是调查什么?而且,他们为什么问来找我?” 听到这话,老院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知道警察上门调查,一定是有了什么证据,或者说是非常严重的怀疑,而且来了之后经常明确要调查庄倩,这就证明,他们在怀疑庄倩,虽然他不知道警察到底因为什么怀疑庄倩。 但即便老院长想到了这些,他也不能多说一个字,毕竟警察现在还在,而且他也不能做违法的事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庄倩,希望她并不是警察怀疑的那样,她并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情,甚至违法的事情,这今天的这一切,不过是警察调查方向错了而已。 然而,老院长沉沉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也只是他期望的而已。 …… 老院长很快回过神来,他没让电话那头的庄倩听出任何异常,只道:“这我也不明白,人家警察同志得保密,也不能说,你到时候回来再和他们聊聊吧,到时候也就知道了。” 第898章 调查12 老院长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着季惟舟和钟意,当然,不该说的话,自然也没有说。 庄倩在电话那头,你听明白了老院长的意思,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说道:“好,我马上就回去了,您让警察同志稍等片刻。” 老院长闻言,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大约是觉得庄倩既然这么坦荡,或许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倩倩说,她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麻烦二位警官在我这里稍等片刻。” 闻言,两人点了点头。 老院长陪着两人在办公室里,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庄倩果然回来了。 庄倩进门前,先是敲了敲门,老院长一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是谁来了,便直接开了口。 “进来吧。” 而话音刚落下,庄倩便推门走了进来。 装前进门先是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医和几位周两人。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2秒钟,随后转头看向了老院长。 “院长,桌椅已经安排进了各个教室。那边需要,您去盯一下。”庄倩对老院长说道。 一听这话,老院长便就知道庄倩这是在支开他,他也没有多问。 老院长这人十分通透,他知道庄倩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一些事情,那么他就真的不去知道,不去想,也不去问。 人有句话,叫难得糊涂,因为只有糊涂一些,才能轻松一些,否则事事都要弄个明白,那么一定会非常痛苦,因为很多真相带来的,就是痛苦更多一些。 老院长点了点头,先是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说道:“警官,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让倩倩喊我,我一定配合你们工作。” 听到这话,两人默契地点头回应。 “那就多谢老院长了。”季惟舟道。 老院长淡淡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才转头看向庄倩。 他看着庄倩的目光中,眼底神色有些复杂,既有担忧,似乎也还有害怕。 这不难理解,警察忽然出现,甚至还要调查他院里的孩子,他自然是担忧的,担忧的是庄倩遇上了难事,害怕的便就是,庄倩真的做了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老院长盯着庄倩看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倩倩,好好和警察聊,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 庄倩听到这话,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老院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老院长放心。 她声音温和,开口道:“院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和警察同志好好聊。” 老院长听到这话,也淡淡笑了笑,随后才离开了办公室。 庄倩目送老院长离开,看到办公室的门被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庄倩此时已经坐到了老院长方才的位置,她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二位警官,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庄倩满脸的疑惑,从她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就仿佛她真的不知道,警察忽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 如资料中的照片一样,庄倩这个人看上去十分乖巧懂事的模样,而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与她脸上茫然的表情,似乎相得益彰,很难让人不去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儿是无辜的。 只不过见惯了人性复杂,案件复杂的老刑警,他们并不相信,他们所怀疑的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或者说多年的刑侦经验和对案件的直觉,让他们十分笃定,面前的这个人一定存在着问题。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今天我们过来就想找你了解一下一个人。” 闻言,庄倩立刻开了口:“二位警官想找我了解一下什么人?” 听到这话,钟意便就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苏旭梅的照片,递到了庄倩面前。 而她的动作比较缓慢,因为同一时刻,钟意也在慢慢观察着庄倩,观察她在看到照片后的的反应。 庄倩看到了季惟舟递过来的照片,神色始终淡淡的,如同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钟意微蹙起了眉,这样的反应,的确是最让人没有办法去不相信的,也没有办法让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钟意沉默片刻,缓缓开了口:“庄倩,这个人你认识吗?” 然而,庄倩并没有立刻回答钟意的这个问题,她接过了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并不认识这个人,我也没有见过她。”庄倩的回答似乎很是笃定。 她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钟意,几乎一眨不眨,她似乎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再次说明,她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然而,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会适得其反,背道而驰的,正是因为方才庄倩的表现,让钟意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片刻后,钟意才又接着开了口:“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人吗?” 闻言,庄倩依旧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警察同志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而且我连见都没见过,我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庄倩的语气十分笃定。 庄倩如此坚持,钟意自然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无论如何,庄倩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只不过,钟意忽然又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庄倩面前。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钟意缓缓开了口。 而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个男人。 再次伸手接过照片,他拿在手里,盯着照片看了片刻,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再次看向两人,庄倩的表情那叫一个平静,甚至这种平静让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庄倩缓缓开了口:“这个人我也不认识。”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一眼。 这样的回答,其实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的。 但是方才从前的表现却让他们确定了庄倩的回答,是与真实答案背道而驰的庄倩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既不认识苏旭梅,也不认识第二张照片里的赵笙。 从庄倩看到第一张照片时,毫不犹豫便就否认和照片里的人相互认识,而在他看到第二张照片里面的人的时候,目光却在照片上停留了好几秒,显然他认识照片里的人。 然而,即便如此,钟意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目前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猜测,是没有办法让庄倩说出实话的,更何况,如果庄倩真的就是他们所猜测的背后追凶,那么 她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有确切的证据,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而这一次他们的审讯只是给庄倩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她开始乱起来,因为以后这样,他们可以更快的抓住机会。 …… 庄倩看着两人,沉默片刻,才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两位警官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她看着两人,眼神里依旧还是茫然。 钟意闻言,挑了挑眉。 她神色淡淡地,却透着一股凌厉,看着庄倩,缓缓开了口:“前天发生了一起枪击案,受伤的是我们的警员,根据我们的推测,是有预谋的杀人事件,我们在调查相关人员时,发现庄女士你在案发前后在附近出现过,所以,我们找到了你。” 钟意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庄倩的表情。 庄倩在听到“枪击案”这三个字后,眉心一蹙,钟意盯着她,看着她神色的每一丝变化。 庄倩眉心紧蹙,看着钟意,缓缓开了口:“所以两位警官,你们是怀疑我是强奸案的凶手。” 钟意微一挑眉,她没有开口回应,但也是给了答案出来。 庄倩立刻摆手:“两位警官,我绝对不会杀人的,我连杀条鱼都不敢,更何况杀人了,两位警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庄倩疯狂的摆手,像是十分紧张,却又十分茫然的样子。 钟意和季惟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两人极为默契,都没有开口,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片刻后,钟意才又缓缓开了口:“这只是我们的工作而已,我们也是按照规矩工作,在案发时间内,任何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人,我们都需要核实身份和不在场证明,希望这一点你能理解。” 听到这话,庄倩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看着两人,立刻说道:“两位警官你们尽管问,我一定好好配合。” 钟意淡淡点了点头,便又问起了接下来的的问题。 “前天,也就是11号凌晨,你曾经出现在文峰大厦附近,我们根据监控调查到,在凌晨三点左右,你进入了文峰大厦,按理说,文峰大厦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最晚是到晚上十二点,你为什么会在凌晨三点进入到这个大厦?” 闻言,庄倩立刻开了口:“原来是那天啊!” 她恍然大悟一般。 随后,她便又立刻开了口:“那天晚上,我是去帮院长送东西的,文峰大厦里面有一家裁缝店,我在裁缝店里学手艺,前几天院长过生日,我就亲自帮院长做了一套西装,结果不合身,没办法,我就只能去让师傅帮我修改一下,因为第二天院长要穿着西装去参加一个会议。” “那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钟意继续追问道。 庄倩闻言,几乎不需要思考,便就开了口:“店铺里的师傅一起外出旅游了,当天晚上才回来,我就只能那个时间过去了,而且我还是联系了商场的工作人员,才进入的,这一点儿,两位警官你们可以去找院长和裁缝店的同事确认,当然,还有文峰大厦的值班保安,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那你为什么第二天才出来?”钟意又接着问道。 “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加班一直到了四点多,衣服才修好,我就不小心睡着了,院长没联系上我,第二天就亲自来取了衣服,让我留在店里继续休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才离开裁缝店,你们可以去调大厦内部的监控。”庄倩语气十分的笃定。 或者说,她表现出来的,十分的坦然。 钟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核实的,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钟意声音低低沉沉的,透着一股凌厉之意。 庄倩闻言,抿唇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两位警官了。”她浅笑着说道。 钟意淡淡回以一笑,随后,便转换了问题的方向,她看着庄倩,缓缓开口问道:“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大学所学的专业是教育类专业,你回到孤儿院任职,完全可以做一名教师,为什么一定要到后勤工作,根据院长对你的评价来看,他觉得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更复杂的工作。” 而庄倩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倒是无奈的笑了笑,她缓缓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其实,我做什么工作都可以,我都能吃了那个苦,只要让我回到我从小长大的这个地方,我就很满足了,至于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后勤,是因为我觉得后勤工作比较辛苦,而且也比较复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后勤的参与和帮助,所以,大多数人并不愿意去做这个工作,而且聘请一个后勤人员,薪资并不低,孤儿院现在本来就经营困难,所以,倒不如我去做。” 钟意看着庄倩,神色间带着一丝锐利。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闻言,庄倩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她便摆了摆手。 “也就是这个原因了,其实我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对于工作我没有太大追求,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可以为孤儿院做点儿什么了,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庄倩语气诚恳,钟意听着这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第899章 调查13 庄倩的回答和老院长的几乎一致,而且从庄倩的反应来看,他们知道,无论如何也就只能从她嘴里得到这样的答案了。 两人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了解清楚了情况,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孤儿院里转了转。 庄倩原本想带着两人一起,但季惟舟和钟意却拒绝了她。 两人慢慢悠悠的在孤儿院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只不过,在走到一间空房间的时候,两人没办法推开门进去。 季惟舟询问了老院长,据老院长所说,那个房间是以前的仓库,如今里面堆放着杂物,为了避免小朋友进去乱动东西,不小心受伤,所以才把那个房间锁了起来,但是那个房间的钥匙当时只剩了一把,放在了他手里,结果意外丢了,现在想要进入那个房间,便就需要找开锁人员,但因为近期比较忙,一直就没有去处理这件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坚持进入那个房间检查,毕竟目前,他们只是在调查庄倩,和孤儿院的关系不大,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搜查令,不能擅自要求孤儿院打开这扇门,除非孤儿院主动配合,到目前来看,这是不可能的了,毕竟钥匙都已经找不到了。 两人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老院长亲自送两人到了门口,站在门口,老院长看着两人苦口婆心的开了口:“两位警官,倩倩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命苦,但是一直没有放弃,一直是最努力,最能坚持的孩子,我相信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拜托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还倩倩一个清白。” 老院长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祈求的意味。 看着老人为自己在意的孩子,如此劳心费神,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面对警察,或许这是一个老人为自己在意的孩子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有些于心不忍,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他们也有如此为小辈担忧的长辈,所以,才会格外的不忍心。 但是,再于心不认,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名人民警察,他们的的首要职责还是要调查案件的真相,不能因为任何同情而影响自己的工作。 两人默默叹气。 “老院长您放心,我们是警察,调查真相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和责任,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如果庄倩真的是无辜的,我们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这您大可以放心。”钟意拉着老院长的手,缓缓说道。 她也是孤儿院长大的,曾经的她也是在一个慈祥和蔼的老院长的呵护下长大的,如今看着面前的这个老院长,她忽然生出了一种亲切感,甚至有点心疼面前的这个老人。 不过,调查真相,这也是她唯一能够给老院长的保证了。 老院长自然知道警察的工作性质,能得到这句话,老院长也就十分开心和满足了。 他握着钟意的手,不停的道谢。 “那我在这里就替倩倩,多谢两位警官了。” 钟意闻言,摆了摆手。 “您快回去吧,好好保重身体,有消息我们会通知的。”钟意叮嘱老院长。 然而,老院长还是坚持目送着两人离开了孤儿院。 回程的路上,钟意沉默了良久。 季惟舟没有打扰钟意,就安安静静地开着车,给了她足够的消化情绪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钟意才将视线缓缓从车窗外收了过来。 她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人,缓缓开了口:“你觉得庄倩有问题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挑了挑眉。 他始终认真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况,直到过了路况复杂的十字路口,这才缓缓开了口:“我并不认为庄倩没有任何问题,甚至通过刚才的谈话,我认为庄倩的嫌疑反而更大了。” 听着季惟舟的话,钟意有些好奇了起来。 她自然同意季惟舟的这个想法,但是她也想听一听,他到底是为什么通过这次见面,更加怀疑庄倩了。 而闻言,季惟舟便立刻开了口,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 “庄倩的回答太过完美,太过干脆利落,每一个问题她都可以不加思索地便就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就好像是答案已经在她脑海里推敲演练过无数遍了,当被人问起的时候,便就无需思考就能回答出来了一样。” 季惟舟说完,话音一转,紧接着便又道:“庄倩的每一个答案看似都十分的笃定,但其实都很虚假,就拿我们问她为什么毕业之后回到孤儿院工作这个问题来看,她的回答很简单,她只是想回到这个她成长起来的地方,来付出,来回报,但是她总是反反复复的利用这个来回答很多的问题,显然,这是她在无法回答真实答案的时候,所用的借口。” 季惟舟认真分析着自己的看法,钟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的确如此,如季惟舟分析的这般,这个庄倩的确有问题。 …… 而片刻后,季惟舟转头,他看了一眼钟意,随后,他不疾不徐地开了口,问道:“那么你呢?你对于庄倩有什么想法?” 闻言,钟意微耸了耸肩。 “我同意你的观点,并且我认为还有一个疑点。”她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挑眉。 “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是从什么方面,怀疑庄倩的?” 听到这个问题,钟意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思忖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认为庄倩坚持做后勤工作,这几年一定藏着很大的问题,我在想,孤儿院的后勤,到底有什么可以让庄倩如此在意?” 说到这儿,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她眉心紧蹙,神色明显有些肃重。 “你还记不记得那是没有打开的仓库?也许那个仓库里藏着某些东西,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钟意若有所思地说道。 季惟舟听着,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扇门打不开,便就已经值得怀疑了。 如果钥匙丢了,当然可以选择配钥匙来打开,但自然也有其他办法可以开门,但是孤儿院明知季惟舟和钟意这两名警员,在调查巡视整个孤儿院,却没有利用其他办法开门,显然这扇门里应该有他们不想让警察看到的东西,或许这东西只有庄倩知道,但至于其他人,甚至老院长,之所以没有打开那扇门,或许都是在帮庄倩隐藏。 当然,也不能排除,大家的确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甚至老院长,都可能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老院长之所以没有去打开那扇门,或许是因为警察的忽然到访,让他开始意识到,庄倩身上可能真的存在问题,至于什么问题,老院长或许并不知道,而他之所以没有打开那扇门,或许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他在意的孩子。 …… 钟意话落,看着季惟舟,问道:“接下来怎么办?那扇门我们是一定要打开的,或许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去看一看,只不过现在我没有办法直接进入。”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他们的猜测之上,只有他们有了足够的证据,才能拿到那份搜查令,而有了搜查令,他们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那个房间。 可是,他们现在就是缺少证据。 季惟舟神色淡淡地,他开车的样子游刃有余,而也让钟意觉得,对于案件,他的心里,也早就已经有了底。 钟意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那个房间目前为止我们不必非要进入,今天这么一遭,想必那个房间里,该转移的东西很快也就会被转移走了,我们现在进去大概率也是一无所获,倒不如先把这段时间放一放,等到他们放松警惕之后,里面或许就又有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到那个时候再去调查自然就轻而易举。” 季惟舟转头看了眼钟意,微勾了勾唇,他接着又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核实庄倩的不在场证明,这才是最直接的证据,而只要这个不在场证明存在一点问题,那么我们自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孤儿院去调查一切。” 钟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今天他们关注到了那个房间,那么如果说这个房间里真的存在秘密,那么背后之人一定会动作迅速的处理好那个房间,所以这个时候进去,大概率也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就专注于调查庄倩的不在场证明,等有了进展,咱们再说其他方面。” 话落,紧接着,钟意便又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去文峰大厦吗?” 季惟舟点头:“咱们就先去会一会这个裁缝店的老板吧。” 钟意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她缓缓点头:“那就去吧。” 两人驱车直奔文峰大厦而去。 重新又回到这个地方,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在这里,他们两个举办了婚礼,意味着从此往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家,但是,也是在这里,他们最在乎的人受了伤。 钟意下了车,下意识的四处环顾,季惟舟见状,缓声开口,安慰道:“别担心,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段时间,上面派了不少人来巡查,不会再出问题的。” 因为枪击案就发生在闹市区,发生的当时,很多人都目睹了整个过程,即便上面对舆论进行了控制,但看到的人还是看到了,事情总会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多了,大家便就便就都开始人心惶惶了起来,所以,上级为了安抚大众情绪,才加派了人手在附近巡视,不过,也算是有了效果。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她看着面前的这座商业大厦,人来人往,可以说里面每天的客流量,那是意想不到的庞大,所以,这个人敢在一个如此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当众狙杀,其胆量之大,心思之缜密,让人无法想象。 钟意缓缓转头,看向季惟舟。 “你说,接下来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抓到他,他还会做什么?”钟意眉心紧蹙着,问道。 季惟舟自然知道钟意在担心什么,而她的担心,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背后之人目标明确,且手段狠辣,一次没有成功,或许别人会放弃,但这个人绝对不会。 季惟舟自然也担心,这个人目标直指钟意,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他不敢掉以轻心,任何意外,他都无法接受。 “这几天,我一直让人跟在你身边,案件侦破前,你的身边一直跟着人吧,无论去哪里,有我在的时候还好,其他时候,都让人跟着你。”季惟舟沉声道。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 “我现在在想,这个人的目标仅仅只是我,还是有其他人,我怕她的目标不只是我,如果是这样的话,狙杀我不成功,或许她会把枪口转向另一个人,毕竟我的身边已经警惕了起来,但其他人身边,并没有。” 钟意最担心的是这个。 季惟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钟意说的,不无可能,而如果真凶的真实目标不仅仅只是钟意,那么接下来,最危险的反而就不是她了。 思忖片刻,季惟舟开了口:“我会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接下来,让大家尽量分组吧,人多还能有个照应。” 钟意这才点了点头。 “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有任何意外发生,至少在我们把人找出来之前,都风平浪静的。” 钟意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的凝重,风平浪静,这是她所希望的,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所以,接下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快速度。 第900章 调查14 他们必须在背后之人再次动手之前,找到他,只有这样,才能将危险彻底消除。 季惟舟看着钟意紧皱着的眉心,抬手,轻抚了抚她的脑袋,他声音温温淡淡地开了口:“别太紧张,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相信咱们自己,我们经历过那么多险境,也都铤而走险过来了,我们有足够的经验去面对这些亡命之徒,所以,也要相信,我们能保护好自己。” 钟意看着季惟舟,看着他沉稳的双目,看着那股透出来的,能让人心安的力量,钟意原本还慌乱的心,慢慢就平静了下来。 他永远有这样的魔力,就好像恒星一般,永远可以让身边的人,在既定的轨道上安安稳稳的日复一日的运行下去。 钟意觉得,他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看上去像是一座冰山,平日里不苟言笑,但是,在他身边的人才会发现,原来他的温暖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他的能量也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钟意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沉沉点头。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能顺利的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钟意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笃定而又自信。 这份自信,其实既是方才那一番话带来的,但更多的,却是他们特案中心每一个人,无数次共同面对险境所形成的默契带来的,她相信自己,也相信特案中心的每一个人,他们这一次,也能平安顺利地拿下案子。 …… 钟意深吸了口气,她看着季惟舟,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了些许笑意,笑意温暖而又坚定。 “走吧,进去会会这个裁缝铺的人。” 季惟舟闻言,淡笑着点了点头:“走吧,进去看看,这个裁缝铺里到底有没有秘密。” …… 两人并肩走进了裁缝铺,里面很安静。 裁缝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式裁缝铺,里面装修十分的具有现代风格,但墙面上挂着的,却都是旗袍长袍。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走进去的时候,正有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裁缝,正在为顾客量尺寸。 而坐在结账台后面的人见两人走了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二位顾客,来做衣裳吗?”那人问道。 这人年龄大概在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手工西装,脚底踩着崭新的皮鞋,头发朝后梳的一丝不苟,带着一副眼镜,说话时笑眯眯的,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感觉。 …… 闻言,季惟舟缓缓摆了摆手,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缓声问道:“你们老板呢?我需要见他一面。” 听到这话,男人皱起了眉,他用不算冒犯的目光打量着两人,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二位找我们老板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老板今日不在,如果二的事情不紧急,可以等我们老板回来再过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忙碌的裁缝,还有正专注和裁缝交流的顾客,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他压低声音,对着男人说道:“我们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警员,今天过来是为了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你们老板配合调查,麻烦你联系他,让他立刻赶回来。” 听到这话,男人满脸震惊的表情,其实,在看到警官证的那一瞬间,男人就吓了一跳,他虽然没见过这个东西,但是也在网上刷到过一些视频,知道警官证如何辨认真假,所以,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面前的警官证是真的,而他现在面对着的是两名警察,还是被他拒绝的两名警察。 男人有些后怕,方才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他知道这两位顾客不是普通的顾客,肯定不好这么做,他还真不是故意不配合警察工作的,他也不敢啊!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他搓了搓手,鼓起勇气解释道:“二位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警察,如果我知道,我一定配合你们的工作。” 男人虽然很着急,但是也尽量压低了声音,毕竟这是在店里,更何况此时还有顾客在消费,他可不能让人家听到,他们老板被警察找上门了,那不是砸招牌嘛! 季惟舟闻言,摆了摆手:“我们了解,你在做你该做的工作,其他的不用担心,先联系你们老板吧,让他赶紧回来,我们需要和他好好聊聊。” 听到这话,男人瞬间松了口气,警察不怪罪就行,他这普普通通额的小市民,哪敢招惹警察啊!而且人家还是特案中心的警察,接触到的案子一定不是简单的偷鸡摸狗的案子,要是方才人家警官真以为他是故意不配合调查,那他轻则被教育,忘重了说,他都不敢想! 想到这儿,男人真真是又松了口气,还好这两名警官善解人意。 …… 他立刻点头,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二位警官,你们先跟我到后边的休息室里等一下,我联系我们老板,让他赶紧过来。”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带着两人往休息室里走去,把两人送进去安顿好,男人拿着手机,拨通了老板电话。 那头接听的很快,男人也立刻开了口:“老板,店里来了两名警察,他们想见你,说是让您配合案件的调查,您看您现在大概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男人话说的很巧妙,问什么时候能赶回来,而不是能不能赶回来。 而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立刻应道:“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您放心。” 话音落下,男人才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了口:“我们老板说,他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赶回来,让我好好招待两位警官。” 听到这话,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去忙,我们两个在这等一会儿就行。”钟意看着男人道。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摆了摆手:“不用,我也没什么事情,老板说了,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二位警官。” 男人说话十分圆滑,有点儿巧嘴滑舌。 听到男人这么说,钟意忽然灵机一动,开了口:“那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们就聊聊吧。” 男人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双眼,他简直难以置信。 他扯出一抹笑容,但不难看出,这笑容十分的僵硬。 “二位警官,您想聊什么呢?”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听上去都很是不情不愿。 钟意抿唇忍住笑意,她能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排斥和抵触,毕竟他们是警察,在大多数看来,和警察扯上关系,那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钟意也不拆穿,看着男人,开了口:“你们这家裁缝铺多少年了?” 闻言,男人不加思索,直接道:“我们这家裁缝铺,是从九十年代起家的,那会儿是老板的父亲做起来的,还就只是个小铺子,一步一步做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裁缝店所有员工都在外面了吗?”钟意紧接着又问道。 男人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我们家光成熟的裁缝就有九个,每个人还之前带了三个学徒,所以,我家员工还是很多的,只不过目前在店里的就有那几个,其他人都已经出去量尺寸了。” 说到这儿,男人特意解释了起来。 “你们都知道,像我们这种定制店铺,接到的不少单子都是有钱人家的富太太,她们都喜欢上门服务,所以,我们店铺的很多裁缝都会亲自上门量尺寸。”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也就明白了。 私人订制面对的群体,的确有更高的服务要求,毕竟钱花到位了,自然想要更好的体验。 只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钟意看着男人,接着又问道:“你们店里的学徒都会跟着师傅出去吗?” 闻言,男人立刻点头。 “这是必须的,毕竟做裁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明显的服务性质,不仅仅是裁缝手艺,就是服务顾客的态度和方式方法,他们也需要学习,只有这样,才能算得上是真的出师。” 钟意听着男人的话,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紧接着又问道:“你们店里的学徒都需要每天定点班吗?” “当然,因为要学的东西很多,并且需要系统的学习和练习,所以,就要求他们必须每天都过来。”男人说道。 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学徒需要每天都过来,那么庄倩为什么例外呢? 钟意思忖着,没有开口。 然而,这时,男人忽然又提起了一件事情。 “不过也有例外,我们店里有一个学徒,因为她本身有固定工作,过来学习就单纯是因为感兴趣,所以,她可以有时间再过来。” 听到这话,钟意为挑了挑眉,这人不就是庄倩吗。 “她本职工作是做什么的?”钟意问道。 “他是在一家孤儿院里工作,也挺忙的,所以我们老板就特批她不用每天都过来,只要有时间再过来就行。” 听到这话,钟意紧接着又问道:“那这个人是跟着谁学习?” “跟着我们老板。”男人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接着,他又说道:“这个人是我们老板带进来的,应该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所以,才有特权,而且,我们老板只收了一个徒弟,就是这个人。”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别扭,尤其是在说到特权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更是意味深长了起来。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男人的想法,看来不光是他们怀疑庄倩在这家裁缝铺学习的真是原因,就连这家裁缝铺的人也一样对这件事情各有心思 虽然仅仅只是面前这个男人说了这话,但这大概也是这家店里大部分人的意思,毕竟他们每天都在一个工作环境里,有什么事情,私下里聊几句,大概也都传开了。 钟意看着男人,微一挑眉,缓缓开了口:“你们老板以前收过徒吗?” 这话男人听了,神色更加意味深长了起来,他看着钟意,脸上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但这笑意之中,却带着一丝鄙夷。 “我们老板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钟意不动声色地微一蹙眉,她能猜到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大概这个店铺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一个从来不收徒的人,偏偏开了先例收了一个徒弟,还让这个徒弟打破了多年的规矩和要求,这样的情况之下,会让人想多,并不意外。 其实,她能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这种想法。 当大多数人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能去和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仅仅付出百分之五十的努力去相提并论的话,那这大多数人自然会有所不平,自然会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也加注在上面,以此来宽慰自己没有得到这百分之五十捷径的不平。 钟意抿了抿唇,她看着男人,缓缓开了口:“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明明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却管不到相同的待遇,这不管是放在谁身上,都会不舒服,但是,我们要知道,谣言有时候是会杀死人的,如果已经确定了的事情,那你们自然可以讨论可以抨击,但是仅仅只是猜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想明白,有些话当然可以说,但还有一些话,到底能不能说。” …… 男人很聪明,又圆滑又通透,一听钟意的话,他就明白这句话意思了。 他立刻点头,看着钟意,保证道:“警官你放心,以后不能说的事情,不确定的事情,我一定会谨慎对待的,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男人态度十分诚恳,做出了保证。 钟意不知道男人仅仅是应付她,还是真的知道错了,这对她而言,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再往后的事情,她鞭长莫及。 不过,钟意还是决定再叮嘱两句:“回去告诉他们,谣言止于智者,就算真的是你们猜的那样,但也不要让这句话从你们嘴里传出去。” 第901章 调查15 或许事情的真相可能就是他们猜测的那样,但是,这也仅仅是可能,无论如何,在没有确定是事实之前,一切猜测都是谣言,真相的讨论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制止的,但是谣言不是。 有时候谣言的破坏力是比直接的攻击还要具有破坏力的。 男人拍着胸脯的保证:“警官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不会在继续传下去了。” 钟意闻言,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儿,忽然男人接到了一通电话,似乎是老顾客上门,所以匆匆忙忙地便出去招呼客人了。 男人走后,钟意才缓缓开了口:“看来不光是庄倩有问题,这家裁缝铺也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从方才男人交代的事情来看,庄倩在这家裁缝铺学习这件事情,似乎真的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裁缝铺的老板需要好好调查一番,他和庄倩的关系,也需要好好调查,尤其是他们两个人在案发前后的行踪,这都需要调查清楚。”季惟舟不疾不徐地说道。 钟意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她看着季惟舟,思忖片刻,才又开口说道:“你觉得,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庄倩做的,那她会不会有帮手?” 其实,在对现场的勘察来看,枪击案应该是一个人做的,而且,一般杀手在闹市搞狙杀,他们会尽可能的缩小目标,一个人更好伪装也更好逃脱,所以,一个人的可能性要更大。 只不过,调查到现在,钟意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们仅仅是朝着单人作案去调查的,但直到现在,他们查到了庄倩,进而调查到了裁缝铺,她便开始怀疑起来了。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缓缓开了口:“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庄倩如果真的是背后的真凶,那么裁缝铺的老板绝对逃不了干系。”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我在想,庄倩如果和赵笙扯上了关系,那么,更有可能这是一起报复行为,但是,如果这背后还有更多人参与,那么,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有一次的卷土重来,或者说,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深入到他们的内部?” 赵笙贩毒集团的覆灭,是他们追踪了这么多年的结果,他们以为随着赵笙贩毒集团被瓦解,这个贩毒组织就已经被彻底铲除了,可如今来看,或许并不是这样的,或许在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更大的组织。 “你的猜测不无可能,而且,如果照这么来看的话,这个组织一直被藏的这么好,就证明赵笙这样的组织有很多,都在为背后这个更大的集团卖命,而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心血,这么多同事前赴后继,为此牺牲,也并没有真正触及到他们的组织核心,这就说明,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存在,那么它的庞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而且,参与其中的人员,他们的身份,更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季惟舟的话,钟意自然明白。 一个如此庞大的犯罪集团,仅仅靠着像赵笙这样的组织为他们卖命,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他们必定还有其他的保命手段,其中,让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内部人员的里应外合。 或许,在他们警务系统内部,有一个一直都没有真正触及到的网络,正在为这个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犯罪集团卖命。 钟意眉心紧蹙着,想到这里,她沉沉叹了口气。 季叔的牺牲,还有那么多战友的牺牲,甚至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牺牲的战友没有得到还属于他们的那座墓碑,而活着的许多,有的因为任务而受伤无法再继续从事警察这份工作,有的因为无法疏解心里的创伤而产生抑郁,甚至还有一些因为任务还在隐姓埋名,这些人他们都是在为了心中那份信仰而工作,因为对同事的信任而不怕危险不留后路,这对他们而言,是多大的不公?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在为了任务不顾性命的时候,他们背后的战友,或许已经因为金钱财富地位对犯罪者投诚,为他们保驾护航。 想到这里,钟意深吸了口气。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她知道,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她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 “这件事情,我们该怎么办?目前也只是猜测而已,即便是大家相信我们的猜测,也没有办法将人力全部浪费在猜测上面,我们只能先调查目前的这起枪击案,还有庄倩等人,除此之外,我们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了。” 钟意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 她知道,如果她所猜测的这个犯罪集团真的存在,那么他们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否则,会越来越难接近真相,而且,如果这一次,他们再一次让他们侥幸逃脱,接下来,这个犯罪集团便会变本加厉,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犯罪,更加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们的战友。 这个道理钟意明白,季惟舟自然也明白。 他看着钟意,缓缓抬手,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既然我们已经调查到了庄倩,那么顺藤摸瓜,想必会有些收获的,而且,里像你说的,我们现在精力有限,只能将重点放在枪击案,如果我们将精力分散开,那么就什么都做不成,倒不如先把精力放在目前的枪击案。” 他微微挑眉,淡淡笑了笑。 “而且,我们已经瓦解了赵笙背后的组织,季叔牺牲的真相也已经这么多年,我们还是找到了,你又怎么知道,这个犯罪集团我们会抓不到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也有最后的精力,总能像瓦解掉赵笙贩毒集团一样,将它铲除。” 钟意静静听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她相信她的战友们,也相信季惟舟,更相信她自己,他们完成了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次,她相信也不会例外。 …… 大概半个小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几乎同时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门缓缓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人五官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细微的皱纹给男人增添了一丝独特的的沉稳气质。 男人看上去儒雅温润,脸上浅淡的笑意,给人一种亲切感。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直到男人开了口。 “两位警官,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方才有点儿事情耽搁了,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男人开口便就道歉,并解释了原因。 率先开口的是季惟舟,他看着男人,淡声道:“我们也是突然过来,不必道歉,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来调查一件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男人听到这话,倒是立刻点头。 “二位警官尽管问,我能知道的都会知无不言无不尽。”男人一副完全配合的态度。 话落,他走到了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缓缓坐下。 他先俯身给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添了茶,这才开了口:“二位警官,你们是想调查前两天的枪击案吗?” 闻言,季惟舟微挑了挑眉。 他看着男人,神色有些凌厉,又有些肃重。 许久,他才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过来,是调查枪击案的?”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开了口:“二位警官别误会,是因为最近大家都在讨论那起枪击案,传的沸沸扬扬的,而且,我们离着枪击案发生的酒店就隔了一个路口,所以,我才猜二位过来调查是因为那起枪击案的。” 男人一五一十解释。 季惟舟和钟意也只是听着,并没有做任何的表示和回应。 老板的解释完全站得住脚,毕竟他们之所以把调查的目光放在这座商业大厦上,恰恰就是因为方才老板说的,这栋大厦就在酒店对面。 但是,一个解释再合理,对于他们而言,该怀疑的还是会怀疑,还是会去做调查。 …… 男人解释完,忽然眨了眨眼,看着两人,压低声音问道:“二位警官,那起枪击案听说伤了一名警察同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男人像是在好奇打探消息,眼睛紧紧盯着两人,似乎正焦急地等待着答案。 季惟舟缓身靠在了沙发上,他手臂环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没有开口。 而一旁,钟意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伤着的是警察?” 他们的消息封锁的很迅速,即便是附近的人知道酒店发生了枪击案,也不会知道受伤的是一名警察。 钟意眉心紧蹙,她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男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男人仿佛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越界了,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搓了搓手,立刻摇头。 “警察同志,你们别误会,我这都是听说的,我听大家说,那天在酒店里办婚礼的只有一对新人,还是两名警察,所以,大家都猜测,受伤的应该是警察,毕竟警察办婚礼,肯定很多警察同志来参加,所以大家才会这样猜,我这也是听他们说的,二位警官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真的就是听别人说的而已!” 男人看上去有些紧张,又有些急迫,他一个劲儿的解释,希望能得到两人信任。 不过,男人注定要失望了,无论他做什么解释,对面的两人都不会相信,因为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家裁缝铺,就是因为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钟意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她看着男人,声音有些冷厉,开了口:“方才我已经和你们店里的员工说过了,不确定的话不要乱传,目前案件在调查当中,你们这样传来传去会影响案件的进展,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就不是我们来找你,而是需要请你去警局配合工作了,明白吗?” 其实,这话钟意也是故意说给男人听的,案件的调查并不会因为大众传的几句话受到影响,但传言却会引起公众的恐慌,这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也是一开始他们迅速封锁消息的原因,他们就是为了避免影响公众的生活和安全。 钟意的话,让男人十分的震惊,他反应了好几秒,似乎才反应了过来。 男人立刻点头,他看着钟意,开口保证:“两位警官放心,接下来,我绝对不会再乱传了!” 钟意看着男人忙不迭地做了保证,也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男人,片刻后,才又开了口:“今天我们过来调查你们裁缝铺的一个学徒,这人叫庄倩,你应该认识吧?” 男人听到“庄倩”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一愣,仿佛难以置信一般,瞪大了双眼。 男人就那么看着钟意,许久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男人才有些迟钝地问道:“庄倩和枪击案有关吗?” 闻言,钟意立刻皱起了眉,她盯着男人,神色十分凌厉。 男人见状,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这话不应该问,方才明明都已经保证了,再也不传话,紧接着就这样,这实在说不过去。 男人抿了抿唇,立刻又换了一个问法。 “警官同志,庄倩是犯了什么事儿吗?她是我的学生,她怎么了?”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开了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就不要再问了,这才是配合警方工作明白吗?” 听到这话,男人忙不迭地点头,老老实实道:“我明白了警官。” 钟意眉头这才稍稍一松。 “根据我们的调查,庄倩在前天晚上,凌晨两点左右,来过这里,是不是有这个事情?” 闻言,男人立刻点头:“对,是有这个事情,庄倩过来是拿衣服的,她在孤儿院工作,她为他们院长做了一套西装,结果不合身,但是因为要参加活动,来不及,加上我出差在外,所以,就得等我当晚赶回来才能过来让我改,所以,那天凌晨两点,她才过来的。” 第902章 调查16 男人和庄倩的话,完完全全是对得上的,那么,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这就是事实,第二便就两人对好了口供,早有准备。 钟意没说什么,淡淡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庄倩为什么不需要在这里定点上班,你们裁缝铺的规矩,不是需要学徒跟着老师按时上班吗?”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朝门口扫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钟意自然注意到了男人的动作,她知道,男人这是怀疑,是方才那个员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的。 钟意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店里的员工都知道。” 男人十分圆滑,听到钟意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钟意这是在告诉他,不要将矛头指向方才那个男人, 他她不想因为他们过来调查案件,给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造成不便。 而男人自然也明白了钟意的言外之意,没有再有其他的表现,之缓缓开了口:“对,我们裁缝铺从我父亲创立之初,就要求学徒必须时刻学习,这个要求我一直传承到现在。” 紧接着,男人话音一转:“而之所以会有庄倩这个特例,是因为庄倩的工作。” 男人看着两人,语气很是诚恳,他接着说道:“两位警官应该知道。庄倩是孤儿院的员工,而且在孤儿院里,她做的是后勤工作,很忙,闲暇的时间几乎很少,所以,让她像其他学徒那样,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为她开这个先例。” 而说到这儿,男人缓缓叹了口气:“而且,我和庄倩也算是朋友,她想为孤儿院工作,想为孤儿院出一份力,还想学这门手艺,我自然得支持她,庄倩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所以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一把,虽然她在这里上课的时间短,但是我可以多带她一段时间,人家两年,她三年,甚至四年都可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静静听着男人的话,始终没有开口。 片刻后,男人说完,这才看向两人。 “两位警官,我知道,你们来调查庄倩,肯定是和案子有关系,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庄倩不会做那些事情的,庄倩她是一个很有规则意识的人,所以,她都没有机会接触上你们警察同志,怎么可能去报复你们呢?” 闻言,钟意微挑了挑眉。 规则意识,这的确是能评判一个人行为好坏的一个部分,但是,却并不能因此来断定她到底有没有犯罪的可能。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都没有开口。 …… 聊了一会儿,季惟舟和钟意才从裁缝铺离开,老板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两位警官,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联系我就好,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们工作。”男人态度十分良好,笑着对两人说道。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看了男人一眼,这才和钟意一起离开了裁缝铺。 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商业大厦,而是去了商业大厦的后勤部门,找到了管理大厦的工作人员。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见到大厦管理人员,先是亮明了身份。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亮出了警官证。 “你好孙经理,我们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调查员,这是我们的警官证。”季惟舟道。 管理大厦的工作人员得知两人的身份十分的震惊。 孙经理看着季惟舟和钟意,愣了片刻,才开口道:“两位警官,你们要调取什么时候的监控?”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你们大厦的监控一般保存多久?” 孙经理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的回道:“我们大厦的监控一般能保存一个周,如果有特殊要求,也会保存半个月,但是时间一到,就会自动清理内存,所以,两位警官你们想调取大概什么时间段的视频?” 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我们需要调取前天凌晨一点到次日下午五点,你们大厦内部的监控录像,而且我要所有区域的所有摄像头拍下的每一个画面,越详细越好。” 孙经理一听这个时间,神色立刻变了。 她看着两人,犹豫着问出了口:“两位警官,你们是在调查前天下午,在对面酒店发生的那起枪击案吗?”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们大厦的监控,希望你们能配合,另外这起案件的调查需要保密,我希望今天我们来调取监控的这件事情,到你为止,不要再继续传下去。” 季惟舟这么说的原因,依旧还是一样的,上面将消息封锁,就是不想让公众继续讨论下去,有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出来的结果,会越来越偏离真相。 孙经理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了。 “几位警官放心,我们大厦的工作人员在案件发生后,就开会了,任何人都不许讨论不许传播关于枪击案的任何消息,一经查处,我们都会被开除,方才也只是因为知道了二位是警察,所以我才会那样问的,除此之外,我们工作人员都不会去讨论这件事情。” 季惟舟对此非常满意,这大概是案件发生后,赵厅安排下来的,不过,大厦的工作人员管理起来比较容易,但是店铺商家就比较杂了,管理起来,要费劲的多。 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你们配合工作,接下来,希望你们还是继续保持下去,案件真相我们会通知公众,但在这之前,希望你们作为大厦的工作人员,可以率先保密,否则,事情会越传越不受控制,这对于社会安定并不是一件好事,明白吗?” 听到这话,孙经理立刻点头,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坚定,开口保证:“两位警官放心,我会交代下去,一定不让大家讨论任何关于枪击案的事情。” 孙经理非常配合他们的工作,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再次道了谢。 说完,孙经理这才带着两人去了监控室,调取相关的监控视频。 ……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见到经理的出现似乎有些紧张,立刻站起了身,战战兢兢的打着招呼:“孙经理,您有什么吩咐吗?” 孙经理回应了下,随后才开了口:“这两位是档案中心的警官。来调取几份监控视频你要无条件配合警官的工作,把两位警官所需要的所有监控都拿出来,明白吗?” 听到这话,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头:“你放心吧,孙经理,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听到这话,孙经理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交代完了工作人员,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才开口道:“两位警官,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的同事联系我,我们大厦一定全力配合好两位警官的工作。”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闻言,默契地点了点头。 孙经理离开后,工作人员这才算是放松了下来,但是一想到身后这两个警察,就更加紧张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季惟舟和钟意,他看着两人欲言又止,两人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想问什么。 枪击案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是上线已经封锁了消息。案件也已经进行秘密的调查,但是发生了当时,周围的人群竟然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所以这个消息绝对不可能完全的封锁。 钟意微一挑眉,缓缓开了口:“我们的确是来调查枪击案的,但是希望你能为我们保密。” 工作人员一听这话,忙不迭的点头。 “两位尽管放心,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他看着两人,那真挚的表情,像是在虔诚的宣誓一样。 工作人员十分配合。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要求的所有监控视频前段,全部调取了出来,存放在了一起。 他那些光盘,递到了季惟舟手里,说道:“两位警官,所有的视频都在这里了,两位警官,你们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拿到监控录像,对于他们而言,就已经是这次过来的目的了,她看着工作人员,又叮嘱了几句保密性问题,这才和季惟舟一起离开了商业大厦。 两人离开商业大厦,便启程回特案中心。 回程的路上,钟意看着手里的那支光盘,许久才开了口:“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今天,今天晚上还是得留在中心继续加班了。” 钟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案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眉头皱皱的老高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唇,淡淡笑了笑,她缓缓伸手,揉了揉钟意的脑袋。 “放心吧,咱们人手绝对够用,而且我们还有刘胜,他会想到更好的更简洁的,所以,别担心,我们一步一步来,咱们人手多,经验多,不怕查不到结果的。” 季惟舟的声音温和沉稳,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也必须这样做了,一步一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相信好事多磨这句话。” …… 两个人回到中心的时候,整个办公楼层几乎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还都在外面,已经这个点儿了,也不知道午饭吃的怎么样。” 其实,钟意不用想也都知道,大家忙着案子基本上就是凑合,不是盒饭,就是面包牛奶,所以,中心不少同事,都有点儿胃病。 季惟舟自然更了解这事儿,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工作方面各个都十分牢靠,但是在生活方面,的确是有些太不细致了,很多时候为了工作都选择凑合,怎么方便怎么来,这并不是好的习惯,对于他而言,他是中心的负责人,但是更是这些人的大家长,他关心大家的安危高于一切。 “晚饭好好犒劳大家,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凑合了。”季惟舟无奈说道。 听到这话,钟意也只能点头。 …… 两人喝了口水,连休息都没有,直接开始了工作。 大厦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将时长较长的监控视频全部分成了短时间的片段,但整座商业大厦面积太大,探头也很多,遍布在大厦的各个角落,所以即便是分成了短时间的片段,总时长也并不少,即便是两个人分工合作,也不算少。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两个人各自坐在电脑前,一段又一段的播放着监控视频,整个办公室里,只有视频里嘈杂的声音。 文峰商业大厦位于CBD,所以人流量十分大,所以,对监控视频的排查,是十分棘手并且工作量巨大的,但对于特案中心的人来说,这样的工作量不足为奇,她们接触过无数案件,比这样更复杂的工作也做过,拼过被碎纸机碎过的报纸,洗过下水道里掏出来的照片,拼过碎骨,什么活都干过,排查监控对于他们而言,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即便工作量再大,但是一点一点儿地从头开始,也能很快的捋顺。 中午两个人订了外卖,是附近的一家猪脚饭,钟意吃完,感觉有点儿腻,大概是心里憋着事儿,吃饭也没有心思。 季惟舟在中心的办公室里常备着各种药,这就派上了用场。 季惟舟兑好了水,细心的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把药配好,递到了钟意手边。 “先把药吃了吧。”他温声道。 钟意有点儿排斥吃药打针这回事儿,她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想要拒绝,结果一个眼神儿过来,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季惟舟在很多事情上都会以钟意为中心,但这仅仅是对钟意有益的事情,或者说是没有坏处的事情,但一旦是遇上想生病这样的事情,那绝对就是没有一点儿可以商量的余地,那原则性不是一般的强。 钟意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妥协,乖乖接过水和药,深吸了口气,一鼓作气把药喝完。 药有点儿苦,钟意脸都皱巴了起来,季惟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紧接着便把糖递了过来。 第903章 调查17 看着季惟舟如此细心的模样,终于决定小小的就原谅他这一次。 钟意吃颗糖,这才觉得苦味终于被缓解了一些。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缓声开了口:“如果你不好好吃药,那我就得带你去医院了,到时候医生给你留下住院打针,这我就救不了你了。” 钟意一定要去医院,更难受了,这人可真讨厌,太知道她讨厌什么抵触什么了,所以,这弱点一掐一个准。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那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忍不住抿唇低笑了声。 “所以你就听我的,好好吃药,咱们就不用去医院了,知道吗?”他声音十分的温和,但即便如此,钟意也能听出话里不容置喙的意味。 钟意自然听出了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吃药,争取快点好起来,绝对不会给你带我去医院的机会的!” 说最后这话的时候,那话音里的怨气让人无法忽视,季惟舟憋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钟意,唇边噙着淡淡笑,缓声道:“这样才对,生病就得吃药,不能讳疾忌医,而且,你也别太焦心,目前调查也还算顺利,小十三那边问题也不大,少忧思,你忘了于主任都说过了,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就得去于主任那里喝中药了,你想去吗?”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摇头。 一想起那黑乎乎,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的汤药,她就头皮发麻,她才不喝呢! “我知道了,我一定乖乖喝药。”她不情不愿道。 ……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窝在办公室里,他们先是将监控视频进行了大致的第一轮排查,然后将排查出来的第一轮监控视频进行汇总,再继续进行第二轮更加详细的排查。 但是,还没等第一轮结束,另外两组就已经回来了。 新回来的是赵明光带领的那一组。 他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的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只有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在,立刻问道:“那一组也没有消息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便就知道,赵明光和苏海所带领的这样子也没有大的进展,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们已经调查到了庄倩,如果他们的怀疑没有出错的话,那么其他两组便就几乎不太可能还有进展。 而另外两组没有进展,也就从另一方面印证了,庄倩与案件有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苏海他们还没回来,没什么消息。”钟意开口回应了句。 赵明光听到这话,摸了摸下巴:“看来就是没有什么收获了,我这里也没有,大概那边也没有。” 说到这儿,赵明光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他问道:“那你们这儿有收获吗?我们两组都没有,大概就得在你们这儿了!” 闻言,钟意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有点儿收获吧,我们查到了一个人,这人叫庄倩,在案发前也去过商业大厦,只不过,目前我们还没有办法确定,给苏旭梅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就是庄倩。” 听到这里,赵明光缓缓摇了摇头。 “想要确认这一点,不容易,苏旭梅在审讯的时候也说过,对方很谨慎,每次通完话,连电话号码都会注销。” 其实,审讯结束后,季惟舟就安排刘胜带着手底下的人,去调取了苏旭梅的通话记录,将神秘人联系苏旭梅的那几个号码全部调取了出来,进行一一的排查,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这些号码的户主他们都已经联系到了,但是经过调查发现,这些人的手机都曾经丢失过,并且可以确认的是,这些号码都是遗失后,拨给苏旭梅的,也就是说,背后之人,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这些手机,然后用他们来联系苏旭梅,而在这之后,又会将号码注销,抹掉痕迹。 而也由此可见,背后之人手段谨慎。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人能想到把号码注销,就一定能想到处理掉这些号码。 …… 钟意看着赵明光几个人,缓缓开了口:“我和季队去了孤儿院,见到了庄倩,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怎么说?”赵明光立刻问道。 “和我们了解到的基本一样,庄倩从小在这家孤儿院长大,至于学习阶段和我们调查到的资料也能对上,至于后来回到孤儿院,庄倩和孤儿院院长的说辞一一致,都说庄倩想要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 听到这话,赵明光忽然挑了挑眉:“就这个原因?这么简单?”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说辞一致。” 赵明光摸了摸下巴,缓缓摇了摇头。 “这肯定该有其他原因,我才不相信就这么个原因,然后放弃了大好的工作,回到这个地方,还做起了后勤的工作,除非她真是一个爱奉献的人。” 虽然赵明光嘴上这么说,但显然,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仅仅只有这么一个简单而又苍白的原因,他坚信另有目的。 片刻后,钟意这才又缓缓开了口:“至于庄倩为什么做后勤工作,根据她和老院长交代,是因为后勤工作复杂,不好招人,所以,庄倩才想到做后勤工作的。” “还是这么简单?”赵明光明显有些惊讶。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神色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对,就是这么简单。” “另外我们询问了庄倩去商业大厦的目的,据他所说,是去修改衣服的,而商业大厦裁缝铺的老板,也证实了这一点。” “凌晨两点去商业大厦就是修改衣服的?这我没办法相信,而且,我也不相信巧合,为什么偏偏修改衣服就发生在这个时候,正好是案发前。”赵明光语气十分笃定,他并不相信,庄倩的话,也不相信裁缝铺老板的话。 闻言,钟意耸了耸肩,她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我和季队调取了商业大厦的监控,看一看案发前,庄倩到商业大厦到底做了什么,而且,接下来,我们还要调查裁缝铺老板孙元良。” 赵明光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的监控视频,问道:“怎么样?排查有结果了吗?” 闻言,钟意摇了摇头:“商业大厦的空间太大,监控探头也多,我们带回来的视频很多,今天下午,我和季队对所有的监控视频全部进行一轮排查,将一轮排查出来的视频已经汇总了起来,接下来就要进行更加细致的第二轮排查。” 闻言,赵明光立刻道:“那我们就开始分工吧。” 闻言,季惟舟倒是摆了摆手:“先暂停吧,要进行二轮排查的视频已经全部汇总了起来,今天晚上先去好好吃个饭,等苏海他们回来,咱们就走。” 一听说要吃饭,赵明光眼睛都亮了,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笑眯眯地问道:“怎么忽然要出去吃饭了?去哪吃呀?吃什么呀?” 季惟舟闻言,这才开了口:“今天中午你们在外边调查,估计也就是凑合了一顿,晚饭肯定得好好吃,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当然要好好犒劳你们,我可不想看到这个案子结束后,你们一一个个的都累瘦了,这段时间我会负责好你们的三餐,一定要给我好好吃饭。” 一听说季队要负责他们的三餐,大家脸上的开心和惊喜那是藏都藏不起来。 季队虽然在生活方面对自己并不是多么的精致,但是在吃饭这方面还是挺讲究的,所以跟着季队,他们那可是绝对的有口福。 赵明光笑呵呵的看着季惟舟,又笑呵呵地看了眼钟意,这才开了口:“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明光脸上笑出了数不清的褶子。 钟意忍着笑意,说道:“赵哥,你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一听这话,众人哄堂大笑。 …… 笑闹了一阵,季惟舟走到一旁给苏海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起来了,苏海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季队。” 季惟舟闻声,便直接开了口:“苏海,进展如何?” 听到这话,电话里头,所爱重重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里明显有些失望:“别气了,什么进展都没有,可能方向错了。” 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苏海接着又问道:“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闻言,季惟舟将大致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赵明光那边和你那边一样,没有什么进展,我这边有。” 紧接着,季惟舟继续说道:“我这边找调查到了一个叫庄倩的人,这个人不仅在孤儿院工作,我和钟意去了这家孤儿院,了解了这个人在孤儿院的情况。” “另外,我们发现这个叫庄倩的人,在案发前后,出现在酒店对面的商业大厦附近,并且进入了商业大厦。” “根据我们的了解,庄倩之所以进入商业大厦,是因为要去一个裁缝铺修衣服,并且十分紧急,所以,才会在凌晨两点进入商业大厦,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裁缝铺的老板,老板也已经证明这件事情,而且两人口径完全一致。” 听到这里,苏海立刻捕捉到了问题。 电话那头,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这个叫庄倩的人,你们是怀疑,她之所以那个时间段,进入裁缝铺,是因为她和案件有关,进入商业大厦就是为了为枪击案做准备?”苏海问道。 闻言,季惟舟立刻回应了他的问题。 “目前我们的确是这样怀疑的。” 苏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才接着又说道:“你刚才说这个叫庄倩的人,和裁缝铺的老板口径一致,如果照我们的怀疑来推测,那么他们之所以正证词一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对好了口径,他们在互相包庇,而这个在裁缝铺的老板,可能也参与在枪击案之中?” 苏海和他们想到了一处去,方才他们也是在怀疑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调查孙元良。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调查庄倩的同时,还会对孙元亮进行调查,对他们两个人各自的社会关系,也会进行更加详细的摸排。” 苏海听到这话,这才算是心情稍稍舒畅了一些。 今天下午一直没有进展,说实话,大家都有些失望,他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作为警察,他们自然明白,这是他们工作的常态,几乎没有什么案件可以顺顺利利调查到结果的,所以,面对这样毫无进展的情况,他们早有预料,但是尽管如此,遇到了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可没想到的是,峰回路转,季队这里,竟然有了收获。 “有结果就好,我还以为今天下午。我们这么多人,所有的行动都打了水漂,啥进展都得不到。” 说到这儿,苏海沉沉叹了口气。 季惟舟知道,枪击案发生后,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所有人都想要迫切的想要侦破这个案件,但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案件的调查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或许还会需要走很多弯路。 结果,没想到的是,一切峰回路转了。 他算是松了口气,也算是放松了不少心来。 季惟舟紧接着便又说道:“另外,我和钟意已经调取了相关时间段的商业大厦的内部监控视频,目前正在进行一轮的排查,一轮排查也已经结束,今天晚上就能进入二轮排查中。” 苏海听完了大致的情况,立刻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调查的重点就是这个叫庄倩的人,还有裁缝铺的老板,孙元良?” 闻言,季惟舟重重点头:“对,就是他们两个人。” “好,我明白了,那我立刻带人赶回去。”苏海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便就挂断了电话。 …… 大概半个小时后,苏海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苏海就听说季队要请假,赶回来的速度,那简直就堪比低空飞行,要不是要遵守交规,他们都不会让路。 第904章 调查18 苏海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办公室里的人, 正翘首以盼地看着他。 看着大家此时此刻都没有忙碌,苏海还有点儿意外。 这个案子此时如此紧急,更重要的是涉及到了小十三的安全,按照正常情况,他们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王朝情况,他推门进来时,大家应该正焦头烂额的忙碌着或者激烈的讨论着,反正是关于案件的一切事情,大家一定会井然有序,忙中有序。 苏海摸了摸脑袋,看着大家有点儿警惕,片刻后,他缓缓开了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闻言,赵明光挑了挑眉。 “这不是等着你回来吗?本打算今天晚上去吃顿大餐,季队请客说是要犒劳我们,这会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听到季队要请客,苏海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跟着他回来的那几位同事,自然也是十分的惊喜,大家都知道季队请客的含金量,那每一次可都是大餐,有啥好的,吃啥好的。 季惟舟淡淡笑着,看着大家,问道:“说说吧,大家都想吃什么?” 众人思考了起来。 “到底吃什么?最近忙的晕头转向的,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人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一眼,就知道大家因为案子,根本就没时间好好吃饭,估计每顿也都是凑合凑合。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不着急,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慢慢想想,吃什么都可以,也不是只有这一顿,这段时间你们的晚餐尽量都回去,带你们吃好的,不能中午凑合,晚上也凑合,这样身体也受不了。” 听到这话,大家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纷纷拍手,就差欢呼雀跃了。 季队请吃客,那可从来是他们想吃什么就满足什么,这要是都季队请客,那他们可有口福了。 这时有人开了口:“那我想吃海鲜,鲍鱼参都想吃,我想吃螃蟹龙虾!” 季惟舟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口应下:“今天晚上就吃。” 他说完这话,转头看向其他人:“还有要点赞的吗?先到先得。” 听到这话,钟意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心思,大家都在绞尽脑汁的想。 忽然,赵明光举起起了手:“季队,我想吃附近刚开的那家私房菜,我听很多人在网上做攻略,尤其是他家的蟹黄汤包,据说还不错,我想去尝尝。” 季惟舟自然满足这个要求。 “明天就去。”他干脆应下这个要求。 随后,他环视着众人,紧接着开了口:“还有其他想吃的吗?抓紧报名,实在想不到吃什么,那就我决定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不是不想吃,而是想吃的太多,根本不知道先说什么,倒不如让季队决定,季队选的,绝对都是他们喜欢的。 听到大家的话,季惟舟点头。 “那咱们就先去吃海鲜和私房菜,其他人如果能想到什么,就报名,如果没有,那就我决定咱们吃什么。” “好!”众人纷纷鼓掌。 鼓掌的声音还没停下,忽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来人是特警大队的刘锋,一进门看到大家的阵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大家,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知道是我要来了,夹道欢迎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刘锋可不这么觉得,毕竟他来了很多次,哪一次来带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要不就是合作办案,但是特案中心和特警大队合作,那绝对不是一般的案子,所以无论是特案中心还是特警大队,都不太想看到对方的人,大家哪里会有鼓掌欢迎他的意思?恨不得永远都别见。 而听到他的话,大家也纷纷的摆手。 这时赵明光开了口:“这个不是欢迎你,这是今天晚上季队要请吃客,我们再商量吃什么呢!” 赵明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意,似乎还有些傲娇。 刘锋一听这话,忍不住羡慕了起来,他们都没有时间请客吃饭,天天不是训练就是出警,不过他也知道特案中心这里,也是不遑多让,整个中江省的警务系统,大概最忙的除了他们特案中心,就是他们特警大队,那是忙起来连饭都没有时间吃的两个地方。 他看着众人,缓缓叹了口气:“羡慕你们,我们最近忙的要死,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顿顿都是食堂。” 虽然说食堂的菜色也不错呀,架不住天天吃呀,即便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是吃腻的。 但是,没有办法,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吃大餐,甚至连按点吃饭的都不一定有机会。 看到刘峰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季惟舟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遇上什么案子了?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这可不是你刘大队长的风格。” 听到这话,刘锋摆了摆手,沉沉叹了口气。 “别提了,最近遇上了一个反恐的案子,组织挺大的,我们跟了一个月,到现在也只是摸到了点儿皮毛,而且这个组织非常的成熟,想要彻底瓦解,很难。” 说到这里,刘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闻言,众皱起了眉。 “最近也没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新闻啊?”苏海这时说道。 听到这话,刘锋摆了摆手:“前段时间我们接到了警情,在一家黄金门店,工作人员早上起来开门的时候,在柜台旁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边是定时炸弹,就报了警,案子到了我们手里,经过炸弹专家的鉴定,黄金门店里的定时炸弹是一枚自制的,并且爆破力很高的炸弹,随后,我们又接连接到了两起保安,都是在贵重金属门店,发现了同样的炸弹,所以上级决定把这个案件交到了我们特警大队手里,我们现在庆幸的就是炸弹并没有炸,如果炸了,那么就会是一起轰动全国的恐怖袭击事件了。” 而说到这儿。刘锋紧接着又解释道:“也幸亏炸弹的没有炸,要是其中一枚炸了,现在大家早就知道了。”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炸弹炸了,那么就一定会有新闻报道,即便不是新闻,那么也会有消息传出来,大众一定会知道,更何况他们是特案中心,这种消息必然是第一个接到的。 刘锋这时又开了口:“当时这个消息就被按下了,上级的意思是一定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否则一定会引起社会的恐慌,这对稳定人心十分不利,而且中江省这两年的公安环境太差,如果持续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的话,那么群众对我们的信任度也会大打折扣,之后配合我们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困难,这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不仅仅是特警大队担心的,也是他们特案中心担心的,所以这起枪击案,他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舆论压了下来。 季惟舟看着刘锋,缓缓开了口:“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刘锋立刻点头:“这次过来是,因为听到了你们前段时间的枪击案,怎么样?受伤的是谁啊?” 刘锋问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担忧,他眼睛在众人身上巡视,似乎是想看看谁不在。 对于特案中心,刘锋那是可能熟悉,几乎每个人他都认识,所以只要有人不在,她便能猜的十有八九。 “刘胜不在,受伤的是他吗?”刘锋神色十分的紧张。 然后,这一次他猜错了,因为特案中心有了新面孔。 “受伤的是小小十三,刚来特案中心不久,所以你不认识,刘胜他还在工作,等一下才能过来,他没事。”季惟舟解释道。 听到这个回答,刘锋不知道是放心了还是更担心了,毕竟的确是有人受伤了,虽然这人他不认识,但也是他们的同事啊。 他立刻问道:“伤情怎么样?严重吗?现在人怎么样?” 闻言,季惟舟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且中枪,距离心脏很近,也算幸运,没有伤及心脏,现在已经做了手术,正在医院休养,不过后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进行恢复,如果恢复状况好的话,才能回归一线。” 听到这话,刘锋沉沉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恢复好了可以回归一线,如果说恢复不好,那么他的一切生涯就会彻底结束,但他知道,只要来特案中心,我刑警大队的新人,那绝对都是十分年轻的,如果这么年轻就结束了一线生涯,那就太可惜了。 “好好休养,年轻身体底子好,肯定能恢复过来的,一线工作重要,内勤工作也一样重要,无论如何,都可以参与刑侦工作。”刘锋看着大家,说道。 大家自然能听出来,刘锋这是在安慰他们,不过他们也相信小十三能恢复到一线,更何况小十三,这么珍惜一项工作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去努力恢复呢? …… 刘锋看着大家原本脸上还带着的笑淡了下去,也知道这个话题不适合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他紧接着开了口:“今天过来,我们是想找一下刘胜,有点儿事儿需要他帮忙。”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说吧,什么事情?刘胜这会应该还没结束,等下才能出来。” 听到这话,刘锋立刻开了口:“我们在金店里发现的炸弹每一共有四枚,每一枚上面都带着一个金属标志,有点儿像特制硬币,我想让刘胜帮我看一看这枚金属标志能不能找到出处。” 话落,刘锋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物证袋,袋子里面有一枚小小的金属硬币。 这枚金属硬币大概有成年人拇指指腹的尺寸,上面是一个立体的虎头,虎眼处是用了两颗钻石,替代了虎眼。 这枚金属硬币非常精致,如果不是放在炸弹里面,那就几乎可以放进金属首饰柜台出售了。 而这时,刘锋紧接着便开了口:“所以,在第一枚炸弹上发现这枚硬币的时候,我们以为就是凶手在放置炸弹的时候,从金属柜台里随机拿了放进去的,但是根据金店售货员确认,这枚金属硬币,并不是他们店铺里的东西,我们这才确定,这枚金属硬币是来自于这枚炸弹的。” 季惟舟听着刘锋的话,随后缓缓抬手将物证袋接了过去,他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最后问道:“这枚金属硬币的材质做过检测了吗?” 听到这话,刘峰立刻点头说道:“做过检测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枚纯金硬币,而且上面的钻石是真钻,并且我们请了专家,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枚产地来自南非的钻石。” 听到刘锋的话,众人纷纷皱起了眉,赵明光立刻从季惟舟手里把物证袋接了过去,拿着这枚硬币在手中,仔细看了又看。 他语气里满是惊叹,忍不住说道:“就这么一枚小小的硬币,估计得好几万吧。” 闻言,刘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根据估值,这枚硬币大概3万人民币。” 而听到这里,一旁钟意开了口:“钻石应该都有GIA码的,这两枚钻石有吗?” 闻言,刘锋开了口:“没有,仔细检测过,这两枚钻石上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钟意眉头皱了起来:“那这样说的话,就说明这两枚钻石没有经过专业的鉴定,甚至很有可能出矿打磨加工后,直接就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闻言,刘锋立刻点头。 他看着钟意,说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怀疑,不过是这两枚钻石不是来自国内,就是这枚硬币都不是来自国内的。” 这时,赵明光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枚硬币产地可能是和钻石一样,都是来自南非地区吗?” 第905 调查19 刘锋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接着说道:“没错,据我的推测,我认为是一样的。” 听到刘锋的话,季惟舟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沉默着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四枚炸弹上都带着这枚硬币的话,那么从案件特征来看,这枚硬币很可能就是犯罪分子的一个标记行为,犯罪分子每犯一起案件,都会留下一个硬币,以此来表明这是他的杰作,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同意这枚硬币的价值一定是很高的,自制炸弹的成本并不低,更何况能拿到炸药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而我认为炸弹放置在一起的这枚硬币,也绝对不会是价值太低的东西。” 季惟舟的分析很细致,刘锋听得十分的认真,季惟舟是刑事侦查方面的高手,即便反恐是他们特警的专长,但是对于案件的分析,细节的把控,他更愿意相信刑警的专业性。 而紧接着,季惟舟忽然又接着开了口:“而且,还有一点儿,我认为放置炸弹的人或者说真凶的背景身份,有可能与这枚金属硬币的产地有关系。” 刘锋静静听着季惟舟的话,思考了片刻,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方才他们分析了这枚金属硬币的产地,同样还有钻石的产地,如果就照这么分析下去的话,季惟舟所说的,他还真觉得十分的有道理,即便这个推测足够大胆。 刘锋看向季惟舟,重重点了点头:“虽然这方面的线索现在他们一点儿都没有,但是,根据我的直觉,我也赞同你的说法,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针对这个硬币展开调查,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线索了。”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对于特警队的工作,是十分支持的,他看着刘锋说道:“这枚硬币我会帮你转交给刘胜,也会告诉他你的要求,有结果会告诉你的。” 季惟舟同意了刘锋的要求,他们是合作的两个部门,曾经也合作侦破过很多大案要案,所以,他知道,如果不是有极为紧急的事情,刘锋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们。 所以,即便是现在特案中心忙碌,他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他们。 毕竟,他们都隶属于中江省公安部门,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只有他们合作,才能更好的维护中江省的公安环境。 刘锋听到季惟舟的话道了谢。 “谢了兄弟!事情结束后请你们吃饭,这边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尽管联系我们,我们都会鼎力相助的。”刘锋说道。 这一点,季惟舟就自然知道,大家也都知道。 没再浪费时间,毕竟现在不管是特案中心还是刑警大队都在因为案件焦头烂额,刘锋也不便过多打扰,便离开了特案中心。 …… 离开不久,刘胜便匆匆忙忙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这种人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立刻开了口:“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闻言,赵明光率先回道:“我和大海这边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季队和小钟这边有了进展。” 一听这话,刘胜立刻来了精神,他坐在了沙发上的一个空位,开口说道:“那快说说,什么进展?” 赵明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他们调查到,在案发前,出现在文峰大厦监控视频中的那个女人庄倩,在本市的一家孤儿院工作,去见了庄倩后,后了解了相关情况,根据庄倩所说,她之所以放弃了大好前途,回到从小长大的孤儿院工作,单纯是为了回报这所孤儿院。” 刘胜听着,微微皱起了眉,他接着又问:“还了解到了什么情况?” 闻言,赵明光点头:“还有根据季队和小钟的调查,庄倩在案发的当天凌晨,也就是凌晨两点的时候,进入了文峰大厦,根据庄倩所说,她之所以凌晨两点进入商业大厦,目的是为了,为即将参加活动的孤儿院院长修改衣服,并且对,季队和小钟去了修改衣服的那家裁缝铺,询问了相关情况,裁缝铺的老板也证实了,庄倩的确在凌晨两点左右进入了文峰大厦,并且目的就是找他修衣服。” 刘胜听到这里,有点儿想不明白了。 他紧皱着眉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庄倩既然要修改衣服,为什么会选择在凌晨两点去修改衣服,而不是在白天?再紧急的情况,一般人也不会在凌晨两点进入一座商业大厦,况且本市的商业大厦,大多数在凌晨三点就关门,而凌晨两点的时候文峰大厦也会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又是怎么进入这座商业大厦的?” 刘胜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方才他们只关注了庄倩所说的那几个蹩脚的借口,并没有在这一点上过多关注。 但现在已经刘胜提起来,他们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对呀,什么情况之下才会在凌晨两点进入一座商业大厦?”这是有人道。 这时,钟意缓缓开了口:“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庄倩在裁缝铺做学徒,亲自为孤儿院院长做了西装,以便参加活动,但是在活动前的晚上才发现西装不合适,而唯一能修改尺寸的只有裁缝铺的老板,但裁缝铺老板当时正在外地出差,在赶回来的路上,等裁缝铺老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庄倩就只能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联系商业大厦的工作人员,进入商业大厦去修改衣服,这样孤儿院的院长才能在早上穿上西装赶去参加活动。” 钟意将他们调查到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具体情况,众人互通。 而听完钟意的话,刘胜这才开了口:“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找商业大厦的工作人员确认这个情况?” “已经确认了。”钟意听到刘胜的的话,紧接着便开了口:“商业大厦的相关人员已经证实了,庄倩的确在案发前的一天晚上,联系了他们的工作人员,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在关门前,进入商业大厦一趟,并且我们也已经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我和季队已经对这些视频进行了初步的筛选,筛选出来的这些视频,都拍到了庄倩进去商业大厦后,所有的行踪,可以说是十分的详细,所以,我们需要对这些视频进行进一步的更加详细的排查,确认庄倩进入商业大厦后,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仅仅只是去了裁缝铺修改了衣服。” 众人听着,纷纷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需要确认的一点,如果庄倩进入商业大厦后,除了裁缝铺,还去了其他任何地方,都是需要他们好好调查的,因为,他们需要确认的是,庄倩进入商业大厦,真实目的究竟是修改衣服,还是与下午的枪击案有关,或许她真的就是和枪击案有关,她在为枪击案做准备,这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神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而这时,季惟舟开了口,他看着刘胜,说道:“案件事情吃完饭再说,方才刘锋过来了一趟,来找你帮忙。” 闻言,刘胜却没有一点意外的表现。 他看着季惟舟,开口问道:“什么忙?案子的事情吗?还是说他们特警大队又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把方才刘锋留下来的那枚金属硬币从桌子上拿了起来,递到了刘胜面前,开口道:“这是方才刘锋送来了,你先看看吧。” 闻言,刘胜便接了过去,他看着手中那枚被封存在物证袋里的那枚金属硬币,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枚硬币,许久,这才开了口:“从质地来看,这应该是纯金打造的,至于这只老虎的眼睛,应该是钻石的,我猜得没错吧?” 刘胜一边看着那枚硬币,一边说道。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方才刘锋也是这么说的,他们那边已经进行了材质的检测和鉴定确定这枚金属硬币就是纯金打造的,并且护眼上的两枚钻石就是真钻,产地南非。” 听到这话,刘胜伟挑了挑眉。 “这样说的话,这枚硬币它的制作成本不低,在哪里发现的?案件中的吗?”刘胜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头。 “特警大队最近在处理一起反恐案。在贵重金属饰品门店里,发现了定时炸弹,每一枚定时炸弹上,都有这样一枚金属硬币,我认为这是一种标记行为,所以特警大队现在在针对这枚硬币展开调查。他们想让你帮他们追踪一下这枚硬币的来源。”季惟舟说道。 而听到这话,刘胜了然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试试看的,不过,难度不小,结婚证的可能不尽如人意,不要做太好打算,这枚硬币能留在案发现场,就证明对方根本不怕我们调查。” 刘胜分析的很合理,这也是为什么对方敢留下这枚硬币的原因,就是认准了这枚硬币,根本就不会让他们暴露身份。 季惟舟更是了解这一点,他淡淡点了点头。 “刘锋的意思是请求你帮助,但是他们也做好了没有结果的准备,你放心去做,不管有没有进展都告诉他们就好。”季惟舟道。 刘胜有了这句话,也就放心了。 目前,特案中心的这起枪击案的工作量并不小,特警大队这边也需要他的,所以他的压力是不小的,而且,他也会给自己压力,总是想要尽可能的在他这里,找到可以帮助案件侦破的东西,加上受伤的是小十三,他的压力就更大了。 而季惟舟自然也知道刘胜的压力所在,他缓缓开口安慰道:“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我们是合作,你有你专职的领域,我们有我们擅长的领域,咱们相互帮助,可能这起案件本来就在你的领域方面线索少一些,在我们的领域里,线索多一些,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无论是在我们这里,还是在你这里,只要发现线索都是这些案件的进展,而不是说这起案件的侦破都要压在一个人或者一个领域上面,所以,不要给自己压力。” 刘胜听完季惟舟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放心吧季队,你的话我明白,不会把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他道。 听到他这么说,季惟舟自然而然也就能放心一些了,他看着刘胜,开口说道:“既然你那边结束了,那么咱们就先去吃饭吧,今天晚上咱们去吃海鲜,最近这段时间,我负责你们都晚餐,白天你们在外面回不来,午餐估计都得凑合,晚餐就好好吃,有什么想吃的,就点菜,都满足你们!” 季惟舟对于自己的这些兄弟,从不吝啬,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愿意和这些兄弟也好,家人也好,分享他所拥有的一切。 但是,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他身边的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需要依靠别人才能生活的很好的人,他们自己有能力,有智慧,能依靠自己就可以过上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依靠别人,所以,他能为他们做的,也仅仅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而已。 但这样就很好,他很满足,之前他可以在这些微不足道的方面,为他们做些什么。 …… 而刘胜一听这话,便立刻开了口:“那我得好好想想,不过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也正如季惟舟猜测的那样,中午也都是附近有什么就买点什么吃了凑合凑合,别说吃好,有没有吃饱都难说,所以,这会儿早就饿了,更何况季队还要请吃大餐,他们现在就是快要流口水的程度了。 “那就走吧。” 季惟舟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往外跑,一哄而散。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最后离开了办公室。 …… 第906章 调查20 一行人到达海鲜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左右了,季惟舟提前定了包间,工作人员问清楚了之后,带着一行人去了包间。 这家海鲜餐厅他们之前没来过,今天是第一次过来,季惟舟订了一个相对安静一些的包间,众人落座后,点好了餐,等待着上餐。 这一次,大家没有再继续聊案子,毕竟接下来他们可能需要被这个案子困扰很久,实在不想休息的时间,也要去讨论案件,更何况,等下他们还想吃饭,不想影响他们吃饭的好心情。 所以,大家一致决定,不去讨论案件,随便闲聊点儿什么都好。 赵明光自然是最关心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情况的了。 他看着两人,问道:“季队,小钟,你们这个案子结束后,有什么打算?不打算出去度个蜜月吗?” 现在年轻小夫妻,新婚都愿意出去度个蜜月,有的连婚礼都不办,直接旅行结婚,赵明光觉得这的确是一件比较必要的事情,这对于增进感情来说,是非常有益的。 而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 随后,钟意摇了摇头:“没这个打算,我俩现在想的只有一个,就是一切结束,风平浪静之后,必须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出去玩,那是一点儿都不想,我现在只希望的就是,到时候能真的平静一段时间,这样大家也都能好好休息休息。” 听到钟意这话,众人纷纷点头,十分的赞同。 他们自然也疲惫,也想好好休息,但是,特案中心的案件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好好喘口气儿的机会,如果真好不容易有能闲下来的时间,那他们还真想好好休息休息,什么都不想干。 而赵明光听到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众人又讨论起了另一件事情。 苏海声音淡淡地说道:“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到小十三和他的那个女朋友关系不错啊,人家姑娘一看就很关心他,出事儿的时候,也是下意识地放在了小十三面前,看得出来,那姑娘把小十三的安危看的很重要。” 这时,刘胜开了口:“这个我也看出来了,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基本上都是依靠本能的,如果本能的反应失去保护小十三,那就证明,小十三在人家姑娘心里面,有足够的重要性,所以,这小子有点儿福气!不错!不错!” 看得出来,刘胜对于自己的这个徒弟很满意,当然,对于徒弟喜欢的女孩子,更满意。 “你说的不错,小十三有福气,那姑娘长得也漂亮,一看就是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对小十三也上心,真真是哪哪都很好,这小十三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怎么还瞒的这么严实啊!”有人说道。 而听到这话,钟意开了口:“目前来说,小十三和那个姑娘应该还算不上是情侣关系,出事前,小十三根本就没和人家姑娘表白,更别说确认关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我看着小十三那个样子,应该两人关系有了变化。” 钟意十分了解小十三,可以说,她是在座所有人之中,最了解小十三的,她知道,如果小十三和人家姑娘之间的关系,还是明确的朋友,没有确认男女朋友关系的话,不会有那么亲昵的举动,就连拉手这种都不会。 钟意也算是欣慰的,和小十三说的那些话,不算白说,要不然这臭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迈出那一步呢,人家姑娘虽然没有明确提过两人的关系,但是对小十三的关心也好,表现出来的都是很明确的对小十三的在意,如果这小子还不敢明确的表示自己的情感,那么就真对不起人家姑娘了。 而听到钟意的话,刘胜是更加为自己的这个徒弟开心了,小十三这么些年自己一个人过来,尽管有季惟舟和钟意的帮助,但也是挺不容易的,所以,身边能有一个关心他的人,他也很高兴。 也不光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至于赵明光,除了替小十三开心,自然还有点儿难过。 小十三都有女朋友了,他的感情问题还遥遥无期,家里一个劲儿的催,他都被催烦了,这事儿是催就能催的来的吗?但是,他又不愿意让家里人担心,每次都是应下来,但是他这已经是应下第三年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所以,他母亲也开始给他一个又一个的介绍,每次回家也好,打电话也好,说完近况,也就是找女朋友这个话题了。 想到这儿,赵明光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光是他,苏海也一样,自然还有其他几个差不多情况的。 他们也很无奈,他们也不是不想找女朋友,但确实就是没有合适的,他们这工作性质在这里占着,有几个女孩子愿意和他们这种糙老爷们在一起,还是干着这种不着家的工作,起早贪黑,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男朋友经常陪着自己,经常约约会?偶尔出去旅行的呢? 说是人家女孩子不愿意,就是换成他们自己也不愿意。 所以大家看到赵明光的神色,自然而然也就想到了自己,神色都有些复杂了起来。 众人纷纷叹气。 季惟舟和钟意看了,自然也明白大家难过的原因,但这事这还真是帮不了的事情,就拿小十三来说,钟意顶多能劝一劝他,但是想要帮忙,那绝对是也帮不上什么的,毕竟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其他任何人人都没有关系,更何况谈恋爱是讲究缘分的,是努力换不来的,缘分还没到的时候,这么做一切都是徒劳的,白搭的。 片刻后,钟意缓缓开了口:“这事讲究缘分,我相信好事多磨,说不定缘分明天就到了,所以,大家都别担心!” 听到这话,赵明光又是沉沉叹了口气,他看着钟意,忽然开口问道:“小钟要不然今年过年你跟我回家吧?” 一听这话,众人神色大变。 苏海简直目瞪口呆。 他心想,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话呀?让人家小钟跟着他回家过年,这是什么个事儿?人家老公还在身边呢,这赵明光怎么这么有胆量敢说这话。 苏海一个劲儿的给赵明光使眼色,想让他收回这话,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一眼季惟舟,但是这一眼他也并没有看出季惟舟脸色有什么变化,依旧还是淡淡的,但是他就是有种感觉,一种后背发凉,大事不妙的感觉,他默默叹了口气,替赵明光狠狠捏了把汗。 赵明光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他看了一眼苏海,看着他冲自己那挤眉弄眼的样子,便也立刻意识到方才那句话有歧义,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摆了摆手,改口说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呀季队,我让小钟跟我回家,是因为我妈喜欢女儿,生我之前就幻想我是个女孩子,结果最后是我出来了,我妈知道是个男孩后,那叫一个伤心,从小到大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说到这儿,赵明光重重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他妈怎么就重女轻男呢?虽然他觉得重男轻女,这是一种陋习,是糟粕,但是太过重女轻男,他也是心里难过的。 不过,那又能怎么办呢?好在他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件事情。 他看着钟意,接着说道:“我妈那可是重女轻男的代表,到时我给他带回去一个干女儿,她肯定开心的很,肯定就问忘了要催我的事儿,更何况,我想着小钟跟我回家,季队你也得跟我回去,到时候我妈要是知道我同事和我领导跟着我一起回家过年,那肯定就不会再提给我找对象让我相亲的事情了,能逃一次是一次,逃过一劫算一劫!” 赵明光觉得自己自己哪哪都一般,就是心态贼好。 而听到他这话,还没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表态,苏海一巴掌拍在了赵明光的脑门上。 “你这怎么想的?人小钟和季队新婚第一年,肯定是跟着家里人一起过团圆年,你还想让人小钟和季队跟着你回家,你真敢想!你就说吧,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听到这话,赵明光也反应了过来。 他“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不是没想起来嘛!” 话落,他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开口道:“季队,小钟,你俩可别担心啊,你们俩该回家回家,我不会耽误你们俩的,我那就是随便说说的!” 听到赵明光,苏海更想打人了,他真想把这人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真敢说,还你就想想,你当然就是想想而已,人小钟和季队才不搭理你呢!” 苏海说完,忍不住白了赵明光一眼,他都恨不得想打人。 看的大家纷纷大笑。 …… 大家一边笑着闹着,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一桌子的海鲜,鱼虾蟹,海参,鲍鱼,龙虾样样不缺,从卖相上来看,让人十分的有食欲,季惟舟拿起了筷子,看着大家,开口道:“大家赶紧开动。” 一听这话,大家也都赶紧停下了话题,拿起了自己的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赵明光夹了一只蟹,放下筷子,直接上手解决,吃的那叫一个香,就是一点儿形象都不顾及,苏海看得直皱眉。 他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你说说,就你这糙汉子样,能找到女朋友吗?” 一听这话,赵明光不乐意了, 他可不承认自己糙,他觉得自己也还行,虽然比不上人家姑娘家精致,但他也还行,不至于糙到找不到女朋友的地步。 “跟你说苏海,你可别污蔑我,我精致着呢!” 看着赵明光一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哄堂大笑了起来。 钟意看着赵明光憋的脸通红的样子,有点儿不忍心,开口道:“赵哥也不是很糙,我觉得赵哥不拘小节,多好啊!” 一听这话,苏海开始揭短了,他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夏天,苏海穿一件黑色的短袖,早上起来刚来中心,你就看到他衣服后面有白色的痕迹,才发现他是没有洗干净衣服,洗衣粉都没洗掉。” 一听这话,众人笑的更加猖狂了起来。 赵明光脸通红,一副被揭了短,还没办法辩驳的样子。 他看着苏海,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的说道:“意外!那绝对是意外!那段时间咱们在忙案子,我连续熬了两天晚上,回家洗完衣服倒头就睡了,匆匆忙忙地洗了衣服,我哪知道没冲干净洗衣粉,你可别揪着我那一次小辫子,就污蔑我不精致,我跟你说,我可精致着呢!” 大家看着赵明光,笑的四仰八叉。 钟意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有点儿愧疚,赵哥对她那么好,她这个样子,真是不地道。 想到这儿,你使劲把笑憋了下去。 赵明光看着大家这四仰八叉的样子,也破罐子破摔了起来,恶狠狠的“哼”了一声,看着大家说道:“你们就笑吧,反正也不是事实!” 大家说说笑笑,这顿饭吃了接近两个小时,吃饱喝足,大家都瘫在了椅子上,没有人想动弹。 最近这两天是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压力也很大,大家都迫切的想要侦破这起抢劫案,帮十三找到真正的凶手,都不给自己精神放放松的机会,而这会就感觉像始终有了可以稍稍喘口气的时间,大家都有些放松了下来。 但是大家也知道这仅仅只是暂时的而已,出了这扇门,出了这个餐厅,他们又要回归到紧张的状态。 想到这里,赵明光缓缓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我觉得,我还是别找女朋友了,就咱们这个工作性质,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 第907章 调查21 大家没想到,赵明光忽然憋出了一这样一句话,瞬间大笑了起来,情绪更加放松了许多。 虽然他们对这话很赞同,但是,看着赵明光那一脸颓废的样子,怎么都憋不住的想笑。 而这会儿,赵明光还沉浸找不到女朋友的痛苦中,也不顾众人的大笑,接着说道:“你们可别笑,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就咱们现在这个工作性质,可别霍霍人家姑娘了,还有有女朋友的,好好对人家!” 不过他们笑归笑,也的确同意张明光这个说法,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天天忙的要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抽出时间去和人家姑娘约会吃饭,更别说出去旅行,这都是天方夜谭,人家哪个姑娘谈恋爱不想跟男朋友出去约约会,吃吃饭,压压马路,看看电影,但他们现在根本做不到,所以倒不如别去浪费人家姑娘的时间。 而且,人家有姑娘愿意为他们的工作做出牺牲,成全他们对于警察这份职业的责任,这是他们的幸运。 但说到这里,他们就很羡慕季队了,季队那绝对是算得上运气极好的,原本以为像季队这样的冰山,人家平常姑娘看到都要离得远远的,哪能找到女朋友,大家以为季队应该会像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还难吸引女孩子的喜欢,尽管季队长得帅。 结果,大家没想到的是,人季队不仅找到了,还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小钟,若说这运气,实在是羡慕不来的,那绝对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他们也的确承认,季队的优秀,也不是他们随便就能去比得上的,否则他也不会有这个运气,能得到小钟的喜欢。 苏海看着大家这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眉苦脸样子,忍不住抿唇,缓声开了口:“大家就先别去想找女朋友这事了,先把手头的案子搞清楚了再说,现在当然是小十三更重要!” 众人听了这话,立刻回过了神。 案子一天不破,这件事情就一直压着他们,整个特案中心都会陷入到紧张的气氛当中,加之小十三昨天晚上在医院遇到的事情,如果他们不快尽快找到真相,那么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许还会接连的发生,小十三的安危,那就会一直受到威胁,所以,现在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加紧脚步,尽快处理好这个案子。 这儿大家感觉浑身都来劲了,也不再瘫着了,纷纷站了起来。 “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忙吧,别浪费时间了,早点把案子结束了,小十三才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我们整个特案中心也才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赵明光率先说道。 这话,大家十分的赞同,最近这几天,大家心里都压着事儿,心绪都很不安,大概也只有案子彻底结束,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们才能真正的把心放下来。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餐厅,回到了特案中心。 回到特案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办公大楼里里的灯基本上都已经灭了,只剩下寥寥几盏,基本都是值班人员所在的办公室。 季惟舟回到办公室,给大家分配了任务,他的意思是让大家分组轮流替换,排查监控,这样大家就可以交替着休息。 但是,大家破天荒地十分默契地拒绝了季惟舟的安排。 在这之前,大家几乎很少对于季惟舟的安排有任何反对和异议,但是今天大家的反应却前所未有的一致。 这时,苏海便开了口:“季队,虽然东西多,我们人也多,仔细分一分,每个人分到的时长也并不是很多,倒不如我们一口气把它看完,这样大家也能安安心心的回去休息一下,不然心里老记挂着事情,休息也不能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片刻,这才点头同意。 原本他的确想让大家轮流休息,结果这么想来,也是个不错的提议,与其让大家心里装着事儿,睡都睡不好,倒不如尽快的一起将任务尽快的完成。 “行,那咱们就分一分,大家累了就休息。”他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虽然如此,但大概率也不会有人会去这么做的,季惟舟太了解他们了,他身边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所以,他打算晚一点的时候,让大家都停下,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 大家把视频都分完,每个人大概分到手三个多小时,如果看的快的话,大概不到四个小时就能看完,但是慢的话,时长就不一定了。 季惟舟叮嘱大家:“一定要仔细看,把庄倩进入文峰大厦后,所有的行踪全部摸清楚,每一处细节都不能放过,慢不要紧,但一定要仔细,大家明白吗?” 闻言,众人纷纷应声点头。 “明白了!” …… 很快,大家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办公室里,大家眼睛都盯在自己面前的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一眨不眨的,生怕眨一眨眼睛,就会错过一些重要的细节。 整个办公室,十分的安静,大家害怕声音会影响其他人,都默契的关掉了声音,所以,视频也只有画面在动,而办公室里,除了能听到偶尔几声点击鼠标的声音,除此之外,大概也就只有大家的呼吸声了。 落针可闻,大概就是如此了。 值班的工作人员知道大家在加班排查监控,很是细心,给大家冲泡了咖啡备好,大家靠着咖啡吊着精神,一口气儿,到了深夜十一点多。 即便是有咖啡的帮助,此时此刻,大家也都开始哈欠连天了。 季惟舟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大家困倦的样子,缓声开了口:“先停下吧,大家都说一说,目前手头的情况。” 听到这话,大家都停了下来。 率先开口的是赵明光,他说道:“我看的这段大概就是庄倩进入商业大厦后,往裁缝铺走的那一段路,沿途加上多家店铺内部的探头,一共有三十一个,目前我已经查了一半了,根据目前所看的所有探头拍下来的画面来看,庄倩进入商业大厦后,的确是朝着裁缝铺走去,目前还没有发现她有别的去向,不过,在其中两个画面里,我发现了一点儿值得关注的地方。” 听到赵明光的话,众人纷纷瞪起了眼睛,立刻来了精神。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着赵明光接下来的话。 赵明光也没有浪费时间,他将那段视频找了出来,众人顿时纷纷围了过去。 赵明光指了指画面的里的庄倩,开口道:“接下来的几十秒,大家认真看。” 随后,他便关掉了暂停键,画面立刻播放了起来,庄倩在视频里,是刚刚走进大厦,短暂的一段路,庄倩却走的很慢,明明是很着急的事情,却脚步如此缓慢,甚至还不停的东张西望,这显然是异常。 众人都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而紧接着,赵明光又找来了另外一段视频,点开了播放键,大家看着屏幕里,庄倩的状态,眉心纷纷皱了起来。 这是,苏海缓缓开了口:“这明显不正常,庄倩口口声声说自己来文峰大厦是很紧急的情况,但是她从进去大厦后,没有一点儿脚步匆匆的感觉,甚至慢吞吞的,还不停地东张西望,这显然有问题,她在看什么?” 听到这话,赵明光也开了口:“我认为,庄倩的嫌疑很大,她进入大厦的行为,我认为更像是在踩点,或者说,在观察什么。” 赵明光的话,迎来了所有人的赞同,至少他们并不相信庄倩所说的,她来大厦是为了紧急处理不合身的衣服。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也不认为这段视频里庄倩的状态,与她自己所说的能够对得上,既然说话,那么就自然有问题。 他缓缓开了口:“那其他人还有其他发现吗?” 而紧接着,苏海便开了口:“我这里也有发现。” 说吧,他将已经截取出来的视频,找了出来。 他按开播放键,紧接着画面播放了起来,播放到某个特定的时间点的时候,苏海按下了暂停键。 他指着视频画面里的某一处,开口道:“你们看这个位置,这是裁缝铺旁边那家店铺的试衣间外,可以看到在凌晨一点五十六的时候,在这家店铺的二号是试衣间里。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经过,我这个人又被挡在了帘子后,我也看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人影。” 众人去进卧室的,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看着苏海一次又一次的,大家也都在视频画面里看到了裁缝铺旁边那家女装店,在二号试衣间里,的确看到在帘子之后,有人影经过。 如果就像苏海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影,还是说只是意外而已。 而这时,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目前在调查的是这家裁缝铺,那为什么还要调查在裁缝铺旁的这家女装店的试衣间的监控视频?” 听到这样的话,大家纷纷转头,再度看向苏海。 其实有这个疑问很正常,因为刑事侦查工作,工作量一定是很大的,而从裁缝铺开始调查起来,会更加的省时省力,而调查其他店铺的监控,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有省时省力的办法,为什么要去从费时费力的地方起呢,而且店铺内部的监控都由苏海负责排查,具体的情况也只有苏海知道,所以大家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所以,苏海神色看着大家耐心的做了解释。 “其实一开始我也并没有打算调查其他店铺的监控视频。但是意外的,我在距离在凤凰五院的一家男装店的试衣间外的监控视频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闻言,赵明光立刻问:“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海没有卖关子,他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一段男装试衣间外的监控视频,按开了播放键,此时此刻,大家都聚精会神了起来,专注地看着视频中的画面。 画面中,并没有人经过,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大家都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苏海要特意找到这段视频出来。 而这时,苏海抬手,指了指监控画面中的某一个位置,缓缓开了口:“你们看这里,这是这家男装店的试衣间,你们看,这是一扇门。” 大家随着苏海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扇门。 “试衣间后面有门,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而接下来苏海的话,让大家都大吃一惊。 “我怀疑,每个店铺都有一扇相通的门,而通过这扇门,可以躲开监控,从另一头离开大厦。”苏海看着众人说道。 随后,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苏海又打开了另一段监控,他开口道:“这是这排店铺最后一家店,是个香水店铺,但是,很奇怪的是,在这家店铺前后都有监控,但是通右侧没有,而我怀疑,右侧也有一扇门,可以直接离开大厦。” 听到苏海的话,众人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当晚庄倩很有可能通过这扇门,离开过大厦,只不过她利用了监控死角,所以并没有被拍到。”刘胜问道。 苏海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刘胜往前走了一步,接过了鼠标,低声说了句:“我来看看。” 苏海闻言,立刻给他让出了位置。 刘胜是勘察监控的高手,即便他并不清楚大厦内部的构造,但是他看过那么多监控视频,定然也能摸出点儿门道。 大家没有打扰他,就安安静静的等在一旁。 片刻后,刘胜缓缓站直了身,抬头,看向大家。 他微微点头,说道:“苏海说的的确有可能,我们需要重新回一趟大厦,去进行排查。” 季惟舟自然同意,他点头:“行,明天一早就过去。”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道:“我今晚过去吧,联系大厦的工作人员,应该就能进去。” 刘胜也是一个不愿意把工作留下来的性子。 第908章 调查22 尽管如此,季惟舟还是摆了摆手。 如果这会儿让刘胜过去,那么大概他今天晚上,又没有办法好好休息了,而现在到天亮大概也还有四个多小时,去一趟商业大厦来回大概就需要两个多小时,那么刘胜很有可能熬一个通宵。 原本这几天刘胜就一直盯在实验室里,很多时候,他坐在那里很多个小时连起身都不起身,一点儿不比他们在外面奔波的这些人轻松。 所以,他更需要好好休息。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不用,第二天一早再过去吧,等下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听到这话,刘胜也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他知道季队是担心他们的身体。 季惟舟说完这话,看着大家,又问了一遍:“还有其他发现吗?” 众人纷纷摇头,但是,季惟舟却看到这时,忽然有人举起了手。 这人站在一群人最后面,个子比较矮,皮肤有点儿黑,性格很是内向,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是办事很牢靠。 所以,看到他举手,站在他身前的人,便自动让开了。 这人叫姓刘,叫刘家涛。大家平日里都喊他小刘。 季惟舟闻言,开了口:“小刘说说,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闻言,小刘走到了自己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面前,将电脑端了起来。 他先是将电脑递到了季惟舟手里,随后才开了口:“季队,我在排查大厦一楼的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段监控。” 说着小刘指了指屏幕上暂停的那段视频,开了口:“这段视频里,我发现在商业大厦的一楼大厅,在凌晨两点前,还有清理工出现,我认为这并不是寻常状态。”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皱了皱眉,他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此时,大家的目光也都聚集了过去。 季惟舟点开了播放键,随后,画面便播放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画面,办公室里很安静,大家几乎屏气凝神的看着画面一秒一秒,一帧一帧的播放。 大概在视频的一分多钟后,所有人都瞪起了眼睛,更加专注了起来。 因为画面中,的确出现了一个推着垃圾车的工作人员,众人聚精会神,紧紧盯着屏幕,看着画面里,这个清洁工的一举一动。 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一路慢吞吞地离开了大厦,而直到这名工作人员离开画面,众人才回过了神。 但是,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季惟舟将视频又重新播放了一遍,结束后,也沉默了许久。 这段视频,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有些奇怪,总觉得这段视频里有问题,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这也是为什么小刘特意把这段视频截取出来的原因。 他看着众人,皱着眉,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画面里有什么东西我没有发现,我觉得在这个时间段内,还有清洁工在工作,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按理说商业大厦基本上在凌晨前,人就几乎很少了,工作人员也会陆续离开,而清洁工即便是需要打扫卫生,也不需要一直打扫到凌晨两点,但是这也算不上是最让我觉得奇怪的一点,但除了这个之外,我真的还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他能察觉到有其他问题,但是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拿不准。 而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开口的钟意,忽然开了口:“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钟意的话,让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然而,钟意并没有去注意到,她的眼睛始终都盯在屏幕上。 她将视频倒回到了清洁工还没有离开的时间节点,随后,按下了暂停键。 钟意先是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钟,随后,她抬手,指着屏幕中的某一点,开口道:“你们看这里,这名清洁工他推着的这个垃圾车上,挂着一件衣服,仔细看这件衣服,大家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而听到她这话,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大家安静的盯着那一处看,片刻后,刘胜忽然开口道:“这就是我们找到的那两个,只有进没有出,和只有出没有进的买两个可疑人员,这是只出未进的那人身上的那件黑色夹克衫!”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问题出在了这儿! “也就是说,庄倩就是我们从监控中发现的那两个人?”忽然有人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却摇了摇头。 “不,庄倩不是视频画面里的可疑人员,我怀疑的是,庄倩来商业大厦,并不是为了送要修改的西装去裁缝铺,而是为了送这件衣服。”钟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钟意的话,大家神色变得更加疑惑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赵明光这时问道。 钟意看着屏幕里,垃圾车上挂着的那件衣服,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庄倩的身形和走姿,与我们之前排查到的那两个可疑人员并不一致,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如果庄倩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她就没必要再去找赵旭梅了,而且,她既然找了人提她做了这起案件,又有什么必要亲自去参与进来?这不是增加了她暴露的风险了吗?” 钟意的分析很细致,这两点,的确就是最致命的。 如果庄倩就是背后真凶,那么,她既然已经找到了替她做这件事情的人,就是为了不直接参与,而她大费周折去伪装自己参与进这起案件,这就与她的目的背道而驰了,所以,钟意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她看着在场的众人,缓缓开了口:“我认为,庄倩之所以进入商业大厦,可能目的就是为了这件衣服,为了替凶手伪装,以此来掩饰行踪。” 而说完这话,钟意缓缓皱起了眉,她总觉得,似乎她也有什么地方并没有想到,她总觉得即便是这样解释,逻辑也不通。 她沉默了许久。 这时,一旁季惟舟开了口:“你在纠结,既然庄倩安排了人替自己做事,为什么还要去送这件衣服,反正只要她能确保赵旭梅不会被暴露,或者说,暴露了也不会威胁到她不就可以了吗?那庄倩还有什么必要去冒着暴露的风险,送这件衣服?” 季惟舟的话,正是钟意所纠结的问题,她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想不明白这一点,庄倩完全可以将自己摘的一清二楚,为什么‘多此一举’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的确是说不通的地方,刑事侦查,证据链讲究逻辑,只有符合常规逻辑,证据才会是有效的。 而这时,季惟舟又接着说道:“先不要去想这么多,我们目前调查到的,就是赵旭梅实施了犯罪,而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人和她做了交易,而目前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庄倩,并且庄倩在案发前的确行踪可疑,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深扒庄倩的行踪,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猜测的那样,她到底是不是赵旭梅背后的雇主。” 而说到这儿,季惟舟缓缓垂眸,看向钟意,他声音缓缓沉沉地开口说道:“至于我们目前纠结的这一点,大概在我们调查清楚庄倩的行踪之后,就能有答案了,或许,这起案件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或许在背后,还藏着许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秘密。” 钟意听着季惟舟的话,缓缓点头。 目前,他们也只能继续调查下去了,因为她们只有在查清楚庄倩身上的嫌疑后,才能有机会从她身上挖出其他的隐情。 …… 对于商业大厦内部监控的调查,收获并不算小,大家讨论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季惟舟安排大家回家休息,剩下的调查工作,明天早上再正式开始。 至于刘胜,季惟舟也特意叮嘱他,让他不可以熬夜加班,刘胜答应的十分爽快,但即便如此,季惟舟也并不能完全放心。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最后离开的特案中心,两人到家得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左右了,钟意下车前,还在与医院里负责保护十三安全的警员通过了电话,电话里,警员同志事无巨细的汇报了他们走后,小十三的所有情况,甚至就连他几点睡的,都精确到了秒,钟意十分感谢对方的负责和用心,反对方却只说自己只不过是在执行任务,同样也在保护战友。 钟意知道,保护战友这短短的四个字,到底承载着多大的力量,就如同小十三保护她一般,她知道,除了是因为她和小十三已经彼此视为家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小十三那里,她是他的战友,在危险发生时,保护战友,也是一种本能。 …… 两个人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子里,聊了起来。 钟意看着夜空中寥寥的那几颗星,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我的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而这一次的危险,就是这双眼睛带来的,我怕未来会有更多的危险出现,我也怕我们没有办法找到那双眼睛。” 季惟舟理解钟意害怕的究竟是什么,有时候未知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东西,或许他们知道这双眼睛的真相,并不会害怕,但在对这双眼睛的一切都未知的时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时候。 季惟舟缓缓伸手,他将手缓缓搭上了钟意的手,掌心触及到她的手背,却被指尖的凉意刺激到了。 季惟舟缓缓收紧手,将她的手握紧进掌心里,他掌心温热,温度缓缓传递到了她指尖。 季惟舟看着她,神色温温和和,开口时,声音也是轻轻缓缓的,他对她有着十足的耐心。 “不要想太多,我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即便是这双眼睛真的存在,那么我们也能找到他,你忘了,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案件,没有一次有例外,所以,这一次也一样。” 季惟舟的话,总是能让钟意的心情平复下来许多,她其实依旧担心,也依旧害怕,但是,有他在身边,有特案中心那么多人在,她就觉得她能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未知和危险。 只不过,她希望,一切危险都不要再牵扯到其他人的身上。 …… 两人在车上安静坐了一会儿,才下车回家。 两人为了不浪费时间,各自去了不同的房间洗澡,钟意在主卧,季惟舟便去了一楼的客房,只不过钟意的动作比较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见某人已经坐在床上,安静等着了。 钟意擦着头发,看着季惟舟靠在床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情那叫一个专注。 钟意随后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闻言,季惟舟抬起头,他放下了手机,下床朝着钟意走了过去。 钟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有点儿愣了神儿。 季惟舟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半湿,搭在额前,为平日里的冷肃添上了一点儿温度,他穿着一套黑色暗纹的真丝睡衣,肤色稍显白皙,加上高大挺拔的身材,钟意觉得她好像有点儿被颜控了。 这就分明是男妖精级别的。 钟意看愣了神儿,而这会儿,季惟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动作轻缓地从他手里拿出了毛巾,拉着她的手,走回了浴室。 “你这头发光靠擦得多久才能干,现在天冷,而且于主任也说了,你体虚严重,不能再这么不注意受凉了。”季惟舟声音温温缓缓的说道。 两人站在了镜子前,季惟舟从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 “方才我已经看过视频学习了,交给我,保证扯不到你的头发。”他浅笑着说道。 他知道,钟意就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才剪了齐肩的短发,但是即便是短发她也嫌吹起来太麻烦,很多时候,都挺干或者吹到半干就停下,但这样对身体不好。 第909章 调查23 而令钟意意外的是,季惟舟方才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竟然就是在学习如何吹头发? 方才她从浴室里出来,就看着季惟舟手里拿着手机,眉心紧蹙盯着屏幕,像是在看什么十分紧要的事情,她还以为是案件有什么进展了呢,结果就是看吹头发的教程? 她实在是有点儿意外,但却也并不觉得是完全的意料之外的意外。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季惟舟对她的用心,她向来都知道,哪怕是一点点的小事儿,只要是有关于她的,他都会事无巨细,所以,她并不会觉得学习吹头发这种事情有多么的意外,只不过,如此细节都注意到,还是不免让她有些惊讶,因为在她看来,很多她自己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但他能注意到,这就说明,他对他她的用心,已经到了比她自己还要事无巨细的程度,这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钟意安安静静地,乖乖站好,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人,为她仔细地吹干头发上的每一滴水,她看得出了神。 他看着他温柔的动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还有那温温淡淡的笑意,钟意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安稳,即便横亘在心里的那些让她担心的事情,在此时此刻,都已经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吹风机的声音响彻在浴室里,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吹风机停下来许久,她都没有发现。 季惟舟为她细心梳顺了头发,抬起头看向镜子里,刚想问问这姑娘,还有哪里没弄好的,却发现这姑娘正呆呆愣愣地看着镜子。 季惟舟微一挑眉,缓声开了口:“怎么了?在看什么?我梳的不好吗?哪里不好我再弄一下?” 季惟舟专注的打量着她的头发,想看一看,哪里还有没弄好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片刻后,他才开了口:“我看还好,我哪里没有注意到吗?” 听到这话,钟意才终于回过了神,她目光仍旧盯着镜子里的人,缓缓摇头,声音轻轻浅浅地开口道:“没有,哪里都很好,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去专门学习一下如何吹头发,有点儿惊讶。” 听到这话,季惟舟低低浅浅地笑了笑,他看着她,神色间充溢着满满的温柔。 “我可得好好学习,在老婆面前好好表现,不然我怕你以后都不让我帮你吹了。” 听到这话,钟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是被这话笑到的,而是因为“老婆”这两个字。 其实,他们两个从领证后,就没认真商量过改称呼这个事儿,偶尔可能会有一两句,但很少如此正式的对着对方喊出这句话,而婚礼后,因为太忙,他们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好好聊过,除了案子的事情。 所以,正式的改称呼这件事情,他们都没有提起过,所以忽然这么正式的喊出“老婆”这个称呼,的确有些不适应,似乎还有点儿别扭。 季惟舟自然也看出这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儿,唇角微勾起了一点儿弧度。 他食指微曲,摸了摸这姑娘红彤彤的脸颊,缓声开了口:“怎么了?不习惯还是不喜欢?” 季惟舟问这话的时候,神色专注而又认真,他是真的在想要知道到底哪里需要进步。 而听到这话,钟意微微一愣。 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 准确的说,她只是有点儿不习惯而已,却绝对说不上是不喜欢,从某方面来说,对于这个称呼,她还有种微妙的感觉。 钟意缓缓摇了摇头,她靠进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轻轻柔柔地说道:“没有不喜欢,就是有点儿突然,所以,不习惯,我发现咱们好像从来没有讨论过改变称呼这个问题。” 闻言,季惟舟轻刮了她鼻尖一下,开口道:“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忙,连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机会好好讨论这件事情,如果你不习惯,我就不这么叫了,换一个你习惯的称呼。”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我并不讨厌这个称呼,我也喜欢这个称呼的,就是一时间还不习惯而已,而且换任何称呼,我都会有一段时间去适应,所以,你不要有负担,我喜欢的。”钟意大大方方地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笑着,开了口:“那就谨遵老婆大人的旨意,如果以后你有更想喊的称呼,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满足老婆大人的要求的。” 这一声接一声的“老婆大人”,听得钟意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钟意忍不住抬手,轻拍了季惟舟一下。 “我现在命令你,闭上嘴巴,不要再说了,然后上床,立刻休息。”钟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季惟舟一听这话,立刻老实了,什么话都不敢再说,立刻执行老婆大人的命令,一点儿都不打折扣,扶着老婆大人上了床,给老婆大人盖好被子,待做好这一切,自己才上床。 钟意也收拾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伸了个懒腰,躺了下去。 人一躺下,季惟舟便非常自觉的把人抱进了怀里,钟意一转身,两人面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许久。 片刻后,钟意忽然笑了起来。 “好奇怪啊,跟你躺一起,感觉好不习惯啊。”她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姑娘,不知道她脑袋里还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真还有点儿无奈,想看一看这姑娘脑袋里都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甚至还想把这姑娘脑袋里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赶跑,但是,却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也用不着他,钟意自己也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想法有多无厘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摸了摸鼻子,这才开口:“感觉一切都好不习惯,感觉结婚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很突然的。” 季惟舟耐心地摸了摸钟意的脑袋,鼻尖抵在她柔软的散发着香味的发丝,他耐心地安抚她,说道:“关系忽然发生了转变,总会有些不习惯的,你是我也是,这都是必然的,所以,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也不要去压抑这种不习惯的感觉,你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而已,我们两个之间,有充足的时间不是吗?。” 听到这话,钟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看着季惟舟有些狐疑地问道:“为什么你没有不习惯的感觉,感觉你很快快就适应了这种转变,都不需要过程和时间。” 季惟舟仍旧耐心十足,他声音轻轻缓缓地说道:“我当然也需要时间和过程,只不过是提早适应了而已。” “提早适应?”钟意有些疑惑。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对啊,我只不过是提高适应了而已。” 钟意微蹙着眉,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是作弊!” 她沉默着许久没有说话,结果猛不丁就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季惟舟无奈笑着点了点头:“我这也算的上作弊了,不过这也是我的私心,我早就想把我们的关系从情侣转变成夫妻,这是我的私心。” 钟意听到这话,忽然有些愧疚感,比起季惟舟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份感情的用心程度,她好像真的要差很多,她没有想过要提前去习惯,甚至还有些不习惯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至少对于他们之间的的这份感情,她是自私的。 但是,季惟舟却不会这样想。 “说起自私,我也一样,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转变,也仅仅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但是却并没有考虑你的立场,所以,我也是自私的,其实人都有私心,而且我也希望你私心多一些,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时时刻刻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这件事请而对我感到愧疚。” 如果她真的自私的话,就不会有愧疚的感觉,他太了解她,仅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钟意沉默着没有开口,在这个问题上,这一晚,两人都没有再说太多。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钟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边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她慢吞吞起身下了床,刚出卧室门,里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梁姨,还有在一旁帮忙的季惟舟。 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似乎是梁姨拿手的鸡汤馄饨。 钟意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走向了厨房。 “好香啊,是梁姨做的鸡汤馄饨吗?”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厨房里的两个人齐齐转回了头去,看向钟意。 梁姨笑眯眯地开了口,说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舟儿做的,他说你最喜欢我做的鸡汤馄饨,说什么也得跟我学会了。” 说到这儿,梁姨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小两口这亲密的样子,她也跟着开心。 梁姨凑到了钟意耳边,悄悄说道:“舟儿这是想把你喜欢的都学了去,抓住你的胃,让你再也离不开他。” 一听这话,钟意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话季惟舟还真在她面前提过。 季惟舟一瞧这姑娘笑的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也不生气,老神在在的站在汤锅前,一边搅动着里面的鸡汤,一边说道:“赶紧去收拾洗漱,马上就出锅了,晚课了就没有了。” 一听这话,钟意那是一秒钟都不在浪费,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回了卧室,关门前还不忘来一句:“给我留着些!” …… 梁姨看着这姑娘风风火火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加为温和了起来,虽然他们相处仅仅只有两年的时间,而这中间,还空白了那么久,但是,不知为何,这姑娘就是有种魔力,不由自主地就想去关心去爱护。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缓声开了口:“小钟最近情绪好了很多,比刚回来那一阵开朗了些,看来舟儿你用了很多心思。” 闻言,季惟舟摇了摇头。 “其实,我能帮她的也就是陪伴,能走出那段不好的经历,也全是靠她自己,她很坚强。” 季惟舟看着已经关紧的卧室门,神色间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她比任何人都有力量,比任何人都坚强,他能帮上的其实真的很少,大多数的情绪,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消化,能走出来,他知道,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即便是他,或许也不一定能做得到,所以,他既欣慰又心疼。 梁姨也知道钟意的不容易,她抬手,轻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缓声说道:“别想太多,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以后再遇上什么事情,你们两个都可以一起面对。” 季惟舟自然也知道,梁姨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心。 “您放心,我都明白。” …… 钟意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鸡汤小馄饨已经上桌了,钟意坐在了自己地位子上,端起了自己那碗馄饨,吃了起来。 馄饨刚出锅,还有点儿热,方才季惟舟给她特意用了大碗,目的就是凉的快,这会儿虽然还有点儿热,但也算能直接入口,不过季惟舟还是有点儿担心,不停叮嘱,让钟意慢点吃。 钟意一边吃一边点头,还不停地朝他竖大拇指。 “你这味道和梁姨做的一模一样,你这是做了多少次出来的效果啊?” 闻言,季惟舟忽然有点儿傲娇地笑了笑,他缓声开了口:“第二次。” 听到是第二次,钟意明显有些惊讶。 “第二次?” 梁姨看着这姑娘明显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对,舟儿第二次就学成了,我都很惊讶,这鸡汤小馄饨我还是跟我父亲学的,当时我可是学了好久才学成,没想到舟儿竟然第二次就学会了。” 钟意又忍不住吃了一个小馄饨,那夸奖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季惟舟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以后经常给你做。” 钟意闻言,摸了摸鼻尖。 小九九居然被发现了。 …… 第910章 调查24 两个人吃完了早饭,便驱车赶往了商业大厦,梁姨早餐特意做了不少,季惟舟和钟意便决定将早餐带上,时间还早,估计大家也没好好吃早餐。 路上,钟意又吃了一只小熊猫造型的奶黄包,好吃的摇头晃脑。 “梁姨的手艺真是一绝,简简单单的一只奶黄包,也能做的那么好吃!”对于梁姨的夸赞,钟意是毫不吝啬地。 季惟舟自然也认同,同时,他也决定,一定要好好跟着梁姨学习厨艺,毕竟抓住老婆大人的胃,这件事可是很重要的。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赶往商业大厦,而同一时间,刘胜也带着技术人员一同赶过去了。 昨天晚上离开特案中心前,他们就商量好了,今天一早上直接赶到商业大厦,在商业大厦汇合。 而之所以选择在清晨,是因为,商业大厦正式营业得在八点后,而他们约定的到达商业大厦还不到七点,距离正式开门营业还有一段时间。 他们想要进去排查细节,尽可能的还是会选择避开人群,否则,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一传十十传百,舆论便又会起来了,更也会暴露他们目前的调查进展。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大概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商业大厦。 下车的时候,刘胜已经带着技术科的人,等在大厦外面了,一看到季惟舟的车子,刘胜立刻招了招手。 季惟舟稳稳地停下了车,刘胜紧接着便就打开了副驾驶那一侧的车门,钟意手里提着早餐,有点儿沉,两只手都占着,下车的动作便就有点儿笨拙了。 刘胜扶了她一把,人稳稳的下了车。 还没站稳,就不忘道谢。 “刘哥,谢啦。”她笑眯眯地说道。 刘胜摆摆手,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虽然钟意和季队现在是一家了,但也不能改变他们把她当成自家小妹这件事情,所以,照顾自家小妹,那可是应该做的,这就算是季队欺负了她,他们也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说这话见外了。” 话落,刘胜看着钟意手里的大包小包,问道:“你这都是拿的什么东西,这大包小包的?” 钟意听着刘胜的话,心里美滋滋的,她将手中那两大包精美的早餐,递给了刘胜,缓声开口:“这是梁姨和季队一大早起来做的,味道可好了,你和大家赶紧分一分吃早餐吧。” 一听是梁姨做的,刘胜马上就要流口水了,而听到还有季队做的早餐,他就更期待了,虽然他们也知道季队会做饭,但实际也没吃到过几次,他还真想尝尝季队的水平。 刘胜一把接过了早餐,立刻招呼着大家赶紧分了吃。 技术科的几个同事都是一大早出门就赶了过来,几乎都没吃早餐,顶多是一个面包垫了垫,所以,一闻到香喷喷的味道,馋虫就被勾起来了,原本还能忍受的饿意,立刻被释放了,如饿狼扑食一般,几个人很快把早餐吃完了,啥都没剩,只剩下了两个早餐袋子。 钟意看着他们如此迅速的一场光盘行动,忍不住惊叹。 以前她还以为她吃起东西来就够没形象的了,当然除了遇到赵哥之前,但这会儿,她觉得刘哥他们也不遑多让啊! 钟意收好了早餐袋子,缓缓开了口:“怎么样刘哥,季队的手艺还不错吧?” 钟意一副与有荣焉地样子,季惟舟在一旁默默看着,抿唇浅笑。 一行人一边提着工具往大厦里走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刘胜听到钟意的话,毫不犹豫,立刻点头。 “季队的手艺是真的好,虽然我吃的次数少,但没有一次失望的,这早餐也不例外,真不错!真不错!” 说到这儿,刘胜忍不住拍了拍钟意的肩膀,说道:“小钟意啊,你这有点儿口福啊,季队这厨艺,可是一大加分项,真不错!” 而其他几名同事闻言,也忍不住地纷纷点头。 的确就是如此,这可不是他们拍马屁,季队手艺相当不错,他们都有时候会觉得嫉妒,工作起来雷厉风行的季队,处处追求完美,并且能够做到处处完美,在生活中,居然也能这样,迄今为止,也没有发现完全意义上的缺点,这不得不让人羡慕。 只不过,季惟舟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如果知道,便就一定会反驳,他也是有缺点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缺点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做到完美,或者说,缺陷本身就是一种完美,如果说真的有完美的人或者事,那就一定是假象,是有人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制造出来的假象。 …… 一行人一边往大厦里走去,一边不停的夸赞季惟舟的厨艺。 “季队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太羡慕你了小钟!”刘胜笑嘻嘻地说道。 季惟舟哪能不知道刘胜的目的,他真怀疑自己这身边的人,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挑了挑眉,看着刘胜,又看了眼钟意,忍不住浅笑着说道:“你俩这一个路子啊。” 然而,一听这话,刘胜立马就知道,季队已经猜到了他的真实目的,掩饰般地嘿嘿一笑,他大手挠了挠头发,没好意思开口直说。 季惟舟也不点破,只说道:“放心吧,有你们的,只要做那就都有。” 一听季惟舟这话,刘胜立刻眼睛一亮,这可是季队做了保证,那就一定是真的,而钟意在一旁,也傻乎乎的一起开心,两人那叫一个乐呵。 看着走在前面,开心的大摇大摆的两个人,季惟舟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觉得好笑,他抿唇笑了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 商业大厦的工作人员一早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说是有警察回来进行排查,让他们全力配合,并且对大厦所有人员严格保密。 而且,根据领导所说,来调查的警察,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尽管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接触不到什么案件,但是特案中心的名头,那可是几乎都听过的,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也都不是不知道,所以,一听到要来大厦调查,各个都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就代表,可能有严重的案件发生在他们身边。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一大早就等在了大厦里了,就等着迎接他们几个人。 季惟舟几人远远便就看到大厦门口处,站着的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 季惟舟长腿一迈,走到了最前面,几人一起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迎上前,最前面的那个高个西装男,率先开了口:“警官们,早上好,我是咱们文峰商业大厦的总负责人,上级安排我来全程陪同几位,配合各位警官的工作,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陈总监了。” 在过来之前,季惟舟就接到了大厦所属企业的负责人的电话,早就已经拿到了面前这位大厦总监的相关信息。 这人姓陈,在这里已经工作近十年,所以,对于大厦的相关情况,应该是十分了解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季惟舟会选择他来陪同他们调查的原因。 …… 季惟舟并没有着急进入大厦,而是先了解了一些简单的情况。 他问道:“大厦里面现在还有其他人吗?” 闻言,陈总监摇了摇头:“除了监控室我们的同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在里面。” 听到这话,季惟舟直接开了口:“负责监控的还是昨天那位小同志吗?” 对于这个问题,陈总监似乎并不太了解,但是这也并不奇怪,一个总监,是整栋商业大厦的总负责人,不可能对每一处细节都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所以,不知道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是谁,这并不奇怪。 但陈总监身后呆着的几个人,却是商业大厦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他们对这些细节却是了如指掌。 陈总监转身,看向其中一个个子偏矮的工作人员,问道:“小朱,你来说。” 被喊“小朱”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立刻开了口:“警官同志我们商业大厦的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是轮班制的,白天一轮晚上一轮,昨天白天和今天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同一个,只不过原本应该今天轮班的那名工作人员,今天忽然有事请假了,就让昨天的那名同事来给他替班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皱起了眉。 “替班?”他问道。 工作人员小朱立刻点了点头:“对,那人是今天早上忽然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然后就私下找了昨天的同事来替他值了这一天班。” 季惟舟听着小朱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站在他身后的刘胜和钟意,两人也讳莫如深的对视了一眼。 轮值替班班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每个人都有紧急情况,找人替班按理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件事情放在这里,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神色,缓声开了口:“这个人现在在监控室吗?” 闻言,小朱点头。 “对,我们商业大厦的监控室里,所有设施齐全,工作人员根本不用离开监控室,而为了安全,我们我们也要求大厦的监控人员,尽量不要离开监控,即便是休息,也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在这个半个小时内,必须有人来代替值守。” 听到这话,季惟舟了然点头,他缓声开了口:“那现在,你们先让这名工作人员离开监控室,从大厦出来,然后严格控制所有人员,不许进入这间大厦,我们需要进入大厦进行排查。” 听到这话,陈经理没有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警官,我会立刻让打扰你的所有工作人员离开。” 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完这话,陈总监立刻安排身后的几名部门负责人,让他们联系自己部门的员工,清除大厦所有人员,配合工作。 随后,几人便各自掏出手机,忙碌了起来,陈经理还让广播站的工作人员进行广播,要求大厦所有工作人员退出大厦,只不过,并没有提到要配合警方工作,而是以安全检查为由。 片刻后,大厦里陆陆续续出来三名工作人员,其中一名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眼熟地,那位他们昨天就已经见过的,监控室的工作人员。 陈总监看着人都出来了,走到了季惟舟身边,开了口:“教官,目前大厦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出来了,几位可以进入工作了。” 随后,季惟舟又确认了一遍。 “确定已经全部清除了吗?” 闻言,陈总监立刻点头,十分的笃定:“已经全部清除了,有关我们大厦目前没有到正式营业时间,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不会进入,而至于我们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就是不见他这几名,所以不会有其他遗漏的人在里面。” 听到这话,季惟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叮嘱陈总监:“切记,严禁任何人进入大厦。” 闻言,陈总监没有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他郑重地说道。 季惟舟见状,没有再去浪费时间。 他之所以多次叮嘱,就是为了显示这次工作的重要性,其实他们到大厦的这一刻起,这个消息就不可能完全封锁住,他也并不打算将勘察大厦的消息封锁,甚至他希望背后之人听到这个消息,而他之所以多次叮嘱陈总监,就是为了让背后之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认为警方非常重视这次的对商业大厦的排查。 季惟舟带着刘胜几人进入了大厦,他们直奔店铺而去,尽管大厦的安保工作做的十分到位,但大厦内部的每家店铺,都各自有自己的门锁和密码,为了保护商家的隐私,季惟舟选择了还没有被租赁出去的店铺,因为商业大厦每家店铺的构造是几乎一致的,所以他们没不要大费周折的去让商家配合他们的工作。 第911章 调查25 几人推开了店铺门,陆陆续续一起走了进去。 因为这间店铺长时间空置,灰尘弥漫四处,一进入,几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咳嗽了起来。 刘胜见状,立刻打开了勘察工具箱,从里面找到了口罩,一一分给了大家。 一边分,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店铺是几辈子没开门了,这么脏!” 刘胜有些洁癖,这与他的工作性质也不是没有关系,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他很讨厌需要勘察的现场如此脏。 他忍不住从箱子里又拿出了一只口罩,给自己带上了两层,还不忘用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眼前不停的挥动,试图挥走弥漫在眼前那些灰尘,他的眉头皱得老高,满脸的排斥和无奈。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此时也已经戴好了手套和口罩,对于这样的环境,他们两个人倒是很容易就能接受,所以,两个人根本不需要适应,便就开始四处检查了起来。 这间空店铺,距离裁缝铺是最近的,季惟舟是特意选了这一间,因为根据陈总监所说,这间店铺和裁缝铺的构造基本上就是一样的。 刘胜看着大家已经开始工作了,也咬着牙加入了进去。 所有人都专注着检查这间空店铺,没有人说话,甚至就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到,安安静静,说是落针可闻也不过如此。 片刻后,季惟舟开口提醒:“主要检查有没有可以离开店铺的隐藏门,如果有,看一下,这个隐藏门能不能通往别的店铺,还有,能不能在躲避掉监控的情况下,直接离开大厦。”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所有人都十分地专注,钟意更是几乎将脸要贴在了墙面上,她仔细检查过每一寸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而这样的专注,也没有浪费,她很快,便就发现了问题。 在正对店铺门的墙面位置,钟意似乎发现了墙面上有不同的两层墙漆,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的。 钟意微一蹙眉,她缓缓抬手,摸了摸那两层墙漆覆盖的重叠出来的缝隙,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 确定了这一点,她立刻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众人,开了口:“我这里有发现。”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放下了自己的正在检查的部分,快步走到了钟意身边。 “什么情况?”刘胜问道。 而这时,季惟舟也走了过来,他俯身仔细检查着钟意方才盯了许久的墙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抬手轻触上那道不算隐秘的缝隙,声音沉沉缓缓地开口道:“这里有两层墙漆,应该是粉刷过两次。” 说完这话,季惟舟屈指轻敲了敲墙面,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然而,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几声响声,到底代表了什么。 “里面是空的!”刘胜紧皱着眉,沉声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缓缓点了点头。 这道声音,他们听过无数次了,从经验来看,这几声响声的特征,明显代表着墙面后,是一个空间,而非是一道实体墙。 季惟舟缓缓站直了身,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是拨给陈总监的,那边接通的很快,一接通,陈总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季队长,您那边有什么吩咐?”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我们在这间空店铺里发现了墙上两层墙漆,试了试,这面墙后面应该是空的,你了解这栋大厦的构造吗?后面还有隐藏的通道或者空间吗?” 一听这话,陈总监立刻道:“季队长,这栋大厦建成后,我才过来工作的,对于大楼构造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可能的确有隐藏的空间,通道的话,我们肯定是不允许存在的,即便是有隐藏空间,应该也不会做成通道。” 季惟舟听到这话,也就大概了解了,陈总监的意思很明显,商业大厦考虑到安全和合法性,是不允许隐藏通道的存在的,但是隐秘空间或许在设计之初就有。 片刻后,季惟舟直接开口:“我们需要砸开这面墙,检查里面到底是一个封闭空间,还是一个隐秘通道。” 陈总监自然没有二话,即便是不需要去配合警方工作,他们大厦这方面也需要确认一下,到底仅仅只是一个秘密空间,还是一个隐秘通道,如果是一个隐秘通道,那很可能就是安全隐患,而且,很有可能与特案中心在调查的这起案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但是,他们也必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这样的情况,至少做好准备。 “季队长,你们尽管处理,我们全力配合。”陈总监在电话那头说道。 在他们接到上级通知的时候,就被告知,要配合警方的一切工作,所以,他自然无有不应,更何况也不好不应,人家警察同志通知一声,那是礼貌,不通知也是规矩。 陈总监应下后,还不忘再说一句:“等下我就安排人给几位警官送工具过去,大概十多分钟后,工具就能送到。” 陈总监是一个工作十分工作细致的人,细节处不需要提醒,就能想到。 季惟舟闻言,点头道了声谢,随后才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刘胜和其他几名同事,缓声开了口:“等下把墙砸开看一下吧,看看里面的空间到底是通的,还是密闭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而刘胜这时忽然笑了笑,他忍不住调侃:“看来今天的早餐吃对了!马上就来活了!幸亏吃了季队的早餐,等下别说凿墙了,拆了这个店铺的劲儿也有!所以,季队,你得多做做早餐给我们吃!” 刘胜的小九九人尽皆知,季惟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愿意满足大家的要求的,开口道:“行,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拆房子就不用了,拆房子我就得写报告了。”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 如陈总监所说,大概十分钟后,他带着方才的那几位部门负责人,穿戴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不少工具,走了进来。 而陈总监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部门负责人,也穿着各异,十分的吸引人眼球。 除此之外,其中还有一个人,手里提着几套崭新的工作服。 一走进店铺,陈总监便开了口:“季队,这是我们找来的工具,我们都可以帮忙,另外,我们这里还有几套衣服,几位警官也换上吧,至少挡挡灰。” 说着,几人把工具和工作服都递了出来。 刘胜先是接过了工作服,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又抬头看了眼他们身上穿着的那些参差不齐的各式装扮,有消防工作的,有环卫工作的,还有安保工作的,每一件都有各自的职业特色。 刘胜微蹙起了眉,忍不住开口问道:“陈总监,这些衣服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听到这话,陈总监忍不住“嘿嘿”一笑,说起这些衣服从哪里来的,他自己也还真是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但警察同志问了,他自然就得实话实说。 “我们大厦里有一家cospy的店铺,里面形象很多,我们从仓库里随便拿了几件,虽然不是正规的职业装,但至少不能忘了咱们自己的衣服啊!几位警官不要嫌弃!” 众人:…… 刘胜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他还真有点儿不想穿,但这是人家特意找出来的,拒绝也不太好,只能硬着头皮,从那堆他都不想穿的衣服里,找出了一件,他还能接受的,民国风格的长袍。 其他那些,他递到了钟意手里,让钟意先挑。 其实钟意也有点儿抵触,但不穿又不行,不然还真就像陈总监说的那样,灰尘满天飞,她这刚换上的新衣服,还不知道得脏成什么样子呢。 钟意在剩下的那些衣服里找出了一件实验室的白大褂,穿起来可以盖住她的膝盖,不会影响干活,她觉得挺满意的。 随后,她又找出了一身医生形象的白大褂,递给了季惟舟,而季惟舟穿起来,就有点儿短了。 不过也还算能接受,钟意觉得,不能光她自己一个人穿白大褂,她得让他陪一下。 剩下的衣服,几个人挑挑拣拣,都穿在了身上,穿完,大家对视一笑,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根本顾不上,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更顾不上,考虑他们的警察形象了。 这会儿,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不仅有环卫工、安保人员、消防人员,甚至还有医生,还有实验员,还有民国青年,甚至还有法官和动漫形象。 钟意忍不住掏出手机,留念了一下,她平日里并不喜欢拍照,工作的原因,她总会有心里作用,拍照总感觉知是在案发现场了,所以平时几乎不怎么拍照,但是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 刘胜看着这姑娘不停按下拍摄键的手,出声阻止:“我说小钟,这可都是咱们的黑历史了,你还要拍照纪念咱们的黑历史啊!” 说到这儿,刘胜忍不住有叹了口气,他道:“你刘哥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可笑的经历过啊!”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哥,我这也是第一次,咱们也算是玩了一次cospy,还是在工作当中,这多新奇的经历啊,我肯定得拍下来,以后说起来,我们还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有过这个特别的经历!” 警察的喜欢,遇事讲究证据。 但是,刘胜并不想留下这个证据。 他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妹妹啊,咱们留证据也得留点儿光荣的证据,你说就咱们这黑历史留下干啥?” 钟意看着刘胜那一脸排斥加拒绝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刘哥,你就放心吧,你不让发我绝对不发,就留在自己的手机里,绝对不给其他任何人看到。” 刘胜听到这话,沉沉叹了口气,他无计可施,只能妥协。 “那行吧,那哥就相信你,但是,你可千万要保护好你哥我的形象,知道吗?” 闻言,钟意拍了拍胸脯,做出了保证。 “放心吧刘哥,我一定把证据藏好,绝对不让任何人看到这些照片,你以后如果要用,就来找我就行,我一定好好保存!” 刘胜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姑娘一会儿说“证据”,一会说“保存好”,他听了怎么感觉更别扭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继续考虑这事儿了,大家穿戴好,就要开始干活了。 季惟舟和刘胜几人让钟意不要靠前,这活是体力活,大家可舍不得让钟意跟着他们一起干,又脏又累的,小姑娘哪能干这活儿呢! 钟意原本还想着和大家一起出出力,结果被安排到了门口,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干的起劲。 因为人手多,所以,没花费太久的时间,这面墙就已经破的差不多了,而里面的情况,也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钟意这会儿也已经走上前了,看着里面的情况,她微微皱了皱眉。 “还真是空的!” 而这话,让陈总监和几个部门经理紧张了起来,这里面是空的,那么就很有可能是个通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面酒店发生的那起枪击案,基本就和他们大厦脱不了干系,而最终他们也会被公司内部追究责任,想到这里,几人脸色凝重了起来。 不过,这算不上是谁的责任,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隐秘的角落。 …… 季惟舟将手中的工具递给了一旁的刘胜,淡声道:“我进去看一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话落,刘胜立刻接过了工具。 季惟舟先是往里探了身子,拿着勘察手电往里面照了照,随后淡淡开了口:“应该是通的。” 这话,让陈总监几人彻底死了心,但听在刘胜和钟意几人耳朵里,可就是明晃晃的线索摆在面前了,一时间,众人各有心思。 …… 第912章 调查26 季惟舟弓着腰,进了通道,而下一刻,钟意立刻俯身趴在通道口,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钟意让刘胜递了一支勘察手电过来,在刚刚被破开的那个临时通道口处,给正在里面勘察的季惟舟打了束光。 但是,里面太黑,钟意根本无法借着灯光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随着季惟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钟意慢慢有着紧张了起来。 其他人也一样,他们不知道通道里会不会有危险,都提心吊胆了起来。 不过,好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们就听到了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 那是季队在返回通道口。 大概几分钟后,季惟舟走了回来,钟意让开通道口,季惟舟走了出来。 一行人围在通道口,看着季惟舟完好无损什么也没发生,都放心了下来。 而一旁,刘胜率先便开了口:“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季惟舟拍了拍头顶上落上了的灰,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通道的确是通的,不是一个密闭空间,这个通道可以允许一个至少两米的人通过,而且完全可以两人并行,而方才我也已经确认过了,这个通道,可以直接通向裁缝铺,也可以通向任何一家店铺,而且,我在通道尽头,看到了一面可以推拉的隐秘的通道门,方才我打开了通道门,我发现其实从外面很难发现有问题,因为这个通道门被一个广告牌给挡住了,但是,广告牌和墙体之间有一个不算太窄的缝隙,打开通道门后,如果是身材比较瘦弱的人,就可以从广告牌和墙体中间,钻出去。” 听到这话,刘胜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他紧接着又开了口:“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其中任意一个店铺,进入这个通道,就有了躲开监控,离开大厦的条件?” 季惟舟沉沉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听到季惟舟的话,陈总监几人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季惟舟自然也已经注意到了,他看着几人,缓缓开了口:“陈总监,今天的发现希望在场的几位能帮我们保密,另外,几位也不用担心,案件结束后,相关情况我会详细地告知你们的领导,应该不会发生你们所担心的事情。” 这话,算是给他们几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陈总监几个人,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本身这并不是他们的失误,如果非要追溯起来,那也是当初那个大楼设计师的问题,但是人家设计师这会儿咱不知道去哪了,而如果最后内部追责起来,他们免不了到了这份责任,更免不了挨批,严重的说不定这份工作都不保了,但如果有了警察这方面的帮助,想必,他们也不会面临太糟糕的情况。 陈总监几人诚恳的道了谢,并做了保证。 “季队长,这个您完全放心,今天的所有情况,我们保证不会传出去任何一点消息。” 他们也希望案件能尽快结束,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不该传出去的消息传出去,影响警方办案的,一来他们本就不敢阻碍办案,二来,将事情传出去,这对他们也实在是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季惟舟对此倒还算是放心,他点了点头,便让几人离开了。 而季惟舟几人在店铺里面短暂的聊了一会儿。 “方才我仔细看过,那扇门应该是后来安装的,推拉门边缘处的墙体,上面的墙漆有明显的后期被破坏的痕迹,应该就是安装推拉门所造成的,而且,这扇推拉门并不大,上下左右大概也就只有一米的长度,所以能通过它的人,身材应该不会太高大。” “那也就能对应上了,这扇门还真有可能就是凶手为了犯罪,而偷偷做了这么一个隐秘的通道门,目的就是为了躲开监控,而这个人身材不会太高大,也能对应上庄倩,她是女生应该可以通过这个通道门。”刘胜跟着分析道。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接着便开了口:“等下我们需要去通道尽头,墙外的那块广告牌附近进行排查,看看有没有监控探头能拍到。” 而听到她这话,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能性小,我觉得如果凶手真的从这个地方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躲开监控,那么就一定在做这个通道门之前,就已经确认了附近没有可以拍摄的摄像头,所以,我们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钟意对此并不抱有任何乐观的想法,甚至,她还有一件想不通的事情。 “还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没有想明白,如果这个背后真凶真的是庄倩,她到底为什么要亲自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她已经安排了杀手为她工作,有为什么非得自己来‘趟这趟浑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在案发前,天亮前的监控就已经清楚的拍到,她已经离开了商业大厦,那她来这一趟,短短两个小时,目的究竟是什么?这让我想不明白。” 众人听着钟意的话,纷纷点头,这的确是两个逻辑悖论。 而季惟舟沉默片刻,忽然开了口:“或许,真正的凶手的确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只不过目前我们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背后真凶,而我们现在调查到的这些,不过都是她隐藏自己行踪的幌子。” 季惟舟的话,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一般,茅塞顿开。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这方才钟意点出地这个说不通的点,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背后真凶他真的有不得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理由,那么,他就必须利用一种完美的方式,隐藏自己的行踪,比如给他们送来一个现成的“嫌疑人”,而这个人自然就是赵旭梅和庄倩。 …… 季惟舟看着大家,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接下来,我们还需要重新调查案发现场的监控,还有从商业大厦后门通往案发酒店这一段路段的监控也都要调查清楚,包括宴会大厅的监控视频,都需要重新调查一遍。” 刘胜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季队,你是怀疑,这个人是在庄倩的帮助下,成功躲过了商业大厦内部的监控,然后从裁缝铺后的通道门,离开了大厦,潜伏进了举行婚礼的酒店大厅?”他看着季惟舟问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大概就是如此。” 而这时,钟意也跟着开了口:“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来推测一下具体的情况,他们到底是怎么配合躲过监控的。” 大家听得认真且专注,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钟意,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钟意思忖片刻,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我认为是这样的。” “首先,我认为庄倩之所以来商业大厦,目的应该是为了替这个背后真凶完成某个必不可缺的环节,我们在监控中发现,庄倩是在凌晨前,也就是大厦关闭营业前进入大厦内部的,但具体时间我们目前还不确定,当然这也并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推测。” 钟意继续分析道:“但是,在凌晨两点前,庄倩离开了商业大厦,这个时间段里,庄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为背后之人做事,至于这个背后真凶什么时候进入大厦的,我认为应该是利用了我们在视频当中,发现的那个清洁工的帮助,这个人或许藏在了清洁车里,然后进入了大厦,之后换好衣服,从大厦的隐秘通道离开,隐藏进了婚宴酒店。” 钟意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说道:“随后,这个时候庄倩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离开了大厦,而清洁工也一样,推着他装满垃圾的垃圾车,离开了大厦,而背后之人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大厦,而是在通道里等到了大厦的营业时间,再有人员从大厦后出口离开时,他混迹在了人群里,离开了大厦,藏进了婚宴酒店。” 而随着钟意说完,技术科的一名同事提出了问题。 “有一个点,还是说不通。”他人道。 闻言,钟意立刻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点,你是指,为什么嫌疑人必须要从商业大厦进入到案发酒店,而不直接想办法,潜伏进案发酒店,这样既可以降低风险,也可以省了不少事,我说的对吧?” 那人闻言,立刻点头:“对,我想不明白,我们一直在调查商业大厦,可是除了狙击手所在的狙击点位于商业大厦,我想不到其他理由,必须让他们经过这栋大厦。” 其实,钟意也思考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会不会是他们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不应该将调查的重点放在这栋商业大厦上,而是应该对案发酒店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 但是,她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至于案发酒店,刘胜带着技术科已经对内部的监控进行了调查,目前并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异常情况。 钟意缓缓开了口:“不管这个点能不能解释的了,既然我们在大厦里发现了异常情况,那我们就不相信,这是巧合而已,所以,还是需要对我们今天的发现,进行调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而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几人便拍好了照,随后将这个空店铺锁了起来,确认不会有人进入,这才离开。 几人从大厦出来,就看到陈总监还带着几个部门负责人等在外面,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 “季队长,情况如何了?”陈总监立刻问道。 闻言,季惟舟便开了口:“方才的那个店铺,一定要对所有人关闭,不许任何人进入,更不许破坏里面的情况,至于通道的事情,严格封锁这个消息,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这个大厦内部构造的设计者,我需要和他谈一谈。” 听到季惟舟的话,陈总监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好的季队长,我会对今天的事情严格保密的,至于大厦的设计者,我也会立刻联系到,我这边一有消息,就会立刻汇报给你们。” 对于陈总监配合的态度,季惟舟非常的满意,毕竟警方的工作,是需要群众的配合的,只有配合,他们的工作才会事半功倍。 “那就多谢陈总监配合我们工作了。”季惟舟道了声谢。 陈总监立刻摆手。 配合警方工作这可是他们的义务,听到警察说“谢谢”,他还是挺害怕的。 季惟舟看得出陈总监有点儿手足无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商业大厦,而是去了大厦后面的出入口。 方才,他们已经通知了陈总监,而陈总监也立刻安排了人,打开了后面的出入口的大门,几人从出入口进入大厦后,顺着那面墙,找到了那个广告牌。 广告牌上,印着的是最近热度比较高的男明星代言的一个男装广告。 季惟舟先凑过去看了一眼,广告牌是不可以挪动的,但是,它到墙面的距离,大概是四十公分左右,也就是说,稍微胖一点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钻过去,而能从这出去的人,一定是瘦小一些的身材。 季惟舟敲了敲后面的那面墙,广告牌后面的这一面墙体,做了废土风格,墙面凹凸不平,如果想隐藏什么,很有优势。 季惟舟抬手按着墙面,缓缓一推,便推开了。 “门在这儿。”他道。 众人看着那扇长短大概一米的隐藏门缓缓打开,看到了里面的通道。 “看来还真是从这儿出去的。”刘胜沉声说道。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做了这么久的工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就是小钟,那么你们结婚的消息,大概也就是两个月前传出来的,而这些人能准备这么一个通道,绝对不是短短几天就可以做到的,所以,他们究竟是怎么得到你们婚礼的消息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准备的?” 第913章 调查27 说到这里,刘胜不由得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他声音沉沉,开口说道:“所以说,这个泄露消息的人,很可能是你们两个身边的人,也或者说,这个人和你们身边的人有着某种联系,或许就是在不经意间通过聊天得到的你们婚礼的这个消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本来就在你们的身边,所以,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 虽然这样的推测对于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来说,完全不是好消息,但是刘胜作为他们两个人的朋友,他认为这是必要的提醒,同时也是作为一名警察,所必须要做出来的判断。 而无论是季惟舟还是钟意,也都十分明白刘胜的用意,他这是在担心他们,也是在提醒他们,如果这个人真的就如同他们猜测的这样,隐藏在在他们身边,那么也就是说明,危险就一直隐藏在他们的身边,而隐藏在身边的危险向来是让人毫无准备,猝不及防的,如同暗中窥伺的毒蛇,在他们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狠狠地咬上一口。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再听到这话,也还是忍不住的神色都有些凝重了起来,他们在思考,也在担心。 他们思考的是,究竟这个人到底是谁,或者说是谁有这种可能,将他们的消息透露给背后的凶手,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至于担心的,便是这个隐藏在背后的危险,它究竟还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他们身边的人,是否还会像小十三一样,被连累,他们不怕危险直指他们而来,而是害怕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连累其他人。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了起来。 刘胜自然看得出们两个人的担忧,也明白他们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换做是他,想必也会是一样的。 刘胜思忖片刻,才缓缓开了口:“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我们现在有了准备,也有了防备,便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无策了。” 对此,刘胜倒是相对乐观一些,或者说更有底气一些,他们曾经侦办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案件,接触过那么多亡命之徒,也不是没有面临过危险,甚至可以说面临过数不清的危险,但是他们也都一一应对了过来,想必这一次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在他们有了准备的情况之下,他想,他们总能顺利应对的。 而且,他相信,他们这么多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比起一个人单打独斗,比起仅仅只有两个人携手,还要更加能抵御危险,而他们这些人,也都会永远站在季队和钟意身边,成为他们最可靠的战友,为他们保驾护航。 …… 刘胜的安慰起了不小的作用。 当然,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本来也并不是容易被问题困住的人,两个人很快就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当然,担心定然是会担心的,毕竟,这份危险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他们更相信,就像刘胜说的那样,这一次,依旧会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们也能够应对这一次的危险。 …… 在商业大厦勘察完情况后,一行人便回了特案中心。 回到特案中心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八点半,赵明光和苏海等人在特案中心等待消息,同时也已经开始了对婚宴酒店当日的内部监控的排查工作。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前一后,刚进办公室,一看到他们,赵明光便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钟意和季惟舟,还有身后陆陆续续跟进来的一行人,最先沉不住气,立刻开口问道:“情况如何?有发现吗?”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这一次的排查,他们不仅有发现,而且是相当大的进展。 当然,最先忍不住的是刘胜,他率先开了口,他将排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汇报了一遍。 “我们在商业大厦的一间空店铺里,发现了在店铺后方有一道隐藏的隐秘通道,这条通道可以通往任何一家店铺,同样也可以通往大厦外的出入口,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人从某个店铺进入这个隐秘通道,就可以顺利的躲过监控,离开商业大厦。” 听到这话,赵明光和苏海对视了一眼。 刘胜的话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几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而紧接着,钟意又补充道:“而且,还有一点,我和季队在裁缝铺的时候,看到和这家空店铺相同位置处,那家裁缝铺是做成了试衣间,也就是说,只要进去试衣间,那么就可以顺利进入这个通道了。” 听到这里,众人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情况。 “也就是说庄倩很有可能就是背后之人,他以去裁缝铺修衣服为借口进入商业大厦,然后利用裁缝铺的试衣间,顺利地躲过监控,随后离开了商业大厦,顺利进入了案发酒店?”赵明光微蹙着眉,问道。 闻言,刘胜点头。 他道:“的确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个推测是建立在庄倩就是这个背后真凶之上,当然我们还有一种推测,那就是,庄倩并不是背后真凶,而她之所以进入商业大厦以裁缝铺为店借口隐藏行踪,不过是在为了她的背后之人做事,但是,具体在做什么事我们并不清楚。” 听到这里,赵明光倒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庄倩不是背后真凶,那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他们调查到了赵旭梅,调查到了庄倩,但却都没有真正将目光放到背后真凶身上,他们目前也并没有触及到真正的核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证明着他们接下来的调查,大概率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背后之人也有让人难以估量的手段,否则,不会将自己藏的那么严实。 想到这儿,不光是赵明光,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他们这一次面临的这个凶手,又是一个无法轻易看轻的存在。 …… 季惟舟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还有沉默的氛围,启唇缓缓开了口:“我们先不要去因为这些困难而左右我们的信心,无论我们有没有真正调查到背后的真凶,但我们目前也已经有了不小进展,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只要我们按照程序,同时,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我想,背后之人,大概也藏不了太久了。” 赵明光微微叹了口气,他说道:“目前我们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季惟舟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着众人,缓缓开了口:“那我接下来安排一下工作,我们依旧还是分组行动,刘胜带领技术科排查大厦到婚宴酒店这一段必经之路的酒店,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混迹在人群中,同样也看一看,我们的推测究竟是真是假。” 闻言,刘胜和技术科的同事齐齐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季惟舟随后便又开了口,他看着赵明光和苏海说道:“你们两个相互配合,一组带人调查宴会大厅的监控视频,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另一组立刻调查可疑人员的相关身份信息,并且核对这个人是否出现在婚宴当天的宴请名单里,至于宴请名单,我会尽快交给你们,如果这个人不在婚宴名单之内,那么就给我好好调查他近一段时间的行踪,并且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一看这个人和庄倩,赵旭梅之间有没有联系。” 闻言,赵明光和苏海两个人默契地齐齐点头。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季惟舟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才将目光移向了钟意,缓缓开了口:“至于我们两个人,那就要好好调查一下庄倩的社会关系了,并且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我们两个人婚礼的信息究竟有哪些人知道,至少心中有数,想想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婚宴的消息传到了背后之人那里。” 钟意听后,立刻点头,这自然也是她想弄明白的事情。 安排好了工作,各自便立刻开始了行动。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立刻展开对庄倩的社会关系的调查,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最近这段时间,老爷子留在了海城,早上因为工作,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走的早,老爷子那会儿还没有起身,而这会想必也应该已经吃完了早餐。 也正如他们两个人所料,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锻炼。 老爷子穿着一身纯白的练功服,旁边放着音响,正悠哉悠哉的打着太极,并没有注意到人已经进来了。 季惟舟和钟意远远的喊了一声“爷爷”,老爷子这才听到。 转回身,老爷子看到工作时间,两个人回家,眼里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看着,两人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回来跟您打听点事情。” 一听这话,老爷子便确定了,在这个时间点两个人回来,定然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老爷子不做他想,十分肯定他们想了解的事情,一定与工作有关系,老爷子自然知道两人的工作有多么的重要,便立刻停下了。 看着两人,老爷子摆了摆手:“屋里说。” 老爷子率往里走,季惟舟和钟意立刻跟了上去。 梁姨此时正在客厅里擦桌子,看到季惟舟和钟意突然回来了,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舟儿,小小,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梁姨立刻问道。 闻言,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回来找爷爷打听点事情。”季惟舟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 梁姨知道两个人的工作性质,见季惟舟没有多说,便知道这事儿大概率是和工作有关系,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梁姨动作飞快的擦完了桌子,便离开了客厅。 待客厅安静下来,季惟舟这才开了口:“爷爷,我想了解一下这一次来参加婚宴的,大概都有些什么人?” 一听这话,老爷子皱起了眉,曾经于战场上纵横捭阖过得这个老人,即便已经随着岁月而老去,但眼睛里的睿智和锋利,依旧不减当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老爷子你就意识到了,或许枪击案,与参加婚礼的客人有关系。 但老爷子并没有多问,涉及到案件,他知道规矩。 老爷子只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除了我和你父亲工作上的人,还有你母亲的合作伙伴,其他的也都是一些家里的亲戚,还有你们两个的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再做邀请了。” 其实如果仅仅是宴请亲属和朋友,那么这场婚礼的规模算不上很大,但是因为季父和老爷子工作性质的问题,以及继母与合作伙伴的关系也需要进行维护,所以,婚礼宴请的宾客很多,老爷子没有办法细数出来,甚至有很多他也并不了解,只是大概知道一些。 他看着季惟舟,缓缓开了口:“详细的名单在你母亲那里,我让她发你一份。”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您还记得,我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出请柬的吗?” 听到这话,老爷子立刻点了点头:“大概是一个半月前,你母亲才开始发出请柬的,因为请柬的设计,你母亲一直没有满意,最后那一版是一个半月前设计师才交到你母亲手里的,所以第一份请柬应该是一个月一个半月前发出的,但是你婚礼的这个消息应该是更早传出去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心里便有了底。 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是一个半月前便知道了婚礼这个消息,从一个半月前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再多的问题季惟舟和钟意便没有再和老爷子打听,婚礼更多的细节是季母来进行敲定的,所以季惟舟打算联系一下季母了解更多的情况,不过今天回来的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并不是和老爷子打听婚礼细节。 第914章 调查28 季惟舟看着老爷子,缓声开了口:“爷爷,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今天回来的目的。” 案件的细节需要保密,但是季惟舟知道,只要开了口,老爷子便就一定会猜得到,但他也知道,老爷子即便能猜得到,也一定会照章办事,不会将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而果然,在听到这话之后,老爷子点了点头。 “从你回来说,你想和我打听点事情,我大概就猜到了,你打听的事情肯一定与案件有关。” 否则,便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如果是不重要的事情,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老爷子接着说道:“你们最近一定在侦办枪击案,所以,你和我打听的事情也一定和枪击案,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枪击案竟然和宴会的宾客有关系。” 老爷子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季惟舟和钟意打听的事情,或许就是与宴会上的宾客有关。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到老爷子这么问,不由对视了一眼。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爷子。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了口:“那就希望爷爷您能替我们保密。” 一听这话,老爷子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这方面的规矩他懂,虽然他没有在警察队伍里工作过,但是在部队这么多年,保密惯例他比谁都要明白的多。 “这事儿你还用担心?”老爷子问了这么一句,也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季惟舟自然不会担心这一点,他紧接着便说道:“那您就帮我好好想一想,这个人,究竟有可能是谁。” “我这里你就放心吧,规矩我了解,只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我倒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了,没想到到了这些位置的人,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老爷子眉头皱的深,宴会上宴请的他的老友和同事,还有季父的工作伙伴,大多也都已经有了不低的职位,而最让他失望的是,有的人已经手握权力,却拿着这个权利去做伤害老百姓的事。 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是,听到后,还是让人忍不住的失望,即便老爷子已经见惯风云诡变,也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老爷子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感叹了句:“还是有人禁不住诱惑啊。” 钟意看着老爷子脸上复杂的神色,缓缓开了口:“爷爷,您别想那么多,目前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到底事实是不是我们猜测的这样,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我们目前谁都不敢轻易下定论,或许是我们的推测错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钟意的安慰有些苍白,就连她自己也知道,但是除了这些苍白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或者说,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老爷子听到这话后,淡淡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是孙媳的安慰,仅仅只是安慰而已,但小辈的关心,还是让他心里满是熨帖。 他笑呵呵的看着钟意,缓声开了口:“放心吧,老爷子我经历了那么多,比这一波三折的还有呢!不会因为这件事儿而轻易被影响的,至于你们的工作,我全力支持,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告诉你们的。” 老爷子承诺了一句。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自然是没什么不放心的,老爷子从军多年,在这方面的觉悟那是相当的高,即便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工作,老爷子也会无条件的支持。 两个人了解完了情况,并没有留下太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走之前,梁姨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在外面吃,还是回来吃?”梁姨问道。 梁姨照顾季惟舟很多年,有分寸感,不会去关注不应该关注的事情,但是却只在乎他们的健康和身体,所以,对于两人的三餐,梁姨比任何人都上心。 听到梁姨这话,季惟舟倒是没犹豫,摇了摇头。 “估计今天晚上又得加班,就不回来吃了,您照顾爷爷吃了晚餐,就可以休息了,不用等我们。”季惟舟耐心答道。 梁姨听到这句话,又叹了口气。 这个回答是她意料之内的,这两个年轻人,她最了解不过了,一遇上工作的事情,那是连休息和吃饭都能往后排的两个工作狂,虽然专注于工作这算不上是坏事,但是熬坏了身体她可就心疼死了。 尽管这样想,但梁姨自然也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拦也拦不住的,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工作,她也不能去阻拦,更没有资格去阻拦,而想到的,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支持。 “行,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去给你们送晚餐,别老出去吃,外面的饭没营养还不干净,我给你们熬点儿汤送过去,你们现在这么劳累,得喝点儿有营养的汤,好好地补上一补。”梁姨说道。 虽然这两人的工作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这方面,她还是可以的。 一听这话,钟意立刻摆了摆手。 “梁姨,我们整个特案中心都需要加班,那可不是两个人的量,您可别受这累了,我们出去吃点儿有营养的不就好了吗?您就放心吧!” 他们整个特案中心少说的话,加起来那也是上百号人,而留下来加班的也至少有个二三十,更何况,这二三十个人大多数都是饭量能赛过两个女孩子的大男人,梁姨想做这二三十个人的晚餐,那绝对是一件难度很大,很劳累的事情,钟意可不能让梁姨这么辛苦。 平日里即便是做她和季惟舟两个人的晚餐,钟意也会尽可能的打打下手,当然,多数时候都是季惟舟去帮忙,钟意可不舍得梁姨这么辛苦。 而听到钟意的话,梁姨倒是摇了摇头。 “小小你就放心吧,你梁姨保准给你准备好这二三十个大老爷们的晚餐,就放心吧,不会累着我的。”梁姨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钟意刚要开口阻拦,就被季惟舟拦下了,钟意看着季惟舟的神色,明显能感觉出他在有意的阻止自己,她立刻就意识到,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她便没有再说话。 “好吧,梁姨,那我们就先走了。”钟意便只能这么说。 两人离开,回到了车子上,季惟舟这才开口说出了实情。 “梁姨的丈夫和她感情很好,两个人认识,就是因为他的丈夫做了一手好菜,后来两人恋爱结婚生子,感情一直很好,可以说是让旁人都羡慕的恩爱,梁姨梁姨的丈夫是一名消防员,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上,所以为了照顾她的丈夫,便学会了很多菜,但是,梁姨的丈夫在很多年前,因为一场地震因公牺牲了,梁姨很伤心,几乎活不下去了,我母亲不忍凉意,这样继续下去。便让梁姨跟着她,梁姨那会儿什么都没心思干,就想做做菜,所以,一做就是很多年,后来我也想让梁姨退休,好好出去享受一下生活,但是梁姨自己说,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她喜欢做菜,这样她能感觉她的丈夫也在陪着她,梁姨不想闲下来,或许,也是害怕闲下来以后,会有那些让她伤心的回忆吧。” 季惟舟曾经和梁姨谈过,一开始他就想让梁姨停下工作,好好享受生活,但是梁姨与他说了这些话后,他询问了他母亲,便就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母亲说,梁姨是一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选择,其他人应该尊重她。 而且,他母亲说,梁姨或许也在通过做这件事情,感受到被需要的幸福吧。 …… 钟意的确知道梁姨的丈夫已经去世了,并且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但他并不知道这中间有这样的曲折,也不知道梁姨的丈夫竟然是一名牺牲了的消防员,而听到了季惟舟的话,她想她也明白了梁姨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她微微叹了口气,总听人说,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离开,而遗忘才是。 或许,梁姨是始终忘不了她的丈夫,才会做这样的选择吧。 他们的确应该尊重。 只不过,钟意忽然就感觉心里有点儿堵。 季惟舟自然也感受到了钟意情绪地低落,他抬手,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轻缓缓地安慰她道:“好了,别想太多,已经三十多年了,梁姨或许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不过她只是不想忘了那个人而已,我觉得梁姨记着她的丈夫,对于梁姨自己而言,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反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听到这话,钟意微蹙了蹙眉。 她好像明白这话的意思,离开的人永远离开了,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可以选择遗忘,也可以选择永恒的怀念,因为遗忘是为了让自己走出痛苦,而永恒的怀念,或许也是在选择另一种让自己幸福的方式。 ……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她看向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我明白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尊重并且支持梁姨的选择。”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勾了勾唇角,忍不住夸奖道:“好姑娘,就是这个道理。” 钟意听到季惟舟的夸赞,方才得阴霾眨眼间便一扫而空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那当然了,我可是最善解人意的小仙女。” 一听这话,季惟舟忍不住低笑出了声。 这姑娘有的时候,还真是猝不及防就能给他带来快乐,这洋洋得意的模样,倒是可爱。 不过,他能感受到,段时间这姑娘的状态在慢慢回归,他心安了许多。 …… 两人驱车回特案中心的路上,季惟舟给远在京州的季母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钟,那头就被接通了,然而季母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喊自己的儿子。 “小小呢?” 季惟舟一听这话,脸上忽然露出了无奈的笑。 “这可是您儿子给您打的电话,您怎么上来就找您儿媳妇呢?把您儿子还放在心里吗?” 季惟舟这话,惹起了季母的一阵大笑,贵妇人也抵挡不住自己这冰山儿子猝不及防的冷幽默。 “你这臭小子,以前可不会和你老妈这样说话,现在都学会吃醋了,不错,不错,还是我们小小会教育。”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季母心里那叫一开心,她这儿子从出生起就像一座小冰山一样,后来长大了,变成一座更冷的大冰山,整天板着脸,逗一逗也给不出什么让人觉得可爱的反应,老成的让他头疼,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一样,她都担心这臭小子以后能不能找到媳妇儿,结果没想到,跟她这儿媳妇儿在一起这么两三年的时间,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觉得不光是她这儿子幸运,她这当婆婆也可真是幸运,能找到这么一个优秀可爱有魔力的儿媳妇。 …… 在电话那头季母开心着,而电话这头,季惟舟也同样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虽然嘴上说着吃醋的话,但他母亲关心钟意更超过他这个而已,他可是比谁都开心。 他抿了抿唇,收敛了笑意,这才开了口:“小小就在我旁边,我们两个有事找你。” 季母在电话那头一听儿子严肃下来的声音,便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这通电话大概率是工作电话。 季母也不再说笑,立刻严肃了起来。 她问道:“怎么了?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于婚宴那天在酒店发生的抢劫案,季母还是心有余悸的,尽管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是真正看到枪击在眼前发生,没有人会无动于衷,自然知道儿子,儿媳正在调查那起抢劫案,所以一想到工作,季母就猜测或许与枪击案有关。 而也正如季母所料,的确就是如此。 季惟舟没有卖关子,也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只简单说了两句。 “我们目前调查的案件,需要您帮我们一个忙。”他道。 一听这话,季母二话不说,连问是什么忙都没有,直接点头:“什么忙?你尽管说。” 第915章 调查29 季母应得干脆,儿子儿媳的工作,她自然得支持。 闻言,季惟舟便立刻开了口:“您得把婚宴所有宴请宾客的名单发给我一份,另外,对照这份名单,需要您帮我想一想,这其中会不会有可疑人员?” 季母在听到这话,便就肯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既然已经怀疑到了这方面,那就证明很有可能事实就是和这些宾客有关,不免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季母对于儿子的怀疑,倒是没有一丝质疑,她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好,我现在就去看,有结果会立刻给你回电话,至于名单,等下挂了电话,我就发给你。” 闻言,季惟舟立刻乖乖道谢。 “多谢您嘞!” 季母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你俩要真感谢我,就答应我,等这事结束,赶紧回来住一段时间,我和你爸都想你们了!” 季父一听这话,忍不住挑眉看过去一眼,其实他并不怎么想儿子,不过儿媳,他倒是很希望能回来久住,毕竟姑娘是真的贴心,比这儿子强多了。 季惟舟对此自然无有不应,但他得先尊重钟意的想法。 而钟意自然也是十分愿意的,还没等季惟舟朝她看过来,钟意便立刻开了口:“好的妈妈,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们就立刻回京市,到时候,好好陪陪您和我爸,还有爷爷。” 钟意是十分愿意和这几位长辈待在一起的,她总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她身边就围绕起了满满的温暖。 季母听到钟意这话,那叫一个开心,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俗话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果然如此,小姑娘就是贴心,比儿子可有用多了!儿子整天就会惹她生气! “还得是我们姑娘贴心!”季母忍不住道。 …… 季惟舟听着母亲阴阳怪气的语调响了起来,胆战心惊的提出了结束通话,他不敢再和母亲多说,生怕再多说两句,批判的矛头就要指向他了,所以在这之前,他飞快的说了再见,便挂断了电话,钟意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看到已经挂断的电话,钟意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 “我都还没和妈妈说再见呢,你怎么挂的这么快!” 季惟舟闻言,微一耸肩:“我怕再多说几句,这通电话就成了我的批判大会了,你是不知道我妈的功力,我可害怕。” 季惟舟敢肯定,这会儿他母亲正在电话那头骂他呢。 不过,季惟舟也的确了解他母亲,这会儿季夫人的确正在骂他。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省心倒也的确让人省心,但就是太省心,省心的我都害怕,高中的时候,隔壁的小二小四,哪个不是谈恋爱的高手,老沈和老秦回回被老师喊学校去,都是因为儿子谈恋爱挨老师的批斗,结果咱们儿子呢?一点这方面的苗头都没有,吓得我以为他都不喜欢女孩子,一点情商都没有,也不惹女孩子喜欢,天天为他担心,生怕以后找不到儿媳妇儿,真真是个榆木疙瘩!” 季夫人曾经是真的怀疑过儿子的性取向,虽然她尊重人格性取向,但是,他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儿子给他带回来一个同性儿媳,更何况家里还有老爷子,铁骨铮铮一辈子,哪里能受得住这个?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儿子很正常,虽然晚了一些,但是儿媳妇简直让她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但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她骂儿子的冲动。 季部长老老实实听着夫人骂儿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一个字儿都不敢说,怕一个不小心,怒火不就惹到了自己身上,他觉得儿子可以承受一下来自老妈的怒火,他这个做父亲的,就不需要再去为儿子赴汤蹈火了。 不过,季部长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被连坐的命运。 季夫人看着自己丈夫也闷不吭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矛头一下子从批斗儿子身上,转移到了批斗丈夫身上。 “我说儿子这性格,就是因为随了你,整天闷不吭声的,天天老神在在,八风不动的样子,浪漫话一点儿都不会说,你说,那哪个女孩子愿意要这样的玩意儿!要不是儿媳妇人好,能受得了这个?我都觉得对不起人姑娘,真是让你们父子俩气死我了!” 说着,季夫人重重拍了丈夫一巴掌。 季部长:…… 不敢怒还不敢言。 季部长有点儿委屈,儿子不会浪漫,他这个老子倒是被连坐了。 但季部长一句话也不敢说,这要是敢多说一个字,那老婆这怒火得更加旺盛,他可不敢以身试法,只能委屈巴巴地替儿子承受这一切。 …… 而另一头,季惟舟并不知道老父亲这会儿正为了他挨批斗呢,但是,季母的名单,但是很快传了过来。 季惟舟在开车,钟意打开了名单仔细看了起来。 季母将名单罗列的十分清楚,是根据身份进行划分的,比如哪些是季惟舟和钟意的宾客,哪些是季父和季母的宾客,哪些是老爷子的宾客,都一直做好了划分,看起来十分的简单明了。 钟意先是检查了他和季惟舟的那部分名单,那份名单里,并没有发现异常,除了特案中心的同事和上级领导,其他的也就是钟意的大学室友和师哥师姐,自己季惟舟的那些发小们,但这些人他们知道婚礼的这个消息并不算早,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和这些人的关系,也是十分简单的。 除了工作上的这些同事和战友,他们平常交际比较多,但这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至于钟意的同学和师哥师姐那更是很少联系,只是偶尔节日的时候会相互问候,而季惟舟的这些发小,也是因为工作原因,能联系的时间很少,除非有事才会联系对方,但是,季惟舟并没有和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提过关于案件的任何消息。 所以,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这份名单,钟意还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她缓缓摇了摇头,淡声道:“或许这份名单的意义并不大。” 这一点,季惟舟自然也知道,单单看这份名单,其实他们是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的,毕竟很多人他们并不了解,甚至都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到底是不是可疑之人呢?更何况,即便是他们认识熟悉的人,又怎么可能通过这一份名单而确定他们是否可疑呢? 但是这份名单他们还是需要调查一番的,至少他们需要核对好,在宴会现场出现的人中,到底有没有不在这张名单上的人,而如果有的话,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还从头捋一遍,之前做到心里有底吧。”季惟舟缓声回应了句。 钟意自然也明白这么做的目的,她淡淡点了点头,随后,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手中的那份名单上。 季惟舟看着钟意又专注工作了起来,便没有再打扰,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两个人很快抵达了特案中心。 …… 下车的时候,正好碰上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赵肃风。 在警察的婚礼现场发生抢劫案,这是明显的一种挑衅警方的行为,上级自然十分重视,自从枪击案发生后,赵肃风是一个接一个的会议,不停地连轴转,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想过来看一看工作的进展都没时间,这会儿,大概是会议终于结束了,才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先抵达地停车场,停下了车子,两个人往办公大楼里走去,而赵肃风下车便看见两人快要进大厅了,立刻开口喊住了两人。 “舟儿,小钟,等我一下。” 听到赵肃风的声音,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立刻停了下来,双双转回头,看了过去。 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句:“赵厅。” 赵肃风快步追赶上了两个人,抬了抬手,示意两人一起往大厅里走去。 三人并肩进了办公大厅,大厅里地同事们见到后,纷纷打招呼。 三人一一回应,穿过了大厅,进了电梯,直奔三楼的办公室。 赵肃风看着两人,没有先问案子的情况,而是问起了小十三。 “现在什么情况?恢复的怎么样了?” 赵肃风问这话的时候,眉心紧蹙,脸上是满满的担忧,尽管人已经没事了,手术也十分成功,但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 小十三年纪轻轻,刚打上一线,心中有信仰,身上也有力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赵肃风是真的怕这个孩子再也上不了一线,这样不仅仅是他们损失了一个未来的精英警察,小十三也就毁了。 想到这里,赵肃风沉沉叹了口气。 开口的是钟意,她同样也是担忧的,开口时,语气也是十分的苦涩。 “手术的确已经成功了,但是前天晚上发生了一些情况,虽然人没有伤着,但是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至于恢复情况,从我们安排在那里的同事汇报的情况来看,小十三十分配合治疗,而医生对于小十三的身体时刻监控着,从各项指标来看,于主任的意思是,完全恢复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赵肃风听到这话,也就稍稍放心了些,能完全恢复,这是他最期盼的了。 但是,短暂的喜悦被另外的那句话给搅乱了。 昨天晚上出了事,这个消息,虽然他的确是听说了,但是具体什么出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季惟舟当时紧急告知他,医院那边需要加派人手,而他当时还在会议当中,来不及细问,便直接指派了一个小组的人过去,做好小十三的保护工作,而这会儿,看着钟意的表情,依照他对钟意的了解,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 他神色更加凝重了起来,立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舟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会我正在开一个会,来不及细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闻言,季惟舟这才缓缓开了口:“小十三再度遇袭。” 一听这话,赵肃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什么?再度遇袭?”赵肃风显然很惊讶。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然而见状,赵肃风立刻低骂了一句。 “到底怎么回事儿?”赵肃风是必须要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前天晚上,有人伪装护士,以打针的名义进入了小十三的病房,给他注射了剧毒氰化物,幸好当时我们就在病房外,察觉到了异常,我们冲进病房的时候要刚刚进入针管,还没有进入小十三的身体,医生也给小十三做了详细的检查,没有什么影响。” 听到这话,赵肃风明显的松了口气。 大概平复了几秒钟的紧张情绪,赵肃风又问道:“那个伪装成护士投毒的人抓到了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已经抓到了,人也已经审讯完了。” “到底什么情况?”赵肃风冷声问道。 “伪装成护士的是个女人,据她所说,她是与一个神秘人做了交易,那个神秘人给她提供了利益,而作为交换条件,她需要去医院投毒,杀害小十三。”季惟舟将情况大致告知了赵肃风。 然而,听到这话,赵肃风眉头皱的更深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这个人敢去医院里,这样一个到处都是监控的公共场所投毒?难道她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这个问题,赵肃风想不明白,而也不仅仅是赵肃风,在审讯前,他们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投毒的确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要不被发现,那就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而这个答案,赵旭梅当时也给了他们。 “根据这个投毒之人所说,因为对方给了她无法拒绝的利益和好处,所以她才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情的,而且她并不知道她要去毒杀的人,是一个警察,并且那个让她去投毒的神秘人,在她同意交易前,对她做了保证,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让她全身而退,所以她才去敢做这件事的。”季惟舟依旧还是将情况简单的汇报了一遍。 第916章 调查30 当然,赵旭梅给的理由就是这些,但是,除此之外,季惟舟觉得,其实当时赵旭梅之所以敢下定决心,除了以上的几个点之外,想必也是因为病情刻不容缓的原因,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很容易受到影响或者鼓动,做下这个一发不可收拾的选择。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心境和状态,她投毒的结果不会变。 赵肃风沉默了片刻,他思忖良久,忽然开口,又沉沉低骂了一句。 “这些王八蛋,当众击杀警察,简直不把我们警警察队伍放在眼里,甚至还充满了挑衅的意味,甚至还敢在失败之后,再次进入医院,袭击警察,这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赵肃风脸色冷的像是结了一层冰,简直能冻死人,他冷冷肃肃的目光中,透露出来了锐利,也明晃晃的显示着,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此时的怒意和决心。 “这件事必须给我加快进度,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这个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他有什么样的胆量和底气,竟然敢公然的一次次的挑衅我们的警察队伍,伤害我们的警员,如果我们不做出有利的回应和反击,那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我们了!” 这个道理,的确如此。 如果这起案件他们不调查到底,那么就会让警务系统的威严大打折扣,也会让警方在老百姓眼中的信誉,受到冲击,更会让那些不法分子以为,他们的警员可以随时被攻击,甚至他们都不会因为攻击了警察,而受到任何惩罚,这显然就是助长了这些犯罪分子的威风。 所以,这起案件必须调查清楚,不允许有一点儿折扣。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神,神色间,都是默契的坚毅和笃定。 即便赵肃风没有这样要求,即便上级领导并没有如此重视这个案件,对特案中心来说,他们只要接手的案子,那么就一定要办到底。 这起案子牵扯到了十三受伤,牵扯到了警方的威严,牵扯了太多的问题,他们必须办到底,而且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办到底。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加快速度,争取尽快破案的。”季惟舟缓声道。 他看着赵肃风,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您是不知道,现在大家都铆着劲儿,都想尽快破案。” 赵肃风自然知道。小十三受了伤,而且,当时对方的目标还是钟意,就意味着危险还没有结束,所以,他知道大家都想尽快的找到背后的真凶,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战友才能安全。 只不过,赵肃风并不想让大家有太大的压力,他的确想尽快破案,但也是建立在正常的工作力度和压力之下的,他不想让大家面临过度的强压。 赵肃风叮嘱季惟舟,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大家的情绪,当然,与此同时,还要照顾好自己和钟意的情绪,他们要在正常的工作状态下,尽快破案。 季惟舟自然点头应下。 “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家的情绪的。”他道。 而赵肃风自然是放心的,他对于季惟舟的信任那是绝对百分之百的,他相信,只要是季惟舟,那么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 片刻后,赵肃风又问道:“那么这个神秘的人的身份,你们现在确定了吗?”赵肃风又问道。 闻言,季惟舟眉心紧蹙着,缓缓摇了摇头。 “目前还在调查之中。” 而当这话音刚落下,三人便就已经走进了特案队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大家都在各自忙碌自己的任务,大家都简单地和赵肃风打了招呼,但精力依旧还是放在工作上,赵肃风一点儿不介意,反而有点儿心疼,这些人年纪轻轻的,原本可以谈谈恋爱,旅旅游,结果这会儿都一个个的没点儿影响的熬在案子上。 赵肃风让大家别管他,随后,三人坐在了沙发上,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目前我们的确有怀疑的人,但是我们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个人就是我们所怀疑的背后真凶。” 对于这样的进展,赵肃风并不觉得奇怪,这起案件从发生开始,他直觉就一定会很麻烦,他们或许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才能取得进展,至于侦破这个案件,那就更加困难了。 他淡淡点了点头,示意季惟舟继续说。 见状,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根据对现场的排查,完全可以确定的是,狙击手所在的位置,就是婚宴酒店对面的那栋商业大厦的楼顶,而在我们调查了商业大厦出去人员额的监控视频后,的确是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而经过详细地调查,其中一个叫庄倩的女人,走进了我们的视野里。” 赵肃风一边喝着钟意倒来地水,一边安静听着,片刻后,他问道:“这个叫庄倩的,到底什么情况?” 闻言,季惟舟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庄倩这个人于凌晨进入了已经关门的商业大厦,并且在一个多小时后,才离开,而我们都知道,商业大厦在凌晨后就会暂停营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重新开门迎客。” 这一点,赵肃风自然是了解的,他淡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季惟舟也没有停下,而是接着说道:“我们去见了庄倩,据她所说,她之所以在那个时间段去商业大厦,是因为有紧急事件要处理,而这个紧急事件,我们也已经和相关人员核实过了,的确是有这个情况,只不过,我们现在怀疑的是,庄倩所说的不得不进入商业大厦的理由,并不是背后真正的原因,而相关人员之所以证实庄倩的证词,我想或许是真的以为庄倩所说的就是真正的原因,或者,他们也在替庄倩隐瞒真相。” 听到这里,赵肃风眉心皱了起来。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还需要凌晨去商业大厦?而且,商业大厦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允许她进入?” 季惟舟闻言,接着便又开了口:“据庄倩所说,她需要去一家裁缝铺修改定制的西装,因为第二天西装就要上身,而恰巧裁缝铺的老板出差,凌晨才能赶回来,所以,庄倩便就只能凌晨去了。” “而至于为什么庄倩可以在凌晨顺利进入商业大厦,那是因为,庄倩就是这家裁缝铺的学徒,所以,裁缝铺的老板联系到了工作人员,庄倩便进入了大厦。”季惟舟一五一十地将情况详细地汇报给了赵肃风。 而听完,赵肃风思忖了片刻,这才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么,有一个问题,既然庄倩自己就是裁缝铺的学徒,修改一件西装她做不了吗?为什么必须去裁缝铺?”赵肃风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是疑惑。 而闻言,季惟舟立刻开了口:“据庄倩所说,她的确修改不了,所以,才会凌晨进入商业大厦,请裁缝铺的老板为她修改这件西装,而这件事情,裁缝铺的老板也已经确认过了,的确就是庄倩所说的这样。” 赵肃风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不认为这个叫庄倩的,为了修改一件衣服,需要凌晨进入商业大厦,这背后,定然还藏着其他原因,而这个裁缝铺的老板,或许是真的认为庄倩过来就是修衣服,也或许,他为庄倩圆了谎。”赵肃风若有所思的推测道。 无论是季惟舟还是钟意,亦或者是赵肃风和侦办这个案件的其他警员,通过经验来判断,都觉得这件事情背后,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季惟舟淡淡点头:“所以,我们调查了庄倩进入商业大厦后的视频,发现了问题,方才我们刚从商业大厦回来,确定了在裁缝铺这一排店铺后,有一个隐秘通道,通过这个通道可以进入任何一家店铺,也可以在躲避点掉监控的情况下,直接离开商业大厦。” 听到这里,赵肃风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也就是说,庄倩的确有这个可能,通过这个商业大厦的秘密通道。”赵肃风做了这个猜测。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两人将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赵肃风。 “我们怀疑,庄倩进入商业大厦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进入了大厦,而这个人很可能是背后真凶,庄倩之所以进入商业大厦,是为了替背后真凶掩人耳目。”季惟舟沉声说道。 赵肃风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原来是他想的太过简单,而这背后,还藏着更加复杂的情况。 不过,赵肃风信任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并没有提出质疑,而是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既然如此的话,这个人为什么要亲自出现在现场?他之所以安排其他人替他办事,显然就是为了把自己隐藏起来,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听到这话,季惟舟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转头,看向了钟意。 两个人对视了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间,却流露出了一种默契。 片刻后,钟意转头,看向赵肃风,缓缓开了口:“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想亲眼看到这起枪击案的发生,或许,他想亲眼看到他的目标中枪身亡。” 季惟舟在一旁沉默着,神色却冷肃了起来,钟意用了“目标”这两个字,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目标究竟是谁,尽管钟意并不在乎,但是季惟舟却在乎。 背后之人目前还没有正式进入他们的的调查范围,但是对于这个人而言,钟意却始终是他的目标,只要他的目标不变,那么钟意身边,就仍旧隐藏着危险。 季惟舟眉心紧蹙,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告诉钟意不要担心,一切按照计划来,但是,没有人知道,最担心,也最害怕的就是他。 钟意见季惟舟一句话也不说,便也明白,他是在担心,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便就能理解此时此刻,季惟舟这种的担忧,而她没有办法劝,因为如果他们两个所处的境地对换过来,她定然也也会像他一样。 钟意缓缓抬手,轻轻握住了季惟舟垂在身侧的手,她缓缓收紧,温热立刻传递了过去。 她想要通过这样,安慰他。 季惟舟立刻回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不需要说任何一句话,他便就能明白她的用意,季惟舟轻晃了晃钟意的手,示意她,无需担心他。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赵肃风很是欣慰,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牵着手面对一切,好事坏事都要共同分担,这才是风雨同舟该有的样子,他和妻子几十秒的相互陪伴就是如此,他也一样,面前的两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能这样牵着手,一起面对生活中所有的事情,喜悦也好,危机也好。 …… 许久,赵肃风才缓缓开了口:“既然如此,那你认为这是在报复?” 闻言,钟意微蹙了蹙眉。 如果说报复,那定然是因为有过节,与她有过节的人的确不少,她所侦办的许多傲娇的凶手,都算得上是与她有过节的人,但是,如果说是因为这个而报复,她觉得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如果不是报复,钟意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 “我不确定,看似地的确像是一起报复行动,但是给我的直觉,我觉得还有其他隐情。” 钟意用了“直觉”这两个字,在刑事侦查中,直觉可以作为确定调查方向的一个因素,但是不能作为证据,而直觉她们也带你不喜欢用在侦查过程中,但是,此时此刻,针对这次的枪击案,她的直觉很强烈。 听到这里,赵肃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不是报复,那么可能性就太多了,从作案目的去推测,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第917章 调查31 的确如此,如果排除报复作案这个可能,那么就很难从作案目的来进行凶手的推断了,毕竟除了报复这个可能性最高的杀人动机,情杀也好,为财杀人也好,甚至随机杀人,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想要从作案目的来预测凶手的可能的范围,这条路就基本走不通了。 …… 片刻后,赵肃风才又重新开了口:“既然如此,你们接下来,打算从哪方面入手继续调查?”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地开了口:“既然发现了这条秘密通道,那么就得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我们打算重新调查案发前的一天,商业大厦后门出入口的监控,排查一下有无可疑人员的身影,另外,我们打算重新调查一下婚宴酒店的监控视频,看一下在婚宴上,是否有未出现在宾客名单上的可疑人员出现。” 赵肃风听完,便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调查商业大厦后门出入口的可疑人员,大概率就是为了找到是否真的有人在案发前后,从秘密通道离开,而至于未出现在宾客邀请名单上的可疑人员,如果真的有,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方才钟意所说的,想要亲眼看到目标被射杀的幕后之人。 赵肃风对于这样的调查方案很是赞同的,当然,这不仅仅是从一个老刑侦警员的经验判断,还是因为他相信他手底下这些人,他相信他们的能力和经验。 赵肃风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名单已经拿到手了吗?” 闻言,季惟舟点头。 “已经拿到了,等一下我们会对名单进行详细的筛查,这个人计划这起枪击案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想必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而我和钟意举办婚礼的这个消息也仅仅是两个多月前才传出去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婚礼的消息,所以,我们怀疑,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离我们并不远。” 赵肃风听到季惟舟的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显然,他和钟意这是在怀疑,这个背后之人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很有可能就在这份宾客名单里,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身边之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背后真凶,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份宾客名单,的的确确就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的东西。 “好,你们放手去做,无论是缺什么,都可以来我这里说,这起案件上级非常重视,最重要的是,目标直指我们的警员,所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们必须把这个人给找出来,明白吗?”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对视了眼,齐齐点头,他们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坚毅。 其实,即便是上级并未对这个案子又如此的重视程度,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真凶,因为他们得给小十三一个交代,同样也要将这份时时刻刻隐藏在身边的危险,彻底扼杀。 …… 赵肃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了解完案件的情况,便就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走前提了一嘴,他要去赶下一个会议。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原本打算送赵肃风离开,但赵肃风直接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目前为止,不光是他忙,特案中心的人相对而言比他要更忙,他仅仅只是各处开会,各处挨一挨批斗罢了,而特案中心的人,他们是在一线侦办这个枪击案的人,是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奔走在一线的人,所以,赵肃风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浪费他们不该浪费的时间。 赵肃风离开后,季惟舟和钟意便开始了手头上的工作,他们将名单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中已经在车上粗略看过了,那是她和季惟舟两人,被邀请的朋友的名单,而剩下的两份,一份主要是老爷子的战友和朋友,另一份主要是季父季母的朋友,还有季父的同事,以及季母的合作伙伴,两人各自检查其中的一份。 名单上的宾客并不少,但是对于他们刑事侦查警员的日常工作量而言,其实算不上太大。 对于这两份名单,他们只要大致粗略的看过,如果有可疑名字的出现,那么再调取详细的资料,如果没有,那么这两份名单会被投入到系统当中筛选,而筛选出来的符合其他特征的人,便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 两人对这份名单粗略的进行了第一遍的筛查,筛查出来的名字并不多,季惟舟那一份有两个,而钟意那一份大概也只有三个,这五个人当中,其中由季惟舟筛选出来的那两个,目前算得上是季父的同事,这两个人目前的职位并不低,但是季惟舟之所以把目光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是因为他们曾经都在海州市任职过,季惟舟对此有一定的印象。 几年前他刚调职来海州市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曾经在检察院任职过,而在他调职过来的当年,这两个人就一同调离了海州市,但对于这两个人,季惟舟有过简单的了解,这两个人同来自京州市,在海州市任职期满后,便调了回去。 尽管如此,季惟舟也听过这两个人中,其中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叫郑庭,曾任海州市检察院院长,当初季惟舟听过关于这位检察院院长的名气,据说这人办案铁面无私,但也正是因此,在海州市的老百姓口中,有着十分不错的口碑。 但尽管如此,季惟舟还是对这个人有些“好奇”。 而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这份名单上,便就再也没有可以值得关注的名字了。 至于钟意,她在名单里,发现了三个可疑人员,这三个可疑人员,其中一名曾经在中江大学任职过化学院副院长,在两年前,他们曾经就因为案件调查过中江大学的相关人员,中江大学也与刚刚破获的特大贩毒案有些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这个曾经在中江大学任职过的副教授自然而然也就引起了钟意的怀疑。 而其余的两个人,一个是商业大厦所在市区的商务局局长,另一名则是婚宴酒店所属公司的最高负责人。 这两个人与商业大厦婚宴酒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自然而然我就进入了钟意的关注视野里。 不过,在这三个人之中,最可疑的反而不是这两个人,而是中江大学的那名副教授。 …… 季惟舟联系了户籍科的同事,调取这五个人的相关资料。 户籍科那边很快,五个人的资料没用多久就到了他们手中,虽然户籍资料并不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线索,但是至少可以让他们了解这些人的经历,很多人的犯罪原因,都藏在经历当中了,犯罪的种子是在日积月累中,生根发芽的。 至于其他人,都在分工排查监控。 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在忙碌当中,直到午饭的时间,大家才停下来。 季惟舟原本想带大家出去吃,但是手头的工作太多,时间也紧迫,大家一致决定,还是在餐厅里解决。 这段时间,他们在餐厅吃的不多,餐厅工作人员看到大家浩浩荡荡的一拥而进,有些惊喜。 “你们这都有日子没来过了,怎么回事儿,最近在家休假?”其中一个大爷问道。 然而这话刚问出口,旁边的阿姨就摇了摇头,顺便还叹了口气。 “他们哪里有时间休假啊?这都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儿的,而且最近有那么大一个案子,他们能闲下来吗?休假就更不可能了!最近应该那太忙了,所以才没见到。” 说完这话,阿姨还不忘问一问他们。 “是这样吧?” 闻言,季惟舟浅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还是刘婶儿了解,我们最近的确比较忙,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解决了,所以就没怎么过来。” 刘婶儿一听季惟舟这话,立刻扬了扬下巴,有点儿傲娇地对着方才那个大爷说道:“你看,我就说是这样吧!” …… 大爷大妈一边给大家打饭,一边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而这时,赵明光忽然开了口,他的嗓门大,整个餐厅从东头到西头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刘婶儿,齐叔,今天都有什么菜啊?” 一听赵明光的声音,刘婶儿和齐叔脸上就笑开了花。 赵明光这人饭量也大,爱聊天,来餐厅吃饭,都能和叔婶儿们聊上一聊,餐厅的工作很累,也很枯燥,每天几乎都在重复一件事情,所以,好容易有人出现,可以和他们聊会儿天,还能逗他们开心,大爷大妈们自然喜欢,所以,赵明光在食堂叔婶儿们这里,那可是十分的受欢迎。 刘婶儿笑眯眯的看着赵明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 “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红烧鱼,还有排骨汤,绝对管够!” 刘婶儿人细心,基本都能记得这些人里,有什么偏好有什么忌口,当然,尤其是对于赵明光的喜好,那绝对是没话说的。 刘婶儿紧接着又说道:“而且,今天的食材特别新鲜,尤其是那个鱼,基本上是从水里出来,就处理好运过来了,今天中午可要多吃点儿!” 赵明光听到这话,重重点头,立刻要了一份。 齐叔特意给他多打了一份,餐厅的饭量是绝对足够的,这是当初季惟舟基本的要求。 赵明光看着让人充满食欲的饭菜,很是满足地道了谢:“谢谢叔婶儿!” …… 一行人坐在餐厅里,大家一边吃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好在整个餐厅只有他们这一人在,大爷大妈打完饭,回到了后厨,这会儿,正在为晚上的晚餐,忙碌着。 大家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实在没时间,他们就只能在餐厅里临时谈论一下。 先开口的依然还是季惟舟,他将名单的初步筛选情况告知了所有人。 “目前,我们从名单上可以发现五个可疑人员,这五名可疑人员当中,其中有两名是可疑性最大的。” 季惟舟一边吃一边说,大家也一边吃一边听。 接着,季惟舟又继续说道:“这两名可疑人员,其中一名是曾经在我刚调来海州市不久,就调回到京州市的检察院的副院长和主任,这两个人虽然我了解不多,但是,这两个人曾经经手过一起特大反腐,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而这起反*腐*案结束后,这两个人就调职提前回了京州。”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海州市土生土长的人,自然对方才季惟舟所说的那个情况有所了解,当年那个反*腐*案,的确牵扯出了不少的公职人员,当时的案情之大,乃至全国都在关注,作为刑侦队伍的人,大家自然都有所了解。 而反*腐*案,涉及到的问题就更加敏感了。 …… “这个案子当时影响很大,那会儿我在省厅刑侦大队已经工作好几年了,所以,详细的案情还算了解,那会儿还不少人说,海州市这起特大反*腐*案结束,甚至未来几十年都可以受益。”刘胜开口说道。 而一旁,赵明光淡淡点了点头:“这个我也听说过,据说当时最高的已经到了省政府党委书记,而且贪*腐*数额巨大,背后牵扯的关系网也很复杂,当时侦办这个案件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和很多人力,就连检察院法院的工作量,也是巨大的。” 这个案子当时的轰动性完全不亚于一个当红偶像的自杀新闻,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更何况是警务系统的人呢。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几年,这就又出现了。”赵明光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大家都明白,如果这个案件真的与检察院系统的人有关,那么,几乎就可以确定,又将会牵扯出一起反*腐*案。 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又出现了这样的案件。 而这时,钟意若有所思地开了口:“说不定是卷土重来了。” 一听这话,众人脸色顿时变了。 第918章 调查32 如果说是卷土重来,那么就证明,当年的那起反*腐案,并没有真正的斩草除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年那起案件究竟为什么会结案?难道没有疑点吗?”苏海语气十分冷肃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真的还有所遗漏,那么,存在漏洞概率很是很大的,而结案需要讲究证据链完整,如果真的还有没有挖出来的人,那么证据链就很难没有缺口,如果真的是这样,又怎么可能顺利结案呢? 没有调查清楚,就顺利结案,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当时没有被挖出来的人,的确是藏的毫无破绽,而另一种可能就是,这种毫无破绽,是因为有人替他们遮掩了。 而这帮他们遮掩的人,或者说收场的人,显然,身份讳莫如深,所以,如果真的就这样顺利结案了,那么就能证明,这背后藏着的东西,深不可测。 而这个问题,在场的人,也都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神色十分的凝重,吃饭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大家神色都有些沉肃,如果真的如他们推测的这样,那么背后隐藏的问题,那就难以估量的严重了,而接下来,他们要调查,那么,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钟意看着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原本还都狼吞虎咽,这会儿都停了下来,就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了口:“目前来说,这只是我的推测,事实究竟如何,还得调查下去才能确定,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可以朝这个方向多注意,但是我们不能被这个推测而局限住我们的行动,所以,大家基于目前已有的证据,还是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我们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就是如此,大家也不需要因为方才这个推测而太过紧张,这起案件,我们还是当做平常案件来对待,如果在接下来的调查中,真的是与我们的推测一致,那么我们还需要相关部门的配合,不会让我们一个刑事侦查中心来主办反*腐*反*贪的案件的,所以,大家不需要提前去将注意力放在这方面,我们将注意力放在案件本身就行。” 听着这话,大家齐齐点头。 正如季惟舟所说的这样,如果事情真的如他们所推测的一样,那么接下来也定然不会让他们单打独斗。 但尽管他们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但依旧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些担心,不过担心归担心,他们相信季队,在他们这些人心中,季队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只要有季队在,那么就一切都稳得住,什么都不需要他们来担心,他们只需要接受任务,完成任务,便就可以了。 其实大家都很依赖季惟舟这个队长,这一点也是所有人的共识,季惟舟当然也知道,但其实他并不想让大家过于依赖他,因为他们这些人都有潜力,未来都有能够独自侦办案件的能力,所以季惟舟不想永远都让他们下意识地去依赖他,他想说他们积累经验,让他们尽快的成长起来,但是很多时候他又怕他不能保护好他们,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心理。 季惟舟始终在想要寻找一种平衡,但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平衡是很难做得到的,因为它是相互矛盾的两种选择。 …… 午餐大家吃的很慢,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大家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决这顿午饭,但是因为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案情,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吃完这顿饭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回到会议室后,带着大家简单开了10分钟的会,安排了一下相关的工作,大家就都各自开始忙碌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还是负责那五个可疑人员的调查,从户籍科发来的身份资料来看,他们依旧还是怀疑曾经在检察院任职的院长的人,这人叫林荣江,而另一名,自然就是中江大学化学院的副院长陈峰,只不过这两个人目前都已经调离了原来的工作岗位。 所以对于这五个人的调查,季惟舟和钟意决定就先从林荣江和陈峰开始,而剩余三人,则让赵明光带着一个年轻警员负责调查。 原本,他们是可以分工调查的,五个人一起调查,那么很快就能结束,但是监控视频的排查,工作量很大,需要更多的人手,所以,季惟舟便就只分了两组。 大家各司其职,很快便开始了工作。 户籍科给的资料只是登记在册的,都是合法范围内的资料,而他们想要调查的是这五个人的社会关系,以及不能登记到户籍科的相关情况,自然就不能以户籍资料为主,还需要去这人曾经的工作单位,或者联系到这些人的同事朋友,进行调查。 季惟舟拿着手中那两份户籍资料,看着钟意,缓缓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两个人,我们先去调查谁?” 钟意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的资料,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大概思忖了几秒钟,她抬手指尖轻点了,点其中一份资料。 “就先从他入手吧。”钟意声音淡淡地说道。 季惟舟垂眸一看,便看到钟意的手正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林荣江。 原来他们不谋而合。 林荣江作为海州市检察院的院长,当年那起反*腐案件便就是经了他的手,所以,他们的直觉便就自然而然的更加倾向了他。 至于陈峰,在调查完林荣江的社会关系以及其他情况之后,他也就是第二选择。 季惟舟唇角微翘,缓缓开了口:“好,那我们就从林荣江开始入手调查。” 两个人一致决定,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不过,在他们两个人离开特案中心的时候,赵明光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样子他十分的着急,挂断电话,季惟舟立刻开了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明光紧皱着眉头,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转,他们很少见到赵明光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下。 定然是出事了。 赵明光看着季惟舟,忍了忍,才开口说道:“我妈生病住院了,我爸的意思是需要做手术。” 赵明光知道目前案件的调查进入了关键阶段,中心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但是他母亲情况很紧急,他必须得离开。 季惟舟自然看出了赵明光的为难,他立刻摆手。 “大明,别想其他没用的,中心这边你不用担心,先回家照顾阿姨,等手术结束,人没事儿了再回来,你可以多留在家里照顾阿姨一段时间,这边我们都能忙得开,赵厅也说了,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向上申请,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季惟舟自然知道赵明光在为难什么,一边放不下即将要做手术的母亲,一边又放不下正直关键时候的工作,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尽管他们的身份是警察,但是他们的身份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也是一个母亲的儿子,没有任何人任何身份可以要求他们放弃自己作为儿子的责任。 听到这话,赵明光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钟意看着一向大大咧咧的赵哥,忽然哭了起来,有点儿手足无措,又有点儿心疼,立刻上前抽了几张纸,动作轻轻缓缓地帮赵明光擦掉了眼泪。 钟意一边帮赵明光擦着眼泪,一边温声安慰道:“赵哥,别担心,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可是叔叔阿姨的主心骨,一定要坚强,有什么事情也都告诉我们,我们都是阿姨的孩子。”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一起经历那么多次危机,甚至生死,早就已经视彼此为家人了。 听到钟意的话,赵明光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哭出了声音,这一下,可把钟意吓坏了,她没想到,自己明明是安慰安慰赵哥,结果把人弄得哭的更厉害了。 她懵懵的,看着赵明光,想要开口,但又怕再开口,人哭的更厉害了,只能转头看向季惟舟,寻求帮助。 季惟舟看着钟意那一脸着急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他缓步上前,摸了摸她圆圆乎乎的小脑袋,低声说了句:“别担心。” 而话音落下,季惟舟便转头看向了赵明光,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沉默的抬手拍了拍赵明光的肩膀。 “行了大明,再继续哭下去,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的满天飞,不出三天,整个省厅都会知道,赵明光在办公室里嚎啕大哭的消息。” 果然还是季惟舟最了解他,这话一出,赵明光果然立刻止住了声音,顿时脸涨得通红,但愣是一声没再出。 所谓打蛇打七寸,还是季惟舟最了解张明光担心的是什么,介意的是什么,所以一句话就让他恢复了平静。 赵明光立刻擦干了眼泪,他看着在场的众人,方才一个激动,他就忘了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相信季队和小钟不会给他把这事儿传出去,但是其他人一定会给他大传特传,他们恨不得把他的糗事儿都给他传出去,最好人尽皆知。 他这帮子兄弟,那就是妥妥的最佳损友。 赵明光立刻擦干了眼泪。,明明脸上依旧很狼狈,但还是紧皱着眉头“警告”大家:“你们可不许把今天的事情给我透露出去。小心回来我挨个收拾你们。” 大家闻言,立刻点头,方才他们还揪心着,没想到转变来的如此之快。 “放心吧赵哥,绝对不会给你透露出去的,你说我们是那样的人嘛!”这时有人说道。 一听这话,赵明光更不放心了,以他对这些人的了解来看,按照这些人的尿性,就像季队说的,这事不出三天,指定传的到处都是。 不过,赵明光没有时间继续留在这里“威胁”大家,他收拾了东西便立刻离开了中心,赶去医院。 好在他母亲目前就在海州市的医院里,医院离着中心并不远,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到,季惟舟和钟意正好顺路,便将赵明光送了过去。 刚才赵明光出门儿的时候,明显有些慌张,也有些心不在焉,定然是在担心他母亲的情况,所以,季惟舟便就更放心不下了,我没想到的是,到医院他们正好顺路,去送一趟,他也能安心。 赵明光坐在后排,眼睛始终望向窗外,异常的沉默,与往常截然相反。 钟意透过后视镜看了赵明光一眼,上了车以后,他就没有听到赵明光的声音,便就觉得担心。 只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下去,她缓缓转头看了季惟舟一眼,而季惟舟即便开着车,也注意到了。 他看了眼钟意,缓缓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也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因为赵明光现在所最担心的不是其他任何事情,而是他母亲的安危,只要他母亲没有事情,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这个时候倒不如让赵明光安静下来,好好平静一番。 钟意见状,也稍稍放下了心。 这次很快递,到了医院,赵明光下车之前,季惟舟递给了他一张名片。 “进去之后联系这个人,我已经打好了招呼,阿姨那边,一切事情,都由他来负责,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联系我。”季惟舟声音沉沉说道。 刚才在听到赵明光的话之后,他便联系到了这个人,这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而目前此人在这家医院里任职科室主任。 赵明光接过了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季惟舟,他神色郑重,缓缓开了口:“谢谢季队!” 季惟舟摆了摆手:“见外的话别说,一定记住,有任何事情,联系我,们都没有阿姨治病重要,明白吗?” 闻言,赵明光重重点头。 “季队,我明白!你放心!” …… 第919章 调查33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目送张明光下了车,一路往医院大门处飞奔,两人迟迟没有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赵明光的身影,这才驱车离开。 两人从医院离开的路上,聊了起来。 “阿姨应该没事的,对吧?” 钟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这是她所期盼的,但是,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发展,都是不受控制的,他们只能期盼阿姨吉人自有天相。 季惟舟知道钟意担心什么,他也知道,比起任何人来说,钟意对于亲情的在意程度要多的多,所以,听到阿姨生病的消息,她很容易便失去冷静,就比如现在。 季惟舟垂眸看了一眼,钟意此时放在身前,交握的两只手,指尖不停的交缠着,而从心理学方面来看,这是一种担心焦虑的情绪外在表现。 季惟舟缓缓抬手,握住了钟意的两只手。 他能一瞬间便就感受到,此时此刻,她的指尖是冰凉的。 季惟舟缓缓用力,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几乎是一瞬间,温热传递到了钟意的手上,她如同应激反应一般,立刻回握住了季惟舟的手。 季惟舟甚至能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声音沉沉,缓缓的开了口:“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病情紧急,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安排手术,最迟也是今天晚上,等晚上吃完饭,我们可以过来一趟,看看阿姨的情况,大明这边你也放心,有问题他会联系我的。”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了,我总感觉很不平静,心里也总感觉慌慌乱乱的,像是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一样。”钟意眉心紧蹙,说道。 这种感觉其实很少出现,可曾经的每一次出现,都证明她的直觉没有错,但是,这一次,她是最害怕这种直觉成为预言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开了口,他声音依旧沉沉缓缓地,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别担心,我们只要做了能做的,其他的事情便就顺其自然,大明的母亲身体不错,这次也是意外受伤,并不是身体本身的原因,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相信,一切都会平静下来的,即便有任何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所以,不要担心。” 钟意深吸了口气,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是啊,所有的事情,他们都会一起去面对,想来,她所担心的一切,她的所有的不好的预感,都不会发生,那或许仅仅只是因为神经过度紧张而出现的错觉罢了。 …… 钟意的情绪因为这件事情,明显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好在还有工作,几乎很快便让她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投入了状态,她也必须逼着自己,尽快投入状态,她希望一切都尽快结束,风平浪静下来。 …… 对于林荣江的调查,两个人并没有浪费太久的时间,他们先去了林荣江调职前所在的单位,也就是中江省海州市检察院,他们找到了林荣江的前同事,进行了相关情况的了解。 林荣江调职后,海州市的检察院内部发生了不小的变动,林荣江当时在职时的不少同事,现在都已经被调职离开,去了新的工作岗位,而少数几个剩下的,季惟舟和钟意基本上都进行了谈话和了解。 从这些人口中,他们两个了解到了林荣江的工作,以及生活方面的相关情况。 对于这些人,其中与林荣江关系最为密切的,应该是当时林荣江在任海州市检察院院长时,与他同为搭档的另一位副院长,目前这位副院长已经荣升为了检察院院长,也就是说,这人目前接替了林荣江曾经的职位。 这人姓郑,叫郑庭。 见到季惟舟和钟意的时候,郑庭得知两人是来了解林荣江的事情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但这意外总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觉得,并不是因为他们来调查林荣江,而是有一种似乎等待已久,终于等来了的意外,他们不明白,这个人在等待什么。 只不过,这个问题,他们并不在意,也并不是这一次前来调查的原因,所以,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季惟舟也并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只询问他们所想要知道的问题,好在作为一名有经验的检察官,知道警方办案的规矩,配合度很高,季惟舟和钟意的询问,效率也很高。 …… “我们想了解一下,林荣江在调职前,接手的最后一个案件。” 季惟舟开门见山,直接提起了曾经的那个轰动全国的反*腐案件。 其实季惟舟在看到林荣江的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几年前轰动一时的那起反*腐案。 当年的那起反*腐案,可以说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也让当时主办这个案件的检察官和法官,进入了公众视野。 听到这个案件,郑庭几乎不做思考,便立刻开了口:“这个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就是林荣江,这起反*腐案是林院长调职之前,负责的最后一个案件,办的很漂亮,当时上级十分重视,所以,在案件结束后不久,就将李院长调职回到了京市。”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看着郑庭接着说道:“这一次我们过来主要就是了解当时林荣江经手的这一起反*腐案件,并且我们想要拿到详细的资料,了解当年这起反腐案件的经办过程以及相关证据,还有的相关人员。” 季惟舟的要求,郑庭自然没有反对的想法,大家都是公检法系统的,配合警察的工作,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此对于季惟舟的要求,没有一点打折扣的想法。 他立刻点了点头,看着季惟舟说道:“我立刻让立刻安排人把卷宗送过来。” 对于检察院的卷宗,能够调取查看的人员身份十分受限,按照规定,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随意调取检察院经办案件的卷宗,但季惟舟目前是以刑事侦查警员的身份要求检察院配合调查工作,因此检察院作为一个合法机构竟然是要配合警察的所有要求的。 并且这起案件已经破获,相关人员也已经悉数落网,没有什么其他牵扯,所以调出卷宗来给警方用以侦办案件,想必不会有任何影响。 毕竟,当年的这起反腐案已经结束了。 只不过调取卷宗需要申请报告,不过这一点儿,想必也很容易就能通过,毕竟他也有所耳闻,最近海州市的这起枪击案,大概率就是由特案中心侦办,而上级对于这起案件的重视,也就决定了,一切工作都要为案件的侦办而服务,所以,郑庭很确定,卷宗可以看。 …… 郑庭的动作很快,而他手底下的人也如他一般,没过多久,卷宗便被送进了办公室。 送资料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出头,应该是刚入职不久的新员工,大概率是郑庭的助手。 这起反*腐案件牵扯面太广,相关人员也是几十上百人,所以也就决定了这起反*腐案的卷宗,内容之多,而想要看明白,了解清楚,自然也是一件工作量庞大的事情。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的刑事侦查员来说,工作量大,这算不上什么事情,毕竟刑事侦查就是要进行大量的调查工作,然后在里面剥茧抽丝,所以,他们并不会因为工作量大而头疼,只有在没有线索停滞不前的时候,才会让他们感到痛苦日苦恼。 季惟舟和钟意留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卷宗,郑庭借口离开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他们,郑婷自然知道警方办案,有保密原则,所以他便自觉的退出了这个空间。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翻看着这份内容量巨大的卷宗。 这份卷宗的内容的确让他们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才真正的算是看完了这份资料,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细看所有的内容,只不过是将重要部分都重点挑选了出来。 不过,单从卷宗来看,无论是季惟舟手中的办案经过,还是钟意手中的案件相关人员资料,都没有让他们发现任何问题,卷宗上所有的内容都显示这起案件是照章办事,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此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只不过时间有限,他们没有办法将这些内容一一的仔细斟酌。 …… 季惟舟将他们需要的资料一一详细的告知了郑庭,郑庭便安排工作人员,暂时打开了他们的卷宗调取权限,只不过权限也是有限的,他们只能调取这起反*腐案的卷宗。 不过,除此之外,就目前的调查进展来看,也并不需要再去调取其他卷宗。 …… 郑庭十分配合调查,季惟舟和钟意从他这里,了解到了不善的情况。 “郑院长,在你们的了解来看,林荣江在工作方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季惟舟淡声问道。 听到这话,郑庭倒是没有立刻开口,他反而是沉默了片刻,思忖许久,才终于说道:“林荣江林院长是一个对工作十分负责的人,经常因为一个案子,没没日没夜的干,林院长刚开始调过来的时候,那会儿我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所以,对林院长的工作状态,我还是很了解的,当时林院长几乎天天加班,就是想尽快的了解熟悉我们院的相关情况,后来开始接手案件,也是十分的认真,工作效率很高,而且很愿意带着年轻人干,我们院目前很多已经可以独立工作的年轻人,都是林院长带出来的,而且,近几年我们院内部也在进行调研,我们发现,林院长带出来的案子,重审率很低。” 说到这儿,郑庭还不忘补充:“林院长的工作作风,几乎可以说是十分的公正,用铁面无私来形容最贴切,对此很多人也都了解,林院长刚刚调过来的那几年,经常独立负责案件,只是到了后来任职了院长,工作太过繁忙,才不怎么负责案件了,主要负责整个检察院的日常运行工作。 “但是,短短的几年,林院长的工作作风,几乎就整个检察院额的人都有了了解,甚至就连很多老百姓,在听到是林荣生林院长来负责公诉,都会觉得很放心,因为大家都相信,林院长一定会给他们争取一个最公平的结果。” 对于林荣江的工作作风,郑庭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季惟舟和钟意安静听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仅仅只是平静的听着郑庭说话。 直到郑庭话音落下,季惟舟这才又开了口:“郑院长,方才根据你所说,林院长在任职院长后,几乎就不怎么办理案件了,那么为什么当初那起反*腐案件会由林院长来负责呢?” 从资料上显示,当初林荣将在办理这起反*腐案件的时候,已经是任职院长之后的半年,所以说,这起反*腐案件,一定是破例由林荣江所负责,而“破例”在他们这里,就是疑点。 而听到这话,郑庭倒是皱起了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许久,才回忆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当初这起案件的确不是一开始就交给林院长负责的,是我们当时的另一名同事,只不过林院长在知道这起反*腐案件之后,便主动提出可以接手。”郑庭回忆道。 “为什么?”季惟舟紧接着便问道。 而这个问题,郑庭倒是没有再花费时间去回忆,他立刻便开了口:“因为这起反*腐案涉及的相关人员太过复杂,林院长怕由其他人办理,在过程中会受到阻碍,也害怕其他人调查起来会束手束脚,所以,才决定接手这起案件的。” 郑庭给出了这样一个原因。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对于这个回答,也软柿子比他们的意料之中了,不过,究竟是真是假,郑庭说的是说的,而他们也有自己的评判和怀疑。 第920章 调查34 紧接着,季惟舟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 “当初那起反*腐案,参与调查的,目前还有谁在咱们海州市检察院?目前这些人还在咱们检察院任职吗?” 听到这话,郑庭摇了摇头。 “负责办理这起案件的,一共有六个人,由林院长带头,其余五个人辅助,林院长在几年前就已经调回了京州市,目前在那边任职,那会儿调过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个这起反*腐案有关,而参与办理这起案件的另外五个人之中,也因为这个案件在行业里崭露头角,都有了不错的前途,其中有三个目前还留在检察院任职,另外两个已经升职,进入了省检察院,目前都已经成了各自岗位的重要角色。” 说到这里,郑庭又夸奖起了林荣江。 “林院长带新人的确很有经验,单从这起反*腐案件来看,他带领参与办理那起案件的的这五个人,目前发展都比当时同期的其他年轻人要好很多,单凭着这一个案件,就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发展机会。。” 郑庭下意识提了那么一嘴,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但也绝对不是没有听进去,但是,目前,这次并不是他们需要重点了解的东西。 而紧接着,季惟舟便点头,开了口:“我们需要当初参与处理反*腐案件的,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希望郑院长可以配合我,把这些人的资料尽可能详细的给到我。” 听到季惟舟的话,郑庭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季队长你可以放心,方才我已经让我的工作人员开始整理他们的资料了,在你们离开前,这份资料就可以完整的交到你们手上了。” 郑庭的工作效率的确很高,在还没有听到季惟舟这个要求之前,他甚至就已经提前想到了这个可能,安排了人去提前准备资料了,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再去等待这份资料。 季惟舟听到这话后,浅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郑庭,开口道了谢。 “那就多谢郑院长的配合了。”他声音淡淡,但是语气很真挚。 听到这话,,郑庭立刻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配合你们警方的工作,本来就是每一个应该做的,更何况,我这里还是检察院,作为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我们更明白配合警方的工作的重要性,而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即便我只是一个普通民众,也有责任和义务配合你们的调查。”郑院长淡淡笑着,回应道。 虽然他们同属于公检法系统,但并不属于同一个队伍,可即便如此,对于对方的工作,都是相互了解尊重,并且支持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与郑庭聊了很久,他们不仅仅只了解了林荣江工作上的事情,还包括他的家庭,甚至社交关系也进行了了解,当然,在这方面,郑庭的确也并没有怎么了解过,即便在了解,他顶多能在朝夕相处中,了解进松江的家庭,如果说社交关系,那肯定其实知之甚少的。 “郑院长,对于林荣江的家庭状况您有所了解吗?”季惟舟不疾不徐地问道。 听到季惟舟忽然提醒了家庭情况,郑庭明显愣了一瞬。 他似乎并没有想到季惟舟会与他了解林荣江的家庭, 但很快,郑庭便回过了神,虽然她没想到,但对此也并不觉得意外。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关于林院长的家庭状况,我是相对了解一些的,虽然不能说完全的了解,但也是多少知道一点。” “那麻烦您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我们需要做详细的了解。”季惟舟道。 郑庭自然会毫无隐瞒,因为隐瞒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除非他本身也有问题,否则他就一定会将所有的了解的情况悉数都告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郑庭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他思索了片刻,才想到应该从哪里说起。 郑庭缓缓开了口:“林院长当初调来海州市的时候,他的妻子也与他一起来了这边,所以,我们也是见过几面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安静听着。 郑庭也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林院长也多次邀请我们去过他家里做客,林院长的夫人在海州市的一家医院里工作,名新生儿科的主任,人很不错,两个人感情也很好,那个时候大家还总调侃,羡慕林院长和他夫人的感情。” “林院长刚调来海州市的时候,经常没日没夜的加班,他的夫人几乎每次都会来给他送晚餐,我们让人看了,的确都很羡慕。” “林院长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小姑娘长得漂亮,学习也好,真的是父母的小棉袄,跟着母亲,跟着林夫人一起来送晚餐,还必须得看着林院长吃完,母女两个人才离开,林院长也不放心,每次都会把母女两人送到门口,看着车子没影了,才会回办公室。 ” 提起林荣江的家庭,郑庭似乎有很多话可以说,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所说的基本上都是提取不到有价值的线索的话。 只不过,即便是从这些话里,他们是提取不到有价值线索,但是,即便是是多多益善的,两个人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正经的话。而郑庭似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过,林院长的女儿后来出国了,听说是去澳大利亚了,在那边学习生活,而他妻子也陪着女儿过去了,都是为了孩子。” 说到这儿,郑庭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荣江叹气,是因为李荣江和他的妻子为了孩子而做出的牺牲,但是,在季惟舟和钟意听来,却终于让他们听到了想听的东西。 季惟舟紧接着便问道:“那您知道李院长的太太是什么时候陪着他的女儿出国的吗?他女儿那时候大概多大?” 听到这个问题,郑庭倒是忽然有些犹豫了。 我郑庭似乎并不能确定,犹豫了片刻,才大概说出了一个数字。 “大概是十五六岁才出去的吧。”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林荣江的女儿在十五六岁出国,年纪确实不算大,的确是有很多父母会选择陪读的。 但是即便如此,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仍然还是有所怀疑。 季惟舟紧接着问道:“那郑院长,您知道林院长的妻子为什么会选择出去陪读吗?从您方才的描述来看,林院长夫妻二人关系亲密,一家三口的感情也十分不错,而从出国的时间来看,林院长也是刚到海州市不久,那个时候林院长正是需要太太和家庭的支持的时候,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送夫人和女儿出国呢。” 听到这话,郑庭倒是沉沉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我当时也问过林院长,林院长的意思是,女儿好不容易有自己对未来的计划,而且他也不想阻碍女儿的发展,所以就只能在那个时候放手让孩子出去了,但是女儿一个人在国外他们夫妻两个人又不放心,所以两个人一商议,便就决定让夫人陪着女儿一起过去了,至于林院长这边,现在通讯那么发达,大概率也是能慰藉相思之情的。” 郑庭的意思,显然对于林荣江送妻子和女儿出国这件事情,他仅仅是当做了以前最平常的事情看待,当初林荣江给的解释,自然也是十分平常的原因—— 为了孩子。 只不过,原因到底能不能让人信服?那就因人而异了,季惟舟和钟意自然是有所怀疑的,所以这一天他们打算重新调查。 不过季惟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下去,想必郑庭了解的也就这么多,而在继续问下去,或许会让郑庭对他们也有所怀疑,重庆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出身,对于警方的习惯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即便是问他们也不能太过细致,太过深入。 因此,季惟舟快别转移了话题。 “郑院长,您除了对林院长的妻子和女儿有所了解,对林院长的家庭还有其他了解吗?” 闻言,郑院长点了点头。 “我当然是有所了解的。” 季惟舟淡淡点头:“那您继续,把所有了解的内容都告诉我们。” 听到这话,郑庭忍不住笑了笑,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缓缓开了口:“两位年轻人,这可真是让我有些为难了。” 一听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便知道了郑庭的意思。 在郑庭,他今天说的所有的话,其实这些话都是在与人话家常,说的也都是家长里短的话,但在季惟舟和钟意看来,这仅仅是配合警方调查,毕竟他们调查的是林荣江这个人,而不只是他的工作,他们只有对林荣江这个人的方方面面进行了解,才能从中找到他们所想要找的东西,确定这个世上到底是否有他们怀疑的疑点。 季惟舟看着郑庭,缓缓开了口,他声音有些严肃,明显这是在表明立场。 “郑院长,您刚才说配合警方的工作是你们的责任,所以,现在您只是在配合警方工作,而不是在与我们讨论家常,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如果照你这样想,那我们警察岂不是天天都在与人聊八卦,谈家常?” 听到这话,郑庭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浅笑着开了口:“怪不得老赵总说他手底下都是精兵悍将,的确就是如此。” 说这句话的时候,郑院长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明显是满满的欣赏。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不免就有些惊讶了,原来赵厅和郑庭两个人认识,而且,从郑庭方才的话来看,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但即便这样想,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去问,毕竟,有的事情就是不需要知道的。 只不过,郑庭倒是没有想过要隐瞒他和赵肃风的关系。 他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我和你们赵厅认识很多年了,大概二十多年前,我们都在一个部队,还是一个班的,后来他进了警务系统,我就进了检察院,这么多年,联系不算多,但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他也和我说过你们的情况,每次提起你们永远都是夸,所以,对你们我还真挺好奇的,今天终于见识到了,的确不错!” 郑院长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看着两人,满意地点头,脸上还是满满的笑意和欣赏。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还真没想到这俩人之间,还有这个渊源,更没想到,这郑院长还真和赵厅一样,方才那话,显然就是在试探,看一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无奈地笑了笑,但多了的话,一句不敢说。 郑庭自然也看出来,方才他这话的力量有多大,这两个小年轻这会儿都不敢说话了,这大概率是怕他告状。 郑庭忍不住笑了笑,他摆了摆手,开口道:“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爱告状的人,你俩有什么话就说,该怎么问就怎么问,我一定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这才放心。 或许,方才郑庭就是看出了,他们也在试探,也在谈话中斟酌,他们也对郑庭的话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采纳,所以,郑庭才会自爆他和赵肃风的关系。 而接下来,季惟舟自然便不需要再过于谨慎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您了。”季惟舟说道。 闻言,郑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该如此,我也知道你们对于我这个身份不能完全信任,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目前的任务很重,压力很大,之所以提出我和你们赵厅的关系,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在束手束脚,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问,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方才郑庭说了那么多关于林荣江家庭的情况。 他沉沉点头:“好,我明白了,郑院长。” …… 第921章 调查35 接下来,谈话效率更加高了。 郑庭几乎将自己所有了解的情况,悉数告知。 “林荣江在离开海州市之前,我曾经见过他和一名年轻女性,多次共同出入同一地方。”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不由对视了一眼。 年轻女性,共同出入,这两个放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从郑庭一开始地描述当中,不难听得出来,林荣江和他的原配妻子,在他众人面前是非常恩爱的一对夫妻,他是一个爱护妻子,关爱女儿的好丈夫,而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父亲,却在原配妻子出国之后,与一名年轻多次共同出现在大众视野,并且,让很多人都察觉到关系的不同寻常,这背后代表了什么,显然不需要怀疑。 其实,像林荣江这样的,也并非没有其他前例,原配妻子作为摆设,为自己维持好好先生的形象,而背后,与其他女性纠缠不清,人少背后两副面孔,道貌岸然,并非只有林荣江一个。 片刻后,季惟舟看着郑庭,开口问道:“郑院长,您是怀疑,林荣江和这名年轻女性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既然郑庭说了这话,那么他定然是有所发现,所以,季惟舟需要进一步的确定。 而听到这话,郑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已经表明了身份,那么,接下来,该说的话就直接打开天窗即可。 “没错,我怀疑郑庭和这名年轻女性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林荣江和他的原配妻子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好形象,目的就是为了他的政*绩。” 对于郑庭的话,季惟舟和钟意可以说是不谋而合,对于他们这些位置上的人,工作方面的成绩,自然是决定条件,但是,如果在家庭方面,或者除工作外的其他方面,有任何污点,那么对于未来的发展,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即便是与妻子丈夫貌合神离,也绝对不会选择走向决裂,毕竟利益共同体的关系,总是十分牢固地,而至于背地里的不正当关系,只要藏在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只要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便可。 …… 许久,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开口:“这一方面,我们会注意。” 郑庭接着又提醒道:“如果林荣江真的有问题,那么你们可以调查一下林荣江的妻子,他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么一定会考虑到隐藏,所以,他很可能通过他的妻子隐藏那些问题,你们可以调查一下林荣江的太太在离开国内之前的资金往来,以及林荣江的亲属和他妻子的亲属,他们的资金往来有没有问题,当然,还有我提到的那位年轻女性,自然也要重点调查。” 郑庭虽然不是干刑侦工作的,但是在检察院工作这么多年,曾经也多次办理过类似的案件,因此,对于调查这方面的情况,他是非常有经验的,甚至可以说,对于像林荣江这种人的调查,郑庭甚至比他们更要有经验,毕竟这种反*腐案特案中心的侦办几率不大,但是检察院就不一样了,公诉案件都需要经过检察院。 因此,对于郑庭的提醒,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十分的重视。 “多谢郑院长,我们会从您的建议入手,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儿细节的。”季惟舟缓声说道。 对于季惟舟的话,郑庭当然是相信的,赵肃风曾经不止一次和他提起过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尤其是季惟舟和钟意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他都已经听了数不清多少次了,赵肃风每次提起他们,也是十分的满意,满意于他们的能力,更满意于他们对于警察这个职业的坚定的信仰,所以,对这两个人的能力,郑庭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 不过,季惟舟倒是还有一些问题,需要郑庭解答。 “郑院长,方才您提到,您对于林院长还是了解不少的,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察觉到,他有问题的?”季惟舟看着郑庭,说道。 郑庭倒是没想到季惟舟会直接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的,毕竟方才他已经摊牌了,所以,双方都没有再拐弯抹角了。 郑院长思忖了片刻,才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林荣江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想要隐瞒某件事情,那想必很难被人发现,但是有时候,越是完美的事情背后,越是可能藏着阴谋诡计,如果说想要让我拿出一些具体的证据,我自然是没有的,如果有我也不至于将这些话放在心里这么久,仅凭着他和那位年轻女性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办法就断定他就是你们怀疑的人,但是,我想,既然林荣江不是他表面上的那个在工作生活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人,那么就一定藏着问题,而他之所以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一个好好先生,自然免不了有阴谋在,而且我和他共事这么久,一两句话中,就能发现疑点,但没有办法指出具体的。”郑庭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愧是在检察院工作了多年的人,说话逻辑十分的有条理。 而听到他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也就心里有了底。 郑庭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林荣江的问题,要是如果有的话,那么林荣江现在也早就已经不会这么自在了,而他之所以这样对李荣江抱有怀疑,是因为从接触过程中的方方面面得到的一种感觉。 郑庭和林荣江他们曾经接触过好的很多年,共事过很多年,而在共事的过程中,他们接触时间要比任何人都要久,有时候细枝末节才是最能让人发现问题的地方,或许,有些人真的可以,隐瞒一件事情可以隐瞒很久,那是因为他隐瞒的都是那些并不熟悉的人,而面对着朝夕相处的人,想要隐瞒一件事情,那么难度就可想而知了,这并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总会从那么某一处细节让人发现端倪,而想必郑庭就是如此。 片刻后,郑庭紧接着便又开了口,他道:“这仅仅是我的直觉而已,这并不能代表李荣江就是存在这些问题,或许可能是我的直觉错了,但是,想必我的直觉也能给你们调查的方向,希望你们能用得上。” …… 郑庭在岗位多年,目前也已经到了目前的职位,自然历练多年,说话滴水不漏。 不过,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司空见惯,很多时候,到了她们这个位置的人,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仔细斟酌,否则里会容易留下隐患。 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此并不意外。 “那就多谢郑院长了,我们会根据您的意见进行采纳,想必有了您的帮助,我们的调查会更加顺利。”季惟舟沉声说道。 而听到这话,郑庭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这边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联系我,不管是我还是我们整个海州市检察院,都会全力配合你们特案中心的工作。”郑庭说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离开前,又询问了郑庭,关于另外一个可疑人员的相关情况。 这个人叫孙震,他身上的嫌疑,自然不比林荣江。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人叫孙震的人,当初来海州市任职,并且,这人在海州市检察院的岗位,也的确是和林荣江搭档,但是,资料明确显示,孙震和林荣江,并不是同期国开海州市的,他要晚于李荣江调来的,不过,大概也就是晚了不到一年而已,这个人在海州市检察院工作的时间,相对林荣江要少一些,满打满算带大概也不会到两年,就调离了海州市,回到了京市,而这个人离开甚至还要比林荣江更早半年,所以季惟舟在调了海州市之前,这个人就已经离开了海州市,因此,季惟舟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没有那么深刻了,而且,他们在看了关于孙震的详细资料之后,对于他的怀疑度,就更加低了。 孙震这个人的履历并没有林荣强那么漂亮,但是有瑕疵才会更加让人信服,完美很多时候都是假象。 这个资料显示,当初他从京州市调来海州市,是他自己提出申请的,上级当初正在洗牌海州市的公检法系统,因此,对于这个自告奋勇过来的人,他们在检查完了他的相关资料和履历之后,就将这个人留了下来。 而再之后,孙震的确顺利进入了海州市的检察院,经过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就开始办理案件了,从这些年他就是的案件来看,他的成功率的确不如林荣江高,但是并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因此,他的工作作风,自然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两个人在海州市任职期间,林荣江的名气就很高,百姓们对于他的信任度,那可是十分的信赖的。 …… 当然,这两人的比较,更加让他们怀疑起了林荣江。 还是那句话,越是完美,越可能是假象。 …… 片刻后,郑庭才缓缓开了口:“孙副院长目前还在我们检察院工作,他现在已经任职副院长了,前段时间上级想把他调到中江省检察院任职,但是孙震副院长已经拒绝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是十分惊讶的。 上级提出叫让孙震去中江省任职,这就是明显的升职显然上级对于孙正的工作十分满意,但是他们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孙震会会拒绝这个提议。 而郑庭几乎一瞬间,就从季惟舟和钟意的脸上看出了不解和疑惑。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升职,而孙震竟然拒绝了升职,这显然有问题。 郑庭也没有等待两人开口问,而是紧接着便开了口。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孙震,据他的意思来看,他之所以没有接手升职,一来,他是喜欢海州市这边的工作环境,而且,他也知道,上级正在着力改善海州市的司法环境,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需要多方的努力,孙震是一个对工作有信仰的人,所以他选择留在这里,一来是想尽自己的的力量而来,也是对海州市未来的司法翻译环境充满了信心。” 除此之外,郑庭又提到了另一个问题。 “而且,孙震的身体这两年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刚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还在恢复期,想必他是想休养一下身体,也想让自己轻松一下,所以,在这些原因之下,孙震才没有接受这次升职安排。” 季惟舟和钟意听着郑庭的话,两人若有所思地齐齐点头。 “那对于这个人,您是怎么看的?您认为,他有嫌疑吗?”季惟舟又问道。 听到这话,郑庭皱起了眉,他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安静下来,思考了许久,这才开了口。 “对于孙震,我的了解也不少,他这个人性格要比林荣江温和多了,但是尽管如此,他办案非常有原则,绝对不会触碰底线问题,但是正是因为他的风格有些温和,所以他没有林荣江这样被信赖,但是他的工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至于他的家庭,孙震和他夫人的关系,应该也是很不错的,虽然不似林荣江当初和他太太那般,但是想来应该也是十分好的,因为,从孙震仅有的几次提到他太太的表现,都能看出,孙震很关心他的妻子,当然,和他共事这么多年,他不是没犯过错,倒是,无伤大雅,也不是在工作方面,所以,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可疑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发现孙震有其他在生活方面的问题。” 郑庭将自己所了解的。详细都说了一遍,说完这些,最后才回答方才的那个问题。 “我对于孙震,倒是没有抱太大的怀疑,相对于林荣江而言,我更怀疑林荣江。”郑庭说这话地时候,声音十分的坚定。 第922章 调查36 一个检察院院长的直觉,季惟舟和钟意还是相信的。 郑庭和林荣江也好,还是和孙震也好,都曾经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朝夕相处之间,人总会放松警惕,而这个时候,或许一句话一个行为,都会让人有所察觉,而很多事情,就是在细枝末节上,是最能暴露出问题来的。 而且郑庭的工作性质也就决定了,他自然是一个专注于发现细节的人,因为案件的侦破也好,一直到最后的法槌落下,就是要专注于案件的细节,所以,他们相信作为一个检察院院长的直觉。 三个人聊了很长时间才结束,郑庭可以说也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离开的时候,郑庭还亲自送两人到了门口。 在门口,郑庭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联系我,我这里能提供的信息一定会全数相告,只不过,接下来你们在调查过程中,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我相信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郑庭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他相信这两个年轻人能够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明白,显然郑庭也是在怀疑林荣江身上有问题,并且是十分笃定的怀疑,因为这个案件一旦牵扯到内部人员,那么调查案件的相关警员就会面临很大的阻力,同样也会面临很大的危险,而甚至可以说,越是有内部人员参与的案件,侦办起来,危险系数越高。 不过,尽管面临着危险,但是调查这起案件的真相,也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义不容辞的事情,即便没有钟意面临危险,即便没有小十三受伤。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郑庭,神色如出一辙的郑重,默契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多谢郑院长的提醒,我们知道接下来一定会面临很大的阻力,但是我们也绝对不会放弃调查真相,至于危险,我们会做好一切准备,您放心。” 对此,郑庭自然是放心的,尽管他没有与他们共事过,但是赵肃风的作风他是了解的,他能完全信任他们的能力,那么就证明,这些年轻人的本事,绝对不会是假的,所以他绝对的信任。 他看着两人缓缓点了点头,神色间是信任和对后辈的鼓励。 他声音沉沉,说道:“那就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了。”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默契地转头看向了郑庭,两人神色间都是笃定,他们有自信会解决这个案件,也有自信会调查他到最终的真相,但这种自信,并不是虚假的空无的,更不是空穴来风的,而是基于他们曾经的经验,和无一例外的成功侦破了每一起案件,从无败绩的实绩,这也是他们自信的底气。 片刻后,两人异口同声开了口:“多谢郑院长了!” …… 两人离开了检察院,直接驱车前往了中江大学。 两年前调查中江大学的那起坠楼案件的时候,他们就曾多次前往中江大学进行调查取证,如今,再回那个地方,他们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从检察院到中江大学,大概是三十多多分钟的路程,两个人在路上聊了起来。 钟意回忆着方才郑庭的话,缓缓开了口:“我在想,郑院长或许早就察觉到林荣江身上存在着问题,只不过他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去把他所怀疑的事情说出来,或者说,他也害怕,如果他把这件事情挑明了,那么他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毕竟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去证明这一点,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也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而我们去调查林荣江,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这个契机。” 钟意眉心微蹙,继续说道:“在一开始,他没有挑明自己和赵厅认识的时候,就一直在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到林荣江身上,他虽然在极力地表示林荣江在工作方面的成绩,甚至他还提到他办案风格公正无私,赢得了很多群众的信任,还有他和他的太太和他的女儿,以及他们之间的家庭关系多么和谐,表面上他似乎在为林荣江树立一个十分正面且完美的形象,但是,现在想一想,他其实并不是在说林荣江的优点,而是在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的怀疑,一点一点的加深。” 郑庭的这些话,表面上的确是对林荣江有利的,但这只是在他他们谈话的前半程,而如果没有后面的那些话,或许真的会影响他们的判断,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推测,但是有了后面那些话,再放在一起重新来看,那么就很显然,郑庭是在将林荣江身上的疑点加深。 对于钟意的这种说法,季惟舟自然也是同意的,郑庭在检察院工作了那么多年,自然深谙人心,如果郑庭从一开始就提起林荣江的缺点,那么,或许我们不会相信他的话,或者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 季惟舟认真听着钟意的话,淡淡点了点头,开口道:“或许一开始郑庭也并不信任我们,而在他确认了我们可以信任之后,才表明自己和赵厅的关系,但他表明自己身份之后,他说的那些话,就与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然,我们早就对林荣江有所怀疑,那么在有了对比之后,就会更加加深对他的怀疑。” 说到这儿,季惟舟摇了摇头,淡淡笑了笑:“不愧是在检察院工作了十几年的人,的确是能够参透人心的高手。” 这话并不是季惟舟对于郑庭的贬低,而是一种夸赞,短短与他们交流了十几分钟,就确认了能不能将那些他压在心中多年的话告诉他们,所以,郑庭绝对是一个谨慎,并且能够参透人心的高手。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可以说好处大于坏处,因为他们对林荣江的调查,只能从林荣江身边的人来对他进行了解,而了解到的这些事情,很难确定究竟是真是假,但郑庭这个人,他们倒是可以信任,其实准确的说,也不是信任他这个人,而是信任他对于林荣江这个人的了解。 对于林荣江和孙震,郑庭的了解是多于其他人的,另外,这些事情一定是他反复确认过的,否则他不会将没有确定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些调查人员,并且还那么笃定。 钟意看着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所以对于郑庭的这些话,我们可以采纳的还是不少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多的。” 闻言,季惟舟自然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信度的确很高,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确认一下郑庭的这些证词,工作方面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和更多的人进行了解,当然我们还得去一趟京州,多方面的了解一下林荣江的情况,通过两方面的了解,以此来确定一下林荣江的真实情况,也确认一下郑庭的可信度。” 钟意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而话音落下,季惟舟又提起了另一个方面。 “而至于林荣江的家庭,我们也需要进行更多的了解,就像郑庭刚才说的,对于林荣江妻子和女儿出国之前的情况,我们需要进行详细的了解,方才郑庭提到,让我们调查林荣江的妻子和女儿在出国前国内的账户,就证明他在怀疑林荣江想送妻子和女儿出国的真实目的,而他这样做,或许并不是为了女儿的前途,而是送他们离开国内避难,甚至郑庭在怀疑,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出国前,林荣江已经将所有的财产转移到妻子和女儿的名下,以此顺利的将财产转移到境外,而在这之后,即便林荣江在国内这边出了事,那么境外资金也我们很难插手,也足够他们母女在国外继续舒适的生活。” 而听到这里,钟意淡淡点了点头,紧接着,她便开了口:“另外,郑庭特意提到了这个问题,就证明他很笃定自己的怀疑,他应该是在和林荣江的接触过程中察觉到了这件事情,毕竟一个人再谨慎,或许也会在不经意间放松警惕,他们作为同事,每天朝夕相处,不可能永远保持警惕,而郑庭作为检察官,又是最能捕捉细节的人,所以,他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只不过,他没有确切的证据。” “郑庭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季惟舟淡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 两个人一边聊着,很快便抵达了中江大学。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大学外,走到了门卫,或许是因为两年前的那起案件,中江大学的门卫要比之前的感受更加严格,所以季惟舟和钟意必须先登记身份。 而门卫室的保安在听到两人是警察,来进行相关的调查,立刻变了脸色。 “你们来调查什么案件?我们学校最近什么也没发生啊?”其中一个保安说道。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皱起了眉,他看着几名保安看他们如同在看瘟疫一样的神色,眉心更加紧蹙了起来。 但是,开口的时候,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我们是来进行相关情况的了解的,麻烦你通知你的上级领导,具体情况,我们会和你们的上级领导进行沟通,你们只需要传达我们的意思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保安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片刻后,其中一个人点了点头。 这人大概率就是这几名保安的领导,看到他点头,其他几个人也才放松了警惕。 那人拿起了登记表,递到了季惟舟和钟意手里,对两人说道:“你们先签名登记,我联系我们的领导。” 季惟舟闻言,接过了登记表,登记了他和钟意的姓名,而那名保安,则是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电话是打给他的领导的,接通后,保安便将情况直接汇报给了电话那头的领导,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名保安倒是回应了几声,便就挂断了电话。 那人挂断电话,朝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走过去,而这时,季惟舟已经登记好了姓名,他将登记表递回给了那名保安,那名保安同时也开了口:“我们领导马上就过来听二位,稍等一下。” 季惟舟和钟意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让他们两个人直接进去,而是有领导过来保安室。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子,只要他们配合调查,那么他们两个人也愿意配合他们的工作。 毕竟一切都是有规章制度的,他们也愿意配合学校的办事流程。 …… 两个人在保安室里等了没有多久,大概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推开了保安室的门。 来人是个看上去年纪大概在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上去很是斯文儒雅。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不认识这个人,虽然两年前他们在调查中江大学的时候,见过了不少学校的教职工,但是这个人他们倒是很陌生,或许这人也是在这两年之内,新入职中江大学的工作人员。 他一进门便将目光放在了两人身上,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二位就是特案中心的警员?”那人问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紧接着便开了口:“你好,我们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调查员,过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那人也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二位警官好,我是咱们中江大学宣传部的负责人,我叫朱伟林,二位有什么情况,都可以跟我了解。” 这个名字,的确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听过的。 “您是什么时候入职中江大学的。”季惟舟问道。 闻言,男人立刻开了口:“大概是一年半之前,刚刚入职,虽然我入职时间短,但是对于咱们学校的了解,也还算全面,二位警官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全力的配合你们。” 第923章 调查37 听到男人的回答,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心里有了数,陈峰是在中江大学那一起坠楼案结束之后才入职的,所以他们对这个人感到十分的陌生,这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并不影响接下来这起案件的调查,毕竟目前这起案件,看起来和曾经那起坠楼案没有什么关系,而即便是有,也自然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季惟舟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好,朱老师,我们是特案中心的警员,这次过来是进行相关情况的了解,我们需要与你们学校的化学学院的院长,以及同事进行相关的谈话,希望贵校能配合。” 听到这话,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方才他接到保安的电话,没有立刻往这边过来,而是先联系到了校长,校长一听说是特案中心的警员,二话不说,直接安排他立刻到门口去接待两位警员。 他来的路上,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两年前学校里出过自杀事件,而来办案的就是特案中心的警员,而当时那起案件,还把学校里两名老师给送了进去。 怪不得,校长在听到是特案中心的警员后,会那么紧张。 …… 他看着两人,开口道:“我立刻安排,我们领导说了,全力配合警方办案,二位警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我说,配合你们的调查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 这话,的确很让人满意,警方的调查工作,就是需要在很多人的配合下,才能进行的,而也只有这样,才能以最高的效率解决问题。 …… 男人的动作的确很快,他带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去了化学院的办公大楼,虽然说他们是两年前在此办案,但是对于这个地方,两人还是保留着不少记忆的。 两人甚至在经过那栋教学楼的时候,还下意识停了下来。 朱老师在一旁跟着,没说话,他知道这栋楼发生自杀案,自然便也知道,自杀案就发生在这栋大楼上,更知道,面前的这两个人,就是当时侦办那起案件的警察。 朱老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两个人,没说话,直到两人动了起来,朱老师才立刻跟上前,带着两人往化学院的所在的办公大楼走去。 很快,三人进了化学院办公大楼,男人便直接带着两人去了化学院院长的办公室,院长办公室在这种这栋办公大楼的顶楼,乘着电梯,几人很快便到了顶楼。 男人走在前面,快步走到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门。 而很快,办公室里边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请进。” 男人应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便对里面的人开口说道:“刘院长,有两位警官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刘院长原本在低头办公,听到这句话,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门口。 这时,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已经跟着男人走了进来。 刘院长看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且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还是警察,并且还是来调查相关情况的警察,刘院长第一反应,第一反应明显是有些怔愣,也有些惊讶,似乎还有些疑惑。 但是,他还是很快站起了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走到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面前。 院长看着两人,缓缓开口:“你们好,我是中江大学化学学院的院长刘彦生,请问两位警官过来是了解什么情况的?” 刘院长看上去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一开口也是开门见山,问起了两人的来意。 自然,两个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我们有些情况需要来这边调查了解,所以找到了您。” 刘院长听到这句话,便明白了季惟舟的意思,这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季惟舟才没有明确的说明。 而刘院长立刻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年轻男人,对他说:“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等一下如果警官再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配合警察的工作的。” 男人自然也是精明的,听到院长这话,便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走前,还特意开口说道:“两位警官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对于如此态度的配合。两人还是十分满意的,所以季惟舟道了谢,那人才离开。 看到人离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刘院长这才将视线转回到了两人身上,开了口:“二位警官,有什么情况需要了解的尽管开口,我能配合的一定会配合。” 听到这个话,季惟舟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刘院长,这一次我们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个人,这个人曾经在你的化学院工作,目前应该已经调职离开了中江大学。” 听到这话,刘院长皱起了眉,他在思索思考,警察提起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而几秒钟后,忽然,刘院长抬起了头,他似乎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们说的是陈峰吗?”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钟意,而此时,两人脸上是心照不宣的深意。 没想到刘院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峰,看来这个陈峰,在刘院长这里印象是较为深刻,并且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印象。 “没错,刘院长,我们来调查的就是陈峰这个人,看来他在刘院长您这里有很深刻的印象,否则您也并不会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陈峰老师。”季惟舟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听了季惟舟这话,刘院长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味,直接开口说道:“我对陈峰这个人的确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的确在我们学院任职期间做了很多。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十分专注地看着刘院长,他们能轻而易举的便看出,刘院长提到陈峰这个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显然,刘院长所说的这些“很多事情”,不会是好事,甚至是让他厌恶的事情。 季惟舟紧接着便开了口:“刘院长,麻烦您详细跟我们说一说,陈峰都做了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印象深刻,而他后来又是因为什么离开了咱们学校?” 闻言,刘院长沉沉叹了口气,他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不是犹豫该怎么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陈峰这个人,他在我们学校任职期间,的确做了很多让我们头疼的事情,所以我在想我到底该从哪件事情跟你们说?”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那就从陈峰老师刚来这里之后,做的第一件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事情说起吧。” 刘院长听从季惟舟的建议,他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了口:“如果说第一件令我们印象深刻的事情,那大概率就是不顾学生安危,带领学生在实验室做危险实验的那件事情吧。” 说到这儿,刘院长看着两个人,又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化学实验很多都存在高风险,甚至稍有不慎都会引发重大事故,造成重大后果,而我们在做每一项实验之前,都会确保这项实验能够带领学生去做,如果它的危险度极高,那么我们一般不会在有学生的情况下去做,而且我们一定会做好一切的措施,去防止危险的发生,但是,陈峰并没有,他根本不顾学生的安全,在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就带领学生盲目的开展了实验,导致其中一名学生炸伤了手臂,这名学生直到现在,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也失去了未来成为一名化学行业优秀人才的机会。” 说到这儿,刘院长脸上露出了惋惜。 “当时陈峰的那项实验发生发生爆炸之后,我们就已经禁止他继续进行实验,所以陈峰主要进行理论的相关授课,而且,我们也对他进行了观察,观察了很长时间才让他继续进入课堂。”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刘院长,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既然在实验室中出现了如此大的失误,为什么还让他继续留在学校授课?” 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情,学校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老师,大概率就是调职甚至离开,但陈峰竟然只是停课而已。 而听到这话,刘院长缓缓叹了口气,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中带着一些讳莫,明显别有深意。 “你们应该知道,其实很多事情的决定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一个中江大学的校长可以说了算的,要综合所有人的意见,才能做出对他的处理决定,而我只是那个通知到位的人,所以,我没有办法做这个决定。” 这话,刘院长说的很是委婉,但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显然,刘院长这是在表明,当时让陈峰继续留在学校里工作并不是他的意思,也不是大多数人的意思,而是有人在从中作梗,阻止让陈峰离开学校。 季惟舟紧接着,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刘院长,陈峰究竟是怎么进入咱们大学的?是通过正常渠道按照应聘流程进来的?还是其他途径进来的?” 闻言,刘院长直接开了口:“陈老师是通过人才引进途径进入,直接进入学校了,没有进行笔试和初次面试,只进行了一次终审面试,少数人服从多数人,陈峰老师便顺利的进入了我们化学院。” 显然陈峰的入职流程并不规范,虽然说大学有人才引进战略,但是人才引进是一个非常严格的流程,而且对于能够享受人才引进机会的相关人员的要求,也是非常之高的,但仅仅只是通过他们对陈峰的相关资料的了解,以及从刘院长口中所了解到的想必陈峰的人才引进政策,并不透明。 但到底陈峰如何得到这个人才引进机会的,就是他们需要进行调查的。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在没有重大违规的情况下,这种事情相对而言还是很常见的,很多人在追求社会的公平,但是,绝对的公平,是很难存在的。 …… “那据您的了解,您认为,支持陈峰老师进入学校并留在化学院的人大概都有谁?”季惟舟问的直接,但也不算太直接,而这话,刘院长听了,自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刘院长这个问题并没有太过的抵触,而是思忖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看着两人,刘院长开口说道:“陈老师进入学校之后的确得到了很多优待,当然,这些优待是不会出自我的手的,因为我手底下的这些老师有能力的不在少数,比陈峰更优秀的更不在少数。本着秉着公平的原则,我也绝对不可能给陈峰老师多多给他那么多优待。但是很多优待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而是从我的上级手里出去的。” 刘院长并没有把话说的太过直白,但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却知道,这个所谓的优待,大概就是陈峰如此顺利进入中江大学,且在发生重大事故,还能依旧安稳的留在中江大学,地方在刘院长提到的尘封在学院里做的太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这些,大概就是陈峰所得到的优待。 这个所谓的刘院长的上级,那就很容易可以猜得到了。 大学下分二级学院,而中江大学的二级学院很多,向刘院长带领的是化学院,还有生命科学学院,物理学院,数学学院等等,这些学院都会任命院长,党委书记等职位,而在二级学院之上,总领所有学院工作的,还有校长,校级干部团队,所以,刘院长所说的人,大概就在这些人当中,只不过,刘院长似乎并不能确定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924章 调查38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您继续说,还有其他事情吗?” 闻言,刘院长重重点头。 “那可太多事情了,要说的话,那半天都说不完。”刘院长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难看,眉头紧蹙着,还不停地摇着头,显然对于陈峰曾经做的那些事,刘院长十分的印象深刻,也是十分的厌恶。 而一旁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没有打扰刘院长,而是等着刘院长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这才又开了口:“您消消气慢慢说,我们认真听,这一次我们过来就是详细了解陈峰的情况,而且,您说的越多,我们会了解的越详细,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越有帮助。” 听到这话,刘院长也就不着急了,他沉沉点了点头,神色更加郑重了起来。 刘院长思忖了片刻,大概才决定从什么地方继续说下去,这才继续说了起来。 “在实验室那件事情结束后,陈峰消停了很久,我那个时候还觉得,大概可以放心了,毕竟他只要不接触实验,大概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结果没想到,他又给我闹出了新的幺蛾子!” 说到这里,刘院长沉沉叹了口气,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仿佛都不愿意想起陈峰这个人。 季惟舟微一挑眉,他看着刘院长,很有耐心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刘院长又是重重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陈峰当时的课,很多学生都很喜欢,大家似乎都很愿意听他的课,也很愿意选他的选修课,而且陈峰的每一门课,最后的考试,学生的通过率都很高,我们以为是陈峰老师的上课风格是受学生喜欢的,所以大家学习状态比较专注,这才有这么好的效果,结果,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陈峰老师在考前透题。” 考前透题,这样是明显违反考试公平原则的事情的。 刘院长这时又接着说道:“这样的做法,是明显违背了考试公平的原则,导致很多学生对此不满,甚至公开举报,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我们在调查清楚了这件事的事实之后,就彻底停掉了陈峰老师的课,说实话,陈峰这个人我们不能随便评判,但是作为一名教师,他很多行为都违反了职业规范,我们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老师在一线教育岗位的,这不仅仅是给我们学校带来负面影响,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他误人子弟,害了我们这些学生!这些孩子以后都是要在社会上做贡献的,如果行业规范都没人好好教,那我们还敢让他们出去这个校门进入工作岗位吗?”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听着,默契地淡淡点头。 “后来,我就给陈峰彻底停了课,这才真的消停下来。” 然而,听到这里,季惟舟蹙眉问道:“就只是停课?” 闻言,刘院长别有深意地看着两人,神色间似乎还带了点儿无奈,淡淡点了点头:“对,就只是停课而已。” 违反了职业规范,并且造成了严重影响,居然仅仅只是停课,显然问题就更加可以明确了,陈峰进入中江大学,甚至多次犯错都安然无恙,很显然,在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可以保证他在这所学校里“为所欲为”。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神色间都是默契的意味深长。 虽然刘院长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这也是心照不宣的问题。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那刘院长,我想知道,陈峰是因为什么离开了中江大学?” 闻言,刘院长没有浪费时间思考,就开了口:“陈峰老师的离开并不是调离岗位,而是升职。” 张院长这话说的委婉,但极为重和中医,几乎一瞬间,你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阵风并不是降职,也不是平级调职,而是升职,也就是说,他在出了这么多问题的时候,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升反降。 刘院长说完这话,眉心皱了起来,显然,对于对于振峰这个人,刘院长十分的排斥,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不过这也是说得过去的,方才在进办公室前的那段路上,他们也打听了不少消息,这个刘院长可以说是一个专注于学术的真正的教育工作者,这么多年,荣誉获得了不少,但这种绝对不是虚名,更不是随意堆砌,而是真真正正,结结实实的通过自己的专业和工作得到的,所以,刘院长不喜欢这陈峰这种投机取巧的人,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那您可以详细跟我们说一说人们究竟是怎么升职的?” 闻言,刘院长缓缓开了口:“第二位,尽管在来之前 二位情况,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陈峰这个人了。目前在京州一个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这个化学实验室叫三基,想必对于这个实验室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 三基化学实验室,行为中和中医自然之道,行为中从小在荆州长大,而中医也曾在荆州读过大学,有所了解,并不奇怪。 这所实验室是京州大学的合作实验室,由三基集团投资建成的,这所实验室,除了供化学实验,还有物理实验室,生物实验室等一系列实验室,可以说基本上京州大学所有专业实验室,都在三基实验室里。 也就是说,虽然三基实验室属于三基这个私立企业,但是,这个实验室几乎可以说是在整个国内实验领域,可以说得上是领先水平了,而所有试验领域的人才,又有谁不想进去这个领先国内所有实验室的地方呢?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工作,而是他们所接触到的都是行业内最顶尖的人才,而他们所进行的实验,也都是行业最领先的实验,这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接触到的,而陈峰只有一个在大学生知识都提出错误的人,按照常理,根本没有机会,进去这样一个实验室,可是他竟然就这样成功挤进去了,这显然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这时,刘院长也开了口:“如果说他是都有问题,他在实验我学术方面的能力。老公,能不能进入这个实验室,我认为是有可能的,但是陈峰不仅仅是在教育道德规范方面存在问题,就连他的学术水平也很一般。” 说到这里,刘院长沉沉叹了口气。 “其实我手底下有很多但是他们的水平都没有办法进入这个3级实验室。我真的比着他们要差很多,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他居然有机会进入这个实验室,一些人这其中定有内部。作为一个几十年的教育者,我给学生上的第一课就是,在学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要尊重事实,而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依旧坚定的认为,陈峰进入三基实验室背后存在问题,这就是事实,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但是,可惜的是,我没有佐证这句话的证据。” 从方才的交流当中可以看得出刘院长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能让他笃定的说出这句话,就证明,绝对不是凭空猜想。 而方才刘院长提到的陈峰身上那么多事情,也足以证明陈峰无论是进入中江大学,还是在屡次犯错还安然无恙,甚至升职进入实验室,都绝对不会是凭他的“能力”。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刘院长地话,缓缓点了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才开了口:“除此之外,刘院长我想要了解一件事情。” 闻言,刘院长点了点头。 “你尽管问,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 对于这一点,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是明白的,所以,季惟舟紧接着就问了起来。 “刘院长,陈峰这个人,除了在学术方面存在很多问题,其他方面您还有了解的吗?” 这个问题,让刘院长皱起了眉,他思忖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说有的话,也算是有,没有的话,也算是没有。”刘院长开口先是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但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刘院长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刘院长才开了口:“我听说陈峰这个人的生活作风有点儿问题。”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你是说关于哪方面的问题?” 刘院长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我听说陈峰这个人,经常换女朋友,而且,经常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之前有一次,我还是从学生口中听到的,陈峰似乎有一个女朋友,结果还和别的女孩儿纠缠不清,人家都闹到学校了,听说在学校门口闹得很不愉快,很多学生都去围观了,当时这事儿传沸沸扬扬,就连我们学校的论坛也有,弄得风评很差,对学校也自然是有影响的,更别说对我们化学学院了,这个问题,当时我也找他谈过,结果陈峰说是误会,他是分手了才和下一个女朋友确定关系的,轻描淡写一句话,我也不能去求证,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 听完刘院长的话,季惟舟开口问道:“您还能记得当时是哪些学生在传吗?我需要和他们聊一聊。” 闻言,刘院长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只记得其中有一个女孩子,而我之所以对这个女孩子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件事,我就是从这个女孩子口中听到的,这个学生也是化学学院的,目前大四在读,马上就要毕业了,成绩很不错,而且当时也是我主动找这个孩子打听这个事儿的,所以她才告诉我的。” 一听这话,季惟舟便明白,刘院长这是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那个学生,不过,这绝对是刘院长过于担心了,因为对于证人,他们是有保护义务的。 季惟舟立刻开了口:“这方面刘院长您尽管放心,我们只是找那个学生聊一聊,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不过如果您害怕这个消息会传出去,那么我们可以把这个学生约到学校外,或者说去我们特案中心进行谈话,那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证人证词我们会进行相关的保密措施,这些您都可以放心,不会对这个学生造成任何影响的。” 有了季惟舟这句话,刘院长便放心了。 他立刻点头,同时站起身,到了办公室前,拿起了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没等待几秒,就被接通了,刘院长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对电话那头的人开了口:“你们班是有一个叫刘雨锦的女孩子对吧?你让她来我的办公室,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她帮我翻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很快就行了下来,刘院长只叮嘱了一句,让那位学生立马来他的办公室,便就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刘院长走回了沙发,坐了下去。 “这个刘雨锦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英文非常好。曾经替我们学院翻译过很多份国外文献,我方才那么说,也是为了不让人知道这次谈话,而刚才接通电话我打给了她的班主任,我已经让他的主任立刻联系到这个孩子,人应该很快就能过来。” 刘院长解释的十分的清楚,季惟舟和钟意理解,但其实,并没有必要这么详细,不过,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点了点头。 而正如刘院长所说,那个女孩子很快便过来了。 …… 大概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刘院长朝门口喊了一句“请进”,应声,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休闲的运动装,留着齐肩短发,一看就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进门儿,先是规规矩矩地朝着刘院长喊了声“院长好”。 看得出来,刘院长似乎很欣赏这个女孩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对着这个学生招了招手:“快进来吧,这里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第925章 调查39 原本看到两个陌生人在,这个叫刘雨锦的女孩子明显有些胆怯,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往里进,而听到刘院长这句话,女孩子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来,甚至还很有礼貌的对着季惟舟和钟意这两个不认识的人,微微躬了下身,打了个招呼。 “老师好。” 刘雨锦下意识地就将坐在刘院长办公室的两个陌生人当成了老师。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到这个称呼,明显都愣了一下,他们还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人当成老师,明显带着紧张和恭敬地对着自己打招呼。 而这时,刘院长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笑着说道:“这孩子平时挺大方的,就是有个习惯,看到老师里紧张,这不从来没见过你们两个人,就更紧张了。”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忍不住笑了。 只不过,碍于这姑娘还在紧张着,两人也没有笑的太过放肆。 而这个时候,刘雨锦明显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认错人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过,虽然如此,她反而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而这时,她才放心大胆地开口问道:“刘院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到这话,刘院长并没有立刻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先是抬手示意了下,让她进来。 刘雨锦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刘院长并没有着急回答刘雨锦,而是给她介绍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身份。 “这两位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警员,季队长和钟警官,两位警官今天过来,是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一一听这两个陌生人是警察,而且还是要找她了解情况的警察,刘雨锦那叫一个震惊,就差把“可怕”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眼睛直愣愣的,瞪得老大,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刘院长一看,立刻开了口:“当然你不用紧张,今天两位警察过来并不是调查你,所以,无论这两名警官问你什么,你一定要详细真实地将情况告知给季队长和钟警官,如果你怕这次的调查会给你造成什么影响,可以出去找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聊,或者跟着警官去特案中心。” 而这时,钟意也跟着开了口,她点点头,表示对刘院长方才的话地肯定。 “刘雨锦同学,你不用担心,我们来了解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只是这件事情你能提供给我们一些信息,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所以,你不用担心,而且,为了保证你不被今天的这次谈话影响,我们会尊重你的意见,你可以选择在刘院长的办公室与我们聊,也可以跟着我们出去,在旁边找一个隐秘一些的地方,或者,你也可以跟着我们去特案中心,我们进行详细地谈话,结束后,我能会送你回来的,而且,这件事情,目前只有这个办公室里的我们四个人知道,绝对不会传到其他人耳朵里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刘雨锦听到两人的话,原来警察找到她,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这才算是放下了心,虽然她的确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但是被警察找上门,任凭谁也得紧张害怕。 刘雨锦知道没自己的事儿,而且谈话地点可以选择,倒是再一点儿没犹豫,直接点头。 “那我跟着你们回那个什么特案中心吧!” 她回答得干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没有意见,而相比于在这里谈话,的确特案中心的环境要更加隐秘安全许多。 而一旁,刘院长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为难了起来。 他内心微蹙,看着季惟舟,有点儿犹豫着,开口问道:“现在过去的话,我这边有一个会议冲突了,可能就没办法一起过去了。” 然而,听到这话,还没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口,刘雨锦在一旁立刻说道:“院长我自己可以的,您放心吧。” 其实,作为成年人,是需要监护人的,更不需要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才能进行谈话,倒是,大概刘院长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学生第一次面临这样的状况,所以才会想着陪着一起过去。 而听到刘雨锦的话,刘院长还是有些担忧,他看着刘雨锦,再一次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你可以自己跟着警察过去?会不会紧张?” 其实,这种事情,刘院长也完全可以安排其他老师,过个刘雨锦的辅导员跟着一起过去,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刘院长便就不能让其他人代替。 而其实他也不是对学生不放心,是因为他觉得,面对警察会紧张,这是人之常情,而他陪在学生身边,或许能让学生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样既不会让学生收到影响,也能配合好警方的工作,一举两得。 但奈何他没时间,这个会议是早就已经确定好了的,如果临时不出席,那会影响会议的进程,甚至还需要再进行下一次会议,这样会凭白浪费很多人的时间,尽管他做的事情不是浪费时间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有资格让其他人因为他,浪费时间。 所以,刘院长更是纠结。 而刘雨锦自然明白,她虽然并不了解刘院长的工作,毕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这么高级别的领导,但是,她也可以猜到,院长工作一定是复杂忙碌的,毕竟整个学院的工作都需要院长来指挥。 而刘雨锦自然也明白为什么院长要陪着自己一起去特案中心,但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需要独自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需要有独自面对这种情况的能力。 所以,她再一次地开了口:“刘院长,您就放心吧,我可以的,两位警官方才也说了,谈完话,了解完情况,就会把我送回来,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而且,如果有什么情况,警察同志也会联系咱们学校的,您不用担心。” 刘院长对于刘雨锦还是十分信任的,思忖片刻,便也就同意了。 他淡淡点了点头:“好,那如果中途有什么情况,都要告诉警察同志,让他们联系我,明白吗?” 刘雨锦闻言,立刻点头。 而刘院长叮嘱完刘雨锦,便又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两位警官,我的学生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学校的这些孩子都是成绩非常不错才进来的,学习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他们这个年纪,也依然还是在象牙塔里生活久了的,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所以,有什么问题,二位警官一定要联系我。” 季惟舟和钟意对于刘院长如此的不放心,并没有任何不满,其实,刘院长地担忧并不是源于对他们的不信任,而是对于学生的过度保护,但即便是因为不信任他们,他们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面对不信任,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无论是家属,亦或者是证人,对于他们不信任从来都是常态,而这也是他们警方工作的难度最大之处,他们尽了最大的力气,去想办法增大民众对于警察队伍的信任度,但是效果却并不明显。 只不过,这一直就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信任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按照规矩来,不会损害证人的利益,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季惟舟耐心解释了这么一句。 听到几位主的话,刘院长稍微放心了一些。 刘院长亲自送他们到了学校门口,目送着他们骑车离开。 回特案中心的路上,季惟舟开着车,钟意依旧还是坐在副驾驶上有后排坐着的刘雨锦,时不时地聊着天。 “听你们刘院长说,你很优秀,今年大四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钟意挑起地话题,都是闲聊无事的话题,不涉及案件,这样我不会让刘雨锦紧张,反而可以放松情绪,也能让刘雨锦对他们产生相对的信任感,为之后的谈话做铺垫。 刘雨锦听到这话,眉头都皱了起来,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而且就算想,估计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知道以后想干什么,我目前能想到的,只有顺顺利利地毕业,至于毕业以后做什么,我现在没有打算,也没有期望,更何况好在就打算是没有用的,现在的就业环境很不友好,就算提前做了打算,现实也会给你当头一棒。” 刘雨锦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很消极,听到她的话,钟意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对于现在的就业环境,她也略有耳闻,她也知道现在很多大学生毕业以后的处境有多么困难,但是他还真没有想到,刘雨锦对于就业问题竟然有这么消极的态度,毕竟方在刘院长多次提到刘雨锦,可以说是十分优秀的学生了,如今就连优秀的学生都这样,不抱希望,那可想而知,其他普通学生又会是什么样子。 钟意看着刘雨锦那个苦恼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她问起了别的事情。 “大学生活如何呀?有没有很充实?” 而听到这话,刘雨锦立刻回过了神,仿佛方才的烦恼一扫而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看着钟意,笑咪咪地开了口:“那可是太丰富了。” 听到这话,钟意挑了挑眉, 她看着刘雨锦,十分捧场地开口说道:“那你给我讲讲你大学通过了哪些丰富的生活?” 闻言,刘雨锦立刻开了口,似乎都不需要思考,那些日子的经历都能信手拈来。 而也的确如此,或许是这些经历根本不需要回忆就能想起来,其实这一点钟意倒是十分的理解,她曾经在大学时也是如此,那个时候,不仅仅是大学生活让她印象深刻,就连身边的人朋友,同学,老师也一样印象的深刻。 钟意一边回忆着自己的大学生活,一边听着刘雨锦有声有色,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的大学生活,车子里的气氛热烈了起来,而开着车的季惟舟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两人聊天,而钟意和聊的十分的起劲儿。 刘雨锦提起了大学一起进行毕业实验的事情。 “钟警官,你根本就不知道毕业实验有多么的难吧。” 刘雨锦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那叫一个神神秘秘,仿佛钟意猜不到一般。 虽然钟意对这些生化专业鲜少了解,自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实验,但是她自然有所耳闻,他身边有朋友或者说同学也有在这个行业发光发热的,但每个行业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辛苦,就像他们做警察的,听上去是一份高尚的职业,但背后他们所付出的辛苦,和面临的危险,没有在这个行业工作的,那也仅仅只知道皮毛而已。 而这个时候,刘雨锦便开始吐槽起来了。 “我最近都快被这个毕业实验熬的秃顶了,每天天不亮就冲进实验室,在里面待到凌晨,每天和那些红红绿绿的试剂打交道,然后再摸着黑回宿舍,然后能力继续担心第二天的实验进展,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每天累成狗也一样失眠,毕业论文改了一遍又一遍,天天趴在实验室的电脑前,一边哭一边改,真是好不容易熬出来了。” 一边说着这些痛苦,都已经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在给钟意掩饰自己到底掉了多少头发。 她沉沉叹了口气,看着钟意,说道:“我现在都后悔选择这个专业了,早知道我也选择去公安大学,不用累成这样,还能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钟意看着刘雨锦紧皱着的眉头,忍不住缓缓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这个行业也一样累,等你真正了解了才知道,而且每个行业都可以对社会有所贡献,你现在刚毕业,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第926章 调查40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季惟舟安静开着车,没有打扰。 车子很快抵达了特案中心中心,刚一进院门,刘雨锦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起来了。 下车的时候,刘雨锦看着特案中心的办公大楼,眼神儿里,满是好奇和惊讶,似乎还有点儿得意。 钟意不知道这得意从哪里来,但是,她和季惟舟都十分识趣的没有打扰,毕竟他们理解,很多人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但是,没有人敢轻易来这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好不容易有了坦坦荡荡,正大光明走进来的的机会,也不怪刘雨锦会如此。 刘雨锦站在楼前,左右打量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我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你们警察的办公大楼,你们这儿还真挺大的,也还挺稀奇的。” ……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她道。 平常来这里的人,要不就是紧张,要不就是不情不愿的被带进来的,这小姑娘从刚一进来就开始惊奇的东张西望,似乎来这里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样,这心态,也的确是少见的。 而刘雨锦,听到这话,“嘿嘿”一笑,脸都有点儿红了。 “我这不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嘛,第一次来总归是有些好奇的,再说了,我可是来当证人的,又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当然一点儿都不害怕了。” 方才,刘雨锦没有让刘院长一起过来,除了是担心刘院长工作太忙,不想耽搁刘院长的时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怕刘院长在这里,她放不开。 她来这儿可是一早就带着来参观的想法的,身边跟着大领导,她可是会紧张的。 不过钟意看着刘雨锦现在这放松的状态,便就能放心了,方才来的路上,她还担心,刘雨锦这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过来中心配合调查,会紧张,所以,一路上她都在和这姑娘聊着聊那,就是希望这姑娘在她身上会建立起一点儿信任感,这才会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事半功倍,结果看现在这状态,这姑娘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真真是她想多了。 不过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等一下的谈话也可以在最放松的状态下进行,效果一定不错。 钟意看着刘雨锦,开口道:“走吧,我们先进去吧,去中心的办公室,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刘雨锦听到这话,忙不迭地点头,她跟着两人走进了办公大楼。 进了办公大厅,钟意和季惟舟带着刘雨锦上了电梯,一路抵达了特案中心的办公室。 刘雨锦这短短一句,四处张望,感觉眼睛都不够用的一样,颇有一种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季惟舟走在前面,上前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而刘雨锦和钟意两人则是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进入办公室后,刘雨锦就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开始了自己的又一番打量。 钟意和季惟舟的没有去打扰她的专注,两人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钟意去一边去倒水,季惟舟提了一把椅子,放到了办公桌旁,示意刘雨锦看完后就坐下,而这时,钟意也已经接好了水,递到了刘雨锦手边。 “喝点水,接下来我们要聊好长时间。”钟意提醒道。 刘雨锦下意识的接过了水,而眼睛此时还在四下打量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位钟意刚才说了什么,只不停地点头。 钟意看着这姑娘好奇心颇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 “刘雨锦同学,我们先好好聊一聊,等聊完了正事,你可以在这儿再待一会,我们再把你送回去,我也可以让我们的同事带着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办公大楼,满足你的好奇心,你看这样可以吗?” 目前他们案件需要争分夺秒,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让他们去浪费,所以必须先以正事为主,至于刘雨锦,等下结束之后,带着她参观一下,并非不可,他们的办公大楼并不是完全的机密,能去的地方参观一下,大概就可以满足这姑娘的好奇心了。 刘雨锦一听,自己可以参观行政的特案中心的办公大楼,那叫一个开心,毕竟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以后他还真就可以出去吹吹牛,她可是参观过警察局的人了。 钟意看着这姑娘那眼睛滴溜溜转,大概就能猜到这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会有好奇心,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普通人平常很难接触到他们这地方,就算接触到,大概也不会是好事,所以,即便是来这里也不敢好奇,但这姑娘明显心态很松弛,就是抱着来满足好奇心的目的,但无论如何,只要能配合他们工作,他们也愿意在规定范围内,满足她的想法。 “行!那咱们就先聊吧!”刘雨锦一口答应了下来,她这急迫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尽快谈完话,去参观她心心念念的警局大楼。 钟意看着刘雨锦,淡淡笑着,和这姑娘说道:“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谈话,我们会进行相关情况的了解,如果过程中你觉得有的问题侵犯了你的隐私,你有权选择沉默或者拒绝回答。” 尽管钟意会这么说,但是他们也并不会提问,关于涉及到刘雨锦个人隐私的问题,毕竟他们只是想要了解陈峰的情况,而不是想要了解刘雨锦的个人问题,或者和刘雨锦有关的人的问题。 不过,钟意这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而刘雨锦听了之后,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她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拍了拍胸脯,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放心吧两位警官,无论是不是涉及到我个人隐私,我都会配合你们回答问题的。” 听到这话,钟意淡笑着点了点头,有这样配合的态度,那么接下来的谈话,一定会进行得非常顺利。 她和季惟舟两个人坐在了刘雨锦的对面,季惟舟负责提问,而钟意一如既往的负责记录谈话内容,当然,如果过程中季惟舟有任何问题的遗漏,她也会进行补充提问。 季惟舟没有浪费时间,不需要浪费时间,刘雨锦十分的配合,他们不需要与刘雨锦聊太多的题外话,培养信任度,而是直接开始。 “方才在学校里,刘院长已经提到过了,我们找你是为了进行相关情况的了解,你是否还记得陈峰这个人?”季惟舟第一个问题,就引出了这次谈话的关键人物。 而听到这个名字,刘雨锦忽然愣了一下,我这个名字已经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太久了,猛然一下子提起来。他都有点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这也并不奇怪,陈峰已经调离中江大学有一段时间了,对于一个并不重要的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迅速淡忘的,所以,刘雨锦的反应是正常的。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我当然记得,原来你们就是来了解这件事情的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刘雨锦说道。 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问道:“根据我们的了解,陈峰曾经在学校任职期间,因为私生活问题,在学校曾经发生过一些影响很大的事情,根据我们的了解,你曾经亲眼看到过?” 闻言,刘雨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的神色十分坦荡,也十分的淡定,仿佛已经猜到了,警察提起陈峰就会问到这个问题。 “没错,我算是亲眼见证了陈峰老师所有的绯闻事件。” 刘雨锦说完这话,立刻摇了摇头,纠正自己的用词,她道:“说是绯闻,应该说是事实,我是亲眼所见。” 季惟舟点头示意,让刘雨锦继续。 “说一说这些事情的经过吧,我们需要详细的进行了解。”他道。 闻言,刘雨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先是说了一句:“让我想想应该从哪件事情说起,我得捋一捋思路。” 从刘雨锦的话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能听出,似乎有不少事情值得拿出来说一说,看来刘院长还有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学生这个团体,各种消息传播的是最快的,而刘院长坐的位置就决定了,在某些方面上定然还是会有些脱离群众的,但这并不是刘院长本身的问题,而是不可避免的情况。 不过好在,有人了解。 …… 季惟舟看着刘雨锦,缓声开了口:“你慢慢想,不着急。” 缓缓皱起了眉,她思索了许久,这才开了口:“那就从陈峰老师的三角恋说起吧。” 钟意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认真听着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听到这话,忍不住抿紧了唇。 倒是,季惟舟,神色那叫一个平静。 刘雨锦缓缓开了口:“那会我在上大一刚入学不久就发生了陈峰老师三角恋那件事情,当时我还觉得很可怕,为什么学校里的的老师,还会做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后来我就慢慢明白了,只要是男的,管他是老师还是学生,该渣的都是渣的。” 最后这句话,刘雨锦似乎是咬紧牙关说出来的,钟意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分明从刘雨锦的声色中看出了深深的厌恶。 钟意抿了抿唇,没说话,认真做着记录。 “那天我是刚下了课,然后就看到大家在论坛里疯狂的讨论,说是在学校门口有三角恋大战,那会儿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一心一意想着去餐厅吃我的花甲粉,结果我室友八卦,拉着我就去了校门,我俩到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这个三角恋大战里的核心人物竟然是我们的生化老师,陈峰老师这人长得很帅,人又年轻,脾气还好,人很温和,所以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很崇拜他,那会我也以为他是一个文质彬彬,还有很内涵的老师,结果没想到,竟然做脚踏两只船的事儿!” 说到这里,刘雨锦忍不住撇着嘴摇了摇头。 “我和我室友当时在门口看了好一会才弄明白,原来是陈峰老师脚踩两只船,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和别的女生勾三搭四,甚至还确定了恋爱关系,陈峰老师喜新厌旧,想跟之前的女朋友分手,结果女朋友他女朋友知道了,他在外面勾搭了别的女生,就直接闹到了我们学校,门口就闹了起来,不是,我们学校的很多学生都在门口看热闹,不少路过的人也都停下来看,甚至还拍了视频,短视频就传到了网上,对我们学校造成了很不好的舆论,那会我们还以为陈峰老师能被辞退,结果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通报批评。” 说到这儿,刘雨锦忍不住撇了撇嘴。 季惟舟听着她说完,紧接着又开了口:“后来呢?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你们知道和陈峰有关系的那两个女生的情况吗?” 闻言,刘雨锦重重拍了大腿一下,她看着两人神色忽然变得十分的神秘,声音都压低了,对两个人说道:“重点来了,我不知道,陈峰老师的前一任女朋友的情况,但他后来的那一任女朋友是我们学校医务室的一名女医生,后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那名女医生就离开了我们学校,当然女医生也不是自愿离开学校的,是我们学校辞退了那名女医生,但是至于为什么没有辞退陈峰老师,这个我们当时还讨论了一番。” 季惟舟淡淡点头。 “你继续。”他道。 刘雨锦闻言,便紧接着开了口,她道:“那会很多人都说陈峰老师的关系很硬,似乎我们学校有领导和他是亲戚关系,所以陈峰老师才没有被处理,仅仅只是被通报而已。” “这件事情有什么根据吗?”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闻言刘雨锦倒是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那时候是这样猜测,但是我们已经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不过我倒是相信空穴不来风这话。”刘雨锦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927章 调查41 刘雨锦的话,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 的确,空穴来风这样的事情,或许不会发生,但是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却人人都知道。 不过,无论是空穴来风,还是无风不起浪,目前,他们都没有明确的证据,所以,这一切,也仅仅只能当成猜测。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口问道:“你现在还能联系上那位女医生吗?或者说,你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闻言,刘雨锦点了点头,她立刻掏出了手机开始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了两人,开口说道:“这是那名女医生的微信,还有她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在用这两个号码,从几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就离开了学校,在那之后,我就再没有和她联系过。” 说到这儿,刘雨锦解释了起来:“其实我和她也从来没有聊过其他话题,我们之前联系都是因为我生病,在医务室拿了药,需要咨询她怎么吃药,加微信和存手机号,也都是为了这件事情,再后来讲过两次,也都是因为咨询医疗问题,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所以,我们并没有私下聊过天,我和陈医生也并不熟,目前这两个号码能不能联系上,可能就需要你们自己去确认了。” 刘雨锦解释的很清楚,当然这一点,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理解, 刘雨锦的确没有任何其他理由,与那名女医生有过多的牵扯,不过,不过有这个号码,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省去他们很多麻烦,当然,如果这个号码目前已经停用,他们倒是可以再想其他方法,但最起码,他们不需要再去浪费更多的时间,获取这个女医生的信息,他们可以先试着利用这两个联系方式去联系这名女医生,如果联系不到,那么再采取其他措施,这样就可以节省一部分时间了。 钟意接过了刘雨锦的手机,仔细的记录下来了这个微信号码和手机号码,最后才将手机递还给了刘雨锦。 刘雨锦抬手接过手机,随手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他她抬头看向两个人开口问道:“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季队长,钟警官。”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他看着刘雨锦,紧接着又问道:“关于陈峰呢?你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或者说你身边的同学还能联系到他吗?或者你们现在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吗?有所了解吗?” 季惟舟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多余的,他知道学生这个团体,相对于其他身份,平日里还算能有不少闲暇的时间,而打发这些闲暇时间,自然就可以凑在一起聊聊八卦,陈峰这个人,大概也会是他们的八卦话题中的一员,毕竟曾经他在学校也冒出了不少动静,而学生这个团体,就是有精力去关注这些“动静”的。 尽管陈峰已经离开学校那么久了,但怎么说曾经也在中江大学待过一段时间,而且,在学生中,也曾经被关注过,所以,他离开后,学生们偶尔讨论一下他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而听到这话,刘雨锦果然点了点头。 “我们当然是听过关于陈峰老师目前的现状的,毕竟他曾经在我们学校里也算是风云人物了,比很多学生的话题还要多,所以,我们时不时还是能收到他的消息。”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点了点头,看着刘雨锦,季惟舟开口道:“你继续。” 刘雨锦闻言,这才继续说道:“大概陈峰离开不久,我们就听到了他去了京州市,而且还进入了一家实验室,这家实验室在我们生化领域可以说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所实验室,国内很多顶尖的生化实验都是在这家实验室试验成功的,而我们听说陈峰老师从我们学校离开后,就进入了这家实验室,开始独立带领生化团队进行生化实验,发展的很好。” 说到这里,刘雨锦还耐心的给两人做了解释。 “这家实验室你们可能并没有听过,但是在我们生化专业的学生眼里,那所实验室几乎就相当于国内生化实验室的首屈一指的存在,能进入这家实验室的人就相当于浑身镀了一层金子,从那里出来的人,只要还在生化领域,无论在哪里就业,都一定会是顶尖的人才和精英只不过,我们没想到的是,陈峰老师离开后,辗转竟然是去了那里。” 刘雨锦紧接着又说起了这家实验室。 “那所实验室叫三基实验室,你们可以调查一下,能进入这家实验室的人,绝对是在行业中已经小有成就的人,有自己在领域内的成就,而这才是进去这家实验室的门槛,而陈峰老师虽然在我们学校带过实验,但是没有任何成就,反而在任教期间有很多问题,所以,当时我们就觉得很震惊,也很奇怪,我们都没有想到陈峰老师离开中江大学后直接进入了三基实验室。” 刘雨锦看着两人,眼睛一眨一眨地,神色很真诚,直直的看着两人,继续说道:“其实,陈峰老师无论进入生化领域内的任何一家实验室,我们都不会这么奇怪,毕竟中江大学的生化学院是中江大学的招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相对而言高一些的水平,而陈峰老师虽然说学术水平并不算太高,但是实验室的工作他是能胜任的,只要有我们学校任教的经历,那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只不过这仅限于除三基实验室以外的其他实验室。”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还在中江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听刘院长简单提过这个实验室的厉害之处了,如果说做到了行业内的顶尖,那么这所实验室的含金量便就可想而知了。 而此时,刘雨锦又再次提到了,就更加验证了这所实验室的厉害之处,也让陈峰进入这所实验室的奇怪之处更加引人注意了。 而接下来,季惟舟忽然停了下来,再次开口的变成了钟意。 季惟舟在问了不少问题,但接下来,一些遗漏的地方钟意就需要进行补充提问。 “你目前除了这些,还听到其他陈峰的消息了吗?”钟意问道。 闻言,刘雨锦皱起了眉,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默默的思考着,大概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了两人。 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或多或少也还是有一些的,不过都是传言,而且还是些很离谱的传言,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相信,只不过越传越多,就忍不住去相信了,有时候传言就是这样,黑的也能传成白的,假的也能传成真的,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们说。” 刘雨锦害怕这些传言告诉警方,会影响警方的调查和他们对案件或者嫌疑人的判断,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话告诉警察,毕竟这都是一些传言,没有实际的证据,更不是她亲眼所见,她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而已,有句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如果她对面坐着的不是两名警察,而是其他人,那么这些话她或许会说,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能例外,但是现在,她面对着的是警察,她想说,却又害怕这样的一些话,会影响警方的调查。 而钟意自然知道刘雨锦的顾虑,她淡淡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个问题你完全不用纠结,也不用担忧,你只需要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们,至于说的究竟是对的是真实的还是仅仅只是传言,我们会进行确认和调查,我们不会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就认定证人证词的完全真实性,而现在,你只是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们,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更有帮助。” 钟意很是有耐心,她对刘雨锦解释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其实这些话无论是传言,亦或是事实,对他们警方来说,都不会有太大区别,他们最终都需要进一步的确认,而这些话如果不告诉他们,才是没有帮助,只要告诉了他们的,只要他们接收到了这些信息,那么就一定会有调查的价值的。 况且,他们警方收集证据,也不是说不需要调查,只需要从证人口中听到,便就可以当成有效证据了,这或许之外文化艺术作品中,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实际的情况是,在接收到这些信息后,他们后期需要进行大量的调查和核实工作,因为只有这样,经过核实后的证据,在结案后提交检察院进行公诉的时候,才能作为有力证据,否则都会变成无效证据,那么一切都是白忙活一场。 而刘雨锦自然在听到钟意的话之后,也就放心大胆的开了口:“我们听说陈峰老师离开我们学校之后,我们那名医务女老师陈老师也随后就离开了,而且我们还听说,我们那名女医务老师是跟着陈峰老师一起离开的,两人一起去了京州市,医务老师现在都已经进入了京州的一所医院目前发展的也很不错,而且我们听说这两位已经举办婚礼了,至于现在,应该是夫妻关系。” 刘瑾似乎可以抢票了,最后这四个字,夫妻关系看来在他们学生之间对陈峰和南明义务女老师的关系有太多的负面影响。 毕竟也正如刘院长所说,大学无论是大学亦或者其他学校都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而让陈峰做的这些事情就完全违背了为人师表这样的职业道德,所以,学生们的讨论也是可以。自然也是正常的。 …… 片刻后,钟意才又开了口。 “除此之外,还有吗?”钟意看着刘雨锦问道。 闻言,刘雨锦点了点头。 “而且,我们还听说义务老师目前已经在京州市的那家医院做上了妇产科主任,而且,我们还听说,京州人民总院的陈医生,似乎很厉害,在妇产科颇有些盛名,很多人都是因为信任这名陈主任,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说到这儿,刘雨锦眉头皱了起来,她脸上明显有些疑惑的表情,而方才的那句话,似乎还有些意味深长的含义。 钟意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犹豫,她便立刻开口,说道:“相信我们,你今天和我们说的所有的内容都不会传出这间办公室,所以无论是你的怀疑也好,传言也好,只要是所有关于陈峰的消息都可以告诉我们,这也是我们需要知道的。” 闻言,刘雨锦便不再犹豫了,她沉沉点头示意,接下来,她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必要隐藏。 想明白这一点,刘雨锦再没有一点儿犹豫,随后,缓缓开了口:“是我曾经无意中看到过那名医务老师的学历,我记得我们的那名医务老师好像只是一所普通医学院的硕士,虽然我对医院的用人标准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也知道,医学生想要在自己的行业里做出成绩,是很难得,基本上能当上主任的,绝对都是博士打底,毕竟有句话叫医学生的学习,没有尽头。” 她看着钟意,神色认真而又凝重,接着说道:“我在想,如医务老师真的只是一名硕士,那么他怎么会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在一家如此厉害的一员,甚至坐上了科室主任的位置?” 虽然刘雨锦仅仅只是一名大学的学生,并没有真正的进入社会开始工作,但是在这一方面上的潜规则,她自然或多或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从她地话里,听出了些有价值的消息。 如果真的如刘雨锦所说的这样,这名医务老师真的是硕士学历,那么想去在任何一家医院做上科室主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或许刘静怀疑的是医务老师和陈峰一样,上位手段绝对不是可以展露在阳光之下的。 第928章 调查42 而刘雨锦的怀疑,季惟舟和钟意也听明白了,他们目前他们也是这样怀疑的。 如果真的如传言中说的这样,陈峰进入了这所国内顶尖的生化实验室任职,而女医务老师跟随他一起离开了中江大学,目前也进入了京州一家十分有名医院任职,并且从一个小小的医务老师,摇身一变成了国内顶尖医院的科室主任,那么由此可见,原本并没有能力发展到这个位置的人却发展到了这个位置,显然,在这背后,很可能存在着他们所不了解的内情,而这个内情,目前就是他们需要确认,并且调查清楚的。 刘雨锦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沉默了起来,忽然忍不住又有些紧张了,她生怕自己说的多了,会给警察造成不便的影响,也害怕如果她说错了,会不会影响到陈峰和曾经的医务老师。 刘雨锦试探着开口问道:“我刚才提到的所有问题,真的都只是我的猜测,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如果真的和真实情况不一样,真的不是我故意的,而且,我也害怕因为我的话会给很多人造成不好的影响,因为到底真实情况如何,我是真的并不知道。” 听到这话,钟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刘雨锦,开口道:“放心吧,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我们的参考,至于后续有什么问题,也是由我们来调查解决,今天这次谈话结束,你的生活不会因为这次谈话有任何的变化,你依旧还可以平平静静的生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钟意这话,刘雨锦听了,倒是有些放心地点了点头,虽然说她对这个地方有好奇,对里面的警察更是充满了好奇,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想一次一次的和这个地方产生太多的联系,毕竟,这种地方始终是一个算不上一个让人愿意进来的地方,不能说这里不好,相反的,这是整座城市所有老百姓的保护伞,但是,也是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最终的归宿,而她来这里一次也就够了,参观过一次也就够了,再多她就不想要了,更不敢要了,毕竟这也挺考验心态的,而且被警察找上门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钟意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姑娘脑袋里的小九九,但也没有拆穿她,更何况也没有必要去拆穿她,因为从进门之后刘刘雨锦所说的一切话,他们不敢确定百分之百都是实话,但是至少可以确认,百分之九十的实话的确是可能得,这一点他们还是可以有所确认的。 他们遇到过太多和刘雨锦一样的人,进来这个地方,很多人都是带着忐忑和排斥的,刘雨锦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是人之常情,他们见多不怪,当然,也十分的理解。 她看着刘雨锦,开了口:“还有其他要补充的方面吗?” 刘雨锦听到这话,仔细思索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方才她所知道的,都说了。 “这些是我知道的所有的情况了,当然大部分都是传言,都是我从别的地方听到的,具体的实际的情况,我们真的并不怎么了解,虽然陈峰当时在我们中江大学工作,但他也仅仅只是我们的老师而已,大学里,学生和老师的剩下的接触并不算多,更何况他并不是我们的基础课程老师,所以课程很少,我们和他并不熟,至于他离开中央大学之后,我们跟他更不会有什么了解了,所以对于这些真实情况我们自然也是并不了解的,只能通过八卦作为听一耳朵又听一耳朵,拼凑起来这些内容。” 闻言,钟意点头示意,表示对此自己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一点你放心,如果没有什么补充,那么这次谈话基本就可以结束了,但至于你之后再想到什么,请立刻联系我们特案中心,或许就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对我们来说,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对此,刘雨锦自然没有任何异义,她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甚至还拍了拍胸脯,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口保证:“你们放心吧,如果之后我再想起什么情况会立刻告诉你们的,而且近期我也会去打听打听其他情况,如果有进展也会通知你们的。” 聊的差不多了,钟意便将谈话记录递到了刘雨锦手里,让刘雨锦仔细看看了谈话记录,确定没问题了,才让她签了字。 刘雨锦一点儿没有耐心去看里面的内容,拿过去扫了一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都没耐心再仔细看下去,直接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钟意原本想拦,都没拦得住。 她看着刘雨锦,眉心紧蹙着,开口时,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 “刘雨锦同学,要知道所有的签字都是会生效的,所以,在签下你的名字之前,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签的到底是什么,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签上自己的名字,这都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闻言,刘雨锦摆了摆手,她神色语气都十分的轻松,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有什么好检查的,我现在可是在警察局,签的也是你们警察给我的东西,我还怕你们会骗我不成。” …… 听到这话,钟意还真有些无言以对的感觉了,刘雨锦说的的确就是这么个道理,现在的确是在特案中心,而她和季惟舟也绝对不可能去坑骗刘雨锦,但这姑娘对他们的放心,让她觉得有点儿不习惯了,毕竟他们之前面对更多的,是不信任是怀疑,即便知道他们的警察身份,怀疑也依旧不会打折扣,所以,这猛不丁让他们遇到一个如此信任他们的人,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钟意还是叮嘱道:“信任警方这的确是对的,但是以后你也要记住,签名之前,一定要看清楚签的到底是什么,因为你以后可能都不会在遇到警察给你签字的文件了,所以,切记一定要弄明白文件的内容再签自己的名字,更不要在空白纸张上签名,明白吗?” 刘雨锦自然知道,钟意这是在好心的提醒自己,关心自己,虽然对这种事情她还没有经验,也很少接触,但是,她也知道警察的叮嘱她得听,所以,她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钟警官,以后签名一定会先确认好内容的。” 钟意看这姑娘很是听劝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她将谈话记录收了回来,才又看向刘雨锦。 “接下来,我们会安排档特案中心的工作人员,她会带领你在我们办公大楼里进行简单的参观,当然一些需要遵守保密规定的地方,希望你听从我们工作人员的安排,不要去接触,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到这话,刘雨锦忙不迭地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乱走乱看的,保证乖乖跟着你们的工作人员。” 能让她来参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那已经是格外的破例了,她可不敢再有其他更加过分的要求,万一因为她乱窜给警察造成了麻烦,那她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她可不敢。 既然刘雨锦十分的配合,钟意便转头看向季惟舟,只见季惟舟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钟意了然。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很快便有人接通了。 “小孙,你来一趟办公室,这边有一个中江大学的学生,她想参观我们的办公大楼,你带着她在开放区域四处参观一下,结束后,安排车子,把人安全送回中江大学。” 这个小孙是特案中心专门管宣传工作的内勤工作人员,所有的这种接待外宾的工作,都是由小孙完成的,对于整个办公大楼的开放区域,只有她最清楚,所以,钟意和季惟舟两人也放心,把这个工作交给她。 挂断电话后,钟意看向刘雨锦,开口说道:“这位孙警官是我们特案中心的工作人员,接下来你就跟着她,她带你去哪里,你就在哪里参观,结束后,孙警官会安排车子,把你送回学校。” 刘雨锦没想到自己这待遇如此之好,不仅车接车送,还有专人带领她参观,她可真是太幸运了。 她立马点头:“好的钟警官,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不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钟意转头看了过去,开口应声:“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便缓缓被推开了。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个子高挑,身材纤瘦,气质温和的漂亮女人,只不过,女人穿着一身警服,让这股温柔中又带着一股英气。 刘雨锦看到进来的女警察这么漂亮,眼睛都看直了,而在听到这个漂亮女警察就是要带领自己参观的人,那更是心花怒放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可是太爱美色了。 钟意并没发现刘雨锦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而是看向了门口的小孙。 “进来吧,给你介绍一下。”她道。 孙警官闻言,便走了进来。 钟意直接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这位就是中江大学的学生,来这里参观咱们的办公大楼。” 钟意先是介绍了刘雨锦,紧接着便就介绍了小孙的身份。 “这是小孙警官,你跟着她就行,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告诉孙警官,如果想找我和季队,就让孙警官联系我们。” …… 小孙很快便和刘雨锦打了招呼,两人都是比较随和的性子,即便是第一次见,也没有一点儿陌生的局促感,反而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钟意见状,便就放心地让小孙带着人出去了。 而此时此刻,办公室里,便就只剩下她和季惟舟了。 两人讨论起了方才刘雨锦交代的情况。 “刘雨锦虽然一直在强调,她所说的这些都是传言,但从我的经验和直觉来看,还是挺有可能性的,所以,我在想,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女医生,好好聊一聊。”钟意看着季惟舟,声音轻轻淡淡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确实需要找到这个人好好聊一聊了,而且我们在之前就计划,需要去京州走一趟,我们需要调查清楚林荣江和目前的现状,还有他和妻子曾经在国内的情况,而现在正好陈峰和那位女医生目前也在京州,正好一趟走了。” 中医也正是此意,这一趟过去,他们既可以调查清楚李荣江曾经和他妻子在国内的状况,弄明白林荣江送妻子女儿出国的真实目的,同样也能了解清楚他目前的现状,而同时,他们也可以调查清楚陈峰和那名女医生的情况,看一看,陈峰多次逢凶化吉,到底背靠什么势力,以及他目前的现状。 既然计划一致,那么接下来就确定去京州的时间。 季惟舟眉心微蹙,思忖片刻,才开了口:“那就明天一早出发。” 对此,钟意倒是没有任何异议,她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就等今天晚上晚饭回之后,简单和会把情况互相沟通一下,然后把这个计划告诉大家。” 季惟舟对此已然没有任何反对,所有的计划他们都需要互相告知,并且互相商量,如果他们离开海州,前往京州进行调查工作,那么海州市这边所有的工作就需要其他人来分担,所以他们必须先通知大家。 …… 晚上,大家都陆续学会了中心,今天一整天的调查工作,大家进展并不很大,主要的进展还是在季惟舟和钟意这边,其实在分配工作的时候,季惟舟就特意把郑庭和陈峰分到了他和钟意这边,因为这两个人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所以,工作量自然也并非调查另外那三个嫌疑人可比的。 大家明显对一天调查下来进展不大这事儿,有点儿失去信心了,或者说,有点儿心理疲惫了,季惟舟也明白大家的情绪所在,语重心长的安慰了很久,众人这才恢复了精神,而作用最大的的,自然还是梁姨的晚饭。 第929章 调查43 因为进展不大,大家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吃晚饭,不过也幸好没有吃,才能有口福,吃上梁姨做的晚餐。 梁姨过来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她提着大包小包,后面还陆陆续续跟着好几个壮汉,都是大包小包一起走了进来。 梁姨的车子在院子里刚停下,季惟舟便就发现了。 他原本站在窗前,和大家聊着调查进展,看到一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保姆车驶进了大院儿,就猜到一定是梁姨过来了。 从家里离开前,梁姨就说过要给他们准备晚餐送过来,他和钟意当时就拒绝了,没想到梁姨还真的把晚餐准备好了,而且,还是整个特案中心一半人的晚餐,这餐量可想而知。 季惟舟原本想告诉钟意,结果而还没等他开口,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季惟舟先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显示的是楼下大厅的座机号码,他便猜到,应该是楼下值班的同事打来电话确认梁姨的身份。 季惟舟没有犹豫,直接接通了起来,电话那头同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季队,您家里人来送晚餐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他开口,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已经看到了,让他们进来就行,你们也收拾收拾一块来会议室吧,今天晚上大的晚餐,大家都有份。”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乐开了花儿,忙不迭地回应道:“好的季队,我立马就过去。” 这话回应的那叫一个干脆,似乎生怕慢一秒,晚餐就没有自己的份儿了。 季惟舟淡淡笑着,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一旁钟意就开了口,方才她早就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也知道是梁姨真的过来送晚餐了。 “梁姨真的把饭送来了。那她得做多久呀?” 方才季惟舟接通电话的时候,钟意就站在一旁,电话的内容,她听了个大概,上午回去的时候,梁姨就提了一嘴,钟意那会儿就直接拒绝了,这一整个中心,目前一大半的人都在,梁姨是做完这些人的饭,那得多累,所以,钟意当时就反对,只不过,让她没想到,梁姨还真就做了那么多晚饭,送了过来。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抬手,指向窗外梁姨停车的方向,示意钟意往外看。 钟意见状,缓缓倾身,趴在了窗户上,一打眼,就看到了梁姨和她身后那几个壮汉。 钟意有些疑惑,而这时,季惟舟开口解释道:“梁姨身后跟的那些都是他的徒弟,都是受她真传的,他们的手艺和梁姨几乎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的,我想梁姨应该是请了他们帮忙,看来今天晚上整栋大楼的人都有口福了。” 一听季惟舟这话,众人纷纷欢呼了起来,原本因为工作进展不大而焦虑的心情,午餐大家都是随便应付了一下,长这样晚餐跟着季队下馆子吃点儿好的,但是,即便这样,大家自然也没什么胃口,不过,在听到钟意的话后,众人感觉情绪一瞬间便豁然开朗了,坏情绪都随着这个消息,一扫而空了,仿佛吃完梁姨这顿丰盛的晚餐,明天就能满血复活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大家那乐开了花儿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 原来,他们说再多劝解的话,都不如梁姨的大餐来的有用,果然,这个才是最实际的 而正当众人欢呼着,梁姨带着她的壮汉徒弟们,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梁姨,之前梁姨也总做一些甜品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带过来分给大家,所以,虽然他们也没见过梁姨太多次,但是对梁姨的印象却十分的深刻。 大家纷纷热络的打起了招呼,一口一个“梁姨”的喊着,那给梁姨叫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梁姨看着这些大小伙子,基本上也就和看季惟舟和钟意没啥区别,都仿佛自己的孩子一样心疼,这帮孩子整天吃不好工作还累,怎么能不心疼呢。 梁姨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今天晚上可丰盛了,红烧肉、狮子头、醉蟹、剁椒鱼头,鲍鱼海参,都是些硬菜,我就想着你们最近肯定是吃不好,所以,给你们做的这些,各种口味都有,绝对让你们吃得开心。” 众人一听菜单,那口水几乎都要忍不住流下来了。 “梁姨,你对我们也太好了吧,今天真的是没吃好,中午都是凑合着吃,晚上大家都想着季队带我们下馆子补回来,今天中午我们都没怎么吃得下去饭,结果正好你就来了!我们都有胃口了!”刘胜说道。 钟意听着刘胜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还真没想到刘哥竟然会这么这么会说话,把梁姨哄得,那叫一个开心,她估计梁姨现在一定在想: 这么乖的孩子,就是天天给他们做饭, 她也开心! 而刘胜的话,刚一落下,周围的人都开始纷纷开了口。 “对啊!梁姨,虽然季队天天带我们下馆子给我补,但是哪里有您做的好呀!我们就想您这口,结果没想到,想着想着就来了,最近这些天我们心情可不好了,压力也大,有了您今天晚上这顿大餐,这些烦恼和压力,立马就能一扫而空了!”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仿佛梁姨的这顿晚餐如同他们的救命稻草一般,能让他们的压力和坏情绪都能一扫而空。 “是啊梁姨,您这出现简直就是拯救我们的!您可真是最最最最人美心善的人了!”有人道。 钟意听着这些话,简直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五花八门的夸人的话,当然梁姨绝对担得起这些话,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些话能从这些糙汉子嘴里说出来,平日里,让他们说点儿夸人的话,那都难得要命。 不过,他们也是真的明白梁姨爱听什么,这把人夸的心花怒放,唇角的笑那就没停下来,还有梁姨的几个糙汉徒弟,也是没放过,把人家五大三粗的肌肉男,都夸的脸红了起来。 要不说他们这些搞刑侦的都是拿捏人心的高手,从他们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钟意生怕他们太过火,别让人家觉得他们特案中心的警员怎么那么没正形,瞅准机会,立刻叫停。 “梁姨,您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啊?”钟意好不容易插上了话,问道。 听到这话,大家也终于停了下来,梁姨也终于有机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你们两个走后不多久,我就把他们都喊到家里去了,大家一起忙活,还挺快的,我们做完之后,就立刻打包过来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吧,还行,比我们预计的要快得多。” 梁姨话说得轻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做一个人的饭不累,一家人的饭或许也不会累,但这可是十好几人的饭,怎么可能会不累呢? 钟意有些心疼梁姨,她走到梁姨身边,拉起了梁姨的手,翻来翻去仔细看了许久,这才长长叹了口气。 梁姨虽然平日里也注重保养,但场面做这些家务活,手还是有了痕迹,钟意看着,有点儿心疼。 她决定,等过了这段时间,彻底闲下来之后,一定要跟梁姨好好学习一下厨艺,让梁姨也好好享受一下有人做饭的感觉。 不过,这会儿,自然是赶紧吃饭最重要,忙了这么久,估计梁姨几人也还没吃呢。 “梁姨,咱们赶紧吃饭吧,你们是不是也还没吃呢!”钟意问道。 听到这话,梁姨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呢!现在这些菜都热乎着呢,大家赶紧吃吧!”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动了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搬椅子的搬椅子,很快就把吃饭的地儿收拾出来了,梁姨几人把饭菜一份一份的打开,很快,会议室里满屋飘香。 大家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筷子,蠢蠢欲动几乎都要流口水了。 不过,即便如此,没等梁姨动筷子,大家也还是没动。 钟意把原本还在忙碌着,照顾大家分餐具的梁姨安顿坐下,凑到她耳边,说道:“梁姨您赶紧坐下吃饭吧,您这不动筷子,大家都不敢动呢!” 一听这话,梁姨看了大家一眼,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也不再起身,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好了,大家赶紧吃饭吧!”她道。 一听梁姨发话,众人纷纷拿起了筷子,开动了。 因为中午吃的太简单,晚上那顿还没吃,这会儿大家都饿着呢,原本大家就想留着肚子等下跟着季队出去下馆子,结果没想到,竟然就吃到了这么一桌五星级的席面。 大家吃得那叫一个香,季惟舟和钟意也饿得不轻,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得一边分神照顾着大家,时不时就还得叮嘱大家要细嚼慢咽,因为大家吃起东西来那样子,的确是太过粗暴了,他们倒不是觉得这样不好看,而是怕他们伤着身体。 但这话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大家依旧还是埋着头,风卷残云,吃饭的动作那叫一个凶猛,两把梁姨和她那几位糙汉徒弟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梁姨都忍不住凑近到钟意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饿成这样了?是不好好吃饭吗?还是中午没有时间吃饭呀?这可不能这样,工作当然得好好干,但也不能不要身体啊!” 说这话的时候,梁姨那是满眼的心疼。 不过,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她看着梁姨,安抚她,说道:“您可别担心,这就是我们特案中心的传统,也是我们的特色,平日里案子忙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时间去吃饭,只能快速的应付几口,填饱肚子就成,这时间长了,就自然而然养成这个习惯了,您别担心,我们当然是有时间吃饭的。” 钟意的安慰,终于让梁姨放下了心,但是,看着大家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梁姨还是忍不住的皱着眉,时不时地叹气,一脸的心疼。 甚至就连那几位壮汉徒弟都忍不住直摇头。 ……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有些无奈,他们打算改天得给这帮子人好好培训一下用餐礼仪了,这要是让不了解的人知道了,说不定就得以为这是饿着了,饿狠了,到时候,中江省警察队伍的形象,那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 梁姨的午餐喂饱了一屋子的饿鬼,大家吃饱喝足,纷纷瘫在了椅子上。 梁姨怕打扰他们的工作,吃完饭后,就和她那几位徒弟迅速地收拾好了餐后垃圾,没停留太久,便就离开了特案中心。 季惟舟看着大家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惬意的模样,没有立刻让他们去工作,也没有提起上午的工作情况。 等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他才把要出差办案的消息告诉大家。 “林荣江和陈峰两个人目前都在京州,而且林荣江原本就是从京州调过来的,所以,我们需要去一趟京州进行具体情况的调查。”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精神了起来。 “要去京州?明天吗?”赵明光问道。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对,明天一早的飞机,我和钟意,还有刘胜和苏海,咱们四个一起过去,如果那边还需要人手,你们再配合过去。” 听到这话,刘胜和苏海两人立刻点头。 “好的季队,我们明白了。” 季惟舟看着众人,接着便又开了口:“接下来的工作,我做一下简单的安排,大家依旧还是继续把可疑人员的情况核实清楚,如果能排除的就排除,如果调查之后还是有嫌疑的,就继续顺着问题调查下去,至于那两份名单,也需要继续核实下去,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刻汇报给我。”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明白!” 第930章 调查44 这一天晚上,特案中心罕见的没有加班,毕竟明天要出差,而且最近这几天,大家也都因为案子忙的晕头转向,季惟舟便让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一听不用加班大家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不过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没有立刻回家,他们在去京州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带着苏海和刘胜,一起去了医院。 赵明光在下午的时候,给季惟舟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短信里只简单说了句“手术顺利”,其他的为没有详细的说明白,季惟舟知道,赵明光也是担心他们工作忙,不想占用他们的时间,所以,才简单说了一句。 但是,他们还是不放心。 毕竟已经到了要做手术的地步,病情一定不轻,更何况他们和赵明光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把彼此当成了兄弟和家人,所以,赵母生病,他们不来看一看,自然也是不放心的。 到医院前,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商场旁,几人十分的默契,打算买点儿营养品。 几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很快,便提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 …… 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几人大包小包地提着走进了医院。 赵明光知道他们几个人要过来,因为在到医院之前,季惟舟就已经电话通知过了,所以,一进医院大厅,他们就看到了赵明光正翘首以盼,等待着他们的身影。 看到他们走了进来,赵明光立刻抬步上前。 “季队,小钟,大刘,大海,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张明光说话时声音带着鼻音,眼眶也红了,一看就是刚哭过不久,不过,这也不奇怪,赵明光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心里也有脆弱的地方。 苏海这么一看,竟然也都跟着眼眶湿润了起来,虽然他和赵明光平日里作为搭档,经常看不惯互怼,但那也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实际,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在乎彼此,所以,一看到平日里从来没有哭过,从来都是乐天派的好兄弟眼眶通红的样子,苏海立刻就心疼了起来。 他上前,一把搂住了赵明光的肩膀,轻拍了两下:“阿姨没事就好,吉人自有天相,手术这么顺利,后期恢复肯定也不成问题,所以,你就别担心,放平心态好好照顾阿姨就成,不过我们不过来看一看,不放心。” 而这时,刘胜也在一旁开了口,他道:“不过来看一看,我们也是一直提心吊胆的放不下心来,你短信里就提了一嘴说手术顺利,我们也不了解具体什么情况,就想着过来了解,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 赵明光立刻开了口:“人已经没事儿了,手术非常顺利,是心脏的问题,医生做的搭桥手术,但是医生说我妈的身体素质还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只不过再往后就要注意一下生活方式习惯了。” “你看,医生都这么说,所以肯定就会没事的。”苏海安慰道。 刘胜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到了叔叔阿姨这个年纪,难免就会有一些心脑血管的问题,只要及时治疗,手术顺利,然后好好恢复,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现在大家的身体素质都好了,恢复水平肯定不差,所以不用太过担心,以后多注意就行。” 苏海和刘胜的话也让张明光放心了不少,虽然医生也跟他谈过这个问题,让他放宽心,只要手术顺利,接下来的恢复就不成问题,所以,不需要太过担心,但是,这个时候, 他是心绪最混乱的,即便医生在专业,他也不可能完全放松,但是,身边亲近之人的话,在这个时候比医生的话的话,却更能让他心安。 季惟舟拍了拍赵明光的肩膀,这个时候安慰的话说太多,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们能做的,就是站在赵明光的背后,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他们所能够提供的一切帮助。 季惟舟看着赵明光,缓缓开了口:“现在能带着我们去看看阿姨了吗?医生现在允许探视吗?” 闻言,赵明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允许探视,但是明天就可以了。” 季惟舟对此并不意外,今天下午刚结束手术,今晚一定是最关键的一晚,所以,现在不允许探视也正常。 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赵明光的肩膀,轻一抬手,示意赵明光:“走吧,带我们去病房,先去看看叔叔吧。” 虽然阿姨那边不能探视,但是叔叔那边他们得过去看看,老伴儿忽然生病住院,对于已经年纪大了的叔叔,定然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赵明光自然也理解季惟舟的意思,他父亲年纪大了,忽然遇上这种情况,自己也十分惊慌,手术的时候,他父亲手足无措地在病房外,走来走去,像个没有章法的孩子一样,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父亲还是一个很高大的形象,是他们的依靠,可直到今天下午,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的父亲也已经老了,原本可以让他依靠的人,现在也需要来依靠他了。 …… 赵明光带着几人走到了病房外,叔叔此时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目视斜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听到脚步声,立刻转头看了过去,看到时季惟舟几人过来了,叔叔立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这时,季惟舟快步上前,握住了叔叔的手,声音温缓地开口说道:“叔叔您受惊了吧?我听大明说了,手术很顺利,做手术的医生,是我的朋友,他的医术您完全可以放心,在心脑血管方面是专家,做过很多类似的手术,所以,接下来阿姨只要好好恢复,用不了多久,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赵明光的父亲知道妻子手术的医生,是季惟舟帮忙找到的,所以他十分的感谢,一个劲儿地对季惟舟道谢。 听到这话,季惟舟立刻摆了摆手,他看着叔叔,声音依旧十分的温和。 “叔叔,你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对于我们来说,大明就是我们的家人,所以,您和阿姨也是我们的长辈,你们需要帮助,我们自然是必须有力出力了,不过我们能帮上的实在太少了,如果您说感谢的话,那就见外了。” 而这话刚一落下,钟意在一旁也紧接着开了口:“是啊叔叔,大明哥平时也帮了我们很多,如果您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刘胜和苏海在一旁也跟着忙不迭地点头。 见状,赵明光的父亲既感动又感激,一个劲儿地点头,却不再说那些感谢的话了。 “好,那叔叔就厚着脸皮不说了,等你们阿姨我身体恢复了,你们就跟大明来叔叔阿姨家里,叔叔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一听这话,几人纷纷点头。 “这个可以有,那叔叔,到时候我们就不客气啦!”刘胜笑眯眯地说道。 而听到这话,赵叔叔也笑了起来,几个人和叔叔聊了那么几句,叔叔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几个人,看着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些孩子也不容易,你们能过来,我和你们阿姨就开心,去破费做什么!” 一听这话,季惟舟开了口:“我刚才特意咨询了一下,这些水果是可以吃的,等阿姨醒过来后,如果医生说可以吃了,您就给阿姨洗了吃,多补充一下维生素,对身体也有好处。” 钟意也跟着点头,说道:“还有这些鲜花,阿姨也是女孩子,肯定喜欢看到鲜花,阿姨开心了,病自然就好的快了。” 张叔听着几人的话,笑着点头。 “成!到时候你们阿姨醒过来,我就告诉她,这是你们的。你给她挑的,她肯定喜欢。” 看着赵叔叔脸上有了笑意,几人也就放心了。 赵明光更是长舒了一口气,今天下午,看着他父亲那双眼无神,手足无措地样子,他担心即了急了,这会人放松下来了,他也可以放心。 几人在病房外,和叔叔聊了一会,才离开。 赵明光把人送到医院大厅外,几个人在大厅外聊了几句。 “我们明天打算去一趟京州,对于林荣江和陈峰的调查,还需要在京州那边继续进行。” 听到这话,赵明光不由皱起了眉,他看着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你和谁一起去?” 季惟舟指了指在场的几人,说道:“我和钟意,还有大海和大刘一起去。” 季惟舟看着赵明光安抚他他道:“你就安心留在这里照顾阿姨,方才我看叔叔的状态也不太好,你要多关注一下,阿姨身边离不开人,你就别分心,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立刻通知我,我都会安排,不要谁也不说,自己扛。” 听到这话,赵明光眼眶又湿润了起来,他看着季惟舟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季队,你放心吧,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帮忙。” 听到这话,季惟舟才算放下了心,他拍了拍赵明光的肩膀:“你自从进入特案中心以后,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次,现在就一边照顾阿姨,一边好好放松一下,也不要急着回去,中心那边工作分配目前游刃有余,不要担心,你就好好照顾阿姨,好好调整一下。” 赵明光对于季惟舟的话,向来都是百分之百执行的,他点头应下。 “放心吧季队,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争取尽快休息好,回中心,其实不在中心,我心里也放心不下,还真想回去和你们一起工作。” 在平日里他们对中心这个地方十分的痛苦,毕竟这工作又累压力又大,还找不到女朋友,但是,等真正离开了工作岗位,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一直坚持的,正是这份工作本身的魅力。 季惟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那成,等你回去之后,就好好给你安排工作,保证让你重新回到忙碌的感觉。”季惟舟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赵明光立刻怂了,连忙摆手摇头,:“可别这样,我就是说说的季队,你可别当真。” 季惟舟带着钟意几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晚了,已经当真了。” …… 离开医院后,季惟舟和钟意驱车前往了十三所在的那家医院。 “之前不过来看一眼,我真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十三这会儿情况了,光听人说也,没来看一看。”钟意坐在副驾驶,喃喃道。 季惟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别那么紧张。 “放心吧,十三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只不过因为咱们现在比较忙,一直忍着呢,人早就活蹦乱跳的,幸亏医生在医院里压着,要不然不知道得闹腾成什么样子。” 说到这儿,季惟舟忽然又提起了照顾十三的那个姑娘。 “人家姑娘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这不让十三做那不让十三干的,什么都包揽了,一点儿不舍得让十三累着,心情好了,自然身体恢复的就快,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听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个姑娘在医院里给十三照顾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安排在病房外执勤的同事,也总是说自己天天受工作的苦,还得吃狗粮,受单身狗的苦。 钟意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小十三还真是个有福气的,这姑娘的确是对他上心,而且,小十三自己也对这姑娘喜欢得紧,两个人都是你,你有情我有意,如果真的能在一块,也算是小十三终于有了归宿吧。” 季惟舟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钟意最担心小十三地生活,也最希望小十三能够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所以,她一定是为小十三开心的。 “所以,你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小十三也是害怕你担心的。”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能反而让小十三担心我。” 第931章 调查45 两个人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按照规定,其实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但因为小十三最近太过闹腾,于主任特批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过来探视,顺便好好管管这个伤还没好,就到处乱窜的孙猴子。 这事儿是在去医院前,给于主任打电话时听到的。 于主任对于这个不服管教的病人,十分的头疼。 “我说舟儿啊,你这分明就是给我弄了一个混世魔王在这儿,专门来磨练我的,这小子哪哪都好,恢复能力一流,这身体素质是我从医这么多年,遇到的第一个,但也是我遇到第一个这么闹腾的病人,说什么也不听,一点儿也闲不住,一睁眼就得满医院的找人,这窜那窜的,人陪护的那个姑娘每天就跟着他这窜那窜的,这小子真是一点儿也不配合治疗!” 于主任是满心想诉苦的意思。 一听这话,季惟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都不用于主任说,他也能猜到大致的一二,小十三的确是闲不住的性子,即便是他不去看,也能猜得到,所以,他和钟意才会每天都得听汇报。 结果没想到,小十三居然还有这个本事,把他们安排去执勤的同事给策反了,从他们嘴里,小十三可是十分配合治疗的,每天就乖乖的待在病房里,从来不说这小子窜这窜那的,他俩原本还有些惊讶,以为这是因为受伤了老实了,结果没想,这和于主任说的完全不一样。 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于主任您先别着急,今天晚上我和钟意就去看一看,我们会好好劝劝他,保证明天好好配合咱们医院的治疗,绝对听你的话。” 于主任一听这话,感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这两天,他是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就想让这祖宗赶紧消停消停,他也不敢给季惟舟打电话,虽然他不是干警察的,也知道他们有多忙,这医院的事儿别人也帮不上忙,就只能他们硬着头皮自己来,结果没想到,救命稻草就这么出现了。 于主任立刻点头,他叮嘱季惟舟:“行,你们赶紧去看看,好好劝一劝病人,虽然说现在是恢复期,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但是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现在一定注意不能把伤口撕裂,不然会很麻烦,他如果想活动,再过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活动,现在就让他安安静静的静养。” 季惟舟闻言,便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行!于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让他听话,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如果以后再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联系我就成,小十三这边的事儿,就是最要紧的事儿。” 于主任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成!有你这话就行了,一开始我还真怕打扰你们的工作。” 挂断电话前,季惟舟又再次道了谢,还不忘替十三这个臭小子道歉。 …… 挂断电话,钟意这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十三真是个混世魔王,居然给于主任闹腾成这样。” 季惟舟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于主任这个人,对付不听话的病人,还是很有一套的,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于主任负责小十三,结果没想到,于主任也没办法了。” 听到这话,钟意也忍不住扶额头痛了起来。 “这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钟意怒气冲冲地说道。 季惟舟也忍不住跟着点头,他道:“所以,于主任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我们好好劝一劝小十三,这小子也真应该教训教训了,伤口还没长好,就开始上蹿下跳的,万一伤口再裂开就危险了!” 闻言,钟意重重点头,对此她十分的赞同。 “这小子,怎么说都得好好教训教训了,估计人姑娘也管不住他。” 说到这儿,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臭小子,这顿收拾,别想跑掉! “这小子气死我了!都有喜欢的姑娘了,还这么不知轻重,今天晚上非得要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轻重!”钟意气鼓鼓地说道。 季惟舟看着这姑娘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勾唇,抬手轻轻柔柔地摸了摸她脑袋。 “行了,别气坏自己,咱们去收拾这臭小子就行!” 季惟舟可舍不得让钟意生气。 虽然这样对小十三不太地道。 “你说得对!”钟意重重点头,十分赞同。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抵达医院的时候,医院里已经相对安静下来了,没有白天那么吵闹,而今晚的医院格外的安静,就连救护车也一样安安静静地停在院内。 两人下了车,便往医院大厅里去,轻车熟路很快走到了小十三的病房。 两个人没敲门,站在门口也没立刻进去,执勤的同事看到两个人过来,立刻从长椅上站起了身。 “季队长,钟警官,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执勤同事明显有些意外。 闻言,季惟舟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小十三在里面吗?” 闻言,执勤的同事明显一愣,随后,表情变得为难了起来。 季惟舟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问道:“人去哪了?” 之前同事一听这话就知道已经瞒不住了,犹犹豫豫的,刚刚说道:“刚才两个人一起出去的,说是医院里的饭太难吃,要去吃夜宵,应该就在医院附近,我立刻通知他们回来。” 听到这个话,季惟舟也没反对,他点了点头,对执勤的同事说:“现在就给小十三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 执勤同事自然不敢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小十三倒是接通地很快,通过电话听筒传出来的声音便能听出,小十三此时应该是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室外,声音有些杂乱。 执勤同事立刻开了口:“你赶紧回来,医院这边季队和钟警官来了。” 一听这话,小十三沉默了许久,忽然发出一阵哀嚎声。 “天呐!他们俩怎么忽然过去了?我现在立刻就赶回去,你一定要帮我和他们说说话,拜托你了孙哥!不然我就要完了!” 说完这话,还没得执勤警员再说什么,小十三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话被切断的页面,执勤警员抿了抿唇,他倒是也想帮他说说好话,可是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孙警官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随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季队,这是我工作的失误。”他决定还是好好承认错误,毕竟这确实就是他工作的失误,派他过来执勤,除了要保护小十三的安全,自然还需要如实汇报,结果他没有做到。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当时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些疑惑。 他问道:“你既然知道小十三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不能随意的走动,剧烈活动更是不可以,并且你也需要向我如实汇报,在这个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还要替小十三隐瞒?” 季惟舟知道他们能瞒这么久,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每天有交替值班的警员,所以小十三应该是策反了每一个过来执勤的警员。 他有些好奇,小十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听这话,孙警官这才说了实话。 “我们知道十三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十三说能给我们恶补一下这方面的技术,可以教一教我们一些简单容易上手的操作,能在以后得刑侦工作中帮助我们,所以,我们一时昏头,就答应他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便明白了其中的纠葛,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小十三也的确懂得拿捏人心,他手上的技术的确是很多人都眼馋的,他想教,这些人更想学,自然而然的,也就能条件交换了。 季惟舟不知道是该庆幸他们这些人的聪明,还是该无奈。 不过,既然没出事儿,他也没必要过于的苛刻,他叮嘱道:“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任何情况都要如实汇报给我,小十三现在身体情况经不住这么折腾,这段时间必须安安静静休养,等伤口养好了一切就都没问题了,明白吗?这事儿小孙你也告知其他过来执勤的同事,这段时间,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再出意外,明白吗?” 听到这话,小孙立刻点头,一点儿都不敢犹豫。 “我明白了季队,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小孙义正言辞的做了保证。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了点头,他推开门走进了病房,钟意也跟着走了进去,小孙看着两个人都进了病房,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没有急着走,而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小十三回来。 病房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看上去是有人用心的布置了一下,随处可见鲜花和玩偶,还有茶几上堆着不少零食,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爱吃的。 看来,养病期间,小十三的生活过得还是十分惬意的。 钟意看着这个房间发生的巨大变化,缓缓开了口:“没想到这臭小子日子过得不错,我说这恢复怎么那么快,这是心情好又被照顾的好,肯定恢复的快。”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看上去,的确不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小十三就赶了回来。 小十三推开了门,走进了病房,身后那姑娘也跟着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神色难辨。 小十三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但还是抬步走了进来,故意将那姑娘落在了身后,缓声开了口:“钟意姐,姐夫,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晚上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我吃不下去,医生不是说要保证好营养吗?我就想着晚上出去吃个宵夜,把今天没补的营养都补上。” 说完这话,小十三紧接着又刻意强调:“这和孙哥没有关系,是我磨得他受不了了,这才答应我出去的,而且我跟他说很快就回来,他不知道我出去会这么久。” 小十三自身都难保了,但还是没忘了给小孙“脱罪”。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安安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也没有反应,更没有表态。 这一看,小十三就更加紧张了起来,如果说这会儿他们两个骂他一顿,他心里就有了底,他哄哄也就好了,但现在既不说话也没反应,他反而没有底了。 小十三就那么揣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眼巴巴的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连话都不敢说了。 病房里,气氛忽然变得过于安静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沉默了片刻,钟意才开了口。 她神色淡淡的,看着季惟舟,缓声问道:“一声不吭,还策反了小孙,就偷偷跑出去了?” 一听这话,小十三头低得更低了,他慢吞吞地开了口:“对不起,姐,姐夫,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偷偷瞒着你们出去的。” 话音刚落下,小十三立马改口:“不,不对,我不应该出去的!不应该让你们替我担心!” 小十三认错态度,那叫一个真诚的,钟意看了,就忍不住心软了起来。 但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再继续心软下去,对于小十三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钟意继续板起了脸,接着问道:“说说吧,我听于主任说,你最近在医院里挺闹腾的,你现在伤口还没好,就这么闹腾,怎么?不想好好恢复身体了?” 一听这话,小十三更是立刻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姐我是真闲不住,每天醒了就是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想出去透口气儿,不然我要被憋疯了。” 但是越继续说下去,小十三的声音越低,明显有些心虚。 钟意也不说话,就那么手臂抱在胸前,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小十三咬了咬牙,这才开了口:“我错了姐,我不应该不听医生的话,随意乱动的,我一定不会再这么不听话了。” 第932章 调查46 小十三的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好,根本不带犹豫的,这要是从一开始就这么老实听话,那也不至于这会儿低头认错。 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真真是不让人省心! 钟意就那么看了他一会儿,没开口,神色也是平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正是因为这样,小十三就更紧张了。 不过,这种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后,钟意缓缓开了口:“我还在想,你这一时忍不住的性子,怎么受了伤就忽然消停了,愿意老老实实的在医院里养伤了,没想到你竟然把外面执勤的同事都给策反了,你说我是该开心你有这聪明的脑袋,还是该生气你这一点儿数都没有的性子!” 说到最后,钟意忍不住扬了扬声。 小十三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钟意这么生气的样子了,也就是在多年前,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的坏习惯还没有改掉,有时候会对他板起脸,但后来慢慢的,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对他生气板脸的样子了。 不过,尽管她的声音透露出了生气的意味,但是小十三对钟意极为了解,他一听这话,就明白钟意没有生气。 他立刻笑嘿嘿地抬步走了过去,坐在了钟意身边。 “姐,你就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这一生气可就不漂亮了。”小十三哄着钟意说道。 这小子这么多年,本事学了不少,这油嘴滑舌的劲儿,钟意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而小十三说完这话,他又看向季惟舟。 “姐夫,你快劝劝我姐,别让她生气了,女孩子可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的,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要好好配合医院的治疗,保证快快地恢复。” 季惟舟就知道这臭小子是个人精,平日里,让他喊一声姐夫那叫一个费劲,这会儿知道自己做错了,姐夫,姐夫,叫的那叫一个顺口。 这臭小子,不仅聪明,还会见眼神儿。 季惟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看着小十三,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姐这几天一直担心你,一直想过来,连时间都没有,又怕过来以后你反而会担心她,所以就一直忍着,结果没想到,你这一下子就给她来了个这个‘惊喜’,你说说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 季惟舟虽然也心疼小十三,但是,这是为了他好的事儿,就不能心软,他也知道让小十三担心害怕的事情不多,而钟意就是他心里最放心不下的。 所以,无论再多说任何其他的话,都不如说这个。 而也的确如他所料,小十三一听这话,立刻低下了头。 季惟舟也没停,继续说道:“你姐这几天是既担心又愧疚,生怕你恢复不好,在家里想着法的跟梁姨讨论怎么给你补身体,只不过是这两天你的身体状态还不能大补,想着等可以补了,给你好好补一补,你说你姐这么担心你,你这还这么不当回事儿!” 小十三越听,头越低了下去。 季惟舟说完这些话,也没有再继续说,有些话过犹不及,到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了,小十三在乎钟意,也善解人意,听到这些话后,小十三一定是能自己想明白的。 小十三一直沉默着,低垂脑袋,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头看向钟意,神色明显带着愧疚,眼眶还有点微微泛红。开口时声音有些心虚。 “钟意姐,我知道错了,是我考虑的太少,我也没有把你们担心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看小十三这老老实实认错的样子,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知道,这是彻彻底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其实他们说这些话的目的,并非是想听到小十三这句“他错了”,而是他们想让小十三最近先安安静静好好养伤,避免伤口二次开裂,这是对他身体最好的。 钟意这时,才又开了口:“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了,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能这样了,好好听医生的话,别到处乱窜,就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好好待几天,等你伤口恢复好了,有你动弹的机会。” 说到这儿,钟意又接着叮嘱道:“也别让人医生和外面执勤的同事为难,明白了吗?” 钟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的有耐心,小十三也听的十分的耐心,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说完这句话,钟意这才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姑娘。 她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了那姑娘身边,开口道:“真是对不住你了,我这弟弟就是难管,之后如果你再管不住他,就联系我,我帮你收拾他。” 听到这话,那姑娘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垂着脑袋,飞快地点了点头。 一看这架势,钟意当时也就猜到了,这两个人大概就是已经确定了关系,不过这是好事,她替小十三开心,只不过,既然他们没有选择告知她,那她也就当不知道了,毕竟她相信这是两个成年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考量,而他们这些外人,就需要等待就可以了,时机到了,一切也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在病房里待了不久,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季惟舟和钟意就打算离开了,离开前季惟舟叮嘱道:“明天我和你钟意姐得去一趟京州,你大明哥家里也有点事儿,过不来,接下来一般是赵厅和其他同事会过来看望你,如果让我知道你再这么不知轻重,小心我从京州飞回来收拾你。” 一听大明家里出事了,小十三立刻皱起了眉,他看着两人,问道:“怎么回事?我大明哥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你大明哥的母亲生病了,在医院里刚刚手术,最近这段时间我给大明放假,他就不回中心了,所以你有什么事情也别联系他,让他好好照顾家里,至于大海和大刘,他们两个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如果医院这边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联系赵厅,他都会给你解决的。” 听到这话,小十三这才点了点头。 “那大明哥的母亲没事吧?”他又问道。 季惟舟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手术非常顺利,接下来好好恢复就行了。” 听到这话,小十三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低声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两人走前,小十三又问了一嘴工作的事儿。 “你们两个去京州是去查案吗?”他问。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案件的一些情况涉及到京州方面,得亲自过去一趟。”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十三紧接着又问。 闻言,季惟舟倒是罕见地摇了摇头:“这个目前还不能确定,得看调查的情况,如果进展快,那么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如果进展慢,大概就得在那儿待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小十三瞬间立刻皱起了眉。 他看着两个人,神色间明显十分的担忧。 “那你们这次过去调查会有危险吗?” 虽然这样问,但小十三确定一定是有危险的,毕竟这个人都敢当街狙杀警察,那就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了,所以这一次整个查案过程,都是危险的,更何况他们离开海州之后了。 在海州市,他们至少有特案中心这个保护罩,而一旦离开海州市,无论去什么地方,他们的危险都一定是会翻倍增加的。 想到这里,小十三重重叹了口气。 “不用想,肯定危险。”他喃喃道。 小十三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蹙着,神色间是满满的担忧。 季惟舟看着他这个样子,摆了摆手,缓声开了口:“不用担心,我已经和那边联系了,京州刑侦总队那边会支援我们,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有危险情况,那边儿的人也能随时申请配合调用,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小十三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就如同他们两个人对他的担心一样,即便他相信季惟舟和钟意,包括大海和刘胜的能力,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这时钟意走到小十三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别担心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一切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不会出事的,倒是你这边一定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别让我担心,否则,小心我即便是在京州,也能飞回来收拾你。” 一你听这话,小十三哪敢不答应,他忙不迭地点头,拍拍胸脯开口道:“放心吧钟意姐,这一次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听话,绝对不作妖!” 钟意还是不放心,语重心长地叮嘱:“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责任,做一切事情之前,都得好好替对方考虑一下,明白吗?人家姑娘和你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你的工作做出了牺牲,所以你也要对得起人家姑娘明白吗?” 听到这话,小十三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也有些低落,不是因为被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教训了一顿,而是因为他真的意识到方才自己的任性,并不没有对方考虑,也没有为关心他的钟意和季惟舟,还有特案中心的其他人考虑。 注意也看出小十三这时才是终于真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说到这里,便也就有了效果。 两个人又叮嘱了小十三两句,这才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在车上聊了起来。 “我们走之前,也要安排医院这边的安全,我怕我们离开海州后,小十三这边就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钟意眉心紧蹙,说道。 季惟舟开着车,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我明白,放心吧,这些我会安排好的,而且赵厅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他会照看好医院这边,包括咱们的中心那边的工作,赵厅也会亲自主持,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沟通,一切都会有序进行下去,放心吧。” 钟意对于季惟舟自然是分析的,对于工作,他是一个十分细致并且严谨的人,在这方面,还没有他们想到但他想不到的事情。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家得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钟了。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梁姨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也没说话,各自低着头,玩着手机。 一听到两人回来了,立马抬起了头。 “终于回来了。”梁姨立刻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你们先和老爷子聊着,我去厨房里拿水果,今天买的芒果,可甜了。” 梁姨说着,就进了厨房。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乖乖坐在了沙发上,等着老爷子开口训话。 片刻后,老爷子这才放下手机。 “你们两个要回一趟青京州?” 老爷子应该是早就已经听到了消息,开口时便直接问了出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没有需要隐瞒,直接点头应了。 “对,而且接下来需要在京州那边进行相关情况的调查,所以我和钟意需要过去一趟,您是打算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回京州?”季惟舟问道。 老爷子过来本来就是暂时住一段时间,他们也想陪陪老爷子,不过这段时间老爷子需要做定期的身体检查了,其实在海州市这边也可以,但是京州市那边是老爷子定期检查的老地方,所以季惟舟需要征求老爷子意见,到底是回京州做检查,还是留在海州做检查? 闻言,老爷子点了点头,他开口道:“那就跟着你们回京州吧,留在这边,你们还得担心我,到时候你们结束了,再回京州那边多陪陪我老头子就成。” 说到这儿,老爷子又道:“飞机票我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跟着你们一起出发。” 第933章 调查47 老爷子心里有了章程,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没有反对,虽然老爷子这一次过来海州市,就是想和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而他们他们也想多陪伴老爷子一段时间,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们必须珍惜这些还能陪伴老人家的时光,但是,老爷子的身体自然是最重要的,到了这个年纪,定期检查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既然已经确定好了明天的计划,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赶紧扶着老爷子回房间休息,毕竟明天一大早的飞机,要坐几个小时,这对于老爷子的身体来也是一个考验。 钟意把被子掀起来,两人扶着老爷子躺下,季惟舟迅速地去厨房拿了保温壶过来,放在床边,老爷子晚上渴了,一抬手就能喝到。 老爷子知道两个孩子细心孝顺,忽然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走了之后,你俩想我就给我打视频。”老爷子声音很是平静的说道。 一听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心照不宣,老爷子这是自己舍不得了,还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就用这个做借口。 但是,两人也没拆穿,就老老实实的点头。 “爷爷,您放心吧,我们肯定经常给你打视频的,我们肯定会想你的,你这还没走,我们就舍不得了。”钟意那叫一个嘴甜,把老爷子哄的,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是我孙媳妇贴心,以后可记得得给爷爷打视频,知道吗?”老爷子再三叮嘱。 钟意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的爷爷,您放心吧,我保证。” 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睡下。 两人把老爷子安顿好,看着老爷子睡熟了,这才回了客厅。 这时,梁姨已经把水果切好了,放到了他俩面前,才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梁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开口道:“赶紧吃,这是我今天刚买的西瓜和芒果,可甜了,老爷子得控糖不能多吃,你们俩多吃点,明天就不新鲜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点头,乖乖的拿起了水果叉,吃起了水果。 梁姨安安静静地陪着两个人,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无聊但有趣的话,直到水果吃完,梁姨这才收起了果盘,催促两人赶紧回去洗漱休息。 “赶紧进卧室洗澡睡觉吧,你们明天还得早起,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定很累,赶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给你们做喜欢吃的早餐。” 梁姨除了这些话,其余什么都没问,但是她自然也知道两个人去京州的目的,但梁姨更清楚的是,这是两个人的工作,涉及保密,梁姨十分的谨慎,也十分的有边界,永远不会多问,只不过,担心还是担心。 梁姨忽然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去了那边不比在这里安全,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小十三这次受伤,就证明你们都很危险,所以,尽管工作重要,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想必家里那边能帮的一定都会帮的,明白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说道:“梁姨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真的有解决不了的,我会联系家里的。” 梁姨知道这两个年轻人都是有章法的人,话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便催促着两人赶紧回房间休息。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乖乖听话,进了卧室,抓紧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赶紧洗漱睡觉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惦记着明天出发的时间比较早,所以两个人心里都像是装着事儿一样,都没有什么睡意。 钟意捏着季惟舟睡衣上的扣子玩,一边开口道:“你说如果我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钟意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然而,季惟舟听到这话后,倒是没有明显的反应。 反而是神色平淡,片刻后,他声音沉沉缓缓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对于钟意的想法,季惟舟并没有表现出疑惑,甚至质疑的意味,而是很好奇。 而听到这话,钟意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 她思忖良久,这才开了口:“我们目前将可疑人员锁定在陈峰和林荣江的身上,自然还有庄倩,但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狙击小十三的人是赵旭梅,而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三个人和赵旭梅之间有任何的联系,所以,会不会我们找错了嫌疑人?” 对于这次的调查,钟意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十分的没有信心,季惟舟大概能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或许是因为这次受伤的是小十三,而钟意对于小十三太过在乎,太过担心,所以就会因为担心和在乎,而害怕自己没有办法找到凶手,这样反而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至于让她没有办法像曾经那样,充满信心的应对每一个案件。 对于这一点,季惟舟十分地能理解,其实小十三的受伤,也让他对这件案件的调查有些束手束脚,因为他想要找到真相和凶手的心情太过迫切,反而会给自己身上压上不少的压力,这是他所能感同身受到的。 季惟舟眉心微蹙,他思忖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 “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其实和你一样,也是因为小十三的受伤,有些乱了章法,但是,我们越是现在这种时候,你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越乱越会拖慢节奏,给背后之人逃脱的机会。” 季惟舟轻轻抚摸着钟意的脸颊,接着,继续缓缓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开枪的人,那么接下来,继续寻找背后的真凶,对于我们来说也一样可以做到,我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即便这个人准备地再仔细,痕迹抹杀的再过仔细,也都不例外。” 钟意安安静静听着季惟舟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天,原来她和他都被压力所左右着。 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我们的确需要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清晰地把握好案件的线索和逻辑,才不会拖慢进度。”钟意声音沉沉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便又开了口:“接下来,我打算安排中心的人带着陈峰和林荣江,还有庄倩的音频给赵旭梅辨认一下,虽然赵旭梅说这个人的声音做了处理,但是可以让技术科的人进行同样的处理,最后作比对,让赵旭梅确认一下,和她联系的那个神秘人,到底在不在他们三个中间,如果不在,那么我们就可以合理怀疑,还有一个人在赵旭梅和背后真凶中间,作为消息的传递者而存在,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这个人。” 对于季惟舟的怀疑,钟意十分的赞同,她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过我觉得即便是要找赵旭梅进行辨认,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我认为这个背后之人之所以敢和赵旭梅通过电话联系就,一定确定,这个电话不会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按照这个猜测进行推测,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中间人进行消息的传递,另一个就是这个人通过一种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季惟舟认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开口道:“的确是有这两种可能,所以,接下来就看一看,赵旭梅到底能不能辨认出那个人的声音,如果不能,那我们就继续调查庄倩、林荣江和陈峰,看看他们三个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他们的调查过程中他们的嫌疑不轻反重,那么我们就需要寻找一下他们三个人和赵旭梅之间的有没有共同认识的人,如果有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这个中间传递消息的人。” 钟意淡淡点头。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的调查都是基于嫌疑人就是要庄倩、林荣江和陈峰,如果他们三个人都不是背后真凶,那我们的调查就得全部重新推翻,重新再来。”她淡淡说道。 闻言,季惟舟也开了口:“的确如此,只不过我们相信一切都不是巧合,既然他们三个出现在一个嫌疑人名单里,我就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问题。”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 的确如此,虽然说刑侦工作很多时候都会走错路,而咱们的工作就是走错了,再重新来一遍又一遍,直到找到那个对的方向,但是,刑侦工作是最不允许巧合存在的,因为在案件中,很多巧合最终都会被证明,不过都是凶手用来掩饰自己杀人行为的借口和理由而已。 季惟舟紧接着便又开了口:“别想那么多,既然我们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那就继续查下去,错了就从头再来,我们总要找到真凶的那一天,而我相信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在努力。” 钟意听到这话,沉沉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他们现在已经调查到这个地步,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调查下去,无论最终的结果是这些人的嫌疑被洗清,还是这些人的犯罪行为被证据确认,那么他们都需要继续调查下去,因为这就是行政工作的性质,就是不停的试错,不停的调查,最终在错误中找到那个对的结果。 两个人聊着到了深夜,凌晨的时候,几位周就没有听到周瑜说话,转眼看过去人已经睡着了。 季惟舟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钟意眉心紧蹙的样子,便猜到这姑娘竟然是做梦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从港城回来,他们马不停蹄开始了查案工作,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十分的辛苦,加之这一次受伤的是小十三,钟意定然就是他们中压力最大的那个,也是最疲惫的那个,所以这段时间,季惟舟也发现钟意的睡眠质量明显的在下降,但是,她试了很多办法,效果都不太明显,幸亏梁姨认识的一个中医朋友,可以制作安神香,梁姨追你可以安神,带回来了不少,季惟舟试过几次,效果的确不错。 他缓缓起身,先是给钟意细心盖好了被子,随后才下床,走到了钟意的那一边,他拿起了床边的安神香,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点上。 片刻后,香味缓缓传来。一室安静。 ……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早早起床,下楼就看到老爷子已经坐好,等着两人吃早餐了。 梁姨已经把早餐摆好,就等着两人下来,给两人拿了筷子和勺子。 “你们两个赶紧吃饭吧吃完早餐就得赶紧赶去机场了。”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梁姨早就安排好了车子等在门外,等把老爷子安顿好,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才上了车。 苏海和刘胜各自从自己家里出发,约定好在机场碰头。 行云流水,一行人很快上飞机,大概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京州机场,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扶着老爷子下了飞机。 季父和季母两人都是事情要忙,所以,没有时间过来接机,但安排了接机人员,几人下了飞机便就走上了车。 他们没有立刻去开始调查工作,也没有去京州公安总队,而是回了季家。 季家这边一早就听到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处处准备的地都十分妥帖,老爷子一回来就安排老爷子休息养神,下午就安排家庭医生上门给老爷子做全身检查,至于季惟舟和钟意,还有刘胜和苏海,他们四个人则是吃了一顿时候稍早的午餐。 因为北方这边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所以这顿午餐的主食,就是蟹黄拌面。 至于为什么准备的是蟹黄拌面,自然是因为钟意喜欢吃。 第934章 调查48 四个人对着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吃得那有一个开心,刘胜吃完饭,身体朝后一仰,靠坐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缓缓开了口:“没想到这一下飞机就有这么不上的一桌子菜等着自己,我这也太幸福了吧!” 听到这话,刘胜开了口:“我们只是跟着季队和小钟有口福了,这蟹黄拌面我也喜欢,咱们这是跟着小钟沾光了!” 苏海一听这话,立马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今天咱们完全就是跟着季队和小钟沾光了,还得是季队和小钟啊,没有你俩,我们终于就是盒饭,最好的,也就是吃个饭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淡淡笑着,默默听着,没有人拆穿,也没有开口,就静静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拍着马屁。 吃完了饭,几个人稍作休息,就起身去了京州刑侦总队。 总队那边你早就接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也早就做好准备。 季惟舟在总队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这边是十分熟悉的,还没进大院,就和门口的门卫大爷聊了起来。 “舟儿,这好几年没见你了,最近看着不错啊,人又帅气了!” 季惟舟听到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刘叔,你这精神头儿也不错呀。” 听到这话,门卫大叔笑得那叫一个开心:“那是必须的,在咱们总队做工作,自然要保证好精神状态!” 季惟舟点了点头:“等一下再来和您好好聊,我们先进去工作了。” 大叔一听,立刻点头。 “快去忙吧!”季惟舟带着钟意几人一进办公大厅,就看到青春总队的负责人陈大队正也带着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一行人看到季惟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舟儿,这么长时间没见,人又帅气了不少!” …… 季惟舟猛不丁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差点没站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门卫大爷,到不苟言笑的刑侦大队大队长,怎么一见他都是这么一句话。 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只不过这会还真看不出来这些人到底有啥阴谋。 季惟舟曾经在京州刑侦总队的时候,和这些人共事过几年,他们一看到这表情就知道季惟舟在怀疑什么。 陈大队笑了笑,这时开了口:“季大队长这成家了,人都像模像样了,有了爱人就是不一样!” 季惟舟听到明白他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他有些无奈地扶额,笑了笑,他算是明白了,这帮子人在等什么了。 他抬手,拉住钟意的手,给几人介绍。 “这是我太太,钟意,目前在特案中心做调查员,是咱们公安大学的学妹。” 季惟舟只介绍了钟意的工作,对于其他方面他并没有做详细的介绍,但是这一点就够了,他们这帮人都是公安大学出身,所以,公安大学校友的身份,能更快的熟悉起来。 陈大队长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钟意,脸上扬起了笑容,他的的笑容更像是对于一个后辈的爱护,而不是对于兄弟的妻子的疏离。 “小钟,我当然认识了,你离开总队不久,这姑娘就过来了,他配合我们处理过一个案子,在这里临时工作了一个月,走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呢,这姑娘是决意毕业后回海州市也拦不住,没想到我一个人在最后居然到了你那里。” 对于钟意的工作能力,刑侦总队一起共事过得几个人都十分的认可,只不过当初陈大队长也的确极力挽留过,但最开始,钟意过来,也仅仅只是替她的导师来配合查案,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留在京州,所以今他们如何挽留,最后钟意还是拒绝了,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几经辗转,这姑娘最后到了季惟舟哪里,也算是强强联合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更眼红了。 季惟舟这个精英骨干他们没留住,小钟这个青出于蓝的高手,他们竟然也没留住。 越这么想,陈大队长越心酸。 他沉沉叹了口气:“嗯,我这儿最后还是没留住你们两个,不过现在这个结果也是好的,你们两个在一起工作,也算是强强联手了,我听说特案中心近几年成绩十分不错,的确是你们的风格。” 当初他们两个在星战总队工作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两个人的工作作风很相似,即便宇宙已经离开了,但是他还是能从终于身上看到其微者的影子,那就是顶上一个案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松手,即便是再难,也会抽丝剥茧,甚至他们经常在工作当中有一些不一样的角度,带来不一样的突破。 那个时候他就想用尽一切方法把钟意留在京州总队,因为他敢确定,未来的钟意一定不会输给钟意,甚至他更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或许未来的钟意甚至要走在季惟舟的前面,所以,他那个时候,就迫切的想留下他,只不过最后都失败了。 他看着两个人,忽然有点儿欣慰,虽然说他看上去也不算太大,也就才四十出头,但是在他眼里,季惟舟和钟意而言,也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所以,看到两人现在都有了归宿,他是十分的欣慰的。 更何况无论是季惟舟和钟意,对于这两个人,他比谁都了解,所以他们两个能走在一起,再适合不过的事情了,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也不光光是合适,感情也是十分的不错,从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说话的神态,他就能察觉到蛛丝马迹,所以他就更加替他们两个人开心了。 他缓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工作方面的能力没话说,我相信在生活上也是没话说的,成立了家庭,就好好去经营,你们年轻,比我们这些人懂得经营生活,所以,两个人一定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这样才能一直走下去。” 陈大队长结婚二十年,他和自己的夫人感情也是十分的深笃,他认为经营感情和家庭并不是一件过于复杂的事情,只要两个人相互理解,相互体谅,能看到对方的难处,这就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简单的,更是最有用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对于这份叮嘱,十分的珍重,他知道只有对他们真正关心的人才会说这些话。 “陈队,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经营好的。”钟意缓声说道。 陈大队长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两个人聪明,一点即通,所以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的太多,点到即止。 …… 说完这些,陈大队长才把话题引到了案子上。 “来之前我已经了解相关情况了,陈峰和林荣江那边的情况我也已经确认过了,的陈峰目前的确在三基实验室担任化学实验室的总负责人,林荣江目前在京西区法院做院长,目前这两个人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资料在办公室,你们跟着我一起过来吧。” 就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几人跟着陈大队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运行很快,很快就到了三楼。 众人跟着陈大队一起进了办公室,陈大队从办公桌上拿起了厚厚一沓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里。 “这是完整的资料,里面有关于陈峰的,也有关于林荣江的,你们都可以看一看,这份资料量很大很详细,你们今天上午先安安稳稳地看资料吧,如果需要我们协助,尽管开口。” 正如陈党大队所说,这份资料的确包好了代表的内容,他们几乎一上午都坐在办公室里,对这个资料进行研究。 中午的时候陈大队原来想带着大家出去吃午饭,但被季惟舟拒绝了,他们打算下午直接去相关地点进行调查了所以中午之前必须把这份资料写的研究明白,陈大队听到这话,也没有大家就在食堂凑个了一顿。 用于吃完饭,季惟舟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在陈大队的带领下出发前往三基实验室。 刑侦总队位于京州郊区,三基实验室也位于京州郊区,只不过两个人是属于京州不同的两个位置,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 所以从刑侦总队出发,到达三基实验室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去的路上是陈大队开车,虽然季惟舟也是京州人,但是三基实验室这两年换过一次地址,季惟舟怕自己找不到地点,所以,便让陈大队开车带路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众人提到了三基实验室,我们这一次过来并没有提前通知实验室的相关负责人,毕竟很多事情都需要没有准备,才能抓到问题。 陈大队将车子停在了三基实验室门口,很快,门卫便发现了他们。 门卫看的是白色牌照,车牌上还带了“警”,便立刻便立刻警惕了起来。 今儿下了车,便跟着门卫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门卫走到他面前。 “几位警官过来,有什么事情吗?”门卫问道。 门卫看上去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偏胖,看上去更像是多年享受,满面油光。 陈大队率先开了口:“我们过来这边是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麻烦请你通知你们三基实验室,我需要见到他。” 听到这话,门卫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打量了片刻,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开口时,他的回答,却十分的耐人寻味。 “几位警官请稍等一下,我先致电我们实验室的负责人,看一看我们负责人,在不在这里?” 听到这话,陈大队直接摆了摆手,他眉心紧蹙着,开口道:“无论他在不在这里,你只需要告诉他,他需要配合我们警方调查,让他尽快赶过来。” 陈大队的语气有些冷硬,明显这话就是直接下达的通知,而不是在商量,门卫听了这话,明显脸色一僵。 陈大队就那么看着他,片刻后,门卫立刻点了点头。 “好的,几位警官,我马上通知我们的负责人,几位请稍等一下。”门卫这才老老实实的说道。 说完这话,门卫便立刻一溜小跑进了保安亭,透过玻璃窗,就能看到他进了保安厅之后,便立刻打起了电话。 我就是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刘胜,缓缓开了口:“这人挺圆滑,也挺有眼力见儿,就是他说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儿意思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挑了挑眉,他转头看向刘胜,开口问道:“说说吧,哪句话让你觉得有意思。” 闻言,刘胜直接开了口:“这人之所以从保安亭里走出来,就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车子,他明显知道来的人是警察,所以才朝我们走过来的,但是他明明知道我们是警察的身份,也明明知道我们来是进行相关调查的,还说要先问问他们的负责人在不在,这似乎给我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或许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每一次他都会先问问他的负责人在不在,而不是害怕让警察等待。” 听到这话,一旁的苏海也忍不住地点头。 他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人的确像是有恃无恐,或者说并不害怕我们警察一样,只不过在陈大队的强硬态度之下,他立马开口改口,也确实足以见得,这人的确圆滑。” 季惟舟听到他们两人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说这一趟过来,我们还真得好好看看,这个实验室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季惟舟意味深长地说道。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门卫那边似乎已经打了电话,他从保安厅里出来,又是一溜小跑,跑了过来。 “几位警官我打通了我们实验室负责人的电话,他现在就在实验室里,他的助手现在已经出来了,等会儿你们跟着他们进去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陈大队满意地点了点头,漫不经心说了句:“麻烦你了。” 然而,这话让门卫更加紧张了,他立刻摆手:“您别这么说,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的责任。” 第935章 调查49 几人并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就站在保安亭外和门卫聊了起来。 尽管门卫大哥的工作仅仅只是对通行之人的身份进行询问登记,和实验室内部工作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是,门卫处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并不少,因为每天进出实验室的人,门卫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所以,趁着这个时间,他们默契的决定,在门卫大哥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陈大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门卫聊了起来。 “你们实验室里有没有比较厉害的实验员?”陈大队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仿佛只是在闲聊一样。 而听到这话,门卫立刻点了点头,他开口道:“当然有,而且有很多,甚至可以说,我们实验室的这些研究员,都是很厉害的,基本上说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没有谁更厉害之说,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实验室最有名气的实验员。” 这话陈大队微挑了挑眉,他看着门卫大哥,开口问道:“谁?” 门卫大哥这时便紧接着就开了口:“这人是我们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叫陈峰,我们都喊他陈主任。” 一听这个名字,陈大队转头看了季惟舟一眼,神色间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大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就像是在听一件日常的八卦,和门卫大哥继续闲聊着。 “这个人为什么是你们实验室里最出名的?”他继续问道。 闻言,门卫大哥继续说了起来。 “陈主任带领的那个化学实验室,其实是我们三基最核心的实验室,虽然他的加入有些仓促,但是他加入我们实验室后,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这可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毕竟刚来的时候,谁能知道这个人的能力到底如何?虽然都是精英人员选拔进来的,但是没有真刀实枪的干过,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厉害,还是只是履历厉害,不过陈主任当时进来的时候,之所以会引起关注,是因为他这个人。” 听到说这话,陈大队微微蹙眉。 “怎么说?” 门卫大哥的这句话,的确是引起了在场几人的好奇,他们的确是真的猜不到,门卫大哥这话的意思。 这时,门卫大哥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很显然,刚才的话里暗含深意。 他看着在场的几个人,压低声音,这才继续开了口:“我之所以说是因为陈主任这个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陈主任的长相,那人是长得真的帅,陈主任来之前,我就听很多人说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就连情侣上的照片都帅的惨绝人寰,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实验室的小姑娘们夸张了,所以陈主任来的第一天,趁着他过来登记车牌号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看。” 说到这里,门卫大哥不由的点了点头:“果然是真的长得帅,要不是我认识他,这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我肯定以为他是明星。” 陈大队听到这个理由,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有些不确定这个话题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因为在他看来,陈峰的长相对这个案子的调查,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季惟舟,无声的挑眉,询问是否要继续问下去,只见季惟舟动作极轻缓地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其实,陈大队对于这个案件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存在于皮毛之上,毕竟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是在特案中心侦办,他只是对案件的大体情况进行了了解熟悉,他并不知道季惟舟几人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了解下去的真正目的,但是他相信既然他们要了解下去,那么就一定有它的可用之处。 而至于季惟舟几人,他们之所以想要了解这个问题,也是因为陈峰在中江大学的那个感情纠纷事件,感情和纠纷是社会关系里面的核心,或者说,最能抓到线索的东西,所以,他们需要从这个方面进行了解。 几人静静听着陈大队和门卫大哥继续聊。 …… 门卫大哥说的有声有色,说到精彩的地方,甚至都不忘配合上动作和表情。 “你们可不知道,自从陈主任来了我们实验室,我们这个实验室的小姑娘们啊,天天对着陈主任犯花痴,陈主任这个人呢,不仅人长得帅,脾气也好,对人很温和,所以那些小姑娘和她接触了之后呀,就更喜欢的不得了,天天想着谁给陈主任带饭,甚至他为了让陈主任吃他们的饭争了起来,甚至后来还排出了给陈主任带饭的顺序,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后天又另一个的,那些小姑娘的做法,用我们负责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工作都从来不见这么高效率,但是第一天就排出了这个送饭名单,看来还是帅哥更有诱惑力!” 说到这儿,门卫大哥还“哈哈笑了两声。 紧接着,他又说了起来:“别看这些小姑娘这么积极,但是第一天就碰壁了,人家陈主任呀,是有女朋友的,所以陈主任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殷勤,那些小姑娘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消沉了好久了,不过现在陈主任人家都已经结婚了,这些小姑娘,也都有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些事儿到了现在,也都成黑历史了。” 陈大队听完了门卫大哥的话,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关心八卦一样,他又继续问道:“陈主任的太太也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吗?” 闻言门卫大哥立刻摇了摇头:“并不是,陈主任的太太不在我们实验室工作,不过我听说陈主任的太太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好像在我们京州市的一家,挺厉害的医院做医生,好像还是科室主任,我听那些小姑娘八卦的时候提过一嘴。” “那你们陈主任和他太太的感情怎么样呀?”陈大队紧接着又问道。 听到这话,门卫大哥倒是真的皱眉思考了起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似乎很难回答。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反正我觉得吧,应该是不错的,虽然我和陈科主任平时接触不多,但是也有好几次,我看到他的太太来给他送饭,接他下班,但凡是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这样看起来的确是感情不错。” 说到这儿,门卫大哥又补充道:“而且我听我们实验室的小姑娘也提起过这个事儿,他们都可羡慕陈主任和他太太的感情了,毕竟陈科长人这么温和,对人也温柔,估计呀,和太太的感情肯定是不错的。” 陈大队听着门卫大哥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忽然,他又问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门卫大哥明显有些怔愣。 “既然这个陈主任人这么好,那么在你们实验室,就没有和他关系不错的女同事?” 这个问题听起来就意味深长一些,门卫听到后愣了愣。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我觉得吧,陈主任和我们实验室的都女同事关系都不错,但你要说关系最好的应该是他们同实验室的那个副主任,也是他的副手。” 门卫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明显有些复杂,语气也有那么点儿饱含深意的意味。 他说完这话,紧接着又道:“不过人家两个毕竟是同一个实验室的,平日里交流自然是多的,关系好一些,大概也能理解。” 门卫大哥这话听上去,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面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也的确是圆滑世故的性子,估计也是不愿得罪人的性格,更何况他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门卫,而陈峰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他喊陈主任的人,所以他不愿意得罪,自然也是能理解的。 “你平时除了看到他们两个交流,还有什么比较亲近的表现吗?”陈大队继续问道。 他说完这话,立刻安抚道:“你可以放心,今天这些话只是闲聊,我们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听到这话,门卫大哥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对面的这些人是警察,但是,他也害怕她今天说的话会被传出去,而警察既然这么说,就证明他们也是在和他打听一下事情,或许也是和这趟过来的调查有点儿关系,所以,他说的话,那自然就不会被泄露了。 想到这儿,门卫大哥这才敢继续说下去。 “那当然是有了,他们化学实验室是经常一起出去吃饭的,每次出去吃饭,孙副主任都会和陈主任一辆车子,基本上都是陈主任开车。孙副主任坐副驾,其他人就自动的就选择去别的车子,有一天也是他们化学实验室整个部门的聚餐,有一个小姑娘走之前来我这儿拿了个快递,说是他得去蹭另一个同事的车子,我就说我没去坐陈主任的车子,然后那个小姑娘忽然就提了一嘴,说是不能去打扰陈主任和孙副主任,我当时就觉得这句话有点儿奇怪,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但后来再想想就的确有些深意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也基本就能明白了。 这个陈峰,和他实验室的这名姓孙的女研究员,或许存在着不正当关系,而且这个不正当关系或许实验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有所了解。 不过,更加直白的问题,陈大队没有继续问,他只淡淡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举动吗?” 闻言,门卫大哥微微皱起了眉。 他动作极轻的点了点头,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季惟舟和钟意几人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其中定然还有更大的内情。 这时,季惟舟终于开了口:“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今天我们跟你聊的这些对你来说是秘密,对我们来说也一样是秘密,你可以完全放心,你的话,不会从任何地方泄露出去。” 听到这话,门卫大哥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他压低声音,缓缓开了口:“有一天晚上我在这里值班,我们晚上需要去巡查各个实验室,看看有没有断电,毕竟很多实验室都存在危险性。” “那天我去巡视的时候,那会儿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我走到化学实验室门口,发现实验室里关着灯,打算去看看实验室的电箱有没有拉电闸,结果我刚要走过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凑近了一听就听到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众人安静听着,季惟舟问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门卫抿了抿唇,这才开口:“我就听那个男人提了一句,那男人说‘我老婆现在管我管的严,查我查的严,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听了就觉得很熟悉,应该就是陈主任的声音没错了,而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孙副主任。” “你确定是孙副主任?”季惟舟又问了一句。 闻言,门囗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看就是十分笃定的意思。 “因为那天我巡视完出来以后,特地去停车场看了一眼车子,只有陈主任和孙副主任的车子还在,而且那天的车辆出入登记里边也只有他们两个还没有离开。”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基本就可以确定,当然化学实验室里的男人和女人就是陈峰和这个孙副主任。 季惟舟这时又问道:“这个孙副主任,你了解吗?” 闻言,门卫大哥淡淡点了点头:“孙副主任进入实验室的时间要比陈主任早不少,据说能力也不错,如果陈主任没来,那么这个主任的位子就是她的了,结果没想到,空降了陈主任,孙副主任自然就只能成为副手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孙副主任竟然甘心屈居人下,而且,还和一个抢了她位子的人,变成了这种关系。” 门卫大哥说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似乎对此很不理解。 第936章 调查50 显然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门卫大哥似乎十分的不理解。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成年人的世界利益为先,如果没有利益,那么关系很难牢固不破,即便不能一概而论,但也能肯定,这是大概率的问题。 而如果陈峰和这位孙副主任之间没有利益纠缠,只靠感情,很难维持牢固的关系,毕竟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是违背道德而存在的,加之孙副主任,想必也并非是一个甘心也屈居人下,宁愿与唾手可得的主任失之交臂,也愿意让给陈峰,成为陈峰的副手,甚至维持一段婚外情的关系,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利益的纠葛,想必关系定然不会如此稳固,并且维系多年之久。 …… 片刻后,门卫大哥忽然摇了摇头,他微微叹了口气。 “平日里看着陈主任和他和夫人的关系真是不错,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们十分的恩爱,大家还都十分羡慕,人人都夸陈主任是个爱妻子爱家庭的好男人,但是,直到我发现了他和孙副主任的关系,才知道原来都是假的,没想到,平日里温柔体贴的丈夫,也不过只是陈峰主任的人设。” 门卫大哥用了“人设”这个词儿。 说到这儿,紧接着又沉沉叹了口气。 他眉心紧凑着,不停的摇头,似乎对于这样的关系十分的排斥和厌恶。 至于其中的原因,无非就是对这种不道德的关系的一种鄙夷,只不过,这并不是他们需要搞清楚的事情,所以,季惟舟没有再深入追问下去,而是又问起了孙副主任。 “你对这个孙副主任有了解吗?”他问道。 闻言,门卫大哥立刻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已经说的很多了,也或许是因为相信警方的保密工作,门卫大哥这一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开了口:“孙副主任自打来实验室已经六年了,那会我和孙副主任算是前后脚来的,我刚来了半年,她就来了,所以我对她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孙副主任来的时候,应该是刚刚硕士毕业。” 季惟舟点了点头,示意门卫大哥继续。 门卫大哥见状,便就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孙副主任来的时候,我们实验室里很多人也是不安分了好久,不少男同胞也都很开心,孙副主任那时候年轻,二十五六岁,硕士毕业,高知女性,长相也很不错,所以很多男同胞都追过她。” 一名长相身材都不错的高知女性,自然会吸引来很多目光,这是人之常情,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喜欢,很多时候,前提都是长相。 门卫大哥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撇着嘴直摇头。 “只不过,当时那些人最后都失败了,那会儿孙副主任也有男朋友,听说她和男朋友感情也挺稳定的,两个人打算再过两年里结婚的,结果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情况,孙副主任一年后就和男朋友分手了,对外说是感情不和,在那之后孙副主任就一直单身,但是,单身也没多久,陈峰主任就来了,这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听到这里,季惟舟微微蹙起了眉,忽然分手,分手后拒绝了很多单身男性的表白,却进入了一段不正当的感情关系中,这的确让人不免有些疑惑了起来。 陈峰究竟能带给孙副主任带来多大的利益,才会让她如此的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季惟舟缓声开了口:“麻烦您仔细想一想,孙副主任和她男朋友分手之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话,皱眉的就变成了门卫大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眉心紧蹙,仔细思考了许久,才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 “我想起来了,那会好像是孙副主任有一次需要出公差,然后大概是出差半个月,回来之后就传出了分手的消息,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们也不好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而且,孙副主任只对外称她和男朋友感情不和,所以才分手的,只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其中绝对另有隐情。” 闻言,季惟舟不动声色地淡淡点了点头。 片刻后,季惟舟立刻问道:“当时孙副主任出差去哪里?你还记得吗?或者你们这边有记录吗?” 相对成熟的工作单位,对于员工出公差这样的事情,都会有存档。 只不过,门卫大哥并不需要去找存档。 “根本不需要去找记录,都在我脑子里,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孙副主任是去海州市出差,似乎是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那里有很多同领域的大拿,那会儿实验室派孙副主任过去就是想为以后的提干做准备,只不过没想到最后主任给了陈峰。” 众人听到门卫的话,纷纷对视了眼,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海州市,出差回来后与男朋友分手,之后的婚外情,这其中或许就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陈峰和这个孙副主任早在之前就已经认识,后来在实验室,不过是“重逢”。 ……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了一个问题。 “面这个孙副主任目前有家庭,或者说男朋友吗?” 闻言,门卫大哥摇了摇头。 “孙副主任这些年一直对外称自己单身,但是实验室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和孙陈主任的关系,当然他们化学实验室的人应该有所了解,我想大概除了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 紧接着,季惟舟又问:“那陈主任和孙主任的婚外情关系,陈主任的太太有所了解吗?” 闻言,门卫大哥摸了摸下巴。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答案,因为我也不确定陈主任的太太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我和陈主任的太太并没有什么接触,而且陈主任的太太从来没有来闹过,甚至每一次出现都和陈主任是十分恩爱的表现,所以我不确定陈主任的太太究竟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 然而,话落,门卫大哥话音一转。 “不过如果说一点都不知道,那我是绝对不相信的,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对方有一点风吹草动,那另一方绝对是能察觉到的,我想陈主任的太太这么聪明,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只不过为什么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我想这中间应该有她所考量的事情,毕竟陈主任的工作体面,收入不菲,很快会有更高的职位,想必就算陈太太知道了陈主任的婚外情,大概也会三思而后行吧。” 门卫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摆了出来,季惟舟看着这个其貌不扬,还十分圆滑世故的中年男人,忽然神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方才,最开始他们接触到这个门卫的时候,他只能看出这是一个十分圆滑,并且十分机密的人,很会见人眼色,也很懂职场的生存之道的人,但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谈话,觉得这个门卫,似乎并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他们这一次过来并不是调查他的,所以,只要这个门卫和他们所调查的事情没有关系,那么无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到底是不是真面目示人,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值得追究的。 他打量了门卫许久,这才收回了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行,你说的情况我们也都大概了解了,之后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的。”季惟舟淡声道。 闻言,门卫大哥立刻点头。 “好的几位警官,我一定配合工作!” …… 几个人就这么聊着,实验室里派来接待的人就出现了。 门卫大哥最先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一个年轻人,他对季惟舟几人说道,这就是我们实验室负责人的秘书,应该是派来接待你们人,等一下你们跟着他走就可以了。 话说着,那人就走近了。 男人是个年轻男人,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西装革履,带着一副眼镜,长相平平,开口时,声音很温和。 “位警官,你们好,我是我们实验室负责人江雁声江所长的秘书,你们可以叫我小蒋,接下来我带你们去见我们的蒋所长。” 听到这话,陈大队点了点头。 “那小蒋同志就前面带路吧,我们跟着你过去。”陈大队道。 小蒋抬了抬手,示意几人跟上。 小蒋走在最前面,陈大队和季惟舟几人跟在后面。 一边走,陈大队一边和小蒋搭起了话。 “小蒋同志,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你挺年轻的,应该是刚毕业不久就过来了吧?”陈大队问道。 闻言,小蒋立刻点了点头。 “我今年二十五岁,是三年前大学毕业就来了,咱们实验室在这里待的也不算时间短,已经三年的时间了。”小蒋说道。 陈大队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来这里之后就做了你们闫所长的秘书吗?还是说你之前也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小蒋闻言,摇了摇头。 “我大学是文秘专业,所以进入实验室主要就是做秘书工作的,我没有在实验室待过主要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说到这儿,小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大队微微勾唇,缓声道:“术业有专攻,在文秘方面你是专业的,就不要要求在其他方面也是专业的,你这刚大学毕业就能进入这家实验室做总负责人做秘书,就证明在你的专业领域还是十分有优势的。” 闻言,小蒋“嘿嘿”一笑,谦虚道:“我这也是运气好。” 陈大队和小蒋闲聊着,最后把话题引到了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身上。 “你们整个三基实验室,最核心的实验室是哪一所?”陈大队问道。 闻言,小蒋立刻开了口:“那肯定就是我们的化学实验室了,我们三基实验室最开始做的就是有机材料的研发,所以化学实验室是我们的核心实验室,只不过后来实验室不停的扩大,我们增加了物理实验室,生物实验室等等,但我们化学实验室的地位一直就是没有办法撼动的。” 听到这话,陈大队点了点头。 “那你们大学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应该都是行业里的精英了吧。” 闻言,小蒋立刻点头:“那是必须的,毕竟我们三基实验室在国内整个研究领域,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而化学实验室又是我们的核心,所以里面的研究员都是精挑细选来的,绝对是在专业里的领先水平。” 陈大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进入你们的化学实验室有什么严格的要求吗?”陈大队又问道。 一听这话,小蒋立刻笑了笑。 “你家里是有孩子也从事化学这方面的学习吗?” 看来小蒋是以为陈大队这是在打听怎么进入这家实验室。 不过,误会也就误会了,对他们的调查而言,没有什么影响,所以,陈大队并没有解释。 “是啊,家里的女儿大学也是读化学专业的,想提前问一问,马上就要毕业找工作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挑了挑眉,这陈大队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他今年四十岁,和太太结婚时间的确早,但是两人感情好,过了很多年二人世界,孩子却生得晚,今年闺女才不到10岁,哪里就上大学了。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就那么神色淡淡地听着两人的交流。 小蒋年轻,大概人也单纯,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而是十分热情地回应。 “进入我们的化学实验室,首先就需要成绩,不过我们并不排斥年轻的实验员的进入,但是如果是大学刚毕业过来应聘,那么我们的要求就是,在大学期间,应聘者需要有一定的学术成果,或者说应聘者曾经跟随过某个成果不错的实验团队进行过实验,这就是大致的要求。” “是我们的实验室并不排斥年轻的实验员,甚至可以说年轻的实验员,他们的脑力和体力都是远超于其他年龄阶段的,所以,只要有成绩,那么我们还是很愿意年轻同志加入的。” 第937章 调查51 小蒋解释的那叫一个清楚,陈大队缓缓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接着又问道:“所以你们实验室招纳新人的一个重要要求就是,在自己的研究领域里,必须有一定的研究成果或者说成就,对吗?” 听到这话,小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这是我们的唯一一个硬性标准,只要满足这一条,其他都很有弹性。” 几人听着小蒋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照小蒋的说法,也就是说应聘进实验室的每一个人,在进入实验室前都已经在自己的领域有所成绩,而据他们所调查的,陈峰在加入三基实验室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成绩,虽然他在中江大学曾经带过实验团队,但实验团队不仅没有什么成果,甚至还因为违规操作而被暂停,陈峰甚至被取消了进入实验室的资格,所以,别说是有什么成就了,如果陈峰的履历是完全的真实的话,大概记录更多的,应该是陈峰黑历史。 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陈峰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一个进入三基实验室的,更别说是核心的化学实验室了。 所以,陈峰当初能够进入实验室,这背后竟然有其他内情。 在场的几人都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许久。 陈大队看着小蒋,十分好奇的问道:“这个要求,咱们三基实验室的每一个人都不例外吗?” 闻言,小蒋点头:“据我了解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除了我这种文秘类岗位,其他的实验室岗位都是这样,都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招纳新人的,目前应该还没有例外的情况。” 小蒋对此十分的笃定,在他看来是进入实验室的每一个人,都是符合这个标准的,而他又是三基实验室总负责人的秘书,所以他所掌握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出错的,那么,陈峰进入实验室背后,究竟是否另有隐情,这就更加让他们好奇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陈峰当时进入三基实验室,并非没有内情,而只不过就连他这个老板秘书都不知道,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值得推敲的就是,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主导,为什么连小蒋这个老板心腹都不知道? 大家似乎都想到了这些方面,但是,即便如此,这些怀疑,他们也只能放在心里去想一想了,毕竟小蒋是实验室的员工,即便小蒋再值得信任,他们也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在他面前暴露出他们的猜测,更何况,他们根本确认不了,小蒋是否是值得信任的人。 …… 几个人跟着小蒋,很快到了三基实验室总负责人闫光清的办公室。 小蒋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办公室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起来吧!”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上去像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小蒋闻声,推开了门,他率先走了进去。 “闫所长,警官同志们已经在门外了。” 听到这话,闫光清立刻从办公椅上起身,抬步走了出来,还一边说道:“赶紧请警官同志进来。” 闻言,小蒋立刻转身,看向季惟舟几人。 “几位警官,请进来吧。” 随着小蒋话音落下,陈大队率先走进了办公室,随即,身后季惟舟和钟意几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见到几位警官已经走了进来,闫光清立刻快步,走向了几人,一边伸出手,一边礼貌地和几人打招呼。 “陈大队您好,我是咱们三基实验室的总负责人,我叫闫光清,不知道几位今日临时过来,否则一定前去迎接的。” 陈大队抬手回握了一下。 随后,季惟舟和钟意几人也逐一和闫光清握了握手。 陈大队听着闫光清的话,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是闫光清的客套话,也知道这是假话,没有人喜欢警察上门,如果可以,估计大部分人在听到警察上门的消息的时候,恨不得直接闭门谢客,只不过,只是不能这么做而已,但很多人都这么想过。 他淡声道:“闫所长不必紧张,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而已,想必闫所长应该十分乐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大队声音还算温和,而听到这话,闫光清忙不迭地立刻点头。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是自然,配合警方的工作,这是作为每一个公民都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陈大队您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会也辜负咱们警官的信任,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你尽管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言尽详实。” 闫光清的态度看起来十分的配合,而听到这话,陈大队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有闫所长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陈大队淡声道。 接着,陈大队便给闫所长介绍季惟舟几人的身份。 “这几位都是我们海州市特案中心的调查员,这一次过来配合我们刑侦总队的调查工作,这是我们档案中负责人季惟舟季队。” 陈大队先是对季惟舟的身份进行了简单的介绍,随后,他又介绍了钟意,刘胜,还有苏海的身份。 “这三位是特案中心的调查员,钟意警官,刘胜警官和苏海警官,接下来的谈话工作主要由他们来进行,所以无论问什么问题,只要你所了解的,希望一定要配合他们。”陈大队强调道。 听到这话,闫所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点头。 “陈大队您放心,我保证百分之百的配合。” 闫光清话说的笃定,态度也十分的配合,看上去是一个十分老练圆滑的商人。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对于他们的调查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只要配合他们的工作,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 闫光清招呼着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随后又招呼秘书小蒋出去倒茶。 “赶紧给几位警官出去准备茶水,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不要进来打扰我,还有不要告诉其他人,警官先生在我这里,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今天有警官过来,那个门卫保安那儿,你也再去叮嘱叮嘱,一定要做好保密,明白吗?” 听到这话,小蒋立刻点头,他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立刻道:“好的闫所长,我马上去办。” 话音刚落下,人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合上,闫光清才又开了口。 他看着几人,笑了笑,解释了一下方才的话。 “我们实验室人多嘴杂,这位警官这次过来是调查情况的,想必一定是希望能够保密的,还有就是,我也怕一些生起一些不必要的传言,这位警官应该知道人言可畏,而且人多的地方,传言就离谱,这对实验室不会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才让小蒋做好保密工作的。” 听到这话,陈大队点了点头:“你做的没错,我们理解你做饭,而且今天不过来的事情,的确需要你做好保密工作。” 闻言,闫光清立刻保证道:“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在实验室内部传开,更不要说传到外面去。” 陈大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眼季惟舟,点头示意了下。 季惟舟这时,才终于开口。 “闫所长,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和您了解一个人。” 听到这话,闫所长立刻皱眉,他有些疑惑。 “警官您过来是了解谁的?”他问道。 闻言,季惟舟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报出了陈峰的名字。 然而,听到这个名字,闫所长明显有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仿佛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一些疑惑和不解,随之就打消了。 显然严所长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他们过来究竟是调查谁的,或者说他并不觉得他们实验室的任何一个人是应该会被警方调查的,然而,当他在听到陈峰的名字后,他的那种了然,仿佛是在说:原来是他啊。 就如同,如果让他非得说出实验室里哪一个人是可能会被调查,那么大概就是陈峰这个人了,所以对于陈峰的情况,闫光清应该是了解了一些内情。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季惟舟紧接着接着问道:“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陈峰当时进入实验室的相关情况,根据我的了解,咱们三基实验室用人标准是,需要在自己的领域就有所成绩的精英人员,但是,据我们的了解,陈峰在进入实验室前,他并没有突出的成绩,甚至还有不少违规操作的记录,所以我们想知道陈峰到底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这其中有没有其他内情?” 听到这话,闫所长长叹了口气。 “内情自然是有的,否则就陈峰那个履历,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他进入实验室的,更不会让他成为这个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 说这话时,闫所长脸上露出了十分凝重的表情,似乎对于陈峰的能力,是十分地不满意的。 季惟舟几人淡淡点了点头,安静听着。 闫所长接着又说了起来:“几位警官对于我们三基实验室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我们的化学实验室是三基实验室的核心,是我们起家的基础,也是我们最重要的部门,更是我们的招牌,所以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乃至最普通的研究员,我们都是需要经过精挑细选的,不可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用,但是陈峰的确是其中的一个例外,也可以说是我们整个三基实验室的一个例外,实际按照他的履历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入我们实验室的。” “当初为什么会破格让他进入实验室的呢?” 听到这话,闫所长沉沉叹了口气。 “你们应该不知道,我大学是在京州大学读的,直到博士毕业,我的老师就一直都是李舒教授,各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学化学的大概都会有所了解,他在化学学术领域有着很高的成就,而我也是有了他的帮助,才能在毕业之后成功成立了三基实验室,才会有了现在的成就,所以这书教授对于我来说就是我的恩人,他的要求我是一定会想尽办法满足的。” 听到这里,几人也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阵风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你的恩师,他把陈峰送进来的?” 闻言,闫所长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陈峰和我的老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老师当时只说了一句,是家里的亲戚,再多的,我也不便再追问,而且,既然老师开口了,我没有办法拒绝,而且,当时我的老师把政陈峰送进来之前,就明确告诉我,他希望陈峰在我这里,能够有好的发展,所以我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把化学实验室负责人的位置给到陈峰。” 听到这里,季惟舟微一蹙眉。 “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当时最有机会坐上主任那个位置,应该是现在化学实验室的副手孙副主任,当时你给空降的陈峰主任的位置,孙副主任那边没有反应吗?” 毕竟正如闫光清自己所说的那样,化学实验室这是三基实验室的核心,也是基础,更是招牌,能坐上化学实验的负责人的位置,可以说对于这里每一个人来说,是十分有诱惑力的,而原本这个位置已经唾手可得,却忽然被一个空降兵多有,这位孙副主任自然不会就那么平平静静地接受。 而听到这话,闫光清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那自然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孙副主任来我们实验室这么多年,眼看这样子要做出成绩了,结果到手的鸭子却飞走了,任谁也不可能会接受的。” “那最后,孙副主任又是怎么接受的呢?” 闻言,闫光清欲言又止地看着几人,犹豫了几秒钟,这才开了口:“孙副主任这个人呀,哪里都好,工作能力上面那自然是没话说,但是最后一个最大的问题,太感情用事了。” 第938章 调查52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闫光清这话的意思。 这话便再一次证实了,陈峰和孙副主任之间不清不楚的感情关系。 也就是说,孙副主任当时之所以能够接受主任的位置从自己手里拱手让人,是因为她陈峰有了感情上的关系,为了感情而做了让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闫所长会说孙副主任感情用事的原因。 说到这儿,闫所长又叹了口气。 “原本我想着孙副主任如果不同意,那么这件事情闹起来,到时候我也就有理由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这件事情了,到时候我可以把陈峰安排到其他的实验室,或者安排到其他岗位,不让他在实验岗,结果没想到,孙副主任很快就接受了,这事儿我真是一点儿都没想到,我当时还在纳闷,怎么孙副主任一开始反对的情绪那么强烈,没过多久就消停了,结果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原来这两个人之间有点儿猫腻,这孙副主任啊,估计也是被陈峰哄得,就没有在继续闹下去了。” 说到这里,闫光清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或许是对于孙副主任的失望,一个高知精英,明明可以在事业上大放异彩,结果最后因为感情问题,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当然,这其中,也或许是对于最后还是把陈峰安排进了化学实验室的这件事情的无能为力而失望。 “只不过把陈峰安排进实验室是最后的不得已的选择,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孙副主任继续留在了化学实验室,所以,其实目前化学地化学实验室而言,虽然陈峰是主任,小孙是副主任,但实验室真正的负责人还是孙副主任,而陈峰只是挂了个名头而已,而原本,仅仅凭着他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担负起一个实验室的工作,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峰和孙副主任两个人,目前才能相安无事就这么合作下去。” 听到这里,众人也就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也就是说,闫光清这样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化学实验使用还是掌握在孙副主任手里,而陈峰仅仅只是挂名而已,而陈峰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负责一整个化学实验室,所以,才会允许孙副主任掌握对实验室的实际的控制权,而孙副主任这里也一样,尽管没有主任的名头,但是有实际的掌控权,也能将她安抚好,一举两得,最后的效果就是闫光清完美的掌控一切。 所谓制衡,大概就是如此。 只不过,闫光清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孙副主任和陈峰之间的关系,人和人之间,如果只有利益关系,那么一定是稳固的,因为只要利益在,关系就不会破灭,但一旦牵扯到感情,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瞬息万变。 “在知道孙副主任和陈峰的关系之后,有没有想过要调换岗位?”季惟舟问道。 毕竟闫光清的目的是让陈峰挂名,而真正的关于化学实验室的一切的事务,还是掌握在孙副主任手里,而这两个人目前相安无事的前提是,心甘情愿,但一旦两个人之间这种稳固的关系发生一点变化,那么,这样相互制衡的关系,就会出现危机,而闫光清下的这盘棋,也就乱了。 而听到这话,闫光清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的时候,任命已经下达了,一切都晚了,如果他们两个之间没有感情的牵扯,那么这个关系可以十分的稳固,而且当时实验室经历变革,很多岗位都发生了变化,化学实验室刚刚任命了主任和副主任,不可能立刻就进行岗位的调动,这很容易让其他的同事进行一些无端的猜测,更加不利于实验室的稳定,所以,我就只能先暂时的这么安排下去,至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要不影响化学实验室,那么就算是他们的工作交织在了一起,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单凭陈峰的本事,即便是让他真正接触到了实验室的事务,他也根本处理不了,所以,与其频繁的变革,弄得人心惶惶,倒不如先这样暂时稳一稳,如果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发生变化,那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闫光清对于陈峰和孙副主任两个人的之间的关系,倒是可以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不过,有些事情,想必闫光清也有其他手段了解到的。 “您在实验室里安排了人?”季惟舟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闫光清明显一愣,他看着季惟舟的神色明显有些意外,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位面生的警官竟然会问地这么直白,尽管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他依旧也是没有想到的。 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整个实验室是他的,他想要了解每一个实验室的情况,甚至每个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那么安插一些自己的人,也是合理的。 闫光清迅速回过神来,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的确在每个实验室里都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当然也不能说是我的人,只不过我会经常和他们聊一聊,了解一下每个实验室的情况,至于化学实验室,可以说除了陈峰和孙副主任,其余每一个实验员,我都会经常和他们聊一聊,其实从一些谈话当中就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情况,甚至不需要刻意的去安插什么人,我必须保证至少了解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或者说目前的状态,才能做到未雨绸缪。。” 季惟舟淡淡点头,对于闫光清安排了什么人,他并不需要去了解,他需要了解清楚的,是闫光清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您从和这些人的聊天当中得到了什么消息吗?”季惟舟问道。 闻言,闫光清微微皱起了眉,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大概几分钟后,才缓缓开了口:“如果说与你们警方想要调查了解的事情有关系的话,大概也是有的,只不过并不多,我听到更多的是陈峰和孙副主任之间的一些八卦,当然也有他们两个在工作上的情况。” 季惟舟听到闫光清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您详细说说,您都了解到了什么,印象深刻的,或者说您觉得有必要说的,可以都说一说,这一次过来就是进行详细的了解。” 听到这话,闫光清点头,便直接开了口。 “嗯,如果说印象深刻的话,那么大概就是陈峰,孙副主任以及陈太太之间的关系了。”闫光清淡声道。 听到这话,几人都有些疑惑。 闫光清的这句话的意思,像是陈峰,陈太太以及孙副主任之间,他们早就认识。 “他们三个人之间相互认识吗?”季惟舟立刻问道。 闫光清闻言点头。 “对,据我所了解到的是陈峰,陈太太以及孙副主任,他们三个是曾经的师兄妹,也就是说他们三个都是京州大学毕业的,不过陈峰和孙虎主任的确是同专业,而陈太太则是医学院的学生,陈太太比陈峰和孙副主任要小一级,陈峰和孙副主任是曾经的同班同学。”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陈峰和孙副主任,以及陈太太之间的确是旧相识,我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峰和孙副主任在见了不久之后就确认了这种不正当的关系,许这两个人在读书期间就曾经有过相对紧密的联系,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而已。 但是,问题又来了,既然三个人认识,那么陈太太究竟有没有发现过陈峰和孙副主任之间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季惟舟紧接着产业问出了口。 “那据您的了解,陈太太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孙副主任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呢?” 听到这话,闫光清叹了口气,他神色间是浓浓的厌恶,似乎对于陈峰和孙副主任之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十分的鄙夷。 这是人之常情,季惟舟并没有在意。 片刻后,闫光清这才开了口:“根据我的了解,加上我的猜测,陈太太应该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孙副主任之间的关系,只不过陈太太之所以没有发作,大概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或者说夫妻关系背后有着更加重要的利益联系,因此陈太太才没有揭穿自己丈夫和小三之间的关系,也没有结束和陈峰的夫妻关系。” 闫光清的话,和他们从门卫大哥那里了解到的,几乎十分的相似,大致的意思就是,因为陈峰和陈太太之间的关系牵扯到了利益,所以权衡利弊,陈太太才选择为了利益,忍受丈夫和小三之间的关系。 这其实也是能够做出的最直接的猜测。 只不过,猜测也是需要证据来支撑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季惟舟紧接着便又问道。 听到这话,闫光清变又继续开口说道:“我在和他们实验室的实验员聊天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陈太太过来给陈峰送饭的时候,曾经多次抱怨,说这饭哪里是给一个人送的,分明是给两个人送的,所以,而且,我听门卫提过一次,我太陈太太过来接陈峰下班,正巧看到陈峰和孙副主任一起走了出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还在和门卫开开心心的闲聊,一下子沉下了脸,连招呼也没法,更别说和陈峰说话了,闷不吭声直接上了车,一看就是生气了。” 闫光清看着几人,接着说道:“虽然说,我仅仅就是从实验员和门卫口中了解到这些情况,但是大致放在一起猜测一下,基本就能猜得到,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无论是什么关系,朋友也好,工作伙伴也好,甚至情侣,夫妻也好,基本上都是没有绝对单纯的感情关系,这其中必定有利益的牵扯。” 有句话说的好,一切关系的基础是源于利益,有利益基础的关系才是最牢固的,朋友如此,夫妻也是如此。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但是,大部分的情况下,的确如此。 …… 片刻后,季惟舟紧接着又问:“还有其他情况吗?” 听到这话,闫光清立刻点头。 “那可真是不少,据我的了解,陈峰和孙副主任目前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分歧,当然这个分歧目前还没弄到我这里,只不过我听到了风声。” 说到工作上的分歧,闫光清似乎对此并不感觉到任何为难,所以,几人便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分歧让闫光清并不重视,如果对于工作的影响或者对实验室的影响很大,那么闫光清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毕竟从一开始,闫光清如此安排两个人的位置,就是为了化学实验室的运行,可以说,他将工作看得最为重要,所以说,闫光清有这样平淡的反应,就证明,这个分歧定然是对于工作的影响,不会太大的。 “您继续。”季惟舟示意。 闻言,闫光清便接着说了起来。 “其实他们两个对于工作方面的分歧是因为一个实验,陈峰想进行一项关于微量元素提纯的实验,当然这个实验目前最好的成果还没有达到陈峰提出的那个,也就是说,陈峰想提高提炼纯度。” 听到这里大家都有些疑惑,他们想知道这究竟是关于什么物质的提炼实验。 而紧接着,闫光清便开了口。 “其实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提纯实验,那么孙副主任并不会反对,但是陈峰所提出的这个提纯实验针对的是可卡因,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曾经用于医学方面的局部麻醉剂,后来因为毒性太强而被禁用,而想必几位警官也清楚,可卡因目前也属于毒品类。” 听到这话,几人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实验,会引起分歧了。 “虽然孙副主任对于感情问题并不理智,但在专业方面,是绝对的有原则的,所以,她会反对这项实验,并不意外。” 第939章 调查53 “几位警官应该都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实验室其实是可以做药品类,或者管制药品类的实验,只不过需要提前做审批,如果审批下来了,那么这种实验是可以进行的,但是孙副主任是坚决反对这种实验的,她认为类似于可卡因这类的药品的实验,即便是有了实验成果,那么这个成果所带来的危害要比好处更多,所以,孙副主任是坚决反对这种实验的。”闫光清解释道。 而话音刚落下,他便又说道:“其实对于孙副主任的想法我是赞同的,因为我也是化学领域出身,当时三基实验室成立的时候,只是一个化学实验室,我带领着团队,一起把实验室做大到了目前的规模,所以,对于化学领域,我算得上是专业人士了,我知道这种药品对人类的危害有多大,或许研究它的确会给我们带来一利于医学发展的成果,但是我认为伴随而来危害要大得多,而且,像可卡因这种药物,目前我们有很多可以代替它的药物,也已经成功用于了医学领域,所以我并不赞成,继续去研究它。” “如果陈峰坚持这个实验,有其他用途,那么或许我们会支持,但是在医学领域,继续做这种重复性实验,我认为,没有任何意义。” 听完闫光清的话,众人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孙副主任和闫所长会如此反对这类实验,因为这类药品目前应用于医学领域的已经研究的相对透彻了,如果用于其他领域,那么或许有研究的价值,但是继续进行关于医学领域的研究,那意义不大,反而危害更大,所以,的确没有太大的研究价值。 片刻后,季惟舟才继续问道:“那么,最终这个实验是否顺利进行下去了?” 闻言,闫光清立刻摇了摇头。 “陈峰当时已经开始走审批手续了,只不过这个实验最主要是叫停了,或者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砍掉了。”他道。 听到是这个结果,季惟舟微一挑眉,问道:“最终叫停的原因是什么?” 闫光清听到这话,微一耸肩:“虽然大多数时间,孙副主任更加听从陈峰的命令,但是在工作方面,陈峰是做不了主的,孙副主任在工作方面很强势,当然也因为她的确有这个实际的权利,只要她不松口,那么陈峰就连实验团队都组织不起来,所以,最终还是在孙副主任的压力之下,叫停了这个实验,陈峰最终在压力之下选择不再继续这个实验了。” 听到这里,在场几人也就明白了这内里的头头道道,陈峰还真就是一个挂名主任而已,实际权力可以说是十分有限的。 “也就是说,这项实验以后都不会再继续进行了?”季惟舟紧接着又问道。 闫光清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缓缓摇了摇头。 “只能说我们实验室不会再继续进行了,但是陈峰会不会再继续做相似的实验,我并不清楚。” 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毕竟只要有实验条件有实验人员,那么这个实验在任何一个实验室都可以进行下去。 而无论是普通药品,亦或者像这类管制性药品,又或者说是毒品,在实验领域,也没有真正被完全封禁的,这个道理他们明白。 片刻后,季惟舟又问道:“那您知道陈峰为什么要坚持做这个实验吗?” 听到这话,闫光清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沉默着思忖了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当初陈峰坚持做这个实验的目的,是他想通过实验进一步确认这种药品的提纯程度,而且,他想看看在什么浓度下,成瘾性可以在可控范围之内,只不过这个实验目的并不能说服我们,更不能说服孙副主任,所以我们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闫光清看着在场众人,继续解释了起来:“其实这种药品类实验是可以进行的,只要实验目的有必要性也足够有说服力,只不过陈峰的这个实验目的,并不能打动我们,即便通过这个实验,我们弄明白了这类药品的提纯程度,或者说,弄明白了它的成瘾性可控范围,但是又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呢?我们一样还是在医学领域的运用上翻来覆去的走老路,根本没有任何突破性,所以,这个实验的意义性是非常非常小的。” 季惟舟听着,淡淡点头。 “也就是说陈峰的这个实验完全没有进行的必要?” 闫光清闻言,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至少在我和孙副主任的意见里,的确是这样的。” “那如果这个实验没有什么意义,那么陈峰能将这个实验室批下来吗?”季惟舟紧接着又问道。 虽然他们并不是化学领域的专业人士,他们也不了解这个领域的工作流程,但是方才闫所长提到了这种实验是需要审批的,那么审批的过程中,他们一定会看这个实验的目的以及实验成果所带来的意义,而如果这个实验真的像孙副主任和闫组长所说的意义不大,甚至没有意义,那么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审批下来呢? 然而,听到这话,闫光清却神色有些凝重的摆了摆手。 “我虽然是如此,但是想要审批下这个实验来也并不是一件难事,至少对于陈峰来说并不是。” 闫所长这话里藏着机锋,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闫所长没有任何要隐瞒或者委婉的意味。 他开口道:“我刚才说陈峰的老师是李舒教授,李舒教授曾经是京州大学的教授,两年前从升职进入了京州市教育局任副局长,同时他还在审批部门担任外聘教授,负责的就是对于实验的审批这部分,所以如果政府想要拿到这个一天的审批,并不是一件难事。。” 听到这里,在场那些人也就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李舒作为陈峰老师,替他解决了工作问题,将他这样一个原本没有可能进入三基实验室的人,硬生生塞进了三基实验室,甚至还空降到了化学实验室这个核心部门,坐上了负责人的位置,那么,陈峰想要从他这里获得审批,定然也不是一件难事。 如果真的像闫所长所说的这样,那么李舒作为审批部门的外聘教授,为了自己的学生,给一个毫无研究意义的实验审批通过,就是明晃晃的违规了。 闫所长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虽然说这话有些敏感,但是事情就是如此,很多事情背后都藏着这样或那样的内情。” 季惟舟几人听着闫所长的话,淡淡的点了点头。 虽然目前各行各业都在规避这样的违规行为,但是这样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被完全肃清的,因为人是最难控制的,不可能完全的杜绝这样的行为,或许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两个的人,心存侥幸。 也正是因此,犯罪行为才会不断地滋生出来,如果每个人都在法律和道德的规范之内行使,那么犯罪行为定然会越来越少,甚至消失。 只不过,人这种生物太过复杂,总有那么些人在践踏法律和道德的底线行事。 季惟舟看着闫光清,神色有些严肃。 “你为什么确定你会在这件事情上帮陈峰做事?即便陈峰是李舒的学生,想必他也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去帮陈峰审批这个实验。” 虽然李舒将陈峰塞进了三基实验室,但这并不是违规行为,只不过是人情往来,但是,帮陈峰审批下这个实验,对于李舒这个审批部门的外勤教授来说,那就是实打实的违规行为。 所以,李舒到底有什么必要性,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帮陈峰做这件事情呢? 听到这话,闫光清立刻摆了摆手。 “各位警官,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有原因的。”他说。 季惟舟立刻点头,示意闫光清继续说下去。 “前一段时间在陈芳想要申请这个实验的审核的时候,有一次我出去陪太太吃饭,看到陈峰和李舒教授也在我们去的那家餐厅吃饭,当时我就觉得可能有事情要发生,所以,我就特意在吃饭的间隙,去溜达了溜达了,结果就听到陈峰和李舒教授在讨论新实验审核的问题,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陈峰真的到了李舒教授来帮忙,而如果这个实验的审核真的有李舒教授的帮忙,那么就一定会通过。” 而说到这里,闫光清缓缓叹了口气。 “幸亏最后没有继续下去,否则这个时间一旦到了李舒教授那里那么就一定会继续推进下去。” …… 季惟舟听完闫光清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对于李舒教授,你了解多少?”他接着又问道。 闻言,闫光清倒是一点儿没有犹豫。 “对于李舒教授,那我可以说是十分的了解,我从大一开始就跟着李舒教授,你最好来的硕士,博士都是李舒教授,所以,对于李舒教授的了解,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季惟舟微一抬手:“那你跟我说一说你对李副教授都了解哪些情况,尤其是他和陈峰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对于郑峰这样一个学生,他可以费这么大的心思?” 季惟舟几个人有这样的疑惑也并不奇怪,毕竟闫光清也是李舒的学生,而明显的李舒对陈峰用心,要比对闫光清的更多。 听到这话,闫光清思忖了片刻,缓缓开了口:“李舒教授应该算上是咱们国内化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了,尤其是在疫苗研究领域,以及麻醉剂的研究领域,有着不小的贡献,而当时我上大学的那会,其实国内的疫苗研究还是处于比较落后的水平了,而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爆发了一场疫情,你们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肯定在你们上学过程中,通过课本了解过那场疫情。” 听到这里,季惟舟几人自然也就知道闫光清说的那场疫情了。 几人安静听着,闫光清缓声开了口:“李舒教授当时带领团队研究了针对那场疫情的疫苗,很快就结束了差点席卷全国的那场疫情,当时很多人都在讨论李舒教授,所以,第二年,我高考的时候,就选择了报考京州大学的医学系,成为了李舒教授的学生,而那个时候,我对疫苗研究领域十分的感兴趣,并且我认为疫苗领域的发展,对于我们国内的医疗领域和疾控领域的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我当时的选择十分的坚定。” “大学期间,我跟着李舒教授,的确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而李舒教授也的确对我们做到了倾囊相授,所以,研究生和博士,我一直跟着李舒教授,而如果没有李舒教授,我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李舒教授在学术方面的确有着相当厉害的水平,只不过,跟着李舒教授这几年,我也能感觉到,李舒教授对于一些争议比较大的实验,十分的感兴趣,一开始我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以为只是巧合,只是那个课题,让李舒教授比较感兴趣,但是后来我慢慢的发现,只要接触到这类实验,李舒教授总是很感兴趣,但那个时候,李舒教授在京州大学化学系带了不少实验团队,而我们那个实验团队对于这种实验并不感兴趣,所以,这种实验李舒教授一般都会带领其他实验团队进行,只不过,陈峰比我晚好多年入学,所以,我并不知道他在跟随李舒教授期间,有没有进行过这种实验,而我只所以说,如果陈峰找到李舒教授帮忙,那么这个实验审核一定会通过的原因,也是和这个有关,李舒教授本来对这种实验理由十分的感兴趣,陈峰也算是懂得趣味相投了。” 听到这里,在场几人也就明白,为什么闫光清对于李舒会帮助陈峰的这件事情那么笃定了,原来根源在这里。 第940章 调查54 “你对于李舒教授曾经做过的这类实验你有所了解吗?或者说他所带领的这些实验团队,你有所了解吗?实验团队里的人现在有联系的吗?”季惟舟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闻言,闫光清倒是没做思考地缓缓点了点头。 “李舒教授接触过的这类实验的确不少,我并不是所有的都了解,但是其中的几个我还是有所接触的,而且当时李舒教授他们的实验团队我也的确有目前还在联系的人,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他们的相关情况提供给你们,你们也可以联系到他们。” 闫光清十分的配合。 听到这话,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把您所接触的那几个实验团队的参与者的联系方式给我们。” 听到这话,闫光清立刻点头,他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他一边翻看着一边走向沙发,翻找了好半天,这才停下了动作,似乎是终于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他随即将笔记本递到了季惟舟手里,随后才道:“这是这几个人的联系方式,他们都是我的大学同学,不过,跟我不是一个实验团队,所以我们并不是很熟悉,平时接触也不是很多,毕业之后,联系就更少了,但是,他们跟着李舒教授进行过争议性实验,这件事情,只要是李舒教授的学生基本都知道,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你们可以找他们进行相关的了解。” 季惟舟一边看着笔记本上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一边开口问道:“您对这几个人了解多少?” 闻言,闫光清摇了摇头:“了解的并不多,说实话,我们在大学里尽管是一个专业的,但是研究方向并不一样,我们只有偶尔会聚在一起,但是在学术上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毕业之后就更加不可能有什么联系了,顶多是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大家会见个面,聚在一起,上一次聚在一起,还是去年年底,李舒教授的六十岁生日,但是,我和他们的交谈也并不多,所以,我对他们目前的情况知道的不多,顶多知道他们目前在什么地方工作,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了解了。” 闫光清说完这话,就开始指着这些名字,一一地介绍了起来。 “这个叫齐文轩的人,之前是李舒教授的其中一个实验团队的组长,他曾经跟着李舒教授,带领实验团队进行过麻醉药品的实验,当时的实验成果不大,这个人目前在海关总署工作,负责的应该就是海关查检这一方面的工作。” 话落,闫光清紧接着又指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说道:“还有这个叫刘昊诚的,也是一个实验室的,这个人目前在省厅检测中心工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负责的是毒理检测,应该是毒理检测实验室的负责人。” 而这人刚介绍完,随后,闫光清又指了指另一个名字:“还有这个叫刘平的,他目前在京州大学任教,负责化学相关专业的教授,目前应该也带了实验团队,听说前一段时间还去参加了不少行业峰会,发展不错,只不过他目前到底在做什么,我还不清楚,有没有继续曾经的那些实验,我也不太了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闫光清笔记本上的这几个人,目前的发展都还不错,也已经做到了相对比较高的位置上,相对而言的,手里也就有了一定的权力。 而权力永远有双面性,至于到底发挥什么作用,就需要看清楚这个掌握权力的人,到底如何。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神色都有些意味深长。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合上了笔记本,他看着闫光清,开口道:“大致情况我们了解了,今天多有打扰,也感谢闫所长您的配合,如果在这之后您想起了其他相关情况,麻烦及时联系我。” 说完这话,季惟舟将名片递了出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想到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 闫光清闻言,立刻抬手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一点你们放心,如果我再想到其他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们的,当然,如果几位警官还有其他想了解的情况,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一定会配合咱们警方的工作。” 闫光清的态度始终十分的配合,这让他们的工作省了不少事。 离开的时候,是闫光清亲自送几人离开办公室的。 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季惟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季惟舟,忽然开口问道:“闫所长,咱们实验室的那个门卫大哥的情况,您有所了解吗?” 听到季惟舟忽然问起了门卫大哥,闫所长明显愣了一下。 或许是没想到为什么齐伟超忽然想要了解,但是这并不是他需要去问的,也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他只需要回答问题,这才是配合工作。 片刻后,闫所长开了口。 “今天负责门卫工作的是孙鹏孙师傅,他应该是6年前就来了我们的实验室,当时我记得我们实验室的人事对他非常满意,他应该是昨天他对象来的好像是因为受了点伤,然后离开了特警队伍,来了我们这里,他在这里工作了六年,一直兢兢业业的,人很不错,也挺热情的,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说完这话,闫光清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看转头,看向季惟舟,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立刻开口问道:“季警官,是刚才孙师傅说了什么吗?” 显然,闫光清之所以这么问,是害怕方才门卫对他们说不该说,做了不该做的。 他见状,季惟舟倒是立刻摆了摆手,他先是给闫光清吃了颗定心丸:“闫所长,您不用紧张我,就是随便打听打听,刚才和孙师傅聊的很不错,所以,您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闫光清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们这个孙师傅,就是有时候啊,脾气可能会有些冲动,我怕方才他对几位警官做了不恰当的事情。” 季惟舟闻言,淡淡笑了笑。 闫光清真是把他们当成洪水猛兽,他们是警察没错,但是,警察这个身份,其实是人民公职,他们的工作职责,就是保卫人民安全,而他们执法手段,面对的是犯罪分子,所以,并不意味着他们在面对普通群众的时候,也会因为警察这个身份而有所不同。 “闫所长,不用担心。”季惟舟又安抚了这么一句。 闫光清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确定了这一点,闫光清才又问道:“季警官,您怎么忽然问起门回来了?” 闻言,季惟舟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 “这倒也没什么,方才,在门卫和孙师傅聊了几句,所以,闲来无事就打听打听。” 其实当才在门卫,和孙师傅聊了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就觉得门卫大哥的思维逻辑是非常清晰的,而且逻辑方式在某些方面,和他们警方十分的相似,所以他才想着问一问,这个孙师傅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结果没想到,他们的感觉,还真的就是没有偏差,孙师傅果然是警察出身,而且还是特警。 所以确定了这个问题,那么他们就更加可以确定,方才门卫大哥所说的话,可信性就更加高了,毕竟警察对于细节的把控还是要高于常人的。 …… 季惟舟没有再多问,几人便就告辞了。 竟然走到门卫的时候,就看到孙师傅远远站在门口,朝他们摆了摆手。 几人走了过去,门卫孙师傅立刻开了口:“几位警官这就要走了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刚才和您聊了这么多,多谢你了。”季惟舟缓声道。 闻言,孙师傅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道。 而这时,陈大队在一旁也开了口:“没想到孙师傅曾经也在警察队伍,咱们也算是同志了。” 闻言,孙鹏愣了一瞬,他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神色就慢慢染上了凝重,而这凝重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些低落。 片刻后,孙师傅这才开了口:“我那也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我离开警察队伍已经十多年了,哪能好意思还说自己干过警察啊,都不好意思在你们面前提起来。” 听到这话,陈大队立刻摆了摆手,他似乎对这话十分的反对。 “这话我不认同,只要一天时间干过警察,那么咱们就是同志,再说了,您离开警察队伍,也是因为负伤了,这是因为工作受伤,这是光荣的事情,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呢?” 听到这里,孙鹏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或者说,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别人说起过自己曾经做警察的时候的事情了。 “大概有七八年了吧,我没有和别人说起过,我曾经是一名警察,想来,一是也是觉得不好意思提起,毕竟离开警察队伍那么久了,另一个原因大概也是当时离开警察队伍是被迫的,因为我的腿的确受伤了,并且伤情严重,的确不能在一线工作了,所以被迫离开成了我的心结,我就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能明确的感觉到,孙师傅情绪的低落。 其实他们对于孙师傅的感情,是能够感同身受的,虽然说,感同身受这件事情在不同的人之间是很难做到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完全感知另一个人的情绪,也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情绪,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十分的能理解孙鹏的感受。 警察这份工作就是这样,工作繁忙,压力大,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还要面对群众的不信任和质疑,所以,很多人 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是痛苦的,但是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警察这份工作做到了痛苦,比起他所男人的成就感要少之又少。 比起他们保护群众安全,打击犯罪分子所带来的成就感,这些压力和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们这些人,即便工作带来的压力再大,也都不舍得离开这个岗位,真的到要被迫离开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么的不舍,多么的不甘心。 所以,今天他们没有面对和孙鹏一样的情况,也能对孙鹏当时的情绪感同身受。 陈大队缓缓抬手,拍了拍孙鹏的肩膀,以示安慰。 “别这么想,就像我们说的,曾经只要做过一定的警察,那么就永远是警察,只需要推警察,公子的信仰永远不变,那就永远都是警察。” 陈大队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肃重而又坚定。 片刻后,孙鹏缓缓点了点头:“多谢几位警官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聊过这件事,有时候憋在心里,总会难受,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你们,我想这些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曾经奉献在警察队伍,如今即便离开,心中也一直坚守着对警察工作的信仰的这样一位前辈。 他们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担得起这样的重量。 而孙鹏自然也明白,他看着几个人,开口笑了笑:“几位警官,我今天就是情绪有些激动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只要能把这些话和你们说一说,对我来说,就是一件足够的事情了,我现在的工作也不错,在这里工资高,也清闲,而且和大家的关系处的也都不错,领导也很照顾,所以我现在也挺满足的,几位警官不必担心我。” 听了这话,几人沉默了许久。 许久,陈大队忽然开口问道:“你现在还想重新规范警察队伍吗?” 听到这话,孙鹏明显一愣,可随后,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我这条腿,早就不适合这份工作了。” 第941章 调查55 重新回归警察队伍这件事,孙鹏显然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毕竟他目前的情况本来就不适合继续回到警察队伍。 但是,即便事实如此,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期盼这样,大家都能从他的反应里可以看出,他迫切的想要继续从事警察这份工作,只不过如今的这个选择是被迫的,他没有任何办法。 季惟舟着孙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没有再聊多久,便离开了。 回城的路上,几个人在车上聊了起来。 陈大队率先开了口。 “这几个人的信息,得回去仔细调查一下,闫光清只给了联系方式,具体的资料还得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这个想法,得把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和相关情况了解清楚,接下来,才能锁定调查的方向。 “至于陈峰和孙副主任那边,我们也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而且我们需要和化学实验室的其他工作人员联系,把情况了解清楚,当然,还有陈峰的妻子和女儿,尽管这两个人目前已经已经离开了国内,但是在离开之前的情况,的确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我们要弄明白当初陈峰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出国,是真的为了女儿的前途,还是有什么其他隐情。” 几人听着季惟舟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相关信息的调查工作,还不能直接接触这些人。”陈大队总结说道。 季惟舟点头,一边说道:“先不需要着急去接触这些人,我们目前只了解到这么点儿情况,贸然去联系,容易弄巧成拙,需要先把情况摸清楚,再做决定,目前我们所掌握到的信息,都是从一些人口中了解到的,这些情况究竟可信度如何,我们尚不能确认,所以,不能轻举妄动,至少得先确认一下。” 陈大队对此十分的赞同,他点了点头,接着季惟舟方才的话,缓声开了口:“行,那接下来就把工作放在这方面吧,我那边最近闲得很,人都闲下来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你们调查这个案件。” 京州刑侦总队的人并不少,目前还有案子的只有一组和六组,其他几个组都闲下来了,所以人手很充足。 陈大队眉心紧蹙着,有些疑惑地开口说道:“最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忽然就消停了,案子少的让人不适应,你说这是好事吧,也的确是好事儿,这就意味着犯罪行为少了,但是,我还有些提心吊胆的,我总觉得风平浪静的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惊涛骇浪,但你说是坏事吧,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这一段时间是真消停了。” 说到这儿,陈大队沉沉叹了口气。 看着他一脸愁容的样子,季惟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种感觉,他可太能感同身受了。 毕竟他很多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风平浪静了,但却觉得更放心不下了,危险浮于表面的时候,他们可以用很多方法去应对看得见摸得着的危险,去解决这些危险,但当危险藏在背后的时候,而他们没有准备的时候,当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一定是措手不及的,这种没有准备的感觉,像是没有防护措施地踩在钢丝上,总给人一种一脚下去,就万劫不复的惶恐不安感。 …… 沉默了片刻,陈大队摆了摆手,他叹了口气,开口道:“不提这些事儿了,提起来就更加焦虑了,我这最近这两年都长白头发了,这都是愁出来的白头发啊!” 说到这儿,陈大队脸上的愁容更加明显了。 “唉!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当初既然选择了干这工作,那就要受得了这份压力,吃得了这份苦,想想当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呢,这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式儿的,那我说啥也不会做这个选择。” 当初选择做警察,他家里是什么反对,一来是因为这份工作他有一定的危险性,二来也是因为这个工作太忙了,但是当时就是一腔热血,非得一头扎进这个坑里,结果,现在就是想结束,自己都舍不得,不过,进入他们这个行业的,大多数都和他差不多,凭着满腔热血进入了警察这个队伍,对这份工作又爱又恨,又舍不得离开,就像孙鹏,被迫离开,如今心里都是遗憾和不甘。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刘胜也开了口:“大家当初的情况差不多都一样,当时我之所以选择考公安大学,就是因为在高考前看了一个法治节目,里面的警察剥茧抽丝调查真相,最后抓到了一个连环连杀凶手,结果就因为这个节目,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可真酷,然后一股脑就栽进了这个坑里,你说现在让我离开吧,还放不下,我真觉得呀,只要进入这个行业,当上警察的一天,你可就被他牢牢困住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困住的,舍不得放开。” 苏海也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想来一开始就十分了解,想明白了才进入警察队伍的那可太少了,大多数都是因为了解片面,只看到了警察工作光鲜的一面,根本没想到背后所要面临的压力,然后一头扎进来的,主要是吧,还真就像陈大队和刘胜说的这样,进来以后就可完全被拴住了手脚,还是心甘情愿的,咱们现在呀,都是心甘情愿留在警察队伍里当牛做马的人。” 听到这话, 钟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她也这样认为,但这话就这么被说出来,她还真觉得有点儿滑稽,不过,这也的确就是事实。 从进入警察队伍的第一天,想来他们这些人,大概就没有人想过要离开,或许是因为心中的信仰,或许是佩戴在身上地那枚警徽给他们的沉甸甸的责任,他们都不愿意,也不舍的放下,他们宁愿背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也不愿意轻而易举的放下。 想到这里,钟意忽然想起了方才季惟舟对孙鹏说的那些话。 她转头看向季惟舟,忽然开口问道:“季队,你对孙鹏感兴趣?” 而听到钟意这样问,一旁苏海也想起了这事儿。 “对啊季队,方才我看你和说那个孙鹏的话,我就感觉出来了,你是想把孙鹏重新带回警察队伍,而且你还想把他带进特案中心?” 对于季惟舟,他们十分的了解,方才听到他和孙鹏说的那些话,他们也大概就有了猜测。 而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孙鹏的条件不错,不过腿受了伤,特警工作肯定是干不了了,但是不代表刑侦工作不可以,他的侦查意识很强,能发现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所以,我认为做刑侦工作,应该也是个不错得选择,所以,我在考虑这件事情。” 说到这儿,季惟舟看着几人,开口询问他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如何?” 闻言,刘胜和苏海两人对视了一眼。 对于这事儿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对于孙鹏,他们方才也在谈话中稍稍观察了一些,人的确就像季队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搞刑侦的好苗子,而且除此之外,他们更愿意相信季队的判断,他们相信选人的眼光,更何况这个可是给咱们档案中心添砖加瓦,增添人数的好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在反对呢。 “我支持季队的决定。”苏海立刻说道。 刘胜也跟着点头。 “我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最后,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钟意的身上。 她微一耸肩:“我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只不过,紧接着,她便说道:“我们要考虑的是让上面同意,赵厅那边自然好申请,但其他方面就得费点精力了,毕竟孙鹏目前的情况的确并不符合警队的选人标准,而且已经离开警察对于这么多年了,想必想让上边同意,还需要多努力努力。” 季惟舟闻言,微一点头。 “这事儿的确得费点精力,但是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儿,毕竟目前中心还是缺人手的状态,其他部门也有是人手紧张的情况,短时间上面也很难安排人过来,所以,我们能自己找到合适的,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省时省力的大好事,所以,问题不大。”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目前的情况的确如此。 陈大队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不光是你们特案中心缺人手,哪哪儿都缺,我们这边也是,刚才我就看出你小子把人盯上了,抢人这事儿,我怎么就老是比你慢一步。” 陈大队看着季惟舟,又想起了钟意被抢走这事儿,怨气不打一处来。 “抢走了我一员大将,这会儿又抢走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不过虽然这么说,陈大队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只要是人才,无论是在什么地方,能有发光发热的机会就是好的,特案中心的确是个好地方,去那里工作,能接触到的,基本上都是刑侦警务最先进的技术和最顶尖的人才,所以,这也是最好的去处了。 …… 一行人聊着,很快抵达了刑侦总队,陈大队带着几人去了总队的办公室,一进门儿就看到大家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人终于回来了,立刻有人问道:“怎么样陈队,季队,进展如何?” 闻言陈大队点了点头:“今天上午去了实验室一趟,的确进展不小,了解了一些情况,接下来就要对这些情况进行深入的调查,先让季队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案件的情况吧,大家先了解清楚,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他们已经看过案件的相关材料了,但是具体的细节他们并不是很了解,所以需要全程参与这个案件的特案中心的警员,为他们进行详细的解答。 季惟舟这时转头,看向苏海,他开了口:“苏海,你把情况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 闻言,苏海点了点头。 他看着大家,缓缓开了口:“各位总队的同事们,大家好,我是中心的调查员,大家可以喊我大海,接下来,由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起案件的相关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安静地等着苏海的介绍。 “首先这些案件发生在几日前,也就是季队和小钟警官的婚礼上,在婚礼结束后,大概下午3点左右,我们中心的同事在和季队还有小钟警官道别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枪击案,我们中心的一名同事胸口中枪,紧急送往医院后,被抢救了过来,我们针对这起案件展开了调查……” 苏海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进行了介绍,众人听得很认真,整个办公室里,十分的安静,只能听到苏海的声音,还有大家时不时提问的声音。 苏海大概说了二十多分钟,结束的时候,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猛喝了两杯水,这才缓过来些。 但是,这时总队的同事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提问。 “我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们已经怀疑到陈峰了,那么有没有调查过陈峰和赵旭梅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他们两个在案发前后,有没有过联系?” 听到这话,苏海立刻开了口:“目前,我们已经安排中心的同事在调查了,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而苏海话音刚落下,季惟舟便开了口:“即便是调查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背后真凶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留下痕迹的,即便是案发前后, 赵旭梅和背后之人有过联系,那么我们也很难查到痕迹,即便是查到了,估计也没有办法调查到真实身份,或者说即便是能查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估计也不会是陈峰,当然,这个前提是,陈峰就是背后真凶。” 季惟舟耐心的给大家解释了一番,大家也听的明白,的确就是如此。 背后真凶将一切策划的如此完美,不会留下这个漏洞的。 第942章 调查56 但即便如此,即便希望不大,这也是他们需要调查确认的,所以季惟舟才会安排同事去调查,当然,无论结果如何,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总队同时将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问题也都弄明白了,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将这个案件的情况了熟于心了。 所以接下来的合作,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陈大队看着季惟舟,开口道:“你来安排工作吧。”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并不是相互客套的时候,他们共同的目的就是解决这个案件,找到真相,而且大家曾经都一起合作过,也一起工作过,各自的工作习惯和风格都十分的清楚,所以不需要去推诿,更不需要客套。 季惟舟看着大家,缓声开了口:“接下来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的,第一是陈峰的妻子和女儿出国的真正目的,要弄明白陈峰着急送妻子女儿出国的原因,同时我们还要查一查陈峰及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出国前的账户情况,看看有没有往境外转移资产的情况存在,那部分工作比较复杂,那就让小苏带着大勇和阿鑫一起去,你们可能会花费不少时间在调查上,所以只管耐心的去查,不用太过着急。” 季惟舟叮嘱三人。 听到季惟舟的话,三人立刻点头,小苏率先开了口:“季队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 对于总队同事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季惟舟十分的了解,所以,他是完全信任的。 “按照你们平时工作节奏来,我相信你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 紧接着,季惟舟接着又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至于陈峰和他的妻子的关系,我想弄清楚的是陈峰和他的妻子目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妻子究竟知不知道陈峰目前和孙副主任的婚外情?如果知道他的妻子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什么直到现在一直没有选择离婚,而是隐忍下去,甚至还要配合陈峰演戏,出演一对恩爱夫妻,他们两个一直没有离婚的原因里到底牵扯到了什么利益关系。” 说到这儿,季惟舟提醒道:“调查着夫妻二人的关系,相对而言比较困难,毕竟在夫妻关系的调查上,很难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我们只能通过走访调查了解,甚至与陈峰的妻子,包括他妻子身边的邻居、同事来进行了解,所以这需要进行大量的工作。” 季惟舟看着其他人,点了几个名字:“大卢你带着你部门的几个同事去负责这件事情的调查,尽量去和陈峰妻子身边的人去了解这件事情,调查一下陈峰家中有没有保姆,如果有的话,尽可能的从保姆口中去了解,因为保姆是和雇主待在一起最久的人,所以她一定可以了解很多关于雇主的事情,尽量不要直接去接触陈峰的太太,因为我们并不能确定陈峰所做的事情当中,他的太太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我们更不能确定陈峰的太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听到这话,被喊“小卢”地年轻男人立刻点头。 “我明白了,季队,我们会尽可能地不去直接接触陈峰的太太。” 季惟舟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 而紧接着,他又安排了其他工作。 “接下来另一组人,你们去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孙副主任的情况,最重要的就是,调查清楚陈峰和孙副主任的关系,看看他们两个之间,除了这段婚外情,还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就是要确定,这两个人之间,究竟牵不牵扯到利益关系,接下来,你们这一组,由大林带队,去调查清楚我方才提到的这些事情。” 闻言,那个站在不远处,高高壮壮的男人立刻点头:“季队,我明白了,交给我们,你放心就成!” 大林回答的很干脆,季惟舟很是放心。 这些人当中,除了陈大队以外,大林是他最熟悉的那一个,因为当初季惟舟在总队工作的时候,曾经带过大林一段时间,可以说大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当初原本他可以更早去海州市,只不过因为已经带了大林,就不能轻易的把他丢给其他人,这是不负责人,所以,他直到把人带出手,这才离开总队。 离开的时候大林十分的不舍,还嚷嚷着要跟着他一起去海州市,但却被季惟舟和陈大队一起按住了。 大林在京师读的公安,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警示刑侦总队,未来前途一片大好,而他好不容易在这里练成了手,开始独立办案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离开总队去海州市,相当于需要重新开始,季惟舟是绝对不允许大林意气用事去做这样的决定的,所以当初才没有带着人一块过去。 这一次季惟舟回来,大林可以说是最开心的。 虽然说现在想见面很容易,但是他们的工作性质却并不允许,就连通个电话,都是奢侈,更别说见面了,这一次好不容易因为工作,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师傅了,大林别提多高兴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就连叙旧都没有时间,但是,能再和师傅一起工作,这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了。 …… 季惟舟对于大林十分的信任, 他点了点头,目光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 “我和大家都曾经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大家的能力我十分的了解,也十分的信任,所以接下来就多谢大家的帮忙了。” 听到他说这话,众人立刻摇头,显然并不接受他这话。 而这时,陈大队也开了口:“你这臭小子离开了一段时间,怎么回来以后就开始说起这些客套话了?咱们以前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我们接这个案子,和你们合作,你以为单单是为了你吗?咱们得同志受了伤,我们接这个任务那是义不容辞,所以,把那些客套话赶紧给我收回去,我们可不接受啊!” 话音落下,陈大队又接着道:“不过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等案子结束以后,我们去吃顿大餐,大家好好聚一聚,大家这几年都很想你,怎么着你也得腾出点儿时间来,和大伙儿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他自然是不可能不答应的,更何况几年没见,他也想曾经的这些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了。 “成!那到时候大家随便聊天,我请客,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纷纷欢呼了起来。 不光是特案中心的人,他们曾经和季惟舟一起工作的这些总队的同事们,也十分了解季惟舟的大方,知道只要他请客,那绝对就是高标准的,所以大家都十分的期待。 不过,开心归开心,大家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说这些题外话,很快便将注意力拉回到了案子上。 陈大队看着季惟舟,缓声开了口:“那咱们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分工?”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接下来咱们组个人分成两组,陈队你带领大海和刘胜和剩下的几个总队的同事,至于我就和钟意一组,陈大队你们去调查清楚闫光清提供的,曾经跟随李舒一起做过实验的那三个人的情况,看看他们和陈峰之间有什么关系,而至于我和小钟,我们需要去调查清楚,这个李舒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看看他为什么要替陈峰做这么多的事情。” 听到季惟舟的安排,几人没有任何意见。 “好,那咱们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做准备工作,调查好情况,明天正式开始走访调查,今天晚上咱们按点下班,明天一早,大家就正式开始工作吧。”陈大队立刻道。 这人向来雷厉风行,从某些从这一方面上,他和季惟舟十分的相似,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季惟舟在总队的那些年,他们能合作的如此顺利默契的原因。 而也不光是他,总队的其他同事也都是一样。 很快,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总队办公室里,很快人就走光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最后离开的,他们两人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让总队的内勤同事帮他们对李舒的情况进行了初步的调查,他们先是确认了李舒目前的工作地点,查到了李舒的上一任工作秘书的住址,这才出发。 目前是休息日,更何况还是晚上,所以他们不能去工作单位找李舒的这位工作秘书。 李舒的这位工作秘书叫路程,这人目前三十三岁,跟着李舒工作了六年,跟着他从京州大学进入了京州市教育局,一直给李舒做工作秘书,但是,一年前路程离职,离职的原因他们当然查不到,这需要与当事人进行沟通。 只不过,这个路程,目前对于他们而言,是适合的人选。 他们在确认李舒情况之前,不想直接接触李舒,而目前李舒身边的其他同事也好,或者朋友家人也好,接触起来,也并不安全,只有这位已经离职了的工作秘书,才是最合适的。 首先他跟着李舒工作了六七年,不管是对于李舒的工作也好,甚至对于他的生活也好,定然是十分了解的,而且目前他已经从李舒的身边离开,那么就不会有太多的顾虑,所以,找到这个人了解李舒的情况,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弄完了这些情况,大概就已经是傍晚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驱车回了家,至于苏海和刘胜,两人直接在总队的宿舍住下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回家的时候,家里人都还没吃饭,等着两人回来开饭。 看到人回来了,季母立刻迎了出来。 “你俩终于回来了,我都怕饭菜凉了,赶紧洗手先吃饭,老爷子也等着呢。”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赶紧洗了手,跟着季母进了餐厅。 季家准备的晚餐,那叫一个丰盛,都是钟意爱吃的。 季母拉着钟意的手坐下,本想着和儿媳妇挨着坐,结果自己儿子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子上。 季母看着自家儿子这不要脸的劲儿,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了儿子身上,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收劲儿,亲儿子无疑了。 季惟舟捂着肩膀,眉头皱了起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呢?您不要您儿子活着了?” 季惟舟虽然是真疼,但这话绝对是夸张了,显然是为了在钟意的面前争取同情,毕竟他母亲想要占他的位置,那他不得在老婆面前找点儿存在感,毕竟老妈总想抢他的位置,示弱一下,老婆大人肯定就舍不得了。 季母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意图,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臭小子,心眼儿比头发丝儿都密,这分明就是在通过示弱,引起老婆关注,这点儿小把戏,在她这里都不够看的。 “你这臭小子,平时身体壮的要命,怎么这会儿这么柔弱了,你老妈我可没使多大劲儿。” 季母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委婉,但是,即便是被拆穿了,季惟舟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心态那叫一个稳。 钟意哪能看不出季惟舟这是装的,不过,她也不拆穿,但是嘴角的笑意,已经忍不住了。 老爷子眼睛滴溜溜一转,这时开了口:“你这臭小子,还挺会!” 一听这话,钟意是真忍不住,立马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老爷子居然还会说这么新鲜的词儿。 而一旁的季惟雪也忍不住了。 “老爷子,你这都是跟哪儿学来的词儿啊!还挺时髦的!” 一时间,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老爷子稳如泰山,朝着钟意挥了挥手。 “闺女来我这儿坐,别和这臭小子坐一块!” 听到这话,钟意自然不敢不从,立马起身挪到了老爷子身边,而季惟舟也一样,跟着挪了过去。 季母见状,忍不住调侃。 “我这儿子,什么时候变成黏人精了!” 但即便如此,季母心里那叫一个开心,愿意粘着媳妇儿,这感情就错不了! 这顿晚餐,大家吃的很开心。 第943章 调查57 饭后,两人陪着家里聊了一会儿,这次也是因为他和钟意回来,所以还在临市的季惟雪才带着未婚夫赶回来的,季家难得聚齐,老爷子也高兴,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愿扫大家地兴,所以,陪着大家聊了好一会儿。 不过,也没多久,大家就催着两人回房休息,毕竟大家也都知道,两人最近在忙案子,每天都得早出晚归,所以,不愿耽搁两人休息。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回房间后,很快洗漱收拾好,就躺下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钟意思维跳脱,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让季惟舟有些震惊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钟意一下一下揪着季惟舟的睡衣领子,声音有点儿低。 “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啊?你对生小孩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愣了许久,钟意看着他不说话,还以为这话让他害怕了,或者恐惧了,甚至会想,难道他是不喜欢小孩,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钟意有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季惟舟。 她用力扯了扯季惟舟的衣领,缓缓开了口:“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啊,如果不喜欢的话,这个问题就不用考虑了。” 在钟意看来,小孩子并不是婚姻里必须要存在的,原本她对于这事儿就有些抵触,毕竟生孩子这事儿,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方面,都会有很大影响,如果有孩子,或许她会感受到来自孩子的幸福,但如果没有,她也不会不幸福,如果季惟舟也这么想,那她自然也不会勉强。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怎么会不喜欢呢,只要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喜欢,但是,孩子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看你,你喜欢咱们自然就期待他,你不喜欢,没有他我们也会过得很开心,所以,别想太多,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听到这话,钟意这才放下了心,她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回的你想好了,再告诉你我的决定的。” 季惟舟淡淡笑了笑,轻拍着钟意的后背,缓声开了口:“好,现在就乖乖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钟意很快就在季惟舟的哄睡下,睡了过去。 …… 大约是因为在家里,所以,这一觉睡的格外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起了床,季家准备了早餐,两人吃完了,就一起出门了。 出门前,季母还特意叮嘱,让两人注意安全。 如今两人侦办的是枪击案,大家都明白,枪击案的危险程度意味着什么,所以,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担心着他们两个人,只不过,即便是担心,这也是两人的工作,而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在背后支持。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出门后,大概就已经是上午四点钟了。 路上,季惟舟开着车,钟意拿着刚刚拿到的路程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他。 “你好,是路程路先生吗?”钟意问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开了口:“我是路程,请问你是谁?” 闻言,钟意这才接着又开了口:“你好,路程先生,我们是京州刑侦总队的调查员,目前有一起案件需要你的协助调查,我们需要和你见一面,了解一下相关情况,请问您目前在家吗?” 钟意并没有问有没有时间这样的问题,而是直接问在不在家。 而路程的回答,也不出所料。 “我在家,你们现在就过来吗?”路程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开了口:“我们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就能过去。” 男人闻言,立刻开口:“好,我会在家等着你们的。” 对于路程的配合,钟意十分的满意,她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看着季惟舟说道:“路程在家等着我们。”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他踩下油门踏板,车子迅速地朝着目的地驶去了。 …… 两人很快到了路程家。 路程家住在京市四环外,是一个刚建成三四年的小区,小区很新,物业管理和安保措施都非常完善,所以,两人只能将车子停在小区外,然后登记来访人员联系方式,门卫与鹿城区的人联系,确认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可以进入之后,两人才被放行。 其实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完全可以亮明身份,而只要亮明身份,那么根本不需要门卫去确认身份。 但是,他没事儿,那你就意味着路程与警察谈话的事情会被人知晓,这并不是他们所希望见到的,所以,尽管有费了点时间,但也总比消息泄露出去要好得多。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进入小区后,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面熟的年轻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而这个人之所以面熟,是他们刚刚在资料上已经见过照片了,来人正是路程。 路程走到两人面前,缓声开了口:“请问你们是刚才联系我的警官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他拿出了警官证,亮明了身份:“你好,路程,刚才的确是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我们需要向你了解清楚,麻烦带回去一个可以谈话的地方。” 路程先是看了季惟舟的警官证,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微微皱起了眉。 “你的警官证省的单位并不是荆州市,而是海州市,请问你们究竟是不是京市刑侦总队的警察?” 方才钟意电话联系路程的时候,的确提到自己是京市刑侦总队的警察,当然这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因为曾经他们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去外省市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们亮明了真实身份后,对方会觉得他们是骗子,从而排斥与他们联系接触,而只有说自己是本地人,那么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所以为了方便,钟意便就借用了京市刑侦总队的身份,况且,目前他们就是在与总队进行合作,所以,用这样的身份,也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没想到,路程这个人的警惕性居然会这么高,一般人在看到请完成之后就不会去深究工作单位,而他居然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以,路程这个人定然十分的细心,他对细节也是十分的关注。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收起了警官证,他开口解释道:“我们地区不是京州市刑侦总队的警察,我们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调查员,目前和京州刑侦总队联合办案,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不是骗子。” 季惟舟紧接着说道:“当然,你可以先进行确认核实,等核实好了我们再聊也可以。” 听到这话,路程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知道你们是警察,我就是有些好奇,方才在电话里,你们联系我说是京州刑侦总队的,但是我看到你们警官证上的单位写的是特案中心,所以我就是好奇一下,不是怀疑你们。” 开玩笑,他可不敢怀疑,毕竟警官证这个东西他还是认识的,而且他怎么敢怀疑警察呢? 路程紧接着开口道:“那二位警官就跟着我去我家里吧,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很适合谈话。”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路先生带路吧。”他淡声道。 闻言,路程伸手示意了下方向,说道:“二位警官随我来。” 季惟舟和钟意跟在路程身后,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聊起与案件相关的情况,毕竟这是在外面,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点,而是了解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路先生在教育局工作了多长时间呀?” 闻言,路程毫不犹豫的开了口,他根本都不需要思考。 “不到两年的时间。” “你在教育局主要做什么工作?”季惟舟接着又问道。 “我之所以能够进入教育局,是因为我的上司,目前他在京州其实教育局,任教育局副局长,一开始我跟着李舒李副局长在京州大学工作,他是京州大学化学院的院长,而我做他的助手,后来李舒教授离开了京州大学,开始正式进入了教育局工作,他便把我一起带了过去,所以,我就跟着他,在教育局工作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期间,我依旧还是给李副局长做助手,帮他处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一边听着,一边淡淡点头。 “那当时在京州大学呢?你主要负责什么工作?”钟意这时开口问道。 “当时在京州大学,我还是做李舒教授的助理,那个时候李舒教授手底下有很多研究生,他带领了不少的研究生团队,进行化学领域的实验,而我的工作就是帮他处理一些文件性的工作,比如整合实验数据,再比如一些前期资料的准备,还有与各个单位联系的文件,也都是由我处理的,主要就是一些文件性,还有对外联络的工作,当然,还有我也会帮李舒教授拉一拉赞助,毕竟一个完整的化学实验,经费是很大的一笔预算,当然,我们的确是可以和学校申请补贴,但是,学校补贴的经费也是有限的,需要精打细算,可能都还不够,很难支撑起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实验,所以我们需要去和一些企业,一些实验室,寻求赞助,我主要就是帮李舒教授做这个工作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你怎么忽然想着离职了?毕竟进入教育局之后,你的前途还是不错的。”季惟舟忽然又问道。 尽管季惟舟并不是教务系统的人,但是,他也绝对了解这个道理,如果路程跟着李舒在教育局坚持工作下去,那么升职加薪自然指日可待,为什么前途一片大好,却要在这个时候,忽然辞职呢? 季惟舟认为,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路程听到这个问题,再没有像方才那么干脆了,他抿了抿唇,缓声道:“的确是发生一些事情,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接受,和我的观念也有些冲突,所以,我才选择了离职。” 路程的话说的有些委婉,但是这其中暗含的深意,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听便就明白了。 路程之所以辞职,是因为有不得不辞职的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他不能说出来,或者不敢说出来,而这样也就更证明了这个里有没有的隐情一定十分的重大。 季惟舟没有再追问下去,接下来的内容,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进行交流了。 两人跟着路程很快进入了一个单元楼,乘着电梯上了三楼,一梯一户式的设计,一出电梯门,就看到了路程家。 路程在密码锁上按下了指纹,随即,门应声而开。 路程推开门,他示意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进门。 “两位警官赶紧来吧,不用换鞋,家里本来也没打扫,也不干净。”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路程的公寓面积不大,家里装饰风格偏简约一些,但是电子设备随处可见,科技感很强烈,是一个典型的单身男性的公寓。 两人被路程招呼着在沙发上坐下,片刻后,路程从厨房端着泡好茶水走了出来。 “二位警官别嫌弃,家里只有茶包了,这是花茶,润润喉还不错。” 一边说着,路程一边将茶水分别递到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手里。 两人接过茶水,道了谢。 路程原本还想去厨房拿水果,结果被钟意拦住了。 果然,北方人的好客,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深刻的体会到。 这路程的状态真是不错,整个人看上去很轻松很松弛,这和他们经常遇到的,听到是警察的话就紧张的坐立不安的情况完全相反。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接下来的,可以在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下进行,那么效果定然是要更好一些的。 “路先生别忙了,我们过来就是和你简单聊一聊,待不了太久,所以,就别忙了。” 听到这话,路程这才消停。 第944章 调查58 路程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问道:“季警官,钟警官,你们这次过来,是想找我了解什么情况?”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我们找你是想找你了解一个人的情况,这个人你应该非常熟悉,他是你的前领导,李舒。” 听到“李舒”这个名字,路程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相反的,确实出人意料的平淡,就像是早就有所准备,有所预料一样,仿佛在他知道警察要来找他谈话之后,就已经猜到了谈话的内容可能和李舒教授有关。 而这样的反应,也更加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确定了,路程的离职和李舒脱不开关系,或者说李舒身上的确有问题。 季惟舟看着路程,缓声开了口:“先跟我们说说你说的情况吧,说说,你是因为什么辞职的吧。” 听到这话,路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紧蹙着眉头,思忖了片刻。 这片刻之间,季惟舟和钟意都没有去开口打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路程缓缓开口说道:“我是从七年前,不到八年吧,从那个时候起,就跟着李舒教授工作了,最开始,李舒教授在京州大学做副教授的时候,我就开始给他做助手了,后来一直到了评上教授,我都是一直跟着他的,后来慢慢的,李舒教授到了教育局工作,我还是跟着他一起过去,继续给他做助手,所以这不到八年的时间,我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所以,对他的了解也算是比较多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那你跟我们说说吧,你了解的李舒是什么样的?”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路程紧接着便开了口:“李舒教授这个人,作为上司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给他下属其实算起来是比较轻松的,除了工作会多一些,但是李舒教授这个人从不苛待下属,甚至可以说,对下属非常的体谅,不会压榨下属,甚至对下属非常的大方,算是比较善解人意的领导了。” 路程话音落下,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其他方面呢?除了工作,你还有其他了解吗?” 闻言,路程这才接着开了口。 “其实做上司,李舒教授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我并不赞同他的工作原则和工作理念,在大学任职的时候,李舒教授带领了不少的实验团队,但是他所触及到的实验。很多都是一些很有争议性的实验,甚至很多实验和一些管制类药品,甚至毒品有关,其实,李舒教授他原本的主攻方向是化学材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忽然就转变向了药品化学,其实就算是研究药品化学,当然也是合法合理的,但李舒教授曾经带领实验团队做的那些药品类实验,争议性很大,在药品伦理方面,甚至法理方面,其实是有些冲击的,所以,我并不赞同他的实验理念。” 路程喝了口水,接着又说了起来:“其实原本在大学工作的时候我就想辞职了,只不过没想到后来,李舒教授离开了京州大学,去了教育局任职了,我以为离开实验室会有所改变,但是没想到的是,在教育局任职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依旧还是无法和李舒教授的工作理念达到一致,所以我最终才决定离职的。” 听到这里,季惟舟微蹙着眉,问了一句。 “为什么?” 听到这话,路程低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 许久,他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重重叹了口气。 路程缓身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说出这些话,路程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他们从路程的神色间,就能看到他的犹豫和痛苦,很明显,无法遮掩。 不过季惟舟和钟意自然也理解,毕竟李舒对路程也算是有着知遇之恩的,带着他从一个小小的教授助手走进了教育局,而且从路程的描述当中,李舒对他也是不错的,而且路程自然也明白,警方既然上门调查李舒,就证明李舒可能和某些事情有关系,而且警方已经怀疑到了李舒,那么他现在所说的所有对于李舒不利的话,都会成为一些证据,所以路程的犹豫是可以理解的。 季惟舟和钟意并没有急迫的要求路程开口,老师就那么安安静静等着,等到他做完了心理建设,等到他准备好。 …… 许久,路程才缓缓开了口:“进入教育不久之后,我发现李舒教授安排了自己的学生进入了教育局,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李舒教授安排的,我以为那个学生是走正常程序进入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学生也是李舒教授曾经在京州大学时的学生,她就是在李舒教授的安排下,抢占了其他走正常流程的竞争者的流程进入教育局,成为李舒教授的下属的,或者说这些竞争者都是形式,考试也是形式,是专门为了李舒教授这个学生准备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同时来参与竞争的那些人,他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们应该知道参与这种考试,他们要做很久的准备,甚至有的人准备了一年,两年,三年,要花费的金钱和精力是很大的,所以,我并不能苟同这样不公平的形式,我也不能沟通,只要随随便便浪费那么多人的金钱和努力的行为。” 说到这里,路程沉沉叹了口气。 路程眉心紧蹙着,神色间是满满的凝重,显然对于这种行为,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是排斥的,不赞同的,甚至是厌恶的。 想来这就是路程内心挣扎的原因,他对于公平的坚持,让他对这样的行为厌恶排斥,而面对李舒,他又存在着感激的心理,因为这份感激,让他没有办法将这样的行为揭发出来,所以,他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里,但久而久之,这样的事情在心里越压越多,到达临界值的时候,路程才选择了离开。 季惟舟看着路程,开口问道:“除了这个学生,还有其他人也是这种形式进入的吗?” 闻言,路程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一共三个,因为李舒教授对我很信任,很多事情他并没有隐瞒我,所以我知道哪三个人是在他的安排进入的,而且都是以这样的形式进入的。” 路程对于李舒的了解,可以说有着出乎季惟舟和钟意的意料了,但这就证明,李舒对路程的信任度极高。 从目前的了解当中,如果李舒真的做了这些事情,那么他一定会对人有所保留,而路程却了解了这么多,这就证明李舒对于路程的信任,是超于常人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神色间,是一种默契。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情。” 从路程的表现来看,这件事情既然他能在心里压这么久,就证明最终的导火索并不在这件事情本身,而是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而听到这话,路程果然缓缓点了点头。 他眉心紧蹙,看着两人时的神色,十分的复杂凝重。 “还有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算是让我下决心离开的原因,只不过,这件事情我并不能确定到底是真是假,或许只是我的怀疑。” 季惟舟微一点头。 “把你所知道的我有所怀疑的可以全部告诉我们,至于究竟是对是错,我们会去调查核实,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季惟舟给路程吃了定心丸。 听到这话,路程才算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两人,说出了一直让他压在心里,迟迟不敢说出口的话。 “我怀疑李舒教授和他的学生相互勾结,在做一些违法的事情。” 路程看着两人的神色,十分的凝重,而这份凝重里,还有难以忽视的笃定。 尽管路程强调,他并不确定他怀疑的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但是从他的神色之中,可以确定,他对自己所怀疑的这件事情,十分笃定,很大可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季惟舟微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路程缓缓开了口:“根据我的了解,李舒教授有一名学生目前在省厅的毒理检测中心的工作,而且李舒教授和这个学生联系十分密切,经常见面吃饭,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很多次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的地点,都是我提前预定好的,并且我也见到过很多次,李舒教授和这名学生一起吃饭。” “我只知道这个人目前在独立检测中心工作,负责的似乎是毒品类相关毒物的毒理检测,并且这个人目前是毒理检测中心的所长,这人似乎姓刘。”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打扰路程,反而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们知道,更重头的在后面。 而路程也没有浪费时间,紧接着,便开了口:“我之所以怀疑李舒教授在做违法的事情,是因为他不仅和这位姓刘的毒理中心的所长联系密切,还有一位姓齐的,目前这个人在海关总署工作,我特意了解过这个人,他目前负责的是海关总署的海关查检工作,所以,只要是在总署管辖范围内,所有的查检工作,都是由他负责,能进入境内或者送出境外的东西,都是从他手里进进出出的。” 说到这儿,路程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单看这些,我并不是十分怀疑他们联系密切的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知道,李舒教授在大学期间就曾经带领他们做过一些争议性实验,而且这些争议性实验里面大多数都涉及到了毒品,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离开了大学,他们就再也没有实验的机会了,如今也都在不同的领域里工作,但是大概是在我离职前的半年,我忽然发现,李舒教授目前还和一个叫陈峰的人联系十分的密切。” 听到陈峰这个名字,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对方,果然,重头戏就在后头。 季惟舟挑了挑眉,开口问道:“这个陈峰你认识?这人是做什么的?” “陈峰曾经也是李舒教授的学生,曾经在京州大学学读化学专业,那个时候,陈峰也跟着李舒教授也进行类似的争议性实验,他们这几个人当时是同一个实验室的,只不过是不同时间段。” “这个陈峰目前在我们京州市的一家实验所工作,这个实验所叫三基实验室,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这个名字,三基实验室不仅是在我们京州市,甚至可以说在全国范围内得化学实验室当中,可以说是全国最顶尖的实验室了,而这个陈峰,目前就是这个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我无意间发现,李舒教授和陈峰这个人联系也十分的密切,甚至,陈峰之所以能够进入到这个化学实验室,当实验室的负责人,同时在李舒教授的运作之下。” “而且,我无意间得知,目前这个陈峰似乎想要做一个关于毒品提纯类的实验,具体到底是什么实验内容我并不清楚,但是,他找到李舒教授,想让李舒教授帮忙,帮他获得这个实验的审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实验最终还是被叫停了,至于后来有没有继续,在我离职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而我之所以提到这些,就是因为我怀疑,他们这几个人在一起,很可能就是在做关于毒品的违法活动。”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明白了路程到底在怀疑什么。 一个是教育局局长,手底下有数名学生在不同的地方任职,一个是海关总署查检工作的总负责人,一个是省厅毒理检测中心的科长,还有一个是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这几个人在一起,一旦牵扯到毒品,那么,就很难不做联想了。 第945章 调查59 不过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十分的确定,这并不是简单的联想,路程之所以如此的笃定,或者说之所以这件事情会成为路程决心离开的导火索,或许他已经发现了什么证据,否则他不会再隐忍了,这么久之后才选择离开,只不过这个证据,很难直接的证明他所怀疑的事情,或者说,他害怕这件事情的揭发会给他带来麻烦。 季惟舟看着路程,片刻后,缓声开了口:“当初你发现李舒教授多次利用职权来安插自己学生进入公职部门,但是一次,两次,三次,这么多次最后你都选择了隐忍,就证明这件事情于你而言并不是最直接的原因,那么为什么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怀疑,就成为了你离开的导火索?还是说,其实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听到这话,路程明显一愣,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想到,警方会这么快就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很快的,他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 警察能想到这些,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警察做的就是这个工作,剥茧抽丝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所以,路程很快便就接受了。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虽然已经接受了,但还是犹豫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如果说发现什么证据,那肯定是没有的,否则我也不会这么久一直就将这件事情压在心里,而且,如果我真的有证据,想必也不会那么简单就成功离职,但是,我之所以如此怀疑,也并不是空穴来风,是因为我曾经听到李舒教授说过梦话,梦话里他提到了一些事情,才让我有了这样的怀疑,但是,我也知道,梦话根本不能算做是证据。” 这话没错,梦话的确不足以作为证据,毕竟这并不是一种可以作为科学依据的需要,但是,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梦也是人潜在意识的一种映照。 片刻后,路程接着又开了口:“有一次李舒教授和他们几个人一起聚餐,喝多了,回来的时候通知我过去接他,而在我送李舒教授回家的路上,李舒教授睡着了,说起了梦话,我当时在开车,一开始并没有听清在说什么,后来听清楚了几句话,拼拼凑凑起来,大概内容就是陈峰想要进行的那个毒品实验,似乎是一种管制类精神药品实验,这种药品具有有上瘾性,目前已经进行了管制,而陈峰想要做这类药品的提纯实验,但是受到了实验室的人的阻拦,而李舒教授的梦话大概就是,他会想办法给陈峰通过审核,让他顺利进行这个实验,另外李舒教授梦话里还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才是让我更加怀疑的一句话。” “什么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路程,异口同声的问道。 路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开了口,说道:“他说,目前我们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差你的实验了,只要实验成功,得到了更高纯度的,到时候咱们就发达了。” …… 发达,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如果陈峰的实验,真是的路程所说的实验,那么,实验成功意味着发达,很显然,他们就是想利用这个实验成果,得到的这个高纯度的东西去大赚一笔,而如果是这样,那么路程的猜测,也就十有八九了。 “你还有其他什么证据吗?或者说,除了梦话,还有什么让你觉得能够印证你这个猜测的事情吗?”季惟舟紧接着又问道。 闻言,路程点了点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什么事?”季惟舟立刻问道。 路程接着开口:“我发现,李舒教授似乎在转移财产,而且是向境外转移,至于转移到了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并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转移财产,如果李舒真的存在这些问题,那么转移财产很可能就意味着李舒在为之后找退路,或许在他成功达成目的之后,就会离开国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即便是他和枪击案没有关系,那么,他们也必须尽快的调查清楚李舒身上的问题,否则,等到李舒真的将财产转移到国外,那么很可能他就会出境,到那个时候,在想抓到他,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了。 …… 片刻后,季惟舟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或者说你发现了李舒什么行为?” 闻言,路程缓缓点了点头。 “因为一年前,在我离职前,李舒教授的妻子忽然选择了出国,而且,家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出国定居了,李舒教授的父母,女儿,还有师母一家,都已经出国了,当然,我没有证据证明李舒教授在转移财产,因为,我只知道李舒教授的家人都已经出国了,所以做了这样的猜测,但我怀疑,李舒教授参与毒品活动,而送家人出国,一开始为了不让家人受其牵连,二来,大概也是为了把财产转移出去,毕竟他要为自己留后路,只要这些财产成功转移到境外,那么就可以说安全了。” 路程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的郑重,似乎也很是笃定。 其实,路程的猜测,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并没有太多的质疑,毕竟,像路程这样的人,是十分聪明的,更加之他在李舒身边那么久,对于李舒的了解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表面功夫,所以,他能看到这些东西,不足为奇,只不过,虽然保证说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去证明这一点,但是,他能想到李舒会有转移财产出境的可能,就证明,他在李舒身边的这些年,定然是发现了不少的内情,否则,不会有如此猜测。 季惟舟又询问了关于陈峰的情况,只不过可惜的是,路程并不算了解,当然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路程只是待在李舒身边才会接触到陈峰他们这些人,他和陈峰实际上并无太多接触。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在路程这里的确是了解到了不少情况,大概半个小时后才结束了这场谈话。 离开的时候,路程亲自送两人下了楼,而到了楼下,路程还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二位警官,你们可以调查一下李舒教授的一个女学生,这个女学生叫孙颖,她曾经也是李舒教授带领的实验团队的一员,和陈峰应该是同期的研究生,根据我的了解,李舒教授和这名叫孙颖的女学生走的非常近,两个人私底下经常见面,不过至于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并不能确定。”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再也没有什么不明白了。 按理说李舒和孙颖不过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而路程特意提到,他并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就证明,这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了?这个叫孙颖的人,也参与到你怀疑的事情里面了吗?”季惟舟问道。 闻言,路程点了点头。 “对!毕竟孙颖和陈峰两个人本来就认识,而且女主教授和孙颖联系如此密切,我想孙颖应该也不会独善其身。” 这个道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都懂,有句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如果李舒这些人都存在问题,那么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孙颖,就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否则他们也不会允许,孙颖在他们身边,因为,这一定会成为一个隐患,只有他们确定孙颖是他们的人才会完全的放心。 季惟舟看着路程,缓声开了口:“你当初选择辞职,是因为意识到了他们在做什么?一开始因为压力,二来是因为害怕,对吗?” 听到这话,路程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面临着很大的压力,我的内心无法苟同他们做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都是化学领域的人才,他们本应该用这样的本事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谋取私利,甚至还是挑战国家法律这样的前提下,而且我只想平平淡淡的工作,安安稳稳的生活,我害怕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会受他们连累,我跟在李舒教授身边那么多年,我感谢他的信任,但我也害怕的信任,所以最后我才选择了辞职。”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路程的话,了然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便离开了。 两人从路程家中离开,并没有直接回总队,而是在车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季惟舟拨通了总队同事的电话,让他们帮忙查询方才路程提到的,那个叫孙颖的女人的相关信息。 挂断电话后,钟意这才开了口。 她看着季惟舟,问道:“路程刚才说感谢李叔的信任,同时也害怕李舒的信任,他的意思应该是说李舒或许已经把他当成了他们团队里的一员,或许路程早就在他们算计之中了,或者说,在不知不觉当中,路程已经参与到他们的事情里面了,所以,他才会害怕,而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路程只能选择辞职。” 钟意眉心紧蹙着,她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路程选择辞职,而没有把这件事情挑明,一来是害怕挑明了之后他的安全会受到威胁,二来,我想路程也不愿意直接挑明,毕竟就像他说的那样,李舒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并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人。”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当然这其中自然还有一个原因。” 听到这话,钟意微挑了挑眉,她安静听着,示意季惟舟继续说。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方才路程说他害怕李舒的信任,证明他已经意识到李舒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越正常情况了,所以,他害怕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算计了进去,他也害怕,如果这件事情挑明了,那么,他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以,路程不敢直接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所以,他只能选择辞职,而今天我们找到他,他应该才算是真正的放心了。” 说到这儿,季惟舟微一勾唇,淡淡笑了笑。 “毕竟,我们找到了他,就证明在我们的调查当中,他还没有太大的问题,否则,我们不会先来找他询问情况。” 钟意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她眉心紧蹙着,神色有些复杂。 方才路程一直在强调他无法苟同李舒当然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在这里。 钟意缓缓叹了口气:“果然,人都是有私心的,不过想必路程也的确无法苟同李舒几人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这对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他是害怕自己被牵连。”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 “人自然都是有私心的,只不过这份私心如果在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的情况下,自然是可以有的。” 钟意缓缓点头,的确如此,人本就应该将自己放在首位,为自己用尽一切可用的,但是,这所谓的一切,自然是需要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 …… 片刻后,钟意缓缓开了口:“下来,我们去哪里?去调查孙颖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着急,我们先去一趟李舒父亲家。” 听到这话,钟意有些疑惑了。 “刚才路程不是说他们已经移民国外了吗?李舒的父母不是也已经跟着出国了吗?我们去了解什么?李舒家中的情况?”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头,他发动了车子,一边开口说道:“就是因为李舒老家目前已经没人了,所以过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这些年,李舒父母生活的如何,我去找李舒身边的人,或许很难他听到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李舒的父母不一样,他们不会像李舒那么有警惕性,所以,去找他们身边的人打听了解,反而会容易一些。” 第946章 调查60 听到这话,钟意也就明白了季惟舟选择去李舒父母家所在的村子,与村民了解情况的用意了。 季惟舟考虑的的确更加周全,李舒如果真的做了目前他们所猜测的这样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对身边的人保持警惕性,他会尽可能的不暴露出任何疑点,但这仅仅只是他自己能做到的,因为这与他切身利益有些直接的关系,但他的父母并不是。 尽管他的父母是与他有些骨肉血亲的人,但是,他们并并不是直接参与的人,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他们的警惕性一定不会有李舒那么高,更何况,老人总有一种炫耀孩子的心态,李舒如今是村子里前程最好的人,他的父母,自然会在不知不觉中,炫耀一番,而在这过程之中,稍稍透露点儿什么出去,还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去找村子里的人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打听出点儿有价值的线索。 …… 片刻后,车子驶离了路程家的小区。 李舒的老家就在京州市的郊区的村子里,虽然说家里的老人,早就已经跟着李舒的妻子移民国外了,家里房子也空了下来,但是,村子目前里生活的人并不少。 因为近几年,京州市政府对周边郊区村庄的发展力度比较大,所以,近些年这些村子发展都很不错,甚至有些村子,还逐步地搞起了村镇企业,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岗位,所以,村子里出去的人少了,留下的人却很多。。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的车子,抵达了李舒的老家所在的村庄。 从外面看,村庄建设的的确不错,村口的拱门建筑很气派,甚至还设立了门禁,看得出来,村子里规划的十分的不错。 两人车子刚到村口,就被拦了下来。 季惟舟将车子刚停稳,就有人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保安服,是从村口保安亭里走出来的,应该是负责监管进出村庄的事情的。 季惟舟降下了车窗,还没等他先开口,车外的中年男子就率先开了口:“你们好,请问你们进承建村有什么事情吗?” 李舒的老家叫承建村,听到这话,季惟舟开了口:“你好,我们是京市公安局的,来你们村子调查一下人口问题,麻烦放我们进去。” 说完这话,季惟舟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中年男子一看到季惟舟手中的警官证,立刻紧张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警官证上的工作单位,因为警察上门这事儿足够让他震惊了,那还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也不敢再继续多问下去,直接放开了门禁,将两人放行了。 “二位警官你们慢走,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车子还没走远,中年男人还不忘叮嘱说道。 季惟舟闻言,淡淡点头,道了声谢。 “多谢您了。” 话音落下,季惟舟才又重新发动了车子,驱车驶进了村庄。 村庄建设不错,无论从外还是从内,都能看得出在村庄建设上,的确是费了不少心,从里面看,村庄绿化环境也不错,路两旁都是绿化植物,修剪的十分的整齐,房屋建设也都有独特的风格特色,红白相间的外墙,气派宏伟的大门,就连车子都有固定的定车位,看得出,这个村庄文化建设十分的到位。 片刻后,他们看到了几个老人坐在村口下棋,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将车停在了一旁,推开车门下车,朝着人群走过。 老人们老远就注意到了季惟舟和钟意的车子,看着他们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季惟舟走到老人跟前,缓声开了口:“叔,婶儿,你们这是在外面晒太阳啊?”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大叔开了口:“对呀,今天阳光2楼比在家里舒服多了,大家一块在这里下下棋,聊聊天,多开心呀。” 说完这话,大叔看着两人,又开口问道:“感觉你们两个年轻人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村子里,是来找人的吗?还是来谈合作的?”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我们来这儿是找人的,不过时间太久没来,已经忘了家里在哪了,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 听到这话,大叔笑呵呵地开了口,他说道:“你这打听我可就打听对了,我在这村子六十多年,谁家我都了如指掌,说吧,你们来找谁的。” 闻言,季惟舟淡声笑了笑:“那我们可太幸运了,那我就跟您打听了。” 大叔点头:“尽管说。” 闻言,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您知道李舒家吗?” 听到这个名字,村口的大叔大婶纷纷对视了眼,似乎对于这个名字,大家都十分的熟悉,但是我有些讳莫如深。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 果然,来这里调查,是个正确的选择。 季惟舟随后转头,看向大叔,开口道:“您知道这个人吗?” 闻言,大叔这才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呀,我们都知道,是我村里响当当的人物,可以说是我们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人了。” 大叔说完这话,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说了起来。 “是啊!他是我们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人了,大学读了京州大学,后来在京州大学教学任教授,听说这两年又进了教育局当官了,真是有出息!他们老李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有个阿姨说道。 大叔说道:“李舒这个小子真是让人没想到,小时候挺淘气的,带着一群小孩耍心眼,鬼点子多了去了,啥祸都闯过,有一年把村子里刚收下来的粮食烧一半,我们还不知道是谁烧的,后来调监控才知道,是他带着一群小家伙干的这事,看着事儿大了,怕家里人揍,就啥都不敢说,你说平常谁能想到这那大小孩儿,能闹那么大的祸呢?那会大家都李舒这小子,以后学习也不知道什么样,能不能考上大学的都不一定,结果没想到人家非但考上了大学,还考了国内最顶尖的大学,甚至还在学校当了教授,我听说啊,这小子当教授的时候干的就不错,这不,没几年就进入教育局,现在在教育局当官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大叔话音刚落下,一旁的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阿姨开了口。 “是啊,那时候哪有人能想到这小子有如今的造化,连带着家里人,现在已经都过上了好日子,以前这小子家里可以说是村子里最穷的,小时候经常在我们家里蹭饭,和我儿子一般大,我看着这小子饿的那么瘦,心里心疼,每次就都给这小子准备一点,不过这小子啊,大概早就已经忘了这事儿了,现在人有出息了,连村子都不回了。” 阿姨的话明显有点儿意味深长了,语气酸酸的。 而这时,一旁的大爷再度开了口:“人家那小子如今都已经这么出息了,还回来咱们这个地方干什么?怎么你还想着人家惦记着你这两口吃的,就回来对你知恩图报吧。” 大爷这话听上去是在安慰大婶儿,实际其实也是在阴阳怪气,显然,大家都觉得,已经有了出息的李舒,忘恩负义了。 大叔大婶这时已经讨论了起来。 “那个时候,这小子在我家也蹭了不少的饭,一去我家,就嘴特别甜的叔婶儿的喊着,你说孩子这么喊,能不心软吗?结果没想到,这有出息了以后,别说是知恩图报了,连人都看不见了。” 这时,又有一个阿姨开了口:“前段时间我儿子碰到了李叔,下次有人出来了,他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那可是最熟悉不过的了,结果,李舒还装作不认识,我儿子我去找他打招呼也不是为了什么事儿,结果没想到,人家连招呼都不敢打。” 说到这儿,阿姨叹了口气。 “唉,咱们那个时候帮忙,也没想过人家能回报什么,就是觉得孩子可怜,结果没想到大了以后就这样了,你说我们也不想跟你回报什么,但你连招呼都不打,这太说不过去了吧,我们又不是去找你办事求你帮忙,你说这事儿闹得。” 说完这话,阿姨忍不住摇了摇头。 片刻后,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叔,开了口,他头发已经全白了,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厚重。 “你们这些人啊,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家李舒现在是当官了,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身份了,那么什么人都去套近乎,一旦套上近乎,那之后咱们找人家半点儿事儿,人家是办还是不办呢?办就意味着犯错,不办就意味着忘恩负义,所以啊,不如一开始就别去套这个近乎。” 听到大爷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李舒目前的身份,的确有诸多限制,如果真的和曾经这些帮过他的人拉近了关系,那么之后,很难不会有人去找他帮忙,而这个口子一旦开了,那么李舒就面临着数不清的麻烦事,所以,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放开这个口子。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静静听着,没有人开口打断,大叔和大婶也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他们两个人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许久,这才反应了过来。 大家脸色瞬间,都有点儿别扭了起来。 毕竟季惟舟和钟意方才是说自己是李舒的朋友,而大叔,大婶,方才又说了不少李舒的事儿,别扭也是正常的反应。 片刻后,季惟舟摆了摆手:“他说当时别在意,我和小钟过来是找李舒帮忙的,如果不是方才听你们说这些话,说不定我俩就直接开口了,到时候,说不定真就闹的不好看了。” 一听这话,大叔立刻摆了摆手。 “年轻人,你也别怪大爷多嘴,李舒这边,估计你是难找得上他了,就算找得上,估计也很难让他帮忙,毕竟就像我们方才说的,他的位置就摆在那儿了,帮不帮的都不对,帮了就犯了错,不帮啊,顶多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所以倒不如不帮, 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又不会有什么影响,顶多是我们在背后说说,而放在他们那人眼里,那人家这就是大公无私。” 大叔这话,引起来大家的共鸣,一起纷纷附和。 “是啊,年轻人,找人帮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人情债最难还,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那就再考虑考虑,如果是实在要紧的事儿如何,叔和婶儿可以帮你们联系联系试试,但我估计也够呛。”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那大爷,我还想问一下,李舒的父母现在还在村子里吗?我们带的礼物,过去送下就走,就不找李舒了。” 听到这话,大爷摆了摆手。 “人家李舒已经把他父母送出国了,听说现在在加拿大,生活的挺不错的,就连他老婆和孩子都已经跟着出去了。”大爷说道。 一旁,大婶儿立刻摆了摆手:“我听说还有人家岳父岳母也一起出去了,你别说李舒这小子呀,在老丈人老丈母跟前还真是不错!” 又是一阵阴阳怪气儿…… 片刻后,季惟舟又开了口:“他们家里什么时候移民国外的?” 闻言,大爷皱起了眉,思忖了半天,这才说道:“大概得有一年的时间了,好像就是李舒进入教育局不到一年的时间,然后他的老婆孩子先出去了,又把老爸老妈送出去了,他岳父岳母估计也是差不多时间出去的。” “李舒这孩子,倒是个孝顺孩子,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大学里当了教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李家情况就彻底好起来了。” “我记得那一年,应该是李舒刚当上教授那一年就给他父亲买辆车,那车子我还听我儿子说过,大概得五六十万。” 这时又有人开了口:“对啊,那过年过节家里的礼品都是他和他媳妇儿开两辆车往回送,全是些贵重的补品,有些咱们都没见过了呢!” “那是过年过节,平日里不也是一样吗!” 第947章 调查61 大叔大婶七嘴八舌的说着,而从他们的话中,季惟舟和钟意能得到的信息就是,李舒在当上教授之后,家里的状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如何来的,从大叔大婶的字里行间,也是能听出来的,生活的改变自然离不开金钱的支持,而这些金钱的来源,应该也并非都是完全的干净来路。 而这时,一旁的大叔又开了口:“李舒是个孝顺孩子,在大学里工作的时候,家里就跟着沾了不少光,他家里原本并不是太富裕,李舒父亲曾经做过生意,因此欠下了不少钱,所以,李舒从小过得挺拮据的,但是,从他去了学校工作以后,感情和牵挂,他父母的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一下子就从贫穷变成了小康,这不这两年又去教育局工作了,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比之前的日子更是好了不少,旅游购物那是常有的事儿,他妈之前为了给他爸还钱,把自己的金首饰都当了,这儿子发达了之后,都给他妈买回来了,手上那大金镯子,还有翡翠镯子,真让我们开了眼了。” “至于现在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他爸妈这会儿出国了,李舒也就不回来了,这会儿谁也见不到了,但我估计肯定也是差不了,都能把爸妈送出国养老了,能差到哪去?” “是啊是啊!我听我儿子说了,移民出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有一定的资产,据说还不少呢!我听我儿子,普通人想要移民,少说得有上百万,你说李舒这小子哪里来的钱?他一个在衙门里干工作的人,哪来的这么多的钱?”旁边的阿姨说道。 阿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压低了语气。 而这时,又有人开了口:“估计当教授的时候应该挣得不少吧,我女儿也是在实验室里工作的,她也跟我说过,他们在实验室是可以申请项目资金的,项目资金用于实验,当然有的实验项目资金可能不够,有的可能还会有剩余,所以,想来李舒当时在大学工作的时候应该赚了不少。” 阿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了。 “那也不至于赚那么多呀,你看自从李舒在学校里工作,他们家里变化多少啊!不光是过年过节,就是平日里,李舒和他媳妇儿回来送的东西也是流水一样的多,还有那辆五十多万的车子,听说当时李舒不光想给他爸买车,还想给他父亲在中心买套房子呢,你们想想,买套房子得多少钱,那可不是几十万的事儿,搞不好就得几百万上千万,你说这钱都是从哪来的?”大叔紧接着便说道。 听到这话,大叔大婶纷纷点头。 而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那位大婶儿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要买房子这事。” 大叔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 “这事啊,知道的人少,这是我从李舒他爸嘴里听到的,他爸是喝多了跟我说的,也是说漏嘴了,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后来第二天,老李就找了我,特意告诉我,买房子这件事情,一定得帮他保密,叮嘱我,这事别往外传,听到这事的时候,我觉得的确是这么个理,李舒当时的身份,不能太过张扬,所以我就答应了下来,那个时候,距离李舒送他爸妈出国没多久,我想估计那会儿李舒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所以觉得买房子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才没买这个房子。” 听到这里,大家这才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来这个消息是意外听到的,看来李舒家对于买房子这件事情,的确是讳莫如深的,而这背后藏着什么,显而易见。 “所以我就说呀,他李舒工作赚得再多,也不至于赚这么多,那可是上百万上千万啊,所以他这个钱的来路啊,还真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况呢!”大叔说到这儿,忍不住摇了摇头,沉沉叹了口气。 这话,引来了在场一众大叔大婶的赞同,纷纷点头。 片刻后,另一位阿姨开了口:“会不会是他媳妇儿呀?我听说李舒的媳妇儿挺能赚钱的,是做生意的,不过到底做的什么生意,我还真不知道。” 听到这话,方才说了移民这话的阿姨开了口:“我好像听说李舒她媳妇儿以前是开公司的,听说是个传媒公司,到底这个传媒公司是到底是做什么的,咱就不知道了,说不定真的挺赚钱的。” 一旁的一个大叔一听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声音都激动了起来:“传媒公司?那不是搞灰色产业链的吗?” “你怎么知道传媒公司就是搞灰色产业链的?”阿姨立刻问道。 “这不是新闻里都播了吗!我之前看了一个新闻,也是一家传媒公司,其实说是传媒公司,但实际是一家鸭*子*院!” 听到这个词儿,大叔大婶都有些疑惑,纷纷皱起了眉。 其中一位看上去稍显年轻一点的大婶儿开了口:“什么叫鸭*子*院呀?养鸭子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眼。 两人甚至都想阻止大叔去解释这个词,他们是真怕吓着这些已经上了年纪的叔婶们。 只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叔就清了清嗓子,给大家解释了起来。 “这个鸭*子*院啊,其实也就是妓*院,只不过里面那些都不是女孩子,而是男的。” 听到这里,在场的大叔大婶也就明白了这个鸭*子*院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或许是并没有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也或许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地方,只有女性提供服务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男性提供服务的。 片刻后,愣了半天的一个大叔开了口:“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啊!这可太要命了吧!好好的大小伙子,去干点儿什么不好,怎么还干这种勾当呢!” 听到这话,一旁那位稍年轻一点的大婶儿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开了口:“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凭什么这种地方只有男的可以去消费,而且,男人就比女人高一等吗?怎么那么多就不能去干这种营生了!我们女人难道就没有去这种地方接受男人的服务的权利吗?” 大婶儿这话一说完,本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其他几位大婶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的跟着点头,她们觉得这话可太有道理了。 在场的几个大婶儿们,纷纷讨论了起来。 “是没想到现在世道是真变了,这种地方还能男人去服务女人,我们女性地位也算是提高了。” “这事不能说到女性地位提高上,只能说有市场就有买卖,毕竟现在很多女性都有赚钱的能力了,而且能力都不差,只要有钱,只要需要这种服务,那么自然就会有人提供这种服务。” “对啊对啊!现在咱们女人一点也不比他们男人差!” “什么叫现在呀?女人一直就不比男人差,就说这些家务活吧,这些男人有几个能干的明白的,这家务活说上去简单,其实比什么工作都复杂!” “对!这个我同意,我们家那口子,让他拖个地都拖不明白,看着就来气!所以说他们这些男人呀,也就是自己给自己挣的面子罢了,实际上说起来,咱们女人没有他们男人也一样生活,但是他们这些要面子的男人没了女人,那可不一定,能活的比有老婆好!” 而听到这里,在场的大叔们可就不干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男人虽然说干家务活上不擅长,但是在其他方面那也是不能够被代替的。” “是啊!就说家里的重活,没了我们男人能行吗!” “对啊!” 大叔们也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一时间,大叔大婶们对立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就从聊李舒的事情,讲到了男女问题上来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试图打断,但没想到,话题竟然会引起大叔大婶们如此激烈的讨论,几乎变成了争执不下的局面。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缓声开了口:“大叔大婶们,咱们先暂停这个话题可以吗?” 听到这话,大叔大婶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说的是李舒家的事情,怎么话题就引到了这上面呢? “对啊对啊!这鸭*子*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什么用。”一个大婶儿说道。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方才季惟舟和钟意问的问题。 方才那位大婶儿开了口:“我是听说李舒的媳妇儿开了一家传媒公司,但里边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这我还真不知道,或许这些钱是李叔的媳妇儿赚的,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话,有人摆了摆手:“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说赚钱,我这是赚钱,但是那金贵的东西哪里来的?谁家儿子儿媳天天回来送礼的?按理说最直接的应该是送钱。” “是啊是啊!我可不止一次在李舒他爸家里看到过那些珍贵的礼品,什么人参呀,鹿茸呀,还有些茶叶,名酒什么的,你说儿子儿媳回来孝顺爹妈,拿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最实在的不是送点钱或者说送点老人家爱吃的东西吗?”又有人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听着,默契地对视了眼。 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说真真切切孝敬父母,自然就是来点实实在在的,而不是一些名茶,名酒,而这些东西一般会出现在给别人送的礼物,并非是送给父母的。 看来,村子里的大叔大婶们对于李舒家里的情况了解的的确不少。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毕竟用方才叔婶儿的话来说,李舒村子里目前混的最好的年轻人了,而李舒家自然也就是整个村子里最受瞩目的一家人了,大家关注他们家的情况,这并不奇怪。 他们选择来这里了解李舒家的情况,是正确的选择。 …… 在这个问题上,季惟舟和钟意得到了答案,或者说,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季惟舟顺势转移了话题。 “那大叔大婶,你们对于李舒和他太太了解多少呀?他们两个感情好吗?” 听到这话,大叔大婶竟然十分默契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位大婶儿开了口:“从我们的了解来看,这小两口,关系应该是不大好。” 季惟舟微微蹙眉,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闻言,大婶儿接着便又开了口:“当初李舒和他媳妇儿不是自由恋爱,是家里介绍认识的,听说是他舅舅介绍给他的,其实在这之前,李舒是有女朋友的,只不过他那个女朋友家里条件有点儿不好,好像父母都生病,所以说李舒的父母就不同意这面婚事,就给李舒介绍了现在这个老婆,两个人相亲没多久就结婚了,但是婚后好几年没有孩子,那个时候大家就猜测会不会是小两口剩感情还没稳定好。” “后来呢?”季惟舟又问。 大婶儿又接着开了口:“后来两个人也有了孩子,我们都以为是小两口感情稳定了,结果有了孩子以后满月的时候我们去喝满月酒,发现李舒和他媳妇儿好像都不怎么高兴,后来没过多久,我们就听到李舒要离婚的消息,只不过最后离婚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季惟舟接着又问道:“那您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离婚吗?” 听到这话,大婶儿缓缓摇了摇头:“到底为什么要离婚,我们这还真不知道,李舒的父母在这事上嘴特别严,什么都没传出来,我们听到的也只是李舒闹离婚的消息,不过我估计,还是两个人过不到一起去,毕竟李舒本来就对这个媳妇儿没什么感情,人家姑娘说不定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他们那个年纪结婚的,大多数也是因为凑合,过个几年日子凑合不下去了,也不是少见的,估摸着这小两口也就是这个原因才闹离婚的吧。” 第948章 调查62 季惟舟看着在场的大叔大婶,没有开口。 而这时,忽然有位大婶儿开了口,她问道:“我好像知道李舒想离婚的真正原因。”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头,默契的看向了说话的这位大婶儿。 大家神色间都有些疑惑,而这疑惑之中,自然也有藏不住的期待和好奇,大家似乎都对这个原因十分的好奇,想听一听李舒闹离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村里的这些大叔大婶儿平日里没有什么工作,每天就是一些家务琐事儿,可以说生活很难有什么乐趣,对于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来说,闲暇的时候就坐在一起聊聊八卦,家长里短,或许就是他们每天打发时间的方式了,所以,他们会好奇这个问题,自然便不足为奇了。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麻烦您说说,您听说了什么消息?” 听到这话,大婶儿便立刻开了口,她一边回忆:“我这也是不小心听到的,大概是前年过年的时候,李舒和他媳妇儿回家过年,虽然这两口子关系似乎不是太好,但过年过节这种时候,都会一起回来,毕竟家里老人都喜欢看着孩子团团圆圆的,这两口子虽然也有不着调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都挺顾着老人的。” 大婶儿一边回忆,一边开口说道:“我记得那天应该是大年三十,我家中午包饺子没醋了,想去小超市里买瓶醋回来,结果那天我老头子被他那些老伙计喊出去打麻将了,所以就只能我自己去买了,结果我刚出家门没多久,就在我家那个巷子口,我就听到了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也能听出应该是两口子在闹不愉快,两人说话都挺着急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给谁说话的机会,我当时还想着这是谁家两口子在外面吵架呀,但是我去小超市就得经过那个方向,可我就这么走过去怕弄得不好看,所以,我就想着偷偷的从另一个巷子口绕开,结果刚没走几步出去,就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大了,我这仔细一听,原来是李舒和他媳妇儿。” 说到这儿,大婶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说道:“我这人就这点儿毛病,好奇心比较重,所以就停下来,打算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儿,结果这一听,我就听见了让我十分震惊的事情,原来李舒媳妇儿平日里看上去那么温柔文静,骂起人来居然那么狠,那简直就是把李舒从头发到尾,就差马上祖宗十八代了。” 听到这话,大婶儿们都有着惊讶。 “啊?真这样啊?李舒媳妇儿平日里看上去挺温柔的一个人啊!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每次和她说话,也都轻声细语的,没想到居然还会骂人呀!”有人说道。 闻言,大婶儿立刻摆了摆手:“我听到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惊讶,我们都知道平时李舒他媳妇儿那是温柔的要命,和人说话从来都没有大声的时候,这么温柔一个人忽然骂起人来,那真的是吓了我一跳,而且骂的还挺难听的。” 有人好奇道:“骂的啥呀?这两口子虽然说结婚的时候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几乎没怎么看见吵架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两口子感情培养的不错呢!结果没想到,大年三十怎么就在外面吵起来了?” 大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缓缓叹了口气,她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平日看着李舒和他媳妇儿关系还不错,两个人相敬如宾的,其实背后藏着什么问题咱们也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了,谁能想到看上去这么老实的李舒,竟然还会出轨。” “出轨”这两个字一出来,就如同一块石子骤然被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让在场的叔叔婶婶们纷纷躁动了起来。 “什么?李舒居然出轨!这怎么可能!”有人道。 “天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这怎么可能啊!李舒平日里看上去多老实一人啊!怎么可能出轨呢!” “你们可别不信,我这亲耳听到的,这还能有假?李舒他媳妇儿骂他不知廉耻,乱搞,还搞自己的女学生,简直就是有违人伦有违师德,更难听的还有不少呢,我这都说不出口,啧啧啧……” 大婶儿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摇头。 “没想到这李舒平日里看上去挺正派的一个人,背地里竟然这么乱来,还和自己的女学生搞在了一起,他媳妇儿也没说错,这的的确确就是有违师德。” 听到这话,在场的叔叔婶婶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大家脸上都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这是人之常情,对于这种违背道德的出轨行为,大多数人是厌恶鄙视的,而这也是一种道德底线的体现。 而一旁,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默地看向了彼此。 如果说方才大婶说的这件事属实的话,那么李舒的妻子口中的那个女学生,很有可能就是路程提到的那个女学生,而李舒也的的确确和这个传闻中的女学生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口问道:“既然李舒出轨了女学生,而李舒的妻子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最后闹离婚这件事又停下来了呢?” 听到这话,大婶儿摆了摆手,她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们两个结婚了吗?”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到两人点头,大婶儿接着便开了口:“你们两个就算是结婚了,我想大概应该也是刚结婚不久吧。” 听到这个问题,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依旧还是点头。 见状,大婶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一听小伙子你们这话,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刚结婚。” 季惟舟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他的确是有些好奇了,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为什么这么说?” 闻言,大婶儿这才开了口:“这是两口子的感情,时间久了不光是那点儿情情爱爱,还有还有亲情,还有责任,还有一些扯不清,剪不断的关系,所以,要说离婚,分开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这两口子还有孩子,这就是离婚最大的绊脚石,我估计李叔这媳妇儿应该也是舍不得孩子,当然,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咱们也不清楚,毕竟李舒现在混的的确不错,媳妇儿也当上官太太了,继续发展下去,那只会越升越高,那么只要他和李舒不离婚,她就永远是官儿太太,但是如果李舒离婚出轨的事情闹开了,那么就不只是离婚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说白了就是这两口子呀,不光是那点情情爱爱,还有利益。”一个大叔总结了这么一句话。 季惟舟听着大叔大婶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这方面,他和钟意的确是想到了,利益作为稳固关系最有力的武器,这一点他们从无质疑。 但是,为什么大婶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两个是刚刚新婚的关系,还是没有给他答案。 而这时,大婶儿才解释了起来。 “你们两个年轻,刚刚结婚肯定都是满心满眼的爱,说句话都得看一看对方,刚才问我为什么李舒出轨了还没有离婚,证明对你们而言,在婚姻当中爱情依旧是站在首位的,所以我猜你们俩应该是刚刚新婚不久。” 听到大婶儿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其实刚才他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逻辑提问,而问的这个问题,也的的确确是需要弄明白的,只不过提问过程中,的的确确会多多少少的体现提问人的主观意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婶儿竟然抓住了这么小的细节。 而且大婶儿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只有主观意识最强烈的部分,才会不经意的透露出来,所以,他认同大婶儿的话,尽管在提问过程中,它是以案件的情况为主的,根据案件的需要进行问题的了解,但是,在他主观意识方面,他的确认为爱情是一种生活当中最为主要的,当然,在婚姻当中,责任也是不可或缺的,爱情是婚姻的前提,也认识稳固婚姻的保障。 …… 季惟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婶儿,您这观察注意力实在太厉害了,我都没注意到呢!” 闻言,大婶儿也笑着摆了摆手:“倒也不是厉害,你婶儿我已经结婚二三十年了,如果这点事儿再看不明白,那我不是白过了这些年?”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众人笑了一会儿,话题又再一次的回到了正题。 “那说什么?你们知道李舒家里有什么比较亲近的亲戚吗?” 闻言,方才说话的大婶儿立刻开了口:“李舒家啊,怎么说呢,一家子都不怎么爱交往人,就连亲戚走动也少。不过呀,如果说走的比较近的,那还真有一个,这家人是李舒的堂叔家,他们家一直以来都和李舒家走动不少,所以相比起来,关系应该不错,而且李舒前些年回家,也都会去他这个堂叔家走动走动,送点儿东西过去。” “那你知道他这个当初叫什么吗?我们打算把东西放到他堂叔就走。”季惟舟道? 大叔大婶儿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听到这话,便就立刻开了口。 “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走,到头会看见一排整齐的外墙,涂成了红白相间的颜色,那一排房子,都是他堂叔家的,你就去最东头的那扇大门敲门就行了。” 指完了路,大婶儿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要不然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自从李舒混好了以后,不光是他家里,就叫他这个堂叔都跟着沾了不少光,当初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工发生了一点意外,高位接单,当咱在床上,家里赚钱的主力没了,条件一落千丈,但是你看现在,房子也有了,娶不上媳妇儿的光棍儿子娶了个年轻闺女回来,那日子过得是真不错。”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现在人那日子过得,真是不错,我听说李舒他堂婶儿前两天出去旅游了,而且还是出国,听说就是去加拿大,估计是去找侄媳玩了,人家是三天两头的出去旅游,那日子过得可真是潇洒!” 这话里明显有点儿羡慕的语气。 而听到这话,又有人忍不住开了头:“文慧跟着出去旅游,那她把常震留在家里吗?常震动弹不了,能行吗?” 听到这话,大婶儿立刻摆了摆手。 “你是不了解什么情况,人家文慧提前就给常震安排好了保姆,照顾的那叫一个好,我听说文慧回来以后,看这人保姆照顾的不错,就把人留下来了,打算让人家长期在这儿干着,这不她现在也有时间能出去旅游了。” 听到这话,方才那个阿姨这才了然点头。 “原来如此……” 紧接着,阿姨又问:“那请一个保姆一个月应该不少钱吧?” “那可不是,这个我还真听说过,我一会晴的这个呀,照顾的确不错,一个月一万多块钱呢,还包吃包住,反正的确是不便宜,不过人家文慧出得起这个钱,这些年,他们家跟着舒过好了,儿子如今也做了小买卖,听说赚的不少。” 众人对此,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的听着,也不打断,将大叔大婶的话听得那叫一个仔细。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开口问道:“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方才谢谢各位叔婶儿了,你们继续下棋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听到这话,大叔大婶立刻摆手。 “哪里算得上是打扰,我们这就是逮着你们了,在这儿闲聊,打发打发时间,平日里,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忙得很,哪有时间陪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聊天啊!” 第949章 调查63 虽然说承建村近几年发展的不错,企业效益也不错,留下了不少的人,但即便如此,也始终是村镇小企业,留下来的这些人,大多数也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还有一老人和孩子,而那些正值壮年的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自然都会选择去城市发展,毕竟留在村镇和去往城市所面临的发展机会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留在村子里的这些老人,平日里也很难与自己的孩子有太多接触交流的机会,所以,他们寻常闲暇时间,做的最多的,可能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下下棋,聊聊天,家长里短,聊聊八卦,这也是他们打发时间的唯一的方式了,所以,这会儿能有和他们孩子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与他们聊一聊,或许也算是一种浅浅的慰藉。 季惟舟和钟意与大叔大婶儿道了谢,这才离开。 两个人直奔村东头,李舒的堂叔家。 李舒的堂叔叫李万圣,些人在多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 瘫痪在床了。 两个人顺着大叔大婶指的方向,走了大概几分钟,老远就看到了,方才大叔大婶提到的那个新装修的房子。 果然,如他们所形容那般,的确与这个村子里的其他房屋格格不入。 外墙红白相间,看上去应该是刚刚翻新不久,外墙大门是金属浮雕的大红门,看上去十分的气派,甚至可以说与他们方才经过的那些房子,简直,天壤之别。 虽然城建村目前来说村庄规划不错,村民的房子都是整齐划一的风格,但是李舒堂叔家的房子还是明显要气派得多。 而也由此能够看出来,在这个村子里,李万圣一家的经济条件,应该算得上是上乘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站在门外,没有急着上前去敲门。 看着面前这排气派的新房,片刻后,钟意缓缓开了口:“你确定我们要去接触李舒的堂叔吗?如果我们接触了这位堂叔,那么李舒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了。” 他们从一开始,所有的调查,都绕开了直接接触李舒以及与李舒关系密切的人,目的就是不让李舒察觉到异常,但是,李舒和他这位堂叔明显的关系密切,所以,这个时候来李万圣家里,会不会泄露这个消息呢? 钟意对此是有些担心的。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摆了摆手。 “或许不会。”季惟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开口。 显然,对于钟意担心的这个问题,季惟舟并不算是很担心。 但是,钟意看到季惟舟如此的笃定和平静,便也没有再问,她相信季惟舟的判断。 片刻后,季惟舟上前,缓缓抬手,敲了敲门。 随着敲门声落下,很快,门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显得有些急促,应该是有人急切的出来开门。 片刻后,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性,她看着两个人明显有些意外,或许是因为见到了陌生人,神色间还有一些警惕。 女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请问你们二位来找谁?” 听到这话,季惟舟开了口:“你好,请问这里是李万圣家吗?” 闻言,女人立刻点了点头:“对,这里是李万圣家,请问你们是来找李万圣的吗?有什么事情吗?”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确定了找对了地方,却并没有立刻开口。 两人看着女人,片刻后,季惟舟才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女人闻言,立刻回应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李万圣家里的保姆,负责着照顾李万圣的生活起居。”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这才了然。 这人就是刚才大叔大婶提到的,李万圣妻子为他请的那个保姆。 季惟舟缓缓点头,开口道:“我们就是来找李万圣先生的,请问他现在方便吗?或者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闻言,女人摇了摇头。 “文慧姐出去旅游了,家里就我和李大哥在。”女人说道。 其实,他们并不在意李万圣家里有谁在,他们过来只是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或者说确认一下方才大叔大婶说的那些事情是否属实。 女人说完这话,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们李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季惟舟看着女人回应道:“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来看看李先生的,他的侄子是我们的朋友,原本这一趟过来我们想去李局长的父亲家里拜访,结果我听说李局长的父亲已经出国了,我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李局长还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堂叔,所以就想着来看一看。” 听到这话,女人这才了然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是李局长的朋友呀,那赶紧进来吧!” 其实你也知道这个李局长就是李舒,是她的雇主的侄子,而且这种上门拜访的应该也不是一次两次,否则不会在季惟舟亮明身份的时候,这么快就接受了。 不过,这些想法,季惟舟和钟意是不会表露出来一点的。 片刻后,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跟着一起进了门,女人带着两个人,径直穿过院子,往正屋走。 这栋房子,原来不仅仅只是外表看上去那么气派,就连内里也是别有一番天地。 院子的空间很大,被打理的井井有条,院子周围辟出了两块土地,种了一些蔬菜,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当属院子中间,那两个大水缸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特意走过去看了看,两个大水缸里盛满了水,水清澈见底,里面甚至还做好了景观,一个水缸里面,养了两条鱼,一条红色一条黑色 钟意看着水缸里自由的游来游去的两条鱼,他并不认识这是什么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口水缸加上这两条鱼,总给她一些怪异的感觉,如果非得让她说点儿什么来,她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而女人看到两人对这两口水缸如此感兴趣,也走了过去,开口给两人介绍了起来。 “这两口水缸是文慧姐特意找风水大师看过的,风水大师说,这些年李先生之所以会发生意外,后来一直躺在床上,就是因为这个宅子里没有东西压宅,所以,当时风水大师就让文慧姐请了两口水缸回来,风水大师还特意提出这两口水缸千万不能空着,必须装满水,最好是养两条鱼,据说是能镇宅。”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眼,随后才双双点了点头。 尽管这些年这种迷信的事情越来越少见了,但是,这种事情也是绝对不可能杜绝的了的,毕竟突然刚来,可是我发现的事情,他们只能寄托于迷信,甚至很多时候人们相信这些也并不是因为真的迷信愚昧,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是给自己的一种期许,或者只是在欲望之中的一种希望。 …… “这口水缸和里面的鱼是什么时候弄的?”季惟舟缓声问道。 闻言,女人紧接着便又开了口:“这个水缸是半年前就搬过了,里面的景观和鱼是陆陆续续填进去的,弄好了应该是有四个月。” 季惟舟淡淡点头,紧接着又问道:“弄了这个水缸之后,真有用吗?如果有用,那我也找这位风水大师看一看。” 听到这话,女人不禁无奈的摆了摆手。 “有什么用呀?人还是躺在床上动不了这些风水啊,都是迷信,说白了就是没有办法了,那话怎么说来着,病急乱投医罢了,能有什么办法?医生都治不好的病,就靠这摆两口水缸,然后再养两条鱼就能治好了吗?那简直都是天方夜谭。” 显然,对于这种风水,女人是完全不信的。 “文慧姐平日里也不是那么迷信的人,算命看宅这种她都不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风水大师那是深信不疑,不光是这个水缸,就连家里院子的四个角都压了朱砂粉。” 说到这儿,季惟舟微微皱起了眉。 “朱砂粉?那又是有什么讲究?”他问道。 闻言,女人立刻开了口:“你们看院子东南西北那四个角,都摆了四口小水缸,那四个小水缸下面,挖进去大概半米深,下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朱砂粉,风水大师说,那样能辟邪驱鬼。”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听女人说完,便抬步走了过去。 两人在院子西角的那个小水缸前停下,缓缓蹲下身,观察了起来。 这个小水缸和院子中间那个大水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大一个小,水缸上贴着黄色的条幅,上面用红色颜料写了一些看不懂的字,季惟舟盯着条幅上的字看了许久,这才缓缓站起了身。 其实从方才进了大门以后,这个院子给他的感觉就很奇怪,方才看到那两口大水缸,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而这四口放在角落里的小水缸,自然也不例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院子的这种摆设构造,透着一种诡异。 而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季惟舟有,钟意也一样,但是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诡异的感觉,他们说不上来,但是,他们相信自己的感觉。 只不过,尽管诡异,目前他们也还是不能做任何事情,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李舒的朋友,过来只是探望李舒的堂叔李万圣的,而不是作为警察来调查取证的,做多了问的多了,难免会引起怀疑。 为了避免引起女人的怀疑,两人看完了,便没有再继续观察下去。 片刻后,季惟舟转头看向女人,开了口:“那请你带我去看一看李万圣先生吧。” 听到这话,女人点了点头,她抬手示意两人往正屋走,一边说道:“这里是正屋,二位跟我们来。”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跟了上去。 正屋大门是推拉式的木质门,门上是刻画的人物图,看上去别有一番用心。 女人推开门,带着两人进了正屋。 一进屋,就看到了摆在正屋的一个财神爷像,屋里似乎还隐隐约约有香火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又默契地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财神爷像。 按理说,根据李万圣家里的情况,即便是摆,也不应该是财神爷,更何况,方才女人提过,李万圣的妻子并不迷信门外的那些水缸,也是因为风水大师提到了李万圣受伤与家宅有关,所以才摆了水缸,那这座财神爷像呢?又是什么原因? 季惟舟看着女人,缓声开了口:“这个财神爷像,也是风水大师说的吗?”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摆了摆手:“这个可不是风水大师说的,这个财神爷像原本是在李局长附近家中摆着的,后来李局长的父母还妻女都出国了,这座像也不能摆在李局长家里,但是,李局长的父亲在出国前,就特意叮嘱,这座财神爷像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所以没有办法,李局长才把他要是放到了这里。”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李局长的父亲还信这个呀。”钟意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我听文慧姐说过,李局长的父亲以前是做生意的,只不过后来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不少债,所以家里条件才变差的,不过做生意的人嘛,总会信点儿这东西,毕竟他们讲究财运。” 刚才大叔大婶也听到过,李舒的父亲曾经做过生意,所以条件不错,只不过是因为后来生意出了问题,这才欠下了债。 “没想到李局长的父亲以前是做生意的呀。”钟意故作惊讶。 闻言,女人点头:“对呀!而且李局长的妻子在出国前也是做生意的,听说是开了一家挺大的传媒公司,也是生意人,所以信这些也不足为奇。” “李局长的夫人以前是企业老板吗?我听说李局长和他夫人都是政府部门的。”钟意低声自语。 第950章 调查64 女人闻言,立刻摆了摆手:“您可能听错了,李局长的夫人是传媒公司的老板,我听文慧姐提起过,文慧姐说公司里可多帅哥美女了。” 女人口中的文慧,自然就是李万圣的妻子,也就是李舒的堂婶,所以,从文慧那里得到的消息,自然要比其他人嘴里听到的可靠。 然而,说到这儿,女人忍不住笑了笑。 我在文慧姐这里工作了有一段时间了,文慧姐这个人是个热情的性子,喜欢聊天,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会坐在一起聊一聊,文慧姐给我讲了一些她侄媳妇的事情。 钟意听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 即便文慧没有和女人说过什么,但她是在李万圣家中做保姆的,平时也是住在李万圣家中的,所以,一定会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儿事情。 钟意看着女人,也忙不迭地追问了起来,像是真的对这家传媒公司里的帅哥美女十分感兴趣一样。 “真的吗?那这些帅哥美女都是明星吗?长得很帅吗?有名气大的吗?”钟意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闻言,女人倒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也不是,虽然也有明星,但也不都是明星,我听说有的是模特,好像还有一些是做直播行业的主播,反正一个个都长得很漂亮,男的也很帅,如果说很有名气的,那应该有一个叫林涵的男明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闻言,钟意立刻点头。 这个名字她自然听说过,算得上是顶流男明星了,好像还是选秀出来的,只不过没想到他背后的公司竟然是李舒的太太的那家传媒公司。 钟意依旧没有结束这个话题,尽管这并不是他们想要了解的,也不是他们需要了解的,但是,这个话题,她需要继续下去,这是和面前的女人深入聊下去的一个捷径。 “那李夫人的传媒公司拍电影吗?”钟意又接着问道。 闻言,女人依旧还是摇了摇头:“也不光是电影电视行业,还有直播行业,里面还有好几个我们经常看到的一些大主播,都是李夫人的传媒公司培养出来的,现在人家一场直播能赚好几个亿呢,当然还有一些模特,我听说主要是杂志模特和车模。” 说到这儿,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从女人的话里,对于这家公司,他们挖不出更多的信息了,所以,钟意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转移了话题,问到:“那李夫人现在出国了,这家传媒公司关停了吗?还是有人接手了?” 闻言,女人立刻开了口:“没有关停,这家传媒公司的效益很好,李夫人找了信得过的人帮她处理公司的事。” “信得过的人?这么大一家传媒公司,那得是信任度多高的人,李夫人才能将公司放心地交出去?”钟意道。 女人听到这话,紧接着便又开了口:“这个我还真听文慧姐提起过一嘴,好像这个人和李局长也有点儿关系,我听说是李局长的一个学生,而且李局长好像挺器重这个学生的,所以李夫人就把这个公司交给这个学生,来替她处理公司的事务,当然真正掌控这家公司的还是李夫人,这个学生也只是暂代,有什么事情还是需要向她汇报的。” 学生,还是李舒器重的学生,这就不得不让他们多想了。 路程特意提过,让他们去调查一个与李舒关系密切的女学生,那么这个女学生和保姆口中的李舒器重的学生,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对视了眼。 两个人神色间都有些意味深长,显然,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学生和李舒器重的女学生就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也就是说这家传媒公司目前实际掌控人其实是李舒和他的这名学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中间就有一个逻辑悖论,李舒和他的这名学生之间有着超越正常师生关系的亲密,甚至很有可能存在着非正当的男女关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李舒的太太来说,这个学生应该是与她利益对立的人,那么李舒的太太将这家公司交给这个女学生,就意味着将自己手中的最大的筹码就到了出轨的丈夫和小三手里了吗?这显然不符合寻常人的做事逻辑,所以,这中间一定还有些不少的隐情。 除非李舒的太太有不得不将这个公司交给这个学生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他们需要弄清楚,但显然,这种事情,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会知道。 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常,他们依旧还是如同寻常聊天一般。 “是李局长在大学任教时的学生吗?”钟意问道。 闻言,女人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学生就是当时李局长在京州大学任教时的学生,听文慧姐说,这个学生也很有能力,所以李局长和李夫人才放心把这家公司交到她手里,不过我听说交到他手里以后,公司发展的确不错,这半年的时间,好像业绩不错。”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显然,面前的女人她的到的这些消息,基本上都是李舒的堂婶,也就是这个叫文慧的女人告诉她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闲谈的过程中得到的这些消息,所以,这些消息,他们也只能简单的听一听,具体的他们所需要的更多的线索,还需要去调查。 钟意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让女人带着他们去见了李舒的堂叔李万圣。 女人带着他们进了正屋左边的那间卧室。 一进门,季惟舟和钟意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一个瘦弱苍白的男人,这人就是李万圣。 根据年龄来推算,李万圣最多也就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看上去,却像是已经到了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已经掉的不剩多少了,皮包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肉,脸颊凹陷了进去,皱纹布满了全脸。 或许是太长时间躺在床上的原因,也或许是长久没有身体活动,无法吸收足够的营养,人才显得如此瘦弱苍老。 但是,这这样的身体状态,却和这间卧室的整洁程度,和温馨的装饰风格格格不入,如果从这间屋子的情况来看,李万圣得到的照顾,应该是无微不至的,可从李万圣的身体状态来看,他并不像是得到了细致的照顾。 …… 几人进门的时候,男人正在睡着,脚步声并没有吵醒李万圣,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没有急着让保姆去把人喊醒。 两人就站在门旁,看着床上的男人,缓缓开了口。 “李叔叔今年什么岁数?”钟意问道。 闻言,女人轻声开了口:“李大哥今年五十六岁。” 听到这个年龄,钟意故作惊讶地看着女人,疑惑问道:“李叔叔才五十六岁啊?” 钟意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难以置信,而女人自然也立刻明白了这惊讶到底从何而来。 她立刻开了口,解释道:“李大哥的确看上去年龄大一些,我从被文慧姐聘请过来的时候,李大哥就是这样的状态,我也以为李大哥已经快七十岁了,所以那个时候我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过来,毕竟七十多岁的年纪身体方面可能涉及到的问题会更多,所以,我有些犹豫,后来文慧姐知道我是因为这个才犹豫,所以,就告诉我李大哥才五十多岁,我也很惊讶。” 听着女人的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李叔叔这么年轻。”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开了口:“其实人躺在床上,即便是照顾的再好,身体状态也是在持续的走下坡路,毕竟无论是运动还是营养,都不可能和寻常人一样,所以,看上去年纪大一些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李大哥的状态要格外差一些。” 闻言,钟意皱了皱眉,她看着女人,开口问道:“李大哥为什么状态会格外外差一些?” 钟意眉心紧蹙地样子,在女人看来,这是一种关心,所以,她对此并没有任何防备心理,没有任何犹豫,便开了口:“我想,应该是在这之前,照顾的不好吧。” “照顾的不好?”钟意有些惊讶。 女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如果好好照顾,其实李大哥不至于身体这么差,毕竟当时李大哥发生意外的时候,才不到四十岁,那个时候身体状态是很好的,而躺了这些年,如果用心的去照顾,不至于会这样。” 听到这里,钟意看着女人,沉默了片刻,这才问道:“据我们的了解,李局长对他这位堂叔很关心,怎么会照顾的不好?” 女人听到钟意这话,缓缓叹了口气。 “李局长的确很关心李大哥,之前李局长的父亲母亲还没有出国的时候,每次李局长回家来看望自己父母的时候,都会来看一看李大哥,吃的用的还有钱这方面,从来不会少。” 但是,说到这里,女人忽然叹了口气,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但是,文慧姐不算是会照顾人的,文慧姐人很好,对李大哥也很关心,但是在照顾人这方面,算的上是有短板的,而可能是有心无力,很多地方都忽略了。” 看得出来,女人很是喜欢李万圣的妻子文慧,只不过,文慧对于李万圣的照顾,女人并不认可。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也有自己的短板,或许文慧在照顾人这方面就是一个短板,但是从女人的口中能听得出来,对于李万圣,文慧还是很关心,就像是女人说,文慧从来不是迷信的人,但是为了李万圣的身体,还是听信了风水大师的话,在院子中央,搬了两口大水缸,还有这间屋子的用心程度,也能看出,文慧对于李万圣十分的看重。 或许,李万圣这样相悖的状态,就是这个原因吧。 …… 而就在三个人这么聊着的时候,床上原本睡着的李万圣,缓缓睁开了眼。 他身体部分是完全不能动弹,没有知觉的,所以,只转头,转了转眼珠,看向了门口的季惟舟和钟意,这两个陌生人。 片刻,李万圣缓缓开了口:“你们是谁啊?” 李万圣的声音十分的轻浅,像是没有力气,当然这是因为身体的虚弱。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转身走了过去。 她俯身都到了李万圣耳边,说道:“这是李局长的朋友,他们两个是来拜访你的。” 女人话落,季惟舟和钟意抬步走了过去。 “您好李叔叔,我们是李局长的朋友,过来看望您。”季惟舟这时开了口。 听到是李舒的朋友,李万圣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两人,开口道:“你们好,麻烦你们过来探望我,不过李舒最近没回来,这段时间他很忙,估计打电话也回不来,你们怕是要空跑一趟了。” 显然,李万圣以为他们两个过来,是为了见到李舒,甚至或许还以为他们两个这次上门,名义上是来探望他的,实际是为了找到李舒,甚至还会求李舒帮忙。 季惟舟这时紧接着开了口:“您别担心,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我们知道李局长忙,所以,里不打扰他了,我们两个是在海州市那边工作的,这次出差过来,偶然经过这里,我们记得李局长老家就是这里,所以想着过来探望一下老人,结果没想到李局长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出国了,所以,就想着来看看您。” 季惟舟看着李万圣开口道:“您放心,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找李局长的,李局长那么忙,您也不必和李局长说,这样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季惟舟的话,面上是为了避免打扰李舒,实际是在告诉李万圣,这件事情不必告诉李舒,而李舒不知道才不会引来任何麻烦。 李万圣瞬间便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个道理。” 第951章 调查65 可以说,李万圣目前的生活全靠李舒,那么无论是从私心还是为李舒好,李万圣自然希望李舒永远平平安安的在位子坐稳,那么,这样他就可以永远过着这样富裕的生活,所以,一切会影响到李舒的事情,李万圣自然都不会去做。 这就是季惟舟方才进门前笃定的原因。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问太多,只问了一些不需要避忌的问题,毕竟方才从李万圣的话里,他们能听出,即便如今他躺在床上,但是他头脑依旧十分清晰,能够立刻从他们的问题中,意识到会影响到李舒的地方,所以如果问的多了,自然会引起他的怀疑。 因此这个前提下,他们从李万圣这里了解的信息相对就比较少了。 只不过,李万圣家中的这个保姆,倒是带给了他们意外的收获。 …… “李叔叔,李局长的父母什么时候出国的,我这想着来看望一下,没想到方才我在村口和大叔大婶打听了一下,说是人出国了,这是真的吗?”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李万圣点了点头。 他开了口:“的确是这样没错,而且我大哥大嫂出国也有一阵子了,李舒自从进了教育局工作之后,和媳妇儿两个就一直有这个打算,他们觉得从各方面来说,把老人送出去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李舒现在这个工作,有些事情实在是需要注意,不能犯一点儿错误,把两个老人留在这里,那么有些事情那就避免不了,倒不如把老人送出去,这样,既可以离开这个环境,在外边好好养养老,李舒这边也可以不受任何影响。” 李万圣简单说了李舒把两位老人送出国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并不能说服季惟舟和钟意,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问题,那么李舒大可以将他父母送出这个城市, 只要离开京州,只要不在京州这个地方,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避免,不至于必须送出国,因此,这应该只是托词,并不是真的。 但是即便两个人对此抱有怀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而是就那么安安静静听着。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开了口:“我们听说两位老人现在在加拿大?两位老人目前生活的如何?” 听到这话,李万圣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生活的还不错,主要是李舒的媳妇儿也跟着出去了,孩子也跟着,我大哥大嫂有儿媳妇儿和孩子陪着,生活的不错,而且李舒他媳妇儿,就是我那个侄媳妇,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嫁进家里之后,无论是李舒他父母,还是家里其他老人,都十分的体贴孝顺,照顾老人那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所以,我大哥大嫂生活的很不错。” 听到这话,季惟舟便跟着开了口:“李局长的太太和女儿也跟着出国了?那以后就打算留在国外发展了吗?那李局长这边呢?还是继续留在国内吗?” 李万圣对于这个问题,到倒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了口:“李舒这边一时半刻是真的走不开了,估计得干到退休,她媳妇儿肯定回不来,那边老人孩子都需要照顾,离不开人,所以,两个人就得两地分居了,不过李舒他媳妇儿就这样一直两边跑着,过年过节回来陪陪李舒,没办法,李舒这工作出不了国,只能麻烦媳妇儿了,不过两个人也都年纪大了,都有孩子了,不是需要整天黏着的小年轻了,也不是非得整天黏在一起,而且,主要目前这样两地分居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因为家里的需要,孩子和老人都需要国外的环境,所以,只能他们两口子跟着多操心了。” 说到这里,李万圣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舒这孩子有福气,找的这个媳妇儿是真不错,对两头的父母都十分的孝顺,和李舒也是相互尊重,这些年把家里经营的挺好的,老人和孩子都照顾的很细致,就连我这个堂叔都一直关心着,可以这么说,就自从这孩子进门儿后,就没有能让人说出不好的地方,就说李舒的工作吧,在政府部门,工作肯定是忙,这些年能拼到这个位置上,虽说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但一定少不了侄媳妇的帮助,李舒这些年基本可以说是家里啥事儿几乎顾不上,都是媳妇儿帮他料理的,侄媳妇就是她的后备力量,除了工作什么都不用操心,所以,李舒才能发展的这么快,所以说啊,这孩子有福气。” 说到这里,李万圣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同时,就连站在一旁的保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从方才李万圣和保姆的表现来看,显然他们对于李舒的太太有着高度的满意,但是,两个人对于李舒,似乎有些无奈,尤其是方才,李万圣两次提到李舒有福气,但这话里话间,总给他们一种,这种福气李舒不珍惜的感觉。 钟意这是看着两人,缓缓开了口:“李叔叔,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叹气啊?” 听到这话,李万圣立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李舒这小子太有福气了。”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开了口:“您也是有福气的人,我刚才就听这位姐姐说了,您太太您也可关心了,还有李局长,也对您这么照顾,所以,您也是有福气的人。” 闻言,李万圣倒是笑了笑,他点头,开了口:“你这姑娘说的没错,我的确也是有福气的人,这辈子躺在床上已经快二十年了,都没有人放弃,一直把我照顾的很好,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已经这样了,熬过那么多年了,也够本了,不如快走了算了,但反倒是他们这些费力照顾我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没有一点儿不耐心的时候,文慧嫁给我的时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我娶她的时候就发誓,嫁给我以后他依旧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结果没想到跟着我,她受的苦才是最多,可文慧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或者抛下我,所以,我的确是有福气的。” 李万圣显然和妻子的感情十分的深厚,对于妻子的照顾,也十分的满意,这与保姆方才的话,也基本上算得上是重合了。 …… 片刻后,钟意才又开了口:“那如果这样的话,李局长以后就辛苦一些了,毕竟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人照顾。” 闻言,李万圣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李舒这小子,可不会让自己受苦的。”李万圣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话音落下,李万圣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会儿还有外人在场,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讪讪笑了笑,开口道:“开了个玩笑,李舒这小子能自己照顾自己,小的时候他爸妈在外边做生意。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在家里做饭,照顾自己,那会儿我和文慧也不在家,这小子自己练就的一身的本事,就是这些年有了媳妇儿,就享福了,不用做这些事情了而已,所以,就算是他一个人,这日子也过不差。” 李万圣立即改了口,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就是安安静静听着。 尽管李万圣说的这些话,有可信之处,但是方才那句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却更让他们愿意相信。 李舒不会让自己受苦。 这话显然不是那么简单,或许,正对应了方才大叔大婶提到的,李舒离婚的原因,加之方才李万圣的无奈,更不得不让她们怀疑,李万圣这话别有一层深意。 很多时候越是不经意说出来的话,或许也正代表了心里最直接的想法。 只不过尽管这样想,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并没有提出自己的疑惑。 …… 两人没有问太多,怕引起李万圣的怀疑,也仅仅只问了一些关于李舒和他妻子的事情。 李万圣提供的信息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当然,他们两个也并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这次过来,主要就是确认一下,方才大叔大婶儿提到的,李舒一家的生活现状。 显然,的确如大叔大婶儿所说的那样,无论是李舒的父母家,还是你说的这位堂叔,的确是在生活质量方面,远超同村的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就一定是李舒给家里人带来的变化,或许这些变化,都是李舒的妻子给予的。 只不过,这次过来他们意料之外的收获,最起码可以确定的是,李舒和他妻子的感情出现了裂缝,而这个裂缝的原因,是因为李舒有了婚外情,至于这个婚外情的另一方当事人究竟是谁,目前他们只有怀疑对象,但还无法确定。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提出了告辞,李万圣立刻安排保姆送两人离开。 女人带着两人走到了门口,看着两人,有些欲言又止。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看出了女人的犹豫,更明白女人犹豫的是什么,毕竟他现在是在给李万圣工作,有些话,她不能说。 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逼着她开口。 季惟舟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张手心大小的空白卡片,随后拿出笔,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季惟舟将卡片递到了女人手里,淡声道:“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女人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女人压低声音,说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转身离开。 两人步行走到村口,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 “看来大叔大婶说的没错,李舒和他的太太的确出现了问题。而且问题主要在李舒,他出轨了,只不过出轨的这个人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路程提到的那名女学生。”钟意缓声说道。 “而且从方才李万圣的表现来看,他对于李舒出轨的这个行为似乎并不太满意,显然他认为李舒出轨的这个行为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听着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我怀疑李舒带着自己婚外情的这个人曾经来过去过李万圣的家中,李万圣这个是见过这个人,而且不光是李万圣,就连文慧和保姆应该也都见过。” 听到这话,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淡声道:“我赞同这个说法,毕竟在提到李舒的时候,不光是李万圣表现出了无奈和不满,就连保姆也表现出了鄙夷,想来应该也都是因为李舒出轨这件事情。” 话音落下,她皱起了眉,抬头看向季惟舟,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开口道:“你说就目前李舒这个位置,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回家吗?如果被人抓到把柄,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闻言,季惟舟微微耸了耸肩。 “要把人带回家那还不简单,毕竟很多身份都可以用,不一定非得是男女关系,毕竟还可以是同事,还可以是朋友,甚至还可以是师生。” 听到这话,钟意忍不住撇了撇嘴。 “所以李舒现在有些肆无忌惮了。”钟意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微眯了眯眼,缓缓点了点头。 “当人手中的权利达到一定的高度的时候,那么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就不再是限制,因为他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改写规则,或者说打破规则之后,也能利用权力为自己逃避责任。” 季惟舟的声音冷冷厉厉的。 的确是这个道理,权力对于很多人来说,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诱惑力,就是因为很多规则可以被权力打破,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些人在拥有了权力之后,就会不受规则的限制,从而做出一些违背规则和法律的事情。 所以,权力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只有真正能够克制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的人,在拥有权力之后,才能好好利用权力,而那些缺少掌控力和克制力的人,在拥有了权力之后,就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第952章 调查66 两个人边聊边走,很快就走到村口,而直到两人已经回来了,这个时候大叔大婶儿还坐在一起下着棋说着话。 看到两个人走出来了,大叔大婶儿纷纷热情开口。 “你们这是要走了呀?见到李万圣了吗?”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见到了,还要多谢各位叔婶儿了。” 听到这话,大叔大婶儿立刻摆手。 “谢什么?问个路而已,我们和李万圣都是一个村子的,就是指个路而已,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有一位大叔说道。 尽管如此,季惟舟和钟意还是道了谢,不过离开前,季惟舟叮嘱各位大叔大婶儿。 “各位叔婶儿,今天我们过来,这个事儿尽量帮我们保密,最好谁也不要说,毕竟如果真的传出什么话出去,给李局长造成了麻烦,那就不是我们这趟过来的目的了。” 听到季惟舟这话,大叔大婶儿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毕竟刚才他们说过来见李万成仅仅只是为了探望,并不是为了其他事情,但是大叔大婶儿自然也明白,李舒目前的的这个工作也好,位置也好,容不得一点儿意外的发生,如果今天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如果有心人起了疑心,那么对李舒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把这样的利害关系摆出来,大叔大婶儿清楚了之后,就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变成这样的地步,毕竟他们和李舒是一个村子的,或许李舒现在不会帮他们什么忙,但是他们也不敢保证李舒会不会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不敢得罪他。 更何况,如果李舒知道这些事情是从大叔大婶嘴巴里传出去的,那么,对他们而言,也绝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毕竟目前来说,李舒还是权柄在握的那个人,而他们不过是一个个的普通人而已。 大叔大婶儿纷纷点头。 “放心吧,今天这件事就我们知道,绝对不会传给其他任何不在场的人,如果有人问起来,我们就说没见过,不知道,所以,你们就放心吧!”有人道。 显然,大叔大婶儿们也就明白了这当中的利害关系。 季惟舟和钟意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秘密可以真正被保守住,除非这件事情只有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秘密,才会将这个秘密保守住,而大叔大婶儿,所以,只有让他们明白了这一点,他们才能因为自己的切身利益,而真正的做到保密。 更何况,这也的的确确是为他们好的选择,否则,如果他们来调查的这件事情传到李舒耳朵里,那么他会对这些大叔大婶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有些事情,总要以防万一,毕竟李舒究竟是什么人,目前谁也不了解,别说是他们这些从来没接触过的人,就连这些看着李舒长大的大叔大婶,估计也早就不了解他了。 有些事情,有备无患,总比束手无策的好。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再次道了谢,这才离开了村子。 走的时候,两人车子刚到门口,门卫再一次将两人拦了下来,签到访记录表。 到访记录表需要来访人员在来时和走前分别标注好时间和名字以及联系方式,甚至需要写明白探访的人的名字。 季惟舟看着门卫递过来的记录表,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这个我们不能签。” 听到这话,门卫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才缓缓露出了浅淡的笑。 “好的,二位警官。” 或许门卫并不知道季惟舟这样说的原因,但仅仅是因为他们警察的身份,就不会有任何意见,更不会询问理由。 而季惟舟听到这话,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还需要麻烦您。” 听到这话,门卫立刻道:“您说!您说!” 门卫显然在听到这话之后,十分的紧张,毕竟让他帮忙的是警察,这要帮什么忙还真不好说,万一是那种危险的事情呢? 但门卫也不好拒绝。 季惟舟自然看出了门卫的紧张,他微一勾唇,道:“这件事情不费力,就是麻烦您帮我们保密,今天这件事情,过来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来探访亲友而已,明白吗?” 闻言,门卫愣了愣。 他知道这两个人是警察,更知道警察忽然来他们村子绝对不是走亲访友这么简单,而方才的这一番话更加让他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即便他知道警察这一次过来绝非走亲访友那么简单,但是,警察的这一番话,让他也更加明确,就算他知道了什么,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只能永远是压在他心里,死守着的秘密。 门卫看着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知道今天有两个人来探亲,至于探谁的亲,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你的配合。” 门卫闻言,立刻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季惟舟淡淡回以一笑,随后才缓缓升上了车窗,驱车离开。 两人从承建村出来,车子并没有驶向刑侦总队,而是驶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 钟意看着车子朝着背离总队的方向驶去,缓声开了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季惟舟闻言,开了口:“既然提到了李舒的太太,那我们就去一趟工商局,去看一看,李舒太太孙颖的这家传媒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地做的是什么生意。”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 她看着车子平缓的往前行驶着,缓缓开了口:“还有李舒关系密切的女学生,我们还需要确认这名女学生的身份,而且,还要确定,这名女学生是不是就是接管孙颖的传媒公司的那名女学生,而且,我们还需要确认的是,这个女学生和李舒以及孙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如果她和李舒真的保持着这种不正当的关系,那么孙颖为什么要把公司交到她手里,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钟意话音落下,缓缓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紧接着又开了口:“另外,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情,孙颖和李舒他们两个名下的资产,我们需要确认,无论是李秋舒的父母,还是他的堂叔,在他身上得到的这些金钱上的帮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还要调查一下,孙颖在带着家人出国前,究竟有没有进行资产的转移,还有目前李舒名下的资产情况,确认一下出国究竟是什么目的。” 季惟舟一边开着车,一边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回应。 钟意话音落下,片刻后,季惟舟这才缓缓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闻言,钟意看着他,问道:“什么事情?” 季惟舟微一挑眉,转头看了钟意一眼,神色间有些意味深长。 “你不觉得李舒的堂叔李万圣家中院子里摆的那几口水缸有问题吗?”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点头。 “你提起这事儿我才想起来,方才在李万圣家中,应该说从一进门儿我就感觉哪里很不舒服,后来看到那几口水缸,我才意识到到底哪里让我不舒服,还有里面养的那两条鱼,虽然对这些事情我并不怎么了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所谓镇宅的说法,并不是那么简单,我甚至有种感觉,那个院子一进去就给我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但看那个院子的构造,分明应该是宽敞亮堂的样子,可为什么一进去反而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说到这里,钟意忍不住轻笑了声。 “说来也奇怪,明明我从来不信这些,不知道为什么进了那个院子,竟然就会有这种感觉。” 闻言,季惟舟抬手,揉了揉钟意的脑袋。 “从某个方面来说,我相信我们的感觉,也是直觉的一种,因为这种感觉不止你有,我也有。”他淡淡说道。 钟意听着季惟舟地话,缓缓点了点头,她问道:“所以,我们还需要找一个风水大师来帮我们解答一下这个疑惑?” 听到这话,季惟舟没有立刻回应,他思忖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开了口:“先问问老爷子吧,或许他有认识的人,能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钟意便就再也没有了顾虑。 虽然说李万圣家中的院子的诡异是一种感觉,他们也是找人来为他们解释一下这个院子里如此摆放水缸在风水学上到底有没有意义,但是,这种事关风水迷信的事情,随随便便找一个人,会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甚至在这种事情上,每个风水大师可能都有不一样的解释,所以,对于他们而言,随随便便的一个人所说的话,他们并不能完全的信任,而如果是老爷子认识的人,那自然就是相对而言靠得住一些的。 钟意放心地点了点头:“既然是老爷子认识的人,那么大概率是可以相信的,只不过真没想到,我们查案竟然有一天还会接触风水学。” 说到这儿,钟意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季惟舟听到这话,也不由得跟着轻笑了声。 “是啊,确实没想到,咱们刑侦还得用到风水学,不过刑侦这门学问就是这样,所涉及到的是各个领域的,这也是刑侦工作的魅力吧。” 季惟舟这话,钟意十分的赞同。 在最初刚刚进去公安大学,他们的院长给他们的第一场讲座,就是介绍了刑侦这门专业的特征,那个时候,院长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刑侦人员,所要掌握的技能和涉猎的知识范畴,一定是没有界限的,所以,学习刑侦,不单单只有刑侦,难度可想而知,但这也正是刑侦专业吸引人的一大特征。 钟意想到这儿,忽然开了口:“等案子结束,回海州市之前,你陪我去拜访一下老师吧,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其实,当初离开海州市,他的老师都不答应,而她也知道,老师们这都是在为她好,尽管海州市这些年发展的不错,但相比于京州市,工作环境和机会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钟意原本就在京市读的公安大学,最初进入警队也是在京州市刑侦大队,这一切的发展都是在京市这个地方,甚至他的老师也不止一位告诉过她,在京市发展,他们可以给她很多引导,但是,那个时候的钟意因为有很多还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京市。 所以,那个时候,她的老师对于这件事情都十分可惜,而钟意也怀着愧疚,以致后来的这些年,很少联系更别说拜访了。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心结,总是需要去解开的,曾经的她,是没有勇气,如今,她已经有了面对愧疚和失望的勇气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自然无有不应。 他当然也知道钟意的这个心结,上一次来京市,钟意只去探望了自己的导师,面对其他人她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而这也成为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季惟舟轻轻握住了钟意的手,声音轻轻缓缓的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钟意看着季惟舟,脸上露出了浅浅淡淡,但十分坚定的笑意。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 车子飞快地驶向工商局,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直奔办公大厅。 因为季惟舟曾经在教室巡查总队工作了几年,因为案子,往工商局跑过几次,所以,在这里也算是熟人了,即便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了,但是依旧有人认出了他。 “季队,你怎么过来了?”有一个年轻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季惟舟问道。 季惟舟在京市刑侦总队工作的那几年,已经被任命为了副大队,所以,这些熟悉他的人,你就还是喜欢唤他“季队”。 季惟舟看着年轻男人,抬手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久不见了小江,我来查点儿东西。” 第953章 调查67 被唤小江的年轻人自然知道,季惟舟过来绝非是因为私事,毕竟在之前,季惟舟过来都是因为案件的事情,更何况,你知道季惟舟每天忙成什么样子,让他因为私事出现,除非是关乎人生的大事。 小江看着钟意,虽然他认识季惟舟,但是这个陌生的面孔让他有些好奇。 这个姑娘看上去似乎年纪不大,但是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让人觉得舒服,虽然只有这么一眼,小江也觉得这姑娘似乎是和不错的人,更何况,这姑娘是跟着季队一块过来的,他也能猜到,这应该是季队的新同事,而因着这一点,他也能笃定,这姑娘一定就像是一眼看上去的那样干净清澈。 但是,小江从两个人的默契程度来看,他认为一对象应该不仅仅只是季队的新同事那么简单。 方才一进大厅,这姑娘就脱下了大衣,而这个时候,季队就顺势接过了大衣,显然,如此默契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而这种默契,也不是应该存在于两个普通同事之间的。 就比如他和自己的太太,他们也是这样的相处,但是,这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模式,而是经过很久的熟悉和磨合,他们才有了这样的默契,所以他不认为两个普通的同事之间,会有这样的默契。 小江从钟意身上缓缓收回了目光,抬头看向季惟舟,他开口问道:“季队,这位姑娘是您的同事?”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立刻开口,介绍起了钟意的身份。 “这位是特案中心的调查员,钟意钟警官,同时,她也是我的太太。” 季惟舟自然知道小江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问出了这句话,所以,他索性就介绍明白,尽管目前他和钟意是在工作,但是,这层关系并不能影响他们的工作。 而让季惟舟没想到的是,这句话会给小江带来如此之大的冲击。 小江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眼睛在两个人身上不停的打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似乎依旧接受不了这个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冲击。 小江似乎对于“太太”这个身份十分的震惊,亦或者是说,对于季惟舟结婚了这件事情十分的震惊。 大概用了一分多钟,小江才反应了过来。 他或许意识到自己方才那样的震惊表现并不礼貌,立刻道歉。 “抱歉,我就是太震惊了,季队你居然结婚了!” 说完这话,小江又觉得自己说错了,立刻对着钟意解释道:“抱歉,嫂子,我不是那个的意思,就是我们知道季队一直是没有女朋友的,这乍一听到他结婚,肯定多多少少有些震惊。”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摇了摇头。 其实,众人对于季惟舟会结婚这件事情的震惊,她早就已经在很多人身上见识过了,所以,面对小江这样的表现,她早已经司空见惯了,更何况,这并非恶意,所以,没有生气的必要。 “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往心里去,还有,可别喊我‘嫂子’,就喊我小钟吧。”钟意安慰小江,说道。 听到这话,小江也立刻改了口。 “小钟姐,你好,您喊我小江就成,我之前配合过季队工作,所以,和他算得上熟悉,以后您在这边有什么事情,就招呼我一声就成。” 小江十分的热情,听到他的话,钟意也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钟意也不扭捏,直接应了下来。 他能看得出来季惟舟和小江之间十分的熟悉,所以,这样的情况下,推辞不如应下。 果然,小江在听到钟意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浓烈的笑意。 …… 小江虽然对于季惟舟结婚这事,充满了好奇,他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季惟舟这一次过来只是因为要调查案件,是因为工作,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正事。 至于这些私事,他相信他们还有机会坐在一起聊一聊的,所以,小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去聊什么,而是直接带着两人往大厅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就知道季队你这次过来,绝对不会是因为除了工作以外的别的事情,我带你去我们局长办公室吧,他这会儿正好在,我带你过去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 “多谢你了小江。”季惟舟道了谢。 闻言,小江立刻摆手,他看着季惟舟,笑着缓缓说道:“季队,你这也太客气了吧,虽然咱们好几年没见了,但哪用得着说这些话啊,你别说,这几年没见到,还有些想你呢!” 小江是个热情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是郑重,显然,这话并不是假话。 季惟舟听到小江提起以前,也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是啊,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季队,你现在在哪工作啊?我们只知道你几年前从京州市行政总队离职了,至于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还真不太了解。”小江问道。 “我从京州市行政总队离职后就调任了中江省特案中心,目前在海州市。”季惟舟回道。 小江紧接着又问:“那你这次回来是以后打算继续回京州市工作吗?” 闻言,季惟舟自然摇了摇头:“这次过来主要是调查一起案件,结束后就得回去了,案件涉及到了京州这边,所以才过来的。” 小江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季队你要回京州市了。”小江明显有点儿失望。 季惟舟见状,抬手轻拍了拍小江的肩膀。 “有些事情都是说不准的,所以别想太多,咱们常联系就成,以后去了海州市,就来找我,保证让你在海州市玩好。” 听到这话,小江脸上又立刻露出了笑意。 他忙不迭地点头。 “成!那就成!到时候只要我去海州市就去找你和小钟姐!” 听到这话,钟意也立刻了点头。 “行!到时候一定过来找我们。”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便乘着电梯,抵达了办公大楼的三楼。 小江率先出了电梯,季惟舟和钟意跟在他身后。 虽然季惟舟曾经来过几次,对这里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但是这中间也已经隔了好几年,即便是他还有印象,有记忆,但是,时间太久,这里有没有过变化,他并不知道,所以,他和钟意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小江身后。 小江带着两人出了电梯,一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他站定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办公室前,门牌上挂着“局长办公室”五个大字。 小江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随即,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请进。” 随着男人的声音落下,小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伏案工作,听到门开,也没有抬头。 小江率先走了进去,同时一边开口说道:“柳局,您看谁来了!” 一听这话,柳局立刻抬起了头,随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季惟舟。 明显,在看到的那一刻,柳局眼睛一亮。 “舟儿,你怎么过来了!” 柳局说完这话,立刻站起了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而这时,季惟舟和钟意也已经走了进来。 “柳局,好久不见了!”季惟舟伸手和柳局握了握手。 柳局见到季惟舟,十分的开心,钟意在一旁安静看着,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观察清楚,柳局已经看向了她。 “这位就是我那个传说中的侄媳妇了?” 听到这话,钟意愣了下。 侄媳妇? 也就是说这位柳局长和季惟舟之间是叔侄关系,而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叔侄,钟意并不能确定。 而这时,季惟舟也开了口。 “对!这是我的太太,钟意,目前也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调查员。” 季惟舟并没有仅仅只是介绍太太这个身份,因为,在任何事情上,他认为,除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婚姻关系上,钟意的第一身份永远是她自己,而不是所谓的某个人的太太。 紧接着,季惟舟又为钟意做了介绍。 “这是柳勋柳局长,是父亲的朋友。” 听到这话,所以这才明白季惟舟和这位柳局长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原来并不是亲戚,而是父亲的朋友。 钟意淡淡笑着,对着柳局长缓缓伸出了手。 “您好柳局长,我是钟意,您可以喊我小钟。” 柳局长尽管并不认识钟意,但是看着钟意的神色却十分的温和。 虽然刘局长和钟意没有接触过,也并不了解这个侄媳妇,但是他了解季惟舟,她知道,能让季惟舟臣服的人,定然是极好的人。 “你好啊小钟,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这里正好有紧要的事情在忙,没有赶过去,真是可惜,不过,这次咱们也终于见面了。” 话音落下,柳局长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包。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新婚红包,希望你们两个能恩恩爱爱,百年好合。”柳局长一边说着,一边将红包递到了钟意面前。 钟意并没有立刻接下红包,而是缓缓抬头看向了季惟舟。 季惟舟看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钟意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再犹豫,转头接过了红包。 “谢谢柳叔叔。”钟意温声说道。 闻言,柳局长立刻摆了摆手,他招呼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并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问起了季老爷子。 “老爷子最近身体如何呀?” 听到这话,季惟舟便立刻开了口:“还算硬朗,前段时间跟着我们一起海州市住了几天,这次我和钟意过来京州办案,正好赶上到了老爷子体检的时间,也就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 闻言,柳局长缓缓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人年纪大了,身体就容易出问题,更得注重检查,有备无患。” 而说完这话,柳局长又问起了季惟舟的父亲。 “老季这段期间还是一样的忙?” 季惟舟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吧,不过没办法,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老季精力还不错。” 季惟舟对于父亲的工作是十分支持的,就像是他的父母支持他的工作一样,尽管有时候他也会担心,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对于已经上了年纪的季父来说,对身体和精力会不会是一种重担,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得出父亲对于工作的热爱,所以,即便担心,他也会选择支持,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关注他们的身体。 柳局长此十分的理解,他和季惟舟的父亲之所以是朋友,就是因为他们在对待工作方面有着高度一致的责任感,这是他们投缘的地方。 “别担心,老季在部队那么多年,绝对不是白练的,现在他的那个身体素质,像我们这些同龄的,甚至比他小的,都不一定能赶得上。” 闻言,季惟舟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 柳局长把关心的事情问了个遍,这才问到了,季惟舟这次过来的目的。 而季惟舟自然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这次我们过来是想调查这一个人,这个人叫孙颖,她名下有一家传媒公司,我们想看看这家传媒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盈利如何,还有,目前这家传媒公司在谁手里,只不过,我们调查的这个叫孙颖的人,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季惟舟率先做了铺垫。 只不过,听到这话,柳局长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他知道,季惟舟能找到他这里,绝对是因为有不得已的理由,否则如果只是调查一家公司,下面的那些人都能做,都能把信息给到他。 “说说吧,这个孙颖她的身份有多特殊?”柳局长好整以暇地开口问道。 闻言,季惟舟也不再卖关子,他说道:“这个孙颖是我们京州市教育局李舒李局长的太太。” 第954章 调查68 听到孙颖的身份,柳局长的确愣了下,不过,却也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方才季惟舟已经说过了,这个人的身份特殊,而柳局长了解季惟舟,自然也知道,如果他要调查的这个人,身份不够特殊,那么季惟舟一定不会找到他这里,毕竟这一整个工商局的人,都能为他调取一个公司的注册信息,同样也包含这个公司法人的注册信息。 而季惟舟性子就是,能够不麻烦更多的人就会尽可能的去将事情办的简单,不去浪费更多人的时间。 所以,这个人的调查需要到他这里了,那么就证明,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最为的特殊。 所以,柳局长在听到季惟舟口中的“身份特殊”这几个字,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有了心理准备,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京州市教育局局长李舒的妻子。 虽然他和教育局局长李舒这个人并不熟悉,但是曾经在会议上也见过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李舒似乎是一个典型的学者,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高知人士,结果没想到,居然也是表面功夫。 不过,在这些位子上的人,又有多少不是表面功夫的呢? 只要面子上的事儿做得好,不露出什么破绽和马脚,那在很多人眼里,也都是合格的。 想到这里,柳局长沉沉叹了口气。 很快,他便回过了神,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你说说吧,你们来想要订调查什么情况?”柳局长说道。 对于柳局长的配合,季惟舟一直都是知道的,那绝对是全方位不打折扣的,在之前,他还没有离开京州市刑侦总队的时候,他们的每一次合作,柳局长都是全力的支持警方的工作,即便他安排其他人配合警方工作,也会叮嘱手底下的人,不许存有任何私心,鼎力支持,而这一次,季惟舟相信,定然也不会例外。 听到柳局长的话,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我们想调查一下,孙颖名下的这个传媒公司,它的资金流动是什么情况,这一方面,可能还得和银行和税务局联系,不过,我们需要公司的注册信息,还有法人的相关信息,这些都在咱们工商这边,另外,我们需要知道,目前这家公司现在在谁的名下,主营什么业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册成立的,简单来说,只要是这家公司在咱们工商局这边登记的所有信息,我们都需要了解。” 季惟舟话说的很简单,但也是直接说明了需要的东西。柳局长听完,没有一点儿犹豫地便就点了点头。 他看着季惟舟,开口道:“好!你先等一会,我安排人立刻去调。” 闻言,季惟舟淡淡笑着,道了声谢。 “那就麻烦柳局了。” 听到这话,柳局长明显十分的不满,他看着季惟舟,微微蹙起了眉头,故作严肃了起来。 柳局长先是沉沉叹了口气,这才对着季惟舟开了口,说道:“你这臭小子,怎么去海州市待了几年,就这么生分了,你柳叔我可是一直十分支持警方工作的!怎么这一见面,还跟我说起客套话来了!” 柳局长这话的意思,季惟舟自然知道。 柳局长当年也是从部队出来的,和他父亲曾经也在一个军区待过,但是,他父亲曾经有那么多的战友,十分熟悉的并不少,但最终都没有成为和柳局长这么犹如知己一般的朋友,而之所以是这样,自然也是两个人的性格相近,对于这种不公的事情,一样的鄙夷不屑。 季父如此,柳局长亦是如此。 这一点,季惟舟比谁都了解,即便是没有他父亲这层关系在,毕竟他曾经也和柳局合作过很多次,多少总会了解到的。 想到这儿,季惟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当然相信您了柳叔叔!我不相信您,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开门见山呢?再说以前我在京州总队的时候没少麻烦您,您哪一次不是全力配合,再说老季也不是一次说过您的性格,我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呢?就是怕调查这些事情,会对您这边造成什么影响,毕竟我们调查的这个人的身份,目前还是特殊的,所以,我想着,还是得提前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先告诉您。” 虽然他了解柳局长的性子,刚正不阿,也了解他在这样的事情上的强硬态度,无论遇到任何情况,大概都不会低头。 但是这件事情的确牵扯颇深,甚至他怀疑李舒也不是那个真正藏在背后的操盘手,而如果真的还有更深层次的,他们还没有挖出来的人,那么这个人的身份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如今他们调查这个案件,那么面对这样的复杂,是他们的责任,但其他人不是,因为他们并非警察,也没有这样的责任。 而一旦柳局长牵扯进来,那么,这个背后之人无论是李舒,还是另有其人,他们究竟会做什么,谁也无法确定,所以,有备无患,他得提前说明白。 而柳局长听了季惟舟的话,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对着季惟舟,十分耐心地开口说道:“舟儿,别想这么多,今天就算不是你来,无论是谁,只要到了我这里,调查这件事情,那么对我来说就只有百分之百的配合这个选择,你了解我的性子,我最看不惯这些事情,我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人民的公仆,我们每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处理这些工作,为了就是老百姓,如果他们把自己的本心和职责都忘掉了,那么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更不配吃着纳税人的税,为自己的利益,做那些背离服务百姓这个责任的事情。” 柳局长神色严肃,声音郑重而又有力。 显然,对于这些事情,柳局长是十分鄙夷的,其实季惟舟和钟意比谁都了解这样的感受,或者说,他们会更加鄙夷。 因为在他们的同事之中,甚至还有不少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失去了生命,牺牲在了岗位之上,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情,应该说,除了鄙夷,更多的是愤怒的。 这些人,每天道貌岸然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做着的却是一些让人嗤之以鼻,违背法律仁义的事情,甚至还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安危,不惜损害他人利益和性命,可偏偏这些人,依旧还好好活着。 所以,他们十分了解柳局长的心思。 ……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柳局长,神色也是如出一辙的郑重,并且笃定的。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彻查到底,一定会把这些人一个个的彻底铲除。” 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坚定,显然,这话就是他们的决心,这个案子,只许成功,不许有任何疏漏,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无论他们耗费多少时间耗费多少人力,最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将所有的背后之人,无论是与案件的关系是大还是小,都要一并揪出来,不在给他们任何躲藏的机会,更不要说东山再起,死灰复燃。 …… 柳局长对于季惟舟这个小辈,也是十分了解的,他也听身边的不少兄弟说起过,老季这个孩子,但是他们这帮兄弟里,孩子当中最有本事的了,人正还有能力,对此,他十分的信任。 …… 柳局长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神色间是满满的欣赏。 他相信季惟舟,自然也一并相信这个他只见了一面,并不怎么了解的陌生姑娘,因为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些年他不能说自己是阅人无数,但也是见识过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的人也算是都接触过了,他能看得出来,这姑娘眼神清澈干净,脸上都是对警察这份工作的坚定和热爱,他相信这样一个人,内心定然也是清澈而又坚定的,更何况,他了解季惟舟,能让他臣服的姑娘,定然也是顶顶好的人,所以他相信他们,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 片刻后,柳局长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两人,声音和和缓缓地开了口:“我看好你们两个,所以,一切有需要的,你们就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十分默契地郑重点头。 “我们明白了,柳局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见状,柳局长淡淡笑了笑,随后,他缓缓站起了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这两人开口说道:“你们两个稍等一下,我给下面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所有资料调取出来,整合好了再给你们,虽然得浪费一点时间,但是这比你们自己拿到资料回去整理要来的快的多。” 柳局长考虑的十分周到,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虽然他们的工作也包含了大量的资料整理内容,但是他们经侦部门和工商部门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所以整理起来,定然没有专业人士来的快,所以,浪费的这点时间,是必要的。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没事,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就行。” 听到这话,柳局长这才点了点头,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其中的一条内线。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打开只响了两三声。 而电话一被接起,柳局长便直接开了口:“小丁,你现在立刻让人把关于孙颖这个人和她名下的传媒公司的或有意见调取出来,然后整合送上来,我这边等着,你们尽快。” 电话里,被喊“小丁”的工作人员开了口:“局长,这个孙颖是哪个ying?” “新颖的颖。”柳局长解释了一遍。 “好的柳局长,我立刻安排,大概半个小时后,所有的资料就会整合完毕,我会给您送上去的。”小丁在电话里说道。 挂断电话前,柳局长又叮嘱了一次:“记住,所有资料,任何一点儿都不忘放过,明白吗?” 小丁听到柳局长如此严肃的叮嘱,一点都不敢犹豫,立刻点头应了下来,保证道:“柳局长您放心,任何一点细节我们都不会遗漏。” 听到这话,柳局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挂断了电话。 刘柳局长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缓身坐在了沙发上,他看着两人,开口道:“已经安排下去了,相关资料大概半个小时后就能送上来,你们在这儿先等一等。”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齐齐点头,半个小时已经算是效率相对很高的了,毕竟资料很多,涉及到的部门可能也很多,他们需要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将每一个部门的意见都调取出来,然后再整个到一起去,并不是一件工作量很小的事情,所以,半个小时,已经算是很快的了,他们等一等也无妨。 等待的过程中,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 柳局长看着两个人,缓声开了口:“小季啊,你离开京州的这些年并不知道,这几年里,京州的环境并不好,你看,李舒这个教育局的人都开始被调查了,还不是税务和组织B这些方面,由此可见,京州市的环境,已经不能再差了。” 说到这里,柳局长沉沉叹了口气,显然对于这样的事情,柳局长十分的厌恶,却也一样的束手无策,说白了,柳局长只是工商局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尽管他对于这样的事情有着厌恶排斥的情绪,但这也并不代表,这些情绪能够支持他去做什么。 毕竟这方面的调查是警方和督察部门的事情,柳局长没有这个权力,更何况,这样的事情牵扯到的太多,他即便是想做什么,也不能轻举妄动,最起码需要师出有名,否则就是诬告。 最后,这件事情非但不会引起上头的关注,甚至可能他这个人都会面临危险。 第955章 调查69 然而,季惟舟他们总有调查的权利,这是法律赋予警察的权力,但是,工商局不一样,他们没有调查权,所以,比起他这个工商局的局长来说,警察调查到的任何东西,都更加师出有名,也更加有说服力。 所以,季惟舟这一次出现,对于柳局长来说,也是一直以来有所期盼的,只不过,柳局长没有想到的是,期盼了这么久的这个人,竟然会是季惟舟。 其实,柳局长比任何人都清楚,调查这样的案件会面临多大的危险,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久了,就算身边没有,但也并非没有听说过,他们这些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权力所能带来的危险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而季惟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和他的父亲也算是过了命的兄弟,所以他不愿看到季惟舟面临这样的危险,这是他的一种私心,但是,虽说不愿,他也知道,这是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工作,他热爱自己的工作,自然也明白,他们同样也热爱他们的工作,他们同样对自己的工作有着坚定的信仰,有着他们自己的坚持,所以,即便是担心,他能做的,也只有支持。 柳局长看着季惟舟,缓缓开了口:“想必你干警察这么多年,从经验上应该也知道,这个案件调查到这里,往后所面临的危险会很多,这是可以有所预见的,别的我就不多说,说了也没用,我就是希望你能够把安全放在靠前的位置,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还有了太太,有了家庭,你除了要为自己警官的身份负责,也要为自己丈夫这个身份负责,明白吗?” 柳局长声音沉沉缓缓地,说这些话的时候,早就已经不再是局长的身份,而仅仅只是一个担心小辈的长辈,在苦口婆心的规劝。 而季惟舟自然也明白,柳叔叔之所以会说这些,也是在为他着想,所以,他听的同样十分的有耐心。 直到柳局长话音落下,季惟舟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柳局长,神色那叫一个郑重而笃定,他缓声开了口,保证道:“柳叔叔,您放心,您的话我会时刻记在心里的,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也知道我该怎么做。” 季惟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字一句十分的郑重。 对于季惟舟这个人,柳局长也是十分的信任的,在他所有相识的同龄人的这些孩子之中,季惟舟可以说是他最是信任的,因为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 那些孩子就是孩子,而这孩子从小就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同龄人的稳重和可靠,这种可靠和稳重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样的稳重和可靠,却总是让人信任的。 所以,对于季惟舟说的话,柳局长也是从来不打折扣的完全信任。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行!你心里有了谱,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尽管和我开口,无论是你父亲,还是我都,我们会全力的去支持你。” 听到这话,季惟舟沉沉点了点头,他一向知道,他父亲的这些朋友战友,都是靠得住的。 “那就先多谢柳叔了。”季惟舟温声道了谢。 柳局长闻言,倒是摆了摆手。 他看着两个人,神色间的凝重已经消失不见了,还是一如方才刚刚见面时的慈和,他缓缓开了口:“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 闻言,季惟舟也忍不住笑了笑。 …… 资料的整合需要一定的时间,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聊起了其他话题。 柳局长除了关心案件,自然更加关心季惟舟的私事,比起柳局长的身份,他首要的,更是季惟舟的长辈。 虽然这是在工作期间,但是,能见到这小子实属不易,几年前,这小子调离了京州,那会儿他们都觉得可惜,如果不走,这小子的发展 要比现在好的多,结果没想到,这小子闷不吭声就这么离开了。 这离开了这么多年,他们也都没机会见上一见,听老季说,这小子就连过年过节有时候都会因为工作回不来,他们这些家里人都得预约见面,所以,更别说是外人了。 所以,好不容易见上面了,柳局长打算趁此机会问一问,这一次见了面,下一次,还不定得到什么时候呢! 柳局长看着两个人,缓声开了口:“你们两个这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没想到你这臭小子从来没谈过恋爱,这闷不吭声,竟然就结婚了,我还以为还得打个十几二十年的光棍呢!” 柳局长说这话的时候,季惟舟瞥了坐在身旁的钟意一眼,他能看得出来,柳局长提到“再打个十几二十年光棍”的时候,这姑娘明显笑了,那肩膀的颤抖很难让人忽视,结果这姑娘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甚至,他还是能看得出来,这笑意之中,藏着一种幸灾乐祸。 不过,季惟舟这时候没打算和这姑娘算账,毕竟这可是在外头,还是得给老婆大人面子,不过他想了想,就算回家,他也不敢。 …… 季惟舟看着柳局长,缓声开了口:“两年前我们认识的,两年前钟意从京州市调到了海州市,赵厅长安排她在特案中心实习,所以,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特案队,我们那个时候也就认识了。” 一听到钟意也是从京州市调任海州市的,柳局长立刻来了兴趣。 “这姑娘你也是京州市这边的人吗?不过我听你的口音都是南方人,不像是北方人。” 闻言,钟意立刻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说了话。 “我不是京州人,我是的确是南方人,柳局长您的确没有听错,只不过我是在京州这边读了公安大学,然后毕业后在刑侦总队实习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调回到了海州市。”钟意解释的很耐心。 听到钟意这话,柳局长脸上立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他看着两个人,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两个都是京州市公安大学的学生,你们两个是校友,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的摇了摇头。 的确,如果是不了解的人,在听到他们两个都曾经都是公安大学的学生,并且是校友的时候,那么第一想法就是他们在大学期间就认识,但事实的的确确并非如此。 “我比钟意早三年入学,所以,她入学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大学在京州总队实习了,等我调去海州市以后,这姑娘才去了刑侦总队,所以我俩实际上在大学并不认识,就连在总队的时候,也没见过,不过那个时候都从别人嘴里听过对方的名字。” 想当初,只要他一回大学,或者说联系到自己的大学同学和老师的时候,总会从对方的嘴里听到钟意这个名字,说钟意这个姑娘多厉害,一步一步踏破了他的记录,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辉煌走出了公安大学一个新的顶峰,那个时候,这个名字如果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只不过好奇便也就是好奇而已,他并没有期盼相识,可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没想到毕业后的多年,他们竟然在海州市意外的相逢了。 如今,改成为了夫妻。 …… 听着季惟舟的话,柳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他勾唇一笑,看着两个人,开口说道:“果然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在大学里明明有机会认识,却一直没有见面,离开大学后的许多年,竟然在其他城市相逢了,看来你们两个的缘分是从很早就已经注定了。” 其实,柳局长这句话不无道理,不过在大学的时候,他们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或许在海州市相逢的时候,不会对对方有这么深刻的印象,所以,缘分这件事,的确妙不可言。 片刻后,柳局长浅笑着开口说道:“不过这下你父亲和你母亲也终于可以放心了,你是不知道,在你结婚之前,这两个人是有多着急,尤其你母亲,每次提起来那都是头疼的很,这下,你终于是成家了,他们两口子,也算是彻彻底底放心了。” 柳局长看着两个人,温声叮嘱:“你们两个结了婚,那就要好好的珍惜这份感情,经营好这份婚姻,缘分来之不易,所以,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柳局长这些话,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一名长辈在叮嘱晚辈,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毫不犹豫地默契点头,应了下来。 “您放心柳局长,我们两个会珍惜彼此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十分温和的,但这温和之中,却有着不可忽视的郑重和笃定。 其实,这样的话,已经不止一个人对他们两人说过了,他们从来没有任何的不悦,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因为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些话都是经验所得,而他们两个刚刚步入婚姻,除了对彼此的爱和珍重,也需要这样的经验,所以,多听一听他们的建议,总归是好的。 不过,作为外人,即便在亲近,能说的话也并不多,柳局长知道两个年轻人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而话题也是刚停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柳局长看了一眼门口,转头对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道:“应该是来送意料了,他们效率一向高。” 对于这件事情,除了柳局长以外,季惟舟也是十分了解的,他曾经几次来工商局调取资料,也是他们这些人,效率的确是高。 话音落下,柳局长对着门口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进来吧”。 而随着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是方才电话里,柳局长喊“小丁”的那个年轻人,季惟舟认识这个人。 而小丁也一样认识季惟舟,所以,一进门看到是季惟舟,便十分的惊讶。 “季队,您什么时候回京州市了?”小丁惊讶的问道。 闻言,季惟舟开了口:“昨天下午刚到,小丁,真是好久不见了。” 一听这话,小丁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忙不迭地点头。 “是啊季队长,我们真是好几年没见了,您这次过来,是因为查案?您这是又调回京州市了吗?” 小丁在工商局这样的部门工作,自然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公职部门,公职人员在岗位之间进行调动是很常见的,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季惟舟的调动,就是上级安排而已,他们并不知道,岗位调动背后,还藏着其他的隐情。 所以,他看到季惟舟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便会以为季惟舟是有被调回了海州市。 …… 而片刻后,季惟舟看着小丁,摇了摇头。 “没有,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海州市那边有一个案件,牵扯到了京州这方面,所以过来进行联合调查。” 听到这话,小丁也就明白了,一听到“案件”这两个字,小丁便知道,再多的也不能问下去了。 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几步走到了柳局长身前,将手中那枚U盘,递到了柳局长手手里,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个黄色的牛皮纸的文件袋。 “刘局长,这是你所有的需要的资料都已经在里面了,我已经整合好了。” 听到这话,柳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干的不错,效率很高。”柳局长不吝夸赞。 听到上头领导的夸奖,小丁自然很是开心,但依旧还是谦虚的摇了摇头。 “哪里哪里,多谢局长的夸奖!” 听到这话,柳局长抿唇笑了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后,柳局长将资料递到了季惟舟手中,同时开口说道:“舟儿,你需要的资料都在这里面了,如果还需要其他什么资料,就直接联系小丁,他都会帮你弄到的,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和我开口,我们一定都会全力配合。” 第956章 调查70 季惟舟明白柳局长的迫切,他沉沉点了点头。 “您放心,柳局长,这一次我们也是下了大力度,上级也下达了命令,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必须侦破这个案件,所以,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和会挖到底,绝对不能再留下任何隐患。” 听到这话,柳局长缓缓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 这一次,上面的这个命令, 显然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而他也相信,能下这样的决心,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不会让人失望,当然,他更相信的是面前的人。 “我相信你们。”柳局长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说道。 其实,对于柳局长而言,与其说是相信其他人,不说他更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 季惟舟的能力,他根本不需要去怀疑,而至于钟意,这姑娘年纪轻轻,又是女警,就能在特案中心闯出一番成绩,显然,自身的能力,绝对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季惟舟这臭小子,他还是挺了解的,有本事眼光也好,脑袋长在头顶上,所以,能把这臭小子搞定,对方就一定是旗鼓相当的厉害人物,所以,对于钟意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小姑娘,他十分的相信。 只不过,无论是谁,只要这个案子能破,也算是方方面面都是好事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离开工商局的时候,是柳局长亲自送两人下楼的。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大门口,缓缓降下了车窗。 柳局长抬步走了过来,站在车窗边,有点儿欲言又止。 季惟舟自然看了出来,开口道:“柳叔叔,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听到这话,柳局长这才沉沉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地开了口:“舟儿,没事儿带着小钟来家里吃饭,家里东子回来了,最近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整天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你要是有时间就帮我问问他,我怕一个不留神儿,这小子别再给我闹出点儿混事儿来。” 柳局长提起自己的儿子,也是头疼得很。 虽然这和以前老季提起季惟舟来,那头疼劲儿不相上下,但这本质的原因是完全不一样的,季惟舟那纯纯就是太工作狂了,这要真说起来,也不能算是缺点,所以说除了这一点,其他的一点坏习惯都没有,季家人头疼的也就是这臭小子是一点儿都不往人生大事儿上考虑。 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可完全不一样,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谈了多少个女朋友,上学的时候,那是经常因为早恋问题被叫家长的主儿,就在这个方面上,他和他妈都不知道每天跟着这臭小子操多少心,这人好不容易长大了,自己在这方面有点儿数了,恋爱方面收敛了不少,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这臭小子 在这工作上呀,太不成气候了,正经工作没有,每天想着创业,干什么也不说,问也问不出来,以他儿子这尿性,他还真妈给他弄出什么幺蛾子。 但季惟舟不一样,在工作方面,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可以说我们这帮小子里边最有出息的一个,也是最靠谱的一个,所以他才完全的信任,而且他那个儿子整天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也就对季惟舟心服口服,天天“三哥三哥”的喊,从小到大,有时候他和他妈说的话,都不及季家小子的话有分量。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麻烦季惟舟,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舟儿这段时间,会有多忙。 只不过,季惟舟对此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那就明天晚上吧,我把东子喊出来,很久没有见面了,出来聚一聚,有些话可能在家里不方便说。” 柳局长明白季惟舟的考虑,这个儿子之所以藏东藏西,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和他妈,所以在家里,就算是季惟舟,可能也很难问出点儿什么东西来,倒不如把人带出去,兴许还能问出点什么来。 柳局长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缓声开了口:“那就麻烦你了舟儿,这些天我他妈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否则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扰你。”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柳叔,我和东子这样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不可能不管,而且我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也应该坐在一起聊一聊了,我也挺担心他的,最近他发消息都少了。” 听到这话,柳局长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更加笃定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坏事儿了。 虽然他这个儿子从小不着调,但是并没有给他闹出什么烂摊子,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但是,他就是怕。 而季惟舟的话,却是给了柳局长一颗定心丸吃了下去。 “行!那就多谢你了舟儿!到时候等你后小钟忙完了,回海州前,就来家里吃顿饭,我和你婶儿必须好好招待招待你们小两口。” 季惟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那成!我婶儿的手艺,我可是想了好久的。” 季惟舟开了个玩笑,也适时的让柳局长原本紧皱着的眉稍稍松动了下。 …… 没有再做逗留,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便驱车离开了。 车子驶离工商局,季惟舟看了一眼后视镜,便看到柳局长此时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而此时,坐在副驾驶的钟意,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季惟舟,眉心微蹙着。 从方才季惟舟和柳局长的对话当中,她心中有很多疑惑需要解答。 “父亲和柳局长究竟是什么关系呀?”钟意缓声开了口。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立刻开了口:“老季和柳局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两个人一起进了部队,再后来两个人又一起退伍,进了不同的单位,这些年两家一直走动得很近,咱们家和柳局长家就隔了一个路口,年节的时候两家都会走动。” “至于我,我和柳局长的儿子柳振东,我们两个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后来我读了公安大学,而他读了交通大学,再后来我从公安大学毕业进入警队工作,他就出国去读商科了,算起来我们两个应该有四五年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了,平时大家都是在微信,但也是有时间才会聊两句,这些年大家都太忙了。”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心中的疑惑就更加深刻了,她看着,紧接着又问道:“那方才我看到柳局长那么头疼,柳局长的这个儿子,柳振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柳局长提起他来,这么头疼?他真的像柳局长说的那样吗?” 从方才柳局长的话里,钟意能够听出柳局长是害怕自己的这个儿子在外面闹出什么祸事,但是,从方才和刘局长的接触来看,钟意并不觉得,柳局长在家庭教育这方面,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和疏漏,所以,钟意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刘振东,是有些好奇,同样也有些信任的,而且他相信季惟舟身边的朋友,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东子从小到大的确是看上去不着调一些,小的时候天天想着谈恋爱这事儿,初中的时候给人姑娘买早餐,偷赵婶儿的首饰给人家女孩子当定情信物,高中的时候就接二连三的换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尤其到了高三,就因为谈恋爱这事儿,家里被喊过很多次家长,所以,可能柳叔和赵婶儿就对他有点儿担忧过甚了,但是东子也就是看着不着调,他其实比谁都有数,不会闹出那些他们担心的事情来的。”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对这个人就更加好奇了,她看着季惟舟,神色有着专注,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你们可是很多年都没见了。” 季惟舟自然明白钟意的意思,她并不是在怀疑东子,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人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始终无时无刻不在改变,而他们仅仅只是年少时相识多年,如今又有多年过去了呢,又有谁能保证对方是一成不变的呢? 闻言,季惟舟微一勾唇。 “我相信所有人都在变,我也相信动词也已经变了,但是有的人不会改变所有,我相信东子就是这样的。” 季惟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笃定,钟意能看得出来,季惟舟对于这个柳振东,有着极高的信任度。 不过这句话钟意医自然是赞同的,很多人的变化是由内而外方方面面的变化,甚至可能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有的人,即便是周遭的环境改变再多,或许有些习惯会改变,但内在的东西,却永远是坚定执着的。 就如同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作为一名警察的信仰。 …… 两个人离开工商局之后,季惟舟就直奔房产局而去,路上季惟舟还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这通电话,是拨给刑侦总队的同事的。 电话接通的很快。 “季队,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吗?”电话那头的同事一接通电话,就立刻问了起来。 他们知道,季惟舟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一定是有什么情况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对,我这边有一个问题,你们能帮我联系一下经侦的同事吗?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助。”他问道。 电话那头,那人回答的干脆而利落。 “当然可以,我们上级已经说过了,所有部门都必须叫你配合咱们档案中心的调查工作,请问季队,您需要联系经侦那边,是需要他们配合调查什么情况呢?还是说,我直接让经侦的同事,联系您?”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麻烦经侦那边联系我吧,你那边该怎么忙怎么忙,就帮我联系一下就成。” 季惟舟知道,即便是留在队里的人,这个时候,也是焦头烂额的,毕竟还出去的人都已经出去了,队里的工作,自然就都需要队里的内勤人员来处理,所以,季惟舟不愿意做这种无谓的打扰。 而听到季惟舟这话,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应了下来。 “好的季队,我立刻联系他们,让他们跟您联系。” 话音落下,季惟舟道了声谢,这才挂断了电话。 季惟舟的这通电话,让钟意立刻就明白了,接下来他们要去什么地方调查。 显然,他们的目的地在房产局,而季队方才又请求总队的同事帮他们联系经侦的同事,显然这就是想调查李舒和他的太太孙颖的资产情况,想看一看,这两个人的账户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财产转移的情况。 而想到这里,钟意缓缓开了口:“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孙颖名下的股份,看一看出国前,她名下股份有没有发生过变动,如果有的话,那就基本上证明咱们存在资产转移的情况。” 季惟舟闻言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先去房产局看一看孙颖名下的不动产变动情况,一步一步来,这个案件进行到现在,时间反而成了最不值得关注的问题。” 的确如此,这个案件进行到现在,光是着急,光是在时间上下功夫,那是最没用的,他们只能一步步的按照线索来查。 …… 大概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了京州市房产局,季惟舟在来之前,已经联系到了房产局,他们的工作人员表示一定会全力配合这次的调查,而两个人刚一到,就看到房产局办公大楼外,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而季惟舟驾驶的车子,是京州市刑侦总队的白牌车,所以,门卫都没有拦截,直接放行。 车子驶进了办公大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了院儿里的停车场,和钟意两人一起下了车。 而此时,房产局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第957章 调查71 一共两个人,都穿着深色夹克,胸前别着党徽,两个人一高一矮。 其中,那个瘦高个率先开了口:“季队钟警官,我是咱们房产局行政审批处处长夏志广的秘书,我叫李昌,二位可以喊我小李。” 而秘书小李介绍完自己后,紧接着,另一名稍微偏矮胖一点的男人也开了口:“你们好,季队钟警官,我是房产局办公室处长范志伟的秘书,我叫刘振,你们可以喊我小刘,上级安排我们两个人来配合你们的工作,两位警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在季惟舟和钟意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接到了消息,所以,提前知道他们两人的身份,也不足为奇,而他们的领导给到的任务就是,一定要配合好这两位警官。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道了谢。 “那就麻烦二位同志了。”季惟舟道。 听到这话,小刘立刻摆了摆手,他看着两人,缓声开了口:“警官,你们先随我去范处长的办公室吧,夏处也在,已经在等候两位了。” 季惟舟来之前的那通电话,看来是引起了房产局的重视,但是,季惟舟却并不觉得,仅仅就凭这那么一通电话,就能够让房产局如此重视。 不过,这样的想法,季惟舟也仅仅只是放在了心里。 他和钟意两人跟着小刘,一边往办公大厅里走去,一边开口询问了起来。 “在我来之前,你们还有接到什么消息吗?”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小刘替率先开了口,他走在前面,一边带着路,一边说道:“在季队你的电话过来之后,我们就提前已经接到了一通京州市刑侦总队的电话,电话是刑侦总队的陈大队亲自拨过来的,陈大队告诉我们一定要全力配合季队长和钟警官的调查。” 听到这里,季惟舟也就已经明白了,房产局如此重视这次配合工作的原因,原来不仅仅只有他的那一通电话。 尽管他曾经也在京州市刑侦总队工作过,也曾经多次来房产局办公,但是他在好几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更何况目前他所调查的是海州方面的案件,过来也仅仅只是寻求京州总队的合作,所以仅仅是他的一通电话,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力量的,不足以让房产局如此大张旗鼓,也或许是陈大队提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才会拨通那通电话,不过无论如何,这通电话,的确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是帮助。 季惟舟问明白了,便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两个人跟着小李和小刘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很快运行到了办公楼层,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小刘率先走出了电梯,一边走一边对着两人说道:“我们处长的办公室在最前头,两位警官随我走吧。”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点了点头,紧跟着小刘往前走,很快便走到了一间办公室外,而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着“行政审批处处长”几个大字。 房产局下设好几个部门,有办公室、行政审批处、住房保障处等等多个部门,其中办公室主要负责的就是整个房产局日常行政事务,如文电、会务、档案管理及政务公开等等,至于刑侦审批处,则是主要负责集中办理房产相关行政许可事项,所以想要调查孙颖名下的不动产转移情况,这两部门足以帮他们解决,而这应该也是房产局安排这两个部门人员接待的主要原因。 小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里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 “进来吧。” 随着男人声音落下,小刘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而随后,季惟舟和钟意也跟着走了进去。 “夏处、范处,季队长和钟警官到了。”小范说了句。 而此时,见到来人,沙发上两个年龄不相上下的,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齐齐站了起来。 两个人都穿着一样款式的深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衣,外衣的胸前别着党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如出一辙的,两个人都戴着眼镜,给人一种斯文儒雅的感觉。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走了过去,几人伸手握手打了招呼。 “夏处范处,我是中江省特案中心的季惟舟,这一次,就麻烦你们了。”一边握手,季惟舟一边说道。 “夏处范处你们好,我是中心的调查员钟意。” 两个人一一和两位处长握了手。 夏处长和范处长两人纷纷摇头。 “别这么说季队,我听说过你们特案中心,配合你们警方工作,是我们的责任,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从总队陈大队那边了解了差不多的情况,你们这次过来应该就是调查孙颖名下的不动产的情况对吗?”范处长问道。 季惟舟知道,陈大队把这些情况告诉了范志伟,就证明,这个范志伟和夏志广是可靠的人,他离开京州市前,这两位并没有上任,所以也没有什么接触,但是陈大队不一样,他一直在京州,办案过程中肯定也多次接触这两位,所以,定然有所了解,而能让陈大队信任的人,季惟舟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 他点了点头:“对,我们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调查孙颖名下的房屋的不动产的情况,看一看在半年前,大概是一年到半年期间,她名下的房屋有没有变动情况,如果有的话,我们需要知道,都是如何变动的,最好还调查一下与孙颖相关的亲属名下的房屋不动产。” 听到季惟舟的话,范处长点了点头,他指了指沙发,招呼着两人坐下。 “你们先坐下等一会儿,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人去调取相关资料了,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两位就坐下喝杯茶等一等。” 季惟舟没想到,范处长和夏处长将工作效率安排的如此之高,因此两个人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索性便听范处长的,在沙发上坐着,等上一会儿。 见到两人坐下,范处长的秘书小刘立刻上前,倒了茶水给两人。 范志伟看着季惟舟和钟意,缓缓开了口:“先喝杯茶,大概还得等个半小时,咱们聊一聊其他情况。”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道了谢。 小刘倒完了茶,便十分见眼神儿的和小李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夏处长范处长,还有季惟舟和钟意四个人。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四个人缓声聊了起来。 聊天的内容,主要也是集中在案件上,当然,也仅仅只是一些皮毛,更深层的与案件相关的情况,季惟舟和钟意自然是闭口不提的,即便是再信得过的人,不是在查案需要的情况下,与案件相关的线索,也是不能够透露的。 几个人聊着聊着,夏处长忽然看着两人,开口说道:“其实别的情况我们也帮不上忙,除了能给你们提供这些资料,不过,我这里听说过一件事,或许对你们调查案件而言,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线索。”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三个人都停下了声音,齐齐看向了夏处长。 而这时,一旁的范处长拍了夏处长一下,立刻开口说道:“我说你这有线索,怎么现在才说呢?” 听到这话,夏处长沉沉叹了口气。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范处长而言,是有些不合适说出口的,或者说,不合适说给他们听的,所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没有追问下去。 “没关系夏处长,您先把您听说的事情告诉我们,至于其他的,交给我们去调查就可以了,二位能如此配合我们的工作,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听到季惟舟这话,夏处长神色这才松动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了口说道:“我这听说的也不算什么大事,是因为我的女儿和李舒李局长的女儿是同一所小学的,而且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有一次开家长会碰到了,我才知道,原来李局长的女儿和我的女儿是同班同学。” 季惟舟和钟意听的认真,夏处长继续说道:“我大概是在不到一年前的时候,就听说孙颖要带着她女儿出国的,至于为什么出国,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我女儿说过,孙颖和她丈夫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因为孙颖的女儿经常说,爸爸妈妈又吵架了,而且孙颖女儿曾经和我女儿提起过,他爸爸把另一个阿姨带回家了。”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他爸爸把另一个阿姨带回家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想必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也就是说李舒真的有婚外情,而且甚至还把外面的婚外情对象大张旗鼓的带回了家,而且,还让妻子和女儿看到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可想而知,这个家庭关系,有多么的扭曲。 “你知道孙颖的丈夫是谁?”季惟舟看着范处长,神色略有些凝重,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到他这话,范处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季惟舟,与之相反的是,比起季惟舟的凝重,范处长更加的平静,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足以激起他的情绪了。 片刻后,范处长才缓缓开了口:“我自然知道,孙颖的丈夫就是京州市教育局的李舒李局长。” 而话音刚一落下,范志伟紧接着便又开了口:“我知道你们今天来调查孙颖,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我今天把这些话告诉你们,又意味着什么?但是想要得到真相,就得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必要的。” 虽然在说这句话之前,范志伟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其实调查这些公职人员,并不是像普通刑事案那般,所有的关系网络都是那么的密切,可以说,是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 季惟舟听着范志伟的话,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范处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很多事情,也就不必如此的谨慎了。 “那范处长,您刚才提到,说李局长的女儿和您的女儿说,说她的爸爸带了阿姨回家,之后呢?有没有发生什么?” 听到这话,范处长沉沉叹了口气。 “可别说这个了,自从我太太从我女儿口中听到这话,那之后就找李舒的太太孙颖女士打听过几次,说实话,也我太太并不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要让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 “当然,孙颖女士一开始也以为我太太只是单纯的好事,所以并不愿意把实话告诉我太太,后来慢慢的时间久了,也就对我太太说了实话。” 季惟舟和中午两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范处长缓缓开了口:“我太太从孙颖那边了解到,原来李局长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正派,他身边不止一个女人,当然带回家的就那么一个,但是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那可是数不清楚,但是这么多年,孙颖一直为了老人,为了孩子在忍耐,可是到后来实在忍不了,那一次,就是因为李舒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还被他女儿看到了,这件事情是一个导火索,所以孙颖才会 提出想要离婚,只不过最后两个人没有离成,这其中原因,我太太就不知道了,只不过,离婚这事儿闹起来没多久,大概不到半年时间,我太太就听说孙颖要出国了定居了,而且还是带着一大家子,至于为什么移民,而且为什么这么突然,我太太就不知道了。” 范处长说的这些内容,主要是涉及到了范志伟和他的妻子,孙颖之间的感情问题。 当然移民的事情很突然,突然到让一个已经接受不了扭曲的婚姻关系,当街对着丈夫破口大骂的女人,选择了暂时隐忍而选择匆忙出国。 所以,这其中竟然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隐情,这个隐情究竟是什么?想必他们目前还没有真正触及到,或者说,已经触及到了,只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而已。 第958章 调查72 房产局的工作效率很高,没用多久,他们想要的内容基本上就整合到位了。 小刘送进来的时候,纪委周立人还在聊着,也没有什么关于案件的情况,主要就是范处长提及到的关于李舒的妻子,孙颖和他的女儿的事情。 从范处长提供的这些消息来看,李舒和他妻子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这也许承建村的大叔大婶所说的情况对上了,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证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舒夫妻二人没有离婚,孙颖忽然出国这件事情,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范处长也仅仅是从女儿妻子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李舒一家三口生活状况的闲话,再多的便就没有了。 所以,小刘进来后,这个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停下来了。 小刘进门后,将资料先是递向了范处长,范处长见状,立刻抬手示意了下,让小刘把资料直接递给了季惟舟。 “季队长,这是您要的所有资料,全部都已经分类整理好了,如果两位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可以为两位解疑。” 季惟舟将资料接过去,缓缓点了点头。 小刘递过来的,一共是五份文件,外加一枚U盘。 其中,这五份文件季惟舟大致的看了一下,都是登记在孙颖名下的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也就是说,这五套房子都属于孙颖所有。 季惟舟一份一份地翻看,发现,这五套房子一直就登记在孙颖名下,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转让。 看完后,他将文件递给了钟意。 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小刘,开口道:“也就是说,这五套房子,孙颖没有进行过转让?” 闻言,小刘点了点头:“对,这五套房子孙颖都没有进行过转移,都是第一手的房产,而且我们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五套房子有一个共同的明显特征。”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 而这时,钟意也缓缓抬头,看向了小刘。 小刘见状,这才开了口:“我们发现,这五套房产都属于京州市教学水平比较不错的几所中学的学区房,所以说,我认为孙颖之所以没有对这几套房子进行转移转让,可能与这个有关系。”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就明白了,方才他们的确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信息。 然而,还没等两人开口,范处长先问了起来:“那这就不对了,孙颖不是已经早就带着孩子出国了吗?她女儿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再回国读书了,怎么还会准备学区房?” 听到这话,小刘开了口:“从时间来看,这五套学区房都是在孙颖出国前购买的,而且时间都在四年前,所以,我想那个时候有没有带着孩子出国的打算。” 听到这里,范处长也明白了,这样解释,这个问题的确也就解释的通了,如果四年前孙颖和李舒没有打算送女儿出国,那么的确有可能为了给孩子未来铺路,而做这样的选择,毕竟现在的很多父母,都会想尽方法的为自己的孩子规划好未来的每一步。 “也就是说,孙颖和李舒决定送孩子出国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久,可能在四年前发生了某件事或者某个转折,让他们有了这样的打算。”范处长说道。 闻言,小刘缓缓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 听着小刘和范处长两人讨论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却并没有开口,不过,方才范处长这样的推测,两人的确是认可的,这样的推测,也是最符合逻辑的。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开了口,问道:“那孙颖名下还有其余的房屋不动产吗?” 闻言,小刘点了点头。 随后,他指了指季惟舟手中的那枚U盘,说道:“季队,这个U盘一共有六份房屋产权转移证明,这六套都是京州市中心地带的高档小区,房屋面积大概都在三四百平,也就是说,照现在京州市的房价来看,市值绝对上千万,这六套房子原本都是孙颖名下的房产,只不过目前都已经过户给了其他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地对视了眼。 “给什么人了?”季惟舟问道。 “这些人的身份我已经看过了,和孙颖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出手这些房产应该就是为了换取资产现金,而且从时间来看,孙颖是从一年前开始出手这六套房产的,所以,他出手这套房产,可能是为了钱。” 为了钱,很显然,小刘所说的“为了钱”,究竟是什么意思,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心中也有了成算。 孙颖从一年前开始出手这六套房产,如果目的真的是为了还钱,那么这些钱可能就是孙颖带着女儿家人出国的资产。 因为普通商业移民要求移民申请人名下有相当一部分的净资产,所以这些钱或许就是孙颖以及她的女儿,还有父母等这些人名下的净资产,用以获得移民的资格。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房产的转移是从一年前开始的,也就是说很可能孙颖和李舒是在一年前的时候决定。送自己的女儿和父母出国的,而且从村子里的老人口中也能听到,孙颖和李舒曾经闹过离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离婚没离成,孙颖就带着女儿父母出国了,由此可见,孙颖和李舒计划移民这件事情很突然。 所以,一年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个人不得不匆忙间做了这个决定。 所以,对于李舒和孙颖两个人的调查,从一年前开始查起,或许才是最直接的。 …… 片刻后,季惟舟这才又开了口:“那孙颖身边人呢?他们名下的房产情况查了吗?” 闻言,小刘点了点头。 “都在U盘里了,李舒名下并没有任何房产,目前他所居住的那套房子,应该是单位提供的,除此之外,并没有查到他名下有其他任何房产产权,另外我们调查了孙颖的父母,我们发现孙颖父母在出国前的确有不少的房产,两个人加起来一共四套,其中两套别墅,两套高档小区房产,但是,在移民前,这些房产都已经全部出手了,并且是低价出售,显然,出手的时候是很匆忙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示意。 而小刘话音落下,季惟舟紧接着又问道:“还有吗?” 闻言,小刘点头:“有,我还调查了李舒的父母,我发现,李舒的父母名下曾经也有过房产,但是,这些房产在出国前,转移到了一个人名下,这个人是李舒的堂叔和堂婶儿,李万圣和田文慧两个人。” 听到这里,这其中的问题也就一目了然了。 也就是说李舒的父母在出国前,把名下的房产转移给了李万圣和田文慧,这是因为李万圣和田文慧不能跟着他们出国,而想要把这些房产留在手里,最好的方法就是就在一个可信的人手里,这个人就是李万圣夫妻两人。 也就是说,其实孙颖和李舒包括他们身边亲属的房产不动产的情况是十分清晰的,只不过他们还需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些房产购入时,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而这一点,小刘自然也已经想到了。 “我差不多都看了一遍,这些房产购入时登记的交易金额和交易人员都是孙颖,也就是说,这些房产在购入的时候,其实都是孙颖购入的,只不过后来进行了赠与。” 小刘将资料十分清晰的汇总在了一起,而季惟舟和钟意也大致了解了相关的情况。 也就是说,无论是孙颖名下,还是孙颖身边的这些亲属名下,所有的房产都是由孙颖一个人购入,而在购入之后又进行了赠与。 那么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他们就该着重调查孙颖的传媒公司和股权了。 从这些房产的情况来看,综合资金至少有几个亿,而孙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传媒公司的老板,为什么名下会有这么充足的资金,让她进行这些房产的买卖。 …… 拿到了资料,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离开的时候,范处长和夏处长亲自送两人离开。 两人站在车前,和两位处长一一握了握手。 “多谢两位领导的支持,这些资料的确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不过还要麻烦两位处长回去,一定要叮嘱一下咱们的工作人员,今天我们过来调查的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最重要的就是要保密我们调查的相关人员身份。” 对于公安部门的保密原则,两位处长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接触,毕竟他们也不止一次协助警方办案,知道保密的重要性,所以,听到季惟舟的话,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放心吧,我手下的这些人,不会多嘴的,他们知道规矩。”范处长说道。 而一旁夏处长也跟着点了点头,他看着两人,开了口:“这一点我和范处长都可以打包票,放心就成。”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离开了房产局,便就驱车回了刑侦总队。 回到总队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回来。 季惟舟和钟意刚一进大厅,就听到有人喊。 “季队,钟警官,你们要的资料已经拿到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 见状,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女警员走到了两人面前,将手中的资料递了出来,一边说道:“季队,钟警官,这是你们要的资料,银行那边我们联系了三大行,调取了孙颖名下动产的情况,都在里面了,另外,还有孙颖身边的亲友,包括李舒,包括孙颖的父母,以及李舒的父母、李舒的堂叔等人的资产情况,也都已经汇总在里面了。” 季惟舟接过资料,对着女警员点了点头。 “多谢了孙姐。” 季惟舟喊孙姐的这位女警员,年龄大概有四十来岁,算是刑侦总队里面,年纪大一些的了,因为上级考虑到总队案件的特殊性,还有他们的工作量,所以,调派过来的无论是一线警员,还是内勤警员,年龄基本都不大,最多不会超过五十岁,而孙姐已经算得上是总队里面,年纪最大的了,所以,大家伙儿都好她“孙姐”。 钟意自然也认识孙姐。 当初她在总队实习的时候,孙姐就特别照顾她,因为刑侦总队离着公安大学并不近,所以,钟意只能选择在刑侦总队的宿舍楼里住宿,而总队女警不多,那会儿陈大队就麻烦孙姐帮助她办理入住的手续,那会儿,孙姐陪着她忙前忙后,让钟意省了不少事。 而那个时候,因为只有钟意一个小姑娘住在宿舍里,孙姐经常留在宿舍里陪她,孙姐回家带了零食水果,都会先塞给钟意,那会儿,大家伙儿都说,孙姐这是看着小姑娘漂亮,讨人喜欢,所以才这么偏心的。 一听到这种话,算钱,但是绝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然后在跟着来一句“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我不偏心,难道我去偏心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啊!” …… 孙姐看着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温温缓缓的。 “我还以为,还不知道得多久,咱们才能再见上面呢。”孙姐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有点儿愧疚。 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是因为工作的调动离开了京州市,但是离开后,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这些人断掉了联系,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事情,就是这些人或许在关心着他们。 钟意拉着孙姐地手,缓声开了口:“孙姐,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看你们,真抱歉。” 上一次两个人回来,孙姐因为工作出差去了外地,所以没能见上,所以,算得上是自从他们离开总队之后就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联系过,今天,这是阔别许久后,第一次好好站在一起聊一聊。 第959章 调查73 孙姐看这两个人,就知道这是在愧疚,但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对于她而言,这两个年轻人比她女儿的大不了多少,所以,很多时候把他们也看成了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会想让他们难过呢? 孙姐立刻摆了摆手,她开口道:“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因为工作,而且我也知道你们的工作有多忙,当初在总队的时候就这样,更别说到了一个新单位,我听说特安中心比起总队来说,工作更忙,我也是在队伍里工作了很多年,自然知道咱们这种工作的性质,所以,你俩干嘛要道歉!我哪里是想让你们道歉啊!我是因为想你们了!” 孙姐年纪大一些,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人,是完全的长辈看晚辈一样,时间久了不见,心里自然会想念。 孙姐看着两个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看着两个人比之前状态好许多,也就放下了心。 之前该纵队的时候,他们明显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的状态不对,所以,那个时候,他们都是不安的,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这样的状态下,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能不能适应,但是,孙姐又是相信的他们的,如今看到两个人的状态有了明显的改变,孙姐也算是能够彻底放下心了 她看着两个人,唇边缓缓勾起了淡淡笑意,缓声开了口:“看到你们两个比走之前状态更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状态更好? 这话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有些意外。 两个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彼此,但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都在试图找到孙姐所说的,状态更好的证据。 只不过,这么久以来,他们好像的确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一直以来,他们认为自己这两年的状态并不好,所以,听到孙姐这么说,他们才会如此的惊讶。 孙姐看着两人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两个走之前,可都是满面愁容的样子,虽然说你们那会都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很轻松,但是待在一起久了总会发现端倪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们离开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尤其小钟,你那会儿想走的决心太过坚定,想和你聊一聊,发现你对此很排斥,所以,我们就有些担心,不知道你坚持要离开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但是,直到离开我们都没有从你嘴里得到答案。”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 好像的确是这样,那个时候离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季昱的事情,她想要回到海州市,调查清楚季昱当年被害的原因,所以,的的确确是心里压着事儿走的,但是这些事情她不能说,不能对当时总队的任何人说,甚至不能对除了自己和赵厅以外的任何人说,因为在那个时候,季昱的身份太过复杂,他的卧底身份还没有被澄清,他依旧是叛离警队的叛徒,并不是如今这样的局面,所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无论是告诉谁,对她也好,对对方也好,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只能把这个秘密死死的放在心里,只不过,她那个时候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还是被发现了。 钟意看着孙姐,缓声开了口:“那个时候我的确心里压着事儿,不过没想到,让你们这么担心。” 这是钟意没有想到的,她那个时候,只一味地着急想要回到海州市,却忽略了身边的很多人和事。 孙姐看着钟意神色黯淡下去的样子,立刻开了口:“你这姑娘,别再想这些事情了,我之所以提起这些事情,就是想让它提醒你,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去太过紧绷,人心里的那根弦儿啊,是有极限的,绷得太紧了容易断,我就是不想你这姑娘以后在给自己压这么大的担子,才和你说这话的,明白吗?” 孙姐的声音轻轻缓缓,温温淡淡的,钟意听了,心里不由地升腾起一丝暖意。 这个地方,她曾经只在这里短短的待了几个月,可也就是这仅仅的几个月,这个地方带给她的温暖,一直延续到了多年后的今天。 钟意看着孙姐,神色凝重,一字一句地缓声说道:“谢谢你,孙姐。” 听到这话,孙姐立刻摆了摆手。 “你这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只要能看到你状态好起来,我就开心,所以,以后也要把自己的生活放松下来,知道吗?你们这年纪轻轻的,的确是应该打拼的年纪,但是,工作上打拼打拼就成了,自己的生活得懂得调节和放松,别把弦绷得太紧,记住了吗?” 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对视了眼。 是啊! 过去这几年里,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季昱的事情,工作的事情,把自己一直处在一个高度紧绷的状态里,或许他们自己也不会意识到,但是身边的人却能够感受得到,就像是中心的人,虽然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性子,在工作方面雷厉风行,今天的事情绝对不留到明天去做,但是,仔细思考,季惟舟也能察觉到,似乎也是因为他这种一直高度紧绷的工作状态,让大家被迫慢慢的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 而钟意也能明白,这些年这样的紧绷着的状态,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这几年里,几乎除了中心的事,她的生活中就已经再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连身边的人,也都是中心的人,她就像是被自己圈在了这个圈子里,一叶障目。 想到这里,两人缓缓默契地点了点头。 孙姐看着两人听明白了的话,欣慰的笑了笑。 她看着季惟舟,紧接着,又开了口:“舟儿,这两年没见,你变化更大,不光是状态变了,怎么还更帅了,这是娶到自己心悦的媳妇儿了,所以,人更精神了?”孙姐一边说着,一边浅浅笑着,看着两人说道。 他们两个昨天过来的时候,就你知道了已经结婚的事情,虽然说总队的忙碌程度堪比特案中心,但是人的本质就是八卦的,像这样的消息不出一天,大概整个总队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吧,今天是休假,不在的人估计也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所以,孙姐知道,俩人并不意外。 但是,孙姐还是简单解释了一句。 “昨天陈大队听到你们两个结婚的消息后,特意给我发消息说了,你们可别觉得陈队这是好事儿,他就是关心你们,小钟你就不用说了,你那会他倒不怎么担心,毕竟还年轻,多享受几年单身时光挺好的,但是舟儿可不一样,那个时候你们陈大队为了他的人生大事可是愁坏了,我们想给他介绍,结果舟儿又不同意,我们还想着你这小子是要一直光棍下去,结果没想到这几年不见,这才见到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还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你们陈队这也是高兴的,也为了让我放心,所以给我发了这个消息。” 听到孙姐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了解陈大队,也明白,陈队这是单纯的关心和高兴,即便孙姐没有解释, 他们也了解,当初他们在总队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陈队对他们方方面面的关心和照顾。 季惟舟这时缓缓开了口:“孙姐你放心,我明白陈队的关心。” 孙姐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个缘分,明明在京州有那么多机会遇到,结果却都错过了,没想到两个人去了海州市以后又遇到了,你说这人的缘分啊,就是如此奇妙!” 孙姐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但是越来越浓,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为两个人高兴。 孙姐看着两人,缓缓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结婚了,那就好好珍惜彼此,你们两个人走到一起,我看着是真高兴,你们两个都是可靠的孩子,我相信,你们能过得很好很好。” 孙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有些微微湿润泛红了起来。 钟意上前,拉起了孙姐的手,轻声安抚:“放心吧,孙姐,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珍惜彼此的,你就别为我们担心了,我听说您提前申请,要退休了,退休之后,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玩?” 一听到“退休”这两个字,孙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这两年我这身体也有点儿不好,想早点退下来,好好休息休息,这不就提前申请了,如果你要说去哪里玩,这个我还真没想好,等等我家那口子吧,他也到年纪了,明年这个时候就正式退下来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 听到孙姐身体不好,钟意立刻皱起了眉。 “孙姐,您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去检查过了吗?”钟意十分紧张地问道。 闻言,孙姐缓缓点了点头。 “从前年开始吧,就经常头晕,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是高血压,而且挺严重的,原本想着只要控制一下,结果吃了药的确是会好一些,但是工作久了,身体还是有点儿受不了,这人年纪大了就这样,你心里有再多的心气儿,实际上身体上也出不了多少力了,我本来还想着在这里再工作个几年,为我这个干了半辈子的工作,再坚持个几年,但是,没想到身体是不允许的。” 孙姐似乎也是怕两人担心,立刻说道:“行了,你俩就别皱着眉了,高血压这种病现在很常见的,十个人里七八个都是,就连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有高血压现象,所以说不用担心,我这就是年纪大了毛病出来了。” 孙姐说完这话,还不忘提醒两人:“所以我就说你们两个,平时一定要放松好自己,心里放松下来,人才不容易生病,别年纪轻轻把身体累坏了,为了工作也不行,明白吗!” 两个人听到孙姐的叮嘱,忙不迭地点头。 但是,钟意还是担心,叮嘱道:“虽然高血压现在不算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是,您一定要定期去检查,不能大意。” 孙姐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应了下来:“放心吧,你姐我最关注自己的身体了。” …… 说了一会儿话,孙姐这才提起方才递到季惟舟手中的那份资料。 “资料是几家银行传过来的,主要是孙颖名下动产的转移流动情况,还有李舒,包括李舒的父母,孙颖父母等这些人名下动产情况,银行那边给的资料很详细。”孙姐说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好,多谢孙姐了,我们等下就看。” 孙姐听到这话,也不再耽搁两人的时间,拍了拍钟意的肩膀,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去忙吧,我这耽误了你俩好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帮忙。” 两人道了谢,这才上了电梯,直奔总队办公室。 办公室里目前还有几个人在,这几个人主要是负责办公室的内勤工作,包括接待一些案件的相关人员,一些资料的准备调取工作。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办公室里很安静,一见到两人,大家立刻关心起了进展。 “怎么样,季队,进展如何?” 闻言,季惟舟缓声开了口:“目前的进展,基本就集中在孙颖身上,大概一年前,她就开始转移名下的不动产了。” 听到这话,几人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也就是说,从一年前开始,李舒和孙颖就开始在为移民做准备?”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从调查到的这些东西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那其他方面呢?还有其他收获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抬手,晃动了下手中拿着的文件夹。 “其他的就都在里面了,这里面有孙颖名下的动产情况,我这还有工商局给的孙颖名下的传媒公司的情况,得先把这些资料看完。” 第960章 调查74 几个人自告奋勇,帮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起对这些资料进行细致的筛选。 资料是来自两个部门的,一个是工商局那边给到的孙颖名下的股份情况,以及孙颖名下的那家传媒公司的资料,这部分资料,是季惟舟和钟意亲自过去取得的,并且还有柳局长的帮忙,资料算得上是十分有参考性的。 而另外两部分,是他们从房产局和银行这两个部门拿到的,关于孙颖以及李舒,和他们身边亲属名下的动产不动产的相关情况。 这两部分的资料并不复杂,相对条理性也比你强一些,但是内容比较多,所以,季惟舟相对安排地更详细。 季惟舟再次确认了几人没有总队的其他工作,这才将从工商局拿到的那份资料,递到了几人手里。 “你们主要看手中这份资料,一定要看清楚,目前孙颖名下的股权情况,还有这家传媒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还有目前的公司股权划分情况。” 听到季惟舟的话,几人纷纷点头。 剩下的那两份资料,自然就是由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负责。 但是两个人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一上午的奔波忙碌,两个人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季惟舟安排人送来了午餐,办公室里,几个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餐。 吃午餐的过程中,这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内勤的这几名和季惟舟在几年前都曾经共事过,彼此也算是相对熟悉的,大家都很好奇这一周在海州市的工作,所以便问了起来。 “季队,你们那边真的经常接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我之前听说,你们特案中心办过一个妖怪杀人的案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几个内勤人员都瞪着好奇的眼睛,望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想要从两个人的嘴里得到答案。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忍不住看向对方,忽然笑了起来。 真别说,他们还真遇到过这样的案子。 只不过,哪里有什么妖怪杀人不过是一些网友故弄玄虚而已,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妖魔鬼怪,但却有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人心。 …… 片刻后,季惟舟缓声开了口:“的确有这么一个案子,大概是三年前,当时小钟还没有到中心工作。” 那会儿,钟意的确还没到中心,但是距离她进入中心工作,也并没有太久了,所以,在进入中心没多久,她就听大家提起了这个案子。 而之所以大家会特别把这个案子说给她听,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的确太过特殊。 其中特殊的原因,就是因为传言将这个原本并不算复杂的案子,对比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就是家里的儿媳妇把记恨已久的婆婆被杀害了,但是呢。这个媳妇在抛尸的时候把这个婆婆扛在了肩膀上,然后从村子的玉米地里走过去,正好撞到了打完农药收拾要回家的村民, 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隔着远远的看着,是一个巨大的怪物,但当时村民以为是看走了眼没往心里去,结果第二天,就听到村子里就出了杀人案,无敌刀的村民就以为自己碰到了怪物,是怪物杀了人,之后事情就越传越离谱了。” 听到这里,几个内勤同志也就明白了这个案子的大致情况,但是,他们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媳妇要杀害这个婆婆,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抛尸方式。 听到这里,季惟舟紧接着便又开了口:“其实就是一些家庭矛盾,不过是这个婆婆做的太过分了,这家的儿媳妇也就是杀人凶手是邻村嫁过来的,当时嫁过来之前,就发现怀孕了,婆家就以此为把柄,没有给这个儿媳妇任何彩礼,后来结婚生完孩子之后,这个婆婆对媳妇就变本加厉,精神打压,加上在生活上的虐待,家里的大小活都是儿媳妇做的,甚至今天做好三餐,端到婆婆面前也会被挑三拣四,甚至婆婆会在外边给儿媳妇造谣,说儿媳妇在结婚前就不三不四,久而久之,再这样长久的打压下,儿媳妇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这个儿媳和婆婆之间问题这么大,中间的那个男人呢?儿子和丈夫呢?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吗?”其中一个人问道。 听到这话,钟意冷笑了声。 “别说是解决问题了,连人都看不到,自从结完婚生完孩子之后,这个女人的丈夫就开始经常的不回家,所以这个凶手就怀疑是自己的丈夫出轨了,丈夫的背叛,加上婆婆和公公的打压,最终凶手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之下爆发,在婆婆再一次的辱骂时,儿媳妇婆婆常吃的血压药里加了东西,给婆婆毒死了,连夜出去抛尸,结果被人发现了。” 听到这里,这时又有人问道:“那这个女人的丈夫是真的出轨了吗?”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有些欲言又止了起来,两个人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看到两个人的犹豫,内勤这几个小同志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个问题想来并不难回答,究竟是不是,一个答案便就能说得清楚,可为什么两个人这么难以启齿呢。 但是,几人也并没有着急,而是安静等待着。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开了口:“要说出轨吧,也的确是出轨,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出轨。” 这话让在场的几个人更加头脑混乱了起来,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出轨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而紧接着,季惟舟便给了他们答案。 “这个丈夫呢,的确出轨了,只不过出轨的不是女性,而是一个男性。”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明显一愣,但是很快的,大家对视了一眼,便反应了过来。 出轨了一个男人,也就是说这个丈夫其实是一个同性恋者,而这名女性就是所谓的同妻。 “那这个男的是同性恋?”有人问。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口,就有人回应了。 “也不一定吧,可能是同性恋,也可能是双性恋。” 然而,季惟舟闻言,却摇了摇头。 “据我们的调查,最终确定这个丈夫其实就是一个同性恋者,而他之所以娶了凶手,就是为了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也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性取向,更是为了让父母在亲戚邻居面前抬起头来,所以,凶手就是一位同妻。”他道。 听到这里,在场的几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当中的凶手也太过可怜,虽然说他杀害了人,触犯了法律,但是他的遭遇的确让人可怜。 被骗成为同妻,又因为婚前怀孕而被迫加轻视,婚后又被婆家虐待,被丈夫冷落,最终走向不归之路,如此看来,实在可怜,有句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说凶手实在是无法忍受婆家的生活,大可以离开婆家,并没有必要走上杀人的不归路。 但是比起凶手,更加可恨的应该是这个男人,他把自己的妻子骗得彻彻底底,让她成为为自己遮掩婚姻假象和性取向的牺牲品,却又不曾好好对她,自私又可恨。 想到这里,在场的几人都十分的唏嘘,其实凶手如果没有被这个男人骗,有家进这个可怕的家庭,或许她的人生会变得精彩,但是人这一生就是赌博,败局已定,就再也没有如果了。 众人都没了声音,就那么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午餐,筷子在米饭里直扒拉,却一点儿也吃不下去,没有一点儿食欲。 片刻后,有人缓缓开了口:“那季队,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在抛尸的时候,选择这么容易被发现的方式?” 就是因为凶手抛尸的方式太过奇怪,所以村民看到后,才会格外的注意,而第二天听到消息,自然而然就联系上了。 “我们当时针对这个问题,就进行过详细的调查,从凶手口中我们得知,这个婆婆不仅是精神方面的打压,而且经常殴打凶手,曾经逼迫凶手跪在地上,然后骑到凶手脖子上,让凶手在地上爬来爬去,显然完全没有把凶手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脸色十分的难看。 “这件事就是把人当成了牲口,这还是人吗?人能干出来这种事儿?”有人怒气冲冲地说道。 显然这个案件的情况,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十分的生气,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样性质恶劣的案子,这样性格恶劣的人,的确让人生气。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刺激,凶手在抛尸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但是凶手的身高并不是一米六、一米七,而是接近一米八二,她这样的身高很多男性都达不到,所以当时我们在调查的时候,通过目击者的描述,我们将凶手的画像确定为高瘦的男性,但这个画像和我们之后的调查越来越背驰,我们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之后顺藤摸瓜,才算摸了出来。” 看到这里几人也就明白了,这个案子大概。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激情杀人,当然其中也纠缠着一些纠纷和仇恨,也算是报复杀人。 不过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案件,最后会被传成这个样子。 几人纷纷叹气。 案子的情况他们了解了,对于凶手,他们始终是同情的,但并不同情凶手接受了法律的制裁,违背法律就要接受法律的惩罚,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他们同情的是凶手的遭遇,更是一个女性在长久的打压下,毁掉自己人生的这个结果。 他们没有资格去评判到底值得与不值得,因为他们并没有经历过凶手所经历的那一切,他们并不能设身处地的感同身受,这样轻而易举的一句不值得,他们是没有资格说的。 但是,不容置疑的是,凶手的这个选择的确让她的人生步入了一个不好的岔路口。 “多可惜呀,这个女人原本有大好的时光,最终却都毁在了这个男人和这个家庭身上,她明明有杀人的勇气,却没有逃离这个家庭的勇气。”有人说道。 听到这话,几个人齐齐点头。 “这个案子最后判了多久啊?”这时,有人问道。 闻言,季惟舟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有期二十年,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经过狱里的心理辅导,凶手的心理状态发生了好转,在狱里表现的十分不错,可能得到一次减刑的机会,大概率再有个十二三年就能出来了。” “希望女人出来之后能够彻底抛开曾经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重新开始。” 这是一个美好的祝愿,也是一名警察,面对曾经犯过错的人的一种期许。 几个人边吃边聊,直到吃完午餐,这才正式开始了工作。 资料的调查相比于外勤而言更加需要时间,因为这是一份需要仔细再仔细的工作,所以,一整个下午,几个人都没有离开过这间办公室,不过,好在,这一整个下午的努力,终于有了不小的收获。 我这几天也不仅仅是他们派出去的,其他人也都带着满满的收获回来了。 因为内容量太大,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把各自调查到的情况交流详细,所以,季惟舟决定先带大家一起吃个晚餐,再回来进行案情会议。 季惟舟选的的餐厅,是距离总队并不远的一家中餐,他提前定了包间,进去的时候,服务员直接带领着几人去了预定的包间。 菜上的很快,一行人吃的也很快。 吃饭的途中,大家并没有交流案件的情况,毕竟你正经的高强度工作,大家都在围着这个案子打转,也不想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终于可以好好出来吃个饭了,又因为讨论案件把气氛弄得太过压抑。 第961章 调查75 “我们在调查孙颖名下的不动产和动产的时候,发现孙颖在出国前,将一些不动产变现,分别赠与了随她一起出国的四位老人,还有她的女儿李盛婕名下,另外,孙颖名下的几套没有变现的房产,转移到了李舒的堂叔李万圣的名下。”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这不对吧,这孙颖把这些财产放到自己父母名下,放到女儿名下,这能理解,但是她这么操作,我还真有点儿看不明白了。” 而这时,大卢也点了点头:“其实,大家可以想一想,因为李舒出轨,孙颖才决定要离婚,那么,她在出国前,还会愿意将名下的房产,转移到李舒的父母和堂叔名下吗?这显然并不符合逻辑。” 大卢的话,让在场众人都陷入沉思。 的确是这个道理,显然李舒和孙颖的关系破裂的原因是,李舒在婚姻存续期间背叛了孙颖,孙颖在知道自己被丈夫背叛之后决定和李舒离婚,就证明孙颖是无法接受李舒这样的背叛,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愿意将名下财产转移到李舒的父母和堂叔名下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而一但孙颖这么做了,就证明,这中间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而这个原因,也是他们目前还没有触及到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季惟舟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紧接着又开了口:“我们在调查孙颖名下的股权的时候发现,孙颖曾经是她名下那家传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在出国前,她将自己在这家传媒公司的所有股权都转让给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经调查到了。” 说到这里,众人更加聚精会神了起来,都等着接下来,季惟舟说出这个人的身份。 季惟舟将这个人的身份资料拿了出来,让大家相互传递着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大家几乎都差不多看完了。 “这个人叫李润琪,她是李舒的一名学生,曾经在京州大学的化学院跟随李舒读研究生,毕业后,李润琪进入了一家药品实验室工作,只不过,很突然的是,大概在药品实验室工作了没多久,也就是在不到一年前的时候,这个叫李润琪的姑娘,离开了这家药品实验室,到了孙颖的传媒公司工作,而且,还是给孙颖做秘书,我们都知道,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工作内容,孙颖明明可以选择很多专业人士,却要去聘请一个外行,而且,这个李润琪,目前还是孙颖这家传媒公司的总经理,同样孙颖还把自己手中所有的股权,转移到了这个李润琪名下,也就是说,目前这家传媒公司,实际可以说是已经是李润琪的了。” 听着季惟舟的话,陈大队眉心紧蹙了起来。 “所以这个李润琪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怎么能够得到孙颖的公司?她和孙颖之间是什么关系?” 众人闻言,纷纷跟着点头。 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孙颖出国前,要把房产转移到了李叔的堂叔名下,又把股权转移到李舒的这名女学生名下。 难道孙颖和李舒的这名女学生关系亲密,是孙颖信任的人,所以才把公司给了她? 而只不过,众人没想到的是,季惟舟给出来,会是这样的答案。 “我刚才就提到,孙颖和李舒之所以闹离婚,是因为李舒有了婚外情,而这名女学生李润琪,很可能就是李舒的婚外情对象,也就是说孙颖不仅把房产转移到了渣男的堂叔名下,还把自己公司的股权转移给了小三。” 季惟舟话音一落,众人立刻瞪大了双眼,所有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那就是“匪夷所思”。 而这时,立刻就有人反驳。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哪个女人会这么做?那就是傻子也不能这么干啊!只要是正常的人,知道自己老公在外边有了小三,那恨不得把小三杀了,把老公砍了,那个女人会傻到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财产转移到他们名下?”有人说道。 “对呀!怎么可能把钱给老公和小三,这要不是脑子有病都干不出来!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孙颖这么做,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问题。”又有人跟着附和。 而听到众人热烈的讨论,片刻后,陈大队缓缓点头,开了口:“你们的想法我都赞同,我也认为如果没有必要的理由,孙颖不可能会这么做,所以接下来,这里面藏着的事情,就是我们需要弄明白的。” 闻言,季惟舟也不疾不徐地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众人,开口说道:“我们从李舒的前任秘书,路程那里了解到,这个李润琪十分受李舒的器重,或许李润琪这个人,在包括李舒和孙颖在内的,他们三个人的这个关系网中,有着十分的关键得位置,而孙颖之所以做这个选择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或许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把股份给李润琪。” 陈大队听完,淡声开了口:“所以归根结底,我们还是要调查清楚他们这几个人之间的真正的关系,或者说他们这几个人,各自在他们的关系网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季惟舟闻言,点头:“没错,这是接下来,首先要调查清楚的。” 紧接着,他做起了更加详细的安排。 “目前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始着手调查,首先,我们可以从李舒在京州大学任教时的同事,以及了解他和李润琪的关系的学生那里进行了解,至少先弄清楚,这两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大家所能看到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就是说要弄清楚,李舒和李润琪究竟是不是婚外情关系,他们两个人在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季惟舟接着说道:“另外,我们还可以找到李润琪曾经的朋友和同事进行了解,当然还有目前在传媒公司的员工,我们从这些人口中,或许能了解到李润琪、李舒,以及孙颖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听着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亲密或者别扭的关系,是想藏都藏不住的,朝夕相处的细节之间,很多人都能发现一些端倪,所以,在传媒公司里,和孙颖或者李润琪接触比较密切的人,很可能就能发现一些细节。 季惟舟话音没停几秒,紧接着又道:“另外,我们还需要调查孙颖身边的一些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看一看孙颖和李舒这夫妻两个人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众人安安静静地听着,缓缓点头。 季惟舟看着大家,说道:“我们在梨树的老家城前村了解了相关情况,根据城建村的村民所说,李舒自从在京州大学任职之后,家里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在李舒工作的这些年当中,仅仅是李叔的父母,甚至他的堂叔李万圣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据我们了解,李舒的堂叔李万圣多年前瘫痪在床,而李舒的堂婶儿没有工作,所以两个人这么多年是没有收入的,但是李万圣夫妻两人却住这整个城建村最好的房子,甚至还为李万圣请了专职的保姆,所以,承建村的村民猜测,这些都是李舒提供的。”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时,陈大队缓缓开了口:“夫妻两个人,一个瘫痪在床,一个没有工作,完全没有收入来源,当然,或许两个人曾就做存款,这次存款可能能够支撑他们住上最好的房子,但是聘请专职保姆,少说一个月得上万块钱,这笔钱可是源源不断的,我想以李万圣和他妻子的情况来看,应该无法支撑这样的生活,所以写夫妻两个人的生活,可能真的是靠李舒支撑的。” 然而,听到这里,苏海却在一旁摇了摇头:“那问题就来了,李舒作为公职部门的公职人员,他的工资是十分透明的,而且也并不算高,李舒还有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岳父岳母,当然还有一个正在国外读书的女儿,他哪里来的这笔钱?” “孙颖提供的?”这时有人开口说道。 苏海听到这话,微一耸肩:“这的确是其中一种可能。” 而这话落下,一旁刘胜却并不赞同地摇头,开口道:“那么问题再一次来了,李舒出轨,孙颖闹离婚,孙颖作为一个能够经营好一家公司的女强人,怎么可能为了出轨的丈夫去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这就和我们刚才提到的房产的转让是一个问题,李舒的出轨让孙颖忍无可忍才选择离婚,既然已经忍无可忍了,所以又怎么可能把房产转让给李舒的亲属呢?这与转让给李舒没有区别?”苏海道。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所以,这两个问题,都在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李舒和孙颖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或许除了夫妻感情的纠葛,还有更多利益的牵扯,而甚至这种利益的牵扯,要比感情纠葛更加复杂。 …… 片刻后,苏海看着众人,又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当然,我们刚才说的这种可能是这笔钱是孙颖提供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是这笔钱就是李舒提供的。” 而这种可能,这其中隐藏着的问题是什么,在场众人几乎瞬间也就都明白了。 李舒用来为家人提供服务生活的这些钱,来源并不干净。 “不过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要说李舒在工作上没有问题,那也是很难说服人的。”苏海又说道。 听到他的话,陈大队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没错,李舒和孙颖这么着急把家人送出国,还把财产全部转移到了国外,显然这是在害怕,一但李舒出了事,那么他们夫妻两个人的这些资产,都会全部被冻结,而提前转移走,大概就是在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要深挖李舒、孙颖,李润琪三个人的关系以及他们背后所隐藏着的隐情,看看,他们背后所隐藏着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然而,听到这里,陈大队忽然开了口。 他神色有些凝重,又有些讳莫如深。 “或许真的与我们的猜测有关。”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 最开始他们在调查陈峰所任职的那家三基实验室的时候,就查到陈峰曾经跟随李舒在京州大学进行化学实验时,涉及到了一些敏感性实验,而这些敏感性实验大多数与毒*品有关,那么他们所怀疑的自然就是李舒、陈峰等人,都与毒品实验有关。 只不过,这只是他们猜测而已,目前他们手中的证据根本无法支撑这个怀疑,甚至就算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凭空猜测。 看着众人紧皱着的眉头,季惟舟摆了摆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沉缓。 “先别想这么多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照我们现有的证据,往下深挖,所以,这些猜测我们可以想一想,但是不能干扰我们的正常调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就是如此,如果他们现在将这个猜测时刻放在案件当中,那么这种主观因素就一定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调查。 …… 季惟舟看着众人,缓缓开了口:“接下来,大家都说一说各自的调查发现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大卢率先开了口。 “季队,我先说吧。”他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紧接着,大卢便开了口:“我们去走访了陈峰的妻子杨霞身边的朋友和同事,还有陈峰和他妻子的邻居,以及陈峰家的保姆,有了一些进展。” 闻言,季惟舟微一点头:“详细说一说吧。” 大卢听到这话,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第962章 调查76 季惟舟和陈大队引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今年上边的意思是,想从公安大学在调一批实习生过来,总队这边人手太少了,一遇到案子聚堆的时候,就忙不过来,还得申请其他部门协助。”陈大队一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的摇头叹气。 的确,不光是刑侦总队这边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是,一忙起来人手不够,有时候都恨不得把一个人拆成两半使。 季惟舟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的确,总队这边的案子多也不少。” 季惟舟和钟意曾经都在总队工作过一段时间,都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总队有的时候忙起来,真的是比特案中心还要可怕。 陈大队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他看着两人缓声开了口:“别提了,都这样,你们那边应该也忙不过来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是沉沉叹了口气。 “估摸着像咱们这种地方,能忙的过来的,没有几个,特案中心你也知道,案子的复杂程度比较高,调查周期相对而言就更长一点,可能相比较我们的接案率并不算高,但是案件的复杂程度就决定了一个案子的战线会延长不少,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到手的案子大多数又是一些需要限期破案的案子,所以,人手是肯定不够的。” 人手紧这个问题,上级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这也不仅仅只是增加人手的问题,特案中心的工作具有特殊性,他们需要人是需要具备一定经验,并且专业水平高的人,而如果仅仅只是实习生,那么,他们就不可能立刻开始进入正式的工作。 所以即便是他们考虑到了要增加人手这件事情,也不是立刻就能实现的,这需要慢慢来,慢慢筛选,就像是当初接受钟意进入特案中心。 当初接受钟意进入特案中心,其实是季惟舟无奈接受了赵厅安排的任务,也可以说是被迫的,当时赵厅真的是连逼迫带威胁的,如果当时季惟舟不接受钟意的加入,那么,那一整年的假期,可能都会泡汤,季惟舟肯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中心的这些人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够辛苦了,唯一的期待。就是盼着假期能够休息一下,所以季惟舟当时也只能答应。 但是,初心他是完全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刚刚从工人大学出来不久,仅仅是在刑侦总队实习过一一段时间的,几乎可以说没什么经验的新人。 他并不是排斥新人。相反的,他很喜欢,因为新人可以从零开始培养,会有更多的可能,但是,他当时不愿意接受的原因是,当时对他们而言,他们迫切需要的是一个能快速上手的成熟专业人员,而不是一个工作经验少的新人,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接受赵厅的这个安排。 即便是接触到钟意之后,季惟舟也始终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他想看看新加入他们的这个新人警员,究竟有没有留下去的必要,而直到在案发现场,他看到钟意在现场勘察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冷静和专业方面的经验,才彻底决定,让钟意留在特案中心。 而现在也是一样,他们需要人手,想要找到符合他们要求的人,就得慢慢来,更何况,不是人人都是钟意,而她的经验也不是短短几个月在总队就能积累到的,而是从大学开始,她就经常陪着犯罪心理学课程教授参与案子,所以她所拥有的这些经验也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都是通过她的。 陈大队虽然没有在特案中心工作过,但是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也了解过很多的中心的案子,自然了解特案中心的工作性质,所以对于这话,十分的理解。 “各有各的难处!”陈大队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而这时,忽然有人开口道:“我们不是说光吃饭,聊聊闲话,不说案子的事情,工作的事情吗?怎么又聊到工作上了?” 这话,提醒到了大家。 “我就说,咱们这些人,只要一只脚踏进了这个地方,那人啊,脑子里就都成工作了,你就说咱们聊闲话,聊着聊着都能聊到工作上,在家里也是一样,有时候和老婆孩子看着电视剧,看着看着突然就说起工作,最后还得被老婆一顿骂。” 说到这儿,那人无奈摇了摇头。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场又有多少人不是这样的呢? 但是,这就是一份责任。 责任是需要牺牲的,就像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牺牲了自己的时间,牺牲了对家人的陪伴,才能有机会一直为这份工作,为肩膀上扛着的警徽而负责。 这顿饭吃到最后,大家吐起了苦水,陈大队并没有阻拦,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手底下这些人,为了这份工作影响了多少苦水,把这些苦水倒一倒,才能让大家的心态有所舒缓。 而在场的人,也都是把这个当成倒垃圾,吐完了倒完了,第二天,继续埋头去工作。 …… 吃完饭离开,一行人离开了刑侦总队。 抵达总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九点左右了。 整栋办公大厦,基本上都已经灭了灯,只留下零星的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那是因为每个楼层每个部门,都安排了值班人员。 而总队办公室的灯,在他们回来后,再度亮了起来。 总队办公室的构造和中心的差别很大,他们的会议室和办公区是放在一起的,所以,一行人进了办公室后,便直接开始了会议。 率先开口的,自然是季惟舟。 “我和钟意主要负责对李舒以及他的夫人孙颖。进行相关的调查,今天这一整天,调查可以分为四个方面,首先我和钟意去了李舒和孙颖的老家,也就是承建村,了解了李舒的父母,以及李舒和孙颖的情况,之后,我和钟医去了房产局调查了孙颖和李舒名下的房产不动产的情况,当然,我们还联系了工商局和银行方面了解了孙颖名下的股权以及资金灯动产的流动情况,主要就是这四个方面,接下来,我就针对这四个方面的调查进展,给大家进行详细的交流。” 众人听得认真,季惟舟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去了承建村,了解到李舒和孙颖两夫妻两人的关系,根据城建村的村民所说,李舒和孙颖两人是由父母相亲介绍认识,婚前并没有联系,也没有感情,但是在婚后两个人感情不错,可以说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结婚几年后,两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叫李盛婕,不过这夫妻两人表面上看上去感情的确不错,但是在两年前,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根据城建村的村民所说,他们听到李舒和孙颖两人闹离婚的消息,而且李舒和孙杨这两人之所以闹离婚,是因为李舒在外面有了婚外情,被孙颖发现,忍无可忍,这才选择了离婚,只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闹了一段时间的离婚,却忽然消停了下来,而正在这个时候,孙颖开始转手自己的房产,半年后,匆忙出国,并且孙颖出不仅仅是带着女儿李盛婕,还有她的父母,包括李舒的父母,一起移民国外。” 话音落下,季惟舟抬头看向众人,他神色明显有些意味深长。 “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原本闹离婚的两个人默契地停止,而且,还是在李舒的婚外情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的情况下,而且,到底会发生什么?让两个已经打算分开的夫妻默契一致的转移资产,妻子带着家人移民出国。” “我们先去走访了杨霞身边的同事,根据杨霞身边的同事所说,杨霞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他们经常能看到杨霞的丈夫在下班的时候去接她,而且,他们也从来没听杨霞说过和她丈夫之间有任何矛盾,所以,杨霞的同时认为,夫妻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然而,说到这里,大卢忽然话音一转。 “不过,杨霞在医院里有一个关系十分要好的同事,一个人提到最近杨霞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这个人和杨霞关系似乎有些非同一般,杨霞的同事认为,杨霞好像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这个神秘男子。” “对于这个男人,这名同事有了解到什么信息吗?” 听到这话,大卢摇了摇头。 “根据这名同事所说,杨霞最近只是和她频繁的提到这个男人,但也仅仅只是提起而已,所以这名同事也仅仅只是知道杨霞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她并不知道杨霞和这个男人都做过什么,也不知道杨霞和这个男人发生过什么,更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据这名同事所说,在这个男人出现之前,杨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以前会经常提到自己的丈夫,但是现在杨霞不会再提自己的丈夫,而是变成了这个男人。” 从频繁的提到丈夫,变成了提到另一个男人,很显然,这个男人的出现代替了丈夫,所以,这名同事猜测杨霞出轨,是合理的。 “医院里有同事见过这个男人吗?”季惟舟问道。 闻言,大卢立刻摇头:“没有,我都问过,就连杨霞这名最好的同事都没有见过,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听杨霞提起过,所以,这个男人的身份,很神秘。” 季惟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以继续深挖下去,查一查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大卢点头:“明白。” 季惟舟微一抬手,示意大卢继续。 “之后,我们又去走访了陈峰和杨霞的邻居,根据两个人的邻居所说,陈峰和杨霞夫妻儿的关系十分不错,两口子都是温和儒雅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两个人发生口交和矛盾,而且还经常看到两个人一起上下班,在邻居眼中,这两个人可是模范夫妻。” “只不过,我们找到了曾经在陈峰和杨霞家中做过保姆的徐万香,从她口中我们了解到,陈峰和杨霞两个人并不相识,表面上那么恩爱。” “你继续。”季惟舟淡声提醒。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大卢紧接着便又说了起来:“根据徐万香所说,她当初在陈峰和杨霞家中工作,是因为杨霞刚刚生了孩子,需要人专职照顾孩子,在这个家装房的时候,一下发现这夫妻两个人一直分房睡,一开始徐万香以为这是因为杨霞刚刚生产,但是难道孩子长大了?两个人还是能睡,甚至陈峰开始经常的不回家,后来徐文祥之所以离开陈峰,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时候大概是孩子两岁的时候,夫妻两人想着把孩子送去托儿所,但是挑选了很久没有挑选出来,有一天,陈峰忽然回来说已经选好了,陈太太看了看挺满意的,两个人就把地点定了下来,去报道那天,我跟着一起去的,陈先生说他是有熟悉的朋友认识这个托儿所的院长,这太太一开始还挺高兴的,觉得孩子还小,送到一个有熟人的地方,他还能放心一些,结果报道完要走的时候,就听到托儿所几个老师凑在一块讨论。” “讨论什么?”众人立刻又问道。 大家知道,讨论内容一定就是大卢调查的重点,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卢,等待着他接了下来的话。 见状,大卢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缓声开了口:“原来托儿所的人早就认识陈先生,而陈先生之所以认识院长,是因为他单位的一个同事和院长是朋友,是陈太太听这些老师议论陈先生和他这名同事曾经一起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来接院长一起吃饭,所以大家就以为陈先生和他的那位同事是情侣关系,而且他们也问过院长,院长也承认了说两个人是情侣关系,所以这些托儿所的老师们,在听到陈先生和陈太太一起过来的时候才会十分的惊讶,讨论的时候,不小心被陈太太听到了。” 第963章 调查77 大卢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徐万香说,陈峰的太太当时就意识到了这其中可能存在问题,但是当时陈太太并没有发作,而是一直忍着,直到回家之后才开始着手调查自己的丈夫和这个同事之间的关系,徐万香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陈太太为了调查这件事情,去找了一名私家侦探,调查她丈夫和这名同事的关系,而徐万香当时陪着陈太太一起去的,因为当时孩子生病了,正好是去医院打针回来的路上,去见了那个私家侦探。” 而听到这里,陈大队立刻开口问道:“徐万香那边有没有提供关于这个私家侦探的线索?” 闻言,大卢摇了摇头头:“提供的那些没多大的用处,但是徐万香提到,陈太太一直和这个人有联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调查起来,应该并不难。” 听到这话,陈大队这才点了点头:“行,那你那边就摸着往下查。” 大卢自然也是这样的计划,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话音落下,大卢又继续说了起来:“陈太太请了私家侦探后,很快私家侦探便找到了证据,确定了她的丈夫的确和那名女同事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的关系,而且陈太太早就认识那位女同事,因为有一段时间陈先生经常加班,陈太太经常去给陈先生送午餐和晚餐,所以,陈太太知道,这名女同事和陈先生是一个实验室的,她甚至很多次在实验室见到过那名女同事,而这个人就是我们在实验室调查的时候,查到的化学实验室的孙副主任。” 说到这里,那么一些线索也就接连到了一起。 目前,也就确定了,孙副主任的确和陈峰之间有些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这个关系,陈峰的太太也知道。 众人看着大卢。 “后来呢?”有人问道。 “后来陈太太通过私家侦探收集到了不少陈峰出轨的证据,陈太太原本是想拿着这些证据去打离婚官司,当时陈太太已经找了离婚律师,而且当时陈太太的律师告诉她,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让这场离婚官司十分顺利的结束。” 然而,说到这里,大卢话音一转,又道:“但是,陈峰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回来和陈太太进行了一场谈话,陈太太就忽然改变了想法,两个人非但没有离婚,甚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模范夫妻,当然,据保姆徐万香所说,这不过是表象,陈先生依旧还是经常不回家,甚至经常和陈太太吵架,大多数都是因为陈太太向陈峰要钱,只不过,徐万香说,两个人虽然经常吵架,但是关系却异常的稳固。” “所以说也就是这场谈话,让陈太太改变了想法。”陈大队这时开了口。 大卢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这场谈话,两个人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比如说只要陈太太不离婚,那么陈峰可以给他提供某种利益,而这种利益交换对于陈太太而言,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这话,众人十分的赞同。 人的确就这样,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更优的那个选择。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陈峰和陈太太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不知道陈太太的到底得到了什么利益,才会让他在丈夫出轨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不离婚,但也并不妨碍他们做出这个推测。 然而,听到这时,忽然有一个女同事开了口:“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陈太太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他害怕离婚后孩子就失去了完整的家庭,毕竟做了母亲之后,女性的选择就开始受限,或许他想给孩子保留一个完整的家庭,才选择隐忍下来!”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摇了摇头。 她并不这样认为,一个能够想到雇用私家侦探去调查丈夫出轨证据的女人,甚至在拿到证据后,打算起诉离婚争夺夫妻财产的人,一定是一个头脑清晰的人,大多数女性在面对丈夫出轨的时候,是很难保持冷静的,但陈太太能保持如此的冷静,显然,她是一个头脑思维都十分清晰的人,她不认为这样的人会受限于家庭和孩子,想到如果陈太太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那她就不会有起诉离婚的计划。 “应该不会,从一开始陈太太雇佣私家侦探,除了为了确认丈夫是否出轨这件事情,我认为她应该还想拿到陈峰出轨的证据,为之后的离婚官司做准备,所以很可能陈太太从一开始就几乎决定了陈峰出轨了,做了离婚的准备,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应该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不认为陈太太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了放弃离婚。” 听到钟意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很多女性在做了母亲之后,她的很多选择会受到限制,但是显然,陈太太不会是因为孩子而受限的人。 “而且,还有一点我在想,陈峰所提供给他妻子的这个我们所不知道的利益或者好处,一定要比离婚所分得的财产更多,毕竟陈太太不是一个习惯隐忍的人,能让她做出隐忍这个选择,想必,一定是这个利息十分的诱人。”钟意紧接着又说道。 那名女同事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道:“那会是什么呢?” 钟意闻言,微微蹙起了眉。 对啊!究竟是怎么样的利益,让陈太太最终做了这个选择,能让她忍受丈夫的出轨,继续扮演恩爱夫妻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便是丈夫在单位里有了出轨的对象,还有坚持为加班丈夫送加班晚餐,甚至接丈夫下班? 而他们这样扮演表面父亲的原因又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他们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说想要隐藏什么呢? 想到这里,钟意沉沉叹了口气。 “没想到陈峰和陈太太之间的关系,竟然给我们扯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脉络,但显然,这个脉络我们连主脉都还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众人也忍不住叹气。 是啊,尽管他们已经了解到了陈峰和陈太太之间的关系,但显然,他们的调查依旧是浮于表面的,他们只知道陈峰和陈太太之间只是扮演恩爱,但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却依旧离他们十分的遥远。 想到这里,众人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季惟舟看着在场的众人,目光在众人身上一寸寸的扫过,随后,才缓声开了口:“或许这个利益与陈峰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如果他们闹离婚的消息一旦出来,或者说陈峰出轨的消息散播出去,那么陈峰现在所有的东西就会消失,或者说他即将得到的东西就会擦肩而过,而这个直接的利益,一定间接的关系到了陈太太和他们的女儿,所以对于他来说,只要陈峰不出事,那么她和女儿的生活就一定会好下去,或者更好下去,你的这个丑闻被爆出去,那么就不是陈峰一个人的倒霉了。” 听到这话,钟意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解释的话,的确能够解释的通,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共同的利益,而且只要他们还是夫妻,那么这个利益一定会更加诱人。 “那会是什么呢?”又有人喃喃自语道。 大家眉头紧锁着,似乎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这个共同的利益,究竟是什么? 而这时,季惟舟再度开了口:“接下来我们需要往这个方面去调查,看一看这段时间成功有什么样的动作,尤其是在工作方面。” 听到这话,大卢立刻点头:“我明白了季队,你放心,接下来,我就会朝着这个方向去调查的。” 闻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大卢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便没有再继续叮嘱更多的话。 他靠着大卢,紧接着又问道:“还有其他发,通过保姆,你还了解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大卢立刻开了口。 “我的确还了解到了一件事情,我听徐万香说,她之所以离开陈家,是因为陈峰和陈太太经常在家里吵架,而且,每次两个人都到了动手的地步,陈太太把家里所有的贵重品都砸了个精光,徐万香因为害怕,就选择了辞职,还是那一次徐万香想听到一些关于两个人吵架的内容,我了解到时候,觉得有必要回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今天到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两口子吵架内容一定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 “你说。”季惟舟提醒。 闻言,大卢缓缓开了口:“那一次吵架,徐万香以为两个人又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吵起来的,因为自从开始离婚风波之后,两个人吵架主要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当然了,都已经闹离婚的两口子自然没有什么感情问题,值得吵的。” 大卢插了句题外话,但紧接着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那一次徐万香听到,两个人因为单位的事情吵了起来,徐万香听到陈太太再去问陈峰,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实验,陈峰听到陈太太提那个实验情绪很激动,质问陈大大为什么会了解到他难忘的事情,显然陈太太口中的这个实验,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实验。”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众人左右对视了起来,根据之前的了解,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实验可能就是陈峰和李舒一直十分青睐的敏感性实验。 “也就是说我们在实验室做调查的情况的确没有问题,陈峰和李舒可能真的在进行一种敏感性的实验,而且这种实验,对于他们来说必须严格的保密,就连利益共同的人都不能说,显然一但说出来,会带来很大的影响。”陈大队总结道。 听到这话,苏海微一耸肩,开口道:“那么,我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个实验可能真的是毒品实验,所以陈峰才会连自己的妻子都瞒住。” 但是陈峰并不是想让陈太太知道,显然也就证明了一个问题,这个事业所能够带给陈峰的利益并不是陈太太想要的,也不是让陈太太改变休息的原因。 而大卢了解到的吵架的内容,却印证了两个问题。 第一,陈峰和李舒或许真的正在进行一种敏感性实验,第二,陈太太改变主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实验所带来的利益,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 片刻后,季惟舟看着在场的众人,缓声开了口。 “所以,下来大卢,你的任务就是要弄清楚两件事。” 大卢听的十分认真。 季惟舟接着便说了起来:“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弄明白陈峰是否真的在进行一些敏感性实验,而且要弄清楚,如果他如果真的在进行敏感性实验,这个实验究竟涉及到了哪方面?会不会和毒品有关?另外还要弄清楚一件事情,陈峰和陈太太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说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利益在牵绊着彼此,让他们能继续扮演夫妻的角色。” 季惟舟看着大卢,接着问道:“对于这两个方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你想从啊什么地方入手?” 闻言,大卢微微蹙起了眉,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思考了片刻,这才终于开了口:“我想再调查一下陈太太这个人的情况,据调查,陈太太和医院里的同事关系并不密切,只有一个和陈太太关系比较好的,而且从这个同事口中我了解到陈太太身边的朋友很少,我并不认为实际是这样的,所以我想再了解一下陈太太的情况,看一看他身边还有没有可以入手调查的人。” “另外这名同事提到的那个男人,我认为也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甚至如果说有机会的话,可以接触一下,很显然,陈太太对于这个人十分的在意,所以,如果能与这个人接触上,应该能到不少关于陈太太的消息,或许会很关键。” 第964章 调查78 对于大卢的计划,在场的人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季惟舟也十分的满意,可以说这完全与他的想法一致,当然,这也得益于曾经他们合作过,彼此之间在工作上的默契,是不需要多说任何话的。 “行,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再继续讨论。”季惟舟说道。 问道,大卢立刻点了点头。 大卢这边的调查情况基本上了解清楚了,季惟舟转而又问起了大林。 “怎么样,你们那边了解到了什么情况?”季惟舟问道。 闻言,大林这才开了口。 “我们先是去了解了一下孙副主任的情况,她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了群里,大家可以查收一下。” “孙悦溪,海州市人,大学于京大读书,学习的是化学工程与工艺,硕士期间就读于京州科技大学,主攻化学工程专业,研究生毕业后,先是去了一家制药企业工作,大概在那家制药企业大概工作了不到两年的时间,离开了那家制药企业,到了目前所在的三基实验室工作,在三基实验室,孙悦溪用了大概两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实验员,变成了实验室的副主任。” 大林将孙悦溪的相关信息简单的说了说,紧接着,便又开口说道:“而且,根据我们队伍孙悦溪的调查,发现她和陈峰在大学期间就认识,两个人曾经都是化学工程与工艺的本科学生,而且根据调查确定,孙悦溪和陈峰两个人在大二的时候,就确定了情侣关系,据当时两个人的同学所说,陈峰和孙悦溪两人当年在学校里,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情侣,两个人在学习方面都十分的优秀,年年的奖学金获得者,而且还跟着本科老师参与了不少项目,可以说两个人是专业的高材生,而除了在学业方面,两个人的感情也十分的不错,那个时候还有很多人说,孙悦溪和陈峰两个人是化学系的金童玉女,大家都以为毕业以后,两个人能顺理成章的结婚修成正果,结果,让大家惊讶的是,毕业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 “我们走访了两个人当时的同学,一个是孙悦溪的大学室友,一个是陈峰的大学室友,从两个人的室友口中,还真是了解到了不少的东西。”大林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抬手:“说说,都了解到了什么。” 大林点了点头。 “那就先说一说陈峰这边吧,根据陈峰的室友所说,当时在学校里的时候,陈峰跟在李舒身边,可以说他算得上是李舒的大弟子了,所以,那会儿李舒对于陈峰十分的关注,所有的实验项目,都是李舒亲自带领陈峰完成的,而且陈峰的室友说,当时李舒带领陈峰就进行过一些相对比较敏感的实验,其中有一项实验涉及到了毒品,只不过实验内容应该是一些毒品的成瘾回路性实验,那个时候因为这个实验涉及到了毒品,所以争议很大,学院也多次召开会议,针对这个实验的可行性进行过探讨,不少教授都在反对这项实验的进行,只不过,因为话题敏感,只有我们专业的人知道外,当时大家讨论了很久,最后实验还是正常进行了下去,因为当时我们学校有和禁毒中心合作的打算,所以这个实验才顺利的被推行了下去,可以说,当时我们化学系也是在拿着这个实验,作为合作的敲门砖吧。” 听着这话,众人默契地点头。 大家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大林。 大林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据陈峰的室友所说,这个实验就是李舒带领陈峰两个人一起完成的,而且这个实验的相关信息,目前在禁毒中心的档案管理中心,如果我们现在过去调,应该还能调取出来。”大林道。 听到这里,苏海摸了摸下巴,缓声开了口:“陈峰今年三十多,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而他工作又四五年,这么算的话,如果他从大二就跟着李舒参与实验,那也就是说,从十多年前,他们就在进行一些毒品实验了,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有毒品类实验的经验了。” 闻言,大林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而且据陈峰的室友所说,陈峰在大学四年期间,跟随李舒完成了不少实验,到了研究生期间又帮助李舒组织他手下越来越多的实验小组,并且陈峰的这名室友当时选择留校直接读了硕士研究生,他说在硕士期间,陈峰和李舒带领其他的组员又搞了一次毒品实验,那次毒品实验,也是和禁毒中心合作的。” 听到这里,陈大队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这么说的话,京州大学化学系和禁毒中心的合作,甚至不止一次。” 说完这话,他紧接着便抬眸,看向了季惟舟,他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凝重。 季惟舟自然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陈大队的想法,他缓声开了口:“按照常规而言,禁毒中心一定是需要配有自己的实验室,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完全有条件自己进行这样的实验,那为什么还要和大学合作,而且这样的实验在大学当中进行,是否合规?” 陈大队正是这个意思,他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 “没错,我想的也是这个问题,禁毒中心明明有自己的实验室,而且他们实验室里的实验员都是专家,为什么非得在大学的实验室中进行这样的毒品实验?大学的实验室对于实验的保密性与禁毒中心相比,这就差得远了,一旦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一但有学生在实验室里面接触到了毒品怎么办?” 陈大队说这话的时候,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大学实验室虽然对于安全性也十分的注重,但是,绝对是没有办法与禁毒中心相提并论的,一但过程中有与实验无关的人员,进入到实验室,接触到毒品,带出实验室,那么后果,是无法设想的。 所以,禁毒中心明明有独立的实验条件,为什么非得将毒品实验放在大学实验室。 听到这话,大林这才缓缓开了口:“啥情况?我们当时就已经考虑到了,所以联系到了校方的领导,了解了这个情况。” “校方怎么说?”陈大队立刻问道。 “根据校方所说,当初与禁毒中心的合作都是有李舒一手联络的,对于这其中的情况,我们并不是十分的了解,而且当时他们学校的化学专业的确相对冷门,他们领导层认为,与禁毒中心的合作对于化学这个专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好处,所以就同意了李舒的提议,同意之后与禁毒中心的合作事项都是由李舒负责的,所以到底是怎么拿到了这个合作,他们并不清楚。” “那么,当初合作条件是怎么确定的?这个实验在学校的化学实验室进行,那么实验成果呢?由禁毒中心独享吗?那么校方除了对于专业发展的有帮助,还有什么好处呢?”陈大队立刻问道。 闻言,大林紧接着便开了口:“这个情况我们当时也了解了,根据校方领导所说,当初这个实验的合作条件就是,由他们学校的化学实验室提供所有的实验条件和实验资金,而禁毒中心与大学的化学实验室共享这个实验成果,另外,他们还达成了人才输送的口头协议,只要学校化学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涉及到了禁毒中心所需要的相关专业人才,那么,就可以直接进行面试,只要合格,就可以进入禁毒中心实习,实习通过,就可以留在禁毒中心工作。” 这下,大家就都听明白了,这是为学校化学专业的学生的就业,提供了一个相对便利的窗口,这并不是违规的情况,毕竟他们只是免除了面试前一系列复杂的筛选,直接进入面试阶段,只要实习通过,那么就可以正式成为禁毒中心的工作人员,这对于大学就业方面的诱惑力,的确很大,毕竟现在就业的压力大,大学对于学生就业率更是十分的看重。 然而,这时,苏海紧接着又开了口:“但我还是想不明白,禁毒中心并不缺实验室,也不缺专业人士,更不缺和他们合作的平台,他们为什么会提供这样有便利的条件给到李舒所在的大学?究竟是因为这所大学,还是因为李舒?” 闻言,大林倒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当中,按理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禁毒中心和大学合作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当然或许这其中有不了解的情况存在,或许禁毒中心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 然而,说完这话,他们等下反驳,大林就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显然是不成立的。”他道。 众人听到这里,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既然这个可能不成立,那么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原因呢? 季惟舟看着大林,缓缓开了口:“你有接触到禁毒中心那边吗?” 闻言,大林缓缓点了点头:“目前正在接触当中,我和禁毒中心那边约好,今天下午过去。” 季惟舟对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去禁毒中心那边把这个情况了解清楚,看一看当时禁毒中心到底是谁在负责和李舒探讨合作,而且也要了解清楚,当初禁毒中心为什么要和学校合作这个东西。”季惟舟叮嘱。 大林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放心吧季队,我下午就过去,一定把所有的情况都了解清楚。” 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再度开口,叮嘱道:“你去禁毒中心,直接联系禁毒中心现在的负责人,我会把他的联系方给你,过去后直接联系他,我会提前安排好,不用和其他人员接触。” 虽然目前他们的调查进行到了现在的进度,但是依旧还没有到直接接触陈峰和李舒的时机,所以,能做到保密的工作,就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密。 …… 说完了陈峰在大学时候的情况,大林又提起了孙悦溪的情况。 “我联系到了当时孙悦溪宿舍的宿舍长,这个人目前在京州市的一家药企工作,我联系到这位刘女士的时候,她是挺惊讶的,但是她听到我们来询问孙悦溪和陈峰的事情,这种惊讶就消失了。” 平常人在接触到警察,尤其是了解情况的警察的时候,惊讶是正常的反应,而显然,刘女士在听到他们了解的是孙悦溪和陈峰的事情,这种惊讶就消失了,显然,这两个人在刘女士的心里,是可能会被警方调查的人。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开了口:“你继续说下去。” 闻言,大林点了点头,接着说了起来:“我们通过就女士了解到,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在大学的时候的确感情很好,孙悦溪这个人的家庭条件比较差,家里是偏远山区的,是他们那个地方唯一一个走出大山的人,而陈峰这个人的家庭条件也并不好,顶多算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当然,要比孙悦溪家里好一些,两个人当时能走到一起,大家挺惊讶的,因为孙悦溪长得很漂亮,不乏一些富二代的追求,在众多追求当中,最后却选择了陈峰,当时孙悦溪的室友都觉得她是脑袋不正常,可是看着两个人的相处,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孙悦溪会选择陈峰。” “怎么说?”有人道。 大林紧接着便又了起来:“根据刘女士所说,当时陈峰对孙悦溪十分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即便是自己生活也比较拮据,依旧会把所有孙悦溪想要的东西送到她手里,所以,那会儿孙悦溪的室友,是十分羡慕两个人的感情的,只不过,刘女士在提到这两个人的后续发展的时候,就有些唏嘘了。” “为什么?是因为陈峰和孙悦溪两人最后分手了吗?”刘胜问道。 闻言,大林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 他看着在场众人,缓声说道:“是因为当时刘女士发现了一件事情。” 第965章 调查79 原本,对于陈峰和所学习的感情,所有人都是艳羡的,但这件事情,却让刘女士从羡慕变成了唏嘘,显然,一定这件促使刘女士发生转变的事情,一定是一件足够触动到刘女士的事情。 大家让大林说下去,紧接着,大林便开了口:“其实刘女士也不是突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而是她一早就发现了端倪,我刚才就提到,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的生活条件,相对而言是比较拮据的,刚刚入学的时候,两个人几乎都是能省则省的生活方式,但是根据刘女士所说,她发现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两个人的生活状态明显有了改善,两个人不但不再节省,甚至经常会去高档餐厅约会,陈峰还会送一些名牌礼物,一开始,刘女士仅仅只是以为这两个人在我外面兼职赚到了钱,但是,慢慢的她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如果仅仅只是兼职,最多也就是能让他们两个人的生活稍微不那么拮据,但绝对不可能突然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从一开始两个人只吃食堂,变成了天天下馆子,从几件衣服来回洗,变成了经常性的购买品牌衣服,而且,两个人还都换上了最新款的手机,价值在当时也是六七千块钱,对于大学生而言,绝对不是一笔小的开销,更何况是本就拮据的两个人,甚至孙悦溪过生日的时候,陈峰还邀请了我们班里所有的同学为孙悦溪庆生,按照正常情况,陈峰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和孙悦溪两个人十分的精打细算,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如此铺张浪费的事情的,而且陈峰给孙悦溪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接近五万块钱的包包,当时孙悦溪的宿舍里有一个女生,她的家庭条件很好,是一位企业家的女儿,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包包。” 从大林的描述来看,当时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的生活状态骤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显然,这变化背后的原因,大概就是方才大林所提到的,让刘女士唏嘘的事情,至于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或许就是他们调查陈峰和孙悦溪的关键。 “那这两个人的生活状态,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中彩票了?”有人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中彩票的的确确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通过合法的方式,改变生活的一种可能,但是,显然孙悦溪和陈峰两个人的改变,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林也跟着大家笑了笑,他摆了摆手,这才开了口:“当然不是中彩票,如果是中彩票了,刘女士大概就不是唏嘘,而是更加羡慕了。” 他看着大家,缓声说道:“刘女士发现陈峰和孙悦溪之所以这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是因为他们两个认识了一个酒吧的老板,而且两个人在酒吧里工作,并且,他们两个人在酒吧做的是一些非法的勾当。” 听到这里,在场的这些警察都立刻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两个人在酒吧里工作,并且涉及到了一切非法勾当,显然不是涉及到“黄”,就涉及到“毒”,当然,也可能这两方面都有。 大林缓缓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刘女士所说的当时陈峰给孙悦溪庆生的那家酒吧,就是两个人工作的那家酒吧,而她之所以会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酒吧工作,是因为当时参加生日聚会的时候,中途她出去上厕所,听到了陈峰和孙悦溪两人,在与酒吧的其他工作人员说话。” 听到这话,一旁的陈大队立刻开了口:“都说了什么?两个人到底干了什么非法勾当?黄还是毒?” 闻言,大林立刻道:“刘女士听到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在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商量,给VIP包间的顾客安排什么样的服务,而这个服务就是她们所工作的那家酒吧所涉及到的性服务。” 听到这里,众人早有预料。 也就是说,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所做的这个非法的勾当,就是性交易的中间人,通过牵线搭桥,赚取高额的提成。 而这样的工作,的确是一种来钱快,并且来钱多的非法勾当,所以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生活状态的突然改变,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大林看着在场的众人,缓声开了口:“一开始刘女士只是听到了他们在商量安排哪个女孩儿进去,她以为是陪酒,并不知道实际进去是做什么?但是,后来刘女士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急需一笔钱,孙悦溪当时给了刘女士一笔钱,让她应急,并且还和刘女士提到,她也可以来酒吧工作,也就是那个时候刘女士才知道孙悦溪我在酒吧里到底做什么,为什么会一下子能拿出五万块钱给她应急。” “孙悦溪告诉刘女士,自己在酒吧里主要负责牵线搭桥的工作,她主要负责应聘一些长相优质,会说话情商高的年轻女性进来,然后为他们安排一些高消费的男性顾客,当然,并不一定会发生实质性的性交易,如果发生了性*交易,那么孙悦溪会得到一笔不少的提成,没有发生性*交易,只是单纯的陪酒,也会有提成,只不过没有那么多而已。” 说到这儿,大林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且孙悦溪告诉刘女士,想要提成高赚的多,就要尽可能的促成性*交易,他甚至还会教给那些年轻女性,如何引诱那些去消费的富少富商,如何促成性*交易,从而拿到更多的报酬。” 大林眉心紧蹙着,继续说道:“刘女士说她无法接受这样违背道德和法律的工作,所以最后并没有去酒吧工作,而且也没有接受孙悦溪的那笔钱,刘女士知道这笔钱的来源不干净,所以害怕把这笔钱放在自己的手里,会连累到自己和家人,就以已经凑够钱为由,拒绝了孙悦溪的帮助。” 在场的人听到大林的话,都陷入沉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开口。 京州市对于这些娱乐场所的管控,可以说是十分严格的,但是,在这些角落里,依旧还是藏着这些非法勾当。 他们对此有所预料,但是,对于这样的状况,他们束手无策,就像这样的场所,扫清一个又能出现两个,很难彻底肃清。 这是让他们最是无奈的了。 众人沉默许久,过了片刻,陈大队这才缓声开了口:“也就说,这两个人从大学期间就开始进行这些非法勾当,而且从大学期间就通过这样的方式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大林点头。 “而且根据刘女士所说,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不仅想要拉她入伙,还想要拉宿舍里的其他人入伙,而且还成功了,据刘女士所说,当时他们宿舍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名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女生,所以这个人自然就不是孙悦溪的目标,但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刘女士自己,另外那名女同学,家庭条件也十分的困难,父亲病重在床!底下还有一个弟弟,所以孙悦溪就找到了她,而这位室友当时也同意了,因为当时那个室友所的父亲需要进行一场手术,手术的费用大概在二十万左右,跟着孙悦溪她能快速的得到的二十万。” “这个室友的情况你了解了吗?”陈大队紧接着便问道。 听到这话,大林立刻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在了解当中了,这个室友叫刘佳璐,目前在海州市的一家重点高中工作,是一名化学老师。” 听到这话,刘胜皱起了眉。 “老师?现在在高中任化学老师?那她现在不会还在酒吧赚黑心钱吧?” 闻言,大林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刘佳璐目前还在酒吧工作。” 然而,这话更让大家疑惑了。 “这就奇怪了,一个在高中做老师的人,怎么敢还在酒吧工作?这能符合学校用人的审核标准?什么学校?审核这么不严格?”有人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公立学校无论是小初中,都会对应聘的教职工进行身份信息的审核,刘佳璐曾经的工作在酒吧,那就绝对不会有机会进入学校,成为一名教师。 “嘿!这有什么的!你们也说了学校审核,那前提一定是刘佳璐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工作经历,只要她和曾经的工作单位达成协议,就完全可以把这段工作经历抹除,甚至不会有任何影响。”大林说道。 陈大队缓缓点头,他看着季惟舟,缓声开了口:“也就是说,这个刘佳璐可能我有了自己的工作经历才得到了高中化学老师这份工作。” 季惟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淡淡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个倒没有什么值得纠结的,其实有很多方法能够隐瞒住她曾经的工作经历,也有很多的方法能帮她得到现在的这个工作,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倒不需要去浪费时间调查。” 他看着大林,缓声说道:“我们目前需要弄清楚的就是,他们在酒店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收入?”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眉头紧皱了起来。 大林也皱着眉,有些疑惑的问道:“其他收入?比如呢季队?这我还真没听刘女士说起过这个事儿。” 季惟舟闻言,缓声开了口:“在酒吧里,能够快速赚钱的办法很多,有的涉及到性*交易,有的就涉及到了赌博和毒品。” 听到最后这两个字,大林立刻瞪大了双眼,这个他还真没有想过,但是季队所想的这种方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在酒吧里,做毒品生意十分的常见,既然里面提供性*服务,那么就有提供毒品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目前所有调查的陈峰的情况的,的确确是牵扯到了毒品,只不过是一些毒品实验而已,虽然他们不能确定陈峰除了牵扯到了这些毒品实验外,有没有牵扯到毒品生意,但是一旦和毒品牵扯上了,他们就不得不想得更多一些了。 而如果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曾经在酒吧工作,那的确就有接触到毒品交易的可能,虽然这样的推测有些太过空洞,任何证据的支撑,但这是基于他们的经验所做出来的,他们不得不去往这个可能上,多想一想。 大林沉沉叹了口气,他看着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我在调查的时候,的确没有想到这个方面,那么之后我和刘佳璐见面的时候,会对这个问题进行重的调查,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过毒品交易的经历。”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他叮嘱大林,说道:“还是要尽可能地保密,不要太过直接,想办法从侧面确认一下。” 大林闻言,立刻点头。 “季队,这一点您就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大林的话,季惟舟没有任何不相信的理由,他淡淡点了点头,最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陈大队。 “老陈,咱们总队这边还得去酒吧一趟,光靠在刘佳璐这边的了解,我们没有办法准确的确认陈峰和孙悦溪曾经在酒吧里的情况,我们还得去酒吧里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毒品交易,一旦确认了酒吧里存在隐蔽的毒品交易情况,那么基本上就更加能够确定,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曾经有极大的可能参与毒品交易。” 陈大队对于季惟舟的这个想法十分的赞同,他立刻点头,开了口:“可以,我立刻安排人,咱们既然想到了这里,就要尽快的行动,我组织好人,今天晚上咱们就去这家酒吧,便衣身份进去看一看,这个酒吧除了涉黄,到底还藏着什么更深的脏事儿!” 季惟舟沉沉点头,陈大队雷厉风行,这也正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既然已经查到了酒吧里有不法交易,那么就趁机去查上一查,如果真的存在毒品交易,那无论是否与陈峰有关,都是一个收获。 第966章 调查80 决定了接下来针对酒吧的行动,季惟舟和陈大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他们目前主要还是调查手中的案子,至于酒吧,如果能查出毒品,那么他们自然会继续深入追查下去,如果没有毒品,那么陈大队就直接上报,安排相关部门进入酒吧,进行一系列的扫黄工作。 季惟舟转头看向大林,开口问道:“大林,你继续说,针对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目前的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们身边的人,有了解的吗?” 听到这话,大林立刻点了点头:“有了解的,其实刘女士就知道陈峰和孙悦溪两人又重新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身边的朋友也好,同学也好,都知道陈峰已经结婚了,并且目前还没有和他太太离婚,也就是说,大家其实都知道陈峰和孙悦溪是婚外情关系。” “其实刘女士和孙悦溪联系并不多,但是她的丈夫也是和他们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刘女士的丈夫和陈峰当时还都是学生会的,所以,两个人关系很不错,联系也十分的频繁,大学毕业后也没有断了联系,自从陈峰回到北京之后,他们就经常出去聚餐,所以,刘女士从她丈夫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大林说道。 季惟舟点头,提醒:“你继续说。” 闻言,大林便紧接着开了口:“根据刘女士所说,陈峰回到北京之后就和他现在的这个妻子认识了,两个人应该是经过朋友介绍的,见了一面之后,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没谈多久的恋爱两个人就结婚了,所以,陈峰和他太太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还不错的,但是还不到半年,陈峰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和孙悦熙就重逢了,转折就此出现了,两个人自同学聚会之后就开始频繁的联系,后来陈峰加入到了孙悦溪所在的那个实验室,联系就更加密切了,据刘女士的丈夫所说,两个人只要出来吃饭聚餐,一般就是一起出现,而且行为举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刘女士当时和她丈夫还讨论过这件事情,对于已经分手的两个人,而且一个结婚一个有了男朋友,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想要在一起工作,可这两个人没有一点儿避讳,还行为举止亲密,当时他们就觉得有问题,而大概过了没多长时间,刘女士的丈夫回家就和她说,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又在一起了,当时刘女士还挺惊讶的,她以为陈峰为了孙悦溪,和他妻子闪婚闪离了,结果她丈夫却说,陈峰和他妻子并没有离婚,刘女士一听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不就是搞婚外情吗!孙悦溪这不是给人当了小三吗!刘女士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给孙悦溪打了电话,结果孙悦溪并没有对她隐瞒这件事情,甚至没有任何不耻,正是因为这样,刘女士对此十分的印象深刻。” 众人听得很认真,安安静静。 “之后呢?”陈大队问了一句。 闻言,大林紧接着又开了口:“之后有一次他们大学同学聚会,而且是带家属的,刘女士就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起去了,而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依旧一起过去的,一点儿没有隐瞒在一起的状态。” “另外,我特意询问了刘女士,陈峰和孙悦溪两人目前的经济状况,据刘女士所说,陈峰孙悦溪两人目前的经济状况要比大学生活好的多,同学聚会的单都是两个人结的,而且两个人的车接近六百万,据两人所说,他们在京州市中心购置了一套房产,价格大概在五千万左右,两人大概打算同居,而这趟千万房产就是他们同居的住所。” 听到这话,刘胜皱起了眉。 “这就奇怪了。” 闻言,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了刘胜。 “怎么说?”陈大队道。 刘胜听到这话,紧接着开口说道:“两个人顶多是实验室的实验员,孙悦溪也顶多就是一个化学实验室的副主任,虽然说两个人的收入都不低,年薪大概也在百万左右,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开销,两个人的车子接近六百万,房产五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年薪百万也不可能负担得起这样的开销。” 大林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认为按照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正常的收入水平,并不能负担的起的这么大的开销,当然也可能两个人有其他收入,但是我之后又调取了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名下的资产,发现他们两个人名下的资产就是正常收入,没有其他收入,所以,我怀疑,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有其他的收入方式,或者说两个人隐藏了起来,而这些其他收入,是非法收入,所以,才会隐瞒的如此的隐秘。” 听到这话,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指尖轻点了点会议桌,缓声开了口:“的确有这个可能,所以接下来,大林你就带着你手底下的人,继续往他们两个人身上查。弄清楚陈峰和孙悦溪名下到底有没有其他的收入,或者说两个人到底隐瞒了什么,看一看,他们两个人几千万,几百万的支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一定弄清楚他们名下有没有隐藏收入,必要的时候,可以请经侦的同事帮忙。” 闻言,大林点了点头。 “放心吧季队,接下来,我会针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调查,如果说他们两个隐藏起来了自己的其他收入,那么就证明这个收入可能属于违法的,如果涉及到违法,那么脏款他们就不敢放在自己名下,而且一定会通过其他渠道洗干净,或者说放在身边人名下,所以,接下来我们会针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调查。” 闻言,季惟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大林的计划,他挑不出任何问题,也没有什么漏洞,大林的刑侦经验,的确十分的丰富。 他看着大林,缓声开了口:“大林,你带着你手下的人就一直负责调查和监控陈峰和孙悦溪两个人,主要就集中在两个人的资产方面,还有看看两个人有没有违法经营,还有,尽可能的关注到两个人和李舒之间的关系,只要他们之间有任何联系,或者说任何疑点,一定要深入调查下去。” 大林听到季惟舟说的话,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季惟舟,神色一如往常的坚定,他开口道:“季队,你放心,我一定会深入调查下去,一旦有什么情况会立刻汇报给你。” 季惟舟自然相信他们,同样也十分的感激他们。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案件的侦破并不是依靠一个人或者一个部门,而是需要几个部门几个共同协助,这其中就牵扯到了很多人,其实对于刑侦总队来说,目前他们处于案件冷淡期,接手的案件比较少,完全可以调休,这是一个休息的好机会,但是,大家还是为了他们中心的这个案子聚在一起,东奔西走,就是为了协助他们,将这个案件告破。 其实,季惟舟了解总队的这些人,他们曾经共事过那么久,他知道大家都有些许多共同点,对于警察这个职业,对于这份工作,他们都有着高度的责任感,所以他知道,即便这个案子不是特案中心的,不是他带过来的,他们也会全力协助,但是这个案子的的确确就是他们带来的,也是他们中心的案子,而总队这些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也是毫无保留的支持着他们。 季惟舟觉得自己很幸运,但是,同时他也知道,这种幸运,归根结底,是因为警察这个职业,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所以,才会默契地为一件事情而努力。 …… 片刻后,季惟舟转头,看向了小苏。 “小苏,最后你来说说你们那边调查的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被唤“小苏”的年轻男人缓缓开了口:“那接下来我就先汇报一下,我们目前调查的进展。” “我们去调查了李舒和陈峰,还有孙副主任孙悦溪身边的人,发现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关系网络,并且这个关系网络非常的稳定。”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来了精神,大家眼睛都直直的看着小苏,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季惟舟微一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见状,小苏微一点头,这才接着说了起来。 “其实,关系网当中的这些人,我们曾经已经接触过了。”小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讳莫如深了起来。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开了口:“是我们从路程那里得到的那份名单?” 闻言,小苏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关系网里一共有三个人,路程曾经提到过两个,其中一个是叫刘昊诚,个人目前在缉毒大队工作,而我们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可能甚至在座的有的同事,还和这个人接触过。” 听到这话,的确有人开了口。 “我和这个人接触过,之前总队接过一个案子和毒品有关,是我负责的,当时也是酒吧扫黄扫出来的毒品,后来慢慢调查发现,毒品不是少量的,也不是顾客带进去的,而是当时那家酒吧在售卖毒品,并且酒吧内部隐藏着一个比较大的毒品贩卖网络,所以我们当时就和缉毒大队合作,而当时缉毒大队派过来负责这个案件的,就是这个叫刘昊诚的人。” 听到这里,陈大队立刻开了口:“小周,你仔细说说,你和这个人接触了之后,对这个人的了解如何。” 听到这话,被唤“小周”的男人皱起了眉。 他皱眉,沉默了片刻,才又开了口:“如果从工作方面来看,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并不差,专业能力也的确不错,对于案件的进展也几乎都是全程跟进的,并没有全部交给手底下的人,所以,单从这方面来看,这个人对于工作看上去还是挺负责的。” 听到小周的这个意思,大家也就立刻明白了,在工作方面这个刘昊诚看上去十分的负责,但其他方面,似乎就没有那么尽如人意了。 陈大队立刻又问道:“其他方面呢?你有什么发现吗?” 闻言,小周倒是摇了摇头。 “发现倒是没有,因为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他为何这个案子有关,所以我并没有太过去关注他,但是合作的那几天,我们接触不少,从细节方面来看,我认为,刘昊诚这个人,很善于钻营,应该说,他是一个十分擅长关系运作和处理的人。” 听到这话,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比如呢?你从哪方面看出来的?或者说从什么细节看出来的?” 听到这话,小周并没有立刻开口,她思忖片刻,这才说道:“当时那个案子主要负责的部门就是总队和缉毒中心,但是,然后最后在收网的时候,我们请了特警那边协助,当时,我本来打算按照正常流程,先向上申请,等上面安排特警过来,结果刘昊诚直接联系到了特警那边的程副队长,特警那边一口应了下来,立马就开始准备行动了,而那边准备好了的时候,上面的通知也就下来了,所以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最后抓捕结果十分的不错,重点人物全数落网,除了其中一个制毒师,这个人提前得到消息,出国了。” 听到这里,季惟舟立刻皱起了眉。 “这个人为什么会提前得到消息?当时你们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甚至特警那边的准备也很快,为什么这个人会提前得到咱们警方要抓捕的消息?” 听到这话,小周缓缓叹了口气:“这个点到目前也依旧没有被调查清楚,参与贩毒的这些重要人物,落网之后我们进行过审讯,他们都表示并不知道为什么制毒师会提前得到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制毒师得到消息后,没有告诉他们,后来我们一直追查这件事情,但是始终没有结果。” 第967章 调查81 说到这里,小周又是沉沉叹了口气,他看着众人的神色,有些凝重,也有些无奈,许久,才声音淡淡地开了口:“我当时怀疑,是因为有内部人,走漏了消息,制毒师才会提前逃跑的。” 听到这里,众人大吃一惊。 其实,他们在系统内工作久了,自然也知道,这么庞大的一个队伍里,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干净的,总有那么几个混在人群里的蛀虫,任何地方都是如此,毕竟人总是有私欲有贪念的。 但是,即便对此他们早就有了准备,但他们目前所面临的可是一起毒品案,如果说当时的行动真的是内部人员泄密,那显然,这个内部人员一定和毒品案有关,也就是说刑侦部门的内部人员与毒贩勾结到了一起,为他们提供保护。 警察,原本应该是是打击犯罪行为的人,却走进了毒贩队伍当中去,利用应该为民所用的权力,而为这些毒贩保驾护航,这无论是对于他们刑侦队伍,还是对于老百姓的安全,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和挑战,如果这个人一直潜伏在警察队伍里,一直在为这些毒贩谋利,那么,这个城市的刑侦环境,和老百姓的安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是谁都不敢想的。 众人纷纷叹气。 “到底会是什么人,潜伏在我们内部,却在为毒贩工作,而且,当初因为那个案件你们调查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查到线索,就证明这个人一定藏的很深。”这时有人说道。 闻言,小周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当时的调查力度很大,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依旧没能摸到这个人,就证明他藏得很深,而且,这个人的权利,一定不小,否则不会藏的这么严实。” 说到这儿,小周沉沉叹了口气:“但是,当初那起涉毒案,除了在这个问题点上还有未调查清楚的点,但是,案件本身线索已经十分完整了,所以,即便我们没有调查到这个人,整个案件也不可能因此就停滞不前,所有落网的毒贩,他们的犯罪证据确凿,证据链完整,检方也就按照程序提起了公诉,那些人的审判很容易,也很快就有了结果,可以说,当时的结果就是尘埃落定了,但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调查,但是显然结果并不如意。” 从小周的描述当中,大家能听出来,对于刘昊诚这个人,他认为刘昊诚在工作方面,是相对认真负责的,但是,也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善于钻营并不是一个缺点,甚至可以说是有着超强的社交能力,而这样的人,在生活,工作等多方面往往都要比其他人更容易获得捷径。 但是,小周方才提起的,当初留有疑点的这个缉毒案,的确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问题,更不得不去怀疑刘昊诚这个人。 刘昊诚曾经在缉毒大队工作,负责当年那个缉毒案,而当年那个缉毒案却留有疑点,因为某些原因,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制毒师提前得到消息,顺利逃脱。 而目前他们所调查的这起案件,就目前的进展来看,也已经与毒品产生了相关的联系,而刘昊诚这个人,也十分巧合地出现在了这个案件当中,也就是说刘昊诚不仅与当初的那个留有疑点的缉毒案有关,还与目前他们所调查的这起,与毒品有关的案件产生了联系。 很多事情的的确确是存在巧合的,但是刑事侦查,不存在巧合。 照这么看的话,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了两个有疑点的,并且还都与毒品相关的案件当中,而此人还在缉毒大队工作,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怀疑,当初那个缉毒案之所以留下缺口,和这个人,会不会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会不会这个刘昊诚有问题?我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如果他和李舒不认识,和陈峰没什么关系,那么我或许还一会相信他和曾经的那起缉毒案没有任何关系,但如今他又出现在目前所调查的这起案件当中,甚至目前这起案件也和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小周说道。 他看着季惟舟和陈大队长,沉沉叹了口气,紧接着,又说了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这些线索摆在眼前,我是绝对不愿意相信,我们的内部人员,会和贩毒集团扯上关系,但这些巧合已经都摆在我眼前了,就不得不相信了。” 小周说这话的时候,眉心紧蹙着,神色间是满满的无奈和抵触,对于怀疑内部人员出现问题这件事情,他似乎很抵触,其实,也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大概都是如此。 而与其说是抵触,更准确的应该说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愿意相信,与他们共同工作在同样的工作岗位上的人,居然会做着完全背离信仰,背离那身警服的工作。 但是,有时候,事实就是残酷的。 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太多的差异,每个人的选择也都不一样,他们选择忠于信仰,而有的人却选择了背离。 …… 这种看着小周蔫头耷脑的样子,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季惟舟和陈大队长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他们比赛上的这些人工作时间我需要找一些,所以,比他们遇到的的这种类似的情况,自然要多得多,虽然他们心里也是别扭的,不舒服的,但至少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或者说,他们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这样的结果了。 季惟舟看向小周,片刻后,缓缓开了口:“你们工作时间短,这样的情况接触的并不算多,但之后的工作中,你们就会发现,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偶然,而能做的就是,时时刻刻都要记住自己是警察的这个身份,时时刻刻不要忘记曾经面对警徽发过的誓,更不要忘记自己的信仰,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坚守自己,也能在面对周围的这样的情况的时候,能够正确的做出选择。” 大家听着季惟舟的话,纷纷点头。 其实,正如季惟舟所说的这样,虽然他们接触的少,但也是绝对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如此庞大的警察队伍中绝对不是少数,甚至,这样的人或许就在他们的身边,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首先保证自己不会走向弯路,另外,在发现生命的人走向弯路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 一时间,办公室里忽然有些沉默,面对这样的话题,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但即便是沉重的,他们也要背负着这份沉重,坚持在他们曾经选择的这条路上走下去。 季惟舟看着大家,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为了大家时间,让他们平复。 片刻后,他才又看向小周,再度开了口:“你继续说下去,另外两个人是谁?” “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刘平,一个叫齐文轩,想必这三个名字,大家都十分的熟悉一些。” 说完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这三个人正是他们去三基实验室找闫所长了解情况的时候,闫所长提及的与李舒关系密切的三个人。 然而,听到这三个名字,在场的人,却有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和意外,虽然他们并没有预料到我是这三个人,但是却又觉得这三个人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众人安安静静听着小周接下来的话。 “根据了解,这个齐文轩目前在管总署工作,负责海关查检相关工作,通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一文学曾经也是隶属于时代的一员,也曾经跟着李书进行过精神类麻醉剂的实验,这个实验的情况目前我还没有去调查到,需要去京州大学走一趟,才能调取出这个实验的相关材料,但是目前还有另一个情况就是,这个齐文轩和李舒、陈峰,以及孙悦溪之间关系非常密切,当然,刘昊诚和刘平也在他们的关系网络中中,他们这五个人,面上看上去联系并不密切,但是实际他们之间有很多关联。” 听到这话,季惟舟开了口:“详细说一说。” 闻言,小周立刻开了口:“根据我们调查,他们5个人之间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是都通过自己身边的亲属,有些十分密切的关系,举个例子,陈峰的太太和齐文轩还有刘昊诚的太太之间,联系的就十分的密切,而刘平的秘书于慧诗和李舒的那名学生,也和这三位的太太关系十分的密切,几个人经常聚在一起,我们已经调查到了这五个人经常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小周将资料拿了出来,他先是递给了季惟舟和陈大队长。 “这是我们调查到的这五位女士经常去的地方,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美容院和咖啡馆,我们都是李舒太太产业,目前在都已经过到了李舒的这名女学生李润琪名下了。”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刘昊诚,刘平,齐文轩、陈峰,以及孙副主任之间,他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而是通过自己身边的人太太或者情人进行联系,而这几个女人,他们聊着的地点,十分的固定,都是李舒的太太孙颖名下的财产,如今都已经转移到了和李舒关系密切的女学生李润琪名下。 “那这个刘平,目前又在做什么?” “刘平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工作,但是,他在做投资,一些赚钱的项目,他都会去做一些投资,而且刘平的投资眼光非常不错,基本上没有失手的时候,所以,他目前的资产,十分的可观。” “另外我还调查了刘冰昨天的工作,他曾经在京州大学化学院任教,但是在京州大学仅仅只工作了三年的时间,要带领着自己实验室的学生离开了郑州大学化学院,很快,他们独自创立了一家药品研发公司,加强药品公司的资料,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叫万科医疗,万科医疗主要是做药品研发和医用器械的研和发销售。目前医疗领域市场占据不小的地位,刘平在这家药品公司工作了大概四年,后来就离开了这家公司,将公司转手给了自己的学生,但是离开这家药品公司的刘平,和这家公司的联系依旧十分的密切,尤其是这家公司目前的负责人,而且他的一些投资项目都是在这家药品公司,并且每一次投资都效益不错。” 小周的调查十分的详细,众人听完,神色却都有些凝重。 大家总觉得小周的调查藏着不少的线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他们反而有些混乱了,准确的说,线索太多,他们需要时间去梳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神色间都有些意味深长,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什么。 不过,看着大家都需要时间,两个人没有急着开口,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给足了大家思考的时间。 陈大队也是如此,他们反应之快,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头脑多灵活,而是因为他们的经验是,他们接触过太多软件,对于一些线索的逻辑和关系,很多时候他们仅仅只是一眼,就能下意识的从里面剥丝抽茧,这是因为经验的积累而养成的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思维惯性,只不过这种习惯,是一种正向的影响。 他们给了大家足够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开了口。 “季队,陈大队,我感觉小周的调查的确有不少的线索,我也感觉这些线索在指示着一些什么,但是我们现在很混乱,感觉这些线索很杂,关系很混乱,像是丝线都纠缠在了一起,揉成了团,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线索里涉及到的人太多,关系太过复杂。” 第968章 调查82 今天小周调查到的这些线索,不仅仅只涉及到了李舒、陈峰、孙悦溪、刘昊诚、刘平、齐文轩这六个人,还有他们身边的妻子和情人。 如果这么看的话,他们这个关系网络,的的确确是涉及到了不少人,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也的的确确是十分的复杂的。 季惟舟若有所思,他缓缓点了点头,开了口:“我理解大家觉得这些线索错杂乱,目前在咱们调查到的,的确就已经牵扯到了很多人,而且他们每个人的关系之间有一些复杂,当然,我们还有没调查到的,可想而知,这个案件背后的关系网到底有多复杂,所以接下来,我们慢慢进行梳理,我们目前最怕的就是操之过急,越是杂乱的绳网,约要慢一点儿拆,否则拆的越快,越容易缠的更紧。”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点头。 他们知道季惟舟的能力,更知道他在案件方面的经验丰富,能听一听季惟舟对于案件的分析,这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绝绝对对是一个十分可贵的学习机会。 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季惟舟对于这些资料的分析。 季惟舟先是分析起了这几个人的工作。 “首先,我们先来看一看他们这几个人的工作,齐文轩目前在海关总署工作,负责海关总署的查检工作,也就说所有入境违禁品的查处都是由齐文轩总负责,而刘平目前在做投资生意,但是在这之前,他在一家药品研发公司工作,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负责人,后来离开了公司,开始做起了独立投资人,刘昊诚目前在我市的缉毒大队工作,负责京州市的缉毒工作,而陈峰,目前在三基实验室的化学实验室做主任,孙悦溪同时也在这家实验室里,而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的化学实验室,在接触毒品类实验,大家可以仔细看一看这六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或者说你能想到什么?” 季惟舟将这六个人的名字和他们所从事的工作,逐一的在白板上罗列了出来,大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板上的内容,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边又在思考着。 片刻后,忽然有人举起了手。 见状,季惟舟微一抬手,示意对方开口。 “放心大胆的说,目前我们就是在讨论案件的这些线索,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来,或许就是我们的一个调查方向。” 听到这话,那人才放心那儿的开了口。 “我感觉他们的工作,好像都连成了一个闭环。” 听到这里,大家纷纷皱起了眉。 连成了一个闭环,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 季惟舟微一点头,缓声道:“你继续说下去。” 而一旁,大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开口打扫,就等待着这人继续说下去。 男人缓缓起身,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几步走到了白板前,随后,拿起了黑色的马克笔,用黑色的马克笔,将这几个人,圈圈画画,连成了一个圈。 圈画完了,这才开了口:“我们可以看陈峰目前在三基实验室工作,我们怀疑他在三基实验室进行一些敏感性实验,说白了就是涉及到了毒品的实验,而三基实验室的负责人闫所长也说过,陈峰的确在申请这种实验,只不过最后被否定了。” “之后,我把目光放在这个刘平身上,刚才我们说刘平目前并不在任何一家公司或者然后一个地方工作,他是在做投资工作,但是在这之前,他带领自己的学生,创立了一家药品公司,而这家药品公司目前依旧还是由他的学生负责,而刘平的投资资金,也有不少放在了这家药品公司上,也就是说,他在投资里面的项目,而且,我们要知道,一家药品研发公司,是完全有可能和毒品产生联系的。” 说到这里,年轻男人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片刻后,他才缓缓开了口:“我们可以想一想,陈峰所要进行的那个药品实验,和刘平的这家药品公司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这种在实验室无法进行的实验,能否有机会在刘平的这家药品研发公司进行,或者说,陈峰想要生产的某种药物,可不可以在这家药品公司进行生产,甚至量产?而且,毒品量产之后,可不可以伪装成毒品?”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的确如此。 正如闫所长所说,陈峰在三基实验室,想要进行任何实验项目之前,都需要进行申请,说白了,就是有很多束手束脚的地方,很多实验,尤其是像他们所怀疑的,牵扯到毒品类,或者管制类药品的实验,想要进行都很难,但是,在刘平的这家药品研发公司,并不是一件难事。 也就是说,陈峰完全可以在刘平的这家药品研发公司里,进行管制类药品或者毒品类的实验。 季惟舟听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底气不足,到这会儿已经十分的自信,季惟舟对此十分满意。 很多时候,他们作为刑侦调查员,最怕的不是多想,但是不敢多想,很多时候一些线索和方向都是由从一开始的猜测而来的,当然,这种猜测并非凭空,而是有一定依据的大胆推测。 所以,当手中线索有限的时候,大胆推测绝对是一个能够快速打开思路,有时候这就是没有线索时,或者说没有进展的时候,唯一的,也是最可行的方法。 而这时候,又有人开了口:“所以,就还是我们之前怀疑那个样子,陈峰和李舒这些人,他们的确牵扯到了毒品,而且刘平的这家药品研发公司可能会给他们的毒品生意,提供了一些便利的条件,或者说他们制毒贩毒主要场所,就是刘平的这家药品研发公司。” “如果是我们推测这样的话,那么现在基本就可以确定这些案件,包括这几个案件相关人员,就是牵扯到了毒品。”另外有人道。 听到这话,方才进行线索的分析的人,点了点头。 “我认为应该是这样的,我们都知道作为刑侦调查员,面对一切巧合,我们都应该看成疑点,而这起案件,我们不止一次牵扯到了毒品问题,而且,从闫所长那里,包括路程那里,这起案件的的确确就是和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说到这里,年轻男人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而且就像万科这种药品研发公司,他们有很多药品和医用器械涉及到了出口,那么齐文轩这个在海关总署工作的人,就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别忘了,他的工作是负责海外的查检,也就是说,刘平这家药品研发公司的药品和医疗器械的顺利出口,或许也有齐文轩的帮助,另外如果他们真的牵扯到了毒品,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将毒品伪装成刘平这家药品研发公司的药品,通过海关,顺利出口。”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也就是说,他们这几个人完全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贩毒网络,而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同时在这起案件中出现,就更加可疑了,那么也就更加印证了他们一直以来,对于这起案件涉及到毒品的猜测。 而这些人之所以有如此稳固的关系网络,是因为他们在相互合作,如果之前案件真的牵扯到了毒品,那么他们合作的这个关系网络,绝对是一个成熟的,并且完整的运作系统。 他们通过这个完整的关系网络可以顺利的进行关于毒品的一系列的非法活动。 而之所以这些人并没有直接的进行联系,而是通过身边的其他人进行联系,或许是因为他们在隐藏彼此之间的关系,从而隐藏起这个由毒品联系而来的关系网络。 想到这里,众人神色更加复杂了起来。 大家看着季惟舟,都有些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小周的调查结果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意外,虽然他们都在怀疑这起案件与毒品有关,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这几个人都牵扯着毒品,并且有一个如此稳固的关系网络,通过这个关系网络,他们又可以顺利的进行一系列的毒品交易活动,并且这个关系网络,会隐藏地如此之深,甚至想到了利用身边的女性,将这个关系网络联系起来。 实际上,如果不是季惟舟这一次来京州市进行案件的的调查,或许他们可能还是没有机会调查到这些人和他们背后隐藏着的秘密,而这个贩毒网络可能还会存在很多年,而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无法想象,这将会是一个多大的隐患,这将会给京州市带来多大的麻烦。 大家都有些后怕。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季队过来调查,其实是因为发生在海州市的一起枪击案,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起枪击案竟然又涉及到了毒品案件。 但是,尽管总队的同事不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而中心的几个人却明白,查到这里,有些脉络已经隐隐约约地显露了出来。 从一开始调查这起这起枪击案的时候,他们就怀疑和他们曾经侦办过的案件有关,并且从调查以来,他们就可以看出,这起枪击案,无论是谋划阶段,还是实行阶段,包括人物失败后的追杀,都是在一系列接近完美的计划下进行的,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就怀疑,背后真凶,一定不是简单的为了报复,而计划的这起枪击案,他们认为这几强奸的背后一定有这他们还没有发现的目的,而直到现在,他们就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就他们目前的调查来看,陈峰如果真的就是这起枪击案的背后主谋,或者说这个关系网络中的某个人,甚至这些人共同谋划的这些枪击案,那么就证明这起枪击案之所以会冲着他们来,显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毒品,或许这起枪击案之所以会打申请,就与他们曾经侦办过的某一起与毒品相关的案件有关。 而如果现在就让他们想,到底可能与哪起毒品案有关,他们的猜测丢人是刚刚结束的那起毒品案,也就是牵扯到了港城和内地两个地区,为时多年才刚刚破获的那起特大毒品案。 尽管他们还无法拿出明确的证据佐证这个猜测,但是我为亲身经历推起案件的刑侦调查员,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些案件,或许是因为这些案件耗费了他们最久的时间,也或许这起案件是让他们警察队伍损失最惨重的一起案件,又或者是因为这起案件的侦破过程中,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都曾经亲临了一线,在这钟意还在一线卧底了两年,所以,他们才会做出这个猜测。 如果真的如他们猜测的这样,这起枪击案就与曾经那起在港城破获的特大贩毒案有关,那么,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究竟是在报复,还是因为另有其他目的,但无论如何,如果真的如他们放在猜测的这般,也就是说,他们以为已经破获的那起特大贩毒案,事实上,是从来就没有彻底侦破过,背后一直留有尾巴。 想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还有苏海和刘胜几人纷纷对视了眼。 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四个是最了解的曾经那起跨越内地和港城的特大贩毒案,浪费了十多年,牺牲了那么多卧底警员,就连季队和小钟都在一线顶着危险,执行着卧底任务,而原本,他们一直以为纠缠了多年之久的那起特大贩毒案已经告破,可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可能告破,真的只是假象而已。 实际,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第969章 调查83 这场案情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结束前,季惟舟详细的安排了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主要的调查方向就是他们需要查清楚李舒、陈峰这些人之间究竟是通过什么联系起来的,是否真的是通过身边的女性进行交易,而且,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否真的与毒品有关,这些人是否真的在进行毒品生意。 另外他们还需要弄清楚的是枪击案的凶手赵旭梅,她和陈峰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赵旭梅背后的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不是陈峰,那起枪击案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不是他。 当然,赵旭梅的关系网这的调查主要还是集中在海州市那边,而他们在京州市,从陈峰入手,看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无论是在海州市还是荆州市,他们的目的都是查清这个案件,而大家也的确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着。 结束完案情会议后,季惟舟没有让大家立刻离开,而是带着大家去吃了夜宵,他家肚子吃的饱饱的,才让大家各自回家休息。 季惟舟和钟意驱车回家的路上,给中心那边拨了一通电话,不出所料,大家的工作紧锣密鼓,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尽管进展不大,但是还是在按照节奏调查,季惟舟对此十分的放心,之所以拨这通电话,是因为他需要了解调查进展,同时也需要了解一下,海州市那边目前还有什么需要,不过,他手底下的这些人,的的确确不会让他失望,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即便是调查过程中有任何需要,他们也是尽可能的能不去麻烦他就不去麻烦,直接找到赵厅去协调,毕竟大家都知道季惟舟和钟意几人目前正在京州市进行调查工作,一定很忙,压力也很大,所以,他们能够自己解决的问题,就不会去浪费季惟舟的时间。 但是,季惟舟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点了,大家都还在中心加班,其实,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让大家加班,很多时候,他能自己做就自己多做一些,如果他自己做不了,也会让大家尽可能的交替加班,不能让所有人都没日没夜的熬在案子上,但是,他手底下的这些人, 一个个都是工作狂的性子,一旦有案子,不尽快解决,都放心不下,所以,他这一离开,好家伙,都留在了中心加班到凌晨。 季惟舟赶紧叮嘱大家回家休息,大家老老实实的,都应了下来。 而了解完了中心这边的情况,季惟舟又拨了一通电话,给赵明光。 这几天,他们来了京州市后,一般就是信息交流,很少打电话,一来是他们白天忙案子,到了晚上,就是休息的点儿了,他们也不想打扰大明,毕竟,照顾病人很辛苦。 但是,已经好几天了,光靠信息交流,始终不放心,所以,犹豫再三,季惟舟还是决定拨一通电话过去。 而电话那头接通的很快,没几秒钟就接通了,而接通后,赵明光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季队,你们这个点儿才忙完?”赵明光上来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赵明光知道,季惟舟和钟意几人去了京州市,进行案件的调查,自然便就知道,这几个人一定会很忙,所以这个点给他打来电话,一定是刚忙完。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关于案件的情况,毕竟赵明光这个时候,需要将全部的精力放到照顾病人上,他们也不想让案件再去打扰到他。 “刚忙完,我和钟意正在回家的路上,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阿姨现在什么情况,阿姨恢复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赵明光开了口:“医生说恢复的很不错,这会儿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用不了两个周就能回家了,医生说我妈身体素质不错,所以恢复起来要比预想的更快一些,而且手术完成的很顺利,术后也没有大的感染,所以,算是很成功的,也很幸运。” 说到这里,赵明光忽然说道:“季队,谢谢你。” 他的声音郑重而又严肃。 赵明光知道,如果不是季队,他的母亲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治疗,而如果手术没有那么完美,可能也就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所以,赵明光对此十分的感激,但是他知道,有些话太过苍白,说的再多,都不足以表达心中所想。 然而,季惟舟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帮助赵明光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激,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赵明光,是他视为家人的战友兄弟的母亲,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这是在帮忙,而是他该做的。 “大明,这些话对于咱们之间太过见外,我安排一生不是因为我在帮你,而是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明光不善言辞,性格也大大咧咧的,说白了就是有些神经大条,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明白季惟舟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瞬间,赵明光眼眶湿润了起来。 他紧咬着牙,紧抿着唇,忍了许久,才把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了下去。 他太明白季惟舟的话,更明白他们这些人之间究竟是多么深刻的感情,他们视彼此为最信任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放心的交付给对方的人,他们把彼此当成兄弟,甚至是亲人,所以,他太明白季惟舟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份量。 这几天他太过紧张,情绪始终紧绷着,然而,即便再紧张,他都必须坚持着,因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必须站稳,才能稳得住父亲,更稳得住在手术室里的母亲,所以,他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直到这个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听到完全信任的人的话,哪根紧绷着的弦忽然断了,已久的情绪就好像在也不受控制一样,喷涌了出来。 他眼眶越来越湿润,视线越来越模糊,鼻尖酸酸涩涩的,肩膀也和缓缓的塌了下来。 他捂着眼睛,沉默了许久,直到情绪稍稍平复一些,这才缓缓开了口:“季队,我知道了,但还是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我好像也没有办法成为那个稳住局面的人。” 于他而言,他们这些人都是站在他背后,给他支撑的人。 季惟舟和钟意明白赵明光的话,两个人也沉默了许久。 些话让他们既难过又庆幸,庆幸的是他们可以作为他的靠山,让他稳稳的站在自己的父母身前,成为家里的那个顶梁柱,而难过的是,赵明光经历这么一遭,已经不再是这个原本大大咧咧,每天乐呵呵的人。 片刻后,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我明白,你放心,我们一直站在你身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陪着你一起面对。” 听到这话,赵明光重重点了点头。 他身心沉沉缓缓的,十分的坚定。 “季队,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后陪着我。” 他知道,这个案子,让大家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但就是这样,大家也还是主动的去分担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部分任务,目的就是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去照顾自己的母亲,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始终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所以,安心照顾阿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开口,明白吗?” 闻言,赵明光开了口:“我知道了季队,你放心吧,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开口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他就听到了钟意沉沉的叹气声。 季惟舟转头看了他一眼,便看到她一脸的凝重。 季惟舟微一挑眉,缓声开了口:“怎么了?想什么呢?” 闻言,钟意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赵哥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印象里他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只要看到他,就绝对是脸上挂着笑,即便遇到灾难的案子,他都乐呵呵的,每次大家因为案子而头疼烦躁的时候,他总是能逗大家笑,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低情绪的赵哥。” 话落,钟意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而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也就明白为什么她的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他其实也是担心的,方才从电话里,他能听出来,赵明光的情绪并不好,虽然赵母手术顺利,但是也能听得出来,大明的情绪还是不对劲儿。 按理说,赵明光是一个十分乐观,十分积极的人,手术成功,恢复又如此的顺利,不至于会这么的情绪低迷。 但是,打电话瞬间,季惟舟大概的也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他缓缓开了口:“大明现在不光是因为母亲的病,或许也是因为中心的事儿。” 听到这话,钟意皱了皱眉,她看着季惟舟,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赵哥情绪这么低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不上中心的工作?”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大概吧。” 他声音低低缓缓的,在车子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很有力量。 “别看大明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心思却十分的细腻,而且他是一个责任感非常高的人,想来,这其中应该也有这部分原因在吧。”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大明哥这个人,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儿不靠谱,整天乐呵呵的,好像有点儿太过松弛,但是,接触久了的人才会发现,他的心思是十分细腻的,准确的说,整个中心就没有心思不细腻的人,毕竟这样的人,是绝对做不了刑侦工作的。 想到这里,钟意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们还真帮不上忙,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破案,让大明能够安安心心的,毫无压力的好好照顾他母亲。” 闻言,钟意沉沉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就加快进度,尽快的破案!” ……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睡了,他们没有去打扰任何人,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迅速地洗澡上床。 两个人聊了没两句,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是被老爷子的怒吼声吵醒的。 两个人醒来的一瞬间,还有点儿茫然。 反应过来是老爷子的怒吼声,两个人立刻迅速的下床,快马加鞭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便冲出了卧室。 两人到了客厅,便看到老爷子面前站着的一个熟悉的人。 季惟雪。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支常用的拐杖,眼睛怒瞪着盯着站在对面的季惟雪。 而季惟雪,站的笔直,不卑不亢,神色淡淡的,回视着老爷子。 这样的场景,季惟舟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会保持沉默,然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而就在他要抬步,要带着钟意离开的时候,老爷子忽然开了口:“你先别走,坐下好好听听季惟雪到底想干什么,我简直就要被她气死了,我们老季家有你们这几个混世魔王,简直就是造了孽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转头看向季惟雪,看到她神色淡淡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好像有些麻烦,并不是以往的简简单单的晚辈的叛逆和长辈的压制。 季惟舟拉着钟意的手,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钟意原本想离开,但是这周却摇了摇头,见状,钟意便没有再反驳。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季惟舟问道。 闻言,老爷子指了指季惟雪:“你自己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季惟雪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要取消婚礼。” 这个消息的确让季惟舟大吃一惊。 第970章 调查84 季惟雪的婚礼目前已经在准备当中了,虽然请柬并没有正式发放,但是很多人都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如果这个时候取消婚礼,那么一定会牵扯出很多问题。 而且,按照季惟雪的性子,结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么只要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不会选择取消,毕竟取消婚礼意味着两家合作的暂停甚至终止,同样,更会损害季家的脸面,季惟雪选择这场联姻,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两家的资源交换,所以,利益是衡量这场联姻的一个最重要的标准,所以,季惟雪不会轻易选择放弃,毕竟这场婚姻正是源于一场利益的交换,即便是有再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季惟雪也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加委婉的方式,而不是直接地取消,除非这个原因,是让她无法解决的。 想到这里,季惟舟顿感不妙。 从小到大,他和季惟雪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家里虽然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只有他和季惟雪在老宅的时间最久,所以,对于季惟雪,他是十分了解的。 而且,他能看得,此时此刻的季惟雪是气愤的,即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即便看上去再平静,但是以他对季惟雪的了解,他也可以确定,此刻的季惟雪,是极度愤怒的,或者说是更加复杂的情绪。 虽然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如果说出来,一定是一颗扔进水中的炸弹,定然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想到这里,季惟舟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老爷子,神色间,是满满的担忧。 老爷子回京州后,刚刚做完体检,医生的意思是,尽可能的让老爷子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季惟舟想起医生的话,立刻开了口。 “爷爷,您先别着急,让我和季惟雪聊一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说老爷子最近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太理想,人年纪大了,总是很脆弱的,可能情绪波动一下,就会带来致命的伤害,所以,医生叮嘱,尽可能让老爷子的心情保持舒畅,不要让他受到大的刺激,否则心脏承受不了。 所以,季惟舟根本不敢让季惟雪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出取消婚礼的原因。 而同样的,季惟雪也是怕刺激到老爷子,不敢当着老爷子面直接说,否则,在这种事情上,她并不是保持沉默的性子,一定会坦白。 而老爷子自然也明白两个晚辈的想法,他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能点了点。 这时,家里的佣人从餐厅过来了。 “老爷子,季队长,钟警官,惟雪小姐,早餐准备好了,请大家移步餐厅用早餐。”那人说道。 在季家,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老爷、少爷、小姐、太太、少夫人”这样的称呼一律都会被禁止,之前他们也会喊老爷子的职位,但是自从老爷子退休之后,就按照规矩,改了称呼。 听到这话,季惟舟看向老爷子,立刻开了口:“您就跟着先去餐厅吃早餐,让我先去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情的。” 老爷子相信自己亲自带出来的这两个孩子,索性也不再多说,起身,跟着佣人去了餐厅。 老爷子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了季惟舟、钟意,和季惟雪三个人,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季惟舟看着老爷子走远了,这才放心大胆地开了口。 他看着季惟雪,无奈地沉沉叹了口气:“季惟雪啊季惟雪,你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一次吓到我,还是突然说要举行婚礼,这一次吓到我,居然就是直接是要取消婚礼。” 说到这里,季惟舟缓缓叹了口气:“别说是老爷子受不了,我都被你吓了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决定的这么突然?” 说这话的时候,季惟舟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是满满的担心。 他知道,以季惟雪的能力,一定是有些问题解决不了,才会做这个决定,所以,他担心季惟雪。 说完这话,季惟舟声音缓和了一些,又道:“我知道按照你的性子,不是冲动的人,做这个决定,也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我就是想知道,让你做这个决定的原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听到这话,季惟雪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身,坐在了沙发上。 她将大衣放到了一旁,这才转回头,看向两人,声音平平淡淡地开了口:“我这才知道,他这么多年没结婚没恋爱,是因为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只不过后来因为家庭的反对,才不得已而放弃,当时他的前女友被迫出国,一直在国外待了五年,而这五年,他没有再谈过任何恋爱,一开始,我只是知道他曾经有过一段恋爱,我以为这不过是过去的经历,不会影响到现在,更不会影响到这场联姻,只不过我没想到,对于他这样一个利益主义者,也会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 说到这儿,季惟雪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她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又开了口:“虽然我和他是联姻,只要忠于利益就可以友好的合作下去,但是,我们都没有结束的打算,毕竟两家的合作想要长远下去,那么这段婚姻就是最好的纽带,不能轻易结束,但是这场婚姻想要稳定,只有稳定的利益是无法做到的,而是需要合作双方达成一致,我需要的合作伙伴是要忠诚于婚姻的责任的,我们不需要相爱,他也不需要对忠于这场婚姻,不能做出任何背叛这场婚姻的行为,显然他不符合这个要求,或许未来他不会因为他的前女友有任何的背叛我们婚姻的行为,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有,所以为了避免以后出现这样的问题,倒不如趁着现在,直接结束这场联姻。” 听到这里,季惟舟哪还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他眉心紧蹙了起来,虽然他和自己这位准姐夫关系不错,认识多年,但是他还真不知道,这人竟然还有一个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前女友。 那如果真的就是这个原因,那么他倒是支持季惟雪结束这场联姻,毕竟就像季惟雪说的那样,现在结束,虽然也是一场闹剧,但起码总好过结婚之后出现问题,而且比起利益,他更在乎的是季惟雪的幸福。 按照他的性子,其实他并不支持季惟雪为了利益选择这场联姻,他希望季惟雪也能够找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伴侣,但是,他和季惟雪的性子太像,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她的决定。 而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情,季惟舟甚至觉得,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虽然他觉得并不是一件坏事,可看着季惟雪,他总觉得,她的愤怒好像并不是单单因为利益合作被破坏。 他看着季惟雪,沉默了片刻,这才开了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坚定的想要取消婚礼?” 闻言,季惟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出来点上,轻吸了两口,这才缓缓开了口:“舟儿,你最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最怕麻烦,能够提前避免的麻烦,绝对不留到以后去解决,所以,取消婚礼势在必行,我的工作很忙,选择联姻,就是为了让我的婚姻不必占据我太多的时间,可就现在来看,我这场婚礼继续下去,那么在之后,我可能会被各种婚姻问题纠缠,而所以,提前斩断这种可能,难道不是最优的选择吗?” 听到这里,始终沉默的钟意,不由得皱起了眉。 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惟雪姐,你忽然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并不觉得季惟雪做这个决定,仅仅只是因为防患于未然,或许是发生了什么,让她确信,未来她的这场婚姻一定会出现一些风波。 听到这话,季惟雪立刻点头。 “前天,我和他去挑选戒指的时候,他的前女友出现了,原本我是没有时间去理会的,结果昨天晚上,他的前女友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说是他喝醉了,让我去把他接回家。” 听到这里,钟意神色难看极了,这显然就是常见的绿茶戏码。 虽然她和季惟雪接触并不算太多,比起季惟舟,她对季惟雪的了解是很浅淡的,但是也算是有些许的了解。 她知道,季惟雪的性子,接到这样的电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理会,但是这通电话显然就是在恶心人,就是在告诉季惟雪,你的未婚夫在我回国之后立马和我见面了,而且因为曾经的感情,曾经的爱人出现,情绪波动而喝醉了酒。 如果这通电话是任何一个女人拨来的,季惟雪根本不会把对方放在眼里,但是换成是未婚夫的前女友,季惟雪就不能把这个人当成空气了。 毕竟,这个人的确曾经和她的未婚夫有过一段关系,而在他们结婚前,这个前女友就开始出来搅局,那么可想而知,在他们结婚后,这个前女友也绝对不会消停,如果这场婚姻继续下去,那么未来,季惟雪一定会一次又一次的被这个绿茶前女友打扫。 钟意沉沉叹了口气,她看着季惟雪,沉默了许久。 其实,她想说她支持季惟雪的这个决定,但是按照她的了解,季惟雪如此恼怒,并非仅仅是因为自己被打扰了,也不仅仅是因为利益合作被搅乱,她觉得,季惟雪此刻的恼怒,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对自己的这个未婚夫,产生了利益之外的感情。 所以,她想说支持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但是,就像季惟雪说的那样,如果现在不果断斩断,以后就会受到更多的纷扰,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里,钟意沉默了起来。 而一旁,季惟舟开了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支持你的决定,我知道,只要是你说出口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我尊重你。” 听到弟弟的支持,季惟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但是这笑意却有些勉强。 钟意看着季惟雪,缓声开了口:“惟雪姐,我也支持你的决定,有些事情是瞬息万变的,按照你的想法去选择,我相信,结果一定是最正确的。” 季惟雪听得出钟意话里的意思,她浅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就放心吧,我这样的人不会委屈自己的,一定是跟着自己的心做选择,所以你们两个就不用担心我了,倒是老爷子那边,你们要先替我瞒着,别说取消婚礼的原因是这个,就说我的考虑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两家合同也不需要非得通过婚姻联系,而且你们就让老爷子放心吧,我的婚礼一定是要照常举行的,咱们季家丢不起那个人,我季惟雪更丢不起那个人,只不过,新郎我要换一个。”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两人十分的默契,几乎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而他们的的确确是被吓到了,比起方才听到婚礼取消的消息时的震惊,这个消息,更让他们吓了一跳。 “换个新郎?你的婚礼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举行了这个时候,你说要换个新郎?” 季惟舟简直难以置信。 他接着道:“你已经有人选了?这怎么可能?你昨天才决定取消婚礼,今天就有人选了?而且,结婚不是儿戏,不是说新郎说换就换的。” 季惟舟这时,就像是一个操心的长辈,苦口婆心的劝着。 “婚礼取消就取消,咱们季家不是丢不起这个人,你的幸福最重要,千万不能因为面子,就随随便便去找个人结婚!” 听到这话,季惟雪微一耸肩。 “你们就放心吧,这个人,老爷子一定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人更加不放心了。 第971章 调查85 季惟舟看着季惟雪,沉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可别,你先和我说这个人究竟是谁,让我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再说,我看看我能不能接受得了,我怕老爷子听到后,更加受到刺激。” 季惟舟还真怕这个人的身份,比她要取消婚礼还吓人,毕竟这种事情,季惟雪绝对能做的出来。 而也的确如他所料,这个人,的确是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 …… 听了季惟舟的话,季惟雪也认为有道理,她这弟弟的确心里够强大,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面对那些可怕的尸体和现场,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事儿不一样,她至少得让她这弟弟做好心理准备。 季惟雪点了点头,开口缓缓吐了一个名字。 “周聿风。”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深吸了口气,使劲儿闭了闭眼,沉默了许久。 这个人,这个名字,季惟舟再熟悉不过了,在海州市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了,更何况,周家本就和他们季家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而周聿风这个人,季惟舟自然也是见过了,不能说多熟悉,至少对这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人面上是大家眼里的慈善家企业家,斯文儒雅,但是,季惟舟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周家的当家人就不会是他了。 他们季家的人,关系简单,但是,周家可不一样,他们是的的确确存在着争夺的,而这样复杂的环境,加上这样心有城府的人,季惟舟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多好的选择。 而钟意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名字带给季惟舟多大的震撼,她能从季惟舟的反应中猜到,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但尽管如此,她也没有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季惟舟平复好了情绪。 片刻后,季惟舟缓缓抬头看向了季惟雪,他眉头紧蹙着,神色间情绪十分的复杂,疑惑、凝重、担忧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沉沉叹了口气,才开口:“果然,季惟雪,还是你知道怎么吓到我。” 说着这话的时候,季惟舟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胸脯。 听到这话,季惟雪微一挑眉,对于这个形容,她欣然接受。 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出现,一定会让大家震惊,对此,她也早有预料。 周聿风是他未婚夫的叔叔,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之前有过一任妻子,离婚后一直单身,比起他的未婚夫,这位叔叔更有合作的价值,只不过之前是因为有更合适的人,季惟雪才没有选择周聿风,如今,既然她这个未婚夫不合适了,那周聿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除了年龄上不大匹配,其他都比她那未婚夫合适。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可能让大家接受起来,还有些麻烦,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大家或许会受到些许的震惊,但是震惊过后,总能接受的。 而且,她这个当事人都能接受,其他人就更没问题了。 “所以说,这件事情对老爷子就先保密吧,他心脏不好,就不要吓到他了。”季惟雪道。 听到这里,季惟舟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是为老爷子着想了。 他也是真不敢说啊,要是让老爷子知道,非得气进医院不成。 季惟舟忽然有点儿后悔知道这个消息了。 这个消息他倒不如,不知道那就不用纠结,也不用害怕,更不用担忧,如今老爷子如果再问起来,他都得想好该怎么应对,但是终归是纸包不住火的,老爷子早晚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老爷子一定会把我账算在他身上。 他沉沉叹了口气,尽管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这是他唯一的姐姐呢!从小到大他真没少帮他这个姐姐背锅,习惯了也就好了。 他看着季惟雪,忍不住开了口:“季惟雪啊季惟雪,我早晚会被你害死的!” 听到这话,季惟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太厚道,但是没办法,弟弟就是用来出卖的,此时不用何时用呢! “这件事情先和你爸妈说一下吧,我爸妈那边我也会提前通知的,大家都把老爷子这边满足就行了。” 季惟雪说完这话,抬手拍了拍季惟舟的肩膀,接着又道:“放心吧,你老姐绝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这么说,我更担心了!” …… 季惟雪看着弟弟如此憋屈的样子,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季惟雪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我马上出去,稍等。” 说完这话,便挂断了电话。 季惟舟作为一名刑事侦查员,立刻就发现了端倪。 他挑了挑眉,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问道:“谁的电话?” 季惟雪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周聿风的,来接我商量婚礼的事。” 听到这话,季惟舟再次被震惊。 “你已经和周聿风聊过这件事情了?说你们两个都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你今天就是来通知?” 季惟雪点了点头:“我们两个达成共识很容易,我追求利益,他也追求利益,联姻能让利益最大化,自然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我们都保持对婚姻的忠诚,那么一切都会非常顺利。” 季惟雪的话,让季惟舟顿时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你赶紧走吧,我怕你再多说两句,我的心脏也不行了。” …… 听到这话,季惟雪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也是真怕自己的弟弟被自己吓坏,便起身,拿起大衣,离开了。 走之前,季惟雪看着钟意,开口道:“那我就先走了,钟意,你好好安抚一下他,一把年纪了,让他别太激动。” …… 季惟舟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儿上的来,刚想要反驳,人就已经没影了。 他扶着胸口,沉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是被季惟雪气死了。” 钟意看着他束手无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 是看着自己老公被气得这么厉害,她决定,还是收敛收敛。 钟意轻咳了声,把笑意压了下去。 她开口问道:“这个周一峰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让你这么惊讶?” 闻言,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他看着钟意,无奈地开了口:“这个人就是季惟雪现在这个未婚夫的叔叔,而且是亲叔叔,今年四十三岁,有过一段婚姻,他的妻子在六年前因为一场车祸离开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婚。” 听到这里,钟意不由得皱起了眉。 “四十三岁?”她又问了一遍。 季惟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错,四十三岁,我现在都没有办法想象老爷子听到是这个人之后,会是什么意思。” 钟意沉默了片刻,这才开了口:“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想太多,惟雪姐经商多年,识人能力绝对不差,而且你和魏学姐都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想来老爷子对惟雪姐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她的选择,老爷子未必不会支持。”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到钟意这么一说,季惟舟倒是放心了不少,虽然这个消息拿出来,一定是一场大地震,但是,老爷子或许能明白季惟雪做这个选择的原因。 他感觉这么一想,心里舒畅了不少。 而这时,钟意再度开了口:“其实,刚才从惟雪姐的恼怒中,我认为她对她的未婚夫应该是有一定的感情的,你听到他要取消婚礼,我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我要结婚对象的这个决定,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钟意耸了耸肩,开口道:“你这样想,如果惟雪姐取消了婚约,并且很久很久都不再重新选择结婚对象,或者说都没有结婚打算,是不是就证明对于她的未婚夫是有一定感情的,因为只有她的这个未婚夫,让他改变了自己一直以来不愿意结婚的想法,选择步入婚姻,甚至在婚礼取消后迟迟没有新的选择。” 季惟舟听着,赞同地点头。 而接着,钟意又说道:“但是,现在惟雪姐非但没有这样,还如此之快的有了新的联姻对象,就证明他的这个未婚夫对他而言影响并不大,所以她对于未婚夫的感情应该并不深,反而这个周聿风,能够让惟雪姐在取消联姻之后,立刻重新选择他,就证明,在惟雪姐看来,这个周聿风是完全可靠的人。” 季惟舟安静听着,一边沉沉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 如果周聿风不够可靠,季惟雪不会这么快的重新选择他。 “周聿风的确可靠很多,虽然说他有过一段婚姻,但是第一段婚姻也是始于利益结合,但是即便是利益结合,他也给了他妻子足够的尊重,一直没有任何不好的传闻,所以这样看,周聿风除了年龄和婚姻经历,的确是更优的选项。” 然而,说完这话,季惟舟忍不住冷笑了声。 “就是没想到,周聿风这王八蛋居然悄没声儿的把季惟雪给撬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季惟舟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钟意明白,季惟舟和季惟雪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对于季惟舟而言,他此时此刻,是完全把周聿风当成了抢走自己姐姐的敌人。 但是,很奇怪的是,对于季惟雪的前未婚夫,季惟舟并没有这样的抵触。 想到这里,钟意也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闻言,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 他缓缓垂眸,看向钟意,缓声开了口:“他们两个人不一样,周聿风这人心思更深,他凭着自己一个人,在周家的夺位之争中脱颖而出,这么些年,他也把整个周家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就证明,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可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你说,我能放心吗?” 听到这里,钟意明白了季惟舟地意思。 一个人,能把自己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并且能够骗过身边所有人,就证明,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虽然季惟雪也在权力和利益之中摸爬滚打多年,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更有经历的男人,季惟舟就不由得为自己的堂姐担心了起来。 钟意眉心紧蹙着,她思忖片刻,这才开了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是就像方才说的那样,尊重惟雪姐的意见吗?还是阻止这场联姻?” 闻言,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钟意,开了口:“你说按照季惟雪的性子,就算我想阻止这场联姻,就真的能阻止的了吗?她已经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的了,即便是老爷子,也没有办法左右她的决定。” 说到这儿,季惟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老爷子总说我和季惟雪是最像他的,从小到大,我俩都不服这话,可现在想想,也的确就是这样,性子太倔,有些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钟意闻言,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她看着季惟舟,浅笑着开了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说自己,不过嘛,这个评价的确很中肯,你的确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会坚定执行下去的人,其实,这也算是一个优点。”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哦?怎么说?” 钟意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人对自己的决定坚定的去执行,在我看来,是因为他们对于自己的决定最后的自信,我认为,这种自信是基于处事经验和社会阅历而来的,并不是盲目的,所以,能够坚定地为自己做选择,我认为这是一种相对成熟的表现,所以,并不是一件坏事。” 第972章 调查86 季惟舟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过,他的确有被安慰到。 他缓缓抬手,轻揉了揉钟意的脑袋,浅笑着,开了口:“听你这么说,我的确心里能稳下来不少,就像你说的,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只能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听到这话,钟意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想不就对了,虽然我们要未雨绸缪,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提前预料到的,有些事就是不能提前计划的,其实事情的发展都是瞬息万变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情,既然惟雪姐说先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老爷子,那么我们就先尊重她,这是惟雪姐的事情,我们除了规劝,只能做到尊重,而且,毕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的确受不了刺激,事情没有落定前,就先别告诉老爷子了,至于父亲母亲,还有大伯父大伯母那边,估计今晚就能知道了,惟雪姐今天晚上让咱们回老宅,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且,如果周聿风这个人真的把和惟雪姐结婚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么领了证之后,里绝对不可能不登门拜访,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结婚更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听到这里,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眉头一蹙,沉沉叹了口气。 “想必父亲母亲,还有大伯父大伯母那边,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季惟雪既然已经告诉老爷子了,那么这个消息一定会迅速的传到他们耳边。 钟意也这么认为,而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这时,季惟舟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果然,是大伯父的来电。 钟意自然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名字,她抿了抿唇,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惟舟接起了电话。 而电话一接通,还没等季惟舟开口,大伯父骂骂咧咧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舟儿,你现在在老宅?季惟雪那个死丫头是不是在你那儿!你让她赶紧回家来见我!我非得收拾这个死丫头不行!说取消就取消,把婚姻当儿戏吗!” 听得出来,大伯父十分的生气。 对于这样的状况,其实季惟舟也是见怪不怪了,从小到大,季惟雪古灵精怪,但是闯过数不清的祸,大大小小数都数不过来,而每次闯祸,大伯父都会这样来一遭,每次都跳脚,嚷嚷着要收拾人,但最后,还是会被自己的女儿反制。 季惟舟十分的有耐心,他开口劝道:“大伯父,您和大伯母先别着急,我姐已经离开老宅了,不在我这儿,我这会儿也已经从老宅离开了。” 听到季惟舟这话,大伯父沉沉叹了口气,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了起来。 “季惟雪这个死丫头真是要把我和她妈气死啊!自己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婚礼说取消就取消,还有两个月就要举行了,请柬虽然没发出去,但是我和你大伯母身边的朋友,还有咱们季家的亲戚朋友基本上都得到了消息,结果她也没有一个理由,就这样突然选择了取消,真是要把我气死了,这让我怎么抬得起头?让季家得怎么抬得起头来!这不成了一个大笑话了吗?” 大伯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还能听出来一丝失望。 季惟舟也理解,虽然季惟雪是闯祸老手,但从来没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儿戏过,这在大伯父大伯母看来,女儿就是一声不吭毫无理由的取消了婚礼,还是在临近婚礼没多少日子的时候,并且还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得到了女儿的通知,任谁能不生气?能不担心呢?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大伯,您先冷静冷静,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我姐不是把婚礼当成儿戏,而是真的有不得不取消的理由,不过,这得让她亲自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就先放心好了,她一定会考虑周全,不会让你们担忧的事情发生的,而且,你们也了解,惟雪姐最在乎季家,自然不会损害季家的名誉。” 听到季惟舟的话,大伯父这才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很生气,但是对于自己的女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孩子从小就跟着老爷子长大,最是心有城府和主意,不能做的绝对不会做,损害利益的更不会做,任何决定都会深思熟虑,这些都是他的女儿的性子。 刚才的着急和生气的确是真的,毕竟骤然得到婚礼取消的消息,而且还没有得到任何的解释,作为父母,不可能不生气不担心,他们担心季家的声誉受到牵连,更担心自己的女儿的声誉,会收到损害,关心则乱,所以,才会这样。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两口子倒是放心了不少。 这就很奇怪,对于自己的女儿,他们有时候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对于舟儿,他们倒是很信任,其实,这两个人性子很像,但他们就是下意识的会更相信季惟舟。 两口子终于安静了下来,也能好好听季惟舟说话了。 “大伯,大伯母,你们两个应该是从老爷子那边得到的消息吧?”他问道。 “对,方才你爷爷给我来了一通电话,说是惟雪要取消婚礼,问我怎么回事,还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不关心自己的女儿,说我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结果怎么样,还没结婚,就闹出了真大的动静,说我是卖女儿!” 大伯父说到这里,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委屈。 他的的确确是没有,而且,他女儿是谁啊!是季惟雪,他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啊! 而且,说他卖女求荣,天地良心,他可不是那种人。 当时季惟雪说要联姻的时候,他和她母亲是强烈反对的,但是反对没有任何意义,最后还是他的女儿自己做的决定,选的未婚夫他们也算是了解,年轻有能力,而且人还温和,所以,最后也就答应了,但是,即便不答应,他们也没有反对的机会啊? “我真是冤枉啊!当初惟雪要结婚的时候,我和你大伯母还和她聊了很久,让她慎重考虑,结果她说都考虑清楚了,所以,我和你大伯母才同意的,结果老爷子还说我卖女儿,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听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安抚自己的大伯,听筒里大伯的声音像是要哭了一样。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你别往心里去,爷爷这么说,估计就是因为他担心堂姐了,肯定不是有心的,而且,爷爷知道你多宠惟雪姐,怎么可能会真的这么这么想。” 大伯父听到这话,深吸了口气。 “唉!那能怎么办!我自己的女儿闯的祸,我这个当爹的,怎么着也得帮她背一背,被骂就被骂,只要惟雪这事儿能顺利的度过,也就不算白白被骂了!” 季惟舟闻言,说道:“这事你就放心吧,问题并不是出在我姐这边,而且季惟雪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听到这话,大伯父大伯母心里放松了不少。 吃了颗定心丸,大伯父也没有再浪费季惟舟的时间,她知道,这小两口这次回京州,为了工作,而且这段时间工作十分的忙碌,听老爷子说,这小两口晚上有时候都深夜回家,所以,他不能肆无忌惮的去耽搁两人的时间。 “行,既然舟儿你这样说,我心里也就有数了,你和小钟赶紧去忙工作吧,晚上我和你大伯母回一趟老家,有些事情需要问明白,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死丫头敷衍我们了!” 季惟舟闻言,沉沉笑着,点了点头:“行,今晚我和钟意早些回家,不过季惟雪的意思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先瞒着老爷子。” 听到这话,大伯父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舟儿,你放心,老爷子这边身体不能受到刺激,今天听到婚礼取消的消息,已经是让他担心了,所以,能不说的就先别说了,到时候老爷子睡了,咱们再坐下好好聊一聊吧。”大伯父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去警队了,您和大伯母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总想着这件事情,放宽心,明白吗?” 大伯父重重叹气,开口道:“行,我知道了舟儿,你赶紧去工作吧,我和你大伯母这边你不用担心。” 又说了两句,电话才挂断。 季惟舟晃了晃手机,看着钟意,微一挑眉。 “怎么样?我就说这种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 “真是替惟雪姐捏了一把汗?”钟意喃喃道。 …… 问题解决了,两个人没有再耽搁时间,拿了早餐,便打算去总队了。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两人就看到了远远停着的两辆黑色车子,一前一后,都是黑色的迈巴赫,其中一辆钟意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季惟雪的座驾,另一辆,她不认识。 季惟舟脚步一顿,随后转身,朝着那两辆车子走了过去,钟意见状,也立刻紧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走到了黑色车子旁,而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子的后排车窗降了下来。 钟意看到季惟雪坐在车子后排,而她身旁,还有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 而不用想,这个陌生男人,大概就是季惟雪新的结婚对象,周聿风。 钟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而季惟舟更是沉默了许久,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排的男人。 几秒后,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了季惟舟和钟意面前,他先是伸出了手,和两人打了招呼。 “舟儿,好久不见。” 季惟舟看着周聿风,沉默了片刻,这才伸出手回应了下。 周聿风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对于季惟舟的“无礼”,他似乎并未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十分的包容。 钟意看着男人,一身规整笔挺的手工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长相端正,温文尔雅,虽然能看出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是,这并不会给男人减分,反而,更加给人一种沉稳成熟的独特魅力。 钟意虽不了解这个人,但是,单从外在来看,的确眼前的这个男人更胜一筹。 她沉默着观察了许久,而这时,周聿风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她身上,浅笑着问道:“想必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太太吧?” 闻言,钟意看了季惟舟一眼,这才淡淡点了点头。 “你好周先生,我姓钟,您可以喊我钟意。” 周聿风笑着喊了一声“钟意”。 “当真不愧是警察,我都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就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周聿风的话,并没有任何恭维的意思,也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钟意笑了笑,缓声道:“您说笑了。” …… 而话音落下,一旁,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他盯着周聿风,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同意这场婚事?” 季惟舟开门见山,问得十分的直白,对于周聿风这样的人,没必要拐弯抹角,拐弯抹角实际也是浪费时间。 而听到这话,周聿风倒是没有立刻开口,他思忖了片刻,才缓声说道:“就像惟雪说的那样,我需要一名妻子,而她需要利益,我们各取所需。” 季惟舟眉心紧蹙着,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周聿风,片刻后,才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太太离开很久了,但是为什么到现在,你才选择再婚?” “抱歉,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我很关心这个问题。”季惟舟又说了句。 周聿风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并未会生气,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惟雪。”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车子里的季惟舟,唇角微翘,缓声开了口:“因为惟雪很合适,而我也能做到惟雪对于丈夫的要求,所以,我们一拍即合,选择了彼此。” 这个回答,十分的完美,季惟舟并未回应,他神色淡淡的,信与不信没有任何表示。 但是,站在一旁,钟意盯着周聿风,微微蹙起了眉。 第973章 调查87 聊了几句,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赶时间,便打算离开。 季惟舟看着坐在车子里忙工作的季惟雪,缓声开了口:“大伯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儿了,大伯和大伯母十分担心你,今天晚上回一趟老宅吧,他们两个会过来,有些事情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说明白,也让他们两个人放心。” 闻言,季惟雪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缓缓抬起头,看向季惟舟。 她试探着开口问道:“怎么样?我爸生气吗?他电话里说什么了没有?” 显然,季惟雪还是很担心老父亲生气的。 虽然在家里她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但是遇上老父亲老母亲还有老爷子生气,她也是害怕的,主要是担心,毕竟年纪摆在这儿了,作为小辈,哪里敢随意让他们生气着急呢! 看着她小心试探的样子,季惟舟忍不住笑了笑。 “大伯很生气,也很担心,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今天晚上好好解释清楚其中的原因,想必大伯大伯母会理解的,我和钟意今天晚上会早些回来,所以,你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季惟雪听到这话,抬手轻拍了拍胸脯,大大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这三位祖宗生气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无奈道。 话音落下,季惟雪眼珠子忽然一转,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然而,就这么一眼,季惟舟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头皮一紧。 这是条件反射,从小到大,只要季惟雪这么看着他,准没好事儿,那会儿他还小的时候,也是有过单纯的像小绵羊一样的阶段,那个时候,季惟雪只要闯了祸,就会这样坑他,最后让他背锅。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也是被骗得多了,自然就学聪明了。 季惟舟十分警惕地看着季惟雪,往后挪了挪身子。 “你有事儿就说事儿,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早就不是小时候被你骗的团团转转的时候了。” 季惟舟“警告”。 季惟雪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薅了弟弟的脑袋一把。 “你小子就放心吧,你姐我哪还能骗得过你这和老狐狸啊!” …… 季惟舟很是无奈。 他抬手,朝后理了下被季惟雪薅乱的头发,沉沉叹了口气。 “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就好!” 听到这话,季惟雪一个劲儿的强调。 “放心,记得住,绝对记得住!” 对此,季惟舟并不敢相信。 季惟雪也不在乎自家老弟脸上那怀疑的表情,开口就夸:“不愧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有你在,姐姐最放心了!” …… 听到这话,季惟舟嘴角抽搐了下。 这没事季惟舟,有事就是亲爱的弟弟,他这堂姐,全靠这一张嘴。 季惟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季惟雪,缓声说道:“你也别太放轻松,家里这三位也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更何况是在你婚姻大事上,他们本来就上心,而且,你这么突然,老人家能不生气吗?你这一点征兆都没有,幸亏我心脏好,不然我也得被你吓到!” 季惟雪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无论如何都是有些欠妥的,她自知理亏。 “所以说嘛!幸亏有你!要不然这事儿你姐我哪能这么稳得住呢!就说不愧是我弟” …… 季惟舟觉得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再说下去,也是听一些马屁。 他和钟意走之前,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呀?怎么还没走?” 听到这话,还没等季惟雪开口,周聿风率先回答了。 “我们去领证,惟雪发现自己的户口本还没带,安排助理回家去取了,大概五分钟后我们就出发。” …… 听到这个消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眼。 两个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季惟舟刚说了消息惊人,这不,又来了一个更惊人的。 季惟舟看着季惟雪,眉心紧皱着,神色十分的凝重,看着季惟雪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片刻后,他才缓声开了口:“我说姐,你弟弟我虽然心脏不错,但是也经不起这么吓呀!你刚才刚说完要换联姻对象,现在就说你要和你的新对象去领证了?你这是打算吓死我啊!” 听到这话,季惟雪立刻摆了摆手:“既然有了计划,自然就要尽快实行,我不是拖拉的性子,所以,就趁着这段时间还算清闲有时间,该办的都办了。” “你之前不是已经领证了吗?”季惟舟又问道。 之前季惟雪和他的前夫万明明已经领过证了,如果现在再去领证,那自然就证明她和她的前未婚夫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这些,竟然都是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闻言,季惟雪摆了摆手:“没有,我们俩那次没领成,当时打算去领的,也告诉了家里的长辈,但是我们俩到民政局的时候,他接了一通电话就走了,那通电话就是他的前女友的电话,后来证就没有领,但是为了不让家里长辈失望,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我俩就弄了两张假证。” 说到这儿,女人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别说,那假证做得还不错,你们居然都没人认出来。。”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忽然觉得,今天晚上一定会鸡飞狗跳的一晚,因为爆炸性新闻实在太多,别说是长辈,就是他们听到了,也有些回不过神来,还让长辈们听到了,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俩人都开始有些害怕今天晚上该怎么度过了,季惟舟甚至都开始思考,需不需要提前安排好老爷子的医生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季惟舟扶额,轻叹了口气,这会儿,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这时,周聿风缓声开了口:“今天晚上我会来家里拜访,既然已经和惟雪领了证,已经成了夫妻,那么该做的我一定会做,虽然说有些晚了,但也算是补上礼数,我会和长辈们解释清楚怎么回事,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周聿风这个人,行事滴水不漏,就连说话,也是如此。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领证了,那么自然就得需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这是该尽的礼数,所以,他不会阻拦周聿风,即便是再担心老爷子,他也不能这么做,更没有资格这么做。 他沉沉叹了口气,淡淡点头。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成。”他道。 话音落下,随后,他看向别自己的季惟雪,开口叮嘱:“一定要记住,提前和家里说,说你要带人家回来吃饭,先让他们做个心理准备,我怕你这么些爆炸性新闻出来,会把家里掀翻。” 听到这话,季惟雪答应的十分爽快。 “你就放心吧,事儿是那么不妥帖的人,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他们的,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 这个问题,季惟舟不想回答。 不过,听到季惟雪应了下来,季惟舟也就悄悄放心了些,他和钟意没再耽搁时间,便就驱车离开了。 …… 两人打算继续去调查李舒和李舒妻子的那家传媒公司的情况,看一看,这里面有没有洗钱的痕迹。 而路上,钟意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口:“我怀疑周聿风没有说实话,他说他和惟雪姐两个人是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但是我并不相信他的话。”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他微蹙起了眉,开口问道:“怎么说?” 钟意思忖了片刻,才道:“刚才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看到周聿风回答的时候,明显错开了我的目光,显然,他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我认为他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 听到这话,季惟舟眉心更加紧了。 “他为什么要撒谎?” 闻言,钟意微微摇了摇头,方才的观察太过短暂,而且,他们交流不多,从中并不能获取太多的信息。 但是,还是有一些的。 她开口道:“我并不知道周聿风撒谎的原因,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对惟雪姐还不错,可以看出他还是挺在意惟雪姐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就更加不明白了,他不知道钟意为什么会在这么短暂地时间里,看到这些,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钟意看着季惟舟疑惑的样子,自然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别想太多,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和他们两个人说话,而我一直在观察,很多时候,你是注意不到他们的细节,但是,我能从周聿风看向惟雪姐的目光中看得出来,他的确对于惟雪姐很满意,或者说,对于惟雪姐,周聿风是很喜欢的。” 钟意所说的这种喜欢不单单是指男女感情上,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欣赏,看得出来周聿风对于季惟雪是十分欣赏的,这并不奇怪,毕竟季惟雪的确可以说得上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少有的如此有成就的女性,权力的争斗,财富的较量,本来女性就是很少参与的,而周聿风对季惟雪的这种欣赏和喜欢,就像是两个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就像季惟雪,对于周聿风也十分满意一样。 “其实,无论是欣赏,还是真正的男女之间的喜欢,至少都是一件好事,这就证明这两个人之间,彼此是有好感的,两个人朝夕相处,好感是相处的敲门砖,说不定,惟雪姐这一次能够有意外的收获。”钟意浅笑着说道。 虽然说这些话为时尚早,也不知道为什么,钟意就是觉得这些话很有可能实现,她就是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的强烈。 而这话,也的确让季惟舟想明白了。 的确如此,再担心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两个人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是法律认可夫妻了,他们担心也于事无补,而就像钟意说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或许会给他们带来意外之喜。 “希望季惟雪这一次,可以选对人,虽然是联姻,但是,不代表两个人不是彼此正确的那个人。” 夫妻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没有规律更没有模板,而就像季惟雪说的那样,她需要一个能够给他带来利益,并且忠于婚姻的丈夫,而周聿风也需要一个能够和她利益交换,并且忠于婚姻的妻子,两个人在这样的原则问题上达成一致,本来就是合适的夫妻,在很多人看来,他们两个人或许仅仅是因为合适选择了彼此,但合适未尝不是好感的一种。 钟意轻拍了拍季惟舟地手臂,声音柔柔缓缓地说道:“我们要相信惟雪姐,虽然她注重婚姻所带来的利益,但是,我们更要相信,她绝对是一个会让自己的生活质量提高的人,无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最终走到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应该相信,惟雪姐一定会让自己越来越好,而不是越来越差。” 听到这话,季惟舟沉沉点了点头。 这话,的确如此。 钟意的话,让她放下了心。 两个人便将这个话题停下了,两人驱车直奔传媒公司而去,大概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那家传媒公司。 季惟舟早就已经通过季惟雪,给自己伪装好了身份,这次过来,他是代表季惟雪名下的那家娱乐公司来洽谈业务的。 两人抵达传媒公司的时候,商业大厦外,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看到两人下了车,立刻迎上前去。 “请问二位是盛雪娱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吗?”那人问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我们是。” 那人闻言,立刻露出了笑意。 “你们好,我是我们李总的秘书,她特意安排我出来等候二位,二位随我进来吧。” 这所说的李总,自然就是李舒的学生,也是与他有不正当关系的李润琪。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多说,直接便跟了上去。 传媒公司位于商业大厦的十六楼,占据了一整个十六层,由此可见,这家传媒公司,规模不算小。 第974章 调查88 两个人跟着一起进了电梯,电梯很快便抵达了十六层。 刚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传媒公司的前台。 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代表着公司的名字。 前台坐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穿着一样的黑色职业装,看到几个人从电梯里出来,立刻起身。 “蒋助理,这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吗?”其中一个年轻女孩问道,一边问还时不时地总是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身上看,对于两个人的身份,似乎十分的好奇。 而听到这话,被喊“蒋助理”的年轻男人开了口:“这两位可不是艺人,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今天是来洽谈业务的。” 一听这话,两个女孩有些惊讶,也意识到方才失态,但或许是职业的习惯,两个人立刻恢复平静,笑意盈盈对着两人打招呼。 “老板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的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到“老板好”这三个字,他们总觉得有些别扭。 平日里他们出去听到最多的称呼,就是警官,当然还有人喊“警察叔叔”,但是,“老板”这个称呼,他们还真是没被喊过,所以,乍一听到,真有点儿别扭。 不过,即便再别扭,两个人依旧表现的十分的平淡。 平淡的笑了笑,平淡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虽然第一次当“老板”,但是也不是没看过季惟雪做老板的样子,有样学样,也能学个十有八九出来。 …… 蒋助理没有在前台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以合作方的身份过来,又是蒋助理亲自接待,因此也不需要在前台再做登记,直接由蒋助理带领过了前台这边。 蒋助理看着两人说道:“我们老板的办公室在里面等候二位,两位跟我来。”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跟了上去。 整个十六层,都是传媒公司的办公地点,外面是两个开放性的办公区域,工位不少,员工人数也不少,但是,从规模来看,也只能算得上是中大型公司。 原本正在专注工作的人,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都十分好奇,东张西望,窃窃私语。 对此,季惟舟和钟意只当作看不见,而蒋助理对此则是见怪不怪,他也能猜到大家反应这么大,显然就是把这两位当成了新进公司的艺人,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止一次上演过了,所以,方才从前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但是,事实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艺人,而是重要的合作方,他怕这样会给合作带来不便,忍不住朝众人使了个眼色,让大家稍安勿躁。 众人接收到警示,纷纷噤声。 …… 三人很快走过了开放性的办公区,来到了一排挂着门牌的独立办公区,他们看到了几个挂着门牌的办公室。 蒋助理带着两人一直往前走,走到了通道尽头,看到了门牌上印着“总经理”的办公室。 “这就是我们李总的办公室了。”蒋助理说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快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进来吧。” 这个声音大概就是李润琪的。 蒋助理闻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总,两位合作商过来了。”蒋助理对着办公室里的女人说道。 女人缓声道:“赶紧把人请进来。” 听到这话,蒋助理便立刻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请进了办公室。 李润琪看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走了进来,立刻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随后,她抬步走出办公桌,走到了两人面前。 和照片上的人完全重合,这个人就是李润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场套装,妆容精致,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卷曲垂在身后,看上去的确年轻,也的确漂亮。 只不过,漂亮或许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能将李舒太太的传媒公司拿到手里,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手段的人。 女人朝着两人伸手,一边说道:“你们好,我是公司的负责人,我叫李润琪,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女人虽说看上去年轻,但是说话却十分的老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身份是盛雪娱乐公司的项目经理,一切对外合作的项目,都由项目经理负责,因为两人临时决定,而这个合作项目,大概在两个多月前,李润琪公司的人就开始接触盛雪,只不过,对于盛雪来说,根本没有把李润琪的这家传媒公司放在眼里,所以,原本这个合作项目,盛雪是根本没有合作的打算的,合作项目书也不过是出于礼貌接了过去,但后续,肯定是出现在了碎纸机里。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是临时联系季惟雪,想借用她娱乐公司的身份,搭上李润琪的这俩传媒公司,结果,没想到的是,正好有这样一个项目,这是一个捷径,所以,季惟舟便决定,就让季惟雪的盛雪向李润琪的传媒公司回信,以有合作意向为由,安排项目经理进一步洽谈合作方案。 所以,对于这家传媒公司而言,盛雪是他们的座上宾,能和盛雪合作,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行业中的地位,可以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季惟舟和钟意这两个能够决定合作是否能进一步的项目经理来说,对李润琪来说,堪比财神爷,自然要礼数周全。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摇了摇头。 “我们也是决定的比较突然,想着这一次的合作项目并不小,所以,过来看一看。” 李润琪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她指着沙发,引着两人坐下,又立刻安排蒋助理去准备咖啡。 蒋助理立刻点头离开,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待办公室的关好后,李润琪立刻开了口:“孙经理,陈经理,刚才我接了通工作电话,实在脱不开身,安排了我的助理,小蒋出去,实在抱歉。”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李总,不用紧张,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因为对咱们公司的这个合作项目比较感兴趣,所以想亲自过来看一看这个项目的情况,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再继续洽谈合作方案。” 听到这话,李润琪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她立刻点头:“贵公司能够给我们这次合作的机会,对我们来说也是十分荣幸,二位亲自过来就一定是想要深入了解,所以我安排了项目会议,我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带领他的项目团队在会议室等候了,二位随我去听一听,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可以立刻给二位答复。”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地看向对方。 开会? 这是他们完全意料之外的,在中心他们经常开案情会议一开就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更久,他们都不会抵触更不会排斥,甚至无论多久,都能够聚精会神起来,但那是因为与他们的工作息息相关,而现在这个会议,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简直就是门外汉,他们就全听也听不明白。 想到这里,季惟舟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带一个专业人员陪同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这样也不至于在专业问题上露出什么马脚。 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他们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 季惟舟神色淡淡的,看着李润琪,沉沉点了点头:“就按李总说的办,那我们去会议室吧,听一听这个合作项目的情况。” 闻言,李润琪缓缓起身:“那二位就随我来吧。” 话音落下,季惟舟和钟意便起身跟着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传媒公司的会议室也就在李润琪办公室隔壁,李润琪走在最前面,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季惟舟和钟意随后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大家看到李润琪的出现,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李总好。” 李润琪笑着回应,随后便给众人介绍了季惟舟和钟意的身份。 “这两位是盛雪娱乐公司的项目经理,孙总和陈总,这一次过来,主要就是看一看我们的这个合作方案。”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起身,两人打招呼。 “陈总,孙总。” 闻言,季惟舟摆了摆手,他看着在场的人,缓声开了口:“大家都坐吧。”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纷纷坐下。 季惟舟和钟意也落了座。 而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小蒋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小蒋将咖啡放在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面前,两人淡声道了谢。 而话音落下,这时李润琪开口问道:“陈总,孙总,我们现在开始会议吗?” “开始吧。”季惟舟应了句。 听到这话,李润琪看向项目负责人,开口道:“你先来讲解一下整个项目的情况吧。” 听到这话,那人立刻站了起来。 “孙总,陈总,我是咱们这次合作方案的总负责人,下面由我为二位进行讲解,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问题,二位可以随时向我提问。”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淡淡点头。 随后,负责人开始了讲解。 这个讲解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季惟舟和钟意虽然说能听懂一些合作方面的情况,比如说投资比例,但是,涉及到的一些专业内容,就十分的生涩难懂了。 但即便如此,两个人神色始终平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不过,底下,钟意手机握在手里,飞快的编辑着信息。 页面停留在微信聊天窗口,是季惟雪发来的,询问两人情况如何。 “惟雪姐,我现在都快睡着了,虽然能听懂一点儿,但是专业方面的内容,我俩就像是听天书一样,但是还得装作听得懂的样子,早知道就带个人过来了。” 钟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很快,季惟雪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咱俩通话,我听,然后把问题发给你,我怎么说,你怎么问。” 听到这话,钟意眼睛一亮,立刻拨通了电话出去。 没等多久,电话便被接通了。 钟意一边听,电话那头,季惟雪听着负责人的讲解,时不时一条消息发送过来。 等负责人讲解完,季惟雪的着急很快又来了。 “你就这么问,他这个合作方案里很多漏洞,最重要的是,你们想调查这个公司的资金情况,就要弄明白,他这个投资比例,他们公司所占的那一部分钱,他们从哪里来。” 钟意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随后,暂停了聊天。 负责人讲解完,李润琪便转头看向了两人。 “孙总,陈总,你们有什么还需要了解的吗?这个项目的每个部分的负责人都在,咱们可以给两位进行更加细致的讲解。”她道。 闻言,钟意摆了摆手,她缓声开了口:“先不用,我这边有几个问题需要了解一下。” 闻言,李润琪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专注的看着她,开口道:“您尽管问。” 听到这话,钟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项目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有一个问题,我需要你来帮我解答,我想知道在这个项目当中,你们方才提到的投资和分成比例,这样,对于你们传媒公司来说,最后的利润会很低,我们盛雪倒成了那个坐收渔利的一方,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这样一个利润极低的项目呢?” 生意为了追求高利润,面试合作,合作的双方就会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争取更高的利润,而虽然传媒公司对于盛雪而言,规模相对小不少,但是,也不代表为了合作,可以在利益方面让出这么大的一步。 听到这话,李润琪立刻钟意的意思,她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我也知道,我们公司目前一直在扩大规模,和盛雪的合作,会在这方面给我们带来不少的利益,所以,我们可以在项目利润上做出更大一些的让步。” 第975章 调查89 这个理由,在逻辑方面,自然能站住脚,但是,这个理由,却说服不了他们。 如果真的是在项目利润方面让步,也不至于让到这一步,当然,投资比例也是盛雪占了一大半,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传媒公司像是一个陪跑的一样,说白了,最后除了和盛雪合作,其他几乎什么也得不到。 从这方面来看,的确更像是为了和盛雪达成合作,而做出的巨大的让步。 但是,即便如此,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还是不相信这个解释。 投资的目的就是为了盈利,可显然,这已经是背道而驰了。 …… “你们公司目前还在进行什么合作项目?或者说,你们还在和哪几家公司合作?”钟意又问道。 闻言,李润琪开了口:“我们公司目前在进行的几个合作项目,基本上都是与咱们京州市的几家娱乐公司的合作,想必二位对这几家娱乐公司应该有所了解。” 听到这话,钟意微一挑眉,她看着李润琪,开口问道:“哪几家娱乐公司?” 听到这话,李润琪回答的就没有方才那么干脆了,她看着钟意,思忖了片刻。 这样问题,在李润琪这里,她需要仔细斟酌地去回答,目前,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以合作方的身份过来,那么,在李润琪这里,他们两人所代表的盛雪,很可能去其他合作的几家娱乐公司之间有竞争或者过节,而他们追问这样的问题,李润琪自然不敢随意回答,毕竟她的答案或许就会直接影响这次合作案的推动。 她犹豫了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我们主要是和京州市几家规模比较大的娱乐公司签订的合作,像是万星,像是嘉林这种娱乐公司。” 虽然季惟舟和钟意对这两家娱乐公司并不了解,但是他们也知道,万星和嘉林这两家娱乐公司和盛雪的合作十分频繁,对于盛雪而言, 与万星和嘉林之间并无过分的竞争关系,所以,这也大概是李润琪放心大胆的将这两家娱乐公司说出来的原因,而其他没说的,大概是李润琪并不能确定,其他的合作方是否不宜说出口。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想到这里,也就大概明白了李润琪对于这个回答需要斟酌的原因了。 当然,这个问题的回答,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可取性,因为他们还需要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调查。 所以,听了李润琪的回答,两人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 …… 两人在这里聊了半个小时,询问了一些问题,当然,从李润琪口中所能了解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或者说,一定不会是真的。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情况了,证人证词从不意味着一定是真的,或者说一定有百分之百的可取性,任何证词都需要实际的证据去佐证,也就是说,一切都需要以调查的结果为准。 会议结束后,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跟着李润琪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 李润琪看着两人,淡淡笑着问道:“二位对这个合作方案还满意吗?如果有需要改动的,可以提出来,我们立刻开会修改。”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合作具体的方案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把今天会议的内容带回去给我们的赵总,如果接下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会联系到你们,继续往下推进。” 李润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显了,这话就如同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在她看来,这样的话,就可以代表这次的合作,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的是,这次过来的,并不是真的合作方,而是伪装成合作方负责人的两名警察,而这次的“橄榄枝”,也不过是为了钓住她的公司的鱼饵。 无论如何,即便这个项目再好,这次的合作,都不可能继续下去,毕竟这个传媒公司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就代表这个公司一定会有或多或少的问题,而盛雪是季惟雪的产业,作为季家人,季惟雪绝对不会与这样的公司合作。 …… 离开的时候,是李润琪亲自送两人离开的。 出了大厦,钟意忽然转回头,看向李润琪,她神色沉沉,开口问道:“李总,我记得咱们公司之前的负责人姓孙来着,是我记错了吗?” 听到这话,李润琪神色一僵,明显的,钟意的话让她想起了并不美好的事情。 当然,对于李润琪而言,李舒的原配妻子,的确算不上是什么美好的人。 但是,很快的,她又恢复了如常的淡淡笑意。 她淡淡点了点头:“对,我们公司之前的负责人是姓孙,她也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只不过目前孙总已经移民国外了,所以暂时把公司交给我打理。” 听到这话,钟意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看来你们孙总很器重你,能把公司全部交给你打理。”钟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润琪,看着她神色间的反应。 听到这话,李润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神色间,却又藏不住的别扭,嘴上却还说着:“对,多亏了孙总的信任,才让我有这么一个机会,孙总是我的贵人。” 钟意看着李润琪,许久,才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才离开。 上了车,钟意这才开了口:“我怀疑传媒公司的资金链有问题,方才李润琪提到的万星和嘉林,这两家公司我们都知道,除了盛雪,也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娱乐公司了,李润琪这家小小的传媒公司能和他们合作,或许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路子,合作方出大半的投资,拿更多的回报,但是,这样看的话,李润琪的这家传媒公司在这些合作项目中,收益就很小了,既然收益那么小,又怎么能维持这个公司的正常运行呢?而且这家公司除了和盛雪有合作,还有那么多合作项目,如果没有充足的资金,根本维持不了。” 听到这里,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值得调查的点,接着来,我们就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传媒公司目前的所有合作项目,另外,还需要调查一下它的资金问题,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她提醒道:“调查这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申请经侦的同事帮忙,毕竟这里面有很多涉及到股权、投资方面的东西,还有资金链,这方面他们是行家。”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 其实方才他就想到了这件事情,很多专业方面的事情的确需要专业的人员来协助,在经侦方面,他们虽然有些许的经验,但始终不如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有专业人士的帮助,他们能少走一些弯路,也能节约一些时间。 “等下我就联系老陈,让他往上打报告,调查到现在,显然已经有点儿苗头了,想要申请协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季惟舟说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件事情。 目前案件调查的,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陈锋李舒等人与毒品案有关,但是这些人身上也绝对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既然已经有了苗头,那么上级就一定会更加重视,想要申请协助,自然相对而言,就容易一些。 两人说完,季惟舟便直接拨通了陈大队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的很快,季惟舟将他们方才与李润琪见面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刚才我们和李润琪聊了聊,我们怀疑李润琪的这个传媒公司资金链有问题,他们公司合作了不少大企业,但是合作方案都如出一辙的投资成本很小,几乎像是每个合作案都是在陪跑,根本挣不到钱,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理说,这个公司不可能顺利的运行这么久,更没有那个资金去运行那么多的合作案,所以,我和钟意认为,传媒公司的资金有问题。” 听到这里,陈大队立刻问道:“接下来你们想深入调查一下传媒公司的资金问题?”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这个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因为公司的资金有问题,那么就很可能涉及到了更大的金融犯罪,所以,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 陈大队自然也明白这个意思,他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行!那我们接下来,就深入调查一下传媒公司的资金问题,我这边会向上级申请,让经侦的同事过来帮忙,他们是专业的,很多问题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 季惟舟没想到,陈大队还是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都不用他去多说什么,就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行老陈,我这边就等着你的消息。” 电话里,陈大队应了声:“行!等我消息吧!” 紧接着,他又问:“那你们接下来,要去调查什么?” 闻言,季惟舟便开了口:“我们打算去走访一下传媒公司合作的几家公司,看看他们的合作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大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开口道:“行!那你们就去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尽管开口,咱们现在案件已经有了进展,虽然说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通过调查到的这些东西,上级也一定会更加重视起来,所以,有什么问题,也一定会及时为我们解决,所以,能为我们解决的问题,一定不会打折扣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淡声笑了笑,果然,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 “放心吧,有问题我一定联系你。” 陈大队听到这话,才放心。 挂断了电话,季惟舟驱车去了季惟雪的公司。 季惟雪的公司在京州市的 CBD,占据整栋办公大楼。 季惟舟将车子停在办公大楼外,和钟意一起下了车,进门的时候,他直接刷了指纹,门禁便就放行了。 原本想要上前阻拦的一楼大厅的前台工作人员,立刻停止了动作。 开玩笑,能够刷指纹顺利进入这栋大厦的人,目前他们只见过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大老板季惟雪季总,除此之外,但就是现在这个帅气高大的男人了。 不过,大家震惊归震惊,还是很快辨认出了季惟舟的身份。 虽然大家没有见过季惟舟,但是也知道他们的大老板有一个关系十分密切的弟弟,而且他们也能隐约看出来,金普大厦的这个男人和他们大老板之间在长相上,的确有一些相似性,大家只要稍微想一想,也就能明白,这人应该就是大老板口中,那个他们素未谋面的老板弟弟。 在来之前,季惟舟就已经联系过季惟雪了,知道她已经领完证回公司了,所以就直奔公司而来。 季惟舟轻车熟路,很快走到了电梯前,带着钟意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乘着电梯,很快抵达了大楼的12层。 整栋办公大楼一共十三层,而季惟雪的办公室放在了十二层,这样,环境安静,也能尽可能的避开,虽然季惟雪并不是那种爱端架子,爱找麻烦的老板,但是打工人嘛!有几个愿意没事儿就看到老板的呢? 所以,基于这些问题的考虑,季惟雪将自己的办公室,安置在了12层。 季惟舟虽然很少来这里,但是每次过来也都是去季惟雪的办公室,所以对于季惟雪的办公室,他是十分熟悉的,出了电梯,他便牵着钟意的手。直奔季惟雪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季惟雪回应的声音。 “进来吧。” 听到这话,季惟舟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钟意紧随其后。 季惟雪的办公室里,此时还有几个高管正坐在沙发上开会,季惟雪见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过来了,立刻安排那几名高管先行离开。 第976章 调查90 季惟雪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缓缓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 她看向季惟舟的时候,神色间,明显十分的不满。 “你这臭小子,平常让你来一趟还得三请四请的,说什么不熟悉地方,来这里拘谨,结果呢?这一有案子,你倒是来的熟门熟路了!” 虽然季惟舟在公司没有股份,但是季夫人有,这些股份原本就是季夫人为儿子准备的,虽然季家条件不错,儿子也是个要本事有本事,要长相有长相的人,但是他儿子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没什么钱,当警察一个月挣不了多少,还得往外贴不少出去,最后手里剩的,估计也就是够吃饭了,季夫人觉得儿子本来就是个榆木疙瘩,在恋爱这方面不开窍,要是手头再没点儿钱,那就更找不到老婆了,所以,季夫人这些年给儿子准备了不少东西。 年底的时候,集团年会,季夫人都会参加,但不可避免的,偶尔会没有时间,季惟雪就想着让季惟舟过来一趟,代替出席,但是,这臭小子,每次的借口都一样,说自己不熟悉地方,不愿意过来,来了放不开,怕拘谨,她本来就觉得这是个借口,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去哪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看他觉得拘谨,怎么来趟公司就拘谨了?更让她生气的就是,这臭小子每次还都用一样的借口,一点儿新意都没有,骗她好歹也换换借口,也让她觉得是用心骗的吧! 季惟雪想到这儿,就忍不住瞪了自家弟弟一眼,脸上的不满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季惟舟自然心虚,他摸了摸鼻子,立刻转移了话题。 “怎么样,领完证了吗?我的新姐夫呢?”季惟舟意味深长地看着季惟雪,问道。 一听这话,季惟雪原本对着他控诉的架势,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说的什么话!什么新姐夫,哪里有新有旧!你可别让周聿风听到!你这臭小子,真不会说话!”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说姐,你这和周聿风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向着他说话呢?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唉!你的心早就不偏向你弟弟我了!” 听到这话,钟意在一旁忍不住抿唇,憋住笑意。 季惟雪也是无奈扶了扶额,她看着季惟舟,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这弟弟从小到大,都是冷冷淡淡的性格,怎么忽然就变了许多,这话说的,让她觉得茶香四溢。 “你这装什么装呢?我本来也不向着你,我不是一直向着小钟吗?你这臭小子还挺会演,怎么着,去了一趟传媒公司也想当演员了,照我的经验来看,就凭你演技,TVB拿个影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要有这需求,你姐我这儿可有的是资源,正好换个工作,你爸你妈那儿也就能放心了。” 季父季母两人对于儿子的工作那是全力支持的,但是作为父母,看到儿子这份工作辛苦又危险,是不可能没有担心和顾虑的。 但是,他们不想让儿子有所顾虑,所以,就只能将这份担心藏在心里。 不过,季惟雪却是十分清楚的。 …… 然而,季惟舟听到他的话,立刻举双手投降了。 他可真没那个想法,但季惟雪这人却是真能干出这事儿的性子,他还真怕他这堂姐真给他整这么一出,他可一点儿没有转行的想法。 季惟舟沉沉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被季惟雪压制的死死的。 他立刻摆了摆手:“可别,我现在这工作挺好的,我这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 说完这话,他看着季惟雪,神色忽然郑重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看着季惟雪,眼睛一眨不眨,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看来你对于和周聿风结婚这件事还是十分满意的,不然你不会这么紧张,所以,想来他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听到这话,季惟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对他的确挺满意的,他符合我对于你对象的所有要求,而且也能和我在婚姻关系上的所有问题都达成一致,所以,我想未来,我们应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听到这话,季惟舟晨晨叹了口气。 依旧是合作伙伴。 他有些无奈,想劝一劝,但是也知道,根本劝不了。 他和季惟雪太像了,他们太了解彼此了,知道只要做了决定就很难被说服,也难改变,目前对于这场婚姻,季惟雪很满意,想来,如何劝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作为亲人,季惟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或许对于季惟雪而言,这样的婚姻形式是她所满意的,但是人总是在完全理性的环境下,总是会缺少一些情绪上的宣泄,时间久了,情绪就会织成一个网,把人完完全全的笼罩住。 联姻对象算不上是真正的夫妻,更像是一个合作伙伴,而对于一个合作伙伴,他们要做的不是真实的表达情绪,而是要伪装,可季惟舟认为,人总得需要有一个完全放松的环境,卸去伪装,休息调整,这样才好。 想到这里,季惟舟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一旁钟意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该说什么,只能缓缓抬手,轻拍了拍他垂在身侧的手,以示安慰。 而季惟雪自然也明白自家弟弟的担心,她微一勾唇,浅浅笑了笑。 “别担心,也别想太多,你别忘了你,你姐我也是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而且也不是说结了婚就不能离婚,虽然联姻代表了婚姻关系的稳固,但是,也不代表我一定会把自己耗在上面,如果未来真的让我接受不了了,我会选择离婚。” 季惟雪神色严肃,说这话的时候,什么的坚定。 季惟舟听到这话,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行,你有什么事情别自己扛,记得和我们说,老爷子那边不敢说,就和我还有钟意说,别什么事儿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季惟舟了解季惟雪,她只要是自己能解决的事情,绝不会让人帮忙,所以,无论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去找人分担。 “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季惟雪保证道。 季惟舟将信将疑,但也只能暂时选择相信了。 …… 片刻后,季惟雪忽然开口问道:“怎么样?去了一趟传媒公司有进展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间十分的默契。 季惟舟淡淡点头:“大概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不过我和钟意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想找你问一问。” 闻言,季惟雪点头:“你们说。” 听到这话,一旁钟意开了口:“我们刚才在传媒公司参加了他们的一次会议,据李润琪所说,他们公司目前合作了不少像盛雪这样的大型娱乐公司,而且具体的合作方式,大同小异,都是和给我们的那个方案差不多,我和季队不明白的是,传媒公司寻求大公司合作,一来是为了拓展自己的地位,二来也是为了收益,但是,显然这些合作并没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收益,反而更像是陪跑的,做了这么一个方案,最后大赚一笔的是其他投资方,所以,我们怀疑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听到这里,季惟雪微微皱起了眉。 她思忖片刻,缓声开了口:“如果这样看的话,有一种可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到。” “什么可能?”钟意立刻问道。 “传媒公司的账户不是用来赚钱的,而是有其他用途。”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猛的看向对方。 果然,他们都想到了一处。 “洗钱?”季惟舟道。 闻言,季惟雪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她看着两人,接着又说道:“想来你们两个应该已经对此有所怀疑了,投资小,我猜应该是把钱分开了,或许他们还有其他途径,虽然这样做比较麻烦,而且损失大,但是安全性更高。” “你们两个可以想办法拿到他们公司所有投资项目的投资金额和分成情况进行比较,看一看他分成和投资额是不是很接近,甚至可能成本低于投资,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存在的话,那个传媒公司很可能就存在洗钱行为,毕竟,如果投资都是低收入或者亏本,想来,这家公司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行,这方面我会去调查。” 而说完这话,季惟舟紧接着又开了口:“我这次过来,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 闻言,季惟雪不由挑了挑眉。 “你这大警官怎么还需要我去帮忙调查?”季惟雪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闻言,季惟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调查起来比我们方便。”他说了句。 听到这话,季惟雪立刻开了口:“说吧,想让我帮你查什么?” 季惟舟一听季惟雪这么说了,一点儿不带犹豫的,立刻开了口:“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除了盛雪,还有哪几家娱乐公司在和李润琪的这家传媒公司合作,你去查这件事情,即便是李润琪那边得到了消息,也不会怀疑,她只会以为你这是在做背调,而且你们去查合作公司都有经验,比我们效率高,所以,只能麻烦你帮忙了。” 季惟雪虽然不是搞刑侦工作的,但是听季惟舟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去查,有结果我会立刻通知你的。” 季惟舟没有叮嘱太多,到这一步,季惟雪肯定知道该查什么不用查什么。 商量好了这些事情,季惟舟和钟意便打算离开了,而这时,季惟雪忽然开了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这话,季惟舟挑了挑眉。 “什么要求?” 闻言,季惟雪立刻开口:“今年年底,必须过来,你母亲年底得出国一段时间,只能你代为出席了,而且还得带上钟意,你俩以后肯定得回来,有些关系,指定能用得上。” 听到这话,季惟舟思忖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季惟雪的话有道理,他和钟意尽管不会立刻回来,但是之后案子彻底结束,他俩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他一口应下。 听到这话,季惟雪也就满意了。 她随后又叮嘱道:“别忘了今晚早点回家,周聿风也去家里,估计今晚家里肯定很热闹,你帮我先稳住我爸妈,我爸妈稳了,其他人估计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到这儿,季惟雪十分的头疼。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他爸妈就从来不信她这个女儿,只信季惟舟这臭小子,只不过,他们根本不了解这臭小子的真实面目,看上去老实,实际一肚子坏水! 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有点儿庆幸,只要他这弟弟站在她这边,那么她父母那里,她就不用费太大的劲儿了。 不过,季惟舟听到季惟雪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季惟雪的冷幽默,还真是深得季家真传。 都到这份儿上了,居然还说是“热闹”,这人的心态,也的确足够强大。 不过,季惟雪叮嘱的事情,他自然一定会去做。 “放心吧,今晚我和钟意一到下班点儿就回去,他们现在这样就是因为还不了解内情,好好和他们说一说,我想他们会理解你的,而且,周聿风这个人除了年龄大点,除了结过一次婚,比起其他人来说,的确是更优质的,让周聿风好好和他们聊一聊,肯定能把人收服。” 听到季惟舟这话,季惟雪总觉得有点儿别扭,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 其实,钟意听出来了季惟舟地意思,显然,在他看来,周聿风才是那个老油条,骗人有一手。 不过钟意对此十分理解,一个抢走自己姐姐的男人,作为弟弟,肯定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