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龙套,我的身边全是主角》 第1章 系统虽然迟到,但也绑错人了啊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也快有十八年了,进入这个宗门也有五年了,龙涛终于在昨天从杂役熬成了外门弟子,所以颇为兴奋。 这些年里,他没有奇遇,没有系统金手指,没有前辈高人传功,甚至连最低级的引气诀都练得磕磕绊绊,至今还在练气五层徘徊。 “果然,穿越者不一定都是主角……” 他曾经也幻想过自己是不是某个大能转世,或者身怀绝世灵宝,只是尚未觉醒。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巴掌,他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比大部分普通人略好的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颇有家资,硬是靠钱财和过去的人脉,给他弄进了九霞天宗这个顶级大宗门。 其实他对现状也挺满意,要知道...一个大宗门的外门弟子,在凡俗世界已经是相当有身份了,虽不至于被一般家族当成座上宾,但也无人敢轻易怠慢。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生规划,等将来慢慢熬到筑基,就和宗门申请外放,回老家找个离家近的小家族当个长老或客卿,攒够了积蓄就找个练气期的漂亮姑娘共度一生,堪称完美。 就在他换好新领到的外门弟子服饰,准备去藏书阁看看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寰宇气运所钟,天命之子选定,检测到适配宿主,天命气运辅助系统已绑定。” 那声音恢宏庄严,恍若自九天而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法则般的宿命威压,骤然穿透他的识海。 龙涛身形猛地一僵,正准备迈出的脚步停滞在半空。 幻听? 不......这声音太清晰真实,绝非臆想。莫非是五年苦修,终于生了心魔?不可能啊,自己一个练气期的垃圾,也不值得心魔惦记啊。 他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地四下环顾。确定那声音并非来自外面,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难道真是...系统?! 或者换个说法...金手指!外挂!? 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如同冰火两重天,在他心中剧烈冲撞。指尖无法控制地轻颤起来,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在某个漫长的梦境里未曾醒来。 终于来了!! 我难道真的是主角?!! 五年!整整五年!在他准备老老实实攒钱回老家娶个姑娘过小日子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外挂!!! 美女师尊,宗门圣女,皇朝公主,都给我洗干净等着吧!! “我就知道!穿越者怎么会是普通人!”龙涛激动得语无伦次,“系统!你是系统没错吧?快!告诉我,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灵根?或者我是某位大能转世?还是说我有特殊体质?” 系统并没有立刻回话,不知是被吓到还是怎么的,反正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龙涛已经连未来美女师尊的人选都想好了,是娇媚动人的明烛真人,还是清冷出尘的织影真人? “正在检测宿主资质......” “悟性:普通。” “灵根属性:杂灵根,五行俱全,品阶低下。” “体质:无特殊。” 什么鬼!龙涛看着眼前的奇怪面板,想着这系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合着我一点优势都没有的?搞错了吧。” 他明显有些不死心。 “系统确实存在错误。” 那庄严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用宣布世界末日般的语气承认失误,显得格外违和,不过龙涛也不管这些,既然检测出错了,他也稍微松了口气,便再次问到, “所以我的真实资质是?” “请宿主不要误会,资质检测并无问题,系统错误在于......绑定错误对象,本系统预定宿主为九霞天宗弟子南宇辰,本世代的天命之子。” “......???” 南宇辰! 这个名字让龙涛瞬间垮下脸来。那个两年半前在收徒大典上一鸣惊人的家伙,一个陪自家小姐来参选的杂役,却检测出百年难遇的天灵根。当日三位金丹真人争相收徒的场面,至今仍是宗门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他已是大美女明烛真人座下唯一亲传男弟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刚入门两年多,就已成功筑基,再看看自己...五年了才练气五层,当时就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比人和狗都大。 而今天...这个绑错人的系统竟亲口告诉自己,原来对方真的是气运之子,自己和他之间的地位差距,用人和狗来形容都是侮辱狗了。 “那你这系统有什么好处给我啊?什么商城,兑换之类的。” “功能齐全,但皆为天命之子专属。宿主气运值不足,权限未开放。” 龙涛此刻的心情就像坐了一趟脱轨的过山车,不是缓缓停下,而是直接坠毁在悬崖底下。这已经不是用失望来形容的事了。但他没胆子也没心情和这个神秘系统争吵,强压着怒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情道, “既然绑错了人,你就赶紧走吧,去你那个天命还是气运之子那,别在我这碍眼了!” “已锁定,无法解绑。” “......什么意思?” “请宿主放心,虽然您无权使用商城兑换奖励,但系统仍将为您开启任务地点签到和指引。” “放什么心啊?!你不都说绑错人了嘛!?” 系统对他的暴跳如雷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展开任务面板。 【请宿主于今夜子时前往‘无风崖’签到,并确保气运之子南宇辰得到‘九叶灵芝’】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魂灯值减少20点。】 龙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去无风崖?那鬼地方可是有妖兽守着的,筑基弟子一般都不会随意进入,让自己一个练气五层的过去找死啊! 而且什么叫确保南宇辰取得九叶灵芝?合着自己费劲跑过去签到,屁点好处捞不到,东西还得留给人家天命之子? 还有任务奖励都没有,失败却有惩罚是什么意思! 很快,面板上显示出一个数字,旁边还有一团幽深的火焰,他立刻认出这就是魂灯之火,而旁边的数字则是15。 稍微思考了那么几秒,他差点没喷出血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15应该就是他所谓的魂灯数值,那失败惩罚的20点,就意味着...... “合着我不去的话就直接死是吧!?” “是的,所以请宿主加油,初始任务难度不高,任何筑基期弟子都可申请前往无风崖试炼,最强守护妖兽也只有筑基三层水准,以天命之子的气运和实力,可轻松完成。” “我去尼玛的!你不都说了绑错人了嘛,我又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我才练气五层啊!都没资格去无风崖的!喂!我说你赶紧离开我身体,到真正的天命之子那去啊!” 随着这一声呼喊,他突然想到,这个所谓的系统到现在也没展示过什么威能啊,更没有给自己送上什么好处,连商城之类的都没有,除了在自己脑子里说话,以及给了个面板,完全没体现出任何力量,自己干嘛那么怕它?万一是个骗子呢?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个面板上代表着魂灯属性的数值15,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降。 当数值降到9的时候,龙涛突然感到浑身一阵阴冷,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等降到6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意识模糊,面色发黑,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卧槽了,哪有上来就直接玩抹杀的啊,我...我知道了,我会去完成那个签到任务,别...别真杀我啊......” 光速认怂后,魂灯数值重新回到了15,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龙涛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这一下是真把他搞怕了,不管是真是假,起码这个系统是有着杀死自己的能力的,暂时不能随便违逆。 而且这个世界是真有让人神魂俱灭的手段的,前世在地球上,他死了还能灵魂穿越到这来,但要是在这被搞到魂飞魄散,是真就完犊子了,连再度穿越和转世的机会可能都不会有。 ...... 经过几个深长的呼吸,龙涛也算理清了自己这荒谬的处境。 正常来说,这个系统应该直接绑定南宇辰那个狗日天命之子,然后定时发布任务,前往指定地点签到,顺带获得机缘宝物之类的。 并且凭借着天命之子的气运,他肯定是能有惊无险的完成任务,得到宝物,开启系统商城,兑换各种逆天功法丹药,一路爽到成为大能。 可现在出了岔子,系统卡在了自己这个倒霉蛋身上,倔得像头驴,死活不肯解绑就算了,还非要继续走流程,走就走吧,但包括商城之类的各种好处又因为自己不是天命之子,根本开启不了。 于是情况变成了: 1.自己得替天命之子去剧情地点签到。 2.签完到后,那些机缘奖励还不能自己拿,得确保送到那个南宇辰手上。 3.全程白打工不说,失败还要死。 这都不能说是欺负老实人了,是欺负完了还把你肚子剖开看看,生怕你死前吃的太好。 第2章 准备任务 龙涛这会儿简直要哭了, 刚刚得到系统时,还在幻想着左拥右抱的美好仙途生活,这才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被坑的要为生存而奋斗了。 前世看时,这种“打妖兽采灵草”的初级副本他都是直接跳过的,反正主角肯定能轻松搞定,区别无非就是妖兽是被收为宠物,还是直接宰掉取妖丹。 可现在轮到自己亲自上阵,才知道这些被他跳过的小副本有多要命。 首先自己连去那签到的资格都没有,去无风崖的最低要求是练气九层,也不是宗门故意刁难,刚才这个系统也说了,那里起码有一头筑基三层的妖兽,普通练气弟子去了就是给人送饭的。 事实上...那地方压根就没有练气期弟子会去,一般都是筑基弟子前去完成试炼,听说还都是组队的。 ...... 就这么浑浑噩噩来到了宗门任务堂外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们,龙涛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叫什么事啊,穿越没有金手指就算了,反正自己也打算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了,这好不容易等来个系统,结果是来坑自己的。 “龙涛!” 一声熟悉的呼唤将他惊醒。抬头就看见一张带着关切的脸。 “嘉源师兄?”龙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今天有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平常见面都喊我董哥,老董的,今天突然喊嘉源师兄,而且昨天才升为外门弟子,现在就一副丢了钱的样子,没事就有鬼了。” 这位名叫董嘉源的师兄是他的同乡,比他早入门三年,如今已是练气九层。虽然没有显赫背景,但凭借踏实肯干,已经被专精机关术的柳长老看上。平日里对龙涛多有照拂,经常把轻松油水多的任务留给他。 龙涛张了张嘴,系统的事自然不能说,最后只能胡诌道, “之前下山时碰到个算命的,说我的机缘在宗门内某个方位,我算了一下,竟然是无风崖。” 董嘉源听到这不由得笑出了声, “就这?宗门里那么多精通术数的师兄师姐你不去找,偏偏信一个江湖骗子。” “唉...我这人有些迷信嘛。” “是吗?以前倒没看出来,不过如果真是个心事的话,你去一趟不就行了。” 见龙涛猛地抬头,他继续道, “唉...所以我让你平时多注意一些宗门内的杂事,如果只是单纯想去一次无风崖,不一定要参加试炼,可以去接山腰的清扫任务,只要练气三层以上就行。” 龙涛如同获得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来抓住对方的袖子。 “老董!你真是我亲哥!” “至于嘛,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你好歹也是九霞天宗的外门弟子了。” “至于至于,不过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清扫任务啊?” “无风崖那地方哪有练气期弟子会去啊,这任务又没多给几个灵石,所以通常都是交给去试炼的筑基弟子顺带清扫了。” ...... 和董嘉源告别后,龙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云霞司务阁门前,仰头望着那块鎏金牌匾。这五个烫金大字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救命稻草,只盼着这稻草还没被人捡走。 说来这地方本名“云霞司务阁”,“任务堂”不过是弟子们私下的叫法。此处虽还兼着其他职能,但对九成九的弟子而言,就是个领差事的地方。 “这位师姐,请问无风崖的山腰清扫任务还有名额吗?” 柜台后兼任执事的女弟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龙涛,还算不错的脸却傻里傻气的,眼神倒是急切得很,不像来消遣人的样子。 但她还真不知道无风崖那里有什么山腰的清扫任务,何况那地方也从来不会和练气期的弟子扯上关系啊? “吴师兄,你知道无风崖那里有什么练气期弟子的清扫任务吗?” 随着女弟子的一声呼喊,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内门弟子很快闻声而至,看了眼龙涛后,立刻给出了答案。 “确实有,不过...”他捻着胡须道,“这差事向来是让试炼的筑基弟子顺带完成,报酬也与其他清扫任务无异。师弟确定要接?” “当然接了!”龙涛连连作揖,“我修为低微,想着去见识见识,也好激励自己勤加修炼。” 柜台后的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些外门弟子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修炼理论,他们早见怪不怪了。 女执事提笔在册子上记了几行,又递过一块桃木腰牌给龙涛, “行了,你直接去无风崖的山腰入口报到就好了,不过提醒下,别乱跑,看你这衣服还是新的,刚刚升为外门弟子吧?可别乐极生悲哦。” “谢谢师姐提醒,一定注意!” 龙涛躬身退出,转身时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乐极生悲?我这是还没乐就开始悲了好不好! 回到住处的龙涛,赶紧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家当,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玩意儿。 之前身为杂役弟子,住的都是多人大通铺,这里没人会给自己买什么贵重物品或者装备,龙涛自然也是如此,除了几个低级的疗伤丹药外,就只有一柄从家里带过来的精钢剑,没有任何灵力的那种凡物。 不过这次系统只是逼他去签到,也就是说只要在指定时间去到指定地点就好,不需要猎杀什么妖兽,比起武器,各种保命的东西才最重要。 但自己又不是什么天命气运之子,根本拿不到一般里那种传送啊、隐身之类的宝物,只能想办法去弄他现在能得到的最强道具了。 ...... 半个时辰后,龙涛攥着攒了五年的全部家当,两块中品灵石和十颗下品灵石,站在藏宝阁的柜台前,活像个准备倾家荡产赌把大的赌徒。 “这位师兄,我想买点保命的东西。”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抬头看了眼他,就立刻把头低了回去,随意打发道, “我后面右后拐角,便宜货都在那儿。” 这般态度没有引起龙涛的丝毫不满,不如说他就是想要便宜货,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那种。 “师兄,再问一句,内门弟子练手的残次品也在这里吗?” 执事弟子终于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 “西南角那片摊子就是。”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那规矩先说清楚,那儿的货物,买定离手,概不退货。” “知道知道,谢谢师兄了。” 藏宝阁会卖内门弟子炼丹炼器的失败残次品,还是董嘉源告诉他的,只不过以前从来没试过,毕竟丹药这东西出问题了可是会要人命的,但听说外门和杂役弟子中有不少人喜欢来这里“寻宝”,如果运气好淘到勉强能用的,拿去外面的散修坊市卖,能倒腾不少钱。 来到角落的摊子处,一个内门弟子正无精打采的坐在中间,周围的摊子上有着从丹药到符咒再到刀剑的各色物品。 “哟!生面孔啊!”内门弟子抬头看向龙涛,“看你这打扮...刚升外门?预算不多吧?” “是啊,我也不和师兄废话了,这是我全部家当,帮忙看看能不能搞些保命的东西,最好是对妖兽作用大些的。” “好!就喜欢你这般痛快的,帮你找找看啊。” 摆摊弟子立刻开始挑拣起来,很快就拿了不少东西放在龙涛面前。 “首先是这个镇妖符,本该定住筑基妖兽三息,可惜我师兄画符时手抖,效果缩水到一息不到,不过对付练气期妖兽还是绰绰有余,算你四十个下品灵石如何?” 听到这个效果和价格,龙涛感觉有些纠结,但镇妖符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的,贵一些确实能理解,随后又看到了旁边的一包驱兽粉,便问了一下。 “哦,这包驱兽粉里朱砂放多了些,对小型妖兽效果依旧,但稍大一些的妖兽、特别是狼犬型的可能会受刺激,具体效果嘛......我不敢把话说死,但再不济也能当烟雾弹用,总得把成本赚回来吧。” 龙涛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下定决心道, “这两个一起,三十五个下品灵石。” “你这还价还的也够狠啊,算了算了,毕竟是同宗,就这个价吧。” 龙涛自然知道对方这笔肯定赚了不少,但现在他可没心思纠缠,继续在货物中来回翻看,很快...就看到了一颗小瓷瓶。 “哦...这是徐长老上个月炼制的龟息丹,那一炉因为弟子控火失误,导致效果都不太好。” “有多不好?” “听说效果还是有的,能骗到大多数低阶妖兽,但不会进入一般的假死,而是类似鬼压床的那种半清醒状态,反正很难受,这小瓶子里有五颗,算你二十个下品灵石吧,这玩意儿确实难卖。” “行吧,难受就难受,真到那时候总比死了强。” 这价格倒不算黑,龟息丹的材料成本人尽皆知,如果是正常效果,这一小瓶的价格他绝对舍不得。 之后,他又买了三张劣质轻身符,一瓶混了杂质的回气丹共六颗,效果据说有正常回气丹的一半,还有一件没有任何特殊作用,但也没有什么味道的二手披风。只留下一些应急用的钱,便匆匆离开藏宝阁,抱着必死决心准备前往可能是自己埋骨之地的无风崖。 第3章 这就碰上天命之子了? 九霞天宗作为雄踞一方的超级大宗,由三大宗门合并而成,其规模之大,堪称一方小国。不仅统辖着方圆上千里的疆域,其下领土更几乎都是风水资源宝地,数百座城镇村落星罗棋布,甚至在宗门的山门范围内,还坐落着三座凡人城镇,烟火气息比许多世俗城镇还要浓郁。 龙涛曾大概估计过,宗门的统辖领土大概有前世一个省的大小,而核心领地,也即传统山门内的宗门腹地,大概比一个二线城市稍大。虽然和那些知名的皇朝比起来,这个大小很不够看,但对于一个宗门来说,领土和人口并不是越多越好,够用就行,地脉和资源才是关键。 而普通人想在一个城市大小的宗门内活动,单靠双腿显然不切实际。好在宗门设有完备的交通体系,从大小不一的云舟,到各峰之间的传送阵,应有尽有。而像龙涛这样的低阶弟子,最常乘坐的是一种沿固定路线飞行的中型云舟,和前世的公交差不多。 这玩意儿价格低,速度也是出了名的慢,等龙涛到达无风崖的时候,太阳都不用抬头看了。 “哟!可算等到个接清扫任务的练气弟子了!”驻守关口的师兄是个圆脸汉子,听说龙涛的来意后,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龙涛有些诧异。他原以为自己的身份会被敷衍了事,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热络。 “师兄,这里不是有试炼的筑基弟子们负责清扫吗?” “嗐!别提了!”圆脸师兄摆摆手,露出嫌弃的表情,“那帮家伙试炼完大部分都伤痕累累。就算没受伤的,也都精疲力尽。挥两下扫把就算交差,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在龙涛的腰牌上轻轻一碰,记录下任务信息。 “过了后面的浮空桥后,就算正式进入无风崖了,直接沿着山路往上清扫就行了,山下都是荒地碎石,不用管,把路上那些枯枝烂叶清理掉就好,直接扔下山也行。” 圆脸师兄说着递给他一把铲子和一柄还算新的柴刀。 “知道了,不过我不会不小心跑进试炼区吧?” 虽然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钻进试炼区,但他还是本能地问了出来。 “这不用担心,试炼区周边有界碑提醒的,除非你不识字,不然绝不会误闯进去,而且无风崖上的那些妖兽都喜欢那种无风环境,正常是不会乱跑下山的。” 之后又问了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龙涛便告别看门师兄,扛着铲子和柴刀走过了浮空桥。 这里虽然叫无风崖,但真正无风的还是山上,山腰这一带依旧有不小的山风,加上靠近关口,所以前面一段路相当干净,并不需要他动手。 但向上走了约两刻钟后,情况就变了,原本强劲的山风逐渐减弱,枯枝败叶开始堆积在路面上,再也不能被风吹走。 虽然这次是被那个系统逼着来的,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龙涛拿起铲子,开始将路上的各种树枝杂物铲到路边,或者干脆扔到山崖下。 而这一路上,还看到了几坨粪便,多半是山顶上那些妖兽拉下来的,这玩意儿对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可是好东西,因为粪便里很可能会有一些灵果的果核或未消化完的灵草,绝对的意外之财。 这次运气确实不错,用柴刀翻找了一番后,真给他在几坨粪便中发现了数颗还带着灵气的果核,其中有些灵气还相当浓郁。 将那些果核仔细收进腰间的布袋,他看了眼西边,太阳这会儿也快下山了。 “清扫任务倒是不急...”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用铲子随意拨弄着路上的落叶。按照宗门规矩,这类杂务并不一定要当天完成,只要最终验收合格,拖个一两天也行。想到关口那位圆脸师兄随和的样子,龙涛确信对方不会计较自己偷点懒。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应付今晚那个要命的系统任务时,前方山道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个坐着的人影。龙涛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完成了一整套行礼动作,低头、躬身、拱手,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没办法,接这个清扫任务的就自己一人,那此刻出现在无风崖的,最差也是前来试炼的筑基弟子,甚至可能是来剖妖丹的金丹大佬,无论是谁,先装孙子总不会错。 “这位师兄不必如此。” 一个充满少年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歉意。龙涛悄悄抬眼,看到的却是一双绣着金丝纹缕的踏云靴,这可不是普通筑基弟子穿得起的! “在下漱月峰弟子南宇辰,正要前往无风崖顶,在此休息片刻,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什么?龙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某个名字,稍微愣了愣神,抬头看去,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眉目温和如画,挂着一抹浅笑,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傲气,好像是个邻家弟弟一般。 但腰间那代表着亲传弟子的精致玉牌,加上刚才的自报姓名,还是表明了对方的身份,南宇辰,宗门这两年来最常听到的名字之一,天才、天骄、百年难遇、千年难见,反正能想到的好词都往他身上安就对了,同时也是害自己来这送死的祸首之一。 这种人和龙涛原本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最多在各种庆典或者大比上,远远看对方一眼,羡慕嫉妒一番,或者像现在这样,路上偶遇打个招呼。 “原来是南师弟!久闻大名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相见!” 九霞天宗和大部分宗门不同,金丹以下,除非有直系传承关系,不然一律按入门先后论长幼。而其他宗门,只要修为高出一个境界,不论年龄大小、入门先后,低阶弟子都得称高阶弟子为师叔,代表着修真界修为至上的法则。 如果两人是在别的宗门,龙涛这会儿就得喊这个刚入门两年多的小孩子一声“师叔”了,想想也是挺别扭的。 别扭归别扭,但表面态度还是得做足,何况目前来看,这小子本身也挺无辜...不对,气运之子就没一个无辜的,除非是自己。 “师兄客气了,看师兄的样子,是在清扫山路吗?无风崖这里还真从来没见过有练气弟子来呢。” 如果是别人,面对一个入门比自己晚,年纪比自己小,却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师弟这样问,恐怕会有点难堪,但龙涛可是早就心态摆烂,压根不在乎,反而开始想着如何利用这次偶遇,给今晚那要命的任务增加点生还率。 “系统,如果我想办法让南宇辰自己去签到地点的话,我可以不用去吗?” 龙涛心里的这个问题,也算是他最后的挣扎了,不过以那系统的德性,他觉得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可,必须宿主本人到场签到,但如果天命之子南宇辰也能在场,宿主可获得天运奖励。” 还没来得及失望,龙涛就被最后那句天运奖励吸引住了,赶紧在心里问是什么。 “初始任务难度不高,因此奖励魂灯值3点。” 果然...对这个系统抱有指望的话,只会更加失望,别说什么功法了,连一点物质奖励都舍不得,只愿意给个虚无缥缈的魂灯值,这玩意儿完全就是系统用来搞死自己的借口,而且才给3点,下次任务失败,还不是要死,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活到接取下个任务。 结束了和系统的对话,他再次看向眼前的天才少年,一脸憨笑地说到, “是啊,毕竟我这等修为,想要筑基还不知要等几年,所以特地接了这任务,过来看看这传说中的无风崖。” 南宇辰听到这话,眼神突然亮了些,主动走下台阶道, “真的吗?!我当初刚入门时也是这么做的,可惜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没接什么任务,就一个人偷偷跑过来,回头给师尊师姐骂了一顿。” 龙涛听到这话不由得羡慕嫉妒恨起来,这小子可是他师父乃至整个宗门的宝贝,当然生怕磕着碰着,长得虽然不能说祸国殃民吧,也绝对是能让大部分女人激起母爱的那种,他都不敢想对方在漱月峰那个女儿国里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那你这次还是来试炼的吗?这都快晚上了吧。” 少年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人问这个问题, “我是来冥想的!无风崖顶的夜里,无风无光,却又有着野外的杀机,能让人的感官意识彻底进入一种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很容易悟到一些东西。” “真假的?” “真的,我试过好几次了,师兄你现在还是练气五层左右吧,等将来突破九层后,可以按我说的尝试,有些地方没什么妖兽,挺安全的。” 龙涛用有些狐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天命之子,倒不是怀疑他说的话,而是有些搞不懂他的真实身份。 他原本一直以为,所谓的天命之子多半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要不然就是个从小走运,没吃过亏的嚣张纨绔。 但看着眼前这个刚好能做他弟弟的孩子,似乎和以上两种都不沾边,怎么看都只是个沉迷修炼的单纯傻小子。 他又想着要不然用“奇变偶不变”“宫廷玉液酒”之类的暗号来试试,但随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对方的真正底细和为人都完全不清楚,还是别暴露了。 第4章 无风崖 之后二人结伴继续往山上走,南宇辰的态度相当客气,甚至主动帮龙涛清理路上的垃圾,两人就这么边聊边走,从杂役弟子的日常,一直聊到各峰有名的美女,渐渐也熟络起来了。 “难得遇到龙师兄这样的同门,”南宇辰忽然轻叹一声,“感觉好久没和人好好说话了。” “啊?”龙涛诧异地挑眉,“你不是有好几位漂亮师姐吗?” “就是因为全是师姐啊,我长了张娃娃脸,所以总给人一种小孩子的印象,但我也十六岁了啊,是个......正常男人了,有些话题真的...唉...没法和她们聊。” “哦...我懂我懂,那些天仙般的师姐,确实不好在她们面前说荤段子,或者宗门的美女排名之类的,我估计你连脏话平时都不敢说吧,只能谈修炼的事,结果越憋越难受,连正常聊天都不会了。” 南宇辰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一副找到知己的表情看向龙涛,那抬头的样子甚至都能感觉到些许委屈。 “师兄明鉴!” “不过你应该也能和那些境界差不多的内门男弟子打交道吧?他们也不理你?” “倒也不是,但内门的师兄们...可能都不甚喜欢我吧,大多只是客气打个招呼就走了。” 龙涛看着这个被众星捧月的天才,多少也能猜想到他平日要面对多少同辈人的针对,别说那些人了,自己这个练气五层的庸才,不也一直看他不顺眼嘛。 “这也不奇怪,你太天才了,又被全宗门重视,肯定会被不少人当成眼中钉,嫉妒是人之常情嘛。。” “这我其实也知道,但......算了,今天刚和师兄结识,却老是我在发牢骚,对了...前方有块大石,师兄今晚如果不回去的话,可以在那休息,离试炼区还有段距离,很安全,我也啰嗦太久,就先行一步了。” 龙涛还未来得及回应,南宇辰已经用轻身术快速走远,那背影甚至有些仓惶,他明显能感到这孩子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找借口先离开了,看来真是环境问题,让他被孤立到连基本的社交能力都下降了。 不过随着南宇辰的背影消失,龙涛又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身上的系统没有认错人,成功绑定到对方身上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刚才那个谦逊羞涩的男孩,会像各种里那样,变成一个愚蠢好色,乖张跋扈,靠着所谓气运和主角光环,一路升级杀人夺宝收后宫的混蛋吗? 他摇了摇头,完全得不到答案,此时天色渐暗,他也要开始为进入试炼区签到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无风崖因为顶上无风,所以没有任何鸟类愿意靠近,这也导致山上不仅虫子多,而且有不少虫类妖兽。 正常来说来这里肯定是要带一些驱虫的药水或粉末,但九叶灵芝这种东西肯定是在深处,根据以前听来的消息,那里有着其他种类的妖兽或者野兽,特别是狼犬型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在身上弄太刺鼻的味道,只带了件刚买的披风挡虫子。 就在天色快完全暗下去,他也能用肉眼看到山顶试炼区的界碑后,一直没说话的系统突然又有了反应。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无风崖,现将开启九叶灵芝的位置指引,请宿主在子时抵达目标位置,并确保天命之子南宇辰得到九叶灵芝。” 随着那张面板再次出现,这次上面又多了一个意义明确的箭头,龙涛也立刻明白了,箭头的方向就是那个九叶灵芝的所在地了。 总算!!这狗日的系统总算发挥了一点正面作用!起码自己大晚上的也能有个方向和目标,不至于在一片漆黑满是妖兽的山崖上到处乱晃了,而且有了这个箭头指引,也就不用点火了,生还概率增加了不少。 不过有一点他到现在都没搞懂,那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子时,早一点晚一点会怎么样?不过面对这个神经质系统,他也没打算得到什么答案,反正有了系统的指路,晚上来反而还有利一些。 将披风裹住身子,龙涛大着胆子迈过了界碑,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命就算交出去了。 走过界碑几十步后,就慢慢进入了林地,龙涛也用布条在靴底缠了三层,这是以前杂役院学来的土法子,能最大限度消减脚步声,在一个修仙世界,却玩的跟野外求生一样,他觉得自己也是够窝囊的。 不过无风崖这里的环境,其实比之前预料的要有利不少,特别是在路上仔细考虑之后,发现这个任务其实并不是毫无生路的那种。 首先因为没有鸟类,这里的虫子异常的多,晚上的虫鸣也相当的大,使得自己的脚步声并不会太刺耳,加上没有风,身上的味道也不会飘太远,那些狼犬妖兽也不会如之前预想的那般,大老远就闻着味过来把自己生吃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异常小心,始终弓着身子缓步前行,练气五层的修为在宗门内虽不值一提,却已拥有了不错的夜视能力,加上月光辅助,此刻他的视野并不太受阻,也算是体会到修炼带来的些许好处了。 花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外围树林,他开始进入密林深处,并跟着箭头指引来到一处斜坡,斜坡下突然亮起几对猩红的光点。五只野狗大小的巨鼠正在啃食树根,油亮的皮毛下筋肉结实,龙涛脚步一顿,右手已按在柴刀柄上。 这玩意儿不算妖兽,只是在灵气或魔瘴气充裕的地方变异而来的老鼠,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想要硬拼也不是不行,毕竟杂役弟子时期,也跟着做过不少处理小型妖兽的任务,并不是没见过血。 但今夜可是生死攸关,动静大一些可能就会引来其他的什么东西,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没有冲过去,而是趁双方对视时,摸了摸自己的袋子,想着要不要用里面那包不太靠谱的驱兽粉。 然而就在手伸向袋子时,却在腰间的另一个小袋子里摸到几颗硬物,想起正是清扫山路时,捡的那些妖兽粪便里的灵果核,他突然想到...能吃灵果的,肯定是这一带的食物链上层,于是取出一颗还带着臭味的果核,向着几只巨鼠扔去。 果然...在闻到上面味道的瞬间,巨鼠们就立刻四散奔逃,完全不带犹豫的那种,这让龙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担心起来,能让巨鼠如此害怕,看来那坨屎的主人是个相当强大的妖兽。 用地上的苔藓将手上的脏东西蹭掉后,龙涛向前走了一小段路,随后顺着系统给出的箭头指引,发现前方是一片铺满月光的开阔地,地表覆盖着形态有些诡异的苔藓,其上密密麻麻蠕动着蜈蚣、蝎子与叫不出名的毒虫,空气中则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息。 瘴气!不过龙涛完全不慌,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抹了些涂在鼻下。宗门内有不少瘴气丛生之地,需要弟子们、特别是杂役弟子去定期清理,这种防毒药膏也算是日常必备之物了。 冷静下来后他又仔细看了看,这里基本都是些普通的毒虫,称得上威胁的只有较远处的三只蚀骨蝎,如果全力冲过去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而且相比在环境复杂的森林里绕路,这个满是虫子的开阔地反而更为安全。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给自己使了个轻身术,瞬间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双腿肌肉绷紧,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进入开阔地后,靴底踏碎虫壳的咔嚓声不绝于耳,粘稠浆液溅上裤脚,但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三只家犬大小的蚀骨蝎身上。 但他到底不是气运之子,才走到一半就被发现了,三只蚀骨蝎扬起镰刀般的尾钩已然向他爬行过来。 这蝎子的毒性正如其名,一旦被刺中,便如蚀骨般剧痛,就连肉体淬炼过的筑基修士都难以忍受,练气期和凡人一旦中毒,几乎会立刻痛到昏厥,如果身边没有伙伴接应,那是必死无疑。 不过好消息是,这蝎子的战斗力并不强,除了那离谱的剧毒,就是个最低级的妖兽,只要准备周全,凡人小队都能将其猎杀。 但此刻他一人面对三只,可不敢冒险,这可不是前世玩游戏,能用命去不断试错弄出最优解,现实之中,活着才是最优解。 第5章 苟到了签到点 龙涛将早已准备好的驱兽粉取出,按照卖他货那位师兄的说法,这驱兽粉虽有些问题,但对付小型妖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在空地处使用,这里瘴气较浓,驱兽粉的效果会被大大降低,甚至可能会让几只蝎子快速适应,用前世的话说,也就是过早产生耐药性。 拼了命冲过这片开阔地后,龙涛进入另一端的密林,这里的瘴气明显比之前的林子要浓些,短时间还好,如果一晚上都耗在这的花,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身后那三只蝎子也准时跟了过来,龙涛这次没再犹豫,抓住一把驱兽粉就转身丢了过去。 漫天红雾在无风的密林中炸开,驱兽粉的辛辣瞬间盖过腐臭。三只蝎子如遭雷击,节肢在苔藓上刮出刺耳声响,竟互相推挤着退出林地边缘,在月光下的空地焦躁徘徊。 “哈...哈...”龙涛背靠树干急喘,冷汗浸透的衣袍紧贴后背。轻身术的灵力如潮水退去,双腿突然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树根上。 他再次体会到自己有多弱鸡,轻身术这种术法,放前世的那些里,别说修仙世界了,在武侠世界里都算不上高深,却能让现在的自己被暂时榨干脚力。 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确定离子时还有不少时间,因此也不急着赶路,找了个树爬上去开始休息。 在第五次把那两只拳头大小的蜘蛛从披风上赶下去后,他的双腿总算恢复了不少,虽然很难用出第二次的轻身术,但正常跑跳已经没问题了。就在他准备跟着系统指示继续前行时,一声巨大的吼叫响彻了整座山崖。 这声波攻击效果拔群!刚才还在开演唱会的虫群集体静音三秒,紧接着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乱窜。树底下更热闹了,之前没见到的野猪刺猬甚至癞蛤蟆都一只只地窜了出来。 不用多想,这声吼叫多半就是系统说的那只筑基三层的妖兽,听声音应该是只狼,而且好巧不巧,声音来源的方向正好就是系统箭头指引的方向,果然...这任务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回去。 况且别说远处,周围此时也出现了十多只大小不一的野兽,大猫大狗大老鼠大猪一应俱全,加上地面上数不清的虫子,让人有种想要放个aoe技能全A掉的冲动。 但是很遗憾,练气五层没什么杀伤性强的范围技能,真用出来也就当个刮痧师傅。但眼前的境况已经完全失控了,如果贸然下去,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类,很可能会被兽群给当作敌人围攻。 他又回想起刚才的那声狼嚎,虽然听着很恐怖,但到底也只是一只筑基三层的小boss,距离应该不会太远,如果再冲一次的话...是有机会一口气冲过去的。 又低头看了眼树下那些狂躁不安的野兽,龙涛再次下定了决心,把白天刚买的那瓶回气丹取出吃了一颗。 “嗯?” 龙涛按照以前的经验,吞下去后开始运气,却发现没什么效果,又吃了一颗...还是没什么感觉,但又好像有那么点感觉,于是干脆一口气把一瓶里的六颗全都吞了下去,终于感到灵气和经脉的运行开始恢复。 “靠!便宜果然没好货,骗我说什么只含一点杂质,效果有正常的一半,这尼玛的...吃了六颗才和正常一颗差不多效果,老子亏麻了!” 龙涛心里发誓,这次如果活着回去,绝对不会再去买什么内门弟子炼丹的残次品了,吃个回气丹...气没回上来,肚子快先吃饱了! 但这会儿也轮不到他选了,龙涛又掏出白天一起购买的那三张轻身符,剩余的灵气需要等会儿更关键的时候保命,他打算将这些不稳定的劣等货先用掉算了。 抽出其中一张劣质轻身符,黄纸上的符文歪歪扭扭,关键节点处的朱砂还糊成了一团,估计是某个大家族的败家子弟直接用真材实料练习的成果,普通人肯定都是把笔画练熟了后,才会在珍贵的符纸上画符的,狗日的有钱人。 “算了,赌一把!” 他将灵力注入符箓,拍在自己小腹上! 符纸瞬间化为灰烬,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猛地钻进双腿经脉!龙涛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又像是被无数根羽毛疯狂搔痒,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效果不错啊!” 这效果甚至比他自己用轻身术还要强,于是也不墨迹,双腿同时发力猛地一蹬!脚下的树枝应声断裂,他也跳到了十丈开外的另一棵树上,又借着惯性冲到地面,回头再一看,那群野兽毒虫已经被他甩开了不少距离。 趁着两腿还处于兴奋状态,他赶紧向着目标方向狂奔,身后那群野兽当然立刻追了上来,即使有轻身符的加持,人类在林子里肯定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所以距离也被越拉越近。 龙涛在狂奔中立刻锁定了前方一棵歪脖子树。双腿积蓄的符力还未消退,他猛地跃起,脚尖在树干上重重一点,身体借力凌空向后翻转! 人在半空时,他已从怀中掏出那包还剩不少的驱兽粉,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方汹涌而来的兽群狠狠一扬! 漫天红雾如同血色的幕布,精准地笼罩了大半个追击的兽群!粉尘在无风的密林中弥漫不散,效果拔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犬类妖兽首当其冲,浓烈粉尘直冲鼻腔,瞬间引发了剧烈反应。它们如同被扼住了咽喉,发出凄厉的呛咳和喷嚏,鼻涕眼泪狂飙,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像喝醉了酒般在原地痛苦地打转、翻滚,爪子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口鼻。 其它野兽也未能幸免。野猪狂躁地用獠牙剐蹭树干,山猫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满地毒虫更是乱作一团,整个追击阵型瞬间崩溃! 最夸张的是几只体型较小的犬妖,似乎对玩意儿格外敏感,竟像完全疯魔了一般,不再理会龙涛,而是红着眼睛,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互相撕咬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旁边更加幽深黑暗的密林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那师兄真没忽悠我,这玩意儿真的对狗子有特效啊!” 趁着兽群一片混乱,他不敢停留,拖着被轻身符透支,开始酸痛发软的双腿,咬牙继续朝着系统指引的方向。 “总算...熬到这里了,老天保佑,哦不,天道在上!如果这世界真的有所谓天道的话,给了我这么一个坑人的系统,就麻烦您...再稍微给我一点运气吧。” 也不知是祈祷真起了作用,还是刚才那声狼吼自带“清场BUFF”,接下来的路竟出奇地顺利,别说妖兽了,连只像样的毒虫都没碰上。 “嘿,看来天道还是讲点道理的...” 龙涛刚靠着一根树干打算休息,屁股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他触电般弹起来,手往后一摸,指尖触到一小截湿热的木刺,一根枯枝不知何时戳透了他的裤料! 他龇牙咧嘴地拔掉木刺 ,指着上方正要开骂,又怕声音太大引来猛兽,还是只能默默地抹了些创伤药,悄悄走过前方最后一片林地。 刚离开密林,前方就是一处悬崖,来到崖边,眼前豁然开朗,下方一汪清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泉水弥漫的灵气,连在悬崖上的他都能感受到,而系统的箭头也正指向着泉水方向。 第6章 签到完成,准备送死 龙涛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能感觉到不对,底下那汪灵气四溢的清泉安静得诡异,这种宝地,按常理早该被妖兽挤成菜市场了,此刻却空荡荡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一个练气五层的人出现在这里,才是今晚最反常的。 来不及多想,这可是他最佳的活命机会了,只要趁这会儿功夫赶紧指定地点签到,再把那个什么九叶灵芝拿走,这次任务就算完美完成了。 至于可能是陷阱?呵呵...自己一个练气五层的小卡拉米,能让那头筑基三层的妖兽大佬给专门设陷阱,那这辈子也算值了。 等到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山崖,脚刚沾地,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直冲天灵盖。借着月光,满地狼藉映入眼帘,啃得溜光的兽骨、散落的银灰色毛发、还有半截血淋淋的蹄子,果然是个狼窝。 从那毛发的粗度来看,多半就是那头筑基三层的大佬了,反正自己遇到肯定是一回合内就被送走,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穿回地球呢。 胡思乱想之际,他已经跟着系统箭头来到了泉水边的一处草地,但现在有个更麻烦的问题,他不是钻研草药和炼丹的,根本不认识九叶灵芝,甚至于这个名字都是今天从系统那第一次听说。 “已确认宿主抵达签到地点,签到任务完成。请确保天命之子南宇辰得到九叶灵芝,” 龙涛在听到系统的后半句时,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但签到任务如此轻松搞定,还是让他心中的阴霾被扫去一大片。 “九叶灵芝...九叶灵芝...” 他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在草丛里翻找。 来之前,他本能地觉得...能叫九叶灵芝的东西,肯定是灵光四溢、仙气缭绕的仙草,就像以前玩网游那种发光的任务物品一样,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浑身上下闪着荧光,生怕你找不到。 然而当他在一丛狗尾巴草和带刺荨麻中间,找到那一株灰扑扑、蔫了吧唧的玩意儿后,心里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并在脑中和系统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自己弄错。 “已确认宿主取得九叶灵芝,请尽快转交给天命之子南宇辰。” 龙涛还是不放心地仔细看了好几眼,确实是有九片叶子,但这玩意哪有所谓灵芝仙草的样子!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加指引,自己就算每天路过这里,估计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他将灵芝收进袋子里,正想着要不要爬上山崖走原路返回,突然一声熟悉的狼嚎从盆地的另一个入口传来,刚转头看过去,一只浑身银灰色毛发的巨大身影就已经向他冲来。 月光下,那身影身长近四五米,浓厚的毛发也遮挡不住的夸张肌肉线条,每一步踏下都震得碎石乱跳,狼王,回来了! 说真的,一头身长起码四五米的筑基妖兽全力冲锋的场景,对一个练气期弟子来说实在过于超纲,龙涛第一时间大脑直接死机,什么镇妖符,轻身术,全成了脑子里的一团浆糊,连所谓的走马灯都来不及出现。 完了!! 当对方已经冲到泉水附近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死定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巨爪挥了过来。 “哈!” 随着又一个人声的大喊,挥到龙涛眼前的狼爪砸在了地上,而巨狼本身也被一只脚从后面踢中,身体前倾倒了下去。 “你这畜生!刚才不是很狂嘛!怎么跑回来......龙师兄!?” “南...南师弟?” 突然登场的救星正是南宇辰,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毕竟他今晚本就应该在山上,但他怎么会和这只狼王打起来的就是个有意思的问题了。 两人互相打量彼此的功夫,狼王已从地上爬起,龙涛就是再怎么菜鸡,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将那张压箱底的镇妖符取出,同时对南宇辰喊道, “南师弟,我大概能定住它一息左右,你想办法给它一个大的,然后赶紧跑吧。” 南宇辰不愧是宗门天骄,立刻弄清当前形势,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踏出马步,做单拳蓄力状,而狼王却完全没在乎他,刚一起身就向着龙涛这里扑来。 果然...这头畜生就是为了那株九叶灵芝,龙涛此刻浑身颤抖心里发慌,却依旧不断往手中的镇妖符输送灵气,这玩意效果虽强,但对练气弟子来说,发动也是很耗精力的。 “定!” 随着一声大喝,狼王竟真的在中途被定住了身子,但前冲的惯性还是将龙涛给撞飞出去,好在就这短短的一息时间,南宇辰之前蓄力的招式也已完成,这是一记看似简单的直拳,但因为是从狼王侧身的软肋攻击,所以效果显著,龙涛在被撞飞后,甚至都看到了狼王那恐怖的肉身被打凹陷进去了一块。 “吼——!!!” 狼王吃痛的哀嚎响彻山谷,被这一击打的直接暂时丧失战力,就好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狗,在那不停翻滚哀嚎,作为前世今生都养过狗的人,龙涛都不由得产生了点同情,这叫的也太惨了。 “龙师兄!快,它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实际上根本不用提醒,龙涛早已开始给自己双腿施加轻身术,这也是他之前刻意省下的最后灵气,本打算作为今晚保命的压箱底,果然还是用上了。 “往哪个方向逃?” “就是刚才那畜生冲进来的口子,千万别往山崖上跑,那就死定了。” 南宇辰年纪虽小,但来此试炼的经验却很丰富,一下就猜到了龙涛来时的路线,并立刻提醒。两人这会儿都是毫不恋战,拼了命的往这个小盆地的出口狂奔。 南宇辰身法灵动,脚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轻点,速度惊人。龙涛就狼狈多了,轻身术效果微弱,几乎是连滚带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被一旁故意放缓脚步的南宇辰给及时扶了起来。 就这么头也不敢回地跑了出来,龙涛发现他又再次进入了密林,此刻勉强发动的第二次轻身术也终于逐渐失效,双腿再次感到发软。同时他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眼,发现那只大狗似乎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嗷呜——!” 这一声吼是真的要让他魂飞魄散了,恢复过来的狼王彻底暴走,甚至不顾腹部的伤,就径直向二人冲了过来。 “龙师兄,再往林子里跑五里的路,有宗门设置的安全区,到那就好了。” “五里?!能活着到我头给你!” 龙涛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把身上那件披风也脱了下来,正打算扔掉看看能不能用上面的味道吸引一下大狗子时,前方突然也传来了一阵喧闹。 二人向前望去,发现竟然是大量的野兽正朝着这里冲来,跑在前面的赫然就是一群野狼。 身为筑基,视力超群的南宇辰甚至发现,那群狼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打喷嚏流鼻涕,身上还有着不知名的红色粉末。 为了躲避这波兽群,两人不得已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不过龙涛还是将披风往前一抛,刚好扔在了一只野狼的身上,而兽群并没有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停下,依旧向着泉水的方向奔去。 而这会儿正处于暴露状态下的狼王也刚好从入口冲出来,正好撞上了兽群,顶着披风的那头野狼大概是因为披风上的味道,被狼王直接一阵嘶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咬断了身子,直接吞了下去。 龙涛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个兽群就是自己刚才用驱兽粉赶走的那批,竟然好巧不巧的刚好跑来了这,还刚好帮忙挡住了那只狼王。 他不由得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跑在自己身前的南宇辰,感慨这就是天命之子的气运啊,关键时刻总能有意外事件将局势反转。 身后的狼王此时大概也受到了兽群身上驱兽粉的影响,开始打起了喷嚏,加上混乱兽群的阻碍,哪怕是拥有巨大身形的它,也暂时追不上来了,而龙涛则使出最后的力气跟在南宇辰身后狂奔。 第7章 天命之子似乎能处 无风崖作为宗门内部的试炼地,自然会有几个所谓的安全区,毕竟练气九层的弟子已算宗门重要资源,不可能真让他们在试炼中随意送命。 跟着南宇辰奔出五里地后,龙涛随他钻进一个巨大的树洞。洞内陈设简陋,只有些基础药材、疗伤法器和几件备用衣物,确实是最简易的安全屋。 “龙师兄,我暂时也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灵泉那了,但我们这会儿还没有彻底安全,那只狼王是筑基三层的妖兽,即便躲在这里,它也能循着气息追踪而来。必须运转龟息术配合此处的隐匿阵法,才能确保安全。” 龙涛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龟息术是练气八层以上才能修习的功法,他区区五层修为自然不会。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难怪无风崖试炼要求至少练气九层,原来是卡着这么个要求呢。 无奈之下,他只得掏出那瓶劣质龟息丹。虽然万般不愿,但眼下也别无选择了。 “南师弟,我一个练气五层的废物,也不会龟息术,不过倒是带着龟息丹,只是这瓶有些问题,听说起效的同时会让人处于鬼压床的状态,所以等会儿安全了后,你可记得赶紧把我弄醒啊。” 南宇辰有些古怪地打量着小瓶子,自从入宗后,他得到的一切资源都是最顶配的,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奇特的丹药,不过这会儿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始运功。 而龙涛也一横心将丹药吞下,并在入腹后开始运气消化。 对,许多丹药都需要服用者主动运气才能生效,这也是龟息丹无法作为迷药扔到敌人嘴里的原因。只要对方不傻呼呼的运气消化,丹药就不会起任何作用,顶多能让晚上的睡眠好一些。 很快...龙涛的身体就开始无力化,呼吸也渐渐衰弱,但意识却保持着清醒,真就好像早上鬼压床那般,明明醒着...却连根手指都动不了,难受的要死。但没办法,能有机会活着就不错了。 .......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股温热的暖流倏然游走四肢百骸,原本沉重的躯壳迅速恢复了知觉,睁开眼后,看到的果然是南宇辰一脸关切的目光。 “太好了!龙师兄,那畜生已经放弃回去了,我们算是安全了。” “是吗...”龙涛长吁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劫后余生的悸动几乎要溢出来,“总算...总算活下来了!” 这话算是龙涛发自肺腑的感慨,系统给他的这个要命任务,总算在生死边缘完成了。 “不过...龙师兄...”南宇辰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带上了探究,“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啊?按理说你根本就不应该在山上的啊?” 龙涛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怀疑,没办法...自己今晚的行为确实太可疑了,就算把自己带去戒律堂都合理合规。 好在他早有腹稿,撑着坐起来后,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懊悔, “唉...说来惭愧,是我一时贪心,师弟你今天看到我清扫山路时,拨弄过一些妖兽粪便吧。” “确实,莫非与此有关?” “嗯,遇到你之前,我在几坨粪便里找到了灵果核,而且灵气浓郁,所以我猜测山崖上多半有灵芝仙草成熟,所以周围的灵果也受了影响。” 龙涛一边说着,一边将腰袋里的果核拿了出来。南宇辰稍微看了眼,发现确实如他所说,比一般果核的灵气要浓郁不少,但还是不解地问到, “就算如此,也太过凶险,你一个练气五层,怎么也不该孤军深入。” “唉...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有一点危险都会随时跑回去,但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正经妖兽,就遇到一波普通兽潮,用驱兽粉赶走了,然后就很顺利的到了那个泉水的上面。” 他语速平稳,半真半假地叙述着,偷眼观察,见南宇辰听得专注,脸上疑色已不见,显然信了大半。 “谁知那周围竟空无一物!我心一横,便想下去碰碰运气,寻摸些值钱的灵草。结果刚下去不久,你和那狼王就…对了!”龙涛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惊疑,“师弟你先前不是说今夜要在峰顶冥想么?怎会和那凶兽撞上?” 南宇辰大概是真没什么人际沟通的经验,甚至都没发觉龙涛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是多么的刻意,就立刻顺势回答到, “我今晚本来是在冥想的,但不知为何...那畜生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师兄你应该也听到了吧,那一声大吼。” “确实,吓了我一跳,那一拨兽潮也是因为那声吼。” 小家伙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我身上有师父给的保命法器,倒也无惧,就好奇去看了看,未曾想还没靠近巢穴,它就从里面冲出来要咬我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 “嗯,我当然是打不过那畜生的,毕竟它有筑基三层,但这里本就是用来试炼的,便想借机周旋几回合,试试斤两,谁想到正打的过瘾呢,它又突然跑回去了,我尾随而至,就看到师兄你了。” 说到这,两人间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龙涛知道对方想问自己是不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只是碍于平日的教养和礼数,一时难以启齿。 不过这下龙涛就有些想法了,原本对于南宇辰...他是没有半分好感的,只想着完成任务再无交集,但目前来看,这孩子是个挺能处的人,性格好人也挺单纯,想到之后狗系统多半还会继续派一些要命的任务,那和眼前这个处于任务中心的小家伙搞好关系,倒是稳赚不赔的选择。 何况自己找的那个九叶灵芝本就是要给他的,此刻由自己主动送出,定能收获一份沉甸甸的人情...虽然得到一个男人的好感实在没什么意思就是了。 “我也不认识那些珍贵草药,当时就胡乱拔了几株,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龙涛打破沉默,一边说着,一边从袋中往外掏东西。他刻意先拿出几株普通的伴生杂草,最后才让那株其貌不扬的九叶灵芝压轴出场。 “这!这是!!九叶灵芝!!!” 龙涛心想这小子不愧是亲传弟子,这么普通的外形都能一眼认出来,不过他还是假装不解的问到, “什么?什么灵芝?我就随手拔了几株,真搞到宝贝了?” 南宇辰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激动神情,这让龙涛意识到...这棵破草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值钱,原本只当是个任务物品,现在还真的有些好奇起来了。 南宇辰一时也不敢确定,在征得同意后拿在手上反复打量细看,才终于肯定的说到, “没错,绝对是九叶灵芝!真没想到,竟然会在无风崖上长出来,我回去得和师尊说一声。” “这东西很值钱吗?看你这么激动的。” 小家伙大概是怕龙涛误会自己会强抢,赶紧将东西递回去并说到, “确!确实很珍贵!但...但是既然是师兄先找到的,我不会有非分之想!” 龙涛一听这话,就知道时机到了,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惋惜,旋即化作坚定地道, “既然很珍贵,就送给师弟你吧,也算报你救命之恩了。” “这怎可以!龙师兄...你不知道九叶灵芝多稀有,连我师尊那都暂时没有!而且今晚我只是举手之劳,也没什么损失。” 金丹真人都没有的好货?!龙涛这下是真的心疼了,但没办法...这东西命中就不属于自己,只能装作大方地继续道, “我们这些练气弟子对自己需要的草药早就熟记于心了,但我从来没听过九叶灵芝的名字,就说明它对练气阶段没什么用对吧,那与其浪费在我这,不如送你,再说了...要不是你把狼王引走,我也拿不到啊,说到底功劳还是你最大。” “确实如此,九叶灵芝对筑基阶段的作用最大,能淬炼肌骨,剔除深层杂质。若使用得当,筑基三至五层的瓶颈,或可缩短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时间!正因如此珍贵,我实在不能...” “好啦好啦。”龙涛打断他,故作豪迈地拍拍少年肩膀,“一个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你如果真觉得占我便宜的话,就...就送我一些练气期的丹药器物补偿吧,这样就算两不相欠了,毕竟我拿着这什么灵芝真没什么用,这么贵重的草药拿去卖的话...估计还会被歹人盯上。” “这...既然师兄都说到这程度了,那我就厚脸皮地收下了,不过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给出合理的报酬的。” 南宇辰此刻就像是过年收压岁钱的小孩子一样,嘴上说着不要和各种客气话,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把真实想法都露了出来。 就在他将灵芝接过手中的瞬间,系统的界面再次出现,并且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也跟着响起, “天命之子南宇辰已得到九叶灵芝,任务完成,并确认南宇辰本人也在任务地点,获得天运奖励,魂灯值3点。” 第8章 工作要留痕啊,师弟 第二日一早,二人就结伴下山,有南宇辰的带路,中途没碰到任何危险就离开了试炼区。 “也不知道那头狼王昨晚怎么样了,不会真发疯跑下山去了吧?” 龙涛边走边嘀咕,手里还捧着个册子,运笔如飞。 “不会的,试炼区周围有宗门设的阵法,区区筑基妖兽也就在里面称王而已,跑出来还没那个胆子。对了...龙师兄,你在写什么啊?” 龙涛头也不抬,笔锋在纸上来来回回,活像个苦命账房。 “工作报告啊!我这次怎么说也是来做清扫任务的,一晚上没回去,肯定是要把过程说清楚的。” 南宇辰自认也做过不少宗门任务,但从没听说清扫任务也要写报告的,于是好奇的踮脚看了眼,结果把他吓了一跳,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页,而且明显还没写完。 “就一个清扫任务,要...要写这么多吗?” “这次毕竟特殊情况嘛,所以要详细一些,每一段山路的情况,我打扫的时间、具体处理方式、还有那些妖兽粪便里的果核情况,都会写清楚的。” 南宇辰好奇地要过来扫了眼,发现不仅仅是清扫任务,连昨天和自己在山路上的相遇,以及夜晚那一声狼吼都写了进去,甚至还模棱两可地写了自己出于高度责任心及同门友爱精神,将龙师兄带进安全屋的过程,不过和狼王的对战以及九叶灵芝倒是一个字都没有。 “这...连我的事也写进去了?没必要吧。” “当然有必要了,先不说你救了我,出于私心我也会写,昨晚那声狼吼那么大,还有兽潮的痕迹,以及那个树洞安全屋的阵法开启,都是能查出来的,虽然多半不会有人那么闲真去查,但万一将来有什么事牵扯进去,这些记录都会很重要的,这叫工作留痕。” 南宇辰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才憋出一句, “工作留痕?可…可这点小事也要记下来,总感觉…像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炫耀功劳似的。” 他挠了挠头,娃娃脸上满是纠结,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我是宗门重点培养的苗子,灵丹妙药、功法典籍,样样都比别人多占一份。要是连这点微末功劳都斤斤计较,记在纸上,那...那就更招人厌了。所以他说,最好别把自己的功劳记下来,要低调...” 龙涛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前世的职场经验让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问题,立即停笔并抬头问到, “和你这么说的,肯定不是你师父和那几个师姐吧?” “确实不是...龙师兄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猜!”龙涛嗤笑一声,那笑容里三分嘲讽七分沧桑,“会这么和你说的人,不是蠢就是坏。对了,让我来猜一下,那个人是不是平时对你态度非常好,嘘寒问暖,笑容可掬,年纪...可能比我们都大一些,但多半是同一辈的,或者最多大一辈,估计还经常和你一起出任务吧。” 南宇辰彻底懵了,只能傻乎乎地点头,感觉自己在这个练气五层的师兄面前,就和在师尊面前一样,里里外外被看了个精光。 “而且出完任务回来,他肯定还会和你说,任务记录这种琐事哪用你操心,全都由他来负责,让你回去安心修炼,而你也确实懒得写,所以从来没管也没看过那些记录,没错吧?” “龙师兄...你...你怎么...” 龙涛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够了,便合起册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小家伙说到, “南师弟,我毕竟和你刚认识,对方和你估计私交很久,所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刚认识的废物师兄,记住我一句话,以后离那人远点。” 说完这话他觉得还有些不够,便又拍了拍手上的任务报告册子,接着道, “不过我劝你有时间去查一下你和那人一起出任务的记录,我刚才说的工作留痕,就是为了防这种所谓的‘好心人’。” ........ 之后两人默契地没再深究那个“好师兄”的话题。行至一处开阔平台,南宇辰掐了个诀,片刻后,一艘流线优美的小巧云舟破开云层而至。舟身侧面印着一轮清冷的弯月徽记,正是漱月峰的标志。 “龙师兄,”南宇辰踏上云舟回头道,“明日午时,请到栖霞镇的雨花酒楼寻我,九叶灵芝的谢礼...定不会让师兄失望。”他顿了顿,娃娃脸上还带着之前谈话留下的凝重,冲龙涛拱了拱手,云舟便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龙涛则望着那艘云舟,久久不能释怀,太尼玛羡慕了,这才刚筑基,就有了自己的云舟,虽然肯定是他师父名下的,但还是tm的羡慕!自己再做十年的清扫任务,估计都不够买它一个轮子…哦不对,云舟没轮子…都不够买它一片甲板。 之后他也就不再磨蹭,一路下山来到了山腰处的关口,依旧是那位圆脸师兄驻守,看到他来时,还颇为关切的问候了一番。 “龙师弟啊,昨晚山上的那头狼王似乎有些不正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果然那声吼的动静不小,于是他赶紧将自己的工作报告递了上去。 “托师兄的福,有惊无险!这是此次清扫任务的详细记录,请过目。” 圆脸师兄先是不以为意地随便翻了翻,结果越看眼睛越亮。 “这...这也太详细了!太周到了!太有…太有操守了!唉...要是每个人都像师弟你这样认真,宗门现在的氛围哪还会这么散漫!” 他一边啧啧称赞,一边继续快速浏览, “唔...唔...原来如此,你在中途碰上南宇辰师弟了啊,他带你去了树洞的那个安全屋,还有妖兽粪便中的灵果核,嘶!看来无风崖顶的环境确实有变!这情况很重要!我立刻上报宗门,让他们组织人手详查!龙师弟,你这报告...立功了!” “师兄言重,分内之事罢了。对了师兄,那个南宇辰师弟经常会来这吗?” “确实次数不少,以前还是走这个关口,后来嘛...明烛真人疼徒弟,大手一挥赐下一艘云舟...人家现在可是嗖一下直达峰顶,哪还用得着跟我们这些看门的打招呼...” “唉......好羡慕!”龙涛发出一声悠长、复杂、饱含着无尽向往与酸楚的叹息,“我也想有一艘自己的云舟啊。” 圆脸师兄脸上的激动立刻被同病相怜的唏嘘取代,也长长叹了口气。 “谁不是呢!不过我们这种弟子,就算有人白送一艘,也养不起啊,日常养护的灵液,驱动核心的聚灵阵要的灵石,想想都肉疼哦。” 龙涛听后,眼神从向往变成了绝望,发出一声更绵长的哀叹。 “唉......师兄你这么一说,我特么更羡慕了!” “谁—不—是—呢—!!” 第9章 底层修仙者的烦恼 再次回到住处,龙涛恍如隔世,说真的...这次的任务他是没打算活着回来的,那支撑着他全程没尿裤子、甚至还能跟筑基狼王玩躲猫猫的稳定心态,全靠一个朴素而强大的信念撑着,老子是穿越的!就算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地球去呢。 要自己是个土生土长、把命看得比天还大的纯土著,估计出发前心态就崩了。 同时他也猜测这个系统多半不会只发一个坑爹任务,需要随时做好准备,而在这个修仙的世界,最重要的准备是什么...... 实力!! 这个世界,自身实力不够,连炮灰都不够格,练气五层实在太弱鸡了,不对,连“弱鸡”这个词都配不上!顶多算鸡饲料!再弱的鸡被宰之前好歹还能叫两声呢,凡人和练气期的,那真是死了都发不出声音。 这个飞天遁地大佬遍地走的世界,自己就不指望有什么上桌的资格了,但起码得有呼吸权啊。 什么叫呼吸权,龙涛自己下了个定义,就是金丹级别放个威压,起码别直接昏过去的那种,那样的话连龙套都没资格当的。 不然万一哪天系统让他去个金丹元婴满地走的场面,人家大佬可能根本没想碾死他这只蚂蚁,只是无意识散发了些威压,就嘎嘣一声昏死过去,那还做个屁的任务。 所以首先...要筑基!即使是那种靠大量丹药堆出来,只能用来装点门面的纯水货筑基, 那也有个最大的功效,防晕!面对金丹大佬的威压,再水的筑基也能清醒地喊出一句大佬饶命,哪怕当时已经五脏六腑移位,口喷三升鲜血,双膝跪地不起...... 但即便是筑基,这个在前世很多里的炮灰境界,对龙涛来说都是目前可望不可及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穿越前,他也是被各路爽文忽悠瘸了的一员,觉得如果真有修仙世界,那练气应该相当于小学,筑基相当于中学,金丹相当于大学,以此往后类推。 然而来了这鬼地方他才明白,修真界的学历含金量高得吓人,通货膨胀?不存在的!是严重通缩! 能够筑基就已经相当于进大学了,修炼这玩意儿,不是做题刷卷子,它烧的是真金白银的灵石、万里挑一的天赋、祖宗十八代积攒的人品! 大部分散修和普通弟子,终其一生也就止步于练气后期,不是他们能力和意志力不足,因为突破筑基需要的资源,一般人就已经负担不起了。 多少家族拼尽全族之力,也就能养出那么几个筑基,就这在凡俗世界已经足够护佑家族百年了,至于金丹...那特么需要祖坟冒青烟。 他记得看的很多里,随便一个城里的家族,都有十几个金丹坐镇,元婴族老喝茶下棋,化神老祖在后山闭关,现在想想也真是好笑。 不过目前别想这些太远的,先把练气六层突破是当务之急,这个爽文主角喝口水就能突破的境界,可是卡了他不少时间,之前咸鱼心态混日子,所以也不甚在意,现在可是真要拼命了,起码要拿出前世高三那股子拼劲了。 ........ 不过想要好好修炼,财侣法地四样当然都不能少。 财: 这个暂时是不用担心了,明天!就明天!那位人傻...人好钱多的南师弟,就要兑现谢礼了!怎么说也是他用命做任务换来的,拿的可谓是心安理得。 而且身上还有着几株昨天在狼王巢穴里拔的草呢,能在九叶灵芝旁边蹭灵气的,总不至于是路边的狗尾巴草吧,加上那几个灵果核,也算是一笔小横财。 侣: 这个暂时别想了。 法: 这点倒是意外成了他的优势区间,九霞天宗作为超级大宗门,练气期的根本功法《九霞引气诀》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好的练气功法...之一了,这要还有不满就是真矫情了。 地: 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改善的痛点,杂役弟子住的大通铺肯定是不呆了,自己刚升为外门弟子,刚好有资格申请个人房间,当然...有钱的话,也可以在宗门内找地方建个独栋小屋,反正地方超级大。 但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建房子的,首先有灵脉的地方肯定早被大佬和宗门瓜分完了,灵气充裕些的地方肯定也轮不到普通外门弟子。 龙涛知道,自己如果直接去宗门申请土地的话,上面肯定会打发他去一个荒无人烟,却又刚好需要人手苦力的狗日地方。 所以这种时候就是考验平日里人脉和情报网的时候了。 ...... 乘坐云舟来到宗门的天工广场,也就是天工阁,听名字也能知道,这里是宗门工匠和机关术的大本营。 由于机关术和各种器物制造的特殊性,天工阁并不在任何一座山峰上,而是地处平原,并且正好处于两条灵脉汇聚之处,堪称宝地中的宝地,也能看出九霞天宗对于机关术的重视,当然...由于同样的危险性,这里离宗门的核心地域也挺远。 “老董!” 龙涛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满是焦味的工坊,门口摆放着一架小型云舟的龙骨以及一堆奇形怪状的法器残骸,而听到呼喊的人也放下手中工作,回头看向他,正是之前告诉他清扫任务的同乡,董嘉源。 “哟!回来了啊,任务弄完了?看来没让山上那些虫子啃掉啊。” 董嘉源当然不知道龙涛这次九死一生的经历,只当他刚刚扫完山路回来,所以语气还有些调侃。 龙涛没接茬,左右瞄了瞄,朝他勾勾手指道, “靠过来,和你说些事。” 见龙涛脸色颇为严肃,董嘉源才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 “干嘛啊,神神秘秘的,真在山旮旯里捡到上古大能扔的破烂了?” 龙涛一脸得意的把那几株有灵气的杂草和灵果核摆出来给他看,表示自己这趟确实没白跑。董嘉源拿起一株草,又拿起果核掂量了一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小惊讶。 “不错嘛,真给你捞到点东西啊,那欠我的钱也该还了吧。” “唉...看你急的,这些只是零头,真的宝贝凭我的能力出手不了,委托另一个同门帮忙了,明天就会把东西给我,到时候...哼...吓死你。” “行了行了,成天做这些梦。”董嘉源没好气地挥手,“把这些东西卖了赶紧去换点丹药,你卡在五层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准备准备突破了。” 他当然不会信龙涛找到什么真宝贝,不过这一趟没白去已经挺不错了,而且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因为一个外面算命的就去了无风崖。 龙涛当然也不会指望对方会一下子相信,连他自己到现在都不敢完全确定南宇辰会信守承诺,毕竟也就刚认识,真正的为人如何谁也不敢说。 “好吧,不信就不信,那还是说正事吧,老董...我升外门弟子了,也打算搞个单独的住处了,宗门最近有什么有潜力的地皮啊?” 董嘉源一听这话,倒也来了兴致,因为他也早有类似的想法,只是好的地皮真不是说有就有的。 “最近倒确实有点相关的消息,但我毕竟也只是个外门弟子,具体的也不敢确定。” “先说说,到时候再多方打探嘛。” “嗯...上次鱼尾峰的公羊长老来找柳老头修东西,好像提起过...宗门准备把江边那一带的灵石矿给开发一下,打算在那或者江北建立新镇子,听说不仅会有云舟航线,还可能有传送阵。” 第10章 住房问题 传送阵?如果是真的,这个消息可就太关键了,和那种灵气充裕甚至直接有灵脉的山峰或者福地不同,普通的平原地区想要维持一个正常规模的传送阵,日常的消耗那是相当可怕的。 一般只有非常重要的地方,才会特地花钱去维持这个吞金兽,如果那个新建的城镇会有传送阵的话,说明宗门对那一带的开发力度不会小,那提前去买地的话,将来地价和房价的升值空间...... “这么劲爆的消息,连我们这种外门弟子都知道的话......” 龙涛感觉以自己的运气,应该是占不到这种大便宜的,所以并没有太激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没出手,毕竟类似的消息坊市天天都有,真真假假的谁知道。” 董嘉源也是叹了口气,但从面色能看出他也很纠结。 就在二人愁眉不展时,工坊大门突然打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消息应该是真的,你们俩要真想要一块地的话,可以去赌一把。” “柳长老!” 两人同时回身行礼,不过并没有太过拘谨,显然互相间已经相当熟悉了。 柳长老身穿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衫,头发灰白,面色红润,加上那嗓音,乍一看会以为是个老人,但仔细再看,会发现他皮肤紧致光洁,只是浑身上下有些灰头土脸的。 “长老!这消息要是真的话,那些高层和亲传内门弟子早就把好地皮抢光了吧。” “江边毕竟离主峰太远,大部分人不愿意去,至于传送阵的事,目前还没决定,所以...抢地的人没你们想的多。” 两个年轻人又一下子陷入了沉思,而柳长老则有些好奇地盯着龙涛看了会儿,又说到, “龙涛啊,有没有考虑到我们这学机关术啊,你这孩子还是很有这方面才能的。” 龙涛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长老口中所说的才能,其实就是自己仗着前世记忆给的一些点子,但这会儿他也不打算直接拒绝,因为机关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真是相当有用的技能。 “考虑啊,当然考虑,不过目前我还是要先突破练气六层,不然连个基础的法器都驱动不了,那打下手都没资格啊,等弟子突破六层后再过来找您。” “嗯,有这想法就好,不过到时候可别跑到别人门下去啊。” “瞧您说的,这些年您对我和老董的关照可不少,我们早把您当半个师父了,效忠宗门,首先要效忠师长,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小家伙油嘴滑舌的。”嘴上虽这么说,但柳长老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行了...先这样吧,我和嘉源还要把这个龙骨给检查一下。” 龙涛点了点头,便打算离开,而董嘉源又叫住了他道, “对了,你要不想和其他人挤着住的话,就去主峰山脚那找个厢房先凑合下,虽然租金不便宜,但怎么也比买地盖房子划算多了。” “唉...也只能先这样了,我等会儿就过去看看。” 待龙涛走远,柳长老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又问向身旁的董嘉源。 “嘉源啊,那小子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 董嘉源正用尺子测量间距,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想了想后还是老实答道, “事?就是前两天通过了外门弟子考试,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其他的...昨天不知抽什么风,跑去无风崖踩点了,说是要为将来的试炼提前准备,倒是带回来几根还凑合的灵草,也没什么其他事,怎么了吗?” “我刚才看了眼,感觉...那小子的神魂比之前凝实了些。” 董嘉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这玩笑您可开大了啊,增强神魂的功法,起码都是筑基后期了吧,一般还只有亲传弟子能接触到。” “是啊,所以有些奇怪,当然多半是我看错了,最近交接的货物太多,连着熬了几夜,眼花了吧?” “您一个金丹还会眼花啊。” “下品金丹,老的也很快的。好了,干活干活!” ....... 龙涛再次踏上云舟,目标直指宗门的心脏地带,主峰——栖霞峰! 云舟尚未落地,喧嚣的声浪已经扑面而来。栖霞峰,九霞天宗当之无愧的中心!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各色遁光如流星般穿梭,弟子们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丹药的清香,以及一种名为内卷的焦躁感。 龙涛对此再熟悉不过。过去几年,他就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一颗钉子,杂役弟子。住的是大通铺,干的是苦力活。但根本没得选!杂务司一声令下,不管是扫山路还是通茅坑,随叫随到!更别提传功房、藏书阁这些重要部门都杵在这儿,上课和修习功法也都最方便。 如今,他龙涛!终于升职加薪,成为外门弟子了! 最大的福利是什么?自由!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杂务司管事说,爷不伺候了! 不少追求清净(或者单纯想离管事远点)的外门弟子,都会选择搬去偏远点、灵气稍差但胜在安静的地方。 龙涛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梦想很丰满,独门小院,灵草灵植,安静打坐,早日筑基, 现实很骨感,江边地皮的风险不小,兜里那点可怜的灵草和果核,离买地买房可还差得远。 综合想来,暂时还是住在主峰最划算,于是他来到山腰处那熟悉的杂务司,打算按董嘉源的话,来这里租个厢房。 刚踏进杂务司的门槛,几张熟悉的面孔便齐刷刷看了过来。 “哟嗬!这不是我们龙大外门弟子嘛!怎么,荣升高位了,还惦记着咱这杂役窝棚啊。”说话的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汉子,邱师兄。他算是龙涛昔日的顶头上司,如今稳坐这杂务司管事之位。 邱师兄为人还算厚道,就是嘴有时候挺贱,不过对手下杂役不算刻薄,起码能维持个表面和气。当然,身为管事,想人人都念他好也不可能,但他一个金丹无望的筑基修士,能在主峰宗门腹地混到这么一个金饭碗,自然有他的本事。 “别人不知道,你邱师兄就别装了吧,我要搬出去了,帮忙找一个便宜点的厢房。” “是了是了!”邱师兄脸上堆起笑,转向旁边几个正竖着耳朵听的杂役弟子,“都听见没?龙师弟可是混出去了,从今往后,再不用闻咱们这大通铺的味儿了!你们几个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加把劲儿!难不成真想在这杂役堆里熬白了头?” 那几个杂役师兄弟闻言,脸上立刻挤出或真或假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围上来道贺。 然而,那一声声“恭喜”底下,眼神里藏着的却是掩饰不住的酸涩、不甘,还有赤裸裸的嫉恨。 对...就和自己嫉妒南宇辰那样的天骄一样,许多杂役弟子也嫉妒着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升入外门的弟子。 因为九霞天宗的升阶并不能靠单纯熬时间的,杂役弟子想要升为外门,一般有两条路。 一是在二十岁之前达到练气五层,并且通过测试,这个测试的难度不低,从笔试到法术实操,以及宗门的任务贡献等方方面面都要合格才行。 若二十岁这道坎还没能迈过去,宗门便会将其打上“慵懒懈怠”的标签。再想晋升?行!修为需至练气九层! 问题是杂役弟子平时就要边干活边修炼,五层还能勉强达成,九层那是真的要命了,所以宗门内随处可见四五十岁、甚至一头白发的练气杂役,他们眼神浑浊,暮气沉沉,道途早已断绝,不过是勉强在宗门底层挣扎求存罢了。 龙涛这种十八岁之前就升为外门的,已经是众多师兄弟中混的比较好的了,起码还是认真修炼的那一批,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引气诀练的磕磕绊绊,但宗门内更加堕落的懒货废物那可多如牛毛。 第11章 我的蜘蛛精邻居 “那你租房的预算有多少啊。” 邱师兄拿出房簿,熟练地翻到了最后几页,那里记录的,自然是龙涛这种身家唯一负担得起的地方。 “师兄,我这么多年的灵石都是你发的,我能剩多少钱你还不清楚吗,直接给我找几个主峰山脚的便宜房子就好了。” “我记得你家不是挺殷实的嘛,租房子这事他们应该还是会帮忙的吧。” 邱师兄一边翻着簿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到, “当初他们为了把我送进宗门已经花了不少了,为了个房子我可不好意思,我妹到时候都要笑话我。” “眼光放长远点!”邱师兄终于抬起头,正色道,“你这杂灵根能在这年纪升上外门,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再熬几年,站稳脚跟,就能反哺家里了。” 说到这,他手指在房簿上点了一下道, “喏...这个房子怎么样,西北边山脚那,价格不错,就是离栖霞镇远了些,上山也要绕点路。” 中介嘴里的绕点路,绝对不是一点,龙涛立刻拒绝,何况西北山脚那大家都知道风大,加上交通不便,通常没人愿意住。 邱师兄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毕竟那地方确实谁住谁糟心。他手指在房簿上又滑了几行,停在一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这个怎么样,西南边那一块儿,凤影亭附近,离栖霞镇不远,价格也不贵,一个月两块灵石。” “这么便宜?!有点门道在里面吧?” 龙涛第一时间就感觉不对劲,凤影亭那一带可是个好地段,去主峰上面或者山下的栖霞镇都方便,正常来说月租怎么也得有个四块下品灵石。 “师兄我也不坑你,便宜自然有便宜的道理,这房子的邻居是南边万妖山来的妖族,所以嘛...比较难搞。” “妖族啊......” 龙涛的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里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风情万种的九尾狐妖、腰肢曼妙的蛇族美人...难道... “打住!打住!”邱师兄一看他那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想美事了!真要是那些狐妖蛇妖美人儿,这房子还能轮得到你?早被内门那帮人抢破头了!隔壁是个蜘蛛精。而且化形没修到家。上半身...勉强能看,下半身嘛......”邱师兄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六条大长腿,带毛刺儿的那种!咋样?能忍就租,这价儿是真没得挑!” 龙涛听到这话瞬间打了个颤,宗门和南方山脉的妖族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所以会有不少妖族“留学生”过来交流学习,蜘蛛精他也见过几个。 呵呵...和前世各种二次元作品里的异族幻想美女不同,实际上的蜘蛛精生着复眼与螯肢,行走时带着节肢摩擦声,还有恶心的表皮,每次近距离遇见,都有股生理性的反感。 但他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现在一切得以修炼为主,这些困难和脑子里那个系统给的任务相比,都不是个事。加上两个灵石的价格太有诱惑力,最终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行...行吧,蜘蛛就蜘蛛,和穷神比起来也没什么好怕的,这房子我要了。” “痛快!这个年纪能升到外门的杂灵根,果然都是有魄力的,来...师兄我也不让你烦心,签个字按个手印就好,剩下的那些琐事、还有你从大通铺搬出来的手续,都交给我,你直接去搬家吧。” ...... 说是搬家,一个住大通铺的杂役弟子能有多少家当,在背着行囊来到新的住址后,龙涛总算知道价格便宜的深层原因了。 这是一个光照不怎么样的三联排厢房,三间房共用一个院子,而邱师兄没告诉他的是...蜘蛛精邻居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当他在新家门口,看到那一对蜘蛛精兄妹拖着臃肿的六条腿下半身,从左右两间房子里同时走出来时,是真的有股冲动想回去把这坑比房子给退掉的。 “是新来的邻居吗?”左边那位体型稍大的,上半身是个眉目还算清秀的青年男子模样,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一丝局促。“我和舍妹的化形术修行尚浅,这副模样…怕是惊扰到道友了。” 他旁边那位上半身是少女模样的“人”也怯生生地低着头,和青年相比,她的化形术明显更差,因为连眼睛都还保留着蜘蛛形态的六只,不过六只眼睛同时眨眼的时候,倒没有想象中吓人,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我们…我们会尽量待在屋里,不打扰您的...”少女的声音细若蚊子。 好吧...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方态度如此谦卑有礼,甚至带着歉意,他那点恐惧和不适,反倒被说不出的尴尬和怜悯压了下去。 不得不承认,这对蜘蛛精兄妹的礼仪是真的不错,两妖之后拖着那臃肿的蜘蛛下半身,竟然还帮他把房间给收拾出来了。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谈得知,兄妹俩姓罗,哥哥叫罗云络,妹妹叫罗雨丝,这也是蜘蛛妖里的大姓了。 此外他也能感觉到兄妹二人都有些自卑,也是...房租这么低的情况下,却长久无人问津,傻子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不过,龙涛心里也清楚,与这对特殊邻居保持距离才是上策。此地不过是他暂时落脚之处,没必要深交。维持个表面客气,相安无事便好。 简单寒暄几句,他婉拒了兄妹俩进一步帮忙的意图,便转身进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他草草铺好自带的被褥,几乎是倒头就睡。 昨夜那劣质龟息丹带来的“鬼压床”折磨,无风崖顶九死一生的任务压力,再加上筑基狼王那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余威...种种叠加,早已将他精神与体力双双榨干。今日一整日,又为安身之所奔波劳碌,此刻尘埃落定,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 翌日上午,龙涛难得睡了个大懒觉。摆脱了杂役身份,再没人天不亮就拍门催工。这感觉就如同从高中升到大学,突然自由了之后,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能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的感觉,终究是极好的!他慢悠悠穿戴好外门弟子服,推门来到小院,发现蜘蛛精兄妹两已经在打坐练功了,虽然六条蜘蛛腿的坐姿看着很怪,但...他推测应该是在打坐吧。 “啊...龙道友终于起来了啊。” 哥哥罗云络察觉到开门声,上半身微转,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语气依旧带着礼貌的疏离。 “哈哈,刚升上外门,总算能喘口气放纵一下了,算是犒劳自己吧。”龙涛笑着回应,又伸了个懒腰,“对了,我正要出门去栖霞镇见个人。二位道友若有什么需要捎带的,需要顺路帮忙吗?” “多谢道友美意,暂无所需。”罗云络微微点头。 简单几句寒暄过后,双方默契地陷入沉,不过龙涛在出院门前,还是忍不住看了眼蜘蛛妹妹罗雨丝的六只眼睛,此刻近距离细看,那六只眼睛整齐排布的模样,依旧没激起他的厌恶,反倒...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古怪的可爱和乖巧感。 他心里有些发慌,赶紧收回目光走出大门,心想别是自己的审美出了什么大问题。 第12章 狗日的任务又来了! 栖霞镇,依栖霞峰南侧而建,正对九霞天宗巍峨山门。其历史可追溯至宗门尚未整合、此地尚属栖霞派主峰之时。那时起,便由凡俗住民、漂泊散修与门派弟子们共同营建,初具雏形。随着宗门气象日益恢弘,此镇亦随之膨胀。 时至今日,虽仍沿袭“镇”之名,规模与气象却早已今非昔比。其繁华鼎盛之态,已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声名赫赫的各大皇朝都城! 步入大堂,环视一周,未见南宇辰身影。龙涛径直走向柜台,对着桌后那位气度沉稳、显然有着修为的掌柜问道, “这位师兄,请问漱月峰的南宇辰师弟可曾到来?” 能在镇中繁华地界经营此等酒楼,请的掌柜必然也是宗门内颇有资历的筑基弟子,称一声师兄不会有错。 “南师弟?他算是个常客,有时会来吃一小桌。不过今日嘛...”他微微摇头,“尚未见他。” “这样啊,那我先占个桌子吧,等他来了后,麻烦师兄和他说一下,” “这没问题。”掌柜爽快应下,随即又指了指大堂,“只是眼下正值上客高峰,委屈师弟暂坐角落那张小桌可好?” “无妨。”龙涛点头,顺势又道,“麻烦师兄再上两个清淡些的小菜。” “好咧!” 龙涛跟着小二走向桌子的同时,心里也不免犯嘀咕,生怕自己被放鸽子。 不过这嘀咕也没犯多久,一小盘什锦菜刚吃一半,南宇辰就出现在了大门口,并被眼尖的掌柜师兄给接引到了小桌旁。 “龙师兄!你来得这般早,倒显得我这做东的怠慢了!”南宇辰将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小箱置于桌边,随即熟悉地对掌柜道, “秦师兄,老规矩那几样菜,分量都加足些!对了,这时节白刀鱼该上市了吧?再加一盆笋汤白刀鱼!” “好嘞!二位稍候!”掌柜含笑应声而去。 待掌柜走后,南宇辰便一脸兴奋地将红木箱子拿到桌上,虽然脸上看着有股兴奋劲,但龙涛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家伙似乎还有心事。 “龙师兄,你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可还满意。” 龙涛好奇地打开箱盖,目光扫过箱内,险些将筷子掉落。只见箱内分作两层,仅上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丹药瓶,其种类与数量之多,足够支撑两个他从练气五层一路突破至筑基的全部所需! 粗略估算,光是这层丹药的价值,便抵得上他在宗门十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全部身家! “这...南师弟...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哪里多啦,这里面所有东西,包括这个赤唐木箱子,加起来都没有那株九叶灵芝的一成价值。”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懊恼,“要不是我筑基后,把很多练气期的丹药都送了出去,今天里面放的绝对会更多。” 龙涛一时也是无言,只能说平头百姓永远别去代入狗大户,这箱子里的丹药,很可能就是他师父甚至某个师姐心情好随手送的级别。 之后南宇辰又展示了下层的东西,都是一些练气中后期会用到的天材地宝,虽然不是什么珍贵宝物,但对龙涛而言,真要搜集起来也是非常耗时耗力的,这下可是帮了大忙了。 当然在这种场合,两人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拿出来一一欣赏,龙涛也表示信得过南宇辰,不必一一查验。恰在此时,香气四溢的菜肴陆续上桌,话题也随之转向。 “这次师尊可是相当高兴。”南宇辰夹了一筷子鱼,脸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笑意,“我五师姐卡在筑基四层瓶颈已有段时日,这株九叶灵芝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给你师姐用了啊?那你到时候怎么办?” “这无妨,一人大概用三到四片叶子就够了,所以一株灵芝通常够三人用,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这株灵芝是在无风崖灵泉边生长,又有那只狼王的灵气蕴养,效力远胜宗门药圃里培育的那些!。” 听到这话,龙涛不由得感叹眼前这个天命之子的气运,哪怕是同一种东西,他拿到手的都比其他人的要好,同时又好奇地问到, “我之前就想问了,那灵芝长得和杂草似的,和我在宗门丹房看的那些荧光闪闪的完全不一样啊,亏你能一眼认出来。” “唉...辨识天下灵植草药,乃亲传弟子的必修功课,我们也不容易啊,至于师兄你在丹房看到的那些。”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都是长老们特地撒过荧光粉的,就是怕不识货的弟子弄坏了。” 龙涛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不再谈及这方面的事,开始专心吃菜。 在两人把那盆白刀鱼解决后,南宇辰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又一副犹豫的模样。 “南师弟你有话就说吧,饭桌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师兄你看出来了啊,唉...其实...就是我们昨天下山时,谈论的那个人,你不是让我有时间就去查和他一起出任务的记录嘛。” “哦?你已经查过了?” 龙涛有些意外这孩子的效率,也明白此事在他心中的分量。 “嗯。”南宇辰点点头,声音低沉下去,他努力维持着表情,但龙涛第一次清晰地在他那张娃娃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怒意。“查过了...龙师兄你...说得对。我...确实被他骗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但那委屈感却藏不住。 “前两次任务,记录还算如实。可之后就全变了味!许多明明是我发现的灵草,斩杀的妖兽。功劳...都被他写到了自己名下,或者分给了不相干的人!特别是最近那次任务......”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屈辱, “他只在最后分战利品的环节才提到我!写得我就像个坐享其成,只会等着分东西的无耻之徒!” 南宇辰当然不傻,自己可以低调,可以不炫耀,但绝不代表会容忍别人抢占自己的功劳。 龙涛听到这,也是叹了口气道, “你之前说内门那些师兄弟都很疏远你,这下知道原因了吧,你可是宗门天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那些任务记录自然会有人去看去传播,我们这些外门杂役还好,毕竟平时没什么交集,但我猜...你在内门弟子中的名声,已经被那人败坏不少了。” “这...师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南宇辰脸上难得流露出惊慌。 “急也无用,”龙涛给他倒了杯茶,神色平静地问到,“那些任务记录肯定都有你的签名或手印吧?” 南宇辰苦着脸点了点头,当初自己为了偷懒,都是在那人写记录之前,就按了个手印,毕竟那会儿实在太信任对方了,此刻他真是后悔,后悔自己的蠢。 “不必过于自责,说到底这些都只是小事,不要为了这些影响心境。” “小事?”南宇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师兄!这还小吗?我在内门...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没人愿意与我结交了!” “哈哈,想太多了,首先...你只是个小孩子,哪怕真做错事,大部分人也不会太计较,再者...” 他目光锐利,压低声音道, “宗门的测谎手段多的是,测谎玉符、问心法阵、回溯水镜,哪一样是摆设?他们才是在一直玩火,那些被篡改的书面记录,恰恰是他们留给你的把柄!你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龙涛这里说的是他们,明显已经认定,那个人肯定还有同伙,不然也很难每次任务都能偷得南宇辰的功劳。 南宇辰怔怔地听着,眼中的阴霾渐渐消失。是啊...假的终究是假的!宗门有的是办法让它现形!自己好像确实没必要为这事影响自己的道心。 看着少年的心情好转,龙涛也拿起筷子准备接着吃菜,谁知...那消失了一天多的系统任务面板,竟在这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并发布了新的任务。 【任务:偷窥美女师尊沐浴】 【请宿主于五日内前往漱月峰峰主,明烛真人浴室外签到,并确保天命之子南宇辰偷窥其师尊沐浴,且偷得明烛真人肚兜或亵裤一件。】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魂灯值减少20点】 【当前魂灯值:18】 第13章 系统你给我个痛快算了 龙涛看着任务面板上的内容,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反复确认了三遍,那行冰冷的文字依旧清晰刺目,系统让他去明烛真人的浴室外签到,并且还要去偷窥他师尊洗澡。 一股冰冷的麻木感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他甚至失去了咒骂的力气,只是呆呆地僵坐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诞而冰冷的念头在盘旋...... 横竖都是个死,是被明烛真人一指头碾成飞灰痛快些?还是被这狗系统无声无息抹杀掉干净点?尽量挑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算了。 “龙师兄?怎么了吗?突然不说话了。” 南宇辰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甚至眼神都有些呆呆的龙涛,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叫。 “啊...没什么,”龙涛几乎是榨干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听你说起这些,忽然想起我刚入门时,被那些老杂役欺负的往事,唉...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龙涛几乎是使出全部的演技,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在这个酒楼内崩溃爆发出来,这狗日的系统,之前那个任务好歹还算是九死一生,这次...让他怎么搞! 那可是金丹真人!一峰之主!漱月峰就是她的绝对领域!他一个练气小虾米,怕是刚踏入峰界范围,就会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神识锁定,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跟明烛真人比起来,之前那头威风凛凛的筑基狼王,就是只大一些的宠物狗! 而南宇辰则没注意到龙涛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跟着抱怨起自己的委屈。 看着眼前的傻小子,龙涛原本绝望的内心又燃起了一丝丝的小火苗,对了...这小子是明烛真人最宠爱的小弟子,那...从他身上说不定能找到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突破点,比如...进入任务地点的门票。 和上次遇到的困境一样,自己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进得了漱月峰,和无风崖那种宗门公共地带不同,漱月峰是明烛真人的私人领地,没办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去。 妈的!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狗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是为南宇辰量身定做的爽文剧本!让他去偷窥师父洗澡,估计也就被揪着耳朵罚抄几遍门规,关几天禁闭的事。 可轮到自己...呵呵。在金丹真人眼里,他龙涛算哪根葱?估计刚摸到浴室的窗沿,就被随手一道真元,轰得连渣都不剩! “对了,南师弟...”龙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向往,“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兄请说,只要不是违背道德良知的事,我一定尽力。” “唉...其实我仰慕你师尊...明烛真人许久,只是身份低微,一直没机会瞻仰,而且听说你们漱月峰景色如同仙境,也想找机会去看看,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入峰内参观一下,也算满足这么多年的夙愿。” 出乎龙涛意料,南宇辰听完非但没有为难的样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小得意。 “嘿嘿,我就知道!师尊的仰慕者遍及宗门,没想到龙师兄也是!能不能见到师尊我不敢打包票,但让你进峰内参观嘛...小事一桩!这几日我们漱月峰的灵泉苑正在翻新扩建,我私下给你弄个帮工名额,光明正大进去!” 看看...这特么就是有关系的好处,漱月峰的任务报酬通常都很高,所以一般都是被那帮子内门弟子包场的,外门杂役连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就因为认识了南宇辰这位亲传弟子,什么手续都不用,直接一句话就搞定。 不过南宇辰也是个大忙人,午时还没过...他就因为下午的修炼课程要立即离开,刚好龙涛这会儿也没心情聊天,两人便很干脆的互相道别,并且他让龙涛后天上午直接去漱月峰山门,报自己名字就好。 待天才少年走后,龙涛也重重叹了口气,任务场地的门票算是拿到了,剩下的...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 拖着沉重双腿回到小院,龙涛只觉身心俱疲。刚踏入院门,便瞧见蜘蛛妹妹罗雨丝,上半身的少女形态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正认认真真地打扫着院中落叶。 这画面着实奇异,少女的身体,朴素的围裙,配上那非人的六只复眼和六条节肢长腿,竟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族侍女的古怪和谐感?甚至隐隐有几分异样美感? 这念头刚冒出来,龙涛就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下,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脑子里的那个狗系统,才让自己的审美出问题了。 “啊...龙涛道友,你回来了?”罗雨丝被他的动作惊动,六只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细声细气地问道。 “嗯。”龙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就你一人在?你哥呢?” “兄长他为我寻...”罗雨丝显然不擅掩饰,刚开口就露了馅,六只眼睛同时慌乱地眨了眨,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他有事出门去了!” 看着少女窘迫的模样,龙涛心中了然, “既是私事,我就不多问了。” 说罢便径直走向自己那间小屋。 并非他不想多聊两句,实在是此刻心若死灰。后天多半便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日子了,任谁死期将至,也不会有心情与一位异族姑娘谈天说地。 回到屋中,他首先拿出纸笔,不为别的,就是打算先写好遗书。 上次任务虽然也是抱着送死的准备,但那会儿他穷得叮当响,也没什么财物值得安排的。 但眼下可就不同了,南宇辰中午送给他的那个小木箱,对凡人和练气期弟子来说,已是一笔不小财富,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他提笔蘸墨,思路清晰。 首先是家族, 箱中大半丹药与灵材,尽数留归家族。这些资源足可保小小的龙家在凡俗界富贵绵延数代,甚至有望再培养出一两个有灵根的后辈! 然后就是董嘉源, 这位自小照拂他的同乡大哥,必须得一份厚礼!他在遗书中特意注明,留出足够支撑其从练气九层冲击筑基的珍稀资源!这是他唯一能报答董嘉源多年情谊的方式。 草草写完,折好封入信封,又在信封上重重写下,“龙涛遗命,若吾身死,唯董嘉源可启此信,料理后事。”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部分重担。但就此认命也不可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绞尽脑汁思索那几乎不存在的破局之机。 然而,越想心越沉入冰窟。 与上次任务的核心差异,并非在于目标BOSS的恐怖程度,而在于南宇辰这个NPC的角色转变! 上次取九叶灵芝,他龙涛是“执行者”和“交付者”。只要他找到东西,交给南宇辰,任务便算完成。与南宇辰的互动,几乎没有难度。 可这次任务要求的核心动作是“南宇辰偷窥明烛真人沐浴”,其执行主体必须是南宇辰!自己没法替代完成,系统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他龙涛顶多是个跟着一起做坏事的同伙。 这特么是个死结! 如果系统没绑定错人,直接绑定南宇辰,那这一步自然简单无比,系统随便威逼利诱就能让那小子乖乖就范,但自己可没那本事,拿什么去逼南宇辰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开口提要求?只怕话没说完,那小子要么当场翻脸绝交,要么直接拔剑砍人了。 结论: 光他自己签到没用!必须把南宇辰那傻小子也拖下水! 特么的天方夜谭! 就这么煎熬到了晚上,他都想不到任何方法完成这任务,甚至都想着直接去和明烛真人交待算了,让她给自己个痛快。 死在风华绝代的金丹真人手里,总比被这狗系统毫无尊严地抹杀体面那么一点吧? 然而就在他刚有这个念头时,却发现自己突然不会说话了,似乎脑子丧失了语言功能,开口都不知道怎么开。 他知道这是系统搞的鬼,只能在心中表示自己不会泄密,很快...那种失语感就消失了,语言功能恢复后,他立刻说到, “我不会泄露你的存在,但...你特么也给我一条活路吧!” 然而就和过去一样,这个系统似乎只当他是个工具,完全没在乎他的死活,什么回答都没有。 第14章 最后一天 第二天上午,龙涛不用照水镜,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难看的要死,毕竟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但想到今天多半就是自己最后一个能自由活着的日子了,他也拍了拍脸颊,想着过的有意义一些。 穿好衣服正要推开门,却听见屋外传来了蜘蛛兄妹的对话。 “哥,找不到就算了,没必要每天都出去遭人白眼的。” “雨丝,这次我是真找到了,但那人...他看我这样子,就故意把价格抬高好几成,明摆着欺负人!” “唉...我们这等模样...原就是招人嫌的。还是潜心修炼为主,石钟乳并非什么稀世珍宝,总有法子...” 石钟乳?龙涛记得昨天南宇辰给他的天材地宝里,就有一小瓶这玩意儿,这东西并不高端,但在九霞天宗的地界里比较少见,所以主要依靠进口,没有门路的外来户,弄到手确实挺麻烦。 此时一股“横竖是快死的人了,还留着干嘛?”的破罐子破摔之气直冲他脑门,加上兄妹二人对他态度不错,便从箱子里找到了那小瓶石钟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龙道友,你醒了啊。” “嗯。” 龙涛此刻心绪如乱麻,也没闲情客套。他径直将小瓶塞到罗云络面前,无视对方那惊讶的表情道, “这是石钟乳,不知道够不够,先拿着吧。” “等...龙道友,这...这是什么意思?” 罗云络明显搞不清对方的想法,就这刚刚两天不到的邻居关系,怎么也不至于送这种级别的材料啊。 龙涛心里正是一团乱,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好好缓一缓,便随口说到, “就当是搬家的红包吧。”他语气平淡,目光又掠过一旁罗雨丝的面庞,精准落在那排微微颤动的六只复眼上,“还有...你妹妹的六只眼睛我觉得很好看,瞧着顺眼,就当添头了。” 说完这话,他也不顾兄妹二人古怪震惊的眼神,径直走出了院门。 ...... 一路下山来到栖霞镇,回忆着昨天南宇辰请他吃的那盆笋汤白刀鱼真是不错,想着要不要再去吃一次,就当是断头饭了,但又觉得还是多尝一些以前没吃过的更好。 就这么边走边逛,他吃着各种以前舍不得买或者没兴趣的小食,慢悠悠地晃到了最大的坊市,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灵光交织碰撞,喧嚣扑面而来。 可惜这会儿他也没心情购物,毕竟这次的任务和上次不同,不是靠着装备物品能偷鸡的,前世某些里,什么下点药就能让金丹元婴中招的桥段?放在这连痴人说梦都算不上,纯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这坊市里琳琅满目的符箓、法器、丹药,在他眼中,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还不如买点玩具工艺品,到时候死掉的话,还能留给自家那个妹妹,这么一想...他脚下的步子终于有了点方向。 踱进一家雕刻铺子,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陈列,狰狞的妖兽、精巧的仙阙楼阁、木质云舟模型,还有一堆姿态各异、名头响亮的大修士塑像。 几乎一眼,他的视线就被一尊一尺高的白玉女修雕像攫住了。那身段、那法器...错不了,他凑近底座一看铭文,果然:明烛真人。 “小兄弟,对这尊明烛真人的雕像感兴趣?” 老板见龙涛目光黏着,便笑着开口问道。 “嗯,虽然有点小瑕疵,但确实不错,不过这么精细,是有人专门定做的吧?” 虽然在听到小瑕疵三字时,老板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如实答道, “确实,所以也就是摆在这吸引一下人气,不卖的。” 龙涛看着这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心想要是要是看一眼这个就能算偷窥任务完成该有多好,不过既是非卖品,他也懒得多问,正要转头看向其他时,身后一道轻灵的女声响起, “你说有瑕疵?这尊明烛真人是我预订的,你说说有什么瑕疵?” 龙涛转身看去,是一个约十五岁左右模样的女孩,穿戴精致,气质不凡,不过因为不是宗门弟子服,所以看不出身份。而店老板见到她后,则赶紧出来招呼道。 “朱小姐!您来了啊,这尊明烛真人小店可是倾尽心血,绝没有什么所谓的瑕疵。” 龙涛心下恍然,得,自己刚才当着客户的面说人家商品有问题,老板没当场把自己赶出去真是涵养好了。 他略感歉意,也不想搅黄人家生意,于是赶紧解释道, “不是雕像本身有什么瑕疵,而是明烛真人的脸有那么点不太像。” “哦?你见过真人的脸吗?” 少女面色并无不满,只是单纯的好奇问道。 “没近距离看过,但宗门的活动还是远看过几次,真人的脸有股少女感,这尊雕像嘛...可能是为了凸显她的端庄,鼻子和脸都略微长了些,当然...本身肯定还是很好的,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也会买的。” 老板和少女都有些诧异,没想到龙涛竟然真的说出个门道,少女也蹲下身子,盯着雕像的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 “倒是没说错,确实脸弄长了些,不过无伤大雅,老板...我还是要了,麻烦帮我包好吧。” 听到这话,店老板才松了口气,虽然就算对方不要,这东西肯定也不愁卖,但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待少女拿着东西离开后,龙涛才略带歉意地对掌柜拱了拱手。掌柜倒未着恼,反而饶有兴致地问, “道友对明烛真人如此了解,可是仰慕者?” “那是当然,在下一直认为,明烛真人乃九霞天宗第一美人,只有织影真人能与之相比,至于其他人...”龙涛当然不敢在这人多的地方说得罪人的话,便住嘴随便笑了笑。 店老板也露出了个我懂你的笑容,不过在这里谈论宗门的美人排名,纯属自找麻烦,所以两人都很默契地不再多言。 离开店铺后,龙涛也有些好奇刚才那位朱姓少女的身份,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和刚才的老板多聊聊,但现在哪有那心情,很快就抛掷脑后了。 之后又随意逛了几家店,买了些小玩具和工艺品,以及一艘一尺多长的云舟模型,尼玛的...真货买不起,死之前买个假货过过眼瘾也好,顺带在遗书里多加一句,让董嘉源把这玩意儿烧给自己。 穿过坊市,他又一路走到了栖霞镇的南大门,这里再往前一直走,就能直达宗门的主山门,出去之后,再走个上百里,就能回老家青霖镇了。 可惜该死的系统连回家道别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要是能提前半个月通知任务,起码准备后事的时间能充足许多。 第15章 漱月峰 等到夕阳西下,龙涛也在主峰附近逛了一大圈,带着买来的一堆东西回到住处时,发现蜘蛛兄妹竟齐齐杵在院子里,像是专门在等着他。 “龙道友,你终于回来了。” 罗云络一见到他,就立刻笑着迎上来,虽然那六条蜘蛛腿看着有些心里发毛,龙涛还是很客气的走上前去。 “嗯,回来了。明天...有点麻烦的差事,可能回不来,今天就多逛了会儿。” 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下意识瞥向旁边的罗雨丝,少女被他一看,上半身人形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六只眼睛慌乱地转向别处,细长的蛛腿不安地互相蹭了蹭。 “原来如此。” 罗云络的语气郑重起来,“但无论如何,我兄妹二人必须当面再谢过龙道友!你赠予的那瓶石钟乳,品质之纯,实属罕见,当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此恩没齿难忘!” “那就好。” 龙涛摆摆手,“东西放着也是落灰,能派上用场,总比烂在箱底强。” 这话倒是由衷,只是此时说出口,颇为讽刺。 “龙道友,萍水相逢,你却以如此贵重之物相赠,此等情谊,不是几句口头感谢就能偿还的,只是我兄妹二人如今身无长物,暂无以回报,所以今后如有困难,尽可告知,我们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龙涛看着一脸感激的两兄妹,心里也是苦涩,这么大的人情,偏偏自己根本用不了,下个任务他们俩根本不可能帮的上忙,唉...人死了,钱没花出去的感觉他算是体会到了。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只挤出一个勉强的干笑, 随即拎着那堆“遗物”,走向自己的厢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子悲凉。 .......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龙涛就肉痛地租了艘最廉价的小型云舟,那玩意儿简陋得像个会飞的竹筏,晃晃悠悠直扑漱月峰。 没办法,漱月峰是明烛真人的私产,跟宗门的公共云舟线路不沾边。至于传送阵他又用不起,只能捏着鼻子选这“性价比之王”。 何况漱月峰是浮空峰,压根儿不接地。想上去?要么飞,要么做梦。他这小破舟吭哧吭哧爬升了半天,总算颤巍巍地靠上了那座悬空仙山的山门平台。 刚跳下云舟,脚底还发飘,龙涛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抽一口冷气,明烛真人不愧是坐拥两条灵石矿脉的大富婆。 整座浮空峰,简直就是把壕无人性四个字刻在了云层上!山体外围,依着峭壁悬空建起无数精巧绝伦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晨光下流金溢彩。灵泉汇成的溪流从山体蜿蜒而下,化作一道道瀑布,就这么奢侈地流向下方的云海。 更别提峰体周围,有十几艘云舟盘旋,不知是防御的巡逻队,还是单纯的“私人游艇”。 龙涛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感觉站在这片富贵地里,自己这身外门弟子服都透着股穷酸劲儿。 同时他也更加好奇,之前找到的那株九叶灵芝到底有多珍贵,连这么有钱的金丹真人都会一时缺货,难怪南宇辰会说那一箱子宝物远远不够灵芝的价值,现在看来并没有夸张。 就这么如同乡巴佬进城,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了漱月峰那流光溢彩的山门入口,还没等他主动上前,一位身着云纹锦缎道袍的漂亮内门女弟子便翩然而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下打量着龙涛。 “这位师弟,”女弟子开口,声音倒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困惑,“这里是漱月峰,可是来错地方了。” 龙涛知道对方并非看不起他,而是这里正常就不应该出现外门弟子,肯定是要盘问一番的。 “师姐明鉴,在下龙涛,波涛的涛。今日是接了灵泉苑翻新的帮工差事,特来上工。烦请师姐查验名簿。” 女弟子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睁得更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狐疑地转身回到入口那张灵玉案几后,拿起一本玉册名簿快速翻动。几页之后,她的指尖停在最后一页末尾,一行墨迹尤新的小字上:龙涛,外门弟子,灵泉苑翻新帮工杂役。 “还真有...”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又仔细核对了龙涛递上的弟子腰牌,确认无误后才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光推开禁制。 “进去吧,沿着右侧云路直走便是灵泉苑,记住这里是真人私人领地,莫要乱跑去别处。” “多谢师姐。”龙涛赶紧低头快步通过,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清晰地传来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位师姐肯定已经和旁边几位女弟子凑到一起开始了八卦。 龙涛没有理会,而是沿着脚下软绵绵的云路一直向前,小跑了约一刻多钟才到达尽头,眼前立即豁然开朗。 灵泉苑。 这名字真是半点不虚!周围山体起码十几条溪水,尽数汇入苑中心一方澄澈见底的泉水之中,而从这泉池里,又有十数条人工开凿的水道蜿蜒而出,如同经脉网络,将饱含灵气的泉水输送到漱月峰各处。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就是漱月峰的“水厂”。 此刻的灵泉苑中,已经有起码十几名内门男弟子在忙碌了,当然他们肯定不会像杂役弟子一般徒手搬砖,而是用法术将其中的灵植,院墙,石雕,道路等,在不破坏物体的前提下挪到指定的新位置上。 说是工地,但并没有半点尘土喧嚣的样子,反而像是这些内门弟子术法的训练场。 “嗯?你是谁?怎么会有外门弟子进来这的?” 一个丹凤眼的年轻师兄看到了龙涛,有些不客气地问到,而其他人听到后,也都转头看了过来,好奇、审视、不屑,这些眼神里,唯独没有欢迎。 “额...各位师兄好,我是今天新来的帮工,龙涛,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师弟我一定尽力。” “切!名字倒挺嚣张,不过你才练气五层,来这能干什么?!”他脚尖随意踢了踢脚边一块泛着温润灵光的玉石碎料,“看见没?这里随便一块石头,都是明烛真人花大价钱搜罗来的天材地宝!你以为是你老家后山的土石块,能让你抡着锄头瞎刨?别碰坏了赔不起的东西!” 龙涛这会儿也不敢回嘴,毕竟对方说的没错,只是自己肯定也不能走,怎么着也得厚着脸皮留下来,不然任务还做个屁。 就在气氛僵冷,诸位弟子眼神越发不善时,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春风化雨, “好了,苏师弟!对一个外门师弟干嘛这么咄咄逼人的,人家既然进来了,肯定接了任务的。” 一位面貌儒雅,语气温和的师兄这时从后方走了出来,那气度、那声音、那长相,简直就是里的完美大师兄形象,甚至有些...太完美了。 “周师兄,我不是欺负他,只是...这个任务我们都是花多大力气抢到的,这小子他一个外门...肯定...用了关系才进来的。” 周围的内门弟子明显都受到了鼓动,对龙涛的眼神也越发不友善起来,但大概也忌惮他背后的“关系”,都没有开口帮腔。 “宗门何处没有人情,再说了...人家龙师弟也就是来当个帮工,你们别忘了,这次的活可是干多少拿多少的,他本事不济,自然颗粒无收,若真能出点力,分到许多酬劳又有何妨。诸位师弟,又何必为此动气,伤了同门和气?” 周师兄的话,让包括丹凤眼在内的人一时都无话可说,但明显还是不太服气,而龙涛却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前世多年的职场经验,让他对这个完美的周师兄有着一股天然的警惕感,同时对方刚才看似帮他说话的“公正言语”,也让他有了个猜测,偷窃南宇辰功劳的那位师兄,该不会就是这位周师兄吧。 第16章 活干的不错 看着周师兄那温和儒雅的面容,甚至还隐约看到了画眉的痕迹,龙涛也应付般地笑了笑并道谢。但眼神却四处张望,很快...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一张桌案上。 那上面,摊着一本墨迹稀疏的任务记录册,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绘制精细、却几乎空白的施工图纸。整个翻新工程如火如荼,唯独这文书工作,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承蒙周师兄看重,师弟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确实如这位苏师兄所言,师弟我法力低微,恐干不了重活。” 龙涛说着来到一处案桌前,拿起一本册子和图纸。 “不过我看这份任务记录几乎还是空白,师弟我在这方面还是颇有自信,诸位师兄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由我来处理这麻烦琐事吧,各位师兄看着都是擅长实战,对这种文书工作怕也是劳心劳神。” 这话可以一下子说进大部分人心里去了,工作记录又琐碎又烦人,而且因为是纯书面工作,报酬也少的可怜,根本没人愿意做,之前一直都是由老好人周师兄负责,大家也都很不好意思。 现在,天上掉下个外门傻小子主动请缨? “我觉得不错,周师兄日理万机,又要统筹大局,又要分心记录,实在太辛苦了!这等琐碎杂务,正该交由龙师弟这般细心之人打理才是!” 一位之前沉默低调的弟子此时主动发声,而有了带头的,自然就有人跟进。 “我也是。” “龙师弟一看就是心细之人,此职非你莫属!” “我没意见。” ...... 七嘴八舌间,龙涛顺利接过了这份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场中气氛也轻松起来,众人看向龙涛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许。 而周师兄也带着一脸和善笑意走到龙涛身前,亲昵地拍了拍龙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真是麻烦龙师弟了,这两日为这案牍琐事,当真是耗损心神,连打坐调息的功夫都耽搁了。有师弟接手,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道, “不过这上面的记录事关诸位同门最后能分润多少灵石,可马虎不得,大家能得此机缘,在明烛真人座下效力,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谁也不容易。若最后因记录不清不楚,闹出缺斤短两的误会,也会伤了同门和气,也请师弟千万注意。” 龙涛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谦卑了几分, “师兄放心!为求公允,最后师弟我会把每条明细都列出来的,不过今天之前的那些工作记录,还得麻烦诸位师兄先过来汇报一二,就当顺带休息一下吧。” 众人也都是点了点头,一上午都光顾着干活,这会儿每人干了多少大家也是一笔糊涂账,之前信任周师兄,所以不怎么在意,现在换了个新人,还是重新理一下比较好。 而且一上午高强度地掐诀念咒、搬运建材灵植,就算他们是精英的内门弟子,也确实如这位龙师弟所言,该休息休息了。 之后的流程出奇地顺利。 众弟子轮流上前,或清晰或含糊地报出自己上午所干的活儿,移了哪几丛瑶灵草,搬了几块铭文石,重塑了哪段水道,龙涛则坐在桌前运笔如飞,将每一项都工整地记在册子上。每录完一人,还特意将册子转向对方给其查看。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好意思夸大,加之龙涛所写清晰明了,条目分明,从头到尾,只有偶尔几人有些许矛盾之处,这几人也都懒得计较小利,商量了下便平分了那些功劳。 待最后一人确认无误,休息时间也自然结束了,大家又开始继续手头的工作,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每个人在开始新的工作前,龙涛都会走到他身旁写下条目,并在完成后画一个圈。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影子,捧着那本册子,开始在灵泉苑内来回巡弋。 “午时二刻,王须然,移听涛石至五号水道东侧。” “午时二刻,简尚荣,于七号水道南侧,栽植望月草七株。” “午时三刻,辛洞玄,挖通新十九号水道第二段,宽深合格,长度二十二尺。” ........ 一开始众人还不以为意,只当他是做个样子,但一个半时辰过去了,龙涛依旧有条不紊的在场内来回环绕,并准确地记录下每个人的工作记录和进度。 那册子上,黑色小字密密麻麻,条理分明地记录了每一处变动,其详尽程度,远超周师兄那模糊不清的寥寥数语。 渐渐地,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变了,这份专注和条理,赢得了某种无声的尊重。连最开始最看他不顺眼的苏师兄,面色也友善了不少。 就这么熬到了下工时刻,忙活了半天的众人也是一副疲累不堪的状态,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龙涛的记录和“监工”,今天的活儿干得又快又好!连他们自己都惊讶于这效率。 而此时,一道带着些许不耐的清泠女声自苑门处响起, “下工了,你们前两日磨磨蹭蹭,再这么拖下去,休怪我多招些人手进来!到时候分到诸位碗里的灵石少了,可别怨天尤人!” 龙涛听到这声音,还没抬头看人就赶紧拿着册子迎了上去, “这位师姐,今天工程进度相当好,这是各位师兄的工作记录明细,请师姐过目验收!。” 女弟子见今天给她记录的竟然不是之前的周师兄,眼神还有些狐疑,待龙涛抬头与她对视,两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来验收的女弟子,竟然就是昨天在坊市,定制那尊明烛真人雕像的朱姓女孩,原来她是明烛真人的弟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亲传,但能负责这种工作,地位肯定不低。 “是你?还真是够巧的,不过你一个外门弟子,如何进来的?谁帮你介绍的?” 朱姓女孩惊讶过后也没太在意,一边接过册子翻看一边问起,而龙涛则如实答道, “在下和南宇辰师弟有些缘分,又一直很憧憬漱月峰的仙家景象,所以就让他帮了个小忙。” 这个理由让女孩有些微微的诧异,自家那个傻乎乎又腼腆的小师弟,竟然在外面认识了一个练气期的弟子,而且关系好到能开后门让他进到漱月峰?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则是手上这本册子,太细了!细得让人头皮发麻!谁在什么时辰挪了哪块石头,种了什么草都罗列出来,她耐着性子快速扫了几页,又抬眼扫视了一下灵泉苑内实际的改动痕迹,对照册子上的记录,竟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更关键的是,这进度肉眼可见地比前几天快了一大截! 朱师姐合上册子,看向龙涛的眼神已从狐疑变成了玩味和审视。 “这...都是你记的?” 龙涛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答道, “唉...我们这些杂役混上来的,也就是在这些方面多下点笨功夫,求个糊口罢了。” “不错。比前两天的糊涂账强了百倍!”她目光扫过众人之中的周师兄,最终落回龙涛身上,“这记录造册的活,以后就归你了。明日继续来。” 说罢,也不等龙涛回应,便转身而去,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而龙涛也没发现,自己的腰间隐蔽处,多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小东西。 同时他也完全无所谓这突然到手的美差,毕竟,真正的任务,可还根本没开始呢。 第17章 仙境 诗句 在与众位内门弟子告别后,龙涛并没有着急走人,他当然不能走,不然别说偷窥任务了,连浴室外的签到任务都没法交差。 “龙师弟,还不走吗?” 那熟悉又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一看...正是儒雅温和的完美师兄周师兄,龙涛对这人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印象,所以完全没有深交的打算,只是随意应付道, “好不容易来一趟,被这漱月峰仙境迷了眼,还想多看几眼,就先厚脸皮的多呆一会儿吧,等她们赶人时再走。” “哈哈,人之常情,我当年初入内门时,亦是如此。” 周师兄笑容和煦,仿佛真的在追忆往昔,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这漱月峰上的女人可都不好对付,刚才朱师姐给你的差事,恐怕会很辛苦啊。” 龙涛脸上赶紧适时地露出惶恐和懊悔。 “唉...师弟我也知道,真要每天都这么事无巨细的记录肯定吃不消,今天也是有些过于想表现自己了,到时候肯定还是要倚赖周师兄。” 龙涛这番话语以及那谦卑到谄媚的样子,让周师兄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山门的方向。 ...... 就在周师兄走后没多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龙师兄!” 一个带着少年人特有雀跃的声音响起。 龙涛猛地转头,看到门口那张熟悉的脸庞时,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破局的钥匙,总算来了! “南师弟!” 他快步迎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可算等到你了!” 眼前的南宇辰,就像前世刚熬完晚自习冲出来的高中生。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有着“终于下课可以撒欢”的纯粹兴奋。 “龙师兄,你真来了啊,现在天色还亮,我带你去逛逛吧。” 看着少年那开心的样子,龙涛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小子是自己这次系统任务最大也是唯一的破局点,从现在开始...和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动作都不能出纰漏。不仅需要走一步看一步,还要斟酌自己的每句话。 首要目标:赖在漱月峰过夜! 否则别说偷窥,连去浴室门口打卡都是痴心妄想。 “好啊,今天忙了一天,也没办法出去,师兄我就厚着脸皮跟你走两圈吧。” 有着这位亲传弟子带路,龙涛终于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了,通过云路很快来到漱月峰的中部。 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时,饶是龙涛心中有着千斤重担,也忍不住呼吸一窒,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是神仙用灵石硬生生砸出来的天宫。 头顶,是一片蓝紫色的人造天幕。真正的太阳完全被遮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悬于半空、散发着清冷柔和光晕的...假月亮!那月亮不知是何等天材地宝炼成,通体温润,皎洁无瑕,比真月更圆、更亮、更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假月光辉之下,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平湖!湖水并非凡水,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流动的翡翠色泽,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的假月星辰。湖面上,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如同天神随手洒落的棋子,岛上琼楼玉宇、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最令人瞠目的是,一道闪烁着翡翠般灵光的溪流,竟从那轮高悬的假月凭空流淌而出!如同一条发光的玉带,从天上垂落,注入下方那片浩瀚的翡翠湖中! 整个空间的光线是一种奇异的“明亮的夜晚”,天幕是蓝紫色的夜,星辰则隐约可见,但那轮巨大的假月和下方翡翠湖反射的粼光,却将这片天地的海平线映照得晕染在一起,如同白昼般清晰,却又比白昼多了分柔美和梦幻。 “怎么样!龙师兄,师尊她亲自打造的仙景!” 南宇辰那得瑟又急着炫耀的模样并没有引来任何反感,因为确实值得,而龙涛此时也忍不住念出了一句诗......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 就在南宇辰带着龙涛离开灵泉苑的同时,之前那位离去的朱师姐也来到了漱月峰翡翠大湖上的一座岛。 岛上仅有一座小楼,样式古朴,用料寻常,与漱月峰其他地方的仙阙琼楼相比,简直朴素得像个凡间小屋。然而,峰内核心弟子才知,这看似简陋的所在,正是峰主明烛真人的静修之地。 “师尊!我回来啦!” 朱怀素像只归巢的燕子,推开木门就跑了进去。 然而迎接她是两只精准揪住她耳朵的玉指。 “朱怀素!你现在是有小师弟的人了,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了!” “啊呀!疼疼疼...三师姐!你怎么也在啊?” 朱怀素呲牙咧嘴,看清了揪她的人,一位身着青色罗裙、气质凌厉的美女,正是她的三师姐,陈纤云。 “听说小宇辰得了一株上好的九叶灵芝,我好奇回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你这副模样!唉...也怪我们宠了你那么多年,这么大人了,来师尊这还跟回自己闺房似的!” 朱怀素揉着微红的耳朵,嘿嘿一笑,顺势就赖皮地扑进陈纤云怀里,像只撒娇的猫儿蹭了蹭,一下子就让对方没了脾气。 而此时内侧的房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气质沉静的女子缓步走出,她扎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长麻花辫,垂至腰际,身着简朴的杏黄色布衣,却自有一股由内至外的沉稳气度。 “当初最宠她的不就是老三你,还好意思说呢。” “大师姐!” 两人连忙分开,规规矩矩地行礼。 都说长姐如母,相比起师尊,这位大师姐苏木芷反而更让几个师妹害怕。 她微微颔首,便领着二人走进内室。室内陈设同样简朴,唯有一张水蓝色的云纹幕帘垂挂中央,散发着柔和宁静的灵光。帘后,便是漱月峰的主人,明烛真人。 “师尊!” 三女齐声唤道,语气亲昵。 “嗯?怀素今日似乎很高兴啊。” 幕帘后传来一个声音,那银色清越如少女,带着天然的娇憨,语调却又从容优雅,透着历经岁月的沉淀。此刻在弟子面前,更是随意得如同邻家姐姐,“昨日不是还发牢骚说灵泉苑扩建磨磨蹭蹭,气的想多招人嘛?” 很难想象,这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竟出自一位寿逾七百载的金丹真人之口。 “有大事啊!师尊!小师弟...他...在外面交了个朋友!” “噗!这算什么大事啊,小宇辰虽然傻乎乎的,也没到交不到朋友的程度啊。” 三师姐陈纤云随口就反驳了一句,而大师姐则只是温和地笑着,静待下文。 “这次可不一样,那人只是个练气五层的外门,而且就只是想来漱月峰参观一下,小宇辰就给人开了后门,送到灵泉苑当了帮工,还干得挺不错。” “哦?” 帘幕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讶异和兴趣。而陈纤云和苏木芷脸上的轻松也瞬间敛去,换上了思索之色。 “这确实挺稀奇的,他平时周围都是些内门和亲传,怎么会认识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关系还这么好?” 大师姐苏木芷的面色有些凝重,南宇辰对她来说不只是师弟,更像是养了两年的孩子,突然做出了超出她掌控和预料的事,自然会像个母亲一般担心。 “我也奇怪啊,所以我刚刚在那人身上放了个侦听虫,小师弟这会儿应该刚下课,我猜多半去找那人了,我们一起听听他们聊什么,也好知道那人的底细。” 听到这话,另外三人一时都有些犹豫,不说明烛真人,苏木芷作为大师姐本身也是金丹,两个金丹和两个亲传筑基,聚在一起偷听两个男弟子说话,这事就算不传出去,她们都觉得臊得慌。 朱怀素则赶紧劝到, “小节不拘,大义所在啊!小师弟心思单纯,我们总得帮他掌掌眼不是?万一那人别有用心呢?反正我要看看那人到底如何,你们不想听可以捂住耳朵嘛。” 说完也不管另外三人反应,她就取出另一只侦听虫,嘴里念叨了些什么,小虫子就飞到几人中间,而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也从虫子的身体中传出。 “怎么样!龙师兄,师尊她亲自打造的仙景!” 四女自然都听出,这就是南宇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正带着那个神秘新朋友参观峰内大湖。而当下一句男声发出时,屋内的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第18章 你可是亲传啊 四个女人想过各种那个练气期男人的回应,巴结、讨好、套近乎、恭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念出这么一句诗。 大师姐苏木芷下意识地瞥向那张蓝紫色幕帘。动了!那如水波般垂落的帘幕,竟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她心头一惊,师尊她,竟因这两句诗,也动了心神? 明烛真人爱月,这在宗内并非秘密,峰名“漱月”,峰内景致十之七八皆与月相关,还曾广邀名家,为峰中亭台楼阁、山石湖泉题咏月诗。 但...苏木芷凝神思索,这几百年来攒下的咏月诗篇众多,其中不乏佳句,刚才这两句不敢说最好,但绝对有资格被铭刻在白玉柱上。 她甚至从这两句中,就直接在脑中浮想出那人眼前的景象,波光粼粼的翡翠大湖与天幕融为一体,浩瀚无瑕,而那轮悬于半空的假月,则在水面倾泻着银辉。 当年这座湖和天上的天幕假月,都是她和师尊耗费无数精力所制,作为建设者,这两句诗这不止是赞美,更是给她们呕心沥血的造物,赋予的最贴切注释。甚至让身为金丹的她,心里都泛起一丝得意。 苏木芷稳了稳心神,看了眼两位师妹,两个小家伙虽于诗词不甚精通,但这两句既无生僻字词,又无晦涩之处,堪称雅俗共赏的典范,难怪她们也被震慑住。 而帘幕后的明烛真人,也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甚好。” 那声音依旧清越,却多了一分郑重,“木芷,将这两句...刻于揽月台两侧玉柱,那上面也该有主了。” 三名弟子都吃了一惊,明烛真人所说的揽月台是那尊假月下方的地标,那两根本该刻着传世咏月诗的白玉巨柱,数百年来一直空悬,只因无一首诗能入师尊法眼,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而就在四女还想就此说些什么时,侦听虫里又传出了南宇辰的声音。 “哇!龙师兄,你这两句诗...连我都能听出好来!是你做的吗?” 室内,四颗心瞬间被提了起来!若真是此人原创...那... “怎么可能,我要是有这文采,早就去宗门那些诗社勾搭仙子吃软饭了,哪还会做这么些年杂役,这是一位叫张若虚的前辈所写,我只是见景生情而已。” 四女听到这,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原来是他人所作,那就好说了,一个运气好得到一首好诗的外门弟子,总比一个能出口成章的绝世天才容易打交道得多。 “张若虚?我没听过这前辈的名字啊?” 小师弟的问题,也正是几个女人想问的,赶紧又仔细倾听起来。 “唉...那位前辈是个凡人,一生也没什么成就,在文坛上也默默无闻,只留下了这首诗,他离世之后...也就只有我知道了。” “这样啊!好可惜,他如果在世的话,肯定能和师尊成为好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氛围淹没了房间。明烛真人面前的蓝紫幕帘,再次清晰地波动了一下,比之前更为明显。三名弟子也同时沉默。才子命途多舛,总是最触动人心,尤其在这位爱月成痴的师尊面前。 “怀素,你见过这人是吧?” 听到师尊问话,朱怀素立刻答道, “是的,今天下午在灵泉苑那见过,此人字写的不错,而且做事仔细,毫无疏漏。”她顿了顿,没提坊市买雕像那次偶遇,那点小事,此刻不值一提。 “是吗...你明天找到他,问他要来这首诗的全稿,价格随他开。” “这...师尊,总得有个底线吧,万一这人狮子大开口呢?” “那便...最多许他一艘云舟,就宇辰那样的。” 三人都不免有些讶异,一首诗换一艘云舟,这事说出去的话,九霞天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落魄诗人们,怕是都要连夜带着诗稿冲上漱月峰了。 “不过...” 明烛真人并未冲昏头脑,“需得看过全篇再做定论。若只有方才那两句惊才绝艳,余下皆是强行凑数,那也不用太惯着他。” “是。” 之后侦听虫又传来了一些声音,都是南宇辰和其他师兄弟姐妹打招呼的寒暄,以及介绍各处建筑景色,倒没什么可在意的,屋内的四女,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平复下来,不过依旧饶有兴致地听着小师弟那充满活力的声音。 就在气氛平淡之时,那位龙师兄突然问了一句, “南师弟,刚才打招呼那人是楚元白楚师兄吧?” “是啊,大师姐一直很看好楚师兄,所以让他以内门弟子身份入峰修炼,听说有收他做亲传的打算,呵呵...到时候我反而要叫他师侄了。”南宇辰调侃了一下自己的辈分,又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为什么问起楚师兄啊?” 此刻,房间内偷听的苏木芷也十分关注这个话题,楚元白是她非常看好的弟子,也确实有收为亲传的想法,但...这人突然提一嘴,难道有什么问题... 两个师妹也都猛地坐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大师姐和她的这位准亲传可是峰内津津乐道的话题! “楚师兄的为人可是非常好的,对我们这些低阶弟子也经常倾心相助,我当初练气四层的突破护法,就是他无偿出手帮忙的。” 苏木芷听到这里,心弦微微一松,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欣慰。然而,接着龙涛就话锋一转, “但...刚才你们打招呼时,感觉他对你...不说反感吧,也是有些疏远的意思,南师弟,你一直说你在内门弟子里人缘不好,之前还当你有些夸大,这下算是体会到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炸响在四个女人的神魂中。 人缘不好?! 这个词直接打破了她们心中那个“虽然有点傻但人见人爱小师弟”的滤镜! 就在大师姐打算说些什么时,侦听虫里传来了南宇辰的无奈苦笑。 “呵呵,我早就习惯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男弟子们的嫉妒,但后来...我发现那些师姐们...也挺疏远的。唉...我猜就如龙师兄你之前提醒我的那样,陷害我的那人,把我的名声…败得差不多了吧。” 陷害?! 名声败坏?! 啪!三师姐陈纤云手中的茶杯被直接握碎,脸上也浮现出惊讶和怒意,小师弟...竟一直在受委屈?这也就算了,修仙路上谁都会有委屈,但被人暗中构陷就不能忍了。 而身为金丹的苏木芷,面色也露出不悦,她的小师弟,漱月峰的宝贝疙瘩,师尊的关门弟子,九霞天宗的未来天骄!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排挤、陷害、坏了名声?!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四女此时全都集中精神,生怕漏听了什么,而龙涛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也再次传出。 “你还不愿意说出那人的名字吗?唉...就算当我是外人不想说,你也告诉你师父师姐们啊,就像我们上次吃饭时说的那样,随便用点测谎的手段就够了,这点事她们会处理的。” “但...我后来想了想,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才导致被那人钻了空子,要是为这事告状的话,师尊她们会对我失望的。” 此刻年纪较小的朱怀素和陈纤云真是恨不得直接出门,冲到小师弟面前撬开他的榆木脑袋。 而龙涛就好像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一样,吐糟立刻跟上, “唉...你这傻小子,难怪都筑基了,你师父也没让你独自出去试炼,就你这样子,在外面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此刻帘幕后的明烛真人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最大的顾虑!她倒要听听,这个外门小子还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南师弟,” 龙涛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你可是亲传啊,你知道亲传的含义吗?” “这...就是能直接被真人和长老们带在身边教导?”南宇辰感觉自己好像面对师长一样,用反问语气弱弱地答道。 “是啊,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是为了保护啊!说的现实点,你这种天才是宗门的重要资产,让你们成为亲传,就是希望你们不被那些蝇营狗苟打扰,能心无旁骛专心修炼!真有什么事,就直接去告状,让你的师尊长辈处理。” 对!太对了!三位师姐恨不得同时喊出口。 师兄师姐不就是要护着晚辈,替他们扫平这些龌龊嘛!连幕帘后的明烛真人都感觉胸中郁气散了大半,此子,深谙她的护犊之心! 而侦听虫里,龙涛的“教诲”还在继续, “结果你倒好,最大的优势不去利用,让人欺负到头上,那你和普通的内门弟子有什么区别!能用长辈解决的问题,不要自己硬扛!一个不会告状的亲传,就和不会飞的金丹一样,纯扯蛋!去找你的师父师姐告状,撒娇,记住!你唯一会让她们失望的地方,只有道德败坏和修炼懈怠!” 此刻的房间内,四个女人简直对这话不能更赞同,只希望这位龙姓弟子多说点,简直就是她们的嘴替。把她们想对小师弟说却又怕伤他自尊、或者觉得太过护短而不好明说的话,全给吼出来了! 第19章 让师兄我来好好教你 此刻的漱月峰大湖上的某座亭子内,龙涛和南宇辰正对坐在圆桌前,后者被对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想说出那人的名字。 “龙师兄,不是我袒护那人,只是...那位师兄在内门弟子中名声很好,真要向师尊她们告状的话,会...会很麻烦的。” 龙涛此时本能地嗅到了破局的契机,这里如果能用话术引导成功的话,自己今晚就有可能留在漱月峰上了,于是他酝酿了一下说到, “唉...我知你心善,不愿因私事搞风搞雨,那让师兄我来猜猜看,也不要多,就一次...如果我能一次就猜到那人是谁,你便点头认下,如何?” 南宇辰茫然地点点头,心里却笃定,自己从未透露过半字线索,龙师兄绝无可能猜中!那人的伪装,连他这当事人若非铁证如山都不敢信,外人如何看破? “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人面貌儒雅,声音温和,是大家理想中的师兄模样,就是周师兄...没错吧。” 看着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的南宇辰,龙涛心中大石落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今晚任务的第一个难关也算是度过了。 “龙师兄!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和你说过啊!连周师兄的长相也没和你提过一个字啊!” “也是碰巧吧,今天我在灵泉苑帮工的时候,那个周师兄也在,我和他打过几个照面。”他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怎么说呢...那种人、骗骗你这种小孩子没什么问题,但稍微有些阅历的,就能看出他是个伪君子。” 南宇辰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眼前的师兄明明只是个练气五层,却仿佛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光芒,将他护在身后! “可...周师兄他...言谈举止真的毫无破绽啊!,坦白说...要不是我查过那些任务记录,到现在都不会相信他是个坏人,他真的...就是个完美的师兄啊。” “唉...所以说你是个傻小子啊,不过想要和你具体说道的话,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今天也不早了,我这外人也不好在漱月峰久留,就明天或者之后找时间和你讲讲吧。” 之后?!这下可把南宇辰急坏了,自己最关心的真相就在眼前,结果突然要走人谁能忍,就如同故事听到最精彩处断了章一样! “龙师兄!别走!直接留下也行,我作为师尊弟子,可以邀请你作为客人留宿的,我隔壁就有干净客房,你今晚就住下好了。” 成功了!龙涛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发出一声大喊,这次任务的第一步,留在漱月峰过夜达成,而且如他所料,果然还是得靠南宇辰作为破局点。 “这...那也行吧,只要不麻烦就好,不过我们毕竟要谈论其他同门,在外面多少有些不便,干脆就直接先回你的住处吧。” 南宇辰自是立即答应,带着龙涛便离开了这座湖中小岛。 从云路离开那座大湖后,龙涛再次回到了天幕之外,此时他才发现,太阳还未下山,回头望去,不仅天幕和假月亮消失,那座湖看着也变成了个普通水潭大小,倒映着真实的夕阳。 “这…这是?!” “哦,刚才我们所在的‘揽月湖’,其实是一个小洞天。” 南宇辰随口解释了一下。 洞天!龙涛这下又被吓到了,这玩意儿在修仙界,是足以成为中小宗门立派根基的重宝!多少元婴老怪都求而不得!明烛真人...一个金丹...竟然拿它当私家景观湖...... 不过离开洞天后,漱月峰也恢复了浮空仙山应有的正常大小,而南宇辰的住处则位于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崖边,溪流、灵植、池塘、药圃、小楼,样样不缺,简直就是龙涛理想中的住所。 步入小楼,龙涛就发现不少他梦寐以求却不得的宝物,从服装饰品到兵器符箓,都随意摆放,只是他现在完全没心思关注这些,还在思考着今晚那必死的偷窥任务。 “对了,容我冒昧问一下,你师父那么关心你,会不会在你房间里装什么...那个...偷听的东西吧,比如侦听虫什么的。” “怎么可能!” 南宇辰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师尊亲口说过,居室乃修行人最后一方净土,隐私大过天!绝不会有任何窥探之举!龙师兄你放一百个心!今晚你我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龙涛闻言,心里的又一块大石也放下了。他愿意相信南宇辰,更愿意相信一位金丹真人的基本节操。若明烛真人真用神识肆无忌惮地窥探弟子居所,那他今晚的任务,真就半点希望也无了。 而就在南宇辰说完这话的同时,洞天里的明烛真人屋内,那四个偷听隐私者,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我们要继续偷听...额...听下去吗?” 三师姐陈纤云转头看向帘幕,这话实际上就是在问自己的师父了。 幕帘后沉默了片刻。随即,明烛真人那少女般的轻灵声音传出,三个女弟子甚至都能听出一丝丝的期待和八卦。 “事急从权,情有可原,不用拘泥小节。” 有了师尊这“不拘小节”的金口玉言,三名弟子也都红着脸重新抬头,氛围也不似之前那般拘谨。 而很快的,侦听虫就传来了那位龙姓外门弟子的声音。 “好,我也不废话,就先来复盘一下,我今天和那位周师兄的交流过程,我尽量连每一句话都还原,南师弟你听仔细了,那人的破绽都在对话中。” 随着南宇辰一声兴奋的应答,龙涛开始讲述自己今天进入灵泉苑后的经历,他语速不快,但详略得到,就如同说书先生一般,明明都是日常琐事,却没有厌烦感。 等他讲完后,屋内的四女反应却并不一样,陈纤云和朱怀素两个小师妹一脸疑惑,并没有在刚才那段话里,听出周师兄是伪君子的地方,但大师姐苏木芷却皱了皱眉,显然察觉到了些东西,而幕帘后的师尊,则看不到她的反应。 南宇辰的反应自然也和大家想的一样, “龙师兄,我...我听下来,周师兄不是一直在帮你说话嘛,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来陷害你啊。” “唔...这里就有所谓的话术了,我当时被那个苏师兄为难,并说我靠着关系进来时,上前解围的周师兄是怎么说的?” 南宇辰作为天才,记忆力自然也是顶级,立刻给出了回答, “按师兄你刚才讲的,他说的是‘宗门何处没有人情’,这话有问题吗?” “这样吧,我们换个角度,如果当时你是他的话,会怎么帮我解围?” 南宇辰愣了一下,思索一会儿后给出了个朴素的回答。 “我应该会说...‘无凭无据,不能随便妄言’...之类的吧。” “没错,正常人都会这么说,但你看那周师兄,他上来就是一句‘宗门何处没有人情’,表面上为我说话,实际却在向其他人暗示我就是走了后门,看似公正,其实在煽风点火,甚至都不给我自己辩解的机会。” “啊!原来如此!我...我真是没想到这点。” 南宇辰此刻突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这感觉就好像第一次在师尊指导下引气入体般通透! 龙涛趁势追击,继续说道, “然后他又接着说‘他本事不济,自然颗粒无收,若真能出点力,分到许多酬劳又有何妨’,你看...又是表面看似公正,实则把我架在火上烤,先是暗示我没本事,又说什么‘出点力’,‘许多酬劳’,让别人觉得我随便出点小力,就能分到更多灵石,再配合刚才我说走后门,一下就能让所有人觉得我是个无能又贪财的关系户,你觉得这是在帮我吗?” 南宇辰这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自己根本发现不了的细节,经由龙师兄这么一说,就一下全暴露了出来,如果说之前他对周师兄还有最后那么些信任的话,此刻那伪君子的形象是彻底根深蒂固了。 但他还是有个问题弄不懂, “但龙师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和他根本不认识啊,你一个练气期的,也不会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啊。” “唔...一来...这可能就是那人的本性,他的习惯就是这样给人挖坑,二来嘛...也是在收罗手下吧,你想啊...我如果今天被他得逞,被所有人孤立欺负的话,那他这个‘帮我说话’的人,肯定是我唯一能投靠的对象,他只要稍微帮我一点小忙,我肯定唯他马首是瞻,相当于变成他的人了。” 第20章 周师兄其人 南宇辰还是有些不太懂,在这个自身实力为尊的世界中,为何有人会浪费精力在这方面。 “那...我今后是不是最好就避开周师兄啊。” 见这小子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躲着走,而不是向自家师尊告状,龙涛也只能暗自扶额。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了主意。 “唉...既然你就是不想把被他坑的事捅破,那我反而觉得...你该继续和他来往,面上过得去就行,跟以前一样。” “为...为什么啊?这种伪君子,我...我实在觉得恶心!” 南宇辰一脸抗拒。 “你就当是门功课吧。” 龙涛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你小子在修炼上是天才,一路顺风顺水,可在看人这块儿,差得太远了。这个姓周的作为伪君子,段位其实不高,我才头一天就把他看穿了。要知道...那种真正道行深的伪君子,连我都得处上几年才能摸清底细。” “所以...龙师兄你的意思是...拿他当作锻炼我识人的...磨刀石?” “总算聪明一回。” 龙涛点点头,“这人表面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又蠢又急,刚好配得上你这愣头青。等你什么时候能靠自己,把他话里话外那点弯弯绕绕都琢磨透了,你就算出师了。到时候不敢说别的,至少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此刻的明烛真人屋内,四个女人又陷入了沉默。一个微妙的念头不约而同地浮上她们心头:这个姓龙的外门弟子,怎么感觉比她们更像南宇辰的同门师兄,甚至...亲哥? 这两年,她们的心思几乎全扑在南宇辰的修炼进度和身体状况上,至于他与同门如何相处、人情世故这块儿,确实疏忽了。当然,她们也不觉得这有错,在她们眼里,小师弟终究还是个孩子,操心这些似乎为时过早。 尤其是大师姐苏木芷,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危机感。她隐隐有些担心,小师弟心里那个最亲近、最信赖的位置,会不会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姓弟子给占了去。 而五师妹朱怀素此刻更关心那个所谓的周师兄,作为灵泉苑工程的监工,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谁,也清楚那人背地里干的那些克扣他人灵石的勾当,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她定了定神,看向帘幕深处, “师尊,您的意思呢?要留下那姓周的吗?” “唔......先说说那人吧。” 明烛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那人名叫周青书,约莫十多年前入的门,是宗门里一个小家族的子弟。还曾两次申请入我们漱月峰修行,都被拒了。” 朱怀素恭敬答道。 “哦,被拒的理由是什么?”明烛真人对此完全没印象。 “您当时说......” 朱怀素回忆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古怪,“说是一个大男人,在穿衣打扮上花那么多心思,太过矫揉造作,您不喜欢......啊!” 她突然像是悟到了什么,带着崇拜看向帘幕,“师尊!您是不是那时候就看穿他伪君子的本性了?” 帘幕后的明烛真人被徒弟这突如其来的“崇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此刻她模糊的记忆终于清晰了一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真相远没有徒弟想的那么高深。她当年拒绝过几个风评不错的弟子入峰,原因简单粗暴得很,纯粹就是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把自己收拾得过分干净,甚至...还描眉画眼的,这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别扭。 而侦听虫里传来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师徒四人的对话。 “唉...龙师兄,你要真是我同门师兄就好了,好多事情我都能和你商量,我一个男的,有些事真不好意思和师姐们发牢骚。” 苏木芷的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一股强烈的决心在她心底升起,以后定要让小师弟离这个姓龙的远点!她在小师弟心中最亲近的位置,绝不能被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夺走。 “唉...谁不想呢?” 龙涛的声音也透着无奈,“可惜我天资太差,明烛真人哪看得上我。偷偷跟你说,我爹娘当年觉得,我一个杂灵根,硬要挤进九霞天宗这种大宗门,肯定不受待见,还不如去个小门派。可我还是来了,就想着...万一有机会被明烛真人瞧上一眼呢......” “哦!对,上次吃饭时你提过一嘴。” 南宇辰想起后,随即又疑惑道,“不过师兄,你入门的时候...我还没来呢。那会儿师尊门下全是师姐,你这...也不对啊?你入宗前,怎么可能见过师尊?” 这边偷听的几人同样竖起了耳朵。按他这说法,明显不是宗门世家子弟,入宗前哪有机会见到明烛真人? “哦,我是青霖镇人。” 龙涛解释道,“我们那儿的城主,跟你师父是好友。她时常会来镇上做客,我小时候有幸见过两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点少年时的憧憬,“当时就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幕帘后的明烛真人略感意外。原来是青霖镇的孩子,自己和城主确实是老友,也常去走动。一个小镇少年,头一回近距离见到金丹期的女修,被震撼到也不奇怪。 然而龙涛的话还没完,侦听虫又清晰地传来他接下来的感叹。 “后来我也琢磨过,可能那时候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才把她当成了梦中仙女。想着只要进了大宗门,见多了金丹、元婴期的女修,大概也就淡了。结果呢...”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认命般的坦诚,“在宗门里混了五年,看来看去,我还是觉得明烛真人是九霞天宗的第一美女。” 第21章 你不懂你师父的美 侦听虫里龙涛话刚落音,明烛真人的房间内,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微妙。三名女弟子表情各异,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来这男人说话也太直白了,“第一美女”这种词,虽然话糙理不糙,但听着总觉得俗气轻浮。 帘幕之后,明烛真人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意外是有的,荒谬感更有。被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用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口吻评价外貌,对她而言是一种非常陌生的体验。那感觉...就像被路边溜达的小野猫,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扒拉了一下,不疼,但有点异样。 当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尤其是在三个弟子都在场的当下。她只能借着轻咳一声掩饰道, “一个外门的小孩子,说话不知轻重罢了。” 就在几人正琢磨着如何打破这尴尬局面时,南宇辰的声音又顺着侦听虫传了过来。 “哦!龙师兄你是这么想的啊,可惜,宗门里大部分男弟子都觉得流霞真人和青羽真君才是前二呢。” “切!” 龙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屑,“要我说,宗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帮男弟子的眼光和品味太差!青羽真君我见得少,不好多说。可那流霞真人...” 他似乎顿了一下,把某个不太雅的词咽了回去,“...也配排在你师父前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依我看,整个宗门里的金丹女修,唯一能和你师父相提并论的,大概也就织影真人了。” “真是谢谢师兄这么夸师尊了,” 南宇辰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宗门的金丹前辈们都不差吧?我觉得长得都挺好看的啊。” 龙涛这下是真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一巴掌拍在南宇辰的肩上,语重心长道, “唉...看来比起你那识人的本事,你现在最急需提升的,是对女人的品味啊!你说的没错,金丹真人容貌都不差,毕竟到了筑基后期就能微调自身了,谁会把自己往丑里整?” 南宇辰听着,颇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还露出点好奇的神色。这种话题他平日可没机会聊,顶多在酒楼里听别人谈论。 “但你就觉得,你师父的美,仅仅在于身材长相这种肤浅的地方吗?” 龙涛的语气带着点痛心疾首,“你啊...作为明烛真人身边最亲近的男弟子,竟然到现在都没发现你师父真正的魅力所在,真是明珠蒙尘!算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传道授业的使命感,“今晚时间还长,师兄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 此时的明烛真人那边,四女也都颇为好奇,如果不谈长相身材,这人又能说出什么东西来,总不能又是什么修为高深、境界玄妙之类的套话吧?那跟其他男人的阿谀奉承也没什么两样。 谁知,侦听虫里传来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首先!明烛真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那份‘少女感’!” “少…少女感?” 南宇辰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没错,虽然已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前辈,但真人身上完全看不出那种暮气,哦...我这说的暮气不是指身体,是说心态和行为!明烛真人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子青春活泼,甚至有点娇憨的劲儿,完全没有其他真人长老那种端着的、老气横秋的架子!” “唔...经师兄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而且我猜,你师父跟你那几位师姐,平日里相处肯定不像其他峰头师徒那样规规矩矩、毕恭毕敬的,反而会像姐妹一般相处。” “哦!龙师兄你这可真是说对了!” 南宇辰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上回就亲眼看见师尊她抱着大师姐的腰,在那儿撒娇耍赖,非要大师姐给她买什么东西呢!” “噗——!” 另一边,朱怀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陈纤云也憋得脸都红了,两人同时看向大师姐。 而被猝不及防爆出糗事的另两位当事人则更不知所措。 大师姐苏木芷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脸颊,慌乱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是!当时是师尊她突发奇想,非要在湖上再造个小岛!我觉得太耗费灵石又没什么大用,不答应!她就一直缠着我闹!根本不是什么买东西!” 她语速飞快,试图澄清,却直接坐实了撒娇耍赖的事实。 就在两个师妹想再好好调戏一下师姐和师尊时,龙涛的声音又再度传出。 “你看...我对你师父的看法,是不是很准?” 龙涛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然后,就是明烛真人的第二个魅力点,母性!” “母...母性?!” 南宇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噎住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龙涛了然道,“是不是觉得‘母性’跟我刚才说的‘少女感’有点矛盾?” “确...确实有点,” 南宇辰的声音透着困惑,“我...我有点糊涂了。” “别糊涂!” 龙涛的语气非常自信,“有些女人啊,天生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母性。哪怕她看起来年轻活泼,像个小姑娘似的,可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特别想......嗯,扑上去喊声‘娘亲’。明烛真人就是这样!她身上既有那娇憨活泼,又同时散发着这种由内而外的、暖暖的母性光辉。” 眼看南宇辰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矛盾又统一的特质,龙涛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点审问的意味, “我问你,南师弟!当初你入门,三位金丹真人都抢着要收你,你为什么偏偏选了你师父?” “这...这个...” 南宇辰明显卡壳了。 “肯定不是因为长相吧?当时另外两位真人也是美人!” 龙涛步步紧逼,“你就老实承认吧!是不是因为在明烛真人身上,你看到了母亲的感觉?全宗门都知道你从小没有母亲,所以你内心那股想要母爱的冲动,让你不自觉选了明烛真人对不对?” “我...我...那个!” 南宇辰的声音瞬间慌乱起来,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好吧...龙师兄...你又猜对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师尊看着是最年轻的...可我就是觉得,她肯定会是最宠我的那一个,所以才...” 他猛地顿住道,“那个...师兄!你可千万别把这话说出去啊!求你了!” “放心,今天咱俩说的这些要是传出去,你顶多是丢点面子,我可就死定了!” 然而在远处的明烛真人屋内,大师姐苏木芷却已站起身来,咬着牙说到, “不用等传出去了,我现在就去让他知道什么叫‘死定了’!” “冷静点啦,大师姐,人家也没说师尊坏话啊,虽然确实有很多逾矩的话,但也是在夸啊...不至于要人命。” 朱怀素赶紧跟着起身劝到,她现在可舍不得让那个人死,托他的福,自己今天可是吃瓜吃到饱,特别是小师弟的各种秘密,半天不到全给挖出来了。 “夸?!” 苏木芷面色放缓,“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想抱着师尊喊娘亲’?这种话是一个外门弟子该说的吗?虽然师尊确实气质非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但那也不是他能肖想的!” “就是就是!” 一直安静坐着的陈纤云,此刻突然接话,“师尊的‘母爱’当然是给我们这些亲传弟子的呀!娘亲!” 气质凌厉成熟的她突然甜甜地喊了这么一声。 “噗嗤——咳...” 帘幕后面,一直强装镇定的明烛真人终于没忍住,一声极轻的笑声溢了出来,随即又赶紧用一声咳嗽掩饰过去。 “好了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不过...为师问你们,我真有他说的那种...母性?” 这一问,顿时让三个弟子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有啊有啊,师尊你当然有了, 那小子说的真不错,师尊你既像小姑娘一样活泼,又像个母亲一样端庄温柔,这气质这可不是流霞真人能比的。” 明烛真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评价。 “这我倒从来没想过,更没想过...宇辰那孩子选我,竟是因为这样的缘由。唉...对自身的认识如此不足,看来我突破元婴的日子,还得往后再拖一拖了。” 苏木芷闻言,急切道, “师尊!您道心通明,突破元婴是迟早的事!怎能因一个外门小子的胡言乱语就...” 明烛真人对此只是笑笑, “对自身认知偏差越大,到时丹破成婴的心魔也就越强,有时像这样听听外人对自己的评价,也是很不错的方法,这次倒是让怀素歪打正着了。” 第22章 发现突破口! 见真人这么说,包括苏木芷在内的三人也就不再多言,同时几人又都再次看向侦听虫,期待着再传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 果然,熟悉的小师弟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龙师兄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对师尊的认识真是太肤浅了,还不如你这个外人呢!现在我可算真正明白师尊的魅力了!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这么好,确实不是其他金丹前辈能比的。” “唉...浅了,你还是看得太浅了,明烛真人的魅力要真就这点东西,哪能让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啊?还有吗?” 这下不仅南宇辰和他的三位师姐,就连帘幕后的明烛真人自己也下意识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她还有什么“魅力”是自己都不知道的? “当然有!” 龙涛的语气斩钉截铁,“南师弟,你还记不记得咱俩上次吃饭,点的那个笋汤白刀鱼?” “记得啊,雨花酒楼的招牌嘛!这季节刀鱼正当时。” 不对!南宇辰突然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跳到吃的上了? “是啊,做这道菜的馆子不少,可为啥就雨花酒楼的最绝?” 南宇辰虽然困惑,还是认真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因为他们最后撒的那一小撮秘制碎海藻?那是他们家的独门配方。” “就是这个!最后撒的那些佐料,才是他们家的点睛之笔!” 另一边,偷听的四人也是一头雾水。这刀鱼跟师尊的魅力有什么关系?最小的朱怀素甚至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被龙涛这么一提,她才想起刀鱼季到了,自己昨天居然忘了去尝鲜! 而龙涛的话则还在继续, “你师父的最后一个点,就如同那些碎海藻,虽然看似轻微,但却是她胜过其他女修的关键一点。” “哦?!师兄你快细说说!” 南宇辰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嗯,假如把明烛真人比作那道笋汤白刀鱼的话,她那金丹真人的绝色姿容,就好比这季节的时令刀鱼,而她身上那股少女与母性交织的独特气质,就相当于鲜美的竹笋高汤,而最后这最关键、如同那秘制碎海藻的,就是!幽怨!” 虽然把师尊比作一道菜的比喻听着实在古怪,但南宇辰更在意那个词。 “幽...幽怨?师尊她...平日里没什么怨气啊?看着挺平和的。” “你这傻小子当然感觉不到!” 龙涛的语气带着点优越感,并接着道, “明烛真人的那股幽怨,很淡。不像那种整天唉声叹气的怨妇。它藏得很深,偶尔才从眉眼,或是某个走神的瞬间,露出那么一丝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闭眼似乎是在回忆, “就像是心里一直压着什么事,让她总有点心不在焉。是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虑,看着让人心疼。但她又偏偏把这份心事藏得很好,像是刻意忍着,不想让这点沉重沾染到旁人。就是这种欲说还休的感觉,才是她最独特、最勾人的地方!” 龙涛这番话说完,两处地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南宇辰那边,是单纯的小脑袋瓜子被这套美食拟人加心理分析的组合拳给打懵了,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而明烛真人这边,四位女修则是纯粹的傻眼了。 她们是真没料到,这个姓龙的外门弟子,居然真能煞有介事地抛出一套听起来无法反驳的歪理!明烛真人身上那偶尔流露的、淡淡的疏离和心事,她们几个亲近弟子自然都有所察觉。但师尊毕竟是几百岁的金丹修士,漫长岁月里堆积那么多心事不是很正常吗?谁会把这当成......魅力点?还是最勾人的那种? 三个女弟子甚至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酸溜溜,怎么就没哪个男人对她们这么评价呢?这种不谈外貌和修为,纯靠气质和所谓灵魂特质就被捧上天的感觉,哪个女人听了能无动于衷? 就在三人打算问问师尊意见时,龙涛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似乎真的要结束话题了。 “总之,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完美女人的标准的话,明烛真人就算不是,也是最无限接近的那个了。” 唰啦... 帘幕这次明显地晃动了一下,而里面的明烛真人似乎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轻捂着嘴说到, “这...这人说话不仅有些放肆...还太过不着边际了!”她的语气带着点强行的训斥感,“总之...你们就当听了个离奇段子,不要当真。” “是...” 三人齐齐答应,但表情却都不是没当真的样子。 好在关于“完美女人”的话题总算翻篇了。屋内的几位女修也彻底把“事急从权”的借口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好奇心,竖着耳朵期待两个少年接下来还能聊出什么花样。 “对了!师兄你进屋这么久了,我都还没倒茶呢,你先坐吧。” “不用客气,随便上点粗茶就好。” 男人这边,坐下的龙涛精神却重新绷紧。刚才那番关于明烛真人的长篇大论,一方面固然是积压心底的倾诉欲,但更是借此拉近与南宇辰的距离,卸下他的心防。他可没忘今晚的终极目标。但总不能直接对傻小子说,“嘿,你师尊太美了,我们去偷看她沐浴吧?” 得讲究策略。刚才那些话只是开胃小菜,先在对方脑子里留下“师尊还有未知魅力”的伏笔。 然而,真正的突破口还未出现。没有顺理成章的话题契机,他绝无可能在南宇辰面前提出那种要求。这契机,除了需要他敏锐观察,还得靠运气。 “龙师兄,这是我们漱月峰的特产月影茶,前几天刚摘的,试试看。” “哦,早就听闻此茶大名了,可惜从没尝过,这就......” 就在目光扫过南宇辰持壶动作的瞬间! 龙涛感觉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那个期盼已久的契机,竟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大脑瞬间高速运转,一个完整的话术框架顷刻成型。 “停!南师弟!站着别动!” 龙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哎?怎么了吗?突然的......” 另一边的明烛真人屋内,四个女人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那边出了何事,只听龙涛的声音接着道,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就算你被姓周的陷害,在普通弟子里人缘差了,可楚元白楚师兄不该如此!他不是那种会因嫉妒甩脸子的人,更不是能被几句流言就带偏的蠢材!他是真君子!可偏偏他对你也疏远....” 他故意停顿,制造悬念,“现在,我总算找到原因了!” “什么?!龙师兄!你快说!” 南宇辰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不安。 不止是他,帘幕这边的几位也竖起了耳朵。尤其是大师姐苏木芷,楚元白是她极为看重、即将收为亲传的弟子,她绝不愿看到自己最器重的准弟子和最宠爱的小师弟之间存有芥蒂。 “哎...原因很简单,甚至有些幼稚,南师弟...你自己大概还没发现。”他略作停顿,仿佛难以启齿,最终掷地有声地抛出结论,“你太娘娘腔了啊。” “什......什么?!” 南宇辰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怎么可能!我...我很爷们的好吧!你看我!定时去猎杀妖兽!武道修行也从未懈怠!我...我怎么可能娘娘腔呢!龙师兄...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 小家伙的反应自然在龙涛的预料之内,不过他也不急着反驳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先看看你拿着茶壶和茶杯的手是什么样子吧。” 南宇辰满腔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卡住,他下意识地猛低头看去,目光触及自己双手的刹那,如遭雷击!之前因愤怒涨红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却无力还嘴,左右手两根翘起的小指,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只觉得自己太娘了。 “怎么会这样......!!” 第23章 你太娘炮了! 明烛真人这边,四个女修更是好奇得紧。小师弟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他瞬间蔫了? “三师姐,” 朱怀素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陈纤云,“你觉得小宇辰真有那么娘娘腔吗?” 在这个阴盛阳衰的漱月峰待久了,她们对“男子气概”的标准还真有点模糊。 “没觉得啊,” 陈纤云歪着头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小师弟就是个挺正常的男孩吧?” 陈纤云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也不是很笃定,大师姐苏木芷则是一脸的无所谓。且不说她根本不认为小师弟娘气,就算真有点那倾向,在她看来,也远胜于变成一个粗鲁莽撞、不知礼数的野小子。 而那姓龙的讨厌声音这时又传了过来, “知道了吧,你已经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 “龙师兄!可我真的觉得...平时没什么不对劲啊!” 南宇辰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和委屈。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问题,你要不够爷们的话,当时怎么会在无风崖上救我呢,要不是你,我刚把那株九叶灵芝拔出来时,就被那头狼王给吃掉了。” “啊!” 静室里,三个女弟子几乎是同时轻呼出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小师弟带回来那株珍贵的九叶灵芝时,只含糊其辞地说是在无风崖找到的。这小子!竟然瞒着她们跟那头狼王干了一架! 但几人也都颇感欣慰,能见义勇为救助同门,终归是好事。 而最小的朱怀素在欣慰之余,则还在意别的,那株九叶灵芝,师尊和小师弟可是直接给她用来突破瓶颈了,如果是这个龙姓外门弟子找到的话,那算起来,包括之前坊市买雕像那次偶遇,自己和他在短短几天内,已经产生三次交集了! 按某些命理之说,这简直是...缘分纠缠的征兆!但她朱怀素可是明烛真人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量,未来是要结丹的,可不想和一个快二十岁还在练气五层的外门废物有什么缘分,想到这,她下定决心,以后要离这姓龙的远点。 这时侦听虫里又传来了声音。 “这其实也不怪你,要知道你可是一直生活在漱月峰,男人比天材地宝都要少,你在这呆了两年,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日常里那些个小动作、小习惯已经...我不说‘娘’那么难听,但确实带上了点姑娘家的影子了。” “真的会这样吗?” 南宇辰的声音充满了自我怀疑,之前的底气荡然无存,“我...我还以为自己一直挺注意的......” “但男弟子们的态度不会有假吧,南师弟你也是凡俗世界底层出身的,应该知道在男孩圈子里,娘娘腔会被孤立的吧。” “是...”南宇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认命的沮丧。 “这其实是大部分男人的本能,比如楚元白师兄,他那样的君子绝不会因为嫉妒或者流言就讨厌你,只是你日常的女性化气质和动作,让作为正常男人的他,不由自主地想跟你保持点距离。” 这说法当然是龙涛胡诌的,楚元白虽然在他看来是不错,但两人平日没什么交集,对方究竟为人如何鬼才知道!但现在...只要能打击一下南宇辰的心态,那就什么理由都得用上去。 “而且还有一个挺奇怪的地方你没发现吗?” “哎?还有?你可别再吓我了。”宇辰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不是吓你哦,你看你...明明都筑基成功了,按道理,百日筑基完成,欲火淬炼体魄,精气滋养筋骨,身体本该迎来一次爆发性生长。再怎么着,也该比我高半个头吧?可你这身高......” 他恰到好处在这里停顿。 “这...” 南宇辰明显被戳中了痛点,“我当初也问过大师姐。她说是我修炼进度太快,根基不稳,才影响了发育......” “唉...我怀疑她只是安慰你,宗门里也不是没有练气两三年就筑基的天才,远的不说,五年前不就有个秦鸿远秦师兄嘛,他当初可是刚突破就长高了好几寸。” “这...那龙师兄你的看法是?” “你的问题,恐怕出在调和二字上。” 龙涛抛出他临时瞎扯的论断,“你虽身在漱月峰,但主修的却是偏阳刚猛烈的武道功法,对吧?” “是,我从小就对武技感兴趣,所以选择以武入道。” “症结恐怕就在此!” 龙涛说到这,自己心里都有些发虚,“你的功法属阳刚。可你这两年生活在漱月峰,这是阴柔之地,你日常浸润在师姐们的阴柔之气中,精神与肉体气血完全不能同调,导致你的筑基未能尽全功,留下了发育上的缺陷。” 这话刚一说完,另一边偷听的大师姐苏木芷就忍不住站起身想要杀出去。 “师姐!怎么了啊?”朱怀素和陈纤云吓了一跳。 “这混账纯粹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小宇辰筑基后发育迟缓,是...是因为我担心他进境太快,根基不稳,特意用月茸丹帮他梳理气脉,压制了过猛的生长势头!跟什么娘娘腔、阴柔之气八竿子打不着!” 当然,她还有一个原因没说,那就是小师弟才来了两年,她不想那么可爱的小家伙一下子就长大,希望对方能以小孩子的可爱模样多陪自己几年,但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 而明烛真人的声音也适时传来, “这龙姓弟子所言虽偏颇了些,倒也不能算全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宇辰如今的情况,若到了筑基中后期仍未改善,体内这股被阴之气扰乱、未能舒展的阳之气,确实可能影响他的主修功法和道途。届时要耗费不少时日调和,甚至可能影响未来丹品。” 这下三名弟子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帘幕,这个说法她们以前可没听师尊说过。 “你们当然不会有这问题,你们修炼的都是我的《月烛心经》,本来就是阴性功法,但宇辰是我收的第一个男弟子,此前未曾留意此细节,没想到给这个外门提醒了。” 师尊都开口了,苏木芷也只能不甘心的沉默,但心里已经彻底下了决心,以后绝不能让小师弟和这人往来,起码不能让他进漱月峰了。 “那...龙师兄,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南宇辰自己都觉得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对方一个练气五层的人,怎么会有筑基问题的办法呢? “唔...我还真有一个,不过这方法有些邪门,不太上台面。” “你先说说看,行不行再谈。” “简单点说...就是做坏事。” “龙师兄,这会儿就别开玩笑了吧。” 看着南宇辰的表情,龙涛心里可是陷入了极度的纠结和紧张之中,对这傻小子来说是开玩笑,但对他来说,之后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自己的生死,系统给的任务能否完成,也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生死成败,就看这一哆嗦了。 “先坐下听我说完,”龙涛的语气有了丝严厉,说是稳住南宇辰,其实是给自己壮胆,“我这里说的坏事不是让你杀人放火,是指那些你心里觉得不该做、会被长辈责骂、甚至会觉得有点羞耻的事儿!” “为...为什么啊?” “很简单,你的问题说到底,出在心性上,长期和女人呆在一起,让你由内到外出现了雌化...也就是女性化的现象,这不奇怪,哪怕是在凡间,那种自小和很多姐妹住在一起的独生子,也有不少会这样。” 龙涛这会儿也紧张的要死,同时疯狂思考该如何把话题继续引导下去,所以开始不自觉地说出一些夹杂着前世词语的废话了,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胡诌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唤醒你骨子里沉睡的那股雄性本源!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打破道德枷锁!去做点出格的、能让你血脉偾张、找回爷们感觉的坏事!也就是,觉醒你心中的‘雄’!” 第24章 心中的“雄” “心中的...‘雄’?!” 南宇辰念叨这个字眼,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字,此刻从龙师兄嘴里说出来,却仿佛有着一股沉重的使命召唤。 “没错,和相同年纪的其他男孩比,南师弟你实在太乖宝宝了,我不知道你这两年到底谁在教你,但按照经验,多半是你的大师姐苏木芷在代师授徒吧?” “是的,我这两年基本是大师姐带着的。” 提到大师姐时,他语气没了谈论师尊时的亲昵,反而透着一丝拘谨。 “那就对了,苏师姐一看就是那种一板一眼,规矩比天大、一丝不苟的主儿!我估计你们漱月峰的管家婆...额...主事的人也是她吧,就像你刚才说你师父想要买东西,都得抱着她撒娇,你们峰的人想多要点零花钱,估计都得看她脸色的吧。” 谈论到大师姐的这方面,南宇辰甚至都不敢说话,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共鸣。而龙涛则想起了前世高中的教导主任。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冲破苏师姐在你心里筑起的那道规矩高墙!” 龙涛的声音充满煽动性,“去做点坏事!那种打破禁忌、让你心跳加速,事后想起都觉得有点罪恶的体验!这种冲破道德封锁带来的刺激感,是点燃你体内沉寂的‘雄’之气的最好办法!” “可是...” 南宇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有必要这样吗?我也可以申请暂时搬到男弟子多的...比如砺刃峰住一阵子啊?换个环境,说不定就...” “这确实也是个方法,如果你还是练气期的话,我会建议你这么做,但你筑基了,问题就大了,修仙之路,很多关隘一旦跨过,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这句话上大课的长老们都经常说吧。” “是的...” “你现在已经到了矫枉必须过正的阶段了,治顽疾,就得用猛药!还想着靠‘静养’恢复?那只会让病灶在你体内越扎越深,最终积重难返!” 龙涛趁南宇辰低头思索时,赶紧擦了擦自己因心虚和紧张流下的冷汗,又接着道, “我知道你困惑,‘雄’这个概念,怎么会跟做坏事扯上关系?这其实很好理解,任何力量走向极端,都会变质!”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道理。 “你翻开史书看看,那些席卷天下的战火,十有八九是谁挑起的?男人!为什么?那种攻城略地、强取豪夺的原始欲望,其根源,就是过剩的、无法疏导的‘雄阳之气’在作祟!” 在南宇辰消化这“深刻”的历史教训时,他又话锋一转道, “我当然不是要你去当什么暴力狂,而是用一种温和可控的方式,去做点不算伤天害理的小坏事,以此作为引子,恰到好处地点燃你体内那急需复苏的‘雄’之本源!让它既能觉醒,又不至于失控暴走!这才是上上之策!” 这番连龙涛自己都觉得有些扯的理论,不仅让南宇辰彻底呆愣在那,连另一边的四个女人都被唬得不知该怎么反驳,明烛真人甚至都怀疑,如果这人是金丹的话,那当初小宇辰入门时,自己恐怕怎么都抢不过对方了,这也太能说了。 “那...龙师兄,你...有什么建议吗?” 侦听虫瞬间成了焦点,四双耳朵都竖得笔直,屏息凝神,想听听这姓龙的还能放出什么“高论”。 “唔...让我想想,” 龙涛故作深沉地停顿片刻,随即抛出一颗重磅炸弹,“对你而言,最直接、最有效的‘猛药’嘛,就是去偷窥你师父或者你师姐洗澡!”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明烛真人的静室里炸开!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着惊愕,从苏木芷、朱怀素、陈纤云乃至帘幕后的明烛真人身上轰然爆发!若非这静室布下了极强的隔绝禁制,此刻整个漱月峰怕是都要被这股冲天怒气掀掉一角! “我就知道!此子不能留” 苏木芷眼神坚定,“必须让他消失!立刻!马上!他会毁了小宇辰!” 这一次,连朱怀素和陈纤云都罕见地没有反驳大师姐,但身为修士的理智尚存,更重要的是,现在冲出去?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小师弟她们一直在偷听吗?那形象可就彻底崩塌了! “龙师兄!即便是你!也请不要在我面前开这种大逆不道的玩笑!” 听到小师弟这斩钉截铁的拒绝,四女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好孩子!到底没被彻底带偏!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而在男人这边,龙涛对南宇辰的反应并不奇怪,但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因为这是今天为止面对的最大难关了,之前都可以说是小打小闹,但涉及到师长,确实不是能开玩笑的话题。 就在龙涛打算像之前一样,想着通过诡辩的话术来忽悠对方时,天生的直觉突然制止了他,不行!绝对不能!这和之前不同,一是性质完全不同,对正常人来说,这是涉及自身道德底线的事,不是单靠语言忽悠就能行的。 二来...之前已经在他身上用了太多话术,这小子又不是真傻,肯定有一定免疫力了,说不定就直接看出自己是在骗他,到时候就彻底完了。 于是他在脑中瞬间换了个对策,决定“倒打一耙”,用毕生的演技将表情换成惊讶和好奇交杂的模样,并且用最无辜的语气问到,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了啊?等等?难道师弟你...以前没偷看过...女人洗澡?” 南宇辰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认错,还反过来问自己,但天生的性格还是让他回答道, “没...当然没有啦!” “不会吧!那你入宗以前,在那个家族当杂役时...就没别的半大小子,带你去偷看某家夫人或者俏寡妇的吗?” 看着龙涛那副“你不会真没有过?!”的夸张表情,南宇辰突然有点自我怀疑了。难道自己真的不正常?偷看年长女性洗澡是什么男人的必修课吗? “没...没有...” 他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底气不足。因为他想起来了,少年做杂役时,确实常听其他半大小子神秘兮兮地约着去“看风景”,但自己年纪小又内向,从来没人带过他。此刻被龙涛这么一问,竟莫名生出点落伍的羞耻感? “唉...突然有些同情明烛真人了,活了几百年,收的都是女弟子,也没个道侣,她浑身上下的美都没有异性能够欣赏,好不容易收了你个男徒弟,结果跟个木头似的,到现在竟然都还没对你师父师姐产生过那么点男女之情吗?” 南宇辰傻眼了,怎么突然就成了自己有错了?这不对吧,但...师兄的话好像又真的有那么些道理。 “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大男人...却从来没把师尊师姐当...当女人看待,其实是对她们的不敬吗?” 哟!没想到这小子会抢答了,龙涛感觉机会来了。 “也谈不上不敬,你师尊和师姐们,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特别是明烛真人和苏师姐,几百岁的金丹修士,追求者怕是能从漱月峰排到主山门!但我这里说句不合礼数的话啊,外面那些男人的仰慕,和你这个朝夕相处的亲传弟子的倾心,能是一回事吗?” 南宇辰的耳根瞬间红了,“我、我不是...” “别急,又不是让你真搞师徒恋,但...总得让你师尊偶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男弟子也是会被她的魅力吸引的...这很正常吧?” “确实...” 南宇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师尊和师姐们都是那么耀眼的美人,我却只顾埋头修炼,像个睁眼瞎一样,从未真正用心去欣赏过,她们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有些失落吧?” 成了! 龙涛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的话术成功了一半,只差最后那么一下了。 “也别太往心里去,她们顶多觉得你是个不解风情的小木头疙瘩,哪会真伤心?关键问题,还在你自己身上!” 他话锋一转,“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最大的问题,根子上就出在,缺乏对女性最原始的渴望!” “渴望?” “没错!筑基的核心是什么?别说我们了,茶馆里说书的都知道,是引动欲火淬炼体魄!你想想,为什么现在不像古代那样,让天才十一二岁就急着筑基?因为那时候的孩子根本不懂男欢女爱!体内那点欲火根本不够淬体,强行筑基反而把那些少年天才变成了水货!” 南宇辰听得心头一震!筑基的基本原理他当然懂,但自己当初太过顺遂,并未深究。此刻回想起来,自己百日筑基时引动的欲火,似乎确实比典籍记载的温和了许多。 “而你年纪是到了,可问题出在环境!” 他指了指周围,“漱月峰是至阴至柔之地!你天天对着各种绝色,按理说该是烈火烹油才对!可坏就坏在太容易得到了! 唾手可得的美景让你视若无睹!加上这阴柔环境让你身为男人的欲念消磨的太厉害了,这才是你筑基未能尽全功的元凶!” 龙涛随手指了个方向道, “你看看那些武道院的,再看看我们杂役,山脚扫地的吴嫂和梁二姨,我们路过时都想着偷瞄几眼,为什么...缺女人啊!” 南宇辰突然感觉自己的罪孽深重,好像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甚至觉得那些男弟子对自己的嫉妒和疏远简直是天经地义。 第25章 忽悠成功,准备出发 “师兄你说的确实没错,但...但让我去偷窥...师尊她沐浴...我...我实在是...” “下不了决心?那就对了!” 龙涛语气带着赞许,“你要是一口答应,我以后反而得离你远点!关键是踏出这一步的勇气和念头!再说了,你以为真能看见什么?浴房里水汽白茫茫一片,能看清个影子就不错了!重点是...只要你敢动这个念头,迈出这一步!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雄’之气,自然就会被这股冲破禁忌的刺激感点燃!到时候目的也达到了!” 龙涛这番重在参与的论调,打通了南宇辰的纠结,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龙师兄!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我在漱月峰安逸得太久,被师姐们保护得太好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也得...偶尔做一回坏孩子!” 南宇辰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极其轻微却清晰地晃动了一下!,虽然很轻,但龙涛还是奇怪得问了句, “这浮空岛也会地震的吗?” “不可能,多半是某人修炼功法或者炼器炼丹吧,偶尔也会来这么一下的。” 然而此刻,这个晃动的根源处,苏木芷周身灵力激荡,正拼命想要离开屋子,两名筑基师妹自然是拦不住,全靠帘幕后明烛真人悄然释放的一道无形威压,才死死将她按在原地! “师尊!您别拦我了,宇辰他...会被那那混蛋给毁掉的!他在教唆宇辰!” “木芷!” 明烛真人的声音依旧清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你已是金丹修士,为一练气小儿的胡言乱语便如此失态,传出去成何体统?若让宇辰知晓我们一直在听着,你猜他又会如何看你?” 听师尊这么一说,苏木芷也冷静了下来,正还想说些什么,小师弟的声音又再次传了过来。 “龙师兄,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呢?偷窥...师尊什么的,你的风险也很大吧,到时候被发现的话,我顶多被重罚,你可能会...” 龙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虚伪和煽动,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真诚, “唉...这也算是我的一种寄托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小时候,我也曾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是个被埋没的天才,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被明烛真人看中,收为弟子。结果呢?我乃庸才一个,真人连正眼都不可能给我一次,可你小子...偏偏就达成了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夙愿。” 他的语气带着深刻的落寞,却也坦率无比。 “认识你之前,说实话,我也嫉妒你,但那次在无风崖你救我后...我才发现你就是个单纯到有点傻气的家伙,心里干净得像块纯净琉璃,就想着能帮你就帮你一下吧,你这样的人站在明烛真人身边,甚至未来能成就一番大道,总比让那些仗着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心术不正的混蛋得势要好。更何况...我们这些在后世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废物,也希望能在世上留下点什么啊。” 龙涛这番半真半假、夹杂着私心与理想的独白说完,侦听虫也终于耗尽了灵力,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结束了它的使命。 屋内一片沉默。四位女修的心情都颇为复杂。对那个姓龙的,恨意似乎没那么深了,但一种更深的警惕油然而生,此人绝不能让他再靠近小师弟!不为别的,就冲他那说话的煽动力!看看这才多久?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她们最单纯的小师弟,忽悠得准备去偷窥师尊沐浴了! “师尊...” 朱怀素试探着开口,“现在怎么办?要不先把那小子打晕了扔出峰去?省得他再撺掇小师弟。” 帘幕之后,一片静谧。三人都在猜测,师尊会对即将“犯上作乱”的小师弟,施以怎样的雷霆之怒? 然而,明烛真人轻柔的声音响起,内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必。我今夜照常沐浴。” “等等!师尊!” 苏木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您难道真要让他们...?” “哼。”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帘幕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其一,为师倒想看看,宇辰和那人究竟有没有这份胆量真敢过来。其二...”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莫非你们以为,我会让他们看到什么?” 三位弟子瞬间噤声。是啊,以师尊修为,她们自然不会担心。只是师尊这反应,这近乎纵容的态度....看来,她对那个胆大包天、满嘴歪理的龙姓外门弟子,确实生出了几分兴趣。 而在两个男人那边,两人也做好了准备。 “龙师兄,你也要去吗?这个...我毕竟是师尊弟子,不能让你也...” “你想哪儿去了,我还没疯到当着你面去偷窥你师父,我是为了盯着你,你小子意志不坚定,说不定中途就打退堂鼓,再说了...我也好奇真人的浴室是什么样的,应该很豪华吧。” 龙涛要跟着去的理由,当然是因为他要去那完成签到任务,盯着小家伙也确实没错,但他可没忘,系统给的任务还有一个偷走明烛真人的肚兜或亵裤,这特么也是之后的一个难点。 但原本都打算死在今晚的他,硬是将任务推进到了这步,求生的欲望突然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于是在心中问系统, “喂!系统!如果只是完成偷窥,没有偷东西的话,会如何?” 和之前一样,只要和任务相关,系统那宏大声音的回复都会很及时, “偷窥乃主要任务,必须完成,偷取衣物乃附属任务,如未完成,则不会获得天运奖励。” 太好了!这可是狗系统带来的难得“好消息”,没有那个什么天运奖励就算了,他只想着南宇辰瞥一眼就赶紧撤,千万别节外生枝! “师尊的洗浴之处自然也是仙境,就在那洞天之内。” “哦...我们靠近的话,不会被她的神识瞬间锁定,当场拿下吗?” 龙涛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这个嘛...要看运气,大部分时候,师尊沐浴时都会收敛神识,不会刻意探查。毕竟漱月峰固若金汤,她老人家也想彻底放松一下,不想搞得那么麻烦。” “原来如此,你师父是个比想象中更加松弛的人啊。” “是啊,” 南宇辰点点头,“不过今晚还是做好凶多吉少的准备吧!万一真被逮到了,我一定拼死求情,保师兄你一条性命!” “那真是谢谢了,不过能死在明烛真人手上的话,我这辈子也不算亏了。” “可千万别这么想啊,师尊的沐浴时间还有一会儿,我们先假装观景,前往洞天里吧。” 第26章 失忆醒来 龙涛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天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这里是...漱月峰山门? 他挣扎着坐起身,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一阵阵钝痛袭来。几个守门的女弟子正聚在不远处,对着他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见他醒了,立刻对着腰间一枚小巧的传音铃急促地说了几句。 他抬头看了下太阳位置,似乎已是上午,但...究竟发生了什么? 任务...对了!系统的任务,自己还没死,是不是就说明...任务完成了? 他赶紧在心中呼叫起系统,而那熟悉的宏大声音果然响起。 【宿主已完成签到任务。天命之子南宇辰完成‘偷窥明烛真人沐浴’及‘窃取贴身衣物’任务。宿主获得天运奖励,魂灯值+6点。】 完成了?竟然真的完成了?!龙涛心中翻江倒海,一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一半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可为什么他什么都记不起来?最后还能记起来的,就是和南宇辰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之后的记忆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捂着脑袋,试图从中捞出一点线索,却徒劳无功。系统说完成了,那就肯定做了。但失忆本身也说明了昨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山门后的云路走来,是之前他见过两次的朱师姐。 “哟!总算醒了啊,我还担心师尊昨晚出手太过,你就这么睡到死呢。” “你是...朱师姐?” “不错,还能认人,看样子没傻,既然如此的话,你应该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吧?” 龙涛这时候自然不会蠢到装傻,这帮女修可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大概能猜到,不过我昨夜的记忆都丧失了,所以想问问,是南师弟帮我求情的吗?” “哼!倒算你还有点良心,记得小师弟的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哄骗小师弟去做那...那般不知廉耻的事的,但师尊和大师姐可是很生气,好在小师弟说你手上有一首咏月之诗尚可入眼。”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施舍,“师尊才网开一面,留你这条小命到现在。就是想看看,那首诗是否真如小师弟所说那般好。若真能入师尊法眼,或许能让你活着滚下山去。” 龙涛怎么也想不到昨天随便念的那两句诗,竟然会成为拯救自己的关键要素,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不过他倒也稍微放心了些,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要是都不能让明烛真人满意,那他死也不算冤了。 “好吧,不过那首诗并非我所作,只是某位前辈遗作,也算数吧?” “只要师尊满意就行,再说了...”朱怀素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就你这登徒子还能写出什么好诗,我们早猜到是别人的了,纸笔在此,快点!” 龙涛不再多言,接过纸笔,忍着头痛,将《春江花月夜》的全篇默写下来,不过写到一半时,他突然发觉一件昨天没注意的事。 自己念那两句诗的时候,南宇辰的反应明显是没听过,难道他真的是土著而非穿越者?不过这也不能太笃定,毕竟这诗虽有名,但不是上学时必背的,很多人可能只知道名字,并没有读过,甚至没听过的也大有人在。 他不再想这事,专心将诗写完,将纸递回给朱怀素后,对方先只是瞟了一眼,然而,仅仅几行之后,眼神便猛地凝固,随即露出惊艳之色,但这份失态只持续了一瞬,她立刻强行板起脸并厉声道, “在这等着,看师尊会不会给你一个机会。” 之后她又对守门的女弟子吩咐,将龙涛看好,便回去复命了。 洞天内...... 云雾缭绕的湖心小亭,明烛真人端坐中央,此刻无帘幕遮掩,那张融合了少女娇媚与几百年沉淀的容颜,愈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苏木芷和陈纤云则侍立两旁,气氛沉静。 刚回来的朱怀素快步上前,恭敬地将诗稿双手奉上,“师尊,那登徒子已将诗默写完毕。” 明烛真人并未伸手,那薄薄的诗稿便被无形之力托起,稳稳悬停在她面前。清澈如水的眸子缓缓扫过字句,起初还带着一丝审视,渐渐地,那目光变得专注,仿佛沉入了诗歌所描绘的月夜之景。 几息之后,诗稿轻飘飘地飞入一旁苏木芷的手中。明烛真人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但清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 “绝品!” “昨日听那两句,已觉不凡,但也担忧其余皆为凑数。” 她微微摇头,带着难得的自嘲,“倒是为师小人之心了。木芷,前些时日购得的那块星露凝玉石,不必做别的了,制成石碑,将此诗全篇刻于其上。” “师尊!” 苏木芷闻言,捧着诗稿的手都抖了一下,“那可是顶级的星露凝玉石啊!用来炼器价值连城!刻...刻诗?这太暴殄天物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飞快地将手中诗稿通读了一遍,脸上的震惊瞬间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艳、叹服,却又夹杂着强烈的不甘和心疼。但一想到这旷世奇诗并非那个无耻之徒所作,那点不甘也勉强压了下去。 明烛真人则完全不感肉痛,目光转向朱怀素继续吩咐, “怀素,那个龙姓弟子...是叫龙涛吧?放他下山吧。另外再赏他些东西带走。” “师尊!?他做的那种事,死十几次都够了,能留他一条小命滚下山,已是天大的恩典!您还要赏他东西?” “他那条小命?” 明烛真人轻轻嗤笑一声,“便是碾碎一百次,也抵不上此诗万一的价值。只是就这么放他回去,倒显得为师占了那位张若虚前辈的便宜。给他的那些赏赐,权当是他将此诗转赠于我的些许补偿罢了。” 这个理由让三名弟子一时也无话可说。只能低头应下,只是朱怀素还是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但是师尊!为什么老是我去啊?” “那株九叶灵芝是人家找到的吧,算起来也是有恩于你,你去最合适。” 一提那株九叶灵芝,朱怀素就哑火了,那玩意儿确实帮了自己大忙,但...就是这样她才更不想去接触龙涛。 但师尊都发话了,她也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再度前往山门。 ....... 回到山门处,龙涛还坐在原地没有动,朱怀素走到他面前,踢了一脚, “行了!师尊心善,放过你了,还有...她说你这条贱命不够那首诗的一个字,就这么放你走,显得我们漱月峰占了便宜,所以破例赏你点东西,权当是买下那首诗的补偿了,你想要什么就说说吧,先说好...要是敢得寸进尺的话,我直接把你扔下去。” 龙涛没想到明烛真人这么厚道,这格局!不愧是自己心目中的第一女神!但他一时半会也不知该要什么,真开口要一艘云舟的话,估计这位朱师姐真能把自己扔下山去,但其他的东西...武器装备一是太惹眼,二来自己在宗内暂时也用不上,丹药的话南宇辰上次给的足够他用几年了。 当然...最优先肯定得挑选能帮自己度过系统任务的保命道具,还有就是属于自己的屋子,这两样是当务之急。 “那...既然真人这么厚道,师弟我也不能辜负她的好意,我也不要什么贵重之物,就要两样足够。” “说说吧,别太过分就好。” “师弟我修为孱弱,所以嘛...想要个能保命的玩意儿,防御类或者隐身类的最好。” “哟!还要隐身的啊,方便你再去偷看女人是吧?” “瞧师姐说的,我那不也是...被真人迷得头脑发昏了嘛,吸取教训、吸取教训了。” 朱怀素哪管他是不是真吸取教训,不过如果只是一个能保命的道具,她自己也给的出来,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造型古朴、附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翠绿宝石的银链项链。 “这个...凑合给你吧,缩地翠玉链,戴上后只要主要往宝石里注入灵气,就能进行一次短距离的缩地法术。” “这么简单?CD...我是说...使用间隔是多久?” “两刻钟多一些,而且需要注入的灵力也不少,具体怎么样…你自己回去慢慢试吧。” 龙涛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收进怀里,心里踏实了不少,保命的东西终于有了。 “嘿嘿,另一个想要的嘛...师弟我刚升上外门,想着在宗门置办一处房产,所以......” “你小子脸皮够厚的啊,直接要房子?” 朱怀素差点气笑了,其实以漱月峰的财力,真要在宗门的好地段送他一处小院落也没什么,但她想到这人昨晚的无耻举动,就不想看他太得意。 “师姐想哪儿去了,我还没那么大胆,就是嘛...之前听说宗门要在江边建一处新镇子,想着提前投资一把,但具体位置实在是搞不到手,不知漱月峰这边...有没有什么情报。” 这个转折倒是出乎朱怀素意料。竟然不是直接索要现成的,而是想要情报和投资机会?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蠢货,她略一沉吟,又想到那株九叶灵芝的“人情”,干脆地说到, “确实是有,不过那地方的好地段几乎都被各峰内定了,以你的身份现在去也买不到什么像样地段的,这样吧...光给你个情报也显得我们小气,我们漱月峰在那提前拿了一些地,就分你个犄角旮旯吧,我回去拿地契,在这等着。” 第27章 我又活过一个任务了! 当龙涛乘坐来时的那艘破云舟,晃晃悠悠的向下方飞去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次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并且得到了一个保命道具和一块地。 而且从朱怀素给他的地契来看,新镇子的地点并不在他之前猜测的几个地方,如果他和董嘉源赌博式的直接去买地的话,多半要亏到姥姥家了。 云舟终于在主峰的御空台停稳。双脚踩上坚实的地面时,龙涛还有点恍惚,虽然仅仅在漱月峰度过了一天,却好似经历了许久,他一时都感到有些不真实,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昨夜的漱月峰,刚刚被明烛真人杀死,这会儿正是临死前的幻觉或者走马灯。 “幻觉就幻觉吧,老子都穿越了,还在乎这些干嘛。” 他揉了揉有些杂乱的头发,准备先回自己租住的小屋,突然有些想念六只眼睛的蜘蛛妹妹了,还有那封晦气的遗书也要处理掉。 “龙涛?” 正要迈开步子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住了他,龙涛回头一看,顿时露出难得的真心笑容。 “吴长老!今儿怎么有空在这晒太阳?真是太巧了。” “巧什么巧!你小子刚踩着线过了外门测试,不想着闭关,趁热打铁赶紧突破,怎么偷懒闲逛起来了啊。” 这位吴长老是杂役和外门弟子们基础大课的老师,因此几乎每个弟子都算得上他的学生,在宗门内算得上桃李....呃...杂草满天下,而且这老头儿性子耿直,为人厚道,不会因为学生的出身而看不起谁。 龙涛之前升级外门弟子的测试,他就是考官之一,虽然没有作弊,但也是帮着放了不少水,而且练气二层和三层的突破护法,也都是贵为金丹的他亲自帮忙的,可以说这人是九霞天宗,最有资格让他喊一声师父的人了。 “之前一直没有自信,不过最近得了几个小机缘,到手了一些丹药,打算这个月内就找时间突破了。” “是吗!没有泄气就好,你灵根虽杂,但脑子不差,努努力筑基还是没问题的,如果将来能得机缘,金丹也不是什么不能想的,这个月我都在丹房那边鼓捣炉子,你小子到时要冲关了,需要护法的话可以来找我。” “多谢长老!” 龙涛十分郑重地施了一礼,便目送长老离开了御空台。而吴长老走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已经转身离去的龙涛背影,摸着下巴疑惑道, “这小子...神魂好像比之前强了一点啊。” ...... 龙涛踏着劫后余生的轻快步子往家走,盘算着是回那床上再眯一觉,还是去栖霞镇逛逛。人虽然是刚醒,可昨晚毕竟是被打昏的,脑袋瓜子现在还昏沉沉的。 刚推开小院的门,他脚下一顿,愣住了。院里石墩上坐着仨“人”,两只大蜘蛛,外加一个爷们儿。还都是熟人!蜘蛛兄妹不用说,那男人竟然是董嘉源! “老董?”龙涛一嗓子喊出来,“你怎么来了?我可没跟你说过地址吧!” 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见是他,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全是“你小子还活着呢”的担忧。 “我怎么来了?”董嘉源劈头就问,“你还好意思问!你屋里桌上那封遗书是什么意思?要不是罗家两位道友费劲巴拉找到我,我都不知道你小子...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龙涛瞬间明白了。八成是蜘蛛兄妹里的谁进了他屋,看见了桌上的信封,一下慌了神,按信封上写的“后事托付人”把老董给找来了。 “哦...那个啊...”龙涛挠挠头,挤出个笑,“昨天接了个活儿,稍微有那么一丁点风险。这不,怕万一交代了,留个后手嘛。正打算回来就烧掉呢,嘿嘿。” 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轻松样,三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宗门里有些任务,听着没什么,倒霉起来真能要命,留个遗书也不算多稀奇。 “对...对不起,龙道友...”蜘蛛妹妹罗雨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六只眼睛眨巴着,透着不安,“我...我看你昨天一直没回...就...就想帮你打扫下屋子...不小心...看到桌上那信封...才......” 龙涛心里确实有点不痛快。才认识几天啊,就算好心,乱闯别人屋子也太没边界感了。 可一抬眼,对上人家姑娘那六只诡异又媚态的眼睛......唉,气儿顺了,谁叫这蜘蛛妹子就长在自己审美点上了呢。 “咳...没事没事,”他摆摆手,“怪我走前没说清楚。以后我屋里要是不方便进,我会提前说一声的。” 兄妹俩都松了口气。这次确实是好心办了坏事,他们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乱闯房间,道完歉便回自己屋去了。 见没啥大事,董嘉源也彻底放下心来,抬脚就准备回工坊。龙涛却一把叫住了他。 “老董,等等,跟我来屋里,有东西给你。” 董嘉源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跟着进了屋。龙涛眼睛先瞟向墙角那个几乎等同于自己全部身家的红木小箱子,还好...原封未动。看来蜘蛛妹妹罗雨丝是真懂规矩,只打扫,没乱碰。他心下稍安。 于是,他毫不避讳地从箱子里掏出三瓶丹药和一块树根,大大咧咧地撂在桌上。 “喏,拿着吧。这下可别总念叨着让我还钱了啊。” 董嘉源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眼里的震惊再也藏不住了。这三瓶丹药,瓶瓶都是他眼下最急需的品类,几乎能一路把他顶到筑基门槛!那块树根更不得了,是千年黄檀木的根须,百日筑基时固本培元的上好补品! 这几样玩意儿,他做梦都想弄到手,奈何价钱实在烫手,只能一边在工坊吭哧吭哧赚灵石,一边靠水磨工夫慢慢熬炼气,就为了省下点丹药钱。 可现在.......龙涛这小子,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掏出来了? “你小子......”董嘉源的声音都变了调,“该不会真去干了什么掉脑袋的买卖吧?!” 这反应才对嘛。龙涛咧嘴一笑:“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去无风崖撞上好东西了,就是自己不方便出手,得等几天嘛。你当时还当我说梦话呢。” “等等!真给你撞上狗屎运了?!” “哼!东西都摆这儿了,还能有假?”龙涛一挥手,“赶紧收下,早点筑基,以后我也好有个靠山不是?” 董嘉源一肚子推辞和感激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龙涛最后这句“靠山论”给堵了回去。他明白,这小子是怕他难为情,先把丑话说出来。心里又暖又无奈,只能苦笑了一下。 “唉...把你当弟弟照顾了几年,没想到反过来欠了你个大人情,行!托你吉言,你董哥我尽快筑基,把这个人情还上。” 说完这话,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带着一丝期待问到, “对了龙涛,你之前不是说,是一个算命的告诉你,在无风崖有机缘的嘛?这个江湖...额...这位大师人还在吗?” 龙涛这次想起来,当时为了不暴露系统任务,在董嘉源面前胡诌了个算命先生的借口,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咳......人家高人嘛,神龙见首不见尾,”龙涛含糊地摆摆手,“我后来再去瞧,早没影儿了。” 第28章 准备突破 送走了董嘉源,龙涛盘腿坐在那张硬板床上,开始琢磨练气六层突破的事。 头等大事是得找个绝对清净的地儿,不能被干扰。万一正在紧要关头,那破系统突然蹦出来,命令他立刻去执行什么狗屁倒灶的任务,甭管任务多难,他这突破机会铁定泡汤。 练气六层,又叫“开宫”,意味着丹田气海初步成形,体内灵力会迎来一次暴涨。这是练气期最关键的一道坎,也是最险的一道关。 突破时要是岔了气,刚凝聚的气海说散就散。运气好点,修为倒退重头再来;运气背到家,丹田直接废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当然……九霞天宗这种大宗门,有前辈护法,有固元丹兜底,安全系数高得很,基本没听说谁真倒霉到那种地步。这也是为啥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大宗门的原因,在这儿修炼,心里踏实太多了。 可他脑子里装着个不安分的系统,是真有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来个背刺。龙涛决定再试试跟那玩意儿沟通。 “喂!系统!听得见吧?” 他在心里喊。 意料之中的沉默。龙涛不气馁,接着问, “下次任务的时间总得透个风吧?商城不给开也就算了,基本信息总得给点吧?” “具体时间无法确定,需根据天命之子行为轨迹判定。但未来一个月内,不会有新任务发布。” 总算吐了点有用的!可那句“根据天命之子行为判定”,龙涛听着就觉得是放屁,人南宇辰在漱月峰待得好好的,这破系统不也逼着他去搞什么偷窥任务? 不过,能有一个月的安稳期,简直是天降甘霖。江边那块地先放着,当务之急是拼尽全力,先把练气六层这道坎给迈过去! ....... 龙涛在房门上挂出了“避客牌”。在宗门里,这牌子基本就是闭关勿扰的意思,除非天大的事,否则没人会不识趣地敲门。 当然,稳妥点的人会提前跟邻居或好友打个招呼,说个大概时间。不然万一真在里面练岔了气,晕死过去,连个收尸的都没有,那才叫惨。 龙涛倒没这层顾虑。今天要做的事,风险还算可控。 他从小箱子里取出一瓶“固灵散”,倒出五粒,仰头吞下。然后躺回床上,收敛心神,开始催动五脏六腑进行“雷音震颤”。 这是《九霞引气诀》练气五层“鸣腑”阶的独门法门,靠脏器共鸣发出的雷音,将灵气里最后那点顽固杂质逼出来。整个练气五层,说白了就是在干这个。 龙涛这活儿其实干得差不多了,但收尾最难。力道和时间掌握不好,伤及脏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直没把握,拖着没敢做最后冲刺。 刚才吃的固灵散,就是用来兜底增加容错率的。这东西价格不上不下,性价比不高,他以前一直没舍得买。现在好了,南宇辰送的这一整瓶,终于能让他放手一搏。 随着脏腑深处传来规律的、沉闷的雷音震动,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内腑。顶级固灵散的效果立竿见影!龙涛心头一松,再无顾忌,全力维持着体内那微妙而强劲的震颤。 五个时辰过去,汗水早已浸透身下的草席。龙涛终于感到五脏六腑深处最后一点滞涩污浊的东西,被彻底震散、剥离,随着粗重的呼吸和淋漓的汗水排出体外。身体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当然,离真正的练气六层“开宫”还远得很,这只是把前置条件彻底搞定了。 推开房门,外面已是星斗满天。他脱下被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味的衣服,随手扔在门口,打算明天再洗。走到院外小溪边,掬起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身上,擦洗着黏腻的身体。 此刻恍惚间又找回了当年刚入门时那种不管不顾、一心只想往上冲的莽劲儿,好像只要这么埋头苦干下去,一层又一层的境界,真能被他硬生生凿穿似的。 …… 第二天一早,也不知是昨天逼出杂质后身体轻快了,还是心情好,龙涛竟然破天荒地没赖床。趁着这股劲儿,他琢磨着今天再接再厉,最好能一鼓作气,把突破六层前的准备都给它捋顺了。 他边盘算着边推开门,打算把昨天扔门口的脏衣服洗了,顺道弄点吃的。可门口空空如也,衣服不见了。 “啊…龙道友…”蜘蛛妹妹罗雨丝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捧着一叠湿漉漉的衣服走进来,那张非人的脸上依旧泛着红晕,“我…我看你换洗的衣服搁门口…就顺手洗了……” 龙涛心里“嚯”了一声。这待遇…简直像白捡了个妖族侍女!虽说人家纯属好心,可一个单身汉面对这场景,谁能忍住不浮想联翩那么一小下? “真是太麻烦你了,”龙涛赶紧道谢,“刚搬来就老让你费心,我这日子过得也太不像话了。” 蜘蛛少女被他谢得有点不好意思,扭过头去,六条腿飞快地挪到晾衣杆前,利索地把洗好的衣服挂了上去。 “没…没什么费心的,”她声音细细的,“就是…好不容易来个新邻居…我跟我哥…都盼着你能住久点……” 龙涛懂这意思。谁愿意被当成怪物躲着?尤其这兄妹俩的模样,搁谁看了心里都得咯噔一下。不过他眼下确实没搬走的打算。江边那块地是白捡的,可盖房子是要真金白银的!修士的房子更不是泥瓦匠能对付的,里头门道多着呢。 “放心,得住好一阵子呢,”龙涛笑着说,“尤其旁边还住着个这么漂亮的蜘蛛妹妹,我哪舍得走啊。” 搁以前,龙涛可不是能跟女孩这么贫嘴调笑的人。可连着两回在鬼门关前打转,他那点拘谨早被生死恐怖磨没了,妈的,指不定哪天就交代了,还管他这那的! “你…我一个虫妖…”罗雨丝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窘迫,“哪…哪有什么漂亮不漂亮的…别拿我寻开心了……” “眼睛啊!”龙涛指着她,“你这六只眼睛,是真漂亮!换以前打死我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觉得蜘蛛妖的眼睛好看,别妄自菲薄啊。” 他语气挺认真。 “讨…讨厌!” 罗雨丝声音细若蚊呐,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飞快地扭身钻回了自己屋里。 龙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还没来得及琢磨出点味儿,另一边的房门就开了。蜘蛛哥哥罗云络探出半个身子,带着点歉意问道:“龙道友?刚才动静不小……我妹妹没又惹什么麻烦吧?” “哪有的事!”龙涛赶紧摆手,“是她好心帮我洗了衣服,我道谢时顺嘴夸了句她眼睛漂亮,她就……嗯,跑回去了。” 他有点无奈地摊手。 罗云络脸上顿时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龙道友……自打我们兄妹来九霞天宗,你还是头一个这么夸她的。别说她了,我听着都觉得新鲜。” 他倒没像寻常人族兄长那样,对疑似“调戏”妹妹的行为勃然大怒。种族差太远了,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这做哥哥的分得清。能说出这话,至少不是恶意。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龙涛挠了挠头,一脸真诚,“但我真觉得她那六只眼睛挺耐看!说实话,我自己都觉着邪门儿,刚才还在琢磨,是不是你妹妹悄悄给我下了什么万妖山的独门魅术?” “哈哈哈!”罗云络被他这说法逗乐了,下身外壳都笑得微微震动,“那小丫头片子?她要是真肯主动学点魅惑人的本事,我这当哥的怕是要烧高香了!不过龙道友,你这口味……在人族里确实是独一份儿。” “谁说的?我这叫眼光高!”龙涛一本正经地反驳,“你妹妹身上肯定有什么特别的魅力,才能让我这人族都跨种族欣赏。唉,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以后还得做邻居呢,少不了互相照应的时候。” “那是自然。”罗云络点点头,语气随意地补充道,“顺带一提,我们万妖山出来的,大多走的是‘妖骨九炼’的路子。我和雨丝,现在都是第三炼。搁你们人族的境界算……嗯,筑基中后期吧?所以真要遇上什么麻烦,别客气,吱一声。” “嚯!”龙涛这下是真惊了,眼睛都瞪圆了,“敢情我天天跟两位前辈做邻居,还一口一个‘道友’地喊着……失敬失敬!以后可不敢乱喊了!” 之后二人又客套了几句,龙涛便辞别出门去了。 第29章 丹房 一个月内不会有系统作妖,这难得的清净日子,龙涛恨不得把每个时辰都掰成两半用。 前脚刚出家门,他后脚就直奔峰顶,目标明确——炼丹房。 主峰的炼丹房,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放几个炉子的地方。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建筑群,规模堪比前世的工厂。从里到外,等级森严:最核心那几间,炼的是宗门压箱底的宝贝丹药,别说他这种外门弟子,就是普通内门弟子,连门口的热乎气儿都别想沾上。 龙涛轻车熟路地摸到最低一级的丹房。这里与其说是丹房,不如说是个大敞棚。几十口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炼丹炉排成三排。不少和他一样的低阶弟子正围着炉子忙活,那架势,活脱脱像进了前世的“新东方烹饪学校”,只不过锅里熬的不是菜,而是各种颜色诡异、气味可疑的“丹药”。 他今天来,倒不是想糟蹋灵草。他是来完成突破前的另一项准备工作的。 “龙涛?今天什么风把你吹丹房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龙涛扭头一看,也跟着笑了, “王翰雄?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儿猫着?打算改行当丹师了?” 打招呼的王翰雄,是五年前和他同一批进杂役院的难兄难弟。两人年纪相仿,关系不错,属于那种能互相借点小钱应急的级别。 “可不嘛,”王翰雄拍拍身边的丹炉,叹了口气,“这辈子修仙是没啥大指望了,总得学门手艺在宗门里混口安稳饭。思来想去,还是炼丹实在点,好歹饿不死。你呢?跑这儿闻药味儿来了?” “唉,别提了,”龙涛也叹气,不过语气里带着点劲头,“打算冲一冲六层。今天来是想把‘九涡归流’这一步给它搞定了,所以嘛……” “哦……!”王翰雄恍然大悟,咧开嘴笑了,“找暖和地方蹭火是吧?哈哈,我当时冲这关也是来这儿的!行,你就在我这炉子边上吧,我这炉子还得烧挺久,顺道还能帮你盯着。” “好!够意思!” 龙涛也不客气,直接在王翰雄旁边找了个地儿盘腿坐下。 他说的“九涡归流”,是昨天“鸣腑”逼出杂质后的下一步。说白了,就是用意念操控丹田里那九股灵气流,让它们按着“三顺六逆”的特定轨迹旋转、交织,最终在丹田里初步形成一片灵雾。这一步听着玄乎,其实对练气五层弟子来说,只要耐着性子一步步来,难度不算太大。 唯一要命的是,这活儿干到后半段,人就跟掉冰窟窿里似的,浑身发冷,体温骤降。要是没个暖和地护着,轻则冻僵失败,重则寒气侵体伤及根基。所以,像他们这种没条件搞暖玉、离火阵的普通弟子,炼丹房、炼器坊里那些日夜不熄的炉子边,就成了宗门默许的最佳“暖气片”。 接下来的过程,说简单吧,得耐着性子一点点磨,说难吧,其实按部就班就行。唯一闹心的,就是这丹房实在太吵了!几十个炉子呼呼作响,周围人声、炸炉声、抱怨声混成一团,跟菜市场吵架似的。好在龙涛他们这种杂役堆里熬出来的,早就练就了“闹中取静”的本事。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把心神沉了进去,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那九股不安分的气流。 等到每一道灵气都按照书本上的步骤完成旋转和交织后,他终于感到丹田形成了一片很淡很淡的雾状灵气,而且十分纯净,如果没有昨日鸣腑将杂质震出体外,这会儿的丹田内就会有不少杂质,想再剔除掉就会很麻烦了。 至此…突破练气六层的第一道准备工作,气旋凝雾也算完成了,他睁开眼睛,王翰雄正微笑看着他,似乎也很是满意。 “我用了多久?” “一个半时辰多一些,这次相当不错啊,没出一点岔子。” “唉…好歹也练习了那么久,这也能出岔子的话,也别想着筑基了。” “哈哈,难啃的骨头还在后头呢!”王翰雄拍拍他,“不过赶紧回去稳一稳气脉是正经。听哥一句,明天好好歇一天,养足精神,起码后天再琢磨下一步。急不得!” 龙涛点点头。王翰雄说的这话,更是吴长老在大课上叨叨了八百遍的规矩。每闯过一关,都得花一天时间好好“验货”,看看根基成果稳不稳,身体有没有暗伤。这时候发现问题,还能找宗门的前辈帮忙调理补救。要是一味猛冲,等后面真捅出大篓子,那麻烦可就大了,搞不好神仙都难救。前途要紧,龙涛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热烘烘的丹房,棚屋另一头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那嗓门儿大得离谱,硬是把满屋子的炉火轰鸣和低声抱怨都给压了下去,一时间,只剩下那俩吵架的和炉子还在“发言”。 龙涛站得远,听不清具体吵啥。旁边的王翰雄也一脸好奇,两人干脆凑近几步,找了个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同门打听。 “这位师兄,那边什么情况?”王翰雄开口问道。 那同门一看有人问,立刻来了八卦分享欲,眉飞色舞地说到, “嗨,砺刃峰的和织影峰的!本来聊着四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呢,不知怎么扯到三年前那茬儿去了。你们都知道吧?就那次,砺刃峰最后输给了织影峰……结果,嘿,话赶话就拱起火来了!” 眼看着那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炉子上了,周围看热闹的也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三年前那场充满争议的决赛。这陈年旧账,确实是弟子们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谈资。 可龙涛哪还有心思关心谁输谁赢?他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只剩下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宗门大比! 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戏台子搭好了!意味着聚光灯要打了!意味着……那个天命之子南宇辰,要准备人前显圣,开始装逼了!更意味着…任务肯定又要来了。 龙涛敢用自己刚保住没几天的小命打包票,到时候那坑爹系统绝对会准时跳出来,发布一些诸如“在某某擂台上签到”、“确保南宇辰击败某某师兄”之类的、难度系数爆表的狗屁任务!妈的……刚才突破顺利攒下的那点好心情,瞬间就像炉子里的青烟,被这消息吹得无影无踪。 他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宗门大比……撑死了也就是筑基期弟子打打擂台,不会涉及金丹以上的存在。自己努努力,再撞点狗屎运,兴许能混过去?再怎么着,总不会比偷窥金丹真人洗澡更玩命了吧? “喂!龙涛!”王翰雄捅了捅他,显然还沉浸在八卦里,“你说三年前那结果,到底算谁赢啊?咱当时不是也争过?” 龙涛正努力回忆三年前自己跟着瞎起哄时说了啥废话,突然一阵风刮过——丹房值班的长老闻讯赶来了。他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似的把那俩吵得面红耳赤的弟子直接提溜起来,“嗖”地一声就扔出了大门外,顺便吼了一嗓子,“都看什么看?回去看好炉子!炸了算谁的?” 这一嗓子,顺带把龙涛那点模糊的记忆碎片也吼飞了。他顿时意兴阑珊,懒得再琢磨那陈芝麻烂谷子。 “爱谁赢谁赢吧。”他朝王翰雄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回去歇着。” 第30章 再见朱师姐 离开丹房,龙涛倒也没急着回去。他琢磨着去藏书阁翻翻书,把突破练气六层后面的流程再抠抠细节,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手伸进腰袋里摸索弟子腰牌时,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是朱怀素送的那条能施展缩地术的翠玉项链!这宝贝从漱月峰回来就该试试的,结果先是遗书乌龙事件,接着又忙着突破,愣是给忘到脑后了。 他拐进路边一片僻静的小空地,把项链戴上。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灵气,只见链坠中间那颗翠绿的宝石幽幽亮起微光。紧接着,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肉眼可见地“压缩”了,景物像被无形的手拉近、挤扁。 饶是学过缩地术的理论,亲眼见到这种空间法术,龙涛心头还是狠狠一震。他屏住呼吸,试探着朝那片被压缩的空间迈了一小步。 瞬间,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色像被人按了快进键,疯狂地掠过眼前。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等他脚步落地,稳住身形缓过劲儿来,回头一看,刚才那一小步,愣是跨出了平时二十多步的距离!再感受一下体内的灵气消耗……还行,虽然挺多,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项链下次使用得等两刻钟,龙涛懒得在原地干等,索性径直朝藏书阁走去。 在任何一个宗门,藏书阁的地位都举足轻重,九霞天宗也不例外。这座巍峨的建筑,是当年三大宗门合并后新建的,论规模,甚至比宗门的主殿还气派,不少宗门内部的会议和活动,干脆就直接在里面办了。 地面部分足有五层高。与其他抠抠搜搜的小门派不同,九霞天宗的藏书阁对任何弟子都敞开,这五层,你想去哪层就去哪层,没那些“修为不够不准上”的破规矩。当然,放在这五层架子上的,也都是些宗门允许内部公开的知识。 至于那些真正强力的高阶功法?拜托,哪个脑子正常的宗门,会把这种压箱底的机密大咧咧放在公共书架上?那不是等着被人偷嘛!那些都是各峰峰主和长老们关起门来私下传授的玩意儿。 不过,藏书阁确实有地下部分。坊间传闻,下面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但这等内幕,显然不是他这种小外门弟子有资格打听的。他也懒得费那个心思。 验过腰牌进了门,龙涛没在大厅多停留。这地方弄得跟仙家园林似的,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应俱全,奢华是奢华,可对他这号找书的人来说,纯属碍事。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排书架,直奔练气期心得经验区。他这次不是来找那些干巴巴的功法图谱的,他要的是那种带着墨渍、汗味儿、甚至可能沾着点前辈血泪的手札笔记,宗门弟子突破后,把自己踩过的坑、悟出的道写成心得上交,既能换点贡献度,也能给后来者指个方向。 很快,他挑中了几本看着顺眼的册子,转身想找个清静角落啃书。刚一扭头,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朱师姐?” 龙涛一愣。 “你…你…龙涛?!” 朱怀素的声音都变了调,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趟藏书阁而已,怎么又撞上这人了?九叶灵芝的事还没理清,偷听的事还在心头,这短短几天,算上这次,光直接碰面第三回了!这“缘分”浓得让她心里直发毛。 “咳…” 龙涛也觉着有点邪门,干笑一声,“这…还真是巧了。朱师姐,你说咱俩这几天…是不是碰面的次数有点太勤了?” “勤?” 朱怀素柳眉倒竖,语气带着审视,“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 龙涛一摊手,满脸无辜,“我?一个练气五层的?就算有那个胆,我也没那本事天天堵您啊!” “少来!” 朱怀素根本不吃这套,想起漱月峰的事就来气,“谁知道你有没有那本事?为了混上我们漱月峰,连小师弟都能被你哄得晕头转向给你开后门,这能耐还不算大?” 这话像根针,一下戳破了龙涛那点无辜的伪装。确实,坊市看雕像那次还能说是偶遇,可漱月峰那趟…确实是他处心积虑上去的。龙涛索性把心一横,不装了,直接咧嘴一笑, “行吧行吧,我认了!就是想找机会多瞅瞅朱师姐您呗,我龙涛就是这么个厚脸皮、贪花好色的俗人!师姐您仙姿玉貌,我多看两眼,死也值了!” “你!!” 朱怀素被他这混不吝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恼,“难怪能把小师弟哄得干那种事!你这人脸皮…简直比宗门的护山大阵还厚!” “哎呀,朱师姐您金枝玉叶,公主殿下嘛,” 龙涛嬉皮笑脸,继续拱火,“我这等凡夫俗子,脸皮要是不厚点,哪敢跟您搭腔啊?” “等等!” 朱怀素眼神猛地一凝,“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公主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身份在宗门里,她可从没主动提过。 “这还用告诉?” 龙涛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您姓朱,三灵根入门就被明烛真人收入门下,加上这气度、这仪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身。我猜您多半就是明德朝的皇室呗。” “哼,原来是蒙的!” 朱怀素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板起脸,“我能拜入师尊门下,靠的是真本事!跟那点身份没关系!再说我们老朱家那点血脉,搁在如今的九霞天宗,早成笑话了。” “哎哟,师姐您可别这么说,” 龙涛赶紧摆手,语气倒是多了几分认真,“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老百姓,心里头可都念着明德朝的好呢。喊您一声公主,也是真心实意的敬重!您想啊,要搁在当年明德朝最风光那会儿,别说像现在这样跟您说话了,就是跪在地上,多瞧两眼您的玉足,那都得算大不敬,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登徒子!”朱怀素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什…什么玉足不玉足的…下流胚子!算了…”她强行压下火气,目光落到龙涛怀里那摞书上,试图转移话题,“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一个练气五层,不好好闭关冲关,倒有闲心在这儿翻闲书?” “我哪有时间闲书啊师姐,”龙涛赶紧抱紧怀里的书摞,“这不就是为了突破能稳当点,特来取取经,看看师兄师姐们当年踩过的坑嘛!” 朱怀素扫了一眼那堆书册,本不打算再多问,目光却突然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了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她闪电般出手,一把将那本书从龙涛怀里抽了出来。 “这本?”她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表情有点古怪,“这是我当年写的。前几天突然想起来里头有几处写得不够周全,这次来就是想改改的。呵,倒是巧了,偏让你小子给翻着了。” “哟!”龙涛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原来是师姐的墨宝!我说呢,这笔迹瞧着就透着股仙气儿,又秀气又有风骨!那您先改着,改好了再借师弟我瞻仰瞻仰?” “想得美!”朱怀素像被烫了手似的,立刻把书藏到身后,一脸嫌弃,“谁要给你这双脏手乱翻?我带回去改!一想到自个儿的心得要被你那双…哼,心里就膈应得慌!”她想起漱月峰那晚的事,语气更冲了。 龙涛摸摸鼻子,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把漱月峰上上下下得罪狠了,也不计较这夹枪带棒的话。但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事:“行行行,师姐您消消气。我就多嘴问一句,南师弟他…没事吧?没被罚狠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朱怀素柳眉倒竖,语气斩钉截铁,“你以后离小师弟越远越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慈悲了!再说了…”她故意顿了顿,想从龙涛脸上看到点懊丧,“小师弟亲口说了,都怪你那晚怂恿他去干那等荒唐事,差点害他铸成大错!他现在可算看清你这人面皮下的脏心脏肺了,已经说了,要跟你绝交!” 她说完就紧盯着龙涛,等着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谁知龙涛非但没丧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还有点玩味。 “朱师姐,”他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却锐利起来,“别的您怎么说,我听着。可关于南师弟这几句话嘛…呵呵,得了吧。我跟他认识是没几天,可我知道他绝不是那种出了事就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自个儿缩一边装无辜的怂包!该不会…”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是这小子嘴太硬,就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们气不过,把他给关起来了吧?” “你——!”朱怀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因为这混蛋……又猜中了! 小师弟南宇辰,从那天晚上到现在,牙关紧咬,一口咬定主意是他自己拿的,错是他自己犯的,跟龙涛没半点关系!无论她们几个师姐怎么问,怎么劝,甚至怎么骂,他就是梗着脖子不松口,把她们急得跳脚又心疼得要命。 被戳中心窝子,朱怀素羞恼交加,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瞪了龙涛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攥紧那本惹祸的心得笔记,像躲瘟疫似的,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眨眼就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第31章 南师弟报平安来了 看着朱怀素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龙涛无奈地咂了咂嘴。这些女修啊,甭管是筑基还是金丹,脾气都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他本来还想就那条能“缩地成寸”的项链好好道个谢呢,结果人家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跟这位朱师姐碰面的频率,确实高得有点邪门。按那些神神叨叨的命理说法,这叫什么来着?缘分纠缠?龙涛心里直犯嘀咕。可千万别真是这样!两个没啥交情、八字不合的男女,突然被这种“缘”缠上,多半没啥好事,不是血光之灾就是鸡飞狗跳。 再说了,朱怀素是好看,而且还真是个公主。但……真不是他龙涛的菜啊!比起这位动不动就炸毛的女人,他连梦里都是明烛真人那种娇媚如月的风姿。退一万步讲,自家院里那位六只眼睛的蜘蛛妹妹罗雨丝,瞧着都比朱怀素温顺可爱,等哪天人家化了人形,指不定多水灵呢! 不过眼下更让他心里硌得慌的,是南宇辰那傻小子。倒不是他龙涛多讲义气、多关心这位“天命之子”,关键是……任务还得做啊!系统那狗东西,指不定哪天就逼着他去跟南宇辰“配合”。要是因为这事儿,那傻小子真跟他恩断义绝,好感度跌成负数,以后任务还怎么搞?难度怕是要上天! 最不济,也得让那傻小子知道,他龙师兄不是那种提上裤子就跑路的混蛋!他是有心帮忙的!虽然…帮不帮得上另说,但态度得到位。可问题是,那小子要真被漱月峰那几位姑奶奶给关起来了,他这“义气”……该怎么递过去呢? 龙涛摇了摇头,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自己现在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想和漱月峰的女人们扯上关系了,接着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开始仔细翻看自己找来的前辈笔记。 等他把那几本笔记里前辈们的血泪经验都啃完,窗外天色早已变黑,揉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打道回府,一只纸折的鹤却扑棱着翅膀,晃晃悠悠地从窗外飞了进来,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嚯!”龙涛惊了一下。这玩意儿他听说过——传讯纸鹤,算是修仙界比较高阶的通讯手段,一般跟他们这些练气期的小虾米没啥关系。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 只见那纸鹤自动舒展,变回一张平整的符纸,纸面上墨迹迅速晕染开来,浮现出一行字: “龙师兄!是我,南宇辰!你能看到吗?能看到的话,直接在纸上写字回复我!” 龙涛一下子乐了。这玩意儿,跟那什么…哈利波特里伏地魔的日记本差不多嘛!不能语音,但能实时笔聊。南宇辰这小子不愧是天命之子,这种稀罕法术都能捣鼓出来。 他不敢耽搁,立马抓起旁边的笔,蘸了墨就写, “能看到。你小子没事吧?我刚碰上你朱师姐了,看她那反应,你是不是被关禁闭了?” 字迹刚写完,就像被纸吸进去一样迅速消失。紧接着,新的字迹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嗯!是被关起来了。我刚从师姐那儿听说你在藏书阁,知道你没事就好!她们之前还骗我说把你打个半死,扔进幽囚狱了!” 龙涛看得直想笑。看来朱怀素回去后还是没憋住,说漏嘴了。他摇摇头,继续写, “唉,都怪我,给你出了那个馊主意。我都做好你跟我绝交的心理准备了。” “那主意确实是大逆不道!”南宇辰的字迹透着一股认真,“但…既然是我自己点头同意的,就不能把错推给师兄你。再说了…那晚师兄你确实守信用,就只是盯着我,没去偷看师尊。” 龙涛看到这,愣了一下。自己那晚确实没偷看吗?嗯…倒也正常,他虽然爱慕明烛真人,但更爱惜自己这条小命,还没活腻歪到那个地步。 他刚想提笔回话,却发现南宇辰的话还没完,纸上又滋滋地冒出新的字,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而且!师兄!你的方法真的有用!就那晚之后,我身体突然一阵猛长!个子窜高了好几寸!体内灵气运转也顺畅多了!虽然大师姐非说是她之前怕我根基不稳,用药压着,现在药效过了才这样的…但我知道她骗人!肯定是你那方法起作用了!” “噗——!”龙涛一口老血差点喷纸上。他当时为了完成任务信口胡诌的狗屁理论,居然他妈的真管用了?!难怪这傻小子不光不记仇,还主动来报平安,合着是尝到“甜头”,兴奋得把自己教唆犯错的事儿全抛脑后了! 他赶紧深吸两口气,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笔尖有点抖地写道, “有用就好!不过你就顺着你师姐的话说,千万别提我!还有啊,我那法子是虎狼药,特殊情况用一次就够,以后可千万别再试了!” “我就知道师兄你不是那种只会贪花好色的浅薄之人!可惜师姐们都不信我…今天先到这,这法术我还不太熟练,撑不了多久。师兄你赶紧把纸烧了!下次有事我还用这法子找你!” 字迹到此为止,纸张上的灵光也随之黯淡下去。龙涛指尖“噗”地窜起一小簇火苗,麻利地把纸烧成了灰烬,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挺好,和这位天命之子的革命友谊算是保住了,以后的任务好歹有了点基础。但他琢磨着,跟漱月峰那几位姑奶奶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这么僵着。毕竟都是南宇辰的师姐,指不定以后哪个任务就得求到人家头上。把关系缓和一下,总没坏处。 可是…这关系该怎么缓和呢?他第一次上门,就撺掇人家最宝贝的小师弟去偷窥…没被当场打死还只是抹了记忆扔下山,感觉已经是对方涵养好了。要是碰上宗里那几个出了名脾气火爆的女煞星,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没法完整地坐在这儿了。 “唉…”龙涛长长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老子长得再帅点就好了。” 这念头很现实,也很无奈。修仙界也一样看脸!长得好的就是占便宜。比如宗里的陆文杰和张检齐,他俩都是公认的绣花枕头,三灵根的资质,吃的资源堆起来都够别的三灵根冲击金丹了,结果这俩货还在筑基中期磨蹭。可谁让人家长了张好脸呢?他们的美女师尊就乐意养着,当花瓶看着也开心。 这么一比…南宇辰那小子,简直是凭实力把他俩秒成渣了。可惜,自己没那命啊。 第32章 梦中女神 踏着夜色回到小院时,蜘蛛妹妹罗雨丝正踮着(假如蜘蛛有脚尖的话)下半身的几条腿,在院门口费力地点亮那盏旧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她几丁质的外壳上流淌,竟也映出几分暖意。 听到脚步声,她轻盈地转过身,那姿态绝非笨拙的扭转,而像某种异族特有的、带着奇异韵律的舞步,六条长腿交错移动,稳定而优雅,上半身几乎不见晃动。 龙涛一时竟看呆了,忘了挪步。 “龙道友?”罗雨丝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六只眼睛眨了眨,“怎么了?我身上…沾了灰尘吗?” “啊?没、没有!”龙涛回过神,连忙摆手,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就是你刚才转身那一下…真好看,跟跳舞似的,看入迷了。那啥…恕我冒昧问一句,罗道友,你该不会是你们蜘蛛…呃…妖族里,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罗雨丝那张非人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又漫起红晕。她原本以为龙涛之前夸她眼睛漂亮,只是出于客气和善良。可此刻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点痴迷的惊叹,她心里第一次真正动摇起来,这个人类男人,好像…是真的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她这些蜘蛛的特征? “哪、哪有什么大小姐…”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略显庞大的身躯往后缩,“我这么…这么臃肿的身子,转起圈来笨拙死了,难看得很…龙道友你别、别再拿我打趣了…我、我先回屋了!”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六条腿飞快地挪动着,钻回了自己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龙涛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活像个调戏良家…呃,良家蜘蛛女的登徒子,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小的负罪感。但同时,他也有了个新发现:当一个女孩和你熟络起来后,她身上那些独特的、吸引人的闪光点,真的会让男人的嘴巴像抹了蜜,各种夸赞的话不由自主地就往外冒。 回味着蜘蛛少女那独特的、带着异样美感的“舞步”和羞窘的模样,龙涛笑着摇摇头,也回到了自己屋里。逗弄隔壁可爱的小邻居固然有趣,但眼下头等大事还是突破。明天虽说要休息,但也并非完全躺平什么都不干。 下一个阶段,是让丹田里那片初生的灵雾“定形”的关键一步。首要任务就是“百脉注灵”——得先把全身每一个穴窍都尽可能地用精纯灵力灌满、夯实。这直接关系到突破成功后,丹田气海的最终规模和底蕴,半点马虎不得。 宗门里多得是狠人,为了将来能有个更广阔的气海,宁可咬着牙、冒着经脉撕裂甚至穴窍破损的风险,也要强行把灵力灌注到超载状态。 不过龙涛对此倒不怎么慌。他不紧不慢地从南宇辰给的那个宝贝小箱子里,又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上贴着签:九曲固宫丸。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它能强行镇压住体内过剩甚至濒临暴走的灵气,护住经脉穴窍不受损伤。有了这层保险,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往穴窍里猛灌灵力,冲击更高的承载上限,而不用担心玩脱了把自己搞废。 “嘿,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龙涛掂量着玉瓶,心里那份踏实感,是过去苦哈哈当杂役时想都不敢想的。 ....... 一晚上打坐下来,龙涛感觉全身穴窍跟灌满了水似的,沉甸甸、胀乎乎,灵力储备估摸着有了七八成火候。经脉也隐隐发烫,运转到了极限,再硬撑下去怕是要出幺蛾子。 他推开房门,外面天色还是一片墨蓝,只有启明星孤零零地挂在天边,太阳连个影子都没有。 “得,补觉!”他打了个哈欠,果断把自己摔回那张硬板床上。啥都没睡觉重要,等日上三竿再爬起来,去栖霞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谁知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他就觉出不对劲了。这入睡速度也太快了!而且眼前的景象并非往日那种混沌模糊、光怪陆离的乱梦,反而异常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之中,意识清醒。 “这是…清醒梦?”龙涛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虚无的空间便一阵波动,一道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显现。 那绰约的风姿,清冷中带着娇媚的容颜…不是他梦中情人明烛真人又是谁? “唉…”龙涛看着那身影,心里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悲哀,“看来这两年是真憋狠了,梦里都开始自动生成女神了…” 反正是做梦,他也彻底放飞自我,平日里那点恭敬和伪装全扔到了九霄云外,眼神变得赤裸裸,毫不客气地在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来回扫荡,重点关照了几个他心心念念的部位。 可梦里的这位“明烛真人”并没按他希望的剧本走,没有投怀送抱,没有软玉温香。只是如同真正的金丹大修那般,盘膝虚浮于空,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静静地看着他,看得龙涛心里有点发毛。 “你那晚曾说,我乃九霞天宗第一美女,”她开口了,声音清冷空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感,“此话,可为真?” 龙涛一愣。这梦里的美人怎么问起这个?而且这话他明明只对南宇辰那傻小子说过啊…哦对!这是梦!眼前这“真人”就是他潜意识捏出来的,知道这个也不奇怪。 “那必须是真的!”龙涛想都没想,拍着胸脯保证,“真人您就是我龙涛心中,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碾压群芳的九霞天宗第一美人!童叟无欺!” “明烛真人”听完,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满意,又像是觉得有趣。 “好美…”龙涛看呆了,心里话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在这梦里,他的嘴好像彻底脱离了大脑的管控。 “德性!”明烛真人轻叱一声,却没什么怒意,反而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你说我同时兼具…少女感与母性,此话…又是否为真?” 龙涛感觉更奇妙了。这梦里的“真人”问出这话时,神态里竟然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好意思?甚至还有点害羞?仿佛这个问题对她而言颇为私密和羞耻。 “千真万确啊真人!”龙涛的嘴比脑子快,“您这气质,放眼整个修仙界那都是独一份!清纯又慈悲,灵动又包容!别说金丹了,我看那些元婴老祖都比不上您半分!” “胡闹!”明烛真人板起脸,眼底却没什么厉色,“你这小辈才见过几位真君?爱慕…便爱慕,不得对宗门前辈无礼!”她顿了顿,像是懒得跟“梦中人”计较,“罢了,无知小辈,不懂天高地厚。那我最后问你…你之前还说,很喜欢我身上那股…幽怨之感…此话,是否…也为真?” “真!比我口袋里的两块下品灵石还真!”龙涛彻底嗨了,反正是梦,啥骚话都敢往外蹦,“我最爱的就是真人您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气质了!当年在青霖镇第一次见到您,我就被这个迷得找不着北!那时候我就觉得,您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伤心事,就只想…只想把您紧紧搂在怀里,好好疼惜安慰一番!”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放肆,反正梦里YY一下,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无礼!”明烛真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真实的羞恼,“有些话…便是在梦里,也不准胡说!” 龙涛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梦里的“真人”…是不是有点过于真实了?而且管得也太宽了吧?连梦里说什么都要管?哦…可能我潜意识里就觉得她是这种会管着人的类型? “好了好了,”龙涛甩甩头,把这丝疑虑抛开,反正梦嘛,怎么离谱都行。他嬉皮笑脸地朝着那浮空的身影“飘”过去,“既然是做梦,问题也问完了,那总该让我…嘿嘿,抱一下了吧?” 他张开双臂作势欲扑。 谁知下一秒,下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脚,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虚无空间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跟头。等他眼冒金星地稳住身形,“明烛真人”依旧盘坐在原处,只是优雅地伸出了一只纤足,悬停在他面前。玉足玲珑,肤若凝脂,脚踝纤细,每一根脚趾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只是那淡漠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帮我揉揉脚。” 妈的!龙涛心里顿时泪流满面。自己也太他妈窝囊了!就算是在梦里,意淫的对象是女神级的人物,可最终极的幻想…居然只是给人揉脚?!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粘在那只完美无瑕的玉足上,咽了口口水。 …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33章 我们老家出人物了 漱月峰上空,一艘雕梁画栋的豪华云舟静悬于云海之中。大弟子苏木芷轻手轻脚地走进内舱师尊的静室,一眼就瞧见自家师父正盘膝端坐,似乎正在入定。 可仔细一瞧,苏木芷就觉出些不对劲来。明烛真人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玉颜上,此刻竟浮着一丝若有若无、极其玩味的笑意。更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师尊那从裙摆下露出的纤巧右足,脚趾正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勾弄着,透着一股俏皮。 苏木芷看得一愣,心里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师父真的流露出几分少女般的娇憨可爱。再加上自己几乎是师父一手带大,心底那份亦师亦母的依赖感涌上来…该死,那个登徒子龙涛说的什么“兼具少女感与母性”的混账话,此刻看来竟完美符合! 苏木芷一时都有些冲动,真想立刻找到龙涛,逼他把那些混账话收回去,然后由她这个亲传大弟子,用更文雅、更贴切的词句来赞美师尊! “师尊?”她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竞争欲,试探着轻声唤道。 “嗯?啊!” 明烛真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慌乱,待看清是大弟子,才迅速恢复了平日那波澜不惊的仪态,只是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是木芷啊,”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为师方才神游出窍了片刻,有何事?” “倒没什么要紧事,”苏木芷狐疑地看了看师尊那似乎过于淡定的脸,“就是见您方才…一直在笑,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哎?笑?哦…那个啊…”明烛真人眼神飘忽了一下,端起旁边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没什么,就是神游时遇到一只灵感颇高的小狗,竟能模糊感知到我的神魂,追着…舔我的脚,痒得很,故而觉得有些好笑。” 小狗?苏木芷听得歪了歪头。宗门里灵兽园确实有些开了灵智、感知敏锐的灵犬,这倒也不稀奇。就是……这理由怎么听都有点… “对了!”明烛真人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立刻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之前委托穆长老把那首春江花月夜雕刻在石碑上的事,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刚好过去看看吧。” “是,师尊。”苏木芷压下心头那点残留的疑惑,领命退了出去。 静室门关上的一刹那,明烛真人才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 “唉…下次神游入梦,可得谨慎些了。”她低声自语,可随即,那双美眸中又流转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光彩,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下的青丝,“不过嘛…那个小登徒子,嘴里倒是没半句虚言,说的竟都是肺腑之语…算他有点眼光。” “要不要…下次再见时,稍微…给点奖励呢……” 最后这句呢喃,轻得几乎消散在静室的灵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玩味。 就在她准备休息时,房门再度被打开,依旧是苏木芷,只是这次对方的神情却有些惊讶。 “师尊!刚刚传来的情报,织影她……” …… 龙涛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隐约记得做了个美梦,可具体梦见了啥,却像指间流沙,半点也抓不住了。他瞅了眼窗外,发现已快到午时了。 “正好赶上午饭点。”他嘟囔着起身,习惯性地先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的灵气,感受着体内平稳充盈的灵力,满意地点点头,状态不错,看来昨天那步走得很稳。 推门出院,四下静悄悄的,蜘蛛兄妹俩今天好像都不在。他乐得清静,抬脚就打算下山去栖霞镇好好吃一顿。 “龙涛!” 刚迈出两步,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董嘉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兴奋得直放光。龙涛太了解这老兄了,没啥重磅消息,绝不至于让他激动成这样。 “老董?你这…有事?”龙涛看他这架势,停住了脚步。 “你要出门?”董嘉源见他要走,先按捺住兴奋问了一句。 “没急事,就下山逛逛。昨天突破挺顺,今天缓缓神,明后天准备‘百脉注灵’了。” 听龙涛真在按部就班地冲击练气六层,董嘉源脸上喜色更浓,但他立马凑近几步,反手还把院门给带上了,一副有要事的神秘模样。 “我刚得的消息,宗门里头…好像又逮着个天才!”董嘉源压低声音,眼睛锃亮。 龙涛一听,眉毛挑了起来,满脸“就这?”的表情。九霞天宗这种巨无霸门派,年年都有“天才”冒头。就算南宇辰那种“百年不遇”的,隔个二三十年也能蹦出一个,不算什么新鲜事。 就为这个,值得老董特意跑来八卦? 董嘉源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啥,立刻补充道, “我知道你觉着我大惊小怪!但这次不一样!听说是织影真人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而且…”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是咱们青霖镇出来的!” “嚯!”龙涛这下真惊了,“咱们那小地方…还能出这种人物?谁家的?我五年前走的时候,没听说哪家武馆或者家族藏了这么个宝贝啊?等等…你刚说谁收徒?织影真人?!” 董嘉源露出一副“你总算抓到重点了”的表情, “不然我火急火燎跑来干嘛?织影真人活了快三百年,满打满算就收过三个徒弟!全都是兑现了天赋的真天才?这传言要是真的,咱俩说啥也得靠着同乡这层皮贴上去蹭个关系!这要是抱上大腿,往后好处不敢想!” 说到“贴上去”、“抱大腿”,俩人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都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精明算计。对他们这种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修士,脸皮有屁用!那些拉不下脸攀关系的,除非天生好命,否则早被淘汰了。 “必须的!但我想破脑袋,也猜不出镇上哪家能出这种人才…难道是朱家那位二小姐?听说她天赋不错,今年也该有十几岁了吧?” “名字肯定捂得严实,哪能轻易漏出来。但我琢磨着,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朱家小姐了。”董嘉源叹了口气,“唉,我老董家小门小户,跟朱家攀不上交情。你们龙家…跟他们还算有点往来吧?” “往来?谈不上,最多逢年过节送份礼,宴席上碰杯酒的交情罢了。得往上数个五六代,估计才能扒拉出点拐弯抹角的姻亲。想靠这个套近乎肯定没戏!” “唉…那就只能指望同乡会了。”董嘉源搓着手,“到时候消息要是坐实了,咱俩豁出这张脸去,怎么也得在人家跟前混个眼熟!” “那肯定!到时候我先上,丢人的活计都交给我,老董你再端着稳重同乡老大哥的架子出来表关心,递个帖子。人家大小姐出于礼数,肯定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董嘉源立刻心领神会,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两人当即头碰头,蹲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商量起如何抱上新天才同乡大腿的详细步骤来。 第34章 织影真人收徒 几刻钟后,栖霞镇最负盛名的雨花酒楼大堂角落里,龙涛和董嘉源面前已摆开了好几盘菜。 这地方,搁平时他俩路过都得加快脚步,生怕闻着香味走不动道。可谁让最近发了一笔横财呢?哥俩一合计,修行之路,一个好心情至关重要,而对低阶修士而言,没啥比一顿美食更能提振精气神了,性价比超高! “唉…快两年没尝过这儿的笋汤刀鱼了,”董嘉源舀起一勺奶白色的汤,感慨道,“不是囊中羞涩,就是时节不对。” “以后这方面别太亏待自己了,”龙涛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道,“咱俩筑基前的资源好歹是凑得差不多了,该享受的时候,也得稍微享受一点。” 他说完,似乎觉得语言不足以表达赞同,又精准地夹起一块煎得酥脆的鱼皮塞进嘴里,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 “不过织影真人收徒这事儿,看来是彻底传开了啊,”把鱼皮咽下后,龙涛压低声音,用筷子指了指周围几桌都在窃窃私语的食客,“哪哪都在说。” “这种大事哪瞒得住?”董嘉源咽下食物,也压低声音,“织影真人那可是四十岁不到就结丹的绝世天才,都说她四百岁前必成元婴!她突然在这时候收徒,全宗上下谁不竖着耳朵打听?” “是啊,”龙涛眼里放光,又带着点焦虑,“这要是运气好,那位新弟子怕是入门没多久,就能变成元婴真君亲传弟子了!这…妈的…无论如何都得搭上这条线!老董!同乡会里有没有能跟朱家说上话的人?” 董嘉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无奈摇头。 “没有。朱家跟武夷派那边牵扯更深,他们家的子弟,历来都是优先往武夷派送的。” 武夷派,雄踞东南的大宗门。在九霞天宗崛起前,曾与明德天朝在这一带分庭抗礼。虽说如今声势不如以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依旧深厚,远非普通势力能比。 “真他娘的急人!”龙涛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关键连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知道,这马屁想拍都找不着门!” “对了!”董嘉源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龙涛,会不会是你家妹子?或者…那个从小就爱跟在你屁股后头转的小丫鬟?” “绝无可能!”龙涛斩钉截铁,“那俩丫头跟我一样,虽然运气好生出灵根,但都是杂灵根。就算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灵根变异了,那我爹娘早就飞鹤传书敲锣打鼓告诉我了,还能等到现在?” “这倒也是…”董嘉源泄了气,“那咱们到时候怎么才能见上人一面呢?总不能蹲织影峰门口逮吧?” 两人正说得愁眉苦脸、抓耳挠腮,路过添茶的酒楼掌柜听到了几句,忍不住笑呵呵地搬了张凳子凑过来坐下。 “两位师弟,聊这个呢?依我看啊,你们就别白费心思啦!”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织影真人的织影峰,那是寻常人能去的?没有真人手谕或者峰内弟子引领,连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看啊,咱们想知道那位新弟子是圆是扁,恐怕都得等到下次宗门大比,人家公开亮相才成喽!” “唉…掌柜师兄说的是大实话…”龙涛叹了口气,“可这不是…同乡出了这么个人物,机会难得,总想搏一搏嘛!万一成了呢?” 掌柜的闻言笑了笑,给他们斟上茶,“这倒也是,同乡里出个天才,谁都想蹭点仙气,就看二位师弟自己的造化喽!等等!也不一定…”他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接着兴奋地说到, “像织影真人这般级别的收徒,肯定不会直接带回峰里,而是要先去主峰大殿那,给宗主以及各长老看看,所以嘛……” 龙涛和董嘉源听到这话,都是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看向对方。 是啊!金丹真人在外私自收亲传弟子,肯定要带去给宗主和其他高层看看,不说别的...万一是敌对派系的间谍,或者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多一个人看,就有更大的可能查出来。 毕竟,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跟宗门两年一招的那些外门杂役、普通弟子,根本就是两码事!这帮天之骄子能接触到的核心功法、宗门秘辛,以及享用的资源待遇,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底层修士能想象的。入门审查,不得里三层外三层扒个底朝天? 两人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匆匆跟掌柜的道了声谢,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饭菜扫荡一空,扔下饭钱,拔腿就往外冲,目标直指主峰山巅! …… “龙涛!快看!” 刚冲到半山腰,董嘉源猛地拉住龙涛,指着天空惊呼。龙涛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形制奇特、宛如一柄出鞘利剑般的银色云舟,正带着凌厉的气势,从他们头顶不远处呼啸而过,径直飞向主峰大殿方向。 “是织影真人的‘裂云号’!她真的先带人来主峰了!”董嘉源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快走!”龙涛心头一紧,“这种对亲传弟子的公开审查,为了显示公正,很可能会在大殿前的广场上进行!咱们说不定还能抢个好位置!” 话音未落,两人已是各自施展轻身术,脚下生风,沿着山道向上疾奔。这一路上,他们才发现自己并非独行者,四面八方,不断有同门各显神通地赶往峰顶。有像他们一样埋头苦跑的,有骑着形态各异灵兽的,甚至天上还不时掠过御剑飞行的身影以及几艘小型云舟。 织影真人收徒之事,牵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焦急与兴奋。如果…如果那位即将一步登天的亲传弟子,真的来自青霖镇,甚至与他们有旧…那日后能捞到的好处,简直不敢想象! 要知道,同为金丹,普通的中下品金丹长老,与能独占一灵峰、手握实权的峰主,其权势和资源差距堪称云泥之别。就说明烛真人,坐拥两条灵石矿脉,是宗门里出了名的超级富婆,其豪富程度甚至超过许多元婴真君。 龙涛私下一直觉得,自己找到的那株九叶灵芝,未必就真的独一无二,更有可能是朱怀素不想当冤大头才一直忍着不买。若真到了救命关头,明烛真人绝对舍得为徒弟花这天价。 而织影真人虽不如明烛那般“壕”无人性,但据说其麾下也有不少产业,财力雄厚。能成为她的亲传弟子,从此便与穷字绝缘。而从这些亲传弟子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都够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享用许久。 就比如南宇辰之前随手给他的那个小箱子,里面的丹药和材料,就几乎包圆了他和董嘉源整个练气期的需求,其手笔之大,至今想来仍觉夸张。 一路胡思乱想着,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冲上了主峰之巅。此刻,大殿前的白玉广场上虽未到人山人海的程度,但比起平日,已是热闹了十数倍。这还只是消息灵通或离得近率先赶来的,后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闻风而至。 广场中央,人群默契地空出了一大片圆形区域。宗主与十余位气息渊深的高层长老,正肃立在大殿汉白玉台阶之上。而他们的目光焦点,正落在广场中央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位女子,身着青蓝色素雅道袍,身姿挺拔如松,如一柄收敛了锋芒的绝世利剑。她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将乌黑长发束成一条利落的高马尾,绝美清丽的面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英气与威严。 正是宗门内威名赫赫的顶级天才,织影真人。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更多的是好奇地聚焦在她身旁那位略显局促、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少女身上。 第35章 宗主是个老好人 站在最显眼处的宗主,眼神古井无波,但眉宇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和怨气,却是藏都藏不住。 这也不奇怪。九霞天宗这等庞然大物,宗主之位自然不像小门小派那般,直接让最强或者最有资历的人来做,而是各方势力反复博弈、妥协后推出来的一个话事人。这人不必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也不能让任何一方都不满,光这一点就极难了。 简单说,宗主得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跟谁都能说上话,哪怕没什么交情,也不能结过仇。实力还不能太差,金丹后期是底线,否则面子过不去。 最要命的是,坐上这位子,就意味着得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无穷无尽的宗门日常事务里,基本等同于自断仙途,承认自己元婴无望,还得心甘情愿给宗门当牛做马。 所以,元婴及以上大佬绝不会来干这苦差,宗门舍不得让他们分心。而像织影、明烛这种元婴苗子,更是被宝贝着专心突破,冲击元婴就是她们对宗门的最大贡献。 因此,尽管这位诸葛敬德宗主实力不算顶尖,元婴渺茫,还整天被一堆破事搞得焦头烂额,但上至各个元婴真君,下到杂役弟子,面上心里都对他保持着相当的尊重。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由三大宗门合并而成的巨无霸,离了这位舵手,多半就要出乱子。 龙涛入门时就见过这位诸葛宗主,心里甚至有点可怜这位大佬,他是个真老好人,甚至当年他们这批杂役入门时,这位宗主大人竟还特地抽空过来,慰问鼓励了一番,没半点架子。 “织影啊,”诸葛宗主开口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完全不像是叱咤风云的大宗领袖,反倒像个被自家任性闺女折腾得没脾气的长辈,“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了,如今身为一峰之主,收亲传弟子这等大事,总该先和宗门通个气吧?” “掌门师伯息怒,”织影真人回答得那叫一个光棍,还带着点理直气壮,“实在是与这孩子太投缘,一时心喜,就直接在外头把拜师礼给办了。”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收亲传何等郑重,拜师礼向来需在宗门内、在师长同门见证下举行。这织影真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不羁,连这种规矩都敢破! “你!唉…算了算了,”诸葛宗主像是被噎得没脾气,重重叹了口气,“反正我们从来也管不了你。但这孩子的根底,总得让诸位长老和师伯我过过眼,这总没问题吧?” 织影真人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轻轻将身旁的少女往前推了半步,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随便看,反正人我是收定了。 那少女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着一套略显宽大的标准内门弟子服饰,一头齐肩短发利落干净,只是因正对着宗主和长老们,龙涛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单薄的背影。 “喂!老董!”龙涛激动地捅了捅董嘉源,“真是个女的!看来真是朱家二小姐没跑了!” “我猜也是…”董嘉源眯着眼使劲瞧,“就是这头发是不是太短了点?没听说入宗女弟子必须剪发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诸葛宗主开始了例行问话。 “孩子,你出身何处?家中是何情形?”因为眼前之人很可能是未来的宗门天才,他的语气尽量放得和缓了些。 “是!宗主大人…”少女的声音清脆,还带着理所当然的紧张和…某种习惯性的卑微?“奴…弟子出身青霖镇,是、是个小家族的婢女。” 婢女?! 这两个字像水滴进了热油锅,瞬间在周围弟子中炸开!许多人仿佛回到了两年多前,当时身为家丁小厮的南宇辰被测出天灵根的那一天。 但高踞殿前的长老们却个个面色如常。毕竟对他们这些真正踏入仙途的人来说,凡尘俗世的身份,与尘土无异。哪怕是公主,只要心性和天赋不够,也得去和乞丐坐一桌,入了仙门,看的唯有天赋与心性。 站在宗主身旁的执法堂王长老,默不作声地举起一面造型古朴的小铜镜,镜面微光流转,对准了场中少女。所有人都明白——测谎开始了。这是高层最关心的一环,若真是身家清白的凡人女子,自是最好,别说婢女了,就算真是个小乞丐也照收不误。就怕是什么邪魔外道埋进来的钉子。 当然,这仅是初步筛查。各大势力往对手家里送探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清除记忆、重塑人格都是常规操作,能让探子自己都相信自己就是个普通入门弟子,待到特定时机才会用特殊手段唤醒。与这些无孔不入的间谍斗法,也一直是宗门的核心要务之一。 就在王长老凝神观察镜面时,织影真人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掌门师伯。回来路上我已用‘问心剑’试过了。这孩子记忆澄澈,神魂干净,没有半点虚假记忆或隐藏人格,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不必再劳烦王长老耗费心神了。”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 诸位长老闻言,面上皆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织影真人的“问心剑”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几乎是宗门最强的问心测谎手段之一了。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纠缠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诸葛宗主也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悄悄松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就打算开溜,这堆破事总算能了结一桩。他转身前,出于流程习惯,又随口补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对了…孩子,你灵根资质如何?” 少女似乎更加紧张了,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还带着颤, “是…那个…弟子是…五…五灵根……”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全场! 刚才还只是窃窃私语的围观弟子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面色古井无波的长老们,此刻也纷纷动容,脸上写满了惊诧与不可思议! 修仙之路,确实越到高深境界,灵根品级的影响会逐渐降低,让位于心性、悟性乃至机缘。但!那是对已经踏上道途的金丹修士而言!在起步的练气筑基阶段,灵根就是叩开仙门的敲门砖,它的资质品级几乎决定了一切! 一峰之主,宗门未来的元婴种子,竟然收了一个…一个五灵根的弟子为亲传?这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说句难听的,这资质放在外门杂役里都算垫底的! 诸葛宗主到底是一宗之主,养气功夫了得,硬是没让惊愕之色浮现在脸上,但嘴角还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烫手山芋精准地抛了回去, “织影啊…这个…你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仿佛在说“你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织影真人面对全场质疑的目光和窃语,却依旧泰然自若,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的傲然笑意。她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传遍整个广场: “掌门师伯,各位长老,灵根资质,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身旁那紧张得快要缩起来的少女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之所以认定这孩子,非要收她为徒,原因很简单……”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孩子只听我讲解演练了一次,便初步理解了我的心法与剑意!这份悟性,万中无一!我织影寻觅百年,今日终得传承!此徒我收定了!” 第36章 那好像是我的丫鬟 织影真人这话一出,宛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激起的何止是涟漪,简直是滔天巨浪! 不止是广场周围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弟子们,就连一直努力维持着庄重仪态的诸葛宗主和各位长老,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位自称婢女的短发少女身上。这一次,目光中的质疑和惊奇,已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为何如此震惊? 整个九霞天宗,或者说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织影真人的威名?她自筑基期便纵横四方,越阶杀敌如同吃饭喝水,其核心依仗,便是那玄之又玄、令天下修士又妒又畏的……时光类功法! 更可怕的是,这位绝世天才竟凭一己之力,将这最难捉摸的时光之力,融入了她的剑道之中,化为了独步天下的一门剑法! 这是什么概念? 时光类的功法,堪称修真界最顶尖、也最令人绝望的存在。它无法靠勤学苦练来掌握,而只能依靠那虚无缥缈的“悟”!各大宗门时常流传某某地方出了个能模糊感知时光流转的天赋之人,可惜没有灵根,终究只是凡人一个。 是的,能感悟时光之人已是凤毛麟角,但这些人诞生出灵根的概率却与常人无异,并不会因此提高。像织影真人这般,既有感悟时光的天赋,自身又是修行天赋绝顶的剑道天才…这概率,低得足以让任何宗门绝望! 可九霞天宗,偏偏就走了这泼天的狗屎运,得到了织影这么个亿万里无一的宝贝疙瘩!所以,无论她平日里多么特立独行,多么不守规矩,宗门从上到下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性子来——无他,这宝贝实在太稀罕、太重要了! 而现在,这个宝贝中的宝贝,竟然声称她找到了一个传人?一个同样能感受时光、甚至能一次就理解她那玄之又玄的心法和剑意的弟子?而且…这孩子还有灵根?! 什么?只是五灵根? 哦!那又有什么关系! 在“能继承织影真传”这个惊天事实面前,灵根资质简直不值一提!宗门缺那点资源吗?砸!狠狠地砸!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管够!就算她真是块朽木,宗门里也有的是人愿意耗费修为给她传功灌顶!保底也能把她堆到筑基后期! 一瞬间,大殿门前的气氛彻底变了。 诸葛宗主和各位长老脸上的疲惫、无奈、诧异瞬间一扫而空,一个个眼神发亮,脸上不由自主地堆起了最和蔼、最慈祥的笑容,那笑容里包裹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与狂喜! 对于一个宗门而言,天才固然珍贵,但更怕的是顶尖的、独一无二的绝技失传!织影真人之前收的三位亲传弟子,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偏偏无一人能真正继承她那核心的时光剑意。 而现在,这个让宗门高层期盼了百年、甚至有些绝望的希望…竟然以一种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一个五灵根的小婢女身上! 这已不是惊喜,这简直是天降祥瑞! …… 看着高台上那些大人物们激动得几乎失态的模样,龙涛和董嘉源这些低阶弟子反而有点摸不着头脑,实在难以共情。 这也怪不得他们。任何金丹期以上的功法神通,对他们而言就像天上的星辰,遥远得连做梦都嫌奢侈。什么“时光剑意”、“独门绝学”,听起来牛逼哄哄,但具体牛逼在哪、有多难继承,他们压根没概念,自然也就感受不到其中的震撼和区别。 “老董,看样子咱俩全猜错了,”龙涛咂咂嘴,有些泄气,“就是个丫鬟,靠的还是那种特殊天赋,跟灵根没关系。肯定不是朱家二小姐了。” “是啊,”董嘉源也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下范围可海了去了。青霖镇那么大,丫鬟婢女多了去了,哪家突然冒出个五灵根的都不稀奇。关键是,咱俩跟别人家丫鬟能有什么交情?这关系想攀…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董嘉源是正经寒门出身,家里除了爹娘,就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压根没使唤丫鬟的命。龙涛家虽然富裕些,但在青霖镇也就是个分支,除了父母和一个小妹,家里也就一个小丫鬟和一个老管家撑着门面。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概率低得他压根就没往自家想。 就在这全场气氛热烈、高层们围着那少女嘘寒问暖的当口,那位一直低着头的“幸运儿”,终于在宗主和长老们慈祥的注视下,怯生生地转过了身。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修士们的目力远超常人。龙涛和董嘉源几乎同时看清了那张清丽却无比熟悉的脸庞! 两人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龙…龙涛…”董嘉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那那那…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不是…你们家小影啊?” “老董…”龙涛的声音也没好到哪去,干涩得发哑,“我也怀疑我眼花了…但好像…真他娘的是小影!”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没引起旁人注意。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狠狠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修炼过度出现了幻觉。 小影! 龙涛家的那个小丫鬟。准确说,是龙涛个人的小丫鬟。 那是他小时候在外面野地里捡到的一个小流民,饿得只剩皮包骨,眼睛却亮得吓人。因为捡回来后就总是像个小影子似的默不作声跟在他屁股后头,后来干脆就得了“小影”这么个名字。 如果不是宗门严令杂役弟子不得携带仆从,这小丫头片子估计这五年都会跟在他身边。事实上…龙涛之前那么拼命想升外门、急着要个单独小院,其中一个不可告人的心思,就是琢磨着以后能不能想办法把她接来金屋藏娇… 可现在… 这丫头确实是来了。 却是以一种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方式,以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姿态,出现在了九霞天宗权力核心的聚焦灯下! “先…先别自己吓自己,”龙涛努力想保持镇定,声音却出卖了他,“可能只是长得像?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行了吧龙涛,别自欺欺人了!”董嘉源打断他,语气肯定了不少,“整个青霖镇,你上哪再找一个像小影那么漂亮的丫鬟?十有八九就是她!再说了…两年前咱们不是一起回去过吗?这才多久,怎么可能认错!” 董嘉源说的两年前,是他们几个青霖镇的同乡,好不容易凑钱租了艘破云舟,挑了个大家都能轮休的日子,结伴回老家探亲的那次。 九霞天宗倒不是那种绝情绝性、什么一入仙门,斩断尘缘的地方。只要该完成的宗门任务做完了,弟子回家探亲是被允许的。只不过对于杂役弟子而言,时间长且自由的假期实在是一种奢侈。入门五年,龙涛也就回去了那么一次。 而那一次回乡,两人自然是见过小影的。 第37章 散场后 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两人以为目标只是个普通的同乡天才,他俩厚着脸皮上去套套近乎、拉拉关系,虽然丢人,但也算常规操作。 可现在,这天才竟然变成了自家丫鬟!龙涛心里那点算计瞬间就萎了,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不好意思。更何况,眼下小影被宗主和长老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她那身价已然不同往日。他们两个练气期的小虾米,哪有半点凑上去的机会? “老董,今天先撤吧,”龙涛拉了拉董嘉源的袖子,声音有些发干,“我等会儿回去就用灵鸽给家里寄封信问问情况,之后再从长计议。” “嗯,”董嘉源点点头,随即又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我估计根本不用你寄信!你们家的信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路上了!甚至…说不定那信就在小影身上揣着呢!” 龙涛一听,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露出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他再次心情复杂地望了一眼远处那被众星捧月般的熟悉身影,这才带着满心的忐忑和一丝莫名的慌乱,和董嘉源一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拥挤的广场。 …… 就在龙涛他们离开后不久,小影也终于在师尊织影真人的“庇护”下,从热情过度的长老包围圈中解脱出来,一同回到了那艘剑形的裂云号上。 舟舱内安静下来,小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道:“师尊…我刚才,好像看到我家少爷了。” “哦?”织影真人正满眼宠爱地看着自己新得的宝贝徒弟,听到这话,眉梢微挑,“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告诉你什么‘时空本为一体’,‘时间的流动和速度有关’的那个少爷?” 她语气温和,心里却颇不以为然。这世上多的是为了标新立异、哗众取宠而胡诌些惊世骇俗理论的狂人。就算侥幸蒙对了一两句,又能说明什么?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要知道,宗门所有弟子,包括杂役,入门时都会经过一道特殊程序——感悟一枚蕴藏了她一丝剑意的碎片。但凡有人能从中感受到丝毫时光之力的波动,立刻就会被宗门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绝不至于埋没。 可惜,几十年了,一个都没有。 她口中那位少爷,显然也是被这套机制筛选淘汰下来的庸碌之辈。既然如此,一个无法感悟时光的凡人,又有何值得关注? 不过,既然是宝贝徒弟记挂的旧主,织影真人也不想表现得过于冷漠。她心下盘算:到时候稍微敲打提醒一下那个什么叫龙涛的小子。若他识趣,看在徒弟的面子上,赏他些灵石丹药之类的蝇头小利打发掉,也无不可。但若他不识抬举,妄想凭借凡俗时期那点主仆情分来拿捏、甚至狮子大开口… 织影真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那她也不介意用些“过激”手段,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心中计定,她面上笑容愈发慈和,轻轻拍了拍小影的肩,“总之,为师先带你回织影峰安顿下来。等你这边稳定了,再去找你那位少爷说明情况也不迟。” 她顿了顿,语气显得颇为替对方着想, “你现在风头正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贸然去找他,反而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明白吗?” “啊…原来是这样,”小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师尊说得很有道理,乖巧应道,“弟子明白了,一切都听师尊的安排。” 织影真人满意地笑了笑。她这话,一半是出于私心,不想宝贝徒弟一进门就和旧主牵扯太深。另一半,倒也确实是实情——下人因天赋逆袭,地位远超旧主,这种事在宗门里并不少见。大部分情况下,双方都会颇为尴尬,甚至有些得势的仆人会选择避而不见,老死不相往来,免得彼此难堪。 但随即小丫头又皱眉道, “只是…少爷对我有大恩,我如果假装看不到他,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过不去……” …… 在织影真人师徒乘坐那柄利剑般的云舟破空而去后,广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各位长老或驾起遁光离开,或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趁着这个难得碰面的机会,低声商议起宗门事务。 诸葛宗主站在原地,脸上那因发现绝世奇才而焕发的光彩迅速褪去,很快又变回了那副被无数琐事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模样,甚至比之前更蔫儿了几分。 “师尊,这是今日需要您亲自过目的文书,我已筛选过一遍了。” 一名身着玄色弟子服、气质干练的漂亮女弟子适时上前,将一摞厚厚的卷宗和玉简捧到他面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您可别再找借口偷懒了。” “曼羽啊…”诸葛宗主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以严苛著称的亲传弟子,“你身为为师的贴心小棉袄,好歹也心疼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吧?这时候还给我堆这么多公务,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女弟子曼羽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却犀利,“您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宗门资源养着,再怎么操劳也累不死。倒是咱们宗门这艘破船,您要是稍微偷一点懒,底下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可能就要玩完。事关宗门安危,弟子绝不会在这事上惯着您。” “唉…我当年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选了你来当这副手…”诸葛宗主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嘀咕着接过了那摞文书。他嘴上抱怨,心里却清楚,曼羽筛选过的,必然都是些无聊却又非得他亲自处理不可的日常要务。 他习惯性地快速浏览着标题和摘要,大部分都是预料之中的枯燥内容:灵石矿脉产量波动、附属家族纠纷调解、秘境探索进度报告、各峰资源配额申请……就在他目光近乎麻木地扫过时,一份标题略显不同的任务记录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这是…无风崖区域的日常清扫任务报告?”他略微直起了点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一个清扫任务,记录得如此详尽缜密?倒是少见。” 对他而言,这种意料之外、透着点不寻常气息的小事,反倒是处理如山公务中难得的调剂和乐趣。 “是的,”曼羽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份记录不仅内容翔实,过程描述也颇为有趣。执笔人的字迹也工整有力,弟子特地将其挑出,或许能给您解解闷。” “那为师可真要谢谢你了!”诸葛宗主来了点精神,拿起那本册子,“我看看啊…记录人,龙涛?名字倒是挺霸气。嗯…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执行清扫任务时,误入了无风崖的试炼区?然后…被路过的南宇辰所救?” 看着看着,宗主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这任务记录写得跌宕起伏,细节生动,简直像一本短篇话本,确实如曼羽所说,很适合用来提神醒脑。 “这个南宇辰,品性倒是一如既往的正直仁厚,明烛师妹教徒有方啊。”他赞许地点点头,随即注意到报告中的重点,“不过从这份报告来看…无风崖那片区域的灵气环境,似乎近期出现了一些波动?” “师尊明鉴,”曼羽点头道,“正是基于这份报告的详细描述,下面有人认为有必要对无风崖进行一次新的勘探调查,希望能借此机会,查明环境变化缘由,或许能发现新的资源点或特殊灵植物种。” “准了。”诸葛宗主爽快地一挥手,“就以宗门名义发布一个专项调查任务,允许内门弟子及筑基以上修士组队接取。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记录末尾的署名,“龙涛”二字上,手指轻轻敲着纸面。 “这个叫龙涛的小家伙,唔…虽说修为才练气五层,不过嘛…单从这份报告来看,条理清晰,叙事周全,关键细节捕捉到位,在处理这些实务文书上,倒算得上一把好手。”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精明能干的大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曼羽啊,你找个时间,去试试这个龙涛。若他应对事务的能力确实不错,心性也过得去的话…不妨可以试着培养一下,当作新的牛…”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当作未来的苗子来考察。” 他差点把“新的牛马”这大实话给露出来。 第38章 宗主的副手 待诸葛宗主将积压的文书终于批阅完毕,石曼羽便抱着那厚厚一摞凝结着师尊心血的工作成果,回到了大殿侧翼那间专属她的工作间。 作为宗主的弟子之一,她既非最受信赖的大师姐,也非最得宠爱的小师妹,更不是同门中修为最高或外貌最盛的那个。 可偏偏就是她,被自家那位“偷懒成性”的师尊一把摁在了宗主副手这个位置上,名义上的宗门二把手。甚至可以说,若将来宗主之位更迭,她石曼羽就是当仁不让的内定候选人之一,且排名稳居前三。 至于当时为何会选她这么一个新晋不久、品阶也非上品的金丹来担此重任?理由简单得很——她最合适。这位置本质上不需要惊天动地的修为,只需要无穷的耐心、极致的细心、处理海量事务的能力,以及那么点对权力运作的兴趣和掌控欲。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维护九霞天宗的颜面,众人觉得二把手好歹得是个金丹真人,这位置就算让一个练气期,甚至是个能力出众的凡人来干,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石曼羽自然也是天才,或者说……能结丹的,哪怕是最下品的金丹,那都是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但她对自己认知却极为清醒, 与宗门里那些能自创功法、改良神通、甚至像织影师姐那般走出独一无二道路的真天才相比,自己还差得远。既如此,不如将精力用在更合适的地方,比如…打理好宗门这架庞大机器日复一日的琐碎运转,收拾各种意想不到的烂摊子。 她刚将师尊批阅好的文书分门别类放好,正准备开始下一步的归档与分发,工作间的门却被“哐”地一声推开了。 “曼羽师姐!” 石曼羽头也没抬,光是听这声音和这进门的气势,就知道来者是谁。 “怀素?”她手下动作不停,依旧利落地整理着玉简,“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我以为这个时辰,你应该在栖霞镇的哪家馆子品尝美食呢?” 来的正是明烛真人的弟子朱怀素。看她这进门毫不拘礼的架势,便知两人私交相当不错。 “听说织影真人收了新亲传,我想着过来凑个热闹,谁知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云舟都飞没影了。”朱怀素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是吗?那可真可惜了。”石曼羽语气平淡,“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身负感知时光之力的天赋。你们家那位小师弟南宇辰‘宗门第一新星’的风头,恐怕很快就要被分走大半喽。” 她说话间,手上依旧有条不紊,一份份文书被准确送入不同的格架。 “才不会!”朱怀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们家宇辰的潜力还远远没开发出来呢!时光之力…哼,算…算不了什么!”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她岂会不知那种天赋意味着什么?但护犊子的心态上来,就是不愿听人看低自家师弟。丧气了一会儿,才又想起正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文书递过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来还有件事,我们漱月峰的灵泉苑翻新改造工程彻底完工了,这是全部的工程记录和验收报告。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帮忙归个档吧。” 这种峰内的小型工程本不必特意上报到宗主这边,但漱月峰历来与宗主一系关系亲近,这算是表明一种姿态和尊重。 石曼羽自然懒得细看这种枯燥的工程记录,随手接过来,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打算走个过场就收起来。然而,翻到某一日的记录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字迹…还有这详尽却不显冗杂、条理分明的记录格式… 她下意识地将那本册子单独抽了出来,快速来回翻看了几页,目光越来越亮。 没错!就是这种风格!详实、规整、事无巨细却又主次分明,看着字数不少,读起来却清爽顺畅!对于她这种每日被海量低效文书折磨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炎夏里的一股清泉! 她抬起头,看向朱怀素,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怀素啊,这一本的记录风格,和前面后面…可是截然不同啊。看着格外顺眼。” 朱怀素只瞥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眉头就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面上却只能勉强维持平静,“确实…那几日的记录人…临时换了一个。” “哦?”石曼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双善于处理纷繁事务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朱怀素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朱怀素的眼睛,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试探道: “是吗?该不会…那个临时记录的人…叫龙涛吧?” “你怎么会知…!” 话像不受控制般冲口而出!朱怀素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懊恼。 石曼羽看着朱怀素这副慌乱失措、欲盖弥彰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她将那份工程记录册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心里清楚的很,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背景的练气五层外门弟子,能让明烛真人座下这位身份高贵的怀素公主露出这般反应,两人之间肯定有故事,而且看这架势,关系还不简单,至少绝不仅仅是认识而已。 朱怀素被石曼羽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跟那个龙涛是认识!他…他虽然就是个练气五层,但人坏得很!一肚子坏水!成天就知道变着法子鼓动我家小师弟去做些不着调的事!” 她越说越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是!我承认他写这些东西是有点小聪明,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但做事先做人,人品不行,心术不正!这种人能力再强也绝不能委以重任!曼羽师姐你可千万别被他这点表面功夫给骗了!” 石曼羽眯着眼,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她石曼羽能在宗主副手这个位置上坐稳,其中一点就是从不偏听偏信。朱怀素这话,情绪饱满,指控严重,但细究起来,却满是漏洞。 若那龙涛真如她所说,坏到骨子里,还胆大包天地鼓动了漱月峰那位宝贝小师弟去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坏事”…以明烛真人那护短的性子,这龙涛怎么可能现在还活蹦乱跳、全须全尾地在宗门晃荡? 宗门规矩是严禁私斗残害同门,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以明烛真人的地位和实力,若真有心要让一个没根没基的练气弟子合理消失,方法多得是,根本不会掀起半点波澜,甚至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既然龙涛还好端端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干的所谓“坏事”,在明烛真人眼里,根本无足轻重,甚至可能只是小辈间的胡闹,一笑置之罢了。 一旁的朱怀素看着石曼羽那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心里急得直跺脚。南宇辰被教唆去偷窥师尊沐浴这种惊世骇俗的糗事,她自然不能说出口!这可真是憋死她了!连带着对那个罪魁祸首龙涛的怨气,瞬间又飙升了几个等级。 “行了行了,”石曼羽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打发小孩似的敷衍,“你和那位龙涛师弟有什么私人过节,我懒得刨根问底,但你放心,你这番提醒我多少会记着一点,真要和那人接触,我会防着他一点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朱怀素,又没完全采信她的片面之词。 朱怀素闻言,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 “嗯!曼羽师姐你千万要小心!那个龙涛,嘴巴特别厉害,最会蛊惑人心了!你一定别被他那套给骗了!” 石曼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将那本写着龙涛字迹的工程记录,单独收到了手边一个显眼的格子里。 第39章 再遇梦中女神,只是… 而在龙涛这边,与董嘉源分开后,他便独自一人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心头那团乱麻,越理越乱。 主仆二人同入仙门,在这修真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仆人天赋异禀,后来居上,修为反超旧主的情况屡见不鲜。通常来说,只要往日情分还在,双方大多能维持体面,甚至互相扶持,成就一段佳话。 比如宗门里那位有名的青杨真人,便是和南宇辰一样,以家仆身份入门,结果天赋惊人,最终竟与同期入宗的主家小姐结为道侣,双双成就金丹,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当然,那是极少数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不过是勉强维持着点头之交的情分。就像南宇辰,当年是作为他们家那位大小姐的贴身小厮一同来的九霞天宗。谁料想他竟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一跃成为真人亲传,而那位曾经的大小姐,却只能靠着家族推荐,勉强做个外门弟子。至于两人如今的关系?听说几乎是形同陌路。以南宇辰那傻白甜的性子都能疏远至此,可想而知他当年在主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今天,这盆狗血终于也结结实实浇到了他龙涛头上。 这已经是他得到那坑爹系统之后,第二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卷入某种既定的“剧情”之中。但这一次,带来的不是好奇,而是深深的纠结和不安。 “主仆”这层关系,此刻就像一柄利剑悬在头顶,剑尖摇摇晃晃,完全不知它会何时落下,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就算小影那丫头还念着旧情,可她那位新师尊…织影真人…妈的…龙涛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那女人长得是绝美倾城,可名声在宗门里也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狠辣绝决!万一她觉得自家宝贝徒弟这“前主人”碍眼了,看着不顺心,随手一剑把他给斩了…执法堂估计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不过,或许是被那破系统连着两次的“生死任务”锤炼过了,龙涛发现自己抗压能力显著提升。最初的烦躁和恐慌过后,他竟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来就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不了就是丢人呗!还能比被系统逼着去偷窥金丹真人洗澡更丢人吗? 想想看,自家少爷吭哧瘪肚修炼了五年,才勉强爬到练气五层。人家小丫头一来,就直接被元婴种子选手收为亲传,一步登天…这对比,足够让他在青霖镇老家“名垂青史”了。 “不行!”龙涛猛地站定,狠狠一咬牙,“丢脸就算了,但也不能丢得太彻底!” 无论如何,必须在和小影见面之前,突破到练气六层! 哪怕只能挽回一丁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他也得拼了命去挣回来! 这股莫名的斗志竟然暂时压过了对织影真人的恐惧。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小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闭关!冲关!练气六层! …… 当晚,天色刚暗沉下来,龙涛便早早滚上了床,试图为明日关键的突破积蓄每一分精力。他原以为白天那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会让他辗转反侧,谁料脑袋刚沾上枕头,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将他吞没。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又一次悬浮于那片熟悉的、边界模糊的梦境虚空。 “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之前确实做过一个类似的清醒梦,只是醒来后内容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再度坠入此境,反倒像钥匙插对了锁孔,咔哒一声,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我上次…梦到谁来着?”他在这片虚无中茫然四顾,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一道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牢牢抓住, 明烛真人。 对!上次梦到的也是她!龙涛啊龙涛,你真是暴殄天物!老天爷赏的限量版高清春梦,你居然也能给忘了?! 还没等他懊恼完,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拉扯着他,轻飘飘地荡到了明烛真人的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梦中这位风华绝代的神女便极其自然地将一只纤巧玉足伸到了他眼前。 “上次捏得尚可,”她语气慵懒,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矜贵,“继续。” 啊!想起来了!龙涛脑中灵光一闪——上次的梦也是以给真人捏脚告终!合着这春梦还是连续剧模式的?行吧,既然是在自己梦里,那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他认命般伸出手,熟门熟路地开始“服侍”起来。 “唉……” 明烛真人忽然幽幽一叹,那声音里缠绕的愁绪与慵懒,酥麻得差点让龙涛当场散架。他下意识抬头,竟发现梦中这张朝思暮想的容颜清晰得惊人!连那眉宇间笼着的淡淡哀怨都看得一清二楚,全然不似寻常梦境那般模糊失真。 “真人…是有什么心事吗?”他大着胆子问道。 只见明烛真人优哉游哉地跷着二郎腿,一手支着下巴,用一种混合着少女娇憨与女王傲慢的眼神俯视着他。接着,那把清冽又带着点软糯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织影她…似乎收了个挺不错的徒弟啊。” 啊? 龙涛听到这话,愣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即他才恍然大悟,这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自己白天可不就因为小影被织影真人收徒的事纠结了半天吗?没想到这情绪竟然反馈到梦里来了!可是…拜托!在这么难得的春梦里搞这种现实向剧情,太煞风景了! “这…收徒嘛,也是常事…”龙涛干巴巴地回应,努力想把话题拽回正轨。 “不好!一点也不好!”明烛真人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带着一股毫无道理的娇纵,“为什么她总是那么顺利啊!事事都顺心如意!” 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小女孩耍赖般的抱怨,惊得龙涛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一幕。 “别停!继续揉!”真人不满地跺了跺他手里的脚。 “哦!哦!好的!”龙涛赶紧重新卖力起来。 仿佛他的按摩是什么开关,明烛真人又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抱怨道, “唔……!那个丫头,运气总是好得让人生气!想想看…都快三百年了吧!当年师兄把她带回宗门时,我都已经是金丹中期了,她还是个连练气门槛都没摸到的小丫头片子呢!结果呢?师兄早已仙逝,我辛辛苦苦熬到金丹后期,她呢?!三百年不到就追上来了!跟我平起平坐!” 只见一脸怨念的明烛真人不知从哪儿凭空摸出一只白玉酒壶,竟像个豪迈的江湖客,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完全无视了旁边龙涛那已然梦碎三观的表情。她继续大声控诉, “本来以为,至少在收徒这块我能压她一头!木芷和清雅前后脚结成金丹那阵子,我可是好好风光了一把!谁想到…哼!她那个大徒弟没多久也金丹了!剩下两个看着也都不差!” 龙涛一边听着这仙界巨头的“恩怨情仇”,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随着主人激动情绪而晃动的某处绝景所吸引。就在这时,明烛真人的另一只玉足突然抬起,不轻不重地把他踹倒在虚空之中,接着,两只脚竟都踩到了他身上,像是把他当成了人肉脚垫,还不解气地碾了碾,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郁闷。 “后来我好不容易收了宇辰!那孩子天赋、心性无一不好!我想着这次总算能稳压她一头了吧!可结果呢?!她!她怎么就运气那么好!出门随便一转,就能捡到一个能继承她那身离谱绝学的传人?!呜……” 龙涛被踩在脚下,脑子一片混乱。 这…这真的是我的梦吗?我内心深处YY出来的明烛真人…怎么会是这副德行?!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白天受的刺激太大,导致自己精神出了些问题了,才会做出如此荒诞离奇的梦! 第40章 小影 就在龙涛脑子里还在疯狂吐槽这梦境离谱得让他怀疑人生时,眼前的“明烛真人”却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色骤变,猛地一下从虚空中跳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像是受惊的兔子,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龙涛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飞速远遁,瞬间便消失在了梦境虚空的深处,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几乎同时,龙涛感到整个梦境轰然碎裂,一股强大的失重感猛地将他向下拉扯!他仿佛从云端直坠而下—— “嗬!” 龙涛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砰砰狂跳,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个香艳又诡谲的梦,戛然而止。 “少爷?” 一个熟悉却又带着些许陌生感的少女声音,轻柔地从床边传来。 少…少爷? 这个称呼让龙涛瞬间僵住。这世上会这么叫他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青霖镇老家那位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另一个则是……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他那本不该在此的小丫鬟——小影,正笑吟吟地趴在他的床头,一只手支着下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小影?!!”龙涛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织影峰吗?!” “嘻嘻,我就知道下午在广场那边,看见的人影肯定是少爷!”小影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带着点小得意,“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也省得我再解释一遍啦。” 和从小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瘦瘦小小的黄毛丫头相比,眼前的小影已然彻底长开。十六岁的少女,身段窈窕,面容娇俏,在昏暗跳动的烛光下,竟透着一股诱人的媚态。尤其是那双大大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龙涛几乎能预见到,这丫头正式开始修炼后,会在宗门里的男弟子中引起怎样的轰动。 “对了少爷!”小影像是想起了正事,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包袱,献宝似的递过来,“这是老爷和夫人写给您的信,还有小姐单独给您的一封。哦,还有这个!是刘叔特地给您做的鱼香肉饼,你自己热一下就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东西放在桌上,眼神习惯性地在屋内扫了一圈。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伸出纤指擦了擦窗台的边缘,又摸了摸门板。 “哎?”她回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甚至…还有点儿淡淡的失落。“我以为少爷一个人住,肯定会又把屋子弄得又乱又邋遢呢,没想到还挺干净的嘛…” 那语气,活像是自己的专属工作被人抢了。 那是因为隔壁的蜘蛛妹妹帮我打扫过了啊,龙涛在心里默默回答,但这话现在肯定不能说出来。他只好含糊地应道, “这房子才租下来没多久,当然干净了。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哦,这个啊,”小影眨眨眼,说得轻松写意,“我求了师尊嘛,她老人家就喊人帮忙查了一下,很快就找到啦。师尊现在就在外面呢,不过她说屋里气味杂,不愿进来。” 什么?! 织影真人就在门外?! 龙涛吓得差点从床上直接滚下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个女煞星,竟然会为了小影这点小事,亲自在大半夜找到他这破地方来?!这小丫头在她心里的地位,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这简直是…福祸难料啊! “这、这样啊…”龙涛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都有些发颤,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被…被真人看上的啊?” 一提到这个,小影立刻像是被点燃了的烟花,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我等了好久就等你这句话”的兴奋。 “哎呀!少爷你可不知道!”她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就前几天,师尊她不知怎么突然驾临我们青霖镇,去找城主大人做客。城主大人哪敢怠慢,干脆就办了个大宴席,把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都请去了!我和小姐也跟着老爷去开了眼界呢!” “哦?”龙涛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我猜…是不是织影真人在宴席上演练了一遍剑法,结果全场那么多人,就只有你一个人感悟到了什么?” “哎呀!少爷!”小影顿时撅起了嘴,娇嗔地跺了跺脚,“你怎么抢人家的话嘛!真是的…这可是人家这辈子最风光得意的时刻了!你竟然不让我自己说出来!”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嘴快。”龙涛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那后来呢?真人当场就收你为徒了?” “嗯!”小影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尊她做事太雷厉风行了!直接就当着全城所有家主的面,让我行了拜师礼!” “就这么简单直接的?” “嗯,师尊说她小时候的小名也叫做小影,我能感悟她的剑意,又和她同名,所以是天定的缘分。” 龙涛听到此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深的缘分了,也难怪小丫头这么受宠。而小影则接着说到, “师尊还把…还把…”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些,“把我的奴契从老爷手里买了过去,当场就烧掉了。” “等等!”龙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头莫名一空,“你的奴契…烧掉了?那…那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不再是我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哎呀。”小影忽然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狡黠又妩媚的笑容,吐气如兰,“原来少爷对人家…还有那种心思啊?嘻嘻…没关系的哦,只要你愿意,小影我随时可以和你重新签一份新的、不一样的‘契约’嘛。” “饶了我吧…”龙涛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房门方向,“我怕那份契约墨迹还没干,织影真人的剑光就把我这小破屋连同我一起劈成两半了。” “噗嗤…”小影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她忽然又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双手撑在龙涛身体两侧,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烛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柔软的身影,她眼神依旧温柔,却比以往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不过啊,少爷…”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都怪你太不争气了啊!来这里都五年了,才练气五层…师尊她当然会觉得我离你远点比较好啊!五年前你离家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要是现在筑基了,她肯定不会有意见!真是的!你也稍微有点出息嘛!” “你…你要是再晚来几天!”龙涛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争辩道,“我这会儿肯定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了好吧!” “哎呀!那是不是还要人家夸夸你啊?”小影笑得像只小狐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嘿嘿,不过谁叫我就是喜欢少爷你这副没什么大出息的样子呢?唉…算了算了,要是我将来真能有点成就的话…” 她忽然俯下身,温软湿润的嘴唇飞快地在龙涛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轻柔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 “…少爷你就乖乖等着吃我的软饭吧。”她直起身,跳下床,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养的你哦!” 说完,她又习惯性地替龙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床铺,拍了拍枕头,动作熟练得仿佛依旧是那个贴身丫鬟。走到门口,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还在发懵的龙涛说道, “对了少爷,师尊还给家里送了一封宗门的介绍信。小姐到时候就能直接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入宗了,省去了考核的麻烦。你到时候可别忘了去接她啊!” 话音落下,她冲着龙涛嫣然一笑,轻轻推开房门,身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龙涛一个人坐在床上,摸着刚刚被亲过的脸颊,看着桌上那摞家书和肉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织影真人可能就在门外的恐惧,一会儿是小影那“我养你”的惊人之语,一会儿又是妹妹即将来宗的消息… 这一夜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第41章 织影真人的发现 时间稍稍往前,回到小影和织影真人刚刚抵达龙涛厢房小院门口的时候。 “师尊,那我先进去了,请您稍等片刻。”小影转过身,对着静立一旁的织影真人恭敬地说道。 “嗯,”织影真人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扇普通的木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顺便告诉你家那位少爷,你的奴契我已销毁,你如今是自由身,更是我的亲传弟子。让他往后有些自知之明。” 小影闻言,脸上只能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下,“…是,师尊。” 看着小徒弟推开院门,身影没入那简陋的居所,织影真人正准备阖目凝神,打发这点等待的时间。然而,就在她心神将定未定之际,一股极其细微、却绝非凡俗的波动陡然触及了她敏锐的感知! 她猛地睁开眼,锐利如剑的目光倏地射向龙涛的厢房,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疑。 “这是…神魂波动?有人在此地神游出窍?”她低声自语,细眉微蹙,“怪事…” 能修炼到神魂出窍境界的,至少也是金丹期的高手。可此地分明只是外门弟子聚居的区域,灵气稀薄,陈设简陋,怎会有金丹修士的神魂游荡至此? 织影真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虽然那缕神魂消散得极快,几乎无迹可寻,但她是何人?她是织影!这种事还难不倒她。 只见她纤手看似随意地轻轻搭在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之上。下一瞬,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鸣响起,剑身似乎出鞘了一瞬,又或许根本未曾动过,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龙涛厢房周围荡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玄奥的时空涟漪。织影真人顺势抬起玉指,对着那即将平复的涟漪轻轻一捋,仿佛在捕捉风中残留的一缕异香,置于鼻尖细细品味。 “这种神魂的韵味……”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残留气息,随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是明烛师叔?!这…怎么可能?!” 她的脸上先是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对那强大又熟识神魂的迷醉,但随即就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她那位性子可爱的美貌师叔…怎么会以神魂状态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在一个普通外门男弟子的房间里?! 虽然完全搞不清状况,但织影真人那总是略显清冷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笑容。这事…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影才从那小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明显没待够的眷恋和不舍,走到织影真人面前,低声道, “师尊,我的事都处理完了…那个…我以后…会尽量不和少爷他接触的…” 小影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织影真人看着小徒弟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捕捉到的、属于明烛师叔的那缕诡异神魂残留…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她脸上的冰霜骤然消融,反而绽开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宽容, “小影啊,之前是为师考虑不周了。”她轻轻抚了抚小影的头发,“看你和旧主家关系如此亲近融洽,想来他们待你确是极好。我也不该强行让你们就此疏远。这样吧…往后只要不影响你的日常课业修行,你想来时,悄悄过来便是。只需谨慎些,莫要被外人察觉就好。” “真的吗?!师尊!”小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急切地看着师尊那张绝美却总是淡漠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师尊怎么骗过你?”织影真人笑得越发深不可测,话锋却又是一转,“不过,眼下这个月是你打好根基、引气入体,准备‘醒窍’的关键阶段,至关重要。所以这段时间,你需安心留在峰内,专心修炼。待你稳妥度过练气一层,根基稍稳之后,再来不迟。” “是!谢谢师尊!弟子一定专心修炼,绝不辜负师尊厚望!”小影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大声保证。 看着小徒弟那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再联想到方才那匪夷所思的神魂事件,织影真人心中那份好奇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她目光再次瞥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那个叫龙涛的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同时让她这小徒弟如此挂念,还能…引来明烛师叔那般人物的神魂悄然造访? 看来,有必要多关注一下这位看似普通的外门弟子了。 第42章 蜘蛛妹妹做护法 几乎同一时间,漱月峰的洞天内。 正在玉榻上打坐冥想的明烛真人,骤然睁开双眸。那双平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竟漾动着些许未散的涟漪,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绯红,唇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紊乱的娇喘,仿佛刚从某种不可言说的境地中挣脱出来。 所幸屋内并无他人。她迅速定了定神,指尖掠过微蹙的眉心,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周身那丝若有若无的旖旎气息很快便被压下,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金丹修士模样。 她起身来到外面的露台,凭栏而立。眼前是漱月洞天独有的景致——静谧的翡翠色湖泊倒映着天穹,空中一真一假两轮明月交相辉映,清辉洒落,美得不似人间。但此刻,明烛真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景上。 “织影那丫头…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去的?”她低声自语,心中满是疑惑。 今夜她本是心血来潮,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才将一缕神魂悄然出窍,再次漫游至那个名叫龙涛的外门弟子梦中。一方面是想看看这胆大包天小辈,在毫无防备的梦境里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满足一下即便身为金丹真人也难以完全免俗的虚荣心。另一方面,也是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发泄一下对织影这个师侄多年来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些许怨气——反正是在别人梦里,说什么都无妨,临走前给梦的主人一个轻微的遗忘咒就行。 谁曾想!这万无一失的神游,竟还能被织影撞个正着?!虽说自己撤得极快,但那丫头精研时光剑意,感知敏锐得吓人,说不定就察觉到了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在神魂彻底撤离前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瞥见一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小丫头,走进了龙涛的房间?那又是谁? 等等! 明烛真人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将几件事串联了起来——那个小丫头,该不会就是今日传闻中,织影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吧? 对!唯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那她深夜去龙涛房间所为何事? 明烛真人又回想起白日从弟子那听来的零碎情报:织影新收的弟子,出身青霖镇,原是一户人家的婢女。青霖镇…等等!那个龙涛不也正是来自青霖镇么? 原来如此! 她瞬间豁然开朗。那新弟子多半就是龙涛昔日的丫鬟了。如此看来,她深夜私会旧主,缘由无非两种: 其一,是念及旧情,单纯前去问候或关照一二,倒也显得重情重义。 这其二嘛…恐怕就没那么单纯了。一个知晓自身过往底细、且修为低微的“旧主”,对于即将步入宗门核心圈子的新晋天骄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趁着夜深人静,前去施以秘法,模糊或篡改其部分关键记忆,从此形同陌路,一了百了…这在修真界,倒也并非罕见之事。 至于究竟是哪一种… 明烛真人那精致绝伦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兴味的弧度。即便贵为金丹真人,那属于女人的、天生的八卦之心,此刻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对那个叫龙涛的小子观感复杂,既恼他口无遮拦,又对他那隐秘的痴恋有些受用。如今,他的丫鬟竟一跃成了死对头师侄的宝贝疙瘩,这关系可就变得微妙极了。 “这下……可有点意思了。”她望着湖中双月倒影,轻声呢喃,眼底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 而龙涛这边,因为小影的事,也完全睡不着,干脆趁着亢奋,继续准备着接下来的突破,开始盘腿运气,配合着九曲固宫丸,将全身经脉的灵气继续注满。 等到第二天上午,龙涛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昏沉沉的,但精神依旧莫名亢奋,一股子冲劲在四肢百骸里窜动。昨晚上那光怪陆离的春梦,加上小影那丫头突如其来的夜访,给了他一种“必须得干点什么”的紧迫感。 而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趁热打铁,把练气六层的突破给拿下! 这下一阶段,俗称“雾海定型”。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要将丹田里那片初生的、飘忽不定的灵雾,彻底稳固下来,形成一片真正可供灵力运转积蓄的气海雏形。 说起来,这阶段的步骤本身倒没什么高深的技术难点,无非是水磨工夫,引导灵力反复冲刷、压缩、定型。但这个过程却容不得半点打扰,而且一旦中途出了岔子,灵力失控反噬,轻则气海溃散修为倒退,重则损伤经脉丹田,后果相当凶险。 正因如此,这个阶段突破最关键的一条——必须得有靠谱的护法者在一旁盯着,一旦出事能第一时间将失控暴走的灵力疏散掉,并及时施救! 这时候,大宗门弟子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在九霞天宗,如果你自己人缘差,找不到相熟的同门或前辈护法,没关系,可以直接向宗门申请要一个护法者。宗门会出面安排修为足够的前辈来替你保驾护航。当然,这属于宗门福利,将来你修为高了,也会被强制安排去给后来的练气小辈们护法,享受了权利,自然也要承担义务。 但问题是,这种宗门的保底服务,排队等待的时间往往不短,正常来说也要十天。龙涛现在正是心气最盛、感觉状态最好的时候,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可让他现在就去找相熟的金丹长老,比如工坊那位对他不错的柳长老,或者大课老师吴长老,他又有点开不了口。人家确实大概率会帮忙,但金丹真人的人情,哪是那么好还的? 他愁眉苦脸地推开房门,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外门弟子常去的几个地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临时找个有空又认识的师兄师姐,一抬眼,正好看见蜘蛛妹妹罗雨丝又在院子里,正拿着扫帚,六条腿轻盈地移动着,默默打扫庭院。 等等!龙涛眼睛一亮。这对蜘蛛兄妹在宗门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说不定认识些靠谱又空闲的人选? “啊,龙涛道友,早…早上好。”罗雨丝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害羞地停下动作,“又要出门吗?” “这个嘛…倒不是出门,”龙涛挠挠头,索性直接问道,“对了,罗道友,我正好有件事想打听一下。我今天打算突破练气六层,需要个护法者。你…认不认识什么比较空闲、又能帮忙护法的人选?” “护法?”罗雨丝愣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脸颊又微微泛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细弱却清晰地说道,“这个…我…那个…我就可以的…” “你?”龙涛颇为意外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妖族做护法?好像…确实隐约听人提起过有这种先例。但绝大多数人族修士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总觉得妖族的修炼体系和人族迥异,让他们来护法,心里终归不踏实。 “你能做护法啊?”他确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 “是…是的,”罗雨丝肯定地点点头,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我和哥哥这些年在宗门里,帮…帮不少外门弟子做过护法了。高的不敢保证,但练气八层以下的突破护法,绝对没问题的!” 以罗雨丝这内向害羞的性格,能说出这么肯定的话,看来是真有几分把握。但龙涛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不过…你们的修炼路子,不是和我们人族差别很大吗?这…真的能行?” “为了修炼化形术,”罗雨丝小声解释,六只眼睛不好意思地眨动着,“我们必须要很了解人族的身体构造和灵力运转方式才行。所以…护法方面,应该…没问题的。” 龙涛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就好比前世学外语,非母语者口语可能差点,但对语法、结构的理论研究,通常比大部分母语者还钻得深呢! 于是他心里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让一个漂亮的蜘蛛精来给自己护法,估计以后也是一个谈资了。 “那就…麻烦罗道友了!”龙涛当下做了决定,笑着拱手,“今天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罗雨丝连忙点头,几条腿因为紧张和开心而微微摩挲了几下,“我今天刚好没有别的事!” 第43章 逃不过的社畜命 很快,一个简易却足够实用的隔绝阵法便在屋内布置完成。毕竟是练气期的突破,这阵法主要功效也就是屏蔽掉外界过大的噪音、以及低阶修士无意间散逸的灵力或神识干扰,图个心神宁静,避免被意外惊扰。 龙涛深吸一口气,在阵法中央盘膝坐下。抬眼便见罗雨丝那庞大的蜘蛛身躯轻盈地挪动到他面前,六条纤细却有力的步足优雅地弯曲,稳稳伏下。紧接着,她微微张口,开始吐出一根根近乎透明的柔韧丝线。 龙涛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丝线并未直接接触他的身体,而是巧妙地借助阵法流转的微弱灵力,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周身一尺之外的空间交织、环绕,构成一张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守护网。莫名地,他竟感到一阵心安,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某种危险又迷人的存在悄然束缚起来的隐秘期待。 待丝线吐纳完毕,罗雨丝的脸颊已然绯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 “龙道友请放心,这些丝线不会触碰干扰到你分毫。但在突破过程中,一旦你的灵力出现失控的迹象,我就能通过它们立刻感知,并第一时间引导、卸去那股错乱的灵力…运气好的话,甚至你当天就能调息完毕,再次尝试。” “原来如此!这方法比我们人族护法者更稳妥啊!我方才竟还心存疑虑,实在是不应该。那…接下来就全拜托罗道友了!” 蜘蛛妹妹害羞地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同时闭上眼,凝神静气,正式开始了突破。 这第一阶段,名为“百脉注灵”。 需得将全身经脉中辛苦积蓄、近乎满溢的灵气尽数抽空,以决绝之势,强行注入之前“九涡归流”阶段于丹田中心形成的那个微小气旋之中,以此触发一种名为“灵气塌陷”的现象。 这也正是龙涛之前不惜耗费南宇辰所赠的珍贵丹药,拼命将周身穴窍经脉的灵气填充到近乎爆炸边缘的原因。此阶段注入灵气的总量与纯度,直接关系到未来丹田气海的规模与潜力,堪称筑基之基。每一个稍有追求的宗门弟子,在此阶段无不掏空家底,力求完美。 若非得了南宇辰那笔横财,龙涛肯定还得为这笔资源奔波许久。 …… 时间悄然流逝,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盘坐中的龙涛身体开始出现异状。七窍之中缓缓渗出缕缕鲜血,皮肤表面更是浮现出清晰可见、如同蛛网般密集的青紫色经脉纹路,看上去颇有几分骇人。 然而,一直静默守护在前的罗雨丝见此情形,非但没有惊慌,那非人的面容上反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她很清楚,这正是“百脉注灵”顺利完成的标准迹象!全身经脉灵气被短时间抽空,毛细血管承受不住突变的压力,自然会导致七窍溢血。而体表浮现的灵力纹路,则是丹田内“灵气塌陷”成功引发,开始自发汲取力量时,在体表产生的正常投影。 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伴随着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呼气,龙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随手抹去鼻下和眼角的血迹,看了看手上的殷红,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只是经脉被瞬间掏空带来的强烈虚弱感,让他一时难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身。 好在罗雨丝经验老到,几根灵丝立刻轻柔地探出,稳稳托住他的臂膀和后背,将他搀扶起来,送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呼…真是多谢罗道友了。”龙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却很是振奋,“等我调息到午后,恢复些气力,下午便一鼓作气,将‘海眼镇元’也一并完成!届时…恐怕还要再麻烦道友一次。” “无妨的,”罗雨丝轻声回应,六只眼睛关切地看着他,“这阶段本就该一鼓作气才是最好。龙道友你先安心调息,午后我再来为你护法。” …… 正当龙涛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算回屋好好打坐恢复一下时,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他心想罗雨丝大概不擅应付生人,便勉强撑起还有些发软的双腿,慢悠悠地挪到院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面容陌生、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男修。龙涛搜刮了一遍记忆,确认自己绝不认识这人,下意识便以为对方是来找蜘蛛兄妹的,正打算回头喊一声,那男修却抢先开口,语气颇为客气, “请问,是龙涛师弟吗?” “哎?”龙涛愣了一下,赶紧应道,“是…是我。请问这位师兄,有何要事?”他心里嘀咕,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怎么会劳动内门师兄亲自找上门? 那男修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微笑,表明来意,“哦,我是天枢阁,石真人座下弟子。奉家师之命,有些小事想与龙师弟商量一下,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天枢阁?石真人?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龙涛脑袋上,让他有点发懵。天枢阁那是宗门名义上的政务中枢,直接对宗主负责的地方。虽说在九霞天宗这种修仙大派里,这种处理俗务的机构实权有限,但对他这种练气期的垃圾来说,依旧是高不可攀、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对方口中的“石真人”,只可能是一个人——宗主诸葛敬德的左膀右臂,那位以干练铁腕著称的女金丹,石曼羽!那女人,搁在他前世,绝对是女霸总、实权秘书级别的狠角色。 “短时间的话倒是方便,不过麻烦师兄能不能先透个底,我一个练气五层的,怎么会入了石真人的法眼啊?” 其实龙涛心里也不是太担心,从这位师兄那客气的态度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但对方也没有通报自己的姓名,多半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那种。 那弟子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笑容不变道, “哦,是这样。龙师弟前阵子不是完成了一项无风崖区域的清扫任务吗?你事后提交的那份任务记录报告,恰巧被我师尊看到了。她对师弟那份报告颇为欣赏,故而特命我前来知会一声,往后师弟若再完成任何宗门任务,其报告文书,可直接递交至天枢阁。” 龙涛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没合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档子事!这桥段…说起来还挺励志?自打入宗门以来,他完成每一项任务后,写报告都极其认真详尽,这习惯还是前世工作里下的习惯,没想到来这修仙世界,竟然在第五个年头,被公司高层…啊不,是宗门高层给注意到了! 若是没有系统那些糟心的破事,他这会儿估计能乐出声来,这可是在上头挂上号的好机会啊! 但他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以后交报告换个地方,流程麻烦点?但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猛地钻进脑海…… 天枢阁…那种地方…妈的…该不会是看上老子这点写公文的能力,想把我当牲口使唤,培养成新的“牛马”吧?! 龙涛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地问道, “这位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石真人她…万一,只是万一,真看上我这点微不足道的文书能力…该不会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位内门师兄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兄弟我懂你”的同情眼神,十分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道, “我就猜到师弟是个明白人,看来也不用我多费口舌提醒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反正…话我带到了。被我那师尊看上的人,除非你下定决心叛出宗门,否则…她安排下来的活计,那是绝对躲不掉的。” 他顿了顿,看着龙涛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又勉强安慰道,“不过师弟你也别太绝望。说实话,你这般杂灵根的资质,能在天枢阁那里留下名字,总归算是一桩机缘。修仙这条路,除了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谁不是咬着牙挣扎着往上爬呢?在哪干活不是干?想开点吧。” 这番话,算是彻底坐实了龙涛那不祥的预感。 第44章 我就知道…… 送走了那位天枢阁的师兄,龙涛心事重重地回到院内。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并未催促,在得知他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后,那位师兄很是理解地表示,无论是任务还是报告都不急在一时,对于天枢阁而言,这更像是一步闲棋,有则最好,无亦无妨。 但接连不断的事情,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跟罗雨丝解释了两句,便钻回屋内,打算抓紧时间调息,为下午更关键的突破积蓄力量。 “唉…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发现是修仙世界,还成天做着御剑飞天、长生逍遥的美梦呢…结果呢?特么的换了个世界,还是逃不过当牛做马写报告的命?” 躺在硬板床上,他忍不住小声嘟囔,越想越憋屈。偌大一个仙门,唯一看上他“才华”的地方,居然是处理文书政务的天枢阁!靠!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求父母非要来宗门修仙?留在青霖镇当个逍遥快活的富家少爷,每天抱着小影、吃喝玩乐几十年它不香吗? 当然,抱怨归抱怨,龙涛绝不会让这股负面情绪影响正事。他发泄似的捶了两下床板,随后深吸几口气,通过冥想慢慢将烦躁的心绪压了下去。待感觉心境重新恢复平静后,他才再次推开房门。 …… 将罗雨丝请出后,一人一蛛再次来到上午布置好的简易阵法旁,准备进行下午的突破——“海眼镇元”。 这名字听着有点玄乎,其实原理不难理解。上午“百脉注灵”最后阶段引发的“灵气塌陷”,会在丹田中心形成一个具有微弱引力的核心点,这便是俗称的“海眼”。 下午的任务,就是全力调动自身神魂的精神力 ,小心翼翼地引导、控制这个刚刚诞生的“海眼”,利用它的引力,将周身恢复以及新炼化的灵气牢牢吸附在其周围有序运转,防止宝贵的灵气散逸,并最终将这个脆弱的能量结构彻底稳定下来。 到了这一步,什么丹药基本都派不上用场了。“海眼”能否稳住,全看修士自身的神魂强度和精神掌控力。若是神魂太弱,非但无法约束“海眼”,反而可能遭到灵力反噬,最糟的情况甚至可能损伤神智,变得浑浑噩噩。 龙涛对自己的神魂强度向来没什么自信。不过根据之前吴长老帮他查看后的说法:虽然偏弱,但只要集中精神,别怕失败,多尝试几次,“海眼镇元”这一步总归是能过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罗雨丝那无声却令人安心的灵丝环绕中,再次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引导那初生的、极不稳定的“海眼”。 然而,随着过程的推进,他惊讶地发现,事情似乎…顺利得超乎想象? 丹田中心那处微小的“海眼”,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异常“温顺”,仿佛天生就与他的神魂无比契合。引导灵气环绕、稳定结构…一切都有条不紊,水到渠成。预想中的反噬、失控苗头,连一丁点都没出现!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据无数前辈的血泪经验,“海眼镇元”这一步极易出岔子,对神魂强度要求颇高。一旦初次尝试感觉掌控不足,为了保护神智,大部分人都会果断放弃,等恢复后再做尝试。 吴长老在课上明确说过,有近九成的弟子,无法一次就成功完成“海眼镇元”,通常需要两到三次,第一次积累经验,后面才能一蹴而就。 可他就这么…一次成功了? 当感觉到丹田内的“海眼”彻底稳定下来,如同心脏般缓慢而有力地自行脉动、吸纳灵气时,龙涛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罗雨丝那张写满了兴奋与惊讶的六只眼睛。 “龙涛!你好厉害啊!”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甚至忘了加上“道友”二字,“这一步竟然一次就成功了!我都已经做好要陪你尝试两三次的准备了!” “是…是吗?”龙涛自己也有点懵,挠了挠头,“可能…确实运气比较好吧…” 看来罗雨丝是真心为他高兴,激动得连称呼都忘了。 “这可不单单是运气!”她认真地说道,六只眼睛里闪烁着钦佩的光芒,“神魂不够强大的话,是很难一次就约束住‘海眼’的。龙涛你虽然灵根普通,但说不定…在神魂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呢!” 听着这番安慰,龙涛心里却不太相信自己的神魂能有多强,更愿意将其归功于上午形成的“海眼”刚好处于一种极其稳定、易于操控的完美状态,纯粹运气好。 至于“其他方面的天赋”…一想到这个,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在天枢阁熬夜写报告、被各种宗门琐事淹没的“社畜”画面,刚刚因为突破成功而升起的一点小得意,瞬间又跌落谷底。 “那就…借你吉言了。”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回应道,随即想起正事,“对了,这两次护法的报酬,我…” “你在说什么呀!”罗雨丝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嗔怪,“你上次送我们兄妹的那份石钟乳,价值那么高,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区区两次护法,哪还好意思收你的报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总之,以后只要你还需要护法,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看着罗雨丝那真诚而又暖心的笑容,龙涛正感受着这难得的同门友爱时,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紧急任务:争夺秘境灵宠】 【九霞天宗东南方秘境,青木妖森入口突现,其深处目前正孕育极品灵兽:瑶光青凤的卵,请宿主前往该卵所在处签到,并确保天命之子南宇辰被该灵兽认主。】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魂灯值减少25点】 【当前魂灯值:24】 第45章 新的任务已经出现 说实话,当那冰冷又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那该死的任务面板强制弹出时,龙涛心里其实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对于这个变着法子想弄死自己的狗系统,当初那句“一个月内不会有新任务”的承诺,他压根就没百分百相信过。 这玩意儿甚至还十分“贴心”地把惩罚的数值,从20改成了25,生怕魂灯值提高到24的自己,放弃任务后还能活下来。 但有心理准备归有心理准备,该骂的娘一句都不能少! “你tm的狗系统!”龙涛在心里破口大骂,“好歹等老子彻底突破完了再来啊!就这么见不得我舒服一会儿是吧?!” 还有这次的任务难度,好像又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瑶光青凤?! 靠!这玩意儿在修真界可是如雷贯耳!传说中它是青鸾与凤凰的混血后裔,血脉尊贵得吓人,兼具青鸾的优雅与凤凰的神圣,据说它飞行时掠过的轨迹都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妙!一直是各大顶级势力打破头也要争抢的顶级灵兽,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这玩意儿已经摸到了“圣兽”的门槛! 如果这次秘境开启,各方争夺的核心目标是这只鸟…那他这点微末修为掺和进去,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前两次任务,虽说也凶险,但好歹是在宗门内部。明烛真人最后看在自家徒弟和那首诗的份上,终究也没下死手。说到底,同门之间,再怎么闹,总归有一条底线。 可宗门之外,那就是无法无天的修罗场了!别说一直和九霞天宗不对付、手段龌龊的武夷派,光是那些闻着腥味蜂拥而至的散修,就够他死上一百次!那帮人为了丁点资源,都能杀得血流成河,何况是瑶光青凤卵这种能引起宗门大战的至宝? 还有一个关键变量——南宇辰。 那傻小子到底会不会去这次秘境?如果他去,凭着“天命之子”的光环,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蹭一下运气,或许还能有那么一线生机,任务难度勉强还有的商量。 可如果他一直被关在漱月峰禁闭…? 龙涛光是想象一下,自己要在众多宗门精英、长老、以及杀人不眨眼的散修大佬眼皮子底下,偷走青凤卵,再一路突破重重围剿逃回宗门的画面…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透心凉。 唉…看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把那小子忽悠过去才行。 但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系统这次没给出明确的任务时间!只含糊地提示“秘境入口突现”。 那…他到底该什么时候动身?又该怎么去?秘境入口在哪儿?这些关键信息一概没有! 唉…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龙涛感到一阵头疼,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快搜集相关情报了。他只希望,自己能在那个该死的“秘境入口”出现之前,顺利突破到练气六层,好歹多一分保命的资本。 “龙涛道友?你怎么了吗?”罗雨丝关切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显然无法理解龙涛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看他突然沉默不语、脸色变幻不定,以为他是突破后身体不适。“突然不说话了,脸色也不是太好…” “哦…没,没什么。”龙涛猛地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口搪塞道,“就是…想着就剩下最后一步了,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了。那我就先回屋调息去了,下一阶段的突破,还要再麻烦罗道友了。” “嗯,你放心好好休息吧。”罗雨丝乖巧地点点头,六只眼睛里满是真诚的鼓励。 龙涛转身走回屋子,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屋外的阳光似乎都带上了一层血色。 …… 等心绪稍稍平复,龙涛重新梳理起混乱的思绪。任何一个秘境的入口显现,对周边区域的宗门而言都算得上轰动性的事件,可自己至今未曾听到半点风声…… 这意味着,那个坑爹系统恐怕真有其诡异莫测之处——它竟能在所有人之前,第一时间捕捉到秘境入口出现的波动,并精准地把情报砸给自己这个“幸运儿”。 当然,这所谓的“先知”优势,对自己的用处相当有限。龙涛很有自知之明,他绝无可能抢在所有人前面偷偷摸进秘境,把宝贝揣怀里再溜出来。 原因很简单:像“青木妖森”这类已知的、可能诞生秘境的地域,早已被周边各大势力划入了重点监控范围,常年都有弟子巡逻值守,甚至不乏小规模的摩擦冲突。九霞天宗和武夷派这两个庞然大物更是盯得死紧,底下还有一堆中小势力像鬣狗般等着分一杯羹。 按照龙涛的估计,最多不过一两天,那个新生的秘境入口必然会被巡逻弟子发现,消息会像野火一样瞬间传遍各方高层。紧接着,就是各大势力紧急抽调人手、组建探索队伍的熟悉流程了。 想到这里,龙涛猛地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系统这“提前预警”的真正价值所在——并不在于能让他在秘境里抢得多少先机,而恰恰在于和之前两次任务如出一辙的核心难题:如何得到入场的“门票”! 系统的任务模板,一直是照着南宇辰那种“天命之子”的爽文剧本设计的,所以这狗东西从来不考虑他龙涛如何“进场”的问题,但对自己来说,每次如何安稳地“进场”都是一个大难关。 第一次无风崖任务,他是钻了清扫任务的空子,算是取巧。 第二次偷窥任务,全靠南宇辰傻白甜地给他开了后门,走了狗屎运。 而这一次还是一样,想用常规手段入场是根本不可能的… 凭他龙涛想正儿八经通过宗门选拔,加入探索秘境的正规队伍?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种位于势力交界处的中低级秘境探索,历来是筑基期修士的主战场。偶尔有几个能挤进去的练气期,也无一不是练气十二层大圆满、半步筑基,且背景深厚、浑身法宝的天之骄子。他们进去多半也是为了寻找特殊的筑基机缘,或是给师兄师姐当个副手。 至于金丹及以上的大修士?根据修真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除非秘境本身出现惊天异变,或者涉及宗门核心利益不得不撕破脸,否则这个级别的大佬通常不会亲自下场争夺。 一是确实不想彻底撕破脸,二来这种秘境本质上是个小洞天,如果洞天不够牢固,金丹修士全力施展的杀招,很可能将空间破坏,到时候大家都没好处。 “所以…绕了一圈,第一个难题,还是这一张‘门票’啊…”龙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第46章 藏书阁的偶遇 意识到时间紧迫,分秒必争,龙涛立刻动身,再次前往宗门的藏书阁。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尽可能搜集一切关于“青木妖森”秘境的情报。 这类中低级别的秘境信息,在宗门内并不算绝密。很快,他就在相应的区域找到了由宗门官方编纂的《秘境概要·青木妖森卷》,以及几本前辈修士留下的探索记录和心得。 由于这种秘境的开启时间完全随机,所以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来翻阅,这几本书的质地还都很新,也让龙涛意识到,自己率先得到这份情报的珍贵性。 快速翻阅后,他对这个秘境有了大致的了解。正如其名,这个秘境的核心危险与机遇,都来自于其中的植物。 秘境中的森林长期浸润在一种特殊的“妖木灵气”之中,使得其中的树木、藤蔓乃至花草都产生了灵智和强烈的攻击性。林木异常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林间光线常年昏暗。 其内部的生态系统也自成一体,诡谲异常,强大的植物会捕食妖兽,而一些妖兽也会选择与特定的妖植共生。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腐烂气息和某种甜腻得发闷的花香,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具有强大的致幻效果。 同时,此地木属性灵气浓郁得近乎粘稠,对木系修士而言是绝佳的修炼场所,不过此地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所以也几乎不会有修士来此修炼。 加之秘境内部地形极其复杂,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被厚厚腐叶覆盖难以察觉的沼泽坑洞,让许多区域天然形成了困杀迷阵。 龙涛花了半个时辰研读完主要卷宗,拔凉拔凉的小心脏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就算没有武夷派虎视眈眈,没有散修杀人越货,光让他自己进去,那也是竖着进去,躺着…不对,连躺着出来的机会估计都没。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纸笔,开始埋头记录其中的关键细节:需要重点警惕的妖植种类、可能存在的稀有资源点、前辈总结的生存要点以及建议携带的克制类法器符箓等等。 就在他奋笔疾书时,翻页后的一项记载突然跳入他的眼帘: 【…需特别注意,‘青木妖森’秘境所特有的‘妖木灵气’具极强扩散性与活性,并非仅局限于秘境内部,其入口开启期间,该灵气会大量外溢,对周边区域的所有木制品产生不同程度的异变影响…】 龙涛精神一振,立刻仔细往下看。 根据记载,这种外溢的影响倒不至于让外面的木头也变成秘境里那样的嗜血妖植,但会使其表现出种种令人不安的“活物”特性: 比如,停放在附近的马车,其车轴可能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发出类似痛苦呻吟的怪异摩擦声。 车轮上的木质辐条会像缓慢收缩的触手般轻微蠕动,极大增加行驶阻力。 车厢的木板的纹理会变得更加扭曲,仿佛一张张凝固着痛苦表情的人脸。在潮湿的夜晚,这些木板甚至可能渗出淡淡的、带有草木腐烂气味的粘稠汁液。 若拉车的牲口不小心被车厢上莫名探出的木刺划伤,伤口极难愈合,甚至会出现皮肤木化的可怕迹象。 而飞行于空中的云舟,乃至修士们随身携带的木制法器、法宝,都会或多或少受到类似的影响,比如操纵失准,甚至结构受损。 卷宗里还特别提及,约二十多年前,上次秘境入口开启时,九霞天宗便是出于对此种影响的谨慎考量,没有使用高速云舟,导致行动迟缓,被对头武夷派抢占了部分先机。 “等等!”龙涛的目光死死盯在这段记载上,心脏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从这看似麻烦的记述中,捕捉到了一丝或许能被他利用的缝隙!他迫不及待地向下浏览,手指快速划过一行行文字,终于在卷宗末尾一处不甚起眼的注释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行小字写道: 【…鉴于此弊端,宗门已决定投入资源,着力研发一种新型防护涂料,拟用于涂刷云舟表层及重要木质构件,以期有效隔绝‘妖木灵气’侵蚀,确保下次秘境开启时,云舟及关键木制灵器法宝的正常使用…】 龙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宗门在二十年前开始研发的这个涂料,自己好像还真在柳长老的工坊里,听到过一些传言。 就此,一个简单的计划在他脑中产生,如果成功的话,那么这次任务的“门票”也算有眉目了,而另一个更关键的准备工作...自然就是如何把南宇辰那个小傻瓜给忽悠过去了。 唉…一想到最关键的联系问题,龙涛的眉头就又紧紧皱了起来。直到现在,他居然都没办法主动联系上南宇辰那傻小子,这简直是个巨大的失误!早知道第一个任务完成后,就该想方设法搞到一种能绕过宗门常规途径、直接联系上他的方式。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弥补这个疏漏时,一个让他双腿发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是龙涛?” 这声音清冷空灵,音色却如同少女,无比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龙涛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然后,那张他曾无数次在远处痴望、甚至在前不久的诡异春梦中都不敢有丝毫冒犯的绝世容颜,就这般突兀地、真实地出现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明!明!明烛真人!?” 排除那两次荒诞不经的春梦,以及儿时在青霖镇那模糊的初遇,这确确实实是龙涛入门五年来,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与这位漱月峰之主、宗门无数弟子的梦中女神直面相对。 以往,他只能在宗门大典、法会等场合,混杂在成千上万的弟子中,远远地仰望高台之上那高挑完美的身影。或者在某些难得的大课上,身为上品金丹的她偶尔会降临,讲解一些深奥的法诀精要。但那时的距离,也隔得太远。 哪像现在…近乎面对面,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缕幽香。 两世为人的他,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可耻地脸红了! 明烛真人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美眸,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哦?见到我还会紧张脸红?之前教唆宇辰来偷窥我沐浴的时候,倒真没看出…你原来是这种性格呢。” 龙涛心里顿时叫苦不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要不是那个天杀的狗系统逼着,他就是吃了龙王胆,也不敢有这等妄想啊! 不过…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反过来想,似乎也正是拜系统所赐,他才用一种堪称“作死”的方式,成功在这位高高在上的美人心里留下了印象,别管这印象是好是坏,你就说留没留下吧!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只敢躲在人群里当个默默无闻的舔狗,估计到死,明烛真人都不会知道九霞天宗还有他龙涛这么一号人。 所以说…舔狗到最后,果然是一无所有…?想要女人对你上点心,还是得使坏? 不对!他猛地惊醒,自己以前,好像连舔狗都算不上!人正儿八经的舔狗好歹还能舔到呢,自己今天才第一次靠近,说舔狗未免太高看过去的自己了! 第47章 开始布局 说真的,明烛真人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这种魅力远不止于五官。能让前世见惯了各种精修照片、网红滤镜的龙涛瞬间失态,更核心的原因在于——她早已超脱凡俗。 一位金丹真人,从生命本质上就已截然不同。 她静立在那里,肌肤并非凡俗美人的白皙,而是呈现出一种如玉似晶的莹润通透,甚至在藏书阁昏黄的烛光映照下,都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如有生命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仿佛整个人被一层极薄的仙雾灵霞轻柔笼罩。 她的身形体态更是达到了某种天地规则的极致,每一处曲线都浑然天成,多一分则过于秾艳,少一分则失之清冷,完美得令人窒息。 一个凡人或许难以分辨练气与筑基的差别,但绝对能一眼认出金丹修士,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由内而外散发的、非人的完美与脱俗。 看着眼前这求而不得、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绝色,龙涛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的欲念,老老实实地躬身回答, “这…上次那事,确实是弟子我猪油蒙了心,一时头脑发昏。但请真人明鉴,弟子当真只是…只是图个嘴上刺激,过过干瘾,万万不敢真有丝毫亵渎之举的。”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顺势转移话题,“倒是您…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藏书阁了?” 他刻意用了“弟子”自称,因为大部分金丹真人都或多或少给低阶弟子们上过大课,这么称呼既不算错,又隐隐拉近一点关系。 “你若真做了什么,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同我说话了。”明烛真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随意扫过周围的书架,“我偶尔也想换换心境,来此处走走,不算稀奇。不过…倒看不出你还颇为勤勉,天色已晚,仍在此埋首苦读,而且看的竟非闲杂书,这是…青木妖森的秘境概要?”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涛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以你的修为,研究这个…是否太早了些?” 龙涛心中微微一动,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烛真人对待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般冰寒冷冽、拒人千里,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这种意料之外的平和,甚至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这或许也是个机会?他脑中飞速权衡,立刻做出了判断:此刻若直接为南宇辰求情,请求解除禁闭,显得太过刻意且目的性十足,以明烛真人的玲珑心思,必然认定他是惺惺作态,反而落了下乘。 毕竟一个练气在一位金丹真人面前说谎,堪称世上最蠢行为之一。 不如…换个路子,将秘境之事半真半假地透露些许,或许能收到奇效。 他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无奈和坦诚,叹了口气道, “唉,真人面前,弟子也不敢隐瞒。其实…是弟子老家一位相熟的行脚商,前些时日路过青木妖森附近地界时,身上驱邪用的桃木剑竟发生了异变。那人走南闯北,见识颇广,立刻疑心可能是青木妖森的秘境又将开启。今日他恰好路过栖霞镇,便偷偷将此事告知了我。” “哦?”明烛真人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这倒是个有趣的消息。一个行脚商人的感知,竟比宗门安插在那附近的暗哨弟子更为敏锐?呵呵…若属实,倒也算是一桩奇闻谈资了。” 那声轻飘飘的“呵呵”,带着几分慵懒的质疑,听得龙涛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差点又把持不住。他强自镇定,将后面更关键的话抛了出来: “唉…弟子初时也只当他是酒后胡吹大气。可他言之凿凿,甚至还说…恍惚间看到一只形似青鸾或是凤凰的神鸟,拖着璀璨流光从林海上空飞掠而过…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税,弟子也就由得他说了。” 龙涛心知肚明,明烛真人此刻半个字都不会信。但只要等上一两天,秘境入口被宗门弟子正式发现的消息传回,她必然会回想起自己今日这番话。 届时…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与“青鸾”、“凤凰”这等圣兽相关,绝大多数金丹也会赌上一把!她有很大概率会解除南宇辰的禁闭,将其放入秘境探索的队伍中。 果然,明烛真人闻言,绝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显然将这番“鬼话”归结为市井小民的臆想和龙涛的不靠谱,对他的观感似乎又差了几分。 就在龙涛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找个话题稍微挽回一点形象时,明烛真人却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他完全措手不及的问题: “罢了,这些市井乡野的无稽之谈,不提也罢。”她轻轻挥了挥玉手,仿佛拂去尘埃,随即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龙涛身上,“我倒有一事问你。听闻昨日,织影她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据说是来自青霖镇…与你乃是同乡?你…可认识?” 龙涛脑子“嗡”了一下,瞬间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明烛真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青霖镇人?自己以前可没对她说过,或者说...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哦!是了!定是上次偷窥事件后,她派人调查过自己的底细!龙涛心念电转,迅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略一思索,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在金丹真人面前,无论说真话假话,对方自有手段判断,根本瞒不住,不如坦诚些,或许还能留个老实的印象。 “这个…回真人话,确实认识。”他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尴尬,“那丫头…名叫小影,是我小时候收养的丫鬟,算是一起长大的。唉…说来真是丢人,如今她一步登天,成了织影真人的高徒,弟子我…现在见她,都只觉得无地自容,尴尬得很。” 明烛真人听完这个回答,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她那完美无瑕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勾勒出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仿佛…真的得到了某个她想要的答案。 “是吗,那就好,织影毕竟是我师侄,她突然收了个亲传,我多少还是会在意一些对方的底细,既然是你从小养大的,多少也让人放心一些。” 听对方这番作答,龙涛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昨晚的春梦,虽然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他隐约记得,明烛真人当时...对织影真人貌似发了很多牢骚,不过毕竟只是梦,他也不会当真。 明烛真人这般完美又兼具母性的女修,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师侄是那种态度呢,肯定是自己神经衰弱导致的梦境异常。 第48章 利用系统狠赚一笔 随后,不等龙涛再组织语言多说些什么,明烛真人就如同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自他眼前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多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 龙涛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怔了片刻,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重新坐回桌前,摊开纸笔,将之前查阅到的、探索青木妖森秘境可能需要的各类丹药、特殊法器、解毒剂、辟邪符箓等物资,详细记录下来。 待将所有要点誊写完毕,他立刻起身,马不停蹄地赶回租住的小院。一进门,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南宇辰送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红木小箱子整个背起,推开院门,施展起轻身术,飞快地朝着山下的栖霞镇奔去。 …… 约莫一个时辰后,栖霞镇一家他们常去的茶馆,最僻静角落的包间里。 龙涛和闻讯赶来的董嘉源相对而坐,两人四只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敞开的红木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丹药玉瓶和天材地宝,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所以…你火急火燎地用传音阵把我从工坊叫出来,说有泼天的大事…”董嘉源艰难地将目光从箱子上移开,看向龙涛,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就是指这个?” 他原本正在工坊里埋头炼制一件灵器,接到龙涛语气急促的传音后,丝毫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赶来。刚推开包间的门,就被这箱子的东西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这还能有假?”龙涛拍了拍箱子,语气凝重,“呐,上次我在无风崖撞上的那桩大机缘,所有家当,全在这儿了。整个九霞天宗,除了你老董,我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完全信得过的人。” 董嘉源闻言,眼神复杂地再次扫过箱中之物,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说实话,粗略估计,这里面东西的总价值,绝对够一个资质中上的修士,从练气一层稳稳修炼到筑基前期了!龙涛这小子,是真把全部身家都押上,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自己面前了。 “行!”董嘉源也是个爽快人,当下不再多问,重重点头,“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把棺材本都掏出来赌这一把?” “当初在无风崖结识的那位神秘前辈,今天白天突然给我递了个绝密消息。”龙涛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青木妖森的秘境入口,已经出现了。目前…应该还没被其他任何人发现。” 对待不同的人,自然要用不同的说法。对明烛真人,他借口是老家的行脚商,但对知根知底的同乡董嘉源,那位“行脚商”就太容易被戳穿了。一个来历神秘、修为高深的前辈高人,无疑是更好的托辞。修真界的潜规则,对于别人的机缘和情报来源,通常不会深究,能分享秘密已是给面子了。 “什么?!此话当真?!”董嘉源果然如龙涛所料,丝毫没有追问那位“前辈”的来历,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秘境入口”四个字牢牢抓住!他脸上难掩惊骇,但依旧极力控制着音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能确保这情报…准确吗?!” “不敢说十成十,”龙涛目光灼灼,“但…五成把握,肯定是有的!” “五成…”董嘉源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能提前得知一个秘境入口开启的消息,有五成把握,也值得赌上一切了!说吧,你具体是什么打算?” “首先,凭咱俩这点修为,想进秘境那是纯属找死。”龙涛异常冷静,手指点了点桌上他刚写好的那份清单,“但我刚才去藏书阁,已经把青木妖森的底细摸了一遍,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丹药、器材、解毒剂、特定法器符箓…全都找出来了。” “你小子!”董嘉源立刻明白了龙涛的意图,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你想趁着消息还没传开,低价吃进这些物资,等秘境开启的消息爆出来,价格飞涨之时,再高价抛出去?” “你老董反应就是快!”龙涛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赌徒般的狂热,“我打算赌一把大的!把这箱子里的东西,全卖了!换成灵石,然后立刻去市面上扫货,有多少吃多少!现在那些东西肯定便宜,但等消息一传开…价格翻倍都是起步价!” “何止翻倍!”董嘉源激动地补充道,显然对市场更为了解,“青木妖森是木属性秘境,里面灵植毒草遍地!到时候别说各大宗门组织的队伍,就是那些闻风而动、想进去碰运气的散修和私人小队,数量绝对惊人!我估计…到时候这些特定物资的价格,翻三倍都是稳稳的!甚至有可能更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五成的把握,博取三倍以上的利润!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这绝对是值得杀头冒险的暴利!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龙涛收敛笑容,正色道,“需要尽快把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变现。但我没门路快速出手,而且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怀疑…只能靠你了,老董。” “交给我吧!”董嘉源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正好,我这些年自己也攒下些不错的存货,这次一并出了!运气好的话,今天夜里就能在黑市和几个相熟的大掌柜那里处理掉。不过…”他话锋一转,面露谨慎,“这么急着大批量出货,对方肯定会趁机压价。我估计…实际能到手的价格,大概只有这些东西本身价值的八成左右。” “足够了!就算最后消息是假的,秘境没开,我们最多也就亏个两成多!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还不如趁早回老家种地去!” 董嘉源也重重一点头,伸手就要去合上箱子。龙涛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问道, “对了老董!还有个关键事!宗门之前是不是研发过一种特制的涂料,专门用来抵抗青木妖森秘境外溢的灵气,防止云舟和木制法器被侵蚀的?你有印象吗?” 董嘉源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懊恼又庆幸的复杂表情,“靠!要不是你小子提醒,这到手的利润起码得砍掉三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重新坐下,语速飞快地说道,“这涂料当年研发的时候,柳老头就有参与,我前几年还跟着打过下手,处理过一些边角料。不过因为秘境开启时间根本没准,这项目当时也就是为了应付宗门的差事,样品做出来交差后,大家都没太当回事。” 他抚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我记得…当时成功炼制出的那一批样品,‘拒木漆’…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反正是临时随便取的。一半上缴给了宗门,另一半扔到藏宝阁的库房里吃灰去了。那玩意儿除了应对青木妖森的灵气,几乎没用,我估计没人会买,价格肯定还停在当初的成本价附近!” “行!那这些事都交给你了,到时候...你的东西卖掉的钱全归你,我这边卖的钱,拿一成五给你当辛苦费如何?” 董嘉源只是简单算了下大概的数字,就立刻露出一副发财的表情,留下了最简单的一句话, “都放心交给我。” 第49章 钻个空子 待董嘉源抱着箱子风风火火地离开后,龙涛独自一人留在茶馆包间里,慢悠悠地啜着杯中已然微凉的茶水。 他心里清楚,自己到底还是隐瞒了最关键的一部分,他得想办法混进宗门官方组织的、第一批进入秘境的核心探索队伍。 但这个念头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根本没法对董嘉源明说。否则对方只会觉得他疯了,或者走火入魔了。 要知道,宗门亲自组织的探索队,和那些临时拼凑的私人小队、散修团伙,完全是两个概念!尤其是作为尖刀的第一批队伍,其成员无一不是各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或是内门中声名赫赫的精英。他们乘坐的是宗门最快、最坚固的云舟,配备的是最优质的丹药、法器和符箓,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师门长辈赐下的保命手段甚至是法宝。 这种级别的队伍,即便秘境探索过程出了什么意外岔子,也极少会出现人员折损,顶多是耗费了资源却收获寥寥,亏本而归。 更重要的是,以南宇辰的身份和重要性,他必然只会出现在这支精英队伍里。龙涛心知肚明,若自己抱着侥幸心理,随便加入一个后续的普通队伍,等他们慢悠悠赶到秘境时,恐怕精英队早就探索完毕、打道回府了。届时,系统的任务也就彻底宣告失败。 而宗门研发的那种特殊涂料,“拒木漆”,恰恰给了他一个能钻天大空子的绝妙想法! 一个人喝完茶,结清账目,龙涛再次起身,马不停蹄地重新上山,来到了宗门处理日常事务、发布任务的“云霞司务阁”。这里虽然被弟子们默认为接取任务的地方,但其实际职能远不止于此,许多普通的宗门档案记录、物资调配文书也归此处管理。 虽已是夜晚,但对于修仙宗门而言,重要的职能部门从未有昼夜之分,始终有人值守。龙涛径直走向一个由一名男弟子值守的档案查询窗口。 “这位师兄,打扰了。”龙涛客气地拱手,“我想查询一下宗门前些年研发的一种名为‘拒木漆’的涂料的相关档案,不知师兄能否行个方便?” 那值守弟子原本正无聊地趴在工作台上,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起头。或许是因为夜间事务不多,他倒也没显得不耐烦,只是按流程惯例问道, “唔…‘拒木漆’?没听过这名字啊…大概是什么时候立项研发的?” 龙涛根据之前的线索,立刻回答,“肯定不到二十年。应该是用于云舟表层防护的一种特种涂料。” “哦,云舟用的涂料,不到二十年…那档案应该挺好找的。”值守弟子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你跟我来吧。” 龙涛跟着他来到司务阁二层的档案馆。只见那弟子熟练地在几排高大的档案架间穿梭查找,不一会儿,便抽出一本不算太厚的记录册子,递了过来。 “嘿,还真有!‘拒木漆’…这名字起得可真够直白的。”值守弟子随口调侃了一句,有些好奇地问,“不过这么晚了,师弟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查这玩意儿?” 龙涛面不改色,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唉,是天工阁的柳长老。他当年参与过这涂料的研制,前两天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让我们这些打下手的弟子跟进一下后续情况。” 值守弟子闻言,顺手翻到档案簿的扉页,扫了一眼名单,上面确实有天工阁柳长老的名字。于是他不再怀疑,只是叮嘱了一句,“原来如此。那师弟你就在这儿查阅吧,记得别把档案弄乱了,等会儿下去还我就行。”说完,便下楼继续值守去了。 龙涛赶紧翻开档案册,他只有一个核心目标:搞清楚到底有多少艘云舟已经涂装了这种“拒木漆”!如果数量太多,他的计划可能就要告吹了。 然而,随着他一页页快速翻阅,脸上的神情逐渐由紧张转为惊讶,最后甚至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的笑意! 宗门…果然没把这种针对特定秘境的涂料太当回事! 根据档案明细记载,“拒木漆”研制成功后,仅在两艘云舟上进行了试验性涂装。其中一艘名为“巡山蛟”的云舟,更是在两年前就被卖给了西边的一个小门派。 也就是说…目前整个九霞天宗之内,有且仅有一艘云舟是涂装了“拒木漆”的,龙涛记下了那艘船的名字,“怜星”号。! 等到宗门高层得到秘境入口开启的消息,决定组织秘境探索队伍时,为了应对青木妖森那诡异的灵气外溢,他们必然会优先选择这艘涂有防护涂料的云舟作为探索小队的座驾! “哼哼…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机会,到底还是被我龙涛抓住了!”他心中狂喜。 自己虽然绝无可能通过正规途径加入首批秘境探索小队,但只要能登上这艘特定的云舟,就同样可以跟着南宇辰他们一起前往秘境!比如…想办法成为这艘云舟上的临时维护人员。 至于到时候怎么跟着进入秘境?那就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很快,龙涛合上档案簿,快步走下楼梯,再次来到那名值守弟子面前。 “多谢师兄,我已经查阅完毕了。”他将档案递还,随即看似随意地补充道,“顺便还想再麻烦一下师兄,我想申请参与‘怜星’号云舟的维护保养工作。” 那值守弟子接过档案后,对龙涛这个请求并未感到奇怪。既然是替天工阁的柳长老办事,申请参与特定云舟的维护工作实在太正常了,说不定就与那涂料的后续有关。 “我这边可以给你开具维护工作的身份玉牌,”值守弟子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枚制式玉符开始录入信息,对方既然是天工阁长老的手下,那肯定技术方面没什么问题,所以他也偷了个懒,没多问龙涛的底细。“但具体指派到哪一艘云舟上,我可做不了主。你得拿着玉牌,自己去天工阁,或者直接去那几个云港码头,找那边的管事负责人申请才行。” “好的,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龙涛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牌,心中一定。 计划的第一步,还算顺利! 第50章 秘境入口,现世! 当天后半夜,龙涛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天工阁的舟舫司广场。巨大的广场上停靠着几十艘大小不一的云舟。而且运气不错,今夜值守的弟子,竟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省去了自我介绍的麻烦。 “你想申请做‘怜星’号的维护工?”那值守弟子听了龙涛的来意,出于那点微薄的交情,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龙涛,这活儿可不好干。维护工最少也是半个月一轮值,检查、清洁、记录…琐碎又辛苦,报酬也就那样。真不如安安稳稳在工坊里给柳长老打打下手呢。” 龙涛脸上挤出几分务实又无奈的笑容,“我都清楚。但有了在云舟上做维护的经验,履历总能好看点。将来出去找私活的话,也更方便。” “哦…这倒也是。”值守弟子恍然,拍了拍龙涛的肩膀,语气带上了几分同情和理解,“你小子…看来是终于认清自个儿不是修仙那块料,开始踏踏实实规划将来怎么糊口了?行!能这么想也挺好。” 他不再劝阻,翻出登记簿一边写一边说,“‘怜星’号…我想想,对了!前几年好像是参与了什么新涂料的测试,之后就一直停在那没动过窝,应该在西南角那个最偏僻的泊位。喏,这是它的日常维护日志,本来也是空的,你直接带上去,每天按时签到,记录下情况就行。我这边给你登记上,你来按个手印。” 果然!和龙涛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这种完成了特定实验任务的云舟,只要不到非用不可的时候,通常就会被遗忘在角落,象征性地安排个维护人员,保证最基本的不坏即可。毕竟谁也不想担责任,万一那实验涂料飞行中出点岔子,追究起来,又是一堆麻烦。让其静静停放,是最省事的选择。 毕竟,秘境开启动辄间隔数十甚至上百年,像青木妖森这样隔了二十年就再度开启的,算是很短了,估计也没人想到怜星号在报废退役前,竟然有能用上的一天。 龙涛在登记簿上郑重地按下自己的手印,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有了这个凭证,接下来至少半个月,他就是怜星号名正言顺的正式维护船员!除非他自己撂挑子不干,否则谁也甭想轻易把他从这条船上弄下去! 谢过值守弟子,龙涛大步跨过空旷的广场,借着月光,在西南角最偏僻的泊位找到了他的目标,“怜星”号。 这是一艘中型云舟,样式看起来还挺新,毕竟是几年前才出厂的实验品。规模不大不小,满载大约能容纳五十人左右,运送一支精干的秘境探索小队及其装备绰绰有余,这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消除。 由于涂装了那种特殊的“拒木漆”,它的船体呈现出一种与寻常云舟不同的靛蓝色调。不过因为停放年久,涂料本身的气味早已散尽,此刻船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积灰和蛛网,透着一股被长久遗忘的凄凉,显然并未得到保养。 龙涛深吸一口气,沿着舷梯登上甲板,走入船体内部。他首先将那份空白的维护日志本郑重地钉在舱壁的指定位置,然后拿出笔,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今日日期,以及第一条任务记录:登船初检。 他不敢耽搁,首先直奔驾驶舱。动力系统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半点纰漏,这可不仅仅是因为职责,毕竟任何会影响到任务的因素,也都是在拿他的命开玩笑。 幸运的是,动力炉内嵌入的几块作为基础维持能源的灵石,还残留着些许灵力。他小心翼翼地激活了几个基础法阵,逐一检查各系统。最终除了部分区域因长期闲置而反应稍显迟滞外,并无大碍。 “还好…”龙涛稍稍松了口气,回到日志本前,如实记录下检查情况:【动力炉存量灵石灵力残余约一成七,各核心法阵响应正常,需注意部分法阵节点存在灵力流通不畅,后续会抽空检查。】 接着,他找来清洁工具,开始费力地清扫船体外壳堆积的厚厚灰尘和蛛网。这活儿枯燥且累人,但他干得一丝不苟。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怜星”号那靛蓝色的船身终于重现光泽,至少看上去像是一艘仍在服役、有人打理的云舟了。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天工阁渐渐亮起的灯火,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己这边的活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董嘉源那边,以及……天命了。 …… 第二天上午,忙活了一整夜的龙涛倦意十足,但好歹是练气五层的修士,熬一夜不至于太累。他按照约定,来到了董嘉源在天工阁附近的住所,发现对方早已等在门口,眼神里同样带着疲惫,却精神亢奋。 “看来这晚上你也没闲着啊。”董嘉源上下打量了一下龙涛那副风尘仆仆、难掩倦容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也在别处奔波了整晚,于是也不多废话,直接侧身让他进屋,随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灵石的光芒瞬间映亮了小屋的一角! “我连你那个红木箱子本体都给作价卖了,没想到那箱子木料还挺值钱。喏,你那些丹药、材料换来的钱,全在这儿了。” 当看到三枚闪烁着瑰丽霞光、宛如艺术品的九霞晶币,以及一堆零散但数量可观的下品灵石时,龙涛一时竟有些窒息,傻傻地愣在原地。虽然之前心里有所预估,但当真真切切看到这笔堪称巨款的财富堆在眼前时,巨大的冲击感还是让他心跳骤停了一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九霞晶币本身并非灵石,其内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但它是九霞天宗以其独有的、极其精密复杂的阵法工艺铸造的官方货币,可以在宗门势力范围内及周边大量城镇、坊市,兑换标准灵石,信用极好,从未贬值。 好到什么程度?就连敌对的武夷派,在其势力范围内的黑市和某些场合,都会默许使用九霞晶币进行交易!乃至万里之外的一些大型商队,也将其视为可以流通的硬通货之一!其地位,虽然还达不到前世美元那种“世界货币”的程度(毕竟这方世界太大,势力也太多),但单论货币信用和接受度,除开直接使用灵石交易外,九霞晶币绝对能排进前三! 龙涛拿起其中一颗看了下, 这三枚虽然是面值最低最下品的,但表面流光溢彩,复杂的防伪阵法纹路在指尖下若隐若现。毕竟宗门花大力气制造这玩意儿,就是为了大家交易时不用带着一堆灵石那么麻烦,加之制造成本高,自然都是大面值的。 “比我想的…还要多不少。”龙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真难为你了,老董!一个晚上就能做得这么漂亮!” “也是把积攒的那点人情和脸面都豁出去了。”董嘉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却带着兴奋,“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龙涛,如果你那情报是真的,秘境开启的消息,最快今天就可能传回宗门!我们必须马上去市场上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扫荡一遍!一秒都耽误不起!” 龙涛重重点头,强压下疲惫和看到巨款后的眩晕感。时间,此刻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我们分头行动!丹药、符箓、特定法器、还有针对青木妖森的特制解毒剂和防护装备…清单都背一下。规划路线,尽量覆盖不同的坊市和店铺,避免重复跑路,也免得一次性在一个地方买太多,引人怀疑。” 两人迅速在地图上划定了区域和采购清单,随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小屋,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一天,将是与时间赛跑,根本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 而就在龙涛和董嘉源分头冲入栖霞镇各个坊市,开始疯狂扫货的同一时刻。 远在东南方向,九霞天宗与武夷派势力交界处的那片古老森林处。 两支分别来自不同宗派的巡逻小队,几乎同时感知到了某一处空间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异常独特的灵力波动! 双方人马皆是心中一惊,不约而同地以最快速度朝着波动源头赶去。仅仅半炷香后,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那片原本寻常、此刻却弥漫着奇异空间涟漪的林间空地。 “师兄!这是……”一名年轻弟子看着空地中央那逐渐变得清晰、扭曲光线的漩涡入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为首的巡逻队长是一名面容坚毅的筑基中期修士,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已经成型的秘境入口,又警惕地扫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虎视眈眈的武夷派队伍,当机立断。 “秦师妹!你的灵鹤速度最快!立刻将消息传回离这里最近的宗门据点!上报说……青木妖森秘境入口,重现于世!” “是!”秦师妹毫不迟疑,立刻拍了拍身旁的白鹤,骑着它腾空而起,向着西北方向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而对面的小队里,也有一人骑着一只黑翼巨鸟向东南方飞去,明显是同样的打算。 安排完报信,巡逻队长拔出佩剑,直指对面的武夷派修士,声音陡然拔高道, “至于我们!诸位师弟师妹,结阵!守好这里!在宗门援军赶到之前…… 绝不能让武夷派的这群畜生染指秘境半步!” “是!!” 第51章 消息传开 当天下午,临近黄昏。一只羽翼带着特殊标记的迅羽鸽,从东南方掠入九霞天主峰区域,飞入大殿的传讯口。 约莫一刻钟后,漱月峰洞天之内。 明烛真人正慵懒地坐于湖中亭子喝茶赏景。忽然一道剑光自天际落下,现出大弟子苏木芷的身影。 “师尊!”苏木芷快步走入亭中,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兴奋,“主殿刚传来的紧急消息!东南边境的青木妖森秘境…其入口被我方巡逻弟子发现了!” “啪嗒。” 明烛真人刚揭起的茶盖轻轻磕在了杯上。她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深处却晃起了巨浪,只能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转身看向大弟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确定?青木妖森…上次开启距今不过二十载,怎会如此之快?” 然而,她的心中此刻早已被另一个念头彻底占据,那个龙涛…他昨日所言,关于行脚商和秘境入口的消息…竟然是真的?!没有信口胡诌? “弟子初闻时也觉得诧异,但消息来源确凿无误。”苏木芷肯定地点头,“而且,是与武夷派的巡逻队几乎同时发现的!双方此刻仍在入口处对峙!宗主已下达谕令,要求各峰尽快抽调精锐,组织第一批探索队伍火速前往支援并着手勘探!并且让织影先一步过去压场了。” 明烛真人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看似随意地追问道,“就单纯发现了入口吗?没有什么其他异象?” 她想到了龙涛昨日提及的青鸾和凤凰,当时只当作市井妄言。但此刻秘境开启的消息已被证实,那这后半句…是否也暗藏玄机?若此等秘闻仅她一人知晓… “这...没听说。” “好。”明烛真人不再犹豫,心中瞬间已做出决断,声音恢复了一峰之主的清冷与果决,“立刻解除宇辰的禁闭。令他与你怀素师妹一同准备,加入此次秘境探索的第一批小队。” 苏木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师尊,头一批探索小队的名额很紧缺的,一个人我们还好说,但两人...其他峰主和长老,怕是有意见吧?” 明烛真人早已料到此事,淡然道,“你即刻去寻白闲真人与谷风真人,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欠的那笔灵石,可免去利息再宽限三年。但需要他们联手为我们漱月峰争取一个名额。” 苏木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躬身道,“是,师尊!若以此条件,应当无碍。弟子这便去办!” 虽然心中仍不解师尊为何会对一个中低级秘境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动用人情,但看着师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苏木芷深知必有深意,当下不再多问,御剑再次疾驰而去。 亭中转眼只剩下明烛真人一人。她缓缓站起身,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困惑。 “这…一个行脚商人…其感知竟能超越两大宗门布下的重重巡逻暗哨,提前整整一日得知秘境现世?那真的…仅仅只是个行脚商吗?还是…” 她脑海中再次闪过龙涛那透着一丝狡黠的面孔。 如果仅仅是秘境开启,她至多派朱怀素去历练一番,甚至可能直接不予理会。但…龙涛口中那关于“青鸾”、“凤凰”的提醒,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让她无法抑制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去赌一把!赌那万分之一可能存在的机缘! 可惜大弟子和二弟子已是金丹,不便入内,老三、老四远游未归…南宇辰和朱怀素这两个最小的弟子,也是眼下的最优人选了。 但即便如此盘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下一刻,她周身灵光微闪,身影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飞去。 …… 很快,太阳彻底沉入西山。在主峰以北十几里外,一座宗门旧库房里,龙涛和董嘉源背靠着堆积的各种物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龙涛!咱们他娘的赌对了!”董嘉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刚才秘境入口现世的消息,已经在几个大坊市传开了!价格已经开始往上蹿了!幸好咱们白天够拼,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是啊…接下来就等着消息彻底发酵,物价往上冲吧。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董嘉源,“之后几天我可能得忙别的事,突破练气六层到了最后关头,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要处理。这边出货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那堆物资,“对了,我自己再拿一些丹药、法器和符箓走,说不定…还能用它们换点人情,或者关键时刻应应急。” 董嘉源闻言,大手一挥,毫不在意,“这次能成,全靠你的情报和魄力!我也就是出了点力气跑跑腿,后续这些辛苦活算得了什么?你放心去忙你的,等这边东西出清了,账目我一定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他这话发自肺腑。这次囤积居奇,堪称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而且赌赢了!龙涛不仅提供了最关键、最及时的情报,更将这天大的秘密只分享给了他一人!相比之下,他负责的后续销售工作虽然繁琐,但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对了,我们俩屯了这么多,那些商人不会恼羞成怒找上门吧?”龙涛这时倒有些后怕了。 “不至于,先不说我们一直都是易容的,再说…就我们这点资金,屯的那些货,赚的钱,对那些大商铺根本不值一提,顶多是让他们多花时间调配一下货。他们确实会生气,但不至于为了这么些钱找人。” 龙涛点了点头,不再担心,找出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仔细挑拣了一些品质不错、在秘境中可能用得到的丹药、几件实用的低阶法器以及一叠符箓打包好,随即与董嘉源道别,背着包袱走出了旧库房。 他刚才还是撒了个小谎。这些物资,根本不是用来卖人情的,而是他为自己接下来进入青木妖森秘境执行那该死的系统任务所准备的保命家伙。 …… 步行回到栖霞镇时,华灯初上,镇上依旧热闹非凡。龙涛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饭馆,打算好好祭一下五脏庙,慰劳这奔波劳碌的一天。 刚找位置坐下,点了两个小菜,旁边一桌人的高声谈论便不由自主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喂!听说了没?东南边那秘境入口一出来,织影真人已经第一时间赶过去镇场子了!这下咱们这边肯定稳了!” 听到“秘境入口”四个字,龙涛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身体不着痕迹地向那边倾斜了几分。听到织影真人亲自前往,他只是微微挑眉,并不感到意外。 巡逻队的弟子最高不过筑基,万一对面武夷派不讲武德,暗中派出金丹修士突下杀手,事后毁尸灭迹,根本死无对证。这种龌龊事,武夷派以前并非没干过。因此,在这种敏感时期,宗门必然会第一时间派遣实力强横的金丹真人前去稳住局面,形成威慑。云舟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金丹真人全力施展的遁法。 至于元婴真君?那基本不可能出动。那个级别的大能任何一丝带有敌意的举动,都可能被对方解读为全面开战的信号。一个小小的秘境,还不值得两大宗门彻底撕破脸皮。 “何止织影真人啊!”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兴奋,“我听我在主殿当值的表舅的大姨夫说…明烛真人也动身赶过去了!” “真的假的?!要是她们两位一起出手…我的天!两位都是上品金丹,还都到了后期境界!这下咱们可是高枕无忧了!” 听到这里,龙涛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太好了!明烛真人果然重视起来了! 看来自己昨天在藏书阁埋下的那颗关于“凤凰”、“青鸾”的种子,终究还是起了作用,让她愿意去赌那一点机缘,甚至不惜亲自出动!这意味着…南宇辰那傻小子很可能已经被放出来了,甚至就在首批探索名单上! 计划正在一步步向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他心情大好,抬手就打算招呼伙计过来,多点几个硬菜好好犒劳自己。然而,目光无意间扫过饭馆窗外熙攘的街道时,两个极其醒目、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倒不是他眼力有多超凡,实在是那两位的身影…在栖霞镇这人类为主的街道上,太过鹤立鸡群。 毕竟两个半人半蛛的大蜘蛛精,在哪里都很显眼。 第52章 蜘蛛兄妹的困惑 “这…两位罗道友,你们怎么这时候下山来了?”龙涛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凑到蜘蛛兄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蜘蛛兄妹二人显然极不习惯这般喧哗闹市,被诸多好奇、惊惧、探究的目光包围着,显得颇为窘迫。罗雨丝甚至下意识地想用前肢把自己藏起来,奈何体型实在显眼。 虽然九霞天宗与南方的万妖山关系尚可,有些浅层盟约,门下也有不少妖族弟子,但两只半人半蛛的妖突然出现在以凡人为主的栖霞镇上,引起骚动还是在所难免。 “龙道友?太好了!”罗云络看到龙涛,眼里仿佛看到救星,“我和雨丝在这儿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能不能…帮我们找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这事龙涛自然义不容辞。他对栖霞镇巷道颇熟,硬是在越来越多围观者中,领着两兄妹躲进了一处废弃古井后的偏僻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破烂杂物,平时罕有人至。 “真是多谢龙道友了。”罗云络那庞大的蜘蛛下半身在这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拱手道谢。 “小事一桩,不过你们兄妹俩一起出门,还跑到这镇上,真是少见。是出什么事了吗?” “唉…龙道友你应该也听说了,东南边青木妖森秘境开启的事吧?并非我们兄妹自夸,我们蜘蛛妖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在那种密林环境活动。加之用毒、解毒本就是我们看家的本事,就想着下山来采购一批特定的药材,配制些高效解毒剂和避瘴丸。去宗门申请能不能加入秘境探索队伍。” “……”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囤积居奇的举动,竟阴差阳错地把这两位好邻居给卷了进来!但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青木妖森那种地方,对这对蜘蛛兄妹而言,简直就是主场!除非遇到境界碾压的对手,否则里面那些所谓的毒虫猛兽,在这两位面前,恐怕真不够看。 “只是没想到…”罗云络的语气变得更加沮丧,“不知是谁,竟提前得知了秘境开启的消息,早一步将市面上几种关键草药都大量收购走了。我们跑了好几家店,根本就买不到多少存货…只能想着多跑几家碰碰运气,结果…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了。” 龙涛听完这番话,只能拼命低着头,生怕自己脸上那心虚到极点的表情被兄妹二人捕捉到。万幸啊万幸!白天和董嘉源去扫货时,两人都谨慎地做了易容伪装,不然现在估计已经被全城的商铺通缉了。 他强行镇定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且充满信心,“欸!两位道友完全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啊!以你们二人的特殊身份和这身独一无二的本事,直接去宗门申请就好了!入选探索队伍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 “这…我们也知道宗门缺我们这类弟子。”罗云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但少归少,总还是有一些的。而且那些同类,无论资历还是修为,大多都比我们兄妹二人要强…所以,如果不想办法提前准备些能体现我们价值的敲门砖,我怕根本没什么优势可言…” 龙涛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因为无意中坑了朋友而产生的内疚感更浓了。囤积居奇赚差价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还间接害得这对老实兄妹当众出糗… 他心念一转,立刻有了个主意,“两位何必妄自菲薄!你们的优势不需要靠那些药材来证明!这样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山上住处去。到了那儿,我给你们兄妹俩好好写一份履历,帮你们把自身的优势和特长好好梳理包装一下!” 兄妹二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复眼中都流露出几分犹豫和困惑,但眼下他们确实束手无策,还是点了点头。 而龙涛此时,除了弥补一下内心的歉疚,更多的是觉得,这对兄妹如果也能在进入队伍中,说不定之后在秘境里还能照应一下自己。 …… 回到三人合住的小院,龙涛麻利地在院中石桌上点起一盏油灯,铺开纸张,研磨好墨,摆出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两位罗道友,千万别妄自菲薄。”龙涛提起笔,神色认真,“你们的优势,可比你们自己想的要突出得多,绝非常规同类能比。” “是吗?”罗云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那…还请龙道友为我们指点迷津。” “首先,”龙涛笔尖虚点,开始分析,“之前雨丝道友曾为我护法突破,并提及你们兄妹二人此前也为其他弟子做过护法。你看,这就是第一大优势!能做护法,其一,说明你们对人族修士的身体经脉构造、基础功法运行乃至可能出现的风险极为了解;其二,更说明你们与宗内人族弟子有过深入的合作与交流,懂得如何配合,而非一味闭门造车。” “这…”罗云络仔细想了想,几条步足微微挪动,“虽然有些自夸之嫌,但…确实如此。” “那就对了嘛!”龙涛一击掌,“你们想想,秘境探索,尤其是宗门组织的精英队伍,真正看重的难道仅仅是解毒制药的能力吗?别忘了,第一批进去的都是各峰天骄,谁身上没几件师门赐下的护身法宝、解毒灵丹?那些东西未必就比你们临时配制的差。” “这……”兄妹二人一时语塞。 “真正会被高层看重、被队友信赖的,是互相之间的配合与信任!”龙涛语气笃定,“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变幻莫测,一个能力再强却孤僻不合群、无法与队友有效沟通协作的人,反而可能成为团队的短板甚至灾难!而一个了解队友、懂得配合、甚至能关键时刻为队友护法兜底的人,才是团队最需要的!” 他蘸了蘸墨水,已经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所以,这份履历的重点,首先要大书特书你们多次为人族弟子成功护法的经历!稍微…嗯,适当地润色一下,强调你们对宗门主流功法的理解深度,以及与人族弟子协作无间的默契!再把你们以前出过的那些组队任务,无论大小,都列上去,证明你们的团队协作经验。最后,才提一句你们在毒理、制药方面的辅助能力作为补充。” 兄妹二人互相看了看,虽然觉得龙涛的话听起来有些…过于“激进”,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他,对他之后的提问有问必答,极力配合。 第53章 罗雨丝是金发尤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龙涛搁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将那份新鲜出炉的“蜘蛛兄妹秘境探索队申请”递了过去。 两兄妹接过来,凑在灯下仔细。看着看着,他们的嘴巴不约而同地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惶恐。 “这…龙道友,”罗云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纸上某处,“这份履历…是不是有些…吹得太过头了?我们确实完成过这几个任务,但…但过程绝对没有写得这么惊险曲折、力挽狂澜啊!还有这几次护法…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过程,你怎么写…‘护法成功率十成,事后当事弟子一致盛赞,修为皆大有精进’?这…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事后到底怎么样了啊!” “哎呀,别在意这些细节真假!”龙涛大手一挥,一副“我懂行”的样子,“关键是档案记录里能查到的任务主体没问题就行!细节方面,当然要突出亮点,适当夸张,才能吸引眼球嘛!放心放心,审核的长老日理万机,不会抠那么细的,只要主体是真的,问题不大!”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握着那份写得天花乱坠的履历,只觉得烫手无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相信这位看起来很有门道的邻居了。 “不过…”龙涛摸着下巴,目光在兄妹二人那极具冲击力的半蛛形态上扫过,皱起了眉,“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可能会成为你们的阻碍,就是二位的外在形象。不得不说,宗门选拔,有时候也不能免俗,会…以貌取人。你们现在的化形术,在美观上…是个重大劣势啊。” “这…确实如此。”罗云络无奈地叹了口气,几条腿不安地划拉着地面,“我们兄妹于此道确实没什么天赋…龙道友可有办法改善?” “唔…”龙涛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罗雨丝身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雨丝道友,能否…请你先变回完整的蜘蛛原型让我看看?” 罗雨丝虽然不明所以,但此处没有外人,她点了点头,口中默念法诀。很快,她那半人半蛛的身躯开始泛起微光,形态逐渐收缩、变化,最终彻底还原成一只完整的蜘蛛形态。 然而,让龙涛目瞪口呆的是,这化形过程竟然连颜色都发生了改变! 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之前那黑褐色的半蛛形态,而是一只通体覆盖着细腻美丽花纹、闪烁着柔和淡金色光泽的…华丽金色大蜘蛛!那甲壳的色泽在油灯下流淌着温润的光彩,与她之前刻意维持的深色拟人形态截然不同! “这…这…”龙涛指着眼前这只堪称妖艳的金色大蜘蛛,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的原型是金色的?!为什么化形成半人蛛时,非要变成黑不溜秋的样子啊?” 变回原形的罗雨丝,不知用什么方式,发出了和之前一般无二、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因为…因为你们人族…不都是黑色的头发吗?我…我化形时,就想着要尽可能像一点…所以就…” “唉!先不说我们人族里也有那些金发碧眼的罗刹族…”龙涛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你这不是把自己最大的特色和优势给完全舍弃了吗?!”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和激动,很想看看罗雨丝如果按照她自身最自然、最本真的毛色来化形,最终会呈现出怎样的姿态。 “来!雨丝道友,下面按我说的做!”龙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你等会儿再次化形时,不要再去刻意模仿什么黑头发、黑甲壳!就彻底放松,遵循你最自然、最舒服的感觉,保持你原型这身漂亮的淡金色来变化!试试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样吗…那…好吧。”罗雨丝眨了眨她那对巨大的主眼,看了看身旁同样好奇的哥哥,见他点头同意,便深吸一口气,周身再次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龙涛屏息凝神,看着眼前这只美丽的大蜘蛛,它的肌肉、甲壳、绒毛开始以一种极其流畅、不可思议的方式重塑、伸展、变化… 光芒渐褪,再度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半人半蛛的形态。 但这一次,不知是否是遵从了本心的缘故,她的体型似乎比之前更显修长匀称了一些,似乎也更大了一圈。 最显著的变化是下半身,那蜘蛛腹部和步足,不再是之前那刻意深沉的暗色,而是完美继承了她原型那温暖华丽的淡金色泽,身体流转着蜜色的光晕,比起之前那强行变化而成的死板黑色,不知顺眼、漂亮了多少倍! 而最关键的上半身… 龙涛的目光缓缓上移,当看清之后,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先不说那张融合了异族风情与带着些许羞涩与困惑的绝色容颜,光是那依旧勾人的六只猩红色眼眸就让他移不开眼了。还有那一头如同金色瀑布般耀眼夺目的长发… 视线再往下看…那身材…怎么说呢… 龙涛上辈子玩过一款名为《碧蓝航线》的游戏,里面以各种身材夸张的美女而著称。而此刻的罗雨丝,她的上半身曲线…哪怕放在那款游戏里,都绝对算得上是平均水准之上,堪称惊心动魄,胸怀宽广! 这是一种野性与柔美、力量与诱惑完美结合的造物! 龙涛就这么呆呆地仰着头,望着灯光下这位宛如黄金铸就、散发着惊人魅力的蜘蛛美女,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内疯狂刷屏: 美丽的大车…碾我… 第54章 上吧!蜘蛛妹妹 “龙涛道友?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不太正常?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罗雨丝被龙涛那直勾勾、近乎痴傻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复眼眨动,流露出明显的不安。她下意识地转向哥哥寻求答案,却见罗云络非但没有丝毫惊讶,反而一脸的欣慰笑容,那慈祥又满意的神态,让她莫名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为她精心打扮后的模样。 “哥!到底怎么了啊?我的化形…到底有没有问题?”她更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乱。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才是我妹妹本该有的样子!之前为了迎合人族审美,强行把自己变得黑漆漆的,确实是走了弯路。真得多谢龙涛道友点醒我们!” 罗雨丝还是不敢相信,巨大的金色身躯有些慌乱地挪动,转身就冲回自己的屋子去找镜子,因为体型比之前似乎更丰腴高大了些,进门时那宽大的蜘蛛腹部还不小心“哐”地一声撞在了已经加宽过的门框上。 等她拖着她那身华丽夺目身躯再从屋里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六只美丽的眼眸里,交织着显而易见的惊艳、羞涩、以及…淡淡的不安与恐惧。 “哥哥,龙涛道友,这…我现在的样子…”她声音微微发颤,几条金色的步足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是不是…太…太张扬了啊?我…我有些害怕…会不会…被别人当成什么…不正经的…妖女之类的啊?” 你本身就是个蜘蛛妖怪,还在乎别人说你是“妖女”吗?龙涛心里默默吐槽,但目光却诚实地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他轻咳一声道, “就是这个造型!这就是最好的了!听我的,你就以这个模样,堂堂正正地去宗门申请!我敢保证,审核的长老见了,也绝对会被你迷…呃…风采所吸引!” “龙涛道友!你就别再拿我寻开心了!”罗雨丝羞得用金色长发从两边分别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这模样…这模样让我怎么好意思出门见人啊!” “欸!这可不是开玩笑!你们兄妹二人,在宗门内无强大背景。想要在众多申请者中脱颖而出、给上面的长老留下深刻印象,外在形象就是最直接的!雨丝道友,你可千万别觉得外表只是肤浅的装饰,在很多时候,它本身就是实力与价值的一种展示,甚至关乎宗门的脸面!” “啊?”罗雨丝听得一愣,六只复眼里满是困惑,“宗门…有什么需要我一个蜘蛛精来展示的?” “当然有!这次秘境探索,明面上是与武夷派争夺资源,暗地里何尝不是一次向周边所有小势力、散修展示九霞天宗实力与气象的绝佳机会?而队伍成员的形象,就是其中很关键的一环!你们想想,以往这种精英队伍里,是不是总会有一两个席位,留给那些以容貌著称的妖族?比如狐妖、蛇妖之类?” “确实如此…”提到这个,罗雨丝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酸溜溜的,看来在这方面没少受刺激,“胡千雪和胡万霜那对狐狸精姐妹,还有那个白蛇白盈盈…好像每次这种露脸的好事都少不了她们!”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上半身,显然对外貌评比有着隐藏的好胜心。 “没错!那几人…呃…妖真的就强到无可替代吗?我看不见得!但人家漂亮啊!带到外面,那就是活生生的招牌!那些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一看,嚯!九霞天宗连妖族弟子都这么美!这宗门定然是强大、富裕又极具包容性的好地方!将来若有机会跳槽或者送后代入门,就会优先考虑我们。这些都是上面综合考量的因素!” “那…那你的意思是,”罗雨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的颤抖,“我用现在这个样子…上面也会…优先考虑我们?” “那是一定的!”龙涛斩钉截铁,“虽然你的蜘蛛形态确实可能让很多人初看有些害怕,但凡事都要综合来看!首先,你化形后的上半身确实堪称绝色,足以碾压大部分竞争者;其次,这次秘境是青木妖森,狐妖没多大用,但你的用毒、解毒、林地行动能力却是实打实的优势!当然,你可能还需要和那些蛇妖竞争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罗雨丝此刻华丽又充满力量感的形态,鼓励道,“所以没必要害羞!再去稍微打扮一下,然后直接上吧。” …… 将蜘蛛兄妹送走后,龙涛站在院中,快速权衡着眼前的局势。 他原本是想赶在秘境任务开始前,一鼓作气突破到练气六层,好歹多一分自保之力。但眼下与武夷派对峙的局势貌似非常紧迫,宗门高层应该会让第一支探索队伍尽快出发。 恐怕不会留给他安心突破的余裕了。 “夜长梦多…”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其在乎那不确定的东西,不如先确保自己那张“门票”万无一失! 他最担心的,就是宗门高层突然某根筋不对,以“修为过低,难以胜任云舟维护工作”为由,强行取消他的维护员资格,另派他人。若真如此,他之前所有的谋划,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但反之,如果他先一步登上“怜星”号,摆出一副兢兢业业、早已熟悉各项事务的姿态,甚至表现出对这条船运行状态的深入了解…到时候,上面即便真想换人,也得考虑一下风险和成本,而且多半也不太好意思强行把他赶下去。 龙涛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回屋。他将之前分出来的、准备用于秘境之行的丹药、符箓、法器以及一些装备杂物快速打包,最终整理出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行囊。 背着这大包袱走出院门时,龙涛心里别提多羡慕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的角色了,里面的主角动不动就人手一个“空间戒指”、“储物袋”,什么东西往里一扔,轻飘飘潇洒走天涯。 唉…这个世界倒不是没有类似的空间储物法宝,但价格太贵!虽然不至于是天价,但也根本不像某些里描写的那样,仿佛是个修士就能标配一个。 通常情况下,大家族受宠的子弟,以及各种亲传或者内门精英,都能搞到一个,但普通弟子的钱,都要去买修炼突破用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用于这种奢饰品的花销。 而像他这种外门弟子,还是练气五层…做梦比较快。 “唉…任重道远啊…”龙涛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耸了耸肩,苦哈哈地迈开步子,朝着山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一个逃难的苦力,而不是一个修士。 第55章 不靠谱的宗门欸 第二天破晓时分,宗门大殿前的白玉广场上,十几名相貌气质俱是不凡的弟子整齐地站在宗主和众长老的面前。 他们身着的每一件服饰衣物,乃至饰品,无一不是高品阶的法器灵器,隐隐透出不凡的威能。每个人的脸色都自信无比,仿佛都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台前的诸葛宗主须发微扬,面色从容,一派云淡风轻、万事皆在掌握的气象。 “诸位皆是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今日召诸位前来,其中缘由想必已无需老头子我多言。”宗主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广场, “此次秘境重启,非但关乎灵脉资源之争,更是展示诸位修行多年的成果之际。你们将直面武夷派同辈精锐,甚至遭遇那些在生死间磨砺出的强悍散修,但既然能站在此地,便该早已明知风险,无惧挑战。” 言至此,他抬首遥望东南天际,继续道,“时间紧迫,织影与明烛两位真人此刻应当与武夷派金丹修士对峙。你们须即刻前往天工阁舟舫司广场,那里有一艘名为‘怜星’的云舟,略作整备后,便乘此舟前往秘境。” “宗主,为何特地选用那艘云舟?”一名站在前列的弟子出声询问,这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 诸葛宗主早有预料,从容答道,“二十年前,本宗因顾忌青木妖森中外泄的妖木灵气,未敢贸然派遣云舟,致使较武夷派晚了一步,失了先机。事后,宗门耗费大量资源,特地研制出一种能抵御那邪异灵气的涂料。” “莫非……”台下弟子都猜到了几分。 “不错,那涂料研制成功后,便率先应用于‘怜星’号上。只是天意难测,没料到秘境竟这么快再度开启……如今宗门上下,唯此一艘完成了全部涂装。” 台下弟子闻言,神情各异。多数人面露钦佩,深感宗门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有几人更是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背,眼中闪过自豪之色,仿佛宗门荣光已加诸于身。 然而台上的宗主与诸位长老,此时却十分心虚。说实话,这涂料之事,他们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还是此次秘境重启的消息传来后,身为宗主副手的石曼羽特地提醒,众人才恍然想起还有这桩旧事。 于是急忙派人查验,才发现当年研发成功后,只随意涂装了两艘云舟,其中一艘还特么卖掉了。剩下这艘“怜星”号,则一直被弃置于天工阁最偏僻的角落,多年来无人问津,依着宗门那帮人的做派,怕是连最基本的养护都没做好。如今那云舟能否顺利启动,都要看天意了。 正因如此,诸葛宗主才特地抽调了几位经验老到的云舟维护师傅,命他们随这些精英弟子一同前往。只盼着能在中午之前将那“怜星”号整修完毕,别误了行程。 至于那“怜星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还是别细想的好。 …… 众人随即来到主峰的御空台,搭乘高速云舟前往天工阁。 与那些意气风发的精英弟子不同,以徐芒启长老为首的维护师傅们心里直打鼓。作为天工阁资深长老,他太清楚那帮人的作风了,更何况这涂料当年研发时,他也有份参与。 就连“怜星号”的涂装,都是他亲自监工完成的。虽然完工后试飞了几圈,船体本身应当无碍,但云舟毕竟是精密法器,长久不维护,难保不出问题。 他几乎不敢想象,当这群精英弟子看到布满灰尘和蛛网的云舟时,会对宗门多失望。这些孩子个个都是人精,就算缺乏处世经验,看到实物的瞬间也一定能明白过来。 “徐长老,到时候……怎么办?”一位老师傅低声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徐长老叹了口气,“待会若有机会,我先过去用水系法术把船体外侧清理干净,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至于内部……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就好。总之今天任务艰巨,中午之前必须整备完毕。” “明白。” 几位老师傅都愁眉不展。谁也没想到秘境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启,这下他们天工阁丢人丢大了。 云舟很快抵达天工阁舟舫司。众人下船后,在负责人指引下直奔“怜星号”停泊处。 就在徐长老打算抢先一步,施法清洁船身时,他却怔住了,眼前竟是一艘干净整洁的云舟,舱门口还站着个扛拖把的练气期弟子,一脸傻样地看着他。 那弟子自然正是龙涛。此刻一老一少四目相对,各自内心激动难平。徐长老是因为这船居然有人维护,宗门颜面得以保全;而龙涛激动的是,自己赌对了。 眼见徐长老和他身后一众精英弟子,特别是人群中还能看到南宇辰和朱怀素,龙涛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虽说他之前一副谋划周全的模样,但宗门是否会选用这艘船,从来都不是定数。若高层完全忘了涂料这回事,随便选了艘别的云舟,他就真成笑话了。 幸好宗门高层还算靠谱,终究想起了这艘“怜星号”,让他连日来的准备没有白费。这张秘境任务的“门票”,总算到手了。 “你是……我好像在老柳的工坊见过你?” “弟子龙涛,见过徐长老。”龙涛恭敬行礼,“目前负责这艘‘怜星号’的日常维护。今天这是……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徐长老闻言顿时安心不少,还真是维护弟子!他赶忙上前拉着龙涛走进船舱,眼见内部也打扫得干净整洁,再看这练气弟子的眼神都温和慈祥了许多。 徐长老也不多绕弯子,将秘境重启和要用此船的事说了一遍。龙涛虽然早已料到,仍适时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来如此,真是太巧了!我昨天才刚来船上,也只是初步检查了一遍。” “昨天?怎么会特地选这艘船?” “唉,弟子本想找份云舟维护的差事,好让履历好看些。昨日来此时,值守师兄说这‘怜星号’早年是艘实验船,久未整修,他怕哪天上面突检不好交代,就让我负责这艘了。” 徐长老不禁感慨真是运气好,同时心里感谢昨天的那位值守弟子,想着回来后定要暗中奖励一番,又顺手接过龙涛递来的维护日志,虽然只有一页,但条理清晰、内容详实,看得他笑容愈发灿烂。 更令他惊讶的是,根据日志记载,整艘船基本没有大问题。除了灵石灵力不足和几处需要细查的小毛病外,完全可立即出发。这简直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最好情况!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作为长老,有些话不便直说,徐长老只得含糊其辞道, “龙涛啊,外面那些都是宗门天骄,所以……有些话你……” 龙涛立刻会意,一副“我懂的”表情,“长老放心,若他们当中有人问起,我便说这都是宗门早安排好的,就等他们前来了。” 见对方如此懂事,徐长老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出门招呼众人上船。 龙涛也不由暗叹,这位成天钻研机关术的长老到底是个老实人,还特意问自己一句。若换做有些不讲理的,恐怕早把他赶下船,根本不会给他与那些天骄见面的机会。 第56章 朱怀素的灵宠猫 就在那些宗门精英纷纷登上云舟后,南宇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龙涛。 “龙师兄!我果然没看错,你竟然也在这艘船上?” 看着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龙涛也忍不住笑着迎上前去。此时的南宇辰,确如他先前所说,个子长高了不少。当初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师弟,如今已经与他差不多高了。 “你小子还真长高了啊,哈哈。”龙涛拍了拍南宇辰的肩膀,“我之前找了份云舟维护的活儿,恰巧被分到这艘船。方才徐长老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于我,说来也是巧得很。” 南宇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憨笑几声,接着问道,“原来如此,那师兄你也会一同前往秘境了?” “应当是吧,毕竟维护云舟本就是我的职责。”龙涛点头道,“不过你师父终究还是放你出来了啊,看来对此次秘境极为重视。我之前听闻,她本人都亲自前去坐镇了。” “嗯,师尊这次确实格外重视,”南宇辰压低声音,“甚至让我和五师姐一同前往。听说为了多争取这一个名额,还动用了不少人情呢。” 龙涛心下暗道,那是自然,事关青鸾与凤凰的线索,自然要多费些心思。他正待再问些什么,却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了交谈。 “既是维护人员,不好好去做事,倒有闲工夫在此闲聊?” 两人转头望去,果然是朱怀素。这位公主殿下此刻正一脸嫌弃地打量着龙涛,还不忘将南宇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仿佛生怕自家小师弟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气息。 “呃……朱师姐安好。”龙涛连忙拱手,“方才几位老师傅说,最累的活儿我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便好,让我暂且歇息片刻,这才与南师弟聊了几句。” “哼!就你这身份,也好意思与师弟攀谈?”朱怀素扬起下巴,语带讥诮,“若是放在从前,抑或是其他规矩严些的宗门,你这个练气期的弟子,见到我与小师弟,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师叔!” 朱怀素这话倒是不假。许多宗门,或者说大部分宗门吧,只要修为高出一个境界,不论年龄大小、入门先后,低阶弟子都得尊称高阶弟子为师叔。这是修真界通行的规矩,彰显着修为至上的法则。 然而九霞天宗偏偏就是个例外。这个宗门乃是由当年的三大派合并而成,开始倒还守些老规矩,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但不久之后,问题便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宗门人数暴增,这远非三派人数简单相加那般简单。当时周边小势力或者地头蛇散修、明德皇朝各方人士纷纷并入,鱼龙混杂,各色人等皆成了这个新宗门的一员。金丹以上的大能还好说,大家一眼便能认出,恭称一声“真人”、“真君”自不在话下。但金丹以下的弟子可就乱了套。 合并之初,宗门既无统一服饰,也无标准配饰,甚至连修炼的功法都五花八门,许多练气弟子的神识又很弱,很难判断修炼不同功法的人,修为到底如何。不像如今,同门之间很容易便能看出对方修为几何,练气几层。 而且人数一下多了太多,大部分人都互相不认识。那时候,满宗门的弟子面面相觑,竟不知彼此该如何称呼。 加之合并之前,三派之中有不少同辈弟子彼此间早有龃龉,让他们称呼往日的对头甚至仇人为“师兄”、“师姐”尚且能够忍耐,但要叫一声“师叔”,那是打死也不愿。 更关键的是,三派中有一派乃是以武入道,和另外两家传统练气宗门不同,门下弟子江湖习气极重,素来只按入门先后论长幼,根本不管修为高低。金丹以下,他们一律以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相称,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久而久之,大家发现这般称呼着实方便,既免去了许多尴尬,也无人真正计较,便很快在弟子中沿袭了开来。毕竟大多数筑基修士仍视自己为普通弟子,别人叫不叫师叔,并不是太在意。 而上层当时因为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也根本顾不上这些,慢慢的便成了九霞天宗下层的默认规矩。 自然,宗内也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终日嚷嚷着什么“礼崩乐坏”、“人心不古”,但终究改变不了大势所趋。如今的九霞天宗,除非是金丹以上或者直系的师长辈。其余弟子之间大多以师兄师姐相称,倒也其乐融融。 “哎呀,叫师叔多显老呀,不如以后就叫公主殿下好了。” “你!不准这么叫!” 看着朱怀素气鼓鼓的模样,两个男孩相视苦笑。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只体态优雅的黑猫忽然跃上朱怀素的肩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怀素啊,这里到处都是一股怪味,我不喜欢!” 待那猫儿靠近,龙涛才看清它四足竟是如雪般的白色,与乌黑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竟是一只“乌云踏雪”。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猫口吐人言,显然是一只灵智已开的灵兽。 “小咪乖,再忍耐几个时辰就好啦。” “别在外人面前叫这个名字嘛,土死了。” 没料到这灵兽竟会对自己的名字颇有微词,龙涛忍不住想笑。不过“小咪”这名字,确实像是邻家老奶奶会取的那种。 见龙涛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那猫儿竟纵身一跃,跳入他的怀中。龙涛本能地伸手接住,这情景惹得真正的猫主子朱怀素一脸幽怨。 “喂,你这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是不是也觉得这名字很土啊?” “确实有点土。”龙涛老实点头,“像你这样高贵稀少的乌云踏雪,该有个更霸气或者文雅的名字才是。” “喵呜!你很懂嘛。”黑猫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不过人家可是高贵的玄渊踏雪,别把我和那些普通家猫混为一谈哦。” “了解了解,灵兽自然与凡俗动物不同。”龙涛这会儿放松下来,看着怀中的可爱猫猫,忽然起了玩心,“不过我倒是想到个名字,不知你喜不喜欢。” “哦?说说看?” “你可知道,我们人族当中,有些父母会给女儿取名‘胜男’,以示女子不比男子差?” “知道知道,宗门里就有叫这个名字的女弟子呢。” 一旁的南宇辰和朱怀素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一人一猫,不知龙涛在打什么主意。 “那你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比如说……狗?” “讨厌讨厌!人家最讨厌那些大蠢狗了喵!” “既然如此,你可以叫‘胜狗’!这名字喊出去,保准您是九霞天宗最靓的猫仔。” 朱怀素突然感觉脑子里某根弦快要绷断了。 “是吗?确实很霸气,但好像太直接了喵。” “确实。”龙涛煞有介事地点头,“不过你可知,我们人族的语言中有种叫做‘倒装’的用法?为了强调某些事物,常把后面的词放到前面。比如……您可以把刚才的名字改成‘狗胜’,是不是一下子文雅了许多?” “狗胜?狗胜!”黑猫在他怀里兴奋地扭动,“这名字好喵!我以后就要叫这个名字了喵!” 然而还没等龙涛回话,他只觉腰间猛地一阵冲击,整个人竟直接从舱门飞了出去。那黑猫反应极快,轻巧地跃回地面。 一旁的南宇辰看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飞出去的龙涛,又看了看身旁还未收回踢出的长腿,余怒未消的五师姐,吓得大气不敢出。 而被踢飞出去的龙涛只觉天旋地转,尚未明白发生什么,便跌落在一个柔软的物体上。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对晃动的巨物,偏了偏头,这才对上一张生着六只眼睛的金发异域绝色面容。那六只眼眸正好奇又温柔地注视着他。 “龙涛……道友?” “雨丝……道友?” 龙涛忍着腰间的剧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被罗雨丝以公主抱的姿势接了个正着。 第57章 断岳真人 云舟的整备工作进行得颇为顺利,并未耗费太多时间。随着最后两位团队成员,领队的断岳真人与蛛妖罗雨丝抵达,“怜星”号没有多做耽搁,很快便升空而起,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新加入的妖族成员罗雨丝一上船便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也实属正常,蜘蛛妖本就是极为罕见的种类,何况是这样一个上半身为金发异域美人、下半身却具金色蜘蛛身躯的特殊存在。不论男女弟子,经过时都会忍不住多打量她几眼。 只不过有些人意在欣赏美色,有些人则纯粹是来看个新奇。 “龙涛道友,腰侧可还疼痛?”罗雨丝轻声问道,六只明眸中流露出关切之色。 “哎哟,好疼哦……雨丝你再帮我揉揉可好?”龙涛躺在甲板上,故意拖长了语调,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对他直接以“雨丝”相称的举动,这位蛛妖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眼含笑意。她一边用纤手轻柔按压,一边从口中吐出细细的灵丝,那灵丝触及伤处时带来一阵清凉,有效地缓解了龙涛的疼痛。 “不过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哥哥呢?”从那一脚的剧痛中缓过劲来的龙涛,总算有余力问些别的问题。罗雨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唉……我们递交申请的那位长老,虽然很认可你帮我们写的那份履历,但他性子较为保守,不太敢让我们兄妹同时入队。后来是副宗主石曼羽石真人正好路过,她仔细看了履历后,当场就特批了一个名额。哥哥便将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石曼羽?龙涛听到这名字就有点头大。这女人似乎有想让他给宗门当牛做马的打算,可龙涛还是想走正经的修仙路子,起码筑基之前不想招惹太多是非。尼玛一个系统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实在不需要再来个女霸总添乱。 “这样啊?那也好,总算是个不错的开始。”龙涛宽慰道,“你看,陆陆续续都有人特意来看你呢,现在总该知道自己多么引人注目了吧?” “才不是呢……”罗雨丝微微摇头,几缕金发随之轻扬,“他们肯定只是来看个新鲜。金毛大蜘蛛确实很少见的。” 就在一人一蛛闲聊之际,队伍中最具分量的人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此人一身黝黑健壮的腱子肉,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普通练功服,看上去没有丝毫修士的气质,反倒更像是个浪迹江湖的豪客。 然而这位却是实打实的上品金丹大修,也是此次队伍的领队人,断岳真人。 正如先前所述,组成九霞天宗的三个门派中,有一支是江湖出身的武道宗门,“赤血大旗门”。这一派的先辈们凭借数代人的努力和牺牲,硬是将本来不入流的粗浅内功,推衍提升到了金丹境界。虽然未曾出过元婴修士,但仍然赢得了另外两派的认可与尊重。 这位断岳真人正是出身大旗门,浑身上下散发着几乎能用肉眼察觉的刚猛气息,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安全感。 “哟,你们二人都在这儿啊。”断岳真人声如洪钟,却带着几分温和,“对了,罗道友,我与这位龙涛小友有些事需单独聊聊,能否暂且行个方便……” 因为罗雨丝尚未正式入宗,断岳真人还是很讲究礼数地称她为“道友”,态度也十分谦和,与他粗犷豪放的外表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好……好的,真人请便。”罗雨丝轻声应道,六条长腿轻盈移动,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异样的优雅,缓缓离去。 龙涛赶忙起身,对着眼前的金丹真人恭敬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了。”断岳真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出乎意料的是,这看上去力道十足的手掌落下时却轻柔无比,反而有一股温润的灵气直达龙涛被踢伤的腰腹,极大地缓解了疼痛。 就在龙涛想要开口道谢时,对方却又神秘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方才我在船上巡查时,发现了一个硕大的包袱,闻着有些丹药的味道,似乎很是熟悉,和这次前往秘境准备的那些…有点像啊。” “呃……这个……”龙涛听闻一时语塞,这人也太细心了吧,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啊。 “据我所知,这船上除了你,人人都有储物类的法宝。所以……那包袱想必是你的吧?” 看着龙涛欲言又止的模样,断岳真人却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倒不想对你的那些小心思多说什么。我自己当年也不过是个四灵根,所以能理解你这种底层修士,看到一丝机会就拼命抓住的想法。虽然不知你对那个秘境有何打算,非要跟去不可,但我很欣赏你这份豁得出去的劲头。”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总之……我不会多问什么,但到了秘境之后,我也不会多管什么。前路艰险,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待真人离去后,龙涛独自坐在原地,心中不禁感慨:这些活了几百年的金丹修士,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恐怕根本无所遁形,只是人家选择不予计较罢了。唉,日后与这些老怪物打交道,还是谨慎为妙。 不多时,罗雨丝便回来继续照料他。而小队中的许多成员也因为前来探望罗雨丝的缘故,陆续出现在龙涛面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原本是他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的人物,此次倒是难得的机会。 首先要说的,便是这次队伍中大家默认的领袖人物,方无歧。 若问九霞天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是谁,几乎所有人的回答都只会是一个名字:方无歧。此人出身根正苗红,乃是宗门内部传承家族,方家的子弟,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聪慧。十岁时测出天灵根后,更是在家族的严格教导与鞭策下勤修不辍,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与自满。如今他已至筑基中后期境界,这还是因为他选择了宗门内最难修炼的功法所致。 据说,若是他当初选择一些较为速成或简单的功法,此刻恐怕早已在为结丹做准备了。 方无歧不愧是世家出身,见到二人后,先是彬彬有礼地向龙涛颔首致意,接着又与罗雨丝互相见礼,言谈间表示接下来的秘境之行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他的举止言谈从容得体,让人如沐春风,就连龙涛这般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一丝破绽。 随后又有几位峰主的亲传弟子前来,大多是与罗雨丝打招呼。有些人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有些人则会多询问一番罗雨丝的能力与术法特点,但无一例外都保持着应有的礼数,丝毫没有轻视之意。 人群中还有一位龙涛的旧识,楚元白楚师兄。只不过对方早已将龙涛这等小角色忘在脑后。但能以非亲传弟子的身份入选这支精英小队,楚师兄的实力与能力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最后到来的则是朱怀素,这位公主殿下大概也知道自己之前那一脚踢得有些太重,送了一颗丹药过来道歉,龙涛也不客气,服下后便问南宇辰为何没来,在他印象里,那小子应该是挺讲礼数的啊。 但得到的答案有些啼笑皆非,那小子害怕蜘蛛。 第58章 秘境入口的局势 青木妖森位于九霞天宗与武夷派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距离两派宗门驻地都颇为遥远。即便“怜星”号云舟速度已然极快,仍是在第二日朝阳初升时分才抵达目的地。 还未等云舟完全减速,一名骑着飞行灵兽的弟子便跃上甲板,急切地向断岳真人汇报现状, “真人,您总算到了!武夷派此次竟抢先派出三位金丹前来,织影与明烛两位真人正与他们进行神识对抗,但眼下我们……略处下风。” 这种秘境面前,各派金丹修士通常不会直接动手交锋,但为了替自家弟子争取先机,往往会以神识威压相互试探、牵制。久而久之,就会演变为一种惯例式的神识攻防战。 断岳真人虽早有心理准备,却未料到对方一上来就派出三人。按以往经验,双方通常会先各派一到两名强力金丹到场压阵,护住弟子、拦阻企图混水摸鱼的散修和小势力,待领队金丹赶到后再形成多对多的平衡局面。 这一次,武夷派竟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虽然该派手段卑劣早已人尽皆知,但如此毫不掩饰,仍有些出乎意料。 断岳真人心中暗急。他深知本宗的织影真人虽是顶尖天才,一套时光类剑法杀伐凌厉,却因年纪太轻、神魂修为稍弱,在这种不直接交手、全凭神识抗衡的场合,反而可能成为薄弱的一环。 他迅速向身旁的方无歧交代几句,随即纵身跃下云舟,凌空踏步,直向秘境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十几名精英弟子也纷纷开始最后检查自身状态与装备,先前出发时的说笑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秘境探索绝非儿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即便他们身为天骄,身上少不了师长所赐的各类护身法宝,但重伤废脉、道途断绝乃至陨落身亡,依旧是可能发生的结局。每个人都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自愿报名前来的。 当然,若论“做好死亡打算”的觉悟,修为最低的龙涛恐怕倒是众人中之最了。 在接引弟子的指引下,云舟迅速降落于一片事先清整出的空地上。龙涛也没闲着,立即随徐长老及几位维护师傅四处检查。普通小毛病倒无所谓,他们最担心的,是秘境中外溢的异种灵气是否会侵蚀云舟材质。 毕竟那防护涂料虽研制成功,却从未经过实际验证。此次秘境重启,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实验。 所幸截至目前,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状况,至少不像宗门档案记载的那般,刚一接近秘境范围,云舟木料就出现种种异变开始作妖。 但龙涛与徐长老等老师傅商议一番后,都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在此地多停留几日,涂料防护效果很可能逐渐减弱,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回到甲板上时,探索小队已整装待发,陆续下船。十几名弟子与罗雨丝这只金色巨蛛的出现,顿时吸引了周围大量散修与杂鱼势力的目光。 龙涛以往甚少离开宗门,更未曾到过这般危险的前线地带。在他印象中,“散修”大抵就是坊市里那些可怜巴巴的穷苦修士,为了那三瓜两枣的,和小摊小贩们讨价还价的屌丝。 但此刻所见的散修,却个个气息精悍、目光锐利,身上法器灵器傍身,暗藏的法宝恐怕也不在少数。 他暗自揣测,这些散修之中甚至可能混有金丹级人物。要知道,即便九霞天宗平日骂武夷派手段龌龊,但对方好歹是名门大派,多少还讲些底线、做些表面文章。而这些无所顾忌的散修,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就算身为金丹却直接杀进秘境、光天化日屠戮筑基弟子,也绝非不可能。 而且这帮散修竟然能和他们这些大派弟子同一时间赶到,就算是原本就在附近的,其情报能力也不容小觑了。 龙涛此刻虽然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跟随众人踏入秘境,却也无计可施。莫说其他弟子,就连与他相熟的罗雨丝和南宇辰,也定会因秘境太过危险而将他拦在外面。他心中明白,此次系统任务终于迎来了第二个难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秘境。 不过眼下时辰尚早,他并未表现出过分焦急,反而镇定自若地仔细观察着云舟四周的局势。 尽管周遭散修虎视眈眈,但徐长老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为,虽只是下品金丹,也非专司战斗的类型,可凭借云舟上的层层防护阵法,护住众人安危应当不成问题。 更何况龙涛笃信,若真有人胆敢破坏规矩对他们出手,那位以杀伐剑术闻名的织影真人,恐怕会十分乐意拔剑出鞘,大开杀戒。 确认自身暂时安全后,他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秘境入口处的对峙场面。那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六位金丹真人的神识威压正在激烈交锋。若是本宗弟子靠近,自会得到真人庇护,而那些散修若敢贸然上前,恐怕立刻就会被滔天威压震慑得吐血三升。 此时,方无歧率领的小队已在三位真人的护持下,率先抵达那如同空间旋涡般缓缓旋转的秘境入口。尽管武夷派的小队尚未现身,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先遣两人率先踏入秘境探查,其余人则迅速展开防御阵型,既为接应同伴,也为三位金丹真人分担一丝压力。 龙涛却隐隐感到一丝违和。虽然距离较远,但他仍能勉强看清武夷派三位金丹的神情,自家队伍都已迟来,对方却丝毫没有急切之色,反倒像只是例行公事般进行着神识对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难道武夷派暗中找到了另一处入口,已经提前进入秘境?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龙涛自己否定了。且不说一个秘境同时出现两个入口的可能性有多低,即便真有其他入口,在场众人也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会全都聚集于此了。 不久,最先进入秘境探查的两人顺利返回。他们与队友低声交谈几句后,似乎确认了内部安全,整个小队开始有序进入秘境。 龙涛还看到一个有趣的场面:害怕蜘蛛的南宇辰始终与罗雨丝保持着距离,却又不敢在师父明烛真人面前显露怯意,只得别扭地在小队前后徘徊走动。直到那只金色巨蛛的身影彻底没入秘境入口,他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龙涛不禁暗自好笑,这傻小子放松什么呢?进去后不还是要见面? 正当他瞧着南宇辰的窘态暗自好笑时,东方天际忽然出现一个小黑点。那黑点迅速扩大,很快显露出一艘云舟的轮廓,正是武夷派的云舟。龙涛顿时打消了先前的疑虑,看来对方果真只是来得迟了些。 此刻,聚集在此地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59章 突发事变!机会! 武夷派的云舟缓缓降落,一队精英弟子鱼贯而下。然而龙涛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些弟子与他们的金丹师长一样,完全看不出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悠闲,全然不像是前来秘境探险的队伍。 这绝非武夷派精英弟子该有的状态。龙涛心知有异,而秘境入口处的明烛、织影与断岳三位真人更是立刻看出端倪,双方敌对多年,对彼此多少有些了解,对各自的优秀弟子们更是探听详细,但眼前这些武夷派弟子中,却没有一个是那些出名的天骄。 而龙涛也敏锐地意识到,武夷派的图谋绝非按部就班探索秘境这么简单。一股直觉告诉他,期待的机会或许即将到来。他迅速返回船舱,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船尾处,徐长老也面色凝重,目光却并未投向秘境入口的主舞台,而是紧紧锁定在散修聚集的方向。虽非专司战斗的下品金丹,但能修至金丹境界者,无一不是历经无数厮杀,对危险与敌意有着超乎常人的警觉。此刻,徐长老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恶意正从散修群中弥漫开来。 一群筑基散修绝无胆量释放这等程度的敌意。这意味着,他们之中必定隐藏着金丹修士!再结合武夷派弟子那反常的从容姿态,徐长老顿时想到最坏的可能:武夷派有更大的图谋,并且这些散修中,至少有一名金丹与武夷派提前勾结上了! 但为何?一个中低级秘境,何至于让武夷派如此大动干戈?依照惯例,两大派先取主要资源,再放散修进去捡漏,对双方都是有利的安排。除非……武夷派得知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这秘境中藏着值得他们撕破脸皮也要得到的东西。! 念及此处,徐长老不再犹豫,立即喝令手下重启云舟,全力开启所有防御机制,同时传音告知入口处的三位真人:武夷派有诈! 就在防御法阵光华亮起的刹那,一道凌厉的真元术法从散修人群中发出,轰然击中云舟侧舷,幸而被刚刚升起的护盾挡下,但还是震得整艘云舟猛地摇晃起来。 几乎同时,原本还在装模作样列队的武夷派弟子也撕下伪装,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同时施展幻身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纷纷冲入了秘境。 “这些不是普通弟子,是武夷的暗杀组!他们就是来杀人的!”断岳真人厉声喝道。 刚收到徐长老传音的三人虽不明就里,但见对方突下杀手,当即不再留手,各施杀招攻向那些突入秘境的暗杀刺客,但武夷派金丹也早有准备,帮忙挡下了所有攻击。 正当对方三人暗自得意之际,却骇然发现方才冲入秘境的暗杀组中,竟有四人已变成尸体,重新出现在了秘境外,并依次倒在织影真人身前。此番武夷派派出十二名精英暗杀者,竟在入口处就折损三分之一,甚至无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织影!你!”一名武夷派金丹真人又惊又怒,本来做好万全的准备,十二人甚至都在他们的掩护下全都成功冲了进去,竟还是诡异的被杀了四个,这该死的时光类功法,简直不讲道理! 回应他的却是织影真人一声轻蔑的嗤笑,“可惜秘境内外时空略有不同步,不然就能全宰了。我倒要谢谢你们,刚才那无聊的神识对抗都快让人睡着了。” 她手中长剑轻振,剑尖遥指武夷派三名金丹,朗声道,“虽然不知你们为何忍不住撕破脸皮,但是……藏在散修里的两只老鼠,也一并出来吧!有我织影在此,三对五,依然优势在我!” 两名潜伏在散修中的金丹修士,听闻织影真人的话语,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当即不再隐藏身形,猛地从人群中腾空而起,卸去了所有伪装。 当这两人露出真容时,四周的筑基、练气期散修无不面色惊恐,如同潮水般向外疯狂逃窜。 “辛无赦,枯手老人?你们武夷派已经堕落到与这等货色为伍了?”织影语带讥讽,目光扫过武夷派三位金丹真人。 那三人同时冷哼一声,虽未作答,但脸上难以掩饰的嫌恶之色,显见他们对这两名恶名昭彰的散修也颇为不齿。 “织影和明烛……九霞天宗两大美人竟齐聚于此,这单生意接得可真值了!”枯手老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那只如同枯木般的右手微微颤动,淫邪的目光在两位女修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对这两位成名已久的金丹并无惧意。 另一边的辛无赦则面无表情,手中长剑直指织影,周身杀气凛然,显然将她视为唯一值得重视的对手。 这两名散修皆已臻至金丹后期,能以散修之身修炼至此等境界,其手段与实力自非寻常。织影虽方才口出狂言,此刻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凝神备战。 …… 就在金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另一边的云舟因接连遭受两名散修金丹的猛攻,剧烈摇晃起来。龙涛趁势假作失足,一个踉跄跌至船舷边,眼见四下无人注意,徐长老正全力操控防御法阵,他当机立断,纵身跃下云舟。 待徐长老察觉时,龙涛已然落地。长老心中暗叫不好:一个练气期弟子落入金丹修士的战场,随时都可能化为飞灰。然而此刻他必须全力维持云舟防御,不能贸然降落,否则整船维护师傅的性命都将不保。若是云舟落地,刚才那些四散逃窜的散修中,定有亡命之徒趁机打劫。万一遇上配合娴熟的劫掠团伙,他根本无暇分心应对。 正当徐长老焦急思索如何搭救龙涛之时,却见那小子在地面上朝他挥了挥手,又指向秘境入口方向,随即背起那个硕大的包袱,竟直朝着金丹修士交锋的核心区域奔去! 徐长老顿时明白了龙涛的意图:此时径直冲向秘境,反而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留在原地必被金丹大战波及,向外逃窜则可能遭散修劫杀。反观秘境入口方向,一来或许能得到三位金丹的随手庇护,二来进入秘境后,运气好还能与自家小队会合。 虽然仍是九死一生,但总算有一线生机。徐长老不禁对龙涛高看一眼。区区一个练气期弟子,在这等绝境之下竟能临危不乱,第一时间做出看似冒险实则正确的抉择。这小子绝不简单……只是不知他为何非要背着那个大包袱不可? 而对龙涛而言,这突发危局虽然凶险,却也给了他一个冲进秘境的绝佳机会和借口。若是侥幸活着出来,还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至于被宗门当作奸细论处。 秘境入口处的三位金丹见他奔来,神情各异。明烛真人微微蹙眉,随即会意,以眼神示意他速速躲入秘境;织影真人则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具般嫣然一笑,随手一剑替他挡下了枯手老人从背后袭来的一击;断岳真人更是直接在他周身布下一层真元护罩,沉声道, “进去后若遇上自己人,就告诉他们,有八名武夷暗杀者混入了秘境。此次秘境探索已是生死之战,方无歧知道该怎么做。” 龙涛重重点头,忍不住回头瞥了眼战场局势。三对五,情况糟糕透顶。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相信自家这几位金丹真人,以最快速度冲进了那旋涡般的秘境入口。 第60章 进入秘境 刚一踏入秘境,龙涛便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特殊气味,其间又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又低头仔细查看地面,没有人类踪迹,没有脚印,连打斗的痕迹和灵气残余波动都没有。这一发现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和先前那批人进入的真是同一个入口吗? 不过龙涛并未过于惊讶。秘境入口内部的位置,是会随机改变的,这本就是修仙界的常识,只是亲身经历时,仍会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好在运气还算不错,他此刻正身处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望着不远处那片高大茂密的树林,他猜测这里可能是秘境的外围区域。龙涛迅速解开包袱,从里面找出两个瓷瓶,一瓶倒出丹药吞服,另一瓶挖出药膏仔细涂抹在鼻下,按照宗门记载,这样应当就能抵御此地的瘴毒了。 正当他犹豫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时,许久未有动静的系统终于再度上线。熟悉的面板在眼前展开,依旧是那几个没有任何卵用的参数,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个最实用的指引箭头。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任务地点:青木妖森秘境。请尽快前往瑶光青凤卵所在地完成签到,并确保该灵兽对天命之子南宇辰完成认主。” 说实话,若是完成第一个任务、将九叶灵芝交给南宇辰时,龙涛心中还满是嫉妒与不舍,那么此刻他对南宇辰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 他甚至怀疑这个系统在琢磨着整死自己的同时,是不是也想把南宇辰往死里坑。之前的偷窥任务暂且不提,这次的瑶光青凤若是真的,一个筑基期小子得到准圣兽认主,后续的好处暂且不说,会招来多少麻烦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别说外门派了,就是宗门内部恐怕都会有不少人眼红针对。就凭南宇辰那傻小子的性子,能扛得住吗?到时候怕是连明烛真人都要面临巨大压力。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能不能完成任务都还两说呢。龙涛看了眼系统给出的箭头指引,果然指向那片阴森的密林方向。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那对下蛋的鸟,你们下蛋就不能找个开阔安全的地方吗?非挑那种满是妖兽妖植的险地,也不怕自家崽被吃了! 牢骚归牢骚,龙涛还是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环形法器,“燎原环”。火系法器永远是探索密林的首选,再怎么邪异强大的妖植,只要还是植物,终究是怕火的,无非是抗火能力强弱而已。 所以来这里准备的大部分法器和符箓,基本都是以火系为主,之前好不容易在低价时买了这些玩意儿,又被逼着来到这鬼地方,不好好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换句话来说,他龙涛这辈子也该打一次这么富裕的仗了。 …… 准备妥当后,龙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燎原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密林。 一进入林间,首先让他惊讶的是,这里并不阴森,明明头上是参天古树,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空,但光源却好像不是来自空中,而是从四面八方射来,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果然各个方向都有,但都很淡,似乎没有一道光是非常强烈的。 之前听说过,每个秘境本质上就是一个洞天小世界,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里的天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太阳,光的来源恐怕另有成因。 不过这些倒不是重点,反正对他的行动无影响就行,只是空气中的腐殖气味更加浓重,那股甜腻的花香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即便涂抹了药膏,龙涛依然觉得头脑有些微微发沉,不由得更加警惕。 没走几步,异变突生! 一株看似无害的、挂着紫色浆果的灌木猛地一颤,几条带着尖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直击他的脚踝! “来了!”龙涛心中一惊,但身体却没反应过来,那藤曼正要打中他时,却被某种力量给弹飞了,他则趁机猛地催动手中的燎原环。 “嗡!” 赤红色的圆环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变得灼热,一道炽热的火线自环中喷射而出,精准地扫向那几条妖藤。 火线过处,妖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蚯蚓,剧烈地扭曲蜷缩,发出类似油脂燃烧的滋滋声,迅速变得焦黑,冒起阵阵青烟。那株灌木整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种诡异的细微尖啸,剩余的藤蔓惊恐地缩了回去,再不敢露头。 空气弥漫开一股烧焦糊味,压过了那甜腻的花香。 龙涛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弹飞藤曼的力量,应该就是断岳真人之前给自己施加的真元护罩了,不亏是金丹真人的手段,看来面对这些低级妖物,暂时是不用担心被偷袭了。 还有就是这燎原环果然好用!不愧是宗门前辈们,推荐的性价比最高的密林作战法器 ,威力对得起它的价格,就是听说灵石消耗有些大,龙涛看了看镶在上面作为能源的下品灵石,目前灵力倒还很充足。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继续谨慎前行,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很快就见识到了青木妖森奇诡而危险的生态。 一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蘑菇生长在树根下,周围散落着不少小动物的骨架。一只拳头大小的甲虫试图靠近,蘑菇伞盖下的菌褶突然喷射出一股粉红色的孢子云雾,甲虫吸入后立刻变得摇摇晃晃,没走几步便栽倒在地,身体迅速被菌丝覆盖、分解。 另一边,几棵大树的枝条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囚笼,里面困着一只奄奄一息的、不知品种的妖兽,它浑身被插满了枝条,正在被快速地吸收养分。 龙涛甚至还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如同活物般,正沿着湿润的树干缓慢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树皮的颜色都变得深沉了几分。 这里的一切,植物、真菌、动物,似乎都处于一种异常活跃且危险的竞争与共生状态,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暗藏杀机。 他按照系统箭头的指引,尽量选择相对开阔或有岩石裸露的地方行走,避开那些看起来过分茂密的区域。燎原环也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和红光,让许多妖植不敢轻易靠近。 期间,他又遭遇了几次袭击,这些袭击强度都不算太高,但频率和隐蔽性却让人精神紧绷,疲于应付。龙涛暗暗心惊,这还只是外围区域,天知道森林深处会有什么鬼东西。 就在他全神贯注应对眼前危机时,忽然,从森林的极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骚动。 起初是几声尖锐的呼喝,隔着重重密林,听不真切。紧接着,便是隐隐的法术轰鸣之声,夹杂着金铁交击的脆响。动静越来越大,显然是有修士正在激烈战斗。 龙涛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仔细辨别方向。声音来源似乎就在他前进路线的不远处,而且正快速朝着他这边靠近! 很快,一道熟悉的金色身影猛地从林间冲了出来,撞断了好几棵矮树,正是罗雨丝那庞大的蜘蛛身躯。而站在蜘蛛背上的,赫然是朱怀素。她肩头那只乌云踏雪猫忽地跃至半空,对着虚空猛地一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空气中骤然浮现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罗雨丝的蛛丝立刻激射而出,试图缠绕住这个隐形的对手。那人反应极快,匕首寒光一闪便切断了蛛丝,身形一晃再度消失不见。 一旁的龙涛看得目瞪口呆。别说外面那些金丹真人的大战了,光是眼前这筑基级别的交锋,也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啊! 第61章 激战 不过,两个女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龙涛的存在,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她们怎么也没料到,这个仅有练气期修为的男人竟会出现在此地。 然而强敌当前,她们根本无暇分心。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哪怕一瞬间的疏忽,都可能立时重伤甚至殒命。 龙涛这边也迅速做出判断,自己包袱里那些东西,基本都是针对密林探险准备的,想要对付刚才那名神出鬼没的筑基期暗杀者,恐怕难堪大用。但他还是悄悄取出了一件东西,紧紧攥在手中,作为最后的保命后手。 就在几人全神戒备、搜寻那名暗杀者踪迹时,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倏地在龙涛背后闪现!不远处的罗雨丝惊得大叫一声,蛛丝疾射而出,试图阻拦。 但距离实在太远。敌人的匕首直刺龙涛背脊,这几乎是一击毙命的杀招!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龙涛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柔和光晕,真元护罩再度显现,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对方虽料到龙涛或有护身手段,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强悍的真元护罩。右手被反震得微微发麻,但他临敌经验极为丰富,毫不慌乱,当即就要再度隐身遁走,却惊觉双腿已被一张不知何时悄然布下的丝网牢牢缠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打断了他的位移。就在他急忙挥动匕首试图割断缠足丝网的刹那,罗雨丝和朱怀素岂会再给他半分逃脱之机?那道疾射而来的蛛丝这次再未落空,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缠绕,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呃啊!!”暗杀者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强烈的能量冲击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试图震碎身上的束缚。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武夷派弟子服骤然亮起数道防御符文,光芒流转间,捆缚的丝线被这股巨力撑得急剧膨胀,几处细丝已被拉扯至极限,,眼看就要被强行崩断! 罗雨丝的复眼中光芒微闪,丝毫不慌。她周身妖力奔涌,巨大的金色身躯上,玄妙的花纹逐一亮起,妖力不计代价地涌入蛛丝,不断加固着束缚。 暗杀者勉强挣脱出一只手臂,但他手中的匕首并未斩向丝线,而是脱手甩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击中了正欲趁机攻来的朱怀素的长剑。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竟能仅凭灵力远程操控这把匕首,使之与朱怀素展开凌厉的白刃交锋,一时之间竟相持不下! 龙涛此刻早已躲得远远的。这种层次的战斗,他别说插手,能不给自己人添乱已是万幸。 但这名武夷派暗杀者的实力也未免太过骇人,战术失误被自己一张网阴了之后,竟还能在如此劣势下以一敌二,甚至不落下风!一面全力爆发灵力对抗罗雨丝的灵丝束缚,一面还能分心御器与朱怀素短兵相接。龙涛此刻心中对织影真人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若非她之前瞬间除掉四名敌人,让十二名暗杀者全数闯入,麻烦还真大了。 然而,就在双方陷入艰苦拉锯之时,一直悄无声息潜伏在暗处的乌云踏雪猫骤然发难!它如同鬼魅般窜出,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中了暗杀者右肩某处。 远处的龙涛看得不明所以,咬这一下有什么用?感觉连皮都没破吧? 但现实立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那暗杀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与罗雨丝的灵丝抗衡,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被层层蛛丝彻底裹紧,动弹不得。 此刻的暗杀者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以他们对九霞天宗的了解,此次秘境任务确实有可能携带妖族助阵。依照过往经验,这青木妖森秘境,来的多半会是那条名为白盈盈的蛇妖,因此他们准备的全是针对蛇妖的符箓与法器。 谁曾想,这次面对的竟是一只前所未闻的金色巨蛛!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全盘部署。事实上,若非这只蜘蛛精的诡异丝线让他们措手不及,即便只有八人闯入秘境,他们也有绝对自信能取得更大战果。 还有那只黑白相间的灵猫,也绝不简单!不仅能识破他的隐身,竟还能精准找到他右肩运气时不易察觉的微小罩门,一口中断了他的灵力爆发…… 败局已定。暗杀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开始不顾一切地逆转周身灵力,试图做最后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然而朱怀素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手中长剑化作数道冰冷流光,疾刺而出,分取头顶、咽喉、心口、丹田四处。招招致命,毫不容情! 这暗杀者果然是筑基中后期,龙涛甚至从他破碎的丹田处,瞥见了一团已初步凝聚成球型、正在缓缓旋转却骤然溃散的精纯灵力,那正是金丹的雏形!一名未来可能结丹的修士,就此黯然陨落。 …… 片刻之后,两人一蛛一猫总算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罗雨丝迅速吐出层层蛛网,将四周严密布防,众人这才得以稍作喘息,正式交流起来。 龙涛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将外界发生的剧变,金丹对峙、武夷派突下杀手、散修中潜伏着敌方金丹、以及三位真人正以少敌多等情况尽数告知。果然,他在两女脸上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随之而来的还有明显的打击与慌乱。本是寻常的秘境寻宝之旅,谁能料到竟会演变成这般生死存亡的恶战。 “幸好织影真人提前斩杀了四人……”朱怀素声音微颤,后怕地抚摸着怀中灵猫,“若是那十二名暗杀者全部闯入,我们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龙涛却有些不解,九霞天宗此番进入秘境的队员共有十四人,人数理应占优,且筑基中后期的好手也不少,就算这些暗杀者都像刚才那位那般强横,真动起手来,至少也该是个平局,怎么也称不上凶多吉少吧? 听他道出疑惑,两女面色更是难看。朱怀素定了定神,沉声解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这批人虽同属宗门,但平日交流不多,彼此之间多有保留,甚至连对方的绝招底细都不甚清楚。简单配合尚可,但这种需要性命相托的团队死战,一下子就露了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长剑,继续道,“而那批人……刚一照面,我们就察觉不对。他们配合极为娴熟,招招直取要害,彼此间的走位与阵型变幻也远胜我们。表面上我们人数占优,实则从头到尾都被压着打。若不是每人身上都带着几件护身法宝,说实话,当时就要折损几人。” “那你们又是如何分散的?” “是方师兄。”朱怀素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第一时间就看出我们虽人多,却处劣势,对方配合远胜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强行分割,逐个击破。当时他动用了一件群体传送法宝,将场内所有人随机传送至秘境各处。我和罗道友……运气不错,落点相近,很快便汇合了,随后就撞上了那名暗杀者,一路缠斗至此。” 第62章 做生意的妖植 龙涛闻言,不由得也对那位方无歧师兄心生佩服。难怪断岳真人说只要将情况告知方无歧,他便知道如何应对。此人对局势的判断确实精准果断,临机决断更是毫不拖沓。 龙涛暗自思考,若换作自己,在己方人数占优,且都是精英的情况下,多半会盲目自大,想着凭借人数优势先与对方硬拼缠斗一番,等到出现伤亡后,才急急忙忙地动用传送法宝,但到那时,损失可就难以挽回了。毕竟此次前来的,无一不是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 “对了,”朱怀素忽然想起方才的惊险一幕,好奇地打量龙涛,“你刚才是怎么挡住背后那一击的?你身上似乎也没见什么护身法宝啊……不对,你这是……真元护罩?这气息感觉……不像是我们这一系的,莫非是断岳真人给你施加的?” 她口中的“这一系”,自然指的是明烛与织影真人这一脉的师承。 “是啊,”龙涛点头,露出一丝苦笑,“当时我冲进来时可凶险了,断岳真人还是抽空给我加持了这层防护。唉……他当真是个细心的好人,和那豪迈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 朱怀素与罗雨丝闻言,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认同,只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当着真人面说的。 “对了,”朱怀素神色一肃,“你刚才说武夷派在外面还找了两名散修金丹助阵,可知是哪两个人?” “一个是用剑的,名字我没听清,但看上去就很厉害。他当时持剑直指织影真人,脸上冷得像块冰,半点表情都没有。另一个是枯手老人,那个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听到“枯手老人”四个字,朱怀素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这位可是附近一带能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邪修,名声恶劣,恶劣的等级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这并非玩笑,龙涛小时候就曾用这名头吓唬过自家妹妹和小影,效果奇佳。 此人不仅手段残忍,更极度好色,尤其痴迷于修为有成的美貌女修。早年曾多次袭击九霞天宗的女弟子,后来遭宗门全力追杀,虽以废掉一只手的代价侥幸逃生,实力大不如前,却依旧是极其难缠的对手。 至于另一名剑修,朱怀素略一思索,也想到了一个人选。 “那名剑修,或许是辛无赦,葬剑崖当年的天才弟子,后来不知何故叛出师门。据说他曾与织影真人交过手,并且活了下来。” 葬剑崖是西南方的一个剑修门派,虽规模不大,但高手众多,以门下弟子的高死亡率著称。 另二人闻言,皆默然点头。织影真人的对战记录,从来不需询问胜负,只看对手能否活下来,或者伤势程度,便可以推断那人实力深浅了。 “先不提外面的局势了,说说我们眼下的处境吧。”龙涛的问题现实而残酷,“如果进来的八名暗杀者,个个都像刚才那人一样厉害……我们队伍里,恐怕已经有人遭遇不测了吧?” 朱怀素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她神色淡然道,“那是自然。若有人运气不好,落单时撞上对方,甚至一次遇到两人以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条,再多护身法宝也救不了。但既然选择加入秘境小队,每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吧?就算没有这番变故,秘境探索本就生死难料。” 尽管她说得坦然,龙涛还是从她眉宇间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毕竟,那个不幸落单的倒霉蛋,很可能就是她的师弟南宇辰。 等等!龙涛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罪恶的念头。如果……南宇辰真的在秘境中意外身亡,那自己的系统任务会怎样?会不会从此就彻底静默,再也不会来骚扰他的生活了? 毕竟,若是他自己动手害南宇辰,系统定然会阻止,但若是别人杀了南宇辰,总怪不到他头上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在龙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方面,南宇辰这小子确实够义气、够朋友,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他是真心希望对方能平安成长,将来成为宗门的栋梁。 但另一方面……自私地想,那小子的死,很可能意味着他从此重获自由。所以……唉……他长长叹了口气。这种涉及人性阴暗面的问题,还是不要深想为好,顺其自然吧。 …… 待两女借丹药调息完毕,三人小队便起身准备继续前进。眼下每快一分找到队友,就多一分优势,实在没有时间慢慢休整。 由于没有明确的目标方位,龙涛干脆按照系统指引的箭头方向为小队指路。朱怀素和罗雨丝也未反对,反正往哪走都是碰运气。灵猫小咪则轻盈地跃上罗雨丝的蛛背,蜷成一团打起了盹。 有这两位高手相伴,龙涛总算不必像独行时那般时刻紧绷神经。不过,虽不再担心寻常毒虫妖植,但想到那些神出鬼没的隐身刺客,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突然和脖子分家。 “放心吧,”朱怀素嘴上毫不客气,“真要有隐身刺客靠近,小咪会察觉的,起码能让你死个明白。再说了……断岳真人给你的真元护罩还有些残余,应该还能再挡下一击。” 与朱怀素的刀子嘴相比,罗雨丝显然温柔得多。她轻轻吐出灵丝,在龙涛几处要害部位缠绕加固,柔声道,“别担心,龙涛,我会护着你的。不要离我太远就好。” 龙涛道谢的话还没出口,一旁的朱怀素已一把将罗雨丝那庞大的蛛身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仿佛生怕闺蜜被渣男骗了的清醒女人,满脸嫌弃道,“罗道友,你别被这男人骗了,他坏得很!再说了……一个大男人,还要我们两个女子保护,也不害臊?” “不害臊不害臊!”龙涛从善如流,立刻表态,“请两位务必保护好我!我就是宗门里最弱的小鸡仔!” “你还要不要脸啊!” …… 就在三人继续前行约半刻钟后,罗雨丝背上的小猫忽然竖起耳朵站起,警惕地望向正前方。其余几人立刻噤声,顺着它的视线皱眉望去, 只见不远处,竟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三个几乎完全化为人形的妖植正围坐在一起,甚至还在用类似嘴巴的器官交谈着。除了通体由枝叶藤蔓构成的外表,那情景活脱脱就是几个好哥们儿在路边闲聊的场面。 “我查过宗门的档案,”龙涛压低声音率先开口,“青木妖森里的确存在这种拥有灵智的植物,有些甚至还相当友好。只要不主动显露敌意,它们通常不会发起攻击。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几位……属不属于那种友好类型。” 朱怀素和罗雨丝微微颔首,她们也在宗门记载中看到过类似描述。 “怎么办?”朱怀素的第一反应仍是谨慎,“这几个妖植看着不强,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她倾向于直接清除潜在威胁,免得节外生枝。 但龙涛提出了不同看法,“别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如果它们真是友好类型,那可是难得的信息来源。不如……试着接触一下?” “怎么接触?万一被偷袭怎么办?” “唔……这样吧……”龙涛压低声音,向其他人阐述了自己的计划。两女一猫听完,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却并未反对。斟酌片刻后,她们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龙涛换上了方才那名暗杀者有些残破的武夷派弟子服,又做了个简单的易容,与二女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朝那三个妖植走去。 靠近之后,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这几个妖植面前竟摆着好几颗灵气充盈的灵瓜!其中一个妖植注意到他,非但没有过激反应,反而笑着对同伴说道, “你们看,我就说秘境开启后,会有人类修士来吧?等了这么多年,这次定要把这些灵瓜卖出去!” 龙涛听闻对方竟真打着做生意的算盘,原本紧绷的情绪顿时消散大半。他忍不住走上前笑着问到, “生意行吗?哥几个。” 第63章 有一个人前来找茬 三个妖植俱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人类修士如此自来熟,开口就这般熟络。依着往年经验,闯进来的修士多半先是警惕打量、缓步靠近,方才试探发问,脾气躁些的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自然了,这儿终归是他们的地盘。虽说修为很弱,真打起来肯定不是这些宗门子弟的对手,但若论起遁逃保命的本事,他们还是颇有信心的。 “这位道友看衣着,是武夷派的吧?”当中一个妖植抖了抖身上的藤蔓,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市井商贩般的感觉,“看样子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啊?要不要来几个灵瓜?补气养身,效果顶好!” 龙涛心下暗笑,这几棵树眼力倒是不差,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这套“武夷派皮肤”,倒也省了他一番自我介绍的功夫。 “哦?”他故作好奇,蹲下身问到,“你这瓜多少钱一个啊?” “两个中品灵石一个。”那妖植枝叶轻摆,报价报得毫不含糊。 “卧槽!”龙涛顿时瞪大眼睛,表情夸张,“你这瓜皮子是灵石做的,还是瓜粒子是灵石做的?” 那妖植也不恼,只是歪了歪头,一副看乡下人的表情,“你瞧这秘境里头,除了我们这儿,哪还有灵瓜啊?这都是我们兄弟几个耗费百年心血,汲取洞天精华灵气,一点一点蕴养出来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龙涛摆摆手,一副被说服的模样:“那给我挑一个!” “行!”妖植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一根纤细的藤蔓灵活地卷起一颗瓜,还像模像样地用枝条在上面拍了两下,“您瞧瞧这个怎么样?灵气足,个头大!” 龙涛瞥了眼那颗灵瓜,灵气外溢,瓜皮饱满光滑,以他的眼力,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是个好瓜。但没办法,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于是他摆出一脸欠揍的表情,似笑非笑地问,“你这瓜……保熟吗?” 那妖植一愣,由细小藤蔓纠结成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声音却依旧热络,“道友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几个在这秘境里长了上百年,结出的灵瓜个个饱满熟透!还能卖给你生瓜蛋子?” “我问你这瓜保熟吗?”龙涛根本不接茬,只是慢悠悠地重复问题,同时暗中激活了藏在袖中的燎原环,一丝火属性的威胁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那妖植猛地站起,身上的枝叶哗啦作响,语气顿时冷了下来,“道友是故意来找茬的不是?你要不要吧?” “你这瓜要是熟,我肯定要啊。”龙涛也站起身,语气轻松却透着十足的欠揍感,眼神却锐利起来,“可它要是不熟……怎么办?” “要是不熟,”那妖植像是被激怒了,一根带刺的藤鞭猛地抽在旁边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我们兄弟三个当场把它吃了!满意了吧?!” 接着,它竟从身下掏出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测灵盘。龙涛大感意外,这几棵树精还挺时髦,连这种专业设备都有? 只见它将灵瓜放在盘上,刻度飞快转动,最终指向一个数字。 “瞧见了没?这灵气量,值两个中品灵石,再加五个下品!咱也不占你便宜,零头抹了,就算两个中品!” “哪有这么多灵气?”龙涛立刻反驳,手指几乎戳到测灵盘上,“你这盘子有问题吧?” “你他妈故意找茬是不是?!”另一只妖植终于忍不住,身上的棘刺都竖了起来,“你要不要吧?!” “可我听说,”龙涛不退反进,压低声音,语气危险,“有些妖植为了催熟,会偷偷用阴煞之气灌注……看着光鲜,里头早就烂了芯儿。你这瓜……该不会是那种‘生瓜蛋子’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砸向那颗灵瓜! “砰”的一声,瓜瓤四溅。没想到真给他蒙中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色煞气,从破碎的瓜肉中飘散出来。说实话,这点煞气无伤大雅,整个瓜的质量确实上乘……但既然找到了借口,岂能不好好发挥? “呐,”龙涛指着那一地狼藉,笑容恶劣,“你自己说的,有问题你们三个自己吃下去啊。” “你!你砸我们瓜是吧!”三个妖植彻底怒了,带刺的藤鞭同时扬起,眼看就要动手。 龙涛毫不示弱,瞬间掏出第二个燎原环。双环同时全力激发,炽热的火浪翻滚而出,竟将三个妖植逼得齐齐后退一步。 “艹!”龙涛趁机发挥,把恶霸演技飙到极致,“我们武夷派的人,在外面吃馆子都不给钱,吃你几个破瓜怎么啦?!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把这些瓜都给老子包好,等……”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在身后的手迅速打了个手势,通知藏在后面的两位女主角,该上场了。 果然,就在他摆足架势,对着三个缩在角落、敢怒不敢言的妖植准备继续放火时,朱怀素和罗雨丝如同天降神兵般从后方林中冲出。朱怀素剑指龙涛,声音棒读得毫无感情,“是刚才逃走的武夷派余孽!快把他拿下!” 罗雨丝则配合地张开蛛网,封住去路。 龙涛立刻戏精附体,佯装惊慌,“啊!是九霞天宗的人?!算……算了!今天爷心情好,放过你们这几棵烂草!”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蹿入另一侧的密林,溜得比兔子还快。 …… 逃入林中的龙涛迅速换回原本的宗门服饰,抹去脸上易容的痕迹,又特地在危机四伏的林间绕了一小段路,这才沿着原路折返。 刚回到先前那处“瓜摊”,便看见那三只妖植正围着朱怀素与罗雨丝,情绪激动,身上枝叶乱颤,甚至从“眼角”处渗出晶莹的树汁,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哎哟哟!可多亏了九霞天宗的仙子与这位蜘蛛小圣及时降临啊!”为首那妖植用藤蔓抹了抹“脸”,声情并茂地哭诉,“方才那个武夷派的凶徒,简直蛮不讲理!非说我们的瓜不保熟,一拳就砸了咱们兄弟百年蕴养的心血!还要强抢我们这点糊口的家当!” 另一妖植赶忙附和,枝条比划着,“就是就是!若非二位及时赶到,吓退了那恶徒,我们这三把老骨头……呃,老树枝,怕是真要被他拆了当柴烧!”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怀素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又赶紧转向罗雨丝,语气愈发谄媚。 “尤其是这位蜘蛛小圣,宝相庄严,高贵优雅,一现身就吓得那贼子屁滚尿流!想必是身负上古圣族血脉,定是哪位圣主的千金,今日得见,真是我等草木之修的荣幸!” 朱怀素听到这隐隐有些不满,明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怎么就不用这话来奉承下自己呐。 第三只妖植更是机灵,连忙卷起几个灵气最为充沛的灵瓜,恭恭敬敬地递到二人面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务必请仙子和圣使尝尝鲜!这秘境里头路径复杂,瘴气重重,若有能用得上我们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只求二位……呃,日后在贵宗门大能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朱怀素抱着手臂,冷眼瞧着这三棵戏精附体的树,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罗雨丝则微微歪了歪脑袋,几对复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用前肢推回了灵瓜,声音依旧柔和,“不必如此。除魔卫道本是我辈分内之事。只是……你们方才说,对秘境路径很熟?” 三妖植一听,枝叶立刻激动地簌簌作响,争先恐后地应道, “熟!熟得很!” “闭着眼睛都能走!” “仙子圣使想知道哪儿?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64章 方无歧 就在龙涛正要松口气的时候,许久没说话的系统突然又发声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支线任务:和秘境原生土著建立友好关系。 奖励魂灯值:2点】 龙涛被系统这突然的奖励晃了晃心神,难得啊…这玩意竟然还真能给自己一点正面的惊喜,总算也像个正儿八经的系统了。 等等!给了2点魂灯值,那自己现在的魂灯值...不就是26点了,就算任务失败扣了25点,自己也能苟活了吧,难道…… 就在他想着总算可以不被逼着玩命时,系统好像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一句话就给他浇了盆冷水。 【支线任务奖励,将在主线任务完成后一并发放,宿主现在魂灯值依旧为24点。】 得!他就知道,想在这狗系统身上钻空子,那只会有失望。 …… 回到现实,这三个妖植树精不愧是本地的地头蛇,虽说个体实力恐怕比龙涛这练气五层的“废柴”还要弱,但对环境的熟悉程度却非同一般。没过多久,它们便领着三人找到了一处既隐蔽又颇为干净宽敞的巨大树洞。 “三位九霞天宗的青天老爷、姑奶奶,”为首的妖植挥舞着藤蔓,殷勤地介绍,“这树洞就在我们这一根系的地盘内,您几位就放心在此歇脚,保管安全!” “根系?”这个词立刻引起了三人的好奇。她们对这种草木精怪的生态确实知之甚少。 “哦,是这样的,”另一妖植连忙解释,枝叶比划着,“我们这些植物成精的,通常都会围绕着一个主根发达的老祖,组成一个‘根系’,大概就相当于你们人族的家族。比方说我们兄弟三个,就是主根老祖树上的一根主枝的分枝下的一根蔓藤上一起孕育出来的。那根蔓藤,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我们的母亲。” “原来如此,倒是挺有意思的构成方式。”朱怀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追问,“那……我们在你们这一根系的地盘里,应该不会再受到攻击了吧?” “是的是的!”三妖植异口同声,“我们已经通过根须传讯通知全族了,绝不会对几位贵客动手!不过……”它们的声音稍微犹豫了一下,“若是几位……主动对我们族类出手的话,那就……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翻脸不认人了。” “我们不会做那等低劣之事。”朱怀素立刻保证,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些,似乎想起了刚才自己还配合龙涛演了一出“打劫”的戏码。她迅速转移话题,问出关键,“我们想请你们帮个忙,能否帮我们寻找一下秘境里的其他人?无论是九霞天宗的同伴,还是武夷派的人,只要有消息都好。” 三个树精闻言,相互看了看,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显得有些犹豫。 朱怀素见状,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块灵气充盈的下品灵石。那三妖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忙不迭地伸出藤蔓,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去,脸上的愁苦瞬间被谄媚的笑容取代。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小事一桩!”为首的妖植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热情了十倍不止。 它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灵石藏进体内某个部位,一边诉苦道,“几位贵客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这秘境里头,几乎找不到半块天生的灵石!每次秘境开启,和主世界联通的时候,我们都盼着能和外来的修士换一些呢。所以……所以之前那些灵瓜,才忍不住想卖贵一点点……” “你们也需要灵石?”龙涛忍不住插嘴,觉得有些新奇。 “当然了!”另一个妖植抢着回答,语气带着无比的渴望,“就这么一小块下品灵石,里头储存的灵气,可比我们用一堆的叶子枝条积蓄的还要多!吸收起来还特别快!您别看我们那灵瓜好像灵气充沛,那真是花了几十甚至上百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蕴养的,哪比得上灵石这么方便好用!” 得了灵石的好处,三个树精办事效率奇高。它们并未四处移动,而是各自伸出一根最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脚下的土壤与腐殖层中。只见它们周身泛起绿色光晕,无数细不可察的波动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根须网络,向着秘境四方急速扩散开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为首的妖植忽然“咦”了一声,收回根须,枝叶指向东南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惊叹与讨好, “回禀几位,东南方约三里外,确有你们九霞天宗的一位弟子!嚯!好生厉害!他周遭……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留下了两股极为凌厉却正在快速消散的气,还有两具尸体,确实是武夷派的弟子服。”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它们虽战力低微,但对气息的感知却极为敏锐,能清晰地“看”到那场短暂却致命的交锋所残留的痕迹,精准、高效、碾压。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不可思议,就算那些暗杀者实力有所不同,但终归不会差距太大,能以一敌二就很不可思议了,还能直接击杀,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这也太离谱了。 “肯定是方师兄,只有他有这种实力。” 朱怀素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并下令道, “速带我们前去!对了,这个秘境没有太阳,东南方是哪边?” “我们这里是按照灵气的浓度来辨别方向的,几位先随我们来!”三妖植不敢怠慢,立刻扭动着根系,如同在地面滑行般在前引路。它们对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隐蔽安全的路径,速度竟也不慢。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血腥气与未散的真元波动就越是明显。甚至无需树精指引,三人也能清晰感知到前方那股气息,仿佛被压制的火山一般,沉稳之下隐藏着极度的暴烈。 穿过一片狼藉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匆匆赶来的三人微微一怔。 只见方无歧一袭青衫依旧整洁如新,正静静立于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途经此地,驻足片刻。然而他脚边,却横陈着两具武夷派暗杀者的尸体。令人心悸的是,这两具尸身的丹田处皆深深凹陷下去,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轰碎,显然是遭了拳脚或钝器的致命重击,死状惨烈。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手中竟还托着一个不知从何取出的青瓷茶杯,与他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那股如同风暴过境般的暴烈气息形成了诡异而又奇妙的对比。 见到朱怀素等人赶来,方无歧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切的笑容,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即竟小跑着迎上前来,语气中带着毫不作伪的欣喜, “朱师妹,罗道友,还有龙涛师弟。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那三个缩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妖植,并未多问,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那边三人合力,才勉强拿下了一个……”朱怀素看着那两具丹田破碎的尸体,难掩震惊,“方师兄你……竟一人就解决了两个?” 方无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歉然的谦逊表情,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本想留个活口,打听些情报。只可惜这两人实力很强,我收不住手。” 方无歧的语气谦逊无比,内容却极致傲慢霸气。但这份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高傲与霸道,此刻非但不惹人反感,反而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不愧是宗门这一代毫无争议的最强天骄。从个人修为到临阵决断,从团队领袖气质到待人接物的分寸,甚至再到长相气度,竟似寻不到一丝短板,活脱脱一个完美无缺的“六边形战士”。 那三个树精在一旁听得枝叶瑟瑟发抖,看向方无歧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这位爷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绝世煞神啊! 第65章 南师弟,死了? 回到树洞安顿下来后,龙涛立刻将秘境外发生的剧变,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方无歧。 听完这一切,方无歧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俊朗的面容上并未显露半分惊慌,反而沉静得令人心安。 “外界之事,暂且无需过分忧心。”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织影、明烛、断岳三位真人皆是上品金丹,且修为均已接近圆满之境,联手应对那五名敌人,顶多有些压力 。况且,云舟之上还有徐长老,他虽是工匠,不善杀伐,但终究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关键时刻能提供支援。” 然而龙涛还是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不过方师兄,你既然能如此……利落地解决掉两名暗杀者,那最开始遭遇时,我们人数占优,是不是……其实有机会正面击败他们?”他问得小心翼翼,并非质疑,纯粹是出于对战术的不解。 “绝无可能。”方无歧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凝重,“龙涛师弟,你有所不知。这些人是武夷派耗费大量资源精心培养的暗杀组,我曾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他们最可怕的,除了潜行匿踪、便是极其擅长合击阵法。”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当人数超过十人时,这帮人甚至能牵制住一些较弱的金丹。你别看我似乎轻松解决了两个,实则是我动用了一件法宝,以雷霆手段瞬杀了一人,才创造出与第二个一对一的机会。即便如此……我也无法留其活口,只能全力将其击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若真让他们汇合,哪怕只是两三人结成小型战阵,同样的人数下,我们大部分人也不是对手,伤亡恐怕在所难免。” 方无歧目光投向树洞外莫测的秘境,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次秘境探索,实则已然结束。当下最紧要之事,是尽快寻回所有失散的同门,活着离开此地。武夷派不惜冒着与我们全面开战的风险,如此大动干戈,背后必定隐藏着远超寻常的巨大图谋。无论那图谋是什么,都已非我们这些筑基弟子应当触碰的范畴。” 龙涛心中暗自苦笑,这话固然在理,可惜……他大概猜到了武夷派的真实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他系统任务里那只瑶光青凤来的。一只准圣兽的价值,是否值得与九霞天宗这等庞然大物彻底撕破脸皮,其中的利益权衡龙涛无法估量,但显然,武夷派的高层认为值得。 问题在于……武夷派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他自己可是靠着系统这个作弊器才提前知晓了这天大的秘密。而且,从系统能先于所有人预知秘境开启这点来看,理应无人能比这玩意儿更快获得情报。 若武夷派当真拥有超越系统的情报能力,他们早该派遣大队人马抢先进入秘境,何至于在入口处费尽心机搞那些算计? 龙涛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武夷派定然还藏着别的后手和暗棋。那八名暗杀者并非最终的杀招。可是……秘境入口处有三位金丹真人,他们理应无法再投入更多力量了才对。 总不至于再派几个金丹,甚至元婴级别的过来吧,不可能,真闹到那么大,秘境入口都会被破坏,到时候谁都别想捞到好。 除非……他们早已在秘境中埋下了伏兵?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否定了。这秘境刚一开启,双方巡逻弟子一直严密监视周边,之后织影真人更是第一时间赶到,根本不可能有人提前潜入。 难道……就像他们机缘巧合下与这群妖植树精化敌为友一样,武夷派也早已和秘境中的某个“根系”势力暗中勾结,早已布下了棋子? 思绪乱如麻,龙涛一时也难以理清。他晃了晃脑袋,决定暂且将这些想不透的阴谋搁置一旁。 无论如何,眼下最实际的,还是先保住性命,尽快与失散的同伴们汇合,至于任务,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反正现在是看不到完成的希望和机会。 …… 就在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方向之际,那三个妖植树精又凑了过来,为首的挥舞着藤蔓,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 “几位老爷,姑奶奶!刚又收到根须传来的讯息,发现了两位九霞天宗弟子的气息!这次稍远些,约在十里开外,只是……那二位怕是都带了伤!” 方无歧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翻手便取出三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有劳三位再带一程路。” 三妖植一见灵石,眼中顿时放出光来,忙不迭地各自接过,小心翼翼地纳入体内,随即干劲十足地扭动根系,走出树洞,摆出引路的姿态,“几位请随我们来!定带你们走一条最安全的路!” 一行人再次踏入青木妖森。有了地头蛇的带领,确实避开了许多肉眼难以察觉的危险。沿途,龙涛再次体会到这片秘境的诡异与杀机,看似平静的腐叶层下,可能潜伏着腐臭泥沼;盘踞在古树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悄然蠕动。若非三个树精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们绝无可能如此顺畅地穿行。 即便如此,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偶尔传来的短促惨嚎,依旧提醒着众人,危机四伏。 疾行了一段时间后,领路的树精忽然停下,枝叶指向不远处,压低声音道,“就在前面了!”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放缓脚步靠近。 只见空地上,两名身着九霞天宗服饰的弟子正背靠着一棵焦黑古树,勉力支撑。其中一人脸色苍白,左臂无力垂下,衣袖被鲜血染红,正用还能动的右手紧握长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正是内门精英楚元白。 而另一女弟子则伤势更重,她瘫坐在地,面色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唇边不断溢出鲜血,最骇人的是,其腹部衣衫破碎,有一个明显的贯穿伤口,虽然简单处理过,但仍不断有血水渗出,显然伤及内脏,情况危急! 楚元白率先察觉到方无歧等人的到来,先是警惕,待看清来人后,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惊喜,“方师兄!朱师姐!是你们!”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龙涛和罗雨丝,在看到那三个妖植时明显愣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快!看看刘师姐!她伤及丹田了!” 方无歧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来到那名重伤女弟子身旁。他蹲下身,指尖迅速搭上对方腕脉,眉头瞬间拧紧,同时毫不迟疑地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小心送入她口中,掌心盖住丹田伤口,精纯温和的灵气缓缓渡入,试图稳住她不断流失的生机。 就在这紧张救治的时刻,楚元白面色惨白,脚步沉重地走到朱怀素面前。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躲闪,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消息, “抱…抱歉……朱师姐!南师弟他……他……”楚元白的声音顿了顿,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后半句,“被武夷派的贼子…击杀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骤然炸响在朱怀素和龙涛耳边。 朱怀素原本正关切地看着方无歧救治伤员,闻言猛地转头,一双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楚元白,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龙涛也是心头巨震,看向朱怀素那瞬间失魂落魄的侧脸,不过他大脑还是颇为清醒,想到南宇辰那傻小子不是天命之子嘛,真的会在这么一个中低级秘挂掉? 第66章 他没死!任务继续… 龙涛心头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便下意识地在脑海中疾呼:“系统!南宇辰真的死了吗?如果死了……会算我任务失败吗?” 这并非他冷血无情,实在是自身小命与系统任务捆绑得太紧,由不得他不先确认最关键的问题。然而,系统给出的答案却既在他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某种荒谬的情理之中: 【系统检测到,天命之子南宇辰,目前生命体征正常,并且其目前已身处任务签到地点。请宿主立刻前往该地点完成签到及完成后续任务。因南宇辰本人已抵达任务区域,完成任务后可获得天运奖励:魂灯值5点。】 系统的回应冰冷而清晰,让龙涛瞬间从之前的震惊中彻底清醒,但又陷入了另一个震惊之中。 他震惊的不仅是南宇辰没死,更是楚元白那毫无缘由的谎言!在这种危急关头,谎报同门核心弟子死讯,究竟什么意思? 若是南宇辰重伤濒死,为了不拖累大部队,而让楚元白编个“善意的谎言”,龙涛或许还能理解。但系统明确表示那小子生命体征正常,压根没受致命伤!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已经跑到任务地点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涛只觉得眼前仿佛一团乱麻,连个梳理的线头都找不到。他目光扫过仍一脸悲戚的楚元白,此刻再看那份“悲伤”,只觉得虚伪刺眼,充满了可疑的气息。动机是什么?楚元白与之前那个用不入流小手段陷害南宇辰的周师兄截然不同,他乃是宗门正牌的精英弟子,更是即将被苏木芷收为亲传、成为南宇辰师侄的人,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难道……一个极其狗血的念头冒了出来,莫非他对那位未来的师尊苏木芷怀有某种超越师徒的情愫,因嫉妒她对南宇辰的过分关注和宠爱,所以…… 不可能!龙涛自己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又不是那些情爱纠葛满天飞的女频修仙文!真正的修仙精英,即便心中真有爱慕,也绝无可能拿自己的道途和宗门大局开玩笑。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这位楚元白,当真还是那个忠于九霞天宗的弟子吗? 电光石火间,龙涛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与众人一致的震惊与悲痛。他心知肚明,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队伍之中,除了罗雨丝,恐怕没人会相信他一个练气期弟子的指控。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脱离队伍,避开楚元白的视线,尽快赶到那诡异的任务地点看个究竟,虽然九成九的概率有大危险,但…自己也没得选不是吗。 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担忧,对方无歧道, “方师兄,楚师兄,刘师姐伤势太重,需要安稳的环境休养。我修为低微,跟着大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后腿。不如由我先护送刘师姐返回之前的树洞安置,那里有树精兄弟照看,相对稳妥。你们也好专心去寻找其他人。” 方无歧查看了一下刘师妹依旧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情真意切”的龙涛,略作思索便点头应允, “也好。龙师弟,刘师妹便托付给你了。万事谨慎,安置妥当后,便在树洞静候我们消息。” 龙涛郑重应下。趁着方无歧给伤者做后续处理的功夫,他自然地挪到罗雨丝身旁,低声道,“雨丝,有些私事……” 话音未落,一根几近透明的纤细蛛丝已悄然贴附在他的唇畔,罗雨丝温和的传音直接在他耳中响起,“好了,这样你说的话便只有我能听到。放心说吧。” 龙涛心中一震,这蜘蛛姑娘也太敏锐与体贴了吧。他也不犹豫,立刻编了个理由道, “雨丝,我和南宇辰之间有特殊的沟通手段,所以我知道他没有死,那个楚元白在撒谎,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你等会儿要特别注意他,这里除了你,其他人都不会信我,所以只能靠你了。 罗雨丝庞大的身躯几乎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复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她迅速控制住了情绪,只是极轻微地颔首,传音回道,“……我明白了。倒是你独自行动,千万小心。” 龙涛心下稍安,随即又掏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那三个树精。得了好处,树精们服务态度极佳,立刻伸出数条柔韧枝条,交织成一张平稳的网状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刘师姐安置其上,这般移动,远比人力背负要安稳得多,能最大限度避免二次伤害。 随后,龙涛背起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跟在抬着网床的树精身后,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林间小径尽头。 …… 待他随着树精重返那隐蔽的树洞时,龙涛依据系统箭头的细微偏转角度,大致判断出了任务地点的距离。 十里左右的直线距离,就能让指向侧方的箭头产生这般偏转……看来那任务地点,倒也不算太远。龙涛心下稍定,但随即又提醒自己,这不过是理论上的直线距离,天知道这中间隔着多少险山恶水、妖魔鬼怪。 在树精的协助下,他将重伤的刘师姐小心安置在一个由柔软厚实树叶铺就的简易床铺上。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虽微弱却还算平稳,情况暂时是稳住了,但远谈不上乐观。那腹部的贯穿伤实在太过严重,即便龙涛修为低微,也能看出即便此番能侥幸救回性命,修为也势必停滞数年,甚至倒退也毫不奇怪。 好在这位刘师姐是晨光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若能活着回去,峰主定然不惜代价救治,总不至于真正道途断绝,不过那位峰主到时候怕是要成为最激进的主战派了。 又静静守候片刻,确认刘师姐生命体征大致平稳,暂无恶化迹象后,龙涛终于下定决心。他站起身,走向其中一位树精,熟练地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 “这位树精兄弟,打听个事儿,”他故作随意地指向系统箭头指示的方向,“那个方位,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比较稀奇的东西?” 那树精利落地将灵石纳入体内,非常专业地没有多问任何事,直接答道, “哦,那个方向啊……有一个挺深的寒潭。那地方算是我们这里默认的公共地界,不属于任何一个根系。我没亲自去过,听说那儿长着一棵老梧桐,霸道得很,周边的灵气几乎都被它独占了去。” 梧桐树! 凤栖梧桐!龙涛心头猛地一跳,没错了!那寒潭旁的梧桐古树,十有八九就是系统指定的任务签到地点,那颗青凤卵多半也在那儿! “原来如此……”他按捺住激动,又悄无声息地塞过去一块灵石,压低声音,“我有些私事,想去那儿探一探。不知……有没有相对安全些的路径能指引一下?” 树精再次笑纳灵石,枝叶愉悦地轻颤几下,压低声音回道, “好说!你径直往那个方向去,前半段还在我们根系的地盘内,弟兄们已经给你留了标记,绝对畅通无阻。但之后你会遇到一条横贯前方的溪流,那河邪门得很,非常危险!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往右手边绕远路,有一处水势较缓的浅滩能过,但路途遥远,且对岸地界……嗯,不太平。要么,你就得凭自己的本事,有什么神通术法直接渡河。怎么选,看你自己了。” “若是能直接过河呢?之后的路好走吗?” “若能过得那河,凭你手上那件火系法器,小心些应当问题不大。”树精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语气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撇清,“当然……要是运气不好,撞上武夷派那帮人,我们兄弟可就爱莫能助了。” 第67章 叛变 得了树精的指点,龙涛不再犹豫。三个表示会帮忙照看的树精虽然不太让他放心,但已是眼下最好的安排,再又给了三个灵石后。他从包袱中再度取出药丸和药膏,做了第二次的防瘴气准备。 出发后,前半段路程果然如树精所言,异常顺利。林间虽光线交织,枝藤遍布,但脚下的路径却隐约可辨,甚至在一些岔口,龙涛还能看到某棵树上的蔓藤会主动给他指路。这显然是那三个“收了钱办事”的树精兄弟的手笔。 这灵石,花得是真不算冤。龙涛心下稍安,至少在这片“根系地盘”内,他暂时无需担心来自环境的恶意了。 然而,青木妖森秘境的诡异远非一条安全路径能掩盖。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光怪陆离。他甚至看到好几朵长着类似人脸的花对他阴恻恻地在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喊“大爷来玩啊。” 龙涛屏息凝神,将燎原环握在手中,火系灵力微微催动,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暖意和淡淡的威慑。哪怕是在这个友好地带,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去赌,还是要做好这帮植物翻脸的准备。 约莫艰难行进了两刻钟,前方隐约传来了潺潺水声。越往前走,那水声越大。拨开最后一道如同帘幕般的厚重藤蔓,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龙涛眼前。 龙涛当场就愣住了,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特么就是那几个树精口中轻描淡写的“溪流”?他严重怀疑双方对于这个词的认知存在着某种鸿沟!这“溪流”最狭窄处,目测也超过十米,放在哪儿都该被尊称一声“河”好吧! 河水浑浊得令人心悸,并非泥沙那种浑浊,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幽黑色泽。水面上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散发出一种拒斥一切生机的死寂寒意。河岸两侧异常“干净”,连秘境中那些无孔不入、狰狞可怕的妖植都退避三舍,仿佛这片水域是连它们都不愿沾染的禁忌之地。 即便隔着相当一段距离,那股阴冷刺骨、直透神魂的气息依旧让龙涛汗毛倒竖。湍急的水流中不时卷起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偶尔甚至有苍白肿胀、形态扭曲难辨的生物在水面下一闪而过,留下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 龙涛捡起一根树枝扔到河里。那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脆,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他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收回手,心头骇然。这河水果然邪门!别说涉水而过,恐怕沾上一滴都会有大麻烦!妈的……这该不会是传说中冥河的某条微末支流吧?宗门的秘境档案里可从没说秘境里有着玩意儿啊! 他此刻是真的陷入了两难。绕远路?以他的微末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独自长途跋涉,同样危险。但直接渡河?风险似乎更加不可控!他原本还盘算着利用包袱里的法器符箓,滑翔或是直接飞过去,但目睹了河水的恐怖后,这个念头立刻被打消,恐怕还没飞到对岸,就连人带法器一起被腐蚀掉了! 就在他急得拍打胸脯时,胸前的一个硬物让他想起了什么,对了!朱怀素之前送给他的翠玉项链,能用缩地术的那个。 这东西自己带过来是想当做最终的保命手段的,但看到金丹筑基级别的战斗后,他下意识的觉得,就算有这玩意,自己也是个挨宰的命,所以一时就忘了,现在看...倒是可以用来过这条河。 事不宜迟,龙涛立刻走到一处河面相对最窄的岸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注入项链之中。链坠中间那颗翠绿的宝石幽幽亮起微光。他前方的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发生扭曲、“压缩”,前方的景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近、挤扁,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空间感。 得益于之前的试用,龙涛对此并未感到惊讶,但面对这条诡异的黑水河,他心中依旧忐忑。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朝着那片被压缩折叠的空间,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步。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和可怕的空间撕扯感瞬间传来,只是一刹那的恍惚,等他再度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然实实在在地踏上了对岸的土地。 然而,成功的喜悦还未升起,一股彻骨的阴冷瞬间包裹了他!龙涛浑身一激灵,赶紧低头检查自身,骇然发现周身上下竟缭绕着一层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黑色气息,那气息阴寒刺骨,与方才河水中散发出的死气极像,正不断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糟了!”龙涛心下大骇,也顾不上心疼灵力消耗,毫不犹豫地同时激活了两个燎原环! “嗡!” 炽热的火浪瞬间翻滚开来,周围温度急剧升高。那缭绕在他体表的黑色死气虽然诡异,但到底还是很微弱,迅速被至阳至刚的火灵力驱散掉。 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丝黑气彻底消失,周身的阴冷感完全褪去,龙涛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但他也后怕不已,脸色发白。竟然连使用缩地术这种近乎瞬移的方式渡河,都无法完全避开这条河的侵蚀!若真依最初想法,试图滑翔或飞渡……恐怕此刻自己早已是一具坠入河中的枯骨了! …… 另一边,方无歧、朱怀素、罗雨丝和楚元白四人正结成防御阵型。他们面前,一具九霞天宗弟子的尸体无力地靠在树下,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显得格外刺眼,显然已经没救了。 还没等他们从一位同门陨落的冲击中回过神,两侧林木忽然无风自动。朱怀素肩头的乌云踏雪灵猫率先发出尖锐的警告叫声。紧接着,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暗处浮现,身上还挂着几缕几不可察的透明蛛丝,正是罗雨丝事先布下的警戒网被他们触动了。 两名武夷派暗杀者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原本完美的偷袭机会,就因为这些该死的蛛网而败露。但他们依然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似乎完全不在乎四对二的劣势。 九霞天宗这边立即摆开迎战架势。方无歧独自站在最前方,将其他人护在身后,神色镇定自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站在方无歧侧后方的楚元白眼中猛地闪过狠厉之色,毫无征兆地出手了,但目标不是敌人,而是他身前毫无防备的方无歧! 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刺悄然出现在他手中,上面刻满了破法符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方无歧后心要害! 这一击又快又狠,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对面的两名暗杀者也像是早有预料,立即配合着发动攻势。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短刺刺中方无歧身体后,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或者保命法宝被触发的场面。那具身体突然瘫软下去,化作一缕青烟,同时显露出层层缠绕的透明蛛丝。 “什么?!”楚元白脸色骤变,立即意识到中计了。他毫不犹豫地纵身前跃,迅速退到两名暗杀者身边,摆出防御姿态。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林间喝道。 真正的方无歧从一棵古树后缓缓现身,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罗道友之前传音告诉我,南师弟根本没死,是你在撒谎。虽然我更愿意相信身为多年同门的你,但作为领队,我不能不防一手。虽然我的替身术火候不够,但多亏了罗道友的蛛丝加持,倒也骗过了你们。” 一旁的朱怀素听到南宇辰没死的消息,先是一喜,随即更加愤怒地瞪向楚元白。如果只是撒谎还能解释,但现在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人彻底投敌了。 楚元白此刻也懒得辩解,只是暗自纳闷这只金色蜘蛛精怎么会知道南宇辰没死。他突然想起龙涛离队前似乎和罗雨丝悄声说过什么……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小人物的时候。 眼下是三对三的局面,凭借两名暗杀者的实力和默契,优势依然在他们这边。 “方无歧,”楚元白冷笑道,“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天赋比你差。今天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你这修炼多年的赤血嫁衣功,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方无歧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五指握拳,发出咔咔声,眼神平静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放心,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反正...你这一生也剩不了多久了。” 第68章 任务的BOSS现身了 就在小队那边即将展开生死战之际。 龙涛这边依照着系统箭头指引,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艰难穿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不过和之前相比,秘境中的动植物似乎商量好了一般,都逐渐减少了数量,沿途愈发寂静,连那些低语作祟的妖植都消失了踪迹,仿佛踏入了某种无形的禁区。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奇异的空地出现在眼前,与周围茂密阴森的丛林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没有参天古木,也没有纠缠的藤蔓,视野所及,唯有一棵异常高大、枝叶却略显稀疏的古老梧桐树,以及树下那一汪散发着缕缕寒气的水潭。 龙涛心中一动,就是这里了!系统箭头笔直地指向那棵梧桐树下的某一块地方,虽然看不到那所谓的青凤卵,但先跑过去签个到准没错。 出于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他在靠近之前,从包袱里摸出些简易材料,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做了番易容变装,模糊面容轮廓,再换上一件最普通的灰色衣衫,又戴了个遮口面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单纯路过的路人。 虽然在这个地方,一个普通路人反而是最不正常的生物,但他主要是不想被南宇辰认出来,毕竟自己一个人跑来这里,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哪怕是他,都不知该用什么借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梧桐树和水潭方向摸去。 然而,刚靠近到能看清树下情景的距离,龙涛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只见在那棵古老梧桐的虬根盘绕处,寒潭之畔,竟悠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朴素破旧的灰袍,背对着他,似乎正对着幽深的潭水静坐观想,周身气息与周遭环境奇异地融为一体,以至于龙涛直到如此近的距离才猛然察觉,树下竟然还坐着这么个大活人。 龙涛头皮瞬间发麻,心中警铃大作,这地方怎么会有人?!而且看那气度,绝非等闲之辈!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后撤溜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就在他脚步刚刚后移的刹那,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 嗡! 龙涛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如山岳,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那些准备用来保命的符箓法器,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连一丝反应都激发不出来!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停滞,气血翻涌,额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金丹!这特么是个金丹,而且这气势...虽然他无法弄清对方的具体修为和丹品,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对方绝非徐长老那种下品金丹的工匠! 这时,那背对着他的灰袍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容俊朗,留着修士很少见的短胡须,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身旁的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万物。他的目光落在龙涛那蹩脚的易容术上,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位小友,”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直接在龙涛脑海深处响起,“这般鬼鬼祟祟,易容改扮……摸到我这清修之地,所为何来啊?” 龙涛心中叫苦不迭,脑子转得飞快,试图编出个合理的借口。但在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只觉得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系统任务指向的最终地点,竟然蹲着一位陌生的金丹大佬!这下麻烦真的大了!对方十有八九就是冲着那枚卵来的。 “哈哈,前辈说笑了,”龙涛硬着头皮,干笑两声,“在下就是个路过的小行脚商,误入宝地。既然前辈在此清修,那我不打扰,我走了哈。”说着就想往后挪。 “你不能走。”那灰袍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在这地方枯守多年,除了这些花草树木,难得遇上个活人能说说话。既然小友自称行脚商,那不妨过来,让老夫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货色?” 多年?龙涛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抓住了关键词。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眼前这位金丹真人,有可能才是武夷派此次行动真正的、也是最隐秘的底牌! 没错!这就解释得通了! 武夷派并非拥有什么逆天的情报能力,能未卜先知秘境里有瑶光青凤卵。而是因为他们早在二十年前的上次秘境开启时,可能就意外发现了这枚卵!当时或许因为时机未到,凤卵无法离开梧桐树,所以他们便留下了这位金丹强者,如同潜伏的毒蛇,在此秘密守护,等待秘境再次开启! 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上百年的闭关都常见,区区二十年,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太短了。 难怪武夷派在外界布置了五名金丹牵制,却只派遣了十二名筑基暗杀者进入秘境。并非是顾及什么“金丹不对筑基出手”的虚伪规矩,而是因为他们早就有一个金丹埋伏在了里面!那些暗杀者的主要任务,一是尽可能清除九霞天宗的有生力量,二是……尽量阻止外人靠近这片核心区域,毕竟底牌这种东西,能不用最好就别用。 只要消息不走漏,他一个金丹修士在这秘境里,就是无可争议的boss! 想通这一切,龙涛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大概是前两次系统任务练出的胆子,知道怕也没用,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满足起自己的好奇心。 “之前过来时遇到的那条冥河支流……也是阁下的手笔吧?”他其实并不确定那黑水是不是冥河水,但死到临头,不如装得笃定些,显得自己有点见识。 “哦?”陌生金丹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小友为何认为是我所为?我区区一个金丹,想要引动冥河支流,听起来也太过不可思议了吧。” 这语气……算是变相承认那黑水的来历了。龙涛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面上却冷笑一声,“上次秘境开启时,还没有那鬼东西。入口关闭这二十年来,除了阁下,还有谁有这本事和闲心搞出这么大阵仗?” “原来如此,倒也是。”他似是而非地点点头,“那些草木精怪确实没这般能耐。这事告诉你也无妨。这秘境恰好有一处壁障与一条冥河小支流相邻。我这些年守在此地,闲来无事,便花了些水磨工夫,勉强打通了一丝缝隙,引了些河水过来。不过此地生机太盛,那些所谓的冥河水顶多也就是带些死气,没什么神异,索性就当是给我这清修之地,添一道护城河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龙涛却能想象到,这其中需要何等的运气和耐心。 要知道九霞天宗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近乎执念的宏愿,那便是在宗门辖境内,成功寻获并引渡一条属于自己的冥河支流。 若能功成,经过改造后,便可为宗门内那些寿元枯竭的门人,提供一个终极“福利”。就是他们的魂魄不会再被冲刷到无法预测的冥河主流,而能在这条宗门的“私人冥河”内,完成一整套死亡转生流程。 据古老典籍记载,上古那些顶尖巨头宗门,便享有此等逆天福利。其好处显而易见,门下弟子陨落后,其转世投胎的范围能被极大地限制在宗门势力影响区域内,并且灵魂可以被标记,以被宗门寻到。若死者生前修为足够高,特别是神魂足够强大,甚至有很大几率能带着宿慧转生,于懵懂中自然亲近道法,修炼的前期速度远超常人,堪称赢在起跑线上。 然而九霞天宗所占据的广袤地界,偏偏是灵气充裕、生机盎然的钟灵毓秀之地。这里群山叠翠,一派仙家盛景。可这等福地,与汇聚死寂之气的冥河支流,属性可谓截然相反,格格不入。 就好像前世的石油一般,生态好的地方很难找到,某些沙漠里一挖一个准。 第69章 突然说人话的系统 其实龙涛这会儿已经彻底放弃了,就算这个金丹愿意放自己离开又怎么样,搞不到青凤卵,自己还是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死亡。 同时他的心里也异常奇怪,这次的任务,难度也太不正常了吧,前两次任务,难度虽然也离谱,但那是对他而言,对于南宇辰那个天命之子来说,就是非常正常的爽文剧本了。 可这次的任务,竟然需要面对一个起码是中品以上的金丹,这特么的...哪怕是南宇辰本人来做这任务,也是死的不能再死好吧。 修仙界中,偶尔会有那么些惊才绝艳的练气大圆满天才,跨大境界斩杀一些根基虚浮的水货筑基修士。但也仅止于此了。 筑基杀金丹? 除非那位金丹存心求死,站着不动任人宰割,否则绝无可能!是的,就是绝对不可能!纵览修真界,强如织影真人那等不世出的天才,在筑基后期便已触摸到时光剑意的门槛,其战绩最辉煌的一役,也是与一位金丹真人鏖战许久而未败,这在当年已经是震动天下、载入史册的壮举了。 击杀?想都别想! 金丹之境,与练气、筑基已是生命层次上截然不同的存在。其差距有多大?用一个略显粗俗的说法:双方之间,已然存在着事实上的生殖隔离了。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若不借助某些极其特殊罕见的秘宝或丹药,都无法与金丹以下的修士或凡人孕育后代,连双修都别想。 故而,修真界中常有一个现象,许多道心坚定、即将尝试结丹的筑基大圆满修士,往往会在闭关突破之前,与爱侣留下血脉。因为他们深知,无论此次结丹成功与否,之后他们几乎很难拥有属于自己的子嗣了。 所以龙涛搞不懂,系统到底知不知道这次任务的最终BOSS是个金丹,如果不知道...那说明这系统的能力也不过如此,自己死在这么个货手里真是冤,如果知道...那他妈的它就是想让自己死,更冤了。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陡然传来,将他猛地扯向梧桐树下。靠近之后,他才看清那灰袍之上,一个已然有些褪色的武夷派标记。果然,此人正是武夷派埋藏于此的钉子!而且对方根本懒得在他面前掩饰。 “哦?一个路过的行脚商,修炼的竟是九霞天宗的引气诀?”武夷派金丹语带嘲讽,“莫非我二十年不出世,九霞天宗的功法已是人手一本了?” 龙涛却无暇理会他的讥讽。因为被拉到近前,他才骇然发现,南宇辰正以一个可怜无助的姿势,被禁锢在梧桐树虬结的粗壮根须之中,怀中紧紧抱着一枚鸵鸟蛋大小、散发着莹莹青辉的卵! 南宇辰显然动弹不得,在看到易容的龙涛后,他眼中原本的不屈和焦急瞬间化为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金丹似乎也从南宇辰的眼神中吗,察觉到两人相识,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将龙涛随手丢到了梧桐树根旁,紧挨着南宇辰。 “龙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宇辰即便身处绝境,竟还是一眼认出了易容改扮的龙涛。 “我不是什么龙师兄,我只是个行脚商。”龙涛嘴硬道,心下却暗叹这小子眼神真好。 南宇辰不由得苦笑:“都这种时候了……龙师兄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身高、这声音、这气息,还有这练气五层的九霞引气诀修为,除了他还能有谁? “好吧好吧,”南宇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不愿承认就算了。但我必须告诉你……楚元白师兄……他是叛徒。” 这答案并未出乎龙涛意料,但由南宇辰亲口证实,仍让他心头一沉。那种宗门精英竟也会叛变…… “那种小人叛变不奇怪。”龙涛故作淡然,反而将话题引向核心,“倒是你……抱着这瑶光青凤的卵,是在孵蛋吗?” 此言一出,不仅南宇辰愣住了,连那一直漠然的武夷派金丹也首次投来略带惊讶的目光。 “哦?倒是小瞧你了。”金丹真人语气微疑,“竟能认出这是瑶光青凤卵?既是聪明人,当知自己已走不掉了吧?” 龙涛自然清楚,但将死之人,好奇心反而压倒了一切。他仔细观察着南宇辰抱卵被困的姿态,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这人,莫非是在利用南宇辰的磅礴气运,加速孵化这枚卵? “走不走得了,天道说了算。”龙涛强作镇定,目光扫过南宇辰,“不过,以我浅见,这位被困的小友,怕是某位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吧?阁下困住他,是想借他的运道,滋养这枚凤卵,助其早日破壳?”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南宇辰听到“天命之子”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圆,满脸不可思议。而那武夷派金丹,第一次真正眯起双眼,仔细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练气小修士,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对方确确实实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 “你这番见识,可不是一个行脚商该有的吧。”金丹真人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过既然都知道了,瞒着也没意思,阁下说的没错。只不过我原本的目标,是九霞天宗那个叫方无歧的小子。没想到,我蛰伏秘境的这二十年间,他们竟又得了块宝玉……此子的气运之深厚磅礴,甚至胜过那个方无歧,真是……令人嫉妒啊。” 虽然对方已经亲口承认,但龙涛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不去。气运这种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和卦师推演中的东西,眼前这人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他可从未听说过修真界有能直接窥视他人气运的法门。若真有这等逆天手段,各大宗门还费心费力地搞什么大比、考察心性根骨作甚?直接出门搜寻“气运之子”不就得了? “哦?”龙涛强压着心中的惊疑,故作平静地反问,“我倒不知,武夷派何时竟有了能直接窥视他人气运的秘法?” “武夷派?呵……” 那金丹真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这声轻笑让龙涛和南宇辰都愣住了。这人为了宗门利益,甘愿在此秘境枯守二十余年,怎么看都该是忠心耿耿才对,可这语气……分明透着一股对“武夷派”这个名号的疏离和轻蔑? 可惜,这位金丹并非那种会在最后时刻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的蠢钝反派。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回南宇辰怀中那枚青光流转的凤卵上,满意之色溢于言表,之后便闭口不言,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龙涛心念急转,猜测对方不立刻杀自己,多半是察觉到南宇辰与自己相识,怕贸然下手会导致这位“气运之子”情绪剧烈波动,进而影响孵卵大计。 一旦这鸟顺利孵出……南宇辰下场如何尚未可知,但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他只希望到时候运气能好点,看能不能直接魂穿回地球老家。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开始琢磨待会儿该怎么求情,才能换来一个痛快点的死法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这音色……异常耳熟!竟和他听了无数次的系统提示音几乎一模一样! 但龙涛瞬间就确定——这绝逼不是系统! 因为……那不再是冰冷、宏大、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这个声音带着一种极其鲜明的……人性化情绪,一种刚刚睡醒般的懵懂、惊讶,以及一种近乎话痨般的絮叨和吐槽! “哎哟!这……我的意识这是恢复了吗?唔……看看啊……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系统?唔?系统?……我靠!这个系统还真的诞生了啊!等等……这个系统的宿主……哇靠!好弱啊!你这宿主怎么才练气五层啊!” 第70章 神魂才凌驾一切 龙涛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一片空白。 这……这声音是……系统?!不对!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冷冰冰、只会发布任务和警告的机械音!这语气、这调调、这充满了人性化震惊和吐槽的劲儿……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或者说,某种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存在,在他脑子里说话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龙涛差点没控制住喊出声,好在最后关头想起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金丹大佬,硬生生把惊呼压成了心声,但内心的惊骇已然滔天,“你怎么会在我脑子里?!系统呢?!” 那声音仿佛被龙涛的迟钝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语, “唉……难怪混到现在还在练气,就你这反应速度和悟性……这种事还需要我掰开揉碎讲明白吗?我就是那个……呃,那个什么‘系统’啊!” 鬼才信啊!就你这咋咋呼呼、自己都搞不清状况的语气,明显也是刚弄明白“系统”这回事好不好!但龙涛此刻也顾不上纠结这点了,这突然在他脑子里“活”过来的存在,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既然……既然你这个‘系统’都活过来了!”龙涛在脑海里几乎是吼叫着沟通,“那那总该有点用吧!赶紧把商城给我打开啊!随便赊账给我来几件神兵利器、逆天外挂!我为了做你这破任务,马上就要被旁边这位金丹大佬碾死了啊!” “喂喂喂!你小子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那声音立刻怼了回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都已经沦落到作为一个‘系统’附在你身上了,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商城、任你挑选的神兵吗?我要有那本事,还用得着跟你在这练气小虾米身上耗着?” 等等!龙涛突然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信息,立刻追问,“什么叫做‘沦落到作为系统附在我身上’?你之前不是说,是因为‘绑错了人’,才不得已附在我身上的吗?还说什么因为我自身气运太低,无法支撑商城开放之类的……” “哦?绑错人?这个说法嘛……倒也不能算全错。”那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其辞,带着点哲学式的敷衍,“毕竟在这茫茫宇宙,所谓的‘对错’,谁又能真正说得清呢?再说了……你小子的气运确实低得可怜啊,也就比凡俗界的普通人强上那么一丝丝,对于修仙之路来说,完全不够看啊!” “少跟我扯这些玄乎的!你就直说,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我倒也想帮你啊!”声音也显得有些无奈,“但我现在说白了,就是一个依附在你意识海深处的残……呃,系统!我最大的能力,估计也就和之前那死板程序一样,帮你稍微增强那么一点点神魂强度而已,别的真没有!” “神魂?”龙涛一愣,“你什么时候帮我加强过神魂了?” “等等!”那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拔高了调门,“你这傻小子!难道一直都没发现吗?!系统面板上那个每次任务奖励的‘魂灯值’,提升的就是你的神魂本源强度啊!加了这么多点,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你这神经是有多粗大啊!” 龙涛彻底傻眼了。他猛地想起之前突破海眼镇元阶段时,原本预估以自己脆弱的神魂,至少需要尝试两三次才可能成功,结果却一次通关!当时还以为是侥幸,或是那功法并没想象中那么难。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神魂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变强了! 这破系统……居然真的在默默发放实质性的奖励?这一刻,龙涛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微妙的欣慰。 但这丝欣慰连一息都没能维持住,就被更庞大的怨气占领了高地,妈的!对现在他这个马上要身死道消的境况来说,神魂强一点有屁用啊!能当饭吃还是能挡金丹大佬一招?他现在需要的是即战力!是能翻盘的神器!是能逃命的遁符! “神魂强度对我一个练气期来说也没多大用啊!”龙涛忍不住抱怨道,“再说了,你每次就给那么几点,也太小气了吧!够干嘛的?” 那声音听到这抱怨,似乎真的有些动气了,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一点?!你是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啊!你知道系统面板上这‘一点’魂灯值,放在外界有多么珍贵难得吗?!要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众多站在此界巅峰的大能们公认的一个至高真理:灵根、功法、修为、法宝,皆是浮云,花里胡哨,唯有神魂凌驾一切!” 这……龙涛听得有些发懵。先不论这个理论是真是假,那个“年代”是哪个年代?这个所谓的“系统”,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个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怪物残魂?可它说话这口气和调调,又有点像自己的“老乡”。 “我的真实来历你现在没必要知道,也没能力深究,”那声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这里面牵扯的层次,对现在的你而言又危险又没意义。我先给你普及一下神魂,也就是每次任务奖励你的‘魂灯值’,到底意味着多么巨大的价值!” 龙涛这会儿是真没心情上修仙理论课,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金丹真人和依旧在孵蛋的南宇辰,那青凤卵似乎还没有丝毫孵化的迹象,自己现在除了干等着貌似也别无他法,反正有时间,便老老实实在脑海里“听讲”。 “首先,你要明白,神魂之力与灵力修为境界完全不同。修士和凡人之间,肉身强度、灵力多寡可谓天差地别。假设一个普通凡人的战斗力是5,那么一个金丹期、元婴期的该是多少?五万?十万?甚至五十三万?都有可能,反正差距大到离谱,根本无法计量。” “但是神魂呢?其先天基础的差别就非常非常小。首先,未经修炼的凡人、练气期、甚至筑基前中期的修士,其神魂强度其实相差无几。如果用魂灯值来量化的话,基本都在10点到20点这个区间内,筑基品质好的话,也会增加一些,但不大。” 原来如此……龙涛暗自思忖,自己之前大概就是个平均水平。 “筑基后期才会让神魂有所增强,一般也不会超过30点,有些专精于神识的特殊功法,可能能到40点。而修士结丹成功后,神魂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根据所结金丹的品质以及后续的小境界提升,金丹真人的神魂强度大概能在100点到200点这个区间。当然,实际数值不会这么整齐,但大体是这个范围。” “这……比我想象的要少很多啊。”龙涛忍不住插嘴。在他印象里,金丹真人已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存在,神魂强度就算破千,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没错,数值上看似乎增长不大。但却是真正的质变,金丹已经可以做到分出一缕或几缕神念离体探查,并施展神念攻击或防护的手段了。”声音肯定了他的感觉,并接着道, “至于到了元婴期……元婴的那个‘婴’,其本质就是修士神魂高度凝结、化虚为实的产物!但若换算成魂灯值,其实也就在500点到800点之间。现在,你能理解魂灯值的珍贵了吗?” 龙涛在内心默默点了点头。系统的这番解释,确实让他理解了“魂灯值”的珍贵之处,这玩意儿提升确实极难。但这感觉就像生物进化,优先点智力确实是长远的最优解,可问题是这收益周期百万年计!在这漫长的进化路上,怎么先活下来才是首要问题啊!他现在缺的是立刻能用的爪牙利齿,不是那个未来可期的“大脑”啊。 “现在倒还有个办法,你不是说外面有个金丹要杀你吗?金丹修士对神魂的强弱已经十分敏感了。我可以临时借你一些魂灯值,短时间内极大拔高你的神魂强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把他吓跑?” “借一点够干嘛的啊!怎么可能吓到一个实打实的金丹!”龙涛简直要抓狂了,这主意听起来就不靠谱,“唉……算了,你先说说,你能借多少?”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仔细估量着自己的家底,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唔……以我现在这状态,七拼八凑,大概能富裕出来……1000点左右吧。” 第71章 现场突破 “多少?!”龙涛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你……你刚才说多少?!一千点?!” 这数字简直荒谬绝伦!按照系统刚才的科普,元婴期老怪的神魂也不过在五百到八百点!一千点?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化神期?!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瞬间将他吞没。 但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若真能暂时拥有那般浩瀚如海的神魂,吓跑一个金丹似乎真有可能!一条生路仿佛真的出现在眼前!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那“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你先别高兴太早,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我也懒得问你想先听哪个了,反正都一样。” “呃……那您先说坏的吧。” 那声音似乎对龙涛下意识用上的敬称颇为受用,慢悠悠地说道,“坏消息就是,你的修为实在太弱鸡了!练气五层,连气海都还未开辟,根本承受不住一千点魂灯值的神魂强度,必死无疑。” 龙涛的心瞬间拔凉拔凉,但他强忍冲动,接着问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嘛…就是你小子已经卡在练气五层最后关头了,只差那临门一脚。所以你还有机会赌一把,赶紧现场突破!只要成功开辟气海,肉身与经脉得到一次淬炼和拓宽,或许有机会存活。” 现场突破?!龙涛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 “您说的轻巧啊!我到现在还需完成‘三才归窍’与‘开宫敕令’两个步骤,起码需两日功夫!您让我现场突破倒没什么,但那个金丹他也不会等我两天啊。” 谁知那神秘声音完全不在意,“行了行了!我从你的记忆里大致了解了你宗门的功法。嗯……九霞天宗的引气诀,说实在的,不错。把每个境界的突破都细分成数个小步骤,虽然繁琐麻烦,效率低了点,但安全性和成功率确实大大提高,尤其适合培养大批中低层弟子。” 这个客观的评价让龙涛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这种“上古大能”会对低阶功法不屑一顾。 “正常情况下,按部就班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是你死我活的特殊时期!你还想着追求完美突破?” “这……唉……”龙涛苦笑,“我也知道情况紧急。只是……就算突破了练气六层,说到底也还是个底层小修士啊!难道就能抗住那超越元婴级别的神魂了?” “你可别小看练气六层。”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开辟气海这一步带来的质变,重要性甚至不亚于突破到筑基。我们常说‘练气’,但前五层其实都只是准备工作,拓宽经脉、积累灵力的‘预备阶段’。唯有开辟了气海,丹田之内自成一方小天地,才能算是真正的‘练气士’。” 不知是不是沉睡了太久,龙涛感觉这位“系统”前辈似乎非常有说教欲,或者说……教育热情?如果能活过来,大概很适合到宗门里当个授课长老。 “气海形成后,你的肉身和神魂之间的联系会更为稳固,对神魂骤然暴涨的适应力自然会强上不少。虽然……依旧有相当大的风险会挂掉,但总比之前十死无生的局面要好。” “原来如此……”龙涛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赌这一把!不过……您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吗?” “当然有,我现在就教你一个法子,‘血炼铸海法’!这是以前一些穷苦散修,偶尔会采用的极端突破法门。” “血炼铸海法?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妙啊。” “确实凶险。此法需先割裂出一部分神魂本源,将其嵌入丹田气漩,加强‘海眼’。然后不顾一切把全身所有灵力压过去,冲击丹田壁垒!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轰开气海!” 这方法听着就有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气势,但既然下定了决心,龙涛还是认真问道:“这法子……有什么缺陷?” “缺陷当然有,”声音毫不避讳,“首先,因为需要主动割裂部分神魂,会对修行者的根基和潜力造成永久性损伤。用此法突破之人,除非后续有天大的机缘,否则终身金丹无望,筑基也只能成就最次等的下品。” “其次,过程很痛苦!割裂神魂之痛,冲击丹田之痛,都得靠你自己强忍着!” “等等!那……那我以后也只能下品筑基?金丹无望了?” “你小子是不是傻?!”声音没好气地打断他,“我都说了缺陷根源在于割裂神魂,但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你不缺神魂啊,这次任务完成后,又能获得不少吧。” “那……具体需要割裂多少神魂?” “按魂灯值来算的话,大概5点左右吧。对普通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他们神魂总量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确实伤筋动骨。但对你来说……” 5点?龙涛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刚好是这次主线任务的天运奖励。如果用这5点魂灯值作为赌注,换取突破和一线生机,再加上之前的支线任务,和利用系统情报赚的钱,这次整体好像也没亏。 “行!”龙涛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决绝,“‘系统’前辈,麻烦您详细指导我这‘血炼铸海法’吧!” 那声音对于这个称呼似乎微微有些不爽,但也没多计较,立刻将“血炼铸海法”的具体法门、注意事项、以及如何忍受那痛苦的要诀,一字一句传授给了龙涛。 …… 武夷派金丹真人虽对龙涛的真实身份存有一丝疑虑,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据先前潜入秘境的暗杀组回报,宗门此次在秘境入口处足足安排了五名金丹。即便九霞天宗那个天才织影厉害,也绝无可能短时间内突破进来。 换言之,在这片秘境之中,他便是当下无可争议的主宰,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就算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渠道,知晓了些许内情,或是怀揣一两件特别的法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之所以留这行脚商一命,确实是顾忌南宇辰这个“气运之子”的心境。若因杀其熟人而导致这小子情绪剧烈波动,影响了瑶光青凤卵的孵化,那才是因小失大。 而且还要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青凤乃是准圣兽,即将孵化之际,若周围发生血光之事,必然有负面影响,曾经就有记载,在类似圣兽出生之际,因为争夺而发生了大规模争斗,结果过重的杀气产生阴煞,使得圣兽出生即夭折。 虽然杀一个小角色影响不会那么大,但他宁可让这个行脚商活着,也绝对不冒任何风险,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确保青凤以完美状态破壳,对他完成认主。若是事后有机会能将这气运之子一并带回宗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意外之喜了。 正当他对眼下一切进展感到颇为满意之时,那个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行脚商,状态却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看似认命、气息还算平稳的家伙,竟毫无征兆地盘膝坐了下来,双目紧闭,竟是一副要在此地打坐修炼的架势?完全视他这位金丹真人的威胁如无物? 武夷派金丹略感诧异,但他此刻绝大部分心神都系于那枚凤卵以及外放的神识警戒之上,倒也懒得立刻理会这蝼蚁的古怪行径,只当他是绝望之下彻底放弃了。 然而,很快情况又起了变化。 那行脚商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角、脖颈处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不断渗出,他的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整个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酷刑般的折磨。 这番动静终于引起了武夷派金丹更多的注意。他带着几分好奇与一种观看笼中困兽垂死挣扎的玩味心态,仔细打量起来。这一打量,却让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此人丹田之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狂暴、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汇聚、压缩、冲撞!那架势,竟是想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手段,强行突破练气六层,开辟气海! “哟。”武夷派金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意外。 “阁下倒真是好兴致,命悬一线之际,不想着如何求饶保命,反倒有闲心在此地突破修为?这般道心,着实令人钦佩。我门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若能有你半分心性就好了。” 五层到六层,说到底仍是练气期的小打小闹,于他而言,蝼蚁变成大一点的蝼蚁,依旧毫无威胁。只是在这荒寂秘境中枯守二十余年,骤然见到这般鲜活的、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低阶修士突破场景,倒是勾起了他一丝回忆,让他难得地起了点看戏的兴致。 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用这种蛮干的方式,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反正,一切尽在掌握。 第72章 仿佛看见太阳 龙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灵力的狂暴冲击都像是几个铁锤在他肚子里来回敲打,狠狠蹂躏他的丹田与经脉,割裂神魂带来的痛苦更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灵魂、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面部肌肉因疼痛而扭曲狰狞,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散架。 冷汗也已将他全身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到底是两世为人,凭借着一股自己都没想到的狠劲苦苦支撑,继续引导着那狂暴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突然,一股破壳的感觉自他体内传出,如同他灵魂深处的脆鸣,阻碍了他许久的丹田壁垒,在那不计代价、狂暴无比的灵力冲击和神魂加强的“海眼”锚定下,终于被冲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如同暖流般席卷全身!虽然浑身剧痛依旧,但他此时也兴奋地不再顾及,以神识感受着自己丹田的变化。 原本只是灵力汇聚、混沌又狭小的丹田区域,此刻被强行开辟出了一片“空间”!这片新生的空间不像原来那般迟缓混沌,而是真正形成了一片自发旋转的气海,中心的“海眼”经过自己那割出来的神魂强化后,似乎比宗门所教导的还要稳定。 随着“海眼”的旋转,方才那些狂暴肆虐、几乎要疼死他的庞大灵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这片新生的气海之中。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气流,而是在“海眼”的引导下,变得温顺而有序,围绕着中心匀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却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雾海! 龙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灵气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和顺畅!根本无需刻意引导,周遭的天地灵气便受到这新生气海的天然吸引,自发地蜂拥而至,透过周身毛孔经脉,汇入丹田之中,被那旋涡迅速炼化、吸收,成为他自身灵气的一部分,巩固着这刚刚开辟的境界。 而经脉在方才的狂暴冲击中被强行拓宽了不少,能容纳和运转的灵气总量与速度,远超之前!并且按照功法所言,灵力恢复速度也提升了五倍,这一点就得等之后验证了,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呼……呼……”龙涛的呼吸逐渐从之前的急促痛苦变得深沉而绵长,每一次呼吸都暗合着气海旋涡的节奏,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身体的虚弱感被汹涌的力量感迅速取代。 练气六层突破!气海开辟!虽然是以一种极其凶险、近乎自残的方式,但成功了! “龙师兄!你……你没事吧?你刚刚……是强行突破第六层了?” 一直被困在树根中、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南宇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虽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在此强行突破,但也知突破时需保持安静,方才一直强忍着担忧。此刻见龙涛似乎成功,语气中不由带上了欣喜与困惑。 “我说过了,我只是个路过的行脚商,并非你的龙师兄。小友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你怀中这枚卵,吸食你的气运已久,离破壳认主不远了。” 这话把南宇辰和武夷派金丹都听愣了,这人明明是这里修为境界最低的一个,怎么说话总是一副前辈高人的派头,而且明明只是突破了练气六层,怎么就拽的跟刚扛过天劫,结丹成婴似的。 而在龙涛的识海深处,他根本没时间向“系统”邀功。时间紧迫,他必须抓住每一丝机会。 “前辈,我把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一下,若有什么关键信息能告知于我,便是最大助力!” “告诉你些消息自然无妨,但你此时问这个干嘛?赶紧准备接受那千点魂灯值,吓跑那金丹啊!” “光靠神魂强度,我觉得还不够保险!”龙涛飞快地解释,“若能道破一些他自以为隐藏极深的秘密,由我口中说出,虚实结合,才能更让他疑神疑鬼!” “啧,你小子倒是有点急智!行,你说说看。” 龙涛立刻以最简练的方式,将关于瑶光青凤卵、气运孵化、以及对方在此守候二十年等情报传递过去。 那“系统”前辈果然博识,几乎瞬间便有了回应,“瑶光青凤?是青鸾与凤凰的混血遗种。此物先天有缺,正常而言必夭折,难以自然孵化。但确实如你所料,可通过汲取大气运来补足先天,提高存活几率。若气运来源是此世代的气运之子,成功诞生的可能性极大。” 但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这鸟毕竟不是真正的凤凰,不至于二十年都没破壳,他是怎么把孵化时间拖到现在,还把握的这么精准的呢,你还有什么信息没说吗?” 龙涛心念电转,立刻将那条诡异的冥河支流信息补充了上去。 “原来如此!”系统声音恍然大悟,“利用冥河支流散逸出的死气,只要距离与量掌控得恰到好处,确实能安全延缓这颗凤卵孵化进程!这人倒是有点手段。” 但紧接着,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一点他在说谎!冥河支流与此地旺盛的木属生机天生相克,绝无可能自然靠近!更绝非他一个金丹花上不到二十年就能打破两界屏障、引出缝隙的!纯扯淡!” “那……那会是什么原因?”龙涛急忙追问,“会是他的宗门相助吗?” “他的宗门?拥有属于自己的冥河支流吗?” “绝对没有!”龙涛对此无比肯定。若武夷派真有这等逆天资源,九霞天宗绝对第二天就能知道。 “唔……既然如此,就绝非宗门帮忙。”声音沉吟道,“以我的见识,倒有数种方法可能做到,但目前情报太少,难以断定。” 它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冒险的建议,“不过……你可以用一个名字去赌一把!或许能成!” “名字?” “嗯,‘显奇老儿’。记住这个名字。多的我现在不便细说,也没时间解释。你只管用这个名字去试探他,成了最好,没成...那就直接接受神魂吧!” 龙涛心下凛然,不再犹豫多问,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刚刚突破而依旧有些虚浮的气息,再次摆出那副莫测高深的姿态,望向那武夷派金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呵……在下方才也是糊涂了,竟有一事迟迟未曾想通。”他缓缓开口,成功吸引了对方的全部注意,“瑶光青凤虽为圣兽混血,但毕竟不是真凤,不至于二十年仍无法破壳。而阁下却信心满满,潜伏于此苦候,甚至还能让整个武夷派配合你这个荒唐计划。” 他顿了顿,“现在想明白了。阁下之前所言的那条冥河支流,恐怕并非什么无聊时挖掘的‘护城河’,而是你上次秘境开放时就特地引来,用以精确延缓青凤破壳时间的手段吧?别说二十年,就算再多个几十年,孵化时间你都能通过那条冥河来控制,所以武夷派才会愿意配合你。” 武夷派金丹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抹戏谑玩味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 此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练气行脚商!之前那些关于凤卵的见识,或许还能用奇遇或背景来解释,但此刻这番精准推论,若非自身拥有极强的见识,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 “阁下的见识……确实远超我想象。”金丹真人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事已至此,你就算知道这一切,又能如何?青凤孵化之后,只会认我为主!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不不不,”龙涛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怜悯,“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阁下似乎有意忽略了。冥河支流与此地磅礴生机天生相克,绝无可能自然靠近。而以你和整个武夷派的能耐,也应该没本事做到此事!呵呵……之前你那个‘无意间打通缝隙’的拙劣谎言,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替你感到尴尬啊。” “你……!”金丹真人脸色终于变了,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个行脚商。”龙涛步步紧逼,按照“系统”的指示,抛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语气笃定无比,仿佛早已洞察一切,“不过,我倒想问问阁下,你让‘显奇老儿’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许诺给他的回报,又是什么呢?” 龙涛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实则慌得一比。他根本不知道“显奇老儿”是何方神圣,是善是恶,是强是弱,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与对方平辈论交、甚至略带不屑的口吻,说出这句风险极高的诈唬之语。 然而,效果竟真的出现了! 就在“显奇”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那武夷派金丹真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他周身气息猛地一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惊、无法理解、以及……恐惧的表情! “你!……你怎会知道这个名字?!”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之前的从容与戏谑荡然无存,“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我……” 他虽然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语无伦次,但金丹修士的本能仍在。几乎在惊呼的同时,他周身光华一闪,数件一看就非凡品的防御法器瞬间被激活,如同卫星般环绕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灵力,任何一件都足以将眼前的龙涛瞬间秒杀成渣。 但,他却迟迟不敢真正出手!那个名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将他彻底震慑住了,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龙涛心中狂喜,知道自己和“系统”赌对了!这个名字,果然是一个“关键词”! 他强压下激动,趁热打铁,向前踏出一步。就是这一步,仿佛是一个信号。 “我知道,你这二十年来,一直在精心算计,拖延时间,等待气运之子到来,完成这最后的孵化。”龙涛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但有一点,你大概未想到。” “什么?”金丹真人下意识地追问,心神已乱。 “我也在拖延时间!” 随着龙涛这一步踏前,那武夷派金丹真人只感觉自己的外放的神识仿佛骤然撞上了一轮凭空出现的、灼热无比、浩瀚无边的煌煌大日! 那恐怖的神魂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瞬间冲垮了他的神识防御,淹没了他的感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战栗! 第73章 通关 就在龙涛那一步踏出,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武夷派金丹真人脸上的惊疑、愤怒、以及因“显奇”之名而起的骇然,所有表情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平,彻底僵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已别无他物!他的神识,他苦修数百年来锤炼出的、足以傲视同阶的强大神识,在刚才那一刹那,如同主动撞上了一轮凭空炸开的、无边无际的煌煌大日! 超越元婴!这绝对是超越元婴级别的神魂威压! 化神!? 这念头如同最刺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认知防线!不!这不可能! 但凡对上古秘辛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他们所在的这方世界,实则只是一块巨大世界破碎后的残片。这也正是为何许多顶级宗门传承着直指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无上功法,却无人能真正修炼至那般境界的根本原因,因为世界的“容量”和“层次”不够了! 元婴,已是此界天道所能允许稳定存在的最高境界。化神?确实有!他们武夷派便有三位化神老祖坐镇,听闻九霞天宗亦有三位。但这些老祖根本不敢轻易现世,只能常年龟缩于各自耗尽心血压缩、打造的洞天福地之内,以一种近乎“沉睡”的特殊状态苟延残喘,躲避天道监察。 一旦他们胆敢真身踏出洞天,立时便会引动天劫!那绝非修士突破时经历的、蕴含一线生机的考验之雷,而是天道纯粹的、毫不留情的抹杀!天雷会永无止境地劈落,直至将不容于此界的“异物”彻底化为飞灰! 因为化神级的力量,已然对此方脆弱的世界构成了实质威胁,是为天道所彻底不容的存在! 可眼前这浩瀚如星海、煌煌如大日的神魂威压,却粗暴地碾碎了他所有的常识!他见过武夷派几乎所有的元婴真君,仔细观察过他们的神魂,无一能有此等令他灵魂战栗、几乎要跪伏臣服的恐怖威势! 显奇老祖!对了!这人方才直呼“显奇老儿”! 这个称呼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混乱,是了!唯有同等级别的存在,才敢如此轻慢地称呼那位!这个看似只有练气期的“行脚商”……不,这位前辈高人,竟是能与显奇老祖平辈论交的存在!那么,他拥有化神级的神魂境界……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了? 但……为什么?一位如此恐怖的存在,为何会为了区区一枚瑶光青凤卵亲自现身?到了他们这个层级,麾下灵兽恐怕早已不计其数,即便拥有真正的圣兽也不足为奇吧? 武夷派金丹的目光猛地转向被困在树根中的南宇辰,一个更令他毛骨悚然的答案骤然浮现, “气运之子”! 这位高人并非为了青凤而来,他是为了这个叫南宇辰的小子!能劳动化神级存在不惜伪装成练气小修亲自出手护道……这南宇辰,恐怕绝非普通的气运之子那么简单! 难怪修真界一直流传着那样的告诫:莫欺少年穷,尤其莫惹那些运气好到逆天之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是不是天道的亲儿子!以往他只当是笑谈,今日……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何为“捅破天”的感觉! “阁……阁下……不……前辈!”他的声音干涩颤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再也顾不上对方此刻显露的仍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修真界铁律:修为、功法、法宝皆可伪装,唯独神魂难以做假!神魂可以收敛变弱,但绝无可能凭空增强!想靠神魂虚张声势?绝无可能! “您一直……伪装成练气期,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子?”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龙涛的声音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威严,“不过,我这人一向讲究个公平。你方才,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既然未曾对伪装状态下的我出手,那么……此刻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生机!突如其来的生机! 金丹真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渴求的光芒,此刻他只求对方真将自己视为蝼蚁,连戏弄的心思都最好不要有! “五息。”龙涛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我只给你五息时间。只要你能在五息之内离开这个秘境,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我便当作从未见过。” 龙涛做出这个决定实属无奈。“系统”在灌注神魂时已明确告知,以他这刚刚开辟气海的脆弱身板,千点魂灯值的恐怖负荷最多只能维持十息左右!他不是不想多装一会儿高人风范,而是真的没时间了!必须尽快将眼前这尊金丹boss吓跑! “多谢前辈恩情!!” 那武夷派金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怀疑!话音未落,他身上所有法器灵光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近乎燃烧精血的亡命速度,瞬间撕裂空气,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疯狂遁去!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为了以防万一,龙涛强撑着没有立刻放松,依旧维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高人姿态,负手而立,仿佛在默数那五息之数。 直到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浩瀚如海、却沉重无比的神魂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疲惫与困意如同山崩海啸般瞬间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行脚商……前辈?”被困在树根中的南宇辰,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茫然,“那人他……真的走了吗?” 有一点他可以无比肯定,这位自称行脚商的前辈,绝不可能是龙师兄!因为就在刚才,他的神识也本能地触及了那股恐怖至极的魂压!若非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死死封闭了自身神识,恐怕当场就会被震晕过去!那绝对是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 “是啊,他走了。”龙涛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转过身,看向南宇辰,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不过……这位小友,有一件事,还是要向你道个歉。” “哎?”南宇辰愣住了,“前辈您救了我,怎么……怎么还要向我道歉呢?” “没办法,”龙涛轻轻叹了口气,开始编造最后的谎言,为这一切收尾,“事出有因,为了能悄然进入此地,不得已之下,我暂时借用了你这位师兄的肉身。现在……危机已除,也是时候将身体还给他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龙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龙涛昏倒前,急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南宇辰面前继续装逼,把刚才的自己,伪装成一个附在自己身上的绝世高人,虽然这么做也会有很多麻烦,但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方法了,而且之后的很多事,自己都会有个甩锅对象了。 而树根中的南宇辰,听到这震撼的“真相”,正急切地想要挣扎着出来查看,却忽然感觉怀中一动! 咔嚓…… 那枚紧贴着他胸口的青凤卵,蛋壳之上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随即,一个湿漉漉、毛茸茸的青色小脑袋,顶着蕴含星辉的蛋液、笨拙地从裂缝中钻了出来,用它那清澈的眼眸好奇地看了看南宇辰,然后发出了两声细微却清晰的啼鸣。 第74章 意识中的对话 昏过去的龙涛,意识并未沉入彻底的黑暗,而是仿佛在一片温暖而混沌的海洋之中,维持着一种奇特的清醒梦状态。 在这片意识的奇异空间里,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那背影看不真切具体衣着细节,只有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但龙涛心中立刻有了猜测。 “系统……前辈?”他试探着呼唤。 那背影似乎动了动,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嫌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别用那个称呼喊我了,怪尴尬的。反正这里就咱俩,直接叫前辈就行。” “这……那行吧。”龙涛从善如流,但依旧追问,“不过……您这算是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系统’了吧?” “并不能简单地说我就是那个系统。”那背影晃了晃,似乎是在摇头,“但目前来说,我和它确实算是一体的,或者说……我是它目前存在的一种形式。但之前绑上你,以及给你发布那些任务,都和我这个人格意识没什么直接关系。” “这样啊……”龙涛若有所思,总觉得对方的话有些问题,什么叫“我是它存在的一种形式”...主语反了吧,不过他也没在意这点细节,还是问出了更关心的问题,“那……前辈您在这个世界的真实身份我就不多问了,但……您是不是……也……” “好了好了,别扭扭捏捏的了!”那声音打断他,带着一种爽快,“听我这说话风格和调调,你难道还猜不到?我就是穿越者!从这点上来说,你喊我一声前辈,倒也不算错。” 见对方如此干脆地承认了“老乡”身份,龙涛意识中不由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和激动。在这异世界,能遇到一个同样来自“故乡”的存在,终归是件让人心安的事情。 “那……前辈,您和这个‘系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龙涛趁热打铁,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是真的要帮南宇辰那个气运之子,还是想……?” “想什么?想夺舍你?”那声音语带戏谑,直接把他不敢完全说出口的猜测捅了出来。 龙涛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有些讪讪。毕竟对方刚刚才救了自己,这么直白地怀疑,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有这担心也正常……但是首先,这个问题对你现在毫无意义。就算我真想害你,难道会傻乎乎地承认?其次……退一万步讲,我真要夺舍,干嘛不直接找个天赋异禀、气运加身的胎儿?选你这个杂灵根、没特殊体质的老乡干嘛?嫌自己将来修行之路太顺畅了吗?” 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该死的有道理!龙涛竟无言以对。 “那……那您为何会和这个系统……绑到我身上呢?”他换了个问题。 “哎……”那声音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有些事,以你现在的层次,真的不宜知道太多。你就当是‘绑错人’了吧。这个说法,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也不算全错。” “靠!”龙涛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您对我一个穿越过来的后辈,也要玩谜语人那套是吧!” 谁知,这位“系统前辈”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笑点,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恶劣的趣味, “嘿嘿嘿……没错!我当年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是被一帮老不死的谜语人混蛋祸害得够呛!天天说话说一半藏一半,当时我就发誓,等将来牛逼了,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搞一下别人!这个世界的土著搞起来没劲!还是你这个穿越者后辈,谜语人起来最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 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连串的省略号来表达。这位老乡前辈的性格实在是……太过“活泼”了点,完全不像个修炼了千百年、看透世事沧桑的老怪物。哪怕同样是穿越者,活了上千年,脾气也该被岁月磨得沉稳甚至古板了吧? “啧,你小子是不是在嘀咕,觉得我这性格不像个修炼上千年的老家伙?”那背影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懒洋洋地开口,“呵呵……你猜的倒也不算全错。我现在和你说话的这副德性,确实更接近我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的年轻人格。实话说吧,修炼到后来,我也确实变得无趣又老成,成了自己年轻时讨厌的样子。” “所以……”那声音顿了顿,居然透出几分得意,“在变成这种状态前,我特意花了点功夫,把性格‘调整’了一下,把后来那些无聊的、死气沉沉的部分尽可能压了下去,把早年这点‘真性情’给提溜出来了!怎么样,是不是亲切多了?” “还能这么操作的?!”龙涛震惊了,修炼难道不是让心境愈发圆满、古井无波吗?怎么还能手动“回滚”版本的? “你这才哪到哪啊?修仙之路玄妙着呢,有的你学!”前辈的语气带着一种“年轻人你还是太嫩”的优越感,“好了好了,我这边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屁快放,过时不候。” “等等!”龙涛猛地抓住关键词,“什么叫时间差不多了?您的意思……难道您不会一直这样陪着我?还要变回那个冷冰冰、毫无感情的机器音系统?” “当然了!”前辈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我眼下这个年轻时的人格状态,纯属意外苏醒,可能是借了那青凤初生和气运之子结合时逸散的某种力量才短暂苏醒的。你平时打交道的那个莫得感情的机器音,才是这‘系统’真正的主人格。” “而且……”前辈的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带着告诫的意味,“你可千万别误以为,现在能活蹦乱跳和你斗嘴的我,层次就比那个冷冰冰的机器音要高!恰恰相反!那个机械般的主人格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我这点残存的人格意识,不过是依附其上罢了。” “这……怎么可能!”龙涛难以理解。一个如此人性化、甚至有点话痨的灵魂,怎么会比不上一个死板的程序? “总之,不要小看‘系统’。”前辈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飘忽, “他给你的每一个任务,都是有深意,不是随便给的,包括这次也是……具体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好好做任务不会有错,起码……还能得到魂灯值加强神魂,不是吗?” “哦……”龙涛若有所思,“那照这么说,之前那个偷窥的任务,也是有什么深远的谋划和深意喽?” “呃……这个嘛……”前辈的声音顿时卡壳,飘忽感更强了,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敷衍,“大……大概吧!嗯!定然是主人格洞察了某些天机!对!没错!就是这样!总之,我也不是没机会再醒过来,就看机缘了!” “机缘啊……”龙涛的意识中泛起一丝苦涩,“唉,您这主人格给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我这个层次能完成的。每一次都险象环生,靠着几分运气才勉强过关,就比如这次。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见证下一个‘机缘’的时候。” “这很正常啊。”前辈的声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甚至有点没心没肺,“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你一个除了‘穿越者’这点特殊身份外,灵根、天赋、背景都普普通通的小子,想要在这条路上往上爬,可不就得玩命嘛?” 龙涛此时很想说,比起玩命修仙,他更想躺平,然而系统前辈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他也不想浪费时间说废话了,而对方也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对了,任务让你帮助的那个气运之子南宇辰,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啊?” “啊...他啊,天资卓绝,傻里傻气的,但...天性善良,很适合当朋友。” “善良啊……”前辈的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仿佛透过无尽的岁月,看到了什么别的影子。他轻轻地、近乎叹息般地笑了笑,“呵呵……那就好,善良就好……其他的,其实都不重要,这就足够了。” 这最后的话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蕴含着某种沉重而释然的情绪。 说完这句话,那本就模糊的背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散在这片意识空间之中。 第75章 多出来的神魂怎么办 当龙涛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头流泻的灿烂金发,以及金发之下……那令人难以忽视的、弧度惊人的宽广胸怀。视线稍稍上移,对上了罗雨丝那带着关切与欣喜的六只清澈眼眸,显然她一直守在旁边。 “龙涛!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看到龙涛睁开眼,罗雨丝立刻俯身靠近,六只眼睛同时弯起,流露出真诚的喜悦。龙涛心中不由一暖,暗自感慨,有朋友真好。起码昏过去的时候有人看护,醒来也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天花板。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这是……哪儿?” “我们在云舟上,就快回到宗门了。”罗雨丝轻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这次秘境里发生的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我们的人,最后还是折了三个,重伤的也有几个。” 挂了三个吗……龙涛沉默了一下。说实在的,这个数字比他预想中血流成河的局面要好上不少。但这三位可都是宗门的亲传或内门精英,任何一人的损失都足以令其师门痛心疾首。更何况,还有楚元白那个叛徒! “楚元白他……”龙涛急忙问道。既然自己此刻安然躺在返程的云舟上,大概率是没事了,而且南宇辰也知道其叛徒身份。但他还是忍不住确认,生怕那家伙还有什么阴毒后手。 “他在你离开后不久,就联合那两名武夷派暗杀者,突然发难偷袭方师兄。”罗雨丝的语气冷了下来,复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愤怒,“幸好……你离队前提醒了我,提前做了防备。一番恶战……我们干掉了那两名暗杀者,楚元白他……被我们合力擒下了,勉强留了活口,等着回宗门审讯。” “是吗……那就好。”龙涛松了口气,活口的价值远比尸体大得多。他又想起外面的战局,“那……三位金丹真人情况如何?” “三位真人都还好,但毕竟是以三敌五,对方还有辛无赦和枯手老人那样的狠角色,真人们都多少受了些伤。”罗雨丝顿了顿,六只眼睛好奇地聚焦在龙涛脸上,语气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别光问我们这边了!你和南宇辰在秘境里到底遭遇了什么?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在秘境中还是在外面对峙的真人,在某一刻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到极点的神魂波动!仿佛有一位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苏醒了。” 龙涛闻言,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果然……当时情况紧急,系统前辈那一下“千点魂灯值”的爆发,动静实在太大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体内住着个疑似上古穿越者老爷爷的残魂,关键时刻借了点力量给自己装逼吓跑了敌人? 这话说出来,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看来,回去后只能继续把那个“被神秘高人暂时附体”的剧本演下去了。 “唉……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真说不清楚。”龙涛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暂时糊弄过去,“反正……归根结底,都是那只瑶光青凤惹出来的祸事。” “哦,你是说南宇辰现在抱着的那只青色小鸟吧?”罗雨丝的几对复眼眨了眨,流露出些许好奇,“听说已经成功认他为主了。明烛真人虽然受了些轻伤,但因为这事,心情倒是极好。这么算下来,宗门这次……似乎也不能说太亏?” 确实。龙涛心下认同。被敌对宗门如此算计,甚至折损了弟子,但最终却拿到了秘境中最珍贵的宝物,一只潜力无限的准圣兽幼崽。从战略层面看,九霞天宗无疑是这次冲突的赢家。 他据此推断,宗门高层大概率还是会向武夷派提出强烈抗议甚至宣战,毕竟面子功夫要做足,也要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但双方恐怕都不会真的想全面开战。九霞天宗既然实际得利,便不会真的想打;而武夷派此次勾结枯手老人、辛无赦这等声名狼藉的邪修,还被众多散修亲眼目睹,可谓理亏至极,内部恐怕也缺乏开战的情绪。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双方在某个边境地带陈兵对峙,搞上一段时间雷声大、雨点小的“静坐战争”,互相消耗一些资源绥靖后,便各自找个借口偃旗息鼓,此事就算揭过。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于龙涛脑海中响起,冰冷的系统面板随之浮现: 【紧急任务:争夺秘境灵宠 完成】 【因任务完成时,天命之子南宇辰身处任务地点,获得天运奖励:魂灯值 5点】 【完成支线任务:与秘境原生土著建立友好关系 : 获得魂灯值2点】 【完成支线任务:发现九霞天宗叛徒楚元白 : 获得魂灯值2点】 【完成支线任务:破坏武夷派金丹修士“望朔真人”的计划 : 获得魂灯值3点】 【因宿主于任务中途强行割裂神魂 : 损失魂灯值5点】 【当前魂灯值:31】 龙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结算惊呆了! 他不仅完成了主线,竟然还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三个支线任务!除了第一个树精任务系统当时提过,后面两个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也算任务! 如此算来,即便扣除强行突破时割裂神魂消耗的5点,他此行净赚了足足7点魂灯值!按照那位“前辈”的说法,31点魂灯值,其神魂强度已然堪比筑基后期修士了!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现实的麻烦立刻浮上心头:如果每次任务都能侥幸活下来并收获魂灯值,自己这远超当前境界的神魂强度,该如何向宗门解释?一个练气弟子,却拥有超过筑基后期的神魂,这太过骇人听闻,很快会引起怀疑和探查。 等等! 龙涛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之前使用的“血炼铸海法”!那门秘术的核心,不就是通过割裂部分神魂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实力的暴涨吗?虽然此类法术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自断道途的邪道,但对自己这个“巨额神魂来源不明”的人来说,岂不正是一条绝佳的“销赃”渠道? 对了!等回到宗门安定下来,就专门去找那些需要损耗、割裂神魂来换取强大威力的偏门功法、秘术甚至禁术!这样既能快速提升即战力,又能将多出来的、烫手的“魂灯值”合理消耗掉,将自己的神魂强度尽量保持在比正常多一些的水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练气弟子。 只是……想到割裂神魂时那深入骨髓、痛彻灵魂的恐怖滋味,龙涛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那种痛苦,他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暗自叹了口气,“反正总算多了一条路,总归是件好事。” 至少,活下去的资本,又丰厚了一些。 第76章 落虹真君 云舟直接降落在了主峰,包括龙涛在内的一干人等,全被送进了宗门大殿。 龙涛进了宗门五年,还是头一回见识这种阵仗。起码几十位金丹真人齐聚一堂,即使他们刻意收敛了威压,还是让人感觉到一股庞大气场,这些还只是能及时赶过来的。外派的、历练的、守在紧要岗位无法露面的,据他保守估计,九霞天宗二百多位金丹,眼下这场面可能来了快三分之一。 倒也合理,武夷派搞这么一出,几乎等于掀桌子宣战了。事情闹到要开宗门大会的地步,他们这批亲历者,肯定也要被详细调查询问一番的。 方无歧、朱怀素这几个伤得不重的,已经第一时间被拎进大殿直面师长们的关怀和询问,天骄到底是天骄,这种场面应该也习惯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龙涛这类受伤人士,则被安置进单独的房间。接下来会有什么待遇,他不清楚,但以九霞天宗一向开明温和的作风,应该还不至于直接上搜魂的手段……吧。 而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龙涛也把接下来该如何回答的话术和思路仔细梳理了一下。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大了,不光死了三个亲传弟子,还牵扯到瑶光青凤以及化神级的神魂波动,这已经不是随便糊弄两句就能蒙混过关的程度了。龙涛心里有数,这回怕是元婴真君都可能过来问话。 所以他先定了个标准,除了系统以外的事,全都不能撒谎,必须老实交待,细节方面可以有所修改,但主体不能有偏差,而系统的事...他就只能赌了,赌元婴真君也发现不了。 如果发现了怎么办?那tm更好,直接把所有锅甩系统头上,顺便让真君帮自己把系统取出来,从此彻底自由,不用再被逼着做任务,岂不美哉,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危害宗门的事,秉着老实坦白的态度,总吃不了大亏。 不过说到瑶光青凤,他也想着是不是也该养只灵宠了?这次任务中出现的那只青凤,说实在的……即便系统允许他自己拿走,他也会毫不犹豫转赠南宇辰,换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种准圣兽哪是他这种普通修士供养得起的?除了明烛真人那种大富婆,谁养得起这种吞金兽啊。 他还是更向往些猫猫狗狗的陪伴。譬如朱怀素的那只乌云踏雪,又憨又可爱,战斗辅助全都拿捏,实在是理想伙伴。他正幻想着日后是该养猫还是养狗,房门却“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屋外人影接连走入,竟有六人之多。 明烛、织影、断岳三位金丹真人亲至,他并不意外。他们亲身经历此事,前来对质属实正常。但后面三位,却让龙涛心底顿时一紧。 宗主诸葛敬德,实质上的副宗主石曼羽,这二位虽然位高权重,但出于事态严重,一起来此也算正常,毕竟九霞天宗的宗主本身就是用来处理这些糟心事的。然而还有一个他怎么也没料到的人物也出现在了此地。 宗门最强元婴,落虹真君。 尼玛...这位的名号,于整个修真界都如雷贯耳,是真正立于云端之上的人物。什么概念?你如果去几千里外随便找一个宗门或城镇,问一个人九霞天宗现在的宗主是谁,十个有九个会说不知道,剩下一个可能会反问,九霞天宗是什么。 但如果问落虹真君是谁,嚯嚯,那保准就热闹了。要问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呢,龙涛肯定说不出来,毕竟元婴级别的境界修为,根本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但如果说名声有多大,那可就有的吹了。 修真界的元婴级实力排名一直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毕竟化神老怪不出世,大家聊不起来,元婴级别的强弱才是所有人关心的。但到底谁比较强,肯定还是要有个比较权威的排行榜。 只是这方世界毕竟太大,不可能真有一个统一的榜单,目前称得上权威的榜有六个,而在这六个榜单上,落虹真君全都稳居前十,有四个榜单将他排进前五,其中有两个将他排进前三。 这可是全修真界的排名,不是啥区域小榜。每年都有许多宗门或组织打着“交流论道”的旗号跑来九霞天宗,其中一半估计是冲着见落虹真君来的。而这一半人里,据说有八成都是女修。 虽然预料到了会有元婴级别的过来,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落虹真君,加上另外五人也是身份不凡,惊得他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恭恭敬敬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 “弟子龙涛,拜见宗主,真君,各位真人。” 虽然落虹真君无论年龄辈分修为,都远在诸葛宗主之上,但规矩还是规矩,弟子行礼时,若宗主在场,永远要将宗主放在最前,毕竟他是宗门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这也是九霞天宗写进门规的。 而宗主虽面色严峻,却还是摆了摆手,尽量语气温和, “不用多礼了,此番事态紧急,你既为亲历者,当知轻重,我们抓紧时间。那么,弟子龙涛,接下来所问之问题,皆代表宗门,你能否保证所言,句句为实?” “弟子保证。” 到了这一步,龙涛也没办法了,反正话先说着,具体的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那么你将这次秘境探索,你经历的一切都说出来,记住,是一切,包括你为什么会在那艘‘怜星’号云舟上。” 龙涛瞄了眼明烛真人,见她用眼皮轻轻对自己暗示了一下,猜到她和南宇辰多半把该说的都说了,连在藏书阁的那段对话应该也说了。 于是他也有了谱,老老实实地将系统给自己发布任务开始的所有信息全都慢慢讲了出来,唯一不同的是,其中系统所扮演的角色,包括那位穿越者前辈的人格,他都用一个名为行脚商的前辈高人形象代替了。 在听完他的故事后,即使是一群金丹修士,也都面露不可思议表情,而落虹真君那俊美的脸上,则始终挂着笑意,只有在龙涛说到那超越元婴级别的神魂力量时,才微微表露出好奇。 “行脚商?”宗主沉吟片刻,与其他几位真人对视一眼,方道,“据三位金丹及秘境中的众弟子,特别是南宇辰所言,你方才所说确与事实大致吻合。当时爆发出的神魂波动,已超越元婴层级。” 宗主在和其他弟子说法对比过后,大致确认了南宇辰所言基本都属实,以他的测谎能力,也确实没发现这小子有什么明显扯谎的地方,只是在涉及到那位行脚商高人时,心里状态有些模糊和古怪。 而龙涛感到意外的是,竟然连秘境外的金丹真人们,也感受到了那股神魂波动吗? 当他小心问出这个问题后,一身青衣的织影真人率先回答了他。 “是啊,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吓到了,那波动甚至完全无视了秘境内外的空间差异,枯手老人当时直接就被吓跑了,之后没过几息,武夷派的望朔真人突然从秘境里跳了出来,连同门都不顾,就自己先跑了。” 龙涛听到这后也是一阵无语,看来当时真是把那位名叫望朔的武夷派金丹吓狠了,抛弃同门这么丢分的事都做的出来。 而宗主则接着问到,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那名行脚商高人之前就和你认识,但你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他提前告诉了你秘境开启的消息,而作为回报,你则是想办法混入秘境队伍里,而他则附在你身上,照看被他称为气运之子的南宇辰,没错吧?” “是的宗主,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得到这种情报实在难得,所以便答应了下来,想着能赚些钱,但当时也没想到后续会发生那么多事,更没想到秘境里还藏着个金丹,不然我死也不想答应。” 第77章 交待完毕…… 就在龙涛刚说完这番话时,宗主身旁的石曼羽向前迈了半步,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玉册。 龙涛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打量这位被大家默认为实际副宗主的女子。她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头与其他女修截然不同的利落短直发,衣着也几乎不加修饰,整体透着一股干练气息。配上金丹真人本就出众的容貌气质,在这方世界里倒成了独一份的韵味。 龙涛忍不住暗想,她要是再戴副眼镜、换身秘书制服,活脱就是一位标准的美女秘书。 “宗主,”石曼羽果真如秘书汇报般开口,“方才已查明,在宗门巡逻队发现秘境入口开启的大半天前,这名龙涛弟子与另一名叫董嘉源的弟子,便已在市面上大量采购专用于青木妖森的法器、符箓与丹药。由此可见,他确实早于所有人知晓了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甚至当时秘境入口尚未显现。” 汇报完毕,她便退回宗主侧后方,但龙涛注意到她朝自己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唉……你这小子。”宗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从疑似大能的前辈那里得到这等消息,第一反应竟是去赚这点小钱?不过倒也怪不了你,就算当时你上报宗门,恐怕也没人会信。不过……那位行脚商前辈,当真只因南宇辰是他口中的‘气运之子’,便特意前来保护,还将青凤留给了他?” “是啊,那种大人物,大概也不缺这类灵兽吧。”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秘境队伍会选择‘怜星’号,并提前登舟做维护的?” 龙涛方才讲述时,对这一段的描述较为简略,宗主此刻倒是生出几分好奇,难不成这小子还会卜算推演? “哦,我稍微查了一下秘境档案,发现上次宗门吃亏后,就研发了一种专门抵御秘境灵气的涂料。我就设法调查了一下,得知那涂料只涂装了两艘云舟,其中一艘还卖掉了,我就赌小队肯定会选择唯一那艘‘怜星’号了。” 这话一出,在场六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惊讶和笑意,只是宗主的表情却略带苦涩,若不是石曼羽及时提醒,他自己都快忘了这涂料的事,反倒是一个练气弟子都知道去查资料。 “不错,还算有些急智。” 宗主问完,暂未多言,只是朝一旁的落虹真君拱手道: “有劳真君了。” 等等!什么意思?龙涛心里一紧,难道真要让落虹真君亲自出手?该不会真要搜魂吧?! 然而落虹真君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温和一笑,随手将掌心按在他头顶。龙涛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然收手,淡然道, “不错,这孩子体内确有超越元婴级的神魂波动残留,至少在我之上。必是某位化神以上大能的手笔。此外……似乎还被人以‘血炼铸海法’强行突破至练气六层。丹田的‘海眼’经割裂出的神魂强化,反倒比寻常弟子更为稳固。” 龙涛暗惊,真不愧是落虹真君,就这么一下,该查的不该查的全被摸透了。甚至他一个元婴大能,竟连“血炼铸海法”这种练气期的偏门手段都了如指掌。 “割裂神魂?!但这孩子神魂似乎并无缺损,反倒比大多筑基弟子还强上几分?” 修士神魂强度本就因人而异,天生强大者虽少却并非没有,因此众人原本并未太过在意龙涛的神魂状况。但落虹真君此话一出,大家才察觉不对。 “哦,是那位行脚商前辈说的。他说我若不突破至六层,便承受不住他的神念,所以用了那什么……割裂神魂的法子助我突破。为作补偿,临走时又替我补强了神魂。” 这番话依旧是真假参半,把所有系统相关之事全都推给了那位虚构的“行脚商”。 众人交换了眼色,似乎又传音交流了片刻,便嘱咐龙涛好生休息,相继离去。 …… “如何?诸位怎么看?” “这孩子大抵说了实话,只是在提及那位行脚商时,似有些保留……或者说,未尽其实。” 此时落虹真君却开口道, “这并不奇怪。与这等大能接触,对普通弟子而言乃一生难遇的机缘,有所保留实属正常。我等修士,谁又没有几分奇遇与秘密?若事事皆需向宗门交代清楚……呵呵,包括我在内,在场诸位又有几人能达今日境界?” 真君说着,回头望了眼龙涛的房门,继续道, “他能说出大部分实情,已属难得。不必再深究了。九霞天宗能有今日之地位,凭的从不是压榨弟子机缘。当然……事关一位莫名出现的化神前辈,也不能全然放任。日后稍加关注即可。” 有落虹真君发话,其他五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同时行礼道, “听从真君安排。” “嗯,敬德啊,这回咱们虽说是占了大便宜,可毕竟折了三名弟子,还被武夷派如此欺上门来,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宗门上下没法交代,周边势力和小门小派恐怕也会看轻了我们。但切记,尺度要把握好,不必闹得太大。这个分寸,就交由你掌握了。” “请真君放心,敬德明白。” 落虹真君闻言微微一笑,随即身影便消散在廊道之中,仿佛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战,于他而言根本无关。 …… 众人离去后,龙涛重新躺回床上,心里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说?可该交代的明明都交代了啊?大能、气运之子、青凤…… 等等!青凤! 他猛地想起来:那枚青凤卵之所以一直没破壳,是因为那条冥河支流的影响!可刚才自己居然完全没提冥河这茬?怪了,这么重要又跟自己没啥关系的消息,怎么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摇了摇头,心想反正人都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 另一边,明烛真人与织影真人作为前哨战的参与者,宗主也没再让她们参与后续会议,只嘱咐她们回去好生休养。 “明烛师叔,走那么快干嘛?”刚出大殿,织影就快走几步绕到明烛身前,倒着步子笑嘻嘻地说,“咱们难得并肩作战一回,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 “哎哟,师叔你嘴上这么冷,明明打的时候好几次都护着我呢,根本不让那枯手老人近我的身。” “织影,你都金丹真人了,别总像个孩子似的。” “在师叔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嘛,再说了,苏师姐不也金丹了?还不是天天在漱月峰陪着你。对了,今晚我去你那儿洗个澡呗?不介意吧?” “我介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却始终缓步而行,并未御空。正说着,一名内门弟子从广场方向匆匆赶来,恭敬地向二人行礼后,便着急地对织影道, “真人!您总算回来了!太好了!” “哎呀雅筱,我能出什么事?看把你急的。” 名叫雅筱的女弟子是织影峰上的内门精英,虽非亲传,却颇受织影看重,眼下正负责指导小影的练气入门。 “我担心您对手也不会担心您啊。是、是小影师妹她……” “小影?她怎么了?” 一听到自己新收的亲传弟子可能出了状况,织影顿时收起了嬉笑,连一旁的明烛真人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师妹她……已经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雅筱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78章 小影的天赋 何雅筱一直觉得,自己在九霞天宗内虽算不上顶尖天才,但也绝对算得上精英,这一点,从她能入织影真人的法眼、获准进入织影峰修炼就足以证明。 九霞天宗相比于许多其他宗门,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弟子待遇特别好。要知道,不少宗门所谓的外门弟子,其实跟杂役差不了多少,顶多也就是少干点活儿。但九霞天宗的外门弟子,放别人家几乎等同于内门,因为是真的不用干杂活,全心修炼,而且藏书阁随便进,金丹长老的大课随便听,每月还有半个中品灵石的补助,宗门腹地大部分的房子也随便租(当然,得有钱)。 而内门弟子,除了福利更多之外,还有一项最关键的优势,就是哪怕不是亲传,只要峰主点头,也能选一座峰进去修炼。这可比成为亲传容易多了,却也是一项实打实的特权。 因为这意味着可以和亲传一起直接听峰主讲课、甚至得峰主偶尔指点一二,也就是没法像亲传那样得到峰主赐予的珍贵丹药和法宝。但对于那些家里不缺丹药法宝的富家弟子来说,这几乎就等同于亲传待遇了。 当然,有些峰特别难进,比如织影真人的织影峰。而何雅筱却被选上了。在旁人眼里,这几乎就等于站在了整个内门弟子的顶端。她也确实有那么一身傲骨,平日里走路都不自觉挺得更直些。 直到今天。 她所有的傲气、那点藏在内心深处的矜持,被织影真人新收的那位亲传小师妹,碾得稀碎。 …… “何师姐?我这边已经完成通络,到达练气第二层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眼前的小师妹小影,此时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这不奇怪,因为突破到练气二层本身就是修仙路上的第一次“易筋洗髓”,经脉里的污垢会在过程中,混合着汗水、皮脂,通过全身的毛孔被排出体外,成功后浑身会一身油腻污垢,每个人都会去洗个澡。 而小影那双媚意天成的桃花眼此刻望过来,眸中流转着刚突破后的自信神采。何雅筱只觉得这位练气期的小师妹,竟比自己这个筑基中期的师姐还要耀眼夺目。 关键是,她原本以为身为五灵根的小影,单是醒窍阶段就得耗上不少水磨工夫,所以这几天也没多管。谁料到……人家就这么不声不响连破两层,连个护法的人都没叫! 虽说练气一二层的突破风险不高,所谓的“护法”也就是防个岔气、提醒别太冒进而已。就算真出什么问题,最多也就是经脉受点轻伤,以小影她亲传弟子的身份,随便用点好丹药就能调回来。 但也不能这么莽吧?! 这孩子……不止天赋和名字,怎么连这不管不顾的性子,都跟织影真人这么像啊?!要不是两人长相差的太远,一个桃花眼,一个杏眼,她真要怀疑这是不是真人在外偷生的私生女了。 “这……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二层了?你不是五灵根吗?!” “我本来也以为五灵根会修得很慢,”小影一脸理所当然,“可试了才发现,五灵根能同时吸收所有属性的灵气,那按理说应该是最快的呀。结果一试,果然很快呢!也多亏何师姐教得好。” “……” 何雅筱觉得自己的常识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还能这样“我寻思能行”就直接变快的?!那全天下那么多五灵根修士,难道都是连寻思都不会的傻子不成?! 以前总有人说什么,六岁之前还没开始练气,这辈子注定就要落后了,但看看眼前的小影,她才知道这话只是用来形容庸人废柴的,六岁?人家十六岁才开始练气,照样碾压众生好不好,甚至她都怀疑,小影这天分,哪怕六十岁变成老太了,都来得及修炼。 何雅筱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离谱的事,找其他同门商量根本没用,偏偏织影真人又去了秘境。小影虽然刚进宗门,但作为峰主的亲传弟子,总不能因为练气期的问题去叨扰别的金丹真人,那简直是在打织影峰的脸。 更何况……她强烈地预感,就小影这离谱的进阶速度,恐怕其他真人来了,也一样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等织影真人回来。 正当何雅筱望着眼前这个“怪物师妹”,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夸该骂还是该怀疑人生的时候,腰间一枚月白色的玉佩忽然微微发亮,传来一阵轻柔却清晰的波动。 织影真人回来了,正当她想着赶紧用玉佩通知时,又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说的好,顺便还能亲自去迎接一下真人。 …… 当何雅筱领着兴致勃勃的织影真人返回时,身后还跟着一位同样掩不住好奇与惊异的明烛真人。两位绝色金丹一踏入房门,便看见小影正盘坐于地,专注地翻阅着一部功法典籍。 那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潦草大字,《五行混元理论》。 “师尊!您回来啦!呃……这位真人是……?” 一见几日未见的师尊随师姐一同归来,小影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行礼。她目光好奇地投向织影真人身旁那位美貌绝伦的金丹,略带迟疑地询问道。 “这位是师尊的师叔,明烛真人,按辈分你该称一声师叔祖。”织影真人唇角含笑,语气随意地介绍道。 “弟子拜见明烛师叔祖。”小影闻言,立刻乖巧地再度行礼。 明烛真人微微颔首,打量着眼前这个恭顺垂首的少女。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桃花眼加鹅蛋脸,已然初具风华。只是令她略感诧异的是,听闻这丫头丫鬟出身,可看这仪态举止,反倒更像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小家碧玉,眉眼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灵韵。 更让她觉得微妙的是,尽管表面上一派恭顺,可不知为何,明烛总觉得那低垂的眼睫之下,似乎藏着一丝针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 不过明烛真人此刻也无心深究这些细枝末节。她凝神细细感知了一下眼前这孩子的修为状况,五灵根资质,刚突破练气二层! 那叫何雅筱的弟子竟果真没有妄言! 这一刻,饶是以明烛真人见多识广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困惑。这……这怎么可能? 五灵根的修炼瓶颈人所共知,其吸收灵气的速度上限就如同一道天堑,亘古不变地挡在所有五灵根修士面前。即便有再多的天材地宝堆砌在身边,若自身吸纳转化灵气的速度跟不上,一切都如同虚设。 可眼前这个叫小影的丫头,竟真的以这堪称废柴的灵根资质,在短短八日之内,完成了从凡人到练气二层的连续突破! 明烛真人只觉得素来稳固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时之间,她也如同方才的何雅筱一般,陷入了一种“常识崩坏”的茫然之中。 她想到秘境里的那个“行脚商”前辈,说自己的弟子南宇辰是气运之子,但在此刻的她看来,这丫头才是真的气运之女吧。 第79章 五灵根?“天灵根”? 说实话,此刻就连织影真人自己,内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收下这小丫头,本是看中她心性质朴、与自己有缘,却万万没料到,她竟能展现出如此颠覆常理的修炼速度。 要知道,即便被宗门上下誉为顶级天才的织影真人自己,当年也只是个三灵根。在练气阶段,她的进境虽已超同辈,却远未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真正让她开始一骑绝尘、将同期修士远远甩在身后的,是在练气大圆满时,初步感悟并掌控了那玄奥无比的时光之力之后。可即便如此,她也绝无可能像眼前的小影这般,以五灵根之资,却展现出堪比天灵根的恐怖效率! “小影啊,”织影真人压下心头的震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真的如同雅筱所说,只是‘心里觉得该这么快’,就一下子冲上了二层吗?” 然而,眼前的小丫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带着几分狡黠,“师尊您真会说笑,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呀?那不过是……看何师姐当时的反应实在有趣,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嘛。” 说完,她还俏皮地朝何雅筱的方向低了低头,做了个讨饶的表情。何雅筱看着小师妹那副可爱又灵动的模样,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只得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那……小影,”织影真人眼底的兴趣更浓了,“你告诉师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师尊以及旁边两位长辈,明烛真人与何雅筱师姐那混合着激动、震惊与浓浓好奇的目光,小影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几年前,在她家那位“傻”少爷还未曾离家前往宗门之前的某个夜晚,记忆悄然浮现…… …… “小影啊,你看到这蜡烛的光了吗?”年少的龙涛盘腿坐在桌前,指着跳动的烛火。 “看到啦看到啦,少爷您是不是又要说什么‘光速’、‘光子’之类的疯话了?唉……小姐不肯听,您就逮着我一个人念叨是吧?” “嘿!今天换个说法!”少爷似乎有些微醺,脸颊泛红,眼睛却格外亮,“你知道吗?一个光子从蜡烛这一点,跑到你眼睛那一点,其实并不是傻乎乎地只走一条直线哦……它是把它中间所有可能走过的路径,在同一时刻,全部走了一遍!然后所有这些可能性叠加起来,最终才让你看到了光!你敢信吗?是所有路径!” “唉,我就说少爷您不能喝酒,白天就喝了那么点儿蜜酿,这会儿就又开始说胡话了。”小影站起身,一副小管家的模样,“我去给您弄点醒酒汤来,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些奇谈怪论被城主老爷当成邪教抓起来!” “我……我没醉!哎!记得带点橙皮过来啊!” …… 短暂的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小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三位好奇的听众身上。她在脑海里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 “其实……这个方法,和师尊您的剑法有些类似。” “我的剑法?”织影真人眉梢微挑。 “嗯,”小影肯定地点点头,“就是您收我为徒那天,在青霖镇城主府中演练的那套剑法。我当时就隐约感觉到了,您对时光之力的运用,并非仅仅是简单地加速自身或延缓对手……那太单一了。您的核心,在于‘同时叠加’。” “同时……叠加?” 这个陌生的词组让一旁的明烛真人与何雅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在她们的理解中,织影真人那神鬼莫测的时光剑意,归根结底便是精妙地操纵时间流速,或快或慢,克敌制胜。 然而,站在中间的织影真人,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眼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脸上绽放出如同孩童发现绝世宝藏、又似终于得遇知音般的灿烂笑容! 小影见状,言语微微一顿,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旁边的明烛真人与何雅筱师姐。接下来的话,很可能触及师尊剑道最核心的奥秘。 “但说无妨,”织影真人声音清亮,带着毋庸置疑的信任,“明烛师叔和雅筱皆非外人,听到也无妨。” 得到师尊的首肯,小影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解释道, “师尊您这剑法的真正精髓,并非在于快或慢,而是在于,您在出剑的那‘一刹那’,并非只出了一剑。您是在同一刻,将‘所有可能施展出的招式’,同时演绎、同时存在、并叠加在了那无法计量的瞬息之间。然后在下一个刹那,基于对手的反应与局势的变化,从这无穷的可能性中,选出最完美、最恰当的那一剑,将其化为现实的攻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 “所以,除非对手能在绝对境界上彻底碾压您,否则,若仅以剑法、神通来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战胜您。因为您并非在‘反应’,而是在‘选择’,您永远能从容地,从万千可能中,选出那‘唯一正确’的一招。” 这番解释,不仅让明烛真人与何雅筱听得目瞪口呆,更是让织影真人激动得难以自持。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小影搂进怀里,兴奋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么多年了……自从她悟出这门独一无二的时光剑意以来,从未有人真正理解其核心玄妙。旁人最多只能看出她在操纵时间流速,或快或慢,却无人触及那“万千可能,叠加遴选”的真正本质。当初在青霖镇收下小影为徒,也仅仅是因为察觉到这孩子在观摩剑舞时,竟能模糊地感知到时光之力的流淌波动,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捡回来的岂止是块璞玉?这根本就是一座未经雕琢便已自显光华的神藏!竟能将她的剑意核心理解到如此透彻的地步! 在这一刻,织影真人心中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她真想现在就与这丫头结为道侣!世间修士万千,唯有眼前这人,才真正配得上与她并肩同行,做那大道之上的同路人!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再怎么随性,这种事也至少得等小影筑基之后再说。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将小影放下地,双手仍按着徒弟的肩膀,眼中光彩熠熠,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兴奋。 “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弟子!果然是最棒的!不过……”她话锋一转,好奇愈发浓烈,“快告诉师尊,你到底是怎么把这想法,用到加快练气速度上的?” “唔……”小影歪着头想了想,组织着语言,“我就是想呀,五灵根效率低,是因为不同属性的经脉会互相干扰、彼此抵消。引入的灵气在经脉里乱窜冲突,损耗极大。如果能让每种属性的灵气,只在对应的经脉里单独运转,互不干涉,效率自然就高了。不过这种事,正常情况下肯定做不到,不然早就被前人开发出来了。” “那你的办法是?”织影真人追问道,眼睛一眨不眨。 “原理和师尊的剑意差不多,但用的方式不太一样。”小影解释道,“我是利用自己那一点点初步掌握的时光之力,在引入灵气的那个瞬间,让所有属性的灵气流处于一种……嗯……‘叠加状态’。每一缕不同属性的灵气,都仿佛在独自运行,互不干扰地被相应经脉吸收。虽然引入的灵气总量并没有增加,但因为不处于同一个...呃...不知该怎么形容,‘层面’吧,最终吸收效率……就相当于天灵根了。” 这番如同天书的理论,再次让明烛真人与何雅筱陷入了呆滞状态。她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那句“相当于天灵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这……这怎么可能?”明烛真人到底是金丹修士,尽管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还是抓住了关键质疑点,“我虽不通时光剑意,但也明白,只要灵气仍需流经经脉被吸收,就算在某一刻处于你所说的‘叠加’状态,在吸收的过程中,不同属性的灵气怎么可能完全不互相干扰影响?” 小影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语气轻松地抛出了另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解释, “不会的哦,以前少……有人跟我说过,”她顿了顿,又想起某个身影,“只要不进行观测,那无数的路径和可能就会同时存在……呃,换句话说,只要我不用神识主动去内视观测体内的具体情况,那么,经脉内那种‘所有灵气流互不干扰’的叠加状态,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第80章 保持心态最重要 “这……不需要内视?那你怎么运转周天的?” 这次发问的是何雅筱。她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但强烈的困惑还是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从一层突破到二层,只需要通过十二条主经脉,路线并不算复杂。”小影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我先内视着运转了几次,把路线记熟之后,后面就可以跟着感觉走,不需要时刻盯着了。” 何雅筱听得眼角直跳。虽说主经脉的运转路径确实不算繁复,但你一个刚入门几天的新人,就这么大胆地“跟着感觉走”?真不把这身修行根基当自己的啊! “不过嘛,”小影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地补充道,“这方法目前也确实只能用在练气入门这段。等到后面需要运转的经脉越来越复杂,行功时间和所需的灵气量也大幅增加之后,凭我现在能操控的这点微末的时光之力,恐怕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啦。” 听到小影这番话,明烛真人与何雅筱不约而同地在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如此逆天、如此不合常理的修炼方式,要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限制,那别人还苦苦修炼个什么劲?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们几乎要怀疑基本的修炼常识了。 “原来如此……”何雅筱感觉自己的大脑终于稍微缓过劲来,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本被小影放在一旁的《五行混元理论》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从未在织影峰乃至宗门的推荐书目里见过这本典籍。 “对了,小影师妹,你刚才看的这本书是……?” “哦,这个呀,”小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是之前师姐你带我去藏书阁认路的时候,我自己在一个书架上翻到的。虽然用我那个办法能提高效率,但每次那种‘叠加状态’结束后,不同属性的灵气在经脉丹田里还是会有些混乱。所以我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前辈留下的功法或者理论,能帮我理顺一下后续的处理。” “……” 何雅筱刚刚恢复起来的一点点自信,瞬间又被这番话砸得粉碎。 自己当年刚练气的时候,完全是师长吩咐看什么,就乖乖去看什么,从来不敢、也没想过要自己去搜寻什么冷门典籍来参考。 可眼前这位小师妹呢?自创独门修炼法也就算了,现在甚至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查文献、找参考,开始主动为自己的功法打补丁、做优化了?!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啊…… 何雅筱望着小影那副“这很正常呀”的表情,内心再一次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真人!我真的……还配当她的指导师姐吗?! 而嘴角一直挂着笑的织影真人,这会儿也算是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表情略带严肃的对小影道, “能自创修炼法当然是好事,不过接下来的第三层‘贯脊’会涉及到任督两个核心经脉,过程也会很凶险,所以接下来还是以稳为主,先把之前‘通络’的成果巩固一下,接下来的半个月,让何师姐帮你把十二条主经脉再疏通和检查一下,你之前太过急切,很可能有些隐患。” “是,师尊。还有何师姐,之后又要麻烦你了。” 何雅筱突然想和织影真人说,能不能换个人来教这个小师妹了,自己多年建立的自信,再在她身边呆下去,怕是要彻底被挖空了。 …… 稍后,织影真人让小影先回房休息,自己则与何雅筱一同,将明烛真人送至织影峰的山门处。 一路行去,明烛真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何雅筱那份复杂又低落的心绪。她停下脚步,竟当着织影的面,语气平和地宽慰道, “唉……雅筱,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她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当年我看着你们峰主一步步追上来,甚至后来居上的时候,心里的滋味,和你现在怕是差不多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愈发温和,“面对这种天赋妖孽得不像话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跟她们比。尽力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自己的道心就够了。” “谢、谢谢真人提点!”何雅筱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她以前一直觉得,明烛真人作为自家峰主的师叔,总是态度冷淡,甚至有些爱搭不理,心里还经常有些怨言。此刻她才恍然明白,这位真人能面对如此天赋异禀、还时常“口出狂言”的师侄,始终保持心态不崩,一路修至金丹大圆满,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明明有着少女般清丽容貌和嗓音的明烛真人,周身竟散发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令人安心的包容感,带着股浓郁的母性,让人莫名就想靠过去撒个娇。 “哎呀,师叔你说什么呢。”织影真人此刻大概还沉浸在收到绝世佳徒的兴奋中,闻言摆出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亲昵地接话道,“我当年可是一直把师叔你当作目标,拼命追赶的啊!” 同时,她悄悄对何雅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先回去了。 “是吗?”明烛真人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戳穿得毫不留情,“可你当年的口气,似乎没现在这么‘好’吧?” “嘿嘿,年轻时总是狂傲一些嘛。”织影真人笑嘻嘻地凑近半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我心里可是真的喜欢师叔您啊!对了……刚才说今晚去你那儿洗澡的事……” “想都别想!” …… 小影的房间里,烛火轻轻跃动,刚回屋的她正对着一张详尽的人体经络图,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繁复的脉络交会之处,口中低声喃喃,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唔……所有的经脉走向和特性,差不多都记牢了。接下来,只要再加深对那一点时光之力的掌控,应该就能继续用那个法子修炼了。” 她自言自语着,小心翼翼地将经络图卷起收好。随后,她向后一仰,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天花板,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 “听说宗门里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天骄南宇辰,突破筑基用了两年半多……”她眨了眨眼,开始认真规划起来,“师尊说得对,不能太急,还是要稳一点。那我就保守些……定个三年吧?嗯,三年应该差不多。要是再快,好像确实不太好……比如可能会打击到少爷的自尊。” 一提起自家少爷,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弧度,像只想到了什么好玩事情的小狐狸,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宠溺、得意和些许戏谑的复杂笑容,媚态天成。 “唉……说起来,修仙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带着点傲慢的自信,“少爷他怎么花了这么多年,还在练气五层打转呢?唉……一定是他自己太废柴了。” 她像是得出了什么理所当然的结论,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满是亲昵和一丝丝骄傲, “果然啊……少爷他就是离不开小影我呢。” 第81章 分钱啦 时间来到第二天中午,整个九霞天宗都笼罩在一种极度紧张却又暗含狂热的氛围之中。从山下的几个附属城镇坊市,到云雾缭绕的各脉灵峰,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与武夷派即将展开的战争。 由于南宇辰获得青凤认主的消息仍处于高度保密状态,绝大多数弟子和外界人士都认为,此次宗门是被武夷派结结实实地欺负到了头上,因此群情激愤,求战情绪异常高昂。这其中有真心实意想为宗门出一口恶气的热血愣头青,也有想借此在新开辟的战场上建功立业、搏取机缘的野心家,当然也少不了想趁着局势动荡大发战争财的精明生意人。 当然,头脑稍微清醒些的人都明白,这次冲突多半雷声大、雨点小,最终很可能只是小规模的摩擦。毕竟九霞天宗目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西北方向一处小世界碎片上,那里正有一支难缠的域外天魔战团需要全力应对。而武夷派那边,同样需要重兵布防,时刻警惕着海中的龚氏龙族,以及大沼泽方向周期性爆发的恐怖兽潮。双方其实都很难真正腾出手来,开启一场全面大战。 就在外界一片喧嚣鼎沸之际,龙涛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他和董嘉源正对坐在石桌旁,全神贯注地清点着这几日倒卖物资所带来的惊人收益。 “好家伙,老董,”龙涛拿起一枚流光溢彩的晶币,语气里满是惊叹,“我现在真觉得,比起苦哈哈地修仙,你恐怕更适合去当个商人!这次赚的,可比我之前预估的还要多出一截!” “哈哈,过奖了。”董嘉源脸上也难掩得意之色,一边拨弄着桌上的灵石一边笑道,“不瞒你说,我也是这次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做生意的歪才。我都开始琢磨了,要是以后真能靠这个多攒点家底,干脆就在宗门买块风水宝地,起个大宅子,把家里老小全都接过来算了。” 他顿了顿,笑容稍微收敛了些,压低声音道,“青霖镇那边……虽说城主大人是站在我们九霞天宗这边的,但底下支持武夷派的家族势力也不少,盘根错节的。说真的……把家人长期放在那儿,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听他这么一说,龙涛也想起了之前朱怀素送自己的那块地契,自己好像一直还没空去看看。等之后妹妹也顺利进入宗门……或许真该考虑把一家人都接过来安置了。 毕竟董嘉源说得在理。目前他们只是小小的练气弟子,或许还无人关注。但一旦他们成功筑基,在宗门内有了些地位,家人难免不会成为对手势力眼中可以拿捏的对象。 “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点远。”龙涛甩甩头,将思绪拉回眼前,“还是先把这个分明白再说。我看看啊……三品九霞晶币9个,中品灵石18个……乖乖,这还只是卖掉一半多存货的收益?这波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在这个世界,一枚中品灵石通常能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但上品及以更高阶的灵石,如今已几乎不再作为货币流通了。这倒并非因为开采量稀少,而是由于如今天工阁制造的大量法器、傀儡、乃至宗门赖以运转的各型云舟,其核心动力都必须依赖高品质灵石提供能源。 尤其是上品和极品灵石,因其稳定的能量输出和庞大的储量,早已被各大宗门视为重要的战略资源,严格管控,加上高阶修士修炼本身也需要,自然不再适合用于日常交易的货币。这也是九霞天宗为何要耗费心力,研发并推行“九霞晶币”这一替代货币体系的主要原因。 一枚三品九霞晶币,其购买力大致相当于十枚中品灵石。至于更高品级的二品、一品晶币……呃,那种级别的东西龙涛和董嘉源至今还没亲眼见过,通常只用于大宗贸易或者换取威力强大的法宝法器。 两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比例,利索地将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晶币和灵石分门别类收好。之后,龙涛又问起了剩下的那批货物该如何处理,毕竟眼看着就要开战了,还会有人愿意冒险前往秘境吗? “放心好了,宗门冲突是宗门的事,跟那帮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以及渴望资源的散修没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世上什么时候缺过不怕死想搏富贵的人?不过价格嘛,确实没法像之前那样炒上去了。各大商铺现在肯定都已经从其他渠道补了货,天工阁那边也会趁机放点库存出来平抑物价。”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龙涛点点头,“之后能细水长流就不错了。我这次好不容易突破到六层,也该稍微放松享受一下了。” “哈哈,我说你前几天怎么神神秘秘玩消失,原来是憋着突破呢!这是大喜事啊,直接说不就完了!” 龙涛心里暗叫一声冤枉,他这次出去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会临阵突破。不过这事刚好给了他一个这几天不在的借口。 “总得给你留点惊喜嘛。”龙涛打着哈哈敷衍过去,顺手拿起桌上董嘉源带来的一份最新宗门邸报,随意翻看了几眼。 “唉……这都是些什么破消息。”他看着其中一条念道,“两名得到双修功法的散修,于西鸳鸯村欺骗纯良村民,建立‘合欢宗’,目前已被我宗门派出两名筑基弟子剿灭……唉,又来了。这已经是这两年剿灭的第几个‘合欢宗’了?” “记不清了,第三个还是第四个?”董嘉源撇撇嘴,“这帮淫贼取名字确实没什么新意,就不能换个花样?” 事实上,这方世界是存在一个正统的、规模庞大的合欢宗的。这个宗门虽然以阴阳双修功法为主,倒也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不堪和混乱(当然也绝算不上安分守己)。但无论如何,这类宗门在大多数人士心中,形象实在算不上光彩。 而且正如邸报所反映的,总有些不入流的阿猫阿狗,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粗浅的双修功法,就敢跑到偏僻乡下,打着“合欢宗”之类的旗号为非作歹。搞得正牌合欢宗也是有苦说不出,风评被害严重。 不过那正统合欢宗也确实有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人物,比如据说就有两位合欢宗的女长老,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跑来九霞天宗,公开向落虹真君表达倾慕,提出双修请求,弄得大家也很尴尬。 龙涛一边带着点八卦心态继续浏览着邸报上的各种琐碎消息,一边和董嘉源随口闲聊。忽然,一条不太起眼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宗门在江边的新城镇,已正式开建。 第82章 自己的地 “老董!快看这条,”龙涛用手指敲了敲邸报上的那行字,“江边那个新城镇,真的开建了!” “是啊,看到了。”董嘉源凑过来瞥了一眼,语气颇为无所谓,“不过现在跟咱俩关系不大了。这会儿好地段早被内部瓜分完了,说起来还得庆幸当时没急着下手,我们之前猜的两块地全猜错了,一个都没挨着边儿。” 他语气里非但没有可惜,反而有点庆幸省了一笔冤枉钱。加上这次秘境之事赚得钵满盆满,他现在对那江边新地的兴趣着实不大。 但龙涛在乎啊。他在那可还有着朱怀素之前送的那块地呢,一直没得空去看。眼下这消息,正好是个由头。 …… 九霞天宗弟子口中常说的“江”,通常特指一条,那便是蜿蜒于宗门北部疆域的映霞江。这条大江其实流经宗门的核心区域,水灵气充沛,景色壮丽。但由于历史原因,宗门过去的开发重点一直放在南边和西边,对这北边的江岸地带,确实有些疏于经营。 此番突然决定在江南岸兴建一座新城镇,明面上的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开发江北的几处灵石矿脉。但私下里不少人都猜测,这恐怕与西北方向那处小世界碎片的战事有关,那帮域外天魔似乎开始上强度了,宗门必须未雨绸缪,将北部区域彻底整顿巩固,以为策应。 从宗门主峰到映霞江边的这片规划地,大约五十多里路程。这个距离怎么说呢,还行吧,属于那种你如果每天都需要往返主峰的话,就会有些纠结,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程度。 当天下午,龙涛便揣着那份颇有份量的地契,动身前往映霞江南岸。 当他抵达时,眼前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大量力士傀儡在工地上不知疲倦地搬运着巨型石材与木料,身着天工阁服饰的修士们则在半空中勾勒着阵法符文。夯土奠基的沉闷声响与催动法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繁忙而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已然初具雏形的云舟码头平台。它依托着江边一处天然石矶而建,构架已有数层楼高,看上去很是雄伟。宗门选择优先建造此码头,其意图不言自明,此地未来的交通与物资转运,必将倚重这云舟往来。可见对这座新城镇的重视程度。 龙涛站在略高的坡地上,迎着江面吹来的风,从怀中掏出那份地契,宗门特有的印章依旧清晰。他对着地契上简略的方位描述,在那片嘈杂忙碌、陌生无比的工地上来回踱步搜寻,却像没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北。 “哎!这位道友,劳驾帮个忙,能帮忙瞅瞅这地方在哪儿吗?” 他瞅准一个蹲在材料堆旁边、看上去十分清闲疑似在摸鱼的弟子,凑过去问道。那弟子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悦地转过头,但在看到龙涛同样身着外门弟子服饰后,脸上的后怕被不耐烦取代,但还是懒洋洋地接过了地契。 他扫了几眼,随手往东南边一片相对冷清的区域一指,“喏,就那边!有个小土丘的就是了,离这儿大概……不到八里地吧。” 离云舟码头八里地? 这个距离对于前世在大都市长大、习惯以地铁站为核心衡量生活圈的龙涛来说,简直相当于黄金地段的地铁房了!他立刻连声道谢,几乎是小跑着朝那个方向赶去。 果然,没费太多功夫,他就找到了目的地。一座高约十米左右的小土丘颇为显眼地矗立在平地上。更让他惊喜的是,土丘一侧竟有活水源头,一股清澈的细流正从丘上某处渗出,一路向下,汇入不远处一个自然形成的小水潭。龙涛猜测,这水潭底下多半有暗河或泉眼,甚至可能直接与旁边的映霞江有着水力联系。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尝了尝。 嗯……味道还算可以,但没有丝毫灵气,就是最普通的山泉水。 “难怪……”龙涛恍然大悟,低声嘀咕了一句,“朱怀素那么大方就把地送我了。” 对于她们那种修仙富婆来说,这种毫无灵气的普通地块,价值恐怕还不如她们梳妆台上的一瓶凝露,随手送人换个人情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操作。 他几步跑上土丘顶部,举目四望,将自己这片领地尽收眼底。这一看,他不禁微微吸了口气,这面积,可比他想象中要大了太多! 朱怀素当初随手赠予时,只轻描淡写地说是“犄角旮旯”,龙涛潜意识里以为最多也就够建个带庭院的宅子,外加一小片自留地。可眼前,被简易木牌标示出的边界圈出的土地,粗略估算,有将近二十多亩! 这个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居住需求,要知道他家可不是什么大家族,就爹娘和一个妹妹,还有管家刘叔以及此刻住在织影峰的小影,这么一个小家族,住这么大片地方,晚上都瘆得慌。 至于囤地等升值?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秒就被果断否决了。 他很清楚,在修真界,土地的价值核心永远且只有一个,灵气的充裕程度。这座新城镇的消息既然已经公之于众,那么各地块基于灵气浓度的价格基本就已定型。这种没有丝毫灵气的“废地”,根本不存在多少未来升值的空间。 与其让这么大一片地烂在手里,占用宝贵的资金,不如尽快将其变现,换成实实在在的流动资金更为明智。 那么,卖给谁呢? 几乎毫不犹豫地,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董嘉源。 这位和自己一同从青霖镇走出来的老乡兼好友,在老家时就隔了半条街,相当于半个邻居,这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如果能在这异乡重新做回邻居,彼此知根知底,互相还有个照应,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老董家和自己家情况差不多,人口简单,估计也吃不下太多地皮。那剩下的部分卖给谁呢? 龙涛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两个身影——他之前的新邻居,蜘蛛兄妹。 这兄妹俩,除了那半人半蛛、初次见面有些骇人的形态之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邻居模板。性格温和讲理,实力强大可靠,平日深居简出,安静得几乎察觉不到。自己和罗雨丝还一起进过秘境组队,也算是有过共同历险的经历,勉强能算是“生死之交”了。虽然还谈不上知根知底,但至少在宗门内做邻居,无论是从安全性还是相处舒适度来看,都再合适不过了。 龙涛心下拿定了主意。前世租房踩过的无数坑和流过的血泪,给他留下的最深刻的教训之一就是,宁可贵一点,也一定要有个好邻居。他甚至盘算着,如果蜘蛛兄妹一时手头不宽裕,自己完全可以便宜点卖,甚至允许他们先欠着也没问题。 就在他站在小土丘上,一边规划着自家未来的宅院布局,一边琢磨着怎么跟老董和蜘蛛兄妹开口谈这笔地产交易时,不远处那条还满是车辙印和土坑的临时道路上,恰好走过了两个人。 巧的是,这两位,龙涛都见过。 走在前面的那位,一头利落的短发,衣着简洁干练,周身透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气质,正是宗主副手石曼羽。而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神态恭敬中带着些许紧张的年轻弟子,龙涛也一眼认了出来,正是之前那位跑到他住处,通知他做好准备,可能要去天枢阁报到当牛马的那个师兄!对了,他当时自我介绍时,就说是石曼羽的弟子。 龙涛心里顿时有些嘀咕。奇怪了,这眼看就要和武夷派开战了,宗门高层理应忙得脚不沾地才对。石曼羽作为宗主的左膀右臂、处理庶务的核心人物,怎么会有空跑到这刚刚动工、尘土飞扬的江边新镇来? 第83章 该交报告了 大概是他独自一人站在小土丘上太过显眼,路过的两人显然更早一步就发现了他。石曼羽认出是龙涛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带着身后的弟子,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掠至龙涛面前。其速度之快,让龙涛几乎没看清过程。 “石……石真人?!”龙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路上偶遇,怎么也该是弟子主动前去拜见您,哪能劳您大驾,亲自到我面前来。” 面对这位宗门内真正的实权人物,龙涛的态度摆得极为端正。更何况,这位以后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可不能有丝毫怠慢。 “行了,我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石曼羽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一如她给人的印象,“时间比什么都珍贵。等你磨磨蹭蹭走到我面前,不知要浪费几息功夫,还不如我飞过来快些。” “这……您可真是宗门的楷模。”龙涛差点把“卷王”二字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换了个更稳妥的词,“不过……现在宗门不是正要和武夷派开战吗?您怎么会……有时间亲自来这边?” “开战是那群主战派需要头疼的事,”石曼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工作,“我一向只负责内务。这座映霞镇是宗门未来规划的重点之一,涉及大量资源调配和人员安置,我需要经常过来亲自查看进度,确保不出纰漏。” 她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丹凤眼看向龙涛,“倒是你,经历秘境那般变故,不好好在住处休养调息,跑到这做什么?” 龙涛赶紧将手中的地契双手递了过去,顺势解释道,“回真人,弟子之前因一些机缘,侥幸得到了这处风水宝地。今日得空,便想来实地看看,心里盘算着日后能否将家中亲人接来团聚。” 石曼羽接过地契,目光快速扫过,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很随意地点评道,“有这份心是好事。宗门一向鼓励弟子在门内开枝散叶,繁衍家族。毕竟,外面来的人,哪怕天资再高,在忠诚这块,终究难与这些世代依附的附属家族相比。” 她明显是想到了什么,接着便道,“就比如那个楚元白。” 一听到这个名字,龙涛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股复杂情绪,既有恼怒也有一丝惋惜。楚元白当年也曾为刚入门的他护过法,待人接物谦逊有礼,各方面都称得上是一位好师兄,加上早已被苏木芷内定为亲传弟子,前途一片光明。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何要叛宗? “他脑子是不是有坑啊?”龙涛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这话虽糙,却真切地反映了他的困惑。 面对这个问题,连石曼羽也摇了摇头,向来冷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费解,“我们也很奇怪。以他的天赋和既定的前途,宗门并未亏待他。我不相信武夷派能给出什么足以让他甘心做叛徒的承诺。至今仍有些长老峰主认为,他或许是身不由己,被某种秘法控制或催眠了,主张不要轻易动用搜魂术,以免伤其神魂,误判真相。”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容乐观的意味,“所以目前还在进行初步审问。但他极其不配合,闭口不言。依我看……距离最终动用搜魂之术,恐怕也不远了。” 听到这里,龙涛便不再多言。楚元白之事与他已无甚干系,过度的好奇心在修仙界往往并非美德。他正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得体地结束这场偶遇,让这位气场强大的副宗主大人去忙她的正事,却见对方目光又落回那张地契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我好像有点印象了。”石曼羽用指尖点了点地契上的某处标记,“这块地……我记得当初是划拨给漱月峰的份额。你的这份‘机缘’,竟然和她们有关?呵呵……倒是走了桃花运了。” 漱月峰是九霞天宗内公认的“美女峰”,峰内弟子无论容貌气质皆属上乘。但凡有男弟子与漱月峰扯上点关系,总免不了被同门调侃几句“桃花运旺盛”。只不过对龙涛而言,当初遭遇的那朵“桃花”,毒性未免太过猛烈了些,险些让他把小命都交待进去。 “石真人您就别取笑弟子了,”龙涛连忙摆手,露出一丝苦笑,“漱月峰上的仙子师姐们,哪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不过是侥幸帮了点小忙,承蒙师姐厚爱,赏了这块地罢了。” “行,不说这个。”石曼羽从善如流,话题一转,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利落,“既然今天碰巧遇上,也省得我再让人去找你。之前我应该让博纳德通知过你,让你多写些报告,交给天枢阁的吧。” 龙涛闻言,下意识地瞥了眼石曼羽身后那位一脸苦笑的师兄。哦,原来他叫博纳德。在石真人这样追求效率的上司加师尊手下当差,一看就是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博师兄确实传达过真人的意思。”龙涛恭敬回答,“不过当时弟子正值突破关头,所以师兄也未催促。” “嗯,突破优先,这没错。”石曼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紧接着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你现在既已稳固在六层,想必也清楚,从六层到七层,即便资源充足,以你的五灵根资质,没个大半年乃至一年的水磨工夫,也很难突破。既然如此,这段时日正好可以把拖欠的报告补上了。”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龙涛,语气不容置疑,“赶早不如赶巧,正好你此次秘境之行的任务报告也尚未撰写。两件事并作一件,写好了直接送到主殿偏厅,交给我即可。”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龙涛心里暗暗叫苦,但面上也只能恭敬应下,“是,弟子明白,回去后便尽快撰写。” 哎,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意外。修士皆以修炼为重,大部分人都对繁琐的文书工作避之不及。听说宗门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招募擅长处理俗务的凡人来做这些事。 只是凡人在山下的城镇倒无所谓,但处理宗门事务,肯定还是要到主峰上面的,他们长期处于灵气充盈、大能气息无形的主峰上,不仅生活不便,甚至待久了,身体和神魂都会承受不住,最终这类尝试也都不了了之。 如此看来,自己这种修炼天赋平平、却偏偏擅长处理文书工作的低阶修士,在其他真人眼里或许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但在这位执掌宗门内务、被海量文书淹没的石曼羽副宗主眼里,恐怕就是个香饽饽了。 第84章 蜘蛛妹妹出名了 龙涛这会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恐怕早就在石曼羽那儿挂上号,被天枢阁预定了。除非他脑子一热,学那个楚元白叛宗跑路,否则将来这牛马社畜的命,怕是逃不掉了。 不过,这段日子经过系统各种调教,他的心态早已磨砺得相当坚韧。最初的无奈过后,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既然躲不过,而自己又打定主意要在九霞天宗长期发展,压根没想过“跳槽”,那上头安排啥,咱就干啥呗。 再说了,对宗门而言,自己是个和未知化神老怪扯上关系的人,也不可能放自己随便离开,九霞天宗虽然以对门下弟子大气和宽容著称,但怎么说也是个宗门,不要真想成什么慈善组织。 他转念一想,比起其他卡在练气期、靠着微薄资源苦苦挣扎、看不到希望的五灵根同门,自己这好歹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宗门编制”了!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经常接触到宗门高层、各峰峰主乃至长老级别的人物,这岂不是一条难得的人脉捷径? 等等!对啊! 龙涛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以南宇辰那小子离谱到家的气运和进步速度,系统后续发布的任务,难度绝对会水涨船高,越来越变态。到时候自己怕是连任务的“门票”,都没法像之前那样用偷鸡摸狗的手段得到了。 但如果自己能借着在天枢阁干活的机会,多少和宗门高层搭上点路子,行些方便……那以后是不是就能找到更安全、更稳妥的方法去完成那些坑爹任务? 再说了,普通弟子干什么不苦?炼器的在地火房里烤得汗流浃背,炼丹的对着丹炉心神俱疲,钻研阵法的算得头昏脑涨,外派做任务的更是风餐露宿、刀口舔血……就没一样是轻松差事。 就算侥幸筑基了,等年纪渐长,潜力耗尽,宗门看你没什么大用了,多少修士被打着“外派主事”、“镇守一方”的名头送出去,实际上就是被体面地“优化”出核心圈,打发去管理偏远产业,待遇和前景都大打折扣。 这么一比,要是真能在天枢阁站稳脚跟,混个“白领”的职位,还能有机会接触核心信息,这简直是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啊! 虽然忙点累点,可能还得经常面对石真人那追求效率的犀利目光……但性价比似乎意外地不错。 之后,石曼羽又就龙涛设法利用“怜星”号混进秘境队伍一事,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表面上是训诫他行事冒险、不合规矩,但那语气里,分明藏着一丝“虽然方法刁钻但结果不错”的微妙赞赏。简短交代完毕后,她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次偶遇。 “好了,你我都还有事,不必在此空耗时间。之后写好的报告,若是寻不到我,直接去主殿偏厅找博纳德递交即可。他大部分时候都在那儿。” 大部分时候都在……龙涛下意识地瞥向那位博纳德师兄,果然从对方脸上读到了一抹“师弟你懂的”的无奈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呐! …… 目送石曼羽真人与博纳德师兄化作流光远去,龙涛站在原地,却忽然感到一丝没由来的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挺重要的事情,忘了跟石真人提?他拧着眉头想了半天,那念头却像滑溜的泥鳅,怎么抓也抓不住。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估计也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他摇摇头,不再纠结,又站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片属于自己的“江山”,确认没什么明显缺陷后,便启程回家去了。 刚一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门口,龙涛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院子里似乎传来了不止一个人的说话声,而且都是陌生口音。 龙涛好奇地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小小的院落里,此刻竟颇为热闹地聚着几名面生的弟子,有男有女。他们众星拱月般围着一头耀眼金发的罗雨丝,人人脸上都堆着殷勤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语气热切。 更让龙涛暗自挑眉的是,这些弟子似乎全然无视了罗雨丝那半人半蛛、足以令寻常人退避三舍的骇人形态。他们的目光大多聚焦在她那张精致却总带着几分冷淡疏离的面容上。而那几位男弟子的视线,则更是不由自主地游移,扫过她那挺拔且曲线夸张的人类上半身,眼神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好奇、惊叹,以及直白的、属于男性本能的觊觎。 被围在中心的罗雨丝,则明显透着一股不擅应付这种场面的窘迫,几条细长的蜘蛛腿有些无措地轻轻点动着,透露出主人内心的烦躁与不安,与她表面上的冷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龙涛立刻恍然大悟,准是蜘蛛妹妹在秘境中的彪悍表现,被当时同队的方无歧、朱怀素等人传开了!她可是曾与宗门天骄并肩作战过的,龙涛自己也是亲眼见识过,且不论那副强悍的妖族肉身,单是那手神出鬼没、可攻可守、灵活至极的蛛丝运用,在青木妖森那种复杂环境里,简直就是所有队伍梦寐以求的顶级辅助! 这位以往因形态特异而深居简出、甚至颇受些非议的蜘蛛妹妹,如今总算凭借实力赢得了应有的认可和追捧。作为朋友,龙涛打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 只是…… 妈的!那几个男弟子靠得是不是太近了点?眼神能不能收敛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嫉妒情绪悄然涌上心头。龙涛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哟,今儿个我这小院这么热闹?”他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成功将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径直走到罗雨丝身边,看似随意地站定,无形中隔开了她与那几个靠得最近的男弟子,然后才对着众人笑道,“诸位师兄师姐,这次秘境之行异常凶险,甚至折了三名亲传,罗道友也是受了不少暗伤,所以这会儿正是需要修养之时。” 周围众人也是听说了这次秘境的损失,但无奈青木妖森内的灵草灵植实在太丰富了,必须得去赌一赌,他们也知道让一个刚从秘境出来的人,再进一次队伍有些过分,但修仙嘛...脸皮就得厚一些,而且本质上这帮人也没真指望能请动罗雨丝,更多的只是来混个脸熟。 如今既然有人把话说开了,他们也知道差不多了,再纠缠下去,这看似脾气很好的蜘蛛美女,恐怕也得嫌烦,于是纷纷行礼告辞。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罗道友了。” “正是正是,修养要紧,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虽然几人很是识趣,纷纷拱手告辞,但个别男弟子离去时目光仍有些不舍地在罗雨丝身上流转,不过终究还是很快退出了小院。 院门轻轻合上,方才的喧嚣瞬间消散,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罗雨丝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双不安点动的蛛腿也恢复了平稳。她转过头,那三双不同于常人的、带着一丝妖异美感的眼眸看向龙涛,, “多亏你回来了,他们...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应付。” 龙涛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刚才那点微妙的嫉妒心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帮朋友解决了麻烦的舒畅,“小事一桩!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你现在算是名人了啊,以后这种场面怕是少不了,得早点习惯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哥呢?” 罗雨丝听到对方称自己是名人时,脸色一下变红,接着便回答到, “哥哥他...已经被一个探索队伍重金请过去了。” 第85章 妖族美少女做的菜 蜘蛛哥哥罗云络已经被请走了啊,这个情况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妹妹在秘境中的表现都如此亮眼,作为兄长的实力定然只强不弱,肯定也被其他急需战力的秘境队伍抢先请走了。 “这次真的多亏你了,龙涛。”罗雨丝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语气真诚,“要不是你当时想办法帮我和哥哥加入了这支秘境小队,我们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被宗门里的大家像这样接受。”她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方才那批访客带来的喧嚣。 “哎,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龙涛摆摆手,不以为意,“你们本来就有这实力,金子总会发光。就算没我帮忙,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儿罢了。” “可不是这样啊。”罗雨丝轻轻摇头,那六只妖媚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其实……本来这次来宗门的名额,母亲是给哥哥和另一位弟弟的。是我太想离开万妖山,到外面来看看,才……死皮赖脸地求了母亲好久,硬把这个名额抢到手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之前母亲来信就已经说了,要是再闯不出什么名堂,就……就要叫我回去了。” 啊?这理由倒是龙涛万万没想到的,听着活脱脱就是一出大家族内部资源争夺的狗血戏码。 “这个……难道是你弟弟因为名额被你抢了,所以一直心怀不满?”龙涛试探着问,脑补了一出姐弟阋墙的剧情。 “那倒不是。”罗雨丝再次摇头,“是因为我母亲……她只有我一个女儿。她一直都想把我留在身边陪着她。怎么说呢……她的控制欲,实在有些强。所以我才一直想找机会出来。但如果一直没什么长进的话,我也不好意思硬要留在外面……毕竟我和哥哥在宗门生活的消耗不小,不能总是理直气壮地向家里索取资源。” 这……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理由。龙涛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但他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矛盾点,忍不住好奇问道, “呃,恕我直言啊,”他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冒犯,“你们蜘蛛……不是据说一次能生……很多很多的吗?怎么会就你一个女儿呢?” 听到这个涉及生育的直白问题,罗雨丝的脸颊果然再次飞起两抹红晕,但她似乎并不生气,只是略显羞涩地老实回答道: “我们妖族……和你们人类不一样的。不是每一个后代都天生拥有完整的灵智。虽然一次孕育的子嗣数量是很多,但大部分兄弟姐妹……呃,用你们的话说,更像是普通的……动物。它们只能算是普通的子嗣,母亲一般不会过多关注,只是保证它们能正常生存下去就行了。” 罗雨丝在人类世界生活已久,深知两族在道德伦理和认知上的差异,因此解释得尽量仔细小心。 “只有像我和哥哥这样,天生便开启灵智、能够踏上修行之路的,才会被母亲认可,算作真正的家族血脉,给予资源和培养。母亲的所有子嗣中,前后共有十二个开启了灵智,但只有我一个是……女儿。所以她对我,确实是有些……过于在意和保护了。” “哦……原来如此!”龙涛恍然大悟,“生了十一个儿子,才得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换做任何正常人,都得当眼珠子似的疼着护着。我家也就我和我妹两个孩子,我爹娘也是明显更偏疼我妹。” 修仙世界倒不是说不存在重男轻女的现象,但那都是几乎接触不到修仙常识,且灵气稀薄的底层地区,像龙涛他们这种生活在大宗门附近,成天耳濡目染,还偶尔能见到金丹真人的,那基本是生男生女都一样,毕竟谁知道儿子女儿哪个会有灵根呢。 两人又就着家长里短闲聊了一阵,直到夕阳西斜,给院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罗雨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些许犹豫和期待,轻声开口道: “对了,龙涛……我最近……研究了一下你们人类的食谱,试着做了几道菜。但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能不能……帮我尝尝看?” 哦?!! 龙涛闻言,心脏猛地一跳,这、这难道是……异族美少女亲手为自己下厨的剧情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冲上他的心头,鼻子甚至有点发酸。想他穿越过来这一世,除了亲娘和小影,就再没有哪个异性亲手给他做过一口吃的!这异性魅力值之低,可想而知。现在……终于来了!管她本体几条腿的蜘蛛精,在他眼里,此刻的罗雨丝就是会脸红、会做饭的美少女! “要要要!当然要!”龙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道,眼睛都在发亮,“赶紧端上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罗雨丝事先也猜到,以龙涛那向来客气体贴的性格,多半不会拒绝。但她原本的预期是,对方可能会出于礼貌略显为难地答应下来,毕竟,一个妖族做的、模仿人类的饭菜,正常人多半都不敢吃的,能尝一口就算给足面子了。 可看龙涛这反应……怎么好像比自己还激动? 这份毫不作伪的热情瞬间感染了她,让她原本那点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她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转身钻进了厨房。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罗雨丝便将做好的菜依次端了出来。出乎龙涛意料的是,桌上摆着的竟然真的是几道看起来十分寻常的家常菜,回锅肉、清炒时蔬、红烧肉圆,还有一碗简单的蛋花汤,没有他想象中的妖族特色。 “厉害啊!一个人弄这么多?”龙涛看着摆满小桌的菜肴,由衷赞叹。 “还、还行啦。”罗雨丝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也不好搞得太复杂,就做了四个菜……你先尝尝看?” 龙涛也不客气,当即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片油亮喷香的五花肉送入口中。确实如罗雨丝所顾虑的,不知道自己口味,所以做的偏淡了些,但火候油量恰到好处,绝对称得上美味。 他紧接着又在每个盘子里都夹了几筷子,吃得毫不讲究。因为他深知,对于下厨的人而言,食客这种不讲规矩只顾吃的样子,才是最高的夸奖。 “好吃!这回锅肉,这肉圆子!还有这炒青菜……呜……青菜果然还是得用猪油炒着吃最香!”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表情无比满足。 “太好了!你喜欢就好!”罗雨丝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六只眼眸中满是开心,但还是追问了一句,“是淡了还是咸了?你直说就好。” “嗯……是有点淡,下次可以多加一小撮盐。”龙涛咽下口中的食物,给出了非常具体且诚恳的建议。 “好的!我记住了!”罗雨丝认真地点头,像是要把他这句话刻在心里。 就在两人边吃边聊,气氛一片温馨祥和,甚至隐隐流淌着几分暧昧之际,小院那扇并未关死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龙涛和罗雨丝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推门的人还没完全走进来,一个清脆活泼、带着笑意的少女嗓音便已先一步传了进来, “少爷!小影来看你喽!” 第86章 危险的妖女 五年多前,未满十三岁的龙涛,在父亲和管家刘叔的陪同下,前往九霞天宗准备参加入门考核。 府邸门口,前来送行的女眷中,唯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并非他的母亲或是妹妹,而是一同长大的丫鬟,小影。 “呜……呜……少爷,”小影抽噎着,紧紧抓着龙涛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为什么不能陪你去啊……小影可以照顾你的……” 龙涛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少女,心里也是酸酸涩涩,“我、我也想带你去啊!可我去了,最多也就是个杂役弟子,宗门规矩森严,根本没法带家眷的。你放心……以你少爷我的聪明才智,顶多两三年,肯定能升入外门!到时候我就在宗门附近买个宽敞亮堂的大房子,就把你……不,把咱们全家都接过去享福!” 谁知他这番豪言壮语刚说完,站在小影身后、一直神色平静的龙涛母亲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要不是你这孩子的长相,还有和你爹一样花言巧语的性子,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俩亲生的了。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打哪儿来的?真是奇了怪了。” “这是亲娘该说的话吗?!”龙涛顿时跳脚,指着自己,“您唯一的亲儿子今天就要离家远行,这次去仙门,起码几年见不着面,您好歹装出一副舍不得的表情吧!” “你去的是九霞天宗,又不是什么葬剑崖、武夷派,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龙涛母亲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那儿安安稳稳做个杂役,过的也比许多小宗门的外门弟子强多了。就是你小子这五灵根的资质,为了保你进去,可花了家里不少钱打点呢。唉……娘就是觉得奇怪,你这资质,非要一根筋地去修什么仙?留在家里陪陪爹娘,等年纪到了,娶个正经姑娘,或者小影不就挺好?知根知底的。” “奇怪的是你们才对吧!”龙涛简直要抓狂了,“咱们一家四口人,个个都有灵根!娘您还是个四灵根呢!结果全家上下,就我一个想着要踏入仙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家族啊?” 谁知母亲只是摇了摇头道, “你娘我啊,就是见多了家族里那些长辈,为了个虚无缥缈的仙途,一个个蹉跎岁月、痛苦一生,最后还不是黄土一抔?所以才和你爹来到这青霖镇,快活自在过了半辈子。”母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 “反正啊,以你这资质,等到十八九岁,差不多也该认清现实、认命了。到时候回来刚好,娘给你安排相亲,我们就等着抱孙子了。” “少爷!”旁边的小影一听这话,立刻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急切地抓着龙涛的手道,“你到时候回来,一定要娶小影我啊!可不能……可不能去了宗门,就被那些什么真人、还是美貌的师姐师妹给迷花了眼,忘了小影啊!” 站在小影身边的龙涛妹妹,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一边拿出帕子替小影擦眼泪,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瞅着自家哥哥。 “放心啦,小影。就我哥这德性,要天赋没天赋,要长相……嗯,好吧...毕竟随我这个妹妹,还算不错,但宗门那种地方,好男人多的是,哪有女人能看上他呀?”她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小影的额头, “唉,你说你,长得这么水灵,人又聪明伶俐,偏偏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行,怎么就死心塌地地盯着我哥呢?” “但……但是我听茶馆说书先生讲,还有那些话本子里都说了……”小影抽抽搭搭地反驳,逻辑却异常清晰,“宗门里……总有些专门吸人元阳的坏妖女!就算少爷人傻乎乎的没人真心看得上,但他的元阳……元阳还是新鲜的啊!那些妖女……说不定就会盯上他的!” 龙涛听着母亲、妹妹还有小影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预见他修仙失败、惨遭妖女毒手、最后灰溜溜回家相亲生子的“光明未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够了啊!”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大声抗议道,“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 五年多前的回忆迅速退去。回到现在,刚推开院门的小影,一眼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妖女!好大好大的妖女!哪里都好大! 这些年来,小影年岁渐长,也多少懂了些男女之事和宗门生态。她心里清楚,宗门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还有那些眼高于顶的美貌师姐们,肯定是瞧不上自家少爷的。顶天了,也就是某些像自己一样年纪尚小、未经世事的师妹,或许会被少爷那套油嘴滑舌的功夫给暂时唬住。 她也深知,自家少爷在这方面其实颇有底线,至少绝不会对像自己这样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动什么歪念头。毕竟少爷的口味,可是明烛真人那种活了几百岁的装嫩老女人! 然而,此刻猝不及防闯入她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超乎她所有预料的情景。 一只……金色的、体型颇大的蜘蛛!上半身却是一个金发妖娆的……妖女!真的好妖好妖! 那一头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顺直金发,耀眼得让她以前在镇上见过的那些罗刹族女人都黯然失色。还有那六只……乍看有些骇人、细看却透着异样美感的眼眸。最最关键的是那离谱到突破想象的身材曲线,那胸、那腰……那是人类能长出来的吗?!哦对了……她还真不是人类,那下半身是个大蜘蛛。 “小影!你怎么来了啊?”龙涛的声音带着毫无阴霾的惊喜,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无形电火花,“快进来快进来!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雨丝罗道友,最近帮了我很多忙。她刚好做了不少菜,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他热情地将愣在门口的小影招呼进来,又顺势向面露好奇的罗雨丝介绍道:“罗道友,这位是小影,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呃,算是家人吧。她刚被织影真人收为亲传弟子,厉害吧?” “啊!原来你就是织影真人新收的那位亲传啊!”罗雨丝闻言,六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上半身也因为兴奋而微微前倾,友好地表示惊叹,“我听说了!你好厉害!” 她这一动,那过于傲人的曲线也随之开始晃动,带来的视觉冲击让刚走近的小影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太妖了!这妖女对少爷的危害……不可估量! 小影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护食的小兽,牢牢锁定了那金发蛛身的巨大威胁。 第87章 敌人段位有点高 敌人!这头金光闪闪的大蜘蛛,绝对是自己进入九霞天宗以来,不,甚至可以说是被少爷带回龙家收养以来,所遭遇过的、最最棘手的头号大敌! 小影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死死锁在罗雨丝胸前那因微微动作而尚未完全静止的、过于傲人的起伏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在她心口疯狂上涌。她可是从小跟着龙涛厮混玩闹长大的,太清楚不过了,不管什么年纪的男人,对这种视觉冲击力惊人的“存在”,根本就是毫无抵抗力!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自从少爷离家前往仙门,小影心头就始终盘旋着各种各样的担忧。虽然理智告诉她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总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万一宗门里就有哪个跟自己一样不长眼的漂亮女修,偏偏就看上了少爷呢? 她甚至连那位高高在上、容颜永驻的明烛真人都偷偷怀疑过,保不齐那活了几百岁的老女人,内里就是个闷骚的,一不小心就被自家少爷那套甜言蜜语给蛊惑了呢! 可她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真正的、最具威胁的对手,压根连人类都不是!竟然是一只……一只蜘蛛精!而且,尽管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但是对方真的……好漂亮! 通体流淌着一种温暖又神秘的柔光金色,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感受那究竟是怎样的质感。就连那非人类的六只眼眸,非但不显恐怖,反而清澈剔透中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异样美感,看久了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不行不行!小影啊小影!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少女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危险的念头甩出去。你的审美观怎么能临阵倒戈,偏向这只来路不明的大蜘蛛呢!她可是来抢少爷的! 她这突兀的摇头动作,引得旁边的龙涛和罗雨丝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小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龙涛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小影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都有些发齁,“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练功太刻苦了叭!”她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往龙涛身边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像是在无声地圈划领地。 小影所有那些带着细微尖刺的戒备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落在罗雨丝那里,却如同最轻柔的雨丝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反而被她那过于纯粹的热情全然吸收、消弭于无形。 “哎呀!好可爱啊!”罗雨丝看着小影那副又想靠近又忍不住缩回龙涛身后的模样,六只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愈发耀眼,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奇宝藏般的喜悦,“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吧!我从小就一直想要个妹妹来陪我玩,可母亲每次带来的,总是又一个吵吵闹闹的新弟弟!”她说着,似乎又因激动而下意识地微微晃了晃上半身。 那过于瞩目的弧度随之晃动,吓得小影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双手,捧住龙涛的脸颊,强行将他的脑袋扭向自己这边。 “少爷!罗姐姐的手艺如何啊?”小影声音又急又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心里疯狂呐喊,不准看!那晃动太危险了!不能让少爷再多看一眼! 龙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有点懵,脸颊被小影微凉的小手捧着,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他眨了眨眼,对上小影那双看似在笑、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小钩子般怨气的桃花眼,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来,这丫头,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回来这么多天都没主动去看她,所以在闹别扭吧? 一股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是啊,小影刚来宗门,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依靠的织影真人又立刻去了秘境。她这些天就没一个认识的人在身边,肯定很怕生,自己这个做少爷的,竟然完全忽略了这点,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味道都很好的!罗道友的手艺真没得说。来……你也尝尝,刚端上来还热着呢。”他夹起一筷子回锅肉,递到小影嘴边,试图用美食缓和气氛。 看着少爷这一副浑然不觉、只会用吃的来哄人的直男模样,小影气得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她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接过筷子,尝了一口肉片…… 可恶!竟然……真的好吃! 蜘蛛精不是都应该躲在阴暗角落里生吃人肉、或者吸食魂魄的吗?!把家常菜做得这么好吃是想干嘛?!这是想用糖衣炮弹腐蚀少爷的胃,进而腐蚀他的心吗?!其心可诛! 一股更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住了小影。她猛地想起上次来看少爷时,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间原本按照少爷那懒散性子...应该灰尘遍布的屋子,当时竟然十分整洁,甚至连窗台犄角旮旯都摸不到什么灰! 自家少爷她可太了解了,除了他常睡觉的那块地方、常坐的那把椅子、以及经常使用的书桌,屋子里其他区域,那是绝对属于“看不见就等于干净”的范畴,一年到头也难得动手打扫一次。 该不会是…… 小影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对面正用六只眼睛慈爱地看着她吃饭的罗雨丝,脸上努力维持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却微微绷紧, “罗姐姐,你这么贤惠能干,该不会……我家少爷这屋子,你也偶尔会帮忙打扫一下吧?” “哎?这个嘛……”罗雨丝被问得一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六只眼睛微微移开,语气带着点被人发现小秘密的腼腆,“都是邻居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所以……偶尔、偶尔会顺手帮个小忙啦……” 果然!实锤! 这个女人!不止长得一副祸国殃民、专门勾引无知少年的妖女模样,竟然连……连她小影的“本职工作”都要抢着干啊! 你一个修炼有成的蜘蛛精,不去好好吐丝结网修炼妖法,跑来干这些扫地擦窗、丫鬟侍女才做的活计干嘛啊?!我家这个少爷就是个没前途的废物五灵根,练气六层都磕磕绊绊,你对他花这么多心思到底图什么啊!? 小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危机感直冲脑门,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地,这敌人段位太高了!不仅用美色诱惑,竟然还走贴心贤惠路线!这谁把持得住啊?!少爷那个傻子肯定早就被勾引得差不多了! 第88章 小影啊小影 之后,三人怀揣着各自迥异的心思,竟也将满桌的菜肴一扫而空。小影只觉得再这么待下去,自己的心理防线就要被那只蜘蛛精上半身带来的全方位压迫感击垮了。 她也是有些知识的,知道妖族修炼到一定境界,是能够彻底化形成完美无缺的人类的。那……等到那时候,这个罗雨丝的样子……她简直不敢往下想!这蜘蛛精肯定对少爷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确定了这个想法后,小影也明白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扭转少爷那被“美色”蒙蔽的观念。她只得强压下满腹的酸水和焦虑,随口道了声别,便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倍感“威胁”的小院,一路赶回织影峰。 望着小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龙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丫头,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以前可不会这么不礼貌就跑掉的。” 谁知罗雨丝完全不在意,反而一脸温柔地笑着,六只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点憧憬,“不会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想象中的妹妹,就该像小影这样,又乖巧可爱,又会闹点小别扭,有自己的小性子,多好啊。”她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羡慕,“龙涛,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妹妹。” “等你见了我那个真正的亲妹妹,就不会羡慕了。”龙涛苦笑一下,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不过我总觉得,小影刚才好像有点不高兴……我猜是不是因为她入宗这些天,我都没主动去看过她?雨丝,你说……我是不是该买点礼物给她?” “哦!那确实呢!”罗雨丝深有同感地点头,想起了自己初来宗门时的情形,“一个人刚来到陌生地方,肯定会觉得孤独的。我当时还有哥哥陪着,有时候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甚至还想买只灵宠来作伴呢。可惜那时候我的化形术还太弱,不太敢出门。”说完她眼睛一亮,提议道, “对了!你可以买只灵宠送给小影啊!女孩子大多都喜欢可爱的小动物,她收到肯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就不生你的气了!” “灵宠啊……”龙涛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觉得这主意不错,他自己本就盘算着要买只灵宠,这下正好可以一起办了! “行!就买只灵宠!”他一拍大腿做了决定,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罗雨丝,“不过我对灵宠这方面实在不算了解,雨丝你……后天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栖霞镇的灵宠坊市看看?帮忙参谋参谋?” “我……我吗?”罗雨丝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庞大的蛛身,语气带着迟疑,“这……倒是可以。就是……我这副样子出现在外面,肯定很惹眼……你……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没问题。” “我哪会在意这种事!”龙涛回答得干脆,“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一早,我们就去栖霞镇的灵宠坊市看看!” …… 另一边,小影一口气跑回织影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上自己亲手写下的、工工整整的日程安排表: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今日):去看望少爷。 视线在那一片单调的“修炼”和唯一不同的“看望少爷”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小影猛地愣住了,随即一股懊恼涌上心头。 小影啊小影!你怎么能如此大意!先前那么想见到少爷的心情难道都忘了嘛!难道就因为被师尊收为亲传,得了这超凡天赋,就光顾着埋头修炼,而把少爷的重要性不知不觉排到后面去了吗?! 难怪会被那只金毛大蜘蛛抢占先机!这能怪谁?还不是都怪你自己啊!少爷那样的修仙废物,本来就没多少女人缘,你自己来了宗门后,还不赶紧找机会多去见面、多刷刷存在感,反而把人家孤零零地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唉……难怪师尊说我之前修炼速度太快,告诫我根基不稳,需要缓一缓……少爷都快被妖女抢走了啊!这心境能稳吗?!之后一定要听师尊的话,暂缓修炼进度,把时间多挤出来,去陪陪少爷才行! 就在她拿起笔,准备将后续几天那密密麻麻的“修炼”日程修改掉一些,换成“去找少爷”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门外传来了师姐何雅筱的声音。 “小影师妹,你在里面吗?” “在的,师姐你直接进来吧。”小影连忙应道。 何雅筱推门而入,一眼就发现自家这位平日里总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慵懒随意的小师妹,此刻却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紧张和压力的神情,连握着笔的手指都似乎有些用力过猛。 这可稀奇了。何雅筱不由得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个天赋如同怪物一般的师妹露出这般模样? “师姐啊,”小影抬起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语气带着点急切,“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罗雨丝的人?” “罗……哦!你说的是万妖山罗氏一族的那位蜘蛛大小姐吧?”何雅筱语气立刻变得轻松起来,“当然知道啊!人家现在可是宗门里的红人呢!这次青木妖森秘境,她可是被方无歧方师兄亲口称为头号功臣!听说要不是她的蛛丝神通广大,屡次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我们这次损失绝对不止三位同门那么简单!” 小影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金毛大蜘蛛……竟然还是宗门内的名人?方无歧的名字她可是如雷贯耳,那是公认的宗门未来支柱、第一天骄。能被这样的人物如此称赞,看来那金发妖女除了会勾引少爷、做饭、打扫卫生之外……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她……这么厉害啊?”小影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又追问道,“那……她的境界修为,有多高啊?” “这个嘛……”何雅筱沉吟了一下,“妖族和我们人族的修炼体系不同,不太好直接类比。但硬要换算的话,大概相当于我们人族的筑基中后期吧?而且她们罗氏蛛妖的肉身天赋极强,真打起来,恐怕比同阶人族修士难缠得多。” 听到“筑基中后期”这几个字,小影的眉梢难以抑制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实力……筑基中后期。 名声……秘境功臣,天骄盛赞。 容貌……虽然非人,但惊艳夺目。 家务……做饭好吃,打扫勤快。 性格……起码表面温柔体贴,还对少爷无比殷勤! 小影默默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那张还未修改的日程表上。她发现自己和那个敌人之间的差距,似乎是比想的还要大。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拿起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在那原本打算填写的后续几天栏目里写到,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修炼 X月X日:修炼 不行了,其他的先不管,一定要赶紧筑基,起码修为不能落后太远,怎么也得比少爷强才行。 第89章 总是忘记的事 龙涛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心情却是难得的舒畅。一方面,小影能主动跑来看他,这份心意实实在在地暖到了他心坎里。小丫头没有因为一跃成为峰主亲传就眼高于顶,依旧惦记着他这个旧主,让他倍感欣慰。 另一方面,罗雨丝那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也吃得他十分熨帖。没有系统在耳边发布那些要命的死亡任务,精神得以彻底放松,再加上一位异族美女亲自下厨款待,对于饱受系统摧残的龙涛而言,眼下这光景,简直称得上是他被系统缠上以来少有的满足时刻了。 不过,一想到系统,龙涛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又不由得绷紧了些。尽管那位神秘的“穿越者前辈”声称系统的任务都暗含深意,但他可不会因此就全然相信。若真有深意,好歹也该把任务难度控制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吧?但哪次不是把他往死里逼? 当然,关于系统和那位前辈的谜团实在太多,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也远超他目前的认知层次。龙涛甩甩头,决定暂时将这些想不透的事情搁置一旁。眼下更实际的,是推测下一个系统任务可能的方向。 宗门大比! 这个在前世各类玄幻修仙中堪称“定番”的经典桥段,绝对是系统任务的重点关注对象。按照常规套路,通常是主角前期隐藏实力,默默无闻,然后在大比上一鸣惊人,以黑马之姿横扫全场,打脸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最终夺冠,赢得宗门丰厚的特殊奖励,顺便被某位美女师尊或高层大佬看中,从此踏上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这几乎是主角在宗门内站稳脚跟、平步青云的标准起点。 但问题在于……南宇辰这小子,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啊!美女师尊、顶级宠物、极品功法、神兵法宝……样样都是顶配。这使得龙涛完全摸不着头脑,系统到底会发布什么样的任务,来推动这位“天命之子”在大比中的剧情? 九霞天宗的比武机制与大多数门派类似,分为一年一度的“小比”和三年一度的“大比”。 “小比”就是练气期弟子之间的菜鸡互啄,通常没什么看头。毕竟真正天赋异禀的苗子,早在入门时就被各峰峰主和长老们抢着收为亲传了,这些天骄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小比”上,他们的目标是尽快筑基,在更具分量的“大比”上惊艳亮相。 不过,“小比”对于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而言,却意义重大。规则规定,若能闯入前八强,并且身份非内门弟子,那么即便是杂役,也能破格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这对于底层弟子来说,无异于鲤鱼跃龙门。只可惜,这种情况极少发生,每年的八强席位基本都被内门弟子包揽。小比的奖励通常是一些比较稀有、但也不算太珍贵的法器和丹药,偶尔也会有运气极佳的弟子因此被某位峰主或长老看中,获得跟随修炼的机会,大大增加了未来成为亲传的可能。 由于南宇辰早已筑基,根本不可能参加限定练气期的“小比”,所以龙涛之前并未过多关注。但他也考虑过系统“犯贱”的小概率情况,比如强行要求南宇辰必须获得“小比”冠军。若真如此,他龙涛就直接躺平等死算了,毕竟筑基弟子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尽管系统总在坑他,但应该不至于如此毫无底线。按照正常的爽文套路,让一个筑基高手跑去练气赛场炸鱼,实在太掉价太lowB,根本不符合“天命之子”的格调。 因此,关键还在于大比。 三年一度的大比,才是整个宗门真正的盛事。它通常与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安排在同一时期。这样安排的用意很明显:让新入门的弟子们能够亲眼目睹宗门内筑基天骄们的精彩对决,既能极大激发他们的向道之心和上进心,也能增强对宗门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龙涛自己就是亲历者。他入宗那年的大比,冠军是当时仅筑基六层的方无歧。方无歧在决赛中,以弱胜强,击败了筑基八层的另一名天骄秦师姐,震惊全场,成为了无数新老弟子崇拜的偶像,也给龙涛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至于三年前的上一届大比,冠军是织影真人的三弟子简璇,也就是小影的三师姐。这位姐姐也是个狠角色,虽然未能继承师尊的时光剑意,但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是年轻一代中公认的最强剑修之一。 而这一届大比……龙涛掐指一算,距离现在也就剩下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届时,他入门就整整满六年,而南宇辰那小子,也刚好满三年。 “真是三年又三年啊……”龙涛不由得感慨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我也从一个新人杂役,混成入门六年的老油条了。” 龙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那些关于系统和未来大比的纷乱思绪都拍散,接着点亮桌上的火烛,当务之急,是先完成石曼羽副宗主交代的任务,撰写上次秘境之行的详细报告。 对于前世经历过各种工作总结、项目汇报洗礼的龙涛而言,这种基础的文书工作自然不在话下。核心思路是现成的,只需按照之前向宗主和几位真人汇报的版本,用规范清晰的文字重新梳理一遍即可…… 等等!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就是自己在秘境里看到的那条疑似冥河支流的事,在宗主和石曼羽面前,连着两次都忘了提,唉...可能也是太紧张了吧,他觉得自己年纪轻轻的,记忆力竟然都有问题了,多半是被系统折磨的神经衰弱的缘故,不过刚好这次可以在报告里直接写上去。 …… 一个多时辰后。 烛火,映照着龙涛略显疲惫但满足的脸。经过反复的斟酌、修改和润色,一份他自认不错的任务报告终于新鲜出炉。毕竟是呈交给副宗主审阅的第一份正式文书,不说要有多完美,但起码不能出现错别字或语病之类的低级错误,力求给新领导留下一个严谨、靠谱的好印象。 他将最后定稿的纸张拿在手中,又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专用封袋,小心翼翼地将报告对折,准备装入。 然而,就在纸张即将滑入袋口的那一刻,龙涛的动作再次停滞了。一股莫名的、微弱的违和感,如同水底暗流般悄然涌上心头。 似乎……有什么本该写在这份报告上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在这张纸上。 这种感觉非常模糊。龙涛皱紧眉头,将报告重新展开,再次逐字逐句地扫过每一个段落细节。从自己如何接受“行脚商”情报,到提前采购物资、混上“怜星”号云舟,再到秘境中的各种经历,特别是最后那化神级神魂波动的前因后果…… 所有关键节点,应该都囊括在内了。 “是我想多了吧?”龙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低声自语,“大概是这次秘境任务太过刺激,精神一直紧绷的原因吧。” 他反复回忆,最终将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归结为过度紧张导致的神经敏感。 接着便放心的把报告装进了封袋,伸了个懒腰上床睡觉去了。 第90章 想要个师父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的龙涛照例开始打坐运气。晋升练气六层后,身体发生的蜕变愈发明显,尤其是丹田处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最核心的差异,便在于那方初开的“气海”。气海中央,那处被称为“海眼”的漩涡,如今即便在他沉睡之时,也会自发缓慢地汲取着周遭天地间的稀薄灵气。这意味着,他的练气效率得到了质的飞跃,灵气的恢复速度也比五层时快了数倍不止。 果然如此……龙涛内视着那缓缓旋转、如同无底洞般吸纳灵气的海眼,心中感慨万千,确实如很多前辈所言,练气前五层,都只是在打地基、做准备。唯有突破六层,开辟气海,才算真正成为一个练气士。 此刻,他才真正深切体会到,为何所有授课长老和师兄师姐,都会苦口婆心地告诫新弟子,在练气前期,千万不要执着于灵气的积累和量,更重要的是尽快学习掌握每一层的突破法门,同时扎实打磨肉身、拓宽并坚韧经脉穴窍。将大量时间浪费在低效率的“打坐攒气”上,纯属感动自己,是最蠢的做法。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这番告诫的深意。与其在前五层蹉跎岁月,苦苦积累那点微薄灵气,不如想方设法、安全稳妥地突破至六层。一旦气海开辟,修炼效率的提升是碾压性的,之前的缓慢积累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玩网络游戏的经历。当他还在新手村对着低级小怪辛辛苦苦刷几个铜板时,老玩家总会告诉他,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赶紧升级去高级地图才是王道。事实也的确如此,高级地图怪物掉落的价值,远超低级区域,前期抠抠搜搜打小怪的行为,回头看来纯粹是效率低下的傻逼行为。 特别是刚突破的这段时间,新开辟的丹田气海异常“空旷”,如同干涸的巨湖,正饥渴地汲取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灵气来填充自身。也就是他身为五灵根,灵气吸纳效率天生缓慢,若是换成天灵根,此刻灵气汇入的速度,恐怕连修士本人都会感到心惊吧。 龙涛甚至能隐约“听”到灵气流入气海时那细微的、如同溪流汇入深潭的声响。这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确实令人沉醉。他收敛心神,继续引导着灵气在已然拓宽坚韧的经脉中运转周天,巩固着这来之不易的第六层境界。 完成例行的运气吐纳,感受着气海自行运转带来的细微增长后,龙涛缓缓睁开眼,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意识到一个颇为现实的问题:晋升练气六层之后,自己过去的修炼习惯,似乎已经不再适用了。 前五层的修炼,更多是水磨工夫,靠着基础的引气诀和大课上长老的讲解、藏书阁里的入门典籍,基本够用。但到了第六层,情况截然不同。气海初开,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一样,需要涉及更复杂的周天运行路线,以及如何高效利用“海眼”自发汲取灵气的特性等等。 这些修炼上的细节和关窍,不是靠着去藏书阁翻几本书、或者听几节面向普通弟子的大课就能掌握的。很多关键之处,比如某些特殊经脉的灵力引导、如何平衡海眼的吞噬之力与自身控制,真的需要师长手把手地指点,甚至需要对方将一丝灵气渡入自己体内,亲自演示灵气的流转路径,那种直观的感受是任何文字语言描述都无法替代的。 之后的修行之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着自己摸索和上大课混日子了。龙涛心里清楚,他到了需要更专业、更一对一的指导的时候了。 换句话说,他需要一个师父了。 这个念头一起,各种现实问题便接踵而至。以他五灵根的资质,在宗门内属于最普通的那一档,哪位金丹真人会愿意收他?亲传弟子那是肯定不敢妄想了,关键是能入峰修炼的记名弟子,这对他来说都很难很难,因为那一般都要求是内门。 不过龙涛自觉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因为对宗门来说,他是个曾经被化神级大佬附身过的特殊机缘人物,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会有一些好奇的金丹愿意收他。 但反过来说,因为这种原因收他为徒的人,多半也只是好奇他身上的那点秘密,并不会真把他当正常弟子般对待,那样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个外门,慢慢磨算了,好歹还安全点。 他不禁想起那些早已被各峰主、长老收为亲传的天才们,比如方无歧、南宇辰,包括小影。他们不仅有最好的功法资源,更有师尊随时解惑指导,修行之路自然顺畅百倍。 唉...只有到了某个阶段,才能真正体会到紧缺的那样东西啊。 不过今天的头等大事,还是得先把昨晚熬夜写好的秘境任务报告,准时送到宗门大殿去交差。之后嘛,倒是可以去藏书阁转转,看看有没有关于练气六层后修炼注意事项的典籍。反正和罗雨丝约好一起去买灵宠是明天的事,今天一整天,他倒是难得清闲。 收拾妥当,龙涛推开院门,正好看见罗雨丝又在勤快地打扫着院门前的石阶。告别了这位贤惠邻居,他沿着山间石阶一路向上。 刚走到半山腰,天色却骤然暗了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山峦,周围一下变得昏暗起来。 “怎么回事?”龙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看,差点惊得他脚下一个趔趄。 只见一艘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巨物,正从西面的天空缓缓向东南方向移动。那体积,简直堪比一座小型的山峰!它通体呈现出金属与岩石混合的冷硬质感,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巨大的符文,此刻正隐隐流转着灵光。仔细看去,这庞然大物并非静止,而是在持续加速,巨大的体积使得这种移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云舟!龙涛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宗门的浮空岛战舰! 这玩意儿他只在宗门典籍上看过,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那遮天蔽日的体量,那无声运转间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无不昭示着它作为战争兵器的本质。 看这架势……宗门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直接把浮空岛战舰都开赴前线,去找武夷派干架? 这完全出乎了龙涛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这次冲突顶多就是双方在边境地带发生一些摩擦,互相派出几支精锐小队较量一番,争个面子,然后各自找个台阶下也就完了。毕竟两大宗门都有更重要的威胁需要应对,不太可能为了这次事件就全面开战。 可眼前这艘缓缓加速、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浮空岛战舰,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想。这不是小打小闹的配置啊! 浮空岛战舰,可不是单纯让浮空岛动起来而已。其上集成了最顶尖的推进法阵、威力巨大的法器法宝、以及层层叠叠的复合防护大阵。要驱动并掌控这样一个战争巨兽,至少需要一位元婴真君坐镇中枢,方能发挥其毁天灭地的威力。 出动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其意味不言自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边境摩擦或面子之争了。如果对手是那些中小型门派,这几乎等同于去灭门了。 第91章 师父这就有了 这仗的战火大概率是烧不到宗门腹地的,但龙涛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前世今生的历史经验都在提醒他,战争的烈度一旦超出预期,后果往往会变得难以预料。他在九霞天宗内部,安全自然无忧,可他的家人,可都还在外面的青霖镇啊! 尤其是青霖镇,虽然地处九霞天宗的势力影响范围,但历史上那一带曾是武夷派的传统地盘,镇内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中,不乏明里暗里支持武夷派的存在。一旦正式开战,城里会发生什么可就真不好说了。 怀揣着这份强烈的不安,龙涛来到了宏伟的宗门大殿。这地方他作为普通弟子来的次数不少,毕竟各种宗门庆典、大型活动都会在此举行,他常来凑个热闹。但真正进入大殿内部的机会却屈指可数,除了上次秘境事件的特殊审查,他平日可没资格和理由踏入这宗门核心重地。 这次他先向门口值守的弟子恭敬询问,然后按照指引,从侧面的一扇小门进入了天枢阁所在的偏殿区域。运气不错,刚走进这处弥漫着淡淡墨香和卷宗气息的办公场所,一眼就看到了正端着一杯灵茶,眼神放空,疑似在光明正大摸鱼的博纳德师兄。 “博师兄!真巧啊,一来就碰到您了。”龙涛连忙上前打招呼。 “龙师弟!”博纳德见到他,脸上也露出笑容,放下茶杯,“你的任务报告已经写好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潜意识里,他已经将这个师弟视作未来能分担工作压力的潜在盟友。 “嗯,昨晚连夜赶出来了,不敢耽搁。”龙涛将封好的报告拿了出来,随即压低声音,切入正题,“对了师兄,来的路上我看到宗门那艘浮空岛战舰出动了!这次和武夷派……真要闹到这种地步吗?”他心系家人安危,也顾不得太多客套,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博纳德身为石曼羽的亲传弟子,知晓的内幕自然远比龙涛多。他见龙涛神色焦急,加上这等大事也瞒不住,便索性透露了些许信息,语气还算轻松, “哦,你说那个啊。倒没有那么严重。宗门最初商议的,也是以威慑为主,争回面子见好就收。不过……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上面才决定出动‘照夜玉’号,但大概率不会真的全面开打。” “意外情况?什么情况?”龙涛追问。 博纳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是青木妖森周边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城镇和中小势力。武夷派这次竟然和枯骨老人、辛无赦那等邪修合作,算是彻底触犯了底线,寒了那些人的心,辛无赦还好,枯手老人在那一带可杀了不知多少人。原本还想着左右逢源的家伙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倒向我们了。宗门把战舰开过去,主要目的是给他们站台,稳定人心,确保他们顺利归附。” 龙涛闻言恍然,没想到枯骨老人和辛无赦的“威名”竟有如此威力,直接促使了地区势力的重新站队。博纳德则继续道, “武夷派这次估计也是急了,才出此下策,临时找上那两人合作吧。唉……但如果他们计划得逞,真把青凤抢到手,再多杀我们几位天骄,那就算暂时失去那些城镇的支持,也还是大赚的。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提到了敏感的“青凤”,博纳德的声音变得很小,但语气里的那丝嘲讽味,龙涛还是听的出来,并对此深有同感,毕竟自己可是亲身经历了秘境中的凶险,差点就成了武夷派野心的牺牲品。 不过,龙涛心里仍有一丝疑虑,即便只是为了给新归附的势力压阵,有必要动用浮空岛战舰这种等同于元婴亲临的战略武器吗?会不会有点杀鸡用牛刀,导致局势升级? 但转念一想,宗门高层既然做出了这个决策,必然经过了周全的考量,利弊权衡远非自己这个小菜鸡所能揣度。自己在这儿瞎操心,纯属浪费脑细胞。 “对了,师尊一般就在那个屋子办公,现在也在,你直接过去给她吧,让我再多歇一会儿,他看到我肯定又要给我派事了。” 龙涛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依着博纳德的指引,来到了石曼羽办公室的门口。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并未紧闭,而是虚掩着。从门缝望去,室内的陈设简朴淡雅,仅有几件必要的家具和书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整体氛围宁静而专注,全然不似一个顶级宗门管理者应有的排场。 石曼羽依旧穿着昨日那身利落的服饰,短发一丝不苟,正专注于眼前的事务。她虽非明烛真人那般令人惊艳的绝色,但身为金丹真人,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脱俗、自信与掌控力,已然将那种独特的魅力值拉满。 “哦,来了啊,比我想的要早些。”石曼羽头也未抬,声音平淡地传来。 龙涛心下明了,自己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在这位真人的神识笼罩之下。她特意说这么一句,多半是想缓和气氛,让他不必因被时刻关注而感到拘谨。 真正金丹真人的办公场景,自然不是像凡人那般,坐在桌前苦逼地批阅,而是优雅地悬空盘坐于室内中央。周身至少有十几枚玉简和纸质文件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她缓缓飞行流转。她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一份份文书,时而伸出纤指在某份文件上轻轻一点,那文件便灵巧地飞回墙边的架子上归类放好,同时立刻有新的文件从别处飞来,补上空缺的位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高效得令人咋舌。 而龙涛手中那份报告,在他踏入房间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轻巧地脱手飞出,加入了环绕真人的文件流中。 “行了,报告我稍后会看。”石曼羽的声音依旧直接,她甚至能分心二用,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精准地捕捉到龙涛细微的情绪波动,“不过……你似乎有心事?如果是修炼上的问题,现在可以说说。” “啊……被真人您看出来了。”龙涛有些不好意思,他此刻的确心事重重,宗门局势、家人安危、系统任务,纷繁杂乱,但唯一能说的,貌似也只有自己修炼的事了, “就是……弟子刚突破到练气六层,感觉以往的修炼方式已不适用,确实到了需要师长指引的时候。只是……自知天资驽钝,怕是难入哪位真人法眼。” “这个啊,”石曼羽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龙涛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呵……既然你将来大概率要来天枢阁做事,那便先挂个名,做我的记名弟子吧。横竖我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里,指点你一个练气期的修行,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这! 龙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也太直接、太突然了吧!石曼羽真人,且不提她宗主副手的尊贵身份,其本身也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修士,丹品中上,而且是有过硬战绩的,并非那种只擅生产之道的工匠或丹师长老。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提出收他为记名弟子? 虽然不是亲传,但“记名弟子”这个名分,对于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已是天大的脸面和机遇!这意味着他从此有了比较正式的师承,修行路上有了可靠的引路人! 巨大的惊喜砸得龙涛有点发懵,但他也没犹豫。当即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弟子龙涛,多谢真人看重!定当勤勉修行,不负所望!” “嗯。”石曼羽对他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语气依旧平淡务实,“打过几次交道,你应知我的性子。以后有事直言便可,无需瞻前顾后。至于你当下的修炼,按部就班即可,照常运气吐纳,稳固境界。待你感觉丹田气海运转出现迟滞之感,再来寻我。” “是!弟子明白!”龙涛高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暖流涌遍全身。 第92章 石真人的峰头 离开石曼羽的房间后,龙涛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博纳德身边,难掩兴奋地将自己被收为记名弟子的事告诉了这位师兄。 博纳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哦!师尊收你做记名弟子了?太好了!这下你可算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弟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从储物袋里摸索出一枚样式古朴的木质令牌,塞到龙涛手里,“既然算入门了,那你也是我们福来峰的人了!这是峰内的通行令牌,你收好,以后就能随时进出福来峰了。” “福来峰?”龙涛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和一个“福”字。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博师兄,恕师弟我见识浅薄……这个峰……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谁知博纳德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拍了拍龙涛的肩膀,“没听过才正常!你要是听过,我反倒要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暗中打探师尊的消息,有什么别样心思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辛的意味解释道,“师尊当年结丹之后,根本就没什么兴趣开峰立府,一直住在诸葛师祖的白羽峰上。后来师祖接了宗主之位,师尊被选为副手,若连个名义上的独立峰头都没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师祖便把这座‘福来峰’划给了师尊。” “这……听起来,这峰好像不怎么受重视啊?”龙涛掂量着手里的令牌,感觉这“福来峰”的名头,透着一股子凑合和敷衍的味道。 “确实如此。”博纳德很是坦然地点头,“这福来峰本来就不是什么灵脉宝地,灵气也就比普通山头浓郁那么一点点。不过嘛,毕竟是师祖所赠,也没那么差,峰内还是有那么几口品质不错的灵泉的。只是师尊她……唉,你也看到了,一年到头基本都泡在大殿处理公务,很少回峰里去。峰上的日常清扫维护,基本都是我们几个弟子轮流去打理一下。” 他语气随意地补充道,“所以你到了那儿也别客气,反正空房间多的是,随便找一间顺眼的就当自己的落脚处。那几口灵泉,你看哪口顺眼就用哪口,没人会管的,只要别弄得太乱就行。” “我知道了。”龙涛握着令牌,心里一阵无语。石曼羽这女人……哦不,现在自己是她的记名弟子了,虽然还不是亲传,不能直接称呼“师尊”,但任何时候都必须尊称一声“真人”,不然心里吐槽惯了,万一哪天嘴上没个把门的脱口而出,那乐子可就大了。 总之,这位石真人,还真是那种事业心爆棚、生活方面能省则省的典范啊。龙涛暗自腹诽:这要放在前世,大概就是公司里一副精致干练、叱咤风云的精英美女高管,回到家里却是生活一团乱麻,外卖盒子能堆满垃圾桶,整间找不到一双干净丝袜的那种类型吧? 虽然这福来峰听起来像个“赠品”,但好歹是个正经的峰头,还有灵泉可用,对自己这个练气期弟子来说,已经是意想不到的修炼福地了。他收起令牌,向博纳德道谢后,便离开了大殿。 刚一出门,龙涛的心情复杂又带着点期待。莫名其妙成了副宗主的记名弟子,还得了个虽然冷清但资源尚可的峰头使用权,这修仙之路,似乎在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地方,又拐上了一条岔道。 “福来峰……”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名字倒是挺吉利的,希望真能给我带来点福气吧,别再被系统往死里坑就行了。” 就在龙涛心情正好,盘算着是不是该去藏书阁找几本关于神魂的典籍来参考参考时,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窜入他怀中,吓了他一跳。但紧接着一声软糯的“喵”,让他又瞬间松弛下来,本能地伸手抚摸。 这顺滑微凉的皮毛,再低头一看,这可不正是朱怀素的那只灵宠,让人印象深刻的乌云踏雪猫吗?小家伙似乎对他格外亲昵,在他怀里毫不客气地扭动着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嗯……也正常,毕竟在秘境里,自己和这小家伙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了。 不过,这猫在这儿,那它的主人……龙涛心里刚升起“不会又碰上朱怀素了吧”的念头,一个熟悉得让他骨头都有些发酥的女声便响了起来,声音既有少女的音色,又蕴含着特有的慵懒韵味。 “小咪,过来。” 龙涛身子微微一僵,转头望去,果然看见明烛真人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今日她身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常服,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空灵。 怀中的小猫听到呼唤,立刻乖巧地“喵”了一声,灵活地跳出龙涛的怀抱,三两下就蹿回了明烛真人臂弯里,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腕。龙涛注意到,明烛真人喊出“小咪”这个让它不满的名字时,这小家伙毫无怨言。 “明烛真人!”龙涛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这……真是巧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明烛真人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黑猫,“不是巧遇。我神识扫过,察觉你在此处,特意过来寻你的。”她语气淡然,直接略过了客套,“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吧。” 还不等龙涛有所反应,只见明烛真人看似随意地挥了挥那泛着朦胧月辉的宽大袖袍。下一刻,龙涛只觉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周遭的空气仿佛水纹般荡漾开来,一股轻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全身。 待他再次定睛看清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座精巧雅致的亭台之中。亭子半悬于空,紧贴某处悬崖峭壁。而明烛真人,已然姿态闲适地坐在了他对面的凳上,继续优雅地抚摸着膝上的小猫。 “真人,特地来这种地方,应该...是有要事吧?” “多此一问,不然我为何要浪费时间在你身上,说说吧...那位‘行脚商’的事,还有...他为何说宇辰是气运之子” 第93章 那晚的真相 龙涛心中其实早有预料,迟早会有这么一遭。对于明烛真人而言,这次秘境突发状况牵扯太广:一位疑似化神级的未知大能插手、自己的亲传弟子南宇辰卷入其中、更有一只传说中的瑶光青凤认主……这些要素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丹甚至元婴心神不宁了。 但他原本以为,明烛真人至少会等到南宇辰和那只小青凤的状态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有空来仔细盘问自己。没想到这才过了这么短时间,这位真人便已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真人明鉴,”龙涛稳住心神,脸上尽量摆出诚恳的表情,“并非弟子有意隐瞒,实在是……该说的、能说的,上次在宗主和落虹真君面前,我已经悉数交代清楚了。” 然而,明烛真人显然不吃他这套。她并未动怒,只是眼眸微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便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亭台。坐在对面的龙涛立刻感到一股精神上的沉重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神魂得到强化的缘故,这股源自金丹真人的威压并未让他产生慌乱失措之感,只是觉得像是身上披了一件湿透的沉重棉衣,呼吸略微不畅,心头有些憋闷,倒还不至于失态。 明烛真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要问的,是更具体的细节。你与那位‘行脚商’,当真是在此次秘境之前便已相识?” “是的,早先就认识了,但我并不知道他是位化神级的老前辈。” 因为龙涛内心深处,早就把“行脚商”这个身份,给到了系统和穿越者前辈,所以这话说的他完全没有压力,反正不算说谎。 “他对于宇辰,一直便是如此……关注吗?”明烛真人追问,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龙涛的双眼。 “这个嘛……”龙涛略作沉吟,组织着语言,“确实如此。他特意提到过,说南师弟是身负此世气运……或者说‘天命’之人。还曾嘱咐过我,若有余力,稍微帮忙看着些。”这话半真半假,将系统的任务要求巧妙地包装成了前辈的嘱托。 明烛真人闻言,纤细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理解的意味,“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想法?竟会让你一个练气期弟子,去看着他口中的‘气运之子’?” 龙涛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既能解释得通、又能稍稍堵住对方追问的说法。他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带着点自嘲的口吻道, “或许……对于那位前辈而言,弟子这点微末修为,与真人您这金丹真人,在他眼中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左右不过都是南师弟这位‘气运之子’的……保姆罢了。” 这话说得颇为大胆,甚至有些冒犯。果然,明烛真人听到这话,绝美的容颜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然而,她无法反驳,在一位疑似化神期、甚至可能更高的存在眼里,金丹境与练气期,真的都只是渺小的蝼蚁,区别仅在于个头不同而已。 而且,活了几百年的明烛真人,见识过的奇闻异事繁多。像龙涛这样,被高位存在短暂“附身”或利用过的小角色,在这方广袤世界并非什么稀罕事,甚至可以说是时有发生。只不过,其中大部分人的下场并不美妙,要么根基受损、道途断绝,要么心智受创、沦为傀儡,更惨的直接魂飞魄散。 像龙涛这般,不仅被用“血炼铸海法”这等偏门手段强行突破,还承载了化神级神魂降临的,按常理来说,九成九是个身死道消的结局。能像他现在这样活蹦乱跳,非但无碍,反而因祸得福被强化了神魂的,实属凤毛麟角。这只能说明,那位“行脚商”前辈做事颇有底线。 这也是九霞天宗高层在初步调查后,态度并未显得过于紧张的原因之一。既然对方表现出的是善意或至少是中立的立场,宗门自然也不必反应过度,以免徒增变数。 这方世界隐藏着不少化神期的老怪物,他们因自身状态以及天地规则限制,真身无法轻易离开巢穴,便会分化出一缕神识游历世间。有些可能只是单纯想透透气,躲避天道的严密监控,有些,则可能怀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下一个问题,”明烛真人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当初找到并送给宇辰的那株九叶灵芝,还有……怂恿他来我浴室附近……徘徊的事,也是那位前辈的嘱咐?” “呃……这个……”龙涛的喉咙有些发干,眼神飘忽了一瞬,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算……算是吧……” 明烛真人立刻从龙涛全身的反应和神魂波动判断出,这小子还真没说谎!她心里顿时一阵无言。那位“行脚商”前辈,手段未免也太……不拘小节了些!虽然她大致能猜到对方的用意是为了平衡南宇辰体内失控的阴阳之气,但……总之,这种方式让她非常不满! 调和阴阳的方法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用这种登不上台面的猥琐手段?或许对于化神期的大能而言,男女之防、礼法规矩早已看淡,一切只以结果和效率为准?但她明烛可是个正经修士! 不过,明烛真人心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确实是她这个做师父的有所疏失,未能及时发现南宇辰修炼上的隐患,才可能让那位关注“天命之子”的前辈忍不住出手“拨乱反正”。可……他就不怕用这种法子会把小孩子教坏吗?! 就在这位绝色美人暗自感慨高人行事莫测之时,对面的龙涛按捺不住好奇心,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 “真人,请恕晚辈斗胆……那晚……后来到底发生何事了?”他虽然完成了系统任务,但关于那晚的记忆一片空白,人总是对缺失的经历抱有好奇。 明烛真人闻言,美眸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还是不满足啊?想回忆起什么不该回忆的画面吗?” “没没没!绝对没有!”龙涛吓得连连摆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晚辈只是……单纯好奇后续发展,绝无他意!” “哼!谅你也不敢。”明烛真人轻哼一声,语气带着点戏谑,倒也并未动怒,“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带着宇辰鬼鬼祟祟摸到我浴场外围时,难道真以为能瞒过我的感知?不过我当时也有些玩心,故意将自己的……一件贴身衣物,挂在了外墙显眼处,想看看你们这两个小贼有没有那个胆子。” 什么?!龙涛听得目瞪口呆,当时明烛真人竟然在钓鱼执法?! “没想到啊……”明烛真人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龙涛身上扫了扫,“你小子看着怂,胆子倒是比我想的肥,竟然真的出手了。” 龙涛心中巨震,原来当时自己终究没抵挡住诱惑出手了吗?自己的贪念比想象中还要强烈啊! “结果更出乎意料的是,”明烛真人继续道,语气带着点复杂,“不知道你是怎么蛊惑宇辰的。等我们出来逮住你们时,那傻孩子大概是怕你被盛怒的我们当场打死,竟将你手中的……衣物抢了过去,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想偷看,东西也是他偷拿的,与你无关。哼!但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原来如此!龙涛此刻终于明白,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偷取内衣”的附属任务,究竟是如何阴差阳错完成的了!竟是南宇辰为了救他,主动揽下了一切,误打误撞地帮他把任务给结了! 唉……龙涛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觉自己欠下了南师弟一个人情啊! 第94章 小咪还是想要个新名字 话题进行到这里,亭台中的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该问的似乎都已问过,明烛真人虽然心头仍有重重迷雾,但她很清楚,再追问下去,恐怕也难以从龙涛这个“卒子”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无非是被那位“行脚商”大能的一缕神识短暂利用过的工具人罢了。 唯一让龙涛显得稍有特殊的,或许就是他与宇辰建立了不错的交情,使得那位前辈或许觉得他还有点“使用价值”,这才手下留情,不仅留了他一命,还顺手帮他强化了神魂,方便日后可能再用。 明烛真人正要起身。然而,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小猫突然灵活地一跃,轻巧地落在了两人之间的石桌上。先是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极尽舒展的懒腰,然后扬起小脑袋,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充满委屈地望向龙涛。软软地“喵”了一声, “等等!等等啦!龙涛!你之前帮我取的那个名字,‘狗胜’,怀素和明烛真人她们都不喜欢!但人家真的不想要‘小咪’这个名字啦!太幼稚了!你再帮我想一个好听点的好不好嘛!” !!! 这事还没完啊?!龙涛看着桌上那只用萌萌外表说着叛逆话语的小猫,尤其是它那充满渴求、仿佛他是唯一救星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明烛真人那双已经眯起、寒光乍现的美眸,一股冰冷的杀气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哦?”明烛真人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原来……‘狗胜’这个……别致的名号,是出自你的手笔啊?呵呵……小咪这次从秘境回来,就闹着要把真名改成这个,怀素那丫头问起来也支支吾吾不愿多说。我还在好奇,是哪位‘高人’有这般本事,能把我特地送给怀素的玄渊踏雪兽给教坏了呢……”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在龙涛身上,“原来又是你!龙涛,你倒是说说,你与我们漱月峰,是有什么过节吗?先是怂恿宇辰行那荒唐事,现在又来祸害我弟子的灵宠?” “不不不!真人您息怒!听我解释!”龙涛吓得连连摆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当时……当时就是看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就跟它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绝对没有半点不敬之意!天地可鉴!” 他急中生智,连忙试图转移矛盾,指着桌上正用爪子洗脸的小黑猫道:“而且……真人您想啊,这可是一只血脉不凡的玄渊踏雪兽!将来是要成为强大战力的!一直叫人家‘小咪’……是不是……确实有点太委屈它了?听起来跟路边随便哪只小花猫似的。” 趴在桌上的黑猫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动作,抬起头冲着明烛真人“喵喵”叫了两声,声音里充满了赞同和控诉,还主动跳到了龙涛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坚决支持龙涛的立场。 明烛真人看着自家灵宠这副“吃里扒外”的模样,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但看着小黑猫那委屈又期待的眼神,终究是心软了几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小猫本来不就应该叫小咪、小雪、小玉之类的吗?这名字有什么不好?”话虽这么说,但看着龙涛肩上那只一脸“你再叫我小咪我就绝食”表情的黑猫,她也明白这名字确实是随意了点,难以匹配其玄渊踏雪兽的身份。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当初我们也不是没给它取过正经的大名,什么‘墨玉’、‘玄雪’、‘踏云’、‘雪墨’……想了好几个,但这小家伙一个都看不上,嫌弃说‘墨’、‘雪’、‘云’的字眼都被用烂了,它不喜欢。没办法,才一直‘小咪’、‘小咪’地叫着。” 龙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小猫的心思。这就好比前世,一个小学校里,随便哪个班级都能揪出几个叫“子轩”、“浩宇”、“梓涵”的孩子。要是那些小家伙在娘胎里就知道自己将来会跟这么多人重名,估计也得蹬蹬腿抗议一番。 “那……咱们就取个用字不那么泛滥,但又能和你的特征搭上边的名字。”龙涛挠了挠头,看着肩头的小黑猫,认真思索起来,“不要黑、白、雪、墨、云这些用烂的字眼……嗯……让我想想……” 他目光扫过小猫乌黑油亮的背毛和四只雪白的爪子,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有了!‘霜碳’怎么样?霜是极寒之白,碳是炽热之黑。一冷一热,一白一黑,既点出了你的毛色特征,听着也有点个性。” 听到这个名字,明烛真人脸上掠过一丝微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龙涛还真能正儿八经地想出一个不算离谱的选项。她品味了一下,颔首道, “‘霜碳’……意象上倒也确实贴切,一阴一阳,对比鲜明。就是听起来略显冷硬了些,少了点小咪的柔媚。”她低头看向小黑猫,“小咪,你觉得呢?这名字你可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小黑猫立刻欢快的回应,它在龙涛肩上兴奋地踩了踩爪子,两个大眼睛闪闪发光,“我就要这种听起来很硬的名字!才不要那些软绵绵的呢!就这个了!以后我就叫霜碳!” 明烛真人见这小家伙一副欢天喜地、毫无犹豫的样子,虽然对这名字本身并无不满,但还是忍不住没好气地瞪了龙涛一眼,似乎在怪他又勾引了自己峰上的灵宠。 不过,她终究不是小气之人。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两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随手抛给了龙涛。 “这两瓶是‘蕴灵丹’,”明烛真人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不过并非普通货色,而是我们漱月峰独有的‘月露蕴灵丹’。在加速灵气积累的同时,药性更添一丝月华之精,能温和滋养你的丹田气海。运用得当的话,或许能让你在练气六层打磨的时间缩短不少。具体效果,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 龙涛连忙伸手接住,入手只觉瓷瓶温润,隐隐有清凉灵气透出,心知这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他压下心中狂喜,正要躬身道谢,“多谢真……” “人”字还未出口,眼前的绝色身影连同那只刚刚得了新名字、正得意洋洋的“霜碳”一起,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亭台中的清香和外面飘进来的云雾。 龙涛保持着半躬的姿势,僵在原地,心中的感激之情瞬间化为一片茫然和无措。 他望着旁边空荡荡的、悬于万丈高空的亭台,以及另一边找不到出口的崖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真人啊……您老人家倒是顺便把我也给带回去啊!这……这地方到底是哪儿?我该怎么下去啊?!” 第95章 明烛的心事 回到漱月峰,明烛真人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来到了小弟子南宇辰的居所。踏入院中,只见南宇辰正用宗门特供的灵虫,投喂着那只稚嫩的瑶光青凤。经过调养,少年已经恢复了不少,眼神也有了往日的灵动。 说实在的,明烛真人当初之所以决定去秘境搏一把,很大程度上是源于龙涛透露出的那个模糊消息。但她当时最好的预期,也不过是能得到些许凤血、几根珍稀的凤羽,或者被青凤卵栖息过的、蕴含有特殊灵机的梧桐枝罢了。这些东西固然珍贵,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即便只是最微小的可能,真让她侥幸得到了青凤本体,这种级别的准圣兽,她肯定也是要上交宗门,换取相应的贡献和资源的。 可眼下这局面,却远远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这只鸟,它不仅活生生地在这里,还认主了自己的小弟子,成了一件甩不掉、也不能甩的“烫手山芋”。表面上看,这简直是泼天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发狂。但明烛真人深知,随之而来的麻烦和风险,同样巨大到令人窒息。 她本身就因为从逝去的师尊那里继承了两条富饶的灵石矿脉,多年来一直被不少人眼红。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瑶光青凤,这可能关乎宗门未来发展的准圣兽,绝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够独占的,哪怕她是宗门全力培养支持的上品金丹大圆满。 如今宗门高层还在竭力封锁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就算九霞天宗内部守得再严密,武夷派那边也会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到那时,四面八方涌来的,将不仅仅是羡慕,更有无尽的贪婪、算计,乃至明枪暗箭。 她一个金丹,真的能护得住南宇辰和这只青凤吗?除非……她能突破元婴。 元婴…… 这个念头划过明烛真人的脑海,让她心神一颤。难道……这也是一种启示?是冥冥中的天道在提醒她,在这个境界停留得已经足够久了,是时候该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了? 一直以来,她对于突破元婴这事并不急切。以上品金丹成就的她,拥有着人类肉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寿元,一千二百载。如今她不过八百余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打磨,寻求最稳妥、完美的突破契机。她始终相信,水到渠成才是正道。 但有时候,命运的转折点就是如此突如其来。那个看似遥远的“合适时机”,或许会因为某个外部事件的冲击,骤然来到眼前。若是错过了这个因缘际会催生出的动力和决心,那份突破的锐气一旦消退,可能就真的再也抓不住最佳的时机了。 她静静地站在院中,看着南宇辰细心喂养青凤的背影,看着那只幼凤偶尔展翅时流转的瑰丽光晕,心中原本从容淡泊的修炼节奏,第一次被一种紧迫感所取代。 庇护弟子,守护这份机缘,需要更强的力量。而这份需求,似乎正与她自身修行道路上的下一个节点,恰巧地重合了。 “师尊?您来了啊。” 南宇辰看到静立院中的明烛真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虫子,小跑着过来恭敬行礼。那只雏凤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像只小鸭子一般。明烛真人看着这情景心中暗叹,不愧是用了宇辰自身大气运滋养才得以破壳,出壳后第一眼见的又是他,这认主认得真是死心塌地,彻底无比。 “嗯,”明烛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落在弟子身上,“恢复得如何了?” “还行!”南宇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其实身体倒没受什么重伤,主要是被楚师兄……楚元白那个叛徒给气的!温师兄就那么……就那么在我眼前被他偷袭……我……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不能原谅!”少年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哽咽和愤怒,眼圈微微发红,“要不是龙师兄他……哦,是那位行脚商前辈最后出手力挽狂澜,我们这次就真的全完了。” 这次秘境经历对南宇辰而言确实太过惨烈。他入门两年多,虽然也执行过不少宗门任务,经历过风险,但顶多是有同门重伤,从未亲眼目睹过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害,还是被信任的师兄背叛偷袭致死。这对他单纯的心性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和创伤。 自幼在主家备受苛待的他,自从拜入九霞天宗,便将这里视作了真正的家园,给予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即便之前遭遇周师兄的陷害,他在最初的愤怒和委屈之后,也觉得不过如此,对方最多也就是占些便宜、使点绊子。可这一次,是活生生的杀害同门,彻底的背叛!这委实有些颠覆他的认知,动摇了他对“同门”二字的信念。 “不必过于挂怀,”明烛真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漫漫修仙路,形形色色之人皆有,总会遇到些心术不正、走入歧途的败类。这些人,不值得你耗费心神去铭记,更不可让他们成为你修行路上的心魔障碍。” “是,弟子记住了。”南宇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还有,”明烛真人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我方才遇见过那个龙涛了。你准备赠给他的那两瓶月露蕴灵丹,我已代你交给他了,你无需再特意跑一趟。” “啊!真的吗?多谢师尊!”南宇辰脸上顿时露出欣喜和释然,“弟子本应第一时间就去向龙师兄道谢的,结果却一直窝在家里喂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明烛真人微微挑眉,“救你性命的乃是那位行脚商前辈,又不是他。” “但龙师兄如果不冒着天大的危险前往秘境,那位前辈也没机会出手啊!”南宇辰语气坚定地反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而且当时……龙师兄为了突破境界,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那肯定是他自己在硬扛,我能看出来的!反正……这次我又欠了他好大的人情……” 欠个屁啊! 明烛真人难得地在心里爆了句粗鄙之语。她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大弟子苏木芷之前的担忧了,这孩子心思太过纯良质朴,简直像一张白纸,面对龙涛那种心思活络的家伙,真是一忽悠一个准!平时被他占点小便宜、蹭点好处也就算了,就怕关键时刻,那人会不会起什么更大的坏心思,把这傻小子给彻底带沟里去。 看着南宇辰那副对龙涛感激涕零、全然不设防的模样,明烛真人只觉得一阵头疼。看来,以后得多费点心,看着点这个过于单纯的小弟子才行了。 “算了,不提那人的事了。”明烛真人挥挥手,像是要拂去什么不愉快的东西,“你自秘境回来便一直闷在峰里,于心境修养也无益处,明日便出去走走吧。” “真的吗师尊?!我可以出门了?”南宇辰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连日来的沉闷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嗯,”明烛真人颔首,“但不可跑太远。而且必须有你五师姐陪同。”她略一思索后又道,“就去栖霞镇的灵宠坊市吧。你既得了这青凤,日后饲养培育之事少不了要费心,去那里见识一番,也能多学些实用的东西。” “是!多谢师尊!”南宇辰高兴地应下,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出行。 明烛真人当然希望南宇辰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峰内,避开外界所有视线与风险。但眼下看来,让他继续一个人闷着,整日胡思乱想,尤其是琢磨着欠龙涛那家伙什么“人情”,反而更令人担忧。出去散散心,转移下注意力,或许更好。 至于去处嘛……栖霞镇的灵宠坊市,是个安全又合适的选择。那里是宗门辖下的正规坊市,治安良好,而且……明烛真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今天刚给了龙涛两瓶月露蕴灵丹,那小子得了这等好处,明天肯定屁颠屁颠地开始修炼,多半不会出门了。 ……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那崖壁亭台“脱险”,回到家的龙涛,刚好碰到从厨房里出来的罗雨丝。 “龙涛,明天约好去灵宠坊市给小影买灵宠,可别起晚了啊。” “放心吧,和美女出门,哪敢忘呢。” “讨厌。” 第96章 罗雨丝的下山方法 次日清晨,准时醒来的龙涛收拾完后,刚推开院门,便看到罗雨丝已经等候在门外。今日她似乎心情极佳,还特意收敛了妖气,庞大的金色蛛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上半身的人类形态则穿着一袭简单的偏黑色外衣,衬得她金发越发耀眼。 “我们走吧?”看到龙涛后,罗雨丝的眼眸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同时笑着提议,“我知道一条近路,比走山路快多了。” “近路?”龙涛有些好奇。 罗雨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伏低下半身,侧过头示意道,“坐上来吧。” “这!?这不会很冒犯吧?” 龙涛自然知道和妖族打交道的常识,把对方当坐骑可以说是最直球侮辱的一种了,被当场打死,宗门都会轻判的那种。 “别人肯定不行,但你是朋友嘛!再说了...这附近也没人,你不要到处乱说就行了。” 见她说得真诚,龙涛便也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攀上她那宽阔的蛛身背部。出乎意料,蜘蛛躯体的表面并非想象中冰冷坚硬的甲壳,触摸之下,竟能感到一层细密柔软的金色绒毛,温暖而富有弹性,只是那耀眼的光泽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硬壳。 他刚调整好坐姿,罗雨丝便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自己人类腰肢的位置,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扭捏与矜持。 “抱稳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等下可能会有点快。” 龙涛的手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温度,贴着那一头金发,甚至能闻到一股好闻的异香,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微妙的触感,罗雨丝已然行动! 她并未走向平常的那条山路,而是径直来到了小院后方那处陡峭的悬崖边。没等龙涛反应过来,罗雨丝的六条蛛腿就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哇啊!”瞬间传来的失重感,龙涛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罗雨丝的背上。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然而下坠之势并未持续太久,只见罗雨丝抬手一挥,数道近乎透明的银色蛛丝射出,精准地黏附在对面悬崖的岩石上。她利用蛛丝的弹性和牵引力,配合六支锋利的步足,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般点踏、跳跃、滑降!动作流畅优雅,又带着妖族特有的野性与力量感。 这简直比任何飞行法术或身法都要刺激!龙涛紧紧抱着罗雨丝的腰,感受着每一次腾跃带来的失重感,山风刮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将脸埋在罗雨丝背后,依靠着她的身躯来获取安全感。这种极致的速度与悬崖峭壁带来的惊险,混合着身前女子身体的温热和发丝的清香,形成一种极其令人心跳加速的体验。 罗雨丝似乎很享受这种驰骋山野的感觉,甚至偶尔会发出几声清越的笑声。她对地形的判断精准无比,总能找到最优的落点和路径。原本需要好一会儿才能走完的山路,在她这几乎“垂直速降”的方式下,只用了半炷香不到就来到了山脚. “怎么样?是不是很快?” 等来到栖霞镇外围的一处小路后,刚从刺激中缓过来的龙涛跳到地面,而罗雨丝则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地问他,一头金发因高速移动而有些凌乱。 “何止是快……太过瘾了!就是……有些太刺激了。” 罗雨丝看着他有些苍白却又兴奋的脸色,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下次你就习惯了,走吧。” …… 栖霞镇的灵宠坊市果然名不虚传。刚踏入其范围,一股混杂着各种属性灵气的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更有大量修士直接席地摆摊,面前摆放着千奇百怪的灵宠幼崽、兽卵或是相关物品,光怪陆离的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好热闹!”罗雨丝忍不住赞叹,六只眼眸好奇地四处张望。她久居峰内,极少来到如此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兴奋之余,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好奇、惊艳、畏惧兼而有之。 不过,经历了秘境之行后,这位蜘蛛大小姐的胆气也壮了不少。虽然依旧有些不习惯被过多注视,她还是挺了挺胸膛,将代表九霞天宗妖族客卿身份的玉牌更显眼地挂在腰间。好在这是灵宠坊市,形态各异的修士和灵兽比比皆是,她除了外形过于华丽夺目之外,倒也不算特别突兀。 “你看那边,”罗雨丝指向一个摊位,那里有几个铺满细沙的大盆,几只巴掌大小、形似穿山甲的小兽正在沙中灵活钻行,留下道道灵光轨迹,“那是‘寻宝鼬’,没什么战斗力,但对蕴含灵气的矿物、灵草种子有着天生的敏感。很多采药人或矿工会养上一只作为助手,很是实用。” 龙涛饶有兴致地观察,只见那些小兽鼻尖轻动,很快就能从沙土中精准地刨出微小晶石碎片。 接着两人又走到一个售卖水生灵宠的摊位前,巨大的水缸内,数条色彩斑斓的鱼悠然游弋。 “这是‘幻彩锦鲤’,”罗雨丝解释道,“据说养在洞府的水域中,能慢慢改善水灵气场,让环境更适宜。而且它们游姿优美,很多人也会买来当观赏鱼。”她说着,目光在那流光溢彩的鱼尾上停留片刻,流露出淡淡的欣赏。 “你老说你不喜欢出门,但对这些小家伙很熟悉嘛。” 看着罗雨丝一副熟悉的导游模样,龙涛忍不住说道, “哪有,只是我老家万妖山那也有这种坊市,小时候经常和我娘去逛的,自然就熟悉了,” 二人边聊边走,逛了一阵后,龙涛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灵宠,忽然想到了小影那匪夷所思的时光天赋,便开口问道,“雨丝,以小影那种时光之力的独特天赋,如果她要选择灵宠,什么样的会比较合适?按常理,是不是该选个能和她天赋互补的?” 罗雨丝闻言,放缓脚步,认真思索起来。 “时光之力……这天赋太过稀有超凡,不能以常理度之。”她沉吟道,“寻常修士选择灵宠,确实多会考虑互补,以弥补自身短板。但小影的情况截然不同。她这等极端罕见的天赋,与其分散精力去弥补那些无关紧要的短板,不如彻底专精,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我认为,她反而应该寻找同样拥有感知或操控时光潜质的灵宠。” 龙涛自身修为尚浅,不敢妄言,但觉得罗雨丝这番话很有道理。优势互补是稳妥之道,但那是普通人的选择。对于小影这种亿万中无一的绝世天赋,就该一条路走到黑,将长处无限放大。至于其他方面的不足,反正她是织影真人的亲传弟子,完全可以通过高阶法器、秘宝乃至宗门资源来弥补。 “说得对,”龙涛点头赞同,“极致的天赋,就该走极致的道路。” 这坊市中的悠闲时光,暂时驱散了龙涛心中的诸多烦扰,也让他对身旁这位特别的朋友,生出更多难以言喻的好感。然而,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街角,两双熟悉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第97章 坊市的又一次偶遇 “龙师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龙涛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喊他的人竟然真的是南宇辰!而跟在他身旁的那位女修,不是朱怀素又是谁?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龙涛和罗雨丝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他注意到南宇辰今日只穿着一身寻常的粗布衣衫,连宗门弟子服饰都未穿,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平凡少年。龙涛立刻意识到他此行需要低调,因此连名字都未直呼。 “师尊怕我在峰里待得太闷,准许我出来散散心。”南宇辰小声解释着,他并未靠得太近,在距离龙涛和罗雨丝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说话时脸颊微侧,目光始终有些游移,不太敢正眼看罗雨丝那显眼的蛛身。龙涛这才恍然想起,这小子好像怕蜘蛛。 “这样啊,明烛真人倒是比我想象中要通情达理啊。”龙涛笑了笑,“按常理,你这会儿肯定被勒令待在峰里,好好伺候那只……呃,鸟才对。” “是啊,”南宇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孩子一步都不肯离开我,这次还是师尊用了件安神的法宝让它暂时睡下了,我才能和五师姐出来。” 他一想到那只寸步不离、除了吃就是睡的青色雏鸟,就感到一阵头疼。曾经幻想过的养宠生活,是有一只可以陪他玩耍、在他练功枯燥时解闷、晚上能抱着取暖的猫猫狗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脱脱成了一个全天候伺候“小祖宗”的奶妈。 龙涛看着南宇辰那副无奈又认命的表情,不禁莞尔,正想调侃几句,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的朱怀素目光如电般扫过他和罗雨丝。紧接着,这位漱月峰的亲传弟子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罗雨丝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拉了几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 “雨丝?你怎么会跟这个男人大白天一起逛街?”朱怀素压低了声音,“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这人鬼主意多得很,一肚子坏水,你跟他走得太近,小心被他给骗了!” 罗雨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失笑道,“怀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之前就说好的,今天一起来灵宠坊市,他想买只灵宠送人。”她略去了送谁这一信息,转而问道,“对了,小咪怎么没跟着你?” “带它来了,”朱怀素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那小家伙嫌坊市里灵兽气味太杂,吵着要洗澡,还要做什么毛发养护,我就先把它寄放在相熟的店里了,等会儿再去接它。” 两位少女经过秘境中的并肩作战和生死与共,早已成了可以直呼其名的好友。但朱怀素此刻是真着急,这个龙涛,怎么在旁人眼里总是一副“老实可靠”的友好形象?偏偏她又不能把当初浴池外偷窥的旧事抖出来,那虽然能彻底搞臭龙涛的名声,但也会牵连整个漱月峰,损了师尊的颜面。 不过,此刻她更在意的是,怎么又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跟这个男人“巧遇”了。如果说之前几次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么现在,朱怀素几乎可以确信,自己和龙涛之间,绝对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给纠缠上了,导致两人总是莫名其妙地碰面。 其实,她之前就为此事私下请教过一位精通命理推算的长老。对方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并未故弄玄虚,而是给出了一个颇为实在的可能性:很可能是两家祖上曾达成过某种未完成的约定或契约。 那位长老推测,由于立下约定的两位先祖修为极高,这份契约可能形成了某种强大的、隐性的天道誓言,其效力无形中延续并作用在了血脉后代身上。 朱怀素当时觉得这个说法颇为荒诞,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无可能。她们老朱家现在都是这一带名义上的皇族,而祖上最鼎盛时期,更是此界最顶尖的皇朝之一,实际掌控的疆域甚至比如今九霞天宗的势力范围还要广阔,连武夷派那时都需名义上称臣。 天知道自家那些早已作古的老祖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和龙涛的祖先有过什么约定?如果是有典籍记载的倒还好查,万一只是两个老家伙喝高了之后的口头约定,那真是大海捞针,无从查起。 “唉……”朱怀素在心里叹了口气。往好处想,这份“孽缘”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坏影响,顶多就是膈应人,经常要见到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家伙。不过,听师尊明烛真人近两日言语间的透露,这个龙涛身上似乎牵扯着某些特殊的机缘。自己跟他这般“有缘”,说不定……将来也能间接蹭到点好处? 这么一想,朱怀素纠结的心情倒是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松开罗雨丝的手臂,重新看向龙涛时,眼神虽然依旧带着审视,但那股强烈的敌意似乎收敛了些许,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 “算了,既然碰上了,也是缘分,那就一起逛逛吧。”朱怀素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但随即话锋一转,提出条件,“不过……还是男女分开走比较好。你们两个男的走前面,我和雨丝跟在后面,别隔太远就行。” 她心里其实更想拉着罗雨丝单独行动,不仅是为了远离龙涛,更藏着一丝隐秘的炫耀心思,带着罗雨丝这样外形妖艳夺目、近期又在宗门内声名鹊起的特殊好友逛街,若是遇到相熟的人,那场面定然相当“有面儿”。不过她也清楚,自己这次出门的首要任务是看顾好小师弟南宇辰,因此还是会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行啊行啊!”南宇辰对这样的安排倒是十分高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难得在外面碰上龙师兄,一起逛逛更热闹!”对他而言,有龙涛陪着可比五师姐在身边自在多了,而且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向龙涛打听一下秘境中那些他至今仍感困惑的事情,特别是关于那位“行脚商”前辈提到的“气运之子”的说法。 “确实有目标,”龙涛接过话头,顺着南宇辰的问题回答道,“想找一只有可能感知或与时光能力相关的灵宠。” “时光能力?”南宇辰眨了眨眼,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个属性的灵宠可太罕见了!而且肯定价格不菲吧?” 龙涛当然也知道这种灵宠肯定不便宜,但如果真的贵到买不起,那顶多就换一只便宜的呗,反正灵宠也不一定要是订立契约的本命灵宠,买回去当个普通宠物养着的也大有人在。 而南宇辰的眼睛也突然一亮,“刚才我和五师姐在那边区域逛的时候,还真听到有人提到过时光之类的词,要不要去看看?” 第98章 我怎么这么蠢 四人依照南宇辰所指的方向,沿着熙攘的街道缓步前行。龙涛和南宇辰自然走在前面,低声交谈,朱怀素则挽着罗雨丝跟在几步之后,看似在浏览两旁千奇百怪的灵宠摊位,实则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密切关注着前方的动静。 南宇辰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终于将憋了许久的疑问倾吐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龙师兄,秘境里那位行脚商前辈说的‘气运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我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与他年龄相符的迷茫和沉重压力,“这个词听着威风,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被架在火上烤。半夜醒来都会想,我到底特别在哪儿?如果只是天灵根加上悟性高的话,方师兄明明比我更适合这个名号啊。” 龙涛看着南宇辰清澈眼眸中透出的不安,心中暗自苦笑。他自己对此也是云里雾里,系统的秘密更是无法宣之于口。他只能敷衍安慰道,“南师弟,别想太多。那位前辈的想法高深莫测,岂是我们能随意揣度的?他既然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和判断。” “但……但是当时听他那么说,我不仅没觉得高兴,反而……反而感觉很窝囊。”南宇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总觉得……自己现在这点成就,并不是真正靠努力得来的,只是单纯的运气好,是老天爷赏饭吃。如果哪天……这所谓的气运没了,我难道……就会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普通人,甚至……废物吗?” 对方的这个担忧,龙涛倒是颇能理解。这就像他前世看那些系统穿越时,总忍不住冒出的疑问,那些主角从系统那几乎不花任何代价得到的功法神兵,他们难道就不怕系统哪天突然翻脸,把一切都收回去吗?不说那些虚的,就是现在他身上这个专会坑人的系统,他也时常担心,那些被强行提升的神魂,会不会某天突然消失?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得来的力量,终究让人心里不踏实。 “别想那么多,”龙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笃定一些,“你想想,有人天生力气大,有人天生脑子聪明,这些人依靠自己的天赋赚取到的资源和地位,你会觉得他们不该得吗?” “当然不会,”南宇辰立刻摇头,“但……力气和脑子毕竟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运气和气运这东西……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 “能有什么区别?”龙涛反问,试图用更朴素的道理开解他,“你觉得自己是依靠运气才得到的天灵根,那我问你,那些天生神力的人,他们的力气难道不也是‘运气’?那些生来聪慧的人,他们的脑子难道不也是?这世上大部分人,别说灵根了,连过人的力气和聪慧的头脑都是奢望。凭什么就他们力气大、脑子好?这不也是一种‘气运’吗?” “这……”南宇辰被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所以,别把这‘气运’看得太特殊,它就和你可能拥有的其他天赋一样,是你这个人的一部分。”龙涛继续道,语气诚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万一哪天这‘气运’消失了,自己会一无所有,对吧?” “嗯……”南宇辰低声承认。 “很简单,”龙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一个看似直接却充满力量的答案,“那就趁着‘气运’还在的时候,拼尽全力去提升自己!等你自身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主宰自己命运的时候,那么无论‘气运’是否眷顾,你都能屹立不倒。到那时,这些外物带来的虚名,也就无所谓了。” 这番话似乎真的激励到了南宇辰。他眼中原本的颓丧和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和坚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神采,“我明白了!谢谢龙师兄的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到这小子重新振作起来,龙涛心里也感到一阵欣慰。但下一秒,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泼下,让他瞬间僵住。 等等!我刚才在干什么?我怎么能鼓励这小子努力修炼、尽快提升境界呢?!他的修为境界越高,系统将来发布的任务难度肯定也跟着水涨船高啊!我应该劝他稳扎稳打、慢慢来才对啊! 我怎么这么蠢啊! 龙涛在心里哀嚎一声,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鼓励”给吞回去。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就在龙涛内心为刚才那番蠢话懊悔不迭之际,四人已停在了一家装潢极为气派的灵宠店铺门前。鎏金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珍兽阁”三个大字,透过敞开的门扉,能看到店内灯火通明,陈设典雅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珍稀灵木香气。龙涛只瞥了一眼,心里便咯噔一下,完了,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他这个练气弟子能消费得起的。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指望南宇辰能把他带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遇见个看似邋遢落魄、实则是隐世高人的老者摊位。然后那高人慧眼识珠,看出南宇辰身负大气运,慷慨地拿出一排神异非凡的灵宠卵任他挑选,自己说不定还能沾光捡个漏。 唉……他暗自摇头,甩掉这荒谬的念头。就算南宇辰的气运真能逆天到那种程度,可问题是,人家现在已经有了瑶光青凤了!哪还有多余的机缘分给自己?真是白日做梦。 “就是这里了,”南宇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刚才我和师姐路过时,听到里面有人提到过时光这个词,进去问问吧。” 龙涛硬着头皮,跟着南宇辰踏入了珍兽阁。店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一个个精致古朴的笼舍、水景、结界排列有序,里面栖息着形态各异的灵宠。 一位身着锦袍、面带精明笑容的掌柜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南宇辰和朱怀素身上扫过时,态度尤为热情,显然是看出了他们身份不凡。而当他的视线落到体型特殊的罗雨丝身上时,更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 “几位贵客光临,蓬荜生辉!不知想看些什么类型的灵宠?本店新到了两只霓裳鸟,还有一只刚断奶的雪灵狐,都是上品……” 龙涛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掌柜热情洋溢的介绍,“掌柜,请问贵店可有与时光属性相关的灵宠?” “时光属性?”掌柜闻言,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一种颇为玩味的表情,“本店倒确实有这么一只,不过嘛……” 他露出一个混合着遗憾和些许自豪的笑容,“先不说那价格非同一般,而且已经被一位贵客预定了,定金都付清了。” “这样啊。”龙涛的心沉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失望,从掌柜的语气和这家店的格调来看,哪怕没有被订走,他估计也是买不起的。 掌柜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倒是很实在,“没办法,拥有这类能力的灵宠向来凤毛麟角,一旦有消息流出,基本都会被有实力的大人物抢先预定。一般来说,很难流落到……呃,你这种寻常弟子手中。”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对这个答案,龙涛倒没有太过意外,正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适合小影的普通宠物时,一个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洒脱的女声却从店门口传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掌柜,我前几日订下的那只小龟,可到了吗?” 这声音……! 店内几人齐齐回头,只见一道身着简约青衣、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倩影,正大大方方地踏入珍兽阁。她身姿挺拔,气质干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不是织影真人还能是谁? 而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走进来的,正是那有着一双勾人桃花眼的新弟子,小影。 第99章 一样重要 小影跟随师父刚一踏入珍兽阁,目光便如同最敏锐的猎手般迅速扫过全场,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龙涛。她唇角下意识地就要扬起一抹笑意,然而那弧度尚未展开,便猛地僵住,因为她看到了另一边那道过于耀眼的金色身影,罗雨丝!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看错,随即微微眯起,眸中瞬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审视,以及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浓烈醋意。那眼神,仿佛要在龙涛和罗雨丝之间灼烧出两个洞来。 不过,当她视线余光扫到朱怀素和南宇辰时,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还好,少爷不是单独和这个金色大蜘蛛出来逛的,还有旁人在场,并非二人世界,情况似乎没那么危险。 而织影真人在看清店内众人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刻意为之的“惊喜”表情,仿佛真是偶然碰见一般。她拉着小影的手,笑吟吟地走上前,声音清亮地说道, “哎呀!真是巧啊!没想到今天带小影出来买只灵宠,能一下碰到这么多熟面孔呢。” 然而,在场几人,包括那位精明的掌柜,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以你织影真人金丹后期的强大神识,恐怕早在踏入灵宠坊市范围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现在这副“偶遇”的做派,明显是算准了时间,故意在此刻现身罢了。 “拜见织影真人。”龙涛、罗雨丝、朱怀素、南宇辰连同掌柜,几乎同时向这位天才金丹修士行礼。 织影真人却似有些不满意,目光重点落在朱怀素和南宇辰身上,佯怒道,“其他人暂且不论,你们两个!我不是早就说过,见面喊我师姐就好嘛?怎么还如此生分?” 朱怀素和南宇辰面露难色,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应。织影真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周身仿佛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语气带着探究,“你们两个小家伙……该不会是在心里偷偷嘀咕……‘你织影都三百岁的人了,还装什么嫩’之类的话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织影师姐好!”两人被一语道破心事,吓得连忙摆手,异口同声地重新问候,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嗯,这还差不多。”织影真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三百岁对金丹修士来说,明明还是青春年华嘛!”她随即拉过身边的小影,介绍道, “来,小影,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你明烛师叔祖座下最小的弟子,朱怀素和南宇辰,按辈分,你得喊他们师叔哦。” 小影立刻乖巧地行礼,声音清脆,“朱师叔好,南师叔好。” 朱怀素和南宇辰也瞬间明白,眼前这个灵气逼人的少女,就是前阵子在宗门内引起不小波澜、被织影真人破例收为亲传的新弟子。更让他们内心震惊的是,他们清晰地感知到,这女孩的修为,竟然是练气二层!记得她入门还不到半月吧?!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回应道, “小影师侄。” 织影真人对这番友好互动很满意,点了点头。她随后也将目光投向龙涛和罗雨丝,对他们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将视线转向了等候在一旁的掌柜。 一直被晾着的掌柜立刻抓住机会,满脸堆笑地上前,“织影真人,您来得正是时候!您之前预定的那只‘时序龙龟’,昨日刚刚运抵本店,此刻正处于即将孵化的最后阶段,灵力波动稳定,随时可以带走!您看……” 他话锋一转,略带促狭地瞥了龙涛一眼,“这位小兄弟刚才还正好问起时光类的灵宠呢,直言价格昂贵。织影真人您这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这等机缘,旁人羡慕不来啊!” 织影真人闻言,细眉微挑,带着几分玩味地看向龙涛,故意拉长了语调,“哦?龙涛你来问时光类的灵宠?这倒是稀奇……让我猜猜,该不会……你也想给我们家小影买只灵宠当见面礼吧?” 这话一出,小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望向龙涛,连刚才对罗雨丝的那点醋意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而龙涛,则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措手不及,面对织影真人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和小影灼热的期待,只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地答道, “是……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之前对这类灵宠没什么概念,来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我这点身家能买得起的。所以想着,退而求其次,买只普通些但有趣的小灵兽,给小影解解闷也好。” 织影真人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何,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那双明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她先是示意掌柜去将那只预定的灵宠取来,然后一边像是安抚宠物般轻轻抚摸着小影的头发,一边用带着轻微嘲讽却又并非恶意的语调说道, “唉……小影现在毕竟是我的亲传弟子了,织影峰再怎么不济,在物质用度上总不会短了她的。你竟然还想着买只灵宠送她解闷?”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龙涛那身普通弟子服饰上扫过,“这也实在太看不起我们织影峰的家底了吧?” 这番话连一旁的朱怀素和南宇辰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织影真人的态度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试探和……调侃?而且从这几句对话中,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织影真人这位新收的亲传小弟子,不仅认识龙涛,而且关系绝非一般,那种熟稔和亲昵,明显是旧识。 “师尊!”小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拉了拉织影真人的衣袖,替龙涛辩解道,“少爷他能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开心了!您别这么说他嘛。” “好好好,不说不说。”织影真人从善如流,却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小影的额头,“反正啊,在你家‘少爷’面前,你从来就不向着师尊我。真是让人伤心啊。” “哎?没……没有啦!”小影连忙摆手,脸颊微红,急切地分辩道,“师尊和少爷……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的!” 一样重要?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在场人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其中最受震撼的莫过于南宇辰。他不仅仅是因为小影对龙涛那声自然而然的“少爷”称呼,更是因为她竟然将旧主与授业恩师、一位金丹真人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这对自幼在等级森严、人情淡薄的主家中长大,饱尝世态炎凉的南宇辰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凡俗世界的主仆关系,能好聚好散、形同陌路已是最好的结局。像小影和龙涛这般,即便身份地位已然天差地别,却依然保持着如此深厚牵绊,甚至将旧主与师尊等同视之的情况,完全突破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看向龙涛和小影的目光,不由得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惊异与一丝羡慕。 朱怀素和罗雨丝也是面面相觑,显然被这层关系和小影直白的话语惊到了。店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之中,直到掌柜抱着一个灵气充盈的特殊孵化盒回到了大堂。 第100章 时序龙龟 掌柜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铭刻着保温与聚灵阵法的孵化盒捧到织影真人面前。盒子由某种通透的暖玉制成,透过半透明的盒壁,能隐约看到一枚蛋壳上已有细微裂纹的蛋正在微微起伏。 织影真人并未接手,而是用眼神示意掌柜直接将盒子递给小影。少女激动地接过孵化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盒中的蛋。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将自己一丝微不可察、却蕴含着独特时光道韵的灵力,轻柔地渗入了盒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格外清晰。蛋壳顶端应声破开一个小洞,一只嫩黄色、湿漉漉的小脑袋最先探了出来,笨拙地扒拉着周围的裂缝。紧接着,蛋壳上半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开,彻底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外形似龟的幼崽。 霎时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堂内的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时间流动骤然改变了!仿佛一瞬间坠入了粘稠的液体中,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迟滞感,思维似乎也变得缓慢起来,一种极其不适的束缚感笼罩了众人。 不过,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随着织影真人看似随意地用手指轻叩了一下剑柄,一股无形的涟漪荡开,那诡异的粘滞感瞬间消失,所有人的时间感知恢复了正常。 “时序龙龟,”织影真人淡淡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天生就背负着‘时间的重量’,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会轻微拖拽周围的时间流,所以它们的行动极其缓慢。刚才你们感受到的,是它孵化瞬间,积存在蛋壳内的浓郁时光道韵一次性释放所致。” 尽管织影真人立刻给出了解释,但在场众人,除了小影若有所悟外,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倒是南宇辰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那……织影师姐,它长大需要多久啊?” “正常情况下,”织影真人瞥了一眼桌上那慢吞吞伸展着小爪子的龙龟幼崽,“大约一千五百年可成年。” “一千五百年?!”南宇辰倒吸一口凉气,“金丹修士最多也才能活一千二百岁啊!那岂不是说,就算我成了金丹,也根本看不到它长大的那天?难怪从来没听说有人养这种龟当灵宠。” 另一边的朱怀素也感慨道,“这……这简直是在养一件传家宝啊。” 由于小家伙还未正式认主,众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定距离,同时好奇地仔细观察着。只见这小龟的背甲极为神奇,并非普通龟类的实体硬壳,而更像是流动的沙粒,呈现出一种半虚幻的质感,上面点缀着星辉,仔细看去,那些光点仿佛正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这时序龙龟幼崽甫一破壳,似乎还有些迷茫,小脑袋慢悠悠地左右转动。然而,当它的目光落在小影身上时,瞬间流露出一种亲近与渴望,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发出一声细微的清鸣,然后开始以一种在旁人看来如同慢镜头般的速度,笨拙却异常坚定地迈动四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从破碎的蛋壳中爬出,坚定不移地朝向小影的方向挪动。 “它……它喜欢我!”小影惊喜交加,感受到小家伙那纯粹而强烈的依赖感,心都要化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孵化盒放在旁边的桌上,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龙龟幼崽那流光溢彩、触感奇特的背甲。 织影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满意,点了点头,“时序龙龟天生对时光之力敏感。你身负独特的时光天赋,对它而言,就像是明亮的灯塔,自然会被你吸引。不过能让它如此主动且迅速地认主,这确实也是难得的缘分。” 小影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只新得的、与自己无比契合的灵宠,之前因为罗雨丝而产生的那点醋意和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她将时序龙龟幼崽轻轻托起,放在自己掌心,笑得看不见眼,接着便雀跃地跑到龙涛面前,高高举起小手,一副迫不及待炫耀的样子, “看!少爷,还是我厉害吧!这么快就有这么厉害的灵宠主动跟我了!” “是啊,”龙涛习惯性地伸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可比我这没用的少爷强多了,不愧是小影!”他这亲昵的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却没注意到一旁看似淡然的织影真人,几不可察地微微鼓了鼓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爽。 “嘻嘻!”小影享受着龙涛的夸奖,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不过,虽然真心为小影感到高兴,但龙涛心底那因为买不起像样礼物而产生的窘迫感,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拥有稀有青凤的南宇辰,内心不禁哀叹。 唉……两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晚辈,都得到了万金难求的珍稀灵宠,自己却还是光杆一个,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本来还打算这次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普通灵宠,现在被这么一刺激,半点心情都没有了。 而罗雨丝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小影掌心的时序龙龟,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生物纯粹的好奇。朱怀素和南宇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叹,织影真人这位新收的亲传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刚才那时光凝滞的现象,也吸引了店外不少人的注意,一些好奇的修士开始围拢过来,对着小影和她手中的龙龟指指点点。织影真人适时地上前一步,将弟子护在身后,隔绝那些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好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因为得到了心仪的灵宠,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少爷,小影也是一脸满足,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就在师徒二人转身,即将走出珍兽阁大门时,一道清晰的传音却精准地钻入了龙涛的耳中。那是织影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悠然, “我一定会把小影从你手上抢过来的。” ?! 还没等龙涛从这没头没脑、意味不明的警告中反应过来,织影真人已然袖袍一拂,接着剑光亮起,卷起小影,瞬息间便消失在了坊市上空,只留下原地一脸错愕、满脑子问号的龙涛。 什么鬼?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你不都已经是她的师父,还把奴契烧掉了嘛!龙涛只觉得莫名其妙,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第101章 大比任务果然来了 织影真人带着小影化作剑光离去后,珍兽阁内那紧绷而微妙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龙涛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织影真人那句话,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这个女人,该不会取向有什么问题吧? “龙师兄?”南宇辰的声音将他从这猜测中拉了回来,“你没事吧?织影师姐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少年心思细腻,察觉到了龙涛那一瞬间的古怪表情。 “啊?没、没什么。”龙涛连忙收敛心神,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随口找了个借口,“就是有些好奇,织影真人是不是……只收女弟子啊?” 南宇辰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道,“这也算正常吧?我师尊在收我为徒之前的几百年里,不也只收女弟子嘛。有些人出于各种考量,确实更倾向于收同性弟子,方便教导,也免去些闲言碎语。” “哦……”龙涛应了一声,但心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但你们漱月峰上,我记得也有不少男性的内门记名弟子吧?织影峰上……有吗?” 这个问题不只是南宇辰,连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朱怀素也突然低头沉思了起来。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抢先答道, “好像确实没有。因为织影真……师姐平日里很少公开收记名弟子。但经你这么一提……仔细回想,虽然我很少去织影峰,但真的从未在那里见过男性弟子,哪怕是打理杂务的都没有。” 不好! 龙涛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这情况听起来更不对劲了!他暗下决心,以后见到小影,一定要找机会委婉地提醒她一下。呃……话不能说得太直白,就隐晦地告诫她,尽量不要发展什么“师生恋”吧! 就在他还在暗自思索该如何应对织影真人对小影那“不正常”的关注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任务发布:参加宗门大比】 【任务内容:九霞天宗三年一度的大比即将举行。请宿主以参赛人员身份参加此次大比,并确保天命之子南宇辰进入四强。同时,宿主需要以参赛人员身份,在四强级别赛场完成签到。】 【任务奖励:魂灯值 6 点】 【失败惩罚:魂灯值减少 30 点】 【当前魂灯值:31 点】 …… 对于系统突然发布的这个任务,龙涛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果然来了”的准备,又充满了“怎么会这样”的惊讶。其中有几个点,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他的预料。 首先,宗门大比这种重大的“剧情事件”,系统会发布任务是必然的,要是没有才叫奇怪。 让他稍微感到一丝“宽慰”的是,这次任务竟然给了他长达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相比以往那些发布后就需要立刻行动、生死一线的任务,系统这次简直称得上仁慈了。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一个比一个棘手了。首先,任务要求他必须以 参赛人员 的身份参加并签到。这简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如果是仅限于练气期弟子参加的“小比”,他努努力,再搞点盘外招,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挤进前四。但“大比”……呵呵。 这就好比前世的各类运动会,并没有所谓的男子组,只有“无限制组”和“女子组”。但无限制组,基本不会有女性参加,才被大家默认称为“男子组”。 而同样的,宗门大比也不限制练气期报名,但不会真有练气期的傻子跑去和一帮筑基期高手同台竞技抢风头吧?别人不会觉得你了不起,只会当你有病,自取其辱! 总之,这次的任务表面看上去没那么凶险,毕竟是宗门正规比赛,同门之间一般不会下死手。而且,他也第一次不需要为“门票”发愁,随时可以去报名处登记。 然而,放在系统的任务体系里,这个任务的难度却依旧逆天!别人又不知道他身负系统,需要完成任务,自然不会因为他是个练气期就放水让他赢。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这个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反而是目前为止所有任务中最低的!和偷窥那次难度相当了。 前三次任务,除了偷窥那次比较特殊,另外两个起码都存在未知因素,有让他去赌一把、搏一线生机的机会。但宗门大比,参加的都是实打实的筑基高手,还是残酷的淘汰赛制。他一个练气六层混进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所谓的“偶然”和“奇迹”都是笑话!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如果系统只是要求“签到”,那他到时候或许可以厚着脸皮,趁人不备跳上比武台快速签个到,顶多被宗门惩戒一番,丢个大脸。果然,系统不会给他钻这种空子,明确要求必须是“参赛人员”身份签到。 不过,这次任务更让他意外的还有两点。一是系统竟然把以往只在“天运奖励”中才出现的魂灯值,直接作为明确的任务奖励摆了出来!他终于不用再像个傻缺一样,为了一个没有实质奖励、只有失败惩罚的任务忙得死去活来了! 但这也不难理解。以前的任务,想要获得魂灯值,都需要南宇辰以某种形式参与到任务核心中。也就是说,理论上(仅仅是理论上),即使南宇辰不参与,他也有可能完成任务。而这次的大比任务,前提条件就是南宇辰必须参加,不存在他参不参与的问题了,因此魂灯值自然可以作为直接奖励发放。 而第二个奇怪的点,就是失败惩罚了。这次系统竟然……给他留了一线生机?失败扣除30点魂灯值,而他目前有31点,扣完还能剩下1点!虽然根据他刚被系统附身时的濒死体验来看,魂灯值只剩1点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但好歹是个信号啊!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系统突然变善良了。如果是那位“穿越者前辈”的人格主导倒还有可能,但现在这个系统……是为什么呢?他觉得,这可能和上次秘境任务有关,比如……支线任务? 对了!上次任务他完成了三个支线,得到了额外的7点魂灯值奖励。而切割神魂强行突破,用掉了5点……相差2点。也就是说…… 没错了! 如果他上次没有完成任何支线任务,也没有切割神魂的话,那么他现在的魂灯值应该是 31 - 2 的 29 点!刚好低于30点的“斩杀线”! 系统的意思难道是……通过支线任务额外获得的魂灯值奖励,不会被计入每次任务的“斩杀线”判定基数?这是在鼓励他,在完成主线任务的同时,尽可能多地完成支线任务,以此来积累“安全垫”? 龙涛不敢现在就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猜测,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至少,以后不会总有种被系统用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在悬崖边跳舞的绝望感了。 “龙师兄?你怎么了吗?突然发呆这么久?”南宇辰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没什么没什么,”龙涛连忙回过神,掩饰道,“就是想着自己以前的丫鬟,突然进步这么快,都成了真人亲传,还得了这么好的灵宠,有些感慨。”他迅速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南师弟,宗门大比快到了,你这次会参加吗?” 南宇辰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信说道, “龙师兄!你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看不起我啊!我入门以来,等了快三年!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了不起,但……既然那位前辈说我是‘气运之子’,我也不能太丢分了不是?冠军我不敢想,但四强!你看着吧,这三个月我一定努力突破到筑基三层,在大比上闯入四强!” 第102章 做一辈子邻居 看着南宇辰那副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模样,再想到系统任务要求“确保南宇辰进入四强”,龙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这小子的自信感到欣慰,至少系统任务关于他的那一半看起来希望不小,另一方面又为自己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参赛并签到”再次感到绝望。 这小子倒是信心满满地要去争四强,可他龙涛该怎么才能在那群筑基大佬的比赛中,以参赛人员身份,活着“参与”到四强阶段啊? 朱怀素站在一旁,清冷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在龙涛脸上扫过,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龙涛掩饰得很好,她最终只是淡淡开口道,“宇辰,我们这次出来得也够久了,该回去了。师尊吩咐过不能在外停留太久,而且……你忘了家里还有只‘小祖宗’等着你回去喂吗?” 南宇辰脸上掠过明显的失落,他其实还想和龙涛多聊一会儿。但也明白五师姐说得在理,自己如今身负重任,确实不宜长时间在外招摇过市,能出来透透气已经很好了 “嗯,我知道了,五师姐。”他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转向龙涛和罗雨丝,拱手道:“龙师兄,罗道友,那我和五师姐就先回去了。今日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开心。” 眼看南宇辰就要被朱怀素半强制性地带走,龙涛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通讯!之前那次任务,最大的难点之一就是无法及时与南宇辰取得联系,导致信息不畅,很多事都只能仓促应对。 要知道他可很难再去漱月峰,光明正大找这小子串门了,如果能有个稳定的联系方式,以后很多事都能方便不少,至少也能提前通个气,安排下对策。 “哎!等等等等,别急啊朱师姐,”龙涛连忙出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几步上前很自然地搭住南宇辰的肩膀,将他稍稍带离了朱怀素身边,“难得在外面碰上一面。南师弟,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栖霞镇有家味道特别好的苍蝇馆子吗?说得我馋了好久。既然今天来不及一起去吃了,你至少给我指个大概方位,告诉我名字吧,改天我自己去尝尝鲜。” 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身体和话语的掩护,凑到一脸懵懂的南宇辰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傻小子,上次你用的那种传讯纸鹤,再给我几张!” 南宇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顺着龙涛的话头,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哦!你说上次提的那家啊!我直接写给你吧。”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从袖中暗袋里摸出了一小叠裁剪好的特制符纸。 为了掩饰真正的目的,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指尖凝聚微光,煞有介事地快速写下了一个店名和一个大概的方位描述。同时,他暗中调动灵力,悄无声息地对下面几张空白的符纸进行了简单的灵力标记,这正是制作那种简易传讯纸鹤的基础步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仿佛他只是在认真帮龙涛记录餐馆信息一般。 “喏,龙师兄,地址和店名都写给你了,可别再说我藏私了啊!”南宇辰笑着,大大方方地将那一小叠纸递给了龙涛。最上面一张写着餐馆信息,下面则是几张已做好处理的符纸。 一旁的朱怀素虽然觉得这两人突然讨论起餐馆有些突兀,但见他们只是写了张地址条,虽然给的纸多了几张,但小师弟经常粗心,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好了,地址也给了,我们真的该走了。”朱怀素不再耽搁,上前轻轻拉了一下南宇辰的衣袖,接着二人便拱手告辞,消失在了繁闹的街上。 而龙涛则不动声色地将那叠符纸收好,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了这几张符纸,就等于有了和南宇辰紧急联络的渠道,这对他应对未来的系统任务无疑是一大助力。 “我们也走吧?还是你想再挑只灵宠带回家?”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罗雨丝笑着轻声问道。 “算了,今天看样子不是买宠物的时候。” 要不是系统突然发布任务,他倒是很乐意和罗雨丝多逛一会儿。但现在,确实没那个心情了。 不过和之前几次任务那种令人绝望的感觉不同,这次即使失败也不会被直接抹杀。虽然失败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给点机会和完全不給机会,终究是两种感受。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彻底摆烂不玩。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也会尽力完成任务,毕竟现在他可是知道了魂灯值的好处。反正还有三个月时间,与其现在就开始焦虑得睡不着觉,不如按部就班地修炼,顺便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比如...他那块地的事。 “对了雨丝,有件事本来想跟你和你哥商量的。既然他暂时回不来,就先问问你的意思。” “你说吧,只要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我都能做主。” 不愧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儿,说话就是硬气。 “好,宗门要在江边建新城镇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这可是大事。要不是和武夷派开战,现在所有人应该都在讨论那个新镇子。怎么了吗?” “其实...我之前运气不错,在那儿分到一块地。但面积有点太大了,哪怕把我一家子接过来都还是嫌大,所以想卖掉一部分。不过你也知道,要找信得过的好邻居和找个道侣一样难。所以...你和你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给你们最便宜的价格。” 罗雨丝的表情变化很丰富,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的样子。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成为很要好的朋友,但是被邀请做邻居,还是让她感到意外和激动。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和哥哥的形象都很难完全融入人族的日常生活。虽然因为上次秘境之行,在宗门里虽然有了不错的名声,但短期做邻居和天天做邻居,还是不一样的,这说明对方真的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自从来到宗门后,他们兄妹不是没有交到朋友,但最终兄妹俩还是住进了那个偏僻的三联厢房,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跟钱有关的事,谁会不认真?” “那你就不怕被邻居说闲话吗?和蜘蛛精做邻居...还有等你家人来住的时候,他们不会害怕吗?” “我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怕什么闲言碎语。至于我家人...”他笑了笑,“相信我,大多数人跟你们相处久了,都会接受的。” “那...好吧。地块不用问我哥,我们兄妹也住不了太大地方。等我亲自去看看就能决定,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放心,唯一能让我后悔的,大概就是你太漂亮了,到时候可能会招蜂引蝶,弄过来一堆无聊闲人。” “讨厌!又说这种话!” 第103章 你是个特例 一个多月后的江边映霞镇,这里仍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尘土飞扬中,各式法器与土木材料堆得满地都是,俨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城镇规模。 而南边不远处的一处小土丘,龙涛正和董嘉源以及罗氏兄妹在各自划分的地块上忙活。龙涛最终还是只把多余的地卖给了蜘蛛兄妹和董嘉源,没让其他外人掺和进来。虽然还剩下不少空地,但他宁可荒着,也不想让不熟悉的人闯进自己的清净日子。 董嘉源早就跟蜘蛛兄妹打过交道,对和妖族做邻居不但没意见,反而暗自高兴。在他眼里,能和他们做邻居简直是难得的机缘,这两位蜘蛛精不仅实力强大,更是宗门当前的红人,现在把关系弄好了,将来可是能抱大腿的。 “老董!这边弄得差不多了吧?”龙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朝正在勘测水道的董嘉源喊道。 “基本妥了!”董嘉源直起腰来,抹了把汗,“地面都平整完毕,那条小溪也按图纸改道,正好从咱们这三块地之间穿过。好家伙,龙涛你这地选得可真绝了!”他兴奋地指着四周,“瞧瞧,有山有水,离云舟码头也不远。虽说灵气是稀薄了点,但对咱们这种底层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拼半辈子才能得到的好地方了!” 龙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个十来米高的小土包勉强算个“山”,那条细溜溜的小溪姑且算个“水”。他忍不住笑道, “行吧,你说有山有水就有山有水。好歹是块属于自己的地,总比在宗门挤大通铺强。咱们在宗门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总该走点运了。建材都备齐了吧?” “都在大工地仓库堆着呢,等地基挖好就开工。建房的事交给我和云络兄就行,你把图纸给我。地基嘛...”董嘉源搓搓手,“等我从大工地那边借两台力士傀儡来,两天应该就能搞定。” “成,那就全交给你们了。”龙涛抬头看了看日头,“我还得赶去天枢阁干活,再晚石真人又该念叨了。” “啧啧啧,”董嘉源咧嘴笑道,“没想到倒是你先混进宗门核心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说起来,你现在可是石真人的记名弟子,这身份够让人眼红的了。” “得了吧!”龙涛摆摆手,“什么记名弟子,就是个记名牲口。这位真人使唤起人来,跟使唤傀儡差不多。行了,这儿就劳你们多费心。” 他又朝着不远处的蜘蛛兄妹挥了挥手。罗云络微微颔首回应,罗雨丝则高声道,“路上小心!” …… 乘坐云舟前往主峰的途中,龙涛照例闭目吐纳。就在灵气运转周天之际,他忽然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阻滞感,灵气运转不再像之前那般顺畅无比,但他并没有惊慌,而是想到之前石曼羽所说过的,如果感到丹田运气有阻,那就去找她,说明修炼到了新的阶段了。 云舟很快抵达主峰,龙涛轻车熟路地从大殿侧门而入,与几位相熟的师兄师姐寒暄几句后,便敲门进入了石曼羽那间简朴的屋子。 只见石曼羽依旧盘膝悬浮在半空,有序处理着周身繁杂的文书玉简。 “龙涛?你应该还有伞塔镇的灵石矿和码头物流的一堆账目清单要处理吧?怎么跑来找我了?” "确实如此。"龙涛恭敬行礼,"但方才在云舟上修炼时,弟子察觉到丹田运转出现异常,特来请真人指点。" 石曼羽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露出好奇,盘旋在半空的双腿玉足轻盈落地,走到龙涛身前,用手按在他的腹部,两息过后,她微垂眼睫,一向清冷的态度,带着难得的一丝欣喜和不解道, “确实,气海的灵气浓郁到这种程度,真是怪了,正常来说...你一个五灵根,到这种程度应该要四个月以上,你这才不到两个月……” 她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龙涛,“可是服用了什么特殊丹药?” 龙涛想了想,很快回答道, “之前明烛真人给了弟子两瓶月露蕴灵丹,效果相当好,应该是那个的作用吧?” “月露蕴灵丹虽是不错,却也不该有这般神效…” 石曼羽再次将手按在龙涛腹部,这次探查的时间更长。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唇角微扬,有些兴奋地道, “原来如此。你的气海海眼仍保持着被神魂强化后的状态,运转效率远超寻常修士,而且异常稳定。没想到血炼铸海法竟还有这等后续功效……真是意外收获。” 龙涛听到这个说法后,也是非常意外,他一直以为当时割裂神魂强化海眼,只是为了强行突破的临时之举,没想到那效果竟然能一直持续到现在,这样看的话...这个所谓的邪道功法也不是那么的邪啊。 “这...真人,这种效果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难说。”石曼羽轻轻摇头,“近几百年来,各派练气功法都在不断改良,已经很少有人会选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突破了。至于古籍记载……那些被迫使用此法的散修,大多因神魂受损而终生难筑基,更别说留下详细的修炼记录了,因为根本过不了欲火淬体那一关。” 石曼羽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道, “目前看来,你是个特例!虽然割裂神魂强化了海眼,但却又被那位化神前辈修补甚至强化了神魂,所以产生了从来没见过的新变化!不错,真不错!” 她略微退后,表露出难得激动的样子, “用血炼铸海法突破六层后,如果神魂强度还正常的话,原来可以持续保持气海海眼的强化效果,并极大加速灵气的汲取速度。呵呵...那些成天想着改进功法的人,一定对你很感兴趣。” 片刻后,石曼羽平复了情绪,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 “其他事先放放吧,你先把你突破之后这段日子的修炼过程详细的写一份报告,重点就在血炼铸海法和神魂这一块,明天交给我。还有...今天不要再修炼了,先歇一天,明天交报告的同时,我再传授你新的修炼法门。” “是...是...” 龙涛不由得露出一张苦瓜脸,跟着这位真人,果然什么事都逃不开一个报告。 就在他离开房间,准备去自己的办公桌案开始工作时,一个认识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 “方师兄?” “龙涛……师弟?” 眼前之人正是这一代的宗门第一天骄,上次秘境小队的队长,方无歧。 第104章 方师兄这个人 “方师兄,自从那次秘境回来后,就没见过了吧。” “是啊,我也从宗主和师尊那听过你的事了,说真的,我们这次可以说全都被你...或者说附在你身上的那位化神前辈给救了,不然就算能对付那些暗杀者,最后也必定会栽在秘境里埋伏的那个武夷派金丹手上,唉...想起来都后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龙涛从方无歧的表情和语气中,可完全看不到害怕的样子。 “而且我还要单独感谢你,或者那位前辈,要不是当时你提醒罗道友说南师弟未死,让楚元白那个叛徒提前暴露,我恐怕就会被他偷袭成功,凶多吉少了。” 这份感谢龙涛可以说受之无愧,因为确实是他本人的功劳。 “对了,说起来,楚元白现在到底如何了?他背叛的目的说了吗?” “还没。”方无歧的表情露出一丝不屑,“像他这种藏得很深的间谍,往往都用秘法将关键情报封存在识海深处。强行搜魂只会适得其反。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耗就是了。” 龙涛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写着同阶无敌的前辈,突然想起来,他可是六年前大比的冠军啊,那自己倒是可以趁机问一下相关的事情。 “难得见面,确实不该提这种扫兴的人。”龙涛顺势转移话题,“对了方师兄,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次还参加吗?” “哈哈哈,说实话我真想再战一场。”方无歧遗憾地摊手,“可惜宗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拿过魁首的人不能再参赛,说是要给其他人留点机会。” 原来如此,龙涛还真不知道有这种潜规则,难怪三年前的大比方师兄就没参加,不然的话冠军估计还是他,其他人确实没机会了,接着他才继续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之前我听南师弟说,他要在大比前突破到筑基三层,还想要拿到四强,你觉得他有机会吗?” “四强吗?”方无歧挑眉一笑,“南师弟比我想的要踏实不少啊。我当年在他这个年纪,可是嚷嚷着要拿冠军的。”他想起往事不由笑出声,“结果在八强就被人打得找不着北。” 龙涛一下又感觉到了前途暗淡,方师兄这么强的人,在南宇辰那个年纪,也只能进八强吗?不过想想也是,筑基三层在大比中,境界实在有些低。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方无歧话锋一转,“筑基八层和九层的不会参赛。七层以下的境界差距,其实没那么大。” “啊?为什么?” “哈哈,你平时大概对大比的各种潜规则没怎么了解过吧,筑基八层之后,丹田内的金丹已经初具雏形,一般就被成为半步金丹了,和八层以下拉开了质的的差距。” “原来如此,实力差距太大,就没悬念了是吧。” “这是一个理由,还有个更关键的。”方无歧神色认真了些道, “突破金丹,不仅需要对抗雷劫,还有外魔和心魔,而最容易被这两者趁虚而入的,就是傲慢,所以正常情况,到了半步金丹的修士,不会去参加这种比赛虐菜,因为太容易产生傲慢滋养心魔了。” 龙涛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虽然这些概念多少都知道,但由眼前这位天骄亲口说出来,还是能体会到修仙路的艰险。 “总之,南师弟如果能突破到筑基三层,加上赛程运气好的话,四强不是没机会,因为他和我一样,走的是武道路子,在筑基时期,战斗力比传统练气士要强一些。” 就在龙涛还想接着问些什么时,从另一条走廊的方向,一位灰发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根鱼竿溜溜达达地走过来,看见二人后,还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哟!无歧,还有龙涛,怎么在这聊着啊。” “宗主。” 来人正是宗主诸葛敬德,在天枢阁干了一个多月,龙涛对这位宗主也算了解一二了,每天只要有空,这位就会去大殿后面的大池子钓鱼,而且大部分时候是空军。 “禀宗主,弟子刚从前线归来,正要把这次的报告交给石真人。” “唉……你也是辛苦。”诸葛宗主同情地摇头,“刚回来就要写这玩意儿,对了!你母亲之前送了些东西到天枢阁,委托我们转交给你,你记得去库房拿一下。” “多谢宗主提醒,弟子等会就去。” “嗯,那我就先走了啊,对了龙涛,下午忙完有时间的话,去后面找我一起钓一杆啊。” “弟子我也想啊,但真人安排的任务又多了。” “在曼羽身边,首先要学的就是怎么偷懒啊,那老头子我先走了啊。” 说着,宗主狡黠地眨眨眼,随即猫着腰往走廊那头溜去,生怕被谁逮住似的。 待老家伙走后,二人一时无言,龙涛便先开口问道, “方师兄,不是我多嘴啊……但你母亲送东西,怎么还要通过宗门转交?” 方无歧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苦笑道:“说来惭愧,我和家里有些矛盾。母亲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接济我。” 这个消息可以说是龙涛最近听到的最离谱的事了,宗门第一天骄,各方面都完美的找不到一点瑕疵的方师兄,竟然会和家里有矛盾,而且似乎是连家都不能回的那种。 这种人不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嘛?家长到哪都得带着给自己长脸的那种,怎么会是这么个情况? “我...我有点不敢相信!” “哈哈,很多人知道后都是你这个反应,其实倒不怪家里,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只不过我不想妥协罢了。” “能满足一下师弟我的好奇心吗?” 方无歧没有拒绝,只是指了指门口,似乎不想在这个狭小的走廊里说这事。 两人在花园石凳上坐下,不等龙涛再问,方无歧先反问道,“龙师弟可知我修炼的功法?” “当然知道,赤血嫁衣功嘛。听说这可是咱们宗门最难练的功法之一,大旗门的传承。” “没错。”方无歧目光深远,“宗门虽说是三派合并,但当年的大旗门不过是个江湖门派,和另外两家有上古仙门传承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但大旗门的前辈们硬是耗费着自己的肉身,一代代改良嫁衣功,把这门功法从练气期推到了筑基期。” 龙涛边听边跟着点头,这些事迹他当然也从课堂上多少了解过,但从一个真正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口中说出,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若是仅此而已,大旗门顶多算个普通的武道宗门,依旧没资格与另外两派平起平坐。但那时……出了个叫燕南飞的前辈。”提到这个名字,方无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意,“他是真正的天才,竟凭一己之力把当时只能练到筑基中期的嫁衣功,直接推到了金丹境。这才让大旗门触碰到了仙门的门槛。” “这些我在典籍上看过。”龙涛接话,“不过我记得……赤血嫁衣功后来的发展似乎很缓慢,现在好像卡在金丹中后期的样子?” “是啊,这也是我和家里面闹得不愉快的原因,家父他们一心盼着我修炼九霞玄功这般能直指化神的正统功法。毕竟在家族看来,我是这几代子弟中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甚至有望问鼎元婴的人选。” “但你还是……?” “是啊,我还是任性的选择了赤血嫁衣功,所以你能够理解他们当时有多生气了吧。” 龙涛点了点头,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他儿子这么干的话,怕是也要气得七窍生烟,这简直就相当于,高考分数够了清华线,结果跑去上蓝翔一样。 “那方师兄你为何要……?” “大概我本性就是如此吧。”方无歧目光投向远处云海,“当时我听到大旗门和燕南飞的故事后,就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不能沿着燕南飞前辈的路继续走下去,与其按部就班的修炼那些已经直抵大道的功法,我更想成为大旗门的一员,把嫁衣功继续发展下去。” 他微微一笑,“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但天才...不就应该走最难走的那条路嘛!” 第105章 该开始准备任务了 龙涛听着方无歧这番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在心中感慨,这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吗?明明可以凭借天赋与家世,轻松踏上一条康庄大道,却偏偏要选择那条荆棘丛生的小径。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师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理想主义光辉。再反观自己,整日里不是算计着如何完成系统任务,就是琢磨着怎么多赚些钱,和方师兄一比,简直像个在修仙界混吃等死的米虫,白白浪费着灵石与灵气。 “好了,龙师弟下午应该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必在此听我絮叨了。”方无歧温和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师兄也多保重。”龙涛恭敬行礼。 “嗯,对了,我平日多在赤血峰演武场或武馆,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便是,不必见外。” “一定!” 目送方无歧往库房方向离去,龙涛仿佛被方才那番话注入了某种奇特的能量。整个下午伏案撰写报告时,笔尖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劲头,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奋发向上的锐气。 然而当报告即将收尾,思绪再度飘回一个多月后即将到来的大比任务时,方才那股热血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凉了个透彻。 经过一个多月的思索和分析,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即便他真的突然开挂,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到练气七层,想要凭借实力杀入四强,依然是痴人说梦。 更棘手的是,就算他真有角逐四强的实力,别忘了任务还要求南宇辰也必须进入四强。万一两人在淘汰赛阶段就提前相遇,那也是哭都来不及。 反正照目前这个情形看,想要按正常流程完成这个任务,难度堪比登天,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这个念头其实最开始就已在他脑中占据高地了,毕竟他也没真的想过要以练气六层的身份去参加大比。 首先他想到的一个路子就是,直接和宗门高层说清楚算了,当然...系统的事他还是会瞒着,就说是那位“行脚商”化神前辈给他的任务,让他参加大比并和南宇辰一起获得名次。 若在以往,这般荒唐的请求肯定是要被长老们一脚踹下山的。但今时不同往日,高层都知晓他与那位化神前辈有些渊源,说不定真的会网开一面。 不过这个看似直截了当的法子,成功的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毕竟这是宗门三年一度的盛事,不仅内部无数双眼睛盯着,周边交好的势力乃至各大门派都会派使者前来观礼。要让整个宗门配合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帮一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混进前四,就算他龙涛脸皮够厚,到时候敢上台领奖,整个宗门上下也丢不起这个人。 没办法...这确实也太扯了,哪怕他把化神前辈抬出来,可能性也不高,只能当作走投无路时的最后选择。 而另一个比较有机会的法子,则是在系统任务的文字表述上做文章,仔细推敲系统给的任务描述,“以参赛人员的身份”这个说法颇值得玩味,龙涛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这里要求的是“人员”,而不是“选手”,如果系统允许自己玩文字游戏的话,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似乎比他原先想象的要大不少。 什么叫参赛人员?裁判算不算?教练算不算?递毛巾的算不算?看饮水机的算不算?送外卖的算不算?甚至观众算不算?这里面能钻空子的地方其实应该是有的。 之前一个多月他并未急着谋划,毕竟时日尚早,瞎忙活反而耽误修炼。但现在……考虑下时间,是时候行动起来了。 首要想到的,就是裁判这个身份。作为裁判,确实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正式人员站在赛场上。唯一的问题是,他一个练气小菜鸡能不能在两个筑基修士互相的狂轰滥炸下全身而退,平安下场。 不过说到底,关键还得看系统认不认可。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脑海中提出问题: “系统,你说的参赛人员,是否包括场上裁判这类人员?还是说一定得是选手才行?” “是否判定为参赛人员,重要依据是在场其他人的看法,如果大部分人认可宿主是赛事不可或缺的人物,且手续完备,则予以认可。” 龙涛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好像还是系统第一次给与自己如此完善详细的回答,甚至都不需要追问了。 他按下有些激动的心情,重新冷静思考起来,大部分人认可...这个说法虽然有些暧昧不清,但无论怎么看,裁判这个身份好像真的可以,毕竟参与感也很强。 就在他为此感到兴奋,觉得任务成功的那一扇窗终于打开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看到的各种比武,好像从来没有所谓的裁判,这方世界人又不傻,这么重要的职位,如果一直没有的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然而这个答案都不需要去问人或者查资料,很快他自己就悟到了答案。这可是修仙世界,不能事事都套用前世的经验。。 两个筑基在场上比赛,周围那么多金丹甚至元婴看着,别说什么小动作了,就是每个人体内的灵力运作,都逃不过这些大能的眼睛,根本不存在作弊的空间。 像某些里写的,偷藏禁忌符咒暗中偷袭之类的桥段,在这里纯属无稽之谈,上一秒敢用,下一秒就会被直接轰出场外。宗门大比时,场下的每个金丹修士,都是最完美的裁判,根本不需要另设人员在场上执法。 想到这里,龙涛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了几分。 但经过之前几次任务的磨砺,龙涛也不是那么容易陷入绝望的人了,很快...他就把石曼羽交待的报告收尾,走出大殿,到外面的街上打算散散心。 谁知刚一打开门,一只不明物体就飞到了他的脸上,龙涛赶紧把这东西摘下来,又恶心地吐了吐,仔细一看手上,竟然是一只白色的大蛐蛐。 这蛐蛐通体大部分是白色,但又有着黑色的纹路,龙涛即使对虫子没什么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挺漂亮的,如果拿去卖给那些蛐蛐爱好者,说不定能有个好价。 正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去镇上问个价时,一位身着素衣的长老笑着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歉意。 “哎呀哎呀,这位小友真是不好意思,你手上那只白..蛐蛐是我的,这孩子就喜欢乱跑,能还给我吗?” “哦,没事没事,长老客气了。” 陌生长老接过白色蛐蛐后,对龙涛的态度也是十分满意,便笑着继续道, “这孩子飞到你脸上,也说明小友与我有点缘啊,老夫我姓公孙,三兽峰峰主,这个令牌就当给你的谢礼吧,以后随时可以来我峰上看看。” 三兽峰的公孙峰主?龙涛对这名字还真有些耳熟。 “您难道就是那位……呃……喜欢斗蛐蛐的那位?”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就是我啦,你看这孩子多漂亮,白身黑纹,我叫它白虎。” 龙涛看着对方手上的蛐蛐,觉得这名字还真是合适又霸气,可惜他对斗蛐蛐没什么兴趣。 “那这个白虎……一定是您手上最强的那一只了?” “啊……不,是最弱的,但我就是喜欢。” 第106章 斗蛐蛐给的思路 龙涛一时语塞,只觉得这位峰主当真是个妙人。不仅毫无架子地与素昧平生的练气弟子相谈甚欢,竟还随手就将入峰令牌赠予了他。 “瞧我这性子,”公孙真人拍了拍额头,“光顾着说我这蛐蛐了,还未问小友姓名呢。” “弟子龙涛,现在石曼羽真人门下做个记名弟子,平日里在天枢阁当差……呃,也算打杂吧。” “原来是曼羽的弟子啊。”公孙真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平日里想必辛苦的很啊。这会儿该不会是写报告写得头昏脑涨,偷溜出来摸鱼的吧?” “您这眼力可真毒……不过倒也不全对,报告刚写完,出来透透气的。” “嗨,差不多嘛。”真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既然公务已了,要不要随我去看场斗蛐蛐?人生在世,总该时不时换种活法,见识点新东西嘛。” 一位金丹真人的邀约让龙涛受宠若惊。原本还打算婉拒的他转念一想,横竖眼下也没更好的主意,不如随这位有趣的真人去散散心,说不定心情一好,就有了什么新思路呢。 “这个……若真人不嫌弟子叨扰,愿随您去开开眼界。” “痛快!就喜欢你这样不扭捏的性子。”公孙真人抚掌大笑,袖袍翻飞间已迈步向前,“随我来,今日可得让你好好长长见识,修真界的斗蛐蛐,和凡间那可是大不一样啊。” 话音未落,公孙真人袖袍一挥,龙涛只觉眼前景物飞速流转,等视野恢复正常,定睛再看时,已然置身于一处热闹非凡的院落之中。 他立刻抬头望去,在右手边的方向发现了一座熟悉的塔楼,立刻认出这里就是栖霞镇内,这才放下心来。 这院落占地颇广,此刻聚集了约莫二三十人,显得格外热闹。其中有身着各色弟子服的修士,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众人三五成群地围在几张特制的圆桌前,时而屏息凝神,时而爆发出阵阵喝彩。 “公孙老哥,今日可算来了!” “快快快,就等您的‘旌旗剑圣’上场了!” 公孙真人显然是常客,才一现身便被众人簇拥着往正中最大的那个圆桌走去。他回头朝龙涛笑道,“龙涛小友自便吧,这里人都不错,不用拘谨,老夫先上场玩两把去了!” 龙涛拱手应下,饶有兴致地踱步观察。这一看之下,不由暗暗称奇,此处的斗蛐蛐,果然与凡间大不相同。 首先便是场地之别。他记得儿时在老家见过的斗蛐蛐,都是在瓦罐中进行。而这里的蛐蛐,却是在特制的圆桌上比斗,桌面铺着细软的砂石,四周还隐约可见一层淡蓝色的灵力屏障。场地大了不止一筹,当然……因为这里的蛐蛐也比凡俗世界的要大不少。 只见左侧一张圆桌上,两只蛐蛐正斗得难分难解。其中一只通体赤红,振翅间竟带起点点火星;另一只外表漆黑如墨,看似普通,却生着两条极长的触须,如同两条长鞭挥舞着攻击,始终保持着距离优势。而且每一次交锋,都能激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赤红校尉今日怕是要吃亏啊!”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抚掌轻叹,“墨玉女王这两条鞭子使得越发纯熟了。” 话音刚落,那黑色蛐蛐竟真用触须甩出一道风刃,精准地击中赤红蛐蛐,激起一溜火星。 龙涛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近那位书生,好奇问道,“这位兄台,这些蛐蛐怎会懂得施展法术?” 那人抬头笑道,“新来的?那我和你说道说道,这些可不是凡虫,都是专门培育出来的。平日里以灵草喂养,再辅以特殊法门训练,天长日久,自然能觉醒些许天赋神通。”他指了指场中,“你看那只墨玉女王,别看它外表平平,那两条触须长鞭的手段可不止刚才的风刃。” “这……今日真是开了眼界,这几乎与灵兽无异了。” “确实如此。”书生笑道,“这些蛐蛐就相当于弱一些的灵兽。比如那位公孙真人,如果真在外面和敌人交手的话,他的那些蛐蛐在法术加持之下,可是真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的。” 正当龙涛啧啧称奇时,场中战局又生变化。只见一直被压制的赤红蛐蛐突然腾空跃起,双翅急振,洒下漫天火星。墨玉女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被近身,两虫立刻缠斗在一起。 “好啊!这才有意思!”书生与周围看客齐声喝彩,转头对龙涛解释道,“许多蛐蛐天赋虽好,斗志耐性却不足,稍遇挫折便畏缩不前。这赤红校尉虽品阶不高,却是出了名的韧性强,总能在逆境中寻得反击之机。” “确实令人佩服。”龙涛由衷赞叹,“在那样凌厉的攻势下仍能沉着应对,着实难得。” “嘿嘿,这里的门道多着呢。”书生压低声音,“你若常来,还能见到更稀奇的。听说公孙真人那只‘旌旗剑圣’,已经练就了分身化形的本事。” “分身化形?”龙涛险些咬到舌头,“一只蛐蛐?” “可不是嘛!”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这些蛐蛐养起来可费灵石了。光是每日的灵草开销,就够寻常修士肉疼的。不过这里的女主人很好说话,就算你空着手来,也可以随时来看个热闹。” “主人家竟是女子?”龙涛着实有些意外。 “哈哈,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时,都和你一样吃惊。”书生笑道,“毕竟喜欢蛐蛐的女子确实少见。可惜这位女主人常年在外跑生意,很多时候不在,不然你今日就能见到她了。” 说话间,场上的胜负已然分晓。赤红校尉终究因为体力不支,败在了墨玉女王手下。不过它虽败犹荣,在品阶较低的情况下能鏖战这么久,周围的看客们都颇为赞赏,有些人甚至拿出灵草投喂给它。 “原来比试完了还有犒赏。”龙涛看得津津有味。 只见两只刚刚打完的蛐蛐此刻正悠闲地吃着灵草,那墨玉女王甚至还颇为大度地让赤红校尉先吃,俨然一副胜者的风度。龙涛看着它们大快朵颐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养一只的冲动。 “除了双方主人之间的彩头,旁人若是看得高兴,也可以花钱买些灵草投喂。”书生解释道,“不过为了防备有人乱喂东西,这些灵草都是主人家的。你要是感兴趣,现在就可以买一把试试。” 之后龙涛和这书生也是互相认识了一下,在对方热情的引领下,龙涛又接连观赏了好几场精彩的蛐蛐对决。这位陈姓书生确实是个行家,每场比试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 “瞧见没?这就是典型的防守反击。”书生指着场中那只通体翠绿的灵蛐,兴致勃勃地解说道,“青玉居士虽然攻势不猛,但胜在韧性十足,硬是把对手给耗死了。” ...... “你看这只血狐,典型的刺客路数。玩的就是一击必杀,若是第一波突袭不能得手,后面基本就要投降了。” ...... 龙涛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剖析着每场比试的战术特点,不禁暗自好笑。这人说话的风格,简直和他前世的那些体育赛事解说一个样,既专业又有意思。有他在旁边讲解,即便是他这个对斗蛐蛐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正当他准备跟着书生去看下一场比试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解说? 第107章 解说也得找个帮手 对啊!解说!这个修真界的比试确实不需要裁判,但解说这个角色……似乎还真是一片空白。 仔细琢磨也在情理之中。筑基级别的比试,想要把其中的门道细节都剖析清楚,通常得是金丹期的修为。可金丹真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最次的下品金丹,好歹也是个长老,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着嗓子,给一群练气筑基弟子,甚至凡人讲解比赛?这面子往哪儿搁? 其实这个问题龙涛早就深有体会。这些年来观看的筑基期比试,他这个练气期基本都是看个热闹,其中的门道和套路根本看不懂。偶尔能听到旁边有见识的师兄点评几句,或是等到赛后众人聚在一起吹牛复盘时,才能略知一二。 可是赛后的复盘,哪有当场弄懂来得痛快?就像方才在蛐蛐园里,有陈书生在一旁指点,连两只蛐蛐的攻防都显得精彩纷呈。没错……解说!这个身份或许真能成为系统任务的突破口。 念头一起,他顿时觉得眼前的迷雾散开了大半,连带着看蛐蛐比试的心思都淡了。与陈姓书生郑重道别后,他找到还在兴头上的公孙真人。真人似乎刚赢了一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公孙真人,方才观战数场斗蛐蛐,突然对之后的工作有了些新想法,真是多谢您带晚辈来此开阔眼界。”龙涛恭敬地行礼道。 “哦?那可是好事!”公孙真人抚须笑道,“那你先去忙吧,往后得空常来。” “是,那弟子告退了。” 离开这座喧闹的大院落,龙涛在栖霞镇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带着满心兴奋回到厢房,开始谋划明天的行动。 首先,要在宗门大比这样重要的场合新增一个解说的职位,自然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随便办到的。好在如今他已是副宗主的记名弟子,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高层关系,现在每日都能接触到。想到这里,他头一回觉得,在天枢阁当牛做马竟是个如此明智的选择,不然他连提出这个想法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最关键的,一是如何说服石曼羽。不过细细想来,成功的希望应该不小。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让他对这位师父兼上司的性子摸清了几分。她虽性子清冷,公事公办,处事却很开明,只要不耽误宗门正常运转,对新事物通常持开放态度。 但另一个难题才是更麻烦的,就是解说的专业性。系统明确说过,以非选手身份参与任务的前提是“在场大部分人认可宿主是赛事不可或缺的人物”。 这个要求可太麻烦了。若是解说时只会干巴巴地介绍选手姓名,对战况分析得一塌糊涂,甚至频频出错,别说让众人认可了,连他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所以光靠他一个人绝对不行,非得找个真正懂行的专家不可。这让他想起前世观看的那些体育赛事的。通常都是两人搭档,一个是负责调节气氛、把握节奏的专业主持人,另一个则是精通该项运动的退役选手或者专家,专攻技术分析,也就是所谓的某指导,某老师之类。 可是该找谁呢?最理想的人选自然是请一位金丹真人坐镇,但他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就算豁出脸去求公孙真人,人家也未必愿意放下身段。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开这个口,金丹真人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 那么换个思路,找个厉害的筑基修士或许更实际些。但问题又来了,实力出众的筑基修士都要参赛,怎么可能来当解说?除非……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脑海。方师兄!想到他,龙涛眼前一亮。这人简直是天选之人啊。作为往届冠军他不能再参赛,且实力足够强悍,对大部分选手的招式套路多半都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名气大、长的好,在宗门内威望也高,简直就是天生的解说嘉宾。若能说动他相助,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里,龙涛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他仔细盘算着明日该如何向石曼羽进言,又要如何说服方无歧。 …… 次日清晨,龙涛准时来到宗门大殿,先将昨天精心整理的报告呈给石曼羽。 今日的石真人难得没有办公,而是悠闲地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品茶。见龙涛进来,她只是将互相搭着的双腿换了个姿势,随手隔空取过报告翻阅起来,连寒暄都省了。 “嗯......果然如此。”石曼羽轻轻颔首,“你修炼速度异常的原因,与我昨日推测的相差无几。不过为稳妥起见,此事暂且不要外传。”她抬眼瞥向龙涛,“你可曾对旁人提起?” “真人您未同意,弟子哪敢乱说呢。” “甚好。”石曼羽放下茶盏,“过来,我将新的运气法门演示与你。” 龙涛走到坐着的石曼羽面前,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视这位师尊。看着那乌黑的短发和前方的起伏,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美女师尊这个身份总是让人想入非非啊。 石曼羽自是懒得理会他的小心思,右手轻按在他丹田处。很快,一股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沿着特定经脉游走全身。 “记住这个运气路线,之后的几月就按这个来。”她淡淡道,“若是记不住也无妨,方才留在你体内的这道灵气,往后数日会定时循着相同路径运转。便是再愚钝的人,多经历几次也该记住了。” “多谢真人指点!”龙涛由衷感激。 这就是有师尊指导的好处,手把手的传授果然与听大课截然不同。可想而知,那些亲传弟子平日享受到的指点又是何等细致。 “还有事?”见龙涛没有立即告退,石曼羽挑眉问道。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这小子应该早已摸清她的脾气,汇报完正事就该识趣离开,不要浪费时间。 “确实还有一事。”龙涛斟酌着开口,“宗门大比在即,弟子我有个想法忍不住想提一嘴。” 随后,龙涛就把想在大比上,增加解说这个席位的想法,尽量简短的说了一下,并紧张兮兮地看着面前的上司。 “解......说?”石曼羽轻叩桌案,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倒是个新奇主意。我个人倒是不反对你试试,不过......” “真人您说。” “大比有大量宾客观看,关乎宗门颜面。”她直视龙涛,“你所说的解说一职,若是做得好自然能为宗门增光。但就凭你......”她微微摇头,“我实在难以放心。到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语塞,或是频频说错,岂不贻笑大方,丢了大脸?” 果然不愧是石真人,一眼就看出了关键症结。好在龙涛早有准备,当即接话:“真人考虑得是。弟子自有自知之明,岂敢独自担此重任?其实......我已经请动了方无歧师兄。” “无歧?”石曼羽终于抖了抖眼睫,“他答应了?” “方师兄有这个意愿,他自从得了魁首后,就无法参赛,但他心里还是有股子斗劲的,所以...想换一种方式再参与进来。” “是吗...既如此......”石曼羽唇角微扬,似乎看透了什么但又不说破,“你若真能说动无歧相助,我便准了此事。行了,出去吧。” 第108章 赤血峰 得到了石曼羽的承诺,这件事在宗门程序上已经没有多大问题,剩下的就是去找方无歧,尽自己全部的面子和那点口才,说服他加入了。 当然,还不能马上就去,天枢阁还有一堆任务需要他先做完,石曼羽安排的活虽然不少,但好处就是这里奉行弹性工作制,只要你能在时限内把差事办妥,余下的时间尽可自行安排。 龙涛作为新人,还没资格接触宗门核心事务,目前负责的都是一些附属城镇的账目稽核。一是整理各地呈报的收支文书,二是比对各方情报,查验其中的问题和出入。 通过这一个月来的工作,他发现九霞天宗地界的贪腐状况也是那个样,离宗门近的地方,会收敛不少,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城主管事们可就放肆多了。不过总体还算可控,这倒要多谢宗主和石曼羽的治宗有方。 如果说宗门是个大帝国的话,她和宗主二人真是任劳任怨的两个宰相了。 因为心中有了盼头,这一上午他可谓拼尽全力,赶在中午之前把所有的账目文件都给整理完成,并再次送到了石曼羽的面前。 "哦?今日这般利落?"正在整理书架的石曼羽见他去而复返,唇角微扬,"以往莫非都是在偷懒?" "弟子岂敢。"龙涛连忙赔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既是如此…"石曼羽眼中掠过一丝戏谑,"往后倒是可以多派些差事。" "求真人高抬贵手!"龙涛苦着脸告饶,"好歹等弟子修炼到练气八层..." "放心,误不了你修行。"石曼羽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先说说大概情形吧,细处我稍后自会查看。" “是,伞塔镇和陆宁镇这个季度的账目和预估的差一成六,考虑到误差和一些杂项,问题不大,不过起码有九支商队反应,陆宁镇的码头有帮派勒索,大概已经有两个月无人处理。” “嗯。” “阳武县报上来的账目问题很大,都不用细看,和宗门调查的已经完全对不上了,怕是没来及做平账目。尤其是那边的四号五号灵石矿,按他们这几个季度上报的、和实际上交的来算,这一季甚至是负产出。” "哼,那边向来胆大包天,如今终于纸包不住火了。" “其他一些村县,都是当地乡绅负责,交上来的并没有太大问题,只是田笼县以灵石不足为由,请求以金银抵缴。我怀疑他们可能趁与武夷派开战、灵石涨价之机,把不少灵石走私出去了。” 石曼羽闻言冷笑,"倒是挺会生财的。行了,做的不错,之后我会派人详查。现在..."她挥了挥手,"去办你自己的事吧。” 龙涛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房间,随即长舒一口气,离开大殿前往云舟码头,向着目的地赤血峰进发。 …… 赤血峰虽名为峰,实则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山岭。作为赤血大旗门一脉的根基所在,这里俨然是九霞天宗的武道中心和圣地。 因着大旗门的传承,九霞天宗与其他修仙宗门迥异,格外重视武道根基。但凡入门弟子,不论出身资质,是男是女,哪怕是各峰峰主的宝贝亲传,在练气二层后都必须经历一段炼体期,如同前世大学的军训,谁都逃不过这一关。 龙涛至今还记得当年在此修炼九霞锻体功的苦。那时他没少在心里抱怨,明明是来修仙的,怎么反倒练起武来了?当时的感觉,简直像是寒窗苦读考进大学,结果发现进了所体校。 不过赤血峰的人气始终居高不下。许多精英弟子在筑基期都会选择以武入道,毕竟这一阶段本就侧重淬炼体魄,与武道修行相得益彰。南宇辰与方无歧便是典型,就连明烛真人那般纯粹的练气士,对南宇辰这小弟子走武道之路也并未阻拦。 “你……是龙涛吧?” 才下云舟走出不到二里地,山道上便有人唤出他的名字。龙涛暗自诧异,自己少说也有两年未踏足此地,竟还有人认得他? “刘师傅?!” 回头望去,但见一个打着赤膊的汉子,下身穿着条松垮垮的麻布裤衩,脚踩人字拖,标准的板寸头上还沾着汗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负着的两块玄铁巨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挑山工呢,但这位可不是外人,正是当年教导他武道入门的教习师傅。 “还真是你小子!”刘师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当年不是信誓旦旦说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因为每一批的弟子都是资深筑基武者轮着来教的,所以龙涛算是他最近一届的学生。加之两人偶尔在栖霞镇碰面,这份师徒情谊倒是一直未断。 “哈哈,年少轻狂时说的蠢话,师傅您还记着呢。”龙涛讪讪一笑,“今日是来找方无歧师兄的,有些事想请他相助。” “哟!”刘师傅挑了挑眉,“都能跟无歧攀上关系了?出息了啊!”他抬手指向山腰,“这个时辰他该在演武场,你直接去便是。” “多谢师傅。”龙涛目光落在那两块巨岩上,“您还在用这法子锻炼啊?” “没法子。”刘师傅爽朗一笑,“我们这些凡俗想要结丹,不用些笨功夫怎么成?” “您今年也才七十出头吧?筑基修士少说能活一百多年,您还是正儿八经的百日筑基。”龙涛认真道,“若是再用些延寿的丹药,活到一百五十岁都不成问题,何必妄自菲薄?” “啧……”刘师傅眼中掠过一丝暖意,“当年那个整天嚷嚷练武太苦的混小子,如今也学会宽慰我了。”他调整了下背上的巨岩,“得,我继续赶路,你忙你的去。” “师傅保重。” 望着那道负岩前行的背影,龙涛不禁感慨,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在此苦修的日子。 沿着蜿蜒的山径一路向上,龙涛终于抵达了赤血峰的核心地带,演武场。眼前的景象果然如他所料,热闹得近乎拥挤。稍加思索便明白过来,宗门大比在即,不少有心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来此切磋或观摩。即便不能亲自下场比试,观察潜在对手的招式路数也不亏。 龙涛被这热火朝天的氛围所感染,倒也不急着寻人,而是饶有兴致地在场边踱步观察。除了那些气息浑厚的筑基弟子外,竟还有不少练气期的修士在此切磋,想来是要参加同期举行的小比。 啧,有上进心的人,从练气期就开始内卷了啊。他暗自感慨,目光在场中扫过。可绕了大半圈,始终不见方无歧的身影,只能开始找人打听。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道高挑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说来也怪,明明场中修士众多,这道身影却仿佛自带某种磁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这位前辈,请问可知方无歧师兄在何处?" 话音未落,那人闻声转身。但见这位女修身量极高,比龙涛还要高出一个头,一身紧束的练功服勾勒出匀称健美的肌肉线条。那双腿尤其引人注目,紧实的肌肉连长裤都遮掩不住,俨然一位修真版的“春丽”。她将乌黑长发编成一根粗长的麻花辫垂至腰际,转过脸来时,先是好奇,随即绽开爽朗的笑容。 更令龙涛震惊的是,这位健美动人的女修,竟然还是一位金丹。 “哇!好帅好美的姐姐!”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但自然已是来不及了,而眼前的金丹女修,在听到这话后,反而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好生有趣的小家伙。”她单手叉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龙涛,“来找无歧的?” 第109章 方无歧的师父 “是,弟子确有要事想请方师兄相助。” 龙涛强自镇定,努力忽略方才脱口而出的那番荒唐之言,恭敬地垂首应答。 这位金丹女修声音洪亮,语气直爽,笑容明媚得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感。龙涛则继续道,“弟子龙涛,目前在……” “哦!你就是龙涛啊!”女修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话,“是之前闯秘境的那个练气小子是吧?行,过来吧。” 不等他反应,一只结实的手臂已揽住他的肩膀。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待视线恢复清明时,二人已置身于一处幽静的花园中。龙涛暗自咂舌,这已是连续第二日被金丹真人带着瞬移了,这两天他还真是长了波大见识。 “无歧!有人找你哦!” 还没等龙涛询问对方身份,方无歧的声音便从长廊另一端传来,“师父,不是说好下午这个时辰容我钻研棋谱的么?怎么……”话音未落,他已瞥见龙涛,顿时展颜笑道,“龙师弟?你怎么来了?” 从方无歧的称呼中,龙涛顿时明白过来,这位豪爽的女修竟是他的师父,燕逐鹰!这位大姐可了不得,是宗门目前将赤血嫁衣功修炼的最强之人,据说与那位传奇前辈燕南飞还有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货真价实的当代武道宗师! “哈哈哈,无歧你看!”燕逐鹰笑得开怀,“这孩子可有意思了,头回见面就说我是又帅又美的姐姐呢。”她转向龙涛,促狭地眨眨眼,“小龙涛,你且说说,我究竟美在何处?” “自然是这双腿了!”龙涛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完美的肌肉线条,堪称世间罕见的艺术品。见过前辈的双腿后,其他女子的腿在弟子眼中简直如同麻秆枯枝,索然无味……唔!”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不妙,慌忙捂住嘴巴,满脸窘迫地望向两个忍俊不禁的人。 “哈哈哈哈!”燕逐鹰笑得前仰后合,“无歧你听见没?这孩子不仅有趣,还很有眼光呢!你往后就该多结交这样的朋友。” “师父您就别捉弄他了。”方无歧无奈摇头,转向面红耳赤的龙涛解释道,“龙师弟莫慌,师父的气场强大,配合她独创的某种功法,周身威压会影响修为较低之人,让人不自觉吐露心声。她常这般与其他弟子开玩笑。” “原、原来如此……” “不过像你这样,见到师父第一反应是称赞她肌肉美的,确实少见。”方无歧唇角微扬,“难怪她这般开心。” 龙涛偷眼觑向燕逐鹰,见她果然眉开眼笑,可自己却半点高兴不起来。这种内心的吐槽直接说出口,实在是太羞耻了,男人也就算了,偏偏对方是个女人,还是方师兄的师父,他此刻羞得连头都不敢抬了。 “你这孩子,方才说心里话时那般坦荡,怎么现在反倒扭捏起来了?”燕逐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龙涛,“究竟是谁把你教得这般拘谨?可有师承?” “弟子如今……是石曼羽真人的记名弟子。” “曼羽?”燕逐鹰挑眉,“那更不该如此啊?她说话可比我还直来直往。”她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龙涛身上流转,“你这性子,骨子里分明一副不受世俗拘束的性子,应该随我修习武道才是。可惜了……对了,你不是有事要找无歧么?现在直接说吧。” 此时方无歧也已敛去笑意,好奇地望向龙涛。 “方师兄,我有个设想……” 龙涛将想要在宗门大比设立解说席位,又自觉能力不足,特来相邀相助的打算简明道来。随着他的讲述,师徒二人的眼睛越来越亮,显然对这个新奇主意颇感兴趣。 “解说?”方无歧沉吟道,“这倒是个新鲜主意。一般在场下看比武时,也会有人习惯性的给周围人讲解,但按照龙师弟你说的这个,是专门有一个台子,用扩音装置,给在场所有人讲解吗?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无歧!这个差事有意思啊!而且正适合你!”燕逐鹰环抱双臂笑道,“自从夺得魁首后,我瞧得出你始终惦记着大比。既然不能直接参加,以这种身份参与也挺不错的啊。”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方无歧无奈一笑,转向龙涛,“我答应便是。不过龙师弟,宗门大比非同小可,突然安排个这么显眼重要的职位,可曾得到上面的同意?” “啊,这事师兄放心,我已经说服石真人,她答应了。” 听到这话,方无歧的表情才彻底放松。 “既然石真人都点头了,那我自然没有异议。” 正当龙涛为任务又进一步而欣喜时,方无歧却像是想起什么,正色道, “不过龙师弟,我这人做事,向来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极致。这解说一职虽可担任,但你之前也说了,你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看不出那些选手的功法和套路,所以才来找我帮忙的,没错吧?” “是这样的,师兄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但你想必也明白,即便由我来负责解析场上那些人的招式功法,你也不可能全程只说些插科打诨的闲话,总该适时点评些比试相关的见解的。” “师兄说得是……往后这一个多月,我定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方无歧却摇头道,“比武之道,纸上谈兵终觉浅。想要真正看懂场上招式的精妙,最好的法子就是亲自上场切磋。实战才是最好的锻炼方法。” “方师兄的意思是……” “这样吧,”方无歧唇角微扬,“往后这一个多月,你得空便来赤血峰。正好师父也挺喜欢你,就请她指点你修行,每日再去演武场打上几场。” “这怎么敢当!”龙涛连忙推辞,“燕真人是金丹前辈,岂能为我这个练气小辈费心……”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掌已按在他头顶。燕逐鹰爽朗笑道,“无妨无妨!我最近正逢瓶颈,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况且也好久没教过五灵根的练气弟子了。”她用力揉了揉龙涛的头发,“就这么定了!龙涛,往后每五天至少来三天,我定会好生操练你。” 龙涛望着眼前这对兴致勃勃的师徒,忽然觉得自己之后的一个多月恐怕会是地狱一般的日子。但转念一想,能得到燕逐鹰的亲自指点,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再一想到系统的任务,他干脆也狠下决心。 “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10章 龙汐 一个多月之后,九霞天宗东南方约一百五十里的地方,这里正是龙涛的故乡,青霖镇。 "爹!娘!刘叔!快些啦,再磨蹭要赶不上车队了!" 小巷深处一座青砖小院前,一位身着粉色长裙的漂亮少女正踮着脚尖朝院内张望。这姑娘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眼与龙涛十分相似,但相比龙涛,她却多了分大小姐的贵气。 "就来就来,车队哪有这么早出发的。"母亲抱着个木匣从屋里出来,往女儿手里一塞,"这些你拿去分给街坊邻居。这一走就是好多年,总该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少女掀开匣盖瞥了一眼,里头整齐摆放着饰品银器等物,每件都够寻常人家一两个月的开销。"娘,送这些东西,只会给人留个冤大头的印象吧。" "胡说什么......"母亲轻斥了声,但想了想也有道理,只得退让道,"那至少巷子里的老邻居总要打点打点。" 想到巷子里的那些邻居,少女这才点了点头,抱着木匣先来到了对门,敲了三下门后,一位四十多的妇人打开了门,虽然是邻居,但整条巷子,只有她们龙家算得上富户,其他左邻右舍家境只能说是普通。 "婶子,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个给您留着做个纪念。"说着她从匣子里,拿了个最贵重的镯子递了过去。 妇人和她们家做了这么多年对门,不说知根知底,也是相当亲近,并没有说什么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只是眼睛有些湿润,拉住了少女的手道, “唉……连小汐你也要走了,当年是小涛,之前是小影,现在终于到你了,你们龙家也真是...个个都有灵根,羡慕不来啊。” “江婶你别这么说,您家两个儿子不也很出息嘛。” “难喽!小汐啊,听婶子我一句劝,如果能的话,最好带着你爹娘一起去九霞天宗附近住下来吧,这青霖镇...唉...越来越不像话了。” “您是担心那些亲近武夷派的家族吧?” “是啊,听说两派在哪个地方开战了,那些家族就在城内造谣说什么,是九霞天宗和枯手老人合作杀人了,所以武夷派才被迫应战的,但我们这些人都知道,明明是他们武夷派干的龌龊事,唉...” 江婶的儿子们虽然没有灵根,但靠着一些关系,还是在临近宗门的镇子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因此她们一家是偏向九霞天宗的,自然也知道事实真相。 “您别太担心了,我们这毕竟还是天宗的地盘,城主也是向着我们的。” “说是这么说。”江婶凑近些低声道,“但武夷派当年在这里的影响太大了,听说那些个家族,当年在天宗来了后,还是想办法留下了一个通到武夷派山门的传送阵,不然他们哪来的底气,我们这些个小门小户无所谓,但你们一家三个孩子全都进了天宗,肯定会被他们暗中针对的。” 少女对此并没有否认,因为确实如此,自家哥哥当年虽然入了宗,但一个普通五灵根练气弟子,没人会当回事,不过之前丫鬟小影被织影真人当众收为亲传后,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自此龙家在众人眼中就彻底打上了九霞天宗的烙印,而且还是最显眼的那一个,毕竟织影真人的名声实在太响太响了。 但和那些根基深厚的大家族比起来,自家也太小太弱了,江婶担心的真没错,那些站武夷派的家族,都不需要用什么明面上的肮脏手段,随便暗中搞点事,就够他们龙家喝一壶的了。 和江婶告别后,她又一路沿着门户一家一家的送了纪念品,每家的态度也都不一样,并不都像江婶那般友好,但大部分还是会给个面子,却也有几户人家连门都不敢开,想必是忌惮武夷派势力的缘故。 就这么一路来到了巷子口,少女正打算回家时,一支队伍正好从面前经过,而其中一个女孩也看到了她,立刻停下脚步,走到了她面前。 “哟哟哟!这是谁啊,不是我们的龙汐大小姐嘛,看这开心的样子,要去九霞妖宗了是吧,终于轮到你给那群妖怪做食物了呢,你哥哥和你家那个丫鬟不够吃是吧。” 九霞天宗因为和万妖山的许多妖族有合作,因此经常被敌对势力以妖宗来称呼,而武夷派因为各种原因,和妖族是完全势不两立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武夷派的名声更差,却在很多地方依旧有众多支持者的原因,因为有不少人难以接受人族与妖族共处。 而龙汐对这种挑衅早已习以为常,并未露出生气的神色,只是摆出一副更做作更绿茶的表情说到, “哎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唐小姐啊,真是的,身为世家千金,长得还不如你家那几个丫鬟标致,害我都没注意到您在这儿呢。要我说啊,相貌平凡也挺不错,将来做杀手很方便不是。正巧武夷派最喜欢玩暗杀这套,您去再合适不过了!” “你!!”唐小姐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发作,却被同伴急忙拉住。 “哼!你们这些九霞派的神气不了多久了,敢和枯手老人勾结,迟早会让你们身败名裂!” “唉,你们这帮武夷派的,造谣造的太多,连自己都信了是吧,要不要问问你身后那位兄长,到底是谁和枯手老人合作,再看看青木妖森那一带的几个镇子,是不是已经转投到天宗了。” 唐小姐带着一丝期待看向了身后的自家二哥,这位在武夷派筑基的兄长,向来是她在镇上最大的倚仗。然而此刻,这位素来意气风发的修士却面色难看。 没办法,修士因为道心和心魔等缘故,正常是不愿在这种明显且重大的事实上说谎的,哪怕没有发誓,很多人也觉得不吉利,就为了一点口角时的面子,万一影响今后的道途,那就真是得不偿失,所以他并直接谈及话题,只是皱着眉走上来道, “行了,赶紧先回家去,马上就是我派的收徒大典了,你也要准备准备出发了。” 这番避重就轻的姿态,让围观众人心中都已了然。唐家一众子弟与同行的友人面面相觑,他们很多人是真的不知道实情,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得到了真相。 而龙汐则注意到了一件事,九霞天宗和武夷派的收徒大典基本是同时进行,而青霖镇离武夷派可比九霞天宗远得多。 但自己这边都急得马上要出发了,对方却还连准备都没做,这几乎只有一个原因了,这帮偏向武夷派的家族,真的在镇子里藏了一个传送阵。 第111章 前往仙门 在唐小姐又不甘心地说了几句狠话后,龙汐望着唐家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整理了下衣袖。方才那场交锋看似琐碎,却让她确信,带着父母和刘叔一起去九霞天宗,似乎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首先她和哥哥都入了宗,对父母来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他们龙家又不是世代居住在此的本地人,除了江婶那样的好邻居外,没什么舍不得的东西,院子卖掉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地段不错。 但现在的问题是,仙门和凡俗世界可完全是两个概念,自家在这种凡间小镇上还算得上富裕,但在宗门那种随便干什么都需要灵石的地,可就什么都不算了。 自家哥哥是个没用的,入宗快六年了,还在练气五层晃悠,哦...上个月来信说是六层了,反正也差不多,看看那些为了一点天材地宝就耗尽家财、穷困潦倒的练气修士,她并不对哥哥的能力抱太大指望。 那就只能向小影求助了,身为金丹真人的亲传,这点事应该没问题,虽然前主人向以前的丫鬟求助这种事有些丢脸,但事关全家安危,脸皮什么的无所谓了。 “唉...有个没用的兄长真是头疼啊,将来还是得靠我这个妹妹照顾他了。” …… 回到家没多久,她就和父母还有管家刘叔一起,将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搬上了租来的驴车,一路驶向镇北门,和其他同样要去九霞天宗的人汇合。 按常理,主家尽数出门,刘叔这位管家理当留下看家护院才对,但上个月龙涛寄来的信上,特地说了这次全家人最好都过去,有个惊喜。 镇北门外,已聚集了不少辆驴车马车和更多徒步的人们,人声混杂着牲畜的嘶鸣,显得颇为热闹。他们家的驴车也很快汇入其中,成为了这前往九霞天宗的人流里的一部分。 能生出灵根的人,不说百里挑一,十几个里面也难出一个,光一个青霖镇自然不会在三年内就凑出这么多的人,其实这里还有着许多周边更小的村子、镇子赶过来的。 由于青霖镇是这一带最大的据点,并且城主和九霞天宗的关系匪浅,大家才约定俗成,都把这里当作集合地点。好多生怕错过的人,更是提前好几天就拖家带口地赶过来,天天盼着这一天。 之后又等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直到太阳到达头顶,三名九霞天宗派来护送加引路的弟子才站到高处,宣布即将出发,不再等待了。 这是龙汐出生后,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看什么都新鲜。车队启程后,她几乎对任何没见过的东西,都要问一下父母。同行的除了顺路的商队,基本上都是去碰仙缘的少男少女和他们的家人,车厢里热闹得很,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话里话外,既有满满的期待,也藏着一丝不安。 “我家娃打小就机灵,肯定能被仙师看上!” “听说九霞天宗的收徒标准严着呢……” “怕什么,只要有灵根,去了总有机会!董家和龙家那两小子,不也是五灵根被选上了吗?” 可惜,这刚出发时的热闹劲儿,根本扛不住漫长路途的消磨。等到太阳西沉,天快擦黑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一脸倦容。车上那些最开始还活蹦乱跳的小孩子,这会儿也都蔫蔫地靠在大人身上,连吭声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一片沉闷,只剩下车轮吱呀作响的时候,一股带着水汽的凉风忽然吹了进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紧接着,一位天宗弟子提高嗓门喊道, “前面就到河口镇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我们换船走水路!” 没错,他们这儿看着离北边的九霞天宗好像不远,地图上量一量,直线也就一百多里。可这距离是给那些能飞天遁地的仙师们算的。 两者之间的大部分地域,是莽莽苍苍的大森林和山脉。这里虽然没有青木妖森那般诡异可怕,但凶猛的野兽甚至妖兽也是一样不缺,甚至偶尔还会爆发兽潮,直接危害包括青霖镇在内的周边人类据点。 除非花高价请宗门派出筑基级别的小队护送,不然任何试图穿越大森林的队伍,都可以提前当作失踪人员处理。自古以来,这片大森林便是凡人绝地,生生将北方的宗门隔绝在云雾那头。 而过去想走水路也是行不通,因为水中的妖族也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据说几百年前,此地还是武夷派地盘时,百姓出个门都得被地方豪族,武夷派弟子,以及水中妖族层层盘剥,过的苦不堪言。 情况的改变,还得从九霞天宗在这儿站稳脚跟说起。据说当时为了彻底掌控这条水道,宗门下了狠手,把整条河里的水族妖族杀了个精光,对,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杀光,连水里残留的蛋和卵都给摇散了的那种。 这和很多人对九霞天宗的印象不同,一向和妖族关系不错的天宗,为何会干出这么绝的事,很多人私下里都传,是因为宗门里一位元婴真君,年轻时跟这帮水族结过大梁子,有血海深仇,因此纯属私人恩怨。 不过自打那以后,这条河可就真太平了。现在沿河的老百姓,都敢直接跳进河里洗澡摸鱼。也正因为这样,河两边的所有村镇,都是九霞天宗最铁杆的支持者,外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天宗一句坏话,能被当场轰出去。 而车队的众人这会儿也是精神一振,纷纷又生出了些力气。只见一条宽阔的大河就在远处,水势浩荡,流向远处的森林。码头上桅杆如林,大小船只往来穿梭。 第二天一早,车队众人就互相招呼着,登上一艘等着他们的大船。船先顺着江水往东走了几天,彻底绕过了那片要命的森林,然后在两条河的交叉口掉头往西北方向逆流而上。这一绕,可就又多走了好几百里的路。 大船在江上又行了数日,两岸的景色也从平原森林,逐渐变成了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和丘陵,直到某天上午,有人在船头突然高喊道, “快看!是九霞天宗!!”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龙汐一个激灵,赶紧顺着人群指的方向,踮起脚尖望去,同时呼吸不由得一窒。 那山门的样子远超她之前所想,是两座巍峨如山的巨型半圆青玉石,以一种精准、完美的弧度相对而立,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完整的圆环,底部悬浮于地面之上,而顶部则直抵云海,仿佛将天上的云霞都吸纳于其中。 这两座半圆玉环实在太过巨大,船上的众人还离得如此之远,就感觉如同仰望苍穹的蝼蚁,其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华丽到极致的图案,有仙禽神兽,日月星辰,更有许多根本看不懂的古老符文。这些雕刻的线条之间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而在这玉石山门周围,环绕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仙岛,岛上瀑布垂落,甚至还能看见边缘悬崖上的亭台楼阁,同时大小不一的云舟,也在玉门与浮空岛之间穿梭往来。 整个景象构成了一幅宏伟的仙家画卷,让船上的少年少女们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进入仙门。 第112章 她长得像龙师兄 船刚靠岸,龙汐就拉着爹娘的手,在刘叔照应下跟着人群踏上了九霞天宗的地界。 才站稳脚跟,她就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仿佛浸过清泉,每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连乘船多日的疲惫都消减了大半。 其实在航程中,那三位负责护送的弟子就曾解释过,宗门坐落于灵脉交汇之宝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胜其他地方,呼吸间的异样感受并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灵气滋养。 “诸位直接向着山门方向前进即可,不用担心迷路或走错,时间也还尚早,不用着急,希望大典结束之后,我等能以师弟师妹称呼各位,保重。” 船上的三名护送弟子经过这些天的路途,也和众人有了些感情,按他们的说法,每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收取的弟子人数并不确定,只看资质要求是否合格。 通常每次会收几百名弟子,但遇上良才云集的年份,破格收录近千人也曾有过。当然,若是应试者资质平平,那宁缺毋滥,不足百人的年份也是有的。 至于资质的要求和标准,那就很多元化了: 灵根心性俱佳的苗子,那自然是被宗门抢着要走,若是天赋耀眼,更会被某些金丹看重,直接收为亲传。 若灵根太烂,但心性坚韧、道心稳固,也可获得入门机缘, 若心性不足,但身具三灵根以上天赋,宗门也愿网开一面, 若是灵根与心性皆属平常,那家里有钱有势也不是不能通融。毕竟宗门虽然被称作仙门,但还没“仙”到能让几十万人不吃饭不管理的程度,总是需要和各方大小势力保持一定关系的。 这也就是为何总有家族子弟怀揣推荐信前来。 而推荐信也分三六九等的。最普通的,只要身具灵根,就能保证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 稍好些的推荐信,则会定期赠予那些与宗门交好的家族。持有这等荐书的家族子弟,即便天赋平平,也可直接以外门弟子身份入宗,免去数年杂役之苦。 这些珍贵的推荐信,常在很多家族内部引发明争暗斗。为了这一纸机缘,兄弟阋墙、姐妹反目之事时有发生,也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 龙汐怀中揣着的,正是这等分量的推荐信。这本是各大家族三年才能求得一份的珍宝,却因小影的缘故,织影真人随手便赠予了她。正是这份厚礼,让原本对入宗信心不足的龙汐,终于下定了决心。 “爹,刘叔,六年前你们送哥哥来时,也是这般热闹吗?” 龙汐随着人潮下船,望着四周摩肩接踵的景象,不禁轻声感叹。眼前的人潮比她预想的还要多上许多,各色服饰打扮的求道者中,甚至能看到金发碧眼的罗刹族。 “六年前虽也热闹,却不如今日。”留着儒雅短须、相貌堂堂的龙父环顾四周,语气肯定地说道。接着他像个熟门熟路的向导,耐心为家人讲解, “先别管这些,前面便是山门镇。外人通常不得进入天宗腹地,因此往来贸易、住宿消遣,都集中在此镇。大典还有几日,我们先寻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 正说着,又有一艘船自后方驶来,缓缓停靠在码头。看着新一批下船的同龄人,龙汐不禁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是走的后门,不然要与这茫茫人海竞争,她实在没有半分把握。 ...... 一家人随着几个同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门镇的轮廓便映入眼帘。虽处宗门之外,此地却也是一派仙家气象,巨大的云舟平台上,各式云舟起起落落;不时有修士骑着灵兽穿梭往来。这景象让这群来自青霖镇及周边更乡下地方的众人惊叹不已,在他们那,大家族虽也豢养灵兽,但云舟却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爹,娘,我去那边买些甜糕。” “去吧,莫要走远。” 进入镇子后,龙汐与几个同龄伙伴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铺迷花了眼,纷纷开始采购。因着靠近宗门的缘故,家长们倒也放心。 就在龙汐伸手欲取摊上一块桂花糕时,另一只手也同时伸向了同一块点心。两人同时缩手,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龙汐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年纪与她相仿,身着整洁合身的九霞天宗弟子服,容貌清秀俊俏,可惜生得一张娃娃脸,并非她中意的类型。 “抱歉,这位姑娘,你先请。” 不知为何,这少年抬头见到她后竟睁大了双眼,一副见到什么稀奇事物的模样,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龙汐浑身不自在,仿佛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喂!我脸上有什么你就直说,老盯着人看干嘛?” “不、不是......抱歉,这位姑娘,实在是......你长得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龙汐险些笑出声来,这分明是哥哥早年跟她提过的最老套的搭讪伎俩之一。没想到在九霞天宗这等仙家圣地,竟还能遇上这等俗套桥段。 "用这等说辞与女孩搭话,也太没品味了吧?" “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少年急得满脸通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连连摆手,“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说罢竟扭头就跑,那仓皇失措的模样,倒让龙汐生出几分愧疚,仿佛自己欺负了个纯情少年似的。望着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她无奈摇了摇头,拿起那块甜糕轻轻咬了一口。 …… 而在不远处的街上,跑掉的少年很快来到了一位女修的面前,看到少年满脸羞红的样子,女修好奇问道, “怎么了啊宇辰,买个点心怎么脸红成这样了啊?” 少年正是南宇辰,而问话的女修,则是他的五师姐朱怀素了。 “五师姐...我刚刚...碰到一个女孩儿。” 看到小师弟脸红成这样,又是因为一个女孩,朱怀素的脸色立刻露出因听到八卦而兴奋的神色。 “哟!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啊,脸红成这样,对方很漂亮?” “不是...那个...漂亮是很漂亮,就是...她长得...有些像...龙师兄,我就多看了一眼,结果...对方觉得我很失礼...唉...” 朱怀素原本还兴奋的表情,在听到“长得像龙师兄”之后,霎时间变得古怪扭曲起来。 原本她不想师弟和那个龙涛走的太近,只是担心对方会把小孩子给带坏,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毕竟那个龙涛虽然很可恶,但在某些方面绝对是正常和让人放心的。 但...但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只知道修炼的小师弟,难得对女孩有了感觉,结果他看上那女孩的第一个原因,竟然是对方长得像龙师兄!? 见鬼了啊! 第113章 奇怪的男人 南宇辰明显没注意到师姐那越来越警惕和焦躁的眼神,继续说道, “五师姐,你是没看到,那女孩和龙师兄长得真的好像,特别是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唉……可惜我搞砸了。” “你!这就随我回去!”朱怀素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欸?这才出来多久啊……” “哼!原本见你在峰中,整日不是喂鸟就是修炼,怪可怜的,特地带你出来散心,顺便瞧瞧这届的师弟师妹们。”朱怀素冷笑一声,“你倒好,一见着姑娘就上前搭讪,竟还是因为人家生得像你龙师兄!好啊,看我回去不告诉大师姐。” “别别别!我跟你回去行了吧,别…别告诉大师姐啊。” 就在二人拉扯着往山门方向走去时,不远处屋檐下,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江湖打扮,显然也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求道者。待南宇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转身朝着仍在点心摊前的龙汐走去。 “这位姑娘可也是初到天宗,准备参加收徒大典的?”男人用十分友好的语气直接开口询问,同时目光在龙汐脸上细细打量,“方才见姑娘与那位天宗弟子交谈,可是旧识?” 一陌生男子突然上前搭话,让龙汐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可当她抬眼看清对方容貌时,心中的警惕立刻消散,反倒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这人虽算不上俊美,眉宇间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再配上那身江湖打扮和略带不羁的气质,让她瞬间认定这一定是个潇洒磊落的游侠之类的人物。 “啊……不、不是,只是……方才偶遇罢了。”她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 “原来如此。”男子含笑拱手,“在下也是来参加大典的,心中难免忐忑,总想着在大典前多结识几位同道。方才唐突了,还望姑娘莫怪。” “无妨无妨。”龙汐连忙摆手,“我也这般想着,若能入得宗门,多几个朋友总是好的。不知阁下……” 她询问姓名的话还未说完,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按上她的肩头。转头看去,竟是管家刘叔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小姐,买块甜糕怎么耽搁这许久?老爷夫人都在担心了。”刘叔语气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陌生男子。 “抱歉刘叔,我这就回去。”龙汐这才回过神来,朝那男子歉然道,“这位……兄台,我先告辞了。” 被刘叔这一打断,她忽然觉得方才那股莫名的好感消散无踪。再细看那男子,只觉得相貌平平,眉宇间那点痞气也显得格外碍眼,甚至有些恶心,自己方才怎会觉得这人有魅力的?比自家那个傻哥哥都差远了好吧。 “是在下惊扰姑娘了。”男子依旧保持着自以为得体的微笑,却让龙汐觉得更为反感。 待和刘叔转身离去,龙汐还在为自己方才的反应暗自奇怪时,老管家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方才……是否对那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好感?” “刘叔?您怎么……”龙汐蓦然顿住脚步。 经这一提点,她立刻意识到方才的情形确实古怪,那份突如其来的亲近感来得太不合常理。 “那人很不对劲。”刘叔神色凝重,“参加收徒大典的人龙蛇混杂,多的是心术不正之徒。小姐日后入了宗门,一定要远离此人。” 他回头望去,见那男子已不见踪影,素来慈祥的目光中透出几分锐利。 “我明白了,谢谢刘叔。” “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刘叔轻叹,“只是切记,在正式入宗前,不要与陌生人深交。方才之事,暂且也别让老爷夫人知晓,免得他们平添担忧。” 龙汐郑重点头。她虽年纪尚轻,却也听说过合欢宗魅术之类的传闻,刘叔的暗示已经足够明白。 “您放心,之后若再遇到这种对陌生人生出莫名好感的情形,我一定小心。” “小姐你和少爷、还有小影那丫头,都是个顶个聪明的孩子,从来不需要老头子我太费心。”刘叔欣慰地捋了捋胡须, “只是这仙门大宗不比青霖镇,再聪慧的人也难免因阅历浅而吃亏。少爷是男儿身倒还罢了,小姐你这般外貌,往后须得多加小心才是。” …… 二人回到龙父龙母歇脚的茶摊时,龙汐惊讶地发现那里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身着九霞天宗弟子服,发髻上趴着一只玲珑可爱的小龟,此刻正眉飞色舞地同龙父龙母说着什么。待走近些,龙汐终于认出来人, “小影?” “小姐!” 那女弟子正是与她情同姐妹的前丫鬟小影。数月未见,两人皆是欣喜不已,当即相拥在一起。 “太好了!小姐果然还是决定来了。”小影紧紧握着龙汐的手,生怕对方跑掉。 “你和哥哥都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龙汐说着又左右看了看,“你是特地来接我们的?哥哥呢?” “少爷近日事务繁忙,又在练武淬体,日日带着满身伤痕,实在抽不开身,便让我来接你们。” 一旁的龙父龙母闻言顿时面露忧色,可见小影语气轻松,似乎情况并不严重。 “总之离大典还有几日,少爷已让我备好住处,就在这山门镇上。”小影边说边将头顶的小龟捧在掌心,从袋子里喂了些东西,“小姐既带着师尊的荐书,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了。” “小影啊……”一旁的刘叔这时终于忍不住插话,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老夫若是没看错,你已是练气二层了?” 他深知这丫头的灵根资质,按理说绝无可能进步如此神速。 “嘿嘿,果然瞒不过刘叔。”小影俏皮地眨眨眼,“不过其中缘由现在是宗门的隐秘,我不便在此细说。” 刘叔强压下满腹惊疑。他明白这等机缘背后定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即便与小影再亲近也不能多问,只得含笑颔首,感慨道,“不愧是织影真人亲选的弟子,这般天赋当真骇人。老夫看着你长大,竟未能识出明珠,险些误了你的仙缘……唉,难怪终生难结金丹,这眼界差得太远了。” “刘叔你说什么呢!”小影急得差点跺脚,“您正值壮年,来日方长,将来肯定有机会的。” 龙汐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小影那已然白皙润泽不少的皮肤,又落在她那只慵懒却明显不是凡兽的小龟上。数月不见,这个自幼相伴的丫鬟已褪去青涩,周身萦绕着一股仙气了。 第114章 再遇黑衣男 接下来的三天,龙家众人都在小影的安排下住进了山门镇最好地段的客栈。这丫头现在到底是亲传弟子了,办事就是不一样,眼下正值收徒大典期间,整个镇子人山人海,她居然还能轻松弄到两间上好的客房。 这天午后,小影又抽空来到客栈,神秘兮兮地把龙汐拉到一旁说话。当透露了龙涛在宗门腹地置办房产的消息时。 “小影!你该不会是在哄我们开心吧?”龙汐瞪大眼睛,“哥哥他……一个练气弟子,居然在宗门的镇子上买了地?连房子都盖好了?还要我们都搬过去住?” “千真万确!”小影兴奋地直点头,“房子都已经建好了,可气派了!少爷还特意划出一块地给嘉源哥呢,说是以后还要做邻居。你们要是搬过去,还能经常串门呢。” “等等……”龙汐揉着太阳穴,一脸难以置信,“他哪来这么多钱?宗门内的地价不是出了名的贵吗?别是在什么荒山野岭啊,那还不如回老家呢。” 小影也露出困惑的表情,凑近龙汐耳边压低声音,“不是啊,是真的一个才建的镇子,还有云舟码头呢,我也很奇怪,但少爷就是不说原因,我怀疑啊……很可能是他出卖色相才换来的。” “噗……”龙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就我哥那德性?他想卖也得有人愿意买啊!哈哈哈!” “小姐你别笑嘛!”小影急得直跺脚,“少爷明明长得很好看的,而且……而且宗门里真的有人喜欢他的,可不能大意。” “哦?”龙汐挑眉,脸上写满了“你继续编”的表情,“照你这意思,我那个哥哥还真找到情侣了?” “这里可是九霞天宗,大家的眼光都很好的。”小影一本正经地说,“外面那些庸脂俗粉看不上少爷,那是他们眼瞎。在这里可不一样,而且……”她压低声音,“对手都是想都想不到的类型。” “想不到的类型?”龙汐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首先就是……男人。”小影神秘兮兮地说,“我最近才发现,少爷跟一个叫南宇辰的亲传弟子走得很近。就是那个两年半就筑基的绝世天才!” “南宇辰?!”龙汐听到这名字确实惊到了,“我哥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物?小影你为了逗我开心,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真没骗你!但他们真的认识,关系还很好,所以我担心啊。” “就算是真的,那也肯定是普通朋友。”龙汐不以为然地摆手,“我哥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男人根本没兴趣。当年咱们青霖镇流行养俊俏小厮的时候,哪个富家公子身边不带着一两个?就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只带着你到处玩。” 听到这话,小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显然对这段回忆很是受用。不过她很快又正色道,“也许确实是普通朋友,但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还有更让人担心的呢……妖族。” “妖族?”龙汐一愣。 “少爷现在认识一个很大很大、很妖很妖的大妖怪。”小影忧心忡忡地说,“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啊?!真的假的?是狐狸精吗?” “比狐狸精还厉害!”小影夸张地比划着,“虽然不是人形,但是特别会撩人。你是没看见,少爷在她面前那副模样,简直像被勾了魂似的。危险!吓人!” 龙汐被小影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这……确实得注意一下,等我进了宗门得好好看看。不过九霞天宗本来就有很多妖族,这倒也不奇怪。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妖艳,估计也看不上我哥啦。” “小姐你可别不当回事!”小影直晃龙汐的胳膊,“宗门和外面可大不一样,在外面你不当回事的那些人,在这里都是会勾引少爷的妖艳货色,比如男人,妖族,装嫩的老女人之类的。” 二人聊完龙涛的八卦,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宗门内的生活和修炼心得。聊到兴起时,她们直接走出了客栈,小影正撅着嘴抱怨在赤血峰习武的辛苦,天天练得浑身酸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们侧前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位姑娘,好巧啊,又见面了。” 龙汐心里“咯噔”一声,警铃大作,这不就是之前在点心摊前遇到的那个疑似对她使用魅惑法术的男人吗?更让她心惊的是,即便早有防备,此刻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睛,她竟又不自觉地产生了几分好感,甚至觉得他今天这身打扮格外潇洒。 “是、是挺巧的。”龙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暗中掐了自己一把。 “旁边这位姑娘看来是天宗弟子啊,希望将来能成为你的师弟。”男人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龙汐和小影,“对了吗,不知可否有幸得知两位姑娘芳名?” 小影在一旁直皱眉头,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个男人。在她眼里,这人就是个挤眉弄眼的小痞子,那故作深情的眼神看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龙汐则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好感,后退半步道,“我们正要回去整理行李,怕是不能多聊了。” “这样啊……”男人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神色,“那改日若是有缘……” “小影,我们走吧。”龙汐不等他说完,急忙拉着小影转身离开。 走出好一段距离,龙汐才长舒一口气,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刚才那恶心的男人是谁啊?”小影嫌弃地回头瞥了一眼,“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龙汐于是把之前的经历,以及管家刘叔的告诫都说了出来。 小影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可我看着他只觉得倒胃口得很,那副故作潇洒的样子,简直让人恶心,和少爷根本不能比。” “真的?”龙汐惊讶地转头,“你完全没觉得他有什么魅力?” “魅力?”小影嗤笑一声,“就他那张脸?那吊儿郎当的站姿?宗门随便一个杂役都比他强好吧,而且……他应该也没用什么魅惑术之类的。” 小影说着取出了一块不大的铜片,并说道, “师尊给我的这个东西,说是能够抵御各种蛊惑人心的法术,并给出提醒,但刚才……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反应啊。” “真是奇怪了,但是现在我对那人的好感也确实慢慢消退了,小影,我好害怕。” “没事,我记住那人的样子了,等会儿回去和师尊说一声。” 二人加快脚步,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远处,那黑衣男子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的男人出现在了他身旁,但二人并未直接接触,只是隔着距离轻声对话。 “公子,您终于来了。”内门弟子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被称作“公子”的黑衣男子目光仍追随着龙汐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青书,方才那两个女子,可有什么情报?” “一个不认识,但另一位穿弟子服的就是织影真人新收的亲传弟子,名叫小影。” “织影真人的人?”黑衣公子轻叹一声,“那倒不必着急,慢慢来。眼下首要目标,还是那个南宇辰。前段时间我让你败坏他名声、削弱他气运的事,进展如何?” 如果南宇辰和龙涛在此的话,一定能立刻认出被黑衣人称作青书的弟子,正是曾设计陷害南宇辰的那个周师兄,周青书。 “南宇辰被保护得很好,我也很难进入漱月峰。不过还是通过几个任务,让他在同辈中的声誉受到了一些影响。” “还不够。”黑衣公子冷冷道,“我前几日恰巧见到南宇辰,他的气运虽有波动,但根基依然稳固。待我这次顺利入宗后,你继续配合我行动。” “是!”周青书恭敬应下。 第115章 大典开始 因为还需要回宗门修炼,小影很快就离开了镇子,而龙汐则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客栈。 她径直走到父亲和刘叔正在下棋的房间,将刘叔请到了走廊角落说话。 “刘叔,我刚才又遇到那个黑衣男人了。”龙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他好像……是故意在等我。” 刘叔闻言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小姐不过是个五灵根的普通姑娘,虽说容貌姣好,可修真界貌美的女修比比皆是,那人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制造这些“偶遇”。 “我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刘叔沉吟道,“不过小影说得对,那人用的绝非寻常魅惑之术。” “这正是我最困惑的地方。”龙汐蹙眉,“为什么我会被那人影响,小影却完全无动于衷?” 刘叔闻言不禁失笑:“大概在小影心里,这世上唯一称得上男人的,就只有少爷了吧。”他顿了顿,正色道,“其实那日我出面提醒小姐,也不是察觉到那人用了什么法术,而是看出小姐你的反应很不对劲。” “连刘叔都看不出那人的跟脚吗?” “此人绝不简单。”刘叔神色凝重,“肯定不是合欢宗那些寻常路数。若真是普通的魅惑术,在九霞天宗的地界上施展,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若是那般,不用天宗出手,我当时就会出手教训他了。” “那……我该怎么办?”龙汐忧心忡忡,“我真怕再见他几次,真就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了。” 刘叔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小姐可还记得,每次与那人相遇前,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经此一提,龙汐猛然想起那个在甜糕摊前遇到的少年弟子,便将当日的情形细细道来。 “原来如此……”刘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恐怕那黑衣人的真正目标,是那位宗门男弟子。他见你们有所接触,甚至还说了几句话,便误以为你们相识,所以想从你这里打开口子,套取情报,或者其他方面的利用。” 龙汐细细思量,忽然想到小影刚才还说过,那个宗门的天骄南宇辰,与哥哥的关系很好。而那个买甜糕的少年见到自己时,第一反应是说她长得像某个熟人…… 原来如此!龙汐眼睛一亮,脑子里的信息就都对上了,那个和自己一起买甜糕的男弟子,很可能就是那个南宇辰。他当时说那句话并非是在低劣地搭讪,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像哥哥。 而既然南宇辰是宗门重点栽培的天才,那被坏人盯上也不足为奇。或者说,他这样的人物,没有人惦记才不正常。 理顺了前因后果,龙汐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既然对方的目标不是她,就没那么可怕了。 而刘叔在听完这番分析后,也暂时松了口气,如果真是涉及到宗门天骄的层次的话,那就是九霞天宗自己的事了。 “不过小姐你还是要小心。”刘叔提醒道,“这种人行事阴险,说不定会利用你来做些什么。” “我知道了,大典之前,我尽量不出门了。” …… 就这么又过了三日,终于来到了收徒大典当日。 天还未亮,山门镇便已人声鼎沸。龙汐一家也随着人流走向九霞天宗那巍峨的青玉石山门,沿途他们看到许多白玉蟠龙石柱耸立在路上,每根柱顶都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的修士。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如电,时刻巡视着下方涌动的人潮。 “这些柱子上的人,都是来维持秩序的吗?”龙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正是。”刘叔一边将主家三人护在身旁,一边解释道,“这等规模的大典,自有元婴真君在高处坐镇,不会真出什么大乱子。但若是连些许小骚动都要劳动真君出手,未免太过丢脸。所以这些筑基弟子的巡视还是很重要的。” 龙汐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玉柱不仅为巡逻弟子提供了立足之处,更巧妙地将汹涌的人流分割成数股,使得前行速度自然而然地变慢并有序起来。这般设计,既维持了秩序,又避免了人群踩踏的危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不到,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宽阔平静的河流。河水澄澈如镜,河道为近乎完美的半圆形,刚好从两座巨大的半圆形山门下各自穿过。不少明眼人已经看出端倪,那两座半圆山门在空中构成一个完整的圆,而这条河流则在地面上勾勒出另一个圆,俨然是某种玄妙的阵法。 有河自然要有桥。只见三座古朴大气的石制拱桥横跨河面,每座桥头都立着两位气度不凡的执事弟子。居中那座最为宽阔的拱桥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朗声宣布, “诸位求道者,请走中间石座;持荐书入门者,从左侧石桥通行;诸位家属请行右侧石桥。” 这安排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九霞天宗的收徒大典已延续数百年,就连寻常百姓也能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个大概流程。在众人眼中,持推荐信入门的,终究不如经过正规测试入门的来得光彩,就连那些手持推荐信的人自己,多半也是这般想法。既然已经得了里子,自然不能再要求面子了。 甚至不少对自身天赋有信心的世家子弟,即便手握荐书也会主动放弃,选择走正规流程入宗,以免在修仙履历上留下“污点”。 不过对龙汐这种不在乎的人来说,她当然无所谓别人的眼光。与父母和刘叔暂别后,她便径直走向左侧石桥。与她同行的约有数十人,神态各异。有人如龙汐般从容自若,谈笑风生地走向桥头;也有人觉得走后门实在丢人,却又舍不下推荐信带来的便利,只得低着头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挪到桥前。 桥头一位气质温雅的执事女弟子似乎也早已猜到这样的情况,含笑说道, “诸位可以说已经提前入门,成为我等的师弟师妹了。在此恭喜各位,也不必因持荐书入门而觉得羞愧。宗门既然下发此物,自然会一视同仁。”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坚定,“事实上,门中不少金丹长老和精英天骄,当年也都是这般入门的。” 这番话让不少面露窘迫的弟子稍稍放松了些。龙汐注意到,方才几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年,此刻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关键在于各位之后的选择,特别是能直接成为外门弟子的那些人,免去了多年杂役之苦,更要勤勉修炼,不要辜负来之不易的机缘。” 见气氛已经缓和,她又最后补充道, “最后还有一言相告。不论是否持有荐书,想要入我仙门,至少需身具灵根。诸位莫笑,每隔几届大典,总会有无灵根者持荐书前来。坦白说……” 她语气转为郑重,“我个人十分钦佩这份向道之心,但仙凡殊途,还望认清现实。” 之后女执事弟子又说了些等会要注意的地方,便开始一一检查起众人的推荐信来。 而龙汐则对她刚才的话有些触动,没有灵根还想着入门是为了什么呢?真就为了心中那点执念吗?把那份推荐信卖掉,所得的钱财足以在凡间享受一世荣华了吧。 就在排队等待之时,另一边的桥上,她看到之前那个可疑的黑衣男子也在人群中,此刻正与几人谈笑风生,神情自若。 第116章 下界来的郡主 龙汐此刻尚是凡人,隔着这段距离,看不清那黑衣男子及其周遭众人脸上的表情,但也能察觉到他们已形成了一个小团体。更令她心惊的是,这群人成分复杂,既有身着绫罗绸缎、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看似平凡的寒门子弟,此刻却都隐隐以那黑衣男子马首是瞻。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多半也是被那男子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魅力所吸引,不自觉地汇聚到他身边。想到此处,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当时若非刘叔及时点醒,自己此刻恐怕也已成为那群人中的一员,大典结束后,说不定便会傻傻地追随其后,成为其附庸,甚至……她不敢再往下深思。 此时中间桥上人潮涌动,那群人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龙汐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这边。她注意到,这里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地聚成了几个小圈子。这也正常,能拿到九霞天宗推荐信的,大多都是世代交好的家族子弟,彼此之间早就认识。像她这般小门小户,全靠运气得到推荐信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正当她默默观察之际,一位身着华美衣裙,态度却显得怯懦羞涩的少女,仿佛鼓足了毕生勇气,怯生生地走上前来。 “你……你好!” 龙汐闻声转头,迎上对方那双带着忐忑与期待的眼眸。友善地点头回应,“你好。” 这少女给她的感觉颇为奇特。无论是衣着的料子、裁剪的工艺,还是发髻上那支看似古朴却雕工极其繁复的木簪,都透露出她不凡的出身。同时,其举止仪态也都是世家贵女的模样,并非靠着服饰装出来的那种假千金。 然而,对方的神态却带着一种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拘谨,甚至有些畏缩,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一丝修仙世家子弟常见的那种傲然气度。 而多看了两眼后,龙汐感到更加的怪异,对方无论是腕间的镯子,还是项链饰带,材质做工皆属上乘,然而它们竟无一件是灵器,单纯只是精美的凡俗物件。 要知道,即便是在青霖镇那样的小地方,稍有余力的家庭,也会想方设法为孩子买一件最低阶的灵器,哪怕用处不大,图个吉利和好看也行。 可眼前这位少女,浑身上下的配饰,没有一件散发着灵器那淡淡的光晕,这强烈的反差,就像一个身着华服的公主,可全身上下的价值还不及自己手腕上的一个镯子。。 “我……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云海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看姑娘似乎也是独自一人,所以……冒昧前来,想结识一下。”少女的声音细弱,带着几分不确定。 “云海界?”龙汐微微一怔,对这个称呼感到十分陌生,“恕我孤陋寡闻,未曾听过此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不就是九霞天宗所在的地界吗?为何会与‘云海’相关?” 那少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试探解释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我……我是从‘下界’而来的。因为这里在我们看来始终高悬于云海之上,往来此间的仙人们也都是破开云层而降,故而我们都习惯称这里为‘云海界’。” 这番话让龙汐更加困惑。下界?云海之上?她抬头望了望湛蓝如洗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坚实的土地,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有这么高的? “下界?我从未听说过。我们这里……也没在天上啊?此地乃是九霞天宗治下,原属明德天朝疆域,我们通常称为九霞界,或者沿用旧称明德朝。” “这个……带我上来的仙长倒是提过。”少女连忙点头,像是怕冷场一般,又补充道,“他还告诉我,你们所在的这整片广袤仙界,名为‘无周天’,是个无比浩瀚的大世界!” “无周天……” 龙汐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汇,感觉好久都没听过这词了。毕竟对寻常百姓而言,“天下”或“世界”便足以概括其认知,九霞界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世界的全部。至于无周天这个称谓,多是典籍或修士口中才会提及,代表着他们这些凡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踏足的遥远地域。 少女见龙汐若有所思,愈发显得局促不安,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小声地说道,“我……我叫姜妩云。来自下界的洛朝,因为被仙门的上仙发现有...有那个灵根,所以有幸被带到这云海界来。” 龙汐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所谓的“下界”究竟在何处。若按字面理解是在脚下,那不该是在地底吗?可地底又怎会看得见云海?她甩甩头,将这些想不通的念头暂时抛开,修仙界光怪陆离之事太多,不是她这个还未入门的凡人能理解的。 她将目光更仔细地投注在自称姜妩云的少女身上。这一细看,却发现了更多奇怪之处,对方的手指关节略显粗大,手背的皮肤也带着些许风吹日晒的痕迹,显然是常年劳作的印记。可这一身绫罗绸缎,以及那浑然天成的贵族仪态,又分明是个金枝玉叶啊。莫非在那所谓的下界,就连皇室贵族也要亲自下地劳作不成? “看你这身打扮和言谈举止...莫非是公主或是哪位贵女?”龙汐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开门见山地问道。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下界,她对这个神秘少女的身份更感兴趣。若真是位皇室成员,那可有意思了。 姜妩云闻言,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闪烁不定,“欸?这...我...那个...确实有那么一点皇室血脉,不过...是很偏远的旁支,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勉强得了个郡主的封号,但...我们下界的所谓皇朝,与云海界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你真是皇室啊!”龙汐眼睛一亮,八卦之心涌现,“何必妄自菲薄?你可比我们那儿某些所谓大家族的小姐强多了,到底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出身。”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听你方才话里的意思,你们那里的人很少拥有灵根?” 姜妩云苦笑着叹了口气,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不是很少,是几乎从未有过。我是洛朝近几十年来唯一被测出灵根的人。若非如此,我这一生都不可能穿上这华美的衣裳。” 龙汐打量着姜妩云身上那件绣着繁复云纹的锦缎长衫,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整出狗血大戏,一个出身高贵却不受宠的郡主,却因身负灵根而被仙门看中,从此逆天改命,打脸之前看不起她的人的剧情,想想就激动啊。 同时,她也对那个神秘的下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就是那里的人族应该是完全没有修仙天赋,或者说...基本是仙途断绝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他们这,也是有着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地方的,但住在那里的人,诞生灵根的概率也只是比灵气浓郁的地方略低一些,绝不会出现几十年才出一个的情况。 第117章 你姓龙? 龙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媚,“说了这么多,我还没好好自我介绍呢。我叫龙汐,龙凤的龙,潮汐的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姜妩云瞳孔猛地收缩,那双原本怯生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姜妩云这过激的反应让龙汐大为不解,自己的名字平平无奇,在这九霞天宗的地界上再普通不过,何至于让对方惊恐至此? “你...你姓龙?”姜妩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话语都显得有些结巴,“龙凤的龙?蛟龙的龙?!” “是、是啊。”龙汐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怎么了?莫非你们那儿有姓龙的人与你有仇?” 见龙汐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姜妩云这才稍稍定神,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解释道,“恰恰相反...我们那儿一个姓龙的都没有。”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别说姓氏了,就连名字里带这个字的也从没有。” “啊?”龙汐更加困惑了,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你们那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需要避讳这个字吗?” “倒不是避讳。”姜妩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一个可怕的秘密,“是我们下界有一个古老的诅咒,‘龙’这个字绝不能出现在人名里,否则必定不得好死。”她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悲悯,“每隔些年,总有人不信邪,非要给孩子取名带‘龙’字。可那些孩子...”她欲言又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未尽之语更添几分阴森。 龙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仿佛要确认自己还好好活着。“这...这也太可怕了。”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看来我们全家都不能去你们那儿做客了。” “抱歉,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姜妩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欠身赔礼,脸颊泛起羞愧的红晕,“这里可是云海界,我还把下界那套规矩带过来...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无妨无妨。”龙汐摆摆手,很快又扬起明媚的笑容,主动拉起姜妩云的手,“说起来,我就喊你妩云可以吗?难得在这种地方相识,也算是缘分呢。” “好的。”姜妩云微微一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展露笑颜。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二人相视而笑,先前那点尴尬也烟消云散。很快她们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兴致勃勃地聊起了这几日在山门镇的见闻。姜妩云因为是来自“下界”,即便贵为郡主,却连一个贴身侍女都带不过来,因为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没有“飞升”的资格。 这些日子她一直是孤身一人在这陌生之地徘徊。本就怕生的性子,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惶恐,让她始终不敢与人交谈,只能终日待在仙长安排的住处。唯有实在闷得发慌,或是腹中饥饿时,才敢壮着胆子到外面吃点东西、散散步。这般日子过得久了,整个人都变得愈发孤僻。方才主动来和龙汐搭话,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就在她们相谈甚欢之际,不知不觉间桥头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那位执事师姐面前,在龙汐鼓励的眼神示意下,姜妩云先递交了自己的推荐信。 “唔...哦...”执事师姐仔细查验着信件,忽然眼睛一亮,“师妹你是来自‘讳龙界’的啊!真厉害,我听说那里几乎没人有灵根。欢迎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找师兄师姐或者长老询问。”她语气温和,在信上郑重地盖下宗门印记。 姜妩云面对师姐友好的态度,立刻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收好推荐信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石桥,还不忘回头向龙汐投来期待的目光。 “师妹你就是最后一人了。”执事师姐转向龙汐,接过她递来的玉简,“我来看看啊……”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这是织影真人的...还是亲笔信!?” 这下不仅是执事师姐,连另一位始终默不作声的执事师兄也好奇地探过头来。待看清信纸末尾那落款姓名后,他同样露出震惊的神色。在他们印象中,织影真人这等宗门顶尖的金丹修士,怎么可能会给外面的人写介绍信?何况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 不过二人终究训练有素,很快便恢复了得体的微笑。执事师姐在纸上盖下宗门印记时,手指竟有些微微发颤。当她将信封递还给龙汐时,目光中还带着几分不舍,交接时甚至不自觉地停顿了一瞬,任谁都看得出,她是真想将这封满是织影真人亲笔字迹的推荐信自己收藏起来的。 待所有持荐书者都通过石桥后,两位执事师兄师姐也跟了上来,开始向众人详细讲解接下来的流程。 “各位师弟师妹,虽然你们已经凭借荐书提前入宗,但按照宗门规矩,仍需要与那边的求道者们一同参加入门测试。”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这并非只是走过场,而是为了让宗门更好地了解你们的天赋资质、心性修为,以及是否身怀尚未觉醒的隐藏天赋。因此,还请各位认真对待。” 大部分人都乖巧点头,这些规矩他们早已知晓。毕竟都是少年心性,众人对此反倒抱着几分期待与好奇。不过也有少数几人面露怯色。 “龙汐,我好紧张啊。”姜妩云下意识地往龙汐身边靠了靠。 “怕什么?你既已测出灵根,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是我听说要测心性,还要爬什么天梯…”姜妩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时候要是表现不好,岂不是要丢人了?” “哎,咱们都是半大的孩子,心性能强到哪去?要丢人也是大家一起丢嘛。起码我会陪着你一起丢的。” 这番另类的安慰让姜妩云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环视四周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 ...... 与此同时,在巍峨山门的另一侧,一艘玲珑小巧的云舟正穿云破雾,向着大典广场疾驰而去。云舟上,身着崭新弟子服的龙涛与小影并肩坐着。 “嘿嘿,少爷,怎么样?”小影得意地拍了拍云舟的栏杆,“师尊说这艘小云舟以后就归我用了呢!可惜我现在还不会驾驶。” “完了,”龙涛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看来将来真要吃小影你的软饭了。” “没事没事!”小影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怕丢脸,我以后可以把东西先给小姐,再让她转交给你。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向亲妹妹讨要东西,更丢人好吧!”龙涛哭笑不得,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影,说起来你还没经历过收徒大典吧?” “嗯,想想挺可惜的,总觉得修仙生涯少了点什么。不过这次正好可以亲眼看看小姐的入宗过程。”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对了少爷,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黑衣男人,你可要注意啊,那人实在太恶心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用魅惑术勾引小汐的?” “没错!”小影气愤地握紧拳头,“我还特意禀报了师尊,结果她说,一个用魅惑术的小贼,不值得她亲自出手,大典时自然会被剔除出去。” 对织影真人的反应,龙涛倒不觉得意外。九霞天宗这等仙门大宗,对付这些旁门左道自有章法。但一想到那人竟敢打自己妹妹的主意,这可就不能随便放过了。 正当他思忖着该如何教训那个"黑衣恶心男"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触发支线任务:寻找气运窃取者】 【某气运窃取者已混入九霞天宗收徒大典,并妄图窃取天命之子南宇辰的气运。其通过窃取到的气运,在周身形成特殊气场,可从灵魂层面吸引他人,产生类似魅惑效果,但对境界更高者效果低微。请宿主尽快找出此人】 【任务奖励:魂灯值1点】 第118章 刚接任务就完成了? 听完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支线任务,龙涛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原本只当对方是个不入流的小贼,打算稍作惩戒便驱逐出宗门,谁曾想来头竟如此之大,连系统都为此专门发布了任务! "气运窃取者",光是这个名号就让人害怕。气运之道玄奥莫测,就连寻常金丹真人也难以窥其门径,更别说掌控驾驭了。当然,上回在秘境中遭遇的那个武夷派金丹显然是个例外...那人也绝对不寻常。 而从小影的描述与系统任务的提示来看,此人竟能将被窃取的气运转化为某种类似魅惑光环的效果,且能直接影响灵魂,导致寻常探查魅术的手段根本无从察觉,这太可怕了。而且此人还是以南宇辰这个天命之子的气运为目标,绝对不简单, 紧接着,一个更加疯狂的猜测在龙涛心中浮现,既然能窃取气运……那人莫非也身怀系统之流?毕竟这人既然试图以求道者身份混入宗门成为弟子,修为多半在练气前期,甚至可能只是凡人。如此低微的修为却能操弄气运,肯定是有超级强大的外挂才能做到,比如系统或者戒指里的老爷爷之类的。 “少爷?你怎么了?”看到龙涛突然皱起眉头,小影关切地问道。 “哦,就是想到小汐刚来这里,就被这种淫贼盯上,实在有些懊恼,我怕她因为这事影响心情,毕竟谁都不希望修仙之路的起点,就碰上这种糟心事啊。” “正就是啊!”小影也气得双颊鼓胀,“我一想到小姐受了这种委屈就难受!不过少爷放心,那人的样子我已牢记在心,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猥琐不堪的模样,辨识度高的很。” 看着小影这自信的样子,龙涛心里放松一些的同时,也不敢大意,毕竟是系统的任务,哪怕是个临时的支线,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吧。 …… 不多时,云舟已穿过两座半圆形青玉山门间的云雾,来到大典广场上空。龙涛寻了处空旷之地将飞舟悬停,与小影一同倚在栏杆边,和其他前来看热闹的宗门子弟一样,欣赏着这三年一度的盛事。 “这人也太多了吧!”小影望着下方惊叹道。 与从未亲历大典的小影不同,龙涛已是第三次见证这般场面。但与眼前的盛况相比,六年前他入门时的景象确实差了不少,粗略估算,今次人数怕是快接近当年的两倍了。 “确实很多,比我那年多很多啊。”龙涛感叹道。 小影此时也不禁兴奋起来,但看着下面那一群群的求道者,她突然又有些庆幸自己不用参加这个入门仪式,这也太挤了,一定很受罪。 “而且看这个人数,估计能出两三个天灵根吧。” “哦!那是不是能看到,好几个金丹真人抢弟子的场景了啊!” 小影自入宗门以来,没少听闻三年前南宇辰因惊世天赋,引得三位金丹争相收徒的名场面。虽心下对南宇辰一直带着些不服,却也难免对那场面心生向往。 “那倒未必。”龙涛轻笑摇头并耐心解释道,“对金丹真人,尤其是各峰峰主而言,天灵根虽然也很稀罕,但也没那么夸张。当年南师弟之所以被争抢,关键不仅在于天灵根,还有他在幻境试炼中展现的心性、登天梯时的意志,以及对功法的超凡悟性,这三项他也全是最强的那一档。若单凭一个天灵根,顶多直接晋升内门,不可能引得金丹真人争相收为亲传的。” 一听少爷又夸赞那个南宇辰,小影不自觉地撅起嘴,满脸不悦地追问,“那我呢?我怎么样啊?” “你?”龙涛失笑,“你那天赋已经远超灵根心性之类的了,哪有人能和你比啊,小影你是最厉害的,起码我没听说过,这大几十年来,有哪个人是在外面被直接收为亲传的。” 这番话语顿时让小影眉开眼笑,先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接着她趴在了栏杆上,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龙汐的身影。 然而还未找到自家小姐,她却先瞥见一个令人生厌的身影。 “少爷……我视力尚浅看不太清楚,但好像发现那个黑衣猥琐男了。 “什么!在哪儿,指给我看!” 龙涛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有发现,惊讶的同时有些不敢相信,这任务有这么容易吗? “就是那儿,一个黑衣服的,离得太远我看不太清,但他好像被好几个人围着的样子。” 龙涛顺着小影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江湖客打扮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得太远,他并没有看出那人有什么所谓的魅力,但周围一群人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小团体,和周围那松散的人群相比,确实很醒目。 正当他凝神观察并疑惑之际,系统的提示音竟真的在脑海中响起, 【完成支线任务:寻找气运窃取者 , 获得魂灯值1点】 【触发后续任务:调查气运窃取者,并阻止其窃取天命之子南宇辰气运】 【任务奖励:根据调查程度不同,将获得相对应魂灯值,若南宇辰被窃气运达到指定程度,则任务失败。】 【支线任务奖励,将在宗门大比主线任务完成后发放】 …… 这…龙涛有些不敢相信,这任务完成的也太简单了吧!之前的支线任务,虽然也有简单的,比如和那些妖植搞好关系,但怎么也是需要自己闯进秘境啊,这次倒好,直接在家门口找到个人就完成了,甚至这人还不是自己找的,就是小影指了下就搞定了。 系统啊,你开始上路子了啊,以后这种任务麻烦多来点。 就在他还在感慨系统终于人性化了一回,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能轻松点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那个黑衣男人看向了山门这边。 如果是其他人,这自然很正常,这么壮观的山门,谁都会想多看两眼,但此时,龙涛可不敢大意,他顺着那人视线的大概方向,往自己这边探查,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一艘云舟上,看到了南宇辰和朱怀素。 果然……已经盯上了啊。 第119章 交给宗门处理 龙涛望着下方广场上那个黑衣男人,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因为任务的轻易完成而消散,这实在太不合理了,即使有所谓的后续任务,也不应该这么简单啊。 他仔细推敲着其中的蹊跷之处。倘若那黑衣人的目标真是窃取南宇辰的气运,那么到目前为止,此人的每一步行动都没什么太大失误。首先以一个普通江湖客的身份入门,这本就是很稳妥的选择。 接着借助那诡异的魅惑光环聚集一批追随者,在这鱼龙混杂的收徒大典上也很正常。在这互相都不怎么认识的地方,靠着气场、口才以及见识,哪怕长相普通,也是很容易成为某些小圈子的核心的。放眼广场,类似的小团体随处可见,黑衣人的这个小圈子若非小影特意指认,根本也不会引起他的特别注意。 更让龙涛心生警醒的是,若非这黑衣人阴差阳错地盯上了自己的妹妹龙汐,小影则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人。而没有小影的指认,他自己也绝无可能在这茫茫人海中如此迅速地锁定目标。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推动,让这个本该轻松潜伏下来的气运窃取者,尚未正式踏入宗门就提前暴露。这究竟是系统的力量,或者说...是南宇辰的强大气运所致?任何想要对他这个天命之子不利的人,都会被命运针对?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测灵根的长队,恰好看到了自家妹妹龙汐的身影。令他欣慰的是,这小丫头并非孤身一人,而是与一位衣着讲究的少女相谈甚欢,显然已经结交了新朋友。 见龙汐正在排队等候,龙涛稍稍放下心来。反正她有推荐信,接下来的流程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以他对妹妹的了解,这丫头的心性和悟性大概与自己差不多,但在登天梯这一关恐怕成绩会很差,毕竟她受母亲影响较深,对修仙的渴望并不强烈。 确认妹妹一切安好后,龙涛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令人头疼的任务上。说实在的,他这会儿烦得很。刚刚从方无歧和他师父那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中熬出头来,全身心都投入在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解说工作上。他需要熟记每一位参赛选手的背景资料和功法特点,哪还有多余精力来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支线任务? 然而这支线任务偏偏与南宇辰有关,这就很可能影响到主线任务的完成。烦啊!真烦啊。 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南宇辰不是宗门备受瞩目的天骄吗?凭什么每次都要他这个外门弟子来充当护卫和保姆?宗门高层,特别是明烛真人,难道不该为此负起主要责任吗? 此前他因为不敢暴露系统,所以一直选择单干,但现在不同了,他之前不经意间,为系统准备了一个马甲,那个神秘的“行脚商”,这不正是向宗门高层汇报的最佳借口吗? 这个想法让龙涛精神一振。与其独自承担这个重担,不如利用宗门的力量,把这个支线任务甩出去,自己来到这世界,天赋背景一样没有,要说唯一的那点优势,就是选择了这么一个大宗门,都说宗门是弟子的靠山,现在需要这个靠山发挥作用了。 龙涛见小影正全神贯注地观看着下方测灵根的盛况,便悄悄取出南宇辰先前赠予的传信符纸,在纸上写下: “南师弟,行脚商前辈有要事相告,立刻请明烛真人过来。” 符纸上的字迹随即隐没在纸面之下。不过片刻功夫,纸面上便浮现出新的字迹,正是南宇辰的笔迹: “明白,已禀明师尊,即刻便至。” 不愧是南师弟,面对如此突兀的传讯,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直接先把事给办了。 就在龙涛暗自思索之际,明烛真人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甲板上,连一丝遁光都未曾显现,看来是不想被人看到。 正回头欲与龙涛说话的小影,乍见明烛真人这位师叔祖现身,惊得瞪大了双眼。不等她行礼问安,明烛真人已淡淡开口,“小影,借你家少爷一用。” 话音未落,龙涛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扭曲,再定睛时,已置身于另一艘云舟之上,面前就是南宇辰与朱怀素,二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与凝重。 “需要让他们暂避吗?”明烛真人望向龙涛,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事关那位神秘的“行脚商”化神前辈,即便是她也不敢托大和怠慢。 龙涛略作思忖,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南宇辰既已知晓自身的特殊,有些事倒也不必刻意隐瞒。至于朱怀素,作为南宇辰最亲近的师姐,瞒着她好像也没必要,就算真有什么不该她知道的,相信明烛真人会有办法处理。 “不用。”龙涛缓缓摇头,“此事让他们知晓反而更好些。”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地看向明烛真人,“方才‘行脚商’前辈传讯于我,称有一能够窃取气运的贼人混入了收徒大典,其目标正是南师弟。” “窃取气运?”南宇辰与朱怀素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明烛真人虽见多识广,闻言也不禁神色微变。 “那位前辈可曾指明是何人?”明烛真人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龙涛伸手指向广场某处:“就是广场那边,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方才他一直注视着南师弟。” 三人顺着龙涛所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便锁定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在南宇辰和朱怀素眼中,那人平平无奇,并无任何异常之处。然而明烛真人以神识仔细探查后,眉头却越皱越紧。 “此人确实古怪。”明烛真人沉声道,“他周遭的那些人,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影响,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这分明是中了魅术的迹象。可是...”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此人身上却毫无施展魅术的痕迹。” 不愧是明烛真人,虽然无法看出那黑衣人的跟脚,但还是从周围人的情况,推断出了对方的问题,而龙涛则继续补充道, “行脚商前辈特意交代,此人是以窃取来的气运在周身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气场,具有魅惑之效。因此用寻常探查魅术的手段,根本无法识破。” “气运...”明烛真人喃喃低语,与两位弟子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片刻沉默后,她当机立断, “我去请宗主与落虹真君。” 第120章 他的目的是装逼 三个年轻人都没想到明烛真人会这么干脆,直接就把宗门最有影响力的两位搬了出来,也因此明白了这次事态的严重性。 特别是朱怀素,虽然她自从上次秘境后,多多少少从师尊的话以及一些蛛丝马迹中,了解到龙涛可能有一些特殊,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级别的,“行脚商”前辈,她暗中记下了这名字。 “怀素,立刻发下道心之誓,不得将这次听到的任何内容外传,特别是‘行脚商’前辈这个名字。”明烛真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遵命!” 面对师尊如此严肃的态度,朱怀素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任何问题,即刻当着另外三人的面,一边郑重立誓,同时双手结印,以道心起誓的言语在云舟间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约束力。 明烛真人微微颔首,随即将云舟驶向山门之后,并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通过某种传音秘术,通知宗主和落虹真君,甲板上一时间寂静无声,另外三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很快,两道高大身影和之前的明烛真人一样,毫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甲板上,诸葛宗主依旧是一副儒雅的灰发中年模样,而落虹真君则是俊朗青年的容颜,唯有那双眼睛透露出岁月的沉淀。 两人现身后,只是对在场众人点了点头,而令众人惊讶的是,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落虹真君甚至没有询问一句话,只是稍微闭了下眼,便在众人面前以灵力构筑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虚影,正是之前那个黑衣劲装男子。 “是这人吧?” “这...真君,你怎么知道是他的,我们...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吧?” 龙涛难掩震惊,南宇辰与朱怀素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尽管知道元婴真君有着各种神通,但这也太快了吧。 “方才听明烛说了下情况,我就直接在广场上搜寻了下,这人隐藏的确实极深,正常情况下,我也很难发现,但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气运有问题,用一些特殊手段还是能很快找出来的。” 震惊的同时,几人也终于能近距离看清这人的样子了,此人身高普通,比南宇辰高一点,比龙涛矮一点,五官不能说难看,但那双眼睛里确实透着一股狡黠与猥琐,这点小影说的倒是一点没错。 “真君,此人当真能窃取他人气运?”朱怀素仍觉得难以置信,“气运这等虚无缥缈之物,如何能够窃取?” “确实可以,借助某些秘法,配合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法宝,是真的能将气运转移的,说来倒也挺不好意思,我年轻时也被称为气运之子,当时就有人偷取过我的气运。” 此言一出,不仅三个年轻弟子目瞪口呆,连诸葛宗主和明烛真人都露出讶异之色,这等秘辛,他们也是头回听真君讲述。 “唉……都两千多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那人偷取了些许气运之后,也没成就什么大事,甚至直接死在了突破金丹时的雷劫下,大概是我的运气还不够好吧,他偷错人了。” 自嘲地笑了笑后,落虹真君又将目光投向那个人形虚影。他闭目感知片刻,继续说道, “这黑衣人身上气运斑驳且杂乱,显然已经窃取过不止一人的气运。而且他表面上显示的是练气一层、五灵根资质,但这是通过某种方法伪装出来的。实际上,他已是练气五层修为,木系天灵根。” 落虹真君在说到木系天灵根时,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波动,显然对于他这样活了几千年的元婴修士来说,灵根资质早已是很无所谓的天赋了。 “这是为何?”南宇辰不解地问道,“既然是天灵根,为何要在收徒大典上伪装成五灵根?” 南宇辰不明白,但作为底层出身的龙涛,可就一下子洞悉对方的想法和套路了。 “我估计他是想着人前显圣吧,比如第一次测灵根时假装是五灵根,肯定会有人出言嘲讽。” “应该不会吧?”南宇辰仍然困惑,“大部分人不都是四灵根、五灵根吗?谁会因为这个嘲讽他人?” “欸!这你就不懂了。”龙涛耐心解释道,“这叫塑造情绪冲突。即便路人不会嘲讽,他多半也会安排自己的追随者扮演恶人,故意当众羞辱。这时必然会吸引大量围观者。届时他再要求重新测试,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天灵根的资质,狠狠打脸那些嘲讽者。围观者必然会被他的天赋和遭遇的不公所震撼,从而对他产生强烈的好感与同情,他也会因此一下子成为这一届的名人。” 落虹真君听到这番分析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龙涛说得不错。此等伎俩虽然浅薄,但对年轻弟子却格外有效,毕竟年轻人最易被这种戏剧性的转折所感染和挑拨。如果这人真如龙涛所言而行,他就能够迅速在这届新弟子中建立声望,并凭借天灵根的天赋,快速成为内门弟子,接近宇辰。” 接着真君又问向明烛真人, “明烛,如果此人目标真是宇辰的话,极有可能会设法进入你的漱月峰。若你不知其底细,可会收他入峰?” 面对这个问题,明烛真人略微思考了一下,片刻后坦然道, “如果心性和悟性都不错的话,加上天灵根资质,我起码会让先他成为峰内的记名弟子。” 南宇辰在听到师尊的这话后,立刻感到背脊发寒,太可怕了,如果不是龙师兄提早发现了敌人,这人几乎就要进入漱月峰了,到时候自己就要在不知不觉中,任由这贼人在身边窃取气运而不自知。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直静观其变的诸葛宗主忽然看向龙涛,眼中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龙涛啊,若是待会儿事态当真如你所料那般发展,你可有什么法子能挫败他的谋划?最好是用些有意思的。” 龙涛看着宗主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不由得暗自好笑。这位宗主大人分明是把这出戏当成消遣了。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很想给那恶心的黑衣人添堵,但还不能直接把人给赶跑,毕竟后续任务还要调查他呢。 “这个嘛……”龙涛摩挲着下巴,“既然他打算先以五灵根示人,再突然展露天灵根来制造戏剧冲突,那我们不妨反过来玩。”他转向落虹真君,恭敬地问道, “真君,不知您能否略施手段,让他在测灵时直接显现出双灵根的资质?” 第121章 怎么是双灵根? 此言一出,云舟上众人反应不一,南宇辰依旧一副疑惑的样子,但又不好意思再出口询问,生怕别人当他是傻子。 龙涛则主动解释道, “他的目的如果是想人前显圣的话,双灵根就显得很尴尬了,这个资质肯定不会引人嘲讽,但也不会强到令人惊叹。一个双灵根的修士,在外面可能是被众星捧月的天才,但在我们九霞天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会有谁特意去关注他测试时的细节吗?” 一旁的朱怀素这下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样他就无法制造那种先抑后扬的戏剧效果,失去了引人注目的机会。双灵根在宗门内虽然也算优秀,但每届总能出那么些个,不会引起什么太大反应。” 刚说到这,她突然顿住,有些疑惑地看向龙涛问道, “等等!你这意思是,还是要让那人入宗吗?” 三位大能对龙涛的计划都没有任何疑问,但朱怀素和南宇辰却颇为不解,既然已经识破此人图谋,为何还要放他进来? “当然要让他入宗。”龙涛唇角微扬,“一个能够窃取气运,背后定然另有更深的背景或者未知,宗门岂会轻易放过?肯定得将他调查清楚啊,就算我提议将他驱逐,恐怕宗主和真君也不会同意吧。” 两个年轻弟子立刻望向落虹真君和宗主,果然见他们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而龙涛则接着说道,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反转了。原本若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潜伏进来,那就是我们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但现在既然提前识破了他的身份,就变成了他在明,我们在暗。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好好陪他玩一玩?” 见南宇辰也明白过来,龙涛最后补充道, “而且这次我们靠着行脚商前辈,好不容易逮着他了,如果直接赶走,他下次换个身份和形象再来,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和机会了。” 宗主此时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此人背后定然有隐秘,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会断了线索。倒不如让他一直呆在宗门,时刻处于我们的管控中。” …… 差不多同一时刻,大典广场上,黑衣男子正与这些时日以来,凭借魅惑光环吸引来的追随者们虚与委蛇。他一面维持着谦和有礼的表象,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不时掠过远处那艘悬停的云舟,他此行的最大目标此刻正在那云舟之上。可惜方才不知何故,那云舟突然驶回了山门后方,令他无从窥探。 眼下这些追随者,大多只是对他抱有些许好感,远未到死心塌地的地步。几个女人也都是相貌平平,并无令人惊艳之姿。这倒不是他不想勾引美女,实在是不敢太过张扬。九霞天宗毕竟不是等闲小门派,若魅惑光环的效果过于明显,即便没有寻常魅术的施法痕迹,也肯定会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因此他只能暂且笼络这些臭鱼烂虾,指望其中能多几个成功入门,日后在宗内也好多有几个小弟。 “下一个!叶惊辰。” 台上长老的唱名声响起,黑衣男子唇角不禁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他潜入九霞天宗、窃取天命之子气运的宏图大计,就要迈出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了! 这些时日他刻意保持低调,最多也就与几个中小家族的子弟攀些交情,为的便是此刻的一鸣惊人、震撼全场! 为此他不惜动用秘术,将自身灵根伪装成不堪入目的杂灵根。待会儿登台测试,测灵石显现出虚假的五灵根资质后,他安排好的几个手下便会扮作地痞无赖上前嘲弄。 没办法,这差事必须得心腹来办不可,现实终究不是话本,正常人大庭广众之下哪会做这种无礼之举?更何况身具灵根者大多都是四五灵根,稍有脑子的人都懂得不该在这方面取笑他人。 到时那几个手下高声讥讽一番,必能引来全场注目。届时他再恳请长老重新测试,真正的木系天灵根一经展现,定能惊艳四座。不但能赢得众人的同情与拥戴,更将以最完美的姿态踏入仙门。届时莫说进入明烛真人的漱月峰,便是被收为亲传弟子也非难事。 就在他将这番谋划在脑中细细推演之际,人已行至测灵石前。测灵石有两个,长老淡然一笑,示意他随便选一个将手按在上面。叶惊辰余光瞥见人群中那几个安排好的手下已然跃跃欲试,只待信号便要冲上前来。 随着掌心与测灵石相触,石面泛起莹莹光晕。叶惊辰甚至懒得睁眼去看,结果早已注定,必是五灵根无疑。 “唔!不错啊,叶惊辰,水木双灵根!” 长老的话音方落,人群中立即窜出几个男子。为首之人当即扬声笑道, “哈哈哈!大家快过来看啊!这人之前还在吹嘘自己的天赋多高,结果才是个五......欸?双灵根?!”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酝酿半天的满脸讥讽瞬间僵在脸上,化作难以置信的愕然。他身后几个同伴也都目瞪口呆,准备好的嘲讽说辞硬生生卡在喉间,场面一时尴尬至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汇成了同样一句话:老大!这和说好的怎么不一样? 叶惊辰同样瞪大眼睛,死死盯住测灵石上流转的水木两色光华。这怎么可能?他分明用了手段,理应是五色才对啊! 围观人群中此时也响起窃窃私语: “双灵根啊!那这几个人在闹什么?” “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哪怕是大家族,双灵根也是要当作重点培养的,他们还想怎样?” 那几个出头的手下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首之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强行圆场,却被同伴悄悄拉住衣袖,很识趣地退回了人群中。 叶惊辰呆愣了半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就算九霞天宗的测灵石神通广大,能识破他的伪装,但也应该展现出天灵根才对,为什么会是双灵根?!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长老,”他强作镇定地开口,“能让我再试一次吗?” 长老挑了挑眉,露出几分诧异,“哦?双灵根还不满意?现在的年轻人啊,要求也太高了吧。”他捋了捋胡须,倒是没有拒绝,“行,既然规矩允许,那就再试一次吧。” 为了防止意外或者测灵石出错,宗门确实规定每位求道者可以测试两次。大部分世家子弟早已知晓自身灵根,往往走个过场便罢。但也有些人不远千里而来,最后却只能接受自己没有灵根的残酷现实。不过像这人测出双灵根还不满足的情况,这位长老还是头一回遇见。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叶惊辰再次将手掌按在冰凉的测灵石上。这次他暗中撤掉了五灵根的伪装,让真实的天灵根资质显现出来。 然而,测灵石依旧泛着水木双灵根特有的光华,与先前一模一样。 叶惊辰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了今日的“人前显圣”,他精心策划了数日,甚至不惜动用珍贵的秘宝来伪装灵根。可现在,所有的准备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双灵根结果面前化为泡影。 他环顾四周,虽然不少人都为他的双灵根资质投来赞许的目光,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天赋不错的评语,但这与他想象中的天灵根惊艳全场的景象,实在相差太远太远了。没有惊叹,没有轰动。 第122章 给他创造个幻境舞台 “叶兄!恭喜啊,竟然是双灵根,你这天赋多半能免去杂役,直接以外门弟子身份入宗了。” “是啊叶兄,之前还说什么自己最多就是五灵根,太谦虚了吧。” “唉……如果这次我能侥幸入门,往后还得靠叶兄多多关照了。”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叶惊辰向长老躬身行礼后,默默回到了先前的小团体中。面对众人真诚的祝贺与恭维,他不得不强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道贺。毕竟在旁人眼中,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能够凭借双灵根资质进入九霞天宗,已是天大的幸事。若此时流露出半分不满,势必会引起怀疑。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诸位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 山门另一侧的云舟上,南宇辰正一脸崇拜地望着龙涛。在他看来,龙师兄简直就像故事中那些神机妙算的谋士,将对手的每一步都料算得精准无误。 “龙师兄!你太厉害了,真的……真的全都给你算准了啊!连他安排手下人出来嘲讽的那一步,都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云舟上的众人方才通过落虹真君的法术,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不仅南宇辰,就连三位大能也对龙涛的“算无遗策”暗自赞许。 然而朱怀素眼见师弟对龙涛的好感又添几分,当即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他当然能算到啊,因为估计他自己也一直想这么干,我说得没错吧?” 被朱怀素一语道破心事,龙涛只得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地辩解,“这个……我们这种天赋平平的男弟子,多少都会有些类似的幻想嘛……” 诸葛宗主见状,笑着替龙涛解围,“总之,这次做得不错,成功破坏了此人在宗门扬名立威的计划。不过为了防止他被吓跑或者直接放弃,我们还得想办法把他留在宗门内。既然他的目标是宇辰,到时候……恐怕还得同意他进入漱月峰才行。” 听到这话,明烛真人不禁蹙起秀眉,朱怀素更是气得鼓起腮帮子,“这人太恶心了,我真不想让他来我们峰里。喂!你不是鬼主意最多吗?赶紧想个办法啊!” 龙涛面露难色。既要将此人留在宗门继续调查,又要让他尽快露出马脚,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主动卖破绽,诱使他行动。从这一点来看,允许他进入漱月峰,给他接近南宇辰的机会,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案。但风险也确实极高,万一南宇辰的气运真被大量窃取,被恶心不说,系统的支线任务也会失败。 虽然朱怀素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这确实也是龙涛当前的目标。只是此事谈何容易?除非能像《楚门的世界》那样,搭建一个又大又完美的舞台,再安排大量演员,所有人陪着那个叫叶惊辰的黑衣人演一场戏。 “师姐,你别为难龙师兄了。”南宇辰温声劝道,“先等等吧,马上就是幻境的心性考验了,说不定能多收集些情报呢。” 等等!幻境?南宇辰这话犹如一道灵光,点亮了龙涛的思绪。对啊!幻境!若是借助元婴真君创造的幻境,或许真能打造出《楚门的世界》那样的条件,构建一个完全虚拟的漱月峰,到时再安排诸多“NPC”配合演出。 他立刻看向落虹真君,行礼道,“真君,弟子突然有个想法,让那人直接去漱月峰,确实风险太大,可能危害到南师弟,所以我想……专门为他创造一个模拟漱月峰的幻境可不可以?” 落虹真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继续说下去。” 龙涛见真君并未反对,便继续阐述他的构想, “在此人正式入门后,明烛真人可假意将他收入漱月峰。接着,由真君您或其他真君创造一个以漱月峰为背景的幻境,让他在其中为所欲为。到时多半能引诱他暴露出许多秘密,同时又不会危害到其他弟子。” “嗯……此法确实可行。”落虹真君点了点头,“单纯创造一个漱月峰的幻境,对我而言并非难事。关键在于幻境中的人,要想在那人面前维持一个较为真实的幻境,这倒需要好生斟酌。” 明烛真人没想到龙涛竟真能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必让她真的接纳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又能顺利实施计划。既然如此,作为峰主及南宇辰师尊的她自然不能再端着架子,于是开口道, “真君,我本人可以在幻境中继续扮演峰主的角色。反正只需偶尔现身,不会与他有多少接触。但普通弟子确实不宜与他频繁互动,我担心会被他那诡异的魅术所影响。” “确实如此。”落虹真君将目光转向龙涛,“龙涛,你对这方面有什么看法?” 龙涛感觉到,以落虹真君和宗主的见识与智慧,恐怕早就有好几种应对之策。此刻询问自己,多半是在考验他,或者……单纯是玩心大起,盯着自己一个人薅? “这个嘛……”龙涛略作沉吟,“幻境中的大部分普通弟子,其实不必太过复杂。只需像傀儡一般,按部就班地作息即可。但一定要在他身边安排几个关键角色,这些角色必须栩栩如生、如同真人,以他为中心,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话本中的主角。”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从他将气运转化为魅术效果这点来看,此人多半是个自卑又自恋的家伙。这样的安排更能让他放松警惕。” “想法不错。”落虹真君鼓励道,“这样可将精力集中在少数几个角色上。既然你对此人已有这般了解,认为这些角色该如何塑造?” “呃……首先,”龙涛思索着说道,“给他安排一个跟班。这个跟班一定要胖,还得比他矮半个头左右。天赋要比他差,但也不能太差,最重要的是要绝对忠心,能替他处理各种琐事。” “喂!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角色?”一直在旁聆听的朱怀素终于忍不住发问。她原以为龙涛会安排什么美人计,没想到先弄出个胖子跟班。 “这种自卑又自大的人,通常都希望身边有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以此来衬托自己的优秀。”龙涛解释道,“所以这个跟班要又矮又胖。但若是天赋太差,他又会觉得这人没有利用价值,所以还得有些天分。” “真是矫情又无聊的要求。”朱怀素撇嘴道。 “这种人大多如此。”龙涛不以为意地继续,“接着就是漂亮温柔的师姐,还有活泼粘人的师妹了。这两个角色不用多说,纯粹的美人计。” “色鬼。”朱怀素轻哼一声。 “是是是,我色行了吧。”龙涛无奈地摊手,“但那人肯定更色啊,所以师姐师妹是必要的。” “不过他一个刚入门的,哪来的什么师妹啊?” “这里的师妹不是指辈分,而是那种年纪小,喜欢撒娇的类型,或者就把这个师妹角色,弄成和他一起入门,但年纪更小的形象。” 诸葛宗主此时也来了兴致,催促道,“三个角色还不够吧,至少再来一个。” “唔……”龙涛沉吟片刻,“还需要一个长者。这名长者实力不必太强,但经验丰富,总能给他提供有用的建议,并且经常会被动地给他些好处,让他占些便宜,就像那种面对撒娇孙子的爷爷一样。” 落虹真君闻言,再度给出赞许的目光,“不错,这样一个看似处处为他着想的长者,反而比漂亮的师姐师妹更能降低他的戒心。” 第123章 捏角色 随后,龙涛与诸葛宗主、落虹真君又花了些时间,细致地商讨着幻境中的种种细节。明烛真人带着两位弟子在一旁静静聆听,越听越是诧异。 她们眼睁睁看着三千岁的落虹真君和数百岁的宗主,竟真与龙涛这个年轻弟子认真地讨论起来,而且从他们眉飞色舞的样子来看,这两位大能似乎还颇为投入。 “那个胖子跟班的出身背景,”龙涛摸着下巴沉吟道,“不如就设定成小城镇里的暴发户子弟。这样既没什么见识又家底丰厚,日后替那人做些采买物资、打点关系的琐事时,也说得通,不会引起怀疑。” “好主意。”诸葛宗主当即表示赞同,并跟着补充道,“就说他是从夹江镇来的吧。那地方近些年才因航运兴起,暴发户遍地都是。再给这胖子安排个私生子的身份,如此一来,就算那人想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妙啊!”龙涛由衷赞叹,“不愧是宗主,考虑得如此周全。” “哪里哪里。”宗主含笑摆手,转而问道,“那么这位师姐的形象,你又打算如何塑造?” “首先容貌必定要出众,但不能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龙涛认真分析,“太过惊艳的美貌反而会让男人产生距离感。性格气质要温婉,但不能一味溺爱。若是犯错了,她也会适时指正。最重要的是道心坚定,要给人一种修仙引路人的感觉,而非只会照顾人的邻家姐姐。” “你小子倒是想得细致。”落虹真君轻笑,“说来也巧,龙涛你描绘的这位师姐,让我想起了当年刚进栖霞派时的一位师姐。与你所说一模一样。虽然师姐后来结丹未成,但她的容貌至今难忘。不如就以我那位师姐为原型来塑造这个角色吧。” 栖霞派作为九霞天宗的三个前身之一,曾是三派中最鼎盛的存在,据说传承自上古时期。如今宗门的主峰便是当年栖霞派的主峰,山下的栖霞镇也因此得名。 落虹真君话音方落,便在云舟甲板上以灵力凝出两道栩栩如生的人形虚影。其一是个身材矮胖的少年,面容憨厚中带着几分怯懦,正是标准的跟班模样。 另一道则是个身姿挺拔的女修,眉目温婉,气质独特。虽非明烛真人那种一眼就能惊艳全场的绝色美女,却有一股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这便是我记忆中的师姐……”真君望着那道女修虚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接着又道, “不过这个叫叶惊辰的,肯定事先已经调查过漱月峰了。起码应该知道明烛的几位亲传和重要记名弟子,所以这些虚构人物的身份必须经得起推敲……” 明烛真人立刻会意道,“真君放心,我会为这两个虚构的''师姐''和''师妹''安排合情合理的身份背景,不会让他起疑。” “很好,那就把另外两个角色也一并塑造出来吧。” 看着这位元婴真君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明烛真人不禁轻轻摇头。三千岁的人了,有时候却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随着落虹真君指尖灵光流转,另外两道虚影很快便在甲板上凝聚成形。 那小师妹的形象是个标准的世家千金模样,约莫十三四岁年纪,一张俏丽的小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她歪着头,摆出一副嗲兮兮的样子,好奇地打量着众人,那副娇俏可爱的模样让龙涛和南宇辰都不由自主地眼前一亮。朱怀素则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看到狐狸精般的嫌弃表情。 最后那位老前辈的形象则是个筑基期的老者。按照明烛真人的设定,这位老者因结丹无望、寿元将尽,便靠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关系,选择在漱月峰担任一名普通管事,安度晚年。 当这四个精心设计的“NPC”在甲板上一字排开时,就连全程没怎么参与的朱怀素,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淡淡的成就感,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给心爱的布娃娃们编排角色时的快乐时光。 “好了,暂时就先这样吧。”落虹真君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随即神色一正,“各位切记,这个叶惊辰来历不明,能力诡异,事关他的所有情报都暂属宗门最高机密。除非经我允许,否则幻境之事绝不可外泄给任何人。” “谨遵真君旨意!”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在场几人依次在落虹真君面前立下道心誓言。随着誓约成立,这件事的级别瞬间提升到了几个年轻小辈都不敢过问的程度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大人吧。”真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神色,“你们三个小家伙安心观看大典便是。” 话音刚落,落虹真君的身影便从云舟上消失不见。诸葛宗主和明烛真人也各自嘱咐了几句,随后离去,只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真是的!”长辈们一走,朱怀素立刻对龙涛发难,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每次碰到你准没好事!今天本来高高兴兴来看收徒大典,结果莫名其妙就立了两个道心之誓!” 龙涛无奈地摊了摊手,“这怎么能怪我呢?要怪也该怪那个叶惊辰吧?” “哼!当然要怪他,但你不是天枢阁的人嘛,直接和宗主或者石真人汇报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来大典啊?” “没办法,我妹妹这次也参加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要不来的话,也太不像话了吧。” “妹妹?” 另外两人听到这词,同时发出了疑问。 “嗯,你们应该都知道,织影真人那个最小的亲传小影,是我原来的丫鬟嘛,当时她把小影带走后,就给了我们家一封推荐信。” “等等!你妹妹也有灵根吗?” “有啊,我们一家四人都有灵根,但就我一个人想来修仙,要不是这推荐信,她这会儿肯定还在家里呆着呢。” 这番话让两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灵根虽非传闻中那般万里挑一、千里挑一,但也接近百里挑一了。据宗门统计,在九霞天宗疆域内,约莫每四五十人中才会出现一个身具灵根者。 即便是许多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也会有整代人中都找不出一个灵根子弟的情况。这正是越来越多的家族选择依附宗门的原因,虽然每年需向宗门进贡不少资源,但至少旱涝保收,碰到青黄不接的时候,起码能被宗门护着,等待下一批子孙出生后接着抽奖。 像龙涛这般,一个小小的四口之家,父母子女皆身具灵根,甚至连丫鬟都是被金丹真人收为亲传的天才,这事情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把那些苦心经营却人才凋零的世家大族气得吐血,找哪儿说理去啊。 第124章 差点把小影忘了 正当朱怀素和南宇辰为龙涛家族那惊人的灵根诞生率震惊之时,南宇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 “龙师兄,你那个妹妹...和你长得像吗?” “像啊!”龙涛一听就笑了,“特别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得到这个答案的南宇辰,立刻摆出一副沉冤昭雪的样子,转身就对朱怀素说, “五师姐!你听到了吧,龙师兄的妹妹和他很像啊,所以我前些天碰到的那个女孩,肯定就是他妹妹了,我没骗你吧!” 朱怀素也没想到,自己当时竟然真的冤枉人了,一想到小师弟可能因此对自己的好感降低,再一想到又是他们姓龙的惹出来的破事,当即又一脸怨气的盯着龙涛。 “哦?你见过我妹妹了?”龙涛完全没注意到朱怀素的怨气,还挺高兴地说,“她叫龙汐,是个活泼丫头。以后要是在宗门里遇见,麻烦你们多关照关照她。” 见龙涛完全没领会自己的不满,朱怀素也懒得计较了。再说人家妹妹正在下面参加收徒大典,一直揪着这事不放也不合适,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道, “你们家既然人人都有灵根,你父母和妹妹为何不想修仙啊?” “这个吗...”龙涛挠了挠头道,“我爹是入赘的,我和我妹随母姓,听我娘说,她们龙家是东北方一个挺大的家族,那个龙家诞生灵根的人就很多,但大部分也都是四五灵根,她看多了家族长辈,蹉跎一生也就是个筑基,觉得还不如当个普通富贵人家来得自在,就和我父亲搬到九霞界来了。” “欸……你父母倒是挺看得开啊,不过他们倒也不能说有错。”朱怀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道, “有灵根的人只要不是太穷,哪怕不正经修炼,平时随便练个普通引气功法,也能在中年之后达到练气三层左右,有些能坚持的甚至能到四层,再吃几个延寿药,活个一百多岁轻轻松松,反倒是那些拼命修炼到筑基的,也就是一百二到一百五的寿元,这么一想,确实也挺不错。” 朱怀素出身旧皇室,也是见惯了家族里那些没有天赋,非要拼死追求大道的族人,很多人都是耗尽一生心血,吃尽苦头,最后勉强混个中下品筑基,到死连半步金丹的门槛都够不着。 “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皱起眉头,“我从来没听说过东北方有什么龙姓大族啊?你娘那个家族是不是特别远啊?” 龙涛努力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具体在哪儿我也说不准。不过听他们平时聊天提到过,好像是在天目圣地和素凰天朝那一带,反正他们从来没带我去探亲过。” “那么远?!”朱怀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离这儿少说也有大几千里呢!没错,咱们这儿离素凰天朝怕是有快八千多里了。你爹娘这搬家可真是搬得够狠的!” 两个男孩一听朱怀素这反应,第一时间就都想到她可能去过那个素凰天朝。 “五师姐!你去过那个什么素凰天朝吗?我听说那里好像是由一个女帝统治的。” “哼哼!当然去过了。”朱怀素得意地扬起下巴道,“我们老朱家虽然衰败的不成样子,但好歹还顶着明德朝的名号,所以那位女帝也是很给面子,每次重大活动都会给个邀请函,我小时候跟着父皇...呃...父亲去过一次。” 两人都很默契地忽视了那“父皇”二字,继续专注地听她讲述。 “素凰天朝的领域虽然也很大,但有两成多是天目圣地的地盘,不过那个圣地据说也衰落的厉害,目前名义上臣服于那位女帝,因此他们的地域名义上也归素凰天朝所有,当然...实际上是自治的。” 龙涛听到这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不是和他们这刚好相反嘛,九霞界这里,是九霞天宗占据统治地位,而明德朝则名义上保留皇朝的宣称,实际上已经没什么实权了,目前仅保留着都城和周围一些领地的治理权。 九霞界的老百姓平时说的“京城”,指的就是明德朝的旧都城。甚至为了给皇室留那么些面子,各地城主和官员上任还得走个形式,让皇室册封一下。这么看来,宗门对他老朱家真是够客气的了。要知道,其他混到这个地步的皇室,多半早就走灭门程序了。 就在三人聊着远方的风土人情时,龙涛突然想起来,小影好像还在原来的那艘云舟上呢,那丫头一不会飞,二不会驾驶云舟,自己又是突然被明烛真人带走,现在得赶紧去接她过来。 “南师弟,刚才被你师尊突然带过来,我把小影留在她的云舟上了,能麻烦你穿过山门,去接她一下吗?” 南宇辰听后,立刻点了点头,随即操纵云舟,按照龙涛的指引穿过山门,再度来到了大典广场的前方。 很快,三人就找到了不远处小影的那艘云舟,以及正在栏杆边上焦急踱步的小丫头。 …… “少爷!你好过分,就把人家一个人丢在那儿!” 两艘云舟靠拢后,被接上来的小影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拍打着自家少爷的胸口,眼角甚至真的有些泪水,急得龙涛赶紧一阵安抚。 等把小丫头安慰过一番后,她才擦了擦眼泪,对着南宇辰和朱怀素行礼道, “小影见过两位师叔。” 朱怀素和南宇辰微微颔首回礼,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这小丫头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练气二层中期! 这个发现让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要知道,三个月前在灵兽店初次相见时,眼前这少女才刚刚突破练气二层。 而二层到三层这一段,是完完全全的水磨工夫,没有任何取巧的地方,之前他们俩虽然也很震惊,但都觉得可能是织影真人用的什么特殊法子。 现在两人都确定了,这孩子绝对有什么问题,五灵根的资质,哪怕再用什么方法,也不可能在这个阶段进步如此之快的。 同时两人又看了眼完全没有惊讶的龙涛,不知道他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压根没有用神识查看过自己的丫鬟。 第125章 大典还在继续 随后,小影果然开口问起明烛真人为何单独带走龙涛,因为涉及宗门机密,以及刚才的道心之誓,三人当然不能和她说实话,龙涛则只能打着哈哈说,之前和漱月峰还有一些经济方面的问题没有解决,这会儿已经搞定了。 虽然小影对这个回答抱以浓浓的怀疑,气呼呼地嘟囔了一阵,但她也一时也找不出问题,只得扯了扯龙涛的袖子,拉着他继续看起了大典。 约莫两个时辰后,临近中午时,测试灵根环节终于接近了尾声,今年的情况还行,三个天灵根,二十九个双灵根,其余三灵根到五灵根则有近一千两百多人。 虽然通过人数很多,但今年来参加的人也超过往年。广场当中,还能看到一些未能测出灵根的少年少女当场情绪崩溃,掩面痛哭,甚至有人承受不住打击,直接昏厥过去,这也算是每届大典的固定节目了。 其实各个城镇也是有测灵石的,奈何总有些人心存执念,坚信自己是蒙尘明珠,认定小地方的测灵石不准,非要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九霞天宗再赌一把。 事实上这些人即便在此处失败,他们中的大多数仍不会死心,转而奔赴其他中小型门派,一遍遍重复着希望与失望的循环,之后才会认清现实...或者认不清现实彻底疯掉。 一千两百多人听着很多,其实并不算多,九霞天宗的势力范围内,人口有近千万多,按照每五十人中会有一人诞生灵根的概率,龙涛曾经粗略估算过,每三年应该会有起码五千人左右的适龄修仙少年。 但宗门毕竟不是皇朝,没有那么清晰的国境线和严格的管理制度,并不能要求每家每户有灵根的孩子都来天宗报到。 加上宗门和不少妖族关系交好,很多接受不了的人,也会十分抗拒,选择进入其他门派,加上周边其他势力的影响,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就是这么个结果。 当然,这一千多人也不可能全都就此进入宗门,还有之后的三大项考验等着他们。 也就是绝大多数宗门都在用的四大测试,灵根检测、幻境问心、登天梯砺志、功法悟性考核。 龙涛则将其称为科目一到科目四,当然各宗门还有各自的特殊考验,比如九霞天宗还需要对着一些东西感悟,如果感悟出什么的话,说明你有特殊天赋,可能会被某些峰主长老破格收为亲传。 “少爷,我看到小姐了呢,在那边!” 随着小影的一声呼喊,其他三人也都顺着看了过去,南宇辰和朱怀素身为筑基,视力极佳,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和龙涛很像的少女,相似的眉眼,但放在那女孩的鹅蛋脸上,却显得十分可爱俏丽,而南宇辰也确定了,这就是前几天他买甜糕时,遇到的少女。 “果然是她,原来她就是龙师兄的妹妹啊。” 和南宇辰不同,朱怀素则注意到了龙涛妹妹身旁的另一位少女,那少女的气质和仪态,让她感觉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小影,她旁边的那个女孩你认识吗?” “欸?旁边的?”小影盯着看了一会儿,虽然现在的她看不起相貌,但还是一眼看出了对方身上的华服,于是立刻答道,“肯定不认识,小姐的朋友我都认识,没有穿的那么贵重的。” “嗯,我感觉那女孩身份应该很特殊,起码是个大家小姐,但九霞界这里有点名头的千金,我就算不认识,也该见过啊,奇怪,那衣裳的款式和花纹……也没见过,但挺好看的。” 朱怀素明显对那个奇怪的高贵千金和她身上的衣服首饰更加好奇,一直津津有味地盯着看,而南宇辰和小影则把目光更多聚在龙汐身上,只有龙涛……还在寻找那个黑衣男子,叶惊辰。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看来叶惊辰并没有因为测灵根时的问题而跑路,也是……谋划了那么久,不可能为了这么点问题就退出,而且是他自己先搞了灵根的伪装,测灵石出错也是可能的情况,但他肯定不会想到,之前是当世最强的元婴真君之一,在给他搞鬼。 …… 等众人都休整一番后,第二项考验,幻境问心便开启了。 只见数名长老先将通过的少年少女们集中在广场中央,接着同时捏动法诀,道道霞光自他们手中飞射而出,没入地面早先刻好的巨大阵纹之中。霎时间,一片朦胧的雾气升腾而起,将那一千多名新晋弟子尽数笼罩。 “哇!好吓人啊,这些雾就是考验心性的幻境吗?” 小影没有尝试过这个,自然很是好奇。 “嗯,在里面会进入各种幻境,遇到各种事件,前几个事件就是考验一下基本的道德和人性,只要不是太坏的人,基本都能通过,比如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奶奶让你帮忙搬个东西,正常人都会帮忙吧,就是这种的。” “这也太简单了吧,哪怕坏蛋也会装好人啊。” 龙涛自然料到小影的疑问,于是笑着道, “也没那么简单,进入幻境后,你的记忆会受到影响,忘记自己正处于测试中,行为全凭本性,所以做出的选择都是真实的,很难伪装。” “还能这样的?!那有些吓人了,我觉得自己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热心,有人要我帮忙,我可能会拒绝。” “哈哈,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幻境中会遇到很多事件,有大有小,比如你成为拥有通天之力的大能的话,会做什么,遇到灾难时,会有什么反应等等,每一次的选择都会把你的真实本性暴露出来,最后是综合来看的。” 龙涛边说便揉了揉小影的脑袋,而南宇辰也跟着说到, “龙师兄说的没错,有些人虽然在一些道德选择上显得很冷血,但在大事方面却又很果断,能做出正确选择,甚至能抵挡相当的诱惑,这些人宗门也不会直接拒绝,而是会考虑留下来的。” “这样啊……我还是没自信啊,感觉自己成绩一定会很差。” 小影的担心,另外三人当年都有过,毕竟此关不看资质,只问本心。但谁又能知道自己本心到底如何呢,龙涛记得自己当时可是被幻境中的美人计直接拿捏,但好在其他一些道德方面的选择做的还不错。 给自己上大课的吴长老就曾透露过,自己虽然资质差,但幻境中的一些表现让他很满意,所以一直颇为照顾自己。 …… 两刻钟之后,雾气渐渐消散,场中的少年少女们,眼神也都逐渐恢复清澈。但反应却各不一样,有些蹲下抱头痛哭,有些摇头叹气,还有些甚至依旧沉溺其中,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只有少数人,表现出了自信的态度。 当然……最终的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心性这东西是需要长老们综合考量的,接下来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就要进行第三关的测试, 登天梯了。 第126章 天梯 登天梯,作为各大宗门几乎都有的考核,其名号哪怕是凡俗世界的百姓,也是如雷贯耳。 因为和其他几项不同,测灵根也就伸手摸一下石头,眨眼的工夫就完事了,下面围观的顶多跟着起哄,幻境考验外人根本看不见里头在演什么,悟性测试更是无聊,就是一群人坐着发呆。 但只有登天梯,所有人都能看个热闹,观赏性最强,近千人一起爬那望不到头的长梯,场面那叫一个壮观,如同一个大型群体表演。 每个宗门的天梯都有所不同,有的是元婴真君制造的纯幻境,也有那种直通山巅的真实石梯,但内容和过程基本没有差别,简单一句话,越往上越难走,成绩也越好。 九霞天宗的天梯,既非寻常石阶,也不是用幻境来凑合,而是宗门大能混合地脉灵气,再辅以广场地面繁复玄妙的纹路,做成的一个特殊阵法。 随着三位长老掐诀念咒,一道洁白如玉的完美阶梯,自广场中央的阵纹中慢慢浮现,接着开始自行生长叠高,直接冲向两座半圆形的玉石山门中间。 场边的众人,不管是来拜师的还是来看热闹的,都是一阵惊呼,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那天梯阶数过千,直抵云层中的巨大山门,凡人的视力根本望不到头,仿佛真的能通往天际。阳光下,阶梯表面流光溢彩,显得神圣而威严。 “好厉害!这就是天梯啊!真有一千层吗?” 小影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地惊叹。别说她,连龙涛和两师姐弟也都看得心潮澎湃,毕竟这场面三年才能见一次,即便参加过的人,再看一次也依旧震撼。 “对,听说是整整一千阶。”龙涛跟着解释道,“但我从来没听说有人能走完,起码最近这些年,成绩最好的就是南师弟,三年前...好像爬到了九百多阶是吧?”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南宇辰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还没来及说什么,朱怀素就帮着开口道, “九百零六阶,宇辰是近五十年来的第四,方师兄当年是九百二十四阶,顺便说一下,我当年是八百阶。” 看着龙涛那一脸惊讶的样子,朱怀素心里还是很爽的,虽然和那些九百阶的怪物比不了,但八百阶也是能被称为天骄的级别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被师尊收为亲传,真以为是靠着公主身份走后门的啊。接着她又看向龙涛,一副坏笑的问道, “喂!你呢?当年成绩如何啊?” “呃...六百六十六阶。。” 当龙涛的这个数字报出来后,除了不太懂的小影觉得这个数字只是很巧合之外,另外两人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没骗我吧!你...能到这么高?” 一听说少爷的成绩竟然还不错,小影赶紧问向南宇辰, “南师叔,六百多阶很厉害吗?” “嗯,很不错了,天梯有几个分水岭,三百阶之前并不难,大部分人都能通过,但过了三百阶,就会开始出现第一批掉队者,接着就是五百阶,五成以上的人都到不了这里,而六百阶以上,每走一步都很困难了,龙师兄能到六百六十六阶,真的很厉害,起码比七成的人要强了。” “嘿嘿,其实本来还能再坚持几步的,但我觉得666这个数字很吉利,所以就停在那了。” “哼!肯定是你这种半途而废的想法被长老察觉了,所以才只能当个杂役。” “就我这灵根和悟性,再多爬一百阶也是个杂役的命啊……”龙涛无奈地耸耸肩,忽然眼睛一亮,提醒众人,“快看,开始了!” 随着考验开始的钟声敲响,近千名弟子怀着各异的心情,踏上了这通天之途。 最初的三百阶,没任何压力,就是单纯的普通阶梯,所有人都能保持步伐轻快,有些有练武基础的,甚至用身法疾驰,希望能在宗门高层面前崭露头角。 但随着第一批人跨过三百阶,情况逐渐改变了,从这里起,天梯上原本和谐的灵气,通过本身的阵法,开始转变为灵压。 对上面的人来说,他们除了会感觉到逐渐增加的威压外,空气也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抬腿都开始需额外用力。不少原本轻松的人开始流汗,呼吸也粗重起来。密集的队伍开始慢慢拉长,并逐渐出现了掉队者,他们瘫坐在阶梯上,大口喘息,面色不甘地望着上方。 龙涛有些担心的寻找自己妹妹,很快就发现小丫头正和她那个新交的朋友,不急不慢的跟在大部队后面,因为还没过三百阶,目前状态还行,不过毕竟是个没怎么锻炼过的女孩,爬了这么多层,也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少爷,我看有些人明显提前修炼过,”小影趴在船舷边,忽然想到什么,“他们用灵力抵抗灵压,对那些还没入门的人岂不是很不公平?” “这你放心,如果用灵力抵抗的话,天梯上的阵法就会针对那个人加强灵压,绝对会保证公平的。” “哦!这样啊,那小姐她...呃...小姐好像已经不想爬了呢。” 因为天梯本身就在半空,所以云舟上的人反而更容易看清楚些,小影这会儿也能看到自家小姐正一副摆烂模样,反而是旁边那一身华服的新朋友,在拉着她往上走。 果然是从小娇惯着长大,龙涛对这妹妹的要求,也就祈祷她能爬过三百阶了,起码不会太丢人。 而他真正关注的目标,依旧是那个黑衣人叶惊辰,只见那家伙现在似乎还很冷静,一直保持在大部队中间,明显准备在后期发力。 随着先头部队到达五百阶,场面也逐渐来到了高潮。从这里开始,不仅灵压继续加强,还会出现一种叫“心蚀”的现象。 天梯的阵法会开始引动并放大攀登者内心的负面情绪,恐惧、疲惫、怀疑、畏缩。并且随着攀登的阶数接近六百阶,这些负面情绪会在某个阶段转变为一种耳边的低语,时刻诱使人放弃挑战。 龙涛记得自己当时就是一直听着一个温柔小姐姐的声音,说什么放弃吧,放弃吧,何必这么辛苦呢。直到六百六十六阶的时候,他便想着反正也没力气了,就在这个吉利的数字上停下算了,也算是意志不坚定的表现了。 所以他也很好奇,爬到九百多阶的南宇辰,后面到底是怎么坚持过去的,以后有心情干脆直接问问好了。 此时先头部队的速度也已经彻底慢了下来,许多人面露挣扎,似在与耳边的幻听抗争,走走停停,但最出色的那一批人,依然保持着节奏,陆续跨过了六百阶的门槛。 这会儿的队伍,已经不能叫队伍了,攀登者们已经完全变得零零散散,最差的那一批人,比如龙涛的宝贝妹妹,还没过三百阶呢,而最快的那几个,已经陆陆续续迈过了六百五十阶。 能以如此状态来到这里,不仅需要过人的体力和身体素质,更需要坚定的意志和对修仙之道的强烈渴望。 一些长老和峰主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目光注视着最前方那几个身影。显然……这些表现出色的人已经进入他们的考察期了。 第127章 真天才没那么容易出现 当第一个跨过七百阶的人出现时,也意味着整个测试开始进入炼狱阶段。 广场上的围观者们早已无法用肉眼看清高处的情形,但好在宗门设置了一大块能投放虚影的幕布,让他们能继续观看。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领先的那人虽然仍在坚持,却已不复之前的从容。他每向上攀登几阶,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片刻,周身的灵压几乎凝成实质,让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而"心蚀"的威力也在此时全面爆发。阵法催生的不再只是耳边的低语,更是化作一幕幕逼真的景象,疯狂侵蚀着攀登者的意志。不少人明明体力尚存,却因心神失守而颓然放弃。 在这炼狱般的考验中,人性的坚韧与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家少年,十指早已因紧握而鲜血淋漓,却依然倔强地向上攀爬;另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也没放弃的意思。但也有一身腱子肉的青年,却突然坐下,双手捂脸,显然是主动给放弃了。 最令人唏嘘的,是那三个被寄予厚望的天灵根。其中两人在刚踏入六百阶不久便先后放弃,成绩还不如当年的龙涛。另一人虽然艰难地磨到了六百九十多阶,却在距离七百阶仅几步之遥时坐倒在地,脸色颓然地看着上方。 “灵根虽佳,道心终究差了几分。”一位峰主轻轻摇头,“看来今年是不会有人直接被收为亲传了。” 周围的几位长老纷纷点头,脸上难掩失望之色。毕竟三年前南宇辰以天灵根之姿直破九百阶的壮举,让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也让人不由期待今年能再出现这样的天才。 “说到底,像方无歧和南宇辰那样的苗子,本就是百年难遇。”另一位长老叹道,“这些年宗门运气好,接连出了两个,把我们也给带偏了,真以为顶尖天才很容易就出世了。” “确实如此。其实能到六百阶已经不错了,至少超过了大部分人。虽然称不上道心坚韧,但意志力也算合格。如果心性和悟性都不差的话,这三个天灵根还是可以重点培养的。那个差点到七百阶的小家伙,或许可以破格给予内门身份。” 这就是九霞天宗的规矩。在大多数小门派里,天灵根几乎就是预定的亲传了,但在这里,如果其他方面不够出色,也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当然,杂役是肯定不会让他们当的。对天灵根,宗门还是会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那个黑衣服的也不错啊。” 在某个长老的指引下,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在那个一身劲装的叶惊辰身上。此时他已经越过七百阶,状态看起来还算稳定。 “身体天赋确实不错,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皱眉道,“这种江湖气太重的人,总是让人不太放心。虽然不该以貌取人,但他的神态举止,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宗门刚刚因为一个叛徒差点损失了方无歧,还是小心为妙。” 能当上长老和峰主的,无一不是历经数百年修行的金丹真人。当然也多少都能感觉到一些东西。此刻几位真人交换眼神,便已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每逢收徒大典,总少不了各方势力安插的探子,这在宗门也不是什么秘密。 正如一句老话,被骗的多了,自然就知道骗子长什么样了。那么换个说法,被间谍坑的多了,也能多少察觉到一些这种人的异样。 总之,此番测试虽人数创下近些年的人数之最,但惊艳之才却寥寥无几,在临近黄昏之时,才有一人到达了八百五十二阶,并成为了这一届的登天梯之冠。 虽然没有看到跨越九百阶的壮举,但场边的所有人还是给了那位少年最热烈的欢呼喝彩。 而黑衣人叶惊辰,则停留在了八百零八阶,看得出他也是拼尽了所有。因为超过了朱怀素当年的成绩,让这位公主殿下十分不爽。 而龙涛的妹妹龙汐,则是最终磨到了三百六十阶,还算凑合,起码不是垫底,而她的那位华服少女朋友,成绩则意外的好,竟达到了六百八十多阶。 待所有人都被接引下天梯,执事长老宣布今日测试告一段落。最后的悟性测试要待明日举行,给这些筋疲力尽的年轻人一晚休整的时间。 这最后的考验,虽然没登天梯精彩,但却有着另一种吸引人的点,就是赌! 宗门不仅会发放基础功法供这些人参悟,还需要他们在蕴藏道韵的物品前静心感应。历来不乏有弟子在前三项测试中表现平平,却在此关突然开窍,表现出惊人悟性,甚至展露特殊天赋,从而被宗门破格收入,甚至直接成为亲传,堪称一飞冲天。 举个不算典型的例子,就是龙涛身边的小影,这丫头要是正常参加测试,前三项估计成绩都不会太好,但最后的悟性这一关,她只要能从织影真人的剑刃碎片中,感悟到时光之力,肯定还是会被收为亲传。 …… 随着这一整天的测试结束,龙涛和小影也告别了南宇辰二人,回到了自己的云舟上。他们在广场外围找了个地方缓缓降落。很快就找到了自家人。 “爹!娘!刘叔!小汐!” 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龙父龙母也是面露激动,靠过来一阵嘘寒问暖。 而妹妹龙汐虽然刚从天梯下来,一副累瘫的样子,但还是对着哥哥撒娇和诉苦了一番,等闹腾过后,龙汐便把她之前新交的朋友,姜妩云介绍给了家人。 “你们听到后可别惊讶哦,妩云她可是个郡主呢!” “郡主?可是……我没听说有哪个皇室是姓姜的啊?妩云小姐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毕竟是女儿新交的朋友,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她倒也无所谓,但敢自称郡主,不怪她要慎重些,这身份也太大了,要知道这方世界的皇朝,大多都是能和周边宗门分庭抗礼的存在。 而姜妩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那稳重优雅的仪态,和全身上下的名贵服饰,倒是让龙家几人没有完全怀疑。 “妩云说她是从什么……呃……下界来的,她还说我们这里叫什么……云海界,反正我不太懂,但应该是个很远的地方。” 一听到这番解释,龙涛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叫姜妩云的,多半是从宗门控制的某个小世界“飞升”上来的。 九霞天宗掌控了一些小世界,听说有少数几个是有人类文明存在的,只不过他一个练气弟子,还没办法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宗门信息。 但从宗门对这个“飞升”上来的女孩并不是太重视的样子,甚至都允许她随便和其他人打交道来看,那个小世界应该是个灵气匮乏,也没什么天材地宝的普通地方。 第128章 少爷工作去了 第二天中午,映霞江边的映霞镇,龙涛的那块地上,董嘉源正在刚挖好的池塘内投放鱼苗,罗氏兄妹则在一旁平整土地,蛛足轻巧地将那些较大的石块碾碎。 “嘉源老弟,今天是收徒大典最后一天了吧,你不去看热闹吗?” 罗云络看着董嘉源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问道,若不是他们兄妹这副模样实在不便现身,他早就带着妹妹去凑这个热闹了。 董嘉源叹了口气道,“也不是没兴趣,只是算上我自己入门那次,也算经历过三次了,说真的...上次南宇辰惊艳全场后,我就觉得该看的都看了,今年应该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也是,天才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罗云络理解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听说龙涛的家人可能要搬来定居,你家里人呢?” “我写信问过了,他们说暂时还打算在老家呆着,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再过来。”董嘉源无奈一笑,“祖辈在那儿扎根太深,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这时,一旁的罗雨丝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那龙涛他们家呢?” 董嘉源毕竟也是个正常男青年,对于罗雨丝那太过妖艳的上半身没什么抵抗力,到现在还没能完全适应,只能尽量低着头,看着水面回答, “龙涛家原就是外乡迁来的,当初搬来时他都两三岁了,如今再换个地方定居倒也不难。” “哦……这样啊,那他们老家是哪儿啊?” “这个……我记得以前还真问过,他们说……是东北边的那个什么皇朝来着,哎呀!名字一下想不起来了,就是带凰字的,女帝统治的那个。” 大部分人基本只会关注自己所在地界的信息,所以对其他较远的地方并不是太在意,董嘉源的脑子里其实是有那个皇朝的些许信息的,但很久不用,一时也会卡壳。 “东北边的女帝?哦!是素凰天朝吧?” “对对对!就是素凰天朝,和我们这离得也够远的,有快万里了吧,中间还隔着太沧湖和一堆势力,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当时怎么过来的。” 而蜘蛛兄妹在听到素凰天朝的名字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 “欸?素凰天朝啊,哥哥,母亲是不是带我们去过啊。” “嗯,母亲和哑凰女帝是朋友,以前确实带我们去过,有快二十年了吧,在那还住了好一段时间呢,可惜我们当时还不会化形,所以大部分时间只能呆在院子里。” 董嘉源听到兄妹这番对话,并没有露出任何质疑的表情,而是感叹道, “你们母亲就是罗氏主母吧,竟然和那位女帝都是好友,唉……对我来说层次太高了。” “哈哈,母亲认识的大人物确实挺多,可惜我们那会儿难得出趟门,成天就知道玩,把人家女帝赐给我们的院子里搞得全都是蛛丝,都没什么人敢靠近,只有一个世家的女儿会经常找过来,唉……后来再也没去过,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罗雨丝说着,把一颗鹅卵石踢进了水塘里,又抬头看了看天,接着道, “已经正午了呢,悟道测试也该结束了吧。” “差不多,以往基本都是在午前就结束的,他们估计也快要到了吧。” 正说话的功夫,一艘小型云舟就由南方天空驶向了这里,并在那个小土丘上降落停稳,随即一群人从上面走了下来,董嘉源看了眼,确实是龙涛一家,然而这群人里偏偏少了龙涛和他妹妹。 …… “嘉源哥!” 小影看到他后,立刻从土丘上跑了过来,并习惯性地警惕着后面的罗雨丝,哪怕龙涛根本不在场。 “龙涛和小汐呢?” “小姐入宗后,还有一堆流程要走,明天才能过来。” 董嘉源听到这,立刻想了起来。新弟子入门后,确实有一大堆手续和流程,没个一天时间结束不了。 首先就是验明正身,登记造册,基本就是确认姓名、籍贯、年龄。 然后就是发东西,宗门制式弟子服、身份玉牌、几瓶基础丹药、基础装备、几块灵石、还有《宗门戒律》与基础功法《九霞引气诀》。 这些都还好,最麻烦的是立誓和点魂灯。 先要由执法堂长老亲自宣讲门规,一堆条条框框的。重点是强调 “欺师灭祖、同门相残、背叛宗门” 等核心铁律及残酷惩罚。 然后就是一个个立下道心之誓,保证不背叛宗门,不泄密功法等等,当然...这个步骤现在就是个纯过场了,毕竟该背叛的还是会背叛。 最后也就是最麻烦的“点魂灯”了,新弟子们需在“魂灯殿”内,通过仪式分离出一丝神魂,点燃属于自己的魂灯,也代表着从此你和宗门彻底绑在一起了。 董嘉源到现在都还记得,当自己的魂灯被点亮时,那种和宗门融为一体的感觉,至今想想都还是那么激动。 “哦...小汐确实来不了,那龙涛呢?” “少爷...少爷他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完,被博纳德师兄带到副宗主那里去了。” 小影说到这时,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心疼。但副宗主...宗门里可没多少人敢忤逆。 “这样啊,那确实推脱不得。”董嘉源也只能摇摇头,转而好奇问道,“不过你何时学会驾驭云舟了?” “不是我,是刘叔驾驶的。”小影指了指正看向这的老管家。 土丘上的龙家人远远便望见了池塘边那对身形奇特的蜘蛛兄妹。尽管小影事先已提过这两位特殊的邻居,但亲眼见到这半人半蛛的身影,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董嘉源作为从小被对方看着长大的晚辈,当然不能大咧咧的站在这里等人家长辈走过来,于是他赶紧小跑着上前迎了过去。 “闫叔,龙姨,刘叔,真是好久不见了。” 龙父看到这个从小带着自家儿子一起玩到大的小子,也是大步上前,双手重重拍在董嘉源肩上,朗声笑道,“嘉源啊!你也真长大了呢!这些年真是多亏你照顾小涛,对了,你家里还托我们带了些东西给你,都在船上呢,等会记得拿。” “哪里,也是麻烦你们了,跑这么远还要帮我带东西。” 接着他又和龙母以及管家刘叔互相问候了一番,特别是刘叔,他以前也知道龙家的这个管家是修士,但那会儿根本看不出深浅。 此刻修为已达练气九层的他,已经察觉到刘叔周身隐隐流动的灵力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那沉稳如山岳的气息,起码已至筑基后期。 第129章 干娘 等和龙家三位长辈问候完毕,董嘉源才领着对方来到池塘边上,他先暗中留意着众人的神情,见他们面对蜘蛛兄妹并未显露明显惧色,这才开口介绍, “这两位是万妖山罗氏一族的道友,罗云络和罗雨丝,我和龙涛都受过他们很多照顾,虽然是妖族,但绝对是能信得过的朋友。” 董嘉源介绍完后,才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几人的反应,只见龙父和刘叔的反应都挺正常,都是有些惊讶和警惕,同时目光都聚集在罗雨丝那一身耀眼的金色上,难掩震撼。 然而龙涛母亲的反应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对蜘蛛兄妹,既不惊慌,也不讶异,仿佛在端详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 “罗云络……罗雨丝……你们……”她突然喃喃低语。 蜘蛛兄妹对龙母的反应也有些疑惑,但罗雨丝还是稍微靠近了些,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几下,接着好像又用了某种常人看不出的方式探察着什么,片刻后,她忽然发出一声轻呼, “你……你难道是……玥吟?!” 当罗雨丝准确的叫出龙涛母亲的真名时,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龙玥吟,这确实就是她的名字,也证实了两人之前就认识的事实。 “真!真的是你们啊!都快二十年没见了吧,你们...你们都已经能化形了啊。” 龙玥吟此刻完全不像是个三十五岁的人妇,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提着裙摆奔向罗雨丝,而蜘蛛妹妹也适时地屈下六条蛛腿,和对方抱在了一起。 待情绪稍微平复后,众人才从她们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理清了这段渊源。 龙玥吟所在的龙家,是素凰天朝的世家大族。而罗雨丝和罗云络的母亲,罗氏一族的那位主母,则和天朝女帝是好友,二十年前她曾带着几个孩子去拜访过女帝,罗云络和罗雨丝就是其中两个。 几个蜘蛛当时还不能化形,大部分时候只能在女帝赐予的大宅子里呆着,也很少会有人来主动找他们,但偏偏就有一个大家小姐不怕这群大蜘蛛,偶尔一个机会认识了之后,就三天两头的过来找他们玩。 这人自然就是龙涛的母亲龙玥吟了。 “难怪夫人你那个时候总是找借口跑出去,原来是去找罗氏的贵客去了。” 刘叔听到这个故事后,也不由得怀念起当年,那会儿他也是龙家的一个侍卫,还在称呼眼前的夫人为小姐呢。 龙父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对着妻子问道, “阿吟,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来了。当年你刚怀上小涛那会儿,时常抱回来一些特别漂亮的丝线,莫非就是……” 经丈夫这一提点,龙玥吟顿时双眸发亮,连声应道, “正是正是!那会儿我偷偷怀了身孕,雨丝知道后非要亲手给肚子里孩子做衣裳,说什么孩子的衣物定要用她的灵丝才配得上。” 她转向众人,眉眼间满是怀念的笑意,“那时她每日都要吐出好些丝线给我,后来小涛的襁褓、小衣裳,都是用雨丝的灵丝织成的呢。” 原本还沉浸在故友重逢喜悦中的罗雨丝,听到这话忽然僵住了。是了,眼前这些人是龙涛的家人,那她当年的挚友龙玥吟,自然就是龙涛的母亲了。母亲……这个称呼让她突然有些恍惚。 虽说妖族与人族的年岁计算大不相同。譬如罗雨丝,虽已年过八十,但在蜘蛛妖中确确实实还是个青春年华的少女。 对!自己还是个少女嘛,罗雨丝不知为何,突然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同时暗自握紧了双手。 “说起来,”龙玥吟亲热地拉住罗雨丝的手腕,“听说你与我家小涛如今已是好友,连这片地都是他卖给你们的?” “啊......嗯,是、是这样。”罗雨丝支支吾吾地应着,两条前腿不自觉地又磨蹭起来。 “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龙玥吟立刻忍不住轻笑道, “记得那时你还总说,待小涛出生后一定要当他的干娘。可惜没等到孩子出世,你们就随令堂回万妖山了。不过现在也不迟,等小涛那孩子过来,这次就让他正式认你做干娘。” 众人闻言皆露出会心微笑,唯独罗雨丝如遭雷击。她与龙涛早已是互相扶持的知己,甚至……或许……还有些更密切的关系。当年说要当干娘,那是冲着还没出世的婴儿啊。如今要是每次见面都要听龙涛恭恭敬敬喊一声干娘,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羞耻的当场脸红。 “这、这事......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罗雨丝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总觉得......怪难为情的。” 然而,一直默默站在众人身后观察的小影,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弧度。干娘?这真是妙啊! 刚才见夫人与这金色大蛛妖竟然是旧相识,她几乎要绝望了,原本还指望着长辈们会因抗拒妖族,而阻止少爷与这大蜘蛛继续往来。谁知夫人竟比少爷更早结识这个妖女。然而人生就是这般奇妙,这“干娘”二字简直是天降奇兵! 小影在心中暗暗叫好。只要坐实了这个名分,少爷与这蜘蛛精之间就永远隔着一道伦理的鸿沟,任她千般手段也越不过去。“母亲的闺蜜”加上“干娘”的双重身份,她就不信少爷还能与这金色大蜘蛛深入发展。 小影,你赢了! 小丫头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仿佛已经看见胜利的曙光在向她招手。 不行,不能笑出声!要忍住。正当小影觉得,这干娘的身份就要坐实之时,自家夫人的话却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唉……也是,这干娘也就是当年的戏言,你们都先认识成朋友了,突然要喊干娘,确实挺尴尬的,那就……” 不行,干娘这个名头绝对不能就此断掉,小影此时焦急地开始思考,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突然……她有了个主意。 “夫人,罗姐……罗道友和少爷是朋友了,不太方便,但可以让小姐先认她做个干娘啊,这就没问题了,你们也算完成以前的心愿。” 听到这,龙玥吟眼睛顿时一亮, “不愧是小影,就是聪明,雨丝啊,我还有个女儿,等她明天过来,让她先认吧,都一样。” 罗雨丝听到这,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暂时先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30章 一个惊喜 第二天一早,宗门主峰。 龙涛熬了一天一宿,终于把石曼羽安排的任务全都完成,虽然练气六层的他,熬一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也经不住事情太多,连偷懒摸鱼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刚一推开房门没走两步,他就看到了正在走廊上喝茶的博纳德师兄。 “博师兄,我活都干完了,先去真人那了。” “这么快啊,唉……我可就惨了,估计还要忙到中午呢。” 和自己不同,博纳德师兄作为石曼羽的亲传,是需要处理更多宗门核心事务的,甚至较为机密的内容也会涉及。 龙涛正要告辞,突然想到了自己妹妹在收徒大典上新交的那个朋友,也即那个叫姜妩云的女孩。 她自称来自一个几乎没人有灵根的下界,这倒没什么,但还说了一个让人颇为震惊的事,就是那个世界中,每个人的名字里都不能带“龙”,这就太离谱了些,合着自己一家子去了那地方,就会立刻噶掉? 虽然自己这辈子也不会真去那地方,但纯粹出于好奇,他还是打算问问看。 “对了博师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咱们宗门是不是管着不少小世界啊?” 刚抿了口茶的博纳德听到这个问题,倒没露出想象中的严肃和警惕,而是很正常的回问道, “哦?你对这方面感兴趣了?也是……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小世界确实是个很新奇的地方,不过也就那样,去一次后就没什么兴趣了,而且大部分小世界灵气稀薄,过去还影响修炼。” 接着他又抿了一口,并斟酌着说到, “宗门控制的不是很多,大概也就十几个,具体有多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有些密级太高,只有长老们才知晓,有几个甚至是真君们才知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所有的都很机密呢。” “哪有啊。”博纳德失笑,“只不过为了不影响大部分人修炼,宗门不太让普通弟子接触罢了,所以显得很神秘,真想去的话,你现在打个申请,也能去几个没限制的小世界。对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于是龙涛把那个叫姜妩云的女孩的事和博纳德说了一遍,而对方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那个世界我们称为‘讳龙界’,就是因为这个诅咒,宗门调查了挺久,没发现什么端倪,不过那个小世界灵气稀薄,居民也几乎没有灵根,因此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哈哈……你一个姓龙的在意倒确实很正常。” “宗门的金丹都没调查出东西吗?” 龙涛有些惊讶,这诅咒还挺吓人的啊。 “不是金丹,那个小世界的修为上限就是筑基中期,金丹和元婴去了那,也得压制修为,要不就会被世界意志排斥,所以都是筑基弟子去值守的。” “还有这种事啊?” “嗯,再小的世界,内在的法则也不是人力能违抗的,事实上这种灵气稀薄,也没什么天材地宝的小世界,你这个练气期的都可以申请过去。因为愿意到那的人很少,所以那里驻守的筑基执事,一直都很缺人手呢。” “那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刚过去就给诅咒死了。” “哈哈哈,确实。” …… 和博纳德告别后,龙涛带着一堆卷宗文档进入石曼羽的房间后,这次他难得看到对方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盘腿悬浮于半空中,似乎只是在打坐冥想。 “来了啊,东西都先放桌上吧。” “是。” 石曼羽的态度依旧老样子,整个人如同机器一般,龙涛有时候都会怀疑,比起修士,这位上司兼师父,可能更愿意去当一个女帝或者宰相,哪怕是个凡俗小国。 “你妹妹已经进入宗门了吧。” 龙涛之前能请假去看收徒大典,就是用了自己妹妹这个理由,所以石曼羽也顺口问了一下。 “是的,不过看她那样子,多半吃不了什么苦。” “能吃苦的终究是少数人。”石曼羽不以为意,“多少人起步时雄心万丈,没过三月就原形毕露,再说……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她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站起身子走到龙涛面前,右手摸到了他的丹田处。 “唔,不错,修炼进度和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多,你在练气六层的阶段,大概会比普通五灵根弟子,省去起码四成的时间。” “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龙涛也是颇为激动,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多半能在南宇辰金丹之前,突破到筑基了。 妈的!那个天赋怪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金丹的,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有好几个阶段,都是必须靠水磨工夫花时间磨过去的,所以再怎么天才的人,也都得三十岁之后才能结丹。 自己和南宇辰也就差个两岁左右,靠着最近的那些机缘,三十岁前筑基应该还是…呃…没问题的…吧…… 就在他思绪乱飞之时,石曼羽又开口道, “对了,说到这个,你之前写的那份关于血炼铸海法的报告,那几个想改进功法的长老已经有些成果了。” “真的吗?他们实验了?” “嗯,用幽囚狱的犯人做了实验。”石曼羽语气平淡,“具体就别问了,肯定有些残忍,但按他们的说法,宗门的引气诀改进,因你这份报告有了很大突破,虽然不会那么快就转化为实际成果,但他们还是让我谢谢你,顺带给了你一些奖励。” “哦!?是……是什么啊?” “说真的,都是一些你现在用不到的丹药之类的,虽然你还没拜师,但作为我的记名弟子,我想了想,还不如给你个更实用,也更需要的东西为好。” 不等龙涛继续发问,石曼羽就从长袖里取出了一个比手掌略大的小袋子,这袋子表面纹有云霞图案,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青羽真君制作的‘云霞囊’,也就是所谓的空间法宝,原本是给内门弟子作为奖励的,我做主送你个吧。” 龙涛此时已经再难掩内心的激动,空间法宝……这个他来到这方世界,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会在此得到,此刻他只想说一句话, 什么……叫……特么的……惊喜!! 强压下仰天长啸的冲动,他恭恭敬敬地接过并行礼,“多!多谢真人厚爱!” “嗯,没事。”石曼羽已回到案前,拿起文书开始看了起来,“毕竟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忙,到时候卷宗文书太多,你搬起来可能也麻烦,有这个袋子,也能方便些。” 果然,对这个女人来说,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第131章 另一个惊喜 虽然石曼羽最后说了些扫兴话,但龙涛退出房间后,还是几个箭步窜到走廊转角,让再也压不住的嘴角疯狂上扬。 等兴奋劲缓过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个云霞囊,放在掌心细细端详。这袋子巴掌大小,带着些许温度,表面绣着的云霞纹路竟还有着些许流光,这让他放弃了挂在腰上的打算,开玩笑!一定要好好收在怀里才放心。 接着他又凑近闻了闻,还嗅到一丝淡淡的类似桂花的香气,想必是青羽真君制作时的个人喜好。 接着又忍不住仔细从各个角度都欣赏过一番后,龙涛才按照大部分法宝的认主法门,用小刀割破指尖,挤出几滴血滴在袋子上。血珠顷刻间被布料吸收,随即他就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系建立了起来。 说起来,空间口袋到底算法宝还是法器,当年一直都有些争议,很多人都说,这种能人工批量制造的东西,哪怕再珍贵,也根本不能算法宝,也有些人觉得,涉及到空间掌控的领域,而且其中有些材料也很珍贵独特,所以应该算法宝,而不是法器。 最终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就互相妥协,给了个人造法宝的名号,到如今,许多能力强大,并且用到部分先天灵材的人造法器,也都会被称作人造法宝,而那些无可争议的真正法宝,则会被称之为先天法宝。 龙涛当然觉得自己这个袋子是法宝了,这样自己入宗六年,也算有了个法宝傍身,说出去也算有些面子,不至于那么窝囊了, 因为袋子已经认主,也算是他的一部分了,于是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其中。起初像是触碰一层温暖的膜,接着一用力便豁然开朗,内里果然别有洞天!大小估计和他原本住的那个厢房差不多,可能还要小一些,里面飘荡着淡淡的云雾,他先将腰间挂着的弟子令牌放了进去,只见令牌在锦囊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再感应时已安稳躺在储物空间中央。 “爽啊!”他忍不住低呼,又尝试放了几块灵石,整个过程如呼吸般自然。 等来回试了几次后,他才暂时玩够,伸了个懒腰,从侧门离开了大殿。 算了算时间,这会儿那批新弟子们应该也都差不多完成“入学手续” 了吧,于是他也溜达到广场边角的凉亭里歇脚。 魂灯殿是整个宗门最重要的场所之一,位于主峰的山体之中,大殿的正下方,大部分弟子,除了入门时点燃自己魂灯的那一次,这辈子到死都没机会进去第二次。 此时的广场上,还有不少穿着讲究的人士,基本都是宗门各个附属家族的成员,个个翘首以盼,等着自家子弟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龙涛则干脆靠在柱子上小睡了起来,大约眯了小半个时辰后,大殿门口终于喧闹了起来。 这次入宗的人数听说有三百多,还算可以,这帮小东西在魂灯殿内熬了一整夜,即便再怎么开心和兴奋,此时也是满脸疲惫,但周围没有一个家长敢就此上前。 这时一位青袍长老缓步而出,他的声音不大,只是轻呼了一声,新弟子们便自觉地聚拢到他跟前。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九霞天宗弟子。”长老声如清泉,不怒自威。 “何谓合格弟子,何谓优秀弟子,往后的路要你们自行体会。”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语气稍缓, “昨夜分离神魂,你们想必都很累了。在宗门内有住处的,暂且归家休息,尚无居所的,跟这几位师兄师姐走,他们会安顿好你们 。三日后此时,闻道堂将开授第一课,不要迟到。若还有不明之处,可询问家人或师兄师姐。”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面前的这些嫩苗,面色变得和煦不少。 “解散吧。” 方才还强打精神的弟子们顿时松懈下来,有的揉着惺忪睡眼,有的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散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家长们这才迎上前去,一时间关切之声不绝于耳。 龙涛伸了个懒腰,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妹妹。 很快,他就看到了龙汐和姜妩云,两个女孩正在广场上来回张望,一副不知该往哪儿走的样子。 “小汐,这边这边!” “哥!” 龙汐听见呼唤,眼睛一亮,拉着姜妩云就跑了过来。 “终于结束了!好累啊,那个魂灯殿阴森森的。” “好了好了,马上回家去了,对了,这位姜姑娘……如果没地方住的话,要不要先暂时住到我们那,客房还有不少。” 姜妩云本来打算跟着引路师兄师姐去找住所的,但也不想就和龙汐这个刚交的朋友分开,此刻听到龙涛的邀请,也是陷入了纠结。 “这……方便吗?” “没事的,外门弟子本来就不强制住宿。先在我们那儿暂住,等安顿下来再作打算也不迟。” “这样啊,那就麻烦…呃…师兄了。” 两个小姑娘此时都换上了一身外门弟子服,抱着原本的衣裳和宗门发的一些物品,让龙涛还真有种自己是师兄的感觉了。 他入门才六年,在宗门见到大部分人,基本都得喊一声师兄师姐,南宇辰那小子虽然总是龙师兄龙师兄的喊,但他也不会真把自己当那种天才的前辈自居。 然而此时看到妹妹也穿上了同样的衣服,他才真有了开始做师兄的感受,唉……老了啊。 很快,他领着两个小丫头来到云舟码头,正打算找一艘公共云舟前往映霞镇,却看到父母刘叔以及小影,已经在那等着了。 …… 返程途中,小影迫不及待地把罗雨丝和龙母的渊源说了出来,眼巴巴地等着看龙涛窘迫的模样。 “少爷啊,罗姐姐……不对,现在该叫罗阿姨了,可是你的干娘呢。往后可得注意分寸,不能失了礼数。” “什么?这也太离谱了吧!哪来这么巧的事!” 龙涛一时难以接受。但不知怎的,想到罗雨丝突然成了自己的长辈,甚至还是干娘,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想起之前还骑在人家背上,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少爷!你不会再想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没有没有,就是……毕竟是先成的朋友,干娘什么的…就没必要了啊。” 小影也知道这事不能急于一时,便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跑到后面跟刘叔学习驾驶云舟去了。 而龙父则适时地走了过来,看着还一脸懵逼的儿子。 “爹啊,我都不知道娘的家族还是个皇朝世家啊。” “这种事知不知道也无所谓,我和你娘勉强算是私奔出来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回去了。” “这倒无所谓,就是感觉从小到大,亏了好多压岁钱啊。” “你小子!本来以为在宗门里买了房子,会变得大气点,结果还是这么点出息。” “这不随你的嘛,爹!你老实和我说,你的家族是不是比娘的更强大,是那种隐世的修仙世家,一直没告诉我,其实只是在考验我?” 龙父看了看自己儿子那颇为认真的神情,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道, “到底是我儿子,在这方面都这么像我,唉……我当年也一直在等你爷爷这么告诉我呢。” 第132章 解说工作要准备了 之后的三天,每个人都很忙碌,龙家众人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彻底定居在宗门了,毕竟儿子女儿和小影都在,他们全部的牵挂也就在这里了。 不过龙涛和罗雨丝之间却多了一层不算深的尴尬,虽说这几日他总玩笑似的喊着”干娘”,但一想到对方是母亲的儿时玩伴,甚至自己的襁褓和童装都是人家的丝线做的,龙涛就感觉不对劲,甚至心跳都会加速。 他现在真的有些怕罗雨丝哪天过来和他说,“龙涛,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之类的话,不过仔细想想,那会儿她应该还不会化形吧,好像也抱不了自己。 之前看着妹妹入宗了,他还觉得自己一下子变老了,这下可好,原本的好友变成了干娘,一下又给你年轻回来了。 小影则是被她师尊带回了织影峰,临走之前还一直嘱咐,要对罗雨丝这个干娘保持尊重,不能像过去那样没大没小的了。不过龙涛总觉得她话里有话,那双大桃花眼里藏着狡黠的光。 龙汐和姜妩云两个小丫头也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暂时不住在这个大宅子,而是要去主峰那合租个厢房一起住。 毕竟刚入宗,正是修炼功课和大课繁多的时候,每天回家要往返几十里实在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在主峰呆着,有时间再回来。父母和龙涛也都答应了,反正龙涛这个哥哥平日里也都在主峰工作,真有什么事也能照看到。 “龙涛!” 罗雨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涛立刻转身答应,“啊…干娘有何吩咐?” 正要靠过来的罗雨丝,一听到这两字,立刻停下脚步,跺了跺几条细长的蛛腿,又嘟着嘴不满道, “讨厌,别再喊啦!真是的,也怪我当年和你娘一起玩了那么久,都没问过她的姓,她也从来没主动说过,不然当初听到你名字后,我肯定会多问一句的。” “好了,不喊了不喊了,不过雨丝啊,我娘小时候连姓都没告诉你……她很讨厌那个龙家吗?” 罗雨丝手指抵着下巴,抬头回忆了一会儿, “嗯……她那时一直让我叫她玥吟,我还以为她就姓玥呢,但她也经常会说一些家里面的事,感觉也谈不上讨厌吧,她没告诉过你老家的事吗?” “从来没有,我每次主动问起来,她也不说,都说什么长大后再告诉我,后来我进宗门,也没机会问了。” “那你娘可能有她的考虑吧。”罗雨丝轻叹,“龙家在素凰天朝是很大的世家,连那位哑凰女帝都要给面子的,具体的我虽然不了解,但现在想想看,当年我们住的别院紧邻皇宫,守备森严,你娘她却能随时跑过来找我们玩,身份肯定不低。” 听到这,龙涛忍不住挑眉。没想到自己在这方世界,竟还算个有来历的。可惜他此生基本要在九霞天宗修行,这别国的贵族身份倒是无关紧要了。 “说起来,”他忽然好奇问道,“素凰天朝究竟是什么样啊?” “我那时候一直呆在院子里,也没怎么出去过,真不好回答。”罗雨丝摇着头,复眼又忽然亮起,“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帝……是化神境。” “什么?”龙涛震惊不已,“化神不是……不能离开洞天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听我母亲说,素凰天朝的整座皇城就是个特殊洞天,配上他们的阵法和法宝,女帝在皇城范围内可以自由活动,而且能发挥全部的化神实力。” “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罗雨丝也点了点头, “是啊,只要不主动往外入侵,素凰天朝就是无敌的,因为女帝可以利用皇城阵法勾连地脉,将力量投射至疆域各处,虽然听说有限制,但护佑国土绰绰有余了。” 听了这一番奇闻后,龙涛和罗雨丝又来到了小土丘上,这个地方龙涛打算将来建一个小观星台,满足一下自己前世没买天文望远镜的一点遗憾。 而俯瞰下方,那一片已经盖好了三栋大宅子的土地,中间空余的地方,他也是有一些想法的。 首先就是工坊,他和董嘉源都对机关术有些研究和兴趣,两人共用一个小工坊就很方便,有什么小东西要做或者修理,也不用大老远跑到天工阁去了。 然后就是重要的静室和聚灵阵了,宗门的聚灵阵虽然有不少,但申请排队的人太多了,自己做的阵法又因为地方和材料的原因,效果不太行。 这次有了自己的地,他和董嘉源商量了下,打算出点血,尽可能选用上等材料,请宗门里专业的阵师来布置。虽然花费不菲,但为了今后的修行,这笔投资肯定是值得的,以后也不用和人抢地方了。 至于其他的丹房啊,灵植园啊之类的,就留到之后看情况弄吧,两人虽然上次赚了些钱,但对于置办产业来说,那些钱还不够他们随便挥霍的。 总之,因为父母和刘叔都在这,家里的琐事已经不需要操心了,他也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更重要的事上。对!就是即将到来的大比。 虽然自己已经打算从解说这个方向,来完成系统任务,但真开始弄起来后才发现,除了自身的职业素养外,需要面对的问题还挺多的。 首先就是他和方师兄坐着解说的案台,既然这事是他主动提出的建议,那具体事务肯定还得他自己张罗,不能指望宗门来帮忙。 大比毕竟是宗门盛典,这案台肯定不能太寒酸,好在经过这几个月在天枢阁的工作,他现在和宗主也算认识了,托关系从对方那借了一张不会让宗门丢脸的过来。 然后就是扩音设备和阵法,靠着以前在天工阁柳长老那里学徒的经历,厚脸皮要来了两个“言枢宝珠”,这玩意说通俗点就是个扩音石,到时候改造成话筒的造型放在桌上,就没问题了。 而为了让声音能均匀地传递到全场,特别是观礼台,还需要设置阵法,这个难题倒是方师兄主动揽下了,以他在宗门的人脉,想必能妥善解决。龙涛也就放下心来,只待大比前亲自试试即可。 收徒大典结束后,再过十天就是大比,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第133章 镇上的议论 大典后的第四天,在帮妹妹和姜妩云处理完了主峰的出租厢房后,龙涛也来到了栖霞镇,找了个馆子打算吃点东西。 此时镇上人口中的话题也有了变化,因为没有出现南宇辰那样的惊世之才,这次收徒大典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大家也就讨论了那么两三天,就渐渐没有了兴趣。 除了和武夷派之间的战争还在不温不火的进行着,最大的话题就是即将到来的大比了。 邻桌几个本地人此时就正聊得兴起。 “喂,听说武夷派那边有停战的意思啊。” “本来就是他们先挑事,低头认错是应该的。”一个精瘦汉子接口,“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出点血。” 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着道,“听我孙子说,是龚氏龙族在东海那边发动了突袭,武夷派两头作战,实在吃不消了。” “那帮泥鳅可精着呢,这种机会肯定不会放过的,我们肯定也不想真的打太大,多半会见好就收了。” 龙涛品着刚上的茶,听着这帮凡人嘴里各种消息往外冒,也是津津有味,他们口中的龚氏龙族是武夷派东边大海里的一个妖族势力,据说和武夷派缠斗了起码几千年,是真正的死敌,武夷派和九霞天宗偶尔还能坐下来谈谈,甚至一直有民间的贸易往来,但和龚氏龙族之间,只有战争。 之所以叫他们泥鳅,不是因为大家对龙族不敬,而是这龚氏龙族根本不是什么真龙,只是一群蛟龙,虽然有着龙族血脉,但对大部分人类而言,这帮成天在水里耀武扬威的祸害,根本没有什么神圣性。 这时另隔壁桌几个年轻修士讨论的话题,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了,这次大比听说要来不少人啊,连合欢宗的圣女都会过来,我师兄亲眼看见拜帖了。” “合欢宗的圣女?!这倒是新鲜事啊,我还没见过呢。” “别说你了,这里哪个人见过,听说这次人家是来找个炉鼎的,大家都猜是看上方无歧或者南宇辰了。” “好家伙!这两可是我们宗门的宝贝,怎么可能去给人当炉鼎!” “这也说不准,毕竟都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见到人家圣女,还真不一定把持得住。” “我肯定把持不住。” “是啊,你是把持不住,人家圣女也看不上你啊。” “哈哈哈!” 满堂哄笑声中,龙涛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合欢宗的圣女?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帮人口中说的肯定是那个正统合欢宗,单论势力而言,这个宗门非常庞大, 因为他们几乎和各个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与寻常人想象的不同,合欢宗高层女修从不是那种风尘女子的调调,反倒大多仪态端庄,只有修为低下的那些弟子,才需要以外表来魅惑人。 他真有些担心,如果那个圣女盯上南宇辰的话,那小子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反正他龙涛肯定是当不了这个“经得住考验的干部”的。 “可不止合欢宗呢。”这时另一桌的人也加入了讨论,“素凰天朝的六皇女,天目圣地的邵悦竹,广寒圣地的圣女,祈陵白氏这一代的三房嫡女,太沧陈氏的那个天才陈怀袖,甚至连青丘那边的骚狐狸都会来几个呢。” “好家伙,这是要来选美啊?别到时候把我们大比的风头都给盖过去了。” “估计都是冲着南宇辰那小子来的,他三年前刚入宗,虽然有天才的名头,但几乎没什么真正展示实力的机会,这次大比可以说是他第一次公开亮相,肯定会有不少感兴趣的过来,如果真能让人满意,恐怕会有不少势力提出联姻吧。” “方无歧当年好像也有不少势力来求联姻的吧,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下文了。” “因为那小子选了赤血嫁衣功啊,一个最多到金丹中期的功法,在外人看来就是自断道途了,唉……” 听到这话,龙涛心里就很不舒服,他始终觉得,方师兄那种级别的天才,根本就不该是普通人能去评论的,只是这会儿他也没办法上去反驳什么。 不过如果这帮人说的都是真的……别说都了,就是有一半是真的,那这次大比可都热闹了,刚才那些名字都是些才貌双全的有名年轻女修,如果算上男修,以及没提到的,这次大比恐怕真要被压风头啊,希望别影响自己的任务。 …… 当天下午,龙涛来到了大比的演武场,这处演武场不在任何峰上,而是在一处不经过任何地脉的平原,这也是为了保证公平,免得地脉的属性和选手相克。 “哟!龙师弟,来了啊。” “方师兄,扩音阵法布置的怎么样了?” “都弄好了,我刚才用‘言枢宝珠’已经试过了,没什么问题,观礼台上的声音也是刚刚好,不大不小,你也来试一下吧。” 龙涛接过言枢宝珠,清了清嗓子,“测试,测试,123,321。诸位同门道友,欢迎前来观礼。” 他的声音瞬间在场内回荡,音质清晰而饱满。他又特意走到几个不同的位置试听,果然如方无歧所说,每个角落的声音都恰到好处,只能说不愧是方师兄,这种事情交给他真是完全不用担心。 然而方无歧却微微皱眉,“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吗?” 龙涛心里突然一颤,都快大比了,可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嗯,就是我们两在下面解说,会影响到正在比赛的人吧?比如我若是点评某某弟子刚才的失误,或是分析某人的功法弱点,这种话以前在场下悄悄说无所谓,但如果公开说,还能被台上的人听到,可能就会有问题。” 龙涛听到这话,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确实啊!这肯定会有影响,虽然真要硬着头皮就这么上也无所谓,但事关任务,他可不敢赌,他可还没忘记,这次任务能否完成,是要看场边的那些观众是否认可他的解说。 到时候要是因为他和方师兄的解说,搞得比赛变得难看,选手发挥出了问题,可就不好玩了。 “确实,得想个办法,唔……能不能在台上搞个静音法阵?” “不行。”方无歧立刻摇头,“先不说声音本来就是比武时的重要依仗,有些人的招式也和声音有关,肯定不能这么弄。” “那……可不可以在演武场的边上,搞几个能隔音的法器?这也台上的人只是听不到场外的声音。” “这个主意不错!既能保证比武的完整性,又能让他们避免外界干扰,可以!就这么办吧。” 第134章 各方齐聚 之后的几天,九霞天宗的山门前呈现出一派热闹景象。各式各样的云舟划破长空,珍奇异兽驮着宾客踏空而来,御剑飞来者也是络绎不绝,这番景象让那些刚入门的新弟子,对修真界的广阔与繁华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首先赶来的是周边一些依附于天宗的小势力,比如附属门派或者相对独立的小门派,商会,各地的城主或者城主代表,武馆镖局等等。 这些势力能否在九霞界内立足,全在九霞天宗一念之间,说的夸张点,龙涛他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就因为是副宗主的记名弟子,在天枢阁有个职位,这些小势力中的长老、甚至金丹级的首领,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了,你是真能狐假虎威的。当然……人家对你态度好是看在宗门面子上,不要真的得寸进尺太过嚣张,丢了宗门的脸,那也是会被宗门给内部处理的。 这些附属势力之所以提前赶来,自有他们的考量。太早抵达,正值宗门处理新入门弟子事务的繁忙时期,你这个时候突然跑过来刷存在感,就显得很不识趣。 来得太晚,那些大势力的贵宾陆续抵达,把风头抢走,就很难与宗门高层说上话了。到时候只能由某个长老来接待,虽然天宗的长老来接待这些小势力,从礼仪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有些事和宗主或者副宗主谈,可能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和长老谈……那就得走正规流程了。 因此眼下这几日的空档正是最佳时机,既有机会见到宗主、副宗主级别的人物,又不会显得唐突失礼。 而像武馆、镖局这类势力,能见到一位长老已是万幸,更多时候都是由一些有头有脸的筑基弟子接待,或者说打发。而龙涛这时…也有一件不算麻烦但挺重要的任务。 青霖镇同乡会,这个小组织虽只有三十二人,其中七人还在外执行任务,但能来的二十五人悉数到场,连还没加入的小影和龙涛家人都来了,只为迎接一位特殊的人物,青霖镇城主。 说起这位柳城主,也算是一段传奇了。两百多年前,他还是个根基受损的筑基散修,因自觉金丹无望,也没什么家人牵挂,便托关系想在九霞界谋个养老的闲职。 刚好那时前任青霖城主退位,这种城镇的城主,如果没有金丹愿意主动接任,那就会让有资历的筑基上位,但那个时间段,几个有资格又有意愿的筑基都有事在身,于是宗门便让他这个外来散修临时顶了上去。 当时谁都以为这个寿元将尽的老筑基撑不了几年,等他过世再安排自己人接任就行,然而让所有人……甚至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他在任上成功结丹了。 而当时为他护法的,正是刚好路过的明烛真人,两人也就此成为好友,明烛真人也因此常去青霖镇探访,龙涛也因此在小时候有机会见过两次明烛真人,这才立下加入九霞天宗的志向。 如今,柳城主依旧是散修身份,而宗门也一直让他当着这个城主,一方面,金丹修士无论如何都值得拉拢,另一方面,他的经历激励了无数散修,已经成为散修界的一个传奇。有他在,底层散修也会更偏向于宗门。 “城主!” 柳城主刚在山门前落地,就看到这隆重的迎接阵仗,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能在宗门内受到这般礼遇的城主可不多啊。 与众人寒暄过后,柳城主又特意对龙涛兄妹、董嘉源和小影几个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勉励了几句,便匆匆赶往宗门内部。这两百多年来,他在九霞天宗积累的人脉可谓盘根错节,要拜访的老友实在太多了。 …… 很快,来到了大比前的最后三天,此时,那些能和九霞天宗平起平坐的真正大势力也登场了。 首先是广寒圣地的队伍,因为离得最远,他们反而是最早到来的大势力,至于有多远,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毕竟没几个正常人会往极北之地跑,但据一些人的说法,起码在十万里以上,因此除了这种偶尔的高层互访,九霞界和广寒圣地几乎很少交流。 因为这次是圣女带队,所以广寒圣地把他们最大的蜃楼月舰都开过来了,当那巨大的月牙形舰船在夜间抵达之时,天空如同出现两轮明月,天上也突然下起了代表问候的小雪,堪称给足面子。 随后到来的则是周边还算友好的势力,比如西南边的葬剑崖,南边的镜海书院,西北边一同对抗域外天魔的星落剑派,西边的积雷天宫,这些都是平日里往来频繁的势力,因此各方面都较为随意,轻车从简如同串门一般。 而万妖山那边,几个关系密切的妖族也自然也要派人过来,据罗雨丝说,罗氏一族这次来的是她的小姨,到时候有机会介绍认识一下。 而各大世家也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先后脚赶到,离得近的有东北边太沧湖的太沧陈氏,以及夹在天宗和武夷派之间的祈陵白氏,而一些较远的,大部分人就不是很熟悉了。 这些世家虽然自称世家,但实际掌控的地域却不逊于一般小国,只不过各自的家学和功法,使得他们并不在乎称帝与否,所以一直都以世家自居,有些甚至还会主动向周边皇朝名义上称臣,以此免去许多麻烦。 也有一些势力,在最后一天才不紧不慢的到来,比如龙涛母族所在的素凰天朝。 当那素雅的凤辇出现在天边时,不仅是看热闹的凡人,连众多修士都看傻了眼,因为飞在前面牵引凤辇的,竟然是一只瑶光青凤和五只白鹤。 龙涛自然也是傻眼的一员,好家伙,武夷派为了得到这只鸟,连身为大宗的脸都不要了,这天朝竟然用它来当拉车的,这明显也是一种国力的展示啊。 这次带队前来的,是那位女帝最宠爱的六皇女,据说也是目前皇太女位置的有力竞争者。当这位皇女走下凤辇时,与她一同下来的,还有天目圣地的天才邵悦竹,只见她安静地跟在皇女身侧,完全没有天才应有的傲气。 当然……这些势力中,最受老百姓关注的,肯定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合欢宗圣女了。 第135章 雅羲圣女 这天午后,山门前的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比起十日前收徒大典时也不遑多让。无数弟子挤在岸边,伸长了脖子望向江面,合欢宗的船队正沿着水路缓缓行来。 与寻常仙家出行不同,他们既未驾驭云舟,也未乘坐灵兽,反而像凡间商队一般,乘着一艘华丽非凡的画舫顺流而下。据说这位圣女难得离开宗门,想要细细领略沿途风光,竟在路上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月。 龙涛作为一个境界低下,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当然也不能免俗,抽空也过来凑个热闹。 其实前两天的美女盛宴已经让这帮男弟子们大大满足了一回,广寒圣地的圣女,素凰天朝的六皇女,以及陈氏和白氏的两位嫡女,都是气质相貌顶尖的美人,但合欢宗圣女……这两个词的组合,在男人心中终究有着别样的分量,是独特的。 很快江面上泛起一层薄雾,一艘雕梁画栋的画舫缓缓显现,这画舫仿佛自某处幻境中驶来,四周不时浮现出桃源胜景的虚影。 画舫通体由桃木雕成,船檐下挂着大小不一的银铃,随风发出清越的声响。而船头则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那女子身穿一袭蓝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桃花纹样,随着她的动作仿佛真有花瓣在翩跹飞舞。 但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一头长及小腿的秀发,竟是淡淡的桃红色,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远看宛若粉色的霞光一般。 这让龙涛看得都怔住了,一度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二次元世界,虽然这个世界也有很多异色头发,比如妖族和罗刹族,就有金发、红发以及棕发,前两天来的那位广寒圣地圣女,她的头发也因为功法原因,蜕变成近乎于银白的水蓝色。 但粉红色的头发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也太吸引眼球了吧,难怪岸上的男人们都看呆了,简直像是从梦中走出来的一样。 当圣女轻盈地跃下画舫,足尖点在码头迎宾台的青石板上时,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散,“合欢宗雅羲,特来拜访九霞天宗各位道友。 这声音清甜悦耳,每个字听着都像是耳朵被裹着蜜糖的舌尖舔了一下,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甜腻。她说话时,耳垂上缀着的水晶坠子轻轻晃动,与那粉紫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岸上的男人们不自觉地都屏住了呼吸,圣女的唇角则始终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既天真又妩媚,让人看不透也猜不着。 而且不同于大家想象中的合欢宗女子,这位雅羲圣女的举止端庄,气质出尘,完全没有那种妖娆姿态,但在所有男人眼中,都感觉她扫过自己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媚意。 这时,画舫中陆续走出十余位合欢宗弟子,在雅羲身后列成仪仗。一位气质沉稳的金丹女修飘然落在她身侧,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显然是这位圣女的护道者。 雅羲环视了下四周,对着走上前来的迎宾弟子浅浅一笑,那双粉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这一路行来,见九霞界内气象万千,不愧为当世仙门翘楚。”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从她口中说出却别具一番韵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就连见惯了各派仙子的迎宾长老,在她面前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圣女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轻轻摇头,发间的桃花簪随之摇曳,“能见贵宗盛事,欣赏各天骄展示修为,何谈辛苦?麻烦这位长老带路了。” …… 待圣女一行人的身影随着迎宾长老消失在巍峨的山门之后,码头上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喧哗声、赞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不虚此行,就连一些原本带着挑剔目光前来的女修,此刻脸上也只剩下叹服,与这般人物相比,确实相差甚远,这位雅羲圣女当真担得起圣女的称号。 龙涛也从刚才的惊艳中缓缓回神,正要回去时,突然被一只手拍了拍肩,转头一看,竟然是方无歧。 “方师兄?你也来看了啊?” “我也是个男人啊,欣赏欣赏美女不是很正常吗。”方无歧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但你平时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比较禁欲,专注修炼的人呢。” “是吗?”方无歧露出一副无奈的轻笑,“我觉得我还挺好色的,再说我们九霞天宗也不是那种讲究禁欲的传统道家宗门,只要不太放纵就行了,对了,这位雅羲圣女怎么样啊?第一次见她,是不是有种…天下的女人都不如她的感觉啊。” “确实如此。”龙涛坦然道,“这般风姿,实在太过耀眼。听师兄此言...莫非从前就见过她?” “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在另一个宗门的盛典上见过,彼时她还只是圣女候补,就已经是全场焦点,当时我也险些被她迷了心神,这次再见,总算能把持住自己的心境了,这些年心性多少也进步了些啊。” “你也真是谦虚了,不过我一直听说,合欢宗的高阶修士都是表面很端庄脱俗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算是长了见识了。” “倒也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方无歧正色道,“合欢宗内部也是分派系的,按理念的话,分为两大派,欢喜极乐一脉,还有忘情道一脉,听名字也能猜到吧,前者讲究纵欲享乐,合欢宗的那些刻板印象也基本都是拜她们所赐,比如那些炉鼎啊什么的。” “哦……这样啊,那忘情道一脉,就是走所谓的情劫路子?” “正是。”方无歧颔首,“她们讲究从一而终,一生只专情于一人,所以反而比寻常女子更加克制守礼。方才那位雅羲圣女便是这一脉的传人。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甚至连姓氏都没有。据说她立誓要等到命定之人,届时便直接冠以夫姓。” 听到这话,龙涛不禁愕然。 “这也太夸张了吧,她可是圣女啊,还长这么漂亮,正常来说不应该招赘婿的嘛。” “谁知道呢,这些痴男怨女的心思,我们这些正常人是揣摩不透的。总之…明天就要大比了,我们俩也别想太多,今天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明天的比赛可不少,可别到时候跟不上,要知道…认真看比赛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龙涛听闻也是严肃的点了点头,是啊,对他来说,明天可不是简单的解说,还是能否完成系统任务的关键一步,如果第一天都没法熬过去的话,后面任务也就没戏了。 第136章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次日清晨,天刚微微亮,九霞天宗的大比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宗门大比采用的是古老的死斗模式,这里的死斗当然不是要打到一方死了为止,而是指一定要在场上分出胜负,没有出界一说,也不允许双方恶意拖延时间。若是双方消极对战,时间一到便双双淘汰,绝不姑息。 因此比赛的场地和一般擂台式的演武场不同,这里采用的是古罗马斗兽场的那种样式,中央一片开阔的比武场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观众席。龙涛每次置身其中,龙涛每次过来,都忍不住想在场边高呼,“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观战的座次也是自有规矩:修为较低的弟子和凡人默认坐在前排,毕竟他们目力有限;筑基期与金丹期的修士则随意得多,以他们的修为,即便坐在最远处也能将场上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外来的宾客,人家是有贵宾专座的,就不需要和人挤了。 广寒圣地的弟子们统一身着月白道袍,在圣女的带领下端坐在北面最高的观礼台。素凰天朝的六皇女在十六名金甲侍卫的簇拥下坐在了明德朝的现任皇帝旁边,两位皇族明显相谈甚欢。 各大世家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各处,时而来回走动,对他们而言,筑基期的大比本身并无太大看头,这种场合更多是用来联络感情、互通有无的。 西侧看台聚集着各色妖族,形态各异的他们低声交谈着。其中最惹眼的当属青丘狐族的几位少女,她们毫不掩饰自己的狐族特征,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轻轻颤动,在各个势力的坐席间穿梭问候,引得不少年轻弟子频频侧目。 当合欢宗的队伍入场时,全场顿时安静了一瞬。雅羲圣女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朵新摘的桃花。她步履轻盈,对各方投来的目光报以浅笑,那抹粉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 “爹!娘!刘叔,快点快点,小影帮我们抢了座位了。” 会场的某处,龙汐正拉着好友姜妩云的手,催促着身后的家长们赶紧落座,而小影则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却是一脸忧心忡忡,昨日她特意邀请少爷同来,竟然被婉拒了,说是大比期间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事比陪着她小影更重要的?难道是去陪那个蜘蛛干娘了?一想到这个,小影就忍不住咬起了帕子。 还有那个合欢宗的圣女,那一头粉色头发是什么意思,那离谱的身材是什么意思,那和自己一样大的桃花眼又是什么意思,小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少爷肯定被这个粉色妖精迷住了,就和场内的大部分男人一样,果然……装的再端庄,也是合欢宗出来的骚货。 就在小丫头在全场搜寻着龙涛之时,不断入场的观众们也将场地逐渐坐满了,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凡人居民和低阶弟子,也有一些送孩子过来,没有离开的家长。 随着一声钟鸣响彻云霄,诸葛宗主与几位资深金丹长老缓步登上主位。一股淡淡的威压随之在全场弥漫开来,这股压力很轻,即使凡人也能轻松承受,却是暗示了全场观众,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此时很多人都已经发现了,在场地的一边,宗主主位的正对面,比以前多了一个小小的浮空台,上面摆放着一张精致华美的案台,案台上还有两个不知何用的小型柱状物。 而龙涛和方无歧,就这么跳上了那个台子,并坐在了案台前,在全场观众和宾客都安静且好奇的看着他们时,右手边的龙涛突然说话了。 “欢迎各位同门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莅临本次的九霞天宗大比。” 清朗的声音通过言枢宝珠和阵法传遍全场,原本喧闹的演武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貌不惊人的外门弟子身上。 “出于各种原因,本次大比宗门将加入一个小小的创新之处。”龙涛的声音此时顿了下,“没错,也就是我们,将坐在这张案台前,为在场各位全程讲解这次大比的比赛过程!”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不仅普通弟子议论纷纷,就连各派来宾也面露诧异之色。贵宾席上,广寒圣女微微侧首,素凰皇女看向一旁的明德皇帝,对方却也是一脸疑惑。妖族席间,各族代表也纷纷交头接耳,一脸好奇又兴奋的样子。 然而别说这些普通观众和其他势力的客人了,就连宗门的长老和峰主,以及参加大比的选手们听到这话也是一脸震惊,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玩意儿的,他们怎么也不知道啊。 但看着诸葛宗主那一副稳重的样子,众人也没有立刻上前盘问,而是都好奇地看着那张桌案,而很多人此时也发现了,除了刚才说话的那个无名弟子,坐在他旁边的竟然是…… “很多人可能心里现在想的是,这人是谁啊!没关系,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旁边这位!” 随着龙涛示意,方无歧也按之前说好的流程,从容起身,向全场微微颔首。 “没错!上上届大比的魁首,宗门目前第一天骄,之前才在前线大败武夷派蒋仁凤的……方无歧方师兄!!他将和我一起来解说本次赛事!” “方无歧”三字一出,全场顿时哗然。这位年轻天才的名号,在场无人不晓。贵宾席上,所有别派的天骄弟子都没有了之前的不耐,而是认真地打量起台上。 “许多人、特别是凡俗朋友和练气同门们,在过去看大比时,多半也只是看个热闹。”方无歧坐下后,龙涛继续说道, “场上的招式变化,功法精妙,往往难以看出门道,但这次你们不必担心了,有了方师兄的讲解,相信每个人都能从赛场上领会到更多的东西。” 这番话果然引起了强烈反响。前排的凡人观众和练气弟子个个喜形于色,纷纷叫好。 筑基弟子们则各有各的反应,有人也是点头赞同,毕竟同为筑基,方无歧的眼界肯定比他们强,由他来讲解,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有些人则面露不满,具体原因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金丹们则神态各异,有的捻须微笑,有的则不屑一顾,觉得宗门纯粹在浪费时间。 而此时坐在观众席前排的龙家众人,则彻底呆住了。 “小影!那……那是我哥吗?他……怎么可能和方师兄认识,还……还坐在一起搞什么解说啊?!” “我也不知道,少爷……根本没和我说过这事啊,唔……气死我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小影。” 而龙家父母在一番震惊后,则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刘叔则笑着说到, “哈哈,看来少爷在宗门里混的,比我们想的还要好啊。” …… “那么,让我们请宗主敲响代表大比开始的钟声吧。” 诸葛宗主此时也十分配合的站起身,缓步走到了一口小钟前,正要开始敲击时,下面龙涛的声音却又突然响起。 “宗主看着心情不是很好啊。” 龙涛此时明显还没适应解说的角色,一时忘记了面前还有个“话筒”,竟然就这么和方无歧随口聊了一句。 而方无歧也和他是同样的状况,也就真的把话接了下去, “宗主昨天和镜海书院的徐祭酒,还有星落剑派的司徒长老比赛钓鱼,结果就他一个人空手回来了,心情能好嘛。” “难怪昨天他回大殿后又哭又闹的,好可怜啊。还求着石真人给他放假。” 等看到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们时,两人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好家伙!大比还没开始呢,就先闯祸了。 第137章 解说就是要炒热气氛 演武场内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就连贵宾席上的各方来宾也忍俊不禁。龙涛眼见情势不对,连忙清了清嗓子,对着言枢宝珠解释道, “呃……这个……宗主大人平日里为宗门殚精竭虑,操劳百年,偶尔和老友钓个鱼也是很正常的,不就是空了一次嘛,谁钓个鱼还没空过呢。” 而方无歧反应也快,赶紧跟着道, “是啊是啊,钓鱼对宗主也就是个消遣,哪有什么胜负之念,什么又哭又闹的,师弟你肯定看错了,还是请宗主赶紧敲钟吧。” 然而听着会场内那哄闹的笑声和周围人强忍着憋笑的样子,诸葛宗主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这两个小混蛋的请求,搞这么个解说台呢,还没开始呢,就先拿自己这个宗主开涮了。 不过他好歹是宗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耍脾气,在苦着脸敲响了那口钟后,全场也还是很给面子的略微安静了不少,也代表着大比正式开始了。 等他刚一回到主位坐下,好几个金丹境的老友,包括昨天一起比赛钓鱼的两个,就都飞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和笑意。 一位身着星纹道袍的长老首先笑道, “你们三个老东西,钓鱼也不喊我们,敬德,不够意思啊。” 接着太沧陈家的一位金丹也跟着说到, “敬德,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成天让曼羽那孩子照顾,不像话啊,干脆把宗主辞了,你不就能天天去钓鱼了嘛。” 而镜海书院的徐祭酒则一脸贱样的假装安慰道, “唉……敬德,早知道你这么在意昨天的输赢,我让给你几条不就好了,干嘛还回去又哭又闹的呢。” 宗主被这帮损友说的又是一阵脸黑,赶紧回怼道, “我没有又哭又闹!而且……而且我昨天钓到了一条,它又挣脱跑掉了而已,这怎么能算空呢!” 宗主说到这,气的胡子都抖了下,又指着徐祭酒道, “而且老徐!你少在这里得瑟,昨天不就钓到一条大的嘛,还假装不认识路,抱着那条大鱼在宗门到处乱跑,见人就说是''随手钓着玩的''!” “哪有,你们九霞天宗每次来都要变点样子,我是真一下子忘记怎么走了。” 镜海书院的徐祭酒此时脸上的笑意也是怎么都止不住,得意洋洋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匣,打开后变成了一座琉璃鱼缸,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在里面来回游荡。 “嚯!真够大的啊,敬德,你输的不冤啊。” “让我也看看……” “敬德这辈子也没钓过这么大的吧。” …… 此时对面的龙涛和方无歧,也是一脸无语的看着那帮金丹老登,但这种大比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互相联络感情用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他们当然还是要做正事的。 于是龙涛又侧过头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到, “考虑到肯定有新朋友第一次来,所以趁着参赛选手还在做准备这会儿功夫,我来简单阐述一下大比的基本规则。” 他的声音透过阵法传遍全场,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本宗大比沿用传统的''死斗''模式。”龙涛语气平稳,“不同于寻常擂台比试,这里没有出界之说。双方必须在场上分出胜负,不得拖延。每场比试限时一炷香,若时间截止仍未分出胜负,则双方同时淘汰。” 这些规则大部分人都知道,但确实也有些第一次来的别派弟子,听到后很是好奇,因为很多门派的大比也有采用擂台的方式,存在出界的规则。 “同时,大比本身是为了互相切磋,但同门相争时,难免心存顾忌,无法全力出手,因此每位选手上场前,都要由金丹长老在其头部、心口和丹田处布下真元护罩,当这三处的真元护罩有任何一处被对手击破到一定程度,即判负。” 这个规则让场内又一下子议论了起来,特别是葬剑崖这样不怎么在乎弟子死伤的门派,都觉得这代表着软弱无能,许多人都嗤之以鼻,但大部分势力却都点头赞许,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弟子们的安全,又能全力以赴没有顾虑,毕竟筑基弟子,是不可能一击就击破金丹布下的真元护罩的。 “此外,”龙涛话锋一转,“大比不允许使用法宝,包括人造法宝,法器和符箓的种类和数量也需经过长老们查验,并且本宗并非御兽宗门,故不得携带灵兽上场,但机关傀儡算作法器,不受此限制,只是需在开场时保持收纳状态,比试开始后方可展开。” 对这个规定,绝大多数人也是很理解,各派有各派的特色和路线,九霞天宗并非不擅长御兽,只是更偏向传统练气、锻体以及机关术这几块,自然大比也要偏向于这几项。 而且灵兽这东西实在很难保证公平,哪怕是那些主打御兽的宗门,有一些在大比时也是会对上场弟子的灵兽做限制的。 “最后,本次大比有总共一百二十八人参加,他们都是各峰推出的代表,或者在演武场的初始淘汰赛上筛选出来的,可以说都是宗门筑基弟子 中的佼佼者,相信他们的表现不会让我们失望!。” 见大概规则都说的差不多了,龙涛也松了口气,目前表现还算凑合,勉强还算个正经解说,起码没紧张到说不出话。 “第一轮比赛共有六十四场,考虑到时间,将分为两天举行,一天进行三十二场。” 龙涛此时打开了自己的笔记和大比的赛事对阵图,继续大声说到, “那么不再浪费时间,让我们请出今天第一场的两位选手,翠染峰李珏,和砺刃峰郭思!”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报出后,两名筑基弟子同时从各自的席位中御剑飞入场上,并十分默契的拿剑指向对方,明显也是旧识了。 “哦!这第一场就了不得啊, 竟然是两位剑修之间的争斗,众所周知,我们九霞天宗虽非纯剑修门派,但因织影真人的缘故,向来被各大剑派视为劲敌,就比如这次前来观战的葬剑崖和星落剑派道友们。” 而方无歧听着龙涛说了这么多,明显也有些按捺不住,接着说到, “李珏师兄和郭思师弟都是宗门筑基剑修中的佼佼者,六年前我夺魁的那次大比,也是在第二轮就和李珏师兄陷入苦战,那一战至今记忆犹新。而郭思师弟在三年前,也是鏖战许久后,败给了那次的魁首,简璇师姐。” “哗!原来两位师兄在之前的大比中,都是败给了魁首啊,这第一场的含金量就如此之高嘛?” 这番对话果然成功吊起了全场观众的胃口。原本对首轮比试不甚在意的各派来宾,此刻也纷纷正色。葬剑崖和星落剑派的弟子们更是都坐直了身子。 这本来是预热氛围的第一场比试,给他们俩一说,仿佛一下变成四强级别的对决了,观众席也喧闹了不少。 第138章 第一战就玩翻盘啊 两位剑修此时相对而立,听到刚才方无歧的介绍后,也多少有些心情澎湃,仿佛真的置身于决赛场地。 而龙涛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但比刚才多了些认真。 “由于两位师兄都是剑修,因此我们花点时间来介绍一下他们的兵刃,李珏师兄手中这柄''修罗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十斤六两,乃是他的本命剑,据说是当年在一处战场,斩断一位阿修罗的手臂后,用那只臂骨锻造而成,没错!这柄剑是真正的修罗骨!”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不少弟子伸长脖颈,想要看清那柄传说中的骨剑。 方无歧则紧接着道, “郭思师弟手中这柄‘竹影’。剑长三尺四寸,重七斤。这也是他的本命剑,此剑已生剑灵,不重杀戮,而需要持剑者的心性与之相通,郭思师弟在筑基三层时就让这剑灵认主,担的上天才之名。” 随着两柄剑的来历被娓娓道来,全场气氛愈发热烈,以往的大比可没人会给他们介绍这么详细,比试的两人当然也不会把剑拿在手上,介绍这柄剑有多长有多重。 随着两位金丹长老给双方的三处要害上好真元护罩后,比赛也即将正式展开,不过龙涛还是适时地插了一句话。 “因为是第一场比试,所以我们这里还是要多说一句,为了不让解说干扰到场上比赛,当正式开打后,场外的声音将被法器隔绝开来,也就是说,届时场上的两位将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当然……这种隔绝是单向的,场外的我们还是能听到场内声音的,两位师兄应该没问题吧。” 李珏和郭思二人听到后都先是一愣,接着都露出笑意,能把场外的声音隔绝开来,这明明就是好事啊,宗门真是早该这么干了。 二人随即对龙涛点头,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场边长老的一声“开始”,隔音法器开始运作,演武场在几息内被某种结界笼罩,也让场内的二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世界。 “这就是法器的隔音效果吗?真不错,如此安静,仿佛只有天与地,剑和我。” 李珏并没有立刻摆出架势,而是先说了这句话。 “那我呢?师兄看不到吗?” 郭思此时也是双手抱剑,未摆架势。 “‘剑’,就是指你的剑,而‘我’,则是指我和修罗骨。” 这显得有些痴狂的话,加上李珏那逐渐狂热的眼神,让场外的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感觉这位李珏师兄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了,但不少剑修弟子却都面露笑意。 而宗主身旁的星落剑派司徒长老,也把目光从鱼缸中的大鱼身上挪开,皱了皱眉道, “这孩子沉浸人剑合一之境太久,心性已偏,提醒一下他师父吧,不然可能一辈子就卡在这了。” 诸葛宗主颔首称是,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色,大部分天才都是执拗的,哪有那么容易拉回来哦。 随即场上的二人很有仪式感的互碰了一下剑柄,十分默契的各自退后三步,不等大部分人反应过来,二人已同时拔剑,向对方斩出剑气。 …… 演武场上剑光交错,金铁之声不绝于耳。很快……李珏与郭思已交手了五个回合,两道身影在场上内急速闪动,引得观众席上惊呼连连。 趁着双方短暂相持之际,龙涛也对着言枢宝珠分析道, “各位观众,场上两位师兄已交手五个回合。以在下的粗浅见识来看,目前似乎是李珏师兄略占上风。郭思师兄虽然身法更为灵动,出剑速度也快些,但李珏师兄的力量和拆招技巧明显更胜一筹。” 他稍作停顿,转向身旁的方无歧,“方师兄,这是否与二人的兵器有关?修罗骨重十斤六两,已经完全超出了一般单手剑的重量了。” 方无歧微微点头,接口道,“是的,李珏师兄本就力大,配上修罗骨的长度与重量,即便速度稍逊,在近身战中也能依靠力道把剑势抢回来。更妙的是,你们注意看他腰间那枚''追风符''和靴上的''疾行纹''了没?” 他话音未落,场上郭思突然身形一晃,拉开距离,竹影剑化作七道暗芒,试图从不同角度突破李珏的防御。然而李珏不慌不忙,修罗骨横在身前,简单粗暴地将剑芒尽数挡下。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脚下灵光一闪,瞬间又拉近了与郭思的距离,再次将对手拖入近身缠斗。 “看到了吗?”方无歧语气中带着赞赏,“李师兄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所以特意在装备上补强了自己的速度劣势。一旦郭师弟试图拉开距离,他立即就能追上,迫使对方继续近战。这番战术安排,可不像他之前表现的那么癫狂。” 此刻的场上,郭思当然也明白自己被压着打的事实,但他似乎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勉强抵抗,一息之间,他三处要害的真元护罩又各被击中一次,好在力道都被勉强卸掉一些,损伤不大。 但这个真元护罩很特殊,它只是为了防止弟子们受到致命伤而设置,被击中时的痛感还是会传递到身上的,毕竟如果连痛感都消除的话,大部分人可能都会选择以命相搏的莽夫型打法,而忽视技巧和防身手段,这不是宗门想看到的。 “那按照现在的局势,是不是可以说李珏师兄将逐步走向胜利呢?” 龙涛问向方无歧的这个问题,也是周围观众们最想知道的,但他们都希望能得到否定,或者是不确定的答案,毕竟除了李珏的亲朋外,每个人都希望比赛能更焦灼一些。 然而……方无歧还真的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场上局势确实接近一边倒了,但是我认为……郭思师弟应该会是最后的胜者,诸位可以拭目以待。” 这下场边绝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包括很多的筑基弟子,然而金丹以上的大能们,却几乎都对方无歧的观点表示赞许。 “这……方师兄你这话说的,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大比不能携带那些足以瞬间逆转局势的法宝,郭思师兄要如何在这情况下翻盘呢?” “这里暂时卖个关子吧,为了不打扰大家看比赛,就等分出胜负后再说,而且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龙涛此时还是有些不信,特别是看着场上的局面更加一边倒。 “哎呀!郭思师兄又中一招!”龙涛的解说突然加快了节奏,“这一剑直捅丹田!护罩要碎!要碎啊!李师兄得势不饶人,继续追击!这下难道要一波带走嘛!!” 场边观众的心也跟着龙涛的大叫提到了嗓子眼。郭思面色惨白,脚步踉跄,竹影剑的防守已经破绽百出。任谁都能看出,胜负似乎就在下一息了。 “郭思师兄巨大劣势啊!他面如死灰!他剑势很差!他且战且退!他进退维谷!他无路可逃啦!他……等等!这是什么!?剑阵?怎么突然会冒出剑阵的?!郭……郭思师兄打赢了!?” 就在修罗骨即将劈中郭思面门的刹那,异变突生! 演武场的地面突然出现许多青玉色的剑芒,有些人立刻认出,那是刚才双方交手时,郭思每次拉开距离时射出的剑芒残留,当时还以为是射偏了,没想到竟然是在布置阵法。 在剑阵成型的瞬间,郭思原本踉跄的脚步也突然恢复正常,一个急速后跳躲过了致命一击,虽然还是被剑锋击中了面门,但也算勉强躲开。 而以竹影剑为阵眼的这个小型剑阵,则瞬间收拢,李珏的三个真元护罩,除了丹田处还勉强完好,心口和头部的,一下就被打到接近破碎,也代表着他输了。 第139章 机关傀儡大战 “胜负已分!郭思胜!” 随着长老宣布胜负的声音响起,场边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大部分人都没料到,战局竟会在最后一刻上演如此惊天逆转! 演武场上,随着隔音阵法的解除,外界的欢呼声让刚刚比试完的二人都还有些不适应,李珏忍着浑身伤痛,勉强站起身问道, “你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呢?太赌了吧。" 已然用尽力气的郭思也勉强站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没办法,这个战术本来是打算决赛或者半决赛采用的,但看到第一场的对手是师兄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不能藏招了,毕竟实力的差距我是清楚的。” “师尊之前一直说我沉溺在人剑合一境界太久了,本打算这次如果还是输了的话,就考虑该换条路了,没想到……第一场就被郭师弟你踢出去了。” 两位剑修相视一笑,之前的剑拔弩张顿时烟消云散,接着被各自的同门带回坐席,治疗伤势。 而对观众们来说,首战就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幕,让所有人都对接下来比赛充满了期待。 …… 然而之后的五场比试,却让方才被首战吊足胃口的观众们略感失望。 上场弟子们的修为实力虽也不俗,却终究难以再现首战那般的精彩。有的场次双方实力悬殊,从开场便是一边倒的压制,被压制的一方虽勉力支撑,却始终寻不到反击之机,最终只能无奈落败。 有的场次则是双方都打得颇为保守,招式往来间不够花里胡哨,在寻常观众看来,难免觉得沉闷乏味,少了些修仙之人该有的那种味道,更像是两个江湖人士打斗。 不过在龙涛和方无歧的解说下,这几场比试的门道和博弈看点还是都被说了出来,也让大家并没有感到太无聊,只能说第一场的水准过高,以至于显得后面有些沉闷。 不过到了这会儿,绝大多数人也都察觉到,这两个人的解说,对于大比来说,并不是单纯的锦上添花,哪怕很多在场的金丹,都觉得自己观赏时的情绪有些不一样了。 修为尚浅的弟子和凡人们,都觉得龙涛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每当比赛中有什么疑惑和看不懂的地方,他几乎都能第一时间问出来,而方无歧也会立刻给与解答,对很多人,特别是没有师承的低阶弟子和散修而言,这几场解说听完后,简直胜过他们之前数年闭门造车般的苦修。 此时看台的最北面高处,广寒圣地的席位中,一位气质清冷的金丹修士趁着比试间隙,向端坐正中的圣女轻声问道, “圣女以为,方才这几场比试,若是换作您来点评,与那方无歧相比如何?” “见解大致相仿,但在细微处的把握,我稍逊一筹。”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判断差异,最后都证明他的看法更为精准。” 身为圣女护道者的金丹闻言,也是一声轻叹, “此子确实是难得的天才,只可惜选错了功法,不然……六年前就该商量联姻之事了。” 圣女听到这,原本清冷淡漠的脸上,也是浮现一丝微红,虽然广寒圣地主修冰雪类功法,但并不代表她们真是一群不通人情的冰块,事实上,正因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她们反而更加重视与外界宗门的联姻往来。 不止广寒圣地,此刻几乎所有其他势力的宾客长辈们,都在用方无歧的表现来试探自家的晚辈们,有些人很谦虚的说了实话,但也有些则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服。 就在这时,龙涛清朗的声音再度响彻全场: “诸位,接下来的第七场比试将大不相同!”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双方都是精于机关傀儡之术的高手,我们将见识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战法!首先登场的是天工阁柳长老门下高徒,司翎师姐!”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翩然进场。 “她的对手是……来自秦长老门下的许明远师兄!” 另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从观众席最前方跳入场内,他手中托着一枚精致的机关匣,匣中隐约传出齿轮转动的轻响。 …… 片刻过后,在场的所有人终于知道了龙涛口中的不同到底有多不同,两位机关傀儡师直接把本应该二人单挑的演武场变成了小型战场,大量的飞行机关和中小型傀儡在场上互相对撞拼杀,引爆符和火药的爆炸也让场地变得硝烟漫漫。 而被称为巨像的中大型傀儡更是直接能借助灵石和修士本身的灵力,发射小型真元炮。 原本对两个人来说十分宽广的场地,此时竟变得有些狭小,但周围的观众可是看爽了,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几乎都兴奋异常。 而其他一些不擅机关术的势力,其下弟子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 演武场内,机关傀儡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龙涛紧盯着战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司翎师姐占了优势啊,她的巨像比对手多一个!这时候赶紧上啊,把所有傀儡重新列阵,一波冲上去就能带走对方了啊,师姐!你在纠结什么啊!” 因为龙涛也是柳长老门下的一个学徒,自然会向着这位有不少交情的师姐,但他并不知道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师姐,在赛场上竟然会这么犹豫。 方无歧冷静地分析道,“司翎师妹性子向来谨慎,这放在平日是优点,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反而可能错失良机。虽然她在机关术上略胜一筹,但胜负还未可知。” “哎呀!不可能输的啊!”龙涛激动地反驳,“方师兄,在机关傀儡这一块,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现在司翎师姐场面还是大优的,之前损坏的那批蜘蛛傀儡也维修完成了,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场上局势突变,一直在保守观察的司翎终于也忍耐不住了。 “好!司翎师姐上了,师姐上了!司翎师姐有三个巨像!师姐稳了!师姐要赢了!”龙涛的声音陡然拔高, “哎呀!但还是拖太久了啊!对方的第三个巨像还是组装好了啊!师姐!你墨迹半天墨迹啥呢!不过还好,对方的这个巨像是临时凑合组装的,真元炮不是很稳,射速和射程都比不过,司翎师姐还有射程优势啊!射程优势!”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司翎的巨像傀儡排成一线,真元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许明远的傀儡军团虽然数量稍逊,但也是阵型严密,丝毫不乱。 “哎呀!师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冲上去决战啊!”龙涛急得直跺脚, “好!司翎师姐放了一个缓速符,双方的巨像傀儡在这个地方互相用真元炮对射!引爆符也是互相扔啊,徐师兄的蜘蛛傀儡被炸光了,但他的巨像也调整完毕了,甚至真元炮的射速比司翎师姐还快了!哎呀!师姐你拖了半天,反而把自己拖成劣势了啊!” 第140章 天才登场 演武场上,当司翎看着自己节节败退的傀儡军团,终于露出一丝苦笑。她轻抚着身前最后一具破损的巨像傀儡,缓缓举手认输。 身为机关师,这种时候就已经没必要挣扎了,肉搏战只会更加丑陋和难堪。 “胜负已分!许明远胜!”长老也早已看出局势,见司翎举手,立刻高声宣布。 解说台上,龙涛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这都能输的!这解说不下去了啊!” 方无歧看着龙涛这一副看透人生的样子,再想到他刚才那副指点江山的激昂模样,就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就是比试的魅力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观众席上也再度爆发出第一场结束后的那般欢呼声。这场跌宕起伏的机关傀儡大战,虽然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却让所有人都大呼过瘾。 特别配上龙涛那自信满满却最后功亏一篑的解说,不少人又是激动又是想笑,对很多人来说,龙涛和方无歧的解说,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见解,甚至他们的判断错误,都已经渐渐变得有些不可或缺起来了,只不过观众们可能自己都还没发现。 隔音结界消失后的演武场上,司翎和许明远也被这震天的欢呼声给惊呆了,作为机关师,他们早已习惯在比武场上被视为异类,毕竟来这里的人,都是想看到仙法和武道的对决,两人都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种待遇。 毕竟以往来参加大比的机关师本就不多,而且因为自身战力差,哪怕把傀儡们组装起来了,也很快就会被对手给直接撂倒,那些傀儡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这也是限制场合的单挑所带来的局限。 然而今天,两个机关师十分凑巧的碰到了一起,于是他们事先说好,开场后的一小段时间互不打扰,各自组装一部分傀儡和机关,然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正面对决,没想到竟然打出了这种史诗般的战场效果。 不仅是普通观众,就连金丹真人们也都看的意犹未尽。一位长老抚掌赞叹,“小孩子的机关对决也能如此精彩,我看以后可以在宗门内多搞搞类似的比试嘛!” 在场的诸多门派弟子也都被这一战给震惊到了,特别是葬剑崖这样对机关术较为鄙夷的门派,除了云舟这种能切实改善生活的东西,他们对大部分机关,特别是战斗用的都拒之门外,认为会影响剑修的纯粹性和格调。 但此时……许多葬剑崖男弟子的眼神已经带有了明显的向往和好奇。毕竟有几个男人看到刚才那种场面后,还能无动于衷呢。而对机关术最保守的葬剑崖都这样了,其他势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反应最小的,则是星落剑派,这个剑修门派一直和九霞天宗在西北方对抗域外天魔,早就对各种机关傀儡见得多了,对于几乎人人上过战场的他们而言,这场比赛只能算是个小演习而已。 演武场上,方才激烈交锋的两位机关师并肩走下擂台,身上几乎不见伤痕。许明远虽胜出,心思却全然不在胜负之上,而是兴奋地与司翎讨论着方才各类机关傀儡在实战中的表现。 “这样全面测试机关性能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许明远的眼睛里还满是兴奋,“平日里师尊可绝不会允许我们如此挥霍材料和灵石。” 司翎闻言,压低声音偷偷和他说到, “其实并不是巧合。我之前特意请龙涛师弟帮忙调整了一下对战表,才让我们能在第一轮就相遇。” “还能这样的?!龙师弟也够忙的啊,又要准备解说,还要帮你干这事,但是……石真人能允许他这么搞吗?” “正常来说肯定是不行的。”司翎轻笑,“但我们机关师在大比中向来只是陪衬,所以龙涛还是说服了石真人,稍作了些安排。现在看来,这番苦心没有白费。” 二人说话间已回到天工阁弟子聚集的区域。同门们立即迎上前来,有说有笑地接过那些受损的机关傀儡,一边着手修复,一边热烈讨论着方才收集到的实战数据。 …… 这场别开生面的机关傀儡大战将会场气氛推向新的高潮,使得随后几场比试虽略显平淡,却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热度。加之这几场比试节奏较快,虽不及先前精彩,观众的情绪始终维持在较高水平。 当赛程进行到第十五场时,龙涛刚一报出参赛者的姓名,全场的欢呼变得更加热烈。同时……几乎所有外来的天骄们,也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聚焦在了赛场中央。 因为那个三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南宇辰,终于要在众多势力和同辈天骄的注视下,正式展现自己的实力了。 而龙涛当然也不想南宇辰这华丽丽的第一次正式出道战有任何的瑕疵,所以也是打算往高了说,反正这小子的心性和气运都那么强,稍微吹捧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在场诸位想必都已知晓,”龙涛的声音通过言枢宝珠传遍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语气有股之前未有的情绪,仿佛在酝酿中什么。 “三年前,九霞天宗迎来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他不仅身怀天灵根,更跨越天梯九百阶,心性悟性皆属绝顶。当时尚未正式入门,便有三位金丹真人争相欲收他为亲传弟子。” 正准备跃入场的南宇辰听到龙涛这番溢美之词,顿时害羞的驻足,重新退回到师尊明烛真人身侧。而明烛真人听着这番介绍,面上却露出了颇为满足的神色,就该这样嘛,再多说点。 “一个三年前还是凡人的新晋弟子,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大比的赛场上。”龙涛的声音和语气逐渐变得大声和激昂, “然而,我们这些凡俗庸才眼中的不可能,对真正的天才而言从来不是阻碍!短短三年,他就从一介凡人修炼至筑基三层,与宗门其他天骄并肩而立!现在,各位同门,各位道友,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欢呼声,有请漱月峰……南、宇、辰!!” 全场顿时欢呼雷动,天才……从来都是每个宗门最值得骄傲的招牌,没人会觉得龙涛这番有别于其他人的入场介绍有什么不对,天才就该配得上这样的待遇,至于他的对手,先打赢了再说吧。 在万众瞩目下,南宇辰深吸一口气,直接从漱月峰的席位跳入了演武场。 第141章 真天才 当南宇辰稳步走向演武场中央时,各宗门世家的金丹们都在用神识仔细观察着这位天才。片刻后,众人心中都浮现出难以压制的惊讶,这孩子不仅真的达到了筑基三层,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根基扎实,明显是在练气阶段就稳扎稳打慢慢苦练上来的。 这一发现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因为这世上有许多天灵根,也都号称几年之内达到了筑基,但基本都是些靠着丹药以及速成类功法投机取巧之辈,结果基础不牢,在之后慢慢泯然众人,白白浪费了天赋。 然而眼前这个南宇辰,他修炼的基础功法,就是标准的九霞引气诀和九霞锻体功,全身经脉穴窍也都是圆满无垢,标准的百日上品筑基,绝不是那等靠着丹药和偷鸡功法速升上来的水货。 相比那些空有天赋的所谓天才,眼前这个心性、意志、悟性几乎无可挑剔的少年,让在场许多天骄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嫉妒。广寒圣地的一位长老暗暗摇头并感叹道, “这南宇辰,恐怕比那方无歧还要可怕。这世上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天赋比你高的人,比你还努力。” 等这一波欢呼声减弱些后,龙涛则继续介绍起另一位选手, “南宇辰的对手也不简单,是来自流彩峰的陆文杰师兄,陆师兄是峰主流霞真人最看重的筑基弟子,我们看到他也已经跳入场中了,不愧是流霞真人的真传啊,这外貌气质,连我一个男人都得承认,实在无可挑剔,我好像已经看到许多师姐师妹还有女道友们的表情有些不对了啊。 他故意顿了顿,又接着道,“但是很遗憾啊,据知情人士爆料,陆师兄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们都晚啦!” 陆文杰虽然对龙涛明显偏袒南宇辰的介绍略感不满,但听到后面关于自己外貌的夸赞,还是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这是他最有自信的方面了,不过……到底是谁透露自己有心上人的?而且这种私事为什么会在大比上说出来啊。 但陆文杰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观众席的某处,自己的心上人就在那儿看着呢,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表现。 演武场中,两位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陆文杰一身流云纹锦袍,手持玉骨折扇,俨然一位世家贵公子,贵气逼人,俊美非凡;南宇辰则身着朴素的练功服,宛若邻家少年。不少原本为南宇辰欢呼的女修,此刻都悄悄改变了支持对象。 “陆师兄,请指教。”南宇辰恭敬地拱手行礼。 陆文杰优雅地合拢折扇,轻轻点头,“南师弟,话说在前头,即便这是你的首场大比,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毕竟你也知道,我家师尊最不愿输的,就是明烛真人。” “那是最好。”南宇辰微微一笑,“我一直都担心师兄因为我年幼而放不开手脚。” 见二人都已准备好,场边的长老也因为经过了太多的比试,没耐心等二人把话说完,直接开始布下真元护罩,并宣布了比试开始,隔音结界也再次展开。 龙涛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方才对话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对着言枢宝珠兴奋地说道, “哦!大家听到了吗?这场比试可不单单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更是两位女真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啊!” 这番话果然瞬间点燃了全场观众的好奇心。龙涛趁热打铁,无视身边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方无歧继续道, “想必大家都知晓,我们九霞天宗的女修,特别是金丹真人们,个个都是风华绝代的美人。但在这其中,明烛真人与流霞真人,一直都是公认的最美的几位之一。数百年来,她们的追求者可谓络绎不绝,但究竟谁更胜一筹,无论是弟子间还是坊间,至今都没有定论啊!”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这个话题显然比单纯的比试更让人热血沸腾。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什么比讨论宗门美女更能激起大家的兴趣呢。 “师尊!这个登徒子又在胡言乱语了!” 刚刚从自己父皇处回来的朱怀素,立刻向明烛真人抱怨道。然而她惊讶地发现,自家师尊虽然皱了皱眉,但似乎并未怎么动怒,目光反而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另一侧的流霞真人。 不会吧!难道师尊真的在意相貌上的评价?朱怀素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而在观众席上,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们,来宾或者散修,甚至一些金丹们,也都好奇地加入了探讨。 “喂!你觉得谁更漂亮啊?” “明烛真人吧,流霞真人她妆容有些重了,我更喜欢素颜一些的。” “切,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化妆和服饰也是女人魅力的一部分好吧,流霞真人那样在外貌上花费的精力,凭什么就比素颜低人一等啊,再说了!金丹的外貌本来就是用灵力淬炼改变过的,哪还有什么素不素颜的。” “但听说她们二位,在结丹之前,就是宗门里出名的美女了,而且明烛真人的气质更有仙气吧。” 随着越来越多和大比无关的讨论,会场内的气氛也变得微妙了起来,一身华服艳妆的流霞真人,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讨论,用看似平淡,实则略带挑衅的眼神回看着明烛真人。 接着她又看向了场内,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流霞收徒总是看重外表,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弟子就是一帮绣花枕头,虽然确实有几个不像话的,但……作为能被自己选中出场的代表,陆文杰绝对是有实力的。 …… 陆文杰虽然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但面对天才,他并不敢托大,直接率先发难。只见他手中玉骨折扇轻展,七色霞光从身后各角度倾泻而出,瞬间将整个演武场映照得绚丽夺目,并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哦!陆师兄一出手就是杀招啊!流彩峰的绝学之一,七彩流光诀,这么绚丽的招数平常可不容易看到啊!据说很多师姐就是为了学会这一招,才拼命想要加入流彩峰的。”龙涛忍不住惊呼。 方无歧则颇为严肃的继续跟进道, “这招可不简单,七种流光其实是将真元用七种不同的韵律改变其波动节奏,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华而不实的招数,若要抵挡,需同时应对七种不同性质的灵力冲击,因此很难进行针对性的防守,流霞真人绝不是大家想象的那般只重视外表。” 观众席上,流霞真人唇角微扬,显然对方无歧的点评很是满意。就连明烛真人也微微点首,似是对这一招表示认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南宇辰必将陷入苦战之时,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他既未闪避,也未施展任何防御招式,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三指并拢,凝聚真元,精准地迎向那七道流光。 “他这是要......?”龙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南宇辰的指尖在与每一道流光接触的刹那,都仿佛洞悉了流光的运行轨迹与灵力波动。手上凝聚的真元刚好与每一道流光互相化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最朴素的触碰。那七道威势惊人的流光,竟在这轻描淡写的点拨下接连偏转、消散,如同被轻风吹去的杂草,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不过眨眼之间,七道威势惊人的流光竟都接连消失,而南宇辰……他甚至连所谓的招式都没有使出。 全场鸦雀无声。 第142章 速战速决 陆文杰怔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苦心修炼多年的七彩流光诀,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 关键是,若是南宇辰选择以防护技法硬抗,或是借助法器周旋闪避,他都还能接受。然而…… 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竟选择了最难、也是最完美的破解方式。 此刻会场内,金丹以下的观战者中,绝大多数人只觉得南宇辰方才不过是用手轻描淡写地格开了那七道流光,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质疑这七彩流光诀的威力不过如此,果然只是华而不实的招式。 唯有包括方无歧在内的少数高手,才真正明白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何等匪夷所思的事,他看着还一脸呆愣的龙涛,知道刚才的场景对这位师弟来说明显超纲了,于是难得地主动对“话筒”说到, “诸位可能还未意识到南师弟刚才那一系列格挡的精妙之处。”方无歧的声音透过言枢宝珠传遍全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让我来为大家说明,这绝非简单的格挡!” 他深吸一口气道,“在方才那短短几息之间,南师弟将凝聚在手中的真元,随着每一道流光的特性,不断调整其波动频率。在普通人眼中,他只是用手挡开了流光,但实际上……” 方无歧的声音陡然提高, “每一次触碰的瞬间,他都将手上真元的波动精准调整到与来袭流光完全一致的频率!这才能够如此完美地将流光偏转!若是其中有任何一丝误差,都必将被流光所伤。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境界差距,南师弟的手臂即便不废,后果也不会太好!” 场边的方无歧望着南宇辰这番神乎其技的表现,脸上写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眼中更是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说实话,我在解说席上都看得太过入神!”方无歧坦诚道,“这一手对灵力真元的极致掌控和运用,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要知道,他才十六岁啊!不可思议!我在他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方才那一瞬间,已经充分证明了我与南师弟之间的天赋差距。与他相比,我方无歧也不过是个庸才罢了!” 场边的观众们虽然依旧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精妙,但经方无歧这般解说,也大致明白了这一手的超凡之处。整个演武场霎时间沸腾起来,喧哗声此起彼伏。能让方无歧这个宗门第一天骄直言甘拜下风,南宇辰的强大在他们心中已然有了较为清晰的概念。 观众席上,流霞真人的面色颇为难看。她心知这一招确实可以如此破解,但绝不应该是南宇辰这个年纪和修为的弟子能够做到的。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真正的天才,就是能够打破常理,做到常人难以想象之事。 此刻,各派天骄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与方无歧一样,见到强敌而兴奋激动,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也有人面色灰败,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信心,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有少数人则一脸不服,觉得不过是炫技和运气好罢了。而那些年轻的女修们,眼神中则明显多了几分深意,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这片沸腾的喧嚣中,南宇辰依旧静立原地,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表现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平静地望向对面的陆文杰,等待着下一轮交锋。 陆文杰看着眼前这近乎颠覆他修行认知的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刚才那返璞归真的完美破解,几乎要让他的道心产生裂痕。 然而身为流霞真人亲传弟子,自幼便被冠以天才之名的骄傲,以及维护师门声誉的责任感,让他强行压下了这份失态。他深深吸气,周身灵力流转,瞬间便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陆文杰低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当年那些与方无歧交过手的人,我现在总算能体会他们的感受了,天赋的差距真是让人绝望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南宇辰。这一次,他彻底舍弃了术法,将全身灵力尽数凝聚于那柄玉骨折扇之上。扇面流转的霞光收敛为一道凝实的锋芒,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南宇辰要害。 论技巧和战斗直觉,陆文杰知道已经没有胜算了,那就只有靠着境界的优势,用近身战来以力取胜了,虽然这般战法,对于年纪和境界都更高的自己来说,是很丢脸的,但他知道,这会儿可不是在乎面子的时候了。 “来得好。”南宇辰原本用那种方法破解对方的第一招,也是为了打击对手的自信,但看着陆文杰立刻恢复战意,并冷静选择了最优解,他也很是激动,这样的人才配成为自己大比第一战的对手。 拳扇相击,轰鸣声如惊雷炸响,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上空。陆文杰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扇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玉骨折扇。他心中骇然,对方明明只有筑基三层的修为,灵力的精纯与浑厚竟丝毫不逊于自己这个筑基五层! 虽然凭借着两个小境界的优势,陆文杰深知自己在灵力总量上仍占上风,但这意味着必须采取持久战的策略。然而面对南宇辰这般战斗天赋近乎妖孽的对手,拖延时间反而更加危险。他清楚地知道,以对方那惊人的洞察力和智慧,自己的弱点与破绽必定会随着交手时间的延长而被一一窥破。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这个念头在陆文杰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再不犹豫,当即催动全身灵力,再无保留。 陆文杰这番决断让场边观战的金丹真人们纷纷颔首微笑。流霞真人身旁一位相交多年的金丹好友也抚须赞道, “南宇辰天资卓绝,常人被他方才那一手精妙格挡震慑后,多半已心志动摇。文杰却能即刻恢复冷静,择定最合适的战术,虽天赋不及那些顶尖奇才,但这份心性修为,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流霞真人虽也为弟子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感到欣慰,唇角却泛起一丝苦笑。以她的眼力,早已看透这场比试的结局。双方在战斗天赋与技巧上的差距实在太大,若自家弟子是筑基六层修为,或许还能凭借境界优势强行压制,但眼下这筑基五层的境界…… 场中,双方直接进入了近身肉搏战,南宇辰双掌翻飞间,招式朴实无华,却每一式都精准地指向陆文杰功法运转的关窍所在。 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破空而来,精准地击在陆文杰的扇骨之上。他闷哼一声,双腿微沉,将这股巨力导向脚下,地面顿时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向外蔓延。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膝盖猛地向上顶起,正中南宇辰小臂,短暂地破坏了对方的攻势节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文杰将折扇往空中一抛,双手飞速结印。周身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折扇,那柄折扇在空中急速旋转,七彩霞光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他最强的舍命一击,胜负在此一举了!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南宇辰也调集全身灵力。他右脚后撤半步,右拳收于腰际,真元之力如百川归海般向拳心汇聚。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玄妙的符文,唯有最纯粹的力量在拳心凝聚。 随着一声清喝,右拳缓缓推出。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在出手的瞬间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向那道光轮。 两股力量并未如众人预料般猛烈碰撞。而是与开场时如出一辙,南宇辰再次以精妙绝伦的手法化解攻势。只见他拳势微转,真元如流水般缠绕上光轮,以巧破力。 然而这一次对方的攻势远比先前凌厉,即便以南宇辰的精妙掌控,右半身仍被余波震得衣衫破碎,伤痕累累,头部与丹田的真元护罩剧烈波动,几近危险边缘。 最终,南宇辰的拳劲还是勉强化解了光轮之力,并借着余势,精准地击中陆文杰腹部的真元护罩。 此时的陆文杰已是强弩之末,灵力接续不上,腹部连中五记直拳。 终于,在第五拳落下时,陆文杰丹田处的真元护罩到达了极限。 全场寂静。 “胜负已分!南宇辰胜!” 第143章 第一天结束 当裁判长老朗声宣布比试结果的刹那,整个演武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龙涛也差点激动地从解说席上站起,不仅是因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试,更因为他意识到南宇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自从决定亲自担任解说以来,系统任务的最大难点就在于南宇辰能否真正闯入四强。虽然他一直调侃系统的任务放在南宇辰身上就是标准的爽文剧情,但作为一个刚刚突破筑基三层的弟子,要在精英云集的大比中取得四强,难度非同小可。 虽说小境界之间的差距,没有大境界那么绝望,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是在外面,对付几个功法垃圾根基不稳的水货散修,那对宗门精英弟子来说,跨一两个小境界越阶杀敌,并不是很难。 但这可是大比,大家都是精英,南宇辰能做到的话,可就真的有些离谱了,但事实证明,对凡人来说离谱的事,只是天才的日常罢了。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刚才这比赛虽然结束的很快,但绝没有那么轻松,陆文杰是真有实力的,否则南宇辰绝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那般险象环生的对攻策略,万一有一点失误,护罩先破的可就是他了。 兴奋劲缓了缓后,他还是拿起了“话筒”, “结束了!这场比试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龙涛的声音透过言枢宝珠和阵法传遍全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场比试结束的有些太快,但我相信……其中的过程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特别是最后的那一招对决,感觉双方都有获胜的可能啊!是不是,方师兄?” “确实如此。”方无歧从容接话,脸上满是感叹和兴奋的浅笑, “陆师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易落败。这场比试之所以结束得如此之快,全因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速战速决的策略。若是陆师弟选择稳妥的持久战,大可将战局拖延下去。但他宁可舍弃颜面,也要选择胜率更高的战法,这份决断力值得赞赏。” 方无歧作为修为见识都更高的旁观者,自然把整局比赛都看透了,也理解陆文杰的选择,如果打持久战,看似灵气量更多的他,其实胜率反而会降低,但时间拖长一些,哪怕输了,也不会太丢脸面,毕竟对方是天才嘛。 但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所以他不想陆文杰的实力和选择被大家误解,第一时间帮忙解释起来。 而龙涛也十分兴奋地接话道, “而且陆师兄这次也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啊,宗门的年轻男弟子们,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个空有外表的公子哥而已,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陆师兄的在场上竟然是个果敢冷静又够猛的纯爷们儿啊!你刚才那拼杀的样子,可比平时拿着扇子温文尔雅的样子帅多了啊!” 这番话顿时在场内激起一阵热烈的呼应。许多弟子纷纷高声附和,使出全力拼到最后,哪怕输了,大部分人也不会说什么难听话的。 此时隔音结界已然撤去,场中的陆文杰听到这番评价,唇边不由泛起一丝欣慰的苦笑。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场速败之后竟能获得如此反响。若是放在往届,不明就里的观战者多半只会讥讽他被低境界弟子越级击败,哪里会去深思其中的战术考量。想到此处,他不禁朝解说台的方向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同时他也从龙涛口中,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男弟子们的眼中是这个形象啊,看来得稍微改变一下了。 “陆师兄,最后那一招真是精彩绝伦。”南宇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走上前来,右半身已是血迹斑斑,右臂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格外触目,“首战就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好了。” “哪里的话。”陆文杰摇头苦笑,目光复杂地望向这位惊人的师弟,“说实话,我还是心有不甘。这恐怕是我此生唯一有机会战胜你的一次了。待下次同台较技时,想必连修为境界都要被你反超了。想想还真是...遗憾啊。” …… 同一时刻,场边的龙家一行人也是看的激动非常。 “小影啊!这些师兄师姐都好厉害啊!还有哥哥也是,他……解说的也还行嘛,就是好像每次都预测错了。” 小影这时也想起来了,这十几场比试下来,少爷比赛途中预测的胜者大部分都败了,这运气也太差了,哪怕随便瞎蒙,好歹也应该一半对一半啊,这真是太乌鸦嘴了。 不过她此刻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三年后能不能和南宇辰一样,直接筑基参加大比呢?如果也能这般出风头的话,少爷在解说的时候,会不会更多的夸夸自己呢? 想到这,她又握紧了拳头。小影啊!回去要抓紧修炼了! …… 南宇辰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试结束后,全场观众的情绪仿佛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渐渐平静下来。然而不知是否受了这场精彩对决的影响,后续的比试节奏明显加快,选手们似乎都不愿再过多纠缠。 最令人咋舌的是两位剑修的对决,他们竟约定一剑定胜负。长老的“开始”声刚落,隔音结界都还没来及开启,两道剑光便已交错而过,胜负在电光火石间便见分晓。 以至于天色还未暗下,第一日的三十二场比试便已全部结束。更令人惊讶的是,直到最后一场比试落幕,观众席上依然座无虚席。这与往届大比形成了鲜明对比。以往在最受关注的几场对决结束后,观众便会陆续离场,丝毫不给后续选手留情面。 在最后一场结束后,龙涛整个人都瘫在了桌案上,虽然知道会很累,但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一想到之后的几天还要这么高强度的看比赛加解说,他就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不过身边的方无歧却显得颇为兴奋,这解说的感觉不仅很新奇,而且以这种边说边看的方式观摩演武场,也是以往未有的独特体验,似乎他自己也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正当二人打算回去休息时,一大堆亲朋好友就第一时间围住了他们,一堆的问题扑面而来,根本不给两人逃走的机会。 …… 而在贵宾席上,素凰天朝的六皇女也盯着一个地方看了许久。 “悦竹,走吧。”六皇女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你也该去见见那个负心汉了。” 邵悦竹微微垂首,清丽的容颜显得格外纠结。 “母亲,您别这么说,师兄他当年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跟在龙家那小丫头身边,躲在这九霞界当了那么多年管家,我看他过的舒服的很啊,哪有什么苦衷的样子。” 而此时跟在龙家一行人身后的刘叔,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看向了对面高处的坐席,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144章 刘叔的过往 龙涛和方无歧这边,好不容易把一群问东问西的朋友给打发走,方无歧便先行返回自己师尊处了,而龙涛刚一回头,就发现一家人都已经在等着他了。 “少爷!你这解说准备了很久吧?居然一直瞒着我们!”小影第一个冲上前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龙汐也凑热闹地拽住他的衣袖,“哥,你怎么敢坐在那种地方?还和方师兄平起平坐!你明明只是个练气弟子啊!”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将他围住,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十分幸福的场景,但龙涛此刻只觉得疲惫不堪,恨不得立刻倒头就睡,只有一旁的姜妩云,十分乖巧的站在一边。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你哥哥我在宗门也是有点面子和路子的。” “不过你让宗主丢了那么大的脸,不会被穿小鞋吧?”妹妹龙汐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能当宗主肯定都是很大气的,不会在意我这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的。” 后面的父母听到他这么说,也稍微放心了些,况且自家儿子今天表现趋势不错,他们在观众席的时候,都能听到周围人偶尔夸奖的声音,当然……也有些不太好听的声音,但总体是正面居多。 正当一行人商议着要去何处吃晚饭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龙母与刘叔见到来人,俱是一惊,当即躬身行礼。 “参见六殿下!” 龙涛立即认出,来人正是素凰天朝的六皇女与天目圣地的邵悦竹。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女子似乎总是形影不离,令人不禁好奇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既然对方身份不凡,他也赶紧带着三个小丫头低头行礼,初次见面,给大人物留个好印象是很有必要的。 “呵呵,”六皇女的目光先在龙母身上流转,“听闻今日解说的这个小家伙名叫龙涛,我就在想会不会与你有关系。没想到真是你的儿子。”她语气突然转为意味深长,“玥吟,当真不打算回去了?” “承蒙殿下挂心,”龙母垂首应答,“臣女在此地过得很好。” “行吧行吧。”六皇女摆了摆手,“反正你父母和祖母都同意你可以回家了,你也别再怄气了,都儿女双全了,也该让家里人见见了。”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龙父,却未说一字,仿佛这个赘婿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然而当她转向刘叔时,眼中顿时泛起戏谑之色,“哟,我们的大天才今日怎么这般沉默啊?” “殿下说笑了。”刘叔不卑不亢地躬身,“刘某如今不过一介管家,岂敢在殿下面前妄言。” “是吗?”六皇女挑眉,“可我这宝贝女儿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就连结丹之时,都险些因你而生心魔。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这话让几个小家伙都吃了一惊,天目圣地的天骄邵悦竹,可是前不久刚刚从筑基突破到金丹的风云人物,她竟然还是素凰天朝六皇女的女儿?!这种事是他们能听得吗?不会被灭口吧? 而刘叔似乎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眼神复杂的看向皇女身边的那位女修,不得不说这母女二人第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像,六皇女雍容华贵,气势逼人,站在那简直就如同一位女帝,而邵悦竹却显得有些羞涩,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完全想象不到是一位新晋金丹。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们的五官其实挺像,只能说气质和打扮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抱歉,悦竹。”刘叔轻叹一声,“这么多年了,还让你担心。” “看到师兄你没事就好了。”邵悦竹也是轻声回应。 等等!这气氛,这称呼!有八卦啊!龙涛和三个小丫头立刻竖起了耳朵,还有什么比听长辈八卦更有意思的事吗。 “我不过是个结丹失败的废物罢了。”刘叔苦笑,“而你前途无量,实在不必在我身上耗费心神。” “师兄莫要这么说!”邵悦竹急切地上前一步, “你还有机会的。随我回圣地去吧,如今我已有自己的峰头,绝不会再让人暗算于你。” 哇!原来刘叔真是有故事的人啊,龙涛心里现在已经脑补了起码好几个仙门内的狗血剧情了。 “唉……我年轻时仗着天赋,太过狂妄,之后的那些遭遇都只是报应而已。” 龙涛几人不想打扰刘叔和疑似旧情人的邵悦竹叙旧,便来到父母身边问道, “娘,刘叔以前很厉害吗?” 龙玥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你们刘叔当年,可是继织影真人之后,唯一一个在筑基期就能与金丹修士鏖战而不败的绝世天才。若不是结丹时遭人暗算,如今至少也是天目圣地的一峰之主了。” 这听起来过于离谱的信息,让几人都彻底呆住了,虽然龙涛从小就知道刘叔是个资深筑基,很可能还有点来历,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惊世骇俗! 织影真人能以筑基之身鏖战金丹,靠的是时光之力的天赋,那刘叔呢?能做到这点,肯定是有着同样逆天的资质才行。 同时龙涛心中疑云更甚,若刘叔真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那自己怎么会没听过呢?起码也应该在各地有些知名度的啊。 他正要向母亲追问,一旁的六皇女就主动靠近,笑着给出了答复。 “因为你们的这位刘叔,是天目圣地的人,他结丹失败后,为了保护他,圣地和我们皇室花了些力气,让他的名声逐渐消失了。” 这个回答还是让人一头雾水,龙涛只能躬身继续问道, “还请殿下解惑。” “你们对天目圣地了解多少?”六皇女不答反问。 “不太多,但听说那里的弟子,到了一定修为后,就能获得所谓的天目,好像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 龙涛回答的语气很没有底气,因为邵悦竹和刘叔的额头,明显都很正常,没有所谓的第三眼。 “说得不错。”六皇女点头,“练气九层后,每位圣地弟子皆有机会开启额头的第三目,这便是''天目''之名的由来。不过平日这天目隐于额间,你们自然看不见。” 她目光扫过龙涛困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而这天目的能力,却是因人而异。有人天资卓绝,天目之力却平平无奇;也有人凭借天目之威,得以跻身强者之列。” "那刘叔的天目......"龙涛忍不住追问。 六皇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他当年不仅是堪比你们宗门方无歧、南宇辰的绝世天才,更觉醒了一只令所有人艳羡的天目,‘万象归寂之瞳’。” 单听这名号,众人便觉一股寒意袭来,仿佛触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大道。 第145章 刘叔的能力 天色渐暗。刘叔与邵悦竹又叙了些旧话,最终还是婉拒了对方重返天目圣地的邀请。邵悦竹并未强求,显然明白此事非一朝一夕可成,只得依依不舍地随六皇女离去。 “真没想到她们竟是母女关系。”龙涛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警觉,“等等,这等秘辛就这般告诉我们了?难道不怕我们泄露出去?” 刘叔轻抚长须,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确实蹊跷。往日她们都是极力隐瞒这层关系的,这次不仅同乘而来,更是毫不避讳彼此的亲密。” “莫非……她们打算公开这层关系了?”龙母龙玥吟立刻想到了什么。 “我猜也是如此,悦竹新晋金丹,在天目圣地已经是能说得上话的身份了。此时公开母女关系,一来六皇女可获得圣地部分势力的支持,二来悦竹也能借皇室身份在圣地争取更多资源。” “原来如此!这是双赢啊。”龙涛恍然大悟。 他渐渐明白,在素凰天朝这等女帝是化神的顶级势力中,皇室内部的权谋争斗必定远超想象。昔日邵悦竹身为私生女,又只是筑基修为,非但无法相助母亲,反倒可能成为拖累。如今晋升金丹,在宗门内已有话语权,对六皇女而言,这个女儿不仅无需再暗中庇护,更能成为巩固权位的重要助力。这么想虽然很现实,却也是身处高位的无奈之举吧。 “而且听闻女帝即将选定新任监国者。”刘叔压低声音,“此时多一位金丹修为的亲女儿,对六皇女而言无疑是张重要的筹码。” “监国者?”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对这个称谓感到陌生。 龙涛虽大致理解其中含义,却也不甚明了具体职责。 “你们应当听说过六皇女是最有望成为皇太女的人选吧。”刘叔环视众人。 几人都点了点头,这个话题这两天随着六皇女的到来,也是很火热的。 而刘叔则继续解释道,“但素凰天朝的女帝乃是化神修为,寿元近乎无穷,根本无需确立什么继承人。所谓的皇太女或皇太子,并非寻常王朝的那种储君,而是代女帝监国理政的人。” “就是说,实际上是他们在管理国家?”龙汐眨着眼睛问道。 “正是。”刘叔微笑,“女帝身份尊贵,修为通天,怎么可能把精力放在这种俗务上?历来都是交由子女代为治理。不过每隔数十年,监国人选便会轮换。上一任监国者四皇子,便担任了六十年太子之职。”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明白了,九霞天宗其实也差不多,三位化神老祖和十几位元婴真君也不会浪费精力在这种事上。都丢给了身为金丹的宗主。 唯一不同的是,宗主好歹是宗门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而天朝那边,实质上和名义上的最高位者都是那位女帝。 就在众人因话题中断而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姜妩云忽然轻声开口,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就是……云海界的皇朝吗?真是令人惊叹。皇帝本身就是最强大的修士,甚至就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在我们那里,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龙家众人对姜妩云出身的那个“下界”已有了初步了解。除了见识广博的刘叔外,每个人都对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感到惊奇。 “不过妩云啊,”龙涛好奇地追问,“既然你们那里除了你之外无人身具灵根,岂不是意味着大家都不能修炼?那皇朝和皇帝应该还是最强大的存在吧?” 他一直认为那个讳龙界虽然有些古怪,但大体上应该是个毫无神异之处的凡俗世界。 “并非如此。”谈及故乡,一向沉默的姜妩云也打开了话匣子,“我们那里的人虽然没有灵根,却也有独特的修炼法门,有些类似于宗门的以武入道。只不过修炼速度比起这里,确实缓慢得多。”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对故土的怀念,“在我们那里,还是有很多武学高手的。一般将他们分为先天高手与后天高手。以云海界这里的标准来看,后天高手约莫相当于练气期,但因为没有灵根,能达此后天之境者也并不是很多。至于寻常武者,在你们看来就是最纯粹的凡人了。” “那先天高手呢?”龙汐迫不及待地插话,“莫非相当于筑基期?” “正是。”姜妩云微微颔首,“来到这里见识增长后,我大致推测,先天高手确实堪比筑基修士。在我们那里,有几位至强者甚至已经能够凌空御风,直接飞天了,他们被尊为‘大宗师’,便是各国皇室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肉身飞天?”刘叔闻言露出诧异之色,“这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境界了。实在不可思议,在一个灵气稀薄之地,一群没有灵根之人竟能达至此等境界!天才果然在哪儿都是天才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神往,显然对这些在逆境中突破极限的武者颇为敬佩。 龙涛却在心中暗自思索,那里原来是个武侠风的世界。若按此标准,自己若是到了那里,应该也算是个能够自保的小高手了。 待这个话题说完,大家一边往栖霞镇的方向走,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主动开口问刘叔的往事,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大家也清楚他的性格。 不过龙涛还是试着问了下,他那个“万象归寂之瞳”到底是什么能力的天眼,能让他在筑基就和金丹对战。 “少爷你既已修行至此,我也不瞒着了。”刘叔拉着龙涛特地走在队伍最后,并放低声音道,“我这天目睁开后,能窥见世间万物的‘终末’之理,简单点说,就是能看到‘死亡’的概念,并将其具象化。” 刘叔声音渐沉,明显带着些告诫意味,“而我可直接摧毁这具象化的概念,令对手瞬息消亡。并且这能力无视境界差距,即便是元婴真君,理论上也可能被我斩杀。” “这……太离谱了吧!” 龙涛听得目瞪口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直死之魔眼”吗!一个修士若配以此等逆天瞳术,真无敌了啊! “当然只是理论。”刘叔又摇了摇头,“实际上元婴和金丹的保命手段极多,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给我那个机会的,但同阶对战,当年的我确实接近无敌,呵呵……也导致我那时十分狂妄,最后得罪了太多人,结丹失败后,被一群人落井下石。” “可是……”龙涛不解问道,“既然您有如此能力,即便只是筑基,天目圣地也该极力保全你才是,怎么会任由您离开呢?” “天目圣地内部派系纷杂,明争暗斗不休,可没有九霞天宗这么和谐,当年我如果留在那,多半保不住命的,至于少爷你觉得……我这个天眼的能力就是护身符,唉……理性思考的话,确实如此,但互相仇恨的情况下,又有几人能理性呢,这世界要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说到这里,龙涛也不再多问,但他能感觉到,刘叔心里应该已经下了某个决定了。 同时他又想到,既然六皇女突然找上门来了,那这件事哪怕不去问,估计也快彻底公开了,如果刘叔那个天眼的能力,真的那么逆天的话,对方是绝对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的。 第146章 梦中的新角色 当天晚上,龙涛完成每日的修炼功课后,便早早歇下。这一日的解说实在耗费心神,他几乎是头刚沾枕就沉入了梦乡。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沉入深度睡眠的刹那,他的神志却骤然清明。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混沌虚无,却又带着奇异的柔和光晕。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而且每次这种较为清醒的梦境,似乎都会见到一个人,但醒来后又会变得记忆模糊,什么都记不清,只勉强记得发生了一些很美好的事。 正当他来回寻找时,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明……明烛真人!?” 对了,以前好像也是,每次这种时候,自己都会梦到明烛真人,次数太多感觉都有些过于巧合了,不过在梦中,他的思考能力也变得有些混沌,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下去。 正当他想趁着梦境对眼前的仙子做些什么时,对方却什么话也不说,直接一记利落的鞭腿把自己踢翻,接着玉足熟练的踩在他腹肌丹田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龙涛好像逐渐想起了什么,以前的梦见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但这次也太直接了吧,连一点前戏都没,话也不说,就这么一脚踢了过来,虽然梦中没什么痛感,但自己是犯什么天条了嘛。 “你今天真是什么都敢说啊!”明烛真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少女的嗓音里带着微怒。 “说什么我和流霞真人之间为了相貌明争暗斗,现在倒好,全宗门上下都以为我明烛是个只重皮相的浅薄女人,你这混蛋……该不会搞这个解说,就是为了让我出丑吧。” 欸?龙涛怎么也没想到,难得的一场春梦,怎么梦中美人会说这么现实的事情,难道是自己白天解说太累,导致这个梦境中产生的明烛真人也受影响了? 不对,这个想法好像有些既视感,自己以前也这么想过的?他没有再多去想,而是赶忙说道, “不是啊,真人,我是真觉得您是宗门最漂亮的啊!” 明烛真人玉足轻旋,碾得他丹田一阵酸麻。 “哼!我有多漂亮我自己清楚,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不需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为我宣扬!再说了……你这么一说,搞得我好像就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一样,在你眼中……我难道就没其他优点了吗!?才智品性都看不到,非要盯着脸看是吧!” “不是……但我现实中很少接触您啊。”龙涛感到一阵委屈。“您的才智和品性,弟子我也感受不到啊,不就只能看到您这张脸了吗。” “不许顶嘴!” 说着她又一脚踏在龙涛的腹肌上,正中丹田。 “哎哟!我知道了!明烛真人举世无双,明烛真人聪明绝顶,明烛真人沉鱼落雁!您方方面面都是最完美的!” “哼!” 接着明烛真人也没再抱怨,而是在虚空中坐下,直接把刚才还踩在龙涛身上的那只脚伸到了他的面前。而龙涛就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一样,握着那只玉足揉捏了起来。 不对!自己怎么这么熟练的?龙涛脑子冒了个大大的问号,而且好像以前也做过这事,甚至都不用对方提醒,本能的就伸手开始动作了。 唉……他在梦中叹了口气,也怪自己的思想太龌龊,才把明烛真人在梦中想象成了这般庸俗的女人,如果是现实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对……肯定不会。 就在他慢悠悠,带着十分享受的心情,帮对方把两只脚都按摩好了后,突然梦境的环境突变,就连明烛真人都吓了一跳,而龙涛在最初的惊吓后,反倒立刻恢复了过来,反正是做梦,有些莫名其妙的变化很正常。 然而这个变化的最终效果,却让两人都大吃了一惊,身穿一身青衣的织影真人,竟然也出现在了梦中,而且正笑吟吟的看着一只脚被龙涛握在手中的明烛真人,仿佛发现了最棒的玩具一般。 还不等龙涛发问或做出什么反应,梦境突然开始崩塌,他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见的,是织影真人的调笑和明烛真人彻底的慌乱神色。 …… 次日清晨,龙涛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头脑昏沉,仿佛昨夜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偏生记忆如晨雾般朦胧,怎么也抓不住细节。他揉着太阳穴轻叹,这般情形已不是头一回了。 都说梦境可能预示着什么,放前世自己压根不会在乎这种封建迷信,但这里是个怪力乱神的世界,他还真打算去找几本和梦境有关的书来看看了。 今天还有大比第一轮剩下的三十二场比试,但因南宇辰已顺利晋级,所以他的心情较为轻松,打算解说的时候也更加放开一些。 “少爷,衣服都放你门口了,早饭也做好了。”小影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准备准备就坐云舟出发了。” “好!马上就来。” 此时的小影仿佛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服侍自己的丫鬟,让他不禁有些恍惚,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给家里重新找一个丫鬟,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这么多年的习惯下来,他不太能接受家里突然多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一家子也没多几口人,仆人也不是什么必要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织影真人最近经常给小影放假,允许她回家来住,按理来说这种新入门的弟子,别说放假回家了, 就是想从峰里面出来都没那么简单,毕竟刚踏上修仙之路,正是养成良好习惯的时候,多数师尊为防弟子懈怠,都会严加管束。 只能说织影真人是真宠着小影,还是……有什么不应该的感情?反正对那个女人,他是有些敬而远之的。 因为大比本身也是向新弟子们展示宗门实力和气象的手段,所以这几天包括大部分杂役在内,都被放了假,龙汐和姜妩云也因此回来住了,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坐着小影的云舟来到演武场后,龙涛却看到了一个人。 叶惊辰! 这个被系统称为“气运掠夺者”的家伙,此时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走进会场,而他身边围着四个人,正是之前落虹真君为他定做的那四个假人。 为首的是个面相憨厚的矮胖男子,正殷勤地为众人开道,那副恭敬讨好的模样,活脱脱是个标准跟班。 一个身着外门弟子服的可爱灵动少女也亲昵地拉着叶惊辰的衣袖,举止天真烂漫又注意分寸,俨然是每个男子梦中师妹的模样。 而一位气质温婉,身材高挑的内门女弟子,则跟在他们身后,表情一脸的慈爱,完美诠释了温柔师姐的形象。 最后,一位风尘仆仆、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如同家长一般叮嘱着什么。 这么一个队伍,按理来说应该挺显眼的,特别是那娇俏师妹与温柔美丽的师姐。然而诡异的是,周遭行人对这四具假人都未投以过多注视,并非看不见,而是莫名地缺乏应有的关注。 唯独叶惊辰依旧昂首阔步,仿佛自己是这方天地唯一的主角。 第147章 有些古怪的圣女 望着不远处叶惊辰那春风得意的身影,龙涛其实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疑惑,那就是……他到底要怎么窃取气运呢。 从他费尽心思进入宗门,并且还要想办法进入漱月峰、和南宇辰有长期接触这件事来看,绝对不是像武侠里的吸星大法那样,只需肢体接触就能成功的。 不过他还是谨记落虹真君的话,关于这个叶惊辰的事就交给高层去处理,自己的级别就不要多管这个闲事了。 就好像前世某个圣贤的名言一样: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坐在河边,等待敌人的尸体自己飘过来就行了。 接着他环顾四周,不禁微微诧异。今日观众竟比昨日还要多上几分,明明南宇辰这个最瞩目的新星第一轮都比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看呢?大家这么闲的嘛? 但很快,周围路人的一些闲言碎语就让他明白了原因。 “喂!今天还特地过来看啊。你以前不都只看决赛的嘛。” “听说方师兄和那个叫龙涛的师弟解说颇为有趣,过来凑个热闹。”一个青衣修士笑道。 “哈哈,确实!你是不知道,昨日那场机关傀儡大战,看的真是过瘾,好多人现在都想着,让宗门干脆专门搞一个机关术的比试算了,说不定更热闹。”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插话道,“听说几家赌坊已经盯上龙涛了。” “哦?这是为何?” “你昨日没来不知道,”那汉子压低声音,“三十二场比试,他竟预测错了二十六场!这般精准的乌鸦嘴,哪个赌坊若是能请到他,岂不是要赚得盆满钵满?”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一个年轻女修掩口笑道,“便是闭着眼睛瞎猜,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话虽如此,”另一位年轻修士道,“但有几场比试确实邪门。明明看似稳操胜券的局面,硬是被翻盘。不过有他们二人在台上解说,确实比干看比赛有趣得多。说实在的,若不是方师兄点破其中关窍,许多精妙之处我根本看不明白。” “正是如此。”另一个背负长剑的弟子接话,“昨日南宇辰破解七彩流光诀那一手,若不是方师兄道破,恐怕在场十之八九的人都以为陆师兄徒有虚名呢。” “对了,说到昨天那场,你们觉得明烛真人和流霞真人到底谁更漂亮啊?”一个声音这时突然把话题带偏。 “流霞真人啊,我就喜欢那种比较艳的,明烛真人虽然也是绝色,但平常还是太端着了。” “其实我喜欢副宗主那种的,短发比较合我胃口。” “哟!你小子口味倒是独特。”旁边的人打趣道,“副宗主确实容貌出众,可那性子也太冷了些。听天枢阁的师兄弟说,整日里就知道督促弟子处理公务。” “这倒未必。”一个看似机灵的年轻弟子插嘴,“龙涛不就是天枢阁的人吗?还是副宗主的记名弟子呢。不也由着他搞出这么个解说台来?说不定副宗主私下里是很宠弟子的那种类型呢。” “你也真敢说啊。” 待这一拨人嘻嘻哈哈走远后,龙涛傻傻的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好的方面是,自己的解说应该算是被大家接受了,任务开了个不错的头,之后别出纰漏的话,自己这块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看南宇辰本人能不能进四强了。 坏的方面是,自己的形象好像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了,什么乌鸦嘴啊!有好几场确实不怪自己好吧!欸……算了,反正这个解说工作也就是这次大比期间做一下,之后也就渐渐会被大家忘记了。 和家人分开后,龙涛来到了一间屋子,这是他和方无歧临时找的一间休息室,此刻方无歧已经等在里面了,但还有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也在,南宇辰。 “龙师兄!你来了啊?”南宇辰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南师弟?你明天还要上场的吧,不好好休息一下吗?昨天伤的那么重。” 龙涛记得昨天南宇辰的右臂都伤的能看见骨头了。 “还好,重要经脉都没大事,右臂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对师尊的丹药来说,也只是皮肉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南宇辰说着活动了一下右臂。 “这样啊,今天是来侦察后面的对手的?” “也算是吧,还有就是听你和方师兄的解说啊,比单纯看比赛有意思多了,方师兄的见识远胜于我,能学到好多东西。” “哦,那你跑这来干什么啊?不赶紧去找个位子嘛?” “这…不太敢出去,昨天回去之后,有好多……呃……不算太多吧,有一些势力跑到漱月峰,想和师尊商量,让我……那个……联姻什么的。” 听到这个,龙涛一下来了兴趣。 “哦!这倒在意料之中。你昨日一战已然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自然会被各方势力盯上。不过以你的性子,肯定不想这么早就成亲吧。” “那肯定的,结丹之前,我哪有心思想别的啊,更别说身边还要多一个陌生女人了,听说方师兄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处境,就想来找他问问,顺便在这里暂避风头。” 方无歧此时正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 “南师弟你也别太在乎了,明烛真人怎么可能这时候让你去联姻,就算你本人想找个老婆,宗门也会阻止的,除非对方的势力真的很强大,那女子的身份也很高,能够称得上下嫁才行。” “比如素凰天朝皇室那种级别的?” 龙涛想到昨晚的事情,随口问了下。 “对!就得那种级别的,南师弟昨天展示的天赋和潜力,已经足够让宗门坐地起价了,一般的女修肯定是不行的,连谈都不会谈,起码得是天骄级别的,或者世家重点培养的那种才行。”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坏笑着问道, “对了!雅羲圣女应该也去找你了吧。” 提到那位粉红头发的合欢宗圣女,哪怕南宇辰这个木头疙瘩也是立刻脸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确实也来了,而且因为圣女的身份,师尊还让我出来和她见了一面。” “哦……那她是不是给了你一张纸啊?” “对!对对。”南宇辰惊讶道,“方师兄你怎么知道的?她让我拿着那张纸看一眼,但纸上什么字都没有,然后她就起身告辞了。” “这位圣女向来如此。”方无歧轻笑,“每逢遇见中意的男子,便会赠予一张白纸让人观摩。但听闻从未有人能在纸上看见什么内容。她也不会纠缠那些看过纸的男子。当年我也曾得她赠纸,同样是一片空白。” “真是位古怪的女子。”南宇辰喃喃道。 “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 此时演武场传来的喧闹声已然很大,三人相视一笑,默契中止了话题,相继离开了小屋。 第148章 稳定的乌鸦嘴 这一天的大比也没出什么太大的问题,而龙涛的乌鸦嘴也稳定发挥,他预测的比试结果、甚至是过程细节,十有八九都与最终结局背道而驰。 而今天的三十二场比试,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场。 “各位道友,夏师兄所布下的临时阵法都已经被胡师兄一个个的看破了啊,没办法,这也是阵师在这种擂台对战中最大的劣势,你当着别人面布下的各种阵法,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啊!” 即使到了最后一场,龙涛的解说依旧颇有激情,场边的观众们也对他的说法很是赞同,因为确实没什么问题,夏师兄本身也的确处于劣势,每个人都看的出来。 但不知为何,龙涛这么说了之后,大部分人突然又觉得,这场比赛的局势似乎一下子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此时的场上,身为阵师的夏师兄只能不停布下阵法配合机关,来延缓对手的攻势,而对方也选择了稳妥战术,并未急于进攻,场面一下变成了胶着状态。 “哦!场上的节奏一下子慢下来了呢,双方好像都不想急着结束这场比试啊,但我真的很想回家睡觉啊,你们就不能快一点吗,天都快黑了啊。” 方无歧此时刚喝完一口茶,笑吟吟的把话接过。 “夏师兄作为宗门的资深筑基阵师,大家都知道他肯定藏招了,胡师弟选择稳妥打法也属正常。” “唉……既然这样,我们就趁着这个功夫说点大家感兴趣的吧,根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人透露,夏师兄一直被家里和未婚妻催婚催得焦头烂额,并且和家里保证,这次大比如果无法进入八强,他就会老老实实回家成亲去。”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沉寂的演武场顿时沸腾起来。许多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观众纷纷坐回原位,特别是女性观众们,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起来。 “真的假的?龙师弟,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方无歧此时也不冷静了,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八卦心,而是这位夏师兄真的是宗门里最好的筑基阵师之一,需要关注一下。 “之前调查参赛同门的时候,夏师兄的一位……呃……故交和我透露的,据说女方还是西方海边的某个大世家,一旦成亲,夏师兄可能就要把他的阵法天赋带去那西边的海岸了。” “什么?!没搞错吧!”方无歧顿时不淡定了,“老夏!你不能输啊,我屋子里的星元阵你还没调整好呢!别输啊!” 尽管场上的夏师兄听不见这番呐喊,方无歧还是忍不住对着场内方向高呼。 同样的,场边观众席上的很多人也不淡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优秀的阵师非常少,大部分阵法都要靠金丹长老们去弄,但普通子弟想请动长老谈何容易。所以包括夏师兄在内的优秀筑基阵师就是大家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 现在竟然说他要被外来势力抢走,这谁能忍啊,场边的声音不分男女,一下子就壮大了起来。 “虽然场边的加油声一下子大了起来,但还是不能阻止夏师兄的颓势啊!”龙涛故作悲伤地叹息道, “唉……又一位优秀的师兄要离开我们了,夏华图,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为同门所布置的各种阵法,你是最好的筑基阵师之一,再见!希望你在今后的人生中有更好的发挥。” 此时场内的夏师兄虽然听不到外门的声音,但看着场边观众的突然变化,以及冥冥之中的某个感受,一下子又有了些许战意,自己还没输呢! 而龙涛继续煽风点火。 “成亲去吧,夏师兄,走进那名为婚姻的人生坟墓吧,以后你将再也不能随便出去钓鱼,和朋友一起喝酒斗蛐蛐,买各种云舟傀儡模型了,成家的压力将压在你的肩头,今后起码一百多年的人生当中,你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快乐自由的少年了。” 这番话虽未传入夏师兄耳中,却在观众席上引起了强烈共鸣。不少男人面露戚戚之色,甚至引发了一些家庭内部的争执。 “喂!你是不是觉得娶了我之后过得不舒心?” “夫人说哪里话,我幸福得很啊!” “那你方才听那龙涛的话后,为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个……我是在替他惋惜。年轻人不懂娶妻的妙处,不知成家的乐趣啊!” “最好如此!” 类似的对话在看台上此起彼伏。而场上的局势,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欸?这什么情况?胡师兄突然莫名其妙踩中了几个简单的陷阱阵法,不过还好,只是腿部受了些轻伤,但这不太对啊,之前他明明很小心的,看来是优势太大,让他开始大意了?这才是第一轮啊,精神就这么松懈可不行。” 然而话刚说完,胡师兄又因为一个不注意,被一个小型傀儡绊住,夏师兄没有浪费战机,趁着这个机会将对方逼退数丈远,同时加紧布置了一个新阵法,竟将场上的局势扳回来不少。 “等等!不会就这么扳回来了吧!夏师兄,你难道这么不想成亲嘛!?美娇娘在等着你啊,但你现在的表现好像在说,我不想成亲!我还要做个快乐的单身狗!” 话还没说完,夏师兄不知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但看他的表情,似乎连自己都很纠结要不要用,但很快还是趁着对方应付傀儡时,偷偷扔到了地上。 对面的胡师兄解决完傀儡纠缠后,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拖了,重新集中精神冲了过来,同时不忘检查周边的陷阱和小型傀儡。 但突然……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虽然以筑基修士的水准,这一下并不会摔倒,但那一瞬间的失去平衡,在这种比赛中就很致命,特别是他还是主动攻过来的一方,直接被夏师兄抓住机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接踵而至,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这!这发生了什么?夏师兄竟然反过来占了优势啊,他刚才扔在地上的是?是个香蕉……绿蕉皮啊!这真是……太意外了,不过大比规则确实没说不能用这种东西,虽然格调有些低,但确实是允许范围内。” 龙涛话说得太急,差点说错,这个世界也有香蕉类的食物,不过是叫做绿蕉,好在这点小问题应该没人在乎,而方无歧也兴奋的跟着补充道, “不过这个蕉皮被踩到可不是单纯的运气好,胡师弟之前一直关注的是阵法陷阱和机关傀儡,所以对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完全没有防备,这……这真是太意外的情况了,不过确实……虽然有些…呃…不太雅观,但这并不违反规则。” 龙涛此刻发现自己的乌鸦嘴又应验了,心情有些沮丧,但还是十分敬业的继续解说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端的对局,往往会使用朴实无华的战术手段吧,没想到筑基级别的战斗,丢蕉皮也能发挥作用啊,啊!胡师兄的心口真元护罩完了,夏师兄赢了。” 第149章 把柄 这一天的赛程拖得比昨日更久些。最后一场刚结束,不少人就呼啦一下把夏师兄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追问他要离开宗门去成亲的传闻。连方无歧都挤在头一排,伸着脖子等答案。 “唉……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了啊,确实有这事,但我不想跑那么远,所以这次大比我一定要进入八强。” 大伙儿一听,立马纷纷表示要帮他研究战术、制定策略——宗门宝贝阵师可不能就这么拱手送人,八强,必须保住! 而南宇辰也在这个时候跑到了刚站起身的龙涛身边,一脸庆幸的说到, “还好我前几轮不会碰到夏师兄,不然在八强前把他淘汰了, 估计要成宗门罪人了。” 龙涛看着眼前这小子,用谦逊的语气说着如此傲慢的话,也是忍不住问道, “你就这么有自信能稳赢夏师兄啊?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 “稳赢不敢说,”南宇辰嘿嘿一笑,“但夏师兄不是那种专攻战斗的阵师,他大多时间都在宗门里布置普通阵法。所以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那这次大比,有没有哪些对手,你完全没自信的啊?” “唔……坦白说,那种碰上就能让我直接认输的没有,每个人我基本都有些把握,不过有大有小罢了,但有几个人……确实太强了,除非他们状态有问题,不然我多半没戏,不过还好,那几个人前几轮我都碰不上。” 龙涛听完后也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进入四强的可能性真的不低啊,一个筑基三层的弟子,哪怕是天才,想要进入大比四强,也不可能真的纯靠实力,总归需要些运气,不对!不是一些运气,是很大的运气,而南宇辰这个天命之子,好像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先不说我了,”南宇辰忽然压低声音,“师尊今天好像不太对劲,整个人怪怪的。” 一听到明烛真人的消息,龙涛立刻打起了精神。 “怪怪的?不是什么大事吧?比如和夏师兄一样被人催婚了?” 南宇辰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师尊一个金丹大圆满,谁会催她的婚啊!只是今天……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一直心不在焉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她好像被织影师姐,呃……抓到什么把柄了。” “把柄?你怎么看出来的?” “织影师姐以前每次缠上师尊时,都会被推开然后赶走,但是今天……师尊对她却很客气,连她想留在漱月峰一起……那个……一起沐浴的要求,师尊都答应了。” 在龙涛面前谈及师尊沐浴,南宇辰还是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平日里对织影真人要求都是直接拒绝的师尊,今天竟然连一起沐浴这种事都答应下来,连他这个对人际关系非常迟钝的人,也能发现有问题了。 “这样啊,看来确实是给抓到什么把柄了,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什么有求于人的事。” “有求于人?” “对啊,明烛真人不是快到突破元婴的时候了吗?到时候护法、准备,麻烦事一堆。虽说她俩平时看着疏远,但关键时刻,最信得过的,还是从小看到大的师侄吧。” “哦!有道理!师尊和织影师姐都是金丹后期,讨论的肯定是元婴相关的高深话题。唉……我居然以为师尊是被抓了把柄,真是太不应该了。” “是啊,她们两位之间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粗俗无聊的互动呢,肯定都是些非常高雅或者深邃的话题,比如大道啊,修行啊,再次也得是弟子的教育之类的吧。” “确实,幸好来问龙师兄你了,不然我可能真要误会师尊和织影师姐了。” 就在两个少年一本正经地揣测着两位金丹真人的“高雅”互动时,被议论的两个当事人正坐在演武场外围的一处凉亭里。 “师叔……不是说好陪我去买新靴子的嘛,怎么又反悔啦?”织影晃着明烛的袖子,笑得像只做坏事的狐狸。 “答应陪你沐浴已是底线,不要得寸进尺了。”明烛别过脸,耳根却微微发红。 “唉呀……昨天在那小子的梦里,都让他又是捏脚又是干什么的,结果轮到你师侄我,连一起买个靴子都不行,伤心哦……我等会儿就把这事和苏师姐说去,让她来评评理。” “你!说了别提昨晚的事!”明烛猛地转头,脸颊更加涨红。 “有什么不能提的啊,我和师叔你认识快三百年了,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么……闷骚的一面,但是你好偏心啊,宁可去那个龙涛的梦里发泄,也不来找我,明明我也愿意帮你揉脚的啊,唉……表面上几百年清冷高贵,原来都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嘛。” “胡说什么!我才不是……我只是偶尔……无聊了……解解闷罢了。”明烛声音越说越小,“再说了,让他在梦里揉揉脚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事情确实不大,但是嘛……到底有几次了呢?之前我发现师叔你进到那个家伙梦里时,可是吓了一跳呢,可惜师叔你还是谨慎啊,后来一直忍着没再行动,不过好在啊,小影就是那个龙涛原本的丫鬟呢。” “所以你在自己弟子身上附上神识,就是为了抓我的把柄?” “别说这么难听嘛,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弟子,呃……顺带抓你的小尾巴。” 明烛此时内心的悔恨那叫一个深,上次差点被织影发现后,她就一直很小心,等了几个月才再次出马,谁想到对方比自己还有耐心,一直就等着呢。 “但我确实没想到啊,师叔你喜欢的类型是那种的啊,真是的,那个龙涛修为天赋都那么差,但怎么老是和我抢人呢!又是师叔你,又是小影。” …… 回到龙涛这边,在南宇辰离开后,正要准备和家人汇合,一起回家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这人他刚好还见过一次,正是合欢宗那位雅羲圣女的金丹护道者。她外表看去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少妇,面容说不上严厉,也谈不上温婉,唯独那双眼波流转间,不经意便泄出几分韵味。 此刻,她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龙涛身上,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说道, “我们圣女,想请公子前去一叙。” 第150章 你怎么这么弱 雅羲圣女?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龙涛左思右想,也摸不着半点头绪。 他这两天确实风头正劲,不过全赖解说席的曝光,混了个脸熟。但这种虚名在修真界屁用没有,绝不值得合欢宗圣女另眼相看。 难道是长相?这也不可能啊,自己这具身体虽然继承了爹娘的部分优点,还算不错,起码大部分人包括他自己,都能毫不违心的评价一句,小伙长得挺俊的,但绝对没有到能被圣女看上的地步。 这一点从自己没有被流霞真人看上就能验证了,要知道……流霞真人的流彩峰里,有好几个记名弟子天赋比他还差,但就因为长得好,刚入门就被带到峰里了。 因此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他当然不想去,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在系统的压迫下,逐渐找到了一条活路,可不想再生什么事端了,哪怕那个圣女再漂亮,也没自己的小命漂亮,大是大非面前,人还是要自恋一些的。 “抱歉,这位前辈,晚辈我身份低微,实在怕污了圣女的眼……” 还没等他话说完,护道金丹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书, “这你不用担心,石真人已经同意这次会面了,你是她的记名弟子吧,那应该没问题了。” 什么鬼!就这么被卖了啊,龙涛看到文书上那熟悉的印记,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自己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宗门和石曼羽这个副宗主上司,没有她的庇护,那在这帮金丹面前就是只鸡啊。 于是他也不再浪费口舌,乖乖答应了下来,这时候要还是扭扭捏捏的,就不是谦逊,而是不识抬举了。 于是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找借口说天枢阁临时有事,又安抚了满脸怀疑的小影后,他便被那位金丹直接带飞到了主峰的宾客厢房。 合欢宗圣女下榻之处自是气派,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庭院,更夸张的是,为了保证安全,整个院子甚至还是一个单独的小洞天。 “你直接进去吧,圣女就在里面等着。” “这位前辈,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下,到底所为何事啊,我一个小小练气,突然遇上这事,真的有些心慌啊。” “我随侍圣女多年,尚不敢说能揣度她的心思,实在无可奉告。但绝非坏事,至多……也就是白跑一趟,耽误你些许工夫罢了。”她似是看出龙涛隐忧,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与圣女并非欢喜一脉,不兴那炉鼎采补之事。” 眼见对方一个金丹对自己说话这么客气,龙涛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再说了……这是在自己宗门,确实不可能出什么事,或者说……自己还没那个价值让合欢宗在这里闹什么。 于是他呼出一口气,想到圣女那惊为天人的相貌,又理了理头发和衣物,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踏入了院门。 刚一进入,眼前就豁然开朗,亭台水榭,玲珑秀雅。圣女正坐在湖心小亭中,朝他频频招手。那亲昵姿态,反叫龙涛心里更没底了。 当然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只是奇怪为何没有其他侍奉的下人。 今天的圣女把一头粉色长发随意的扎了起来,服饰也非常的朴素,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别有一番韵味,看上去又纯又欲,各个角度的完美。 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位绝色美人,不得不说……这是个相貌上近乎没有死角的女人,她只随意眨眨眼,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便似在抛送秋波,让人不敢想象她将来要是到了金丹,会是怎样的一副销魂模样。 “先拿着这张纸。” 她笑容得体,没说什么问候的话,径直递来一张寻常白纸,可那从容背后,分明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龙涛突然想到今天方师兄和南宇辰之间谈论的那番话,这个圣女见到感兴趣的男人后,就会给他们一张纸,但听方师兄说,好像从来没有人在纸上看到过什么字。 合着把自己叫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啊,他一下子有些放心,自己除了是个穿越的以外,在这世界就没什么特殊的,肯定不会是对方要找的人,这次看来只是走个过场了。 于是他接过纸,随意的看了眼,发现也是什么都没有,正当他想着就这么把流程走完,将纸还回去时,圣女突然又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你老家是哪儿的啊?” “哦!南边不远的地方,一个叫青霖镇的。” 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和一个很普通的答案,但刚说完这话,原本雪白的纸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了字迹,而当那两个字完全清楚呈现时,差点没把龙涛吓尿。 穿越。 这两个字简直像是在他的脑子里重重锤了一下,让龙涛一下子暂停了思考。 圣女早已从他骤变的神色中瞧出端倪,再顾不得矜持,冲上前一把夺回纸张。目光扫过那二字,随即她指尖灵火一闪,顷刻将纸焚为灰烬,瞪大双眼,死死盯住这个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人。 “果然!你也是穿越者!” “这……圣女你!” “昨天听你解说的那个风格,我就感觉有些不对了,但还是不敢确定,直到今天听你说了香蕉这个词,我才彻底笃定你就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香蕉,除了同为穿越者的人,没人会说这个词。” 龙涛此时心里也是一阵懊恼,本来以为只是个小失误,谁想到竟然会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更离谱的是,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其他穿越者吗? 不过这好像也很正常,系统的另一个人格,不就是个穿越者前辈嘛,那么再有其他人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只是……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有个老乡固然是慰藉和好事,可自己在这异世唯一的特殊性,便只有“穿越者”这一身份。如今,连这点独特,也没了。。 “好吧好吧,既然这里没别人,我也不硬装了,我确实是,但是……圣女啊,你这也太鲁莽了吧,穿越者也不一定就会因为老乡的身份,就很友善啊,这么急着暴露身份,对我们两的风险都很大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好歹也是筑基后期,你就算真不是好人的话,一个练气期的也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不过说到这个……”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解道, “我之前不敢确定你身份的一个原因就是,你怎么这么弱啊,我以为穿越者都和我一样,应该有些特殊天赋呢,亏我这些年都找那些像是主角的人试探,没想到竟然会是你这种……呃……普通人啊。” 第151章 圣女的大秘密 听到这话,龙涛一下子不淡定了,合着同为穿越者,人家是真带外挂的? “你具体是什么天赋?” 雅羲圣女闻言,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绕了绕垂落肩头的粉色发丝,脸上闪过几分显摆的得意,又掺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答道, “这具身体是天生的‘琉璃无垢道体’,比什么天灵根稀罕多了。”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流转着淡淡光彩,“修炼合欢宗功法更是完美契合。不然你以为圣女之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 她说着,右手轻轻按在锁骨处,周身空气仿佛随她语气微微荡漾,泛起淡粉色的光晕,那姿态既纯真又妩媚,如梦似幻。 “这么厉害?那……你有系统之类的东西吗?” “系统?穿越还带发系统的?”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怎么没领到?难道你有?” “我……我就随口一问。” “哦,你肯定没有。”她撇撇嘴,随手又把玩起腰间一枚玲珑玉佩,“要真有系统,哪会混得像你这样……十八岁了还卡在练气六层。” “能不提修为吗?”龙涛嘴角一抽,赶紧转移话题,“你这么多年用那张纸试探人,就为了找老乡?你怎么肯定这世界还有别的穿越者?一般不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吗?” “起初我也这么想。”她托着腮,指尖轻轻敲打脸颊,“但当上圣女之后,我能接触到许多秘藏卷宗。其中一些上古秘辛里……似乎藏着以前的穿越者留下的痕迹。” “秘辛?能细说吗?” “抱歉。”她摇摇头,被手指松开的粉发滑落肩头,“就像你说的,咱们虽是老乡,可毕竟刚认识,还没到交底的时候。” “行吧。那你这么多年,找到几个人了?” “就你一个。”她叹了口气,“有几个看起来像的,但最后都对不上。只有你,是板上钉钉的那个。” “就靠那张纸确定?” “当然得先筛选。”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 “等他们拿到纸,我就问他们老家在哪儿。只要脑子里闪过‘穿越’‘另一个世界’之类的念头,纸上就会浮现‘穿越’二字。这法子虽不是万无一失,九成九的把握还是有的。” “确实是个办法。”龙涛点头,“那你找老乡到底图什么?有什么大计划?” “你这问题问得真有意思。当然是回家啊。对穿越者来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龙涛一时语塞。回家他当然不是没想过,但始终毫无头绪,加上这一世的亲人牵绊,念头也就渐渐淡了。不过对方有这执念,他倒也理解。 “可这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难了吧?想触及跨越世界的能力,少说也得元婴起步。” “没错没错。”她兴奋地前倾身子,衣袖带起一阵清香,“但找到目标一致的同路人总是好的。坦白说,你虽然修为低了点,但居然是九霞天宗副宗主的记名弟子,这点真出乎我意料。”她说着轻轻拍了拍龙涛的肩,“你绝对能帮上大忙。” 看她那兴奋劲儿,龙涛总觉得哪里不对,试探着问,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世界虽然修仙,但各方面都不差,机关术的科技也不是很落后、生活水准也挺不错。你又是绝色美女,天赋顶尖,众星捧月,将来注定是修真界顶尖人物,什么样的男人随你挑。一个女人活到你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谁知雅羲圣女听完,原本轻快的神情瞬间黯淡。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也低沉下来, “是挺不错的……对女人来说,我这样的条件……确实没得挑了。但问题是……我不是女人啊。” “什么?”龙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我不是女人啊!至少穿越前不是!” 雅羲圣女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像是终于把憋了许久的秘密吐了出来。她紧张地咬着下唇,那模样既娇羞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然。 “穿越前,我就在宿舍里跟兄弟几个瞎聊,说什么‘要是变成美少女会干嘛’,我随口接了一句‘肯定先给兄弟们爽爽’……”她说着,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一觉醒来,就成了合欢宗的女弟子。喂!这秘密我可是没告诉过其他人,也就看你是老乡才说的,可别坑我说出去啊!” 龙涛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这秘密怎么说呢,听着挺大的,但说到底也就是个人的私密,而且自己就算真说出去,肯定也不会有人信的,再说看雅羲那样子,她估计想找个人倾诉这秘密也很久了。 正想开口安慰,龙涛却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忙追问, “等等!你是在这圣女身体里醒过来的?意思是……你是夺舍魂穿?” “是啊。”她无奈地摊手,这个动作在她做来都别有一番风情,“不过那时候这身体还是个普通弟子,琉璃道体也没被发现。等等!”她突然睁大眼睛,身子前倾,“你难道不是魂穿?直接肉身穿越的?” “那也不是,我是胎穿,有意识的时候还在娘胎里呢。” “原来如此!”她重重靠回椅背,“怪不得你不急着回家……唉,真是同穿不同命。”她眼神飘向远方,半晌才转回来, “不过你现在能理解我了吧?其实我不是对这身体不满意。就像你说的,绝色美人,天赋顶尖,身份尊贵,真要一路修炼下去也挺好。但问题是……”她无奈地撇撇嘴,“我是合欢宗圣女,修的是《忘情归宗诀》。” “听名字就很厉害啊。” “是厉害,绝对的顶尖功法,但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她竖起一根手指,神情严肃, “结丹之前,我必须找个伴侣双修,否则不可能突破。我之前一直耍赖拖着,仗着修为进度不慢,长老们也由着我任性胡来。”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精心打理的发型弄得有些凌乱,“可如今我已筑基后期……她们终于等不及,要对我下毒手了。” “这还真是……各有各的难处。”龙涛摸了摸下巴,“不过……你都当女人这么多年了,也该习惯了吧?比如受体内雌激素影响,性取向改变也不奇怪啊。” 龙涛按照前世经验,给出了一个较为科学的判断。 “呵呵,你以为我没这么指望过吗?”雅羲圣女苦笑,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当年我也以为,过个几年身心可能就彻底雌堕……呃,雌化,完全接受女性身份了。可到现在,我还是对男人提不起兴趣,整天只想和漂亮姐妹贴贴。” “是吗?但我看你做女人做的好像已经习惯了啊,正常男人可不会随时用手指卷着头发玩。” 听到这话,雅羲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食指正将一缕侧发卷起来又撩着玩,赶紧甩了甩,又红着脸辩解道, “这……这是因为我在合欢宗和师姐师妹们呆久了,身心受到影响了而已,我的内心还是纯爷们的,总之…我连这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也能看出我的诚意了吧。” 第152章 我的气运被偷了 诚意吗? 说实话,龙涛脑子还有些懵。合欢宗圣女竟是个穿越者,这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对方穿越前是男是女,他反而不太在意了。反正无论如何,二人之间也不太可能发展出什么亲密关系。 但现在,这位圣女明显是想拉他入伙,一起寻找回家的方法。若是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能与这等人物结交,对他这样的小修士来说已是难得的机缘,何况对方还是个穿越者老乡,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现在,他不得不考虑系统的存在。万一因此影响了未来的任务,把自己坑死,那才叫得不偿失。 “我明白你肯定有顾虑,一时半会儿也难接受另一个穿越者的存在。”雅羲仿佛看穿他的犹豫,指尖轻轻敲打着石桌,“所以我不要求你立刻承诺什么。我们先保持联系,做个普通朋友,交换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慢慢了解,这样如何?” 这个提议确实稳妥,在龙涛能接受的范围内。他谨慎地点了点头,却还是下意识多问了一句, “你该不会……对我用了什么魅惑之术吧?” “瞧你说的。”她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若我真要对你用术,你进门时就会一路跪爬到我面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直接认我为主了。” 她收敛笑意,又正色道,“这可不是夸大。当年与我为敌的一些人,至今还自愿当我的下人呢。合欢宗的魅术配上我这条件,效果超乎你的想象。事实上,为了让你能冷静交谈,我已经使出全力压制着自身外溢的魅力了。” “好吧,这个我信。”龙涛摸了摸鼻子,“不过容我多问一句:既然你是魂穿,那原来的雅羲呢?” 这个问题让少女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穿越过来时,继承了她几乎全部的记忆,但她本人的意识……却完全消失了。”她转头凝视着湖面,“她之前并未遭遇什么意外,就这么凭空被我取代了。所以这些年来,除了寻找同乡,我也一直在追查这具身体原主的魂魄下落。”她苦笑一下,“倒不是我多善良,只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总让人不安。” “听着确实瘆人。”龙涛皱眉,“按理说,夺舍不都该是原主刚死,新魂才能趁虚而入吗?怎会凭空取代一个大活人?这世界也太不安全了吧。” “这正是我担心的。”雅羲轻叹一声,“这些年来我查阅了各种典籍,都没找到类似记载。但神魂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湮灭的……”她抬起头,目光恳切,“你若有什么相关线索,务必告诉我,我会付报酬的。” 龙涛郑重点头。事关神魂,这本就是他需要重点关注的领域。 “不过我该怎么联系你?” “这个嘛,早准备好了。”她俏皮地眨眨眼,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圆镜。镜框是木制,涂成了桃红色,正中嵌着一颗粉色宝石,俨然是件少女所用的小梳妆镜。 见龙涛表情微妙,她连忙解释, “别在意颜色啦!我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是个粉色系美少女,随身物品自然要搭调啦。”说着她也取出一个相似的镜子,“来,试试效果。” 只见龙涛手中镜面上的粉晶渐渐亮起,镜中浮现出雅羲带笑的脸庞。 “Hi……看到我了吗?” 甜腻的嗓音从镜中传来。即便知道对方曾是男儿身,看着这张脸配上这声问候,龙涛还是心头一跳。 “这……不就是可视电话嘛,真方便。” “哎呀,都在修仙界了,别用前世的俗名啦。”她娇嗔地撇嘴,“这镜子叫‘相见欢’,作用嘛……确实是可视电话,但可别小看它。”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镜子,“它不需要什么信号,在任何地方都能连通。” “这么厉害?那……其他世界呢?”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小世界的话,大部分都可以。”她歪头想了想,“但有些被特殊结界封闭的,可能就不行了。” “你亲自试过?” “当然啦。”雅羲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合欢宗掌管着几个小世界,我作为圣女都去巡察过,顺带做了测试。” “你的经历真丰富啊。”龙涛忍不住好奇,“你今年……呃,这具身体多大了?” “三十六啦。”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在前世都算老女人了。” “确实够老的,和我娘一个年纪。” “喂!”她鼓起腮帮,作势要打,“男人至死是少年懂不懂?再说我还单身呢,差十几岁也算同辈,千万别把我当阿姨啊!”她突然正色,指尖轻点镜面,“还有,我身为圣女,很多时候不便独处。若镜上的宝石暗淡,就说明暂时无法联系,千万记住这点。” 龙涛看了看此刻发亮的宝石,点头记下,又追问, “你这次来,是为了见南宇辰?” “明面上的借口是这样,顺便看看这位天才是不是老乡。昨天试探后还挺失望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不过这事层次有点高,和你这练气期牵扯不上,就别多问了。” “别啊,”龙涛抗议,“刚才还说好要互通情报的。” “真是……”她无奈地扶额,“这事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气运,被某个混蛋窃取了。” 气运?窃取? 这两个词入耳,龙涛立刻想到了叶惊辰。但……会这么巧吗? “气运这东西,还能偷?”尽管多少了解一些内幕,龙涛还是故作惊讶的追问。 “起初我也不信,但确实如此。”她烦躁地扯了扯衣袖,“我身为圣女,本就算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之一,被偷些气运也就罢了。但那混蛋竟还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利用这些气运,顺带窃取了我这具身体的魅惑之力。” 她越说越气,音调不自觉拔高,“好吧,这也没什么,我不缺那点魅力。最可恨的是,他把魅惑他人的因果全转嫁到了我头上!” “这意思是……?” 看着对方那一副委屈又生气的样子,龙涛都本能的跟着一起生气。 “好处他全占,相关的命运反噬和因果惩罚却由我承担!”她狠狠一拍桌子,“其实这点惩罚我倒不是扛不住,但那人做得太绝!偷东西就算了,还想把烂摊子留给我!这要是都能忍,我还算个男人吗?!” “所以你是追踪他到这里的?” “哪需要特意追踪?”雅羲冷笑道,“他窃取我的气运,自然与我结了因果。请宗门长辈施展秘术,我便顺着因果线一路追来,发现他停留在了九霞界。” 她语气稍缓,唇角微扬,“于是便正好借此次大比来访,顺道处理此事。没想到最大的收获,竟是找到了你这个老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第153章 蓝星?那是什么? 看着雅羲脸上轻松的笑意,龙涛心里却再次天人交战。 他此刻已有八成把握确定,那个窃取雅羲气运的混蛋,就是叶惊辰。魅术、人在九霞界、窃取气运的特殊能力……这几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几乎不可能是第二个人了。 但……要不要告诉她呢?叶惊辰的事,已经被落虹真君列为了宗门机密,自己还发下了道心之誓,直接说出来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想透露点什么的话,应该还是有空子能钻的,只是……这个风险要冒吗? 就在龙涛皱眉沉思之际,雅羲却盈盈起身。她大概根本没指望龙涛这个练气期小修士真能提供什么关键线索。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粉发,这个很普通的动作由她做来,又是让人心跳加速,“我与初次见面的男子独处这么久,已是破例。外头的人……恐怕早就在猜疑了。” “哦,好。”龙涛也觉暂时无话可聊。两人虽是所谓的老乡,终究也是刚认识,再谈下去也只是勉强尬聊,于是起身回道, “反正有这镜子,日后有事联络也方便。那我就先走了。” “嗯!”她用力点头,眸中闪着憧憬的光,“你也要努力修炼!我们一定……一定能回到蓝星的!” 龙涛正要本能地回应这句鼓舞,却猛地一怔, 蓝星?那是什么? 不是地球吗? 但他转念又一想,地球确实常被称作蓝色星球,或许只是雅羲在这个世界待久了,用了更诗意浪漫的说法吧,反正同为穿越者,他能听懂就行。 于是龙涛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点头。在将粉色小镜子妥善收进空间袋后,刚习惯性地想行礼告退,忽然又意识到对方身份,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拜啦。” 这前世熟悉的告别方式让雅羲眼睛一亮,她也跟着笑着挥手回应。 心情复杂又激动地走出院门后,龙涛看到那位金丹护道者仍静立守候。见龙涛出来,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你与圣女……谈了些什么?”她语气平和,目光却带着审视和探究,明显有着很多的疑问。 “呃……圣女给了我一张纸,然后简单问了我的出身背景,那纸上什么都没有,她就收了回去,然后我们聊了些解说比赛的趣事,圣女对这个好像有些兴趣,所以聊的久了些。”龙涛斟酌一番后,给出了一个他觉得稳妥的回答。 听到“解说”二字,护道者神色稍缓,“原来如此。莫怪我心疑。你是第一个与圣女初识便能畅谈这般久的男子。”她顿了顿,补充道,“寻常男子,即便是各派天骄,她多半也只是递张纸,客套几句便打发了。” “所以我也很受宠若惊,不过前辈放心,”龙涛坦然道,“圣女只是觉得我有些意思罢了。至于其他……晚辈尚有自知之明。” “懂得分寸是好事。”护道者嘴角微扬,“圣女偶尔是会有些任性要求,今日劳烦你了。需要我送你一程么?” “多谢前辈,不过晚辈正要去主殿一趟,就不麻烦了。”龙涛拱手,又顺势问道,“还未请教前辈尊名?” “我不过一介沉溺红尘万象的合欢宗修士罢了,谈何尊名。”她淡然一笑,眸中似有云烟过眼,“沈清欢。直呼我名即可。” “是……沈……沈前辈。”龙涛当然不敢真的开口直接喊本名,再次行礼后,转身向着宗门大殿走去。 …… 刚踏进大殿侧门,龙涛便径直来到石曼羽的房外。此刻这位副宗主正与几名商人以及修士交谈,看那几人姿态谦卑的模样,多半是某些商会首领或小门派修士,正为某事央求宗门相助。 龙涛识趣地在外等候,反正这些人和石真人的见面时间不会安排太久。果然……半炷香左右,几个人就从里面出来了,有人春风得意,有人则皱着眉头。 “进来吧,在外面也等久了吧。”石曼羽的声音很快从内传来。 龙涛闻声也赶紧走进房间,正打算壮着胆子质问一下今天的事,对方却反过来先开口问道, “你就这么回来了?没被那个粉色头发的圣女看上?” “这……您觉得就我这德性,人家能看上嘛?” 石曼羽却勾起唇角,眼中露出玩味的光, “这可不一定哦,有些人的口味很难说的,说不定就喜欢你这种天赋比较废物的人呢,搞不好还能吸引到某些母性泛滥的女修呢,合欢宗里就有一个派系是走这条路子的。” “您就别取笑我了,”龙涛苦笑,“下次再有这种事也提前和我说一声啊。” “这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你十三岁不到就进了宗门,这也应该算是你的第一次相亲了吧,你看我多好,虽然只是个记名弟子,但都帮你安排上了,而且人生的第一次相亲就是合欢宗的圣女,以后说出去多有面子。” “这!您想的也未免太……” 话刚说了半句,石曼羽就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册扔给了他,龙涛接过一看,竟然是一本功法。 《织魂归元诀》 “这是?” “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特别是这两天的解说,说真的……很出乎我预料,竟然真的挺有意思,不过我也知道忙起来后,你修炼方面肯定有所滞后,既然身为我的记名弟子,我还是要对你的修炼进度负责的。” 说着她又靠近了些道, “你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那媲美筑基后期的神魂强度了,所以相比按部就班的继续练下去,不如早些涉猎神魂类的功法,这本归元诀是宗门里最基础的神魂功法之一,安全又稳妥,和九霞引气诀没有任何冲突,你回去先试着练练看,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能再次加快修为进度。” 龙涛没料到对方真惦记着自己的修行。果然啊,再辛苦的牛马也得喂些精料,适当休养,光压榨是不能长久的。 “谢……谢谢真人,弟子定当尽力。” “嗯,加把劲吧,如果五年内你能以中上品筑基的话,我可以将你正式收为亲传,或者你不想入我门下的话,我也可以介绍几个不错的峰主。” 接着她又靠近对龙涛笑着道,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烛真人心情好,还能进漱月峰呢,你说是不是?” 第154章 《织魂归元诀》 龙涛当然不会妄想进入漱月峰,理性上他也并不是很想去。 首先明烛真人这等顶尖金丹,收取亲传的门槛极高,哪怕有石曼羽的背书,以及之前和漱月峰众人的一些缘分。以自己的条件,最多最多也就当个比较受重视的记名弟子而已。 虽然石曼羽在修为和名声上,和明烛真人都有差距,但毕竟也是有一座峰头的上品金丹,能成为这种人的亲传,又怎么可能去其他地方当个边缘的记名弟子啊,自己就算真那么迷恋明烛真人,在这关乎道途的选择上,也绝不会犯糊涂。 亲传和记名弟子的差距,那就是亲生孩子和收养孩子的差别,甚至别说记名弟子了,就算是那些真正有着血脉关系的家族后代,和亲传弟子相比,也和捡回来的差不多。 这不是开玩笑,对于寿命千年左右的金丹来说,凡俗的血脉牵绊早已淡去了,在熟悉的那两三代人都入土为安后,之后的家族后代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血脉上的责任而已,哪还谈得上多少真情实感? 相比之下,能成功结丹,之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几百年的亲传弟子,才是他们漫长仙途中最亲近的存在,就比如明烛真人的大弟子苏木芷,论年龄,四百岁的她比织影真人资格还老,和明烛真人之间名为师徒,实则情同母女。 事实上,高阶修士的师徒关系大抵如此。凡俗之人,终究难以理解他们之间那跨越漫长岁月的牵绊。 也因为这个理由,能被收为亲传的人,基本都会被师尊视若己出,因为未来是真的需要彼此陪伴和“养老”的。 所以正常来说,像龙涛这样没什么希望结丹的弟子,极少有金丹愿收作亲传。毕竟没几个金丹愿意将心血倾注于一个注定百余年便化作黄土的短命徒儿身上,无论从理性考量,还是情感投入,这个选择都太过沉重。 因此当石曼羽亲口许诺愿收他为亲传时,他是真真切切地心潮澎湃,甚至生出几分感动,虽然中上品筑基对他来说也是很有难度的事,但怎么也比结丹要容易得多了。 之后他并没有厚脸皮的就亲传这事继续问下去,只是简单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大殿,唉……对他这种人来说,上品金丹哪怕是给他画个饼也足够了。 …… 等坐云舟回到家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然而龙涛环顾屋内,发现前几天一直都在家的小影却不见了。 “娘?小影呢?” “哦……你之前有事先走了后,小影就被织影真人带走了,说她最近放假放的也够多了,该回去认真修炼了。” 这……这个理由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既然都给假了,好歹也等大比完了后,再把人叫回去啊,哪有活动才到一半就把假期停掉的,织影真人也太不上道了。 晚饭后,刘叔带着妹妹和姜妩云去镇上已建好的街区闲逛,父母则到隔壁蜘蛛兄妹家串门。 龙涛则以明天还要解说,需要修养为由,先行回到自己房中,迫不及待地取出石曼羽赐予的《织魂归元诀》,仔细研读起来。 …… 半个时辰后,他轻轻合上书册,长舒一口气,这功法确实精妙,无愧于能被九霞天宗甄选为宗门基础神魂功法的水准,各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 根据他的初步理解,这部归元诀虽然只是筑基期的功法,但立意高远,潜力无穷,一旦练成,几乎受用终身。 首先就是这部功法的核心理念,就如同其名字,它将修炼者的神魂,视为一件会破损、也能不断修复、甚至成长的“织物”。功法旨在教会修炼者以自身神识为针,以本源魂力为线,编织、修复、强化自己的神魂,使其最终圆满归一,达成归元。 该功法的能力主要有三个。 第一个叫“织魂” ,主要用于修复与温养神魂 练至小成后,用神识内视时,能清晰“看”到自身神魂上的破损,如施展禁忌术法的后遗症、被敌人用神魂术法攻击留下的伤、心魔滋生的裂痕等等。之后可运转功法,调动魂力如同丝线,耐心将神魂编织、修复。 这也是此功法最核心的价值。它能治愈绝大多数神魂损伤,让修行者几乎无惧神魂层面的隐患,道基也因此比同阶修士更为稳固。 第二个能力叫“魂茧”,主要用于冥想与爆发。 这个练成后,可将自身神魂暂时“编织”成一个致密的“茧”。在此状态下,精神与灵力恢复速度提升数倍。甚至有一定概率进入一种顿悟状态,能让悟性大幅提升,不过这个顿悟比较玄学,也没多少人能说得清楚。 而且修炼者还可主动“破茧”,将期间积蓄的神魂之力一次性爆发出来,形成一次强大的神魂冲击,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招数,除非拥有特殊法宝和相应防御功法,正常是无法防住的。当然,使用者本身之后也会陷入长时间的精神虚弱状态。 而最后一个功效是“归元感知”, 作用是内省与洞察自身。 随着功法精进,神魂愈发纯净凝实,修行者对自身精神念头的掌控力也不断变强,能随时洞察自身最细微的念头,有效预防心魔和恶念滋生。 同时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更加入微,能加强术法神通的威力,且更难被诅咒类的法术伤害。 当然,一部功法有好处,自然也是有负面和风险的。 这部《织魂归元诀》最大的问题,就是进度缓慢,因为此功法的核心在于“编织”与“温养”,因此修炼速度远慢于其他神魂类功法,需要极大的耐心。 还有就是神魂受创严重时,如果强行“织魂”修复,反而可能导致神魂紊乱,伤上加伤。 并且如果过于依赖“魂茧”进行顿悟,有可能会沉溺其中,最终神魂会真正化为一个死茧,届时不仅神魂再难寸进,甚至修为也会受到影响。 总而言之,按照书中第一页上宗门的评价,《织魂归元诀》是一部大巧不工、绝对王道正统的神魂功法。 它不追求花里胡哨的攻击技巧,而是极致地专注于“修复自身”与“夯实根基”。能让修炼者拥有超过同阶的精神韧性、恢复力与成长潜力。 虽然龙涛现在更想要一部能有即战力的“邪门歪道”式的神魂功法,但能打好基础总不会错。 于是他将书页重新翻开,按照上面所教入门法,坐在床上进入了冥想。 第155章 内视神魂 进入冥想后,龙涛心神逐渐沉静下来,意识潜入一片幽深。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步,将意识聚焦,尝试“内视”。 冥想与神识内视,虽是每个修士入门便需掌握的基本功,但这基本功的熟练程度,恰恰是区分普通人与高手的鸿沟之一。就比如龙涛,他每次进行神识内视,都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郑重其事地打坐半晌方能进入状态,在宗门内只能算是中人之资。 而那些在这方面有天赋的人,或是绝大多数筑基弟子,早已能随时随地、心念一动间便完成内视,冥想于他们而言已是多余。 以往的内视,无非是观察体内灵气流转与经脉灵根状态,如同巡视自家花园,路径早已熟悉。但此次截然不同,他需要观察的是更为玄奥的神魂,方法也大相径庭。 按照《织魂归元诀》的阐述,欲要以神识观想神魂,神识不能困于体内,必须将“视角”超脱出去,从一种近乎旁观的角度,从“外面”反观自身。 这本质上,已触及了“神识外放”的领域了。龙涛此刻才恍然,为何正常练气期弟子极少涉足神魂功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练气期的那点神识如风中残烛,勉强离体,失去保护后,瞬间便会消散,根本无法维持稳定形态。回想初学内视时,哪个弟子没好奇地尝试过将神识探出体外?结果无一例外,皆以瞬间的眩晕与感知中断告终。 但这次,他决定再次尝试。深吸一口气后,龙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识海,竭力摒弃所有杂念,接着小心翼翼的将神识慢慢从丹田处向体外挪动。 过程比想象中更为缓慢。神识每向外延伸一分,都仿佛在一股粘稠中穿行,消耗巨大,且传来阵阵细微的撕裂感。幸而,或许是因为身处自家静室,熟悉安全的环境让他的身心都处于一种奇妙的放松状态,为这次冒险提供了些许庇佑。 终于,他感觉这股神识来到了外面,周围不再那么“温暖”了。 刹那间,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呈现在他意识之中。 那并非用眼睛看到的图像,而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本质的感知。他逐渐“看”到了自己的神魂,那并非想象中的光团或人形,而更像一片浩瀚而朦胧的星云,和身体内的经脉灵气互相交织,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而又深邃的小宇宙。 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内天地”了。 然而,这片星云并非完美无瑕。一些区域显得黯淡、稀疏;另一些地方,脉络紊乱,看的人很不舒服。按照书上的讲解,这些便是往日修炼和任务中,不曾留意所积累的神魂损伤。它们并不严重,但长年累月,必成隐患。 接着龙涛凝神静气,回想功法要诀。尝试着想要先去接触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仿佛那根维系着外放视角的神识骤然断开了连接!眼前玄妙的“内天地”景象一下子消散,他的意识也从深度冥想中回到了现实。 龙涛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强烈的困意和精神疲劳就让他差点昏过去,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靠在床沿,大口喘着气。练气六层的修为,强行维持神识外放并尝试操作,还是太过吃力,精神根本无以为继。 但短暂的沮丧过后,又有了些许兴奋。无论如何,他成功了第一步!真切地“看”到了自己的神魂,洞察了那些潜藏的隐患。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能在练气六层就勉强做到神识离体观察自身,对他这般从未在任何领域达到过顶尖的普通弟子而言,已是巨大的突破。 “算了,今天先这样吧,每天精神恢复后,都尝试一下,累积经验后,应该就能正式入门这部功法了。” …… 第二天的演武场依旧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坐在解说席上的龙涛,甚至都看到一些金丹也出现在了半空,多半是来物色有潜力的弟子吧……肯定不是专程来听我这‘乌鸦嘴’解说的。 而此时,半空中那几位金丹修士,也正饶有兴致地交谈着。 “哟,谷风,今日怎有雅兴亲临现场?莫非动了收徒的念头?” 被称作谷风的中年道人袖袍一拂,摇头笑道,“这一批弟子早就筛过几轮了,真正的好苗子哪还轮得到我?早就被其他人抢光了。剩下的嘛……唉,再看吧。我是听说方无歧那小子,跟一个叫龙涛的弟子搞了个什么‘解说’,颇有意思,特来看看热闹。” 旁边一位盘坐在灵兽上的老者当即接话,“哈哈,不瞒你说,老夫也是。这两日在我峰上,总听门下小家伙们议论这个。虽说讲解比试不算新鲜,但搞得如此正式,还设了专门的席位,倒也算别开生面。你瞧这场面,才第二轮,看台竟已坐满了。” “是啊,而且听说那个龙涛还是个乌鸦嘴,很多人就是专程来看他笑话的,我倒想瞧瞧,究竟能邪门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个,”谷风真人忽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忍不住的笑意,“你们可知,第一天这两小子就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差点把宗主他的糗事当众抖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鹤发老者立刻会意,“和镜海书院的老徐钓鱼输了嘛,就这种事还回去闹,有这种师父,曼羽她也是不容易啊。” 说到这,几人都相视一笑,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喧闹的演武场。 赛程来到第二轮,人数也少了一半,因此这一轮将在今天全部比完,龙涛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南宇辰的那一场,他这轮的对手,从上一轮的表现来看,实力应该还不如之前那位陆文杰师兄,所以应该可以放心。 但……龙涛的目光又扫到了观众席的某处,在那里,“气运窃取者”叶惊辰和他身边的四个假人“同伴”也正关注着场上,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对南宇辰动手,也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动手。 这反而成为龙涛现在最担心的因素了。 ……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一轮的比赛依旧节奏较快,大部分场次都没什么拖沓,以至于三十二场比完后,天色依旧还亮着。 然而龙涛还是有些丧气,按理说,这轮选手他全部已观摩过一场,理应更加熟悉才对,可预测的结果竟仍是错多对少。其中几场的逆转,真的就是运气使然,看得他胸闷不已。 连方师兄都只能拍着他的背安慰道,那几场确实是运气不好。 “看来我真不是吃解说这碗饭的料啊。”龙涛也只能自嘲的说道。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南宇辰并未让人失望,还算稳健地拿下了比赛。可转念一想,龙涛又不禁担忧起来,若自己这“乌鸦嘴”真带着什么玄学因果,往后还是少为他加油为妙。万一冥冥中影响了气运,导致任务失败,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同时他又看了下观众席上的叶惊辰,只见他正露出一脸自信的笑容盯着对面的南宇辰,那眼神,仿佛猎人已在陷阱旁静待猎物落网。 虽然落虹真君正盯着叶惊辰,可真君在乎的是宗门大局,是揪出幕后黑手,可不会在意南宇辰的大比成绩啊。万一那叶惊辰使了些手段,让南宇辰八强就败了,对真君而言,根本算不上需要立刻出手的‘大事’,但自己的任务可就完了。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摸了摸空间袋里的小镜子,干脆……和那位圣女穿越者老乡透露点东西吧。 第156章 纠结的圣女 因为小影回到了织影峰,龙家人暂时没有了私家云舟,不过他们在宗门内住了这么些时日,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方式和节奏,不需要龙涛带路,就知道去栖霞镇坐公共云舟回家了。 而龙涛见家里人不需要自己关照了,便打了个招呼后,独自一人来到了休息室,锁好房门后,从空间袋里将“相见欢”镜子取出,镜面上的粉色宝石,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微光,说明对面处于可以通话的状态。 但……到底要不要和她说呢?龙涛思前想后,把各种利弊关系大致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迟疑,将一丝灵力注入镜中。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起来,很快,雅羲圣女那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的绝美面容就浮现其中。 “咦?这才分开多久,这么快就想我啦,嗨……老乡!” 她眯着那摄人心魂的大桃花眼,眼波流转,笑着对自己招手。 龙涛先是本能的脸红心跳了一会儿,等稍微平复一会儿后,才面色凝重地开门见山道, “长话短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偷取你气运的混蛋……我可能已经有线索了。” 镜中,雅羲圣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换成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惊讶,那表情明显是不相信,龙涛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能这么快得到这种层级的消息。 “你可别骗我啊,这事可是我现在最头疼的事之一了,要是拿这寻我开心的话,哪怕你是老乡我也会生气的啊!” 镜子对面的雅羲露出一副小女孩生气的模样,却显得可爱又惹人怜惜。龙涛甚至觉得,要不是道心之誓,自己这会儿可能就在这样的魅力攻势面前,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没骗你,但这事在我们这也确实是机密,我没法直接告诉你。” “你真寻我开心啊?!” “欸,别急啊,但我能给你一个提示,你去找落虹真君,把自己的遭遇和他说一下,如果他相信你的话,会告诉你一切的。” 镜面那头的雅羲,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开什么玩笑?落虹真君是何等人物?即便在合欢宗本部,都有一大批狂热崇拜者,宗门高层里明恋暗恋他的更不在少数,常年稳居“合欢宗女修最想与之双修男性榜”前五。 更何况,在所有元婴修士的实力排名中,这位可是稳坐前十、甚至能冲击前五的当世大能,活了近三千年的老怪物。这样一位存在……怎么会和龙涛这个练气期小修士扯上关系?还偏偏掌握着她急需的情报? 假!实在是太假了。 此刻,雅羲心中已经有股冲动,将龙涛从“潜在合作伙伴”的名单上狠狠划掉。刚认识就敢编造如此离谱的谎言,这人品性实在堪忧,不可深交啊,要不是看在穿越者老乡的份上,她这会儿都想把镜子关掉了。 然而,镜中的龙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直接说到, “我知道你肯定暂时不会相信,我能理解,以我的身份,说出这话确实有些扯,但你去试着问一下就行了,以你贵宾的身份,求见落虹真君应该不难,到时候你要和我绝交的话,我也没有二话。” 雅羲的神色变幻不定,指尖习惯性地缠绕着一缕粉发。沉默片刻,她终是扭捏地回道, “好!那我便厚着脸皮去拜访一次。但若你骗我……”她故意瞪大眼睛,鼓了鼓腮帮,“我可真会生气的!” 挂掉电话……呃……断开通讯后,龙涛握着镜子,心头涌起一个巨大的问号,这位雅羲圣女……前世当真是个男人吗?为何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比他两辈子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更具女人味?那最后带着娇嗔的语气,简直像极了热恋中撒娇的女友。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因她曾为男儿身,在获得了如此完美的女性躯壳后,反而会不自觉地、甚至过度地扮演起内心深处认为的“完美少女”形象,以至于比真正的女人更加鲜活有女人味。 不是有句话说吗?最完美的老婆,或许就是你最好兄弟的性转版。男人,往往比女人更懂得如何吸引男人。从这个角度看,雅羲这“男魂女身”的配置,倒真是天生就该做合欢宗的圣女。 …… 与此同时,雅羲那边。 她随手将小镜丢在一旁,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抬起,搭在墙壁上,不停的分开又夹紧。 “唉……”她长叹一声。 纠结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终究还是一个翻身坐起,挪到梳妆台前,对镜仔细描摹起淡妆。待妆容妥帖,她才扬声唤来门外的侍女,吩咐道, “去通传九霞天宗,便说雅羲仰慕落虹真君已久,望能以合欢宗圣女身份,拜访求见。” 侍女闻言微怔,但训练有素的她立刻垂首应是,快步离去。 不多时,护道者沈清欢便推门而入,面上带着几分无奈, “落虹真君已应允你的拜访。准备一下,即刻动身。” “哎呀!”雅羲立刻换上甜腻的笑容,凑上前去,“沈姨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听说您年轻时,也曾心仪过落虹真君呢?” “合欢宗内,哪个女子年轻时没对他动过几分心思?”沈清欢白了她一眼,语气淡然,“不过是少女时期仰慕强者罢了。我只是担心你,此时去见那人,会不会扰乱你的心神,影响你的‘情丝’与道途。” “没这么夸张啦。” “也是。”沈清欢瞥了她一眼,语气幽幽,“比起你被男人迷住,我更怕你在此地骚扰人家女弟子,届时惹出麻烦,我们可不好跟别人解释。”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不过,你同我说实话,此番拜访,当真只是‘仰慕’而已?” “呃……”雅羲挽住她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我的事自然瞒不过沈姨您。但我向您保证,待我见过落虹真君,问明我想知道的事后,一定原原本本告知您,可好?” “唉……随你吧。”沈清欢轻叹一声,眼中虽仍有疑虑,却终究化为了纵容。 …… 就在雅羲圣女离开所住小院的同时,从演武场处理完比赛伤势的南宇辰也准备去栖霞镇吃些东西再回去,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南师弟?真是巧啊,今天的比试真是精彩,以筑基三层连过两轮,果然不负天才之名!” “周师兄过誉了,看师兄的样子,是有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用不入流手段诬陷南宇辰的那个周师兄,周青书,由于当时南宇辰听从了龙涛的建议,并没有和他撕破脸,所以二人现在明面上还是关系要好的同门师兄弟。 只不过由于得到瑶光青凤后,南宇辰就不再出门做任务了,二人之间的“交情”也淡了不少。 此刻看着对方的脸,特别是那眉眼处还特地化了妆,南宇辰就感到一阵恶心,恨不得直接给对方一拳,但终究还是得忍住,按龙师兄当初的话说,和这人最好还是暂时处着关系,不要闹翻。 “哎!这不是和南师弟你好久没一起吃饭,也没出过任务了嘛,这次再度获胜,能不能给师兄我个面子,让我做东请你一顿?” 第157章 他们总以为自己很聪明 请吃饭?南宇辰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顿饭肯定不简单,正打算婉拒,但突然又想到,这个周师兄之前一直陷害自己,而自己却几乎不了解他,眼下他主动送上门来,何不将计就计,正好探探他的虚实深浅? “既然师兄相邀,师弟我怎么也得给个面子,那这就走吧。” 周青书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他原以为这愣头青至少会假意推拒一番。毕竟大比期间,哪个参赛弟子不是小心谨慎,对饮食外物格外留心?没想到这小子还是这般缺心眼,半点防备也无。 果然是个只知埋头苦修的蠢材,什么狗屁天才,还不是被自己随便拿捏。他心下冷笑,面上却堆满热络, “好!南师弟果然痛快!走,这就去雨花酒楼,拣你爱吃的点,今日定要尽兴!” 他亲热地揽过南宇辰肩头,却没注意南宇辰的另一只手,有一张符纸已经被悄悄烧掉了。 …… 片刻之后,二人已来到酒楼,由于两人都算熟客,掌柜亲自迎上,热情地将他们引至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哈哈,南师弟今天可又赢了啊,这壶‘清心酿’算是小店贺礼,聊表心意。”掌柜笑眯眯地递上一壶灵酒。 “多谢掌柜师兄了。” 接过掌柜递来的一小壶酒,南宇辰只是做个样子打开闻了闻,便大咧咧的给自己和周青书各倒了一杯,并先饮下肚。 掌柜的看他闻酒的动作,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觉得这孩子也太没紧张感了,作为参加大比的弟子,随便找个借口把这壶酒给拒绝掉,都没人会说什么的,不过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他当然也很高兴。 而周青书此时更加兴奋,这小子有点警惕心,但也就有点而已了,真正要在酒里害人的话,怎么可能靠鼻子能闻得出来。不过他也不急,对着掌柜连着报了几个菜名。 “周师兄破费了。”南宇辰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唉,南师弟说的哪里话!”周青书摆手,又亲自为他把酒满上,“你我有缘同门,前段时间倒有些疏远了,借此机会,正好重新亲近亲近。毕竟能和你这样的天才生于同一时代,也是我等庸碌之辈的幸事。” 如果是以前的话,南宇辰大概会觉得这话是真的夸自己,但现在……连他都能听出最后那句话里,有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看来确实如龙师兄所言,这个周师兄骨子里的习惯,就是在话里藏着膈应人的东西,大部分人平常可能不在意,但如果留心的话,真的是能听出来的。 南宇辰想到这,不由得笑了笑,自己在看人和交流这一块,还真的有点长进了, 龙师兄知道的话,应该会夸奖自己吧。 很快……菜肴也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谈,时而说起宗门趣闻,时而点评当前大比局势。周青书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食物和酒水有什么动作,反而频频举杯劝酒,自己更是先干为敬。 酒足饭饱后,两人便走出酒楼,在街口拱手作别。看着南宇辰离去的背影,周青书冷笑了一下,随即向着反方向走去,在大街小巷七拐八拐一番后,他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废弃小院,而一个人已经在此等着他了。 “公子。”周青书躬身行礼。 被称为公子的人转过头,正是那叶惊辰,此时的他依旧是那副我是天命主角的气场,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上位者一般发问道, “都处理好了?” “公子放心,我特地请他吃饭,他们就算有怀疑,肯定也会把调查重点放在饭菜酒水上,绝不会想到真正的问题所在的。” “做的好,他们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不过是运气好有了些修仙天赋而已,真要论才智心性,我们难道就输他们吗?青书,你继续保持这般即可,等我将那南宇辰彻底毁掉后,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公子,那我先告退了。” “嗯,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就在两人谈话的同时,和这个院落隔着几条街的另一个角落,明烛真人与南宇辰正透过一片水波般的虚影画面,将废弃院落中的对话尽收眼底。 “这!周师兄……竟然和那个……窃取气运的人,是同伙?” 尽管知道周青书不是好人,但南宇辰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和那人有所牵扯,原本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的坑一下自己,但现在……和外人勾结坑害同门,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啊。 “确实没想到,本以为只是抓一个小害虫,没想到还能钓到大鱼。” 明烛真人刚才得到南宇辰的通知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并一直用秘法监视着那个周青书,只是这收获也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 然而令她无语的是,身旁的小弟子竟一脸叹服地补充道, “师尊您可能不知道,龙师兄当时就提醒过我,这个周师兄不是好人,而且他还特地让我不要和周师兄撕破脸,和他保持着虚与委蛇的关系,当时我还不情愿呢,现在想想看,他可能早就料到周师兄背后还有这幕后黑手,不愧是龙师兄!什么都算到了。” 明烛真人听得眼角微跳,这孩子……什么事和那个龙涛扯上关系,都能往最好的方面想。唉……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心思教育这方面,她按下这无奈念头,凝神仔细检查起南宇辰周身。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来看,食物和酒水应该没问题,那隐患究竟藏在何处?她以金丹神识细细扫过弟子经络、丹田乃至神魂表层,竟未发现丝毫异状。 “刚才那个姓周的,除了和你吃吃喝喝,没有其他小动作吗?” “绝对没有,除了吃喝,就是聊天了。” “聊天?中间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题吗?” “也……也没有,都是很正常的话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师兄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在细节方面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龙师兄说那就是他的习惯。” 明烛真人听到这,沉吟片刻,旋即袖袍一卷,携着南宇辰化作一道无形清风,悄无声息地直抵主峰之巅。 “师尊?怎么了?突然来这?”南宇辰望着面前的宗门大殿,心生疑惑。 “那两人不是傻子,你在大比期间和外人吃东西,正常来说事后肯定要找我这个师尊检查一番,他们既敢出手,所用手段恐怕……是我这个金丹境也查不出来的级别,所以……还是要过来请落虹真君查看。” “连师尊您也查不出来的手段?!以他们的境界,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这也是你今后要记住的一点,这世上总有人能靠着运气得到一些远超他能力的事物,如果因为对手境界低就掉以轻心,那很可能要吃大亏,关键时候如果觉得有问题,不要在乎面子,一定要及时求助于宗门与长辈。” “是!弟子谨记!” 正当二人要走进大殿时,一道极其显眼的身影恰好从殿内款步而出,而更显眼的,则是那一头独一无二的粉色长发。 第158章 九霞天宗深藏不露啊 “哎呀!明烛真人,还有南道友!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碰面了。” 从巍峨大殿中走出的那道粉色身影,自然是雅羲圣女无疑,这世间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人拥有如此标志性的梦幻粉发了。跟在她身侧的护道者沈清欢,则保持着金丹修士的矜持,只对着明烛真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圣女此时前来大殿,是寻人有事?”明烛真人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 “哎呀!明烛真人您真是的,都说了直接唤我雅羲便好嘛,”雅羲巧笑嫣然,语气亲昵又不失分寸,“我确是来拜访一位前辈,方才已经见过了。两位看来亦有要事?那我便不叨扰了,改日若有闲暇,定要请二位来我住处品茶哦!” 她说着,便与沈清欢侧身让开道路,举止优雅得体。 望着那抹粉色倩影一步一跳地步下长阶,南宇辰不由得感慨道, “这位圣女还真是个妙人啊,和我想象中的合欢宗女修完全不同。” “确实如此,感觉与织影倒有几分相似。” 明烛真人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有个连她自己都很意外的想法,她总觉得……这位雅羲圣女,和那个龙涛也有点像…… 这里的像当然不是说外貌修为性格什么的,而是一种……更为内敛的东西,说是气质吧,又有些不准,反正和两人都接触过后,就会有这么种感觉,雅羲和龙涛……有股很微妙的相似感,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尽管明烛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但……就是有这种直觉。 …… 待明烛师徒的身影没入大殿深处,雅羲与沈清欢也已移至不远处的一座凉亭。沈清欢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四周。 “如何?落虹真君告知了你什么?”沈清欢率先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雅羲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绝美的脸庞上交织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找到了……那个窃取我气运的贼子,竟然……竟然真的被锁定了!” “什么?!” 沈清欢瞳孔微缩,原本矜持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那个隐藏在暗处、狡猾如狐的小贼,自被察觉以来,合欢宗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追查,却始终如大海捞针。 一方面,对方极为谨慎,并未利用窃取的气运大肆张扬,反而不断利用那些在凡俗间修习媚术的合欢宗普通弟子作为掩护,行事诡秘。另一方面,气运之道虚无缥缈,即便凭借宗门秘术,能模糊感应到因果之线指向的大致方位,却也无法精确锁定目标。 可如今……那贼人才潜入九霞界多久?区区数月,竟已被九霞天宗不动声色地摸清了底细?沈清欢心下凛然,同为顶尖大宗,合欢宗在此事上的效率,与九霞天宗一比,高下立判,这让她面上不免有些火辣, 但同时也有些怀疑,对方不会是为了面子胡扯的吧,只是一想到透露消息的是她崇拜的落虹真君,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们是如何发现的?人……已经擒住了吗?” “具体如何发现的,真君并未明言。”雅羲摇了摇头,随即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但他透露,那人参加了九霞天宗的收徒大典,才一现身,便被察觉气运异常,之后一直处于严密监控之下,旨在顺藤摸瓜,找出其背后可能与窃取气运相关的势力或法门。” 雅羲越说越激动,并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小巧的琉璃罩,其内封存着一簇正幽幽燃烧的墨绿色魂火。 “看,这便是从那贼子魂灯中分离出的一小缕本源魂火!真君将其赠予我核验,我刚才已暗中施法感应过了,绝不会有错!那纠缠在我身上的因果之线,另一端系着的,正是这魂火的主人!” 眼见如此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沈清欢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九霞天宗虽然是公认的顶尖势力,但和其他同等势力相比,总给人一种松散闲适、有些耽于享乐的印象,甚至很多家族就是因为这里的弟子待遇好,死亡率低,而特地把孩子送来。 在外界许多势力看来,他们不过是倚仗资源雄厚、地脉优渥,以及拥有着较为完整的上古传承,同时继承了明德天朝大量的遗产,才能跻身顶尖之列。 可如今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收徒大典人海茫茫,他们竟能在没有任何情报的前提下,于万千人中精准辨识出某个人气运的异常之处?气运玄奥,绝非简单一句“运气特别好”便能判定异常,九霞天宗内部,必然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堪称恐怖的洞察秘术!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宗门高层知晓。沈清欢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九霞天宗,深藏不露啊。 “但是对方不会这么简单的就透露这些情报吧,他们需要什么交换吗?” 雅羲收敛起脸上的兴奋,轻声道, “落虹真君希望得知那人是如何窃取气运的,还有就是之前我们掌握到的线索,我已经把不涉及宗门隐秘的消息都告诉他了。” 沈清欢在这方面对雅羲还是很放心的,这个圣女虽然经常做些胡闹的事,但在大事方面并不会胡来,不然天赋再好也不会把圣女的位置给她的。 “还有吗?” “还有就是之后……等对那贼人实施抓捕时,我们双方也需要把彼此得到的信息互相交换,以及那贼人和他身上的秘密,比如法宝等等,都需要留在九霞天宗,而我则能在天宗的帮助下,斩断与那人的因果,并尽可能将气运拿回来。” “唉……虽然对方占了大便宜,但毕竟人是在他们地盘上被发现的,这也没办法,能互换情报并取回气运,已经够好了。” 沈清欢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是啊是啊,也幸好是九霞天宗才这么好说话,要是武夷派那种的话,那估计什么都不会给我们留。” 雅羲说完这话,突然又想到了龙涛,对方这次竟然真的把如此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了自己,自己之前却还一副怀疑他的样子,现在想想真是太羞耻了。 这情报甚至都涉及到了落虹真君,以及能够洞察气运的秘术,肯定是九霞天宗最高级别的机密,龙涛肯定是看在穿越者老乡的份上,才愿意冒险告知自己的,自己竟然还怀疑人家的人品,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补偿一下了。 第159章 提前发现隐患 宗门大殿深处,一间布满高深禁制的房间内,落虹真君的手掌缓缓从南宇辰头顶移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唔……找到了。果然,是言灵术。” “言灵?!” 明烛真人与南宇辰几乎同时心头剧震。 言灵术!这三个字听起来或许平平无奇,但它另外更为人熟知的名号,却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分量的修士脊背发凉,言出法随,口含天宪!这是能够以语言直接干涉、操控乃至扭曲、创造现实的大能级神通! 当然,神通亦有高下。对于真正的顶尖大能而言,此术近乎无所不能;但对于初窥门径者,仅能用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人心念,类似于催眠。然而无论如何,这等层次的力量,绝不该是周青书那种层次的人所能触及的! “也难怪明烛你未能察觉。”落虹真君解释道,“即便是最粗浅的言灵术,它对人的精神干涉,也深藏于神魂本源深处,极难探查。所幸那周青书修为有限,所种下的只是一个一次性的‘引子’。” “一次性的?就像……引爆符一样,触发即毁?”南宇辰强压下后怕,抓住了关键。 “确如你所想。”落虹真君赞许地点头,“他大概是和你吃饭的时候,在聊天中用对你偷偷施加了言灵术,你不是说那个周青书说话时,虽然表面礼貌,但总是会带着点阴阳怪气或者膈应人的地方嘛,这可能并不只是性格问题,还是他发动能力的条件。” 南宇辰似懂非懂,但总算明白自己是被一种极其高明的精神手段暗算了。 “那……真君,此术能解吗?” “我现在便可为你解除。但需谨记,作用于神魂深处的言灵术,一旦被强行引动,会极大激化、扭曲你潜藏的情绪。稍后会发生一些你控制不了的事,事后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 “弟子明白!请真君施法!”南宇辰斩钉截铁道。 落虹真君看向明烛真人,见其也点头同意,便不再犹豫。轻轻在南宇辰眉心一点,随即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那响指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初时南宇辰并无异样,但瞬息之后,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紧接着,一股狂暴、扭曲的情绪洪流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啊……!!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想再留在峰里喂灵鸟了!为什么!为什么师尊您总不让我下山去玩!!”南宇辰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对着明烛真人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脸上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委屈。 那模样,活像个被家长关久了、终于爆发叛逆的少年。落虹真君与明烛真人见状,心下稍松,甚至有些莞尔,原来这孩子心底最大的怨念,竟是这个。 然而,南宇辰接下来的话,却让明烛真人脸上的浅笑瞬间冻结。 “还有!龙师兄他明明一直在帮我,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师尊你和师姐们都那么防备他、不信任他?!他是好人啊!!啊啊啊!!” “还有小姐!老爷!夫人!那一大家子人!!他们当年那般欺辱我!我要他们死!统统都去死啊!!” 疯狂的咆哮与泣血的控诉在隔音结界内回荡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南宇辰如同换了一个人,将内心深处所有被压抑的不满、愤怒与怨恨尽数倾泻而出,直至声嘶力竭,眼神才渐渐恢复清明,最终瘫软在地,抱着头痛哭失声。 明烛真人默默上前,将几乎虚脱的小弟子扶起,对落虹真君投去一个“孩子让您见笑了”的眼神。 南宇辰意识逐渐回笼,感到脸上一片冰凉的泪痕,他茫然又羞愧地看向师尊与真君,“师尊,真君……我刚才……到底怎么了?我……我好像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 “无妨。”落虹真君语气平和,“藏于你神魂深处的言灵引子已被我提前触发,它极端放大了你潜藏的负面情绪。你心思纯净,杂念不多,也没太多嫉妒贪欲之类的情绪,所以主要是把生活中的不满,以愤怒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那……若是这隐患未被发现,明日我在演武场上……”南宇辰声音发颤,不敢再想下去。 落虹真君面色凝重地点头,“不错。届时你必会在万众瞩目之下情绪失控,言行尽失。不仅你个人声名扫地,我九霞天宗的颜面,亦将因你这‘天骄’的丑态而蒙受重损。” “这也是对方的目的?还是窃取气运的必要条件?” 明烛真人此时已经难掩怒意了,对方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蹬鼻子上眼了。 “嗯,我刚才和合欢宗的雅羲圣女刚好也聊到这个了,说来也巧,她也被这个叶惊辰偷窃了气运,呵呵……我们交换了一些情报,从她口中,也得知了一些窃取气运的条件。” …… 龙涛这边,回家和家人吃完饭后,刚回到房间,准备继续之前的《织魂归元诀》的修炼,突然感觉到空间口袋里有轻微的灵力波动。 他伸手探入,摸到了那面正在微微发热的“相见欢”小镜。向镜面上的粉色宝石注入一丝灵力,镜面顿时如水波荡漾,雅羲圣女那张精心摆好、笑靥如花的脸庞立刻浮现出来。 “看你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事情是办成了?”龙涛笑着开口。 “对不起啊老乡!”雅羲双手合起,作忏悔状,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我之前竟然还敢怀疑你!是我不对!从今往后,你龙涛就是我雅羲认可的兄弟了!” “哦?”龙涛故意拉长语调,带着几分戏谑,“那我跟你前世那些‘先让兄弟们爽爽’的哥们儿比起来,算什么啊?” “哎呀,你肯定排他们前……”话说到一半,雅羲猛地刹住,俏脸微红,没好气地瞪了镜面一眼,“呸!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说正事,说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起来,“我已经和落虹真君确认过了,那个叶惊辰,千真万确就是偷我气运的小贼!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趟可真要白跑一趟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好奇与探究,“龙涛啊,我实在想不通,你一个练气期弟子,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还能跟落虹真君那样的人物搭上话的?” 这个问题可谓切中要害。不过在这事上,龙涛倒也不需完全编造。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说来也巧。我妹妹这次也参加了入门考核。那个叶惊辰……在入门前,曾试图用魅术迷惑她。幸好当时有位路过的前辈暗中出手,助我妹妹恢复了清醒。事后,她把这事告诉了我。” 他略作停顿,将系统的存在隐去,继续组织语言, “你也知道,我在天枢阁当差,偶尔能接触到宗主。我最初只以为是个擅长魅惑之术的采花贼,便顺口向宗主提了一嘴。没想到宗主对此事颇为重视,不知怎的,竟请动了落虹真君。真君手段通天,在收徒大典上便锁定了那人。” “原来如此!”虽然龙涛的话里,还有很多细节没说清楚,一些地方也经不起推敲,但雅羲还是很识趣的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道,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那叶惊辰也太倒霉了点,居然因为这种小事暴露了行踪。” 龙涛内心也是立刻表示赞同。你说你叶惊辰偷谁的不好,偏偏选中了南宇辰,这不才被系统盯上了嘛?不然到现在估计都还能逍遥快活呢。 “总之,这次我欠你一个大人情。”雅羲收敛笑意,正色道,“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事,我定然尽力。另外,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情报,只要不涉及宗门核心机密,能说的我都会尽量告诉你。” “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问题挺好奇的。”龙涛顺势问道,“那个叶惊辰,他偷取气运,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第160章 如何窃取气运 叶惊辰是如何偷取气运的,这个问题雅羲本来也打算告诉龙涛。说实话,要不是“窃取气运”这种事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她恨不得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提防这种阴损手段。 “这个自然要跟你说清楚。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正常来说,它并非一成不变地固定在某人身上,更像是一种流动的‘势’,一种天地间的偏向性。但天道有时候,就是会对某些个体格外青睐,气运在他们身上会停留得更久、更稳固,这些人,便是所谓的‘气运之子’了。” “比如说,你就是其中之一?”龙涛适时接话。 “没错,”雅羲坦然承认,“这点没什么好谦虚的,我就是。越受天道钟爱,自身气运便越稳固凝练,如同深潭之水,几乎不再流动。” “听着可真不公平,”龙涛半开玩笑地感叹,“我们普通人的气运起起伏伏,时好时坏,你们这帮气运之子倒好,仿佛永远被好运笼罩。” “倒也没那么夸张,”雅羲摆摆手,“气运主要影响的是人生走向、道途机缘这等大事。日常琐事的小运气,我们照样会有起伏。而且,福祸相依,得到天道青睐,自然也伴随着相应的风险与责任,并非全无破绽。” 听到这里,龙涛不再插话,凝神静听核心部分。 “当气运承载者遭遇重大打击,尤其是名誉扫地、当众出丑,陷入身败名裂的境地时,其心志必然受挫,与天道的契合也会出现短暂的疏离。这种时候,他们身上那原本稳固如深潭的气运,便会产生剧烈的波动和涟漪。” 龙涛听得入神,脑中灵光一闪,“就像往平静湖面狠狠扔了块大石头?”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雅羲赞许地点头,“正常情况下,这种波动只是暂时的,凭借大气运者自身的根基,或快或慢的,总能平复下来。但是……” 她的语气变得极为凝重,“对于那些掌握了窃取气运邪术的人来说,这短暂的波动,就是梦寐以求的下手时机!他们拥有特殊的手段,能够精准捕捉到这种气运涟漪,并以此为突破口,施展秘法,将他人的气运,强行掠夺过去!” “原来如此……”龙涛恍然,但随即又生出新的疑问,“不过从你的情况来看,即便被窃取了一部分气运,好像……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啊?” “要真没影响就好了!”雅羲叹了口气,换了个更形象的比喻,“你可以把天道想象成一位大家长,我们这些气运者就是他最偏爱的孩子,分到了最多的家产。但得到这份偏爱的同时,你也得努力上进,维护家门颜面才行。如果你总是丢脸出丑,让家族蒙羞,那么这位‘家长’的惩罚,也会比对待普通孩子更加严厉。” “所以你……已经被‘惩罚’过了?”龙涛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味。 “嗯,”雅羲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无奈,“我将其称为气运反噬。具体表现就是,原本顺风顺水的修炼,会莫名其妙出现各种麻烦、坎坷,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真的烦人啊。幸好我自身根基还算扎实,硬扛也能扛过去。” “那说起来,”龙涛若有所思,“你之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过人、出过丑?才被那叶惊辰逮住机会窃取气运的?” “是……是有这么回事!”雅羲的音调陡然升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瞬间泛起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游移,“具……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才不告诉你!反正……反正我那次不算严重!对!根本不算严重!”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明显是想极力掩饰某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龙涛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大概猜到……这位圣女老乡,肯定是在某个公开场合经历了社死场面,才会被叶惊辰趁虚而入。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声“哦”更是让雅羲羞恼交加,对着镜子娇嗔道,“你那是什么语气?!不许瞎想!总之……你知道原理就行了!” 待雅羲终于从那段不堪回首的社死记忆中挣脱出来,脸颊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后,龙涛才将话题引回正轨: “那么,你们是已经和落虹真君商议好应对之策了?” “算是吧。”雅羲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精明,“反正那叶惊辰如今已是瓮中之鳖,关键在于如何从他身上榨取更多情报。若他背后真有势力,简单粗暴地搜魂,很可能触发某种自毁禁制,反而断了线索,所以还得有些耐心,引蛇出洞。” “但我估计,他反而不会有太多耐心。”龙涛沉吟道,“如果说,气运之子在越多人面前身败名裂,他就能窃取越多的气运,那么这次宗门大比,无疑是他最佳的动手场合和时机。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雅羲对此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大比这种万众瞩目、观者如云的盛会,对叶惊辰而言,简直是施展其窃运邪术的完美舞台。 “那你推测,他具体会在何时动手?” “这个嘛……依我个人浅见,”龙涛整理着思路,“一来,他需要时间进行周全准备;二来,必定要等到观战人数最多、关注度最高的场次。所以……四强战或八强战,这两轮是他动手可能性最大的节点。” “哦?这么肯定?”雅羲挑眉,带着一丝玩味。 “倒也不是盲目自信。”龙涛解释道,“首先,他的首要目标大概率是南宇辰,这点你同意吧?” “嗯,落虹真君也是这般判断。” “但南宇辰纵然天资卓越,终究只是筑基三层。闯入八强乃至四强或许有望,但要想杀进决赛,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四强战,就是他能对南宇辰下手的最后机会。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他会在八强战就动手。” 龙涛分析到这,自己也有些慌了,妈的……那个叶惊辰可千万别在八强战搞什么幺蛾子啊,只要南宇辰能进入四强,让他完成任务,之后想怎么搞都随便。 “确实啊,前几轮看的人少,就算动手,南宇辰的丢脸程度也不如后几轮的,不过他如果提早知道你的解说会让前几轮就这么多人的话,估计也会提早动手的吧。” 雅羲此时也跟着龙涛的思路分析了起来。 “也不一定,这两天人虽多,但都是些凡人和低阶弟子,而筑基期的高手和金丹们,多半还是要等到后几轮才会过来,让南宇辰在那些重要人士面前名声扫地,我估计才有最好的效果。” “唉……如果让你得到这个窃取气运的方法,估计比这个叶惊辰还要可怕,真是……” 她话未说完,像是被外界动静打断,脸庞突然移开镜面,隐约传来她与旁人对话的模糊声音。片刻后,她重新出现在镜中,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好烦啊,有几个家族的男弟子前来拜访,推都推不掉。我先去应付一下,回头有空再聊,挂了啊,拜拜。” 看着就这么突然关闭的小镜子,龙涛突然有种回到现代世界的错觉,果然啊,在外地遇到能聊的起来的同乡,总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和松弛感,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 感慨一番后,他将镜子收回去,开始进入冥想状态,继续神魂的修炼了。 第161章 罗雨丝的小姨 第二天,也即宗门大比的第四天,龙涛刚结束清晨的冥想与打坐功课,正准备出门前往演武场,却在家门口的院子里瞥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纤瘦高挑的黑发女子,正背对着他,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池塘中游动的鱼。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却足以摄人心魄的威仪,让人一眼便知绝非寻常人物。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女子悠然转身,对着龙涛微微一笑。这一照面,龙涛心中不由一动,对方形貌与人类无异,但眉宇间、气息里,总有着一股很独特的韵味,让他本能地感到些许异样。 “渊姨!” 恰在此时,罗雨丝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那硕大的金色身影正迈着优雅而迅捷的步子,快速靠近。她也立刻注意到了站在院中的龙涛。 “龙涛!你起来啦!正好,我来给你介绍,”罗雨丝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这位是我的四姨,罗青渊。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次会有位小姨来看我和哥哥。” 原来是她!龙涛恍然,难怪气质如此独特。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完全化形的大妖,能将形态收敛得如此完美,甚至不露半分妖气,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罗雨丝凑近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和提醒意味说道, “我四姨在族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按你们人类修士的境界算,她可是相当于元婴期的大修士哦。” 元婴期?! 龙涛听得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好家伙……这可是能在一些地界被尊为“小圣”的存在!不过转念一想,罗雨丝的母亲,那位罗氏主母,能与素凰天朝的化神女帝做朋友,那么这位四姨拥有元婴级别的实力,似乎也合情合理啊。 “晚辈龙涛,见过罗前辈!”他连忙执礼,态度恭敬。 这位罗青渊有着与罗云络相似的乌黑长发,因已完全化形,看不出丝毫蜘蛛本体的特征,但从其以深墨色为主调的服饰风格来看,本体颜色大抵也是深色系。如此看来,罗雨丝这一身亮眼瑰丽的金色,在族中恐怕还真是个特例,龙涛怀疑是不是基因突变了。 “听说你是雨丝认下的干儿子?”罗青渊笑着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几分随性,“哈哈,这丫头总算也有些辈分了。不过我们妖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雨丝说你也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便随她,叫我一声渊姨就好。” “啊……是,渊姨。”龙涛从善如流,这声称呼叫出口,倒觉得对方那身迫人的威势似乎都柔和亲切了不少。 “嗯,不错,是个乖孩子。”渊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罗雨丝道,“你们年轻人自便吧,我初来乍到,去这镇上随意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她话音落下,便以正常的人类步频向着北边的映霞镇走去,并未施展任何术法,似乎真的真是想要散散步。 “哇!那就是传说中的大妖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待罗青渊走远,龙涛由衷的感慨了一声,普通人一辈子,只要不是生于穷乡僻壤且终生不出远门,总有机会在一些大城盛典上,远远望见一两位元婴真君的身影。但同等级别的大妖……恐怕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一面。 “渊姨可是我们族里公认的天才,”罗雨丝的语气带着自豪,“即便在万妖山,她也有不少崇拜者和追求者呢。” “像她这样的人物亲自前来,应该不止是探亲这么简单,想必另有要事吧?”龙涛敏锐地察觉到。 “确实,听说她这次来,是想和宗门商量一下,在两地之间建立稳定的远程传送阵。” “传送阵?”龙涛有些意外,“宗门与你们罗氏一族的关系不是一向交好吗?之前难道没有建立传送阵?” “没那么容易,万妖山非常非常大,我们一族的据点其实离宗门很远的,想要在这种距离建立双向传送阵,可不是随便在地上画个图就行,需要精确的空间坐标锚定、稳定的灵力支撑,还要克服漫长距离带来的各种干扰,耗费的资源和技术要求都极高。” 这个话题让龙涛一下来了兴趣,对于大多数九霞天宗弟子而言,“万妖山”只是一个存在于西南方向的、颇为模糊的地理概念,似乎就是一片妖族混居的巨大山脉。但听罗雨丝的意思,其真相远非如此。 “万妖山到底有多大啊?” “具体有多大,我也说不清楚。”罗雨丝晃了晃前肢,“但听说从东北边界到西南尽头,直线距离怕是超过了十万里。母亲曾说过,全世界将近四成的妖族,都生活在万妖山的范围之内。” 十万里!这个概念让龙涛也愣神了一瞬。这片区域的广阔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难怪外界对那里的了解如此贫乏,恐怕就连世代居住其中的妖族,也未必能完全弄清万妖山的全貌。 “如此广袤,难道里面全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怎么可能?”罗雨丝发出轻笑,“‘万妖山’这个名字,是你们人族取的。因为大部分人族势力与妖族的交界地带都是山脉。实际上,万妖山内部什么地貌都有。在它的腹地,还有着一片海呢。” “海?是湖吧?” “不,就是海。”罗雨丝肯定地说,“水是咸的,一眼望不到头,有狂风暴雨,我们称之为陆间海。海里面盘踞着两大龙族势力,它们彼此争斗了好多年。听说最近又打起来了,如今海面上又走不了船了。” “这真是太夸张了,那么大一片水域发生了战争,我们这里竟然没多少人知道。” “没办法,万妖山和人类世界确实缺少交流,事实上……靠着人族边界的妖族,也一直刻意封锁两边的消息流通。” “这倒是能想到,这样他们就能夹在中间做两头生意了。” “不愧是龙涛,一下就猜到了,我母亲当年就是因为不想被别人赚这些冤枉钱,所以才想办法和人类势力交流的。” “你们一族不在边界吗?” “不算靠近,但也不算最腹地。”罗雨丝估算着,“从我们的聚居地到九霞界的边界,直线距离大概在一万两千里左右。” “这也够远的了!这样看来,确实有必要建个传送阵啊。” “万妖山里面有很多荒地废地,不像你们九霞界,每个地方都灵气充裕,地脉稳定。”罗雨丝补充道,“所以听着好像很大,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没人住也没人要的破地方,说来你可能不信,里面还有两个人类国家呢。” “什么?!”这消息比听到有海更让龙涛吃惊,“人类的国家……在妖族腹地也能存续下来?” “嗯,但我没去过,据说这两个国家都非常强大,全民尚武,风气彪悍。母亲说,他们是靠着实打实的战力,将周边的妖族都打服了,才赢得了如今的生存空间的,听说历史上也有一些其他的人类势力,但都消失了” 从罗雨丝的介绍中,龙涛已经能想象到,在那个封闭隔绝的妖族世界中,有多少人族的悲壮史诗了。其复杂与精彩,肯定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162章 艰难的第三轮 之后,龙涛又和罗雨丝聊了不少关于万妖山的风土“妖”情,算是大大增长了见识。虽说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上游历一番,但能听听这些奇闻异事,也算一种满足了。 “对了雨丝,”龙涛忽然想起,“这两日大比如此热闹,你都没去现场看看吗?” “我倒是想去……”罗雨丝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微微动了动,复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但我这模样实在不便现身。且不说会不会惊吓到旁人,单是我这么大的身子,就得占去好几个人的座位,别人会有意见的。” 正巧这时,刚用完早饭的龙汐蹦蹦跳跳地从大门出来,恰好听到了罗雨丝的后半句话。小丫头立刻扑上前,亲昵地抱住罗雨丝的前肢,仰起脸撒娇道, “干娘你不去最好!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去了,肯定会被一群不知所谓的男人围着的!我今天也不去看了,就在家里陪你!” 罗雨丝低头看着这个新认的干女儿,眼中瞬间充满了要溢出来的宠溺。她当即温柔地伏低身躯,让小丫头爬上自己的背部。 “好,那小汐今天就好好陪着干娘。”罗雨丝的声音都柔和了几个度,“我们到东边那片林子里去转转。” “好呀!哥!你就自己去忙你的解说吧!”龙汐稳稳当当地坐在罗雨丝背上,得意地朝龙涛挥了挥手,“我和干娘出去玩咯!” 看着那一人一蛛亲昵无间、渐行渐远的身影,龙涛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像是被分走了宠爱的微妙感觉。 “唉……”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明明我才是先认的干儿子啊……” 这酸溜溜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云舟码头的方向走去。 …… 大比进行至第三轮,一百二十八位参赛者如今仅剩下三十二人。与前几日密集的赛程相比,今日显得从容许多,只需进行十六场对决即可。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比昨日更加拥挤。到了这一轮,实力不济者大多已被淘汰,那些阵师、机关师、丹师等“气氛组”选手,也基本都消失不见了。 唯一例外的是那位可能要将天赋带去西边海岸的夏师兄。在一众“教练团队”的精心策划与装备战术支持下,他硬是凭借精妙的战术与最克制对手的阵法,以阵师身份顽强地留在了大比中,实属不易。 而真正的主角们,精研武道的武修、精通术法的练气士、以及剑修,已然占据了剩余的大多数席位。所有观众都心知肚明,宗门大比真正的主菜,此刻才刚端上桌。 而对龙涛来说,今日最值得说道的,还是南宇辰的比赛,这次可谓惊险万分。他的对手是另一位以武入道的王师兄,修为已达筑基五层,扎实的根基和刚猛的拳路使其在大部分时间都占据绝对上风。除了某些依靠天赋的战斗技巧略逊外,南宇辰在各方面皆被全面压制,场面一度十分被动,几乎是被压着打。 眼看南宇辰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显得异常狼狈,真元护罩摇摇欲坠,解说席上的龙涛也是全程手心出汗,面色发白,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系统任务即将宣告失败。 然而,就在赛程后半段,双方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拼之后,南宇辰竟在身形不稳的情况下,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他毫不犹豫,以右腿为代价强行变招,将战局突然转入了以命换命的境地! 而王师兄在还有不少余力的情况下,也只能被迫跟进,放弃防守全力出手,最终,两人心口的真元护罩竟同时见底! 长老的身影瞬间插入两人之间,宣布此回合为平手。 正当众人以为将进入加赛时,王师兄却率先收起架势,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沫,对着南宇辰洒脱一笑。 “南师弟,好胆色,好决断!我修为高你两层,却因那一瞬间的破绽和临阵反应被你逼至同归于尽的局面,胡长老,不用加赛了,我认输。” 他抱拳一礼,竟是干脆利落地主动认输。南宇辰也连忙还礼,心中对这位磊落的师兄充满了敬佩和感激,这种情况下,加赛对他来说就是必输的局面。 而此时场边的观众们也都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宗门的天骄南宇辰又以弱胜强,晋级下一轮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靠着运气以及对手的气量,但……这种充满戏剧性的场景,才更是他们想看到的。 而在所有人中,最激动的自然还是龙涛了,好呀!不愧是天命之子,这运气好的,碰上了这么一个磊落豪爽的对手,要是其他人,可能都会选择加赛了,因为十六强的选手们,宗门就会发放奖励了,而且都不差。 但他的心里此时还是有些绝望,这第三轮的对手都这么强大了,第四轮又该怎么办?而想要进入四强的话,还需要赢下更后面的第五轮,说真的,龙涛此时完全没有信心了,已经开始盘算着任务失败后,该如何在只剩一点神魂的情况下苟活了。 不过他也没因此就彻底消沉,开玩笑,南宇辰那边先不说,自己的解说要是因为情绪低落而被观众们厌弃的话,那任务也可能要完蛋,还是先注意自己这边吧。 很快,今天的大比就来到了最后一场。与往常不同,此刻刚过午时,天色尚早,观众们的兴致依旧高昂,期待着又一场精彩对决。 然而,场上的情形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对决的江师兄与卢师姐,在长老宣布开始后,竟双双立于原地,也没有进行阵法和机关的布置,完全是在拖延时间的样子。 “这……这是何情况?”龙涛赶紧出声,避免冷场,“这已是关键的第三轮了!按之前比赛的情形,江师兄与卢师姐的表现都没问题,走的都是主动攻击的路子,为何此刻却在消极比赛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方无歧,却见对方同样眉头微锁,微微摇头,表示对此也一无所知。 正当两人疑惑之际,一张被灵力包裹的纸条,轻巧地从观众席某处飞来,精准地落在了解说席上。方无歧伸手接过,与龙涛一同快速浏览后,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恍然与哭笑不得的神情。 龙涛心领神会,再次拿起“话筒”,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各位观众,各位道友!我们刚刚收到独家消息,原来场上的江师兄与卢师姐,竟是青梅竹马啊!” 他刻意顿了顿,待场下响起一片好奇的议论声后,才继续道, “据悉,二位师兄师姐出生在同一个小镇,自幼一同玩耍长大。后来更是结伴参加宗门收徒大典,携手踏入宗门,就连筑基也是在同一年双双突破!唉……我也不好说什么了,这样的缘分,师弟我实在不好多作评判,不知在场的诸位,是否愿意给这对苦命鸳鸯一点时间呢?” 果然,一旦龙涛开始挖掘并讲述这些选手背后的八卦,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活络起来。绝大多数观众此刻已不再纠结于比赛是否“消极”,反而兴致勃勃地与身旁之人,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热烈讨论起这修真界中难得的青梅竹马之缘。 场内的江、卢二人虽听不到解说,却也心知肚明如此拖延甚为不妥。两人相视点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随即同时摆开了战斗架势。 然而,此刻场边的观众们却反而有些不乐意了。 “别急着打啊!等龙涛说完啊!反正都拖这么久了” “是啊!龙师弟!再说点!他们还有什么故事?都抖出来啊!” 第163章 黄雀在后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龙涛的声音通过法器传遍全场,还带着故意的调侃,“卢师姐比江师兄,要年长三岁。唉……这种姐姐弟弟的关系,确实很容易滋生出一些暧昧情愫啊。但这里毕竟是宗门大比的擂台,二位若是要谈情说爱,也得看看场合才是。” 或许是连续几天的解说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气氛,又或许这是今日最后一场比赛,方无歧此时也极为放松,甚至难得地生出了几分玩心,他笑着接话道, “而且说来也巧,据闻江师弟与卢师妹二人的师尊,当年似乎也曾有过一段未尽的缘分呢!当然,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具体细节如何,恐怕只有他们那一辈的老前辈们才知晓了。” 这记猛料无疑是在本就热烈的气氛上又浇了一瓢热油!全场观众的八卦之魂被彻底点燃,此刻没多少人再紧盯着场上那僵持的对决了,连不少悬浮于半空的金丹真人们,都面露莞尔,饶有兴致地相互低语起来。唯有看台某处,江、卢二人的师尊,此刻都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头,弟子因私情消极比赛已够丢脸,如今连他们老一辈的陈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真是颜面扫地。 “哎呀!场上的两位终于动起来了!”龙涛适时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擂台,“不过,经历了刚才那一番风波,二位若是再不拿出点真本事,认真比过这一场,恐怕难以服众啊!” “但我其实也能理解,”方无歧配合着说道,“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尤其女方年长三岁,这份‘姐弟’之情,或许让卢师妹很难对江师弟痛下重手。而江师弟,大概也是体谅对方的这份顾虑,故而同样难以全力施为。” “但这可不行啊!”龙涛立刻换上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连我们这些练气期的弟子,入门时都被师长们反复告诫:许多邪魔外道最擅长的伎俩,便是幻化成你心中最在意之人的模样,趁你心神动摇之际施以偷袭!怎能因为擂台对面站着自己珍视之人,就犹豫不决、手下留情呢?从这点来看,二位的心性修为,差的太远了啊。” 虽然依旧是调侃,但龙涛这话到也让包括众多金丹在内的修士们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说在外面了,大比上亲朋好友碰上的情况多的是,哪能因为这个就如此消极。 “确实如此,”方无歧也点头赞同,“今日这场比试,算得上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了。” 然而,龙涛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令人津津乐道的八卦上,“不过嘛……既然女方恰好大了三岁,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人这事儿,说不定真能成啊!” 此言一出,刚刚稍有平复的观众情绪再次被撩拨起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解说席,期待着更多的内部消息。 “哦?此言怎讲?”方无歧恰到好处地捧哏。 “不是有句老话吗?女大三,抱金砖!这女方比男方大三岁,正是合适的年龄差啊!” “哦!凡俗世间似乎确有这般说法。”方无歧笑道,“但在我们修真界,三岁的差距,实在微不足道,没人会当回事的。” “还有呢!”龙涛越说越起劲,信口拈来,“女大十三,抱金山!” “这……我倒真是头回听闻。”方无歧这回是真的吃惊了,“该不会是你现场瞎编的吧?” “哪儿能呢!后面还有呢”龙涛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女大三万,天道喂饭!” “噗!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啊!”听到后面几句,方无歧终于忍不住笑场,连忙摆手打断。但他转念一想,在动辄寿元千百年的修真界,爱侣之间相差几百岁实属平常,事实上……各地都有不少靠“吃软饭”成长起来的男修。 龙涛这看似胡诌的顺口溜,也算有几分歪理。 而此刻,全场早已是哄笑与议论之声四起,这场宗门大比的焦点,彻底被两人带偏,沉浸在一片轻松快活的八卦氛围之中。场上的江师兄与卢师姐,此刻却依然不知外界发生何事,只当观众们对他们的消极已有诸多不满了。 …… 同一时间,演武场观众席某处不起眼的角落,气运窃取者叶惊辰正嘴角含笑,颇为满意地注视着场上那略显僵持的局面。 坐在他右后方的周青书,脸上同样挂着计谋得逞的笑意,悄然传音道, “公子,您看如何?我的言灵术,已能让这两名筑基期的精英弟子,在众目睽睽的演武场上都丧失战意,拖延至今。关于南宇辰那边,您大可放心了。” “不错,确实有些长进了。”叶惊辰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嘉许,“你留在南宇辰身上的那道‘引子’,确保万无一失?” “您放心,绝对稳妥。”周青书信心满满,“言灵术的引子深藏于神魂本源,除非是元婴真君亲自以神识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总不至于……就因为我这个普通内门弟子请南宇辰吃了顿饭,明烛真人就小题大做,特地为了这点‘小事’去劳烦元婴真君给南宇辰做一次彻底检查吧?这根本不可能。” 叶惊辰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是啊,除非是脑子有问题,不然谁会这么多疑又多事,大部分人就算怀疑,也就怀疑一下饭菜是否有问题,谨慎点的可能会检查神魂表层和经脉,绝无可能直接请动元婴出手的。 此次计划,稳了! “很好!”叶惊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定在明天,十六进八的比试中动手!务必让南宇辰当着全场人的面,彻底暴露其不堪的丑态!” “是!属下明白!” …… 然而,叶惊辰与周青书绝不会想到,就在他们利用传音术密谋的同时,演武场高处看台之上,明烛真人与落虹真君分出的一缕无形神识,也将这番对话原原本本地截获、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在奇怪,场上那两个小家伙怎会突然如此反常,原来是也受了言灵术的影响。”落虹真君的神识传音在明烛真人识海中响起,语气依旧从容,却带着一丝了然, “能闯入第三轮的精英弟子,若真因一点儿女私情便在擂台上犹豫不决,我都要怀疑宗门平日的心性教导是否出了什么大问题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轻松, “不过,龙涛那小子临场应变倒是不错。三言两语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八卦方面,不然就凭场上那般尴尬冷场的局面,今日怕是要丢个大脸了。” 明烛真人此刻也只能点头赞同,随即请示道,“真君,那我们的打算是?待他们明日动手时,再行擒拿?” “这自然是最好的时机。”落虹真君的神识回应道,“不过,要是能再拖一天就更好了。我安排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假人’,也能引诱他多暴露一些底牌。唉……本来打算慢慢玩的,但现在也只能跟上了。” “但……要如何拖延?”明烛真人皱眉,“宇辰明日的比试无法无故取消,那孩子的性格,也绝不愿主动退出。” “自然不会让他退出,否则可能打草惊蛇,宇辰下一轮的对手,是郭思那孩子吧。我亲自去说服他主动退出吧,再给一些补偿,那孩子性格随和,不会太固执的。” 第164章 叶惊辰的一早 翌日,也即大比第五天。 叶惊辰早早便从床榻上醒来,眼中满是兴奋。今日,便是他计划中动手的日子,也是他费尽心思潜入九霞天宗的最大目的。 然而说实在的,他心底竟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纠结。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过舒坦安逸。九霞天宗作为顶尖大派,底蕴深厚,资源供给充足,更重要的是,宗门氛围宽松和谐,和那些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势力相比,此地就是个温柔乡。 短短十几日的入门生活,甚至让他产生了“不如就此留下”的念头。但他深知这绝无可能,自己身上的秘密太过惊人,在拥有足以自保、甚至睥睨众生的实力之前,绝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更何况,合欢宗那位绝色圣女雅羲的突然到访,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尽管对方明面上的理由是外出游玩路过,又恰逢九霞天宗大比盛事,顺道拜访,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自己不仅窃取了她的部分气运,还借此获得了不会被探查到的完美魅术,更通过那件逆天法宝,将施展魅术所沾染的大部分因果反噬都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现在回想,当时或许太过贪心,尤其是转嫁因果这一手,做得有些绝了。对方毕竟是合欢宗圣女,底蕴深厚,难保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能够反向追查到自己。 不过……从这几日的风平浪静来看,应该只是自己多虑了,叶惊辰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叶师兄!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瞬间将他从繁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叶惊辰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柔和。 “稍等,苏师妹,我这就好。” 他迅速整理好衣袍,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媚娇俏的笑脸。 苏宁雪。 与他同期在收徒大典上入宗的少女。不同的是,这丫头背景不凡,是漱月峰大师姐苏木芷的家族后辈,凭此关系,只经过了象征性的测试,她便直接成为了漱月峰的记名弟子。 难得的是,她虽出身优越,却毫无骄纵之气,性格活泼烂漫,天真可爱,见谁都是一张甜甜笑脸,在漱月峰上可谓人见人爱。 更妙的是,这苏宁雪因自幼被家族保护得极好,鲜少出门,见识不广,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这个阅历丰富的江湖客充满了好奇与崇拜,主动以师妹自居。 叶惊辰甚至无需动用他的魅惑之力,仅凭一些江湖见闻、几句恰到好处的关怀,便轻而易举地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成了他的小跟屁虫。只要一得空,她便会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围在他身边转悠。 “叶师兄,今日大比肯定更精彩了,我们快些去吧!”苏宁雪仰着脸,眼中满是纯粹的期待。 看着这张不染尘埃的纯净笑颜,叶惊辰心底那丝因利用而产生的细微愧疚,瞬间被更强大的目标与赤裸的野心取代。 “好,我们去找柳师姐,然后一同过去。”说罢,他便跟在小丫头身后,走出了厢房院落。 说来也是好运。他以双灵根天赋、登天梯八百阶的成绩,以及展露出的“优异”心性与悟性,得以跳过杂役阶段,直接成为外门弟子。为了接近目标南宇辰,进入漱月峰成为记名弟子自然是首选。 原本,漱月峰素有倾向收录女弟子的传统,对男弟子考核更为严苛,几乎不可能接受他这样一个刚入宗门、人品不明的新人。 但偏偏,峰主明烛真人当时似乎对他青眼有加,直接批准了他的入峰申请。更巧的是,他被安排住进了一处新修的弟子厢房,此地目前仅有他一人居住,环境清幽,行动方便,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完美开局。 正当二人一前一后,准备前往柳师姐住处时,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恰从上空翩然飞过。正是明烛真人。她也注意到了下方的两人,飘然落在他们面前。 “见过真人。”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叶惊辰低垂的眼眸中,却难以抑制地翻涌着灼热的占有欲。这明烛真人,无论见多少次,都美得令人心神荡漾。尤其那份温婉独特的气质,远非寻常女修可比。南宇辰那小子,果然气运逆天,天道竟直接赐予他如此完美的师尊! 哼,等着吧……待自己修为通天之日,定要将这绝色尤物纳入手中。 “哦?是你们啊。”明烛真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语气温和,“你们二人近来似乎很是亲近,这是又要结伴去看大比了?” “回真人,是的。”苏宁雪抢着回答,声音清脆,“我和叶师兄正要去寻柳师姐,然后一同前往演武场。” “嗯,你们刚刚入门,多与师姐交流请教,是好事。”明烛真人微笑着表示赞许。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 “真人,您……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苏宁雪见状,立刻关切地问道。 明烛真人目光扫过叶惊辰,带着一丝无奈与失望, “是宇辰……许是近日大比连胜,成绩不错,他性子竟有些飘了。待人接物,都透出几分傲慢之气。唉……也怪我往日对他过于宠溺,疏于管教,才让他心性长歪了些许。”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叶惊辰身上,语气转为勉励, “惊辰,我观你之天赋,并不逊于宇辰多少。你需勤勉修行,端正品性,这亲传弟子之位……未来并非没有可能。莫要令我失望。” “是!弟子定当刻苦修行,砥砺心性,决不辜负真人期许!” 他低下的脸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果然,连明烛真人都承认了他的天赋!南宇辰,你最大的靠山已经开始动摇了。 待明烛真人的身影消失在云端,叶惊辰看似随意地转向身旁的苏宁雪,语气温和地问道, “苏师妹,你觉得南宇辰南师兄……为人如何?” 苏宁雪几乎不假思索地撇了撇嘴,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率答道,“唔……我不太喜欢他。总觉得他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骨子里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天赋普通的人。而且,他那张娃娃脸,我也不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叶师兄你这样的性子!” 这番毫不掩饰的评价,让叶惊辰心底泛起一丝真实的愉悦。他对这个丫头从未动用过魅惑之术,她的性子天真烂漫,所言所语皆是发自内心。看来……自己本身的魅力,或许比预想的还要大上几分。 两人边说边行,很快便来到峰内一座清幽的独栋小院前。院门敞开着,只见一位身姿高挑、气质干练的女子正在门前的空地上练剑,剑光闪烁,身形矫健。正是柳茹雁柳师姐。 她见到二人,手腕轻旋,利落地收剑入鞘,对二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你们俩今日可是来晚了,莫非是偷偷睡了懒觉?” “才不是呢,柳师姐!”苏宁雪立刻叽叽喳喳地解释起来,“我们路上碰到峰主了!她还跟叶师兄说,将来要考虑收他做亲传弟子呢!” 柳茹雁闻言,不禁掩唇轻笑,目光转向叶惊辰,语气中带着几分鼓励与提醒,“叶师弟天赋出众,心性沉稳,将来确实大有可为。不过嘛……”她微微收敛笑意,眼神变得认真了些,“这等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在外人面前还需谨言慎行,免得招惹麻烦。” 叶惊辰看着眼前这位秀外慧中的师姐,心中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再次升腾。自他入峰以来,因住处相近,这位柳师姐便时常对他多有照拂。她大部分时候都温柔和煦,如春风拂面,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师姐的威严,给予他恰到好处的提点和约束,堪称完美无缺的前辈和引路人。 他早已听闻,这位柳师姐本身也是极为出色的弟子,正在被漱月峰大师姐苏木芷考察,极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被收为亲传。 一个是背景深厚、天真烂漫的小师妹,一个是温柔与严厉并存、潜力无限的师姐,还有那位高高在上、风姿绝世的峰主……叶惊辰心思流转,野心如同野火般蔓延,这漱月峰,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宝库!待夺取了南宇辰的滔天气运,这一切……迟早是属于他的! 第165章 直接晋级 三人又闲谈片刻,便一同动身。他们并未走向漱月峰那气派的正门,而是反向而行,沿着一条较为隐蔽的石阶小径蜿蜒而下,不多时便来到了这座浮空峰的下方。 此处隐藏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小型入口,同时也是一个能够停靠小型云舟的简易码头。负责看管此地的,是一位被称为“姚老”的长者。 姚老外表看来平平无奇,修为停留在筑基后期。据他自己所言,是因早年结丹无望,心灰意冷之下,靠着过去与漱月峰结下的一些情分,才在此地谋了个清闲差事,图个安度晚年,日子倒也过得去。 然而,叶惊辰何等精明,他早已察觉这位姚老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此人不仅屡次三番,一眼便能看穿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修炼暗伤与关隘瓶颈,更可怕的是,往往只需随口几句提点,便能让他的思路豁然开朗,修炼进度突飞猛进。 更让叶惊辰心中笃定的是,姚老偶尔心情愉悦时,还会随手赠予他一些灵气盎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口中却总是轻描淡写地说着“放着也是占地方”、“老夫眼拙,也瞧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拿去玩儿吧”之类的话。 几次下来,叶惊辰心中已然雪亮,这位看似在此养老的姚老,绝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人物!其修为或许确实止步于筑基,但那远超常人的眼界和见识,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能有的。这绝对是一位值得他用心结交的隐士! 而他屡次帮助自己,多半是看出了自己隐藏的天灵根,有了爱才之心和培养的打算,哼哼!自己之前窃取了那么多人的气运,虽然每个人都不多,但加在一起后,总算在这九霞天宗产生了质变。各种美女和前辈在气运的影响下,都来到了自己身边。 “姚老。”行至近前,叶惊辰收敛起所有心思,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执弟子礼问好。苏宁雪与柳茹雁也紧随其后,纷纷行礼,神色间对这位看守偏僻码头的长者保持着显而易见的尊敬。 “是你们几个小家伙啊,”姚老从手中的茶盏上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问道,“又要结伴去看大比了?” “是的姚老,”柳茹雁作为代表答道,“您今日还是不与我们同去?” “去一回尝尝鲜便够了。”姚老摆了摆手,重新靠回藤椅,“老头子我还是图个清静。而且……”他目光转向叶惊辰,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惊辰啊,老头子我可是等着看你三年后,在那大比之上一飞冲天呢。到那时候……我定然亲赴现场,为你助威。” “承蒙姚老吉言,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厚望!”叶惊辰再次躬身,语气诚挚。他心中却是一动,三年后?这姚老似乎对他极为看好,甚至带着某种笃定的预期。 “哈哈哈,不必如此拘礼。”姚老爽朗一笑,指了指不远处,“老头子我又不是你正经师尊。行了,云舟就在那儿停着,你们三个小家伙快些出发吧,去晚了怕是寻不到好位置。” 三人所乘坐的这艘小型云舟,正是姚老的私产。但他自己平日几乎不用,因此叶惊辰他们出门时,便常常厚着脸皮前来借用。姚老也从不介意。 由柳茹雁操控云舟,三人很快便抵达了人声鼎沸的演武场。云舟刚在平台停稳,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便灵活地挤开人群,迎了上来。 “叶哥!柳师姐!还有苏……苏师妹,你们可算来了!”小胖子笑容憨厚,语气热络。他虽被称为“胖”,但并非肥胖,修士体型大多匀称,他这般略显圆润、加之个子不高的模样,在人群中便显得格外醒目。 “唐胖子!”苏宁雪一听这称呼,立刻鼓起腮帮,不满地跺了跺脚,“都说了要叫我师姐的!” “可……可是叶哥不也喊你师妹嘛……”他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地辩解。 “你怎能和叶师兄比?”苏宁雪哼了一声,叉着腰,摆出师姐的架势,“再说了,你是杂役弟子,我可是外门!就算同年入门,你叫我一声师姐也是理所应当!” “好好好,苏师姐,苏师姐总行了吧?”胖子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脸上堆着笑,转而说道,“位置我都占好了,靠前,视野绝佳!咱们赶紧进场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惊辰看着眼前殷勤的胖子,心中颇为受用。这个名叫唐德的胖子是在收徒大典第二天的悟性考核中与他结识的。也不知是被他那无形中的魅术光环所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按唐德自己的说法是,目睹他登上天梯八百阶的英姿后,便下定决心要认他做大哥,在宗门里寻个坚实的靠山。 这理由直白得近乎粗俗,但这唐德也确实有用。他出身凡俗的商贾之家,是标准的暴发户。虽说凡间生意大多不涉及灵石,但金银铜铁本身亦是重要的炼器材料,价值不菲。唐德靠着似乎永远花不完的零花钱和一套娴熟的逢迎本领,这十几日来确实帮他解决了不少琐碎杂事,省去了许多麻烦。 是个用得顺手的小弟。这是他对唐德目前的评价。 一行人便在唐德的带领下,汇入了涌入演武场的人潮之中。叶惊辰十分享受着这种前呼后拥、被人仰望的感觉,特别其中还有两位让男人艳羡的美女,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计划,更添了几分信心与期待。 今日大比仅余八场对决,故而开赛时间比往日稍晚。然而,演武场内的观赛者们却并无多少焦躁之意,因为那个名叫龙涛的练气期弟子,正与方无歧一道,详细介绍着今日即将登场的十六位选手。期间穿插的各类八卦趣闻、宗门轶事,引得台下笑声阵阵,议论纷纷,气氛反倒相当热烈。 但端坐于前排的叶惊辰,心中却满是不屑与烦躁。龙涛?他之前随口让唐德打听过,一个入门六年才勉强爬到练气六层的庸才!虽说以其五灵根的资质,这个速度不算垫底,但哪有资格在这种宗门盛事上出风头? 这等货色,放在平时,他叶惊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偏偏这几日,这家伙的声音总是不绝于耳,如同苍蝇嗡嗡,扰得他心烦意乱,垃圾就应该有垃圾的自觉,而不是哗众取宠。 他强行压下这股莫名的不快,今日的重中之重,是南宇辰!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找到了周青书的身影。对方与他视线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 叶惊辰心中大定,仿佛已经看到南宇辰在万众瞩目下丑态百出、气运被自己疯狂汲取的美妙场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好好“欣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大戏。 然而,就在此时,解说席上的龙涛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震惊, “呃……各位道友,我们这里刚刚收到一个略微遗憾的消息。原定于本日出战的郭思郭师兄,因前几轮比试积累的伤势未能完全恢复,自觉无法在场上展现出令诸位满意的精彩对决,经过慎重考虑,已宣布主动退出本轮比试。”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扩音法器清晰地传遍全场: “因此,按照大比规则,其对手,漱月峰的南宇辰,将跳过本轮比试,直接晋级八强!” 第166章 南宇辰?一个垫脚石罢了 龙涛此言一出,全场先是陷入一片愕然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之声! 晋……晋级了?就这么晋级了?今日的八场对决,场场都被寄予厚望,结果南宇辰与郭思这两位备受瞩目的天骄之战,竟以一方不战而胜的方式草草收场? 与大部分观众直白的失望不同,叶惊辰脸上的从容与期待瞬间凝固。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难得露出了计划被打乱后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远处的周青书也是脸色骤变,慌乱地看向叶惊辰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措,引子已经埋下,目标却突然不上场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精心布置的陷阱,在猎物即将踏入的前一刻,竟突然失去了目标! 然而,叶惊辰终究非常人。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并未在身旁的柳茹雁、苏宁雪以及唐德面前暴露丝毫异样。 无非是推迟一日罢了,明日的八进四之战,南宇辰难道还能有这般好运?若他明日再次“不战而胜”,恐怕都不用自己动手,宗门内外的唾沫星子就能让他声名狼藉了! 接着他借口看到了一个朋友,晃到了周青书附近。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并未直接交谈,依旧用传音术交流。 “公子,这……计划是否延至明日?”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叶惊辰传音回道,语气非常冷静,“世间之事,总不会尽如人意的,你先回去,言灵术也需心神专注,好生休整,以备明日。” “是。”周青书心下稍安,也不多言。 随即,周青书也找了个由头,与同来的几位师兄弟告辞,离开了喧闹的演武场。 他心绪不宁,只想尽快返回住处。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时,一个绝未料到会出现在此的身影,突兀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的中年修士。 周青书浑身一僵,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躬身行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结巴, “二……二伯?不……家……家主?真巧啊,您……您也来看大比吗?” 眼前之人,正是周家当代家主,周青书的二伯,亦是家族中唯一的金丹修士!因其治家极严,即便身为他的亲侄子,周青书对其也是畏之如虎。 “专程来找你的。”周家主的语气冰冷彻骨,不含丝毫情绪,仿佛不是在对待血脉亲人,而是在审问一个囚犯。 周青书心中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裹住了他。这位家主兼二伯,以往对自己虽也严厉,但还存着一些对晚辈的考量与期望。可此刻,对方看他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冷漠与审视。 “找……找我?”周青书强自镇定,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我近来修炼并未懈怠,也……也未曾做过什么违背家法规条之事啊?” “是吗?”周家主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家法暂且不论。那与外人合谋,坑害同门,这等违背宗门铁律的大罪,你周青书,倒是很敢做啊!”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周青书脑海中炸响,险些将他的魂魄都震出体外!他心中骇浪滔天,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与叶公子之间的联络极为隐秘,接触次数与时间都经过精心算计,两人在明面上也毫无特殊关联,怎么可能会暴露?! 他第一反应,定是族中那些嫉妒他天赋、觊觎他资源的兄弟姐妹,在背后恶意诬陷! “家主明鉴!这定是有人污蔑!侄儿岂敢……”他急忙开口辩解,试图将话题引向家族内斗。 然而,周家主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将他彻底打入万丈寒渊! “在你编造谎言为自己开脱之前,不如先好好解释一下,你是从何处习得那阴损的‘言灵术’,并且胆大包天,将其用在了同门师兄弟的身上?!” 这句话,仿佛带着无形的重压,直接将周青书脑海中所有预设的辩解之词碾得粉碎!他身为筑基修士,此刻竟连身体都无法控制,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跪下去!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言灵术!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从公子那里得到的、准备用来攀上高峰的依仗!此事怎么可能暴露?!周青书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随即开始疯狂回溯这些时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与叶惊辰的会面……然而,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况且……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发现,叶惊辰在明面上也不过是个新入门的弟子,两人就算相识也并不奇怪啊。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时,另一个身影的出现,却让他连颤抖都停止了。 “周青书,你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是在幽囚狱里呆个几十年,还是在执法堂的刑台上,被打魂鞭抽到魂飞魄散,都取决于你等会儿说出的话。” “落……落虹真君……” 他竟然会亲自过问此事?! 在这一刻,周青书终于彻底明悟了。他明白了自己这些年来,从未真正了解过九霞天宗。他也曾经暗自嗤笑宗门氛围过于松散懈怠。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所谓的“松散”,不过是假象!自己那点自作聪明的伎俩,在宗门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无处不在的掌控力面前!如同儿戏,可笑至极! 是自己太傲慢了,而这份傲慢,也得到了相应的报应。 “弟……弟子……一定知无不言。” 在真君面前,他没有任何侥幸,直接跪在地上认罪了。 …… 而另一边,叶惊辰强撑着看了两场比试,终究是意兴阑珊,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演武场,正打算去栖霞镇随便逛逛转换下心情时,却在远处的凉亭内看到了明烛真人和南宇辰! 更令他惊愕的是,那师徒二人似乎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南宇辰情绪激动,甚至对着明烛真人大吼大叫,最后更猛地一甩袖子,不顾尊卑礼数的愤然转身,独自跑远了! 叶惊辰看得目瞪口呆,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早上明烛真人那句“对他过于溺爱”以及“性子有些歪了”背后,是怎样一番景象。弟子竟敢对师尊如此发火顶撞,即便是在以氛围松散著称的九霞天宗,也堪称骇人听闻,大逆不道! 凉亭中,明烛真人望着南宇辰消失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奈与痛心。随即,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向叶惊辰藏身之处,一道清冷的传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惊辰,既已看见,便不必躲藏了。” 叶惊辰心知自己的行踪绝难瞒过金丹真人的感知,当下也不再隐藏,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困惑,快步走了过去。 “峰主,”他靠近后,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方才……究竟发生何事?南师兄他为何……为何会对您……”他适时住口,仿佛难以启齿。 明烛真人轻轻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唉……想必你也知晓他今日不战而胜,直接晋级八强之事。我本意是提醒他戒骄戒躁,莫要因此得意忘形。谁知……他却认定,是那郭思畏惧他的实力,不敢与他一战,才主动退赛认输。这孩子……往昔虽有些少年意气,却绝非如此狂妄无知之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解。 叶惊辰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诚恳,“峰主切勿过于伤神。人心易变,或许只是一时被虚名所惑,待南师兄冷静下来,自会幡然醒悟。” “但愿如此吧……只是,人性之变,谈何容易。”明烛真人叹息一声,目光落在叶惊辰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与感慨,“倒是你,惊辰,年纪轻轻便在江湖历练多年,见识过人心险恶,却能守住本心,实属难得。或许当初……我就不该那般急切地将宇辰立为亲传。” 她话锋微转,说出了一句让叶惊辰心脏狂跳的话, “今日的晚课,你也来吧。” 这句话如同仙音灌耳,瞬间将叶惊辰因计划落空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直接冲上了九霄!在漱月峰内,明烛真人虽然也会给记名弟子们经常讲课,但晚课却不同!这是唯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聆听的!目前峰内有此资格的,除了已经不用听讲的金丹大师姐苏木芷,以及外出游历的其他三名亲传师姐,便只有朱怀素与南宇辰两人了。 而他叶惊辰,一个刚入峰不久、根基未稳的记名弟子,竟然因为南宇辰那愚蠢至极的傲慢行径,因祸得福,被破格授予了听讲资格!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于言表的狂喜,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弟子……谢峰主厚爱!定不负峰主期望!” 此刻在他心中,南宇辰的形象已然从一个需要掠夺气运的目标,变成了一个愚蠢的垫脚石了。 第167章 时机已到,动手 当天傍晚,在漱月峰众多弟子或惊诧、或艳羡的目光注视下,叶惊辰被峰主明烛真人亲自引领,前往她那位于洞天内的私人府邸。更令人震动的是,明烛真人当众宣布,自此以后,叶惊辰将拥有聆听她亲自讲授晚课的资格。 这一举动,无异于一道明确的信号,这个入门不过十余日的新弟子,已然得峰主青睐,正式进入了漱月峰的核心圈了。感受着周围那些难以掩饰的嫉妒与震惊,叶惊辰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柳茹雁与苏宁雪正兴奋地朝他挥手,更远处,那位神秘的姚老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这一切都让他志得意满。 明烛真人的洞天,是一座巨大瑰丽的夜幕翡翠湖。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象堪称梦幻,天穹之上悬挂着一轮散发着柔和清辉的“假月”,清澈的翠绿色灵液如同瀑布般从月中流淌而下,汇入下方一片浩瀚无垠、色泽如翡翠般莹润的湖泊,美得令人窒息。 若他日能将这绝色峰主揽入怀中……如此华美珍贵的洞天,岂非也会作为‘嫁妆’,顺理成章地成为囊中之物?叶惊辰心中遐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更为贪婪的念头 他暗自盘算着,同时也不得不再次感叹九霞天宗的底蕴之深厚。这个宗门明面上所辖地域不过方圆千里,与那些动辄掌控数千里乃至上万里江山的皇朝大派相比,实在算不得广阔。 甚至许多中等规模的势力,也都有着差不多大小的地域和人口。 然而,地域虽不算辽阔,此地的富庶,却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垂涎三尺。且不说那遍布地底的丰富灵石矿脉与层出不穷的天材地宝,单是这稳定到极致、遍布全域的优质地脉网络,以及那令所有外界势力都眼红不已的洞天福地数量,就堪称独步天下。 便如眼前明烛真人所拥有的这座夜幕翡翠湖洞天,其品级与规模,放在外界绝大多数势力中,唯有元婴真君方有资格占据。但在九霞天宗,不仅一位金丹峰主便能享有,甚至连招待外来贵宾的客舍院落,不少也都是以独立洞天的形式存在! 这等手笔,只能用奢侈二字能形容了! 来到湖心一座玲珑小岛上,叶惊辰紧随明烛真人步入屋内。其中已有两人静候,正是南宇辰与另一位亲传朱怀素。 南宇辰虽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恭顺,低眉垂目,但当他抬眼看向叶惊辰时,那目光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怨怼、嫉妒、戾气与不甘,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叶惊辰心中冷笑,他太理解这种感受了,原本是独享师尊宠爱的唯一男亲传,如今却凭空多出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这份即将被分走的殊遇,无论男女,没几人能坦然接受。 “怀素,宇辰,”明烛真人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这是叶惊辰,虽暂为记名弟子,但我观其心性天赋,甚为看好。自今日起,凡我讲授晚课,他皆会与你们一同听讲。” “是,师尊。”两人同时低头应下。 与南宇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不满截然不同,五师姐朱怀素却是笑盈盈地望向叶惊辰,那双妙目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欣赏。这目光让叶惊辰心头一热,不禁又有些想入非非。 这位朱怀素,他自然早已通过周青书的情报摸清了底细。此女竟是前朝“明德朝”的公主!虽说如今明德朝已名存实亡,但其法统仍被九霞天宗及周边不少势力所承认,皇室地位依旧高贵。若能将她拿下,对于自己未来的势力布局与人脉拓展,无疑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助益。 叶惊辰此刻简直要对南宇辰“感恩戴德”了。自己此前在外辛辛苦苦、冒着风险窃取气运所得到的好处,竟还比不上这短短十几日在漱月峰内的收获!这里简直就是他的福地! 待三人在蒲团上安坐,明烛真人也于主位坐定。她目光扫过三名弟子,那如同少女般清灵的嗓音在房间内缓缓响起,直透心扉, “今日,便与你们讲讲,当以神识内视己身时,所‘见’之神魂与经脉灵气交相辉映,所共同构成的内天地之玄妙。” …… 翌日清晨,叶惊辰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灵气充盈,显是修为又有所精进。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回味着昨晚的晚课,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明烛真人所讲的“内天地”玄奥非常,对他这等野路子出身的修士而言,收益颇大。而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明烛真人对他显而易见的偏爱。 讲解过程中,明烛真人的目光多次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甚至在他提出一个略显粗浅的问题时,也耐心细致地予以解答,并赞他“思维活跃,敢于发问”。 反观南宇辰,许是因昨日顶撞师尊之事,明烛真人虽未苛责,却也明显冷淡了几分,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了他几句。那位五师姐朱怀素,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偶尔与叶惊辰视线交汇,还会投来鼓励的眼神。 南宇辰啊南宇辰,你这般心性,如何配得上这亲传之位,这滔天气运?活该由我取而代之! 他整理好衣袍,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果然,柳茹雁与苏宁雪早已等在院外。 “叶师兄!”苏宁雪像只欢快的云雀,立刻凑了上来,眼中满是崇拜,“昨晚的晚课怎么样?峰主是不是讲得特别深奥?” 柳茹雁虽未开口,但那双含笑的眸子也清晰地表达着同样的询问与关心。 “受益匪浅。”叶惊辰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从容,“真人所讲,确实玄妙精深,令我茅塞顿开。” 他享受着两女投来的钦佩目光,这种被优秀异性环绕、仰慕的感觉,实在让人沉醉。 沿着小路来到隐藏的小码头,姚老依旧在藤椅上品着茶,见到叶惊辰,双眼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叶惊辰也赶忙恭敬行礼。 然而,就在三个小的离开后,这位老者的身体却突然僵硬,接着浑身上下都逐渐变得透明,短短几息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而他身边的房子、藤椅,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惊辰三人乘坐云舟抵达演武场,唐德那胖胖的身影早已等在平台,见到他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叶哥!柳师姐!苏师姐!”他殷勤地招呼着,尤其是对叶惊辰,态度更是近乎谄媚,“位置都占好了,最好的区域!就等几位了!” 叶惊辰在唐德的引领下,与两位佳人一同走向视野极佳的座位。所过之处,不少弟子投来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显然昨晚的事情已经在宗门内传开了。他坦然受之,心中那份“人上人”的优越感愈发膨胀。 坐下之后,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向漱月峰的区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明烛真人和南宇辰的身影。只见南宇辰独自一人坐在角落,脸色阴沉,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叶惊辰心中嗤笑,看来昨晚明烛真人对自己的宠爱,显然给这个被宠坏了“天才”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随即,他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也看到了周青书。对方与他的视线短暂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传递着“没有问题”的信号。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投向即将开始的比赛,今天的比试只有四场,而第一场就是南宇辰的。 随着“主角”登场,他再次对周青书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将言灵术的引子触发了。 与此同时,他的袖袍之下,右手悄然握住了一物。那是一件形状古朴奇异的钥匙,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其上铭刻着无数细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符文。 他低下头,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低声吟诵起几道尊名, “司命星君,织命翁,显奇老祖……” 每念诵一个尊名,他手中的奇异钥匙便微微震颤一下,散发出一种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干涉命运轨迹的诡异波动。 第168章 原来都是幻境 随着叶惊辰的示意,周青书在远处暗中掐动了法诀,触发了深埋于南宇辰神魂深处的言灵术引子! 刹那间,擂台之上的南宇辰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紧接着,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原本清明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面孔扭曲,竟真的如同叶惊辰所期待的那般,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啊啊啊!!你们……你们这帮毫无天赋的杂碎!!也配和我称为同门?!垃圾就该呆在垃圾该呆的地方啊!!” 他状若疯魔,不再理会眼前的对手,反而转向四周的观众席,手臂胡乱挥舞,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像猴子一样表演给你们看!你们这些废物!蠢货!也配看我南宇辰的表演?!还有你!明烛!你偏心!你凭什么带那个姓叶的进洞天!我才是你的亲传弟子!!” 其言辞之粗鄙,情绪之癫狂,与他平日展现出的谦和努力形象判若两人,可谓丑态毕露! 成了!叶惊辰心中狂喜,时机已到!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手中那柄诡异的“钥匙”,准备在南宇辰气运产生剧烈波动的这一刻,行那最关键的一步,窃运! 钥匙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幽光流转,一股贪婪的吸力锁定了擂台上的还在疯狂咒骂对手和观众的南宇辰。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叶惊辰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不对! 周围太安静了! 预想中的全场哗然、惊呼、指责、鄙夷……统统没有发生!数万人的演武场,此刻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他也猛地抬起眼帘…… 只见看台上的所有观众,无论是后面的金丹长老,还是前排的筑基、练气弟子,以及那些前来观礼的凡俗贵人,他们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但每一张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 那笑容弧度精准得如同尺子量出,嘴角上扬,露出森白的上下齿,眼中却毫无神采,如同无数尊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齐刷刷地“注视”着擂台方向。 而当他颤抖着看向身旁时,差点叫出声来! 柳茹雁、苏宁雪、以及那个一直谄媚的唐德,他们三人也同样如此!脸上挂着那标准到诡异的假人笑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住了他!那眼神虽然带着“笑”意,却冰冷空洞,感受不到丝毫活人的生气,仿佛是三具披着人皮的精致傀儡! “呃……嗬……”叶惊辰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他甚至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全场所有人,包括擂台上刚刚还在“疯狂”咒骂的南宇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到了同一个指令,头颅以一种非人的、带着轻微骨节摩擦声的节奏,同时转向,将那张挂着同样诡异微笑的脸,对准了叶惊辰所在的位置! 同一张笑脸,数万道空洞的目光,瞬间将他孤立在舞台中央!成为了此刻全场关注的真正“主角”。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就这么“笑”着,静静地看着他。 冷汗如同溪流般瞬间浸透了叶惊辰的里衣,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晕厥!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扭头看向周青书的方向,期盼着这位“同伙”还能保持正常,与他共同面对这恐怖的景象。 然而,他看到的,是周青书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恭敬与谄媚,取而代之的,是和其他人毫无二致的标准假笑! “啊!!”叶惊辰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心理压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窃运计划,什么宏图大业,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挤开身边的柳师姐和苏师妹,将胖子唐德直接撞开,疯了般朝着演武场外冲去! 他的动作打破了死寂,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内显得格外刺耳。然而,看台上的数万“观众”,依旧维持着那诡异的微笑和凝视的姿态,用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目送”着他的逃亡。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追杀都更令人胆寒! 叶惊辰如同丧家之犬,在演武场外的大道上疯狂奔逃。他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那数万张挂着统一诡异笑容的脸庞仍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朝着宗门大门的方向狂奔,虽然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只要有机会离开宗门范围,启动那件保命遁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跑着跑着,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全力奔逃了将近半炷香了,两旁的景物却仿佛在不断重复,那宏伟的山门依旧遥远地立在天边,距离没有丝毫拉近! 幻境……这里是幻境!!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是了!只有这个解释!为何数万观众会同时露出那般诡异的笑容?为何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条路?! 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为他精心编织的巨大幻境!从他踏入演武场,甚至可能更早之前,他就已经陷入了某个大能布下的幻境之中!他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恐怕都是假的! 就在他明悟这一点的刹那,周遭的景物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巨石,猛地剧烈荡漾、扭曲起来!接着又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寸寸碎裂!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叶惊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猛地睁开双眼时,骇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在什么演武场,也不在什么道路上! 他正跪坐在一处冰冷的、布满奇异符文的房间里。虽然是屋内,四周却雾气弥漫,让他感觉意识仿佛还没回到现实。 但他的前方,三道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他。 左侧,明烛真人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再无昨晚的半分温和,只有冰冷的审视。 右侧,是一位面带无奈苦笑,却同样气场不凡的中年男子,这人叶惊辰当然也认识,正是九霞天宗的宗主,诸葛敬德! 而居中那位,则是位面容俊美的青年男子,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海。虽然不知他的身份,但能让宗主站在侧边,多半是元婴级的大能了。 此刻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而且是被九霞天宗的高层盯上了。 他之前的志得意满,他的窃运野心,他在那幻境中可笑的表演……在这三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滑稽。 站在中间的青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叶惊辰的灵魂深处炸响, “叶惊辰,或者说……窃运者。你特地到我们这来搞事,我们的这份回礼,可还满意?” 叶惊辰面如死灰,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果然……自己的身份早已被对方知道了,此刻他知道,这次输的彻底,但他也并未着急去思考为何会被发现,因为这些暂时都没什么意义。 强烈的自尊,以及手中尚存的那张绝对自信的底牌,让他并未彻底绝望,只是计划被识破而已,自己可还没完蛋呢。 第169章 狗眼看人低 叶惊辰虽知大势已去,但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侥幸。他手中确实握有一张极其特殊、堪称无解的底牌,足以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然而,动用这张牌的代价实在过于巨大,若非真正的山穷水尽,他绝不愿轻易动用。 相比之下,若能暂时隐忍,哪怕是被打入那传闻中的九霞天宗幽囚狱,忍受十几甚至数十年的囚禁,在他看来,也远比立刻鱼死网破要好。只要活着,就总有脱身和东山再起的机会。 因此,他放弃了无谓的狡辩与挣扎,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并锁定我的?” 对方既然能布下如此精密的幻境引他入内,甚至直言“窃运者”,说明他的底细已被摸清,掩饰毫无意义。 回答他的是诸葛宗主。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随和笑意的宗主,此刻面容肃然,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从你踏入宗门,参加收徒大典的那一刻起,便已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那种依托于窃取来的气运而施展的魅惑之术,确实极为高明隐晦,正常情况下,极难被察觉。” 接着宗主话锋一转,“但你太贪心了,也太过自信了。你凭借此术,在短时间内便让身份各异的人都对你产生好感,与你结交……你一个外貌气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有些……嗯,猥琐的人,却能获得如此人缘,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诸葛宗主说这番话时,内心其实相当的心虚。若非龙涛那小子的提醒,他们绝对发现不了问题。此刻不过是事后反推调查出来的诸多疑点。但经此一事,身为宗主的他也深刻意识到,宗门内部在甄别异常、防范此类诡秘手段方面,确实还存在太多的疏漏。 而叶惊辰听到这番解释,内心顿时被极其复杂的情绪充斥。一方面是被当众评价为“猥琐”而产生的强烈羞辱感与恼恨;另一方面,则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 他自认行事已经足够谨慎!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刻意选择结交的对象都是些看似普通、或是在其家族、圈子内并不受重视的边缘人物。对于那些对他稍有警惕或难以迅速拿下的人,他都会果断放弃,绝不纠缠。 要说唯一一个勉强纠缠过的,也就是那个曾与南宇辰一同买过甜糕,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但那也只是隔了几日后,制造了一次偶遇而已,并未过多纠缠,绝不至于因此暴露! 叶惊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自己竟从踏入宗门起就处于监视之下,如同戏台上的丑角,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这比单纯的失败更令他难堪。 宗主则语气平淡地继续问道,“说说吧,你和周青书是如何结识的?” 叶惊辰闻言并不意外,既然对方连窃运之事都已知晓,周青书肯定也早已落网。他索性坦然道, “几年前他外出执行任务时与我相遇。那时他因在族中不受重视,申请加入漱月峰又被拒,正是心灰意冷之时。我略施手段,以传授言灵术为饵,便将他收入麾下。不过……”他嘴角掠过一丝不屑,“此人在术法上的天资确实平庸,即便有我以特殊方法相助,习得言灵术也耗费了许久时日,难怪不被看重。” 这时,站在中间的俊美青年忽然开口,“显奇老祖是何人?” 听到这个名字,叶惊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仿佛这才是他最大的倚仗,足以令九霞天宗忌惮的存在。 “哼!能被我尊为老祖的,岂是等闲之辈?就凭你们九霞天宗这些最高不过元婴的修士,也配打听他老人家的名号?莫非还要请出你们那三位在洞天里闭关的化神老祖不成?”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嚣张气焰,青年并不动怒,反而悠然道, “看来确实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让我猜猜看,方才在幻境中,你念诵了三个尊名:司命星君,织命翁,显奇老祖。前二位皆是上古时期执掌命运的天庭正神,能与他们并列的,想必也是掌控命运之道的大能。” 青年谈及“上古”、“天庭”这些字眼时,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话家常,这让叶惊辰刚刚升起的信心又开始动摇。青年却不看他,继续娓娓道来, “从你的态度判断,这位显奇老祖的境界定然远超化神。这倒不奇怪,上古时期天地完整,天道对修为的压制远不如现在,超越化神的大能比比皆是。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淡然,“这与你何干?” 这一问让叶惊辰顿时语塞。他原以为搬出显奇老祖的名号至少能让对方有所顾忌,谁知竟似毫无作用。 青年仿佛想起了什么趣事,唇角微扬, “你知道吗,我偶尔也会去凡间游历。曾进过一家装潢气派的店铺,里头的伙计眼高于顶,明明不过是个帮工,月钱微薄,却总是摆出一副人上人的架势。我当时就好奇问起,他却说……是因为他的东家身份尊贵。” 说到此处,青年忍不住轻笑摇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狗眼看人低吧。东家身份尊贵,他这个伙计却莫名其妙的自觉高人一等,哪怕他自己什么都不是,也能骄傲的挺起胸膛。你现在,就与那个伙计颇为相似吧。”青年的眼神带着温和的笑意,明明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却让叶惊辰感受到了最大的羞辱, “那位显奇老祖再怎么了得,与你何干?你最多不过是得了一件与他相关的法宝,能借取他些许力量罢了,没错吧。” 落虹真君那句“与你何干”,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叶惊辰最脆弱的心理防线。他脸上那抹因“显奇老祖”而升起的傲慢笑容瞬间僵住。 尤其是那个“高档店面伙计”的比喻,更是将他潜意识里那种狐假虎威的心态完全暴露,让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羞耻。 “你……你懂什么!”叶惊辰色厉内荏地低吼,试图挽回些许颜面,“老祖他……老祖他!” 青年却已懒得欣赏他此刻的失魂落魄,继续方才的推论, “这位显奇老祖既能与司命星君、织命翁相提并论,必是上古时期执掌命运权柄的顶尖大能。奇怪的是,我竟从未听闻此名号,连宗门典籍也毫无记载,这说明他极可能已踏出那一步,合道了。多半是因果或命运这两条至高大道的其中之一,故而能将自身存在从历史长河中悄然抹去。” 宗主与明烛真人闻言,皆是神色微动,显然对这推测颇感兴趣。 “然而……”青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你我此刻仍能提及他的名号,对其身份有所认知,便证明他的合道境界尚不圆满,还无法在命运长河中完全隐匿形迹。如此看来……” 他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应该是在上古时期苟延残喘至今的老古董罢了。如今天地破碎,他这般存在必受诸天万界排斥,怕是只能躲在虚空深处的某个洞天里苟且偷生,偶尔分化几缕神识,在世间弄些小动作而已。” 叶惊辰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他奉之以神明的老祖,却被这青年如此平淡的剖析,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的分析竟大半都是对的,而剩下的部分,也不是不对,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实情。 “上古时期,天地大变。彼时那群合道境大能若愿同心协力,本可稳住乾坤,护佑众生。”青年眼光转冷,语气中带着历史的重量, “可他们宁可掀起道争,打得星河破碎,万界凋零,你不会以为,这帮上古遗老们,还值得我们尊敬吧?” 第170章 攻心 当叶惊辰被那俊美青年说得哑口无言时,雾气缭绕的密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开门声。 下一刻,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款款走来,及腰的粉发流转着梦幻光泽,完美得不似凡尘的容颜,还有那双能摄人心魄的淡紫色眼眸。除了合欢宗圣女雅羲,还能有谁? “哎呀……”雅羲纤指轻掩朱唇,眼波流转间落在跪倒在地的叶惊辰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那位偷了人家东西的小贼么?怎么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她莲步轻移,绕着叶惊辰缓缓踱步,确认这张令她作呕的面容无误后,终于长舒一口气。这些时日莫名背负的因果反噬,今日总算能有个了结了。 “圣女?是你……”叶惊辰瞳孔骤缩,瞬间想通了一切,“难怪他们能如此轻易锁定我的行踪……原来是你!” “可不就是本圣女么?”雅羲挑眉轻笑,语气却透着冷意,“原本确实寻不着你的踪迹,谁让你自作聪明,偏要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因果转嫁到我身上?这下倒好,我顺着这些因果线一路追来,可不就逮个正着?”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叶惊辰的心防。他在心底将自己骂了千万遍,当初施展那转嫁因果的秘术时,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手上的法宝位格够高,在这方世界不会被发现,所以才大着胆子用了。 此刻他追悔莫及!明明平日行事那般谨小慎微,为何偏偏在面对合欢宗圣女这等人物时,竟会如此托大? 忆起初得那件秘宝时,他日日警醒自己,每次只偷一点点气运,得手后也一定要蛰伏起来,待所有痕迹消散无踪再图后续。可随着一次次轻易得手,那份初心早已被贪婪吞噬。如今……终究是自食恶果。 “落虹真君,既然人赃并获,那么我们便依先前约定行事吧。”雅羲圣女轻拂袖摆,语气恢复了圣女的清冷。 落虹……真君? 叶惊辰听到这个名号,脑中“嗡”的一声,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荒谬的释然。难怪连宗主都只能陪侍在侧,原来这个看似年轻的俊美男子,就是那位名震整个修真界的落虹真君!自己何德何能,竟劳动这等大能亲自布局、出手? 而被点破身份的落虹真君,却浑不在意那份尊崇,只是淡然道, “圣女放心,约定之事绝不会食言。”他随即转向叶惊辰,语气依旧平淡,“叶惊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说吧,那柄用来窃取气运的‘钥匙’,究竟是何来历,如何运作?” “呵呵……”叶惊辰此刻反倒彻底放开了,破罐子破摔地讥讽道,“原来名满天下的落虹真君,也有弄不明白的事情啊?要不……您再像之前那样,屈尊猜猜看?” 落虹真君闻言,竟真的摩挲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就在叶惊辰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时,异变陡生! 四道虚实相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与落虹真君等人之间。当看清那四张熟悉无比的面孔时,叶惊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混合着极致愤怒、背叛与荒诞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爆发! 柳茹雁、苏宁雪、姚老、唐德! 这四个人,是他踏入九霞天宗后,除了周青书那个下属外,投入感情最多、也自认关系最亲近的“自己人”!此刻,他们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各自最熟悉、最和善的笑容望着他,这一次,是真实的笑意,绝非演武场上那统一的假笑。 “落虹!!你!!他们……他们四个!!”叶惊辰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血淋淋的真相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他心中构建的完美图景,可靠能干的师姐、天真崇拜的师妹、高深莫测的引路前辈、忠心好用的跟班小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全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然而,落虹真君本人并未开口。那四个“假人”中,胖子“唐德”率先踏出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中带着谄媚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叶惊辰如坠冰窟, “叶哥,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小弟我就来猜猜?”唐德侃侃而谈,哪还有半分暴发户之子的庸俗,“那钥匙上的符文,是典型的上古风格。结合你之前呼喊的‘司命’、‘织命’等尊名,这玩意儿……多半跟早已崩塌的上古天庭,或者命运大道脱不了干系吧?” 看着这个曾经只会溜须拍马的“小弟”,如今却对上古秘辛如数家珍,叶惊辰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席卷全身,仿佛自己仍沉浸在那场未醒的噩梦之中。 假唐德话音未落,“师姐”柳茹雁便接口道,她脸上带着叶惊辰最熟悉的、那种温柔中带着一丝严厉的神情: “惊辰啊,有什么秘密,连师姐都不能告诉吗?”她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痛心”的失望,“师姐真是看错你了,竟做出窃取他人气运这等卑劣行径……太让师姐寒心了!” “啊!落虹!你混蛋!不要用他们的脸说这些话!住口!给我住口啊!!”叶惊辰几乎要疯了,他看着那张曾让他心生爱慕的俏脸,听着那熟悉关切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这简直就是精神上的凌迟! 一旁观战的雅羲圣女,此刻都忍不住微微侧目,心生一丝怜悯。她虽已从落虹真君处知晓了“假人”的存在,但亲眼见到这四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孔,以如此方式轮番“背刺”,还是感到阵阵心惊。 同时,一个古怪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胖子小弟、温柔师姐、可爱师妹、神秘老爷爷……这配置,怎么那么像前世看的那些玄幻里的“主角标配团队”?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龙涛那张脸。 而此时,“师妹”苏宁雪也开口了,她眨着那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用最甜美的嗓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叶师兄,你好坏哦,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还不如去找南宇辰南师兄玩呢!”她故作娇憨地歪了歪头,“啊,对了!之前跟你说讨厌南师兄,都是骗你的哦!我其实……可喜欢他了呢!而且,人家南师兄长得也比你好看多啦!” 这番话由“苏宁雪”说出来,杀伤力堪称毁灭级。不仅雅羲嘴角微抽,连一旁的宗主和明烛真人都有些不适地移开了目光,即便知道是假人,但看着如此天真烂漫的“少女”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扎心的话,实在有些挑战心理承受能力。 “啊!!落虹!我跟你拼了!!”叶惊辰彻底崩溃,状若疯魔般想要扑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最终,一直沉默的“姚老”缓缓开口,他捋着长长的胡须,眼神中充满了长辈的无奈与教诲, “惊辰啊,老夫早就说过,修仙之路,终究要脚踏实地。依靠外物邪术,终究是镜花水月,心魔一关,你便过不去。”他叹息一声,目光似乎能穿透叶惊辰的灵魂,“你手中那柄钥匙……若老夫所料不差,并非什么法宝,而是一道通往某处天庭碎片的门户吧?” 本已崩溃的叶惊辰,在听到“天庭碎片”四个字时,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姚老”。 而“姚老”则如同一位真正洞察世事的智者,继续微笑道, “莫要小瞧了老人家啊,也莫要以为唯有自己是特殊之人。修真界历史绵长,任何时候都有人获得奇遇。得到天庭碎片传承的……你并非第一个。”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叶惊辰心神俱震的消息, “事实上,我们九霞天宗之内……便封存着不止一处天庭碎片。” 第171章 叶惊辰真正的后手 “姚老”,或者说落虹真君那最后一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叶惊辰心中仅存的侥幸与理智。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那是我的!是我的机缘!是老祖和天道选中了我!!”他嘶吼着,嗓音因极度的抗拒而扭曲变调。他无法接受,自己视若性命、赖以为底牌的最大秘密,在对方口中竟显得如此……稀松平常?甚至对方拥有的可能远胜于他?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落虹真君,那眼神中混杂着疯狂、怨毒以及一种濒临瓦解的绝望, “落虹!你休想诓我!我是被选中的人!是注定要登上巅峰之人!你们……你们这些垫脚石,都会付出代价……” 叶惊辰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或许能与九霞天宗谈判,付出某些代价换取囚禁之类的处罚。毕竟那最后的底牌,动用的代价实在过于惨重,他根本不愿用。 但此刻,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骄傲都被践踏。他不再试图妥协,不再奢求生机,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恨眼前这些毁掉他一切的人!他决定了,宁可付出那近乎无法承受的代价,也要将整个九霞天宗拖入深渊! “落虹!不要以为你赢了!” 说出这话时,叶惊辰的面色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口中急速念诵着晦涩的咒文,一直隐藏于身的那枚钥匙状法宝骤然浮现在半空中,散发出不祥的幽光。明烛真人与宗主察觉有异,正要出手阻拦,却被落虹真君一个眼神制止。 “司命星君……开门!!” 随着叶惊辰这声决绝的嘶吼,那钥匙应声粉碎!数十块碎片并未四散,反而在空中精准地组合成一道不大不小、轮廓模糊的门的形状。紧接着,这道“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了一道幽暗、仿佛连接着未知虚无的空间裂隙! “星君!我愿以今世所有气运、毕生修为以及半数神魂为祭品,恳请您出手,将……”他话语一顿,显然意识到想要一网打尽近乎不可能,随即改口,声音带着彻骨的怨毒,“将伤我最深之人,与令我暴露之人,一并带走!并以他们的气运,献祭于您!” 话音甫落,那门内幽暗的空间中,猛地探出一只巨手! 这只手庞大无比,表皮呈现出一种腐败、残破的质感,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侵蚀。然而,它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位格高绝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笼罩全场,让明烛真人与宗主这等存在都瞬间心神紧绷,不敢妄动! 叶惊辰脸上浮现出报复的快意,他期待着这只巨手会碾向落虹真君与雅羲圣女。 然而,那巨手却出乎意料地,径直抓向了明烛真人! 落虹真君眉头微蹙,正欲出手拦截,却见那巨手凌空打出一个诡异的响指。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生成,将落虹真君、诸葛宗主以及雅羲圣女三人牢牢困在其中!这结界坚韧无比,以真君之力竟一时也无法破开! 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恐怖的巨手轻松攫住明烛真人,连同下方狂笑的叶惊辰一起,如同抓起两只蝼蚁般,猛地拽入了那道幽暗的门内空间! “哈哈哈……呃啊!”叶惊辰疯狂而绝望的笑声,在身影没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戛然而止,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回响。 空间之门开始急速收缩,眼看就要彻底闭合。 诸葛宗主与雅羲圣女面色骤变,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预料。 然而,身处结界中的落虹真君,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惊慌或受挫的神情。就在那空间之门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股玄奥无比的力量后发先至,竟强行阻止了空间的闭合! 门内似乎传来一声蕴含怒意的低吼,那只巨手再次探出,想要彻底拍碎这胆敢阻拦的力量。 但就在其仅露出一个指节的瞬间,另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力量凭空涌现,如同无形的壁垒,不仅将那只手牢牢挡住,更是将其硬生生推回了门内! 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碎成数十片的钥匙,竟时光倒流般重新聚合,恢复成完整形态,闪烁着温顺的光芒,轻飘飘地落入了落虹真君的掌心。 与此同时,一道灰扑扑、看似朴实无华的人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虹真君身旁。 诸葛宗主见到此人偶,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激动与敬畏,连忙躬身行礼, “墨傀老祖!您……您亲自出手了?!” 一旁的雅羲圣女看得目瞪口呆。她虽是合欢宗圣女,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也从未想过会亲身卷入这种级别的交锋!墨傀老祖!那可是九霞天宗三位化神老祖之一,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这阵仗……未免也太夸张了! 只见那小小的灰扑扑人偶转向诸葛宗主和雅羲,发出一种非男非女、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平和声音, “抱歉,敬德,还有雅羲小友。是老身让落虹暂且保密的。” “可是老祖,这……这是为何?”诸葛宗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困惑。 落虹真君缓步走近,先向雅羲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袖袍轻拂,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便将三位九霞天宗高层笼罩其中。雅羲心领神会,乖顺地退到一旁静候,她自然知道,接下来的话可就不是她能听得了。 结界中,落虹真君首先说道, “这些时日,借那四个假身与他周旋探查,我早已觉察那枚与古天庭关联的钥匙。棘手之处在于,此物已与叶惊辰神魂相系,唯有经他亲手催动,方能开启。” “所以……”诸葛宗主眼中闪过明悟,“方才您步步紧逼,言辞如刀,皆是为了引他主动开启此钥?” “自然。”落虹真君指尖轻抚过掌心已然沉寂的钥匙,“敬德,你当知宗门现状。我们掌控的那几处天庭碎片,终究只是残骸。而这把钥匙背后……很可能藏着超乎想象的机缘。” 他语气微顿,声线里染上一丝灼热,“宗门这么多年来的两大夙愿,重掌天庭神职敕封之权,贯通冥河轮回之道,从未改变。唯有诱使叶惊辰亲自开启此钥,我与老祖方能趁机夺取这份造化,将其真正纳入宗门掌中。” 诸葛宗主闻言默然。他已然明白,自己与明烛真人皆是这局中潜在的代价。但若真能换取天庭权柄,两位金丹修士的牺牲简直微不足道。此刻他心头竟涌起几分遗憾,若那巨手带去的是自己这风烛残年之身,而非明烛这般元婴可期的宗门栋梁,该有多好。 墨傀老祖那朴拙的人偶微微转向他,平和的声音仿佛看透了他所有思绪, “不必为明烛那孩子过度忧心。我等早已推演过她的命数,元婴之前尚有一劫。若一味避让,道途终将止步于此,唯有直面劫难,方有一线破境之机。此番变故……恰是她的造化关口。” “弟子明白了。”诸葛宗主肃然躬身,“漱月峰那边交由弟子安抚。老祖与真君经此一役消耗甚巨,还请速速静修调息。” 待隔音结界散去,始终静立一旁的雅羲圣女才怯生生上前,纤指轻绞着袖口,仰起脸轻声问道, “那个……晚辈有一事不解……方才叶惊辰以自身为祭,咒缚二人。若说明烛真人是‘伤他最深之人’,那另一位‘令他暴露之人’……若非晚辈,又会是谁呢?” 此言一出,诸葛宗主与落虹真君同时神色一凛,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演武场方向。 …… 就在叶惊辰于绝望中,开启空间之门的片刻之前,演武场。 今日首战便是南宇辰的八进四关键对决。解说席间的龙涛正襟危坐,字斟句酌地分析着战局,生怕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乌鸦嘴”特质,一个不小心又给场上的南宇辰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他打定主意,今天只谈战术,不论胜负,绝不再做任何预测。 他不相信,就这样了还能出什么事。 第172章 真君!您不靠谱啊 龙涛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因为南宇辰今日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位疑似要把阵法天赋带去西边的夏华图夏师兄。 这位夏师兄在诸多同门的指导帮助,以及一些些的人情世故下,竟然真的以阵师身份进入了八强,而且即便有一些较为明显的……呃……耐人寻味的地方,但整个宗门就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来。 如今,他已经进入八强,不会再被家里逼婚了,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松弛,在场上和南宇辰的战斗,虽然一直处于劣势,但靠着各种阵法机关,打的却是非常好看,各种花里胡哨的术法阵图满场乱飞,煞是好看。 虽然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勉强硬撑,外行人却瞧得眼花缭乱,大呼过瘾,而方师兄也十分难得的没有说破,反而和龙涛配合着,把几乎快要一边倒的局势,说的好像五五开一样。 而龙涛此刻已全然放松,只待这场打完,系统宣告任务完成了。此番任务虽偶有波折,但总体算得上有惊无险,自己选择解说之路,确实走对了。 而南宇辰的气运更是堪称逆天。除第三轮遭遇强敌、险些落败外,其余几轮皆赢得颇为从容。 本来最难度过的第四轮,郭思郭师兄竟然主动弃赛,现在的第五轮,又刚好碰上本届大比后半程公认最水的夏师兄,这个小东西,在运气这方面真的是天道抢着喂饭啊。 对了……说到运气,他突然又想到了那个气运窃取者叶惊辰了,不知道那货怎么样了,以前几轮他都会过来观赛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出现,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没发现吧,毕竟演武场这么大,漏看了也很正常。 反正有落虹真君和宗主,以及明烛真人处理,这方面不需要自己这个小卡拉米担心了。 正胡思乱想之时,场上夏师兄的阵法又被南宇辰破了一个,尽管双方目前都没有受什么伤,看上去好像还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师兄已经输了,只不过为了场面好看些,还在硬撑而已。 然而无论内行外行,观众们皆看得兴致勃勃,今日仅有四场对决,时间充裕,这般精彩又“持久”的比试,正是求之不得。 “哎呀!夏师兄的护身机关被打破了,新的阵法也来不及布置了,看来大局已定了啊,果然……他举手了,看来已经确定没有撑下去的必要了呢。” 随着夏师兄的主动投降,场边的欢呼声又再度响起,南宇辰竟然以筑基三层的修为进入了四强!虽然中间有着几次运气要素,但大部分人还是表示了认可。 然而就在长老宣布比赛结束的同时,所有的金丹,以及部分筑基,都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同时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素凰天朝的六皇女喃喃自语道, “九霞天宗……还真不将我等当外人呐。这般气息,分明是上古天庭遗韵……” 而原本还一脸笑意的方无歧,面色也突然变得凝重,同时低语道, “宗门在搞什么?涉及天庭碎片的宝物,起码等这些外人走了后再激发啊。” 而坐在高处的朱怀素并未感觉到什么,只是有些不太高兴,今天明明是小师弟晋级四强的日子,师尊竟未亲临观战,只能等回峰后再禀告喜讯了。 当她将目光从正离场的南宇辰身上移开,不经意瞥向解说席时,却不由一怔,原本该有两人的席位上,此刻竟只剩下方师兄一人。 龙涛……不见了? 几乎同一时刻,场中所有金丹修士皆敏锐地察觉到解说席上凭空消失的身影。广寒圣女等筑基天骄亦相继发现异常,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一个大活人,竟这般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 距龙涛最近的方无歧,实则是全场最先反应、亦看得最分明之人。他首先就看到龙涛头顶骤然裂开一道幽深虚空缝隙,一股令人战栗的高位格威压仅仅弥漫出来一点点,就吓得他周身灵力凝滞,动弹不得。 还未待他理清状况,便见龙涛被无形之力猛地拽入那道裂隙!而他自己,在那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笼罩下,连一根手指都未能抬起。 …… 而另一边的龙涛,他甚至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熟悉的演武场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被猛地扯碎。一股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他的感官,让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当他的意识重新聚拢,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差点吐出来。他发现自己正瘫坐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平面上。 他强忍着不适,挣扎着抬眼四顾, 这里仿佛是一处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破碎平台,表面铭刻着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平台的边缘之外,是光怪陆离、缓缓流淌的虚空能量,偶尔有扭曲的阴影和难以名状的声音掠过,令人不寒而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亘古、死寂而又无比崇高的气息,仿佛踏足于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殿堂遗迹。 “呃……”他呻吟一声,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是你?!” 一个充满惊愕、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意味的嘶哑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龙涛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平台中央,一个男人正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仔细一看,竟然正是那个叶惊辰。 也许是被系统的几次任务锤炼过心性了吧,龙涛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稳住了心神,并推断自己现在的情况,多半和此人有关。 此刻,叶惊辰正死死地盯着龙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无法理解, “怎么会是你?!落虹呢?!雅羲呢?!‘令我暴露之人’……怎么会是你这个废物?!你一个练气的垃圾,怎么可能看破我的伪装?!这不可能啊!!” 他状若疯狂,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那个咒缚之誓是他自己发下的,执行者是司命星君本人,那等掌控命运的大能,是绝不会弄错人的。 叶惊辰预想中,能发现他踪迹、导致他全盘皆输的,肯定是掌握特殊追踪秘法的雅羲圣女,就算不是,多半也是某个元婴级别的大能,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会是龙涛!这个在他眼中蝼蚁不如、靠着耍嘴皮子搞什么解说,混点名声的练气期废物?! 龙涛被他吼得有些发懵,但听到“令我暴露之人”这几个字,便瞬间理解了一些事,叶惊辰可能是被落虹真君和雅羲等人逼得使出了某种手段,逃到这个地方的同时,把“令其暴露之人”也一并带了过来。 但他原本以为那人应该是雅羲或者落虹真君,结果没想到是自己,于是无辜的自己便在演武场被莫名其妙的大手掠了过来,好吧……某种意义上,也不是太无辜。 他妈的!龙涛心里第一反应就是骂娘,都已经把这个叶惊辰的所有事甩给宗门了,甚至落虹真君之前还说这事不需要他担心了,结果……怎么还是被扯进来了啊。真君……你这人不靠谱啊! 偏偏这时,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于龙涛脑中响起,面板也随之浮现: 【任务:参加宗门大比 完成】 第173章 叶惊辰的结局 【任务:参加宗门大比 完成】 【获得魂灯值:6点】 【完成支线任务:寻找气运窃取者 。 获得魂灯值1点】 【完成支线任务:调查气运窃取者,并阻止其窃取天命之子南宇辰气运。获得魂灯值8点】 【当前魂灯值:46点】 龙涛没想到自己人都被弄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系统竟还能有条不紊地给他汇报任务成果。 还好这个系统不是他前世的老板,不然就算自己跑到月球背面或者马里亚纳海沟,估计都能在夜里两点收到发给自己的工作信息吧。 就在他打算好好看看这次的任务成果时,整个平台突然震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其庞大与恐怖的存在,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缓缓浮现,悄然笼罩了这片空间。这意志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仿佛悬于九天之上的规则本身。 龙涛看不见这个存在,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有这么一尊庞然大物在周围。 这感觉就好像一只蚂蚁的视觉系统,也看不到人类的全貌,但它就是能感知到人类那巨大的身躯一般。 平台上方,那无尽的虚空中,那个存在好像缓缓睁开了“双眼”,淡漠地“注视”着下方。 一个古老、仿佛由无数规则交织而成的意念,其声音接响彻在整个空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祭品气运……不足。” “汝所献祭之物……”那意念似乎在龙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屑的波动,“……气运微末,灵机稀薄。其全部所有,亦不足以支付开启门户、牵引至此之代价,更遑论……献祭于吾。” “什……什么?!”叶惊辰如遭雷击,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不!星君!!您不能!我……我可以再找!我再去找更好的祭品!我……” 叶惊辰简直要疯了,原本他预想的祭品应该是雅羲这个绝对的气运之女,凭她以及明烛真人两人的气运,足以支付请动星君出手的代价。 但…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龙涛这个杂鱼的气运,少的都不够司命星君填牙缝的。 而最致命的是,和这位星君签订契约的是自己,如果支付的气运不足,对方并不会从明烛和这个龙涛身上找补,而是会盯上身为契约者的自己! 他疯了一般想要祈求星君再给他一次机会,然而那冰冷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契约……既立,代价……必偿。” 话音未落,叶惊辰身下的平台符文骤然亮起幽光,无数道如同黑色触须般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瞬间将他死死缠绕! “不!!星君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永世为奴!永世为奴!!!” 叶惊辰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龙涛惊恐地看到,叶惊辰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修为、他的气血……乃至他最为依仗、窃取而来的那些气运,都被那些黑色锁链疯狂抽取! 但这还不够! 那冰冷的意志似乎对这点“收获”极为不满。 最终,在所有力量被抽干后,那些锁链猛地刺入了叶惊辰的眉心! “呃啊啊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短暂而绝望的哀嚎,叶惊辰周身剧烈一颤,眼神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一道模糊、扭曲、充满不甘与怨毒的虚影,被硬生生从他干瘪的躯壳中扯了出来。 此时在一旁观看的龙涛都被吓傻了,叶惊辰的神魂就这么被神秘存在轻易的撕扯出身体,而他连挣扎都做不到,就在锁链的绞杀下,碎成了最精纯的能量,被吸入了虚空之中,只余下一点残魂,如同被一阵风刮走,也消失在了虚空中。 魂飞魄散!龙涛没想到,竟然会在此,亲眼看到传说中的魂飞魄散。以至于他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但他知道,只要这个神秘存在一个念头,自己就没了。 而在平台上,只留下一具彻底失去生机、如同风干腊肉般的尸体,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然而那存在的意志似乎只是连看都懒得再看龙涛一眼,随即,那笼罩平台的庞大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就在龙涛还不明所以时,另一个人从上空跌落至平台上,定睛一看,那完美的身段和仙子容貌,竟然是明烛真人! 他赶紧跑过去想要将人扶起,却发现明烛真人此刻的面色也就比刚才的呃叶惊辰好上一些,整个人也是十分萎靡,如同生病虚弱的凡人一般。 “真人!您怎么也?” 明烛真人抬眼看到他,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果然……你也被抓过来了啊,呵呵,不过还活着,已经不错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啊?竟然直接在宗门内就把我们两个给抓过来了。” …… 明烛真人盘膝调息片刻,苍白的脸色稍见缓和,这才将先前与叶惊辰对峙的经过娓娓道来。龙涛越听越是心惊,原以为只是个擅使魅术的采花贼,谁知竟是个能窃取气运的祸患;本以为交给宗门处理便可高枕无忧,谁料此人背后还牵扯着连宗门大佬都措手不及的可怖存在! 难怪调查他的支线任务,奖励竟比主线还丰厚……现在想来,系统给的这点魂灯值,简直像在打发要饭的。 “不过真人,”他转而问道,“方才那恐怖存在,当真就是传说中的……司命星君?” “十有八九。”明烛真人轻叹一声,“叶惊辰最后打开大门前,挣扎呼喊的,正是这个名字。” “这位星君……究竟有多厉害?” “我也不甚了然。只从古籍残卷中得知,他是上古时期执掌命运的天庭正神,即便在那个大能辈出的年代,应该也是能称为强者的存在。”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苦涩,“我这般金丹修士,在他眼中与你并无二致,皆如蝼蚁。” “那他为何不将我们像叶惊辰那样……彻底处理掉?” “天地破碎后,这些苟延残喘的所谓大能,存在本身便极不稳定。”明烛真人解释道, “你我皆生于无周天世界,性命、气运乃至修行所得,皆与这方世界紧密相连。司命星君若只取走部分气运可能倒无所谓,但若敢痛下杀手,掠夺根本,必遭世界意志反噬仇视,这笔买卖,对他而言可能就太不划算了。” “那叶惊辰为何……” “他定是与司命星君签下了某种契约。”明烛真人十分确定的说道,“既自愿将身心奉献给界外存在,世界意志自然不会再庇护于他。方才他被抽干神魂,多半就是契约之果。” 龙涛恍然大悟,“原来咱们每个人在外头,都算‘有背景’的?” “勉强算是吧。”明烛真人微微点头,“那些上古遗老远没有传说中那般无所不能。只要不被他们的条件蛊惑,他们也很难对各个世界内的人怎么样的。可惜……”她眸光一黯,“世上总有如叶惊辰这般,抵不住诱惑之人。”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不过他也确实倒霉。若被抓来的是雅羲圣女,以她那磅礴气运,足以支付召唤星君出手的代价了,结果偏偏是你。” “等等!”龙涛猛地抓住关键,“那真人您的气运难道……” “嗯,被夺走了不少。”明烛真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之事,“不过无妨。修至金丹境界,气运已非决定性因素。能以我一人代价,为宗门换得一柄上古天庭的钥匙……” 她眼中闪过决然的光,“太值了!我相信即便是落虹真君,也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 “您别说得这么丧气啊!”龙涛急道,“我们肯定还能抢救一下的吧?” 第174章 平凡到有些古怪的地方 就在龙涛那句“咱们肯定还能抢救一下”的话音刚落,整个虚空平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稳定悬浮于虚无之中的平台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构成平台的古老符文接连黯淡、崩解,仿佛支撑其存在的某种力量正在急速衰退。 “不好!这片空间要坍塌了!”明烛真人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站起,面色凝重。她敏锐地感知到,随着叶惊辰的彻底消亡以及司命星君意志的退去,维系这片临时空间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 “抓紧我!”她低喝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一把抓住龙涛的手臂。与此同时,她指尖艰难地逼出几缕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防护罩,这已是她气运大损、状态极差下能做到的极限了。 龙涛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虚空开始向某一处坍缩。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裹挟着他们,抛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当那股令人眩晕的失重感和空间压迫感骤然消失时,二人都只能勉强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他们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二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天庭应有的恢弘殿宇、破碎的仙宫遗迹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林子。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甚至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凡。 “这里……是哪里?”龙涛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场景转换实在太突兀,从诡异危险的虚空平台,直接切换到如此寻常的山野林地,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明烛真人也充满了困惑。她修行数百年,探索过的秘境险地、上古遗迹不在少数,其中也包括几处天庭碎片。那些地方,无不残留着磅礴的仙灵之气、破碎的大道法则,或是某种亘古不散的威严。但眼前这片林地…… “奇怪……从此地残留的一丝道韵来看,此地确实与天庭同源,按理说,应是某处古代天庭碎片的空间。”她沉吟道,“可为何灵气如此稀薄,景象又这般寻常?”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天庭碎片”的认知。任何与上古天庭沾边的地方,即便再残破不堪,也总该有些非凡气象。绝不该是眼前这副宛如普通树林的模样。 “许是这片碎片受损过于严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浩劫,导致其本源几乎流失殆尽,天地法则也退化到了最基础的状态,才显化出这般……返璞归真的景象吧。”明烛真人只能做出如此推测,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 “小心些,我们往前走走看。” 在这种陌生又危险的地方,明烛即使身为金丹,也不敢飞行,两人谨慎地在林间步行。龙涛紧紧跟在明烛真人身后,生怕从哪个草丛里跳出个上古凶兽或者诡异禁制。 然而,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别说凶兽了,林子里的动物似乎也就是些普通的山鸡野兔,见到人便惊慌地跑开。 走了约莫半炷香不到,前方的景象让二人又愣在了原地。 只见山坡之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几十间朴素的茅屋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缕炊烟正从房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隐约传来鸡鸣犬吠之声。 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庄。 龙涛和明烛真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他们刚刚才从涉及上古星君、神魂俱灭的惊天危局中逃脱,转眼间,却仿佛踏入了一幅与世无争的田园画卷。 “这……”龙涛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真人,您确定……咱们没来错地方?这真是那天庭碎片里头?我怎么感觉……像是走到了哪个与世隔绝的山村啊?”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怀疑是不是空间传送出了偏差,把他们送到了某个凡俗地界。 明烛真人望着山下那宁静的村庄,绝美的脸庞上首次出现了不确定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稀薄到几乎没有的灵气,以及村庄中传来的、再真实不过的烟火气息,眉头皱的更深。 如果这块天庭碎片只是一处林地的话,她还能放心一些,但此刻竟然出现了人类的村子,这就太不正常了,这个村子……绝对有大问题。 然而,环顾四周,除了身后的密林,便是眼前这唯一的村庄。在明烛真人状态不佳,且对此地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盲目返回林中探索,风险未必比进入村庄小。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且进去看看,务必万分小心。”明烛真人最终做出了决定。 两人怀着高度的警惕,走到了村口。越是靠近,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是明显。村庄里烟火气浓郁,房屋、田地、小路、晾晒的衣物……处处都是人类生活的痕迹,但一路走来,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村民。 正当二人站在村口,犹豫着是否要踏入这村庄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最近的一间土坯屋后转了出来。 “哈哈,又有新客人来了啊,欢迎欢迎。”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面容朴实,一副最普通的凡俗农夫打扮。他脸上堆着热情而略显憨厚的笑容,对龙涛和明烛这两位衣着气质明显不凡的“外来者”的出现,似乎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戒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迎了上来。 龙涛注意到,身旁明烛真人的脸色在见到这位村长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那并非身体虚弱导致的苍白,而是一种……发现了某种极其不对劲事物时的凝重与惊疑。 尽管心中警铃大作,龙涛还是决定先由自己出面交流,他挤出一点笑容,拱手问道,“请问这位朋友,此地是?” 村长笑呵呵地回道,语气理所当然,“这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就是村子啊。” 龙涛一愣,补充道:“不……我的意思是,具体是何地界,或者,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村长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仿佛龙涛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你这人真是奇怪,这里就我们一个村子,还问什么名字?直接就叫村子啊。” 这……龙涛一时被这回答噎得哑口无言。对方逻辑自成一体,似乎完全没问题,可自己问的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啊。这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那您是?”龙涛换了个问题。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中年男子拍了拍胸脯,“这段时间客人比较多,我特地过来和你们说一下村里的规矩,免得你们初来乍到,不懂分寸,惹出麻烦。” “您请说,我们一定遵守。”龙涛态度恭敬。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这晚上还是挺危险的,请尽量呆在屋里。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想讹上我们村子。”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危险”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好的,我们一定谨记,晚上绝不出门。”龙涛连忙应下,尽管他们连住哪边都还不知道呢。 “嗯。”村长继续道,“我们这村子虽然是个小地方,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进别人家前,一定要先敲门。不过呢,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太喜欢被外人打扰,所以嘛,拜访一次就差不多了,不要连着去敲同一家的门,惹人烦。” “哦!好的好的,我们明白了。”龙涛点头如捣蒜,这条规矩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但……总觉得有些怪。 “嗯,最后就是,”村长说出了最后一条,“我们这地方虽小,但空着的房子也多,二位若想要个住的地方,随便找个屋子,直接进去住下就行,不用讲什么太多的规矩,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这…… 龙涛心里咯噔一下。这条规矩,和前面强调的“进门前要敲门”岂不是有些矛盾?既然可以随便找屋住,那“敲门”的意义何在?而且,“空着也是空着”这种话,从一个刚刚还强调礼数的村长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格外别扭。 然而,村长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说完之后,便朝着龙涛和明烛真人又笑了笑,转眼便消失在另一间屋舍的拐角处,留下站在原地、满心都是疑虑和不安的龙涛,以及脸色愈发凝重的明烛真人。 “真人,您怎么了?刚才见到那位村长脸色就很不好,他有什么问题吗?” 明烛真人缓缓摇头,那双惯常清冷从容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罕见的阴霾。她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龙涛,你且试试,此刻能否施展出任何术法?最基础的引火诀就行。” 龙涛虽不明所以,但立刻依言于指尖聚集灵力。 然而,下一刻他就脸色骤变 灵力……完全调动不出来。 丹田气海之内,那原本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灵力,此刻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会?!”龙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徒劳地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果然如此……”明烛真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了然,“方才我见到那村长,习惯性地便想以神识探查其虚实,却发现神识无法调用,接着又试了些其他能力,都都是一样。” 她看向龙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事实, “龙涛,我们此刻,恐怕都变成凡人了。” 第175章 小俩口 凡人?龙涛听到这个词,心里霎时凉了半截。这下闹大了!自己原本最大的依仗就是明烛真人这位金丹大圆满,现在两人都成了凡人,那他这个大男人,岂不是得反过来保护她了? 明烛真人不愧有着八百年的心性修为,短暂的失神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深吸一口气,那曾经能洞察秋毫的神识如今荡然无存,只能嗅到泥土、草木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惊慌无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尽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此地诡异,修为尽失必定与这方天地的规则有关。先进村子吧,记住,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务必牢记村长说的规矩。” 龙涛用力点头。明烛真人此刻的镇定,给了他莫大的精神支撑。他一个练气期,变成凡人落差还不算太大,可她是真从云端跌落凡尘了,还能如此冷静,这八百年来增长的,果然不只是修为啊。 两人迈步走进村子。 村内的景象更加深了那种诡异的平凡。土坯房沿着土路随意搭建,篱笆圈出的小院里种着寻常菜蔬,几只土鸡悠闲踱步,各种农具和生活物品散放各处,一切都充满生活气息。 但……就是没人。 村子不大,两条土路交叉成十字,将房屋分割成四个片区。村中心的小广场上,一口老井和一棵榕树静静伫立。 “要不要找户人家问问?”明烛提议,这也正是龙涛所想。逛了一圈毫无头绪,只能试着与人交流。 他们随意选了间普通的屋子,牢记村长“敲门”的规矩,轻轻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向里打开,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小心探出头。看到两人,尤其是容貌出众的明烛时,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 “哎呀,没见过的两个年轻人呢,外来的?” “呃……是的,阿婆,”龙涛接过话,“我们想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方?”老太太歪头,像是听到什么怪问题,“这不就是村子嘛。” 果然,和村长如出一辙的回答。尽管早有预料,两人还是感到一阵失望。 “那……该怎么离开这里呢?”龙涛不甘心地追问。 “离开?”老太太表情更加困惑,甚至带了点责备,“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正经人……不就应该住在村子里嘛?住村外的,那不成野兽和流民了?” 这逻辑让人无言以对。又是这种看似正确却无法接话的风格。 “不是,阿婆,我的意思是……总有人住城里的吧?” “城里?!”老太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城里都是老爷们住的地方,起码得是个将军!我们这些人哪敢想哦!你们两个年轻人别不知好歹乱说话,到时候害了全村人!” “对不起对不起!”龙涛连忙道歉,转移话题,“阿婆,我们想找个地方暂住,有没有哪间屋子是空的?” “想住地方啊?”老太太神色缓和下来,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随便找个空屋子开门进去就行了啊。” “这……但哪间屋子是空的呢?”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的,”老太太皱起眉,仿佛龙涛问了句废话一样,“找个没门牌的,你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老太太就想把门给关上,但在关门前,她还是对着两人说道, “两个年轻娃子,如果没地方住,晚上可以到我老婆子这里暂时睡一晚,不收钱的,呵呵。” 等门完全关上后,两人才退回到路上,看着刚才这间屋子,心里都有些发毛,虽然只是个普通老太太,可在这鬼地方,就是有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很奇怪啊。”龙涛压低嗓门,“村长之前还说,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被打扰,但那老太太……还是让我们晚上去她那住。” “你是说……她在引诱我们过去?” “嗯,反正……我觉得别再和这间屋子打交道比较好。” 两人心里都打定了主意,暂时不再靠近这户人家。 “接下来如何?”龙涛环视着静得诡异的村落,“总不能挨家挨户敲过去吧?” “不,我感觉……在这里敲门这个行为得谨慎一点,我们暂时再找一户人家问问吧,要没什么收获的话,便寻个空屋落脚吧。” 这一次,两人选了街对面的屋子,门依旧向内被打开,里面的人依旧只是探出个头,是个铁匠装扮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锤子。他目光扫过明烛时,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出精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明烛强忍着不适上前, “叨扰了,这位……师傅,请问……这里哪儿还有住的空屋子吗?” “哎哟!”铁匠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位姑娘若要住,我那屋就……”他瞥见龙涛,话锋一转,“嘿,原来是小两口啊!榕树东南头一间,正适合夫妻同住,推门进去便是。” 听到小两口和夫妻等词,明烛忍不住皱了皱眉,龙涛却很是得意的笑了笑,看吧,没有了身份加持后,在普通人眼中,两人还是能配得上的嘛。 待二人告辞转身,铁匠忽然扒着门框探出身子,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黏腻的笑意:“姑娘若改了主意,夜里来寻我也成……” 门“哐当”一声合拢,将铁匠那黏腻的目光隔绝在内。两人再度退到土路中央,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暂时别敲门了,去榕树旁那间屋子看看吧,先把第一晚渡过去。” 明烛真人的经验告诉她,在这种规则不明、危机四伏的陌生之地,找一个相对稳定的据点,总比呆在外面要安全些,哪怕这个“安全屋”本身多半也不安全。 两人很快来到榕树东南边那第一间屋子前。它依旧静立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窗纸完好,门扉紧闭。 “还敲吗?”龙涛压低声音问。 明烛真人凝视着门板,缓缓摇头, “我的建议是,最好别敲,既然屋子门口也没有门牌之类的,就当是间空屋子吧,直接推门进去。” 做出决定,两人不再犹豫。龙涛上前一步,手按在微凉的木门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门应声而开。 然而,屋内的景象却让准备面对空寂的两人瞬间愣在当场。 既不是空无一物的家徒四壁状,也不是正常的住户人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大红! 窗户上贴着红色剪纸“囍”字,虽然粗糙,但那颜色却鲜红得像是刚刚染上,新的很。土炕上铺着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被褥,被面崭新,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针脚。桌子上摆着两支粗大的红烛,尚未点燃,却给这昏暗的屋子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喜庆。 这分明是一间精心布置过的新婚洞房! 可屋内,空无一人。 龙涛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那铁匠说的‘适合夫妻住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又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明烛真人,对方果然一副嫌弃模样,但眼神中,似乎又带着浓烈的好奇。 第176章 度过第一夜 在将房门轻轻合拢后,二人彻底被红色的环境所包围。屋内,两支粗大的红烛立于桌上,让整个环境都变得十分暧昧,本来没什么想法的,都给这布置勾得心头发痒,有点想法了。 龙涛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身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女神,两人之前虽然也单独交流过,但都是在藏书阁之类的公开场合,这还是第一次在如此私密的地方独处,还是个洞房。他一时都不知道眼睛和手该往哪儿放。 “真人,您先上床睡吧。” 这话才一出口,他就发觉好像说错话了,明烛真人也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被冒犯的尴尬和埋怨。 “呃……我是说,您先躺床上歇着吧,您今天受了重创,又暂时成为凡人之躯,肯定很累了,我在隔壁房睡就好。” “嗯,”明烛真人没跟他客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不过这地方太古怪,我们还是别分开为好。”她看了眼地面,“你就在旁边打个地铺吧,反正也不冷。那床被子你拿去垫着。” 龙涛看了看窗外变得更暗的天色,再想到这个地方的诡异,赶紧也点了点头,转念一想,这也勉强算是和女神同房而眠了吧,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人生成就,达成! “我先入眠了,只能暂时麻烦你来守夜了,如果实在熬不住,或有什么变故,就把我喊醒。” “好的,您安心睡吧。” 很快,明烛真人那轻微又勾魂的鼾声就响了起来,正常来说,金丹真人就算休息,也是一种很特殊的入定,不会有任何声响。自己估计是这大几百年内,唯一听过这位绝代佳人打鼾的人了,连她的大弟子苏木芷都绝对没有过。 不过如此快的入睡,也证明她确实陷入了过度疲劳,之前面对司命星君那种级别的恐怖存在,虽说她自称只是被夺走些气运,但看她先前虚弱的模样,绝对没那么简单。 龙涛轻手轻脚地起身,先检查了下门窗是否关好,又仔细检查了屋内角落,生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最奇怪的好像就是这间屋子本身了,不说其他的,谁家会将卧房,尤其是洞房,直接连通正门的啊? 哪怕是再小户的人家,只要房间还是隔开的,进门后也不应该是卧室啊。此外,屋内尚有一扇小门,似是通往邻室,但明烛真人既已入睡,他一人是不敢贸然探查的。 很快,外头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内也跟着一片漆黑,好在明烛真人的鼾声让他还能稍微安心些,他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这陌生又诡异的地方,独自一人在漆黑的房间过夜,会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折磨。 就在这时,一声野兽的嚎叫突然从远处传来,像是宣告夜晚正式降临。那声音不像狼嚎,更加刺耳吓人,而且此起彼伏,不止一声。 虽然听之前村长的说法,晚上只要呆在屋子里就会安全,但他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将一张圆凳放在身边,随时准备当作武器使用。 …… 这难熬的第一夜,龙涛几乎是在半梦半醒间硬扛过来的,先不说现在是凡人之躯,就是一晚上始终警惕着外面,精神上的疲劳也吃不消。但他终究没舍得叫醒明烛,直到窗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天光渐渐透亮,他才松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床上的身影。 “真人,天亮了。” 明烛真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龙涛见她醒了,精神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铺上,瞬间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了那张床上。抬眼就看见明烛真人正坐在桌边,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醒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迷人的慵懒,“你的睡相比我想象中要老实得多。本来都做好听你一晚上呼噜声的准备了,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安静。” 龙涛揉了揉眼睛,忍不住笑了,“是吗?不过真人您的鼾声倒是挺可爱的呢。” 明烛真人脸色微红,轻咳一声,“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打鼾。好了,既然醒了就快起来,我们得去看看隔壁房间。” 龙涛一个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两人走到那扇小门前,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不敲门。龙涛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门。 幸运的是,门后并没有什么诡异景象,只是个普通的前堂,摆着一张饭桌和一些杂物。仔细检查一番后,除了发现正门竟然连着卧室而不是这个前堂这点古怪外,倒也没其他异常。 “出去看看吧,”明烛真人说道,“要是能遇到昨天的村长,说不定能多问出些线索。” 两人再次从卧室的正门走出。和昨天一样,天气晴朗,鸡鸣犬吠,几间屋子的烟囱冒着炊烟。但不同的是,今天路上竟然有人了。 还没等他们上前搭话,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来。就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龙涛和明烛都愣在了原地。 无他,这女人实在太美了。 随着这位绝色女子款款走近,龙涛才注意到她的服饰相当奇特,那绝非修真界的传统服饰,至少不是九霞界的风格。大腿、双肩、小腹都大胆地裸露在外,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身体各处还纹着不同的图案,看得龙涛完全舍不得移开视线。 而她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更是艳丽夺目,与暖白玉般的肌肤相映成辉。 “阿修罗。”明烛真人在对方靠近时,突然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哎呀,竟然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了?”绝美女子嫣然一笑,声音也是相当清越,“太好了,除了辛大哥,在这破地方总算又遇到有些见识的人了。” 她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阿修罗的身份,笑盈盈地打量着二人。接着,她突然靠近一步,在两人身边轻轻嗅了嗅,随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们二位……是从无周天来的?” 听到“无周天”这三个字,龙涛顿时警惕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所在世界的称谓,但普通人很少会用到这个说法。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突然被人道破来历,实在不正常,虽然对方本来就是个阿修罗,也算不上正常人。 “是的,”明烛真人坦然承认,反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味道啦。”渡乙罗笑得明媚,“我征战过很多世界,只有你们无周天的人,身上才会带着这么浓郁纯粹的灵气香味。啊……真是让人上瘾。” 她突然拍了拍额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渡乙罗,血斓军团的一个小副都统。虽然在这个鬼地方相遇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能跨越世界相识,总归是种缘分,不是吗?” 第177章 和阿修罗美女的初步交流 渡乙罗那副自来熟的热情劲儿,确实让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弛了几分。但等她话音落下,龙涛还在琢磨“血斓军团副都统”是个什么级别时,旁边的明烛真人心里却已沉了下去。 龙涛可能不知道,但身为金丹的她可太清楚了,尽管上古那场天地大变同样重创了阿修罗界,让他们的修为境界和传统修士一样受到压制,但那与生俱来的种族优势却未曾磨灭。 那就是血脉的力量。 一个纯血的阿修罗,哪怕从小不练功、不打架,光靠天赋,在幼年时期就能和练气后期的修士打得有来有回了。而一旦成年,加入任意一支阿修罗军团,就算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实力也稳稳站在筑基中期的门槛上。 至于眼前这位渡乙罗,“副都统”这三个字,放在任何一支阿修罗军团里,都绝不是混日子能混到的位置。那至少也得是有……金丹后期级别的战力了,而且阿修罗天生好战,可不会有那种空有境界,没有实力的水货。 明烛真人压下心头的震动,语气依旧平和。自从落入这鬼地方,总算遇着个能正常说话的,她自然得把握机会,“渡姑娘,听你方才所言,莫非……你也是被困在此地的?” “哼哼,”渡乙罗抱起胳膊,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审人的调调,“我这个人呢,虽然看你们俩还算顺眼。不过嘛,情报这东西,总得有来有往才公平。你们既然是刚来的,那就我先问,怎么样?” “没问题,请问吧。” “我也不多问,就一个。”她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你们知不知道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好别拿哄外行的话糊弄我。你们的回答,决定了能在我心里得到什么待遇。要是答案的水平太次,之后也就没必要再深聊了。” 明烛真人微微点头。从这句话判断,这地方果然不止他们几个外来者。 “具体的,我们也说不清,”她坦然迎上渡乙罗的目光,“但可以肯定,这里应该是一块上古天庭的碎片世界。” “好!”渡乙罗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审视瞬间烟消云散,她爽朗一笑,甚至高兴地拍了拍手,“果然是明白人!知道这是天庭碎片,那我们说话可就省事多了。” 渡乙罗说着,目光越过他们肩头,朝他们身后瞥了一眼,随即扬起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 “两位是龙涛和伊素月吧?往后在这地方就是战友了,想从这鬼地方出去,一定要互相搭把手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他们压根没报过名字啊!更让龙涛诧异的是,“伊素月”这名字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等他们开口质疑,渡乙罗已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回头看。这一回头,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间他们刚住了一晚的屋子门口,不知何时竟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赫然刻着“龙涛”、“伊素月”两个名字! 龙涛猛地扭头看向明烛真人,只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没好气地低声道,“看什么看!伊素月就是我本名!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就叫明烛吧?” “不敢不敢,”龙涛赶紧摆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就是觉得……真人这原名,也挺可爱的呢。” “就你话多。” 虽然嘴上斗着嘴,两人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不过住了一晚,门口就自动挂上了写有真名的门牌?更可怕的是,明烛真人的本名连龙涛也不知道,竟也被这村子毫不费力地挖了出来……这地方,简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渡乙罗显然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抱着胳膊继续解释,“你们在这屋里住了一晚,门牌也挂上了,就代表正式成了这村子的一员,虽然当得有点强制就是了。” 龙涛急忙追问,“渡姑娘,那你知不知道离开这里的法子?哪怕一丁点线索也行!” “我要知道还能在这儿溜达?”渡乙罗无奈地耸耸肩,“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这地方和普通的天庭遗迹不一样,有明显的规则压制。据我推测,这儿八成是某个上古老不死的在背后维持着。” “可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龙涛有些疑惑的追问。 “我是阿修罗啊,”渡乙罗满不在乎地弹了弹指甲,“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大不了直接死掉回修罗界重生呗。虽然重生代价不小,但好歹是张底牌。那帮上古时期苟活下来的老家伙,可没胆子从修罗界的手上抢我的灵魂。” “是因为怕世界意识的反噬吗?”龙涛想起明烛真人之前讲过的知识,忍不住现学现卖。 “哟!”渡乙罗眼睛一亮,赞赏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们无周天的人就是不一样,有学识有涵养,比那些屁都不懂还眼高于顶的愣头青强多了!” 明烛真人顺势问道,“这村子里,还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外来者吗?” “有啊,还不少呢。”渡乙罗撇了撇嘴,“基本都是来自同一个小世界,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刚来的时候有十几号人,一个个鼻孔朝天,满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完全不顾这里的诡异规则。结果呢?死了几个之后,总算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小世界来的?” “嗯,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那儿没什么正经修炼传承。成天把‘圣人之言’挂在嘴边,还说所谓的修炼者都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认可,“不过他们那儿倒是有墨宫的传承,机关术玩得不错。” 明烛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点了点头。天地破碎后,像这样灵气衰竭、道统断绝的小世界确实不在少数。 “那渡姑娘你……现在也和我们一样,成了凡人之躯?” “可不是嘛!”渡乙罗无奈地晃了晃手腕,“在这鬼地方,除了晚上那些强得离谱的‘野兽’,所有东西都会变成凡俗之物。你们看,我这空间镯子,现在就是个摆设,里面的东西一件都取不出来。” 明烛真人也轻叹一声,指尖抚过颈间那枚流光溢彩的项链,“我这项链也是,如今只剩个空壳了。” 若是不听对话内容,单看这场景,倒像是两位绝色美人在悠闲地品鉴彼此的饰品。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气氛中,龙涛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的袋子。他本来不抱希望,谁知随手一掏,一块莹润剔透、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两个女人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你、你这袋子……”渡乙罗的眼睛瞪得溜圆,“为什么还能用?该不会就是个普通布袋吧?” “不、不是啊,”龙涛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又往袋子里一摸,“这确实是空间袋没错……” 这回他掏出来的,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饼,正是他之前备着打算在解说途中,垫肚子用的。 渡乙罗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块灵气充盈的灵石和香喷喷的肉饼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见到了肥美的羔羊。 第178章 住进洞房,就是夫妻了 “龙涛小哥,商量个事呗?”渡乙罗那双阿修罗独有的赤色美眸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龙涛手里那块油光发亮的肉饼,脸上绽开一个足以让大多数男子心跳加速的笑容,“这饼子分我一半怎么样?我免费再送你们几个重要情报。” “啊?”龙涛愣住了,他原以为对方优先看上的是那块中品灵石或是储物袋本身,万万没想到目标竟是这最不值钱的肉饼, “可这不就是块普通的饼吗?”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渡乙罗几乎要捶胸顿足,“这破地方穷得叮当响,打猎弄点肉是不难,可调料那是一点没有啊!你这饼里光是闻着就有葱香、蒜末、椒盐……哎呀!馋死我了!” 见龙涛还在犹豫,她坏笑着转向一旁的明烛,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怎么?难不成……你是看上我这个人了?这个嘛……我们阿修罗在这方面倒是挺无所谓的,不过如此美的夫人就在边上,这么直接不太好吧?” 这话终于让明烛忍无可忍。她一把从龙涛手中夺过肉饼,自己先狠狠咬了一大口。说实话,做了几百年金丹修士,她早就忘了饥饿的感觉了。直到刚才闻到饼香,她才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难怪总觉得腹中空虚又难受,原来是饿了。 她一边嚼着满口焦香的肉馅,一边对渡乙罗纠正道,“我们只是同门,并非夫妻。” 渡乙罗心疼地看着瞬间少了一半的肉饼,感叹明烛那么小的一张嘴,怎么一口就吃那么一大块,不由得咂咂嘴道, “可你们住的这间屋子,分明是洞房啊。在这个村子里,你们的身份就是夫妻了。” “身份归身份,”明烛咽下口中的食物,故作镇定地别开脸,“又不会真怎么样。” “呵呵,看来你们对这里的规矩还是一知半解啊。”渡乙罗双手环抱起来道,“在这个村子里,一旦住进对应的屋子,并且名字写在了门牌上,身份就定下了。天底下可没有白住的道理,该尽的义务一样都逃不掉。至于新婚夫妻该做什么……”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两人头上。明烛正嚼着肉饼,听到后也是当场噎住,捂着胸口连咳好几声。龙涛脸上则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表情里混杂着多少窃喜与慌乱。 果然,明烛刚缓过气就狠狠瞪向他。龙涛赶紧别过脸去,但红透的耳根却遮挡不住。 不过为了缓解这尴尬无比的氛围,龙涛忍痛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块肉饼扔给渡乙罗。见她双眼放光地接住,他连忙问道,“这块饼换你知道的所有重要情报,成交?” “所有肯定不行!”渡乙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几个关键的信息,我会慢慢跟你们说。” 三人觉得在院子里说话不妥,便决定进屋详谈。临进门时,渡乙罗突然严肃地拦住他们:“等等!你们俩先进去,然后必须开口邀请我,我才能跟进。这可是要紧事。” “如果直接进的话,会……会没命吗?”龙涛紧张地问。 “那倒不至于,但绝对会有惩罚。”渡乙罗神秘地眨眨眼,“具体是什么我先卖个关子,总之记住规矩就好。在这儿住久了的人,都不会犯这种错。” 待两人进屋出声邀请后,渡乙罗才迈过门槛。她环顾满室鲜红,吹了个口哨,“这布置挺对我们阿修罗胃口的。可惜我当时孤身一人,没福分住这样的屋子。” “什么意思?” 渡乙罗随意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沿坐下,解释道,“每个屋子要正式认主,都得满足特定条件。比如这洞房,必须是一男一女同住一晚才算数。要是独居,或者两个同性,或者三人以上,哪怕住上十天半个月,门口也不会出现那个名牌的。” “原来如此。”明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想起昨日那个不怀好意的铁匠,怎么偏偏就让他们两人选了这么个屋子。 龙涛强作镇定地继续追问,“照你刚才的说法,身份定下后就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 “没错。就像我当初选到了邮差的屋子,每天就得准时去镇上取信送信,还算轻松。”渡乙罗把那双过分修长的双腿搭在凳子上,又接着道,“不过可没有你们两位轻松啊,连门都不用出,屋子内就能把活干完了,呵呵。” “这里真有镇子?”明烛敏锐地抓住重点。 “在东边,但根本进不去。”渡乙罗耸肩,“我试过所有法子,那镇子就像画在纸上的风景,看得见摸不着,我每次取信,都是在城外的驿站。” 既然这个阿修罗副都统都这么说了,龙涛和明烛也就不再这方面多问,明烛则问了个更想知道的问题。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呢?” 渡乙罗突然收敛了笑容。她放下吃到一半的肉饼,声音低沉下来,“你们来时见过村长了吧?” “见过,他在村口给我们讲了这里的几个规矩。” “有没有觉得他很怪,不太像活人?” 龙涛回忆着那个说话古怪,讲完规矩就离开不见的村长,迟疑道,“确实……像是个披着人皮的傀儡。” “猜对了。”渡乙罗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大腿,“原先扮演村长的那个人,就是因为玩忽职守,慢慢……呃……好像也没多慢,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神魂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个空壳还在执行村长的职责,不过说起来,却是负责多了。”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感觉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现在明白了吧?”渡乙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要是你们不尽夫妻的本分,很快就会步‘村长’的后尘。” 龙涛偷偷瞟了眼明烛苍白的侧脸,硬着头皮辩解,“寻常夫妻也不见得非要行房吧?同住一个屋檐下,相敬如宾不也算夫妻吗?” “你说得在理。”渡乙罗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但这个村子……可从来不讲道理。到时候自会有‘提示’找上门。若是提示过后还装傻……”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准备当下一个‘村长’吧。” “提示?什么提示?” “就比如说,我去城镇取信的时候,可能会有你们的‘父母’寄信过来,问为什么还没有让他们抱上孙子,或者村长突然找上你们,说村子里孩子太少了之类的话,这就算是很明显的提示了,到时候可别不当回事。” 见二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渡乙罗却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咬了口肉饼就继续说道, “刚才说的都算小打小闹,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头戏,这个村子最邪门也最要命的规矩,敲门。” 第179章 同一扇门,别敲第二次 龙涛和明烛一听到“敲门”二字,方才还在为“夫妻身份”尴尬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两人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脊背,全神贯注地望向渡乙罗。 渡乙罗则两三口把饼塞进嘴里,满足地舔了舔指尖的油渍,又拍了拍手上的饼渣。那双赤色眼眸在满室暧昧的红色映衬下,与这洞房的氛围诡异地和谐。 “你们来的时候,村长应该和你们说过规矩了吧,进屋之前一定要敲门,但是他肯定又会说,你们可以随便找个空屋子,直接进去。” 龙涛回想起昨日的经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头绪。 “这正是这村子最吊诡的地方。”渡乙罗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你敲了门,一定会有村民开门,我这里说的村民,是指这个村子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啊。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 “那如果不敲门直接推开的话……就会是间空屋子?” 渡乙罗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被其他外来者占据,也就是门口没有挂上写着名字的门牌的话……没错,就是可以随便进的空屋子,可一旦门口挂了名牌,那就意味着这屋子有了主人,像我刚才说的,未经邀请硬闯,是要倒霉的。” “也就是说……每个屋子,都可以有两户主人?一个是原本的村民,一个是住进来的外来户?” “是的,原本的村民永远都是那些人,就比如你们这间洞房,如果你们住进来之前敲门的话,开门的就会是另一对刚刚成婚的年轻村民夫妻了。” “如此说来,”龙涛沉吟道,“只要我们留心观察门口是否有名牌,不就能规避风险了吗?听起来……似乎并不算太难。” 渡乙罗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呵,你想得太简单了。真正要命的,恰恰就是那个‘敲门’的动作。”她的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记住我这句话,绝对!绝对不要对同一间屋子,敲第二次门。” 渡乙罗看着两人眼中瞬间涌起的惊疑与追问之意,没等他们开口,便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 “别问我敲了第二次会怎样?我不知道,活着的人当中也没人知道。因为所有这么做的人,都消失了。不是死了也不是变成傀儡,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龙涛和明烛闻言,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昨日那老太太热情的邀约,以及铁匠那不怀好意的“来寻我”,果然不是什么好客或色欲,只是引诱他们再次敲门而已! 虽然昨天他们就十分警惕的感觉到不对,并对敲门这个动作十分谨慎,但此刻听到确切的信息,还是有些后怕。 “那……只要我们克制住,尽量不去敲门,不就能避开这个陷阱了?”明烛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 “理论上没错。”渡乙罗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最初摸清这条规则的人,都像你们这么想。但诡异的是,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因此消失。因为这个村子里会有各种东西,去诱惑或者引导,甚至强迫你去敲门。” “这……能具体说说,会是怎样的方式吗?”龙涛追问道,手心有些冒汗。 渡乙罗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心有余悸的阴影,“抱歉,关于这些‘引诱’的具体形式和细节,不是一两块肉饼能够交换的。我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两人顿时默然,又理解地点了点头。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核心情报,确实没人会轻易透露。 为了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也为了获取更多背景信息,龙涛换了个问题,“渡姑娘,你被困在这村子里有多久了?” “按照这里的时间计算,大概两个月了。”渡乙罗的语气带着些许沧桑,“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一批老的外来者,算是前辈吧。可惜啊,如今他们大多因为各种原因不在了,现在还留在这里的,除了我,就只剩下辛大哥了。”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缓和了些,“说起来,辛大哥和你们还是同乡呢,都是来自无周天。有机会的话,可以引荐你们认识。” 明烛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你所说的那些不在了的前辈里……有没有人,是成功找到了离开的方法,逃出去了的?” 渡乙罗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苦涩的轻笑,“呵呵,很遗憾……没有,一个都没有。据我所知,在这里,‘结局’通常只有三种。” 她顺势伸出手来,并举起一根手指。 “其一,就是刚才说的,对同一扇门敲两次,直接消失,这是最彻底的。其二,则是持续地违背这里的规则,积累到某种程度后,要么像现在的‘村长’一样,变成一具只会按照规则行事的空壳傀儡,要么就是第三个结局……被永久地驱逐出村子,成为在村子外围荒野中游荡的‘流民’。” “流民?”龙涛立刻想起昨天那老太太也提及过这个词,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赶出村子的人。”渡乙罗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们无法再踏入村子半步,只能在村子周围的荒地和道路附近徘徊。说真的,他们的状态也很不对,有时会靠近村子和道路,会主动和人搭话,但不会攻击,我没搭理过他们,所以也不太了解。” 话到此处,渡乙罗便不再主动透露更多信息了。用区区两块肉饼换来这么多保命情报,已经堪称血赚。若是全靠自己摸索,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堪设想。 特别是“不能对同一户敲第二次门”这条,虽然村长之前也隐晦地提醒过,但谁曾想惩罚竟是彻底的消失? 尽管关于这些规则还有无数细节想问,但渡乙罗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盯着龙涛腰间的储物袋,赤瞳中满是探究之色, “现在该聊聊你这袋子了。为什么偏偏只有你这件空间法宝还能用?” 龙涛将袋子放在桌上,又从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动作流畅自然。这时他灵光一现,自从来到这个村子,所有人都成了凡人。而明烛真人的项链、渡乙罗的手镯,在凡人认知中本就是装饰品,莫非…… “难道是因为在凡人看来,袋子本来就是用来装东西的,所以我的储物袋还能用?而你们的镯子、项链,在凡人的常识里就不可能容纳物品,所以就被规则判定为普通首饰了?” 身为穿越者,龙涛第一时间就从纯粹的凡人视角来思考这个问题。 “这……”渡乙罗抚摸着腕间的手镯,眼中闪过恍然,“还真有可能!这鬼地方的规则如此诡异,说不定真是这个道理。”她懊恼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该多准备几种储物法器了。” 龙涛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支毛笔,轻松塞进袋中。在两个女人困惑的注视下,他又尝试搬起木凳往袋子里塞,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装不进去。 “果然如此。”龙涛笑着放下凳子,“这里的规则可能是按照凡人的认知来运行的。笔比袋子小,按照常识就能放进去,虽然实际上是进入了储物空间。” 渡乙罗半信半疑地将手伸进储物袋摸索,果然,自己不是这个袋子的主人,只触碰到普通布袋的质感,完全感受不到内部空间的存在,但也没摸到那支笔,说明确实进入了内部空间。 龙涛继续解释。“但这凳子明显比袋子大,在凡人常识里根本不可能塞进去,所以规则就不允许它进入储物空间。” 明烛真人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将我们彻底''凡人化''的同时,也对所有物品施加了基于凡人认知的规则。” “差不多,但能够使用储物空间,明显说明这规则是有漏洞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漏洞对我们有利就好,对了……里面还有几块肉饼啊?” 明烛真人红着脸问道,她的肚子还完全没吃饱呢。 第180章 村里的其他人 当三人从婚房走出来时,屋外那片澄澈得近乎完美的蔚蓝天空,非但没能带来丝毫宽慰,反而虚假得令人心头发紧。龙涛和明烛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渡乙罗这个阿修罗,可以通过死亡的方式回到阿修罗界重生,但他们可没这本事,在这死了就是真死了。 龙涛自从得到……或者说被系统讹上后,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挂掉的准备,但他绝不想在这么个吊诡恐怖的地方结束一生。 在九霞界正常陨落,还可以期盼转世轮回,甚至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重返地球,总归留有一线希望。可在这里……他强烈地预感到,如果身死道消,魂魄恐怕也会被这片天地困住,不得超脱。明烛真人虽曾提及世界意志会对掠夺者施以反噬,但他可不敢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就在两人收拾心绪,准备随渡乙罗在村中转转时,一群年轻人忽然从村子的另一边出现,聚集在屋旁十字路口的中心广场上。他们约莫十人左右,正围着榕树低声商议,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渡乙罗眸光一闪,立即示意二人跟上, “瞧见没?这些就是我方才提到的,来自那个小世界的年轻人。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外来者。既然碰上了,不妨去打个照面吧。” 在这朝不保夕的险境中,人多未必是好事,但村子范围有限,刻意回避也没什么必要。与其产生猜疑,确实不如坦然相见,或许还能换取些有用的消息。 等三人靠近之后,龙涛才发现,榕树下这群人的服饰也很有特点,非常类似宗门那群机关师的风格,简练朴素,一看就是方便干活做事的。 其实之前他听渡乙罗说,这群人是从一个灵气稀薄,但机关术不错的世界来的时候,他还幻想过是不是一群老乡,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是,穿衣打扮上差的很远,而且他们腰间手上的各种机关物件,也是和合修真界的风格相近,以木制材料和灵石为主,不是地球的风格。 这群年轻人察觉到三人靠近,不约而同地转头望来。当视线触及明烛真人的容颜时,众人皆露出惊艳之色。几个年轻男子甚至立刻变得面红耳赤,目光游移不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龙涛则借机仔细端详这群人。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平凡。他们的相貌气质都太过普通,仿佛前世地球上在大街上随便看到的路人。 但他也立即恍然,自己出身的九霞界乃灵气充盈之地,即便凡俗百姓,也受天地灵气滋养,身体比其他普通环境长大的人要好不少。 而自己久居宗门,平常见到的都是身具灵根之人,便是最低阶的杂役弟子,身材比例也都不会太差,虽然不敢说人均大长腿,但也极少见到上下五五分的五短身材。 反观眼前这些年轻人,无论从肤色、面容,还是身材比例,无不昭示着他们成长于灵气稀薄的环境。 “渡乙罗姐姐?” 一个扎着利落马尾、脸上长着雀斑的少女快步迎上。她约莫十五六岁,腰间别着一柄精巧的手弩,望向渡乙罗的眼神中交织着欣喜、仰慕,以及若有若无的拘谨和自卑。 “馨瑶啊。”渡乙罗随意笑着招呼,显然与众人相熟,“你们来得正好。这两位是龙涛与伊素……呃……明烛,昨日才到的,与你们敬重的辛大哥乃是同一个世界来的,往后还要互相照应啊。” “和辛大哥同乡?” 这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顿时激起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虽然依旧停留在明烛惊为天人的容貌上,但也多少打量起了龙涛,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重视与期待。 看来那位尚未谋面的"辛大哥"在此地威望颇高,连身为他的同乡也受到了格外的关注。 不过这番骚动仅仅持续了片刻,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明烛真人,无论男女,眼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艳与好奇。 龙涛对此倒是颇为理解,别说这些小世界的人了,自己小时候第一眼看到真人的时候,反应也好不了多少。 此刻的明烛真人虽身着素白道袍,却掩不住通体流转的淡淡流光。那是金丹真人历经灵气淬炼后,肌肤自然透出的玉质光泽。即便在此地修为尽失,这副仙肌玉骨的本质却未改变,整个人立在原地,宛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仙雾霞光之中,与这凡尘俗世的村子格格不入。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喃喃自语,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略显粗糙的皮肤。 她身旁的少年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童大师新娶的那位夫人,每日用最名贵的香膏精心养护,也……也远远不及这般肤质。这真是凡人能有的模样吗?” 确实,在这群来自灵气稀薄世界的年轻人眼中,明烛真人的容貌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她的肌肤不仅毫无瑕疵,更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莹润光泽,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日光下显露出温润的光华。 虽然身为阿修罗的渡乙罗也有着惊人的美貌,但并没有金丹真人这般超凡出尘的肤质,加上身上还有些伤痕,看上去起码还有些真实,不像明烛,第一眼见仿佛是从梦中来的仙子一般。 “莫非是用了什么特制的脂粉?”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猜测道,但随即又自我否定地摇头,即便是最细腻的珍珠粉,也绝不可能营造出这般浑然天成的通透感。 渡乙罗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赤瞳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凝滞的气氛, “怎么?都被我们明烛姑娘的美貌惊着了?可惜啊,人家已是名花有主,是这位龙涛小哥的夫人哦,你们可都没机会啦。” 这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龙涛立即感受到几道带着明显嫉妒的目光射向自己,不过他还是感到很得意,虽然是假的,但也让自己稍微满足一下虚荣感吧。 “这位明烛姑娘……” 此时一个戴着方巾的书生模样的青年上前一步,虽然面红耳赤,仍强作镇定地作揖问道,“在下斗胆请教,您这身肌肤,可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养护秘方?”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就抢着说,“定是仙家秘法!我早说过,古籍中记载的修仙者都是肌肤如玉、鹤发童颜……你们看,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书生立即反驳,“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定是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秘术,或是……” “施大哥,我们都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困了这么久,你还说什么不语怪力乱神,未免太过自欺欺人了吧?” “这……”书生的语气略显动摇,“我之前就说了,或许是某些失传的上古机关术,或是精神催眠所致。无论如何,总比相信什么仙人鬼怪要来得靠谱。” “可是......”先前开口的少女怯生生地指向明烛真人和渡乙罗,”乙罗姐姐和这位明烛姑娘这般超凡脱俗的容貌,又该如何解释?即便是被催眠入梦,我也想象不出像她们这么美的人啊。” 那雀斑少年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渡乙罗见状,笑着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引得几个年轻男子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第181章 那个辛大哥还真是老乡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那位被称作“施大哥”的书生整了整衣冠,正要继续说什么时,龙涛却含笑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截住了他的话头。 “诸位朋友,”龙涛语气温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鸡蛋大小的中品灵石,“不知在你们那里,这东西如何称呼?” 那枚中品灵石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灵气在缓缓流淌,明明只是一块普通的灵石,在这个平凡又诡异的村子中,却显得那么的耀眼。 施大哥刚要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伸出的手指微微发抖,“天阶灵晶!!” 霎时间,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龙涛的身前,将他团团围住。紧紧盯着那颗灵石,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至极,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小心翼翼的敬畏,更有几分近乎恐惧的震撼。 “怎么可能……”扎着双髻的少女喃喃道,天阶灵晶……我们整个宫院也只有三枚啊!” 她身旁的少年使劲揉了揉眼睛,“我看过宫院的一枚天阶灵晶,好像……比这个还要差一点。” 龙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作为穿越者,他太能理解这些年轻人的心情了。若是在前世的地球,有人在他面前自称修仙者,说是因为天道压制才沦为凡人的话。 那他第一反应肯定会把对方当成要借钱的“秦始皇”,绝对不会有一丝丝当真的想法,成年人的世界观一旦成型,便极难撼动,尤其是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宁愿相信自己是身处幻境或者被催眠,也比接受世上真有神仙来得容易。 正因如此,他深知和这些人争辩毫无意义。与其费尽唇舌解释,不如拿出一个让他们无法辩驳的证据。既然渡乙罗说过这些人来自灵气稀薄的世界,那么灵石可能都会变得很稀有。 结果没想到,这效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好,甚至好的过分了。 “天阶灵晶”,光是听这个称呼,就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贵气。龙涛原本以为,九霞界的中品灵石在对方世界可能算是上品,谁料连品阶划分都截然不同。天阶?这称呼未免太过惊人,说出去都能吓倒一片啊。 施大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龙、龙兄……这枚天阶灵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便是最富饶的灵脉,几百年也未必能孕育出一枚天阶灵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涛身上,连明烛真人也暂时抛开了方才关于“夫妻”的尴尬,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这一幕。 龙涛心知单凭一颗灵石还不足以彻底颠覆这些人的认知,于是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同样流光溢彩的中品灵石,这已是他身上全部的中品灵石了。 四枚灵石在日光下交相辉映,内部流淌的灵气几乎要满溢而出。年轻人们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奇珍,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掐了自己一把,生怕眼前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当然,人群中仍有几个心存疑虑的,怀疑这只是外表相似的赝品。一个胆大的少年怯生生地问道,“能……能让我们摸摸看吗?” 龙涛爽快地将其中一枚灵石递过去,“请便。” 就在众人如获至宝般传递着那枚灵石时,明烛真人悄然走近,在龙涛耳边低语, “他们能感知到灵石中的灵气,说明应该也是有灵根的。但必须亲手触摸才能确认,可见他们的灵根可能因长期灵气匮乏,已经……退化得相当严重,对灵气的感知也变得迟钝了。” 龙涛闻言轻笑,“或许在他们眼中,我们才是那个灵气‘过量’的异类呢。” 很快,那枚灵石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到了龙涛手中。看着他们既震惊又渴望的神情,龙涛温和地解释道, “诸位,这些在我们那里被称为中品灵石。以我这样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正常来说,两三个月就能得到一颗。” 他刻意省略了修炼中灵石根本不够用,甚至要经常倒贴的实情,毕竟此刻的重点是打破认知壁垒,而非诉苦。 果然,这番话在人群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少年们交头接耳,看向龙涛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并非要炫耀什么,”龙涛环视众人,语气诚恳,“只是想让各位明白,我们确实来自不同的世界,如今都因缘际会被困于此地。还望大家不要因观念差异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就在众人尚沉浸在震撼中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辛大哥打猎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村口。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背着硕大的野猪走来,步履沉稳得与那沉重的猎物毫不相称。令人诧异的是,他手中既无弓箭,腰后也无箭囊,反倒握着一柄古朴长剑,这分明是个剑客的装扮,哪像寻常猎户? 待那人走近,把斗篷的兜帽掀开后,龙涛和明烛皆是一怔。这……这个辛大哥还真是他们无周天的老乡,而且还是不久之前就见过的“熟人”。 辛无赦! 龙涛对此人印象极深。当初在青木妖森秘境入口,此人曾与臭名昭著的枯手老人联手,配合武夷派三位金丹攻击九霞天宗,恰巧明烛真人当时也在场。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辛无赦远远就注意到了他们,却是不动声色地将野猪卸在榕树下,这才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踱步而来。 “明烛?还有……”他的目光落在龙涛身上,“我记得你是当时在秘境入口的那个九霞天宗练气小子吧?那般局势下竟敢只身闯入秘境,胆识和判断都不错。” 龙涛被这话说的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谦虚道,“这……这……辛前辈,我这种小人物,您还记得啊?” “成为金丹后,记忆力便好得出奇。”辛无赦依旧冷着一张脸,“许多不愿记住的人和事,偏生忘不掉。”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们,怎会流落至此?” 令龙涛意外的是,此时的辛无赦与当初那个冷面杀神判若两人,眉宇间少了几分戾气,倒像是个寻常修士。也不知这本就是他的真性情,还是环境使然。 明烛真人上前一步,将龙涛护在身后,语气戒备,“你还想在此地动手?” “就你们?”辛无赦轻哼了声,“一个剑术尚未入门的练气弟子,一个几百年没正经练过剑的金丹……如今大家都成了凡夫俗子,两个弱者……也配死在我的剑下?若是织影在此,倒还值得考虑。” 听到这话,龙涛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此人虽算不上友善,却也不是滥杀之辈。回想当初秘境入口的情形,在他逃入秘境前,确实只有枯手老人出手攻击过,辛无赦却是未曾对他出剑。 这个回想让龙涛若有所悟,眼前这人,或许是个真正纯粹的剑客,眼中只有值得一战的对手,对弱者根本不屑出手。 第182章 在这里迟早要死 很快,在辛无赦的一声令下,那群年轻人便听话地开始处理那头野猪。辛无赦本人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将明烛和龙涛带到路边,直接道出了自己来到此处的经过。 原来,当时秘境事件结束后,在龙涛……或者说系统释放出了化神期神魂威压后,随着秘境中那位武夷派金丹修士的逃离,秘境外的众人也都迅速散去了。 大概是出于对危险的天生直觉吧,当时的另一位散修,枯手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后并未前往武夷派索取雇佣的尾款,而是直接隐匿了行踪,再度消失了。 而辛无赦自然不愿白忙一场,亲自上门讨要酬劳。结果……武夷派那些人不知是因行动失败而恼羞成怒,还是纯粹不讲商业诚信,不仅拒绝支付报酬,更设计将他送到了这个地方。 至于其中的具体细节,他并未多言。龙涛和明烛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双方本就算不上朋友,能说出个大概已经很是给面子了。 “所以你当初在秘境入口与我们作对,真的就只是收了武夷派的钱财?”明烛仍有些难以置信。辛无赦这人虽行事乖张,但作为剑客的名声却是不错,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没办法,我也到了要为元婴考虑的时候了,我一介散修,可没有宗门的支持,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唉……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还是钱。” “我以为你是为了和织影一战呢。”明烛真人听到这,忍不住捂嘴轻笑。 “那时我并不知道织影会现身。不过说实话,当时见到她,内心确实颇为激动,没想到能在秘境入口与她再度交手。”他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你们对这片‘天庭碎片’了解多少?” 从辛无赦的语气中,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第一时间将二人当作……不说队友吧,也是比较能靠得住的人了,毕竟大家的目的都是离开这,除非最终证明每次只能离开一人,不然没有任何敌对的理由。 而龙涛则主动把之前得到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嗯,才来一天就搞清楚这些事,还行,省得我费口舌了。” 辛无赦取出手帕,细细擦拭剑鞘,继续说道, “但这里的规则并没有那么简单,坦白说吧,在这呆了三个月左右,我个人对能否出去是挺绝望的,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了。” 听到“三个月”这个时间,龙涛心中微微一怔。从秘境事件到宗门大比,恰好也是三个月。他原本以为天庭碎片这种地方的时间流速会与现实不同,没想到竟接近一致。 “为何如此绝望?”明烛真人则并未纠结时间问题,直指核心。 “本来还打算用这些情报与你们交换些资源,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辛无赦坦然道, “我就直说吧,这个村子最麻烦之处在于它会时不时逼着你去做事。你们之前是不是以为只要不敲门就能一直相安无事了?不行。因为村子会以各种方式给你分派任务,其中就会有要求与村中原住民打交道的差事。” 龙涛听到这,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些任务可能会强制要我们去‘敲门’?” “没错。所以别指望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只要时间够长,总会有不得不对同一扇门敲第二次的时候。”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明烛面色虽然也很严峻,但语气依旧冷静。 “有。不过这种关键信息,总不能白给了。”辛无赦唇角微扬,“拿一块中品灵石来换。” 龙涛毫不犹豫地取出灵石递过去。出乎意料的是,辛无赦并未自行吸收,而是将灵石轻按在剑鞘上,让佩剑先行汲取其中灵气。 “好吧,拿人手短。”他收起灵石,正色道,“我就说了吧,方法有两种,其一就是硬扛着不做任务,但会被扣减积分。” “什么意思?” “这个村子里,每个外来者都会有一个积分,具体多少没人知道,但肯定有,如果多次拒绝任务,或是未能履行与自身身份相应的职责,就会被扣分。待积分扣到一定程度,便会被驱逐出村,成为''流民''。” “所以流民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但那些人肯定不能算活着了,就像那个傀儡般的村长一样。考虑到此地的诡异程度,变成那般模样,我觉得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两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这第一个法子听着简单,无非就是硬扛着不去做任务,可说到底不过是把死期往后拖延些时日罢了。 “那第二个法子呢?”龙涛追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第二个...”辛无赦指尖轻抚剑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是找人替你去做任务。比方说你小子接到任务,要去敲郎中家的门,可你之前已经敲过那扇门了。这时候要是明烛还没敲过,就能让她替你去敲,算是躲过一劫。” “这、这样也行?”龙涛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要是没有新来的人,这法子也用不了多久吧?” “说得不错。”辛无赦点头,“而且敲门的机会对每个人都弥足珍贵,想请人替你敲门,可不是白帮的,肯定要拿自己未来的敲门机会去换。” “我明白了。”明烛真人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了然,“通过互相顶替敲门,尽可能延长每个人的存活时间。可若是新人接不上,任务却源源不断,终究每个人都逃不过要敲第二次门的命运。” “正是如此。”辛无赦的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这就是我所说的绝望。当再无人能替你敲门,积分也耗尽之时,便是真正的死期了。” 看着他说这话时神色如常,龙涛觉得……辛无赦这人可能已经习惯时刻面对死亡了。 接着龙涛忽然又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对了,还有一事请教。昨日我们敲门时,是两人一同站在门外的,这算是用掉了两次机会吗?” “算。”辛无赦肯定道,“只要听见屋内村民说的话,就算用掉一次敲门机会。这是新人最常犯的错,你们一起敲了几户?” “两户。” “那就还好。”辛无赦用剑柄指了指正在处理野猪肉的少年少女们,“那群小家伙刚来时,十几个人挨家挨户地集体敲门,不知浪费了多少宝贵的机会。”他摇头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 此后双方都没再深谈。渡乙罗适时地走过来与辛无赦寒暄几句,便借口要带二人熟悉村子,将龙涛和明烛引开了。 “你们和辛大哥之前就认识啊?”渡乙罗在路上好奇问着二人。 “”嗯,不过不是朋友,还有些过节。”明烛真人轻描淡写地带过,“怎么了?” “辛大哥在你们那儿,算很厉害吗?” “与我一样只是金丹后期罢了。”明烛真人顿了顿,补充道,“但若论剑道天赋,放眼整个无周天,他定能排进前二十。” 这话让渡乙罗和龙涛都吃了一惊。龙涛尤其明白这个“前二十”的分量,无周天疆域浩瀚,从没人敢妄称天下第一。但凡说某人能在某方面排进前十、或者前二十,言下之意便是“此人是我生平所见最强者,只是我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渡乙罗顿时笑逐颜开,“难怪呢!我和他切磋过好几次,从来撑不过二十招。原来是真正的天才剑修!这么说来,现在大家都是凡人之躯,我打不过他也不算丢人了。”她捂嘴轻笑,赤瞳中闪着兴奋的光彩,仿佛输给这样的对手反倒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第183章 真人,我不会反抗的 当三人漫步至村子北边的出口时,渡乙罗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龙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个,龙涛啊……”她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刚才可是瞧见你给了辛大哥一颗中品灵石呢。我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都快忘了纯净灵气是什么滋味了,不知你能否……” “中品灵石对我来说也是珍贵得很。”龙涛立刻警惕起来,这可不是先前那些肉饼能相提并论的。 “我懂我懂,”渡乙罗连连摆手,“自然不会让你白白破费。这样吧,我再用两条至关重要的情报来换,保证物超所值,如何?” 龙涛侧头看向明烛真人,对方考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能提前获知关键信息确实是最划算的交易。龙涛只得忍痛将第二颗灵石递了过去。 渡乙罗接过灵石的瞬间,整个人仿佛戒了半个月烟的老烟民,迫不及待地开始汲取其中精纯的灵气。她满足地眯起双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啊……我感觉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站着,现在……才终于坐下来了。无周天的灵石,就是够味儿啊!”她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姐吸的不是灵气,是寂寞啊……!” 龙涛无语地望着这位女阿修罗,又瞥了眼身旁的明烛真人。想到这个大富婆拥有着两座灵石矿,感觉对方此刻好像变成了一个卷烟厂老板。 明烛真人更是面露尴尬。在她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从灵石汲取灵气向来是优雅从容的行为,怎么给这个阿修罗来做,就这么……这么粗俗呢,得亏对方还是个美女,若是个相貌狰狞的男阿修罗,这画面简直不堪设想。 片刻之后,渡乙罗将灵石中大半灵气汲取殆尽,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其收起。她容光焕发地转向二人,满意地笑道,“好了,满足了,现在与你们说说正事。首先还是关于敲门,方才辛大哥应该告诉你们,村里会发布强制敲门的任务,对吧?” 见二人点头,她继续道,“但有个细节他未必提及,若是被任务强制派去敲门,屋内的村民是不会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的。” “什么意思?”龙涛与明烛同时蹙眉。 “意思是,只有自愿前去敲门,村民才会与你们分享线索。”渡乙罗解释道,“你们昨日初来乍到时,主动敲门遇到的村民,他们应该都说了些有用的信息吧?” 二人回想昨日经历,确实如此。那个诡异的老太太和铁匠虽然举止古怪,但都透露了些许有信息的情报。 “也就是说,若是被任务所迫去敲门,他们就会三缄其口?” “正是。”渡乙罗肯定道,“届时他们只会简单打个招呼,说声‘知道了’,任凭你如何追问都不会再多言。” “好家伙,这是逼人做选择啊。”龙涛咂舌道,“是用宝贵的敲门机会换取情报,还是为了苟活而放弃探知真相?” “没错。但大多数人了解这个规则后,依然不愿主动敲门。”渡乙罗轻叹一声,“我也理解他们,村民提供的信息都是支离破碎,很难拼凑出完整的逃生之法,不如多活几日实在。” 龙涛与明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情报确实至关重要,将直接影响他们今后的行动策略。不过具体该如何权衡,还需要从长计议。 渡乙罗见二人消化得差不多了,便说出第二个消息,“还有一个要注意的点,夜晚无论听到什么人在外说话叫门,都千万不要开门。” “这个……任谁都不会在晚上开门吧?”龙涛觉得这个情报有些水,不值得半颗灵石。 “不不不,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渡乙罗连连摇头,“你现在肯定觉得这是废话,认为只有傻子才会开门。但等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她神色严肃地补充道,“听我一句劝,晚上睡觉时一定要用重物抵住房门。这不是防外头的东西,而是防你们自己一时糊涂把门打开。” 明烛真人对这个警告格外重视,郑重其事地点头记下。 就在渡乙罗准备告辞之际,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方才那块灵石品质确实好,我就再附赠一条消息吧。每次回屋前,务必确认门口的名牌,只有写着你们名字的,才是真正的‘家’。” 这句意味深长的提醒让二人怔在原地,待要追问时,渡乙罗已哼着轻快的小调,身影渐行渐远。 正当两人站在村口踌躇不定时,昨日那个举止诡异的村长,竟悄无声息地从一旁屋舍的阴影中踱步而出。他脸上挂着过分慈祥的笑容,每一道皱纹都挤成了讨好的弧度,然而在这诡异的村落里,这般笑容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哟……这不是村里新来的小夫妻吗?”村长背着双手,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好啊好啊,年轻人就该这样。夫妻之间啊……正该趁着白日里多走动走动,好好培养感情才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我这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这番看似平常的叮嘱,村长转身便消失在屋舍后方。龙涛与明烛对视一眼,急忙追上前去,却发现那条狭窄的巷道里空无一人。 “你觉得……他方才那番话是何用意?”明烛真人双手环抱,皱眉问道。 “依照先前所得的情报来看,”龙涛沉吟道,“这恐怕就是村长在提醒我们,作为‘夫妻’这个身份,必须履行的职责吧。” “职责?”明烛真人对夫妻这个称谓仍显抵触,语气中带着几分抗拒,“莫非就是要我们白日里在村中闲逛?” “大抵便是如此。”龙涛望着空荡的巷口,若有所思,“与其他人相比,我们眼下要做的事,倒是轻松不少啊。” 明烛真人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纠结,娇嫩的嘴唇几度开合又抿紧。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她终是趁着四下无人,将那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低声道出, “若是……若是真到了不得不……行夫妻之实的地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耳根泛起薄红,“你……打算如何?” 龙涛没料到这位清冷如月的真人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个问题。他怔了怔,随即端正神色,摆出异常庄重的表情,语气坚定得近乎宣誓, “真人放心,若真到那一步,我身为天宗弟子……”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迎上明烛的视线, “我肯定不会反抗的,您不要因为我是一棵小嫩草就怜惜我,请随心所欲。” 明烛真人听到这话后,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大脑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古怪,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而龙涛还在接着放话, “我不要紧的,只不过是保持了十几年的处男之身而已,为了真人您,随时都可舍弃,您不用客气,也不用愧疚。” 明烛被他这番说辞噎得半晌无言,最终只能无奈说出一句话, “如果能回去的话,我一定……一定要让宇辰再离你远点。” 正当龙涛笑着还想说些什么时,腰间的袋子里,突然有了股熟悉的反应…… 他第一时间不是激动或者欣喜,而是不敢相信,这个反应……是雅羲给他的相见欢小镜子,对方……难道能在这里也联系上他? 第184章 联系上了,但网速不够 龙涛摸着腰间的空间袋子,感受着其中镜子的震动,心里激动的就像是当年上大学时,晚上突然收到女神消息一般,甚至面色都变得有些潮红。 这证明此地并非完全封闭!至少……还存在与外界沟通的可能。 明烛注意到方才还在油嘴滑舌、胆大包天调戏她的龙涛突然面色泛红,不由心生警惕。在这个诡异的村落里,任何异常都值得重视。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红。”她蹙眉问道。 正当龙涛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时,他突然意识到,还不行!一来这个小镜子是雅羲和他之间的绝对秘密,也是因为穿越者老乡的身份才得到的,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暴露出来。 二来嘛……自己现在和明烛真人是“夫妻”啊,哪怕是假扮的,但在这个村子里,规则就是一切,自己当着“老婆”的面,和其他女人,而且是顶级美女有私密关系,并且偷偷联系,会不会被这个村子判定为出轨啊?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为了安全,加之现在还没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决定……暂时把小镜子的事瞒下来。 “没,没什么啦,就是……想到可能真的要和真人您……有那个……夫妻之实,我,我也免不了会幻想一下嘛。” “无耻!”明烛真人霎时羞恼交加,“我……我绝不会与你有什么夫妻之实!定要在那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着,明烛真人就生气的转头往十字路口走去,龙涛跟在后面时,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屋子,发现这里的每间屋子,布局和外貌似乎都一样,只是门口的物件和摆放有些区别,不然还真认不清楚。 想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个不能大意的地方,以后敲门的时候,都必须把每一户的位置记下来,不然忘了的话可就麻烦了,这里的房子他一时可分不清区别。 回到榕树下时,辛无赦已不见踪影。那群年轻人正在分发野猪肉,一个瘦高青年见到明烛,立即捧着块后腿肉快步迎上,脸上堆着羞涩以及带着算计的笑容。 “明……明烛姑娘,辛大哥刚才说了,肉也要分给你们一份,这块你们拿着吧。” “哦,谢谢,请问……” 明烛连个客套的微笑都没有给予,但仅是唇瓣轻启,就足以让周围的男子们面红耳赤。那献殷勤的瘦高个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道, “我叫纪博晓!你以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我……” 明烛看着对方那脸红心跳,说话又结巴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她刚才只是想问辛无赦去哪儿了,并没打算问对方的名字,结果这位纪博晓却主动报上姓名,让她原本想问的问题也卡在了嘴边。 “我知道了,以后在这里,互相还得多打交道的呢。” 她说话同时,却并未接过那块野猪后腿肉,而是看了眼自己的“丈夫”,龙涛顿时明白她是嫌这肉上的血水和油,便从身上撕下一块布,上前笑着把猪肉接了过来。 “纪兄费心了。” 纪博晓看着龙涛,脸上显露出近乎不加掩饰的嫉妒和嫌恶,虽然其他男人也有类似的情绪,但这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这样子搞得好像自己抢了他老婆一样。 不过初来乍到,龙涛肯定不想和这个团体有任何的不愉快,还是硬挤出了一张笑脸,倒是几位少女对他颇有好感,纷纷回以友善的微笑。 而纪博晓仍不死心,又对明烛献殷勤般的说道, “明烛姑娘,这个村子每天都可以去仓库那边领必要的食物,就在南边最大的那个屋子,一定要记得去拿啊。” 龙涛和明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在南边的土路上,看到了一间比其他屋子都要大的建筑,同时点了点头。 但明烛此刻显然有些不太想搭理这个纪博晓了,这人眼神中的欲望和算计也太肤浅和贪婪了,而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很糟糕的气质和个性,相比之下,这混蛋的龙涛都显得可爱多了。 “先回去吧。”她轻拂衣袖,“我有些乏了。” 由于二人所住的那间洞房就在路口边上,所以很快便来到了门口,龙涛出于之前渡乙罗的提醒和谨慎,还是先确认了一下门牌上的名字,无误后才推门进入。 不过刚一进门,他就想到另一个问题,其他人如果白天来找自己的话,到底要不要敲门呢?如果敲的话,那是原本的村民打开,还是自己打开呢?这个问题仔细想想的话,还挺可怕的,如果原村民和自己同时开门,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他决定等下次见到渡乙罗和辛无赦时,把这个问题问清楚,同时……明烛真人似乎真的有些累,刚进屋就坐到了床边,躺了上去。 “变成凡人后,我的身体大概还没适应,是真的有些累,我先睡一会儿。” “好的,真人,您先歇着。” 见对方闭眼,龙涛来到隔壁房间,从袋中取出相见欢小镜子,只见上面的粉色晶石确实有反应,但和之前的却是有些不同,似乎亮起的频率有些不稳。 他试着触碰了下,镜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在他感到失望之际,一股子信息却突然直接在他的大脑中出现,那竟然是雅羲的声音。 “龙涛!你在演武场被直接抓走了,我们猜测你应该是和明烛真人被抓到同一个地方了,我试着用相见欢联系你,但一直没成功,直到这次才有了反应,但你所在的地方似乎很特殊,两面镜子没法正常直接聊天了,我只能试着把这段话打包发送过去,你如果收到的话,也用同样的方式回给我,我这就把方法交给你……” 靠!原来情况确实有突破,但是不多啊,简单点说,就是两边的网络虽然连上了,但延迟已经高到了没法即时通讯的地步,只能勉强发邮件了。 可即便如此,这已是黑暗中难得的光亮。龙涛按捺住激动,依照雅羲传授的法门,将心中所思在识海中凝练成团,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微弱的神识中,尝试着通过小镜传送出去。 他不知道这能不能行,但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神奇的小镜子了,能够在这个连金丹都被瞬间压制为凡人的村子里,还保留着跨界的通讯能力,这个相见欢镜子的品阶位格之高,远超他先前的想象,雅羲竟然把这玩意随手送,是真把他当兄弟啊。 …… 同一时间,九霞天宗主峰,合欢宗所在的宾客庭院内,正躺在床上做着事的雅羲,突然被床头柜上小镜子的震动吓了一跳,赶紧红着脸坐起身来,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穿好衣服。 正要将镜面点亮,看看是谁在找她时,她却发现……只是一段神识从中传递了过来,随即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兴奋的低声自语道, “是龙涛!真的和他联系上了!” 第185章 相公!我回来了 雅羲坐在床边,耐心的把镜子中,龙涛传递过来的消息从头到尾仔细听完,眉头皱的一时都分不开。 好消息是龙涛和明烛真人不仅都暂时无事,而且凑在了一块儿,这就比之前料想的最糟糕情况要好不少。 但从龙涛给出的情报来看,他们二人真的被困在了一个疑似天庭碎片的地方,而且貌似是个类似规则怪谈的诡异世界,连明烛真人这样的金丹大修都被瞬间打回凡人,那地方也邪门得有些过分了。 好在叶惊辰那混蛋也真的遭报应,被那个可怕的大能给当点心吃掉了,想到这儿,雅羲又有点后怕:要是当初被抓的是自己,等那位大佬吸饱气运,叶惊辰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那……后果肯定更糟。 这样一想,雅羲觉得自己又欠了龙涛一次。 思绪回到正题,她曾从合欢宗的典籍上,也看过几个类似的秘境,但那些地方的规则,都没有离谱到能把一个金丹给无声无息的瞬间变成凡人,只能说不愧是天庭碎片。 接着她又躺到床上思索了一番,双方能联系上的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九霞天宗的高层,毕竟这个镜子是自己的隐秘之一,之前送给龙涛已经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了,但还不能让更多外人知晓。 而且这种高位格的秘境,本身还不在无周天内,就算元婴真君多半也只能干瞪眼,还是得靠内部的人自救才行。 于是她握着镜子,开始把自己想说的话再度一口气发送了扣去,只不过刚发送完毕后,镜子上的粉色水晶就暗淡了下去。 “啊……看来两边的信号还是不稳定啊,龙涛啊,你可千万要苟住啊。” …… 龙涛那边,这会儿正在仔细检查那份猪腿肉,看了几眼,闻了几下后,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用屋里本就有的菜刀砧板切好了放在边上,虽然野猪肉听说不怎么好吃,但总归是肉。 考虑到他和明烛真人之后可能要在这里呆上挺久,那么很多更现实的问题都是需要考虑的了,衣食住行,吃喝拉撒…… 对了!想到这个,他就有个疑问,金丹真人在这被压制成了凡人,那还要上厕所吗?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敢直接去问,那肯定就不止被对方骂一句无耻能解决的了。 正当他的思想逐渐龌龊之时,身旁的小镜子又有了反应,不过这一次似乎比刚才更加的不稳定,他赶忙拿起来,开始接受其中的信息……果然,雅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而且依旧和之前一样,一次发送了一堆“语音” “龙涛!我就不说废话了,你昨天在演武场被突然抓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好在你么宗门高层及时处理,找了个凑合的借口算是平息了,落虹真君还做了个你的假人,把你的家人朋友都暂时骗过去了。” 龙涛听完第一段话,也是长舒一口气,家人朋友不要为这事担心就好,而且自己还活着,留在宗门的魂灯也还是亮着的,目前还不会被识破,要是真死在这儿……唉,真要人都没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至于你目前所在的那个规则怪谈似的秘境,千万不要绝望,肯定有机会的,我这不是安慰你,因为这种能够长期维持下去的,有着自身规则的秘境,本质上肯定不是死局陷阱,而是一个活阵法。” 龙涛听到这后,也有些略微激动,不管对方是不是安慰,这时候有任何人说还有生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而雅羲的声音并没有停。 “而阵法想要长久维持,就必须有正常的循环,特别是你所在的那个诡异村子,这么大的阵法,能量流转、五行相生,甚至命理演算都得通畅,不能是完全的死路,否则这个阵法很快就会崩溃的。” 雅羲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急切, “也就是说,那个阵法必须要有一个‘生门’,并且这个‘生门’要时刻存在,从理论上来说,你们随时都有从里面逃出来的可能,虽然可能性不会太高,但理论上肯定存在,而且也不会太低,不然‘生门’的路径太窄,阵法也维持不住。总之,千万别放弃治疗啊!!” 雅羲的声音到这就没了,而龙涛在回过神来后,也发现镜子上的粉色晶石彻底暗淡了下去,看来……这之间的联系还是十分不稳定啊。 不过雅羲刚才透露的信息也相当重要,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阵法,那确实……理论上必须要有一个生门,而且这个生门不能太“小”,不然这么大的阵法,各种循环是维持不住的。 他此时已经察觉到了,生门的线索……肯定就在那些村民的口中,但是……每个人刚来这时,就会从村长以及其他外来者的口中,得知绝对不能敲第二次门这个规则。 这就使得所有人都不愿把敲门的宝贵机会主动用掉,这恐怕也是创造这个村子的人故意设的一个陷阱,生路我留给你们了,但你们自己选择不去寻找,甚至连“敲门”这么个简单的行为都不愿意做,那死在这里就是活该了。 而阵法也能照样维持下去,因为生门并没有消失和变小,它一直都在,只是里面的人主动放弃寻找而已。 但他又想到,每个人刚来时,多多少少都会主动敲几个门,起码会得到一两条线索,之前的人,互相之间肯定也交换过彼此得到的线索,但……他们中又有多少人逃出去过呢? 唉……龙涛叹了口气,知道从这里离开肯定不会简单了。 随后他回到那间满是红色的婚房。见天色尚早,便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外透气,屋里那片猩红看久了实在压抑,还是外面清风拂面来得舒坦。 就这么傻傻的呆坐到了天色渐暗,他才起身准备回屋,不知是想起之前渡乙罗的提醒,还是突然福至心灵,他下意识瞥了眼门口的名牌,却发现上面竟然是空的。 龙涛刚准备开门的手赶紧收了回来,上前查看起来,不过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原本名牌只是翻了个面,于是他将牌子重新翻过来,让龙涛的名字再次朝向外侧,这才推门入内。 回屋后,他就感觉到一阵困意,躺在地铺上睡了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窗外的天色,此时已差不多黑了下来,而随着敲门声传来的,还有一个温婉的女声, “相公!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龙涛听到这个声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唉……自己真是睡糊涂了,都把老婆忘在门外了。 第186章 我才是女主人 此刻的龙涛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浑浑噩噩的,听到门外妻子的声音,便起身要去开门。 就在他伸手将要开门的刹那,体内忽然掠过一丝奇异的悸动。紧接着,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少爷!将来一定要回来娶我啊!” “好好好,等少爷我筑基之后,就回来娶小影。” 这两句对话如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什么鬼!最有可能嫁给他的小影,都被织影真人拐走当亲传了,自己哪来的老婆! 他赶紧将正要开门的手缩了回来,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环顾四周,满室醒目的红绸,床上还在安然酣睡的明烛真人。待看清这一切,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对啊,自己正和明烛真人被困在这个诡异村庄,怎么之前都忘了屋子里还有个人了?还有门外的到底是……? 天色已变得更黑,而门外的人却并未离开,依旧敲门并柔声道, “相公?怎么还不开门啊?奴家脚都有些酸了。” 这嗓音太过美好轻柔了,光是听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温婉贤淑的美貌妻子。即便已经清醒,龙涛仍感到心跳加速。 “相公……”门外的声音突然带着几分委屈,“你屋里……该不会还有别人吧?” 龙涛回头看了眼尚未醒转的明烛真人,额角渗出细汗。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真的被问的有些心虚。 “相公,还要奴家等多久呀?” 门外女人的语气依旧温柔似水,并未因龙涛一直不开门,而显露出任何的焦急和不满。 “既然是自己家,”龙涛试探道,“直接推门进来就是了。” “相公说笑了。”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你是奴家的夫君,你不开门,奴家怎敢擅入?这可是有违女德的。” 龙涛听到这句后一时语塞。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女德,是丈夫不主动开门,老婆连家门都不能进的? “相公……”门外的声音忽然带着几分俏皮,“您是不是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了?可外面这么黑,奴家害怕……你先开门,进去再玩嘛。” 就在这一瞬,龙涛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即打开房门,甚至连手都不自觉的抬了起来。但随即他就猛然警醒,赶紧退后半步,并立刻想到了一个词,言灵! 据宗门典籍的记载,以及上大课时……长老们讲过的危险术法,他知道,这种神通即便在低阶时也具备强大的蛊惑之力,仅凭言语就能动摇人心。高阶修士甚至能借此做到言出法随。 他原本还打算与门外的“女子”周旋,试图套取情报。此刻却明白,这绝不是他现在能应付的存在。 龙涛急忙转身,轻轻摇晃着床榻上的明烛真人。说来也怪,这位修行数百年的金丹前辈,哪怕变成凡人,也不该如此迟钝,方才他与门外女子对话多时,她竟始终沉睡未醒。 “龙涛?何事?”明烛真人睡眼惺忪地问道。 龙涛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指向门外。就在真人尚显困惑之际,那个女声再度响起, “相公!奴家……奴家好像听见其他女子的声音!你、你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了么?” 这话让明烛真人瞬间清醒。她忽地坐起身,望了望窗外浓重的夜色,神色愈发凝重。 “你是何人?”她试探着朝门外发问。 “奴家是这屋子的女主人。”门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又是谁,为何与我相公共处一室?” “是啊,我是谁呢,你猜猜看?”明烛真人不紧不慢地反问。 “这位妹妹,”门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知你为何要勾引我相公,但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先开门可好?我们进屋细谈。奴家实在离不开相公,只要你愿意开门,便是让你做妾,从正门迎娶也未尝不可。” 龙涛与明烛面面相觑,神情古怪。且不论门外究竟是何物,但懂得倒是还挺多啊。 不过明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打算再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正色道, “不知你为何执意要进屋。但我才是他妻…呃…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名为伊素月。你到底是谁?” 当“伊素月”三字出口的刹那,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方才还萦绕在耳畔的柔声细语,此刻竟如被利刃斩断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重归寂静,只留下屋内的二人,同时露出后怕的神情。 …… 片刻过后,重新恢复冷静的二人坐在床沿,龙涛则大致把明烛睡着后的事情……除了和雅羲偷偷联系的那段外,都说了一遍。 但因为中间有段时间,他自己都感觉模模糊糊的,所以讲述的也不是很细节。 “很奇怪,正常来说,哪怕变成了凡人,我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应该睡得这么沉的,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 明烛第一时间就开始给自己找问题。 “真人,我有些怀疑,刚才外面那个女人,可能是在用言灵术,我……我感觉自己差点就听了她的话。” “你的怀疑没错,她用的确实是言灵术,我的神魂已经感觉到了,不过只要神魂够强,就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说到这,明烛饶有兴致的打量起龙涛,似乎很好奇对方竟然能抵御住一部分言灵术的影响。 但很快她就露出恍然的表情,猜测多半是那位行脚商化神前辈,之前给他加强的神魂发挥了作用,不由得感慨,这小东西虽然天赋一般,但运气还真是时好时坏。 “唉……我算是明白白天时,渡乙罗为什么说,晚上最好用重物堵着大门了,这……如果被言灵术影响的话,肯定就要着了道啊,我的神魂比普通弟子还要强一些,都差点开门了。” 龙涛这会儿是真的感激渡乙罗,虽然自己这边还是大意了,但由此可见,人家说的是真能救命的信息。 “确实,我们还是太松懈了,我怀疑……你下午出去坐着吹风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受到影响了,而且门口的名牌莫名其妙被翻转过来,也太可疑了。” 龙涛也跟着回忆起当时的细节,思考了一会儿后才道, “老实说,我下午在外面坐着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甚至把真人您给忘掉了,翻开名牌的时候,我都只注意到了自己的名字,进来后,也都忘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看来是暗中渐进式的催眠,这里确实有着诡异之物啊,不过从还要费这些功夫来看,他们多半无法直接伤害我们,也必须遵守这个村子的规则。” 明烛单手撑着下巴,表情重新恢复了清冷,而龙涛则继续问道, “再说门口的那个名牌,会不会是屋子里的村民故意翻的?” 这个问题,让明烛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蹙眉道, “如果真是这样倒还好,本身就是一群诡异存在,无非是要更加提防一些,但我怕……是外面的人做的,那就麻烦了。” 龙涛也跟着嗯了声,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这里的人说到底,也就和他们刚认识,鬼知道都是帮什么人,说不定就有那种天生反人类的纯坏种呢。 “说起来,名牌被翻过来的话,直接推门会怎么样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结果,这种地方,就不要太好奇了。” 第187章 得先提高在村里的声望 在短暂的复盘和商量后后,两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用桌子把大门堵了起来,接着和昨晚一样,开始轮流守夜。 漫长的一夜终究还是过去了,随着一声鸡叫,天色开始变亮,刚醒过来的龙涛就感到了一阵尿意,起床看了眼周围,发现明烛真人正站在门口,满脸绯红的看着他。 “真人,那个……怎么了吗?看你的样子不太好啊。” “天亮了,和我把桌子挪开吧!” “哦,马上来。” 龙涛有些奇怪,哪怕变成了凡人,明烛真人的肉身基础也摆在那,不至于连一张桌子都搬不动啊,但等他凑过去后,才听对方小声说道, “我……我想要方便一下……”她攥着衣角,耳朵都红了,“你...帮我找个地方。” 龙涛立刻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同时心中感慨,这个桥段到底还是来了啊,自己一个练气弟子,变成凡人后,在日常生活上基本没什么区别,原来怎么吃喝拉撒,现在还是怎么来。 但明烛真人当了几百年的仙女,突然跌落凡尘,也要开始吃喝拉撒了,这落差感可真就不一样了。 于是他领着明烛真人来到这个屋子的后院,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叠草纸递了过去,随后还很贴心的问道, “您应该还记得怎么做吧?要不然我去叫渡乙罗或者其他女孩过来教您?” 拿过草纸的明烛,看着手上这叠自己已经几百年没用过的玩意儿,脸色变得更加羞红,在听到龙涛这带着调笑意味的话后,终于恼羞成怒的把他赶了出来。 “敢偷看你就死定了!” 龙涛小跑着回到前院,对着墙根痛快地放完了水。系好裤子后,他照例检查门口的名牌,看到"龙涛"和"伊素月"的名字还在,这才放心下来。 “哟!龙涛,今天起的这么早啊?” 听到这爽朗的声音,龙涛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渡乙罗。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转身打招呼, “渡姑娘这是要去取信?” “是啊,我作为邮差,每天的活就是这个,虽然简单,但跑的也挺远的,对了,昨晚过的怎么样?有发生什么事吗?” 见渡乙罗完全不着急,甚至还一脸八卦好奇的样子,龙涛便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而对方也果然露出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 “哼哼!怎么样!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吧,在这个村子,千万不要想当然,前辈的提醒就算有怀疑,也不要不当回事,不过你和明烛不愧是无周天的修士啊,竟然都能抵御住言灵术,要知道……那帮小家伙,前三个晚上,就因为不听我的,死了四个人。” “他们来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 “十六个还是十七个的,现在就剩九个了,唉……关键是大部分死的都很没价值,连有用的情报都没换到。” 提到情报,龙涛又问向渡乙罗。 “那……渡姑娘,你觉得,应不应该去主动敲门,用一次机会换取情报啊?然后大家互相交换线索,这样应该更好吧。” 渡乙罗听到这话,再度露出“年轻人还是太天真”的表情,笑着说道, “这种事每个人都能想到的,但我告诉你,想靠着每人去敲一两次门,然后交换线索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 “因为村民们给的线索,是看个人的敲门次数的,如果每个人都只敲过两三次门,那么得到的情报,都只是些粗浅共通的,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前敲门,应该都是问这里是哪儿吧?” “呃……确实。” “而村民给的答案,肯定就是说这里是村子,人就应该在村子里,流民野兽才会在外面之类的废话,没错吧?” 龙涛再次点了点头。 “但如果你已经敲过十几户后,再问相同的问题,就会得到更加深入且不同的答案了,” “那你?” 渡乙罗再次轻笑, “我确实得到了一些不同的线索,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想要交换信息,就得拿出等价的东西来,那帮小家伙根本靠不住,所以我不指望,你们两个如果想得到我敲门换到的线索,那起码……也得去主动敲门,得到些别人没有的信息才行。” 看着渡乙罗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村外走去,龙涛又陷入了沉思,这个诡异的地方果然不会让人那么简单就离开啊。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多人合作的游戏,大家分开各自搜集线索,然后凑在一起拼图,最后就能找到通关方法。 现在才发现是个接近单机的游戏,想要真正关键的线索,非得自己一家家去敲门不可。按照渡乙罗的说法就是,一个人主动敲门的次数越多,大概在村子里的“声望”就越高,到时候才能从村民嘴里套出更有价值的情报。 “真是半点空子都不让人钻啊……”他忍不住嘀咕。 这时明烛从后院走了出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龙涛把刚才和渡乙罗的对话告诉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出乎意料的是,明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这事其实不难猜到。”她平静地说,“如果真能靠简单交换情报就找到出路,昨天辛无赦和那群年轻人见到我们时,第一件事就该是问我们得到了什么线索。但他们始终没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说得也是……”龙涛挠了挠头,“那您觉得,我们该去主动敲门吗?” “暂时不要。”明烛果断否决,“就算要问,也得先有个明确的方向。胡乱提问只会浪费宝贵的敲门机会。我觉得还是先多观察,和这里的人更熟悉一些才好,至少辛无赦和渡乙罗看起来不像糊涂人。” 随后二人还是决定,一起在村子里继续转转,顺便去南边的那个仓库,看看是否真的会发食物。 谁知刚一出门,一个人影就主动来到了他们面前,两人都还记得,这人好像就是昨天那群年轻人中,说着“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那位施大哥。 “呃,这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施兄弟吧,请问有何事?” 眼前的施大哥与昨日判若两人,那股子迂腐傲慢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难为二位还记得在下。我是墨宫、星舟院的学徒施文远,昨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不必客气。”龙涛摆摆手,“找我们有事?” 他昨天就注意到,这个施文远似乎是那群年轻人的主心骨,至少也是个能拿主意的。 “一来当然是想与二位合作,共同寻找离开的途径。”施文远说着,神色忽然变得复杂,“二来...我对二位所在的那个充满灵气的世界,实在好奇得很。” “咦?”龙涛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最不信的呢。” 谁知施文远露出一丝苦笑,“恰恰相反。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我就确信这里绝非我们原来的世界了。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必须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才能稳住大家的士气。哪怕要扮作一个迂腐的老古板。” “可我看你的同伴们,似乎都不太信那套说辞了啊。” “是啊。”施文远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在这里待得越久,绝望就越深。别说他们,我也快撑不住了。” 第188章 我都明白了! 施文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昨夜我们那又有个人差点着了道,窗外有人学他妹妹的声音哭着要进门,要不是我及时醒过来打醒了他……唉……”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崩溃了。” 施文远此时已经默认两人知道了这里的大多数规则,并未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诉起了苦。 “那你们之前敲门得到的情报,能分享些吗?最基础的也行。”龙涛试探着问,“听说你们刚来时敲了不少门。” 施文远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无奈的苦笑 “可不是嘛,当时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挨家挨户地敲。最蠢的是大家都挤在一起,白白浪费了多少机会。”他摇摇头,随即又振作精神, “不过歪打正着,倒也问出些东西来。” 施文远并未多做犹豫,停顿了一下后便说道, “最开始问到的都是些废话,比如''这里是村子''之类的。后来才慢慢问出哪些屋子能住人,该住几个人……” “冒昧问一句,”明烛突然插话,“如果第一晚住的屋子,和要求的人数性别不匹配,第二天门口没出现名牌,会怎样?” 施文远面对明烛,明显还是一副纯情少年见到女神的反应,立刻红着脸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我们这批人在第二天就遇到了辛大哥和渡姐,他们把基本的规则都告诉了我们,所以第二天晚上,我们就分配好房子了,但根据这段日子的经验,如果不抓紧成为有名牌的正式居民的话,我估计每拖一天就会被扣分,直到最后被赶出去变成流民。”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龙涛和明烛都点头认同。 “说回正题吧。”施文远继续道,“我们主要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离开。很多村民都会特意提到''将军''或者''当官的''这些词。” 龙涛和明烛对视一眼,同时想起第一天那个老太太也提过"将军"。原本以为是村民对大人物的随口称呼,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将军?”龙涛追问,“是不是也说……只有将军才能进城住之类的话?” “没错!”施文远立刻肯定,“但我们到现在也没发现,这个村子里有什么能和将军这个身份扯上关系的东西,既没有哪一户是将军或者家属,也没发现盔甲之类的。” “会不会是什么暗示啊?” “不清楚,后来还有个村民提起,这村子附近有将军的埋骨之地。可我们找遍了很久,连个坟包都没见着。” 龙涛听得直挠头。消息是打听到了,可谜团反而更多了。不过至少能确定,"将军"这个词,八成与离开这里的关键有关。 就在这时,昨天那群年轻人中,最年少的男孩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惊慌, “施大哥!纪博晓他...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正在村西头那间屋子前闹腾呢!” 施文远脸色骤变,也顾不得和龙涛明烛说下去,立刻转头,跟着少年向着西边跑去,而龙涛两人,自然也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村子不大,四人很快就来到了西边的入口附近,只见所有青少年都围着那个纪博晓,有人在发火,有人则在劝说,但站在中间的纪博晓,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我已经明白一切”的自信表情。 “博晓!你又在闹什么?”施文远拨开人群冲到他面前。 “施大哥,我刚刚接到了敲门任务。”纪博晓双眼发光,“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敲门任务?如果是敲过的门,找没敲过那家的人替你就是了!” “不!和这个无关,我是说……我已经明白离开这个村子的真正方法了。” "你先冷静,"施文远按住他的肩膀,"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找线索。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先回去休息。" 别说施文远,任何人此刻都能看出纪博晓的情绪有些过于亢奋,不过在这个鬼地方,情绪正常才叫奇怪。 就在这时,龙涛和明烛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心中的仙子降临,纪博晓眼神更加狂热,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 “我很冷静!施大哥,还有各位,你们难道就没察觉吗,刚来的时候,村长就说过了敲门和直接推门而入的规矩,我们后来都以为,那只是打开两个不同空间的方法。” 他缓了口气,面色变得更加激动,目光死死黏在明烛身上,渴望得到对方的关注。 “但我现在想通了,那其实就是村长给我们的真正提醒,你们应该没忘吧,每次敲门过后,里面的村民并不会立刻开门,而是会等一会儿,这其实就是给我们故意留的空隙,如果我们先敲门,然后在他们开门前就直接推门,会发生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人确实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别胡来!这种诡异至极的地方,出去的方法和线索,怎么可能会是这么简单的?” 施文远还是想要让纪博晓冷静下来,继续劝说道,然而对方明显已经上头了。 “简单?”纪博晓嗤笑,“恰恰相反!这里的恐怖让我们变得畏首畏尾,只知道遵循前辈的规则,一点都不敢越界。但这个村子正是利用了我们这种心理!真正的突破口,恰恰就在我们最不敢尝试的地方!” 纪博晓的这番话,还真的让包括施文远在内的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甚至看到明烛也在低头沉思着。 纪博晓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成就感,他终于在这位仙子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智慧与胆识。只要等下推开门找到关键线索,那追求这位梦中佳人也不是不可能了。 “总之我一定要试试。”他信心满满,“这个村子晚上虽然可怕,但白天从没死过人,至少我们没亲眼见过。而且我是第一次敲这户的门,就算猜错了也不会有事。” 纪博晓说话的同时,已经走进了那户人家的前院,大伙见真的劝不住他,不由得都后退了一步,毕竟只要不听到里面村民的说话声,就不算用掉敲门机会。 但一群人又不想离开,都想看看纪博晓是否真的能有所收获。 龙涛和明烛作为外人,自然不好插嘴,况且他们对此也十分好奇,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只见纪博晓强作镇定的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后,先对着房门敲了三下,然后不做任何等待的,直接粗暴的将门给推开。 霎那间,屋内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就是个普通的人家,门口也没有任何人,纪博晓面露笑意,大胆的走了进去,在里面来回看了几下后,转身对着外面的伙伴们笑着喊道, “你们看吧!敲过门再直接进来,也就是个普通的空屋,你们等我在里面找到线索后,就能……” 咣!! 一股风突然迎面吹向众人,吹乱了所有人头发的同时,也把那扇开着的门猛地带上,纪博晓说了一半的话嘎然而止,仿佛从来没有响起来过。 现场一片死寂。没人说话,没人敢上前开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半步都挪不动。 这个村子所有的门都是往内开的,外面的风根本不可能将门给吹的关上,而刚才的那阵风,分明是从屋里往外刮的。 邪风…… 尽管被恐惧钉在原地,但每个人都在期盼纪博晓能从里面把门推开,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然而……数息过后,那道门依然紧闭,纹丝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第189章 龙涛的实力 施文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拽住。 “文远!你也冷静点!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博晓!我本该拦住他的!”施文远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 绝望的哭喊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突然将矛头指向明烛和龙涛: “都是你们!自从你这个妖女来了之后,博晓就变得不对劲了!” 原本只是旁观者的明烛完全没料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凡的少女,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当了几百年金丹,她都忘了上次被凡人这么当面骂是什么时候了。 “迎夏!别胡说!”另一个青年急忙劝阻,“这是博晓自己的选择,与明烛姑娘何干?” 名叫迎夏的少女却更加激动,“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被这妖女迷住了是不是?从昨天起我就发现你们这些男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博晓也是!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念叨这个妖女,刚才才会这么冲动的!” 明烛真人一时无语。她自然清楚自己对凡间男子的吸引力,身边这个龙涛就是最好的例子。若是有男人为她采花坠崖,或者因相思郁郁而终的话,这罪名她认也就勉强认了。可纪博晓这次明明是自作主张,拿自己去实验的,虽然勇气可嘉,但怎么也怪不到她头上啊? 不过考虑到对方刚失去同伴情绪激动,明烛并未争辩。谁知这迎夏却越说越激动,竟突然掏出腰间的手弩对准了明烛和龙涛。 “迎夏!住手!” “迎夏姐,别这样!” 这下无论男女都出声制止了。光是骂两句明烛,其他女生可能还会在心里暗暗赞同,可出手就太离谱了。 但迎夏的情绪显然已经完全失控,握着弩的手剧烈颤抖,竟然真的扣动了扳机,虽然不确定是故意还是不小心,但两支弩箭却已破空而出! 就在众人的惊叫声还未出口的刹那,龙涛已经轻描淡写地抬起手,用指缝稳稳夹住了两支箭矢,轻松得像是接住两片落叶。 “哦?”明烛微微挑眉,“看来你的武道修炼倒是没偷懒啊。” 明烛并未在意这突然的攻击,反而对龙涛的应对颇为意外,能有这样的反应,以及手指夹住箭矢的稳定性来看,这小家伙倒还挺努力的。 而龙涛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回忆,满脸苦涩的回道, “真人您是不知前几个月方师兄和他师父燕真人是如何操练我的。”他收起手中的箭矢,“接个暗器而已,太小意思了。” 他转向已经吓傻的迎夏,虽然脸上有些许不满,但想到这女孩在这个诡异之地呆了那么久,情绪失控也属正常,加上后面还需要他们的情报互换以及合作,终究还是没有发难。 但这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等会儿刚好可以作为借口,向施文远趁机多要点情报。 “竟然还是连弩啊,挺有意思的。” 迎夏呆呆地看着他手中的箭矢,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弩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倒在地。 施文远此时也赶了过来,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实在抱歉,迎夏她……” “无妨。”明烛轻轻摆手,“情绪激动时,难免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何况亲眼看到同伴消失。” 众人见识了龙涛徒手接箭的本事后,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和恐惧。这些年轻人平日里最大的安全保障,就是这些手弩,结果在对方手中竟如孩童玩具般不堪一击。 龙涛将两支弩箭递还给施文远,语气平和地提议, “既然气氛如此紧张,不如我再去正常敲一次门看看,说不定能有纪……纪兄的线索。” “这……那就麻烦阁下了。” 施文远知道,对方本意只是想敲门得到新的线索,纪博晓之事只是顺带,但借着刚才的事,龙涛再这么说,就一下子让自己这边欠了一个人情。 见龙涛再次走向那扇透着诡异的木门,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个个屏息凝神,生怕门内会蹿出什么骇人之物。 然而随着龙涛敲了三下门,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将门打开,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 “这位大姐,”龙涛客气地欠了欠身,“方才可有个年轻男子进过您家?” “没有!我一个妇道人家,你空口白牙的说什么有男人进来,想毁我名声啊!” “啊……没有没有,就是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有人对你家胡乱敲门,然后直接推门闯了进来,所以特地问一句。” “你这人年纪轻轻,眼神倒不太好。”妇人嗤笑一声,“我们这个村子都是好人,哪有那种不讲规矩的,不等里面人开门就闯进来,那除非是回自己家,要不然就是外面的流民才会这么坏,那种人就要赶出村子的。” 妇人的这话让龙涛立刻打起了精神,看来这就是得到的信息和线索了,那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马上就要赶人了。 果不其然,妇人很快就不耐烦地挥手,“你一个外男老杵在我家门口,像什么话?快走快走!” 门被“砰”地关上,扬起些许尘埃。龙涛则面无表情的退回村道,将方才的对话原原本本道来。 一时间,脸上都蒙上一层阴霾。虽然具体情形不明,但纪博晓……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一群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屋子的后院走了出来,竟然是那神出鬼没的村长,他脸上依然挂着那伪人般的慈祥笑容,此刻看的人更加毛骨悚然。 “哎呀,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啊?村子里还有很多活要干的啊。” 村长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但那和蔼的眼神却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一样。 “村长啊,你怎么会从那里走出来呢,那是人家家的后院吧?” 施文远壮了壮胆子,颤抖着开口问道, “哦!这户人家突然来了个亲戚,我过来做个登记,我们这个村子虽然小,但也是讲王法的正经地方,来历不明的人可不能随便进,身份都得核实清楚。” 而龙涛这时也好奇的顺势追问道, “那我们……身份应该也算是不明吧?” “你们?”村长脸上的笑容又深刻几分,皱纹挤成了诡异的沟壑, “你们都有官府发的路引,自然没问题。不然老汉怎会放你们进村?”他摆摆手,蹒跚着转身,“好了好了,老汉还要去东头看看,不跟你们唠了。” 第190章 末世世界 村长的身影消失后,大多数人依旧面色惨白,几个年纪较小的甚至还在微微发抖。施文远和另外两个年长些的青年低声安抚着众人,好不容易才把大家都带到十字路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下。 树荫下,八个年轻人个个垂头丧气。龙涛也能理解,来时十六七人的队伍,如今折损过半,任谁都会士气低落。更可怕的是,纪博晓的消失方式太过诡异,在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为了缓和这个沉重的氛围,龙涛又来到施文远身旁,主动开口问道, “你们每天都会聚在这个地方吗?” “嗯,”施文远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睛,“不过通常要等到快中午。那时辛大哥打猎回来,我们正好帮忙处理猎物,如果有敲门任务的话,顺带商量着该如何分配完成。” “那上午呢?一般都做些什么?” “上午我们通常会去村外转转,寻找线索。”施文远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纪博晓消失的那个屋子,“刚才博晓有句话没说错,这里白天确实很安全。只要……别像他那样主动找死,从来不会出事,村外的那些流民也不会攻击人。” 龙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知道辛无赦和渡乙罗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这里其实是上古天庭的一块碎片?” 施文远苦笑着点头:“渡姐提过,但大家都不太相信。天庭……对我们来说完全是神话传说。不过连你也这么说……”他无奈地摇摇头,“应该是真的了吧。至于我们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我们星舟院一直在调查各种上古遗迹,期待能得到些有用的东西。没想到这次真找到了‘宝’,竟是传说中的天庭,虽然这天庭也未免太接地气了些。” 龙涛此时瞥了眼明烛,发现她被三个女孩围着,其中也包括刚才冲动行事的迎夏。看她们的神情举止,似乎是在诚恳道歉,明烛也面带温和的笑容应对着。这让他稍微安心,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施文远身上。 “你们世界的灵气似乎很稀薄?”龙涛好奇地问,“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施文远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带着几分自嘲,“说来不怕你笑话,要不是有敲门任务和夜晚那些扰人心神的东西,我们刚来时,甚至考虑在这里长住下来的。” “你们老家……情况这么糟?” “不是糟不糟的问题,”施文远叹了口气,眼睛也暂时的闭上,“是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崩溃,已经快要到末日了。你有兴趣听?” “当然,”龙涛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我就不说废话了,我们的世界掌握着上古墨宫的传承,擅长机关术。虽然因为灵气稀薄,很多上古技艺都失传了,但靠着先人留下的技术,日子还算过得去。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整个世界在加速衰败,不仅是灵气越来越少,连植物生长、土地肥力都在退化。” “那……你们现在是在齐心协力拯救世界?”龙涛试探着问。 施文远露出一个尴尬的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无奈, “恰恰相反,墨宫高层因理念不合分裂成了三派:净土派、魂笼派,还有我们星舟派。” 说到这三个派系……包括他自己所在的派系时,他的语气中都没有任何自豪,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先说我们星舟派吧。”施文远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划拉着,“我们认为世界已经无可救药,应该集中所有资源和技术,建造一艘能在星海中航行的巨舟。这艘船要足够大,能承载足够的生命,让所有人……唉……一部分人登上去,去寻找新的家园。” “这……如果不是世界末日的话,这还真是浪漫啊。”龙涛忍不住感慨道。 施文远惊讶地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龙涛,“浪漫?我以为你会说我们异想天开。” “确实很异想天开,但也真的很浪漫啊,制造一艘大船在星海遨游,不过……以你们的灵石……呃……晶石来看,这也太难了吧,技术问题光是想想都吓人,还要考虑船上的生态,能源,突破罡风层的防护等等。” “你……对机关术也有研究?”施文远的眼睛微微发亮。 “嗯,算是挺感兴趣的吧,我在宗门就跟着一位机关术长老学过点皮毛。” “能第一时间想到生态和罡风层这些问题……绝对不是什么皮毛,龙兄你以前肯定也认真考虑过这个设想的吧?呵呵,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其他世界的同道。” 施文远此时才算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只是纪博晓的结局,让他的这个笑容并没维持太久。 “那另外两派呢?”龙涛适时地转移话题。 “嗯,先说净土派吧,听名字就能猜到七八分。”施文远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他们妄想修复世界,让它恢复原貌。” “这派应该人数最多吧?毕竟只要有选择,大多数人都不愿背井离乡。” “没错,起初确实如此。但他们很快发现世界衰败的速度远超预期。于是改变策略,只重点保护少数几个区域,对其他地区放任不管。”施文远冷笑一声,“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们已经算过了,只要世界一直衰败下去,最终只会变成一片死地,净土派只不过是在拖延死亡到来的时间而已。”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你真会说话。”施文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反正随着环境持续恶化,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净土派的问题。现在不少有识之士都转向支持我们星舟派了。” “那最后一个派系……”龙涛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名字,“是叫魂笼派?” “对,灵魂的魂,牢笼的笼。”施文远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带着明显的厌恶,“你可能觉得我们星舟派已经够激进了,但和魂笼派那些疯子相比,我们简直再正常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情绪, “他们主张把所有人的灵魂转移到特制的机关傀儡中。美其名曰‘永生计划’,说什么这样就能永远摆脱环境的束缚。即使世界变成死地,也能靠残存的灵气活下去,甚至可以用傀儡之身直接探索星海。” 龙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果然人在绝境中什么想法都有,连“机械飞升”这种路子都有人尝试。 “听起来……很超前啊。”龙涛斟酌着用词。 “超前?可能吧,如果只是老老实实自己搞研究的话,那说一句超前没什么,但他们已经彻底走火入魔了,总之……我不太想提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东边传来。只见渡乙罗挎着那个熟悉的信袋,红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正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 “都在啊?”她俏皮地眨眨眼,“不过今天只有一封信。龙涛、明烛,给你们的。” 看着她脸上那抹的坏笑,明烛心里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她起身接过那封信,拉着龙涛走到路边。信封上写着他们二人的名字,寄信人则只有“父母”二字。 明烛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内容再简单不过: “龙涛、素月: 你两孩子终于结为连理,但毕竟成婚太晚,龙涛今年已十八,素月更是八百岁有余,也该早让爹娘抱上孙儿了。明年此时,必须要见着孙儿面。” 第191章 明烛的烦恼 明烛展开信纸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而上,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白,险些就要将这张荒唐的信纸撕个粉碎。龙涛凑过来看清内容后,也是一脸的措手不及。 "这...这也太着急了吧?"龙涛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在这鬼地方才待了三天啊!" 渡乙罗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凑到他们身旁,歪着头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脸上的笑意愈发张扬:"恭喜恭喜啊!看来二位的''爹娘''比你们自己还着急呢。" 明烛狠狠剜了她一眼,耳根却不争气地泛起红晕。她强作镇定地将信纸折好,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分明是在逼我们..." "履行夫妻义务嘛。"渡乙罗笑嘻嘻地接话,赤瞳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我早说过,这个村子给的身份可不是白给的。既然挂了''夫妻''的名,就得行夫妻之实。" 她促狭地瞥了眼龙涛,笑意更深:"再说了,被逼的大概就明烛你一个吧?我看龙涛小弟心里指不定多乐意呢。" 听到这话,明烛又是一记眼刀甩向龙涛。看着他那想笑又不敢笑、故意装出来的纠结表情,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她堂堂八百岁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竟在这种鬼地方被迫与一个练气弟子假扮夫妻,甚至还要有实质行为,这简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宁可被传送到某个危机四伏的秘境,带着龙涛一路厮杀出去,也比待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强上百倍。 "哎呀,明烛!"渡乙罗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往好处想想,你这样的金丹修士原本很难有子嗣吧?现在变成了凡人,说不定反而能有个亲生的孩子呢,这不值得高兴吗?" 亲生...孩子...? 自己还需要生孩子!?明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冲击得头晕目眩。她原以为信上说的"抱孙子"只是逼她与龙涛行房的借口,没想到竟然真有可能会孕育子嗣?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内心,竟然在听到孩子后,产生了一丝悸动。 她自幼便是天才,虽然没有织影那么离谱,也是在四十多岁时就丹结上品的天骄,因此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年轻时光顾着修行,压根没有那心思,等到金丹后,觉得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却发现周围没有适合的男人了。 甚至连父母当时都不催婚了,是啊,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女能平安一生,一个注定要活一千多岁的仙女,还催什么呢,一大家子加一起,可能还没她一个人能活呢。 但要问她想不想要一个爱侣和孩子,她其实也不清楚,前三个亲传弟子都结丹失败,寿尽而亡,使得她的感情也越发淡漠,更不愿和人过于亲密。 直到第四个亲传,也就是现在的大弟子苏木芷成功结丹后,她才又找回了一些亲情,并和对方慢慢形成了一种既是师徒,又是母女,还带点姐妹情的特殊关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凡俗世人的那种血缘纽带和寄托了,但刚才,在听到自己可能真的会生下一个孩子时,她竟然还是会有些情绪波动? 这个龙涛曾经说过,自己身上总有股母性,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还渴望有个孩子? 不会的,活了八百年,不至于连这种冲动都控制不住,又不是凡俗女子…… 等等…明烛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凡人,那可能想法和心境也受到了改变,没错…肯定是这样,自己怎么会想要什么孩子呢。 就在身边的明烛真人胡思乱想之际,龙涛则问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在这个鬼地方生孩子...会发生什么?" "不清楚,"渡乙罗耸耸肩,"反正我没见过。再说被困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活不了那么久,根本撑不过孕期。"她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让另外两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 渡乙罗似乎才注意到榕树下异常沉闷的气氛,转头问道:"对了,那群孩子今天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出什么事了?" 龙涛便将纪博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渡乙罗听完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唉...那傻小子,"她轻叹一声,"这种地方,生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现在他们只剩八个人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龙涛原本也以为这群年轻人撑不了多久,但刚才与施文远深入交谈后,他改变了看法。之前死去的人多半是因为不了解规则,或是像纪博晓这样,为了尽快出去主动找死。而这些在近乎末世的环境中长大的人,精神坚韧程度估计会比想的要强。 如果他们真的一心求稳,恐怕能在此地苟活很久。从刚才那个冲动射箭的迎夏能迅速拉下脸向明烛道歉来看,这群人都是能屈能伸的主。 “算了,我去安慰安慰他们,你们两个就好好商量下,晚上该用什么姿势吧,呵呵……幸福的小两口。” 明烛还没来得及发火,渡乙罗已经笑着跑到了那群年轻人中,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反正氛围好像还真的慢慢好转了。 而明烛也彻底没有了在外闲逛的心情,气呼呼的一人往回走,龙涛只能跟在后面,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二人刚回到小院后,却发现那诡异的村长竟然已经等在了门口。脸上的和蔼笑容,此时看在两人眼里,已经不仅仅是吓人,更有些欠揍了。 “村长有什么事吗?” “两位成婚也有不少日子了吧,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村子人口一直不多,官府也一直催着,让我们要加强生育,你们两人都还年轻,一个十八,一个八百,都是适合生养的年纪啊,要赶紧开枝散叶,为村子增加人口啊,哈哈。” 龙涛和明烛此时都彻底无语了,这个村子的诡异不仅体现在各种规则,还有就是这个村长的说话风格了。 八百岁,好生养以及年轻,这几个词是怎么能凑在一个句子里的,明明这个村子里,大部分东西都会被扭曲成凡物,但偏偏一个年轻女子有八百岁,这种一点都不凡俗的情况,他也能用最正常的语气说出来,这就显得更加怪异了。 不过二人这会儿都知道,这只是村长过来告诉他们,要履行夫妻义务的手段而已,就和刚才那封信一样,所以只是敷衍的回答了事,并没有太当回事。 就在二人确认过名牌,打算进屋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等等!” 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因为这次村长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么悠哉的的样子,而是非常陌生的急躁。 两人同时回头,立刻都被吓到,只见村长此刻早已不是一直以来那副云淡风轻的和蔼伪人模样,而是趴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想朝着二人爬过来,但似乎又有某种力量在控制着他,让他每往前爬一步都十分艰难。 “等等!我…我有话说…,就是…离…离开这里…的…方…啊!!” 话才说到一半,这个更像是真人的村长仿佛受到了更大的痛苦,整个脸部都扭曲变形,但还是想要把话说下去的样子。 第192章 天庭的本质 “村长!” 在听到离开二字后,两人当即冲了过去,即便眼前这个“村长”更加可疑,但也值得去赌一把了。 而趴在地上的村长,在他们过来前,就又开口道, “啊…!我被…我被限制了,有些话…说不出来,但记住…哈…哈…这里是什么地方,将军!将军才能…才能带人离开,将军…是唯一的生路,其他!都是陷阱,我…要当将军了!我!能当上将军了!” 最后几句已是近乎癫狂的嘶吼,吓得明烛和龙涛钉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刻这“村长”就会异变成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待到最后一声“将军”在空气中嘶哑地消散,村长的挣扎戛然而止,一动不动了。龙涛正犹豫着是否上前探查,那具“尸体”却猛地直挺挺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村长,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笑容标准的“伪人”模样,他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袍子上的尘土,瘆人的笑意重新挂回脸上,看得明烛和龙涛心里俱是咯噔一下,寒意丛生。 “哎呀,失礼失礼,老汉我方才是不是又发癔症了?”他笑得滴水不漏,“不瞒二位,老汉我原本也是将军麾下一名副官,就因这偶尔发作的旧疾,才被发配来当这村长的。方才的胡言乱语,二位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地转身离开,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浓得化不开的不安与惊悚。 “真人,刚才那人,肯定不是村长吧?”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那个只会笑的,先回屋吧,有太多要商量的事了。” 刚一进屋,看到那红色的床铺被褥,以及两根一直没点燃过,还好好伫立在那儿的大红蜡烛,明烛就感到一阵尴尬。 此刻的明烛,有种被全世界针对的感觉,和男人做那事,生孩子,她没想到在结丹近八百年后,自己还要遭此一劫。 想到这,她就又回想起当初几位老祖对她的预言,都说她在元婴之前还有一劫。 如果所谓的劫难是指生子的话,那也太讽刺了,再看看身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龙涛,本来以为在这个地方,他会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队友,谁想到…现在最需要防着的,反倒是他了。 “真人,刚才那个村长身体内的神秘人,让我们记住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这里的诡异和天庭有关啊?” 明烛听到这话,一下感觉到有些脸红和羞耻,自己刚才一直在想着夫妻之事和生孩子这类事。反倒是龙涛却在琢磨正事,这…太丢脸了。 于是她赶紧摆出一副前辈模样,清冷淡然的说道, “确实有可能,对了,你对上古天庭有多少了解?” 为了缓和自己内心的羞愧和尴尬,她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借由给龙涛讲课,来忘记刚才内心的龌龊,顺带也让自己梳理一下思路,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完全不了解,宗门的大课根本没提过。” “嗯,确实,毕竟天庭已经消失了,它残存的碎片又太过危险,为了不让你们好奇出去寻找,所以特地封锁了有关的信息。” 龙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是啊…确实够危险的 ,自己现在不就在亲身体会嘛。 果然,宗门定下的规矩,无论多么离谱都是有理由的。 “现在刚好有时间,我就和你说说上古天庭的事吧,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龙涛立刻盘坐在地上,摆出一副乖乖学生模样,说起来,他也好久没上过明烛真人的大课了。 唯一可惜的是,要是对方能穿一身职业装配黑丝的性感女教师打扮就更好了。 “首先澄清一个你肯定会有的误解吧,天庭并不是一个位格等级更高的世界,所以你不要太高看它,觉得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仙神之地。” “啊?这…难道不是吗?” “不是,天庭的真正本质,是一个法宝。” 龙涛一下子又陷入了认知的混乱,天庭,法宝?这两能是一个概念吗? 明烛当然看出他的困惑,继续耐心解释, “上古时期,修士神通广大,远超你我想象。彼时天地间,尚有真正的‘天生神灵’存在。” “是指……那些由大道衍化或先天灵宝所生的神祇?” “不错。然而即便执掌天生权柄,他们亦非上古修士的敌手。众神最终只有三个结局:臣服、被炼化为先天灵宝,或是……舍弃神格,堕入轮回。” 龙涛听得心神震荡,这上古秘辛,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后来,几大顶尖势力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竟将各自掌控的先天灵宝拿出,与那些臣服的神灵共同铸就了一件空前绝后的超级法宝,这便是‘天庭’。” 提及此处,连明烛自己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神往。那份改天换地的气魄,确非今人可及。 “此天庭不仅能驾驭、更迭天地法则,还可敕封神职,威压诸界。而执掌这天庭权柄之人,便被尊为‘天帝’。据说这位子,由当初共创天庭的几大势力轮流派人坐庄。” “这意味着,连天地法则与神权都被修士彻底掌控了?”龙涛感到喉咙发干,“那……天庭为何还会破碎啊?” 明烛对此无奈一笑,这种问题,就不是她一个金丹能回答得了。 而龙涛则继续问道, “等等,既然是天庭,那有没有那种惩罚仙神的地方啊,比如…神话里经常有的那种,把仙人贬去凡间,变成凡人之类的。” 一个古老的名词瞬间击中明烛脑海,她脱口而出, “谪仙池……是了,谪仙池!听闻池中之水能削人道行,毁人根基,纵是金仙坠入,也要沦为凡胎,是天庭最严酷的刑罚之一……此地……此地若与谪仙池有关,那我们变成凡人,便说得通了!” 话音落下,明烛心头猛地一沉。若真是谪仙池的力量,那“变成凡人”恐怕并非暂时……哪怕离开这里,修为可能也不会恢复。 龙涛在听到谪仙池的概念后,又看到明烛的反应,顿时就猜到对方的担忧,但自己这会儿也安慰不了她,只能试着道。 “真人,您先别多想,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对了,我们现在虽然修为消失,神识也无法外放,但冥想稳定神魂应该是能做的吧。” 明烛看着龙涛那关切的样子,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随后也点点头,在床上盘腿坐下。 冥想,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把现在这尴尬又焦躁的时间度过去,又能重新审视一下自身。 同时,她也打算看看,如果今晚不做那夫妻之事,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193章 决心很容易下的 当天夜里,龙涛再次进入冥想,不得不说,在这个环境中,他感觉再呆上一段时间,入定的速度肯定能快上不少。 虽然无法将神识外放,导致观察不到完整神魂,但通过简单的冥想,依旧能模糊的进行感知。 就在他平稳的感知着神魂的波动,打算结束这次冥想后就入睡之时,突然就发生了异常。 一股绝对不正常的力量,仿佛突然伸进了他的体内,开始强行撕扯他的神魂,随即他就感觉到一阵作用于灵魂上的痛苦。 但和当时在秘境里被系统前辈强行突破那次比起来,这次的痛苦实在不算什么,并且很快,那股力量就突然退去了。 就在他睁开眼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时,一个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系统的面板竟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且发布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信息: 【检测到有外部异常力量尝试偷取宿主魂灯值,已被本系统阻止,请无需担心,但也请宿主尽快离开此异常区域,回归原本世界。】 龙涛一时间有些无言,又有些感动,这破系统!这黑了心、只会发布奇葩任务压榨他的资本家老板!居然……居然难得干了回人事!看来自己这个冤大头牛马,在他眼里,多少还是有点“保护价值”的嘛,起码不能被别人随便薅走不是? 不过…偷取魂灯值,也就是说,刚才的那股异常力量,是在窃取他的神魂!? 他赶紧转头看向床上的明烛真人,虽然屋内没有照明,但靠着月光和还算不错的夜视能力,他还是能看出,那位平日里清冷绝艳的美人金丹,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发丝被汗黏在脸上,嘴唇咬破出血,手指紧紧揪着身下的红色被褥,指节泛白,整个人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酷刑,看得龙涛心惊肉跳。 “真人!您没事吧?” 明烛真人此刻浑身颤抖,神魂被撕扯的痛苦让她甚至都没听清龙涛的声音,直到对方来到她面前,她才发出几声压抑的娇喘,断断续续的道, “原来如此,所谓的惩罚,原来是这个啊,我的神魂,被抽走了一些,呼…呼…你呢?” 龙涛这时不想让她再分神担心,便回道, “行脚商前辈上次给我加强神魂后,似乎还做了一些防护,刚才那股力量想动我的神魂,结果被直接赶走了。” 明烛那满是痛苦和冷汗的俏脸上,立刻显露出震惊的神色,但随即就笑着说道, “你倒真是运气好,帮了那位前辈一个忙,回报却这么丰厚。” 在明烛看来,能在这个诡异之地完全护住神魂,施加的防护神通绝对不简单 ,起码她一个金丹,想象不出是什么手段。 但此时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所谓的惩罚,竟然是抽取神魂,这是她无法接受,也必须要抗拒的。 这可是神魂啊,如果是修为甚至气运,她咬咬牙也就认了,神魂想要恢复和增强,实在是太难了,甚至可以这么说,在元婴之前,所有能增强神魂的方法,只要能用的,她都已经用过了。 就这,她对自己能否安然度过元婴心魔劫都毫无把握。现在倒好,莫名其妙就被抽走了一块!虽然量不算多,不至于立刻伤及根本,但也足够让她心痛到滴血,仿佛被割了肉一般。 不能再拖了……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今晚只是被抽走一丝,明晚呢?后天呢?再这么磨蹭几天,自己恐怕真要变成神魂残缺、没有神智的废人了! 与其变成那样一个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的行尸走肉……她……她宁可不要这坚守多年的清白之身了! “真人…您还好吧?” 龙涛发现明烛的眼神有些涣散,还以为对方的神魂损伤过大,以至于神智都受损了,被吓了一跳,即便成为了凡人,明烛真人的见识和经验也摆在那儿,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大腿。 “我……想通了。”明烛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下定了某种莫大的决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最迟明晚之前,我俩……把事办了。” “哎?!”龙涛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以为自己痛出了幻听。 “哎什么哎!”明烛有些恼羞成怒,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你想眼睁睁看着我的神魂被一点点抽干,最后变成个傻子吗?!” “不、不是……真人您别激动!”龙涛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个没经过人事的纯情小男生,“我的意思是……这、这种事情……好歹是头一回,我、我希望……那个!能稍微……有点情调,有点准备,不要……不要这么简单直接,跟完成任务似的……” “你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穷讲究!”明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听说凡间好多夫妻,入了洞房彼此才见第一面,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不也一样该办就办了?” 她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瞟了龙涛一眼。说实话,这小子长得确实还算周正,眉眼清秀,身材也挺拔,起码能算个中上之姿,虽然远远配不上她这绝世容貌……但特殊情况,只能凑合一下了。 “那也不能太草率啊。”龙涛小声嘟囔着,“起码先从聊天开始,互相了解了解,培养一下感情基础吧?不然多尴尬……” …… 第二天白天,九霞天宗主峰,合欢宗下榻的庭院,雅羲正在一边练字,一边等着什么人。 突然,桌子上的相见欢镜子又有了反应,她赶紧拿起来,发现竟然是龙涛那边发来的消息。 原来和那边又连上了啊,她赶紧在脑中感悟着对方发过来的话,结果一下子不淡定了。 什么鬼啊,这走狗屎运的混蛋,竟然被那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逼着要和明烛真人这样和那样了,这哪是什么诡异副本啊,明明就是不那啥就不能离开的房间吧! 雅羲瞬间感到一阵羡慕嫉妒,对着床铺狠狠捶了一拳,明烛真人,那可是明烛真人啊!哪怕自己这个合欢宗圣女,都求而不得的顶级美女啊! 怎么就被龙涛这小子得手了呢。雅羲一想到之前的两次见面,明烛真人那醉人的容貌,特别是那两双大长腿,就忍不住想入非非,手上的笔也在纸上跟着写了两个字。 唉,但谁叫龙涛是自己兄弟呢,雅羲还是仔细看了下他问的问题,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这第一次做那事,还是和明烛这样的女神,他想各方面都做到完美,所以来问自己这个合欢宗圣女有没有什么小技巧。 呵呵,这还真是问对人也问错人了,说问对…是因为自己作为圣女,确实掌握了一大堆从双修功法到普通技术的各种知识。 说问错嘛…那是因为她雅羲前世今生,从男到女,一直都是一个雏儿,理论知识丰富的很,但根本没实践过啊。 不过为了不丢面子,她还是决定把一些龙涛能用到的知识点都打包发送过去,具体怎么用,有没有用,就看他自己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女传话,自己等的几位客人来了。 雅羲赶紧让人将她们引了进来,只见三个少女依次进入房内,站成一排,同时行礼道, “拜见圣女。” “不用这么客气,”雅羲笑着招呼,“来,龙汐、小影,还有妩云,说好了今天教你们做甜点的哦!” 龙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位美得不似真人的合欢宗圣女,为什么偏偏选了她当什么做甜品的助手,甚至她壮着胆说想带姜妩云和小影一起来,对方也随口答应了,自己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五灵根练气弟子啊。 小影倒是没那么紧张,头顶着只小龟,饶有兴致地凑到桌前,看到上面的字,好奇地问,“圣女在练字吗?” 雅羲心里咯噔一下,忘了把纸收起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答,“是啊,可惜写得不好。” “这是什么字呀?”小影歪着头问。 “额……摔跤的‘跤’。” “为什么写得这么宽呀?我还以为是两个字呢。” “所以我说……我字写得不好嘛。”雅羲干笑两声,赶紧把那张纸揉成一团。 第194章 雅羲圣女的泡芙教程 雅羲将粉色长发盘起,又看了眼面前的三个小丫头,露出了哪怕同性都近乎无法抵御的笑容。 她之所以特地找到龙汐,自然就是为了补偿龙涛代替自己被抓走这事,若能先与他妹妹结交,之后再送些东西啊、礼物啊,甚至指导一些术法功法也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找的理由很牵强,但因为九霞天宗的高层也知道内幕,所以还是给了她方便,没有多问。 不过真正让雅羲惊讶的,是这个叫小影的丫头,当龙汐第一次把对方带到自己面前,说希望能陪着一起去时,她只是有些惊讶于这个小丫头的美貌和气质,同时还有那股淡淡的敌意。 要知道她身为合欢宗圣女,天生的魅惑感向来无分男女,常人初见多半心生好感。这般莫名的抵触反倒让她觉得新鲜。 但等到听说对方还是织影真人最近新收的亲传时,她就有些绷不住了,好家伙,这是个真天才啊,光是织影亲传这个名头,就无人敢质疑这个小影的天赋了。 而真正让她彻底震惊的,则是被告知这个天才少女竟然还是龙家的丫鬟,并且现在还在对龙涛喊着少爷。 雅羲酸了,酸透了!这种角色,不就是前世自己最渴望的那种青梅竹马兼忠心女仆嘛,她本来以为,这种女孩只有动漫里才会存在,谁料竟真让她遇上了? 都被当世最强金丹之一的织影收为亲传了,竟然还自己主动保留原本的主仆身份,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而此刻,她又知道龙涛在另一边就要和明烛真人做羞羞的事了,在看到这边还毫不知情的小女仆小影,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渣男啊! “羡慕啊…” 万千心绪最终化作这声轻叹,听得三个少女面面相觑。这位圣女美是真的美,就是总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圣女在羡慕谁啊?"龙汐歪着头问道。 不等雅羲回答,小影自顾自接话,"多半是羡慕明烛真人吧。" "我确实是羡慕明烛真……嗯?"雅羲险些被这话呛到,她羡慕明烛什么?羡慕对方即将被龙涛给这啥和那啥吗? "听说圣女近来常与明烛真人见面,"小影狡黠一笑,"今日又特意叫我们几个小辈来。我猜你怕是羡慕明烛真人座下弟子众多,才找我们来过过当师父的瘾呢。" 雅羲被小影这番解释弄的都笑出来了,这孩子思维也太发散了吧,不愧是龙涛从小带出来的丫鬟,估计想法思维已经被那混蛋污染了。 “好啦好啦,刚才只是随便叹口气而已,没什么意义的,我们开始做正事吧,既然让你们来当我的甜品助手,今天我教你们做一个绝对没听过的甜品,叫泡芙。” “泡芙?” 三个少女同时一脸问号,让雅羲松了口气,看来龙涛那家伙并没有在这个世界做过泡芙,当然,这也是他前世有面包店打工过的经历才学会的。 “对,不过在之前,这些天目圣地的邵悦竹送给我的特产石榴,我们也用上吧。” 雅羲拿起一个石榴, 指尖的指甲轻松插入顶端,并将其掰开。 “做东西一定要感受材料的美,你们看,这石榴就像一个被我们揭开的红色迷宫,藏着多少秘密,那么多饱满的籽粒,依偎在两边的膜上,就等着被我们挤出汁水了。” 雅羲的声音柔美又带着些暧昧,除了龙汐还是一脸兴奋激动的天真样子,姜妩云和小影都不由得有些脸红。 “好,接下来把石榴籽都弄到这个石臼里,再用这个玉石捣药杵开始慢慢研磨,捣烂,把汁水全都弄出来,动作要温柔哦,不然汁液和籽粒可能会飞出来。” 接着雅羲取出一件青铜法器,形似汤锅却暗藏玄机。她指尖轻点,锅底立即泛起灵火,接着她把自己用这方世界的材料,制作的黄油替代物和清水一起放入锅中,开始匀速搅动。 没多久,她又陆续加入这些年来找到的灵羊乳,霜糖和盐,待锅中混合物渐渐沸腾,她稳稳提起铜锅,将滚烫的液体一气呵成地倾入精致的面粉中。 “好……接下来继续温柔又有力的搅拌这个面糊糊,它可是最关键的材料,还要注意温度,你们看我的动作,要温柔……有力……好像在替一位美丽的少女按摩放松一般。” 三小只都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看着那很有食欲的面糊糊,都有种想要上手试试的冲动。 “接下来加鸡蛋,不过不要一次性全加进去,前后分几次慢慢加,然后继续搅拌,看,蛋液都被吸收进去了吧。” …… “来,把刚才的石榴汁水都放进去。” …… “好,你们看,这是我委托工匠专门制造的烤箱法器,我先把里面的温度加热啊。” 在雅羲又费了一番功夫后,十几个烤好的泡芙壳被摆放在桌上,每个都圆润金黄,散发着诱人香气。 “圣女,这个……好香啊!就算做好了吗?” 龙汐闻着那味道,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哼哼!还差最关键的一步呢,就是注入奶油!” “奶油?我记得……少爷好像和我说起过这个东西,但他一直没有做出来过。” 小影听到这名字,有些怀念的提了一嘴。 “那是当然啦,好吃的奶油不是那么容易弄的,你家那个少爷和我比,还是差那么一些些的。” 说完,她就从自己的储物镯子中,取出了一个袋子。 “不过我特制的这个芒果味的奶油材料一下子不太好搞,就先用我事先做好的成品吧,之后再慢慢教你们。” 接着,雅羲用灵力隔空取出一大坨纯白无瑕的奶油,看了看桌上的泡芙壳,又想了想后说道, “先不要弄太多,就先做十个吧,来……看好哦,我怎么把奶油给注入进入的。” “要从底部小孔缓缓挤入,一定要感受奶油在壳中逐渐充盈的节奏哦。" “十个……会不会有些多了啊?” “不会不会,你们三个,每人吃三个,我一个就够了。” 只见她手腕轻转,十个泡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圆润起来。 第195章 一夜过后 随着一声鸡鸣,村子又迎来了新的早晨,明烛在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想起昨晚那疯狂的一夜,这个活了八百年的金丹,此时竟像是个陷入初恋的少女,一脸羞红地将头埋进枕头,连她自己都很吃惊,自己竟然还会产生害羞的情绪。 等那股尴尬和羞耻消退了些后,明烛从床上坐起身……瞥见身旁仍在酣睡的男子,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扇醒,但想到对方醒来后,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和态度面对这个男人,她还是忍住了下手冲动,最终决定先独自出去透透气。 虽说身体变成了凡人,可修士的底子还在,不过是互动了一晚而已,但自己的身体也不该这么不堪一击吧。 该不会是自己这几百年来专注于练气和术法神通,忽视了武道,所以变成凡人后,也反映在了身体上? 这……那岂不是说,自己现在很可能比床上的那个混蛋龙涛还要弱了? 她不敢深想,穿戴整齐后,又对镜子整理了半晌,待脸上红晕完全褪去,这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 "唔……真人……" 龙涛这声梦呓吓得明烛一个激灵。昨夜每次听他叫名字,都要被折腾。回头见龙涛仍睡得香甜,她才慌忙跨出门槛,生怕他真醒过来。 然而……这刚一出门,她就后悔了,因为第一眼就看到一抹亮眼的红色,正是渡乙罗那显眼的长发,而她则蹲坐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我可等着呢"的坏笑,让明烛只想赶紧退回房间里。 “欸!别回去啊。”渡乙罗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我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把信送完,就等着看你们两的好事呢,嘻嘻……要不是这个鬼地方晚上出不来,我多少也要来闹个洞房!” 美艳的阿修罗上来就把明烛往外面拉扯,并且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边说一边带着她来到了井边,兴致浓烈的看着她,期待能说出让人感兴趣的内容。 "还能怎样?"明烛别过脸去,"就……就那么回事呗。" 明珠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肯定又红透了。 "这就完了?"渡乙罗不满地撇嘴,"细节呢?放心,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渡乙罗那绝美的脸蛋上,此刻充斥着让人信不过的表情,明烛不用想都能猜到,自己只要说了什么,今天下午估计全村都能知道了,于是她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开口。 “哎呀,这么害羞干嘛啊。”渡乙罗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都几百岁的金丹了,有过的男人肯定不计其数,怎么搞得跟个雏儿一样的,丢份儿啊。” “谁有过……有过男人了啊!”明烛羞愤交加,“我……我到昨天还是处……那……那个……清白之身呢。” 渡乙罗的眼神在听到这话后,先是一脸"你骗鬼呢"的神情,但看着明烛那红透的脸蛋,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你没开玩笑?” 明烛点了点头。 “你怎么忍得住的?” “我又没那么强的欲望,加上修炼的功法也有阴阳调和,降低欲念的效果,这……这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个屁啊,就算你金丹后,能靠修为和功法吧,在金丹之前又是怎么忍过来的啊?” “就……就硬忍着呗……”明烛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我四十多岁就结丹了,加上当时也没什么看上的男人,好了……我求你别说这些了。” 渡乙罗此刻看向明烛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此生从未见过的珍稀物种,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你要是在我们那,可能都要被当成域外天魔或者饿鬼道派来的奸细了,只有这两地方的东西才会长得人模人样却没有欲望。” "好了!我走了!"明烛作势要起身。 “欸!别走别走,我说错话了,大几百岁而已嘛,女人这个年龄正是出来闯荡诸天万界的年纪,你没错,好了好了,告诉我……昨晚怎么样啊?” “你怎么这么无聊,老问这些做什么啊。” “你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啊,能不无聊嘛,好了……说啦。” “我就是不说!” “好,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多少能看出来,你肯定是他的梦中情人,所以难得机会,他肯定非常努力吧。” 这话又让明烛想起昨夜种种,再度用双手捂住了脸。 “唉呀,还害羞了呢。” “我求你别问了好吧!” 一想到这个,明烛就更生气,这个龙涛,难怪修炼天赋那么差,原来……原来这混蛋把天赋都分配到那种没用的地方去了。 …… 而此刻的屋内,还在迷迷糊糊没醒过来的龙涛,一脸幸福的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揽,却扑了个空。 他终于也醒了过来, 枕边还残留着仙子的幽香,身旁却已空无一人。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昨夜那些画面涌上心头。 他第一反应都觉得那些只是做梦,但摸了摸身旁尚有余温的床铺,再想到一向打地铺的自己竟然睡到了床上,也明白过来那都不是梦,好了……人生成就达成,死而无憾了。 不过要说人嘛……永远都是不满足的,就好像前世,小时候的他想着每天都能有一百块零花钱就好了,等真长大,成为一名光荣的月薪三千上班族时,又开始怨天怨地,期望能月入过万。 而此刻的龙涛也一样,虽然以前都说,要能和明烛真人那啥的话,死也甘愿,但真达到目标后,他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目标了,长期维持这种关系,最好还能有个孩子。 就在他一边幻想,一边穿好衣物,打开门正要去找人时,却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门口。 辛无赦,这位剑修大佬此时手持自己的本命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有有兴趣,陪我练练剑?” 第196章 最强的剑法老师 龙涛本来都确认了,昨夜的幸福时光不是梦境,但听到辛无赦这突然起来的问话,一下又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在做梦? 辛无赦啊,这种顶级剑修,各方面都无可争议的剑道天才,找自己练剑?这离谱程度……和明烛真人同意和自己困觉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对,仔细想想更离谱,明烛真人能答应, 好歹也是被形势和环境所逼,无可奈何,但眼前这位大哥,可没人逼他啊,为何非要找自己? “这个……辛前辈?你没问错人吧?” 辛无赦多少也猜到了龙涛的反应,依旧简单的回答道, “没错,就是你,一个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快出来吧。” 明明自己还没有答应啊,龙涛有些无语,但对方的气场太强,他也就这么跟着来到了前院。 “辛前辈啊,我能理解你想找人练剑的心情,但……我并不是走的剑修路子,也就是刚入门那会儿,学了一下九霞剑宗的入门剑法,都不够你手下过半招的啊。” “那更好,你要学的多了,那反而麻烦。” 辛无赦第一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龙涛,出乎意料的竟然点了点头。 “身子还行,而且似乎在武道上花了些功夫,你是走体修的路子吗?” “不是,只是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在燕逐鹰燕真人那儿练了个把月。” “燕逐鹰?能被那女人亲自带练,你小子有点东西啊,那女人可是很强的。” 能当方无歧师父的人,不强才有鬼吧,不过能听到派外高人也这么评价,龙涛心里还是有些开心,毕竟人家也算自己的半个师父了。 “对了,辛前辈啊,你要找人练剑,不是应该找明烛真人或者渡乙罗嘛?怎么也不应该找到我头上吧?” “她们?渡乙罗这段日子有时间就过来找我单挑,她的那几个招式早就摸透了,而且她是阿修罗军团的人,战场杀伐之术,无趣。” “那……明烛真人……” “更无趣。”辛无赦打断道,“她和织影是一脉的,她们那一脉的剑法,无人能出织影之右,何况现在都变成了凡人,就她那多年不练武的身子骨,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水平了。” “呃……那……那也应该比我强吧?” 辛无赦倒是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又说道, “比你强那是肯定的,但我要的又不是多强的人,在无周天,光论剑术,只有比我弱,以及和我差不多的,我从来也没指望有人能比我强,但你和她们相比,起码干净的像张白纸,我稍微指点你一二,还能有点乐子。”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想来教我?” 辛无赦再度点了点头。 “我这辈子没有正儿八经收过徒,要不是在这鬼地方太无聊,也轮不到你,给个准话吧。” 龙涛此刻那还需要思考,辛无赦!这可是辛无赦啊!葬剑崖的天才,明烛真人评价的,整个修真界剑术天赋保底前二十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光论剑法,这人就是站在整个修真界顶点的人,只有和他并肩,没有比他更高的,织影真人能击败他,也不是靠着剑法,而是时光天赋的优势实在太大罢了。 但能从他每次都和织影真人的对决中活着离开,并且没有受过重大致命伤来看,就多少能知道这人的实力有多离谱了。 现在,这样一个天才,竟然说要指导自己的剑法?这放到前世,简直就是诺奖得主级别的人,跑到中学来给人补习物理,根本就不是花多少钱的问题了,而是说出去都没人信的离谱故事。 虽然这人在龙涛眼里还是很可怕,毕竟初次见面,就是敌对身份,但身为修士,这等机缘岂能错过,哪怕自己天赋愚钝,没学到什么东西,将来和别人吹牛时,也能说一句,老子的剑术师父是辛无赦,甭管别人信不信,逼就先装起来了。 “要!当然要,能得前辈你指导剑法,我这辈子恐怕都没其他机会了。” “还算明白人,先找个宽敞地方。” 龙涛跟着走出院门后,刚好看到渡乙罗和明烛真人正坐在水井旁边说着什么,明烛真人还捂着脸,一副不愿启齿的样子。 龙涛也觉得两人这会儿见面会有些尴尬,刚好那两女人似乎聊的很投入,也没看见他,所以便没有招呼,跟着辛无赦往反方向的东边村头走去。 “好,就这吧,先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学的剑法,无周天大部分剑法,金丹以下部分,我都能指点一下。” 这……这第一句话,就这么离谱嘛?龙涛作为一个男孩,小时候自然也是有着一个剑修梦的,所以也多少了解过一些剑法。 但如果算上整个无周天,不说那些庸人废柴自创的垃圾了,就说能上的了台面的剑法,没有上万,也绝对有大几千了。 自己连全部剑法的名字都根本记不住,这辛无赦……竟然上来就说能教所有的,这就是天才吗?离谱也得有个限度吧。 “不要大惊小怪,练气筑基时期的剑法,本质上都是入门基础而已,无周天剑法发展到现在,在入门这一块早就殊途同归,彼此大差不差,了解剑法本质后,学起来都能触类旁通。” 那是对你这种天才好吧,龙涛当即就内心吐槽了起来,“本质”,这世上有几个人敢说能把握到一个事物的本质啊,正常人学一样东西,哪怕到死,也只不过是跟着之前开拓的天才,依葫芦画瓢而已。 于是龙涛试着先问了下, “那,辛前辈,你是葬剑崖出来的,听说那儿的《疯回怒转一百零八式》很强,可不可以……” “这个不行。”辛无赦摇头,“我当初入门就发了道心之誓,绝不主动外传本门功法,而且我离开剑崖是个人原因,不是和他们闹翻,所以换一个吧。” 辛无赦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神色都很平静,完全没有一丝怒意,也让龙涛松了口气。 转念他又想到,自己对剑法连一知半解都称不上,让自己选,选到一个最合适的概率,和前世英语考试,想用丢骰子的方法,把选择题全蒙对也差不多了。 再说眼前就有一个最专业的人,明明应该主动问他的啊。 “那……辛前辈,以你的经验,我这个身高臂展,应该选什么剑法合适啊?” 辛无赦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倒是会钻空子,不过也算有点小聪明,虽然我刚才说了入门剑法都殊途同归,但你的思路没错,每个人的身高臂展不同,确实适合的入门剑法也不同,反正也无聊,我就帮你选一个吧,不过先说好,只一次,选了后就不许后悔了。” “是。” 辛无赦这次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又走近摸了摸龙涛的肌肉和骨骼,最后思索了一番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以你的条件来看,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临江步’。” 第197章 剑术指导 “临江步?这名字……不太像是个剑法啊?” 龙涛虽然知道凭自己的身份,不该提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剑法通常不都是某某剑法或者某某剑诀吗,临江步这名字更像是诗词的名字啊。 辛无赦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回道,“是的,这名字最初并不是剑法,甚至都不是什么功法,只是一个小国被贬谪的官员,在某地游玩时的感悟而已,后来他以这个感悟所写的随笔,被某位云游修士看到,又产出新的感悟,并逐渐将这份感悟演化成一套功法。” “还有这种事的?”龙涛听得一时有些入神。 “很正常,优秀的功法都要有其核心理念。”辛无赦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远处。“不然最多只能算一门江湖功夫而已,只有拥有核心理念,蕴含意境,功法境界方能推演到金丹以上。” 他又转头看向龙涛,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 “至于理念这种东西,从来没规定一定要修士产生,。你可知道''墨梅诀''的来历?那是一位凡人画师在雪夜观梅时所悟。还有''流云心经'',最早甚至只是一个牧童终日观云所写的打油诗。事实上,很多有名功法的核心理念和意境,都是凡人或者一些练气筑基人士所创,在这方面,并不是修为越高就有用。” 辛无赦又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讥讽道,“倒是有些人修成金丹,活了几百年,见识心性反倒不如凡人通透,活得和狗一样。” 辛无赦说到这,又看了看怀中的长剑,继续道, “既然要教你,那就把这背后的故事也说给你听吧,虽然你最多也就是学个粗浅招式,但能了解意境,终归是有好处的。” “您请说。” 龙涛此时已经用上了敬称。 “嗯……那个被贬谪的官员当时来到一处江边,沿着江滩而行,醉心于两侧风景,却因为没注意江潮,导致鞋子被水弄湿,于是产生了感悟。” “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当时他感悟到一种行走的平衡之道,欣赏风景壮丽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自身脚下。同时,江水代表流动变化,江岸代表稳定不变,行走于其间,也是在动与静、变与不变之间寻找平衡。” 辛无赦说着,又从路边找了根长度差不多的树枝,用脚尖轻点,将其踢向龙涛手中,接着道, “他认为人生的状态,应是在动荡与安定之间寻找平衡,在入世与出世间保持清醒,追求远大理想的同时,也要时刻注意立足脚下,不要忘记本心。” 龙涛听着一时有些傻了,合着原来是个哲学家啊,在江边散步湿了鞋,就能想到这么多有的没的,不过这个理念演化出来的剑法,能被辛无赦看上,那多半是有些东西的。 待故事说完,辛无赦依旧抱剑而立,抬了抬下巴对龙涛道,“把你学过的入门剑法练一遍给我先看看。” 龙涛依言起手,握住树枝尾端,刚演练了个起手式,辛无赦就立刻喊停。 “手腕太僵。执剑要像握着活物,不是死物。” 重新开始后,龙涛刻意放松手腕,却听辛无赦又道, “过犹不及。现在又软绵绵的,哪还有力道?"他随即用怀中本命剑,在不出鞘的情况下,于空中划出柔韧的弧线,"松而不散,紧而不僵,记住这个感觉。" 龙涛立即点头,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把剑好像也传递过来了一个视线,而且带着不满和敌意。 该不会事所谓的剑灵吧,他不敢多想,开始继续演练。 练到直刺动作时,辛无赦再次叫停。 "发力不对。"他又用剑指了指龙涛的腰侧,"这一招要用腰力带动,不是光靠手臂,你有不错的武学基础,其实已经知道用腰部核心发力了,但顺序和节奏没掌握好,剑法和拳脚功法虽然基础相同,但细节是有些差别的。"说着他又用剑柄点了几下龙涛的腰胯,让他感受发力的顺序。 很快,龙涛再次感觉到,那柄剑上传来的敌意,这次比刚才更加明显,已经不能算错觉了。 “辛前辈,您这柄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它好像很讨厌我,我……我只是说说我的感觉啊,不是有什么不满。” 辛无赦听到这话,第一次露出有些讶异的神色,接着问道, “你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真有意思,一般来说,神魂不达到一定程度,只能感觉到剑灵的威压,绝对感受不到情绪的,你真只是个练气期的吗?” “是的,不过我之前有些机缘,所以神魂强度差不多有筑基水平。” “难怪呢,不过不用在意,她就是天生善妒,我和任何人亲近,特别是和剑法有关的交流,她都会有所不满。” 龙涛小心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剑灵可别还是个病娇啊。 不过既然有了保证,他也不再担心,继续划拉着自己粗浅的剑招,很快……在一个转身动作时,龙涛虽然转的不太熟练,但靠着核心力量还是完成了动作。 辛无赦当然没有放过错误,不过这次他也没用本命剑,而是找来一根树枝,点了龙涛身上几个地方, “你下盘够稳了,但双脚像是生根一样,还是太僵,这又不是扎马步,稳不仅要不动的时候稳,动起来的平衡感也是稳,继续吧。” …… 之后,龙涛几乎每个动作都被指出问题:步法太碎、转身太急、收势太散...辛无赦总能一眼看穿症结所在。 更让龙涛佩服的是,很多地方被辛无赦提点过后,竟然真的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他自己都感觉到剑招的速度和招式转化流畅快速了不少,这人是真的有东西啊。 "到此为止吧。" 龙涛虽然只演练了一遍,却因为中间不停的暂停指导,花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等一套全演练完毕后,辛无赦终于说道。 “以你的悟性和天赋,今天教的也足够了,说再多你多半也记不住,回去后好好练练吧,现在光是基础就够你花时间的了,想正式教你临江步,估计还有的等了。” “多谢前辈指点。” 看着辛无赦马上就要回村里,龙涛还是忍不住问道, “对了前辈,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有没有真发现什么线索?” 辛无赦并未转头看他,只是叹了口气。 “发现了一些,也有了点推测,但……如果我的那个推测是真的,那就太难了,先等等吧,等明烛的状态好一点,说不定……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些。” 第198章 修罗界的概况 龙涛站在原地,望着辛无赦远去的背影,对这位剑修最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但对方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转眼间就消失在村外的小径上,想必又是去打猎了。 只剩一人后,正当他想着要做些什么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和明烛真人,在这个村子里除了新婚夫妻外,好像没有别的身份了。 渡乙罗是邮差,辛无赦是猎人,而施文远为首的那几个年轻人,好像也都有着各自的工作,比如下田啊,看仓库啊等等。 但好像只有他们两,纯纯的无业游民啊,目前为止,除了被要求生孩子外,没有任何的任务下达,每天还能到仓库领取额定的食物,昨天白天他们两就已经领到了。 如果是在前世,这种抱着美娇妻,吃着公家饭的米虫生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终极人生目标,但在这鬼地方,他心里多少有些发毛,总感觉有什么大的在等着他。 正思索间,他看见明烛真人和渡乙罗并肩从小路那头走来。两位绝色女子行走在乡间小道上,本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但明烛那带着几分委屈的神情,活像个刚和男友吵完架、找闺蜜倾诉完的少女。 “哎呀,你家相公在那儿呢!”渡乙罗一眼就瞧见了龙涛,故意推了推明烛。明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却在走近时下意识地理了理鬓发。 渡乙罗果然不会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龙涛啊,我刚才可都听说了,你昨晚很欺负人呢。明烛年纪再怎么大,内心也是个纯情易碎的少女啊,你个大男人就不能温柔些?" "我没有……"明烛刚要辩解,就被渡乙罗打断。 “哎呀我知道,新婚小两口嘛,我这种外人不该多嘴,毕竟床头打架床尾和,到时候闹得不好看了,姑娘家的又会站在自己男人那边,反正最后和好了,又要怪我们这些姐妹多管闲事了。” 明烛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你真的是阿修罗吗?” 渡乙罗哈哈一笑,又说了好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调侃,把明烛气得转身就回了屋。临关门时,她红着脸对外面的龙涛喊道, "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别那么快回来!" "砰"的关门声后,只剩下龙涛和渡乙罗面面相觑。 “哎哟!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害羞呢,可爱。” …… 由于屋外的二人都没什么事,渡乙罗便邀请龙涛一起去库房拿食物,同时看着他脸上的汗珠,好奇问道, “刚才干什么了啊?一脸汗的。” 龙涛便把跟着辛无赦学剑的事说了一下,果然引来阿修罗的一阵感叹。 “所以说啊,对你们这种普通天赋的人来说,这种境遇虽然危险,但也是难得的机会啊,正常情况,你这种人别说找辛大哥学剑了,他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吧。” “你这倒真是说着了,我都觉得别那么快出去好像也挺好的。” "对了,"渡乙罗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第一晚忍住没动作,可受了什么惩罚?明烛刚经历那事,我不好问她。" 龙涛面色一沉,"被抽走了一丝神魂。怎么...你不知道?" 渡乙罗听到抽取神魂,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同时答道, “当然不知道啦,来到这边的人,不听前辈话的,基本头几天人就没了,剩下的都是老实听话惜命的,肯定老老实实干活啊,所以只知道有惩罚,但真不知道惩罚是什么,毕竟没人会去试的啊,你们小两口是真勇哦。” 虽然语气依旧略显轻松,但渡乙罗还是后怕的接着道, “不过我多少明白那些流民的状态了,神魂被抽多了后,确实就会变成那样不人不鬼的,唉……吓人啊。” “对了,渡姑娘,我这几天想了下,为何其他人都是变成了流民,只有村长却变成了那副傀儡般的样子,继续留在村里呢?” "这事我也琢磨过,"渡乙罗蹙眉,"只能猜测是村长这个位置太过重要,必须有人担任,所以村子的规则让他成了特例。" 龙涛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接着又问道, “这个村子的原住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门啊,我发现好像白天只有我们这些外来人在外面晃。” "确实如此。"渡乙罗确认道,"至少白天他们绝不出门。至于夜晚...我和辛无赦猜测,外面那些诡异的存在和嚎叫的野兽,很可能就是村民所化。毕竟这地方本就不寻常。" “确实有可能,我怀疑他们之所以告诉我们情报,也是受规则所限,不得不说,但又故意不说明白,只用将军之类的称呼来糊弄我们。” 说完这些,龙涛又看向渡乙罗, “不过渡姑娘啊,我也有些怀疑,你真的是阿修罗吗?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除了长得很美这点外。” “哎呀!小嘴真甜,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对女孩子家家的说这种话,也不怕明烛吃醋呢,不过确实,我和你们一般认知中的阿修罗确实有区别,我算是第二代的阿修罗。” “第二代?”龙涛对这个种族了解并不多,听着一头雾水。 “嗯,最初的阿修罗,也就是第一代,都是由修罗界的血海中所诞生,他们几乎等于先天神灵,不死不灭,强大异常,那些最强大最高阶的阿修罗,大部分都是这种方法诞生的。” “但后来你也知道,天地破碎,不仅影响了你们的世界,修罗界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许多破碎的世界碎片和修罗界融合在了一起,这些世界碎片上的人类和妖族,受到修罗界战意和煞气影响,一部分扛不住死了,另一部存活下来的,变成了类似混血的存在。” “那你就是?” 渡乙罗挥了挥手道,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是说……现在的阿修罗,除了血海中诞生的那些天生神灵,更多的都是父母怀胎生下来的了,也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二代阿修罗,所以会拥有着相当的人性,我的故乡就是当年的一个世界碎片,那里的生活方式和习俗,其实更接近你们人类世界,不要真以为我们那儿都是打打杀杀的啊。” “哦……那……容我好奇问一下 ,你们阿修罗,女的真的都是很漂亮,男的真的都是很丑吗?” 渡乙罗对这个问题也是坏笑了下。 “嘻嘻,你早就想问了吧,还忍到现在,行吧……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基本上都是,不过并不是我们生下来就很美或者很丑,这和我们的种族天赋有关。” “天赋?死而复生?”龙涛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最有名的天赋。 第199章 深入了解阿修罗 渡乙罗斜倚在路边的篱笆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 “没错,就是死而复生,我们阿修罗没有肉体寿命衰老一说,决定我们生死的,是体内的战意,只要内心还有着战斗的冲动和欲望,那么就能一直活下去,死了也能在修罗界复生。” “这么强?那如果战意消失的话,你们……就会死?” “是的,战意消退的话,就会逐渐变弱、衰老,直到最后完全丧失战意,也就彻底死亡了,你们修士不是有天人五衰的说法吗,其中有一个叫道心之衰吧,战意消退,就是我们阿修罗的道心之衰,不过跟你们还能熬过去不同,我们阿修罗一旦战意开始消退,就没有回头路,只能等死。” 龙涛所在的九霞界一直以来都比较和平,而和平的地方就不会有阿修罗的出现,所以他对这个种族的了解也就是浮于表面,知道个大概,现在认识渡乙罗后,才发现这个种族还真有意思。 “那这和你们的长相有什么关系?”他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就是关键了,我们每一次复活后,相貌是会改变的,而改变的方向,就是内心的原始冲动和本能,我们阿修罗天生蕴含着巨量的煞气和战意,所以男阿修罗每一次复活,都会朝着更凶恶、更丑陋的方向狂奔。因为凶神恶煞的尊容,本身就是一种武器,能在战场上先声夺人,吓破敌胆。这算是大部分生灵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看见又丑又凶的,心里先怵三分。” 这个理由让龙涛忍不住花时间思考了一下,想想倒还真挺在理,前世他看过一些科普节目,各种原始部落或者古文明,都会有那种又丑又凶的面具,专家也是这么解释的,凶相天生自带威慑。没想到阿修罗族直接把这条真理烙进轮回里了。 “等等!”龙涛立刻反应过来,“那按照这个理由,你们女阿修罗也应该都很丑才对吧?毕竟你们也应该很好战啊?” 渡乙罗此刻难得的面色泛红,眼神游移着不好意思道, “那个嘛,确实……我们女阿修罗也很好战,但……我们更爱美,每一个女阿修罗,在重生之时,内心爱美的冲动最终都会压过好战的本能,结果就是,每一次复活,我们都会变得更美。” 她看着龙涛那略微无语的表情,又接着道, “因为绝大部分阿修罗,哪怕是没有加入军团的,都多多少少会死过那么几次,所以天长日久下来,我们修罗界,但凡是女阿修罗,基本上都是美人!好了……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满意了吧?这下解惑了?” “你们这帮女人啊,果然还是……” “好了好了,但别看我们这样,战场上可不会出纰漏的,等等,那你是什么眼神吗?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想,我最开始是不是很丑之类的吧。” “没有没有,哪敢呢。”龙涛赶紧否认摇头。 “哼!你肯定是这么想的,我可告诉你,我初始的相貌也不差的,虽然和明烛那样的肯定比不了,但放在你们人类世界中,也算是不错的了。” 看着渡乙罗那难得的焦急模样,龙涛倒是真信了点,这就是被冤枉的感觉吧。同时,难得聊的这么深入,他又忍不住继续问道, “对了,说起来,你自称是血斓军团的副都统,这个军团厉害吗?”他顿了顿,略带歉意地补充,“说起来可能有些失礼,我是真没听过这名字。” 谁知渡乙罗完全不生气,还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没听过正常,我们军团规模不大,历史也很短,老大就是个新晋升的阿修罗王,刚成王就急吼吼的组建自己的军团了,所以我们的名气还很小呢。” “这……修罗界到底有多少军团啊。” “这个没人敢说自己知道,修罗界太大了,对你们这种世界碎片出生的人来说,地域宽广到几乎不可想象,光是我们那一大片的地方,就有起码几百个叫得上名字的军团,整个修罗界,军团的数量没人能清楚。” “这样啊……还真是不敢细想。”龙涛感叹道,“我只听说过最出名的那几个,像罗喉,计都……” “那肯定的啊!”一提到这两个名字,渡乙罗的眼睛瞬间亮了,“罗喉、计都这种顶尖的大军团,是我们这种小军团只能仰望的伟大存在,说的夸张点,你们无周天一整个世界所有势力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人家一个军团打的。” 渡乙罗说到这,脸上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我曾经的第一志愿就是加入罗喉军团呢,可惜人家要求太高,优先只要血海出生的天生阿修罗,我这种父母怀胎生下来的,人家说我战斗经验不够,于是我只能先加入一个小军团混资历,等将来有点名声了,再考虑跳槽的事。” “你这……人生规划还真是清晰明确啊。”龙涛有点无语,“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战斗欲望,随便哪个军团不都一样吗?有架打不就行了。” “哪儿一样啦!差远了好吗!”渡乙罗一下变得有些激动,“小军团名气太小,不会有什么世界主动召唤!我们只能干等着,盼着哪个世界的战场上,恰好自然形成了‘修罗场’,我们才能抓住机会被传送过去,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呃……‘修罗场’?我不太懂呢?”龙涛发现自己又听到了新名词。 “唉……我们阿修罗想要进入你们这些人的世界,是需要条件的,战意,铁血,煞气缺一不可,当这些条件在某处战场达到某个临界点,就有机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空间通道,我们称之为‘修罗场’。然后,感应到‘修罗场’的阿修罗们,就能通过它作为坐标,传送到各个世界去参战了” “哦,那大军团的好处是?” “大军团的好处那可太多了!”渡乙罗明显来了兴致,“首先,名气大,招牌响!很多世界面临大战的时候,当地总会有一些懂行的高人,比如阵师、卜算家之类的。他们会在战场布设阵法,主动创造‘修罗场’,进行‘定向召唤’,指名道姓请特定的强大军团降临!所以越是大军团,越不愁没仗打,因为每天可能都有不同世界的人排着队召唤他们,业务繁忙得很!哪像我们,只能等随机刷新的‘野生’修罗场。” 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脸炫耀的和龙涛讲到, “十几年前就有个世界被饿鬼道盯上了,当地人耗费巨资在战场主动召唤罗喉军团,啊……那一战真是惊天动地,据说军团和饿鬼们在那个世界鏖战了十多年,后来联军更是直接反向杀进了饿鬼道,据说鬼仙的首级都能筑成京观了。” “十多年吗?那也还好吧。” 龙涛觉得这种战争时长并不是很稀奇的事,谁知渡乙罗接下来的话又打破了他的常识。 “喂喂喂!我们阿修罗说的战了十年,是真的每时每刻都在打啊,和你们人类那种大部分时候都在摆阵型对峙的无聊战争可不是一回事,中间不会有休息,时刻都有人战死,也有人不断补充过来的。” 第200章 怀上了 渡乙罗的这番解释,是真把龙涛吓到了,每时每刻都不间断的血战?完全不休息的?好家伙,这种级别的绞肉机式战争,恐怕也只有阿修罗和饿鬼道这种完全不怕死的种族才能硬生生打个十年了。 这种战争烈度放到他们那儿,别说是十年了,任何一个势力估计都撑不了十天,不会死的优势在战争中真是太大了。 “那你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能进罗喉军团了吗?”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渡乙罗,“那你现在的实力,能进罗喉军团了吗?” “嗯……差不多能当个小队长,运气好能混个百夫长吧。”渡乙罗耸耸肩。 “比我想的要低啊,我听真人说,你的实力应该有金丹中后期吧” “没办法,那可是罗喉,和一般的军团不是一回事,虽然我的实力确实差不多有你说的那样,但还是不行啊,你要知道……当年天庭还在的时候,罗喉军团的实力甚至能和天庭大军碰一碰的。” 渡乙罗闻言,顿时蔫了几分。 “最多……也就是个天兵吧。听说想成为天兵,门槛最低也得是金丹。唉……这么一想,当年的天庭确实是强得没边啊。虽然那会儿你们人类修士整体修为境界比现在高,金丹可能没现在这么稀罕,但怎么说也是金丹啊!能到这境界的,哪个不是有点气运、天赋或者想法的?但天庭就是有本事把这帮家伙,塞进铠甲里当小卒子使唤。” 龙涛听后也是颇为神往,在如今,再差的金丹, 也能在或大或小的门派势力中,捞到一个长老的身份,在上古时期……却只能在天庭当个最低级的天兵,连天将都…… “好了,仓库到了,赶紧把食物带回去吧,别让老婆等急了。” 渡乙罗的话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于是他也不再多想,从仓库里将干粮和蔬菜打包好后,便回自家屋子去了。 …… 之后的十天,龙涛过的算是非常充实,上午跟着辛无赦学剑,中午,他会和村子里那几个同样被困于此的年轻人一起吃饭、交流,互相之间虽然谈不上多亲密,但也没多少隔阂了。 下午打坐冥想,用内视的方法,勉强修炼着《织魂归元诀》,虽然不太敢确定,但他觉得……自己已经隐隐找到了将神识化“针”,开始“织魂”的感觉了。 而最让他心情复杂、也最难忘的,自然还是每天晚上。 明烛真人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规律的夫妻生活,最初的抱怨和羞耻感慢慢少了,甚至……龙涛隐约觉得,她好像有点食髓知味?现在每天晚上,她都早早躺在床上,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等着他来交公粮。 而龙涛经过这些天的激情后,得出了一个重要的人生感悟,那就是……对凡人来说,一夫一妻制,真的是在保护男人的。 这天晚上,龙涛就试图进行一番理性沟通。 “真人啊,我们今晚休息一下如何,您现在的身体是凡人,也需要休养休养的吧。” 明烛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行。我可不敢赌。万一就因为少了一次,又被那鬼东西抽走一缕神魂,你负责吗?好了,别磨蹭了,快点。” 不知是不是错觉,龙涛好像看到,明烛真人在说完这话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流露出一种与她平日清冷形象截然不同的慵懒和魅惑。 …… 辛无赦早已等在那里,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本命剑,看到龙涛这副模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你也终于支撑不住了啊。早就提醒过你,现在毕竟是凡人之躯,晚上那点事还是要懂得节制。” 龙涛无奈地苦笑道,“辛前辈,我倒是想节制……但,但她那边……好像有点……上瘾了。”他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词了。 “哦?”辛无赦眉头一挑,再度笑着道,“那你以后只能自求多福,多加努力了。” 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问道, “对了……你们这些天,接到了敲门任务了吗?” 龙涛不知对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给出答案。 “我接到一次,真人没有接到,怎么了吗?” “她没有接到吗?果然啊,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了,我和渡乙罗,到现在为止也没接到过敲门任务。” “这……为什么?”龙涛先是本能的问了一句,但立刻察觉到了关键,赶忙再问道, “难道……是因为你们是……金丹?” “我也是这么想的,渡乙罗是阿修罗,修炼体系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当初还不敢确定,但现在明烛这十几天来也没接到任务,我多少也敢肯定了,金丹级的修为,恐怕不会接到敲门任务。” “难道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暂时还不敢有什么具体的推测。”辛无赦摇了摇头,“但这也许是一个的突破点。或许金丹级的存在,对于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东西而言,有别的用途。” “好了……想不通就暂时别想,先把今天的剑练完吧,之前也说过,‘临江步’的关键,比起剑招,身法同样重要,今天可以开始教你这套功法中的身法了,名为‘步潮生’。” …… 大半个时辰过后,今天的剑法演练指教暂告一段落。随着龙涛的剑法这些天越来越有点样子,辛无赦也开始用树枝,偶尔和龙涛过过招了。当然,真的就只是“过过”。 辛无赦从来都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大半个身子纹丝不动,仅仅用一只右手,手腕翻动间,就能陪着龙涛“玩”到结束。甚至只是小臂和手腕在动,连肩膀都懒得晃一下。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辛无赦扔掉树枝,难得地给出了点正面评价,“总算开始像个样子了。看看在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死在这里之前,你能不能逼我活动活动肩膀。能做到的话……你的剑法,就算真正入门了。” 接着不给龙涛回话的机会,又自顾自地离开了村子。 龙涛现在也隐约察觉到了,辛无赦每次出去,目的并不仅仅是打猎。以他的剑法,想要捕获点猎物,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但很多时候,他依旧是空手而归。他去村外,恐怕更多的是在探查地形,寻找线索。 回到屋子前,龙涛正好看到明烛和渡乙罗在院子里聊着天,这两女人现在倒是关系越来越好了,正当他想要上前打招呼时,一个诡异的身影突然也来到了院门口。 “村……村长?” 随着龙涛这一声,渡乙罗和明烛也赶紧望了过来,三人警惕的盯着眼前的村长,等着他的反应。 村长脸上堆着那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容,目光落在明烛身上,用夸张喜悦的语调说道, “哦……你们夫妻都在啊,那就好那就好!素月啊,天大的喜事!之前许大夫帮你把脉,已经确认了,是喜脉啊!哈哈,村子里终于要多一个孩子了,这可是我们村子的大喜事!你这段日子可千万要小心些,不要跌着碰着啊,得好好养着!” 三人听后,同时一愣,明烛更是赶紧摸了摸肚子,有些惊异的看了眼村长, “我……我什么时候去看过那个……许大夫了?” “哈哈,不就是半个月前吗,刚怀上也是容易忘事啊,龙涛……要好好照顾老婆啊,不要光顾着玩,老汉我先走了啊。” 看着村长的背影,三人同时陷入沉默,每次看着这个诡异存在离去的身影,脑子里似乎都一团乱麻。 然而就在明烛还想说些什么时,她陡然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异样的胀满感。她下意识地低头,用手抚摸上去,随即脸色猛地一变,她的肚子,竟然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上,微微胀大了一圈!虽然还不明显,但绝对和刚才不一样了! 明烛真人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也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我……我好像真的怀上了。” 第201章 相公 院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这村长难不成真能言出法随?说怀上就真的怀上了? 可看着明烛真人那明显隆起的小腹,他们又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对啊,”龙涛率先发现矛盾,“我和真人您十天前才第一次,可村长却说半个月前就诊断出喜脉?这时间根本对不上。” 渡乙罗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摸了摸明烛的肚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而且看这肚子,少说也有三个月大了。十天的胎儿能长这么快?” 这个村子虽然诡异,但起码之前……表面的一切始终维持着平凡普通的假象。可现在,连这层伪装都要维持不住了吗? “真人,您赶紧先内视一下,这个胎儿……正不正常?” 龙涛此时也是紧张万分,这孩子……可是他的啊,可别生出什么怪物来。 明烛也很快冷静下来,神识内视着自己的身体,却惊讶的发现,体内竟然真的有一个胎儿,而且……十分正常,完完全全的人类胎儿,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但怎么都不像是个怪物。 “肯定……肯定是这孩子的孕育出现,导致这个村子出现了什么异常了。” 渡乙罗再没有之前的轻松,紧张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龙涛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道, “之前有人以夫妻身份在这里住过吗?” “至少我来的时候没有。” “那……这个洞房的原村民呢?能和他们交流吗?” 渡乙罗听到这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皱眉道,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想法,可以试一下,你们只要把门口的名牌翻过来,看不到名字后再敲门,就会是那对村民夫妻开门了,可能会有什么收获。” “好,我一个人来,你们俩离远点。” 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之前那虚伪的日常似乎快要结束了,现在得抓紧一切机会开始获取情报,哪怕得用掉宝贵的敲门机会。 咚咚咚。 随着龙涛将门口的名牌翻过去,他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这个门,明明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了,但此刻……却好像面对着一个未知的魔窟。 很快,门被打开了,站在里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身后则站着一个女人,但屋内太过昏暗,看不清女人长相,只能勉强看出肚子也是微微鼓起,和明烛真人差不多的大小。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很正常的年轻夫妻,丈夫有些瘦弱,语气警惕。妻子虽然疑似怀孕,也看不清脸,但那乌黑的长发和挺拔的体态,能看出保养的很好。 “哦……抱歉,是这样的,我们……也住在附近,我夫人她刚好也怀上了,想去找大夫看看,听说你们也是新婚夫妻,所以……想来问问。” 男人听到这,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一些,将后面好奇的妻子又往身后护了护, “这里只有一个许大夫,往村北走,右手边倒出第三个屋子就是的了,我妻子之前就是他诊出喜脉的,他医术很好,你们也可以去问问,没事我就关门了。” 正当男人要关门时,他身后的妻子却突然也开口道, “你这人怎么搞得啊!人家邻居难得来串门,说话就不能客气些吗,搞得人家以为我们是什么不知礼数的乡下人呢。” “这……夫人,不是……我……我知道了。” 丈夫似乎很宠爱,也很害怕这个妻子,赶紧和龙涛又说了些客气话,并详细说了下那位许大夫的情况,但龙涛却完全听不进去,因为……这个妻子的声音,他太熟了。 这不正是那天晚上,在门外不停敲门,喊他相公,还试图用言灵术控制他,让他开门的那个诡异存在的声音嘛! 他顿时吓得冷汗直冒,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丈夫身后的妻子,却偷偷将手指抵住嘴唇,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把脸靠近门口,让门外的光照亮了她的下半张脸。 只见那嘴唇微微张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却用很明显的口型,笑着对龙涛说出了一个普通却又让他通体发寒的词。 相公 而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的丈夫,却什么都没察觉到,又客套了几句后便关上了门,只留下龙涛呆立原地,后背发凉。 什么鬼!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和那天晚上敲门的又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而且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搞得好像自己是个把她肚子搞大的偷情人渣一样,还有最后那暧昧到极点的动作和唇语,绝……绝对有问题! 但这种事……他暂时还不敢和明烛与渡乙罗说,生怕产生什么不得了的误会,而且……也可能是这些诡异村民的陷阱。 来到村道上,两女立刻围了上来,龙涛则把里面女人怀孕,以及许大夫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就这点?我看你在门口和里面的人聊了挺久啊,一般村民可不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聊这么久的。” “呃……那个丈夫开始也想把我赶紧打发走,但他老婆说这样不礼貌,所以又说了一堆客套话,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欸?这样啊,每家每户还真都有各自特点呢,不过……你说里面的那个女人,和明烛一样怀孕了?而且肚子差不多大?” “嗯。总之……我觉得这个村子很快就不会这么稳定了,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孩子,可能会引起什么风波,我们得早做打算了。” 之后三人又商量了下,决定明天上午把辛无赦再叫上,一起讨论一番,便各自回屋了。 就在明烛躺会床上休息,龙涛来到厨房准备热菜时,空间袋里又突然出现了相见欢的连接反应,他赶紧将里面的镜子拿出来,想看看雅羲有什么事。 结果传递过来的信息中,第一句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这家伙搞什么啊!三个月都没消息!我都不好意思在你们宗门继续呆下去,已经回合欢宗了。刚才好不容易才又和你的镜子连上了,发生什么了吗?没事吧?” 三个月?这怎么可能?两人上次联系,也就是十天前啊。而且之前也确认过,这里和无周天的时间流速是几乎一样的,怎么会……自己这边就过了十天,外面却突然一下过了三个月? 等等!三个月……明烛肚子里的胎儿,好像也是三个月的样子! 第202章 异变开始 正当龙涛想要把这里的情况传递给雅羲时,却发现镜子上的粉色晶石已经迅速黯淡了下去,两边的连接又断了。 他此时无法做出判断,到底是时间流速突然变得不同,还是此地的幕后黑手发力,导致本就脆弱的连接变得更难了。不过这个相见欢镜子是真的够厉害,如此不稳定的环境竟然还能勉强连上,并且让自己得到了一个关键情报。 现在想要彻底搞明白背后的情况,感觉不太可能,但可以确定的是,真实时间应该确实过了三个月,只是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他们这些人只感到过了十天。 更诡异的是,连明烛真人怀孕三个月的事实都被他们全部忽略,直到刚才经过村长的“提醒”,才第一次“看见”那明显隆起的腹部。 那村长……刚才的提醒……难道是在帮他们? 龙涛不敢确定,他甚至除了自我意识之外,什么都不敢确认,甚至包括明烛真人在内的一切,都是假的也说不定。 但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下,就被他立刻压下,这时候如果产生“万物皆虚”的怀疑,就更容易被言灵术或者幻术给摆布,宗门大课上教的这个经验,他可记得清楚的很。 冷静下来后,他坐在饭桌前,思索起目前有几种可能性。 一是他们的记忆每十天左右就重置一次,所以即使过了三个月,他们却只以为过了十天。 第二就是幕后黑手同时改变了日出日落的时间,以及他们对时间流速的感知,这样也能做到实际时间过了三个月,他们却只感到经过了十天的效果。 当然……如果涉及到时间操控的话,应该还有别的方法,他正想着还能有什么手段时,明烛真人的声音突然在隔壁喊了出来。 “龙涛!你快看外面!” 急忙回到洞房后,他发现对方正站在门后看着天上,于是也赶忙走到对方身边一起抬头。 只见这会儿本应该在头顶的正午太阳,此刻竟然已经来到了西边,并且……以肉眼都能看出来的速度在不断西沉。 两人赶紧走出院子,来到了村中心的榕树下,发现以施文远为首的那群年轻人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天上,明显还没搞明白状况。 “喂!你们几个,赶紧先回去!这里的时间流速变得不正常了,天估计很快就要黑下来了。” 这些人毕竟也在这个地方苟活了许久,警惕性远强于普通人,听到龙涛这番提醒,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向着各自的屋内跑去,而龙涛和明烛正要回屋之时,却发现门口的名牌竟然不知何时又被人翻了过来。 两人赶紧把写有二人名字的那一面重新朝外,才赶紧进了屋子。 “真人……您的肚子……没事吧?” 龙涛此时,第一时间也不顾是那些怪力乱神的事,第一时间就是关心明烛的身子,而对方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便自己坐回了床上。 “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一点头绪都没有。” 龙涛知道有些东西这时不能再瞒着了,便开口道, “真人,其实我来到这后,通过某个法宝,还能和外面某人偶尔联系上,所以……有些事得和你说一下。” “哦?有什么线索?” 明烛并没有问法宝和某人的事,而是直接询问起境况。 “情况就是……刚来的那会儿,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但自从我们的……第一夜之后,到现在的这十天左右,却突然发生剧变,外界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三个月嘛。” 明烛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摸了摸自己的孕肚,又闭眼思考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她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我确实已怀孕三月有余。我想外头的太阳并非加速西沉,而是恢复了正常运转。倒是我们……对时间的感知不知何时被放慢了数倍。” 她这番判断与龙涛不谋而合,可即便勘破了这一层,眼下依旧束手无策。 “如此看来,”明烛轻抚腹部,语气凝重,“我们这孩子,对此地幕后之人而言,怕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二人交谈间,天色已肉眼可见地暗下来,黄昏的状态甚至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迅速变成了黑夜,而外面的野兽嚎叫,也依然如约而至。 “目前来看,如果把三个月凑整当作一百天,而我们只感到过了十天的话,那就是说……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变慢了十倍,如果这个境况不改变的话,我们白天在外面活动的时间……大概只能有半个时辰左右。” 龙涛简单算了下,觉得应该大差不差,每天的白天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紧。 而明烛却依旧冷静的分析道,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幕后的那个黑手,对这里的掌控并不是那么的完全,当我们在村长的提醒下,察觉到十天却怀孕三月的矛盾后,他就没办法再同时操控这里的日夜时间流速和我们的感知了,于是出现了现在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 龙涛点头附和的同时,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真人,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变慢,甚至身体也受到影响先不提,但你腹中的胎儿,应该是以正常时间流速,才能长到现在这样的吧,可这段时间……你吃下的食物依旧只有十天的量,根本不够胎儿长这么大吧,他到底是……吃什么的呢?” 明烛对此只能摇了摇头,但作为母亲的本能和直觉,让她知道……肚子里的胎儿并非什么不正常的怪物,就是她的孩子,而现在,有一个存在,似乎想要对这孩子有什么动作和想法。 太弱了,自己的境界和修为,实在太弱了,这不是因为此时被压制成凡人才有的想法,哪怕依旧是金丹境,她也觉得此刻保护不了腹中的孩子。 这似曾相识的无力感,让她想到宇辰得到瑶光青凤之时,那时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来着?明烛回忆了一下,元婴……对了,那时她想着要突破元婴方能护住弟子,而今,同样的念头又再次浮现。 之后二人并未再说些什么,因为两人都觉得黑夜会和刚才那不正常的白天一样,很快就会过去。 然而,事态再次出乎预料,时间似乎恢复了正常。窗外夜色漆黑如墨,月亮在云层间缓缓移动,速度变得再正常不过。 第203章 “将军”的含义 当这最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色在鸡鸣声中渐亮。龙涛与明烛第一时间冲出屋子,直奔村中心的榕树。辛无赦、渡乙罗与那群年轻人也已聚在那里,人人脸上都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警惕。 “诸位,昨天都没事吧?” 施文远刚问完,就看到了明烛那大了一圈的肚子,一时脸色有些古怪,前两天还很正常的,怎么这么快就这么大了? 龙涛心知时间紧迫,开门见山地将所有发现与推断全盘托出。话音落下,连辛无赦与渡乙罗都陷入沉默,众人皆被这匪夷所思的真相震慑。 “虽然难以置信……”施文远苦笑着安抚身后惶惶不安的同伴,“不过……在这个村子里,之前那种平凡的日常才让人更害怕,现在突然出现了异变,我倒觉得才正常一些。” 而渡乙罗因为有着复活的后手,表情较之其他人要轻松不少,直接问道, “那……我们现在得认真考虑一下,如何离开这里的事了吧,虽然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从他突然动了这么多手段来看,明烛肚里的孩子,才是他的最终目的,我们这些人……可能都是随时能牺牲掉的,你们看……他都已经不顾规则,主动破坏这个村子的‘平凡’了。” “可线索始终指向那个所谓的''将军''。”一个年轻人愁眉不展,“上哪儿找去呢?我们找了这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 听到将军,龙涛开始回忆起关于这个词的各种线索,主要是当初村长突然变换人格时说的那些话,当时对方说过……一定要记住这里是什么地方,地方,这里是村子?不对……这里,是天庭碎片。 天庭?天庭的将军?龙涛又想到之前和渡乙罗聊天时,对方说过……当年天庭最强盛时,金丹也只能当个天兵,天兵天将,天兵天将…… “真人,辛前辈,你们对上古天庭的天兵天将有了解吗?特别是天将,渡乙罗之前说过,天兵需要金丹修为,那天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表情却有所不同,明烛有些恍然大悟,而辛无赦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天兵天将?你是怀疑……所谓的将军,不是指某个人,而是天将?” “嗯,当时村长像变了一个人时,最开始就提醒我们,要记住这里是哪里嘛,而这里本质是天庭碎片,那自然……” 而辛无赦则直接接话, “思路不错,虽然谈到上古天庭的将军,第一时间会想到很多知名的大能,但其实,每一个天将都可以称为将军,而大部分普通天将,确实是元婴修为。” “元婴……意思是,只要有人在这里能突破元婴,就能离开,而且是带所有人都离开。” 明烛听后喃喃自语,但明显还是不太确定。 “辛前辈,你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了?”龙涛也顺势问道。 “对,不过并不确定,坦白说,现在也不敢确定,因为如果这个思路是对的,那难度……就太离谱了。” 明烛也跟着点了点头,开什么玩笑,在这种地方突破元婴,她根本想不到一点成功的可能性。 “没错,而且现在我们都是凡人,别说各种物质准备了,就算想突破,连主动碎丹,引动天雷都做不到的。” 明烛的思绪有些纠结,她其实也觉得龙涛的这个想法是最接近的,但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此时渡乙罗也跟着质疑道, “龙涛小弟,你这个想法是有些东西,确实有些道理,但有件事你别忘了,这里本质上是个阵法,只要是阵法,就必须一直存在生门和生路,如果说离开这里的生路,是有人能突破到元婴,那就说明,这里必须要一直有一个金丹后期的人存在,不然生门的条件就无法成立。” 渡乙罗说到这,自己都无奈苦笑了一下。 “我们这会儿属于凑巧,有辛大哥和明烛两个金丹后期,但其他时候,可就不一定了,而且……万一某个金丹突然自己作死没了,那也会导致生门失效,带动整个阵法都崩溃,所以……多半不是你想的这样。” 听完这番推论,龙涛也几乎立刻就要推翻自己刚才关于天将的想法,正当他要转换思路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大喊道, “一直得有一个金丹得话……那……对了!!是村长!他就是那个一直存在的金丹!” “呃,你就算想反驳我,也没必要硬扯个理由吧。” 渡乙罗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颇为无奈,觉得龙涛就像个故意抬杠的小孩子。 “不是,是真的,当时村长在我和真人面前突然转变人格,他最后说的话是……‘我要当将军了!’,没错,顺着刚才的思路想的话,他其实就是在暗示我们,他也是金丹后期。” 此刻思绪顺畅,龙涛的面色也激动了不少,继续道, “渡姑娘你刚才说得对,这个地方确实要一直存在一个金丹,用来保证阵法的生门畅通,因此……某个存在把村长变成了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有其他金丹在时当然最好,但如果没有金丹,村长的存在也能保证阵法存续,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村长会这么特殊,能以这种傀儡的方式留在村里,其他人却只能被当成流民赶出去。” “所以村长偶尔会突然像醒过来一样,突然变了个人格?” 明烛立刻心领神会,跟着接话。 “没错,那个存在为了维持村长这样的特殊状态,并没有完全将其傀儡化,所以他偶尔还是能清醒一下子,让阵法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金丹后期。” 这番推论,让渡乙罗和辛无赦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能够反驳的地方,而施文远他们,压根连修仙常识都没有,连插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只能一头雾水的听着。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如何证明,还有……刚才也说了,现在你们肉身是凡人,连主动碎丹、引动天雷都做不到,该怎么办?” 这……龙涛确实一时也毫无办法,这时候要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村长能出现,说些什么就好了,哪怕是以傀儡的面貌也好啊。 等等!神出鬼没?龙涛突然决定赌一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对着天上大喊道, “村长!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要有人能突破至元婴!如果没错的话,你能赶紧现身吗!?” 就在众人都觉得龙涛这是有些疯了时,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佝偻老汉身影,却真的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中间,这次不再是从某间屋子或者树后走出来,而就是这么瞬间移动式的来到大家面前。 最开始,村长依旧是那副伪人般的和蔼笑容,但很快,他的面容就开始变得扭曲可怖,一副无比痛苦的模样,但即便如此,他仍挣扎着开口道, “没错……找到……阵……啊!!” 阵字还没说完,转变人格的村长就仿佛受到巨大痛苦,发出凄厉哀嚎,又强忍着继续说道, “找到……将军的晋升……方法,就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找到,普通人村人,也能……有机会……成为将军!” 说完这番话,村长的面色又变成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同时笑着说道, “唉呀,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啊,村子也是难得热闹啊,老汉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聚会了,哈哈,走喽走喽。” 第204章 开始行动 随着村长的再度离去,龙涛的推断再没有人怀疑,特别是施文远他们那几个年轻人,甚至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态的村长,脸上显露出既惊恐又有些兴奋的样子。 “辛前辈,渡姑娘,你们以前看到过村长这样模样过吗?” 龙涛见他们的反应和施文远他们不同,明显有了猜测。 “我们各自都见过一次,但他当时也只是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们虽然知道里面有线索,也没什么办法,欸……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方向了,也该谈谈具体的行动规划了。” 辛无赦说完,又看了眼那群年轻人,严肃说道, “你们几个,我先说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一起加入帮忙,那到时候就一起走,如果想着什么都不做,继续在这苟活的话,届时也别指望有人带你们出去。” 施文远与同伴交换眼神后,没做任何犹豫。 “这种机会谁会放过,辛大哥请随便吩咐。” “嗯,从村长刚才的话来看,他想说的应该是这里有一个阵法,只要能启用那个阵法,应该能让修士恢复修为,然后……才有机会突破。” 辛无赦说这话时,面色依旧不是很好,元婴突破是一个需要各方面都做足准备的大工程,哪怕是在大宗门内,也是需要宗门耗费巨资的。 最极品的丹药,近乎海量的上品极品灵石,最顶级的防御和聚灵阵法,各种辅助的法宝和天材地宝,都是不可能缺少的。 可以这么说,除了心魔劫这一块只能自己独自面对外,其他所有的情况,包括雷劫,都是可以靠着外物分担压力的。 虽然理论上,独自一人也能成功突破,但元婴本就凶险异常,毫不夸张的说,你在一个将要突破元婴的人面前,说他这次突破九死一生,人家都觉得你是在送祝福,因为真的连一成的概率都很难有。 而在这里突破,不仅没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幕后黑手在虎视眈眈,辛无赦即便自认是天才,也没什么自信。 但明烛现在是个孕妇,肯定更不行,这重担,终究要落在他肩上。辛无赦暗叹,深知此番唯有铤而走险了。 龙涛自然也知道两位金丹心里的压力此刻有多大,便主动开口,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从现在起,大家得主动去敲门,询问那个阵法的位置和线索了,继续拖下去,把敲门的机会浪费在无用的任务上,只是慢性死亡而已。” 众人皆以为然,,不过其中最年少的那个孩子则问道, “但是,该怎么问呢?直接问阵法在哪,那些村民肯定不会说的吧。” “嗯,得换个方式问,我记得施兄曾说过,你们打听到过一个将军的埋骨地是吧,说不定就是很关键的地方,可以多问问这个,还有就是和将军的晋升啊,等等有关的。” “说的没错。”辛无赦颔首,“还有就是我们的敲门机会有限,最好让一两个人专门去敲门问,这样能更快得到那些更深入的消息,其他人则保留敲门机会,用来应对村子里的敲门任务。” 众人之后又经过一番商讨,决定让龙涛和明烛去作为敲门主力,因为他们来的最晚,之前敲得也最少,更容易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辛无赦抬头看了看天,淡然说道, “确实要尽快了,你们看太阳,移动的速度又不正常了。” 众人闻言抬头,果然……他们虽然商量了许久,但最多也不到一个时辰,然而此时太阳已经接近头顶,明显又开始加速了。 “看来幕后之人是想彻底扰乱我们的时间感,他已经连装都不装了 啊,我估计之后的时间流速会变得更加不规律,大家之后的行动也要注意了,一定要在天黑前回屋,如果来不及回到自己屋子,就找有同伴住的屋子,让他们邀请进屋躲一晚,每个人都要记住所有人的住处位置,还有进屋前要检查名牌。” 辛无赦此时真的像一位老大哥般,开始部署起来,而众人也都按照之前说好的,各自就位,有人开始记录每个人的敲门次数和位置,有人开始计算时间流速的变化,而龙涛和明烛,则趁着天黑之前,开始按照各自的路线,一户户的敲门询问。 …… 之后就这么过了二十天,或者准确的说,过了二十个日夜,因为大家早就无法判断时间流速了。 这段日子里,日夜长短完全没有规律,大部分时候夜里正常,白天则短的要死,但有时候想着晚上好好睡一觉时,偏偏夜晚又飞速跳过,直接来到了白天。 说来有些讽刺,目前唯一能让大家确定真实时间流速的方法,竟然是看明烛真人的肚子。 渡乙罗在照顾孕妇方面似乎很有经验,根据她的判断,这二十多个日夜轮替后,明烛的肚子里的胎儿,已经大约有七个月大小了。 也就是说,外界的真实时间,已经过了四个月,虽然大家不知道这孩子在此出生会有什么结果,但基本都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 还有一点很麻烦的,就是村长给的敲门任务,这段时间也越来越频繁了,龙涛猜测,如果不是此地本身的规则限制,幕后之人应该恨不得让除了明烛的所有人都不停的去敲门,直接把他们弄死。 但好消息自然也是有的,经过这些天的不断敲门问话,他和明烛在村子里的“声望值”也越来越高,终于问到了一些关键情报。 首先就是那个所谓将军的埋骨地已经找到了,被藏在一块相当不起眼的湿地边,还被大量杂草覆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哪怕每天路过,也根本发现不了。 而根据辛无赦和明烛真人、以及渡乙罗这几个老东西的探查推断,所谓的埋骨地,其实是一个仙君遗蜕,虽然这具尸骨没有任何大能遗蜕该有的神异,但他们判断,这很可能是一个上古时期被处刑的倒霉鬼。 渡乙罗还提出了一个颇为有趣的观点,就是这人多半是被惩罚浸泡谪仙池水,结果刚好碰上天庭破碎,不断失去修为的他,和这块碎片一起跌落进了虚空,死前的怨念,让误入这里的修士,也都和他临死前一样,变成了凡人。 明烛和辛无赦对这个假设倒是都没提出异议,因为这确实很有可能,龙涛也借此机会,从这几位老前辈口中,得知许多天庭碎片的遗迹,都有着上古仙神临死前的怨念,这些怨念要不然化为强大怪物,要不然就像这样,演变成了一种扭曲的规则。 同时他们也发现,那些村民在透露情报时,都明显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想说,但大概因为规则所限,他们又必须回答问题,这让大家又感觉到一丝不安。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那具上古仙人遗蜕应该就是阵法的阵眼。” 明烛作为老牌金丹,很快就根据位置和整个村子周边的地形做出了明确判断,而众人接下里要做的,就是继续挖掘信息,把完整的阵法给找出来了。 第205章 系统再度出手 完整的阵法,如果有个高阶阵师在此的话,可能光用看的,就能通过规律和经验,摸清大半节点走向,但无奈这里的三个金丹级别,都不怎么精通阵法,所以还是得苦哈哈地挨家挨户敲门套话。 但……龙涛大致算了下, 他和明烛真人能敲的门已经不多了,如果时间再拖久些,其他人的敲门机会也会被不断发放的任务给挤占掉,到时候……可能真有人要被逼得敲第二次门,或者硬着头皮被抽走神魂,最终沦落成浑浑噩噩的流民。 可眼下实在没别的招,该干的活儿还得干。这天龙涛按着规划好的路线,敲响了村北头一户人家的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抬眼望去不禁愣住,这不是普通农户,而是个药铺子。满墙的药柜和草药味。开门的则是个穿着青布衫的中年人,衣服上也飘来一阵难闻的中药味。 他立刻想到,原来这里就是那个许大夫家,立即开口问道。 “是许大夫吧?” “正是我,你是……”许大夫眯着眼打量他,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呵呵,你就是新来那对小夫妻里的相公吧?” 龙涛一时怔住:“你……怎么认得我?” 这段日子敲了这么多家门,还是头回遇上能一眼认出他的村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许大夫捋着山羊胡直笑,“村里原本的那对小夫妻,嘿嘿……丈夫是个不中用的,我作为大夫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那男人脾气不太好,所以我没告诉他,结果那家的漂亮娘子,前段日子竟然有喜了,你就别装老实人了吧。” 龙涛彻底无语了,这大夫不光看病,居然还是个包打听,关键信息没说一点,这种事情竟然说了一堆,还有……那女人怀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那段日子,可是只有明烛一个女人啊。 “大夫你也别乱说啊,村子里这么多男人,干嘛就怀疑到我身上啊。” “哼,老夫行医那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没有?“许大夫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家娘子那般天仙似的人物,你倒好,还惦记别家妇人。年轻人,贪多嚼不烂啊!” 你一个大夫,又不是亲子鉴定中心!还能看出谁是奸夫的啊,再说自己明明就清清白白的。 不过他也不想和这些个诡异的村民们纠缠,赶紧问了些关于阵法的问题,许大夫倒也说了几个模棱两可的地方,算是给了点有用线索。 回到村道上,龙涛想到刚才对方的那番八卦,又想起那个疑似能用言灵术的妻子,之前对自己用口型偷偷说的那句“相公”,一时也有些背脊发寒,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之后一定要尽量避免和那个古怪又危险的女人有接触。 …… 很快,第一个阵法节点就找到了,是村子到镇子之间的一块倒下的破路碑,在找到这个节点后,众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倒不是阵法有什么问题,而是照这个找法,等找齐所有节点后,怕是明烛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就在这当口,向来沉默的施文远带着他那伙同伴却主动站了出来。 “辛大哥,我们墨宫学子,也是精通阵法的,如果信得过我们,只要你们再找到第二个节点,那么以阵眼和两个节点的位置,剩余的节点,也许我们可以算出来。” 他说话时,身后几个年轻人也都点了点头,这段日子他们几乎没发挥什么实质作用,早已心痒难耐,希望能做点什么了。 辛无赦和明烛也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当即同时点头。 …… 很快,第二个节点也找到了,不是别的,正是大家几乎每天都要经过的那个村中心的水井。 有了三个关键点后。施文远他们一群人果然开始了各种画图计算,不过半日工夫,就在沙地上画出了密密麻麻的各式阵图。并很快确定了几个疑似有可能的地方。 而施文远他们果然没让人失望,第三和第四个节点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是村里一直没什么用的祠堂,因为没人住,也根本没人祭拜,大家一直以为只是个摆设,没想到竟暗藏玄机;而另一个则在村外,是辆废弃在路边的破旧马车。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节点之间其实存在着或明显或隐秘的联系,比如河道、小径,甚至长出地表的植物根系。但这些脉络也会被某些东西给阻断,而施文远他们对此也不客气,搬开阻碍之物后,就直接硬生生在地上挖出沟壑,确保阵法脉络畅通无阻。 而随着阵法的逐渐唤醒,两位金丹修士和渡乙罗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一直压制着他们修为的无形力量开始松动了。 “果然,阵法是有用的,赶紧把最后几个节点找出来,我们还有机会。” 辛无赦此时也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渡乙罗身上的皮肤甚至都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她体内即将喷薄而出。 而幕后之人明显也开始变得越发急切,日夜交替的速度和节奏,变得更加紊乱和不规律,白天的长度,几乎被压缩到了极限,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但明烛的肚子却还是按照真实时间在不断变大。 就这么又过了几个混乱的日夜,就在还差最后一个节点就能完成阵法时,挺着个大肚子的明烛,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并非腹痛或者孩子在踢她,而是仿佛有某种力量想要将胎儿从她体内生生剥离,但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也让她后怕无比。 同一时间,还在帮施文远他们连接阵法的龙涛,面前却突然出现了系统的面板,就在他还一头雾水之时,那熟悉的机械音就说出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 【上古残存大能,“织命翁”方才试图夺取明烛真人腹中胎儿,因此胎儿与宿主血脉相连,为防止织命翁利用自身权柄,借由此胎儿伤害宿主,系统已出手阻止】 这……龙涛在被吓到的同时,一时又有些迷惑,什么鬼……织命翁是个什么东西,上古大能,能被这个系统称为上古大能的存在,这得多吓人啊。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他胆寒。 【但本系统存在于宿主体内,无法长时间保护明烛真人及其胎儿,请宿主尽快离开此异常区域,回归原本世界】 第206章 最后的一夜 龙涛此时既有些激动,又有些无语,系统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自然是天降甘霖,但反过来看,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冷血系统都被逼着出手的程度了,恐怕背后的凶险程度,比之前预料的还要高。 还有就是明烛肚里的孩子,虽然是自己的种,但他都有些害怕了,上古大能织命翁,这称号、这名字,哪怕完全一无所知,但光是听这名字,都知道多半是涉及命运大道的恐怖大能。 这样的一个存在,哪怕是残存状态,也不至于做出当街强抢婴儿这么lowb的人贩子举动吧,这孩子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难道……是要夺舍用于自己的复活? 不对!龙涛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仔细想想看,这个诡异的村子既然是天庭碎片,肯定存在了万年以上,期间误入这里,并且以夫妻身份生下孩子的人,肯定也有不少,所以…真要夺舍复活的话,织命翁肯定早就做了,没必要特地等到现在。 而另一个想法就让龙涛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了,那就是……这些年来,每一个在此地生下来的孩子都被他抢走了,并且用以不为人知的计划,而自己和明烛的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被那个织命翁当作了囊中之物而已。 一想到此,他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怒火,妈的……这可是他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就被人贩子盯上了是吧,虽然那个人贩子是个上古大能,但不代表他龙涛就没脾气。 虽然他现在一怒之下,也只能怒那么一下,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好吧,以自己的天赋和气运,估计三十年肯定不够,暂时还是脚踏实地的先逃出去再说吧。 在把活都做完后,龙涛赶紧跑回村子看望明烛,发现她似乎没什么问题,正和渡乙罗靠在榕树旁聊着什么。 “欸?龙涛?你怎么来了?节点脉络都搞完了?” 渡乙罗此时的体型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整个人几乎大了一圈,原本和龙涛一样的身高,现在已经比他高出了半个头,周身隐隐泛着血色光华,但匀称的体态和身材比例却没有改变,用前世的标准来看,就是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健身美女。 “嗯,都弄完了,不过……刚才感觉到有些心慌,好像……有人要把孩子给直接抢走,所以赶紧回来看看。” 二女都有些惊讶的看向龙涛,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直觉精准,还是单纯的因为目前的形势而心慌意乱,不过明烛还是不想让他在这时候太过担心,勉强撑起一张笑脸道, “没事的,你安心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阵法完成,其他的都不要多想。” 看着明烛那明显不是很好的面色,以及渡乙罗同样有些强撑着的笑脸,龙涛知道……刚才系统并没有说谎,那个名为织命翁的大能真的出手了。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时,施文远从村子另一头飞速奔来,对着几人高呼, “诸位!最后一个节点的位置算出来了,就在镇子门口,渡姐你每天拿信的那个驿站。” “那里吗?原来如此,驿站刚好在镇门口边上的一处野地,我第一次去取信的时候就很奇怪,那个驿站离道路也不远,偏偏就隔了那么几步路的距离,现在想来……原来是为了阻断阵法的联通啊。” 渡乙罗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 “那里我一人就能解决,你们在这呆好吧。” 看着渡乙罗满不在乎的样子,龙涛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下太阳的位置,想着提醒她注意时间,但这一抬头却呆住了,太阳的移动速度……竟然恢复正常了。 其他人察觉到龙涛的异样,也跟着抬头看去,果然……连日来飞速流转的太阳,此时竟然变回了原本的正常移速,就这么稳稳的悬在天上。 “不对劲!” 施文远立刻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但渡乙罗还是着急道, “那也没办法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处理完后立刻回来。” …… 很快,辛无赦和其他人也都因为这突然“恢复正常”的太阳,而赶来了路口,大家讨论了半天,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见。 就这么纠结了好一会儿,风尘仆仆的渡乙罗终于从东边赶了过来,但脸色比离开的时候更加难看,刚一靠近,她就急吼吼的说道, “流民!好多好多的流民,在外面晃悠!以前没这么多的!” “流民?” 就在众人有些不解这个变化时,三个金丹境的人,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稍微恢复一些的身体,似乎又被压制住了。 “怎么回事?阵法被破坏了?乙罗……你那边处理完了吗?” 渡乙罗也感到很不对劲,急忙说道, “绝对处理完了,等等……对啊,我处理完最后一个节点时,阵法就应该完成了啊,为什么毫无反应,反而效果还变弱了?” “是流民!那群流民把阵法的脉络又给破坏了!” 龙涛立刻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为什么要让流民来做呢?”施文远依旧不解,“等晚上的时候,让那些村民来破坏不也一样吗,反正村子里也有几个节点的。” “不一样,你们想想村子里的节点,水井,祠堂,还有镇子那儿的驿站,别忘了,这个村子的规则之一,就是这是个守规矩守王法的地方,村民们也经常强调这点,所以他们不可能主动破坏这些地方,因为这是明显违法的事。” “所以……幕后黑手把那么多的流民放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破坏村子外面的阵法节点和脉络?” 众人立刻明白了意思,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而渡乙罗则继续问道, “那……为什么要突然把白天的时长又变回原样啊?这有什么意义吗?” 龙涛看了眼周围,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此处,一个有些可怕的想法顿时浮现。 “我们之前,因为白天太短,总是提前很久就回到屋里。可现在……”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们所有人都因为这''正常''的太阳聚集在此处,该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阵的开门声就在周围响起,众人看向四周,惊讶的发现,村子里能看到的每一扇门,几乎都同时打开,而门内……每一个村民都死死的扒在门口,用瘆人的眼神盯着他们,嘴角都挂着诡异的微笑。 与此同时,天上刚刚正常没多久的太阳,又突然再度加速,天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 第207章 入夜 所有人此时都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这些平日里不敲门就绝对不会开门露脸的村民,此时此刻,竟然同时主动打开了门,并且露出了个傀儡村长近乎一样的笑。 虽然龙涛他们以前都说村长的笑,看着和蔼,实则诡异,但和此刻的这些村民比起来,村长明显就更像个人了。 “辛大哥!我们……这是回不了屋子了?” 施文远顿时发现了最大的问题,门全被打开,村民们还堵着门口,明显是不打算让他们进屋了。 而天上的太阳此时已经快要触及远方的地平线,根本没有时间了。 “看来……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要不然成功离开,要不然全体死绝!” 辛无赦摸了摸剑柄,表情依旧冷静,看了下那些站在门口的村民们,似乎只要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他们就无法出来。 “赌一把,村子里的节点应该没问题,但村外的……我们必须想办法修复,先去阵眼那儿,然后再做决定,今晚做好在外过夜的准备吧。” 众人都没有反对,在辛无赦和渡乙罗的带领下,迅速从村北离开,而明烛真人此时的肚子已经很难行动,只能由龙涛用公主抱的方式跟着一起走。 一出村子,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荒野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流民,在龙涛看来,这些人就像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游荡。但与丧尸不同的是,他们会打招呼、会说话,甚至会对他们露出笑容、做一些肢体语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交流全都毫无逻辑可言。一个流民说"今天天气不错",另一个却回答,"是啊,地上的草根要拌着牛粪才好吃"。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在荒野上此起彼伏。 “难怪幕后黑手要突然放出这么多流民。”龙涛恍然大悟,“这些流民看起来虽然无法听从具体指令,但只要数量足够多,光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就可能破坏我们布下的阵法脉络。” 施文远闻言却稍感宽慰,“这么说来,阵法应该没有被完全破坏?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到了阵眼处,就能逐一排查修复。” 走到一半,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而且今晚连月亮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一点光亮都没有,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龙涛从空间袋里取出了一个以灵石为能源的照明法器,之前这玩意儿根本就用不了,但现在……随着那股规则压制的松动,他觉得应该能试试看了。 果然……这个法器发出了微弱但还算能照亮黑暗的光,不过功能完整的话,它其实是能飞在人体周围持续照亮的,现在还是只能拿着,无法悬浮。 “龙涛,你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施文远和其他墨宫弟子立即对这件法器表现出浓厚兴趣。 “只要能出去,这法器就送给你们了。”龙涛爽快应道。 借着这微弱的光亮,众人勉勉强强来到了湿地旁边的阵眼,那具几乎看不出人型的上古仙神遗蜕。 大家立即开始检查周边的阵法脉络连接状况。幸运的是,只有两处出现了问题。但接下来的人员分配却成了难题。 正常来想的话,辛无赦肯定是要留下来的,因为一旦阵法修复,需要他第一时间就开始碎丹引天雷,进行突破。 但问题是,出去修复阵法也太过危险,最好的人选就是他和渡乙罗,但如果他们两个最强战力离开的话,这里可就完全没人护着了,总不能指望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和一群没什么战斗力的小辈们吧。 就在这时,明烛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道, “辛无赦,你出去修补阵法吧,我留在这等着突破。” “你?想清楚了?”辛无赦有些难以置信。突破元婴可比修复阵法凶险万倍不止。 “想清楚了。”明烛抚着高耸的腹部,目光坚毅,“我能感觉到,我的契机就在此地。再说了......你的金丹还未圆满吧?我成功的可能性,可比你要高啊。” “哼!如果你这次真能成的话,回去后,我就把织影一直想要的《劝酒令剑诀》送给她。”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令人意外的是,龙涛此时也主动站了出来, "那另一处就由我去吧。" “喂!就你这点修为,不是去送死吗?”渡乙罗立刻反对。 “渡姑娘,明烛真人和施兄他们手无寸铁,必须由你来保护才行。”龙涛冷静分析,“而且这些日子我参与修复阵法的时间比你多,更了解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再说了......我就算实力不济,好歹也是个修士,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种时候,大家都知道没有犹豫的时间,尽管心中担忧,但明烛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由辛无赦和龙涛去往两处节点,渡乙罗留在这里保护众人,她本人则在阵法修复后,第一时间就开始突破。 很快,两个男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但留在此地的人,也如同深处地狱魔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那夜晚的野兽和怪物从某处草丛突袭。 周围的流民也越聚越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虽然没有展示出任何的敌意,但看着他们在那里不停的胡言乱语,众人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们!跑不了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南面不远处传了过来,同时飞来的,还有一颗巨石,渡乙罗眼疾手快,直接拉开将要被砸中的施文远,一脚高抬腿将那飞石踢碎,同时警惕的看着黑暗中那个声音的主人。 “你们……想甩开我,自己离开此地?” “博……博晓!”施文远失声惊呼。 这个声音大家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之前消失在屋子里的纪博晓,此刻的他,已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堆腐败的人体组织强行拼合而成的怪物,纪博晓的脸只是这个怪物身上的一部分。 “顾山!老徐!绫罗?!” 墨宫弟子们赫然发现,这个怪物身上有着很多脸,除了纪博晓,还有着其他已经死去的同伴,几个少女顿时瘫坐在地上哭了出来,不知是被这可怖的景象吓到,还是因见到昔日同伴变成这般模样而悲痛欲绝。 “喂喂喂!这也太离谱了吧?”渡乙罗苦笑着活动了下手腕,“早知道我刚才就抢着去修节点了。” 渡乙罗看着这个明显三四个人高的怪物,若在全盛时期,这种怪物她弹指可灭。但此刻修为被压制,她心里也没底能撑过几个回合。 就在这绝望关头,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另一边,只见他佝偻的身形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却对着那个怪物喊道, “大晚上的偷溜出村,”那熟悉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想被抓回去跪祠堂吗?” “村长?!” 来人正是村长,此刻的他不知是何种状态,脸上的表情时而扭曲,时而又恢复和蔼笑容,似乎在两个人格之间来回变换。 但那个恐怖怪物,在他这句话的作用下,却好像真的受到了影响,动作开始不协调起来。 “要……要回去,不然要跪祠堂了。”怪物身上一张脸喃喃道。 “不回去!我要杀了他们!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活着离开!我要所有人都留下来!”纪博晓的脸却还是在疯狂咆哮。 怪物同时发出不同的声音,两只肥大臃肿的双腿也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后退,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拖了不少时间。 就在这时,明烛和渡乙罗都感到浑身一松,修为又恢复了一些,她们知道,一定是其中一个节点被修复了。 第208章 雷劫 感受到修为的些许恢复,渡乙罗眼中血光一闪,周身顿时爆发出滔天血煞之气。她原本高挑的身形再度暴涨,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在漆黑夜色中如同燃烧的烈焰,将整片区域照得通红。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双臂下方竟又生出一对手臂,四臂舒展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她美艳的面容上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血色战纹,整个人宛如从远古走来的战斗魔神。 “渡、渡姐……”墨宫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尽管渡乙罗一直自称阿修罗,但他们始终半信半疑。此刻亲眼见证这惊人的变化,才不得不相信这位性格豪爽的红发美人,竟真是那传说中才存在的战斗种族。 渡乙罗回眸一笑,那笑容既妖艳又霸气,“这边交给我,你们看好其他方向,保护好自己。” “是……” 渡乙罗其实很想和他们说,只要能熬过今晚,就能离开这里,但她也知道突破元婴的可能性有多低,自己死了可以立刻在修罗界重生,但这些孩子…… 此刻的她真希望自己是一个血海诞生的纯血阿修罗,那样就不会有这些多余的人性和牵挂了。 村长刚才的言语约束力已经逐渐消散,当那头怪物重新将目标锁定众人时,渡乙罗四臂齐出冲了上去,并依靠着这短时间爆发出来的血煞之力,与怪物战得难分难解,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刺目的血光。 而明烛也恢复了一部分筑基期的修为,开始催动一些简单法术,驱赶着那些靠近阵法脉络的流民,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混乱起来。 然而阵法始终未能完全恢复。龙涛前往的方向依旧毫无动静,众人心知不妙,阵法未恢复尚在其次,龙涛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明烛轻抚隆起的小腹,闭上双眼。八百年修真路,她早已看惯生死离别。可想到那是腹中孩儿的父亲,心头还是涌起一阵难言的悸动。 “呵呵,你们不用等了,那小白脸已经被我们的人大卸八块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有些陌生,但又有些耳熟,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一群丧尸般的流民中,走出了十几位他们见过的村民,但此时……这些村民再也不似以往那般,每人周身都缠绕着不祥的黑气。 而领头说话的,正是村里的铁匠,也是龙涛和明烛第一天来这里时,敲门的第二户人家。 铁匠咧开扭曲的嘴,“仙子,你那相公已经成了肉酱。这阵法注定完不成,不如留下来陪我们快活快活?这些年外来人越来越精,晚上都不肯出门,可把兄弟们憋坏了!” 铁匠和他身后的一帮男性村民,顿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每个人的身体也都开始产生异变,个个都增大了一圈,表皮变的一片灰白,身体全都变成完全不协调的状态。 就比如铁匠,此刻的他四肢完全谈不上对称,两只手臂一只小如鸡爪,一只比普通男人的身体还要粗大,两条腿也长短粗细不一,以至于连站立都显得十分吃力,并且看的人异常难受。 “织命之主说了,只要献出你腹中胎儿,就把仙子你赏给我们……嘿嘿,真留下来了,你会发现这里还是不错的,只要……”然而铁匠的嚣张话音未落,就异变陡生! 地面上所有阵法脉络突然同时亮起,灵光如活物般流动。明烛和渡乙罗只觉修为桎梏彻底消失,力量如潮水般回归! “不可能!我们派了十个人去截杀!”铁匠惊恐万状地回头,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和身后几个怪物化的村民一起,被明烛随手一挥的真元轰成了碎片。 几乎同时,之前还陷入苦战的渡乙罗也真的只用一根手指,就把那个巨型怪物的身体洞穿,并对着其中纪博晓的那张脸说道, “早就看你不爽了,其他男的虽然看我的眼神也很色,但都不像你这么恶心,不过看在文远他们的面子上,就给你个痛快吧。” 随着一脚踩下,怪物化作满地肉泥,施文远他们看着曾经的伙伴落得如此下场,都不忍地别过头去。 然而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更加让人震惊的一幕,只见坐在阵法中心的明烛,身形缓缓浮空,周身灵气凝如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仙人……明烛姑娘……原来真的是仙人!” 年纪最小的少女一脸神往的喃喃道,但还没来及多看两眼,就听到渡乙罗对他们喊道, “一群傻瓜,还不跟着我快跑!她马上就要突破了,雷劫就快要来了,赶紧躲远点!” 渡乙罗说话间,就四臂齐动,一把拎起四个最年少的孩子,并带着其他四人向着村子方向跑去,反正现在的她实力恢复,也不用害怕那些诡异村民了。 而悬浮在半空的明烛,也已经开始运转功法,丹田内那枚浑圆无瑕的完美金丹开始有节奏的震颤,频率就和腹中胎儿的呼吸节奏一致。 虽然她从没听说过有人是以怀孕之身突破元婴,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一步步往下走了。 随着她终于下定决心,金丹终于在功法的极限运转下出现裂痕,但作为大圆满金丹,这些裂痕并不是无规则的破碎,反而是让明烛的金丹如同莲花般盛开,露出核心处一团混沌而精纯的本源能量。 与此同时,她腹中传来另一股奇怪的感觉,肚里的孩子,似乎随着刚才的那一下,也有了要降生的意思。 但天道并未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带着恐怖威压的紫色惊雷就直接击破了这个诡异世界的天穹,原本一片漆黑的夜晚被瞬间照亮,而这第一道雷劫,也被她轻松硬接了下来。 “好了,我们母女能否平安,就看娘亲这一遭了。” 再度抚摸了下肚子,明烛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全力运转防御功法,很快……第二第三道雷劫也接踵而至,似乎完全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 而在离村子不远的路上,渡乙罗和墨宫弟子们都在抬头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渡乙罗见多识广,面色还算轻松,但几个年轻人可真是被吓傻了。 那紫色的粗壮雷霆,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击下来,和他们以往见过的打雷闪电根本不是一回事,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这叫做雷劫,这种劫难,怕是也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度过吧。 “渡姐,这个雷劫,总共会有多少道啊?” “呃……不确定,但明烛是上品金丹大圆满的天才,所以……应该会是三十六道的四九天雷。” “这……会不会……失败啊?” “雷劫的话,以她的修为应该能勉强度过,真正麻烦的……是之后的心魔劫,我怕她到时……恐怕没有余力了。” 第209章 奴家,是素月啊 在最初的三道紫色雷劫后,情况似乎并没有继续恶化,接下来的六道雷,全都是白色的普通雷电,虽然威势依旧吓人,但能感觉到,没有紫色雷电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了。 渡乙罗此时也想把龙涛给找到,趁机展开神识,却惊觉方圆数里内竟感受不到半点生机。 这让她心头一凛。以她如今恢复巅峰的修为,除非有同阶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刻意遮掩,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她当即按下寻人的念头,虽与龙涛这些时日相处愉快,但阿修罗的理智告诉她,两人的交情还不值得为此赌上性命。 而此时的明烛,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身为上品金丹大圆满的她,肯定是要经历四九天雷的,这才刚过四分之一,更不要说等自己衰弱之时,心魔就会趁虚而入,到时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同时,在金丹破碎后的本源能量中,她的神魂也开始本能的塑造起元婴的形体。 一个三寸高、由最精纯能量形成的婴儿虚影正逐渐凝聚。而且奇妙的是,在这元婴竟然在把那些花瓣形状的金丹碎片,不断转移给她体内的胎儿,而那胎儿,似乎也在将身体内的某种类似灵气的物质,转移给元婴。 两个“婴儿”,在明烛体内竟形成了一种不知原因的特殊共生和互补关系,虽然明烛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情况到底是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元婴的成型速度比想的要更稳更快。 第二轮回天劫将近尾声,最后一道雷霆在云涡中久久蓄势。渡乙罗眯起血红色的眸子,注意到雷云正渐渐染上不祥的橙红色。 “不是吧,这才第二轮,就来天火神雷了!” 她顿时为明烛捏了一把冷汗,这样下去的话,心魔估计很快就出来捣乱了,她可不想看着刚交的朋友一尸两命啊。 只见一道蕴含天火神威的红色天雷再次垂直而落,直击明烛所在的阵眼,这一下终于让她感到了压力和危机,护体灵光剧烈震颤,绽开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由于没有聚灵阵以及灵石法宝的支援,这些破碎之处,只能靠她本身的灵力来修补,但这样一来,元婴的成型速度又会受到影响,此刻的明烛已经略感绝望,因为心魔还没有出手。 第三轮天雷来的更快更凶,从第六道开始,就连续来了三道紫色天雷,打的明烛摇摇欲坠,不停调用灵力来修补周遭护盾,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由胎儿体内传来的那股奇妙力量,似乎比一般灵气更加浑厚精纯,竟然让她感到体内的力量有股源源不绝之感。 然后第九道天雷,天空竟然同时出现三处红色雷光,这一幕不仅让墨宫弟子们面无人色,就连渡乙罗都骇然失色。 同时三道天火神雷,这一般是只有修炼为天道所不容的禁术,或者作孽太多,有大量怨念缠身的恶人才会遭遇的天罚,明烛这么一个走正道的金丹,怎么会遭遇这种雷劫? 渡乙罗突然想到刚才铁匠说的一个词,织命之主,虽然不知道这名字代表着谁,但大概也能猜到,这幕后黑手,多半有着涉及命运的权柄。 对了!幕后黑手通过干涉命运,影响了这道天雷,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该死!这下全完了,这三道天火神雷就算能扛过去,明烛多半也半残了,别说心魔劫了,最后一轮的天雷也根本扛不住。就在她想着要不要上去帮点忙的时候,三道红色雷光已同时降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剑鸣自远方响起。只见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斩在其中一道赤雷之上,竟是硬生生将其击散!为明烛分摊了相当大的压力。 “辛大哥!你这家伙,连出风头都要抢在我前面啊!” 渡乙罗立刻就猜到了,这道剑光一定是辛无赦出手了,不过能直接击破一道天火神雷,他估计也是使出了全力,不能指望第二次了。 但无论渡乙罗,还是另一边的辛无赦,甚至是刚刚扛过两记神雷,处于崩溃边缘,正在全力修补护体灵光的明烛本人,都感到十分奇怪。 心魔呢?按照正常情况,心魔这时早就该出手了,这时修士正是身心俱疲,心神也被连续的天雷击打的摇摇欲坠,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最浓郁的时刻,心魔竟然如此安静,这太不正常了。 …… 时间回到阵法还未修补完成时,前往另一处损坏节点的龙涛,正按照记忆逐步排查路上可能被阻隔的脉络,却在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溪流边,碰上了一群村民。 为首的,竟然还是和他们同样住在洞房屋子里的那个丈夫,身边则站着那位许大夫。 龙涛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十个人,这帮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竟然派了十个人来对付他。 “小白脸,你知道吗,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有那么一个貌若天仙的老婆,也不怕折寿哦!” 许大夫不复之前普通村民的样子,整个人黑气缠身,表情也狰狞又猥琐,而他身后的其他人也都一样,特别是那个丈夫,似乎对他有着异常执着的恨意,满脸愤恨的盯着他。 “夫人,等我把这小白脸宰了,你就不用多费心神了,我不会怪你的,只要到时候你回心转意,我都会原谅你的。” 只见丈夫对着身后一人说道,龙涛这才注意到,原来这群人中还有一个女人,正是那也怀着孕的妻子,可惜天色太暗,他还是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小心点,我不想你为我受伤。” “夫人!你放心吧。” 龙涛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种时候搁这玩什么苦情剧呢,你们夫妻俩的破事,干嘛总扯到自己,他到现在根本就没碰过那个妻子,为什么这些人总把他说的和破坏别人家庭的渣男一样啊! 就在龙涛从袋子里取出防身用的精钢剑时,对面的村民们也开始发生异变,一个个变成了手脚大小完全不协调的邪魔形态,看的龙涛一阵反胃。 他感觉自己今天应该是要交待在这了,这些个怪物,他对付一个都不敢保证,别说十个一起上了。 就在已经绝望认命之时,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九道幽蓝色的法术光华自怪物群中亮起,精准地贯穿了九个村民的后心,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们就同时倒在地上,转眼间,场中只剩那妻子婷婷立于夜色之下,却让龙涛更加惊恐。 “好了,碍事的人都没了呢,终于能和你独处了。” 此时,倒在地上的那个丈夫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拼命抓住妻子的脚踝,一脸悲痛的问道, “为……夫人,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不想我受伤嘛……” “是啊。”她俯身柔声道,玉指轻轻拂过丈夫灰败扭曲的面容,“那只能请你去死了呢。” 不等丈夫还想继续说什么,幽蓝色的法术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而妻子则一脸嫌弃的将丈夫身体踢到一边,挺着和明烛真人一样大的肚子,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向龙涛。 “你……到底是谁?”龙涛握紧剑柄,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是啊,我是谁呢?这段时日,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呢。” 随着妻子越走越近,龙涛终于借着法器的微弱光芒,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当那熟悉的五官出现在眼前时,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一张和明烛真人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完全没有真人那股娇俏的少女感和母性,只有着仿佛能把所有男人吸引过去的妩媚和妖娆。 “奴家,是素月啊。”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再度说出了那个能让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词, “相公。” 第210章 心魔也想活下去 素月?明烛真人的本名,再看看对方这张几乎如同双胞胎一般的脸,龙涛真的傻了,这又是这诡异的村子搞得什么计谋吗? 但这女人救了自己不说,就刚才那秒杀九个怪物村民的实力,自己也就是人家一个手指头的事,这种差距下,根本没必要考虑对方是敌是友了,既然她还让自己活着站在这里,至少说明目前她并无加害之意。 “相公,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这么喊你……只是开玩笑吧?”素月轻掩朱唇,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这……难,难道不是吗?”龙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两个……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接触,我甚至到现在才第一次看到你的脸!” 素月闻言轻笑,纤纤玉指轻抚自己的脸颊,“那……我这张脸……相公你难道没见过吗?不会吧,明明你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都一脸兴奋的盯着我这张脸看的吧。”说到此处,她竟微微侧过脸去,双颊泛起红晕,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 “所以你到底……” “唉……真是个小傻瓜呢,明明和人说话的时候挺精明的,但在这种时候反应又那么慢,果然在修炼上的悟性很低呢,但这点也很可爱呢。” 被她这般注视,龙涛只觉得心跳加速。这张与明烛真人别无二致的脸,配上这般妖娆妩媚的气质,着实让人难以抗拒。 素月见他失神,轻笑着指向某个方向,“你现在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吧?等忙完了后,我们再慢慢聊吧,反正……还是有时间的。” 龙涛猛然惊醒,这才想起阵法尚未修复。他暗骂自己糊涂,竟在如此紧要关头被美色所惑。他急忙循着溪流查探,很快发现一处被乱石阻塞的水道,甚至还有个流民卡在其中,正是这些阻碍了阵法脉络的运行。 当他把石头和人都挪开后,整条溪流瞬间亮起了光晕,他甚至都不用去查看其他地方,因为自身的修为已经逐渐恢复,开始能够运转灵气,使用术法了。 很快,他就看到天穹顶端被一道紫色天雷给直接洞穿,而那个被打穿的天之洞口,在短暂的露出外面的虚空后,便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雷云堵住,一道道的天雷不断攻击着远处的同一个地方。 任何一个有修仙常识的人都知道,明烛真人已经开始突破,迎接雷劫了。 而龙涛知道,自己此刻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只能干瞪眼看着了。 “相公,那种吓人场面有什么好看的,雷声那么大,你也不知道抱着奴家安慰一下,别忘了……人家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可不能受惊吓的。” 这嗲到极致声音,让龙涛从阵法恢复的喜悦,和雷劫的恐惧中,再度拉回了面前这诡异的氛围和女人身上,但他说的第一句话还是,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我根本没碰过你好吧。” 素月对这话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气恼,反而摆出明烛真人同款的母性面容道, “没事,我知道的,你这个年纪的男人都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还想着能多玩几年,没关系的,我会等你收心回家的,男人嘛……总是需要在外面闯荡一番后,才会想着家里等着女人的。” 龙涛是真的搞不懂了,这女村民长得像明烛真人就算了,怎么说的话也这么让人心痒难耐啊,她真的是这个村的村民吗?该不会和那个村长一样,都是某种特殊的存在吧? 这个自称素月的女人之后没再说什么,就这么站在龙涛身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完全不停息的雷劫,好像是在欣赏什么一般。 当那三道红色天火神雷同时降下的时候,龙涛几乎已经急红了眼,满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似乎已经认命了。 “怎么了吗?相公?”素月歪头问道,语气轻松,“突然这么气馁,那女人的突破不是很顺利吗?” “顺利?刚才那道雷劫,摆明了是要她死,就算扛过去了,心魔劫这时候肯定也已经来了,这种情况下,明烛真人不可能面对心魔的。” 听到心魔二字,素月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微妙笑容,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待龙涛被吓了一跳后,才调戏般的说道, “是啊,确实……这时候面对心魔劫,几乎十死无生呢,但……要是没有心魔劫的话?不就好了吗?” “怎么可能,心魔必定会出现……” 话到一半,龙涛突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女人,看着她那和明烛真人几乎一样的五官,虽然声音有些不同,但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两人的音色其实差不多,只是说话的声调和语气相差较大,才让人没有察觉。 他突然有了个很荒谬的想法,这个女人……难道是明烛真人的心魔? 但这想法刚一冒出来,龙涛就本能的想要否定。 身为大派弟子,他当然学习过有关心魔的知识,简单点说,心魔就是每个人的负面情绪和执念,但对于金丹来说,漫长的寿命和体内金丹的强大能量,使得这些被压抑、被否认、被忽视的负面情感、执念以及人格阴影的聚合体,变得拥有力量和实质,能对修士造成影响。 平常当然还好,大部分人都能压制这种负面人格,但在突破元婴之时,身心在雷劫的轰击下变得脆弱不堪,正是心魔发难,带着本体一起自我毁灭的最好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龙涛不愿相信这女人会是什么心魔,真正的心魔不会有什么自我意识,虽然叫做“魔”,但其本质只是修士的负面情绪。 这从心魔总是想要拉着修士本体一起自毁就能看出来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甚至基本求生欲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老想着和别人同归于尽呢。 “相公,身为修士,想法上可不能太固执哦。”素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 “如果什么事情都是按照常识来的话,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和明烛那女人上床的吧?这种事……比我是个心魔来说,更不可思议不是吗。” “这……” 龙涛还真被这话给说服了,是啊……自己能和明烛真人在此地结婚生子,可比什么心魔拥有独立人格和身体要不可思议多了啊。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的,只要我不过去捣乱,那女人的突破必定会成功的,毕竟……身为本体的她如果死了,身为心魔的我也会一起消失的。” “但……你如果真是心魔,不就应该……想着和本体一起自我毁灭吗?” “是啊,本来应该这样。”素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但来到这里,因为某个原因……让我拥有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后,我就有了更重要的追求。所以……暂时让那女人好好活着吧。” “更重要的追求?是……作为个体活下去?” “相公你的想法真是不浪漫啊。”素月娇嗔地哼了一声,“奴家的最大追求,当然是和你,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的在一起一辈子啦。” 第211章 明烛在渡劫 龙涛听后,虽然控制不住自己作为男人的生理反应,但理性还是让他后退了两步,他不可能相信一个心魔嘴里说出的这种暧昧话语的。 而素月虽然猜到了他的这个反应,但还是露出一股受伤的表情,无视那一边震耳欲聋的雷劫,耐心解释道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之所以能够诞生出自我意识,就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还有你啊。” “这个地方的特殊我能理解,但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相公真是坏死了,还要奴家亲口说出来啊,那好吧……虽然有些害羞,但为了满足相公,只能说了。” 素月嘴上虽然好似不情愿,脸上却已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似乎就等着龙涛问出来了。 “你们两个刚来这里时,不是被这里的环境一下变成凡人了吗?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作为一种游魂的形态脱离了她的身体。” “但……你一个心魔,应该没法以这种形态独立存在吧。” “没错,不愧是相公。”素月赞许地点头,“那只是因为明烛骤然变成凡人后,身体和我之间突然产生的不协调导致的,正常来说,我很快就会重新适应她的身体,并回归本体,但问题是……你们俩进入了那个洞房。” 素月顿时露出一副坏笑,却又夹杂着回味和憧憬继续道。 “大概是那个屋子的特殊规则吧,那个屋子短暂阻止了我的回归,但本体不死,心魔不灭,我就这么继续以游魂形态在门口呆着,直到来到了晚上,这个会言灵术的女人,也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从屋内出来,我便糊里糊涂的附在了她的身上。” “这……你直接夺舍了?” “也不算吧,这里的村民状态都很特殊,神魂异常孱弱,还要扮演着村里的各种角色,这个女人似乎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却又求死不能。你还记得第一晚她来敲门吗?” 龙涛当然记得,那诡异的一幕至今难忘。 “当时她本来只是习惯性的想用言灵术骗你开门,但当你把明烛叫醒,我们问她是谁时,她说自己叫伊素月。” 素月说到这,身体似乎因为激动而止不住的颤抖, “就是那个瞬间……我们两个的意识出现了共鸣!原本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我,记起了自己是伊素月的心魔,而那个女人……也十分羡慕明烛,她早就不想以这个诡异扭曲的身份留在这里,她也希望能有一个真正的丈夫。” 龙涛还是一头雾水,这里的村民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啊,听起来似乎还有些人性的样子。 而素月依旧猜到了他的疑惑,眯着眼道, “这里的幕后存在,是一个叫织命翁的上古大能,这些村民,本质上都是他的造物罢了,但织命翁对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似乎很执着,所以给这些造物都赋予了凡人的人性,让他们在外来者的眼中,更像是正常人类。” “但根本就不像啊。” “是啊,拥有正常人性的存在,怎么可能能长期忍受呆在这么个地方,还只能在晚上出门呢,所以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对,有些人……就比如这个会言灵术的女人,就产生了逃走的想法。” “那你们现在……” “融合了。”素月微笑,“当她得知我是明烛的心魔,有机会离开时,立刻主动与我融合,并愿意以我的意识为主导。” 话说到一半,素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一脸激动的辩解道, “相公!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为这具身体被那个''丈夫''玷污过了?哎呀,放心吧,织命翁创造这对夫妻时,大概是不想他们有孩子,把那个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废掉了,加上这女人会言灵术,一直就没让这男人碰过自己。” 说到这,素月娇羞地低下头, “所以放心吧,奴家的身体,是被你最先弄脏的呢,哎呀……我又说错话了,怎么能叫脏呢,应该说……是最先染上了相公的颜色呢。” “不是!我根本就没碰过你啊,怎么可能会让你怀孕的?” “唉……在这个地方,不要用常识来理解啊,你们接到信的那天,明烛那女人还故作矜持的不愿意,结果被抽走了一丝神魂对吧,其实那会儿,我的自我意识还没完全觉醒,但就是那屡神魂,大概是因为我们处于同一间屋子的两个位面,所以……被我吸收了。” 素月顿时扬起了得意的笑脸, “在那个瞬间,我才真正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诞生于世,明烛那女人不是成天只让人叫她的尊号,不屑用本名吗,哼,那从此……伊素月这个名字就是我的了。” “那……孩子。” “讨厌啦相公,这种事还要人家说那么细,其实就是,通过那屡神魂,我找到了将两个位面短暂错位的方法,虽然每次时间不长,但……有时候明烛晕过去之后,你抱着的……其实是奴家啦,毕竟屋子里那么黑,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所以,相公你明白了吧,我的存在,我的觉醒,都是和你以及那间洞房有关的,所以对我来说,我诞生于天地间的最大本能和目的,就是成为你的妻子,这并没有什么阴谋和目的,只是……我就这样的存在罢了。” 龙涛总算勉强理清了来龙去脉,虽然许多细节仍是一头雾水,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好像真的做了渣男了。 特别是现在,明烛真人在那挺着大肚子拼命抵抗雷劫,自己却还在这和她的心魔暧昧聊天。 仔细想想,这感觉……简直就像妻子在产房里痛苦分娩时,丈夫却在外面和小姨子偷情,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 “啊!你看,雷劫结束了,我也还好好的,说明明烛那女人成功了呢,放心了吧。” 龙涛赶紧转头看去,只见最后一道雷劫已经散去,天空降下万丈霞光,明明还应该是夜晚,这股天降异象,却冲破了这方诡异小世界的黑暗,让周围呈现出一种非昼非夜的异样之美。 而在他们脚下,泥土与石缝间,一朵朵纯粹由灵气凝结而成的金色莲花破土而出,迅速绽放,并发出悦耳的清响,仿佛在为新生的元婴道贺。 而从天穹之外的虚空中,仙乐也从外界传来,这并非任何人类的乐器所能演奏,而是大道之音的显化,光是在这里蹭个位置聆听,龙涛都感觉自己的道心被洗涤了一遍。 而更让他激动的是,在七彩霞光和黑夜不断交织的天空中,偶尔会有模糊的的未知文字一闪而逝。据说那是天地法则的短暂具现,是天道对一位新晋元婴修士的认可与馈赠。若能捕捉并参悟一丝,就是莫大的机缘。 第212章 女儿 “真的……成功了……” 龙涛不敢相信的望着远处正如天仙般立于天地间的明烛真人,不对……现在应该叫真君了,只见她衣袂飘飘,周身灵气渊深如海,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亲眼见证一位元婴真君的诞生,这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机缘。即便是在九霞天宗这样的大宗门,也已经两百余年未见元婴出世了。宗门那些老家伙若是知道错过了这一幕,怕是要捶胸顿足。 没办法……太难了,大部分金丹后期的长老和峰主,在寿命将尽时,通常说要闭死关,其实就是给自己一个较为体面的死法而已,等着几百年后,宗门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再找后代亲人或者还活着的弟子进去收个尸、整理遗物。 “好了,相公,你也该走了。”素月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我们得暂时分居一阵子了。” 正当龙涛有些苦恼,该怎么和伙伴们解释,这个心魔素月的来历,以及以什么身份带她一起走时,对方却突然在他身旁来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相公果然还是关心我的。”素月嫣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但我终究是心魔,虽然有了自我意识,若是与本体相见,恐怕会克制不住自我毁灭的冲动。” 她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但没想到还是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了,唉……都说第一个孩子会最受父亲宠爱,相公……将来我肚子里的这个老二也降生的话,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龙涛看着对方那轻松惬意,还带着调笑的语气,依旧眉头紧锁,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该对这个身份特殊的“妻子”报以什么感情,却又忍不住担心她的处境。 “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啊,相公,我会心疼的,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选,你肯定还是会偏向明烛那女人,毕竟我们也只能算是刚认识,一个好的妻子,怎么能让丈夫为难呢,所以不要在意我了,我好歹也是个元婴真君的心魔,可还没沦落到要你一个练气期的担心啊。” “可是……” “放心吧,说不了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和她之间的事,只会在我们俩之间解决的。” 素月说这话的时候,面色难得的有些严肃和不舍,但才刚说完,没等到回话,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龙涛托起,向着明烛的方向飞去。 素月此时一脸不甘又带着些怒意的看着天上还在被天道祝福的明烛,而对方也看向了她,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就这么隔着老远对视了一眼。 明烛似乎也猜到了素月的身份,但终究没有说也没有做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挥手凝出一个灵力护罩,将众人包裹其中,从被天雷击穿的天穹缺口中离开了这个诡异之地。 …… 来到虚空之中,周围还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楚,明烛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盘坐在半空,开始稳固起修为。 众人明显也都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雷劫突破中缓过神来,特别是辛无赦和渡乙罗,最后一轮的雷劫凶险异常,尤其是最后那一道,天雷甚至直接凝聚成了一柄雷枪,逼得他们不得不联手相助,才勉强帮明烛扛过这一劫。 这会儿二人在已成元婴的明烛帮助下,正快速恢复元气,但还是带着股后怕。 而墨宫的八个少男少女,则已经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这一天的经历,已经比他们所在世界的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离奇曲折,真正的仙人,真正的阿修罗,甚至那恐怖到仿佛毁天灭地的神雷,以及突破成功后的天地异象,大道显化,好几个人甚至都感到自己体内有股蠢蠢欲动的感觉,脑中也好像隐隐悟到了什么。 接着就是那个村长了,此刻的他依旧是那副乡野老汉的模样,但面容自然,既不是那伪人般的和蔼假笑,也不是扭曲痛苦的样子,而是平静,平静到让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但考虑到他过去的经历,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打扰,任他静静沉思。 明烛此时怀中抱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淡淡仙灵之气的婴儿,龙涛当时并不在场,不知她是怎么在那么恐怖的雷劫下,还能顺带把孩子生下来的,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孩子,他还是忍不住凑近看了眼。 没把,是个女儿,很好,将来能成为爹爹的小棉袄,唯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这颗小白菜,将来会不会被猪拱了,不过想到这是修仙界,想到有织影那种人,他就觉得要担心的不止是猪,可能还有别的白菜。 “怎么?不喜欢女儿?” 明烛突然睁开眼睛,带着淡淡笑意看着他,两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素月,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哪里,我最喜欢女儿了,孩子的名字我之前都想好了,男孩就叫龙傲天,女儿就叫龙傲娇。” 原本还一脸温柔的明烛,听到这两名字后,脸色一僵,无语了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孩子的名字,由我来取。” “好吧好吧。”龙涛讪讪道,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真人,哦不……真君,这孩子是不是太亮了?全身灵光闪闪的,我看着有些不踏实。” “有灵光不是很正常吗?”渡乙罗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嘴,俨然一副干娘的姿态,“这可是明烛元婴之后生下的孩子,自然与寻常婴儿不同。” “不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闻声转头,发现说话的竟是始终保持沉默的村长。 “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关女儿,龙涛立刻正色问道。 “村长么……罢了,你们暂且这么称呼我吧。”老汉微微摇头,随即正色道, “我就直说了。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之前村子里时间流速异常,但这孩子却完全不受影响,随着外界真实的时间流速正常成长。这是因为幕后之人用天庭碎片中的仙气在一直滋养她,而不仅靠母体的营养。” “仙气?” 几个年轻一辈几乎都一脸茫然,这个词他们能听懂,但如果具体指什么的话,可就完全不懂了。 而龙涛也终于知道,为何这段日子,明烛在不正常的时间流速中,根本就不可能吃掉十个月的食物,孩子却还是和怀胎十月一样,原来真正喂养她的,竟然是所谓的仙气。 这时,面色已经有些凝重的明烛开口解释道, “仙气是当年天庭才有的一种灵气,比普通的灵气浓度和纯度都更高。” 明烛此时明显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怀中灵光流转的孩子,面容却越来越难看。而村长也毫不留情的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 “是的,这孩子从胎儿时期,就吸收仙气长大,已经完全是天庭的新生儿了,如果回到普通世界的话,没有灵气补养的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第213章 “管家” 村长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刚刚脱离险境的喜悦与新生命降临的欢欣,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我记得……九霞天宗应该收藏着几块天庭碎片吧。”辛无赦轻抚着怀中本命剑,语气沉稳,“其中的仙气应当足够维系这孩子的性命。” 这话让龙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是啊,宗门底蕴深厚,定有解决之法。 “不行!”明烛却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即便能勉强存活甚至长大,她将来也只能终身被困在宗门划定的特定区域。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过这样的生活。” 尽管语气坚决,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动摇。或许是刚刚突破元婴,还未能完全掌控力量,这份情绪竟引动了周遭虚空,掀起一阵轻微的虚空风暴。 “哎呀,看来各位遇到了麻烦。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呢。”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众人齐齐转头。这声音温润悦耳,辨不出男女,却让人莫名心安。可四下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再说了……这里是虚空,他们正处于明烛创造的灵力护罩之中,怎么可能会有外人。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三声清脆又诡异的敲门声,仿佛有人正站在护罩外彬彬有礼地叩门。 “请问,能让在下进去一叙吗?”那个声音再度传来,语气谦和有礼,“我知道各位刚脱离险境,正是警惕之时。但请相信,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当面道贺。”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将目光投向明烛。 “以阁下的修为,何必多此一问?”明烛沉声道。 “抱歉,在下的言行举止关乎吾主体面,不可失礼。”那声音含笑回应,“那么,可否认为真君已经同意我的请求了?”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便从容不迫地穿透护罩,仿佛只是掀开帘幕般轻松。来人身姿优雅,步履从容,真好似一位登门造访的贵客。 “呼……真是不容易。”来人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能完成吾主游戏的人了。在此,先向各位道贺。”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来人披着一件朴素斗篷,面容精致秀美,但无论从相貌还是声音,都难以分辨男女,就这么笑盈盈的看向众人。 “请容在下先自我介绍。”来人微微欠身,“我是织命之主座下的……嗯,该怎么形容呢?诸位就当是个帮忙收拾烂摊子的小管家吧。” “织命之主?上古大能织命翁?”辛无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正是。”管家含笑点头,“天地破碎多年后,竟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号,吾主若是知晓,定会十分欣慰。” “你想做什么?将我们抓回去吗?”渡乙罗警惕地握紧拳头。 “怎么会呢。”管家连连摆手,“吾主虽然在游戏中偶尔会用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但只要诸位达成条件,他绝不会反悔出手的。”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明烛身上,“不过,诸位在游戏过程中,似乎也用了些取巧之法吧?比如方才的雷劫,我记得修士突破时,本该独自承受天雷,至多借助阵法等外物。但明烛真君似乎得到了辛道友与这位渡修罗的援手呢。” 面对这近乎刁难的说辞,辛无赦冷笑一声,“阁下莫非当我们是傻子?方才的雷劫明显被人动了手脚。以明烛的修为根基和为人,第二轮怎么可能会出现三重天火神雷,最后更是凝雷成兵,这岂是寻常元婴天劫?既然如此,我们这边略施手段,也很合理吧。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犀利,“若真违反了天道规则,后续必有第五轮天罚。然而事实是,不仅没有天雷,天降异象也证明天道认可了她的元婴境界。” “哎呀呀……”管家无奈地摇头轻笑,“所以我一直说,不该让太多金丹境参与游戏,一个个都这么不好糊弄。” 管家被当场戳穿话术中的破绽,却丝毫没有羞赧之色,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见众人眼神渐冷,他这才打着哈哈圆场, “失礼失礼,跟在吾主身边久了,难免沾染了他爱占小便宜的毛病。”他笑着拱手,“这样吧,为表歉意,我给诸位指条明路,一个能让这孩子恢复正常的方法,如何?” “什么?你有办法?”明烛眼神中交织着期待与警惕。 “放心放心,绝对是稳妥之法。”管家边说,便笑着看向了渡乙罗,“其实也很简单,让这位渡修罗把孩子带到修罗界,养个几年长大就好了,修罗界的血煞之气,可以慢慢中和掉天庭的仙气,当然……前提是能保护好,毕竟修罗界的安全……实在不敢恭维啊。”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答案后都愣住了,这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想到的方法,渡乙罗更是直接用指尖露出自己体内一丝丝的血煞之力,试着在小婴儿周身的仙气上实验,结果发现……竟然还真的有着一点点的中和效果。 “似乎……确实可行。”渡乙罗难掩激动。 “但让一个人类婴儿在修罗界长大,会不会太危险了?” 龙涛仍然忧心忡忡,尤其看到渡乙罗跃跃欲试的模样,更加不敢想象,先不说修罗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他更怕女儿被这女人给养歪了。 “这肯定不会的,这孩子可是在元婴天劫中出生的,生命力恐怕比这里的多数人都还要强一些,只要做好保护,让血煞之气不要过度侵蚀她的身体,应该可以安全长大的。” 明烛虽然面露不舍,但经过短暂思索,也判断出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当即将之前突破留下的那些花瓣般的金丹碎片重新包裹住孩子,如同一个金色的灵气襁褓,又在外围叠加了好几层的防护,才面有不甘的看向了渡乙罗。 “放心吧明烛!”渡乙罗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我的干女儿,我定会好生照料。” “我何时答应让你做她干娘了?”明烛无奈叹息,但手中动作未停,取出三块灵气逼人的极品灵石。那精纯浩瀚的灵气让辛无赦都不禁侧目,连始终淡然的管家也微微动容。 “明烛,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吧。” 渡乙罗嘴上推辞,手上却利落地将极品灵石收入囊中,生怕对方下一刻就反悔。 “一点小意思,也算是给你的抚养费。”明烛轻抚女儿的面颊,“这些年……不要亏待她。” “你太客气了!都是姐妹,我怎么会亏待干女儿呢。” 接着渡乙罗似乎想到什么,赶紧问了句。 “对了,也该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龙涛那小子取名真不行,我看就以你们二人的名字结合吧,龙明怎么样?” 明烛闻言扶额,“取名的事,还是不劳你费心了。” …… 就在两个女人还在为了孩子互相拉扯之际,始终含笑旁观的管家忽然转向龙涛与村长,彬彬有礼地开口道, “那么,该谈谈二位的事了。龙涛道友,还有这位……小偷朋友。” 第214章 织命翁的模样 被称作"小偷"的村长并未显露出半分惊讶,但望向管家的眼神中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愤恨与无奈。显然,在那个诡异村庄中被强制扮演角色的痛苦经历,让他对织命翁及其手下深恶痛绝。然而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报复的能力。 "这位朋友,"管家悠然开口,"当初你擅闯加行窃被擒,按规矩本该将你炼成无魂傀儡。是你自愿立誓要以余生供吾主取乐,才得以保全性命,在游戏棋盘上扮演各种角色。如今却又这般怨恨,未免有失风度吧?" 村长闻言再难维持镇定,一把揪住管家的斗篷,声音因绝望而颤抖,"可你们当初......从未说过会让我永世不死!我究竟......究竟在这些棋盘上呆了多久!?" 管家面露困惑,仿佛完全不能理解村长的痛苦, "这个嘛,我也不甚清楚。对了,记得你也是无周天人士?这位新晋的明烛真君恰巧与你同乡,何不问问她?" 村长猛地转头望向明烛,没想到带他脱离苦海的竟是故土之人。他呼吸骤然急促,连声音都带着颤音,"真君,我......只想知道,陇玉天朝......可还安在?" 一旁的龙涛听到这个名号,心头顿时一沉。倒不是他听说过这个皇朝,恰恰相反,是因为从未听闻。但能冠以"天朝"之名的,绝不可能是等闲小国。既然他不曾知晓,那就意味着...... "陇玉天朝在七百年前已然分裂,"明烛轻声道,"如今盘踞在那里的,是当年几个节度使建立的数个藩国。" "七百年......天朝......没了......"村长的眼神一时有些飘忽,似乎又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 "那......玄洪陛下呢?我......我是奉他旨意探寻上古天庭遗迹的。陛下他......距今多少年了?" "玄洪?"明烛微微蹙眉,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倒是辛无赦立刻接话道,"若你说的是洪水的洪,那位玄洪皇帝已驾崩一千七百余年了。" "一千七百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对修士而言,这个数字也太过漫长残酷。对村长来说,这无异于直接穿越了一千七百年的时光,考虑到玄洪皇帝在位的年岁,实际流逝的岁月恐怕在两千年以上了。 眼见村长失魂落魄几近崩溃,管家却仍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这有何可悲?你们修士不正是追求长生久视的吗?以你的中品金丹资质,本该早已化作黄土,如今却能跨越如此漫长的岁月,活到现在,不该欣喜才是?" "你!"村长目眦欲裂。 "况且为防止你感到乏味,"管家继续道,"吾主每隔百年便为你更换棋盘与角色。你不思感恩也就罢了,竟还在此抱怨。唉......人类啊,真是搞不懂。" 他轻轻摇头,斗篷在虚空中泛起涟漪。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属于非人存在的漠然。 “不过你这次既然也跟着一起脱离了游戏,吾主表示也可以放你自由了。”管家语气轻快,仿佛在宣布什么喜讯,“念在你这些年表演还算卖力,你在棋盘上度过的这些岁月,就全数算作白送给你的寿元了。如何?吾主虽然性情古怪了些,但还是很慈悲的。” 村长早已懒得争辩,其余众人也看得分明,这管家根本就不是人类,他之前的那些话也并非存心嘲讽,而是确实无法理解村长心中的悲痛。 明烛这时却忍不住追问,“你的主人之前一直想抢夺我的孩子,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要用来夺舍?” 管家闻言第一次皱起眉头,却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抬手轻挥,护罩外虚空中那些遮蔽视线的雾气骤然散去,露出了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无垠虚空之中,目之所及尽被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但这张网的每一根丝线其实都是细长的触手,而它们都在缓缓蠕动……不,龙涛凝神细看,发现那些丝线般的触手竟是在纺织。 他们方才逃离的那个诡异村庄所在的小世界碎片,此刻正被撕扯成缕缕丝线。而在无数触手的编织下,这些丝线正在重新组合成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片虚空中,像这样被操控的小世界碎片竟有成百上千个。它们被那庞大到无法窥见全貌的存在用丝线触手操纵着,这些触手又彼此联结成一张覆盖虚空的巨网,宛若大脑中的神经元般错综复杂。 “看到了吗?这才是吾主的真容。”管家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而且你们现在所见,也不过是他的一小部分罢了。所以请不要用你们粗浅的认知,去揣度一位上古时期就已合道的大能。夺舍?这个词对吾主而言简直是......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总之是一种侮辱。” 明烛望着虚空中那超乎想象的存在,一时语塞。但母性的本能让她执意追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管家轻叹,“就当是给你们达成条件的奖励吧。其实吾主最爱的,就是将这些棋盘世界中诞生的孩子,按照他的心意培养塑造,再送回其父母原本的世界。而后欣赏这些孩子在各自命运中的挣扎与纠葛。而他们人生中的喜怒哀乐,以及命运纠缠,都会化作养分,助吾主在命运大道上走得更远。” 他说话时,虚空中那些丝线触手正将一个新成型的小棋盘世界轻轻调整方向,宛若绣娘完成了一幅精美的绣品。 “所以......”龙涛声音干涩,“我们的孩子,也差点成为他的玩物?” 管家听到这话,又是微微皱眉,但还是礼貌的回答道, “请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词,吾主将这些孩子放归原世界后,就不会再插手他们的人生了,他们会和正常人类一样,就这么生活下去,有不少人甚至还能成为所在世界的大能,并切断和吾主连接的命运丝线,每当有这样的人出现后,也是吾主最开心的时刻。” “这是织命翁的最大秘密吧,你就这么告诉我们了?” 辛无赦握紧了手中之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什么不能说?吾主和某些存在不同,他从来没想过隐瞒什么,只要不打扰他的游戏就行。” 明烛和辛无赦明显都没把这话当真,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有关织命翁的各种信息,早就摆在各大势力的档案库里了。 而管家对这个话题也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兴趣,而是看向龙涛,神情微妙的说道, “龙涛道友,我这次特地过来,主要就是为了你。” 第215章 夫离女散 龙涛此刻心慌的不行,指了指自己的脸,想确认一下,这位神秘的管家有没有弄错人。 “没错,就是你,吾主最看重的,就是他那些棋盘世界中的规则,而你……却不知用什么方法,逃避了一次惩罚,你应该还记得吧,本该抽取的一丝神魂,却依旧留在你的体内。” 靠!原来还惦记着这个呢,刚才还摆出一副宏大叙事的大能姿态,这会儿就为了一点点的神魂和自己计较,这个织命翁该不会是女人吧,性格这么难捉摸的。 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他可不愿再节外生枝。反正自己的神魂还很充裕,索性坦然道, “那你现在取走便是,我绝不反抗。取完就请放我们赶紧离开吧。” 管家大概也没想到龙涛会这么干脆和配合,原本还打算说的一些话都卡在了嘴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我个人也很想让好不容易完成游戏的你们赶紧回家,但吾主说了,一定要见见你,所以……”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意识到不妙,明烛的反应已经够快,立刻现出法相和本命法宝,一道真元护罩顷刻笼罩龙涛。然而就在她即将攻向管家的刹那,管家就已经抓住龙涛,并瞬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辛无赦与渡乙罗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兵器。 "龙涛!"明烛失声惊呼,正要追寻,虚空中忽然卷起一阵诡异的乱流。这乱流不算猛烈,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所在的灵力护罩推向远方。 明烛初入元婴,境界未稳,这股乱流又过于强大,她也只能尽力维持护罩,护着众人不被吹散至危险的虚空中。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狂暴乱流才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渡乙罗忽然身形一滞,不受控制地向着某个方向飘去。她神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对明烛喊道, “明烛!快把孩子给我!我们应该离开织命翁的控制范围了,修罗界已经在呼唤我了。” 明烛刚刚失去龙涛,此刻看着怀中的女儿,满脸都是不舍,但还是将孩子递给了渡乙罗,并且还不忘提醒道, “不要给她取正式名字,先随便叫个小名就好了。” 渡乙罗苦笑着点了点头,并宝贝般的接过孩子,这会儿她也知道不能和对方争辩什么,很快……抱着孩子的她就被某股力量牵引和拉扯,快速离开了明烛的护罩,飞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并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渡姐……走了呢。” 一个墨宫的女孩有些落寞的说道,而施文远也满脸忧虑的看着那个方向,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太过夸张,以至于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自己这群人在大能仙人的交锋中,莫名其妙的死掉。 “是啊,但……我们为什么……没有被自己的世界召唤回去呢?” 对于这个问题,辛无赦给出了一个合理却又残酷的答复。 “你们不是说过,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是末世了吗,那就说明……你们的世界很可能已经死了,死掉的世界,自然不会有世界意志,所以……” 八个年轻人听到这,哪还能不明白,都落寞的低下了头,虽然早知故土危在旦夕,但以这种方式确认故乡的消亡,仍让他们痛彻心扉。 片刻之后,明烛也感受到一股较为温柔的牵引力,那是无周天的召唤。她想着消失的龙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眼下无力寻回,不如先返回宗门从长计议,起码能通过魂灯确认他是否安全。 她放松心神,任由世界意志的力量带着众人踏上归途。 …… 无周天某地的一个小山村,村中空地上燃着篝火,祭司手持骨杖,带领村民跪拜一尊粗糙的石像。他们已连续祭祀三日,祈求仙神显灵,除去百里外为祸的妖兽。 然而他们这村子身处各势力交界处的偏远地带,实在是没有门路去寻求仙门帮助,只能用这最古老的方式来祈求帮助了。 “苍天在上,若能解我村之危,愿奉百年香火......”老祭司话音未落,天际骤然裂开一道金光。 只见一仙衣飘飘的绝世仙子踏空而来,身后也跟着一群人,被包裹在灵光之中,村民们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临时搭建的祭祀,竟然这么快就把仙人召唤而来了,看向老祭司的神情也带上了一份崇敬。 “仙子!是仙子显灵了!”村民惊呼连连,叩首不止。 而最呆愣的反而是老祭司自己,他本人可太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所谓的祭祀也就是糊弄糊弄这些没什么见识的村民,但此刻还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即带领着一群村民跪倒在地,指着东方道, “求仙子开恩,除去山上的妖兽!它已吞食我村七人,眼看就要……” 明烛刚刚被世界意志接引回来,还一头雾水,只想知道这里是哪儿,但看着那一片片跪倒的村民,以及对方说的这些话,她立刻明白了过来,没有多问,只是化作一道流光远去。不过两息之间,她就翩然返回,玉手一挥,一具有三层楼一般高的妖兽尸身就轰然落地。 村民们都还跪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等听到那一阵妖兽落地的巨响后,才纷纷抬头,似乎不都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这……” 老祭司也是目瞪口呆,相比于其他村民,他多少还算有些见识,知道这股妖兽不是寻常等级,哪怕是一般仙门派来的筑基弟子,恐怕也奈何不了。 但……眼前这位绝美的仙子,竟然……在他们眨个眼的功夫,就把这强大妖兽给宰了?而且还是一来一回,把尸体都带回来了?这……普通人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用眼睛先找准了再踩吧,这位仙子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大能啊。 明烛却无暇顾及村民的震惊,直截了当问道, “妖兽已除。告诉我,这里是何处地界,附近有哪些修仙宗门?” 老祭司慌忙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敬畏, “回禀仙子,此地是齐云山左肩村。附近...附近最大的仙门,当属绫瑶剑派。” “绫瑶?”明烛微微蹙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反倒是辛无赦,再度开口解惑, “绫瑶剑派是万妖山脉东南侧的一个剑派,没有元婴,不过他们剑法也算有点东西,我当年来讨教过。” “你认路?” “嗯,离你们九霞天宗有些远。” “以前是有些远,现在不远了,好……该回宗门了。” …… 九霞天宗山门处,今天当值的孙长老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山门广场上,一群弟子自发组织的演武比赛。 大概是受到上次大比的影响,现在什么大大小小的比试,都要找一两个人在那当解说,说真的,也算有些意思。 不过到现在也过了快一年了,都没有人能达到龙涛和方无歧那样的效果。正当孙长老想着,要不要干脆自己拉下这张老脸,亲自下场过过解说的瘾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温和却又强大的威压。 “元婴?” 孙长老神色一凛,立即准备开启护山大阵。宗门今日并未接到任何元婴修士到访的通告,这突如其来的强者究竟是何来历? 待那身影渐近,孙长老不由得愣住了。那清冷出尘的气质,那熟悉的容颜…… “明烛?!” “孙长老,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是你当值啊。” 孙长老已经完全忽视了她背后的辛无赦等人,只是傻愣愣的看着这位宗门的天才金丹,带着明显不可置信的语气道, “你……你突破了?” 第216章 小影总是最幸运的 再三确认明烛当真突破元婴后,孙长老激动得连胡须都在微微发颤。多少年了!九霞天宗终于迎来了一位新的元婴真君!虽然不知道,明烛她为何要在外面偷偷摸摸的突破,而不是在更安全可靠的宗门,但既然成功,这些细枝末节也就不必深究,人家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辛无赦,”明烛转向剑修问道,“可要留下来参加我的元婴大典?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辛无赦没料到她会主动相邀,却还是摇头拒绝, “不必了。之前才帮着武夷派和你们打了一场,现在留下来见面只会尴尬,况且......”他顿了顿,“我也不喜那般喧闹场面。你既已带我离开那处,便算两清了。” “随你。”明烛也不强求,“若你日后准备突破,尽管来寻我。阵法、灵石、法宝这些外物,我来准备。” “哼,届时定不与你客气。”辛无赦嘴角微扬,临行前却悄悄传音道, “你与龙涛之事,还有那孩子,我自会守口如瓶。不过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九霞天宗新晋元婴,和一个练气弟子有了孩子,说出去的话,估计有的热闹了。” 说罢不待孙长老和其他人反应,他已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明烛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自己和龙涛之间的关系,还有生孩子的事,暂时肯定不能传出去,等会儿可得好好和这群墨宫的孩子,以及“村长”叮嘱一番。 “辛大哥真是的,走也不打声招呼。”最年幼的墨宫少女望着天际嘟囔,随即又被九霞天宗的景象吸引。 这些来自末世世界的年轻人,何曾见过如此仙家盛景?青玉做成的巨大山门悬于半空,高耸入云,灵泉从浮空岛上潺潺流下,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灵气。与故乡那片死寂相比,这里简直是梦中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可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拘谨。几个少年不自觉地整理着破旧的衣袍,少女们则将满是伤痕的手藏到身后。在这般仙境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是误入仙宫的乞丐。 孙长老此时方才注意到这群年轻人,发现他们几乎毫无修为,不由疑惑地看向明烛。 “这些孩子是来自某个小世界的客人,有着墨宫传承,这次我的突破,他们帮了大忙,还请孙长老帮忙先照顾一下。” 孙长老一听到这,哪还敢有怠慢,当即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 “灵瑕,带这些客人赶紧安排住处,对了……先带他们去汤云岭的温泉好好泡一下,一定要招待好了。” “是!” 孙长老正要转身,忽又瞥见人群中那位格格不入的乡野老汉。此人虽作农夫打扮,一身修为却已达金丹后期,甚至隐隐在他之上。为防万一,他谨慎问道,"不知这位道友也是与明烛真君同行的么?" "村长"望着眼前仙家景象,眼中泛起难言的酸楚。故土虽在,却早已物是人非,连昔日的家园在何方都无从寻觅。 "是......恐怕要在贵宗叨扰些时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 …… 很快,明烛就来到了大殿,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宗主,以及落虹真君,以及自己的大弟子苏木芷。 “师尊……” 苏木芷此刻完全不知该作何表情,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是扑到了明烛怀中。 明烛当初被神秘大能掳走,这事整个宗门都没几人知晓,包括她的几个亲传,只是说宗门安排了特殊任务。唯独苏木芷从落虹真君处得知真相,并暂代漱月峰主之职。那时她便明白,师尊处境凶多吉少。 此刻看到明烛归来,甚至成就元婴,在场恐怕没有比她这个如同亲女的大弟子更激动的了。 “好了好了,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安抚完弟子后,她又来到真君和宗主面前,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互相之间也不用说什么多余的客套话了,在互相感慨,并简单交流一番后,明烛还是十分丧气的说道, “我没能把龙涛……那小子带回来,他的魂灯……” “暂时还可放心,那孩子的魂灯我们刚才看过,不仅没什么问题,神魂反而看着还比一般筑基弟子都要浑厚。”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振奋, “虽然这次颇为凶险,但我们到底是赌对了,通过叶惊辰的那把钥匙,我们已能初步掌控宗门内的几块天庭碎片,并且可敕封山神、河神等低阶神职了。” "如此甚好,总算没有白费心血。" "嗯,你且先回峰好生休养。"落虹真君温声道,"初入元婴,正是稳固境界的关键时期。二十日后,宗门将为你举办元婴大典。"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龙涛之事,我等自当尽力而为。只是此番现身的司命星君与织命翁,皆是上古天庭执掌命运之神祇,非我等眼下所能抗衡,总之……明烛,你这次的功劳,宗门一定会加倍回馈。" …… 短短几天内,整个九霞界及其周边地域,都几乎只在讨论一件事,明烛真人突破元婴,成为明烛真君了。 二十天后的元婴大典上,周边各大势力几乎都派了最有脸面的人物过来,盛况比之当初的大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这可是元婴大典,几十上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的真正盛宴,可不是三年一次的大比所能比的。 就连尚与九霞天宗处于敌对关系的武夷派,也特意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元婴真君前来观礼。 此刻在在宗门仿照天宫仙境打造的洞天内,宾客们穿梭于云宫仙阙之间。明烛真君一袭月白道袍,容光绝世,相比以往,更添了几分超然气质。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言语间无不透着对这位新晋真君的敬重。 而在觥筹交错间,织影真人带着小影也来到了明烛面前,一脸不甘心的撒娇抱怨道, “师叔!你……你凭什么又这么快突破了啊,每次都这么快,不是说好等我一起的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了!你才三百岁,我都八百多了,等你……等到我死是吧。” "我可是天才啊!"织影不依不饶地扯着明烛的衣袖,"很快就能追上来的,你就不能等等我嘛!" 看着一脸不讲道理的织影,明烛和小影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最后还是小影把自家师尊拉到了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才让她的心情又好转了不少。 而小影看着今天的主角,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惊叹,太美了,明烛这女人原本就够美了,突破元婴之后,更是多了份无法形容的超凡魅力,连她看着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同时她又想到了自家少爷,若是让他见到明烛真君此刻的风采,怕是又要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幸好少爷奉命外出执行任务,没让他看到这不能看的一幕。 小影此时又露出了满意的笑,罗雨丝那女人回万妖山去了,明烛真人的元婴大典兼回归也没让少爷蹭到,而且如今突破元婴后,少爷与这位真君之间更是再无可能。虽然原本就希望渺茫,但现在可谓彻底无望了。 小影啊小影,你果然是被天道所眷顾的幸运女孩儿呢,情敌已经越来越少了。 第217章 一桩小小的往事 就在大典宴席渐入佳境,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时,明烛真君座下最年轻的弟子南宇辰,却与宗门当代第一天才方无歧并肩倚在一根雕龙玉柱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方师兄,"南宇辰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师尊突破归来后,我特意借机询问龙师兄的下落。虽然她故作不知,但......我敢肯定,她定然知晓龙师兄究竟遭遇了什么。" 方无歧闻言沉吟片刻,轻轻颔首。尽管当初宗门大比时,龙涛被那位神秘大能带走后,宗门高层迅速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说辞,之后龙涛也再度现身,暂时平息了众人的猜疑。 但当时就坐在龙涛身旁的方无歧,以及南宇辰都知道,龙涛必定遭遇了不测。更令他们不安的是,此事竟惊动了宗门高层亲自出面遮掩,可见其中牵扯之深,远超他们的想象。 "明烛真君既已突破元婴,却仍对此事讳莫如深,"方无歧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可见背后的水之深,已非我等能够涉足。"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不甘与懊悔。最令他痛苦的并非当时未能出手相救,毕竟面对那般恐怖的存在,即便出手也是徒劳。真正让他至今难以释怀的,是那一刻他竟因恐惧而大脑一片空白。作为宗门第一天骄,眼睁睁看着师弟在面前被掳走,却连出手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南师弟,"方无歧望向远处被众星捧月般的明烛真君,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自诩天赋异禀,气运加身,但......终究还是太弱了。" …… 明烛当然也早就注意到弟子的状况,但她确实不能说什么,这次事件涉及到的隐秘太多了,气运窃取者,两个上古大能,宗门对天庭碎片的初步掌控,哪一样都不是筑基弟子该知道的事,所以她也只能装傻瞒着了。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那些从濒危小世界带回来的墨宫弟子们。半个多月的休养,让这些年轻人逐渐适应了九霞天宗的环境。充沛的灵气滋养下,他们原本因末世环境而憔悴的面容渐渐焕发光彩,连身形都挺拔了几分。 天工阁的匠师们对这些弟子展现出极大的热情。得知他们来自一个行将毁灭的世界,却仍凭借墨宫传承的机关术寻求生机时,整个天工阁都为之震动。 "老柳,我们必须再向宗主和几位真君进言,务必找到这些孩子故土所在的小世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匠师激动地拍着案几。 柳长老却无奈摇头,"已经禀报过了。但宗门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务,在虚空星海中寻找特定小世界耗费巨大,恐怕要往后排了。" "那可是我们缺少的墨宫传承啊!"老匠师声音发颤,"这些日子我与他们交流,光是这些年轻弟子掌握的技术,就有不少是我们闻所未闻的。宗门必须为长远考虑!" "正是。"另一位长老接口道,"这些孩子所说的星舟派理念深得我心。我已经草拟了一份规划,将整个宗门改造成巨型云舟,直入罡风层外的虚空遨游。这岂不比困守在此,与那些蝇营狗苟的势力周旋来得痛快?" "哈哈哈,你这老家伙还在做这个梦?"老柳大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按照这些孩子的说法,他们星舟派的技术其实已经有不少成熟的地方了,只是那个世界灵石灵气,和各种资源实在太少。若是我们能够掌握,未必不能实现。" 旁边一位始终沉默的阵师忽然开口,"我倒觉得,那个将神魂转移到机关中的''魂笼派'',虽然行事偏激,可行性反而最高。" "我也这么想,但这等手段太过惊世骇俗。连我等都觉得激进,何况其他人?" "确实。不过那个最传统的净土派,诸位怎么看?" "那不过是在等死罢了。"柳长老叹息,"但既然他们能集中有限资源建造避难据点,想必也有独到技术。该死......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世界!" 众人的讨论声渐渐低沉,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未知技术的渴望,以及对拯救一个文明的使命感。 …… 而明烛这边,正当她与宾客寒暄时,一道流光溢彩的身影翩然而至。流霞真人手捧锦盒款款走来,两人之前作为宗门金丹的美貌竞争者,彼此也算是对不大不小的对手,如今明烛晋升元婴,这无聊的攀比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了。 “我亲手做的霓凰七彩羽衣,虽然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太过艳丽的风格,但偶尔也穿一次吧。” 笑着从对方手中接过礼物后,明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也许就是单纯的好奇,也许带有一点点的情绪,她状若随意的问道, “对了,流霞,我记得你每次在收徒大典后,都会找一些长得不错的男弟子收为记名弟子吧。” 流霞挑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倒也不全看相貌,天赋总归不能太差。不过长相俊俏的,确实都会让人去问问。" "那......前次大比担任解说的龙涛,我看他模样也算周正,你可曾招揽过?" 流霞虽不知二人渊源,但以她金丹修士的敏锐,早猜出当初大比上,龙涛突然失踪之事另有隐情。她只当明烛因故与那弟子相识,并未多心,转头看向随侍在侧的弟子。 结果……这名弟子还真说出了让两位真人都颇感意外的一段往事。 “师尊,上次大比看到龙涛师弟后,我就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想起来,我们六年多前那次收徒大典,还真的找过他,因为他长得确实不错。” “哦?那后来呢?因为天赋不够?” 男弟子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倒不是,事实上当时还没到问他天赋的时候,我们按照以往惯例,先开口问他,想不想成为九霞天宗最美女金丹的记名弟子。” 男弟子此时表情微妙的看了眼明烛,又恭敬说道, “结果他第一时间就反问我们,‘那你是明烛真人的弟子吗?’,我……我当时就放弃他了,毕竟师尊您……肯定不会想要的。” 明烛与流霞相视愕然。流霞察觉明烛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打趣道, “这下满意了?开心了?” “哪有。” 嘴上这么说,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第218章 织命之主从不吃亏 就在九霞天宗还在为了明烛这位新诞生的元婴欢天喜地之时,二十天前的龙涛,却在被那位“管家”抓走后,就被带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里表面上一座不大的城镇,但和之前那个村子一样,明显也是个不正常的地方,或者用这个管家的话来说,多半是个供织命翁游戏的“棋盘世界”。 “龙涛道友,实在抱歉。”管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以在下的境界,如此粗暴地将你这位练气修士掳来,确实有失体面。但上命难违,还请随我去面见吾主。” 织命翁,龙涛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亲自面见上古大能的机会,忍不住问道, “他……不会取我性命吧?” "这倒不会。"管家失笑,"吾主虽性情古怪,却还不至于对你这等修为的修士下杀手。那也太过......总之道友放心便是。"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空地,几个小孩子正在抽陀螺玩儿,听到脚步声后,所有的孩子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不动,连还在半空中挥舞的小鞭子和旋转的陀螺,也都这么静止在那儿。 唯有一个身形较高的女孩未受影响,她直起身来转向二人,露出一张令龙涛瞠目结舌的面容。 “小影?!” 龙涛在看到那张脸后,立刻脱口而出,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小影比现实中的要小很多,大约才十一二岁的模样,且肌肤白皙如玉,要知道……真正的小影因为小时候经历过饥荒,在这个年岁还并未完全养好,依旧有些瘦弱,皮肤也有些枯黄。 眼前这个“小影”,宛如在另一个平行时空被精心养育长大的版本,不仅没有一丝丫鬟的感觉,还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 这个少女并未做自我介绍,反倒自来熟地直接对龙涛说道, “我从你识海中寻到几个你最在意的人,这个女孩的形象我最是中意,便借来一用了。如何?”她俏皮地转了个圈,“我这般体贴,特地化作你最喜欢的模样,你该不会还听信那些说我脾气古怪的传言吧?” 龙涛顿时傻眼了,这……这话里的意思……难道说…… “你……您就是……织命翁?” 少女听到这个名字,顿时鼓起腮帮,不满地跺脚道, “称我织命之主!什么翁不翁的!我从来都不是个老头子,不过是当初入天庭时,有人哄骗我说老者形象更加仙风道骨,这才稀里糊涂用了许久!之后就一直被人那么叫了。” 这时管家的声音适时插上, “但是吾主……您当初也并非什么妙龄少女的形象啊。” “要你多嘴!”少女瞪了管家一眼,“相由心生,到了我这等境界,本来面目早已无关紧要。如今我想当个少女,你管得着吗!” 她转身对龙涛展颜一笑,那双与小影神似的明媚桃花眼中,却好似流转着跨越万古的沧桑。 “你既然完成了我的游戏,本来应该放你走的,但我这人就是这样,违反规则一定要找回来,虽然不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阻止我抽取神魂的,但欠了的就要还!” “吾主,就那么一丝丝的神魂,对您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算,依我看……就把龙涛道友放回去吧,也好维护一下您的形象。” “我的形象早就被那帮老不死的败得差不多了,再说了……什么叫九牛一毛,要是每个参加游戏的人,都欠我那么一点神魂,六万年以后,我的棋盘世界,数量可能就要开始减少了。” 说完这话,织命之主就立刻把手伸进龙涛的体内,龙涛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上古大能,竟然会如此简单粗暴的上手,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对方却好像被什么电了一下,又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吾主?” 管家大概也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主人会受挫,赶紧上前,并且看向龙涛的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温和,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竟然能有伤害他主人的手段。 “没事……没事……只是……没想到。” 织命之主用小影的形象瞪大了眼睛,又围着他绕了两圈,之后莫名其妙的笑了几下后,突然说道, “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难怪我动不了你。好吧……既然你体内有那种存在,神魂我就不要了。” 话到此处,她撅起嘴,模仿着小影惯有的娇憨神态,歪头思索片刻 “但我平生最不喜吃亏!你得换个方式补偿我。” “这……” 龙涛此刻已经彻底迷茫了,到底什么鬼啊!他大概能猜到刚才肯定又是系统出手阻止了对方,但……你个织命之主,好歹趁这个机会把系统的真实身份说一下啊,就在那儿咿呀啊呀的谜语人,一个个的都什么习惯! “有了!”织命之主忽然拍掌,问向管家道, “阿逆,记得我们在某个小世界遗失了东西吗?似乎被个无趣之人所得,把命运之线搅得很恶心。我看出这个龙涛和那个世界好像有些关系,就让他去吧,能解决的话……欠的神魂就一笔勾销了。” 龙涛闻言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即便面对上古大能也提高了嗓音, “什么叫我欠的?我们并非自愿进入你的那个棋盘世界,完成游戏后也未得半分好处,凭什么说我欠你神魂?” 谁知织命之主不怒反笑,伸出舌尖轻舔唇角,用小影的脸做出出了个妖娆妩媚的表情,把龙涛看的浑身一抖, “你是怎么来的先不说,但你们真的没有得到好处吗?明烛突破成了元婴,你得到了一个你原本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哦不对……是两个,那群墨宫的孩子跟着去了无周天,得到了拯救自己世界的契机,连那个一直扮演‘村长’的小偷,也得到了我赠送的两千年寿命。” 她顿了顿,继续细数, “渡乙罗通过你和明烛的孩子,得到了和无周天建立联系的机会,这是她所在军团梦寐以求的机遇,她也因此会在军团内更进一步,而辛无赦……他也得到了明烛和九霞天宗的友谊,将来突破时,不再会为灵石阵法等外物发愁。更别说你们所有人都借着明烛的突破,看到了大道显化吧,这种机会你以为每天都有的?” “我……”龙涛一时语塞,尽管明知对方话中有不少诡辩之辞,却一时也难以反驳。 织命之主嫣然一笑,“总之,或许你们皆非自愿入我的棋盘世界,但最终……都得到了各自渴求之物不是吗。” 第219章 新的老板,新的任务 龙涛对织命之主这套近乎蛮横的逻辑已经懒得争辩。面对一位上古合道大能,自称蝼蚁都是抬举。她能以平等姿态与自己交谈,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至于那些在游戏中陨落之人,于她而言恐怕不过是消遣时的耗材罢了。 “那些在游戏中死去或消失的人,又会如何?”龙涛终究没忍住问道。 “唔……”织命之主歪着头,用小影的脸做出思考状,“许久未与凡人闲聊,倒没想过要回答这种问题。不过……无论自愿与否,游戏失败总该有些惩戒,不是么?” 这时被称作阿逆的管家赶紧开口替自己的主人说话, “吾主和其他那些大能相比,已经是相当仁慈的了,这些游戏的失败者,会在各个棋盘世界内充当一定时间的角色,届时再会由吾主送往各个不错的世界转生,由于他们都算是给吾主工作过的,所以转生后的出身也都不会差,这可比由冥河完全随机转生要好得多了。” 龙涛大概明白了,那些在游戏中消失的人,可能都会在之后变成类似村民或者村长那样的存在,然后直接转生,当然还有些细节,比如流民之类的,他就懒得问了,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送去转生罢了。 但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自愿”。 “听你刚才的意思……还有人是主动参与这些游戏的?” “准确的说,吾主的这些游戏棋盘,最初的入口,都是可以主动选择参与或拒绝的,从来没有强迫一说,只不过后来有些人,故意搞了些不正规的入口,或者一些正常入口,由于各种原因被破坏了,才导致不少人不慎误入。” “哼!皆是命数使然。”织命之主撅嘴道,“误入此地,不过是他们命途必经之路。再说了,我的游戏又没多难,只要脑子活络些,总能找到线索。” “那……明烛那不正常的雷劫,是你动的手脚吧?” “是又如何?”她理直气壮地扬起小脸,“她的心魔突然生出灵智,连心魔劫都免了,我稍稍提高难度很合理吧?否则也太便宜你们了。” 龙涛转念一想,确是如此。因缺少心魔劫,明烛的这次突破相较于他人确实轻松太多。 “不过…为何会有人主动参加这种游戏?是有看得到的奖励吗?” “那是当然的,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命运的馈赠外,确实是有其他实质奖励的,你们本来也应该有,但谁叫你们完成游戏后,就急吼吼的要回去啊,哼!省下来的奖励正好不用给了。” 说完这些,她就不再理会龙涛,回到了那群抽陀螺的孩子中,而整个小镇的时间又再度开始了流动,那一直静滞在半空,没有挥下的鞭子,也终于抽打在了陀螺上。 而管家则将龙涛拉到了旁边,此时他已经不再看轻这位练气修士,但态度也变回了最初的那种温和儒雅。 “吾主的决定一旦下定,就不会更改了,所以……龙涛道友,只能麻烦你去那个世界,帮我们处理一下那个小问题了。” “真的只是小问题吗?你们都无法处理的……那难度得多大啊!” “这你倒是不用多虑,那个世界的力量层级不高,哪怕是你,在那儿也是有一战之力的,我和吾主之所以不亲自处理,恰恰是因为我们的境界太高,世界意志对我们极为警惕和敌视,其实吾主一般不会随便委派任务,毕竟涉及到她的命运丝线,万一找个蠢货,反而会处理的更糟糕,定是你在游戏中表现令她满意,才会特地将任务交予你。” “是吗,那我还真是感到荣幸啊。” 管家听出了龙涛的嘲讽意味,他虽然缺了些人性,但也不是真傻,于是取出一块外形特殊的灵石道, “虽然吾主刚才那样说,但你既然完成了游戏,自然还是要有真正的奖励的,你在那个棋盘世界实际呆了将近一年,而且由于变为凡人,也没法修炼,所以……就用这个灵石作为奖励和补偿吧,这里蕴藏着最纯净的天庭仙气,在你们无周天也是非常稀有的,用它来代替普通灵气修炼,速度会比你正常修炼快上数倍。” 龙涛将信将疑的接过那枚灵石,才稍微试着吸收了一下,就瞬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之气贯通全身,这感觉太过美妙,甚至让他再次体会到了当初第一次引气入体,踏入仙途的感觉。 而且他真的只是以最低程度吸收了一点点,经脉丹田却感觉好似吸收了好几颗下品灵石的量,甚至让他一时有些吃太快“噎住”的感觉,丹田甚至都来不及完全吸收。 这就是仙气?太不可思议了。 “如何?我大概算了下, 这颗仙晶石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仙气,足够让你慢慢练到筑基了,倒不是我小气不给你更多,而是对你们修士来说,最好不要过度依赖这种仙气。” “这……什么意思?”龙涛对这话很是重视,毕竟涉及到自身修炼。 “嗯,多的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听我一句劝,仙气和普通灵气的吸收比例,最好是一半对一半,这样对你的身体和修为是最好的。” “好,我知道了。” 事实上……这种突然得到的不知名大礼包,龙涛也确实不敢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能把这短时间欠下的修炼进度给补回去就已经很满足了。 “好了,既然都说完了,你也可以准备出发了。” “等等等等!说完什么啊?你不是什么都没说吗?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我的任务是什么?要找什么东西啊?你们一个字都还没提呢。” 龙涛的语气立刻急躁起来,又看了下不远处还在玩陀螺的织命翁,想着对方该不会真的连心性也是个小孩子吧。 “这些都不必明说。”管家从容道,“吾主既选定你,你与那事物、那人之间自有命运相连。届时你自会卷入其中。此乃吾主习惯,她更爱看人们在命运给出的线索和纠缠中自行摸索。” “不过她做的这些棋盘世界,线索倒是给的很明显大方啊。” 管家笑了笑又道, “毕竟方寸大小的游戏世界,总是要有些设计的,好了……那么也该送你走了,龙涛道友,请保重。” 接着还不等龙涛想再多问些什么,他就被一团丝线给瞬间包裹成茧状,并迅速离开了这里,飞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而在他离开后,一个窈窕身影也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竟然是心魔伊素月,此刻的她……怀里也抱着一个女婴,缓缓走到织命翁和管家面前,恭敬行了一礼。 “感谢二位,能让我再见相公最后一面。” “你这心魔倒真是有意思。”织命之主嫣然一笑,“不过……既然你选择给我做事,那接下来可能会有些辛苦哦。” “单亲母亲本就不易。”伊素月轻拍怀中婴孩,“请织命之主随意差遣。” 织命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离开了玩陀螺的场地,而管家和伊素月则紧跟其后。 “吾主,您……还继续用这个身体吗?” “当然。”织命之主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这孩子的模样太和我胃口了,我以后干脆一直保持这样算了。” 第220章 嘿,你,终于醒了。 洛朝边境某处的一条山道上,四辆马车正依次向着山腰处的方向前进,队伍的最前方,两名剑客模样的男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和一般江湖人士不同,他们身穿精良的朝廷制式装备,俨然是官方的人。 中间三辆马车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囚犯,他们双手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大部分人在寒风中冻得通红。这些囚犯个个面带疲惫,有的低着头打盹,有的茫然地望着远处的雪山,还有几个正窃窃私语。 最后一辆马车上则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显然是在严防囚犯逃脱。 不过在其中一辆马车上,有一个昏睡着的年轻人却和其他人有明显不同,他身上衣物有些类似大门派的弟子服,却又没人认得出是哪门哪派,而且已经有些破烂,似乎在外混迹了很长时间。 但这衣物质地精良,绣着无人识得的纹样,与周围囚犯的粗布衣衫形成鲜明对比。 马车行至一处陡坡时,剧烈的颠簸让年轻人呻吟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嘿,你,终于醒了。” 坐在对面的一位中年人看着这陌生又古怪的青年终于有醒来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口搭话了。 而马车上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中都有着好奇、探究以及同情。 ...... 龙涛的意识逐渐清晰。他记得自己被那些神秘的丝线包裹后,就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在那个诡异的茧中沉沉睡去。此刻醒来,只觉得自己正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坐着,双手被捆绑在身前。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彻底唤醒: "嘿,你,终于醒了。" 龙涛睁开双眼,迅速打量四周。他确实身处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窗外是积雪覆盖的山道,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雪花。不过对于练气六层的他来说,这种普通的雪天甚至连凉都称不上,灵气都不需要动用,光靠皮肤就能轻松抵御了。 这辆马车上面对面坐着七八个同样被缚双手的人,个个衣衫破旧,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不过他们的面色都还算健康,没有出现失温的症状,看来身体素质都不错。 刚才开口的中年人显然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面色红润如常,完全不受严寒影响。 "你小子也是够倒霉的啊,"中年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朝廷抓捕我们的时候,你正好从山谷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结果就被当成我们的同伙一并抓来了。" 坐在龙涛身旁的一个年轻囚犯嗤笑一声,插话道, "切,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还有这身打扮,明眼人都知道和我们不是一路的。不过是这次跑掉的兄弟太多,朝廷为了凑够人数,随便抓了个路人充数罢了。" 马车上的囚犯们都默默打量着龙涛。与他那白皙的肤色、精致的五官相比,他们这些人的外表就显得格外粗糙了。但龙涛在严寒中泰然自若的神情,又让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龙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暗自运转灵力,确认自己的修为并未受损。被织命之主传送至此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是经典的囚犯开局。 这时马车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周围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晃来晃去,只有龙涛和中年人却稳如泰山,仿佛与马车融为一体。 周围人都被龙涛这一下惊住了,刚才那场景看着普通,但练武之人却都能看出其中的功力,中年人更是不敢再轻视,当即问道。 “这位小兄弟倒是好身手,不知师从何处?” 龙涛本来也懒得回答,毕竟他知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九霞天宗的名字说出来根本毫无意义,但出于习惯,他并不想在初识者面前显得过于冷漠,在这个陌生之地,任何友善的接触都弥足珍贵。 于是他说出了一个听上去还算像那么回事的名字, “栖霞派。” “栖霞派?”中年人皱眉思索,“没听说过。不过看你这身打扮,还有方才的身手,应该是个大派吧?” “确实很大,而且很远,至于我……我怎么来这的,一下也记不起来了。” 众人对这个说法都没怎么在意,一来龙涛当时突然出现时,确实是一副迷迷糊糊,脑子不清楚的样子,随即就昏了过去。第二嘛……江湖人士,不想让别人过度深究身份的话,用失忆做借口也是很常见的。 龙涛这时又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的储物袋貌似不见了,唉……真是事事不顺,不过他本来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因此也下定决心,就这么跟着去看看吧,两世为人还没坐过牢,这次刚好也完成一波人生成就。 龙涛用绑住的双手翻找腰间的动作,一下子就让中年人明白了他的想法,随即提醒道, “你如果是在找你那个漂亮袋子的话,它已经被前面那个男人拿走了,看到了嘛,就是最前面那个剑客打扮的人。” 他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发现车队前面一男一女两名剑客,从步伐来看,似乎都是身法不错的好手,而且还都穿着官府的衣服。 “我劝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中年人继续低语,“那男人是江湖上闻名的‘断喉剑’宋承弼,后天四重境的高手。小兄弟你虽然身手不凡,但绝不是他的对手,暂且忍耐为妙。” 后天……四重境?有些陌生的词汇让龙涛一时不敢确认对方的真正实力,虽然从这些人身上都感觉不到灵气,但……既然这里是自己不熟悉的世界,还是稳妥为主,万一这些人有着独特且更加强大的力量呢。 “真那么厉害吗?大家一起上也打不过?” 所有人都被他这话逗笑了,而中年人也跟着摇头笑着道, “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里除了我勉强踏入后天一重境,其他人都还在炼皮炼骨的阶段,连丹田都尚未开辟,如何能与两位后天四重境的高手抗衡?” 说着中年人又指了指那个女剑客。 “看见那个女人了吗?她叫齐语兰,同样是四重境。别看她名字温婉,实则是朝廷培养的顶尖杀手。” “是啊,‘断喉剑’,还有齐语兰……”另一个囚犯绝望地接话,“朝廷派他们二人前来,摆明是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 “不必如此悲观。”中年人安慰道,“他们既然留我们性命,必定另有所图。” “还能图什么?无非是想从我们这里打探‘剑’的下落。可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等他们发现从我们身上得不到情报的时候,就是大伙的死期了。” 第221章 你,叫什么名字 龙涛暂时还搞不懂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既然领头的那二人都是所谓后天四重境高手,最后一辆车子又全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可见这群囚犯也绝非普通的小毛贼。 也许是刚刚和顶级大能友好沟通过,龙涛现在心态相当超然,甚至对这个世界带着一丝游玩的心态,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起码从目前来看,并不是施文远那群墨宫弟子所在的末世世界。 这里环境不错,空气也不错,语言也和他们无周天完全一样,顶多就是这群未来的狱友有些方言口音,但总体来说,交流没有任何问题。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并不算太低。虽然远不及九霞天宗一带那般充沛,但以他的灵根感知来看,勉强修炼应该还是够用的。 这就让他十分疑惑了,为何周围这些人身上都没有灵气波动?即便灵根诞生的概率很低,可那两位领头的有名高手,总不至于也和普通人一样吧,为何他们也毫无灵气痕迹? 线索和情报太少,他暂时想不通,也不想浪费这个脑细胞,还是决定尽可能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事,于是向着中年人问道, “对了,这位大哥,那个断喉剑,听称呼像是个江湖人士,但怎么穿的和官兵差不多啊。” 问题刚问完,还不等中年人回话,身边的年轻人就一脸愤恨的把话头抢了过去。 “切!他早就变成朝廷鹰犬了,洛朝这一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江湖上突然搞风搞雨的,连我们风斗帮这种小势力都突然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洛朝?这个名字龙涛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不过看来这个世界的王朝还是有些相当统治力的,不管朝廷到底怎么样,有秩序的话,事情终归会好办一些。 而中年人当然不知道龙涛心里想的什么,也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没错,小兄弟你可能是远方来的,不太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洛朝这一年确实很不对头,不仅突然开始插手江湖上的事,而且明目张胆的开始寻找神剑了。” 说到这,又有一人愤恨的说道, “洛朝明明已经占有两把神剑,现在竟然还贪心不足,想要第三把吗!” “哼,我看没那么简单。”另一人也跟着插嘴道,“搞出这么大动静,怕是想将七把神剑尽数收入囊中。” 随着话题聊到了神剑,马车上一下热闹了起来,原本因为寒冷而不怎么开口的几个人,也一边抖着嘴唇一边加入了聊天,龙涛从这些抱怨中,也没了解到太多有用的东西,只是知道了,这个世界有着七把被称为神剑的宝物。 神剑啊,不知是真正具有神异之处的宝物,还是像倚天剑、屠龙刀那般,被某些人通过传言,人为神化的兵器。以目前观察来看,他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就在他还想着多问点东西时,车队来到了一处山谷,两座瞭望哨塔一左一右建在入口两边,而在山谷的另一头,则是一个还算有些规模的建筑群,在这个深山中能搞到这种程度,龙涛判断这里应该不是专门的监狱,光为了关押犯人的话,在这里建监狱的成本也太高了。 “看,到了,狼口关,这个关隘就是洛朝和滕国的边境,我们本来都已经跑到腾国境内了,这帮人竟然还是越境把我们堵到了。” 身边的年轻人指着山谷的另一边和龙涛讲解道。 “这不会引起两国战争吗?” “唉……现在洛朝强势,腾国这种小国……也就假装看不到罢了。” 说话间的功夫,几辆马车已经穿过这不算长的山谷,来到了关口,之前在那头还看不出来,来到面前后,才发现这关口比想的还要大一些,各种军事设施一应俱全,俨然也是个军事要塞。 “那个腾国之前应该也挺强的吧。” 在被士兵押下马车时,龙涛趁机向中年人问道。 “哦?”中年人略显诧异,“我还以为你对这里一无所知呃,没想到还知道些往事。” 中年人根据之前的交流,已经完全把龙涛当作彻底的一个外地人,甚至觉得他可能真的是失忆了,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感到意外。 "猜的。"龙涛淡然道,"在这险峻山岭中修建如此规模的要塞,两国当年必定势均力敌,交战频繁。" “呵呵,你猜得不错。”中年人颔首,“洛朝当年确实没有现在这般强盛。直到''天蟒枪''出世,在他的整训下,洛朝军队才变成今日这般精锐。” 中年人没有解释"天蟒枪"是谁,仿佛这就是个世人皆知的常识。龙涛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一群囚犯很快被士兵们押解到了要塞内部,这里比想象中更加开阔,操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喊声震天,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龙涛也注意到,这些士兵虽然训练的不错,却同样没有灵气波动。 “都给我排好队!”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个过来登记姓名!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在这里最好安分守己!之前那些不长眼的,现在还挂在城墙上等着风干呢!” 他抬手一指,众人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高耸的城墙垛口上,赫然悬挂着十几具随风轻微晃动的尸体,景象森然。然而,这批新来的囚犯显然都不是省油的灯,面对这等威慑,竟无一人露出惧色。 “你!先过来把名字登记下。” 军官感觉颜面有些挂不住,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锁定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龙涛,没办法,这里就他最不一样,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白脸,还穿着一身没见过的门派服饰,在这群糙汉中显得格格不入,让身为军爷的他看着就很不爽。 龙涛依言走上前,略一思忖,觉得在这个陌生世界用真名也无妨,便老实答道, “在下龙涛。” “什么龙?什么涛?”军官皱着眉追问。 “龙凤的龙,波涛的涛。” 这话刚一出口,周围原本还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随即,那群囚犯爆发出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军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勃然大怒,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好耍?!” “呃……不……不是,我……” 龙涛这会儿是真懵逼了,他不就说了自己名字吗?周围人的反应怎么这么不正常啊?到底有什么好笑,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而不远处的断喉剑以及齐语兰也听到这里的骚动,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带着一队士兵赶了过来。军官赶忙上前,忿忿地将刚才的事禀报。 宋、齐二人听罢,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龙涛甚至能从宋承弼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意。 “本只想拿你充个数,没想到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宋承弼的声音如同寒冰,他甚至懒得询问缘由,“不管你出身何门何派,洛朝官军,岂是你能肆意调笑的?” 话音未落,宋承弼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刺龙涛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无比,在场绝大多数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要血溅当场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龙涛还被绑着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面对那迅若惊雷的一剑,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向前一探!。 一声轻响,蕴含着后天四重境凌厉真气的剑尖,被他用两根手指夹在了指间!纹丝不动! 那轻松的程度,仿佛眼前出剑之人并不是后天四重境的高手,只是一个拿着树枝刚刚学剑的孩童一般。 第222章 这里就是“讳龙界”?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雪从众人之间穿过,但空气却好像就这么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龙涛那两根手指上,它们正举重若轻地夹着那柄曾切断过无数咽喉的利剑,姿态从容得如同拈起一片落叶。 宋承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张惯常冷硬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但身为老江湖的本能,还是让他试图抽回长剑,却发现剑身像是被铸在了对方指间,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都纹丝不动。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柄直窜脊梁。这绝非普通后天境界能够做到的事!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甚至没有动用真气的迹象! 而龙涛这边,在宋承弼使劲想要把剑抽回去的时候,心中已然明了这人的深浅。刚才那直取咽喉的一击,他还以为只是试探和恐吓,现在看来,这人竟是全力出手想一剑杀了他。 不过他也借此机会,大概了解了所谓后天四重境的实力,说真的,并不能完全按照他们这些修士的境界来直接换算。 如果纯看修为和丹田的话,这人的境界大概是在练气二层到三层的样子,但刚才那一下刺喉,速度和狠辣都比他们九霞天宗的练气三层弟子强太多了,身法和发劲的流畅程度,也远不是普通低阶弟子能比的。 不过也不奇怪,九霞天宗的低阶弟子,在实战经验和修炼体系上,肯定和这些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江湖客不是一回事。 事实上如果是一年多前的龙涛自己,恐怕也没法这么轻松的夹住刚才那一剑,也就是之前被方无歧和他师父燕逐鹰苦练了几个月,又得辛无赦亲自指点了十多天的剑术,他才能如此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应对。 再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现在……同阶应该也算是比较强的了吧。 此时再看着对方那张便秘般的臭脸,饶是龙涛这般脾气好的人,也忍不住动了杀意,一个完全不认识,也根本没招惹过他的人,上来就想给人弄死,死在他剑下的冤魂估计也不计其数了。 但他当然也明白这里是对方老巢,暂时还不能把事情做绝,只是教训还是要给一下,他右手轻巧一旋,剑尖应声而断,随即指尖轻弹,将那截断刃射向剑柄, 铮!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风雪中也格外刺耳。长剑自根部应声而断,残剑哐当一声落地。 周围原本还打算围堵的士兵们已经傻掉了,另外一名女剑客齐语兰也瞳孔骤缩,按在剑柄上的手不断发抖,但就是不敢拔剑。 这会儿都已经不需要感觉和判断了,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想要杀他们,比杀鸡还要简单些。 而身边那些马车上下来的囚犯们,表情更是精彩,特别是坐在一辆车上的那批人,他们都多少猜到龙涛是个高手,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离谱的程度。 关键这人看着也就是二十岁不到的样子,这世上确实有些人,靠着顶级天赋和家族资源,能够在这个年龄就跨过那道门槛,练出内力,开辟丹田,但……但最多也就是一重境而已。 但眼前这人,面对四重境的高手,却和逗小孩玩一样轻松,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了某些人的脑中,这人……该不会是个伪装成年轻人的先天老怪物吧。 江湖上确实有过类似的传说,比如能易容的人皮面具等等。 此时终于有另一个军官反应过来,对着身边一小兵喊道, “快去叫将军过来!” 随即又壮着胆子对龙涛喊道, “阁下在此地对官兵出手,是……是想和洛朝为敌嘛?” 龙涛一下子给气笑了,一脚把宋承弼蹬飞几丈远后,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军官,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特么的一个朝廷官兵,眼瞎了就赶紧退伍!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这弱鸡先出剑的,而且他自己都说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抓的人,只是带过来凑人头的,现在还把所有错都怪我头上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加上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一下子让全场再度鸦雀无声,是啊……他们官军平常干的不讲理混蛋事多了去了,似乎都忘了讲理是个什么东西。 这次突然碰到了这么个人突然出现的高手,不占理就算了,还根本打不过人家,这丢的可就不只是脸了。 龙涛继续冷声道, “再说了,我的脾气已经够好了。这一路上我若想动手,你们这些押送的人有一个能活着走到这里的?我不想惹事,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连问都不问一句,上来就拔剑杀人,你们洛朝官军就是这么做事的?” 这番话让不少士兵羞愧地低下了头,手中紧握的长枪也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那军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你、你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为所欲为!这里可是狼口关!就算你再强,也绝不是将军的对手!真要在这里杀人,除非你逃到云海界,否则普天之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军官说到最后,已经身体打颤,说话结巴了,但以前耀武扬威惯了,还是把狠话给放了出来。 而龙涛却立刻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词,云海界。 这词好熟啊,云海界,洛朝,先天后天之境,等等!他突然想起来了,妹妹在收徒大典上,认识的那个姜妩云,她曾经说过,自己来自下界的洛朝,那个世界的人没有灵根,但有另一套修炼方法,分为先天和后天。 而且……他们把九霞天宗的世界,也称为云海界。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的事他好像就有点想通了,宗门给姜妩云所在的那个小世界,取了个讳龙界的称呼,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诅咒,每个人的名字里都不能带有龙字,不然必死无疑。 原来如此!如果这里真的就是那个讳龙界的话,这帮人刚才的反应就能理解了,一个名字里绝对不能带有龙的世界,他居然自称姓龙,难怪会被当成故意挑衅,如果刚才随便报个假名的话,恐怕还不会出这么多破事。 但龙涛此刻却在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如果这里真是那个世界的话, 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啊?那个诅咒……又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 织命之主说什么这个世界和自己有关系,该不会就是这么个关系吧! 就在他皱眉沉思之际,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簇拥着一位中年将军快步走入广场。这位将军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其威势远非宋承弼之流可比。 他的视线扫过场中景象,最后定格在龙涛身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怎么回事?” 第223章 邓将军 这位将军刚来到现场,目光就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龙涛身上。他先是瞥了眼狼狈不堪的宋承弼,又看了看面色发白的齐语兰,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路上他已听手下禀报了事情经过,再看眼前这番景象,心中已然明了。说实话,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断喉剑宋承弼,此人杀性太重,又因为江湖客的身份,一向不怎么服管教,偏偏又有些名声,颇得京城那边的看重。 加上其心狠手辣,各种脏活说干就干,深得那位胡监军的看重。 “邓将军!” 齐语兰见到将军,如同见到了主心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方才发生的一切。 此刻的龙涛也在观察着这位邓将军,相当意外的,他在这位邓将军的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些许的灵气。 这下又更奇怪了,按照姜妩云的说法,讳龙界除她之外几乎无人身具灵根,那这个将军身上的灵气是? “邓将军来了!你小子死定了,他可是先天二重境的高手,天蟒枪的亲传弟子!” 刚才还在发抖的那位军官,此刻那嚣张的秉性似乎又占领了大脑的高地,下身也不抖了,说话也不结巴了,眼神中那飞扬的神采,似乎又想起来自己是一名光荣的洛朝官兵了。 但龙涛完全没在乎他的嘲讽,而是更关注一个词,先天?!他又想到姜妩云当初透露的消息,后天之境似乎就是练气期,而先天之境,大概就是筑基期。 但从目前来看,那小丫头也是见识不够,两个世界的体系对比有些过于简单无脑了。 起码就他观察下来,这位邓将军的实力和修为,绝对没有自己第一次见南宇辰时的那种感觉,要知道当初无风崖见到南宇辰时,那小子刚突破筑基不久,是个纯纯的筑基新人。 当然……这位将军确实比他龙涛要强,估摸着对方应该有练气九层以上的水准,这个水平的话,龙涛自觉打肯定打不过,但也不会被秒杀,属于那种能勉强交手几个或十几个回合,想跑也能轻松跑掉的程度。 这就让他的心态也非常放松,把自己放在了对等的地位上。 “本将乃狼口关守将,邓苍羽。阁下究竟是何身份,来此又所为何事?” 龙涛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这位邓将军,我也不知道我来此为何事,不如问问你的那些手下,为何要把我抓来?” 齐语兰在旁低声补充了几句,邓苍羽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看向宋承弼的目光中满是“蠢货”二字。作为守将,他实在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一位神秘高手结怨,尤其对方年纪轻轻就能轻松制服宋承弼,至少也是后天六重境以上的高手。 但看此人年龄,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二十多岁的后天六重境?他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挑战,但以他的眼力,又暂时看不出对方有易容或者戴人皮面具的迹象。 “此事对错先不论,但阁下在军营伤人,也未免太不把洛朝官军放在眼里,你这般客人,恕我不能欢迎,赶紧滚吧。” 包括龙涛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将军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话听着强硬,实则就是放软了态度,不愿生事,要给龙涛一个体面离开的台阶了。 龙涛虽然知道这位邓将军是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但……说真的,他现在暂时真不想走,这外面风雪交加的,虽然他不怕冷,但不代表就喜欢在荒山野岭过夜。 何况他现在也需要和更多的人建立关系,了解这方世界的情报,这个军营里有一堆实力和见识看着都还不错的囚犯,是当前最合适的选择了,再说他的储物袋还没拿回来呢。 就在邓将军想把龙涛这个麻烦人物赶走,而龙涛却想着该怎么留下来时,一个尖锐的嗓音突然从后方门内传来。 “宋大侠没事吧?”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白面男子踱步而来,姿态傲慢地扶起宋承弼。 “有劳胡公公担心,属下无事。” 公公……龙涛听到这称呼,忍不住咂了咂嘴,难怪这人嗓音尖锐,又没长胡子,原来是个太监。而胡公公在象征性的问候宋承弼后,就一脸不满的转向了邓将军。 “宋大侠在洛朝关口被歹人袭击,邓将军不想着抓捕歹徒,竟然还找理由想放人?我大洛朝的颜面,在将军眼中,就是如此可被人践踏之物吗?” 这番话听着义正词严,但又这个太监说出来,就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不仅囚犯们面露鄙夷,连士兵们都皱起了眉头。 “胡公公……这事实在是……” “邓将军不必多言!”胡公公尖声打断,“咱家身为监军,负有替陛下和朝廷监察之责。近年各地屡传边军与敌勾结、养寇自重,将军作为天蟒枪亲传,该不会做出让百姓寒心之事吧?” 这话将邓苍羽逼得进退两难。大义被对方占尽,官职又矮人一头,他实在无计可施。一旁的宋承弼奸笑着拾起断剑,哪还有半点“大侠”风范。 “将军还不动手擒贼?”胡公公步步紧逼。 邓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武道路子是主攻战场杀伐的,就算实力强过对方,以这年轻人方才展现的身手,想逃绝非难事。若强行围捕,只怕徒增伤亡。 就在这僵持之际,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场景再次出现了,只见龙涛突然捂着额头,突然变成一副柔弱状,嘴上还说着, “哎哟……不行不行……我好难受啊,这位将军的气势太吓人了,我打不过打不过,还有那边那个老太监,身上的香粉也太熏人了,嗷哟……这味道闻得我头昏,还有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听得我脑涨,不打不打,投降了投降了!我这就乖乖坐牢去。” 龙涛说罢就自顾自走回囚犯队伍,全然不顾邓苍羽错愕的目光和胡公公已经气得扭曲的面容。 不少囚犯和士兵也都被他最后那两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只是囚犯们是放肆的大笑,而士兵们则只能捂着嘴偷笑。 “你这!你这无礼之徒!咱家乃是朝廷亲命的监军!你……你竟然如此侮辱,将军!给我杀了这歹人!” 然而邓将军这次可再懒得理会他了,直接对着手下命令道, “好了,打伤宋教官的歹人已经伏法,姓名登记工作之后再说,先将所有犯人押入地牢。” 士兵们也都松了口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真要和这人发生冲突,伤亡绝对不会少,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示弱,甚至愿意主动进地牢,但他们此刻看向龙涛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 第224章 初次坐牢,害怕监狱暴力 眼看着邓将军铁了心不愿为难那神秘青年,胡公公只得强压下心头怒火。他虽贵为监军,却手无缚鸡之力,纵使能凭身份暂时压邓苍羽一头,但对方毕竟是当世名将、天蟒枪亲传,真要撕破脸的话,最多也就是罚俸了事,伤不了一点根基。 而这时,一边的宋承弼突然露出卑微的笑脸,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异常精美,甚至有着流光纹路的袋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白面太监。 “胡公公,您消消气,这是属下之前偶尔所获之物,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也该孝敬孝敬了。” 胡公公看着那袋子,原本阴霾的面色立刻多云转晴,太美了!这袋子也太漂亮了,虽然整体颜色朴素,但却不知用了什么技术,让其上有着淡淡的流光纹路,靠近后……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气。 胡公公立刻爱不释手的将其接过,却没注意到宋承弼眼神中的那一抹心疼和不甘。 这袋子他本来是想送给齐语兰的,但现在为了讨好这个太监,不得已只能忍痛割爱了。 而混在囚犯中间的龙涛,看着自己的袋子被当成了贡品献媚,并未急着抢回,只是淡淡笑了下。 一群人被押往地牢后,龙涛顿时有些失望,这里和他想象中,那种上下几层,层层护卫的天牢完全不同,就是个只有一层的普通地牢,不像是能发生特殊剧情的地方。 "这位……大侠……"一名亲眼见过龙涛身手的士兵颤声问道,"可要单独一间牢房?" “不用不用,这地方一个人住,我都怕闷死,就和其他人挤一挤吧。” 狱卒如蒙大赦,连声应下,临了还不忘讨好的说道, “您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只求……别在这里闹得太过。” 看着士兵抖豁豁的样子,龙涛摆出一张自认和善的笑脸道, “唉……我知道,兄弟们在这种地方肯定辛苦,还要看那种不男不女的狐假虎威,放心,我肯定不惹事,就是……有点怕。” “怕……?怕什么,您说。” “呃……会不会有牢头狱霸之类的,欺负人啊?” …… 在士兵们带着古怪表情离开后,龙涛也立刻被周围一同进来的犯人们变成了中心,各种问题几乎是问个不停,他当然没法一一回答。 只能继续用失忆,但还记得武功来做借口。 不过众人这次倒是都真的相信了,理由是龙涛竟然敢给自己取带龙字的名字,敢这么干,那肯定是真的失忆了。 不过大家由此也有了个更奇怪的问题,这样一个高手,怎么会失忆,还突然出现在两国边境的?肯定有着他们想象不到的离奇故事。 而之前那个自称有后天一重境的中年人,也明显想要和他继续套近乎,由于两人的牢房刚好相邻,交流起来也十分方便。 “这位兄弟,你既然失忆了,还是赶紧给自己取个临时用的名字吧,刚才幸好人家没把你随便取的那个‘龙涛’登记上去,否则诅咒发作可就糟了。” “这么夸张啊?” 中年人只当他还记得这方面的常识,所以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道, “那可不是,以前就有人想着钻空子,成年后把名字改成带龙字的,结果也是几天内就不得好死,你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境界,可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龙涛点了点头,随即又以自己失忆为借口,从中年人以及周围狱友口中,花了些时间,慢慢套出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和情况。 首先就是这群人,他们是一个叫风斗帮的帮派,虽然听着像是个普通黑帮,但里面也有着好几个后天境的高手,因此之前一直垄断着洛朝和腾国这一带边境的走私生意。 结果这一年……不知为何,洛朝突然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大动作,对境内的江湖势力开始各种打压,小门小派直接出动军队推平,而那些有着先天境高手的大势力和门派,也是动用各种手段使绊子。 虽然听着很过瘾,但那么多势力几百年的底蕴和传承,就算是皇朝,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压服的,因此现在整个洛朝境内可以说是乌烟瘴气,虽然还不至于民不聊生,但远离京城的很多地方,不少已经事实上的失控了。 而龙涛在了解到这些事之后,也赶紧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对了,这位大哥,我好歹也是练武之人,虽然失忆了,但还是想知道这世上武功最高的有哪些人。” 中年人嘿嘿一笑,明显对这个话题也是来了兴致。 “也别喊我大哥了,这么生分,都一起坐过牢了,就和兄弟们一样,喊我老奎吧。” 他这番明显想着拉拢和套近乎的话刚说完,周围的狱友们也都把身子往这个方向挤过来,七嘴八舌的说了好几个名字。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的,说了人家也听不清,还是我来吧,要说这世上,堪称当世最强者的,那恐怕还得是云海仙尊了。” “云海仙尊?” “嗯,这位仙尊的武功堪称不可思议,很多人甚至都说,他用的根本不是武功,而是仙术,加上他自称来自云海界,因此世人都称其为云海仙尊,他所在的门派也十分神秘,具体在哪儿无人知晓,目前只知道,在九霞山有一个不大的道观。”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感慨道, ”也许,真的在那虚无缥缈的云海界吧。“ 好了,听完这些话,龙涛大概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云海仙尊,很可能就是宗门驻扎在这个小世界的管理者,或者说观察员了,如果是某个筑基师兄的话,使出来的招式,确实会被人认为是仙术也不奇怪。 等等!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如果这位仙尊真的是宗门的筑基前辈的话,那自己……根本就没必要完成织命翁那老东西的任务了吧。 宗门在这个世界肯定是设置了传送阵的,到时候自己只要找到那个云海仙尊,表露身份,不就可以直接通过传送阵回去了吗? 龙涛啊龙涛,你果然还是有些运气的啊。 有了这么个思路,他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要目标,什么狗屁任务,系统一个黑心老板已经够他受的了,其他人就先往后稍稍吧,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宗门。 而老奎当然没察觉到龙涛的心思,依旧自顾自的继续道, “云海仙尊的境界和武功,在世上算是独一档的存在,而能勉强和他相提并论的,就是各个大宗师了。” 大宗师,龙涛对这个词也有些耳熟,姜妩云曾说过,大宗师都是能飞天的了,那实力起码应该有筑基三层之后,甚至中期的水准。 “目前公认的大宗师,基本还是天榜上最前面的那几个了,比如刚刚那位邓将军的师父天蟒枪,还有当世第一剑客,六指剑痴,近些年才成为大宗师的霸刀,覆雨山庄庄主,不老医仙,止戈君,光阴道长,反正……随着云海仙尊当年对各大派武学的点拨,大宗师的数量……比百年以前要多了不少。” 第225章 修仙六年,突然发现是武侠 在又和这群狱友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江湖上各种高手和奇闻异事之后,龙涛的脑中,也对这方世界的概念有了个大致轮廓,并且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应该还是武侠级别的。 虽说那些大宗师能够御空而行,确实超出了寻常轻功的范畴,但此等人物终究凤毛麟角。更重要的是,根据刚才闲聊中得出的结论,即便强如大宗师,也无力独抗千军万马,单凭这一点,就足以断定此界武学的极限。 这就说明,这里的大宗师,最多最多不会超过筑基中期,因为他在跟着方无歧习武的那段时日,还真的问过这个问题,方无歧的回答是,要看防御手段,如果需要主动调用灵力才能抵御刀枪箭矢的话,那对方怎么也能把你给耗死,当然……前提是这支军队悍不畏死,就是要把这人给宰了。 但如果不需要灵力,单凭皮肉就能硬抗刀剑的话,那灭掉这支军队只是时间问题了,然而方师兄当时也说,哪怕到了筑基,想要完全靠皮肉防御住刀剑,起码也需要四五层之后,并且还得是修炼炼体功法的武修,寻常练气修士,终究还是需要动用灵气的,毕竟筑基再怎么强大,肉体和寿命还是属于人的范围。 龙套突然觉得,自己憋屈多年,在南宇辰,方无歧,小影等一群天才身边被各种打击信心后,竟然也迎来了能成为主角的机会。 如果自己现在是一本角色的话,那这本书的名字,大概就应该叫《修仙六年,突然发现是武侠》,或者《修仙废柴,误入武林称雄》,然后下面的简介里,一堆巴拉巴拉的废话之后,最后肯定来一句,“且看男主如何称霸武林”之类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人,自己是一点兴趣都不会有了,毕竟从小看着小影长大,见过罗雨丝那妖娆夸张的外貌,以及渡乙罗那种阿修罗美人,更与明烛这般真正的仙子有过肌肤之亲,普通女子真的让他提不起劲了。 不过这样也好,被动性的进入贤者状态,更有助于专心修炼。 接着他又用神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因为这东西是已经认主的人造法宝,加上离得不远,所以很轻松的就感知到了大概位置,果然还在这个关隘中。 龙涛想着,等在这牢里歇个一两天,把云海仙尊和其他有用情报再套出来一些后,便可取回储物袋离开了,当然……他这人还是比较小心眼的,走之前肯定要向那个断喉剑和死太监要点“利息”。 就在众人越聊越火热时,入口处的狱卒们突然出声喊了什么,众人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刚才的邓将军和女剑客齐语兰来到了地牢,而两人的目标自然就是龙涛了。 此刻的二人再度对视,龙涛坐在干草堆上,仔细打量着这位中年将军,并再次确认,这人周身确实有着稀薄的灵气环绕。 但这次他却发现了一些细节,这些灵气……似乎并不是被他的丹田直接催动和运转的,因为能感到一股很微妙的迟滞感,很不流畅,反而是另一股气相当的浑厚。 他猜测,这股气可能就是这方世界武者们,所修炼运转的真气之类的,相比于灵气,这种气带着一股明显的“杂质”感,精纯度和质量差的太远。 邓苍羽将军也在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然而先天二重的他依旧看不出龙涛的底细。身为边关守将,他首要考虑的是关隘稳定,实在不愿节外生枝。虽然武者本能让他对这等突然出现的年轻高手充满好奇,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少年了,那么多部下的身家性命都担在他身上呢。 “这位朋友,”邓苍羽开门见山,“虽不知阁下来历,但看得出是个明白人。邓某也不绕弯子了,你打算何时离开?” 龙涛也很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于是也坦然相告。 “大概……在这里再住个一两天吧,你们不讲理的把我抓到这里,管个一两天的饭不过分吧。还有……那个太监会同意你把我放走吗?” 邓苍羽没料到对方竟真要在此“借宿”,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这边理亏,若对方真的只是想找个包吃包住的落脚处的话,倒也无妨,于是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行,你想住就住吧,至于那太……监军的话,我当然不能把你直接放走,但……你这种高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晚上突然越狱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龙涛没想到这将军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甚至让周围其他的囚犯都骚动了起来,不过对于其他人,邓将军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当即沉下脸来,对众人厉声道, “至于你们这些风斗帮的人,我就把难听话先挑明了,只要你们把剑、或者线索交出来,我可以做主让你们跑到腾国去,大家打交道这么多年,邓某的信用应该还是有点保障的,若还是冥顽不灵,就等着在矿场劳作至死吧!” 然而周围没有一个人对此番威胁做出回应,将军大概也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齐语兰就离开了地牢,而女剑客在临走前,还是看了龙涛好几眼,眼神也十分的复杂。 “嘿嘿,邓将军虽然说着要赶你走,但我看还是存着拉拢你的意思哦,特意带着齐语兰下来,这美人计使得可真够明显的。” 老奎的话一下子引来了大伙的笑声,只有龙涛一脸茫然的问到, “美人计?哪来的美人?” “不是!刚才那可是齐语兰啊?你没看到?虽然是朝廷养大的,但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女剑客啊,这都入不了你的眼?” “啊?她啊?这个吗……凑合吧,但别说我老婆了,我家丫鬟都比她漂亮多了。” 众人刚想说他在吹牛,但很多人转念一想,这小子武功高的离谱,长得也一副小白脸样子,加上身份不明,说不定之前真有绝色相伴,便也释然了。 谈笑间,夜色渐深。不少囚犯已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龙涛寻了个清净角落盘膝而坐,久违地开始运转周天。灵气在经脉和丹田之中潺潺流动,带着几分陌生的熟悉感。 同时在打坐运气的同时,他也十分熟练的进入了冥想状态,继续进行着自己神魂方面的锻炼。 《织魂归元诀》,这门神魂类功法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些窍门,不过不是他自己悟到的,而是之前在虚空中,看到织命翁那巨大本体,用“丝线”纺织出棋盘世界时,从那位合道大能的纺织动作中,窥见了一丝"织"的真意。 此刻静心凝神,他隐隐感觉到,这次冥想……或许真能触及织魂的门槛。 第226章 带我们走,神剑给你 第二日一早,第一缕晨光透过牢房高窗照射进来时,龙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经过整夜的冥想与调息,他那中断一年多的修炼终于重回正轨。虽然此界灵气稀薄,但对五灵根的他而言,尚可勉强维持周天运转。 如果是天灵根的话,恐怕真的只够塞牙缝了。 而真正的惊喜还是神魂层面,昨夜他终于第一次真正运转起了织魂归元诀,初步掌握了如何将神识化为“引线针”,将神魂看作一条条的丝线,虽然初看下来,自身的神魂还是有些杂乱,但总算能开始进行初步的编织和强化了。 之后的进程应该会更加顺利,毕竟从0到1很难,但从1到10就会顺理成章了。 “开饭了!” 狱卒的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把龙涛的思绪给打断,两个年轻狱卒一间一间的开始送饭,但每人就是半块硬邦邦的大饼,在这大冬天的,还是漏风的地牢里,一大早第一顿饭就是又冷又硬的饼,龙涛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是有了。 之前还说想体会一下坐牢的日子,完成人生成就呢,现在成就达成,他只想赶快到外面吃顿好的。 然而轮到他的牢房时,狱卒却变戏法似的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粗瓷大碗。热腾腾的饭菜上铺着油亮的肉片,旁边还配着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这诱人的香味顿时让相邻牢房的囚犯们骚动起来,一个个扒着栅栏眼巴巴地张望。 “这位大侠,您请慢用。”狱卒赔着笑脸,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这……就我一人吃这么好,不太好吧。” “哪里哪里,您什么身份啊!能气都不带喘的把后天四重境的高手解决掉,我们还怕饭菜不够香呢,可惜这里条件不好,只有这些了,您先凑合着吃。” 龙涛一看,知道这是个拉关系的好机会,于是从怀中翻出了一块不小的银锭子,这玩意儿是当初准备在解说任务结束后,去栖霞镇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的,毕竟凡俗世界,还是要靠金银的,所以没放进储物袋,一直揣在怀里。 之后到了那个诡异村子,也根本没机会用掉,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以自己的能力,将来不会缺钱,不如现在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来,这位兄弟,我想请牢里的朋友们都喝一碗鸡汤,这钱够不够?” 狱卒看着手上的银子都傻眼了,这么大的银锭子,别说每人一碗鸡汤了,就是每人一只鸡都绰绰有余了,正想要说些什么,龙涛又继续道, “除了鸡汤的钱,如果还有剩的话,就你们几个狱卒兄弟分了吧,这大冷天的大家都不容易。” 两个送饭狱卒一听这话,当即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以龙涛这般实力的人物,别说这么客气和他们说话还给钱了,就算一掌拍死他们跑了,官府那边都不会当回事,没法子,这世道有武功就是可以不讲理。 “这位大侠,您等着!我们马上把鸡汤端来。” 很快,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中,两个狱卒和一个厨子搬了大半桶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来到了地牢,并真的给每个犯人都分了一碗,甚至连之前就在这里的人也都蹭到了。 一时间,牢里全都是赞美龙涛的声音,当然他们不知道龙涛名字,只能一直喊着大侠大侠的。 "这位大侠,"其中一个狱卒趁机小心的靠近问道,"听说您昨天把宋承弼那厮给教训了一顿?" "没错,听你这口气,那姓宋的很不得人心?" 两个狱卒和厨子都相视一笑,激动地说, "您可是替兄弟们出了口恶气!那宋承弼原本就是江湖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后来不知怎么的攀上了朝廷的关系,又仗着是胡公公的人,平日里作威作福,甚至借着训练之名,已经打死打伤好几个兄弟了!" 说到这,其中一人眼睛都红了道, "上个月新来的小李子是我同乡,就因为路过没注意到他,忘了打招呼,就被他以''切磋''为名打断了双腿,几天前没熬过去。" "还有上个月的操练,他非要让新兵在冰天雪地里赤膊站着,冻伤了十几个……" 狱卒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宋承弼的恶行一一道来。说到激动处,那厨子也跟着说道, "之前那个负责送货的小子也是被他活活打死的,说什么''训练失手'',可我看见他就是故意的!" 龙涛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邓将军就不管?"他问道。 狱卒苦笑,"将军倒是想管,可那姓宋的每次都拿''严训出精兵''当借口,又有胡公公撑腰,而且军营中死人也是正常,只要人数不多,上面就不会多管……将军总不能事事都与胡公公撕破脸。" …… 待众人吃饱喝足,狱卒收拾碗筷时,特意凑到龙涛跟前恳求, “大侠若要越狱……呃……离开时,千万知会我们一声,小的们给您开门便是。只求别损坏牢门,否则我等不好交代。” “好说好说。” 狱卒离去后,热汤下肚的囚犯们愈发活跃,纷纷自报家门,邀龙涛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作客。 一番热闹过后,中年人老奎却没有像昨天那般热络,而是仔细观察着龙涛,并皱眉思索良久,终于在临近中午时,他悄悄靠近龙涛身侧,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这位兄弟,你如果真能离开的话,能带我们走吗?” 龙涛对这发展并不感到意外,但当然也不会立即答应或拒绝,只是说道, “老奎,邓将军给我面子,我也多少得给他一点面子,我自己走就算了,带着这么一帮子人,那也太打人脸了吧。” “不,不用带所有人,就带我们两人。” 说完他就指了指隔壁牢房的那个年轻人,正是刚醒过来时,坐在马车旁边的那个。 “这……你到底什么意思?” 龙涛感觉到了一丝算计和阴谋,帮忙可以,但他不想被人当枪使。 “我知道你肯定暂时信不过我们,我也不说那些虚的。”老奎说到这,声音又变小了些,甚至龙涛都得仔细听才能听清, “如果你能把我们俩带出去,我们就把神剑给你。” 龙涛这时的眼神,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压根不信,这饼画的也太扯了,要是说什么十万两金银,他可能还会觉得有点真,上来就是神剑,这是把他当傻子了吧。 “你别不信,你也看到朝廷抓我们用的手段了吧,按理来说……我们只是个边境走私的帮派,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冒着和腾国交恶的风险越境把我们抓回来,那是因为朝廷得到了确实的消息,我们握有一把神剑。” 这句话倒真是把龙涛勾来了些兴趣,虽然他对这种武侠世界的所谓神剑根本没什么兴趣,觉得多半就是些吹出来的凡铁,或者普通的灵器,但想到可能和织命翁的任务有关,他还是决定听下去。 “那你说说看,我根据你的说法再决定。” “好!洛朝目前已经掌握了七剑中的两把,‘晓’和‘宵’,另外几把都在其他大势力手上,他们暂时拿不到,而我们手中的,则是他们目前最想要,也最有可能得到的那把,‘淆’。” 第227章 好一对苦命鸳鸯 龙涛在听到这三把神剑的名字后,当场愣住了,这……三把剑的名字好像都一样啊,也就声调有区别。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神剑,名字应该都很拉风的,比如什么惊雷啊,神霄啊,倚天啊,吹雪啊之类的,结果……怎么都是肖肖肖啊。 于是他又只能以失忆为理由,向老奎问起了这七把神剑的具体情报,才算明白了个大概。 这一问才知,七剑并非江湖传言吹捧之物,而是确有千年传承的古老神兵。铸造者与材质早已失传,但历经千年辗转,剑身依旧光洁如新,不见丝毫磨损,单是这一点就足以印证其不凡,当得上神兵之名。 而当初打造它们的工匠,不知是出于自己的兴趣还是什么,给这七把剑取了相似发音的名字,分别为, “晓”,“削”,“哮”,“笑”,“鸮”,“淆”,“宵” 而据老奎所说,这些名字就代表着它们各自的力量。龙涛听完也是半信半疑,这种武侠世界中,真的会有这种听着就像仙侠世界的物品存在吗? 但想到这本来也是宗门管理的小世界,在之前有其他人或者势力丢下点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好像也不奇怪。 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老奎没有吹牛的话,那这些神剑,可能真的和织命翁的任务有关了。于是他又问道, “如果你们真有这种神器的话,能舍得给我?” 老奎苦笑一声道, “原本当然不可能,连说都不会说,但现在……朝廷明显已经得到了真实消息,凭我们已经保不住了,兄弟你有此等身手,背后恐怕还有更强大的势力,与其被朝廷抢走,还不如交给你。” “你们这么讨厌朝廷啊?” “我们就是洛朝人,要说恨也谈不上,但这些年的朝廷……变得很不正常,我们实在不想这等神物落在他们手上。” 龙涛并未纠结太久,反正他在这世上没什么牵挂和顾虑,实力也还算不错,既然疑似和任务有关,那么他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嗯,不过我如果带你们两走的话,你的这些风斗帮的兄弟,他们怎么办?” 老奎听闻此话,回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放心,邓苍羽不是说过,我们只要交出神剑的线索也可以吗,到时候我会给他一个有价值的线索,以他的为人,定会信守承诺。” 这下龙涛又产生问题了,更加狐疑的问道, “等等……你既然能有线索给他,那直接给他,让他放了你们不就好了,干嘛还找我帮忙?而且……你不是说神剑在你们手上吗?这有点矛盾吧。” “好吧,既然你都答应了,我也就不瞒着了,‘淆’这把剑和其他剑有些不同,剑身与剑鞘本是一体,皆是神器。我们持有的是剑身,要给朝廷的线索则是剑鞘的下落。” 接着他叹了口气又道, “但一旦我们交出线索,他们自然也就会知道剑身在我们手上,起码会知道我们是知情者,所以……我们只能靠你带我们出去后,再把线索给他们。” 龙涛大致理了下思路,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毕竟目前全都是他的一家之言,自己无法判断真假,但想到自己对这人拥有碾压的实力,所以也没太担心,便说道, “那好,你最好准备,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今夜就离开。” 老奎郑重点头,佯装无事地躺回草堆。 之后,龙涛一整个白天就在那打坐运气,周围众人都知道他起码是后天六重境以上的高手,对此也不奇怪,并且都用羡慕的眼神盯着。 毕竟都是习武之人,大部分人穷极一生,恐怕都难以开辟丹田,练出真气,别说先天了,后天之境对他们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 就这么来到了晚上,在狱卒送完第二顿饭,并收拾碗筷准备离开时,龙涛立刻用眼神暗示了一下,一直打起精神的狱卒哪还能不明白意思,装模做样的鼓捣了几下锁后,就紧张的离开了。 而龙涛则对老奎悄悄说道, “我先去把自己东西拿回来,等我回来后就一起离开。” “好,你自去便是,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看着对方自信的样子,龙涛也不犹豫,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开牢门,周围的狱友大概是白天的那顿鸡汤,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 龙涛看着狱卒们特意留给自己的空档期,立刻使用最快的身法离开了地牢,来到外面后,他根据神识感知的方位,第一时间就直奔自己储物袋的方向。 虽然完全不认识路,但他靠着身法,也是一路轻松来到了目的地,这里似乎是整个关口的核心地区,和外侧那种冷冰冰的军事要塞风格截然不同,一看就是达官贵人所住。 自己的袋子似乎在其中一处高楼的上层,于是他直接攀墙而上,很快就通过窗户来到了一处走廊,正当他想着继续用神识感应的时候,突然从某个房间内,传出了十分古怪……又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个声音让他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但为了自己的宝贝袋子,他还是一步一步悄咪咪的来到了发出声音的房间,还没等开门,里面就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哦!公公,可还满意!” 龙涛一下傻掉了,这声音……是那个宋承弼的,但是……这谄媚语气……还有那不正常的喘息声…… “满意!当然满意!哦……” 胡公公那一听就认出来的太监嗓音也紧跟而至,让他本来准备开门的手都缩了回去。 龙涛毕竟也是两世为人,没吃过猪肉,也是在网上见过猪跑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辣眼睛的事,他多少也能猜的出来。 不过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为什么宋承弼这个江湖人士,能够得到这个胡公公如此的护短,原来还有这层负距离的关系,不过想想也是,比起宫里那些小太监,身体倍儿棒的江湖人士,明显更能得宠啊。 “公公,我的宝剑昨天被那歹人折断了,所以……” “放心,承弼,咱家一定送你一把更好的,现在快用你另一把剑……” 龙涛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一脚踢开了房门,里面的两人正以一个极其不堪入目的姿势……呃……组合在一起,龙涛暂时只能想到这么个词了。 宋承弼和胡公公也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正想要喝骂时,发现竟然是龙涛,当即吓得同时一哆嗦。 龙涛心里觉得,自己如果再多看这两人一眼,怕是心魔都要生出来了,当即一掌挥出,灵力产生的无形枷锁当即把二人身体锁住,动弹不得。 而他也在中间的圆桌上发现了自己的宝贝袋子,立刻上前取了回来,确认没什么破损后,他转头对还连接在一起的二人道, “好了,东西拿回来了,就不打扰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 宋承弼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对方竟然隔空挥了一掌,就直接把他定住了,这甚至都不是什么点穴术,怕是只有先天境才能做到。 然而不懂武功的胡公公却毫不惧怕,用那难听的太监嗓音喊道, “你这歹人!知道咱家是谁吗!赶紧把我身上这妖术解开,不然……不然……” 原本打算就此离开的龙涛,被这声音顿时搞出了火气,于是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方法,对二人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后,便打开窗户对外高喊道, “来人啊!胡公公遇刺了!刺客的凶器还插在他身上!快来人啊!” 第228章 两人难道是真爱? 龙涛这一声运足力气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划破夜空,在整个关隘上空回荡。而宋承弼和胡公公也被他这一举动给吓傻了,没想到此人行事竟能阴损至此,虽然没杀他们,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宋承弼恨不得当即咬舌自尽。 而龙涛毕竟不是嗜杀之人,虽说与这两人结过梁子,却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今晚肯定要他们两个彻底社死,当即反手一掌轰碎外侧墙面,让其他人能更快找到这里。 而他则干脆把屋子里一些看着值钱的金银和器物都顺带搜刮了一遍,用以今后的日常开销,待拿的满意后,才对依旧保持着不雅姿势的二人道, “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你们这般欺我,我都不杀你们,但刚才拿的那些东西,就当是抢我这个袋子的租金了。” 胡公公此刻一边被“凶器”刺入,一边看着自己收集的各种金银宝物就这么全都被那个小小的袋子全都不可思议的装了进去,更是目眦欲裂,但想到龙涛这人是真的会使妖法,又不敢再骂,只能看着对方一脸坏笑的从墙上被打烂的洞口处飘然离去。 很快的,杂乱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出现在了走廊,宋承弼甚至都能从那个破洞口,听到外面已经围满了士兵,还不等他们开口想喊出“别进来”时,邓将军已经一马当先踹开房门,齐语兰和几个军官紧随其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也迅速占满了走廊。 “刺客何在?” 邓将军还未看清内部场景,就先厉喝一声,接着把长枪对准了屋内两人,但当他看清房内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僵在了原地。 而紧随其后的齐语兰和一众兵士们,也都当场傻眼,整个房间像是时间被静止一般,没人说话,没人动作,甚至所有人的眼神方向都没有改变。 就这么尴尬无比的过了几息后,终于有一个老兵忍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都止不住想笑的冲动,但胡公公和宋承弼的身份毕竟还摆在那儿,这些人只能捂着自己的嘴,让声音尽量别露出来。 而最为年轻的齐语兰,在呆愣愣的盯了许久后,也终于明白这两人是在做什么,赶紧地别过脸去,耳根瞬间通红,但还是忍不住把目光瞥过来偷看几眼。 只见胡公公与宋承弼仍保持着那个不堪入目的姿势,在充足的烛光下格外刺眼。更令人难堪的是,他们虽面露惊恐之色,身体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融为一体的雕塑,视众人为无物。 “这……” 邓苍羽毕竟也是为朝廷效忠多年的老将,上层人的那些变态爱好他又岂能不知,事实上……宋承弼一个江湖剑客,能突然得到胡公公的庇护,他和几个副官幕僚也都多少猜测过这方面的可能,但实际看到后,还是觉得太过荒唐。 要知道……宋承弼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效忠朝廷前,就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了,更是达到了后天三重境,这种人哪怕就在江湖上继续混下去,也能活得潇潇洒洒,美人金银都不会缺。 但看到此刻的两人,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依旧不愿分开的样子,连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邓将军,都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两人……该不会是什么真爱吧。 不过看着墙上的破洞,以及屋内原本的许多贵重器物都消失不见,将军还是恢复了冷静,判断应该确实有歹徒闯了进来,刚才那声“有刺客”,应该就是那人喊得,而且那声音……好像有些耳熟啊。 “胡公公,宋教官,邓某也算是开明之人,不想对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多嘴,不过毕竟这么多人……你们,还是先分开的好吧。” 邓将军此时已经动用了先天之境的内力,在尽力维持表情,不让自己笑出来, 同时又挡在了齐语兰身前,不想让少女再继续看到这不堪的场景。 而胡公公终于是忍不住喊道, “快!快救我!那人使了妖法……把……把我们身子突然定住了,咱家……动不了了啊!”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那歹徒逼着二位摆出这种姿势,然后再点了你们的穴,偷走了那些金银器物是吧。” “没错!就……就是这样,快啊!咱家……” 胡公公大概是太监当久了,脸皮够厚,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将军扯谎,而宋承弼则全程闭着眼转过头去,不和任何人有一丝丝的眼神交流。 而一听到这个,众人哪还能不明白,一定是那个神秘年轻高手,终于决定越狱了,并且走之前还过来顺手报复了一下这两人。 邓将军这时也不由得对龙涛心存感激,如果他真的把胡公公和宋承弼杀掉的话,麻烦可就大了,胡公公毕竟是朝廷监军,死在军营里可不是什么小事。 哪怕有他师父天蟒枪的庇护,朝廷那边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就算他邓苍羽仗着资历和军功能免除死罪,这些部下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然而那人却选择了这么一个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报复方式,实在是无话可说,于是他也对身后一名部下说道, “刚子,肯定是那人越狱了,你快带人过去看看,记住,那人武功诡谲,一定要兄弟们小心谨慎,不要冒进。” 一听到不要冒进,被称作刚子的副官哪还能不明白,就是让自己这边尽量慢慢走过去,不要和那人冲突呗。 于是他带着一丝不舍,又多看了眼床上的两人,才招呼了几人和他一起赶往地牢,前脚刚走……众人就听到离开的几个人爆发出的笑声。 “好了,你们几个,没听到胡公公和宋教官被点穴了嘛,赶紧把他们分开。” 于是几个手下面露恶心和嫌弃的上前想要分开二人,而齐语兰则红着脸,好奇的问道, “将军,您为什么不把给他们解除点穴啊?” “那歹人只有我能对付,万一在我解穴时,他突然杀过来,我们可就全完了,所有我一定得全神贯注守在这里。” 这番话说的倒是毫无破绽,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就是故意不想帮忙。 然而几人拉扯了半天,却怎么也分不开二人,只能无奈回报道, “将军,他们两好像……呃……连在一起了,拉不开,如果强行用力的话,怕是会伤到宋教官的……那个……凶器。” 说到凶器二字时,所有人终于都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好在邓将军还是勉强忍住,对他们继续道, “唉……那也没办法了,大家小心点,把他们搬到医馆吧,让刘大夫看看,他是京城来的,应该有这方面的经验,千万小心,别伤着公公和宋教官。” “是!” 于是当天晚上,狼口关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群士兵,把连在一起的胡公公和宋承弼,从小楼里一路抬到了医馆。 一路上,士兵们还故意大喊着什么“小心”“让开”“别挡路”之类的,但大半夜的,路上根本没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喊给谁听。 而住在关口内的家属和其他人,比如商队,都被刚才的那声“有刺客”和这番动静给吸引了过来,这个晚上,狼口关热闹了一整晚。 …… 与此同时,龙涛也带着老奎和那个风斗帮的年轻人,从另一头潜出了关隘,来到了洛朝境内。 “你们不是应该往境外跑吗?” 走了一段路后,龙涛终于问道。 “跑到境外也没用,能抢夺神剑的那些势力和高手,去哪儿都一样,还不如返回洛朝境内,毕竟这里的环境我们更熟悉。” 龙涛点了点头,反正自己是个臭外地的,在这方面还是听本地人的话,他只想把神剑拿过来看看,如果只是个普通货色,那就还给人家一拍两散,如果真和自己任务有关的话,就继续从这两人身上套出更多情报。 第229章 这把剑真有点东西 “对了,这位兄弟,我们老是这么喊你也不是个事,你还是赶紧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经老奎这么一说,龙涛也确实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真的一直没有名字,但他也不想在这个呆不了多久的世界,在一个假名上花精力,于是便很随意的道, “我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个行脚商,至于名字的话,你们就简单点,喊我小涛好了。” “行脚商?!” 老奎和年轻人都露出明显不信的神色,以一个行脚商来说,这人的武功未免高的有些离谱了,但既然人家非要这么说,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那……小涛,我们把剑藏在一处洞内,你是否愿意和我们去取?” “这不都之前说好的嘛,难道你们又反悔了?” “你真是说笑了,就你这实力,我们两有反悔的机会吗,只是那把剑相当特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力取走。” “哦?我倒真有点好奇了,行吧……跟你们去看看。” 和性格洒脱的老奎相比,那个年轻人则一直保持沉默,看那脸色,明显对把神剑交给龙涛这事,感到十分纠结,但他始终也没说出任何拒绝和不满的话。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老奎熟练地拨开,哪怕直接路过恐怕都发现不了,龙涛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带他来到一个很像藏宝地的地方,而不是一群埋伏着的刀斧手。 “神剑就在洞内,小涛兄弟,如果信得过我们,就跟着一起进去吧。” 虽然自认拥有碾压他们的实力,但龙涛出于谨慎,还是稍微用灵气和听力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确认只是个无人山洞后,才稍微放下心来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这个洞并不深,走了没十几步就到头了,但他也并没有看到什么类似剑的东西,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小涛,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又怀疑我们了,但是剑就在这里,只不过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到。” 就在龙涛觉得对方在耍自己时,龙涛忽然感到体内灵力微微波动,仿佛被什么牵引般转向右侧角落。他凝神细看,那里空无一物,但火把的光却呈现出一丝不自然的扭曲,就好像前世那些美颜滤镜开的特别大的主播,脸部周围总是会有那种空间扭曲的感觉。 他试着将手伸向那个古怪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摸到,但身后的老奎和年轻人都已经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 “小涛兄弟!你……你看到剑了?” “没有,但有种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 身后的两个人他暂时还信不过,不然他都想试试在这里进入冥想,用刚刚能外放一点的神识来探查了。 因此他选择将灵气放出,果然……这些灵气又被某个东西牵引一般,让他的目光也转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旁。 这次他没有着急,而是小心的用灵力感知,很快就察觉到了一柄类似剑的物体。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兴奋的,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没什么怪力乱神的武侠风世界,除了自家宗门和那个奇怪诅咒之外的一切都应该很普通才对,没想到……似乎还真的有一些超出预料的东西。 在确定了那柄剑的具体位置后,他没有犹豫,果断伸手一把抓住,紧接着手掌就传来一股被利刃划破的感觉,他看向自己握着“剑”的手,已经开始流血,这把隐形的剑竟然直接就这么割破了他用灵力加护的手掌。 而鲜血也把那柄剑的轮廓暂时显现了出来,但很快……剑又再度消失,包括流淌到上面的血液也一样。 “这剑……就是你们说的神剑‘淆’?”龙涛凝视着表面空无一物的手掌,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柄剑正被自己牢牢握着。 老奎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靠自己找到了神剑,也是瞪大了眼睛,原本他还想着显摆一下这把剑的特殊呢,但还是叹了口气,接着肃然道, ”没错,这就是七把神剑之一的‘淆’,你握着的只是剑身,但它的神异你应该也看到了。” “就是隐形吗?” 此时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终于也开口道, “隐形只是这把剑最基础的能力,它真正的能力,是制造幻象,不仅能幻化出虚假的剑刃,让敌人上当,据说……甚至还能让使用者隐去身形,或者分化出诸多假身。” “这么夸张的吗?” 龙涛有些被吓到了,他原本以为这把剑可能就是其他世界遗落在此的灵器,但目前看来,如果这些能力都是真的话,这可算得上中高阶的法器了啊。 不对!法器还需要灵石或者灵气补充呢,但这把剑……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灵气,隐身的能力似乎是其本身的特质。 该不会……是法宝吧?龙涛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法宝,那宗门不应该没有任何反应啊?虽然不知是不是杞人忧天,但他突然有了点不好的感觉。 原本他觉得这个世界虽然有诅咒这种还没调查清楚的东西,但整体应该都在宗门的掌控之中,如今看来,这个小世界隐藏的东西明显超出宗门的预估了。 他又感知了下手中的剑, 一时也搞不懂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已经认主的法宝,那它应该是会飞回自己主人身边,起码会拼命反抗自己,如果是无主法宝,那刚才自己的血流上去的时候,也应该触发认主仪式,甭管认主能不能成功,起码应该有个反应才对。 “你们之前用过这把剑吗?” 对这个问题,老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自然用过,但这柄剑似乎有着自己的脾气,能力时有时无,很不稳定,所以我们用了几次后也就放弃了,毕竟用不好的话,还会伤到自己。” 龙涛点头。这般不稳定的玩意儿,确实不是常人能驾驭的。 “我记得你说过,这把剑还有一个剑鞘,合在一起才能算完整,那剑鞘在?” 老奎和年轻人此时都露出一丝无奈且复杂的神色,二人对视一眼后,老奎才说道, “小涛兄弟,事已至此,我们也不瞒你,剑鞘就在洛朝京城,这次如果不是朝廷突然把我们抓起来,我们本来也是打算回去处理一些事情的,如今……我们想用剑鞘的下落,换你护送我俩回京。这买卖,做不做?” “可以。”龙涛回答的不带任何犹豫,京城那种地方,行事或者搜集情报,明显更方便,而他也借机问道, “但我也有件事想知道,该怎么找到那位云海仙尊?” “仙尊?”老奎神色微变,“那位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就连九霞山上的那座道观,寻常人去了也难见他真容。” 他仔细打量龙涛,寻思着这个神秘的年轻高手,和仙尊是不是真有什么隐秘关系,于是迟疑道,“小涛,你若真与那位仙尊有旧……我劝你多加小心。” “为何?” 老奎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道,“因为近来不少人都在传……如今的仙尊,似乎已经不是从前那位了。” 第230章 系统,你真是我的好老板 仙尊不是之前那个了?龙涛在听到这消息后,心里本能的慌了一下,毕竟这可涉及到他能否回去,但转眼就反应了过来。 所谓的云海仙尊,应该是九霞天宗安排在此界的观察弟子,考虑到这方世界的修为上限就是筑基中期,宗门肯定不舍得把金丹派过来,因此这位仙尊多半就是位筑基中期,刚好卡在这个世界修为上限的师兄或师姐。 筑基的寿命最多也就一百五,所以他猜测应该是原本的那位师兄师姐寿元将尽,或者干脆主动退休,换了个人过来,所以很快就放下心来,对老奎道。 “无妨,到时候先去看看,不行的话就算了。” “好的,仙尊有时也会到我们京城做客,或者指导一下功法,运气好的话,你还是有机会见到的。” 随即龙涛又问道, “你们有剑鞘吗?这把剑……我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拿着吧。” 老奎也是苦笑摇了摇头道, “要是能随便用个剑鞘装着的话,我们也不会冒险把它藏在这里了,刚才也说了,这把剑的脾气和怪,除了原本的那个剑鞘,它不接受任何其他的,硬塞进别的鞘里,它就会用某种力量,把那鞘给震碎。” 龙涛听着也是无语了,好家伙……还非要原装货啊,简直和前世那些手机、平板、笔记本一定要苹果三件套的人一个德性。 但这种还不确定性质的东西,他暂时也不敢放进宝贝储物袋,只能先用手找到剑柄,就这么一直拿在手上了。 之后双方离开了山洞,互相也都很默契的没有问更深入的问题,事实上两边的可疑程度在彼此看来都拉满了。 一方是疑似失忆,实力碾压后天四重境的神秘年轻高手,另一方……表面是边境帮派成员,却自称需要“回去”京城,并且掌握着天下七大神剑之一。 他们互相之间都清楚,自身的秘密都太大,暂时肯定问不出真相,所以彼此都心照不宣,不如就先这么互相掂量着,等之后处熟了再说。 三人很快回到了山路上,在第二天的上午,终于翻过了边境那座山,来到逐渐平缓的官道上,并在一处河边看到了一座城镇。 “那是云哨集,离狼口关最近的镇子。”老奎习惯性的压低声音,“我们风斗帮在那儿有个存货的据点,但……” “你担心你们帮里的叛徒,早就把那个据点供出来,现在很可能有人在里面埋伏?” 龙涛立刻说出了老奎的担忧,对方也是很诚恳的点了点头,帮派大半兄弟在边境出逃时,被官军一锅端,说没内鬼谁信啊? “那我们更要去了。” “怎么说?”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们现在就是‘贼’的身份,就算你们的内鬼把那个据点情报卖了出去,有人在里面埋伏,但哪有人能一直集中精神的在一个屋子里等着的。” 老奎和年轻人听后,都点了点头,他们刚刚被抓,还处于紧张和害怕中,优先想的都是避开所有人。 “特别是你们被抓的消息之前肯定也传过来了,我估计就算还有人留在那个据点,肯定也早就放松警惕了,对了……你们那个据点有没有酒和食物?” “肯定是有的,我们走私的,主要就是忘川集酿的好酒。” “我估计这会儿,里面所谓的埋伏人员,多半已经开始花天酒地了,正是过去的好机会。” “行!听你的,反正就算不是,以小涛你的实力,这里也没人是你对手。” 由于靠近边境关口,这个镇子也有一定的军事化成分,不仅有着较矮的城墙,门口的守卫也相当严密,每个进镇子的人和车都要检查一番。 老奎和年轻人的衣着外貌都过于可疑,加上风斗帮在这里也算是个有名的帮派,因此三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直接用身法和轻功翻过了矮墙,潜入了镇子。 “就是前面的那个小仓库。” 风斗帮的据点在一个货仓聚集的商贸地区,毕竟这个镇子也算是个边境贸易据点,此时正是商人们装货卸货的时候,三人装做路人,来到了那个据点的门口,龙涛先用灵气感知了一下里面后,对身后二人道, “里面有三人,都围坐在一起,明显没有做好任何战斗准备,我先进去,你们随后跟上。” “好……” 老奎这个好字尚未说完,龙涛已然轻轻卸掉了门锁,并冲了进去,里面果然坐着三人,这会儿正各自抱着酒坛,一边喝酒一边啃着鸡腿,俨然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 当三人反应过来时,各自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及发出,就被龙涛瞬间击中腹部,三人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老奎两人虽然早知道这个龙涛实力,但再次亲眼看到,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三人中有一人他还认识,是官军里面一个后天二重境的高手,结果在这人面前,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就这么被一拳放倒了。 不过他到底也算个老江湖,惊讶的情绪并没有干扰接下来的行动,在他的指引下,三人迅速在这个仓库里,换上了最普通的粗布衣衫,又把头发和面容打理了一下,看上去就是三个很普通的货工,接着又各自去了些银钱,以及匕首毒药等防身用品,龙涛还偷偷拿了些大件装备和食物装进了储物袋。 “这里离京城有多远?” “此处是边境,走官道的话,起码要一个月往上,但胜在安全,走水路倒是快不少,顺风的话,半个月不到就能抵达,但……在船上,恐怕很容易被某些人找到。” 他没说这所谓的某些人是谁,但龙涛却也越发的好奇起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就这么笃定自己会被人追杀吗? 其实他也偏向走陆路,毕竟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正好在这个力量层级较低的世界,一路游山玩水,放松放松,舒缓一下之前在那个诡异村子里被折磨许久的小心脏。 然而……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声音,偏偏这时又在脑海中响起了。 【任务:参加拍卖会】 【素凰天朝将于八个月后举行皇室拍卖会。请宿主与天命之子南宇辰共同前往,并竞拍得到至少一件被掩盖真实价值的宝物。】 第231章 终于又”连上网“了 【任务:参加拍卖会】 【素凰天朝将于八个月后举行皇室拍卖会。请宿主与天命之子南宇辰共同前往,并竞拍得到至少一件被掩盖真实价值的宝物。】 【任务奖励:魂灯值 6 点】 【失败惩罚:魂灯值减少 35 点】 【当前魂灯值:46 点】 面对系统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发布,龙涛现在也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被吓得怔在原地。 不过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尼玛的……自己都不在原来那个世界了,任务竟然还是照常发布,前世的那些福报资本家也没你这个系统狠啊。 不过按照以前系统从来不给他钻空子的情况看,这也算正常,毕竟和之前那个棋盘世界的诡异村子相比,这个讳龙界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在度假,而且想要离开的难度也小了太多。 之前可能因为那是织命翁的地盘,系统被迫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现在这“福利”自然也没有了。想想也是,如果跑到别的小世界就可以躲避任务的话,那自己将来和宗门不停的申请去各个小世界转悠不就行了,很明显……这个空子也给堵死了。 不过这次的失败惩罚,相比拥有的魂灯值变得更低了,说明他上次的猜测是对的,支线任务获得的魂灯值,不会被算进扣除的那部分数值,所以这次哪怕任务失败,自己也还剩11点,11点啊……这个程度已经是正常人的水准,可以正常活下去了。 当然……龙涛可不会就因此放松,事情发展到如今,他也多少有了些上进心,任务还是要尽量去完成的。 不过这下可就不能悠哉游哉的了,八个月……虽然听起来挺长的,但得把各种意外要素考虑进去,比如一直找不到宗门的那位云海仙尊,比如传送阵出问题暂时不能用,比如就算回去了,传送的地方也不对等等。 这可不是他杞人忧天,传送阵发展到如今,虽然已经很稳定了,但偶尔还是会出现地点偏差错误的情况,就和前世的空难一样,几率再低也得小心。 于是他果断对老奎说道, “我们走水路吧,不浪费时间,陆路看起来更安全,但那些要杀你们的人肯定也会这么想,所以埋伏在陆上的人可能反而会更多,船上的话……虽然更容易被发现,但他们人数再多也施展不开,反而有利于我们。” 老奎没想到龙涛会这么快就分析出利弊,如果只有他们两人的话,他其实还是倾向于陆路,但现在既然用神剑请到了龙涛,水路确实更有优势了。 “行!就听小涛你的,东南边二十多里有个碎石渡,那里比较乱,我们可以找个船偷偷出发。” …… 三人再度翻墙离开镇子后,为以防万一,并没有走官道,而是在老奎的带路下,走了一条小路,并在下午天还大亮的时候就赶到了个碎石渡。 大概是靠近边境,又不在重要商路上,官府对这个地方确实不重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官府,完全就是大小帮派和走私商贩的聚集地。 三人很快在码头看上了一艘小船,但船主一眼就看出三人是有急事,并且肯定被官方通缉,不然不会来这种地方,不仅狮子大开口,而且只愿行三分之一都不到的路程。 正当老奎想要和船主慢慢说道说道时,龙涛直接从袋中掏出一块从胡公公那得来的银元宝,并问向船主, “这个够买你这艘破船的吗?” 船主的眼睛当即就直了,但嘴上却还是说道, “这……我这船的料子可都是上好的橡木,你这价格……” “算了,我们找其他船。” “别别别!我吃点亏还不行嘛,卖!就卖你们了。” …… 在老奎检查过船况后,三人立刻将船划入河心急流。由那年轻人掌舵,老奎这才长舒了口气, “这下暂时安全了,这条河可以直抵京城郊外的灯宿津。如果风向顺的话,十多天左右就能到了。” “好,那我先去船舱歇一会儿,有事的话喊我。” 船是龙涛买的,老奎自然没意见,何况他自己也得守在甲板上才安心。 龙涛钻进狭小的船舱,总算得了个勉强私密的空间,赶紧把相见欢小镜子拿了出来,想看看这里能不能联系上雅羲,结果让他很是兴奋,镜子上的晶石是亮着的。 他当即注入一丝灵力,很快……镜面就泛起了涟漪,雅羲那张完全没化妆的素颜展现在了镜面上,而且似乎刚睡醒,长发微乱,眼眸还带着惺忪。但依旧是找不出缺点的纯美无瑕。 “龙涛!你竟然还活着啊!” 许是知道她第一反应可能会大喊,龙涛很有先见之明的把镜子捂在怀中,才没让声音传出去,接着他才对着镜面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道, “轻点,我周围还有其他人,好不容找到机会和你联系。” 雅羲眨了眨眼,睡意瞬间被兴奋取代,压着嗓子问, “怎么回事?你们还陷在那个诡异村子里吗?” 而龙涛则简单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当然……出于谨慎,他没有透露织命翁的事,只是说离开那个诡异村子后,因为意外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小世界,而明烛真人已经突破元婴,应该带着其他人回去了。 “什么!明烛真人在那个鬼地方突破元婴,还把你们都带出来了?!这太扯了吧,你没骗我吧。” “唉……以你的智慧美貌,我唬得了你吗,你看我们现在都能直连聊天了,也该知道我已经离开那地方了吧。” “这倒是,不过……说我聪明就行了,美貌就没必要加了,老是被人这么说,我怕哪天真把自己当作女人了。” 这世上就没几人比你更女人了好吧,龙涛心里刚腹诽完这句,那边的雅羲房间就好像传来了敲门声,她放下镜子离开了小会儿后,回来时已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竟然真没骗我!刚才宗门传来消息,明烛真人……哦不,现在该叫真君了,突破元婴成功,九霞天宗将在半个多月后为他举行元婴大典,我的侍女才把请柬给我。” 雅羲傻愣愣的想了一会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脸不爽的对龙涛问道, “你……你们在那个村子……到底有没有做那事!?” “做了啊。” “啊!气死我了!为什么你小子就这么好命啊!有小影那么好的青梅竹马天才丫鬟还不够,连第一个女人都得是金丹元婴才能满足你个色鬼是吧!” “哪有……这不是被迫的嘛。” “鬼信哦!明烛真人她肯定是被迫,你小子就别得便宜还卖乖了,唉……还好你们没有真的成亲生孩子,不然我肯定要因为天道的不公,而气到吐血了。” 龙涛看着镜中那张写满“羡慕嫉妒恨”的绝美容颜,正想着还要说些什么事,放在双腿上的那把“淆”剑,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微微的震动。 第232章 河面上的刺杀 “淆”剑突然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而且某种带着韵律的、仿佛与远方某物共鸣的低频震颤,让龙涛的面色立刻改变,镜中的雅羲也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忙问道, “怎么了?” “附近有些不正常的动静,我们等会儿联系。” “好,小心点。” 龙涛匆匆断开通话,将小镜收回怀中,起身掀开舱帘走上甲板。 老奎依旧站在船头,盯着前方的水面。听到动静后,他回头笑着道, “怎么?这么快就无聊了?不过这种小船舱确实呆的闷,” “不是,这剑在震动。”龙涛晃了晃手中无形的剑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老奎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目光赶紧扫过两岸模糊的树影,同时又往前后方看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道, “多半……多半是杀手靠近了,追杀我们的人,能用某种方法,在一定范围内和‘淆’剑产生这种共鸣,他们一定就在附近了!” 龙涛虽然也有类似的猜想,但还是十分奇怪的问道, “既然他们能用这种方法,为什么不早来杀你们,或者寻到神剑,非要这时候?而且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刚上路啊。” 话音刚落,前方河道拐弯处,一艘比他们这小船大上两倍的梭形快船,正逆着水流,向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小涛,你的问题等会儿再说,杀手多半就在那艘船上,先帮我一起对付。” 龙涛其实也不是很关心他们为何被追杀,只是随口一问,再说神剑现在确实在自己手上,拿了宝物,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毕竟对修士来说,因果是很重要的,他可不想将来突破的时候,因为这种事导致天劫加强。 “好,那我们先假装闲聊,如果那船上真是杀手的话,可以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不过小心,如果我没猜错,这波杀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接着他又提醒了船尾的那个年轻人,让他躲进船舱,接下来的战斗,没有后天境界的人完全就是拖后腿的存在了。 几息过后,那快船已逼近至三丈之内,两个穿着面相都很普通的船夫就坐在船头闲聊,还很客气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杀手,起码和龙涛想象中的那种,身穿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露出一双冷如寒星眼睛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然而老奎的面色此时已经变得难看至极,龙涛甚至感觉道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暴涨,全身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右手也掏出了之前在仓库里取得的精钢匕首。 龙涛虽然实力更强,但在江湖经验上,肯定更相信年长之人,刚好他也想试试手中神剑的威力,于是给了老奎一个眼神后,便转头向着船尾走去。 此时两艘船刚好处于平行状态,对面的船舱突然冲出一个全副武装的刀客,而那两个船夫也陡然纵身一跃,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同时杀向龙涛。 竟然还真是杀手,龙涛顿时来了精神,这帮人的战术选择也并没有错,三人突袭抢先杀掉一人,正常来说,接下来就是三打一,老奎也只是瓮中之鳖了。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两个船夫手中的匕首原本应该从龙涛的两侧腰腹直接刺入,却连衣物都没有刺破,而那刀客直击面门的一刀,更是被龙涛直接用手抓住。 三人的眼神此刻如同看到了怪物,两个船夫都是后天二重境,一般后天高手的铁布衫根本不可能防住他们的全力偷袭,但刚才那一下子,他们竟然真的连对方的衣物都没刺破,这……只有先天境才能做到如此。 而那位刀客更是后天六重境的顶级杀手,看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这神秘年轻人用手给接住,他在恐惧和震惊之余,依旧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和抉择,逃跑! 三个杀手不愧都是老江湖,面对眼前这超出常理的一幕,他们并未因为震惊和恐惧就呆愣住,而是同时选择了逃回船上,只要能回到船上,两船的行驶方向相反,这个恐怖神秘的高手就绝对追不上他们了。 “还行,有点力气,比那个宋承弼要强。” 虽然看似轻描淡写的用手接住这刀,但被那么一刀砍在手上,龙涛还是感觉到了疼痛和冲击力带来的麻痹,正打算反击时,却发现三人竟然完全没有犹豫的就要逃走,只能感叹真不愧是职业杀手。 这时老奎也已经向这里冲来,龙涛也不犹豫,直接将手中的“淆”剑挥了出去,想试试看到底效果如何。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连他也被吓到了,没有剑光,没有破空锐响,两名正想跳回去的船夫杀手,动作突兀地僵在原地。下一瞬,他们腰部以上与下半身悄然错位,切口平滑。 两人甚至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分成了四块坠入河中。 而中间的刀客果然还是有些水准,竟然反应了过来,借着自己的刀身将身体强行扭转,勉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战斗就这么在短短几息不到的时间结束了,刀客杀手被龙涛抓回甲板上后,就彻底失去了战意,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语,似乎知道逃跑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奎也看到了刚才不可思议的一幕,此时的他对龙涛的实力也算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先天!这人绝对是先天!不然没法解释刚才那强横无比的铁布衫,以及对神剑的掌控,直接将那两名后天境杀手一剑斩断。 他现在笃定,龙涛绝对是个有着驻颜之术的先天境老怪物,不可能是表面上这么年轻,至于真实身份……他不敢想,也想不到,只觉得能暂时维持住这样的关系就好。 而跪坐在甲板上的杀手也在绝望中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情况,按照之前得到的资料,这次的刺杀目标,身边唯一的威胁,就是一个姓奎的后天一重境高手。 他们出于谨慎,这次直接在水路上派出了一个六重境和两个二重境,甚至特意进行了伪装,力求一击必杀,绝不因为目标实力微弱,而心存侥幸。 狮子搏兔,是他们这个组织时刻教导的格言。 然而哪怕这样,竟然还是失败了,这个强到离谱的高手到底是什么人?!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先天境,他们界青阁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闻过。 “好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这位杀手朋友,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吧。” 龙涛也不是第一次杀人,当初十五岁时,他就在一次宗门任务中,跟着带队的师兄杀过几个山贼,所以也是见过血的,但刚才那种“豪迈”的把人直接斩成两段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不习惯,稍微缓了几口气才开口问话。 “你不用浪费时间了。” 老奎这时也跟着道, “小涛,不要白费力气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很可能是界青阁的人,很难问出东西的。” 龙涛点了点头,猜测多半是那种逼得狠了就直接自杀的组织,不过专业的活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干,从男人口中套取情报这种事,自己不就刚好认识一个专家吗。 “你们等等,让我和他在船舱里单独呆一会儿。” 很快,躲在里面的年轻人就一脸后怕的离开了船舱,老奎一边警惕着是否有后续袭击的同时,也十分好奇,这个小涛到底会有什么手段。 而带着杀手回到舱内的龙涛,压根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拿出相见欢,和雅羲再度连上了线,不等对方张嘴,他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雅羲,能帮我魅惑一个人吗?” 第233章 你先回去潜伏起来 镜中的雅羲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无语,但这种奇特要求,也让她产生一丝好奇,绝美的桃花眼瞪大着问道,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来了几个杀手,我留了一个活口,但他的嘴似乎很严,我想稳妥一点套取情报,想了下找你最方便。” 听到这,雅羲立刻嘟着嘴不满道, “靠!把我当魅惑用的工具人啊!”不过很快她就又咧嘴笑道,“不过你所在的真的是个武侠世界啊!这才刚去几天啊,就被这种级别的杀手追杀了啊!太刺激了吧,是不是那种一旦被逼得狠了,就会咬破嘴里的毒药自杀的那种啊?” “大概是的吧,所以快点帮忙吧。” “好啦好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是个没有灵气、只有粗浅内功的世界,轻轻松松啦。”雅羲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把镜子对着那人,一分钟就好。” 龙涛在这方面当然信得过雅羲,然而刚把镜子面对那个杀手后,就想起来,忘记让她小点声了,万一被外面两人听到有个女孩声音,他可不好解释。 不过镜子中却并没有传出雅羲的声音,只见那名杀手在看到镜面后,表情的变化十分剧烈,先是绷紧的警惕,再到看见不可思议之物的惊愕,随即目光渐渐涣散、染上无可救药般的痴迷,最后却又凝聚起一种异样的坚定。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随后就听到雅羲小声说道, “好了,从现在起,你一定要听从旁边这人的一切命令,见他如见我,明白吗?” “是,仙子。在下愿肝脑涂地,为您而死。”杀手的回答平静而笃定,甚至带着某种虔诚。 “嗯,还有,不得把这个镜子和我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是……我原为您而死……” 杀手此刻的神情确实像被蛊惑至深的追随者,但眼神却清明异常,没有想象中被催眠者那样的迷离眼神,甚至透出一种异样的精神焕发。 龙涛赶紧把镜子又对着自己,好奇道, “这……这就完了?你什么话都没说啊,怎么就……就成功了?” “说一分钟就一分钟嘛。”雅羲得意地翘起嘴角,“这种没有灵气、神魂孱弱的小世界之人,魅惑他们还需费口舌?你也太小看我这圣女了吧。行了,他现在绝对听你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我自己的话,不知要费多少功夫了。” “欸,都是兄弟,客气什么。”雅羲眨眨眼,忽然凑近镜面,压低声音,“不过龙涛……我对你那边可好奇得很!后面几天我要去你们宗门参加元婴大典,路上正无聊呢。你有空就用镜子让我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呗?” “好……等等,你该不会拿我当直播了吧?” “嘿嘿,就当是帮你忙的报酬啦。”雅羲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侍女在外头催了,先下啦,拜拜!” 随着镜面恢复成普通状态,龙涛也赶紧将其收入袋中,转头看向身边的杀手,对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探究之意,只单膝跪地,仰头望向他,目光忠诚如犬。 “先跟我出去吧。” “是。” 等在外面的老奎与田仁丰,看见之前还一脸死志的杀手此刻竟低眉顺眼地跟在龙涛身侧,两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若说高深武功尚可理解,但这短短片刻,是如何让一个界青阁杀手驯服至此的?莫非……用了仙家手段?老奎心中立刻联想到龙涛寻找云海仙尊之事,隐约串起些线索,却不敢深问。 “说说你的情况。”龙涛开口道。 “是,大人。”杀手垂首应答,“在下孟六,自幼由界青阁培养,后天六重境。在阁中位列二十八宿之‘角木蛟’。方才那被您一剑斩断的二人是后天二重境,属‘无常众’。” 老奎二人在听到六重境和二十八宿后,面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一时也顾不得探究龙涛的手段,那个年轻人更是主动追问道, “是谁!是谁让你过来杀我们的!?” 孟六对龙涛以外人的命令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愿,因此转头看向龙涛,见对方点了点头,他才老实答道,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这次的任务是阁主直接给与的,肯定是京城某个家族,甚至是皇室也有可能,否则请不动我。” 老奎自然也猜到了这点,界青阁虽然是天下闻名的顶级杀手组织,但一个后天六重境的刺客,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平常肯定不会随意使用,能特意请到这种级别的人,他大概已经猜到幕后之人是谁了。 “你们在其他路上也安排了人?” 这次是龙涛直接发文,孟六也直接答道, “不清楚,这种事我们互相不会知情,但按组织的风格,肯定会有的,出发前阁主给了我一个金属片,说只要这个碎片开始震动,就说明目标很可能在周围不远处。” “难怪能找到我们。”龙涛接过金属片摩挲,触手微凉,材质特异,绝非寻常铁器。手中“淆”剑随之传来更清晰、更具节奏的共鸣震动。 而老奎则上前补充道, “小涛,这东西……应该就是‘淆’的剑鞘上取下来的部件,所以二者能产生共鸣。” 龙涛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们的目标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孟六的眼神立刻射向那个年轻人,眼中似乎还因为之前的任务,含着巨大杀意。 “就是他,京城田家的公子,田仁丰。” 在听到目标果然是自己后,年轻人……或者说田仁丰反而像是想开了一般,没有了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嗔怒模样,只是仰头吐出一口浊气,眼角流泪道, “奎叔,他们终究……还是做到这一步了啊。” “少爷,莫要灰心!”老奎急声道,“我们既已到此,只要活着,就还有指望。” 既已说破,老奎也不再掩饰,直接当着龙涛的面,对年轻人以“少爷”相称。龙涛在一旁听得挑眉,自己卷入的,似乎不止是神剑之争,还有京城家族的纠葛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龙涛看向孟六。 “在下暂想不到更多对您有价值的消息。” “你们阁中总部在何处?” “就在洛朝京城。” 这话让老奎与田仁丰同时一震,身为京城世家之人,他们竟从未听闻界青阁总部就在眼皮底下! “那就先这样吧,你把那个会震动的金属片给我,你本人就先回去复命吧,就说没遇到我们。” “是。但大人……”孟六略显迟疑,“那二人身死无妨,但那个金属片……阁主严令必须带回,除非我死。若我空手而归,恐引怀疑。” 龙涛当即恍然,这碎片既然疑似是神剑剑鞘的碎片,直接拿走的话,孟六回去确实不好交代,自己需要让他回到杀手组织潜伏起来,将来提供情报和帮助,所以暂时还真拿不了。 于是他只能将其还给孟六,随后又道, “你先回去吧,顺便告诉我在京城如何找到你,到时候应该还有事找你帮忙。” “是!” 孟六很快就把自己在京城的住处和暗号告知了龙涛,随即身形一闪,直接用水上漂,踏着河面就纵身上岸了。 老奎与田仁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中的惊讶变得更甚。他们原以为龙涛是用了什么操控神智的邪术,可孟六刚才言语清晰、行动果决,分明神志无碍,这究竟是何等手段,能在顷刻间将一名界青阁的星宿级杀手,直接策反成自己人,甚至忠诚到这种程度? 第234章 有些眼熟的狗血剧情 待杀手孟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岸边后,船只也已驶入更开阔平缓的河道。三人沉默地保持着警惕,同时操控着船只继续顺着河流而下,直到天色完全暗下,老奎才将船悄悄靠往岸边一处芦苇丛生的隐蔽水湾。 三人这才来到船舱,未等龙涛开口,老奎便主动交待道, “小涛,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你了。那杀手说得没错,我家少爷正是京城田家的嫡子,田仁丰。我算是他的护卫。” 这个情报不用他们说,龙涛也早就猜到了,不过一个大族的嫡子怎么会跑到边境成为一个小帮派的成员的?而且又是被官兵抓捕,又是被杀手追杀的,这也太惨了吧。 他立刻做出判断,这个田家恐怕在京城已经被政敌打压的快不行了,所以把自家嫡子送出来,却还是没有躲过追杀。 然而老奎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打翻了他的这个推论。 “不过……接下来的话,你肯定不会相信,雇佣这个杀手的,不是什么其他人,应该就是田家自己人。” “啊?”龙涛一怔,“难道是为了这把神剑?” 龙涛想不到其他理由了,大家族内斗并不奇怪,但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不至于这么血腥吧,他以为顶多就是把失败者送到下乡的庄子里,或者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养着,哦……无周天几乎没有佛教,所以没有寺庙这玩意儿,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 然而老奎再度摇了摇头道, “这算是一部分理由,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可能就是纯粹想杀少爷。” “这……难道你父亲娶了后娘?” “不是,夫人就是少爷的亲生母亲,上面有三个姐姐,少爷年纪最小,也是唯一的嫡子。” 龙涛这下是真的给搞不会了,有三个姐姐的嫡出独子,这特么不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团宠地位吗,怎么混成这样了?他不由得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田仁丰,这小子该不会是什么品行恶劣的坏种,把家里人都逼得非杀他不可吧? 对这样的眼神,田仁丰似乎早已习惯,没有做什么辩解,只是无奈的回了个笑容,而身边的老奎则苦着脸道, “少爷的人品行事绝对没有问题,这其中的原因听着有些离奇,我们一直没说,一是不想暴露身份,二来就是怕你不信,不过……之前看你能将那个界青阁杀手变成那样,我觉得倒是可以说说了。” “行,反正长夜漫漫,就当听个故事。” “少爷原本确实是家族里最受宠的幼子,然而有一年,老爷突然带回来一个男孩,说是救命恩人的遗孤,欲收为养子,夫人想着少爷只有三个姐姐,没什么同龄玩伴,便答应了。” “那男孩有问题?” “嗯,最开始那小子还算正常,唯唯诺诺的很乖巧,但慢慢的情况就不对了。”说到这,老奎眼中浮起极度的厌恶, “他在获得家族信任后,开始各种陷害少爷,用的手段我就懒得提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娘们手段,比如玩闹的时候自己跳进池塘,说是少爷推他的,自己突然从楼梯上滚下来,说什么少爷不小心撞到他的。” 龙涛听到这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特么是哪个女频的lowb角色穿过来的吗?既视感有点重啊。 “这……这种低劣手段,不会有多少人信吧?” “起初确实无人当真。少爷也辩解过,大家只当是孩童玩闹,也未放心上。可随着年岁渐长,这类诬陷竟从未间断,而且有不少下人作证。因此不止老爷夫人,连三位小姐也渐渐觉得,是少爷在欺负那养子。” “但……就算这样,你家少爷也是嫡子啊,正常来说……把那个养子送出去就是了?总不能为了个养子,把亲儿子赶出家门吧?” “呵呵,”老奎笑得发冷,“正常人都会这般想。可不知怎的,田家上下许多人……竟似都不太正常了。有几回,那畜生的诬陷手段拙劣到是个人都看得出破绽,连客人们都看出少爷分明是被冤枉的,可家里人依旧责怪少爷。从那时起……我便觉得不对劲了。” 龙涛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什么诡异故事一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直到后来,三个小姐甚至为了那个畜生养子,把少爷他吊在外面,用鞭子抽打到差点没挺过去。” 老奎说到这,眼睛也是忍不住泛红,倒是田仁丰自己,不知是早就想开了还是怎么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眼角的抽搐,还是能看出他的情绪波动。 “后来有一天,太老爷突然把我叫了过去,他告诉我……家里的情况他知道,但也没办法,并把神剑的剑身交给了我,让我找机会带着少爷离开。” “等等等等!”龙涛抬手打断,“这发展的太快了吧,怎么突然出现个太老爷,又突然把神剑就交给你了?神剑一直在你们家……被那个太老爷保管着?!” 老奎说到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下,但也是无奈道, “不瞒你说,当时我的反应与你一般。天下七神剑之一的‘淆’,竟一直藏在田家,连老爷这明面上的家主都不知情,唯太老爷一人默默守着这秘密。” “然后你就带着神剑,和你家少爷来到边境了?” “哪有那么简单,太老爷当时告诉我,神剑分为剑身和剑鞘,但神魂意志不够强的话,会反过来被剑给控制,当时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将剑身交给了我,剑鞘则由他继续在家里保管,因为分开的话,‘淆’的能力就会被大幅削弱,哪怕我这种后天一重境的,也能勉强带在身边保管了。” “合着……这把剑的真正能力,还不止于此?” “没错,据太老爷说,‘淆’真正的能力非常恐怖,完整形体必须放在特殊阵法和环境中才行,不然……连大宗师的精神意志都无法彻底驾驭。” 说到这,他又是叹了口气, “之后也不知是幸或不幸。正当我愁着如何带少爷与剑脱身时,朝廷忽然颁征兵令。照理该是那养子服役,这本是当初收养他的条件之一。可你也知晓,家中上下皆偏袒他,老爷夫人竟做主,让少爷反过来顶替他去了军营。” “所以你们就趁机来到这了?” “正是。起初还算安稳,少爷从军,我将神剑藏妥后,在军营附近谋了份差事。可后来……营中接连发生针对少爷的袭击。我只好带他连夜出逃,靠着往日一点情面,藏身于风斗帮中。” 龙涛花了几分钟消化完了刚才的故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毕竟这两人的人品也不清楚,也许只是随便编了个故事,也许是他们犯了什么事,反过来诬陷自家呢,总之……暂时只当听个故事吧。 “是真是假我不好判断,但我既然得了这把剑,就一定会信守承诺,带你们回京城,不过我再问一句,这把剑既然是你家传的,你真的舍得给我?” 一直没说话的田仁丰笑着道, “守得住的,才叫家传宝,守不住的……那就只暂存在我手上的他人之物而已,朝廷突然大动干戈,必是神剑之秘已泄。爷爷他恐怕也……” 他话音微顿,一直平静的眸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哀伤。 “总之,这剑在我和奎叔手上,既然迟早要被别人抢走,那我干嘛不送给一个更顺眼的人呢,何况小涛前辈你还救了我。” “你倒是够洒脱啊。” “呵呵,在那种家里长大,日日被个恶心货色诬陷栽赃,要是不洒脱点,早就疯了。”田仁丰笑意淡去,接着道, “这次的杀手,应该就是我二姐派来的,她和界青阁一直有不错的关系,而且和那畜生最亲近,她搞到神剑的剑鞘碎片,也是最有可能的,爷爷当时肯定是察觉到了危险,才不得不把剑身剑鞘分开。” 第235章 准备突破七层 虽然看着老奎和田仁丰的样子,以及他们的说辞,龙涛多少能感同身受,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积年的委屈怕是堆成了山,能长出正常人那是真不容易。 不过还是那句话,真假判明之前,他不会有什么多余动作,只要确保这主仆二人能平安抵达那个京城就行了,至于后续会不会牵扯到他们家族的内部纠纷,还是要看情况,如果涉及到自己的任务的话…… 他暂时不去想那些不确定的事,而是一人来到舱外,此时的景色真是相当有意境,月明星稀,周围传来湍湍水流之声,一艘扁舟就这么停靠在被芦苇丛包围的小河湾中,偶尔吹来的晚风让他感觉到一阵突然的孤独感。 他盘坐在甲板,取出那枚“管家”送给他的包含仙气的晶石,开始十分小心的吸收,自己已经处于练气六层的中后期了,丹田气海中的灵雾也已经从最初的稀薄变成了如今的浓稠状。 但这一阶段,恰恰是最没有捷径的一段,随着雾海的灵气越来越浓,阻力也越来越大,修炼的速度也会明显变慢,仿佛在淤泥中前行。 所以很多人都是看着自己的气海好像很快就要圆满了,偏偏就那最后一点,每天的速度都会比前一天要慢,始终触碰不到那看似触手可及的终点,好似前世的拼夕夕砍一刀。 龙涛现在也处于这个阶段,其实他对是否应该在这个世界突破到练气七层是有些犹豫的,因为这次的突破和之前不同,按照宗门长老们,以及课本上的说法,突破七层……将会遭受修炼生涯中的第一次天劫,也即令所有练气修士闻风丧胆……阴风劫。 据说这阴风乃是源自九幽之下,能吹散、冻结神魂的太阴罡风。它是天地法则对修士生命层次跃迁的第一次直接阻挠与考验。 有许多修士,就是在初次突破失败后,对那阴风彻底产生了恐惧感,而不敢再度尝试,终身停留在六层。 用他们的话说,其中的痛苦,如同神魂遭受凌迟,仿佛有无数把冰刀,直接从灵魂最深处刮过。这种痛苦超过肉体层面的酷刑,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哪怕宗门已经发展出了很多的措施,比如靠着丹药和阵法尽量减轻这种痛苦,依旧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因此也有种说法,阴风劫是修士的第一次成人礼,经历过这个,才能让他们认识到,修仙之路不是每天运气打坐,按部就班就能熬出成果的,这是一条真正的逆天之路!天地都在阻止着你,这世界对修士没有那么温柔。 不过龙涛心里却觉得,自己提前经受过血炼铸海法的神魂切割折磨,加上自身神魂比同阶修士强上不少,哪怕没有宗门的护法,应该也是有很大机会成功的。 而且……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少比他强的人在的,所以得想办法尽可能的短时间内增加实力,毕竟一个来到武侠世界的修士,如果被本地土著干死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丢脸,雅羲估计都会在自己死后继续嘲笑个几百年。 前期这些思想工作做好后,修炼就能彻底抛开杂念了,当他用最低程度的力道吸收晶石中的仙气后,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浓郁“灵气”很快就顺着经脉注入丹田,并仿佛冲刷了全身一遍,让他感到一阵舒爽通透。 果然不能多用,龙涛花了些功夫将这一丝仙气炼化后,再度警醒了一下自己,这仙气绝对容易上瘾,相比灵气,它的修炼效率太高了,如果就这么一直用的话,龙涛甚至觉得天亮前就能突破了。 因此他牢记着管家的话,绝对不盲目依赖这些仙气,还是要尽可能吸收普通的灵气,哪怕速度慢一些。 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在到达京城的这十天内,达到六层圆满,并突破七层。 接着他按照惯例,一边运转周天一边进入冥想,用神识观察着自身的神魂和经脉灵根丹田,同时进行着织魂归元诀的修炼。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继续沿着河道行船,随着越来越向南,在经过两个渡口和镇子后,河面上的船只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也让他们变得更加紧张。 好在“淆”剑没有再出现震动的共鸣反应,之后的三天里,他们就这么一边行船,一边在人口较少的码头停靠,吃点东西后,再买些食物放到船上,在第四天后,龙涛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了第一座能称之为大城的城池。 …… “喂!龙涛,把镜子对准一点啊,我要看那个城墙!” 出于安全考虑,老奎和田仁丰留在船上,而龙涛则上岸采买食物,打听情报,还有个重要的事,就是充当雅羲的直播摄像头。 “好了,能看清了吧。” “看清了看清了,呀!真没想到啊,这个世界也有这种规模的城墙呢,前几天都是什么穷乡僻壤,河岸边也都是荒野,不知道那个洛朝的京城会是什么样子。” 雅羲此时已经在前往九霞天宗的路上了,按照她的性子,肯定是一路上慢慢晃悠过去,赶在最后几天压点到就行。 “你一个穿越者,还在乎这些干嘛,什么大城市你没见过啊。” “那不一样好吧,对女孩子来说,旅游到一个新地方看风景,总是有……” 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娇媚的脸蛋瞬间转红,透过镜子拼命解释道, “你……你别把我刚才的话当真,我只是……只是平常在宗门里习惯以女孩子自称了,所以……所以顺口了,我心里真的是纯爷们的!” “我知道我知道,谁没有个嘴瓢的时候呢,是吧,我的大小姐。” “你知道就好……等等!什么大小姐啊!不……不理你了!” 看着雅羲断掉了镜子的连接,龙涛笑着将其收回袋中后,也真的带着观光的心态走进了这座名叫“剑鸣”的大城,话说这名字还真是武侠味十足,至于为什么叫这名,按老奎的话说,说法有好几个,但听着都挺玄乎,没一个像真的。 反正现在,这座城是洛朝的第三大城,也是这一带的商贸和政治中心,城主是一位先天境强者,因此这座城的武道风气极盛,几条街就有一座武馆。 可惜现在赶时间,他没空真的把这座城给转一遍。 就在把食物采买完毕,准备绕一圈就回去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注视感,这视线很明显是紧盯着他的,但又感觉不到明显的杀意或敌意,似乎只是在探究。 龙涛赶紧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脏污乞丐一边看着自己,一边拿着碗蹒跚靠近。 乞丐?自己穿的也不是什么好衣服,为什么一个乞丐会紧盯着自己?龙涛稍微看了下,这个乞丐就是个普通人,没有灵气也没有所谓的内力,暂且放下心来,从怀中取出一点零钱,想着把人打发走。 谁知那乞丐却主动丢了张纸给他,什么钱都没要就立刻离开,跑进了巷子里。 龙涛不明所以的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只有八个字,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九霞弟子,小心仙尊。” 第236章 全天下都知道公主飞升了 在看到纸上的八个字后,龙涛立刻把这张纸揉烂握在手中,并直接烧掉。接着他就追进了刚才乞丐进入的那个巷子,然而这个巷子又深又杂,两边全是岔路,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只能放弃暂时退回到大路,脑子不停思考着,对方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才会突然给出那张纸的,但……怎么发现的呢? 功法,同宗的人应该能看出自己身上的《九霞引气诀》和《九霞锻体功》,但如果是练气期的话,必须要靠的很近,或者直接身体接触才行,因为练气期基本上无法将神识外放。 那么……能够隔着老远就看出自己的功法,那个乞丐……难道是筑基的师兄?还有那句小心仙尊的提醒,再一想到之前老奎曾说起过……仙尊疑似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人的事,他感觉自己想找到宗门直接回去的计划,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接着他在附近又转了几圈,见实在寻不到什么线索,这才折返回码头。 来到船舱后,两人见龙涛好像有些心事,便问发生了何事,龙涛当然不会把那个乞丐的事说出来,但为了能多得到些信息,便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姜妩云的人?” 这个“飞升”到无周天的少女,是龙涛目前仅有的和这个世界有关的情报了,就是不知道这二人是否知道。 谁知两人听到这名字后,既没有想象中的惊讶,也没有一副“这人是谁啊”的疑惑,反而表情同时微妙起来,老奎更是露出了这几天难得的笑容道, “小涛,你是在剑鸣城听到什么说书段子了吧,还是真的恢复了些记忆?” “呃……刚在路边好像听人提了一嘴,觉得耳熟。” “耳熟就对了。”老奎笑道,“妩云公主被云海仙尊发现有仙缘、一年前接引去往云海仙界的事,早就传遍天下了。虽说已过了一年多,坊间还是常有人谈起,都编出好几个话本了。你该不会是在哪家茶馆听说书先生讲的吧。” 靠!龙涛原本以为,姜妩云“飞升”的事,是只有极少数高层才知道的隐秘呢,结果竟然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于是赶紧问道, “我只是有些模糊印象,具体的真记不起来了,你能说说吗?” 老奎见他真的不像假装,便说道, “说来也是挺痛快的,那妩云公主虽然有着洛朝皇室血脉,却只是个私生女,和她母亲一直宫外浣衣局相依为命,小时候连个名分都没有,说起来……那个浣衣局离我们田家大宅还挺近,我和少爷还见过那位小公主几次。” 田仁丰也是点点头道, “确实见过。那丫头过得是真苦,手上全是干活的茧子,身上时不时还有伤,不知是谁打的。那时我们也不知她是公主,倒是爷爷偶尔会给她些点心,偶尔还会聊两句。” 龙涛想了想,初见姜妩云时,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对方气质仪态都显得很有身份,但手掌却粗糙满是老茧,原来真的是从小干活长大的啊,那这种成长环境,又是怎么养出那种贵气的呢?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和少爷都离京了,具体发生何事也只是听说而已,不过因为事情实在太大,几乎到处都有人在传。总之就是……云海仙尊有一日突然说,洛朝一位公主有仙缘,将在某个日子带她前往云海界成仙。” 龙涛知道,所谓“仙缘”应当就是指灵根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人定是陛下最宠爱的昭阳公主。她不仅武学天赋顶尖,被几位大宗师誉为‘二十岁前有望后天’的天才,更与云海仙尊私交甚好。听说那天,昭阳公主早早盛装打扮,在皇城前广场上等着仙尊接引飞升……” 龙涛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尴尬场面了。 “后面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了,仙尊当天突然宣布,姜妩云这个私生女才是有仙缘的那个,唉……听说当时场面叫一个热闹,陛下先是当场临时给了一个妩云公主的封号,还把昭阳公主身上的那些华服首饰什么的,全都换到了妩云公主的身上。” “感觉有点不体面啊。” “何止不体面?但仙尊开口,谁敢不从?老百姓更是爱看这戏码。你是不知道昭阳公主在民间名声多差!那丫头天赋虽高,内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十二三岁就开始杀人取乐。坊间传言,她曾因嫌一个姑娘眼睛比她大,就直接用剑把人眼珠子挑了出来。我告诉你,那不是传言,是真事。她背地里干的混账事只多不少。” 龙涛听到这也不禁倒吸一口气,好家伙……是个人渣啊,还好不是这种人有灵根,不然一想到这种坏种会进入宗门成为自己的师妹,他就感到一阵不爽。 “总之,大概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从小备受欺辱的私生女,突然被仙人看中,当着所有人面飞升仙界了,而那个欺辱百姓的刁蛮公主,却什么都没捞着。这事天下人谈了一年还没谈腻。不说洛朝了,甚至连其他国家,有些地方都开始给妩云公主立祀,开始祭拜了。” 龙涛听完这个故事后,也算大致了解了姜妩云的身世,果然是个从小不受宠的公主,这点和之前他们猜想的一样,但现在……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剑真的有神异能力,并且仙尊很可能有问题后,他觉得这事的背后恐怕没有说的这么简单。 对了……雅羲应该半个月后就能到九霞天宗了,如果到时候没什么进展的话,可以让她直接去找姜妩云问问,就算小丫头不知道背后的隐情,起码能说出一些只有她知道的细节。 聊完之后,三人吃饱喝足,未再留恋此地繁华,撑船驶入河道中央,经一条人工运河转入更加宽阔的洛河。顺此河南下,便可直抵京城。 …… 之后的几天,三人继续之前的作息,始终保持着警惕,不过倒是一直没有再遇到杀手。而在离开剑鸣城的第五天,龙涛终于感觉到……突破的时机到了。 当天夜里,他突然感到丹田传来一种 “饱胀感” 。内视之下,发现气海内的灵雾已浓稠到极致,流动的速度几乎等同于钟表的分针,虽然还在缓慢旋转,但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了,而丹田雾海的中心,隐隐传来低沉的潮汐轰鸣声。 与此同时,他也已经无法再吸纳一丝灵气进入丹田。灵雾已满,整体处于一种进无可进的状态,只等着突破的那临门一脚了。 与此同时,河面上刮来一阵寒风,似乎预示着阴风劫已经在等着他了。 第237章 七层,突破! 对修士而言,这种预示般的感觉往往就是契机已至的征兆。 龙涛知道,不用再拖下去或者强行做什么准备了,就是此刻,就是此地,突破的时候到了! 他甚至都没有找什么借口,只是和老奎二人说道,想去岸上吹吹风,两人就都点了点头,一来这么多天下来,彼此的为人都有了基本了解,能信得过,二来……龙涛真的想带着剑离开,他们也拦不住啊。 上岸后,他随便找了处空地,抬头看了看天,今夜刚好是满月,是个突破的好时候。 在地上用一块剩余灵石和基本材料,布置了一个最粗浅的护阵后,他便盘腿而坐,进入冥想状态,开始用神识内视。 内视之中,丹田气海如一片银色的云海,浓稠、翻涌,中心处隐隐有潮汐的轰鸣。这是他这么长时间的苦熬,才终于达到的“雾海圆满”之境,不得不说……看着这被灵雾充满的丹田,成就感满满! 而接下来的过程,就需要一鼓作气了,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待身心都自认处于最佳状态后,便凝聚起全部神识,将其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探入丹田。 然后,向内握紧、合拢、挤压。 没错,突破七层的过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就和前世的科普节目中,那些恒星坍缩成黑洞的过程差不多,就是通过神识以及丹田气海本身的力量,把所有的灵雾向中心点挤压。 直到这些灵雾被向中心挤压成一个近乎无限小的奇点,届时……所有的雾气会凝聚成一滴液态的灵力,也就是修士的第一滴灵露。接着……只要渡过之后的阴风天劫就OK了,听起来倒是挺简单的。 此时的龙涛,只感觉到体内的神识如同在拥抱一座山。绵柔的雾气看似轻软,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和质量,它们抗拒着,并且还反过来向外推挤着。龙涛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经脉因全力运转而微微发烫。 时间就好像凝固。一分钟、两分钟……他维持着这个拼命向内的压缩状态,神识不断消耗,但气海中的灵雾也开始缓慢收缩,雾气的范围越来越小,密度则越来越大。颜色从银白逐渐转变为刺目的炽白。 但还不够。 强大的神魂,使得他的神识之力好似源源不绝,哪怕没有丹药和高级阵法的帮助,也没有一直担心的力竭感!神识“巨手”在丹田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灵雾被进一步压缩,从“云海”坍缩成“星云”,再坍缩成一个剧烈旋转、璀璨光球,并继续缩小。 就在某一个时刻,临界点到了。 旋转骤然停止,光芒内敛。整个丹田陷入一片诡异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所有的光和能量,都被吸入了那个几乎无限小的点。 龙涛知道,最后一步来了。 他没有松懈,而是按照引气诀上的教导,一口气把所有力量,连同丹田本身的坍缩“向心力”,孤注一掷地压向那个“奇点”!而整个丹田……也在这一瞬间,完全空了。 …… 丹田中心,那个吸收了一切灵雾能量的“奇点”,在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终极压力后……却并没有爆发。 而是安静的凝结出了……一滴沉重、圆润、璀璨的液体,也是被很多修士戏称为小金丹的灵露。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丹田中心缓缓自旋,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精纯到令人兴奋的能量波动。龙涛的第一滴灵露,有了! 然而,这方天地并没有给他一丁点兴奋和开心的时间。 没有任何预兆,周围的温度没有下降,甚至连晚风都没怎么吹。但一股莫名出现的阴寒,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灌入神魂! 阴风灌体! 天劫果然来了,甚至比宗门典籍上说的还要快,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方天地的世界意志,对他更加严酷吗? 龙涛的肉身先是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快速褪尽,但丹田中的灵露也开始发挥作用,主动散发出能量,维持住了身体和灵气的运转。 与此同时,七窍也渗出血丝。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但皮肤下却滚烫如火。 果然是传闻中所说,太阴罡风刮在神魂上,就如同在凌迟,但好在自己当年突破六层时,已经体验过神魂被切割的痛楚,和那时相比,这会儿的痛苦虽然不敢说很轻,但也有着足够的精神准备了。 而且他也发现了,由于之前修炼织魂归元诀,那些被有序编制过的神魂部分,竟能主动引导、扰动阴风的风向,打散了原本猛烈的罡风势头。神魂的刮骨之痛,也在渐渐减轻。 随着太阴罡风一波又一波的袭来,他甚至都已渐渐习惯,最开始那所谓的凌迟感,也逐渐变为能够忍受的痛苦。 这种快速的适应,使得他甚至都没有等来传说中,因为神魂过于痛苦,而产生的心魔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与痛苦,突然又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这天劫来得突然,去得倒也干脆。 龙涛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刚溺水获救。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和冷汗混在一起凝固,神魂深处残留的剧痛让他眼前还有些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内视丹田。 那里,景象已然大变。 曾经浓稠的灵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丹田中心,那滴刚刚凝结出的灵露,如同定海神针,缓缓旋转。随着它的旋转,外界涌入的灵气正被持续地吸引、转化。 他成功了。 练气七层,凝露境……达成! …… 龙涛接着又花时间稳固了身体状态后,才缓缓站起身,感受着新境界给自己带来的提升。从此之后,自己体内的灵气将从气态变为液态,能量密度和能存储的总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且……只有来到七层,也就是成功渡过阴风劫的弟子,才会被宗门正式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因为这些弟子的心性是经过天劫考验的, 已经值得宗门在他们身上投入一定资源,作为筑基的储备人才了。 同时也是因为七层开始后,需要的资源急速增加,灵气转为液态虽然是好事,但对穷人就不一定了,很多人哪怕有宗门的帮助,也会卡上很长一段时间。 典型的就比如自己的好大哥,董嘉源。这位当年在老家青霖镇可以是被城主称为天才的,来到宗门后,虽然有些泯然,但能在这么些年内就突破到八层,已经是实力天赋的体现了。 但这种人为什么一直和他龙涛混在一起,还总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没法子,是真穷,哪怕有宗门的帮扶,七层要的资源也不是一般弟子能负担的起的。 要不家里真有钱,这里的有钱可不是龙涛家那种凡俗世界的小富,得是真的修仙世家,要不就像南宇辰那样的亲传,那是彻底不用担心外物,闷头练就行了。 龙涛又取出那枚仙晶石看了眼,里面的仙气好似在鼓动诱惑着他,只要一直用它们,区区练气七层,很快就能突破的。 他叹了口气,又将其收起,其实没错,练气七层和之前不同,只要资源管够,是真能在短时间内就度过的,不需要花时间慢慢熬,但如果资源管不够,呵呵……那卡的时间能比之前所有层级加在一起还多。 第238章 你踏入先天了? 回到船上时,龙涛那副七窍渗血、面色惨白的模样把老奎和田仁丰吓了一跳。两人以为他遭了强敌暗算,急忙上前搀扶。 “没事,”龙涛摆摆手,声音有些虚浮,“刚突破境界,模样狼狈了些。” “突破?”老奎瞪大眼睛,“什么境界突破能搞成这样?” 龙涛本想随口带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个探听此界修炼体系的好机会,便如实道, “没什么,就是渡了趟阴风劫。” 听到阴风劫,两人脸色顿时精彩起来。老奎眼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但想到龙涛那些不合常理的手段,又不敢当面质疑,只颤声问道, “小涛!你……你没说笑吧……阴风劫?你刚才……渡劫了?成功了?” “要是不成功,我还能站在这吗?” 龙涛忍不住笑了笑,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也是有阴风劫的,但老奎随后的话也让他愣住了。 “那你现在……是先天了?” “哎?先天?” “是啊!后天九重境,渡过阴风劫便是先天!”老奎激动得声音发颤,“难怪你这般厉害……原来你一直卡在半步先天!” 原来如此。龙涛心下恍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中,先天和后天的区别,确实不是筑基和练气之分,区别在于是否渡过阴风劫。 他初步判断,连后天境都没有的那些菜鸡,就是所谓的炼皮炼骨阶段,只会一些粗浅外门功夫,连基础内力都没有的不入流武夫。 到了后天境,就能开辟丹田,正式修炼内功了,修炼到后天九重境,恐怕就相当于练气六层的开宫,只不过丹田内的不是灵气,而是他们特有的那种“真气”。 而从后天突破至先天,大致相当于六层到七层,恐怕过程和理念也类似,都是把丹田中的气给压缩到更致密的状态,并且引来阴风劫。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先天和后天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要知道……刚突破到七层时,体内的灵力相比六层大圆满时,甚至还有所降低,需要花时间稳固修为恢复才行。 实际战力提升也非立竿见影,提升幅度没有五层到六层那么大,需要到中期才能体现出质变。 “对了老奎,”龙涛顺势问道,“我记忆残损,只隐约记得功法,却对境界之别不甚清楚。这先天与后天,究竟有何不同?” 老奎此时脸上也是激动的紧,听到这问题,更是有种不在现实的感觉,自己一个后天一重境的,竟然还要给一个先天讲课?见鬼了,但见龙涛神色认真,他还是稳了稳心神道, “先天和后天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能够开始调动天地之力了,我们这样的后天境,只能使用体内真气,但先天高手,哪怕是你这样的初入先天者,也能够使用天地之力,展现出种种神异了,我记得云海仙尊曾说过,这叫做天地间的灵气!” 灵气?龙涛随手在手掌中使了个火中术,掌心“噗”地窜起一团明焰,看得老奎与田仁丰齐声低呼, “就是这个!你果然真的突破先天了!而且这么快就掌握灵气用法了?” 龙涛先是笑着点头应付了下两人,随后思索一番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谓的先天高手,开始能够驱使灵气,所以一招一式中,就会有着种种神异现象,比如火啊冰啊的,实力不说多强,反正样子肯定很唬人。 对了!难怪他当初在关口看到邓苍羽邓将军时,对方身体周围会有着稀薄灵气环绕呢,原来这就是先天境的能力。 但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灵根,之所以能驱使这些灵气,他推测恐怕是先天境界后,体内的真气足够凝练,一旦运转内力,就能间接的带动周边灵气,所以会产生这种效果。 简单点说,和他们这些修士能直接通过灵根使用灵气不同,这些人需要经过真气这个“中间商”才能驱使灵气。 虽然这样使用灵气的效率肯定很低,但龙涛心里也是真的佩服,在如此的大环境下,这个世界的高手们还能达到如此境界,让他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强者从不抱怨大环境,这句话在这方世界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转头他就感到一阵后悔,早知道突破七层相当于后天到先天的话,他就不应该这么急匆匆的偷偷突破,不说找个人多的地方装一波逼了,起码也应该在这两人面前露一手啊。 而老奎和田仁丰那边,也是一样的后悔和不甘心,先天啊!这可是突破先天啊!多少江湖人士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见到的场面,他们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错过了! …… 之后的几天,龙涛就这么在船上一边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一边开始和老奎和田仁丰交流起武学,并逐渐了解了一些这方世界的武学体系。 首先,这个世界的武学根基,和他们九霞天宗的大旗门一脉很像,特别是内功和根骨打磨这一块,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个世界是宗门下辖的小世界,大旗门的那些人,肯定早就和这里有过武学交流,相似也就不奇怪了。 而在他这几天的贴身指导下,田仁丰的丹田处甚至隐隐有种脉动,全身经脉也开始有规律的抽搐,老奎发现后激动的要死,因为这就是即将产生内力,开辟丹田,踏入后天之境的初始征兆了。 “小涛!少爷若真能在你指引下踏入后天,我老奎这条命,往后便是你的!” “你这条命还是留给你的少爷吧,不过仁丰今年多大了?他这个年纪突破后天,天赋算如何?” 龙涛其实原本打算称田仁丰为小田或者田兄的,但他并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姓,所以便让龙涛直接称呼其名了。 “少爷今年二十三。这年纪能破后天的,不敢说是顶尖天才,也担得起‘俊才’二字了。”老奎感慨,“如我这等庸人,都是熬到三四十岁,才勉强练出些微真气。” 龙涛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大五岁左右的年轻人,虽然之前一直十分低调,但心里似乎真的藏着一团火,这些年在武学方面,应该也没有一丝的懈怠,才能达到如此吧。 唉……这叫什么事啊,一个皇朝大家族的嫡子加幼子加独子,上面三个姐姐,自身还有着相当高的武学天赋和心性,人品不敢说多好,但也绝对三观正常,这样的人简直是和南宇辰差不多的爽文主角了吧,结果莫名其妙被一个养子搞成这个处境。 由此看来,投胎技术好不一定就行啊,田仁丰的投胎技术已经是大能级别的了,不还是混成这样了。 …… 几天后,小船终于来到了京城郊外的灯宿津,三人上岸后,龙涛直接低价把船卖给了一个货商,想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五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就堵在了三人面前。 老奎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人,并皱眉喊道, “齐文东!你什么意思?见到少爷还不行礼!” 居中那名唤齐文东的男子咧着嘴,笑得满脸痞气,满不在乎的看着三人,直接一口唾沫吐向田仁丰,但被他轻松躲过,才慢悠悠道, “哟!废物少爷总算长点本事了啊,哈哈,不过田家现在只有一个少爷,你回去的话会有些多余,二小姐说了,不想你出现在京城,我这人呢又怕麻烦……” 他眯起眼,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所以不如直接把你们宰了方便,反正田家也没你的位子了。” 第239章 没能让您尽兴,我很抱歉 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地痞模样,却又穿的人模狗样的持刀恶徒,龙涛倒是来了些兴趣,这才对嘛!武侠世界就应该多碰碰这种人,大家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还怎么动手。 但是像宋承弼和杀手孟六那种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就要人命的也不太好,一点气氛都不烘托的,比武打架嘛!总得互相先喷点垃圾话暖暖场,让周围观众和双方的情绪都点燃之后,打起来才更有感觉。 你看这个齐文东就很不错,简直是理想型的武侠作品前期反派,长得一般,没有格调,人品低劣,偏偏好像又有那么点实力,最关键的是,是他主动先挑事的,直接宰了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靠近老奎问道, “这人谁啊?” “齐文东,田家从小收养的护院,后天一重境,有些实力,是二小姐的死忠。”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竟然也已经进入后天境界了,龙涛还真有些刮目相看,本以为是个地痞,没想到还是个入流的高手。 “老奎,你在外头混久了,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废物?”齐文东啐了一口,刀尖虚点, “老子早就后天二重了!来,你、那废物少爷,还有这小白脸,一起上!我这刀早上刚磨过,看看能不能一刀把你们仨都给劈了!” 这时,一队渡口官兵刚好从不远处路过。龙涛试着扬声喊了句, “喂!这儿有人当街行凶,没人管管吗?” 那队官兵瞥见齐文东,非但没上前,反而冲他咧嘴笑了笑,显然是早就沆瀣一气。齐文东五人见状,哄然大笑。他刀尖直指龙涛, “小白脸!你跟着这废物回来,就没听他说过,我们田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 “好像说过,不过我懒得记。”龙涛摊手道“只是没想到,所谓的京城也就这个样,一个后天二重境的狗腿子都能这么嚣张,挺失望的。” “卧槽尼……” 齐文东勃然大怒,挥刀便朝龙涛腰腹横斩!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个惯于将人拦腰斩断的狠角色,平日怕是没少滥杀。 路边看热闹的行人、不远处笑嘻嘻的官兵,都以为又要见血,兴奋的欣赏着将来出现的血腥场面时。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涛不知何时从路边捡了根枯枝,竟直接稳稳架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这场面太过反直觉和不可思议,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睛。 “使出全力了吗?” “什……” 齐文东还没反应过来。他本该已将人斩成两段,可对方不但完好无损,甚至还在一本正经地问他问题。待他定睛看清挡住刀刃的真是根树枝时,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我问你这一刀是你的全力吗?” 齐文东那张痞气横生的脸还挂着先前的贱笑,但真不是他想笑,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空白,甚至都忘记该如何变换表情。而龙涛继续道,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能砍断这根树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接着他手腕一抖,挑开刀刃,转头对老奎道,“老奎,剩下四个垃圾交给你和仁丰了,没问题吧?” “放心,这几个货色我一人就够!”老奎咧嘴,“不过那群官兵……” “刚才给过他们机会了。”龙涛瞥了眼那队已经笑不出来的兵卒,“既然当时没来主持公道,现在也不必把他们当官兵了。要是敢拉偏架,直接宰了。” “好!就喜欢你这痛快劲!” 话刚说完,老奎就直接冲上前去,在路人和官兵们都没反应过来前,就把齐文东的两个小弟放倒,而另外两个他则一手一个扔到了田仁丰面前道, “少爷,武夫都是要见血的,拿这两货练练手。” “是,奎叔。” 老奎虽然对自家少爷极其爱护,但在练武方面,却也是个严师,这会儿难得有实战机会,他果断留了两个“靶子”给田仁丰练手。 而在龙涛这边,将那根树枝摆出剑法架势后,便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齐文东道, “来吧,把你所有人的招都使出来,只要能把这树枝砍断,你就能活下去。” 此时,四周已彻底安静下来。路人、货商、官兵,全都目瞪口呆,用一根枯枝挡住后天二重境高手全力一刀?这他娘的还是现实吗?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那些传说中的武功,飞花摘叶、草木为剑、飞天遁地,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即便京城真有天蟒枪那样的大宗师、一些先天高手,但那些人又怎会在老百姓的面前显露身手呢? 可今天,他们竟亲眼见到了! “先、先天……是先天高手!”人群中不知谁颤声喊了一句。 霎时间,码头轰动了!惊呼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多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小小的渡口转眼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齐文东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知道逃不掉,但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他也根本不想在那个废物少爷面前求饶,竟然真的持刀攻向了龙涛。 龙涛立刻笑了出来,他一直想试试之前辛无赦教给他的那套“临江步”剑法,但始终没什么适合的对手,眼前这人就挺不错,排除境界差距,这人的实战经验肯定比自己强,拿来练手刚刚好。 齐文东这一刀含怒而出,倒真有几分狠辣气势。可龙涛是和辛无赦那种顶尖剑修对练了十多天的,此刻的他只感到一阵失望,应对这种招式,甚至都不想使出所谓的剑法,因为一旦用出来,感觉是对辛无赦这个剑术师父的玷污。 太慢了! 他连架势都懒得摆,只随手将树枝斜斜一挑。枯枝轻飘飘点在刀身侧面,齐文东便觉一股巧劲传来,长刀不由自主偏了方向,整个人也跟着踉跄两步。龙涛并未追击,只将树枝随手垂落,淡淡道, “再来。想活命,就把你会的招数都使出来。” 齐文东浑身发冷,心中满是屈辱与恐惧。他仿佛成了笼中斗兽,明知必死却无处可逃,只能嘶吼着挥刀再攻。刀光乱闪,气势汹汹,可那根枯枝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拨、一引、一压,便将他所有攻势化为无形。莫说砍断树枝,他甚至连片树皮都没能削下。 有那么一瞬,齐文东甚至怀疑,这莫非就是传闻中能惑人耳目的神剑“淆”?否则一根枯枝,怎能如此诡异地接下他全力劈砍? 围观人群早已看出来,根本没有悬念,那青衣年轻人闲庭信步,手中枯枝忽快忽慢,总在刀势将起未起时轻轻一点,便逼得齐文东狼狈变招。这已非较量,分明是戏耍。 而此时的龙涛也已经腻了,这个齐文东的刀法他已经完全有了概念,粗糙、无趣、一个字就是烂。 大概这人确实有些武学天赋,年纪轻轻就成为后天高手,因此习惯用境界压人,没有在刀法上继续精进。 唉……亏自己还以为他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一股失望至极的情绪,转变为了杀气蔓延至周围,所有人都仿佛感觉到一股莫名寒意,而离得最近的齐文东,更是吓得刀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披甲执锐的巡城卫兵分开人群,为首一名络腮胡领队沉声喝道,“何人胆敢在灯宿津动武?” “江队长!是这些人,我们兄弟几个只是在码头闲逛,他们刚下船就袭击了我们!” 齐文东一看到来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不顾掉在地上的刀,直接躲到了络腮胡的身侧,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又转变成了贱笑,但大概因为对龙涛的恐惧印在了大脑中,这副笑容显得十分古怪。 络腮胡扫了眼龙涛,初时面露轻蔑,待现场的那些兵士低声说明方才情景后,脸色骤变,语气也带了几分谨慎, “这位大侠,我虽不知你们有何仇怨,但此地毕竟是京城,能不能卖个面子。” 龙涛当然不会真的刚来就大庭广众下杀人,他还没那么疯,毕竟这京城肯定有实力在他之上的人,所以他也顺水推舟道, “放了也行,但他挑事在先,我得要个道歉。” 络腮胡顿时松了口气,好说话就行,他们怕的就是那些一定要人命的亡命徒。 “你说,要怎么个道歉法。” “原以为能痛痛快快打一场,”龙涛瞥了眼瑟缩的齐文东,语气平淡,“没想到是个废物。就为这个,道个歉吧。” 齐文东原本还以为要被逼着向老奎和废物少爷道歉,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要求,虽然丢脸,但……倒还算能接受,于是在周围人的嘲笑,和络腮胡领队的眼神强迫下,苦着脸说道, “没……没能让大人您打的尽兴,我……我很抱歉。” 第240章 你就是太善良了 当齐文东丢下自己的四个小弟,头也不回的向着城内逃走后,周围的人群再度爆发出各种欢呼和叫声,甚至龙涛随手丢在路边的那根树枝,都被好几个人眼疾手快的抢走,仿佛真的是什么宝物。 至于那两个给田仁丰练手的小喽啰,早已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无人理会。 而络腮胡也总算松了口气,这人是谁、想干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别在自己地盘上闹出人命就好。反正京城里卧虎藏龙,只要进了城,便与他无关了。 至于先天……说真的,他到现在都不怎么信,这人也太年轻了,再怎么天才之人,想要踏入先天,起码也得四十岁之后了,但眼前这人最多也就二十,普天之下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程度的驻颜之术啊。 不过那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了,最近这一年是多事之秋,他这种没背景、只能在京城外围蹭点油水的小角色,最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一年前,他可是亲眼看到云海仙尊带着那个私生女公主飞升仙界的,鬼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又一个神仙呢。 “这位大侠,沿这条路直走便是京城。”络腮胡拱手,语气客气,“容江某多嘴一句,此地终究是天子脚下,行事……还是低调些好。” “我也想低调啊,但刚下船就被人盯上,也不能怪我们吧。” “知道知道,但那人可是田家的,我们这些小兵可招惹不起,所以你也别怪兄弟们不懂事。” 龙涛见他识趣,也不再为难,招呼老奎与田仁丰动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 “小涛,小心些。”老奎压低声音,“齐文东那厮绝不是肯吃亏的主,定会再找麻烦。” “我知道,下次见面就是他的死期了,刚才人多不好下手罢了,我这人还是想要做个良民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城门,到底是能称为皇朝的都城,这城门确实宏伟,光是护城河目测就超过十几米宽,城门分三洞,中间为大门,两侧各开小门。而桥头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杆长约四米的乌黑长枪,枪身隐有暗纹,肃杀之气犹存。 “这把枪是?” “哦……这是当年天蟒枪突破先天时插在这里的,算是给所有来到京城的人一个警示,这里有他在,不要惹事。” 龙涛此时的好奇心也被提了上来,这个天蟒枪他这段日子也听过不少次了,只知道是个先天大宗师,这方世界的顶级强者,肯定是有着筑基水准的,但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却始终不清楚。 “老奎你认识他吗?” “呵呵,按理说我这种庸才哪有机会结识。”老奎苦笑,“好在太老爷当年与他有旧,我与少爷因而见过几面。怎么说呢……是个好人。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把对朝廷、对陛下的忠诚,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小涛,你务必留神。万一事有变故,即便他本人不愿,也可能……出现最坏的状况。” 龙涛点了点头,这种人最是难搞,他们有着自己认定的一套价值体系,哪怕你说的再有理,他也不会被轻易忽悠的,确实得小心点。 “对了,我们要先去你们家吗?” 田仁丰上前一步,神色复杂道, “嗯,麻烦小涛前辈,再护送我们回宅子一趟了,还有……到时肯定会发生一些……让人很不舒服得事,还请你多担待担待了。” “行。”龙涛应得干脆。 …… 让人很不舒服的事是什么,龙涛还没进田家大门就体会到了。 身为嫡子,田仁丰刚至府门前,竟被一个看门小厮拦了个正着。那厮斜着眼,嗓门尖刻, “哟!废物还敢回来?嫌二小姐的鞭子抽得不够疼?二小姐可吩咐了,你要回来,不配走大门,从小门钻进去!” 身为外人的龙涛,此时都感觉一阵恶心,如果是刚来的,不认识自家少爷也就算了,但这情况,分明是故意折辱。他几乎能想见田仁丰从前在这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一回,田仁丰没再忍。他猛地探手,一把攥住小厮肩头,指节发力,那厮顿时惨嚎起来。 “啊……停!停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田家少爷啊!我告诉……啊……你,老爷夫人已经开始准备把家主之位,给肖少爷继承了!你从此就是个丧家犬!啊!” 眼看周围路人被这动静吸引,龙涛赶紧走上前道, “喂!仁丰,做错了。” 田仁丰一怔,怒气收敛,“对不住前辈,我实在……” “谁特么让你停了,我是说你的手法错了!这种抓法根本没法让人疼的好不好,点位都抓错了啊!关键是拇指要抵在锁骨的上窝这块,对!就是这,再用力试试。” ““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堪称惨绝人寰,龙涛和老奎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看热闹的路人都时不时的点了点头,有些人还针对手法点评了起来。 动静终于惊动了府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推开大门,皱眉扫了眼门外情形,旋即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全然未将田仁丰这位“归家少爷”放在眼里。 …… 不多时,三人步入正堂。龙涛终于见到了这田家满堂之人,单看外表,倒确是钟鸣鼎食之家,可堂中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正座上一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抬起眼,目光如刀锋刮过田仁丰,开口第一句便寒透人心, “你回来做什么?兵役未满,是逃回来的?” “逃?哼!到底是谁逃的兵役,老东西你不会忘了吧!当初是谁把名字改掉的?” 田仁丰口中也是不落下风,立刻回怼。 “你!就是这么对父亲说话的?” “你也配自称父亲!那我问你!爷爷呢?!你这个好儿子又是怎么待他的!” “你!” 田家家主被田仁丰这句直接驳得回不了嘴,只能站那吹胡子瞪眼睛。而这时,一旁的妇人,也就是田仁丰的母亲也终于开口,只不过说出来的话,比刚才的父亲更加寒心。 “老爷何必动气。他既回来,打发去城外庄子便是。眼不见为净。” 田仁丰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仍维持着平静。老奎站在他身后,额角青筋隐现。 这时,堂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轻咳。一个穿着月白锦袍、面容清秀的少年被丫鬟搀着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担忧。 “父亲、母亲莫要责怪哥哥!”他抢步上前,声音温软,眼角却飞快地瞥了田仁丰一眼,“哥哥一路奔波辛苦才特地回来,看他这些年都黑了这么多……都怪我,若不是我身子不争气,本该是我去服兵役的,哥哥也不用受这些苦……” 田母此时一脸关切的起身上前,怜惜的摸了摸少年的头道, “季坤!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畜生都那么对你了,你还为他着想,唉……你要是我亲生的多好,我怎么会生出那么恶毒的儿子呢!” 老奎对此番景象早已麻木,只侧身对龙涛低声道,“瞧见了吧?这就是那个养子,肖季坤。” 龙涛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这场景,让他忽然觉得,或许再多帮田仁丰和老奎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法子,太恶心了!这世上比绿茶婊还恶心的是什么…… 男人绿茶。 第241章 烂透的一家 “仁丰!”立于田家父母身侧的一名女子终于忍不住出声,正是田家三小姐,田月眠。她柳眉倒竖,声音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柔润, “坤弟这般牵挂你,你竟还是这副嘴脸?” “牵挂?”田仁丰抬眼,嘴角扯出一抹冰凉的弧度,“牵挂到二姐的床上去了吧?我的好三姐,这把年纪还赖在家里不嫁,是还想着和二姐争宠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 “可惜你大概不知,二姐同他厮混到什么地步,打掉的胎儿,怕都不止一两个了吧。” 此刻的田仁丰大概是真的来气了,什么狠话都开始往外蹦,三姐脸色唰地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只能挤出一个字。 “你、你……” “你什么你!”田仁丰毫不留情,“读的那些圣贤书都喂了狗!大姐当年就比你看得开,察觉二姐与这畜生的腌臜事,转头便嫁了人,眼不见为净。哪像你,还抱着那点龌龊心思,赖在这儿自欺欺人!” ““够了!”田父暴喝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戟指老奎,“这些混账话,都是谁教他的?!老奎!他在外这些年,你就把他带成这般模样?!” 老奎迎上家主的目光,也是分毫不让, “老爷,您这一大家子为了个养子,连亲生骨肉都能弃如敝履。这般罔顾人伦的做派,我与少爷,不也是跟诸位学的么?”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再说了,二小姐与这小畜生苟合之事,您敢说毫不知情?二小姐派人沿途截杀我们,您也敢说,半点风声未闻?!” “什么截杀!休要胡言乱语!”田父气得浑身发颤。 田仁丰此刻气急反笑,目光死死盯在始终立于母亲身后、那个面含假笑的女人,也是他的二姐,田风吟,这个家里最危险的人。 如果说其他人对他的厌恶,都是来自于肖季坤这个养子的诬陷,那唯独这二姐不同。她对他的敌意,仿佛与生俱来。也正因如此,她与肖季坤才最为臭味相投,堪称狼狈为奸。 “仁丰在外头这些年,怕是苦头吃多了,开始臆想些子虚乌有之事。”田风吟终于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令人牙酸的尖细,“我看娘方才说的在理,送到庄子上将养些时日,说不定……还能清醒几分。” 龙涛眉心微蹙。这女人一开口,他便直觉不对,那股子藏在假笑下的阴冷狠毒,几乎扑面而来。若说杀手是她派的,可信度恐怕相当高。 这田家……真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田仁丰则盯着自家二姐道,“爷爷……是你杀的吧。” “荒唐!我瞧你是失心疯……” “可惜你没找到‘淆’的完整剑鞘,对么?”田仁丰打断她,一字一顿,“只翻出几块残片,还巴巴地送给了界青阁。”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田风吟原本假笑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初,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另一边,养子肖季坤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并且被龙涛捕捉到。 “来人!”田父暴怒拍案,“将这孽障给我押去柴房!越说越不成体统!你祖父尸身乃天蟒枪亲自验看,确系寿终正寝,何来谋害之说!” “天蟒枪验过又如何?”田仁丰寸步不让,“未见祖父最后一面,我一个字都不信!顺便再告诉诸位,田家最大的秘密,祖父只告知了我一人。”他盯着父亲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道, “我猜……您这位堂堂家主,至今连家族地宫的门,都打不开吧?” “你……你……” 田父指着他的手剧烈颤抖,面色由红转青,竟是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这确是他最大的心病。继任家主多年,父亲却未传下半句开启地宫之法,甚至临终前明言,所有秘辛,尽在孙儿手中。若不将田仁丰弄回来,他这家主之位,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恰在此时,肖季坤上前,轻抚着田父的背,柔声道,“父亲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哥哥定是在外头受了天大委屈,归家心切,才口不择言……方才那些污蔑我与二姐的清白之言,我自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二姐终究是女子,名声贵重,我实在担忧……” 他说着,竟抬起袖子,假意拭了拭眼角,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坤儿啊……”田父长叹一声,语气也瞬间温和,“你便是太过纯善!这孽障在外早已野了心性,你放心,即便我闭了眼,这家业也绝落不到他手上!明日我便与你娘进宫面圣,奏请陛下,将下任家主之名改作你!” 听到这话,一直低调站在一旁的龙涛,终于确定了,这田家上下,恐怕当真中了某种邪术。偏心养子尚可理解,但连血脉传承、宗法纲常都能抛之脑后,这已非寻常偏心,而是彻头彻尾的癫狂了。 更夸张的是,田家家主说出这话的时候,其他家人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突然感到有些好奇,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肖季坤身侧。未等任何人反应,龙涛的手掌已轻飘飘按在了这个绿茶男的头顶。 接着他将神识探入,初步检查了一下,谁知……还真给他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你是谁!” 面对这陌生人的突然“袭击”,肖季坤如遭雷击,失声厉喝,那嗓音哪还有方才的温软柔弱?同时本能的击出一掌,想将龙涛击退,结果掌力却如同泥牛入海,屁点伤害没有。 “哟!刚才还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呢,这会儿连武功都使出来了啊,这一掌……有后天一重境了吧,之前装的还挺像。”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他们原本以为只是田仁丰临时招募,用来充场面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身手,特别是在场几个习武之人,二姐田风吟,管家和一众护卫,竟没有一人看清龙涛的身法。 田风吟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住,她一向不喜欢事态超出自己的掌控,但此刻……龙涛刚才那一下展示出的实力,让她感到了恐惧。 而龙涛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不再看这个绿茶男,退回到田仁丰身边道,“走吧。这地方脏东西太多,够晦气的。” 老奎二话不说,侧身让开道路,手始终按在腰间匕首上,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四周蠢蠢欲动的护卫。那些护卫看着龙涛,无一人敢动。 三人就这样,在田家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朝堂外走去。 而在三人消失后,田父胸膛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与羞愤终于爆发,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垂首不语的护卫厉声咆哮,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方才为何不动!坤儿若是伤了分毫,你们……你们担待得起吗?!” 然而,立于他身侧的管家,此刻却面色凝重地凑近,声音带着颤意, “老爷……方才那人,恐怕……是先天。” “老齐!你胡沁什么!”田父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那小子看着比仁丰那孽障还年轻几分,怎可能是先……” “绝不会错。”管家老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自身是后天六重境的修为,眼界自是有的, “刚才那身法不是后天之境能使出来的,如果那人愿意,我们所有人今天全都得死。” 而站在角落的几名有些修为的护卫,此刻脸上的惊惧仍未散去。最令他们心底发寒的,不仅仅是龙涛那鬼魅难测的身法,那速度后天之境的顶尖高手也能做到,关键在于他施展身法时,竟无半分内力外泄的迹象! 这才是真正让这些内行武者感到毛骨悚然之处。 后天武者,纵是修至九重巅峰,内力运转间总有力道溢散。唯有踏入先天之境,对丹田内力的掌控方能臻至化境,达到融会贯通。 护卫头领手心沁出冷汗,他方才甚至没能捕捉到一丝对方内力激荡的征兆,那青年便已完成了近身、探查、退回的整个过程。 他喉结滚动,与身旁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里面除了后怕,更多的是无力与敬畏。 第242章 陛下……可能已经驾崩 而龙涛他们三人,在离开田家大宅后,并未真的像离开时那样,继续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而是在确定没被跟踪后,在老奎的引领下,他们迅速拐入城南一片杂乱拥挤的贫民区。 最终,他们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找到了一处通往京城地下沟渠的隐蔽入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龙涛在前世,也听说过宋朝的汴梁有着极其发达的下水系统,甚至成为三教九流的藏身之所,但亲眼见到这方古代王朝能有如此规模的地下构筑,心底仍不免生出几分惊叹。 整个下水道的大小肯定没法和他前世的现代社会相比,但宽阔处也足以容两三人并行,而且沿途真的有很多乞丐或者身份可疑人员,不知是躲避追查,还是单纯在这里避寒。偶有目光投来,也很快隐没于阴影中,透着一种地下世界特有的警惕与疏离。 不过他可不是来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参观的,在接连过了几个地下路口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一个非常隐蔽,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几乎很难注意到的小岔口。 三人挤进去后,发现这里就是个死路,外人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转头就走,但他们却抬头看到了一个颜色明显和周围不同的石砖,龙涛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那砖头几下,但没有反应。 不过他并不着急,隔了几息后,又按照之前的节奏敲了几下,这次,头顶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那块方砖被从上方缓缓移开,一道昏黄的光线漏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大人,我等您很久了。” 此人正是之前被雅羲魅惑成功的杀手孟六。 …… 三人从这个地下通道来到孟六的藏身处后,在他的帮助下,迅速洗漱更衣,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衣物。 “大人,隔壁那处小院亦是在下产业,三位可安心暂住。”孟六垂首禀报,姿态恭谨,“这一片多是仓库与空屋,往来人少,只要行动时稍加留意,不易引人注目。若有紧急,仍可由此处地下通道转移。” “好,我有什么事会再找你的。” “是。为仙子效命,万死不辞。” 三人转入相邻的小院。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待坐定后,田仁丰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小涛前辈,我知道你之前可能还是有些不信我们,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家……就是这么个情况。” “看到了。”龙涛靠向椅背,神色平淡,“确实……开了眼界。不过,护送你们平安抵京的约定,我已履行。我个人虽对你境遇有所同情,但亲兄弟明算账,若想我继续插手,总需拿出接下来的酬劳。” 田仁丰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满,也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老奎对视了一眼后道, “我知道,让前辈你继续帮忙的报酬就是,‘淆’的剑鞘线索。” 龙涛心道果然如此,自己作为此界的先天高手,想要让自己帮忙,不是这种级别的物品,肯定是不行的。 “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剑鞘……好像并不完整吧,起码有几个碎片在那个什么杀手组织那。” “没错,爷爷当年出于各种目的,把剑身交给了我,而剑鞘,则用秘法强行分成了几份,我目前知道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份是他自己手里的,他死后肯定被抢走了,但另一份……我们或许还能寻到。” “好家伙!你爷爷也是个狠人啊,神剑的剑鞘也是说分就分的?” “当时情势……确实很紧急。”田仁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素来沉稳。算无遗策的爷爷,露出那般仓促的神情。” “原来如此。”龙涛略一沉吟,“那另一份剑鞘,现在何处?” 田仁丰抬起头,目光与龙涛相接,“前辈之前不是问过妩云公主飞升云海界之事么?那另一份剑鞘……就在公主的生母,姜夫人手中。” 龙涛听到这个答案,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波动,等等……姜妩云的母亲?这下倒真的有些意思了。 “她女儿既已贵为公主,更飞升仙界,这位姜夫人……难道不该母凭女贵,入宫享福去了?”龙涛问道,“她要这剑鞘何用?” 田仁丰和老奎听到这话,都不由得苦笑出来, “前辈将事情想得简单了。”老奎哑声道,“妩云公主当日虽得封号、踏云而去,可那位被当众折了颜面的昭阳公主……又岂会善罢甘休?姜夫人一介女流,若无依仗,只怕早已遭了毒手。祖父正是为了护她周全,才将部分剑鞘赠予,以作防身之用。” “这剑鞘有这么厉害?”龙涛追问,“仅凭一部分,便能抵挡一位公主的追杀?” “嗯,和你所持的那把剑身不同,剑鞘的能力,是能在精神上影响敌人,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爷爷只告诉我大概,没有详细说过。” 好家伙,剑身能够制造幻想和隐身,剑鞘则能在精神上影响敌人,这要是合在一起的话,会变成什么样?龙涛突然真有种想要把这把神剑收集完整的冲动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不过说回公主的母亲,她女儿既然都是那种身份了,你们的皇上把她接进宫保护起来不就行了吗?” 说到这个问题,另外两人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田仁丰用自己也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小涛前辈,等会儿我说的话,你在外面可千万别乱讲。” 他顿了顿,几乎是用气声吐出几个字 “陛下他……可能已经驾崩了。” …… 几乎同一时间,无周天,九霞界,九霞天宗主峰上。 一群弟子们正在大堂内,听着华长老的术数大课。 长老也知道这门课对大部分孩子相当难熬,因此会在上课途中,用自己的卦算能力,给这些新入门不久的小家伙们算上一算,也是让他们能稍微放松下、提提神。 此刻站在华长老面前的,正是龙汐。 “唔,你要我算算你哥哥现在是否平安,你哥哥……就是那个大比解说的龙涛吧,哈哈……放心吧,他被宗门派出去任务,现在没事的,等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谢谢长老!” 华长老身为精通卜算的金丹长老,自然了解一些内幕,知道龙涛的下落行踪没那么简单,但涉及到宗门内幕,他也只能说些假话来暂且安抚这牵挂兄长的小丫头了。 龙汐退下后,轮到下一名弟子。这是个气质与其他孩子略显不同的少女,举止间带着一种被教养出的贵气,华长老一眼就看出她并非此界中人,先是温和的问了句, “其他小世界来的?” “是……是的,弟子姜妩云,从讳龙界而来。” “讳龙界?”华长老若有所思,“那方天地……按常理难生灵根,你倒是难得的异数。也罢,你想问什么?” “是,我是想问问长老,我在下界的母亲,现在还好吗?” 长老先是看了下姜妩云面相,又看了下手相,接着观察了下她的灵气,整个过程,他面上始终平静无波。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仍是一贯的温和宽厚, “放心,你母亲眼下平安无事。莫要过多牵挂,安心在此修行便是。” “是,谢谢长老!” 因为姜妩云是最后一个,在她回到座位上后,华长老身边的助教弟子面容严峻的问道, “师尊,那孩子……难道?” “嗯,她父亲已死,而且……非是正常寿终,母亲……近期恐怕有一劫,讳龙界……等等,是不是之前出事的那个?” 第243章 系统认证的神剑 讳龙界这边,龙涛三人在吃饱喝足,又久违的在大床上睡了一觉后,便在第二天前往姜夫人的藏身之处去寻人。 “那位姜夫人……会见我们吗?” 龙涛感觉不放心,一个成天都要担心被追杀的女人,警惕心应该出奇的重。 “若是平常,她最信得过的便是爷爷。由我出面,或许能见上一面。”田仁丰眉头微锁,“但……前辈所虑不无道理。常年惊弓之鸟,未必还敢信任何人。” 略微乔装过的三人,就这么边聊边走,很快来到了城西的目的地,然而刚一靠近目标的屋子,田仁丰就立刻叫住了其余两人,并骤紧眉头道, “别过去,姜夫人肯定出事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龙涛盯着那屋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一年多前,爷爷曾密信与我,其中详述了姜夫人的藏身之所与联络暗记。”田仁丰声音发紧,“门前若无特定标记,便表示她已遇险,或被迫逃离。” 三人当即佯作寻常路人,目不斜视地从那宅前走过,未再多看一眼。待拐过街角,龙涛才低声问道,“她不是有那剑鞘碎片防身么?怎还会出事?” 田仁丰此时后怕的说道, “可能……敌人的能力……更强吧。” 一无所获的三人,心情低落的回到藏身处后,却在刚进门时,就被孟六叫住,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大人,我刚刚得到情报,之前和我一样,去截杀你们的另一队人马可能已经回京了,他们身上应该也有那个你们感兴趣的碎片。” “确定吗!?” “不敢完全确定,但考虑到身份和时间,可能性相当大。” “嗯,值得赌一把,你能安排一次截杀他的行动吗?” “可以,但阁内的星宿级杀手都十分谨慎,回京汇报任务都有着自己专门的渠道,一般破绽很少,但以大人您的实力,应该可以抓住机会。” …… 当日下午,四人坐在坊市对街一间茶馆的二楼雅座,透过半开的窗户,静静观察着斜对面一个看似寻常的茶叶摊位。 “大人,那个茶摊就是组织的一个接头点,不过和我不是一条线的,所以彼此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的?” “这般大的组织,运营久了难免有疏漏。”孟六声音更轻,“呆的时间够长,总会耳闻些不该知道的事。只不过聪明人……都懂得装聋作哑。” 龙涛没有回话,正想着还要等多久时,手中的“淆”突然震动了起来,他立刻用眼神示意另外三人,并把头转了回来,用眼角余光注视着那个茶摊。 很快,一个身材五短的中年货商来到了茶摊前,而龙涛手中的剑,震动的频率也达到了最高,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终于确定,这个货商最有可能就是携带剑鞘碎片的杀手了。 妈的…龙涛感到自己的江湖经验果然还是太欠缺了,如果不是孟六事先告知情报,加上神剑的共鸣佐证,他打死也看不出这么个平平无奇的矮个子货商会是个后天境界的顶级杀手。 “不会错,那应该就是组织的星宿级杀手,亢金龙,他们手上的手势是组织专用的暗号,别看他那样,实力有后天七重境,在我们这个级别也是最强的那几个。” 孟六立刻说出了货商的具体身份,并给予了足够的证据。 “我以为你们组织的杀手都是你这个样子的呢。” 孟六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我这样一看就很危险的江湖人士才是杀手的异类,大部分杀手平时都是很普通的形象,就比如他那个货商的样子。” 龙涛想想也是,哪有正常杀手会成天打扮成一副“我要杀人”的造型的,肯定都是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才对。 “行,既然彻底确认了,我这就下去会会他。” 很快,龙涛就离开茶馆,并通过“淆”的震动,判断出剑鞘碎片还在货商的手中,便一直跟着来到了街角的另一处。 正当他想着要直接动手,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说时,前方那货商却忽然一拐,闪进了街角一条窄巷。龙涛跟入巷中,却见那货商正立在巷子深处,笑眯眯地望着他。 “阁下跟了许久了。”货商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商人的热络,“可是想买些什么?” “啊……是的,请问你身上有没有一个小……”龙涛佯作迟疑,然而话未说完…… 那货商动了! 只见他身体如鬼魅般陡然前突,一柄匕首自袖中滑出,直刺龙涛心口!这一击快得几乎超出常人目力所及,狠辣老练,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但可惜……他龙涛那段苦练的日子,可是天天被方无歧突脸,被辛无赦的剑法磨练的,这种级别的速度,只能说还是太慢了。 那货商看着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突刺,被龙涛用手指稳稳捏住,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以至于第一时间都忘记了逃跑。 等反应过来,想要松开匕首后撤时,身体已经被龙涛制住了,他骇然发现,自己七重境的内力竟被对方一只手轻松压制,完全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先天!他脑子里只得出了这一个,也是唯一可能的答案。 “我也不废话了,你们阁主交给你的那个金属碎片,赶紧交出来。” “我、我不明白阁下在说什么……”货商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发颤,“我只是见有人尾随,心中恐惧,才、才出手自卫……” “亢金龙是吧。” 货商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对方连他的代号都一清二楚,组织内部,必有高位叛徒!可此次任务与碎片之事,唯有阁主知晓……总不会是…… 然而龙涛没有再给他思考下去的机会,直接用灵气震碎了他的心脏,并扭断了脖子,并很快从对方的货袋子里,找到了密封的小盒子,打开后……果然看到了那枚还在共鸣震动的碎片。 唉……龙涛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有些替对方惋惜,如果他不把碎片装在盒子里,而是放在身上,就能直接通过这个共鸣的震动,提前发现问题并立刻逃走了。 可惜啊,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时也,命也。 不过自己果然还是太善良了,面对突然袭击自己的敌人,也给了对方一个痛快,一点都没有痛苦的就走了,自己在这方世界的功德应该增加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正要把碎片收进怀中,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虽然只是一个碎片,但既然剑身剑鞘本为一体,让它们接触一下会发生什么? 龙涛带着探究的好奇心,把那枚比拇指稍大的金属片触碰到了隐去身形的剑身,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就在他以为,这所谓的神剑果然也就是一个普通法器之时,一个他怎么也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系统的界面,突然展现在他眼前,并且浮现出一段难以置信的内容: 【万象无间·淆的剑灵初步恢复意识,并借由本系统向宿主提出交流意愿,若宿主愿意支付10点魂灯值,助此剑恢复灵性,它将自愿认主,此项交易由本系统见证,宿主可完全放心】 【万象无间·淆的本体,乃是上古时期天地破碎时,命运大道大能织命翁被撕扯的一丝道韵,和一块太白精金融合而成,此块精金又先后吸收其他六位大能道韵,并碎成七块,意外掉落于此界,被某位工匠铸成七柄神剑】 【七剑成长上限,理论上可无限趋近先天法宝,但受此界位格压制,目前威能与成长性均被大幅封印】 第244章 仙尊一直有两个 龙涛傻眼了,随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被他反复几遍后,他终于确定自己手上这把神剑……竟然真的是神剑! 原本以为是这个小世界的乡巴佬们没见过世面,把大世界遗落的普通法器当成宝,吹成什么神剑,结果乡巴佬竟然是自己,这七把剑竟然真的是无价之宝! 太白精金这东西他在宗门典籍上见过,别看名字好像挺普通,实际是上古时期就绝版的仙器级材料,据说是用上古太虚星核,历经不知多少年淬炼而成的一种银白色金属,无周天目前没有一个势力能重新造出来,一小块都不行。 这种级别的金属,还混合了合道级大能的道韵,这种神器真的是他能拿的吗?而且更关键的是,另外六把神剑,竟然还是其他六个不同大能的道韵所做,这根本就是大道碎片啊。 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那个神秘乞丐给他的纸条,以及老奎之前所说,仙尊可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了,加上洛朝皇帝的秘密驾崩,田仁丰爷爷被迫将剑鞘分成数份,朝廷这一年突然的激进行为,所有的要素加在一起,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远超他最初的预想。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系统提出的交易,倒不是不想,10点神魂就能换取一个这种级别的神器认主,自己简直是捡了个大漏,但反过来想,这种神器认主,肯定也不会简单,起码得做好相应的准备才行。 他将货商的尸体拖至巷角,伪装成遭劫的可怜商人,又从其行囊中取走些散碎银钱,这才从另一头悄然离去。 …… 当天晚上,众人为行动顺利略饮了几杯,带着一丝暖意,龙涛来到院子里看起了星星,这里的星空和无周天几乎完全不同,让他再度产生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孤寂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田仁丰也走了出来,面上同样带着酒意,眼神却清明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涛前辈,”他走到近前,声音压得有些低,“有些话……我想当面问您。” “问吧。” “你……可是从云海界而来?” 龙涛听后只是笑了笑,这事到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对方能问出口,肯定也是猜到了什么,既然之后双方还要合作,那把话挑明了也好。 “是的。” 田仁丰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又隐隐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复杂。 “那……妩云公主当真去了你们仙界?那里……果真都是仙人么?皆如前辈这般?” “问的还真多啊,公主确实去了我们那,现在算是我的师妹,至于所谓的仙界……你也别想的太美好,大部分人依旧只是普通人,像我们这样能修炼成仙的,也是少数。” “原来如此。”田仁丰点头,沉默片刻,又忽然抬眼,“其实……我一直有桩事,不知该不该说。此事涉及仙尊。我想先问问,你与云海仙尊,可相识?” 这个问题一下让龙涛来了兴趣,对方肯定不会随便谈论这个话题,但他也不想直接交待太多,便反问道, “这个嘛……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了,刚才我答了你几个问题了,该由你先说了吧。” “好吧。”田仁丰深吸一口气,“只是我接下来所言,多是我爷爷生前推测。若有冒犯,万望前辈勿怪。” “见过你那一家子人后,想让我生气估计有些难度了,先说吧。” 田仁丰又笑了几声后,便拉着龙涛来到墙角,声音压得极低道, “爷爷以前曾经和我说过,他怀疑……云海仙尊一直以来,都有两个人。” “两个?怀疑?仙尊难道不以真面目示人的?” “嗯,云海仙尊现身时,都是带着面具,所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爷爷曾偷偷告诉过我,他和仙尊交手过两次,但对方两次使用的战法和招式,却完全不同。” “不是……你爷爷……和仙尊交手过?他这么强的吗?” “爷爷他……是个隐藏的大宗师。”田仁丰声音更低,“这事除了我,一直以来只有陛下和天蟒枪等少数人知道,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所以我才不相信他会寿终正寝,大宗师的寿命很长的。” 龙涛此时终于意识到这次谈话内容的重要性,又再度检查了下周围,包括围墙外面是否有人偷听都检查了下,接着才问道, “那你爷爷怎么会被杀的?谁有这能力?” “我怀疑……是仙尊。”田仁丰直视龙涛,“所以我才想先问清楚,你与仙尊是否相识。否则……” “我明白了。”龙涛颔首,“先将你爷爷与仙尊两次交手的情况说说吧。” “好,第一次,是祖父被仙尊突然偷袭。”田仁丰回忆道,“那位仙尊出手狠绝,几欲取他性命。祖父仗着‘淆’剑异能,方才侥幸逃生。”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爷爷说仙尊好像变了一个人,好像完全不记得偷袭的事,甚至还在皇宫里主动提出切磋,那次切磋过后,爷爷才推断,仙尊有两个人,一个是偷袭他的,还有一个……不敢说好吧,但起码很正常。” 龙涛在惊讶之余,倒也没感到太过奇怪,宗门派人来小世界驻守,肯定不会只派一个人来,两名筑基弟子同来,在此界使人面前化作“两个仙尊”,也在情理之中。 “爷爷当年还曾言,”田仁丰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所谓的‘云海仙界’,或许只是一个比我们更强大、更昌盛,能更容易修炼到更高境界的世界,而非真正的仙界。所谓的‘仙尊’,很可能也只是那个世界中……类似门派或皇朝的势力派来此界观察、交流的使者。这话……太过僭越,我一直不敢在前辈面前提起。” 龙涛此时是真的有些佩服田仁丰的爷爷了,这个老爷子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才做出了这番几乎完全正确的推测,该死!要是这老爷爷还活着就好了,很多事就能直接去问他了。 “你爷爷……猜的基本上没错。”龙涛坦然道,“所谓仙尊,确实只是我宗门派驻此界、与你们往来的弟子。” “那你……!”田仁丰眼睛一亮。 “很遗憾,我来这里,是有其他特殊原因,和他们并没有关系,所以那两个仙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还一直想问你们呢。” 田仁丰面露失望,旋即又道, “不过爷爷还推测,那个偷袭他的‘恶仙尊’,应是在瞒着云海界的势力私自行动。所以……若此界真出了什么大变故,云海界……也就是您说的宗门,理应派遣第三位新的‘仙尊’,或者说使者,前来处置。我之前……曾以为,那人便是你。” 龙涛心念电转。不错,若驻守弟子出事,宗门魂灯必有感应,定会遣人查探。 但眼下局面是,若那“恶仙尊”早有布置,他该如何分辨呢?毕竟派下来的人,自己大概率不认识啊。 这就好像一个穿着警服的歹徒,和一个便衣警察打架,两边都说自己是好人,但围观群众肯定分不清啊。 更关键的是,那“恶仙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有何图谋,值得其隐瞒甚至违逆宗门,在此界暗中行事? 等等…… 那人偷袭了田仁丰的爷爷。 而那个田老爷子,是“淆”剑的前任持有者。 难道,那人也知晓了这七柄神剑的真正价值?! 这个念头……让龙涛脊背陡然生寒。 第245章 情况危急,我需要队友 在和田仁丰说话,绝对不要把今晚的谈话透露出去,哪怕是老奎也一样后,龙涛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按照他最糟糕的猜想,情况很可能是这样,宗门派来这个世界的筑基弟子有两人,这两人共同扮演着云海仙尊这个角色,七把神剑的消息,其实应该也早就探查到了,毕竟宗门发现这个小世界应该有段时间了。 但他们最开始肯定和自己一样,只当这七把剑是个普通的灵器或法器,并未当回事。 直到其中一个弟子,因缘际会,发现了七把神剑的真正价值,于是起了贪念和野心,而其中最关键也最肯定的一点是,他肯定是要尽量阻止宗门得知这里的消息。 如果七把剑真的如系统所说,是上限无限接近于先天法宝的神器的话,宗门绝无可能容他一介筑基弟子独占,那么他真想独吞这七把神剑,会做的事只有一件……杀掉所有可能的知情者。 本地人虽然称那七把剑为神剑,但肯定也不知道这些剑的真正位格是法宝,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法宝级别的东西,而唯一有可能猜测到这些秘密的,就只有另一个扮演仙尊的弟子了…… 是了!龙涛一下子想通了一些事,“恶仙尊”得到神剑的真正来历后,多半就开始计划夺取这些神剑,比如偷袭田仁丰的爷爷,但这些行为……很可能慢慢被另一个同门察觉到了,于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他干出了残杀同门的勾当。 但……仅仅想通这些事还差的太远,有太多的细节问题都没法搞明白,比如那个给自己纸条的乞丐是谁,洛朝已经得到的两柄神剑“晓”和“宵”又有什么样的能力,这背后是否有那个“恶仙尊”的影响。 还有个很关键的,一年前,姜妩云飞升去宗门的时候,带着她的那个仙尊……究竟是哪个。 老奎他们曾经说过,那个性情残虐的昭阳公主,和仙尊关系很好,并且所有人原本都以为应该是她前往仙界,但现在来看,这里面的故事可就多了,与昭阳公主交好的那位,同带走妩云的那位,绝非同一人。 他拍了拍脸,中断了自己的思绪,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个武侠世界能够装逼炸鱼的,现在看来……一个人的命果然是注定的,哪怕在这里,自己还是要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如果自己的存在被那个“恶仙尊”得知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活着回到宗门,目前来看,暂时只能指望织命翁了,看看完成她的任务,能不能给自己一张返程票。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自己太势单力薄了,不说对抗那个“恶仙尊”吧,起码要有能够在他手上过招和逃跑的能力,那么就需要靠谱的队友,田仁丰和老奎人虽然不错,但实力实在是有些拖后腿。 他决定明天问问雅羲,现在她是唯一能给自己帮助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龙涛就告诉其他人,今天最好别出门,也别有什么行动,昨天抢了那个剑鞘碎片,幕后黑手肯定要有所反应,最好低调些。 而他则回到房间,拿出镜子,立刻和雅羲连上了线。 “喂!这两天都没找我了啊!我怕你那边可能有什么事,都没敢主动联系你。” 镜面刚一显影,就看到了雅羲那张气呼呼的脸,看来自己的旅游直播中断,让她有些不适应。 “抱歉抱歉,我这里真有些意料之外的事,你到宗门了吗?” “还没呢,可能还要两天,怎么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啊,那个世界只要你不主动惹事,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你的吧。” 龙涛思索再三,又想了想雅羲的为人,以及神剑消息泄露的风险,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里发生的事,以及自己昨晚的推测都告诉她。 由于事情比较复杂,加上很多东西也是他的猜想,所以描述的过程和时间有些长,但最终,雅羲还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面上浮起难以置信却又兴致盎然的神情。 “不是吧!就一个武侠风的小世界,还会发生这种事的?不过……你真的确定那七把神剑是法宝级别的?你能确定?” 龙涛当然没告诉她神剑的真正来历,只说是法宝,但即便如此,雅羲眼中也已泛起毫不掩饰的艳羡与热切。 “我也有我的消息源嘛,我现在大概是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原本以为最能靠得住的宗门师兄,现在很可能想要杀我,你是我唯一能靠得住的了。” 雅羲听后得意的笑了笑, “那是……毕竟是兄弟嘛。”接着她又严肃道, “但这个相见欢小镜子是我最大的秘密之一,我不能透露给其他人,所以……我暂时没法和别人说,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事情。” 龙涛对此倒是能够理解,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这么放心的就把镜子交给我了?那会儿你还不知道我的人品吧,不怕我泄露出去?” “人品这东西,哪怕认识几十年,也不一定就完全了解啊,再说了……我当时真的太激动了,终于找到一个穿越者老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如果真的和其他人泄露镜子的事的话,它会立刻碎掉并消除周围人的记忆,我说过的……这镜子位格很高很厉害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以后得小心点了,我现在就希望你到宗门后,能尽量搜集一下讳龙界的事情,还有就是姜妩云,问问她当时飞升来到宗门的整个过程,她应该能透露点有用的东西。” “好的好的,我都记住了……”雅羲忽地挑眉,语气微嗔,“但你怎就不问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我们现在顶多就这样在线聊天,你能帮我什么呢,总不至于碰到敌人时,把镜子对着他,让你当场对人家催眠吧。” 雅羲此时露出了个很微妙又得意的笑容,那表情像极了前世上学时考了好成绩,又不好意思主动提起,偏要等旁人主动问起才肯炫耀的亲戚家孩子。 “龙涛,你信的过我吗?” “这个……当然不敢说完全信得过,毕竟我们俩还没到那种生死相交的程度,但……放在穿越前的话,大概是你开口,我就能借半个月工资的程度。” “那就够了!”雅羲笑意更深,“我现下有一个法子,能让我直接帮你。但需……借你一滴‘精血’。你敢不敢给?” 精血?这东西一般人可真不敢随便拿出来,所谓精血,是修士最精纯的灵气、血气、以及神魂融合后的产物,与生命本源乃至修士的命数相关,可以说是仅次于魂灯的重要存在了。 像他这种练气期的,最多最多也就能凝聚出三滴,所以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但……想到目前的处境,以及之前和雅羲的互动培养出的信任,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好,信你一次,要做什么你说吧。” “放心,只要暂时借用,不会真让你受什么损失的,你那边现在方便吗?不会有外人吧” “就我一人。” “好,那你把镜子平放,然后把一滴精血滴在镜面上,等镜子上的那颗晶石开始一闪一闪的时候,你就往镜子里全力注入灵气,哼哼……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第246章 同调召唤,雅羲! 龙涛确认了一下屋子周围的情况后,便按照雅羲的吩咐,将镜子平放在床上,接着……便是最重要的一步,凝结出一滴精血了。 事实上这不是龙涛第一次尝试,在从杂役晋升到外门弟子的那次测试中,其中就有一项,是要当着长老和众考官的面,凝结出精血。 因为精血并非简单的逼出一滴融合了灵气的血液,而是一场从生命本源……进行萃取、剥离与升华的仪式,虽然比不上切割神魂和阴风劫那么离谱,但过程也是有些痛苦的。 而能成功凝结出来的弟子,说明在肉身经脉,灵气和神识掌控等方面,都已经超出杂役弟子的水平,是成为外门弟子的基本要求。 当然……这个要求是针对他这样的普通人,小影和南宇辰那样的天才,自然有着天才的特殊待遇。 在确定房间足够安静后。他盘膝入定,将呼吸与心跳调整至最稳定的频率。接着将神识完全内敛,不再感知外界,而是全部内视着身体内部的经脉与神魂,这一步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了。 接下来就是困难的开始了,他将丹田中的灵力探入探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经脉骨髓的各个细微处,准备开始抽取身体的精华。 这些分散在体内的灵力 开始“捕捞”全身各处最为精纯的那些生命血气。每一缕被抽离,对应的躯体部位就会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与无力,仿佛肌肉萎缩一般。 所有这些被萃取出的精华血气,都被灵力裹挟着,沿着经脉向身体的核心汇聚,不过因为是血液,所以不是往丹田,而是心脏。 这些身体的精华汇聚于心脏这尊熔炉后。心脏开始如雷鸣般沉重而缓慢地搏动,将杂质糟粕震散,只留下更纯粹的精华。龙涛的面色也忽而变红,忽而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一缕本源神魂被剥离,不过和之前突破六层时直接切割神魂不同,这次神魂依旧是和本体以某种形式相连的,就和留在宗门的魂灯本质一样,所以没有那么痛苦。 这缕神魂也被驱往心脏处,和那些被心脏“锻造”出的精华开始融合,直到一滴全新的、不同于其他的血液在核心处形成。 整个过程几乎耗尽了龙涛的精神和体力,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后,用匕首把指尖割破,将刚才凝结出的那滴精血,慢慢从伤口逼了出来。 这是一滴多彩色泽的璀璨液体,就这么悬浮于空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而龙涛本人,此刻如同大病一场,气息急剧萎靡,眼神黯淡,赶紧吃了颗丹药才勉强恢复了一些。 对于修士来说,正常情况是绝对不会将精血这种东西逼出体外的,通常只有让法宝或灵兽认主,或者需要施展高阶神通时,才不得已而为之,这也是雅羲之前问,是否信得过她的原因,很少有人敢这么干。 又花了会儿功夫将身体调理完毕,灵气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后,他才和镜子对面的雅羲确认,并将那滴精血滴在了镜面上。 几乎是瞬间,镜子上的晶石就开始了闪烁,他按照之前说好的,将自身灵气注入镜中,镜面很快不再映照外物,而是变成了一片混沌,并旋转起来。 那滴精血迅速被镜面“吞没”,但龙涛还能感觉到彼此的连接,并未慌张,但镜面那混沌的旋转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不过情况又再度变化,混沌消失。镜面竟如水银般流动起来,自平面向上隆起,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体轮廓。那轮廓呈现半透明,如同光影投出的虚影。 “阴阳化生,太虚为凭。以我精血,铸我真形。” 这是雅羲的声音! 紧接着,这个人形的胸口处,一点璀璨光芒骤然亮起,如同心脏般开始搏动,龙涛认出那正是自己刚才的那滴精血,每一次搏动,都让这个人形从“影像”向“实体”转化。血肉、经脉、骨骼……以那滴精血为核心,一个人体在飞速构建、填充、完善。 这个过程并非无声。密室里回荡着血液奔流、骨骼轻鸣、灵气漩涡呼啸的细微声响。 最终,光芒敛去。 一位粉发如瀑、直垂至小腿的绝色女子,赤足立于床上。体态完美得不似凡人。她胸口起伏,开始了第一次呼吸。 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与雅羲本体一般无二的眸子。她先是对着目瞪口呆的龙涛眨了眨眼,嫣然一笑,随即低头瞥见自身,小脸“唰”地飞红,急急转身,跺脚娇嗔道, “愣着干嘛!还不快找件衣服给我!” …… 在龙涛把之前换下的那身衣服给了雅羲后,他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并问了一连串问题,雅羲也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一边整理着稍显宽大的袖口,一边不紧不慢地答道, “放心吧,这具身体是我的身外身,我的本体还在无周天呢,不会被人发现的。” “身、身外身?!”龙涛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才筑基期啊!这……这怎么可能?!” 他确实被吓到了。身外身绝非寻常分身之术,它拥有相对独立的神魂意识,可自主修行,甚至能为本体分担劫难伤害,乃是至少金丹期修士方有可能触及的大神通。即便雅羲是万华天媚的圣女,这也未免太过离谱。 “哼哼,现在知道这镜子有多厉害了吧?”雅羲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伸出纤手,掌心灵光微聚,那滴瑰丽的精血竟缓缓浮现,被她托到龙涛面前,“喏,还你。” “啊?”龙涛一愣,下意识接过,“你……不需要了?” “用完了呀。”雅羲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精血只是作为锚定媒介,引导我的部分神魂与力量降临此界、构筑这具身躯。如今身已成,可以物归原主了。” 她忽地促狭一笑,眼波流转,“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你的血一直留在我身体里?坏哦。” “你要不在意,那我也不在意就是了,不过……你这具身外身有多强啊?” “跟本体肯定没法比啦,”雅羲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又妖娆,“目前嘛……约莫是练气大圆满的水准。” “那也足够了。” “不过……”雅羲忽然微微偏头,露出些许思索之色,“这次召唤构筑,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寻常以此法降临,单是神魂的同调适应,便需耗费许久。可刚才……你我神魂之间,竟有种水到渠成的契合感。”她抬眼看向龙涛,目光有些奇异,“我们俩的神魂……还挺‘搭调’的呢。” “哦?”龙涛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这是说……我们很相配?” “讨厌!”雅羲脸颊微红,旋即却又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你要是个美少女,我说不定还真会高兴一下。唉……真是羡慕你啊,家里有个那么好的妹妹,身边还有小影那么漂亮又能干的青梅竹马女仆,要把她们两个给我的话,我宁可不当这个圣女。” 第247章 镜头拿稳,360度转一圈 “好了,既然我这具分身已经降临,那么也该开始行动了。” 雅羲双手交织,向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肢体,确认这具新生的身躯运转无碍后,便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对龙涛说道, “这具身体刚诞生,我还需要稳固打磨一下,你带着镜子到城里一些比较热闹的地方去,我的本体会告诉你该做什么的。” 龙涛正想问些什么,却见她已经闭眼开始进入冥想了,想了下……这人虽然平时看着那样,但能稳坐合欢宗圣女之位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于是也不再打搅,悄声退出房外。 离开屋子后,他和老奎以及田仁丰打了个招呼,说临时有事要出去侦察下,并嘱咐他们不要随便进自己屋子,两人对龙涛的要求自然不会违背,立刻应下,接着他便翻墙离开了院子。 很快……龙涛就来到了一处相当热闹的坊市,找了个僻静角落后,他才把小镜子偷偷拿出来,没办法,一个大男人拿着个粉色小化妆镜,实在太显眼了。 “喂,听到了吗?”镜子再度连接后,他压低声音问道。 “听到了听到了,怎么样?我那个身外身是不是我和我本体一样啊?”雅羲本体的声音立刻从镜中传来,带着一丝雀跃。 “是啊,一样漂亮……”龙涛顺口应道,但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等等,你们难道不是一体的吗?” 对这个问题,雅羲倒是难得的正经了一些, “怎么说呢,我和分身的关系……很特殊,理论上我们确实还是一个人,神魂本源在我这,但身外身是最高级的分身神通,所以她也算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而且由于身处两个世界,我们之间的共感和信息互通并不是很及时,比如你之前和她谈了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这么玄妙啊……”龙涛啧啧称奇,随即诡异一笑,“我总觉得,你肯定靠着这本事,干过不少坏事吧。” 雅羲听到这话,仿佛想到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接着赶紧说道, “哪……哪有!别乱想,还是赶紧干正事吧。” “好好好,说正事。”龙涛敛起玩笑神色,“不过,让我来这热闹地方,究竟要做什么?” “你傻啊!既然我们要对抗的是一个在此地经营多年的人,我们自己肯定也要有个固定的产业,用来收罗情报、培植手下、积蓄势力啊,和人直接硬拼可不是我们合欢宗的做事风格。” “不愧是圣女啊,不像我……只会像个大老爷们一样上去莽。” “那可不……等……你说什么啊,经营势力慢慢搞垮对手,也是很爷们的好吧!真是的……老是调侃我,好啦……快去找一处合适的店面,咱们先盘下一间,站稳脚跟好开局。” 经过一番寻找,龙涛终于在这条街上,找到了一家位置不错的铺面,这家夹在两处生意兴隆的店铺之间,可自家门庭却冷清得可怜,牌匾都蒙了层灰,一副随时要关张的模样。 于是他便告诉了雅羲,谁知道圣女大人不放心,还非要自己亲自掌掌眼。 于是,光天化日之下,龙涛只得硬着头皮,将那面显眼的粉色小镜举至胸前,镜头对准那家店铺。 “好……镜头拿正别晃,对着店铺来,抬高点!好……原地360度转一圈,我看看周围环境和人流啊。” “好……往斜前方拍,往那边走三步,好!就这,可以了。” 好在这会儿还没到午时,街上人没有太多,但好几道好奇的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更有人瞧见他手中粉镜,面露古怪。龙涛只觉脸上微热,浑身不自在,偏又得强装作若无其事。 “奇怪啊,这家店铺的位置和周围人流都不错啊,周围店面的生意看着也很好,怎么就他家这么惨?我看看名字啊,宝娘仙饮,唔……你进去问问看,老板要不要转让。” 龙涛收好小镜,定了定神,迈步走向那间门庭冷落的“宝娘仙饮”。 铺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有些昏暗。甫一踏入,一股混杂着陈旧木料、淡淡霉味与残余草药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低头打着算盘,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只硬邦邦甩出一句, “今日歇业,要喝茶去别家。” 龙涛环顾店内。桌椅倒是齐整,却都落了层薄灰;柜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贴的标签字迹已有些模糊。生意有多萧条,也能看出来。 “店家,我不是来喝茶的。”他走到柜台前,语气尽量平和,“是想问问,您这铺子……可有转让的打算?” 那妇人这才抬起头。她生得一副浓眉,眼角有些深刻的纹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相就能把大部分客人给吓跑。她上下打量龙涛一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仿佛天生的不高兴, “你?要盘我这铺子?” “正是。”龙涛点头,“我看您这儿位置不错,只是……似乎生意清淡了些。若是你有意出手,价格可以商量。” “哼。”妇人冷哼一声,手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但明显是发泄式的乱拨,“位置不错?你也知道这位置不错啊!那为什么就我家生意这么差?!其他两家就那么好啊!” “呃……这个……”龙涛没想到一句话竟然就直接给对方说破防了,但同一个地方,人家生意好,你这么差,原因无非就是味道和价格呗,只要够便宜,哪怕是个母夜叉看店,照样生意兴隆啊。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那妇人已经自顾自倒起了苦水, “我看小哥你长得不错,品味肯定也不差吧,你说!我这家店,和这条街上另外那两家,什么雪蜜茶馆和瑞鹿茶馆,到底差在哪儿了啊!凭什么人人都往他们那儿挤,不来我这啊!” “这个……大概是……” “哼!本来以为洛朝京城,天子脚下,这里的人应该都是有些品味和懂茶的,没想到和老娘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一个样!对了……肯定是这个洛朝的人就有问题,小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楚朝开店,那儿的人肯定比洛朝人有品位的多,惟楚有才嘛,好!既然有人想盘铺子,那我刚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店,我就不信了,天下就没人懂我的茶!” 于是龙涛事先准备的各种说辞和砍价话术,连一句都没用上,对方就莫名其妙的自己说服了自己,同意了把铺子转给他,虽然价格要的高了些,不过反正他身上的钱都是胡公公“资助”的,花起来完全不心疼。 待回到藏身小院,他将契书往桌上一放,转头就问雅羲, “铺子是盘下来了。可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你真打算开茶馆?” 雅羲正倚在软榻上,唇角一弯,眼里闪着胸有成竹的光, “开什么茶馆?我们要做的是女人生意,走中高端的路子。”她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慢条斯理道,“在这种世道里,那些世家小姐、官家夫人,平时都没什么事。只要有个像样的理由和有格调的地方,把她们聚起来不难。人聚起来,舌头就松了,消息自然也就流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龙涛沉吟,“可想吸引那些贵女贵妇,总得先花时间经营名声、塑造口碑吧?这可不是三两日能成的事。” “普通人自然得熬。”雅羲忽然坐直身子,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傲气与狡黠的笑,“但你可别忘了……我是谁啊?” 第248章 认主 当天下午,雅羲的分身便把自己的粉色头发,用某种方法变成了黑色,没办法,在修仙界,这种发色虽然少见,好歹还算正常,但在这个世界,若顶着一头粉色长发招摇过市,那恐怕真的要被所有人当成妖女抓起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虽然两个雅羲都说她们本为一体,但龙涛总觉得……两者好像有那么点微妙的区别,就比如……这个分身雅羲,并没有本体那么在意自己的性别,不过目前有太多正事要做,他并没有在这块过于深究。 在换上龙涛带给她的女装后,雅羲便带着房契离开了,并且在临走前说道, “五天,给我四五天的时间,我就能把那间铺子初步搭起来了,到时候你再去找我,对了……顺便给我点启动资金。” 龙涛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胡公公“资助”的金元宝递过去。 “哦!这么多啊,那够了,等我好消息吧。” 看着她轻盈翻出院墙,明明人家比自己要强,但龙涛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好像小时候第一次让妹妹和小影独自出去玩的那种感觉。 晚饭之前,他则是继续稳固刚刚突破没几天的境界,由于丹田中初生的那滴灵露,在刚刚突破后还不是很稳定,若温养不足,或者毫不节制的使用灵力的话,甚至可能重新气化,导致境界倒退。 当然……这种事他也只是听说,起码九霞天宗已经好几百年没有过这种倒霉鬼了。 这个阶段不可急于吸纳大量灵气,而是要以最温和的周天运转,将提纯后的灵气慢慢导入丹田,供灵露转化。 整个练气七层,就是将这滴灵露逐渐积累,并将其从浅洼逐渐扩大成灵湖的过程,由于丹田在之前的练气六层阶段,已经经受过足够的锤炼,所以这次不需要再慢慢熬了,前期修为稳固后,只要资源丹药管够,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一层。 正当他幻想着,只要一回家,就能靠着之前和董嘉源一起赚的那笔钱,好好打把富裕仗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刚好今天的修炼也差不多了,他便起身开门,却看到田仁丰正站在门口,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仁丰啊,我今天在外面吃过了,你们不用管我了。” “不,前辈。”田仁丰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或者说……恳请你相助。” “哦?表情似乎很认真啊?进来说吧。” 田仁丰进屋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又有些不好意思,最终开口道, “小涛前辈,我想……请你帮我突破到后天境。” 靠外力强行突破吗?对方的这个要求虽然吓了龙涛一跳,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离谱要求,事实上……在他们那儿,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 比如有些人的灵根非常弱,刚好卡在凡人和修士的那个门槛上,他们靠自己甚至没法主动引气入体,突破至练气一层。 因此对这些人,就可以靠其他修士帮其打通经脉,强行引气入体,听起来好像挺简单,但这种事风险极大,龙涛没怎么关注过这个群体,但听说……成功率不足五成,而且一旦失败,大概率终生无缘仙途。 田仁丰目前好像就处于这个状态,但他的天赋足够,只要花时间,迟早能突破的,于是龙涛劝道, “你没必要这么急吧,以你的天赋,最多一两年就能靠自己突破至后天,现在让我强行帮你,一旦失败……” “前辈,我想清楚了,这次回京,我一定要把爷爷的死因,和家族以及神剑背后的事情搞清楚,但这些事牵扯到的人,绝对不是我目前能应付的了的,而且还把你也扯进来了。”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毅, “所以……哪怕为了不拖后腿,我也没时间拖下去了,必须赌这一把。” 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龙涛也不好再说什么,又过去问了问老奎,他虽然也不想这么激进,但还是拗不过自家少爷,只能叹了口气,黯然点了点头。 不过这种事可不是随便就能成的,当天晚上,龙涛就用灵气对田仁丰的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都探查了一遍,发现这个世界人的身体构造,确实和他们世界的凡人没什么区别,便嘱咐他好生休养,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再开始。 而他……则回到房间,唤出了系统,打算让神剑正式认主了。 连人家田仁丰这个后天境不到的弱者,都知道目前的情势刻不容缓,把身家性命赌上去了,自己竟然还磨磨蹭蹭的,不能忍了,他决定今晚就花掉十点魂灯值,把神剑彻底拐到手。 …… 第二天一早,自觉准备稳妥的田仁丰与老奎来到龙涛房外,然而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俩不敢擅闯,便只能回屋等待。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入夜,龙涛的屋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两人出于谨慎,又在门口苦守了一夜,直到第三天早上,他们终于觉得不能再等,壮着胆子强行冲了进去。 刚一冲进屋,二人就被吓了一跳,只见龙涛此刻正坐在床上,床单早已被汗水彻底浸湿,而他整个人也是一副虚脱到随时会昏倒的模样,看到二人后,还回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但配着那苍白的脸色和满脸汗水的样子,却让人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但真正让他们震惊的,却是眼前的那把剑。 这剑长三尺有余,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一种非金非石、难以言喻的质感。它静静悬于空中,剑身时而清晰,时而又淡如薄雾,仿佛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更奇异的是,剑身上隐约可见复杂的暗纹,那些纹路竟然在缓缓游移、犹如活物一般。 房中此时弥漫着一股让他们心悸的气息,让田仁丰与老奎从骨髓深处泛起寒意,仿佛自身渺小如虫豸,随时可能被某个存在碾碎。二人僵立在门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一时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抱歉……”龙涛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一丝,“让这剑认主……花了点力气。好在……终究是成了。” 田仁丰和老奎此时哪还能猜不到,这把剑……就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带在身边,却又从来没看见过真容的……神剑“淆”! 可“认主”二字,却触碰到了他们认知的壁垒上。此剑虽有种种神异,脾气古怪,但“认主”,那岂非意味着,这柄剑真如传说故事中的那些神兵一般,拥有自己的意识?! 第249章 绿茶养子的秘密 此刻坐在床上的龙涛,心里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怎么也没想到,哪怕有系统帮忙,认主的过程竟然也这么凶险折磨。 不过这次过程,也让他对法宝认主有了个清晰明了的认知,绝对不是他以前想象中,凝聚一滴精血,滴上去就OK的。 首先……这种有器灵的法宝,它们几乎只接受境界修为能配的上它们位格的修士,比如一般的后天法宝,想要让它彻底认主,起码也得金丹境,而先天法宝,只有元婴级别的敢去想了。 当然……筑基级别的天骄也都有着各自的后天法宝,比如南宇辰和方无歧,不过按他们俩的说法,那些法宝的器灵都还没完全认同他们,只是暂时供他们驱使而已,想要彻底认主,怎么也得等到金丹之后了。 而龙涛这次,可谓是各种机缘巧合一起,才能让他彻底得到这把神剑,首先就是这方世界的压制,使得神剑只能处在法器级别,根本还没到法宝,因此器灵……或者说剑灵,只是初步觉醒意识。 二来就是系统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的这个黑心老板,确实在过程中帮了大忙,因为认主期间,双方的精神是互通的,所以他的神魂处于敞开状态,好几次他都能感到剑灵想要把他的神魂一口吞了,却被一股力量牢牢按住,只能一丝丝地吸取,憋屈得很。 而那股力量,自然只有系统了。 总之,虽然花了一天一夜,差点把自己折腾死,但一个练气期修士,让一柄潜力无穷的法宝彻底认主,这个离谱的事情还真的给他龙涛办成了,如果能回去并且告知宗门的话,石曼羽那女人大概又会让他先写一篇报告交上去吧。 …… 吃了两颗丹药,暂时恢复了下体力和精神后,他让田仁丰和老奎帮他处理了一下脏掉的床铺和衣物,又烧了一盆热水,把身子洗了下,然后又狼吞虎咽了几大块还热乎的葱油饼,打了个饱嗝后,才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 “小涛前辈,你还好吧?刚才看你……感觉都快不行了。” “还行,撑过来后就没事了。” 龙涛说完,又喝了口刚烧热的米酒,见两人都盯着自己手上的剑,他觉得与其等他们发问,还不如自己主动开问,更主动一些,于是便问向田仁丰, “仁丰,你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这把剑,或者其他剑,更……深入的话题?” “这个嘛……”田仁丰想了想,“说不上多深,但爷爷确实讲过,这七把剑的材料和锻造手法,绝不可能是我们这方世界能有的。其实这说法自古就有,大家也不是傻子,远古传下来的剑,到如今都仿造不出,背后肯定有问题。” “有没有人试过……把神剑熔了重铸?” “有!史书记载就好几次,但根本不行。听说用尽办法烧了几天几夜,别说融了,剑身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说到这,他和老奎都笑了出来,又接着道, “后来仙尊现世,大家知道有云海界这么个地方,爷爷就推测过,这七把剑很可能是云海界的工匠锻造,不知什么原因掉落到了我们这,不过……他从来没提过能让剑认主的事。” 龙涛听闻也是叹了口气,田老爷子的结论虽然是错的,但方向是对的,而且……他虽然没能让神剑认主,但肯定对剑的能力掌握了不少,唉……想到这他又是一阵可惜,要是能交流一下就好了。 毕竟虽然说是认主了,但剑灵不知道是暂时不想搭理自己,还是在花时间消化自己的神魂,反正目前很安静,别说对话了,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大概也是剑身为何不再隐形的原因。 “总之,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但这把剑我还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好好了解一下,暂时也没什么好回答的,目前还是优先仁丰你的事吧,我们今天都再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开始帮你突破。” “是!多谢前辈。”田仁丰郑重抱拳。 田仁丰回屋后,老奎却留了下来,压低声音对龙涛道, “小涛,有件事……我得单独跟你说说,方便么?” “哦……那去我房间吧。” 回屋坐下后,老奎才长叹一口气,有些哀伤道, “小涛,你是个聪明人,多少应该能猜出来,田家那一家子的不正常,和神剑应该有些关系吧。” 原来对方竟然聊的是这件事,龙涛感到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自从知道淆的剑鞘能影响人的精神后,他就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或者说……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不然实在解释不了那一家子,一两个人疯魔还能说是巧合,一家子……甚至管家都不正常,那只能用有鬼来解释了。 “这几乎是肯定的了,不过……老奎你应该也是在那个家里呆过的吧,你为什么没受影响?” “哈哈,这个问题我还真问过太老爷,他说……只要一个人心智坚定,真心相信一个人的话,那玩意儿就影响不到,我小时候被少爷救过,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信任少爷。” 龙涛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老奎倒是和小影是同一类人,救命之恩,就真的会用一生去报答。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理所应当很正常的事,大部分人都是不懂感恩的,时间一长……所谓的恩情也就淡忘了,甚至有些人渣,为了不让恩人挟恩图报,还会做出一些恩将仇报的事。 “原来如此,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啊,那个娘娘腔养子……是叫肖季坤吧,他应该是小时候被收养的吧,如果他是利用剑鞘碎片操控人心的话,那碎片……他打哪儿弄来的?那时候他绝不可能从田老爷子手里抢到吧?” 老奎听到这,再度叹了口气,声音也压得更低, “其实……太老爷还有件事没有告诉少爷,只和我一个人说过,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他本能的又往前凑了凑,才说道, “当初太老爷被那个恶仙尊偷袭时,曾被对方抢走过一小块剑鞘,后来太老爷怀疑……那个养子,手上可能就拿着那个碎片。” 龙涛眼神一凛,“等等!这意思就是说……那个养子!和恶仙尊……可能认识?” “十有八九。”老奎沉重地点点头,“这也正是太老爷一直不敢动那养子、也没敢告诉少爷的原因,牵扯到仙尊,他不敢轻举妄动,怕给田家招来灭顶之灾。” …… 次日午时。 田仁丰盘膝坐于房间的地上,只着单衣,神色紧绷。老奎守在一旁,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发白,比自家少爷还要紧张。 龙涛站于田仁丰身后,指尖虚按在他背心大穴处,面色也是异常严峻,没法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虽然理论上,他目前的能力绝对足够,但就好像第一次上手术台的菜鸟医生,哪怕是个阑尾炎手术,也是会怕的。 “我再问一次,”龙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外力强行破境,与自行突破截然不同。过程痛苦不说。且经脉强行贯通时,若你意志稍懈,自身真气失控反冲,轻则经脉受损,前路断绝;重则当场爆体,神仙难救。你……当真准备好了?” 田仁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磐石般的坚定。 “想好了。前辈,请动手。” “好。”龙涛不再多言,指尖微沉,一缕精纯温和的灵气已透入田仁丰背心,缓缓渗向四肢百骸。 这灵气并不强势,反而如同暖流,悄然贯通着他的经脉。田仁丰只觉一股温煦之意在体内游走,紧绷的神经稍松。 “不要放松!时刻把牙关咬紧!疼的时候马上就来了!” 察觉到对方的松懈,龙涛立刻出言提醒,这里绝不能有一点大意。 “是!” 果然……送入的灵气性质很快转变!不再温和,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如针、锋锐无匹的灵刺,朝着田仁丰各处关窍、经脉淤塞之处,狠狠刺入和冲撞! 田仁丰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挤出黄豆大的冷汗。那感觉,就像有无数烧红的细铁丝,硬生生捅进骨髓深处,在经络间野蛮穿行! 但他知道……必须硬撑过去,这也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豪赌。 第250章 雅羲的生意做起来了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田仁丰的突破总算成功搞定了,龙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什么的,不仅全程都很顺利,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叫一声,着实让人佩服。 不过这小子一两天内肯定是得躺在床上缓缓了,老奎告诉龙涛全都交给他就好,不用操心这边后,龙涛才回到屋子里。 将“淆”放在床上,开始思考起该如何与这把神剑交流得问题。 但在此之前,他稍微理了一下思绪,老奎之前说的,那个绿茶养子肖季坤手上,可能有着一个剑鞘碎片,如果属实的话……可能真的有些麻烦了。 老奎透露的消息真的很关键,自己之前带着神剑,和田仁丰他们去田家老宅的时候,那个绿茶男可能就已经知道,神剑剑身在他们三人手上了,龙涛甚至觉得,若不是自己当时展露了碾压级的实力,镇住了场面,田家上下在那绿茶男的撺掇下,怕是真的会动手硬抢。 恐怕也是因为自己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把那个养子给吓懵了,对方一时摸不清底细,才让他们得以从下水道脱身,躲到了这处隐秘小院。 可这里……真的安全么?神剑与碎片之间能相互共鸣产生震动。只要肖季坤愿意,带着碎片在京城里慢慢“扫街”,迟早能摸上门来。 就在他苦恼该怎么躲开对方的侦察时,系统的面板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万象无间·淆的剑灵意识虽已初步复苏,但受到此界规则压制,还无法以完整灵体现身,因此由本系统代为沟通】 【剑灵表示,和碎片的共鸣,可改为单向,即……只有宿主所持剑身可感知并震动,其余所有剑鞘碎片,皆不会再有共鸣反应】 【但剑灵表示,请宿主在离开此界前,务必收集齐所有剑鞘碎片,让它重归完整,不然……它会生气】 龙涛看着面板上的内容,一时有些哑然失笑,原来这货不是不理自己,是真的还没法说话啊。不过……“它会生气”?一个认了主的剑灵,不高兴又能怎样? 谁知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原本安静横在他腿上的“淆”剑忽然“嗡”一声轻鸣,凭空弹起剑身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划,仿佛在张牙舞爪地抗议,但大概是因为已经认主的原因,这些瞎哗啦的剑招,又完全没有一丝威慑力,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不过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得到手的宝贝神剑,龙涛当然也想和它好好相处,便在心里说道,肯定会把剑鞘集齐的。 “淆”剑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意念,顿时安静下来,乖乖落回他腿上,还微微蹭了蹭,透着一股“这还差不多”的满意劲儿。 不过他又想到,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用手拿着吧,还是要有个暂时的剑鞘,谁知又是念头刚起,面前就有了反应,不过这次是系统的面板又出现了。 【剑灵表示,它不接受任何其他剑鞘,若宿主需要,它平时可隐去身形,伴于宿主身侧,不需宿主随时手持】 哦……真要能这样的话,倒是真方便了,龙涛刚想说什么,“淆”就突然彻底消失,而且和之前那种还能隐隐看到光线扭曲的假隐身不同,这次……他无论怎么观察, 都看不出一丝蛛丝马迹,剑身完全的消失了。 就在他又想让剑现身时,右手掌心忽地一沉,熟悉的剑柄触感传来,五指收拢握紧的刹那,完整的剑身随之显形。 “这……这么厉害的吗?”龙涛不禁赞叹。 剑身微微震颤,传来一缕清晰的情绪,混杂着被夸奖的小小得意,还有一丝“这才哪儿到哪儿”的高傲。 龙涛心情大好。这剑灵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灵性十足,短短片刻就解决了他两大顾虑。不愧是神剑。 接着他也没有耽搁,拿出仙晶石,吸取了几缕仙气,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了今天属于他自己的修行功课了。 …… 第二天,告别了还未恢复的田仁丰和老奎后,他带着“淆”来到了之前买下的那家铺子,想要看看过了这么些天,雅羲把它运营成了什么样子,有个那么漂亮的老板娘,生意应该不错吧。 然而……刚到那条街口,他就傻眼了。 原本门可罗雀的“宝娘仙饮”,,现在门口挤满了人,有出出进进的大家小姐和贵妇,仆役丫鬟在门外候成一片,大量的马车甚至都没有地方停靠,堵到了相邻的巷口,整条街熙攘得近乎瘫痪。 龙涛好不容易挤了过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铺子两边的门面,竟然也变成了同一家店,甚至街对面不远处的那两家雪蜜茶馆和瑞鹿茶馆,此刻还有伙计不断提着硕大的茶壶和点心,往来穿梭,往这新店里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店开张呢。 他仰起头,看向崭新的匾额。 三个清雅却风骨凛然的大字映入眼帘, 琅嬛阁。 龙涛站在人群外边,望着那三个字,以及门前这堪比庙会般的热闹景象,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他记得清楚,自己盘下铺子不过四五日光景。雅羲当时说“搭个架子”,他以为顶多是简单修缮、摆上货品,谁能想到…… 这哪里是“搭架子”,要不是他五天前就站在这里,绝对会以为这是个什么十几年的老字号了。 他定了定神,随着人流好不容易蹭到门边。守在门前的并非寻常伙计,而是两名身着素雅青衣、面容清秀的少女,举止从容,笑意温婉,正不疾不徐地查验着欲入内的女客手中的……一张张……玉牌? “这位公子,今日‘琅嬛阁’乃女眷私会,暂不接待外客。若您有相熟的夫人小姐引荐,可入内等候区的茶室稍坐。”一名青衣少女注意到龙涛,上前微微欠身道。 龙涛扫了一眼那些鱼贯而入的女客,个个衣着光鲜,身上的金银首饰叮咚作响,身边至少跟着一个丫鬟,手中玉牌款式统一,显然是一种“凭证”。好家伙,不仅限流,还搞起会员制了? 他正想开口表明身份,眼角余光却瞥见阁内通往后院的帘子一掀,雅羲正送着一位气度雍容的中年美妇出来。她今日换了身淡粉色的衣裙,明明未施粉黛,却比在场所有女人都清艳出尘,仿佛自带一股柔光。 那美妇拉着雅羲的手,笑意盈盈, “雅羲啊,下月乃是宁夫人的寿辰,我已经说好了,你一定要来啊,你上回替我妆点的那副模样,我那帮姐妹见了,都追着问呢。” “柳夫人谬赞了,还是夫人您本身底子好,妆容不过顺势而为,自然相得益彰,您今天定制的那个钗子,我下个月一定做好,亲自送到府上。”雅羲浅笑应答,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从容。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多坐一会儿,我两个女儿和那个混小子都想着要再见你呢。” 两人又寒暄几句,那柳夫人才心满意足地在丫鬟小厮们的护送下,登车离去。 雅羲也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略显茫然的龙涛身上。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对身旁另一名青衣侍女低声吩咐了一句。 第251章 昭阳公主 那青衣侍女得了吩咐,再次来到龙涛面前道, “公子,阁主有请,请随我来。” 龙涛跟着她,绕至店铺侧面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推开一扇隐蔽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清幽雅致的小庭院,与前面拥挤不堪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雅羲已坐在院中石凳上,见他进来,眉眼弯弯,替他斟了杯茶,“如何?没给你丢脸吧?” 带路的青衣侍女并未立刻离开,垂手静立一旁,一双妙目却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打量龙涛。另外两名在院内侍弄花草的侍女也停下了动作,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们都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何身份,能让自家这位仙女般的阁主亲自邀请至此。 “你……你怎么做到的?!”龙涛在石凳上坐下,仍难掩震惊,“这才五天吧?” “我不是说了,给我五天时间么?”雅羲托着腮,眼波流转,“莫非你觉得……我搞不定?” “不是……我以为……”龙涛环顾这精巧的庭院,听着前堂隐约传来的笑语,“五天时间,你最多把店面张罗起来,雇几个人手勉强开张。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是这个情况喽,不得不说这个洛朝不愧是大国,天子脚下的人也都很大方,我这铺子这几天可是得了不少人的帮助,所以比其他人开店要顺利一点。” 龙涛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以雅羲的魅力,只要稍微动动嘴,确实能有一堆人帮她,两边的铺子和这个院子她只要想得到,也确实有可能,起码还处于能理解的范围,但……那些贵妇小姐是什么情况?就这么几天……她竟然就成了京城贵女们的社交中心了?一个个上门去魅惑也没这么快吧! “这……这几个姑娘是?”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少女,和不远处的几位。 “她们啊,唉……都是些可怜孩子呢。”雅羲放下茶盏,声音温和了些,“出自一个叫‘百晓阁’的江湖情报组织,自小受训,本是要送到各世家大族为奴为妾,暗中传递消息的。我费了些唇舌,总算说动了此地的管事,将她们带了出来。” 说到此处,几名侍女神色微动,眼中皆有感激之色,显然过程绝非“费些唇舌”那般轻松。 “别看她们年纪小哦,在情报和待人接物这一块可都是专业的,我能这么快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出名,她们功不可没呢。” 说到这,雅羲直接对龙涛悄声道, “我都想把她们几个带回合欢宗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宗门开个后门,帮帮忙。” “这个……我肯定做不了主,不过以你的身份,去求宗主的话,倒还有可能。” “不行啊,这里再怎么说是九霞天宗掌控的小世界,我偷偷以分身过来已经很冒犯了,要是直接挑明想带人飞升出去,那也太过分了。” 见几个女孩都好奇的望了过来,龙涛咳了一声后,转回正题, “那你到底是怎么在这几天里,把这么大个店面给支起来的啊?还有那些贵妇小姐,你又是怎么吸引过来的啊?正常来说……起码也要个把月,才能把名声做出来吧?” “所以我花了很多力气呢,第一天我找了个手艺最好、曾参与过皇宫修缮的老师傅,店面布局和装修一起交给他了。老人家和手下几个徒弟手脚确实利落,三天时间就弄得有模有样了,一些没来及完工的细节,就先用柜台、书画、屏风什么的遮起来,凑合凑合了。” 说到这她又剥了个橘子递给龙涛, “至于那些女人嘛,确实很辛苦啊,我头两天还得一家家的上门,跟她们推销我的珠宝和妆容,好在运气不错,这里的几个有名贵妇都很好说话。” “珠宝?哪儿来的?还有那些……和会员卡一样的玉牌又是哪儿来的?” “哎呀,问太多了啦。”雅羲笑着打断,“这些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总之昨天试运营了一下,效果不错,大家都很喜欢这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顺便买点东西的方式,今天你刚好赶上正式营业了,所以才这么热闹。” 见她安排得滴水不漏,龙涛也不再深究,转而问道, “那这些女孩……有没有什么重要情报啊?” “还真有!”说到这,雅羲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时,一个侍女突然跑了进来,有些急切的说道, “阁主!昭……昭阳公主来了,指名邀您亲自接待。” 昭阳公主?两人的眉头同时皱了一下,这位公主的坏名声可是人尽皆知,这会儿过来肯定不是好事,不过对雅羲来说,也就是麻烦些而已,于是还是亲自出去相迎,龙涛则扮作路人,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雅羲带着两名青衣侍女,来到前堂。此时原本热闹欢快的房间,因为公主的突然驾到,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女宾们都很有眼力的躲到了一边,她们可不想招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公主。 昭阳公主直接坐在了堂中最显眼的主位,一张紫檀木宽椅上。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发髻高耸,带着数支明晃晃的金步摇。面容娇艳,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戾气。 她身后立着四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带刀女卫,门外则站着一位手持长枪的护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雅羲一眼就看出,这四个女卫中只有一个是后天境,另外三个大概只是撑场面的,倒是门外那个长枪侍卫,竟然是先天境高手。 雅羲行至近前,依照此界的礼数,微微屈膝, “民女雅羲,见过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昭阳公主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腕上玉镯的手指顿住了。 她从听到“琅嬛阁”的名头起,便存了心思要来瞧瞧,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在短短几日里,搅动得满京城的贵妇千金们心驰神往,男人们也都在谈论。 多半是些狐媚手段,借着皮相和新奇玩意哗众取宠罢了。她今日来,便是要当众撕破这层皮,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晓得,在真正的天家贵胄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可当眼前女子真正站定时,昭阳公主准备好的所有刻薄言辞,竟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她见过美人,宫里从不缺颜色好的妃嫔宫女。她也自恃美貌,常对着镜子自赏。可眼前这女子……也太美了吧…… 不是狐媚,也不是浓妆艳抹的妖艳,就是……单纯的,没有死角、连同性都找不到一丝缺点的美,美得甚至让人生不出嫉妒,只余下近乎眩晕的仰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却又忍不住想要再看。 她甚至都觉得任何词语形容对方都不足够,只能在心里发出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感慨。 甚至连她身后的女卫们也被什么触动到,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同时松了松,眼神里都流露出不自觉的着迷和失神。 “免礼……”昭阳公主听到自己干巴巴、甚至有些自卑的声音,立即一阵恼羞成怒,刻意将下巴抬得更高,“你就是这‘琅嬛阁’的主人?听闻你这儿有些新奇首饰,引得京中女眷争相追捧?你是何出身,能得到这些玩意儿?” “回殿下,”雅羲直起身“民女祖上乃是前朝乱世时一小国遗民,携了些家传旧物漂泊海外。近年听闻洛朝海晏河清、欣欣向荣,这才携了些东西归来,想开开眼界,谋个安身之处罢了。” 她语声柔和,将自身来历说得模糊却合理。言罢,她自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周围的女眷顿时发出轻呼,这是一条赤金手链,做工自不必说,关键是正中嵌着一颗不过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波光流转,仿佛流动的液体般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今日得见殿下,实乃民女之幸。”雅羲姿态恭谨却无谄媚,“此物虽陋,却是民女一番心意。若殿下不弃,还望日后能常来阁中走动,全当是赏民女一个体面。” 昭阳公主的目光被那宝石牢牢吸住,呼吸微滞。她骄纵惯了,面子却不能不顾。 一名女卫得眼神示意,立刻上前,将一枚沉甸甸的金元宝置于雅羲身旁的案几上。 接着她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四名女卫,和门口的长枪侍卫便离开了,那华丽得銮驾很快便在护卫们得簇拥下消失在街角。 凝滞的气氛骤然一松。不少夫人小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和赞叹。 而雅羲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公主殿下的身体,有些古怪呢。 第252章 意想不到的姐弟 公主引起的风波结束后,雅羲驾轻就熟的安抚好了那一众女眷,便将后续待客事宜交托给几位训练有素的侍女,又悄悄和龙涛回到小院。 这次只有他们两人,说起话来更自在了些。 “龙涛,”雅羲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方才那位昭阳公主……身体里,可是有些意思。” 龙涛原本以为雅羲是发现了什么此界特殊的功法或者内力之类的,并没有当回事,但说到身体特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日在田家大宅时,他当时用灵气探查过那个绿茶养子肖季坤的身体,也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这么巧?”他看向雅羲,“我之前在田家那个绿茶养子身上,也察觉到点东西。要不……”他忽然生出个念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空白的符纸,“我们各自将所见写在纸上,看看是否……是一个东西?” “好啊好啊!这个有意思,如果真是一样的话,呵呵……” 二人背过身各自书写。不过几息,同时将符纸转回,摊在石桌上。 两张符纸上,赫然是笔迹不同、却分毫不差的三个字, 假灵根!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是惊愕,旋即又被一层凝重取代。 这三个字并不是指一种灵根,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一般来说……有灵根的人,和没有灵根的人,体内的身体构造,特别是经脉构成,是有着一定区别的。 因此……有经验的修士随便用灵气或者神识粗略探查一下,就能大致判断一个人的修仙天赋,不一定需要用测灵石专门检验。 但有一种人,他们可能由于周围环境的灵气浓郁,或者幼年修习过某些粗浅导引之术,身体构造和有灵根的人非常像,但偏偏就是没诞生出灵根,因此容易导致误判,这种体质被称为假灵根体质。 但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哪怕在无周天那种修仙世界,都很难找到,然而……在讳龙界这也一个几乎没人有灵根的世界,却竟然有两个人有着假灵根体质,还刚好都在这个京城,这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有意思……真的有点意思了。”雅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记得那个昭阳公主,一年前还被所有人认为有仙缘,差点被仙尊带着飞升去你们宗门是吧。” 她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些事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嘴角忍不住上翘,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 “确实啊,这背后肯定有着什么东西,既然公主和那个养子都有着假灵根,我们就先假定他们之间可能有着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说,起码有了个调查的方向了,我这些天继续在铺子里打听消息,顺便经营些势力,你就想办法去调查一下那个公主和绿茶男之间的关系吧。” “好。”龙涛应下,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告诉我?被那公主一搅和,差点忘了。” “哦!对对,”雅羲恍然,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事重不重要,我也拿不准。即便在百晓阁的情报卷宗里,也记载得极为隐晦,几乎被归入‘怪谈轶闻’一类。但我想了想,还是该让你知道。” “这么神秘啊?” “嗯。”雅羲压低声音,“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名字里不能带龙的诅咒。但百晓阁历年搜集的零碎讯息中,却提到……海外某座孤岛之上,似乎存在着一个族群。”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据说,那岛上之人……皆以‘龙’为姓。” 说罢,她自己先摇了摇头, “我觉得多半是讹传。百晓阁内部对此情报的可信评定也极低,普遍认为或许是因诅咒的原因,催生出的民间怪谈或臆想故事。” 龙涛对此也挺赞同,倘若真有这么一个全族姓龙的群体存在,为何不利用这份“独一无二”大做文章?即便不图谋江山建立皇朝,光是“唯我族可冠龙姓”这一点,便足以在百姓间掀起轩然大波,聚拢人心了。毕竟龙在任何地方都是祥瑞,这个姓多少是有些特殊的,特别是在这方世界。 随后两人又互相交代了一下东西后,龙涛便起身离开了,而两个侍女,此时也好奇的走过来,向雅羲问道, “阁主……那人……是谁啊?和您这么亲近?” 雅羲笑着捏了下其中一个的脸,故意装出一副害羞的脸红模样, “哎呀……这个……真不好意思说呢,是人家的……未婚夫啦。” “这怎么可能!” 两名侍女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呼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隐隐有种自家珍藏的绝世美玉沾了牛粪的心疼。 “为什么不可能啊?你们阁主我……难道就得单身一辈子啊?” “不是……但……阁主您天人之姿,超凡出尘,就算成亲,对方也应该……起码应该是一朝帝皇,或者那种谪仙般的美男子,要不然就得是个大宗师,那人……虽然长得还行,但……配不上您啊!” “哎呀……女人如果仗着自己条件好,就这看不上那看不上的,只会把自己越拖越蹉跎的,再说了……我和他是同乡加青梅竹马,互相知根知底的,比较放心啦。” 两名侍女不由得互相对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不甘与无奈,最终只得齐齐叹了口气,感叹着那个走狗屎运的男人。 …… 而在龙涛那边,他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一路跟着昭阳公主的踪迹跟了上去,得亏这位公主殿下的座驾够大,马车的轮子印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容易就跟了上去。 作为这方世界的先天高手,加上灵气相比于内力,气息与天地灵气本就更为交融,追踪起来如鱼得水,连那个手持长枪的先天境护卫也没有察觉到他。 昭阳公主的銮驾并未驶向皇宫方向,而是来到了一处离宫城不远的小别院,四名持刀女卫和持枪的先天护卫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守在门口和四周,加之院墙内外原本就有的明岗暗哨,整座别院可谓戒备森严。 由于不太敢确定对方的防守力量,龙涛不想硬来,便在心中问向“淆”,能不能把他的身形一起也给隐去。 神剑在他身边轻轻“嗡”了一下, 紧接着,龙涛便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臂消失了,再低头看去,整个身体也完全不见,唯有神剑那微弱的、带着一丝“快夸我”的得意情绪隐约传来。 压下心头惊喜,龙涛不敢耽搁,直接跳过高墙,落入院中。 悄声来到主厅门外,厅门紧闭,所有窗户也都严丝合缝,看来这次的会面相当隐秘,他找了个偏一些的窗户翻入,来到大厅,厅中此时有两人,除了昭阳公主,另一个人的身份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绿茶养子,肖季坤?! 这两人……竟然真的认识吗?! 更让龙涛心头剧震的,是肖季坤开口的第一句话。那声音褪去了在田家时的温软怯懦,变得清晰而直接,甚至带着点亲昵的抱怨, “姐……这次来的好慢啊。” 姐?! 龙涛只觉一股寒意。 昭阳公主冷哼一声,并未否认这个称呼,只淡淡道, “路上有些小事,绕了个弯。倒是你……”她斜睨着肖季坤,“还知道叫我一声姐?田家那几个女人……如今怕是更宠你了吧?” “哼!她们只是玩物罢了,你才是唯一的姐姐。” “知道就好。”昭阳公主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话锋一转,“听说田家那个废物回来了。神剑的剑身呢?到手没有?” “没……没拿到。”肖季坤脸色微沉。 “怎么回事?”昭阳公主坐直了身子,“田家上下早被你捏在手心,直接夺过来便是!难道……他没带在身上?” “不是,剑鞘碎片当时有反应,剑身确实就在那废物身上,但是……他当时身边有个疑似先天境的高手,我不敢出手。” “先天?!”昭阳公主声音陡然拔高,却并未质疑肖季坤的判断,显然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京城里何时冒出个陌生的先天?什么来路?” “从未见过,很年轻。我猜多半是易了容。”肖季坤语气阴沉,“实力诡谲难测,但先天境界应该不假。我怀疑……是田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临死前还给那废物留了这么一道后手!” “老不死……那个老不死的!”一提到田老爷子,昭阳公主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怨毒与戾气,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小几上,“他到底……还暗中布置了多少后手来恶心我们!” 第253章 两个雅羲的交流 趁着昭阳公主和肖季坤说着田家老爷子坏话时,龙涛靠墙思考了起来,自己只是因为织命翁的任务,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并不是什么后手,但以田老爷子的性格和能力来看,他应该确实留下了其他后手。 这个后手不一定能对付的了那个“恶仙尊”,但起码能护住自己的宝贝孙子才对,难道是另一个大宗师?他对这个世界了解毕竟还是太少,没有任何头绪。 正琢磨着,肖季坤一句话又把他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不过……那老不死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云海界的那个九霞天宗,会再派一个人过来而已。哼!但他肯定想不到,传送阵已经被毁了,九霞天宗也别想派人过来了。” 龙涛这回是真吓了一跳,和宗门的传送阵毁了?!开什么玩笑!他之前预想过各种糟糕的情况,但唯独没想到这点。 就算那个“恶仙尊”真的残害同门,不想被宗门执法堂找上门来,但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这是彻底把后路断死了啊! 宗门的大课上曾教过一些诸天万界的常识,各个世界在虚空之中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如果锚定两边的传送阵彻底断开的话,那即便当初发现这个世界的元婴真君,都不一定能重新找到这个世界。 龙涛真的有些搞不懂了,那个“恶仙尊”按理来说,根本没必要这么干啊,这方世界有着规则压制,哪怕宗门派出金丹甚至元婴过来,也是要被压制成筑基中期的,只要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根本就很难找到他。 但现在……他把自己回家的路给主动堵死了?这样的话……就算他得到所有神剑又能如何?在这个世界,神剑最多就是法器,根本无法升格称为法宝。 龙涛不相信,不相信一个为了自己野心,冒险残害同门的人,会甘愿一辈子就呆在这么一个仙途断绝的小世界。 “但是……之前出现的那个新的仙尊,实力确实也是大宗师啊?” 昭阳公主的这话让龙涛又有了些希望,但肖季坤却立刻反驳道, “不用担心,多半是老不死的找了哪个大宗师伪装的,他人脉很广,找一个愿意帮忙的人不难,姐姐你没发现吗,那个新的仙尊,使的招数都是武道路子,半点仙家手段都没有。” “也是……江湖上已经有了传言,很多人都说仙尊不是之前那个了,呵呵,那老不死的骗局撑不了多久了。” 龙涛听到这,心情也是落到了谷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宗门和这方世界的联系,恐怕真的彻底断了,目前唯一连接两地的,竟然就是雅羲和她的相见欢镜子了。 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自己恐怕只能死皮赖脸的请求雅羲,让她和宗门交底了,但涉及到人家合欢宗圣女的隐秘,他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对了,那个女人交待了吗?” 肖季坤的声音再次打断了龙涛的思绪,女人? “没有,哼……她的宝贝女儿已经去那个九霞天宗修仙去了,她现在毫无牵挂了,之前已经挖掉她一只眼睛,拔了所有指甲了,还是不说实话。” “那就把四肢敲断啊” “拜托,我的好弟弟,你觉得你姐姐我想不到吗?第一天就敲断了好吧,要不是还需要她说话,舌头都拔下来了。” “哼,她不还有一只眼睛吗,要再嘴硬的话……” “我早就不想忍她了,但拷问的人说了,再折腾下去她身子扛不住,先缓两日,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龙涛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应该是姜妩云的母亲,原来如此……果然是被发现并且给抓了。 这对身份不明的姐弟,之后没再说什么有营养的话,只是一些家长里短,或者取笑田家那一家子有多蠢之类的。 而龙涛则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虽然传送阵没了,但总还得往前走,毕竟如果能完成织命翁的任务,自己还有机会回去,而目前他有两个优先级比较高的目标。 一个……自然就是把姜妩云的母亲给救出来,问清楚她到底隐瞒了什么,受了那么大折磨都不说。 第二个吗……就是皇宫了,皇帝秘密驾崩,公主和田家养子是姐弟,这些都说明了……宫里恐怕也有什么秘密,但皇宫是由天蟒枪这个大宗师守护的,他暂时肯定去不了。 于是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先把姜妩云的母亲救出来再说。 …… 当他回到琅嬛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那些夫人小姐们也都陆续从屋内走出,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等待着自家的马车来接。 看她们的表情,每个人都一脸兴奋,恋恋不舍,手里还都拿着刚买的首饰或者其他小玩意儿,看来这种沙龙性质的社交场合,对这个阶层的女性,真是有股异常的吸引力。 正常来说,这世界应该也有着女性的社交活动的,比如诗会之类的,但雅羲毕竟是现代社会过来的,在细节和氛围、以及服务的把握上,肯定比土著们要强上一个档次。 此时的雅羲似乎也是刚刚应付完一堆人,虽然以她的身体肯定不会累,但从眉眼还是能看出,她有些想一个人独处了。 见龙涛回来,她的眼神立刻又亮了起来,和侍女们打了个招呼后,便往后面的庭院走去。 …… “什么?妩云的母亲被抓起来了,还被折磨的很惨?” 雅羲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忍不了了,姜妩云当初可也是跟着她学过做泡芙的小学徒,虽然交情不深,但也算是朋友关系了,出了这种事,她肯定是要帮忙的。 “你有办法吗?” “当然有!我本体那边应该已经到你们宗门了,你把镜子给我,我让她赶快找妩云要一滴血过来,这样可以通过秘法找到她的血亲。” 虽不知具体是何秘术,但合欢宗圣女的手段,龙涛是信的,他将镜子递去,雅羲轻车熟路连通对面。镜面涟漪轻荡,映出一张与她无异、只发色不同的脸来。 这让龙涛感觉到了一阵奇妙的不真实感,明明是本体和分身,外貌记忆和认知都是一个人,性格也几乎一样,只是某个地方有些小差别,却竟然能像两个人一样,面对面的说话。 “怎么是你啊?龙涛呢?他没出事吧?” 镜子对面的本体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让龙涛还挺感动,不愧是兄弟,优先关心自己。 “没事没事,你看……好好的呢,看你急的,跟个小媳妇一样。” 分身把镜子歪了一下,对准了龙涛,里面的粉色头发本体却被最后一句话弄得又急又羞。 “谁是小媳妇啊!真是的,别在他面前胡说好吧,有急事的话就说,然后赶紧把你的记忆同步给我。” 分身雅羲没答话,只与镜中本体同时将掌心贴上镜面,闭目凝神数秒。再睁眼时,两人眼神已透出了然,龙涛猜测刚才应该就是在同步彼此的记忆,还真方便,话都不用说。 接着,分身将镜子交还龙涛,那头的粉色本体雅羲正色道, “龙涛!这里的事我都知道了,别急啊,我刚到你们宗门,有些应酬需走个过场。我会尽快找到妩云,你放心,以我的本事,寻她母亲不难。”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还有啊!我那个分身!你千万别把她有些话当回事!一切还是以我这边为主啊!” “我……我知道了。” …… 九霞天宗,雅羲本体暂住的院子里,刚刚关掉镜子的她一头扎进了被窝中,面颊通红,低声嗔道, “那家伙胡说什么啊!什么青梅竹马未婚夫啊!” 第254章 被救出的姜夫人 雅羲那边的效率确实没得说,当天夜里,分身就找了过来,告诉龙涛已经锁定了姜妩云母亲的位置。两人没多耽搁,龙涛带上神剑,跟着雅羲便潜入了夜色。 “本体那边还问出了妩云飞升时的情形,可她说当时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被仙尊带着飞走,再有意识时,已经躺在你们宗门的传送阵上了。” “她自己不觉得蹊跷吗?” “她当然也问过,但接引弟子告诉她,头一回用跨界传送阵,记忆中断或遗忘也算正常。这倒是真的,所以我的本体打算之后找机会帮她回溯那段记忆。” “看来那场‘飞升’,水果然比想的要深啊。” 二人边跑边说,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雅羲在确认方位没错后,表情错愕了一下, “这是……界青阁的一处据点啊。” “确定吗?” “确定,这几天我除了张罗铺子,就是想办法控制这个杀手组织,通过那个孟六的帮助,整个京城,五分之一的界青阁势力现在都暗中效忠于我了,只要再给我半个多月,我差不多能操控一半。” 龙涛听后脚下差点一个踉跄。这女人实在离谱,五天张罗起那么大一间铺子,竟还有余力去撬一个杀手组织的墙角? “别这么看我,”雅羲仿佛知道他心里嘀咕,“对这组织我可没留情面,用了最直接的魅惑术才推进得这么快。不过这个界青阁的核心圈子不简单,我一直没能渗进去。” “那……你能用动静小点的方式让我们把人救出来吗?” “先看看。若里面有我的人,就好办。否则,凭咱俩的本事,直接杀穿可能还快些。” 眼前是座看似寻常的小院,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推门进去,才发现满院皆是药圃,明面上倒像个药园。 雅羲径直走入屋内。里头三人见她,皆是一愣,神色却各有不同:一人面露惊艳和疑惑,另外两人则瞬间低头,姿态恭敬如见君主。 “仙子!?您怎么来了?” 三人里面竟然有两个是她的手下,雅羲也是松了口气,看来今晚能省些事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界青阁的据点之一,表面是药园,地下则是一个拷问用的地牢。” “有多少人看守这里。” “包括我们,目前有十人。” 这一问一答,把旁边那个未被魅惑的听得目瞪口呆,这仙女似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组织高层?可听这对话,又全然不像。 “把所有人都叫到这边。” “是!” 其中一人应声推开暗门,走入地下。雅羲没理会另一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对方也不敢妄动。不多时,地牢里的人陆续上来,挤在这不大的屋子里。 “怎么才九个?” “地牢必须留一人看守。” 雅羲点了点头,接着对这九人挥了挥手道, “从此刻起,你们的主人是我。除我之外,不必效忠任何人,听明白了么?” 其中七人面面相觑,只觉这绝美女子怕不是失心疯。可原先已被魅惑的两人当即单膝跪地,高声道, “愿为仙子效忠,愿为仙子而死!” “愿为仙子效忠,愿为仙子而死!” 起初其他人还像看疯子般瞪着那两人,可随着呼声一遍遍响起,第三个、第四个人竟也跟着跪了下来,神色逐渐狂热…… 没过多久,满屋九人皆已俯首,齐声高呼“愿为仙子而死”。 门口的龙涛则完全不明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手段?诡谲得让人心惊? “一种‘精神瘟疫’罢了。”雅羲侧过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我们人类的精神和思想是很容易被影响的,比如你看别人笑,哪怕不知道原因,自己可能也会跟着笑,你在一个狂热的氛围中,自己也很容易被那种氛围所影响,那些传销组织就用的这种套路。” “那他们?” “通过最初的那两人,将我的魅惑术用瘟疫传染的方式影响了其他人。” “那……用这种方法,理论上……你是不是能控制这个世上所有的人?” “确实如此,但如果真这么干的话,我本人会因为染上太多因果,被天道给瞬间劈死,所以哪怕有足够的能力,我们一般也会很节制的。” 接着,在这九个人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地牢,将留下看守的那人也一并控制住后,两人在最深处的一间拷问室里找到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姜夫人,她蜷在角落里,气息微弱如游丝。 “伤得太重了……”雅羲俯身探了探,“四肢与经脉用丹药尚可慢慢温养,眼睛……眼下这条件,只能先保命了。” 雅羲给她输送了一些灵气,龙涛则喂了一些恢复用的丹药,昏迷中的姜夫人,面色总算稍微好转了一些。 接着她面对那十人问道, “把她关到这里的是昭阳公主吗?” “是!公主想要问出一些事,但这女人嘴很硬。” “下次公主再来,直接杀了她。若她身边护卫棘手……便尽量给她添些麻烦,保全自身为上。” “是!愿为仙子而死!” 十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直到龙涛与雅羲带着姜夫人离开地牢,仍伏地未起。 来到外面后,龙涛忍不住问道, “你让他们尽量保存自己,是觉得……将来会有一场大战吗?” “嗯,有种很不妙的感觉,虽然都是些折磨人为乐的人渣,但现在确实需要尽可能多的战力,让他们多活一会吧。” 二人随即分头行事。龙涛将姜夫人带回住处,唤来老奎与已恢复不少的田仁丰。两人一见姜夫人的惨状,顿时又惊又怒, “这……这是姜夫人?!前辈,你怎么找到她的?” “托朋友帮了忙。人是昭阳公主抓的,详情稍后再问。她身子虚得很,得费些功夫才能捡回这条命。” 虽然说的很凶险,但修士的丹药对这个世界的伤势来说,也是有些降维打击的,第二天中午,姜夫人就勉强睁开了眼睛。 起初仍是惊慌、瑟缩,被长久折磨激出的神经质发作了几回。在老奎与田仁丰低声不断的安抚与照料下,这可怜女子总算痛哭一场,渐渐恢复了神智,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 “这位……小涛恩人,”她声音嘶哑,“听说是您救了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需要什么回报了,你女儿现在也算我师妹,帮你也是应尽之意。” “您……是云海界那个仙宗的人?”姜夫人忽然激动起来,手指微微发颤,“那……您是来制裁那个‘恶仙尊’的么?!” 龙涛却摇了摇头, “我确实是那个仙宗的人,但此行另有缘由,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还有……昭阳公主想要从你嘴里知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姜夫人听到这,身体抖了一下, 似乎是触发了应激反应,但看着老奎和田仁丰对龙涛的信任模样,还是下定了决心道, “好吧,她想知道的……其实就是我持有的神剑‘淆’的剑鞘碎片。” “碎片不是在你手上吗?” “田老当时确实交给我了,希望能用它护住我,但是……妩云已经去了仙界,陛下也被他们杀害,我在这世上早已了无牵挂,所以……我把它交给了另一个人。” 见对方没有说出那人名字,龙涛知道她肯定还有些顾虑,于是便换了个问题。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昭阳公主……和那个肖季坤的姐弟身份,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连老奎与田仁丰都骤然抬头,满脸骇然地盯向龙涛,像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姜夫人大概也没想到龙涛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怔了片刻,才缓缓点头道, “是的,昭阳她不是陛下血脉,她和肖季坤那个孽种, 都是……那个‘恶仙尊’的孩子。” 第255章 该去见仙尊了 姜夫人透露的这个消息,对龙涛这个异界人来说,虽有几分意外,倒也不算太震惊。宫廷里头那些狗血烂事,当个八卦听就够了,反倒是那“恶仙尊”竟在此界留下血脉这事,更让他觉得新鲜。 修士通常都很在意因果命数,加之为了不被秘法追踪到自身,因此很少会在外留下血脉子嗣。 这人竟然还生了两个孩子,肯定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且这也说明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起码二十年了,甚至考虑到各种因素,可能会更长。 毕竟对宗门来说,这个世界没什么价值,肯定也没人想来驻守,所以如果原本值守的弟子愿意继续留下来的话,上面肯定乐见其成,再说这种灵气匮乏、仙路断绝的小地方,就算有人真想搞事情,又能折腾出多大动静? 七把上限接近于先天法宝的神剑,同时出现在这里,是之前谁都不可能想到的极小概率事件。 但田仁丰和老奎的反应就不一样了,身为洛朝人和田家人,他们此刻感到了一阵无尽的愤怒和屈辱,原本昭阳公主再怎么狠毒,也是皇室血脉,自家公主,捏着鼻子也就忍了。 但现在……得知一个野种竟然以公主身份嚣张跋扈了那么多年,而另一个野种更将田家搅得天翻地覆,两人此时差点同时气到吐血。 龙涛却依旧平静,接着问道, “那当年你女儿‘飞升’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该去云海界的……真是那个昭阳公主?” 姜夫人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是。他们的生母身份神秘,田老也没调查出来,但那‘恶仙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这姐弟二人……生出了仙缘,也就是你们仙界所说的‘灵根’。” 那姐弟两人有灵根?龙涛想到了他们俩的假灵根体质,变得更加好奇,于是追问道, “可我查过他们的身子,并未发现灵根痕迹。” 听到此处,姜夫人眼中浮现出混杂着敬佩与痛楚的复杂神色,说出了一个令在场三人皆心头一震的事情, “因为……田老用神剑,将那两人的灵根……转到了我女儿,还有仁丰身上。” 除了龙涛,其他三人都没意识到这个这句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转移灵根?这特么扯什么鬼犊子! 如果灵根真的能被转移的话,那修仙界只会有一个结果,世家大族会把没有背景的百姓全部当畜生圈养起来,谁长出灵根了,就移植到自家没有灵根的子女身上,整个世界会变成由各大家族垄断一切的地狱,普通百姓的仙途会彻底断绝,再无出头之日。 但事实就是,没有出现那种情况,因为灵根并不是某一个固定的器官,而是一种依附于全身经络的特殊身体组织,根本无法单独剥离、更无法移植。此乃修行界公认的常识。 龙涛压下心绪,沉声追问细节。姜夫人却也只能摇头, “田老具体如何施为,我也并不知晓。但他曾告诉我,完整的‘淆’有一项极可怕的能力,名为‘命运干涉’,能直接扰动、甚至扭转某些命数的轨迹。” “他……用的是这个能力?” 龙涛还是不敢相信。 “是。他以此能力搅乱了许多事。飞升那日,本该是‘恶仙尊’携昭阳公主前往云海界,可田老暗中坏了他某个关键布置,逼得他不得不离京。之后田老本人便假扮仙尊,当众指认妩云才是身怀仙缘的公主。陛下也趁那魔头不在,亲临现场,配合田老演完了那场戏。” “也就是说……飞升那天,带妩云公主飞走的人……是爷爷?!” 田仁丰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是。之后发生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但田老再次现身时,只告诉我妩云已安然抵达仙界,而他因动用‘命运干涉’之力,折损太多寿元……”姜夫人语声低了下去,“将剑鞘碎片交托给我后,他便回了田家老宅,不久……便去了。” “爷爷……原来……真的是寿终正寝吗。” 田仁丰此时听完,并没有在意自己体内是否有什么灵根,而是心头终于卸下一块巨石,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爷爷,果然不是被那群垃圾害死的,这便够了。 “可仁丰体内,我反复探查过,并未发现灵根迹象。”龙涛仍紧盯此细节。 “是的,田老当时也有这个疑问,为何妩云有而仁丰没有,他推断可能是年龄的原因。” 这里面的情况,龙涛觉得自己暂时理不清,也超出了自身的常识,于是再度换了个问题, “那……当时的另一个仙尊呢?” “不清楚,但那位定然遭了‘恶仙尊’毒手。至于生死……我就不敢断定了。” 龙涛此时想到了之前在剑鸣城,给自己纸条的那个乞丐。 “那现在世人面前的这个新的仙尊,你觉得会是原来那个‘恶仙尊’吗?” “应当不是。”姜夫人摇头,“田老临终前和我提过,‘恶仙尊’正谋划一件极大、极恐怖的事,牵扯‘晓’与‘宵’两柄神剑,一旦让他得逞,连你们云海界的那个仙门,恐怕也将拿他再无办法,因此他根本无暇以仙尊身份露面。这位新出现的仙尊……我曾去九霞山寻过他一次,可他当时已赴楚朝,归期不明。待我想再去时……便被昭阳的人抓走了。” “会是田老爷子找其他大宗师假扮的吗?” “绝对不是,如果他有这番布置,肯定会告诉我的。” 龙涛点了点头,心下了然道, “那最后一个问题,田老爷子给你的剑鞘碎片,你交给谁了?” 姜夫人神色微滞,似有犹豫,片刻终是低声吐出那个名字, “我交给……天蟒枪,岳穿云了。” ……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但姜夫人的身体撑不住了,很快就再度昏睡过去,龙涛也下定决心,该去九霞山,见见现在这个仙尊了。 其实他最开始就应该去找的,但因为那个乞丐的纸条,让他选择先来到了京城,如今从各方消息推断,这位仙尊大概率并非那“恶仙尊”,那就赌一把吧。反正“淆”在手,最不济也能保命离开。 在和老奎他们问清楚九霞山的位置后,他与雅羲交代了一声,连马也不骑,运起身法一路疾奔。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是到了这方世界的“圣山”脚下。 山脚下人潮涌动,来此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些就是单纯来朝圣的,有些是不相信世上有神仙,过来打假的,有的是来算命的,有冲着此地人流来做生意的,但最多的……还是想着能够进入仙门修仙的。 龙涛随着人流上到半山腰的山门。两名身着九霞天宗弟子服饰的守卫立于门前,他一眼便看出只是本地招收的杂役,并无修为在身。 他走上前去,对着其中一人道, “劳烦通报仙尊,就说九霞天宗弟子有要事求见。” 听到九霞天宗四个字,两名值守弟子都是一愣,在这个世界能知道这名字的可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因此没当回事,只当又是个想见仙尊的骗子,瞥了他一眼,便懒得搭理。 龙涛也猜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也没和这两人继续纠缠,直接施展身法飞过山门,径直上山去了。 “有人闯山了!” “嚯!轻功够好的啊,有后天七重境了吧。” “我看有九重了。” “不可能吧,太年轻了。” “这个时候闯山……该不会是想看仙尊和六指剑痴的比试吧。” 在一片喧哗惊呼中,两名守门弟子面面相觑,倒也不慌,闯山的人多了,仙尊可是天下第一,哪轮得到他们操心。 龙涛这边,一路来到山巅的道观后,在门口广场上正看到两人交谈着神秘,其中一人手持长剑,标准的剑客模样,另一人则带着戏剧中的仙人面具,明显就是仙尊了。 此时的他心里也是异常紧张,担心这位仙尊会直接出手把他秒杀,握紧了手中的“淆”,准备随时开溜。 然而那位仙尊看到他后,竟也怔在原地,隔着面具盯了他好一会儿后,忽然疾步冲来,龙涛被吓了一跳,正想着要隐身跑路时,对方在他面前掀开了面具。 好家伙……竟然还真是个认识的人。 正是当初去青木妖森秘境的领队,宗门的金丹后期修士, 断岳真人! 第256章 屋内的密谈 “龙……龙涛?!你是龙涛吧?” 断岳真人脸上的惊愕,倒比龙涛还要明显几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而龙涛在也是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来,他当然想过会是宗门的人,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亲自过来,而且考虑到“新仙尊”出现的时间,断岳真人来到这个世界,恐怕有一段日子了。 但这真是天道保佑了,如果是个不认识的人,光取得信任就得费尽唇舌,如今倒好,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真人……仙尊……竟然是您吗?” 两人看着彼此,都有太多的话和问题要问,但也都知道这里不是地方,断岳真人重新戴回面具,转身对着那名剑客抱拳说道, “西门道友,今天有老友到访,只能失陪一会儿了。” 那剑客倒是豁达,朗声一笑, “不愧是仙尊故交,这般年纪便已入先天。待二位叙完旧,定要为在下引见引见,那便不叨扰了。” 说罢身形一掠,已飘然往道观客房去了,竟是半句多余的话也未多问。 “此人是此界大宗师,六指剑痴西门无缺。”断岳真人转回身,语气却已急了起来, “先不提他了,龙涛!你怎会在这讳龙界?我记得一年前大比时……你被那不明存在掳走,我当时也在场。后来虽听落虹真君说是宗门阵法出了岔子,你本人也再度现身……但事情怕没那般简单吧?” 龙涛也只能摸着后脑,把自己和明烛真人被困在那个诡异棋盘世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当然……肯定没提两人生孩子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真君要瞒着,确实涉及到宗门内幕了,不过……明烛竟然元婴了吗?我才到此界一年,竟错过这般大事?!” “真人,弟子有极紧要之事禀报。”龙涛压低声音,“可否……寻个不易被窥听之处?” 虽觉的龙涛有些过于谨慎,这个地方除了刚才的六指剑痴,其余都是宗门在此界招的杂役,谁能偷听?但断岳真人还是领他进了一间静室。 “这里不会被偷听了,我们也好好聊一聊吧。” “那弟子便斗胆先问,真人,听闻宗门与此界的传送阵已毁,您是如何过来的?” 断岳真人没料到他开口便直指要害,面色一凝,沉吟片刻方道, “约莫一年前,就在你被掳走那场大比后不久,宗门察觉值守此界的弟子魂灯有异,性命垂危。正欲派人前来查探时……却发现传送阵的锚定断了。” 大比之后吗?也就是姜妩云飞升上来后,问题才爆发的啊。 “由于发现这个小世界的宁旭真君正在闭关渡元神之衰,所以宗门只能派我过来看看,顺便将传送阵修复。” “为何……非得是您?” 龙涛觉得以这个世界的级别和档次,宗门最多最多派几个筑基后期过来,比如方无歧那样的,金丹来到此,不说大材小用,修为也会被压制在筑基级别,万一出了什么事,得不偿失啊。 “这个嘛……”断岳真人苦笑道,“传送阵一断,想在虚空中重寻此界,即便是宁旭真君本人,也未必能很快找到。唯二还能勾连两界的,只剩冥河与归墟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 “冥河就不说了,我们宗门不擅长这个,故而只能走归墟水道了,当年发现此界后,听说这里武道昌盛,我那时也是喜欢没事找事,偏要逞强从归墟游过来试试,倒成了门中唯一识得这条水路之人。” “归……归墟!?这……哪怕是您这样的金丹……走那种地方,也是凶多吉少吧!” 龙涛听得头皮发麻。 万界之水尽归墟,理论上确实可以通过那儿前往诸天万界任何有水的世界,但特么的哪个正常人会把那种地方当路走啊!碰到其中的激流乱涡,金丹的肉体也会给冲碎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唉……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以我的能力,勉强还是能过来的,换作其他金丹,确实凶多吉少。好了……我这边说完了,该说说你那边的事了吧,明烛回去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龙涛此时摆正面色,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真人,接下来弟子所言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请您务必信我,容我先说完。” “好!无论多离奇,我都等你讲完再做论断。” 于是龙涛深呼吸了几下,从自己被织命翁送到这里来后,调查出的所有事都一一说了出来,当然……雅羲分身的事暂时还是瞒着,外宗的圣女私自闯入本宗下辖的小世界,这事真细究起来也是个麻烦,如果到时候实在瞒不住了,再由自己扛下来吧。 等到他把所有事都说完后,断岳真人也是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坐在那儿,似乎在消化着那太多的消息。 “我大致明白了。”良久,真人缓缓开口,“若你所言皆实……那么此界发生的事,早已超出宗门最初的预料。尤其是那七柄神剑,从前我们确实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早年遗落此界的灵器法器罢了。” 接着他突然叹气道, “不过……我目前在意的是你在剑鸣城遇到的那个乞丐,你对他的身份是怎么想的?” 龙涛本以为真人会更关切叛徒或神剑之事,但既被问起,便老实答道, “我猜测……他应该就是另一位值守弟子。当时并未死,只是以乞丐身份隐匿于城中。” “不错,按你探查的线索来看,应当如此。”断岳真人颔首,“他为何给你那张纸条,暂且不论,毕竟你的出现本就是谁都料不到的变数。但……我来此界已有一年,他为何始终不曾来找我?” “这……他不敢?因为不清楚您的身份?不对……新出现的仙尊是他最大的希望,他无论如何都应该过来找您的。” 龙涛顺着这问题细想,心头骤然一凛, “对了!因为……那个‘恶仙尊’肯定会在九霞山周围布有眼线,他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正是。”断岳真人目光微沉,“若那叛徒真为了神剑或其他图谋残害同门,哪怕提前破坏了传送阵,他肯定也会留有其他后手,如果宗门真有其他办法再派人过来,比如说我这样的,他肯定会想办法让刚来的我摸不清实情。事实上……他也确实成功了。若非你今日出现,我到此刻仍被蒙在鼓里。” 言谈间,真人掌中已有灵光隐现,视线瞥向一侧墙壁, “如果那个叛徒真的在这个九霞山布下眼线的话,恐怕……” 话音未落,他右手忽地朝墙壁虚按一掌。 墙面应声碎裂,但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而一道人影竟被他隔空摄来,灵力锁缚之下悬在半空,挣扎不得。 断岳真人这才悠悠接上后半句, “这道观里不少杂役,早已彻底效忠于他了。” 龙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被抓进来的人,身穿宗门弟子服,明显就是个道观的杂役,但……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而这个人还在半空中一脸无辜的叫唤道, “仙、仙尊!为何……弟子只是听闻贵客临门,守在外头等着端茶伺候啊!” 断岳真人只是看着他,又笑了笑道, “哦?我倒不知,候在外头端茶,还需用上此界根本不曾有过的‘窃听符’与‘隐匿符’?” 那人面色骤变,先前惊恐委屈的神情顷刻化作怨毒与狂热, “你这冒牌仙尊!主上不过暂借你装裱门面罢了!真正的仙尊……从来只有主上一人!” 说着他全身经脉涌动,似乎想要震碎心脉自杀,然而断岳真人只是打了个响指,那人身形陡然僵住,连内息运转也被锁死。 “你还不能死。”真人语气平静,“我尚有太多事情要问。” 他转向龙涛,眼中已是一片肃然, “龙涛,看来你所言非虚。此地……果真出了天大乱子。接下来,恐怕要劳你随我辛苦一阵子了。” 第257章 叛徒的真正目的 断岳真人对那个杂役的审讯比龙涛想的要短,大约只过了一刻钟多一些,他就走了出来,面色却比先前更为凝重。 “真人……这么快就问出来了?” “虽然穿着宗门弟子服,但他可不是真的弟子,我不会顾忌什么,直接搜魂了。” 龙涛内心短暂同情了一下那人后,边好奇问道, “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吗?” “唉……”断岳真人长叹一声,“龙涛,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若非你及时赶到,我怕是连最后挽回的时机都要错过。只是……麻烦也更大了。”他神色肃然,“那杂役并非寻常喽啰,所知内情不少。若他记忆不假,我们得尽快揪出那叛徒了。” 不等龙涛再问,断岳真人忽地提气开声。一道浑厚如钟鸣的嗓音霎时传遍整座九霞山, “观内所有弟子,两刻钟内至广场集结!逾期不至者,永逐山门!” 原本清寂的道观顿时人影攒动。龙涛没料到宗门在此招收的杂役竟有不少,陆陆续续有近三十人聚到广场中央。方才那位六指剑痴西门无缺也负手而来,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望。 “拜见仙尊!” 众弟子齐声行礼,姿态恭敬。龙涛却敏锐地察觉,其中五六人神色间隐有不自然。 断岳真人此刻已懒得周旋,袖袍一拂,五道人影顿时被无形之力拽出人群! 不待其余弟子反应,他已冷声开口, “你们能被他看上并收为手下,应该都是聪明人,不必我多言。这是最后的机会,交代,或者死。” 那五人中,有三人听完这话后,竟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直扑断岳真人! 但是这些匕首连衣服都没碰到,就被护身灵气震碎,对,不是震断,是震碎,而且是粉碎,铁质的匕首竟然会像石头一样被碎掉,别说在场其他人了,连龙涛都看得心头一跳,这特么违反物理规则了吧。 而这三名袭击者也立刻七窍流血,眼睛上翻晕死了过去,另外两人则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明显还没有那么狂热。 “仙……仙尊,我……我愿意交待,请饶我一命。” 断岳真人目光如电,又扫视人群一周,确认再无隐患,方缓声道, “其余人散了吧。宗门此前确有疏漏,近日自会清理干净。尔等不用多虑,安心修行便是。” “谨遵仙尊谕令。” 台下弟子哪个不知仙尊已换过人?可只要这位仍是天下无敌的“第一人”,于他们便无分别。纵有万千好奇,此刻也无人敢多问一句。 待弟子们都解散离开后,断岳让那两个临阵投降的杂役先站到一旁,而一直看热闹的六指剑痴则笑着走上前来。 “看来哪怕是仙门,也是会有各种麻烦事啊。” 龙涛也仔细观察起这位大宗师,老奎曾言他是此界剑道第一,甚至传闻其手中握有一柄神剑,但真假不知。 此人外表是个俊朗中年模样,但没留胡子,加上先天境带来的外表优势,整个人看着更加年轻,并且带着一股贵气,似乎是大家出身,而且……他的右手真的有六根手指。 断岳真人也是大方回应道, “倒是让西门道友见笑了。” “那倒不敢当,相比之前的两个仙尊,你这位仙尊的性格更对我胃口。” 龙涛对这话并不是太惊讶,对这位位于此界顶点的大宗师来说,发现之前的仙尊隐秘,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而断岳真人似乎思索了一下,接着又道, “既然西门道友如此抬爱,不知我能否有这点面子,让你帮个忙。” “哦?可以倒是可以,但我好歹是个大宗师,这价格吗……” 断岳没说废话,直接拿出一本书册扔给了他,西门无缺翻看几页后,眼神瞬间狂热起来,甚至呼吸都粗重了不少,接着一页一页往后翻,整个人仿佛都陷了进去。 “这!这个剑法!你……真给我了?” “嗯,够不够让你帮忙的?” “足够了!”西门无缺合上册子,神色已复清明,只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凭此剑谱,足够我全力为你办一件事。” “好,那麻烦你先到洛朝京城潜伏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可能会麻烦你出手。” 西门无缺听完后,表情冷静下来的同时,也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接着看向了龙涛。 “容我多问一句,这个忙……和田家那个老狐狸有没有关系?” 龙涛的表情刚有一点变化,西门无缺便已经露出了然的笑容,并道, “看来是的了,老田对我有恩,也曾同我提过原先那位仙尊的蹊跷,但当时我不太信,现在吗……如果你能让我见到他那个宝贝孙子,这个忙我就帮定了。” 龙涛不清楚这个六指剑痴的为人,当然不会随便答应,但他相信断岳真人这个活了几百岁的金丹的看人水准,便转头看向他,断岳真人默认的点了点头。 于是龙涛便把他们在京城的藏身之处告知了西门无缺,能有一个大宗师做帮手,总是好事。 等六指剑痴一脸兴奋的带着那本剑谱离开后,龙涛才问向断岳, “真人,您现在……真的被世界规则压制到筑基中期了吗?” “那是肯定的,世界规则没人能违背,哪怕这是个所谓的小世界,元婴来了也得老老实实被压制,不过……你放心吧,虽然境界被压制,但功法和部分神通却也不是普通筑基能比的。” 龙涛正还想着继续问些什么时,断岳真人却抢先问道 “龙涛,我有个过分的请求,你不是说你让那柄叫‘淆’的神剑认主了吗,能……给我看看吗?” 他依旧没有过问龙涛如何得来这般机缘,仿佛旁人的际遇与他完全无关,龙涛则毫不犹豫的让“淆”现形,并在剑灵那不情愿的情绪中,将其递了过去。 断岳接过手后,也是不由挑了挑眉,随即感慨道, “有剑灵……竟然真的是法宝!” 他没有展现出一丝的贪念,直接还给了龙涛,就在龙涛疑惑之时,他却继续问道, “龙涛……我问你,假如你是那个‘恶仙尊’,在自己一个人得知了七把神剑的秘密后,就假设你是一个极度自私,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混蛋的话,你会像他一样做出残害同门,破坏传送阵、自绝后路的事吗?” 听完这个问题,龙涛正想本能的回答“肯定会”时,话到嘴边却骤然顿住,对啊……这里面有个大问题! “我……我应该不会。不对!我肯定不会!” 他凝神细思,越想越明白, “毕竟再怎么样,我一人最多也就能得到两三把神剑,一个筑基期弟子,不可能让所有神剑认主,那我……我肯定会先想办法得到一两柄神剑,然后再上报宗门,到时候既得到了宝物,又能在宗门立下泼天的功劳,前途无量,怎么也比把自己困在这个上限筑基中期的小世界要好啊!” 断岳真人立即掀开面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所以……那个叛徒的目的肯定不是收集所有神剑,你的这把‘淆’,拥有着那个织命翁的道韵,能够改变命运,影响心智和视觉,能力正合其名,那么……如果其他神剑,也拥有着和名字相符的大能力量的话……” 龙涛此时再次想到了,“恶仙尊”手上拥有的两柄神剑,“晓”和“宵”,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第258章 当初的乞丐 龙涛只觉自己见识实在浅薄,虽然能嗅出背后藏着某种骇人的阴谋,却理不出一丝头绪。 “真人,您觉得……最坏会是什么个情形?” 断岳真人挥手将那两名求饶的杂役击昏,这才转向龙涛, “我猜测,‘晓’这柄剑,或许承载着上古某位走太初或太始大道的大能道韵,而‘宵’……则可能蕴有寂灭大道的道韵。” “太初?寂灭?这……难道是说……” “就是说,这两柄剑恐怕分别藏着‘创世’与‘终末’的权柄。”断岳真人声音沉了沉,“若真是如此,那叛徒的意图……倒也不难推想了。” 龙涛听完后,一时都没回过神来,这还是武侠世界的画风吗?都给他干哪儿来了啊。 “我还是不明白……他难不成想干些灭世创世的勾当?这太扯了吧?” 断岳真人倒没嫌他问得浅,这些事对一个练气弟子确属超纲,便耐心解释道,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无周天允许的力量上限是元婴,可为何各大顶级势力仍有化神老祖坐镇?” “呃……因为……他们都藏在洞天里?” “不错。但寻常洞天根本瞒不过天道。想要完全容纳一位化神,需得一种特殊的洞天,对你而言是早了些,但说说也无妨。” 断岳真人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道, “这种洞天不单是一处独立空间,更需具备从创世至终末的完整时间与命运轨迹,方能骗过天道,成为一种既依附于大世界,又能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龙涛听的似懂非懂,但大致也勉强明白了一些, “就是说,这种洞天,需要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世界,连创世和灭亡的命运也得存在?” “没错,洞天本来都是依附于大世界的,因此并没有所谓的创世和终末,但经此改造,便可在命运上模拟为独立世界,从而容纳超乎此界允许的力量。但……创造这种洞天,最重要的材料,就是拥有着创世和终末两种道韵的法宝或者天材地宝,极其难得。” “那……那人夺取那两把神剑的目的……难道是想突破这个世界的上限,成为这里唯一的金丹?” 断岳真人摇了摇头并叹气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算了,但他一个从我们那儿下来的人,肯定不会只满足于这么点。”他眼神微凝,“其实……以往也曾出过类似的事。某人在一小世界得到类似的机缘,短期内便掌控了那方天地。” “那后来呢?” “后来……”断岳真人语气里透出几分苍凉,“他竟然耐心将那世界彻底炼化,自身也成了虚空中的一尊魔头,甚至收拢了一批域外天魔,拉起一支天魔军团。而他出身的那家宗门……最后也被他亲手毁去了。” 龙涛听到这,才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害怕,原本以为只是个有着些许野心的短视之人,现在看来……这人的谋划可能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 断岳真人却继续道: “那人毁传送阵毁得很干净,几样关键材料都没留下。我虽能修复,却需耗费不少时日。简言之,短期内等不到宗门援手了,只能靠我们自己解决那个叛徒。” “那真人,那个叛徒的修为,大概是如何?” “唔……在此值守的两名弟子,修为都是筑基后期,其中一名萧姓弟子,据说天赋不错,金丹有望。” “但……哪怕是这样,他一个筑基期弟子,到底怎么能得到神剑的秘密,并且让两把神剑认主呢?” “这有何不可能?”断岳真人瞥他一眼笑道,“你一个练气期的,不也得知了秘密,还让神剑认了主?莫以为机缘只落你一人头上。” 听到这话,龙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是,自己这等货色都能撞上大运,别人凭什么不能? 然而断岳真人说到这时,不仅没有一丝的慌张,甚至隐隐露出了笑容。 “真人,您还笑得出来啊,如果事情真如您所料,您很可能要以筑基中期的修为,面对一个筑基后期的对手啊!” 谁知断岳真人听后却一脸兴奋的看着龙涛道, “是啊,所以我才高兴,自从到了金丹后期,我就很难找到境界更高的对手了,毕竟元婴根本没法打,比我略强的阿修罗又很少有机会见到,呵呵,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这个年纪,还能以挑战者的身份,去对战一个不需要留手的敌人,龙涛,你觉得我能不高兴吗。” “这……这也太冒险了吧,对方可是真会杀了我们的啊。” “哈哈哈,我辈习武修道之人,本就一直走在‘作死’的路上嘛。”断岳真人朗笑一声,摆摆手,“行了,你先寻个地方歇息。我将这两货弄醒,问完该问的,便去剑鸣城找你提过的那个乞丐。” …… 一个时辰不到,断岳真人便处理好了道观内的一切事务,那两人果然只是外围喽啰,没供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唯一稍有用处的,便是他们确在严防另一位未叛的“仙尊”与断岳接触。 至于如何知晓那弟子会来,二人各交出一张符纸。断岳真人接过细看,了然道, “最简单的共鸣符。只要‘引子’靠近,便生感应。正好……如果那乞丐真是另一个弟子的话,我们可借此快速找到他。” 在将那二人关押后,两人没有一丝耽搁,在真人的帮助下,龙涛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好几倍,在当天晚上就直接赶到了剑鸣城。 二人各自拿着一张共鸣符在城内不同区域晃悠,很快……龙涛就凭借符纸的共鸣,找到了目标,虽然那名乞丐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跑,可上回龙涛是不愿深追,这次却没那般客气。加上对方似乎功力大损,速度竟不及龙涛这个练气弟子,在巷中绕了几圈,终究被一把按住。 “齐师兄!你是齐师兄吧?我是宗门的人啊?你当初不是给我纸条的吗?” 龙涛试着叫出了对方的身份,另一个值守弟子姓齐,如果真是他的话,应该会有反应,果然……在听到这话后,乞丐的反应瞬间小了不少,也不再挣扎,但因为不认识龙涛,依旧十分的警惕。 直到断岳真人赶至,他见到这位认识的宗门金丹,才彻底瘫跪在地,崩溃的恸哭出声。 …… 来到一处隐秘小屋后,三人将各自的情况都大致通报了一下,这名乞丐果然就是宗门在此界的另一位值守弟子,齐穆航。 当初他通过龙涛身上的九霞天宗功法,发现他的身份后,却又因为龙涛只有练气境,而不敢确认他的身份,因为正常来说,宗门派来调查的人,肯定是筑基以上的人,所以他情急之下,塞给了他那张纸条。 如果龙涛真是宗门的人,那么那张纸条也能让他小心一些,不要轻信了那个叛徒。若不是,也不过是张废纸。只是他也没想到,真正来的人是断岳真人,龙涛反而因此去了京城,触及到了其他事件。 “也就是说,萧无极确实背叛了是吧?” 断岳真人口中的萧无极,自然就是另一个值守弟子,也就是“恶仙尊”了。 “是。”齐穆航哑声应道, “我其实早就有些奇怪了,和我这个金丹无望的人不同,萧无极天赋出众,金丹有望,却选择在这个小世界接连驻守三十年,我刚来的时候,他就和我说,我只需要以仙尊身份,处理和这个世界其他势力的关系即可,最麻烦的诅咒调查,交给他就好了。” 说到诅咒,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龙涛,虽然之前一直没问,但断岳真人也是颇为好奇,而齐穆航更是直接问道, “龙师弟,你如果真是姓龙的话,那个诅咒竟然没发作吗?” “是啊,我刚来的时候,在确定这里就是讳龙界之后,也挺怕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事。” “可能,这个诅咒只对本世界的人有用吧。” 断岳真人给出了个最可能的答案,毕竟宗门也不可能让名字里有龙的弟子,跑来这里拿命做实验。 然而齐穆航却严肃说道, “不,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姓龙的人,并且……和萧无极那个叛徒勾结的,就是那一族的人!” “啊?” 另外两人都一脸惊异的看着乞丐模样的齐穆航,等着他的下文。 “我后来也多少调查出一些东西,龙师弟,你也知道,萧无极那人在此界有两个孽种吧,其中一个还混进皇室成为了公主,他们的母亲,就是那个隐藏在海外小岛的龙姓一族成员。” 第259章 讳龙界的龙家人 “原来……这个世界的海外,有个龙姓一族小岛的传言,不是编出来的吗?!” 龙涛没想到自己之前的判断竟然完全错了。 “确实不是。”齐穆航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当初听到这传言时,也和龙师弟你一样,以为不过是因诅咒而生的乡野怪谈。谁曾想……竟是真的。” 此时齐穆航情绪已稳了下来。龙涛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师兄受伤极重,修为从筑基后期跌落至初期不说,身上多处残疾与内伤几乎无法挽回,实际战力怕还不如自己这练气七层。可他却未急于诉苦求救,反倒先冷静交代起正事。这般心性,不愧是被宗门选派驻守异界之人。 “那个岛的位置你知道吗?” “不清楚,事实上……我到现在连那个龙姓一族的人都没见过,之所以知道,还是在发现萧无极不对劲后,偷听到了他和他两个孩子的谈话,才知道有这回事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断岳真人此时需要进一步了解这其中的细节。 齐穆航抹了把脸上污垢,沉声道:“便是龙师弟方才提到的田家老爷子——他最早发现萧无极有问题。察觉仙尊是我二人轮流假扮后,他曾寻机会私下提醒过我。我面上虽未全信,却留了心眼。因为萧无极这人确实太古怪,我当时也有些不放心。” 龙涛此时也跟着分析道, “如果涉及到这个世界的神秘家族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那个龙姓家族?萧无极那个叛徒,之所以能得到七把神剑的隐秘,也是那个家族告诉他的?” “很有可能,甚至可以说一定是这样了。” 断岳真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几乎就已经确信了,同时又道, “而且……这个世界的‘龙’字诅咒肯定也和这个家族脱不开关系,萧无极之所以不让你调查诅咒,恐怕也是不想你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是这样没错,但神剑和萧无极叛变的事,经由龙师弟的信息,我多少都明白了,但到现在都搞不明白的,就是他的那两个孩子,为何会有灵根。” “可能是那个龙姓一族,本身就和我们一样,能诞生出灵根吧,萧无极也是无周天的人,生出来的孩子有灵根不奇怪啊,虽然两个孩子都有的情况确实很稀有,但也不是不能……” “不……”齐穆航直接打断龙涛的话, “早几年他女儿昭阳公主还没长大时,他就以仙尊的身份,预言过公主有仙缘,将来能去云海界之类的话,我那时只当他是在皇帝面前说好听话,没怎么在意,但现在想想,他似乎很笃定那孩子会有灵根,而且……”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他其实早可毁去传送阵、暗中除掉我。之所以迟迟未动,我猜……或许就是在等其女灵根显现,好送往宗门。”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假设,但为什么呢?如果只是想在宗门内安插自己人的话,他有的是办法,根本没必要特地在这边生个孩子吧,还搞出这么麻烦的流程。” 断岳真人对这个想法并不是太赞同,但龙涛此时脑子里却闪过一些东西, 萧无极之所以那么相信自己的两个孩子会有灵根,会不会是因为……孩子的母亲姓龙?! 毕竟自己家里面,灵根的诞生概率也高的吓人!入赘的父亲和收养的小影就不说了,自己和妹妹,以及母亲,都是有灵根的人,而母亲从来没有因此而吹嘘过,似乎在她看来,家族成员拥有灵根,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这两者的联想有些离谱,两个龙家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关系,但……龙涛总觉得,可以暂时留在脑子里。 …… 由于要商讨的事情实在太多,不可能就一晚上全都聊完,加上齐穆航的伤势过重,断岳真人还是让他先进入了休眠状态,开始用灵气疗伤。 虽然丹田的损伤以及修为是难以恢复了,但金丹真人的灵气,还是能够让身体其他的内外伤快速恢复的。 龙涛则来到门外,在心里向“淆”发问,自己能否使用那名为“命运干涉”的强大能力。 大概是这个问题无法单纯用情绪来传达,剑灵直接叫出了系统面板,在上面写出了答案。 【剑灵表示,命运干涉能力不仅需要强大神魂和修为,也需消耗寿命才能发动,前任剑主就因为过度使用而早逝】 【若宿主急需神剑助力,请尽快将修为提升至练气七层中期,并收集齐大部分剑鞘碎片,届时可勉强使用名为“万化淆乱”的能力】 【此能力能以剑身为中心展开领域,以幻境支配敌人感官甚至意识,若修为足够,可以让敌人陷入如镜花水月般的完全催眠幻境】 这……龙涛看着面板,一时也有些无语,剑灵的心智好像成熟了不少啊,竟然刚好给出了自己最需要的能力。 接下来的战斗,无疑是要以断岳真人和六指剑痴那样的大宗师为主战力了,自己这样的普通“先天高手”,最多也就是能在主战场勉强存活,并打打辅助了。 至于田仁丰和老奎那种级别的,属于连战场都最好别进的水平。 这个幻境催眠的能力,倒是刚好符合自己目前的水平,就是……七层中期,唉……自己才刚突破几天啊,想要短时间内就到中期,除了那个……也没其他方法了吧。 龙涛想了想,还是把那饱含仙气的仙晶石拿了出来,现在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吧,也别想其他有的没得了。 …… 第二天早上,剑鸣城的码头处,两名高挑的男女从一艘船上登岸,男子身背一个巨大的物件,但被绒布包裹着,看不出是什么。 男子刚一来到码头,就迫不及待的小声惊呼, “姐!这就是大城吗?人也太多了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还不是托你姐夫的福。否则你这辈子也出不了岛。”女子语气淡漠,“记清了,此非游玩之时。你姐夫即将完全掌控‘晓’与‘宵’,我等是来为他做最后保障的。” “知道知道啦。” 男子一脸不在乎的拍了拍背后背着的巨大物件, “只要有这东西,就算再多来几个所谓的大宗师,也别想碰到姐夫一根汗毛啊,哈哈……” “别大意!凡事总有万一,之前我们就是小看了那些大宗师,才被田家那个老不死的暗算了,我那两个孩子的灵根啊。” 女子说到此处,脸上浮现出戾气,但是又没有太多的愤恨,说到自己的孩子时,也没什么慈爱,好像只是在说两个比较珍贵的东西。 “能有何万一?”男子嗤笑,“此物除我龙姓一族,无人可驭。而通往云海界的传送阵早被姐夫所毁,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再有外人搅局。” 女子虽然不满弟弟的傲慢,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是啊……和云海界的连通完全断掉了,这世上……除了他们一族,不可能有其他姓龙的人了,而只要有这东西在,他们就是…… 无敌的。 第260章 风暴来临前的田家 第二天中午,完成周天运转的龙涛睁开眼后,发现断岳真人和齐师兄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龙涛,先前都没留意。”断岳真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上次青木妖森见你时,你才从五层破至六层,如今竟已练气七层了。以五灵根而言,你这进境有些太快了啊。而且你体内这灵气……” 断岳真人察觉到了龙涛那不正常的灵气浓度,但又不敢妄下结论。 龙涛也不遮掩,直接取出那枚仙晶石递了过去。 “这是……仙晶石?!”断岳真人接过细观,神色罕见地露出一丝惊异,“其中仙气竟如此精纯浓郁……哪怕是宗门库藏也没见过这般品质的。你从何处得来的?” 龙涛暗叹不愧活了几百年的金丹,见识果然广博。瞧一旁的齐师兄,分明连此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明烛真人完成那个织命翁的游戏后,她送给我的‘奖励’,不过她也提醒我,尽量不要多用,可能会产生依赖,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得尽快稳固修为,提升到七层中期。” 断岳真人闻言,面色稍缓, “那织命翁大能待你倒真不薄。他所言确实有理,此物正常来说不可多用。”他顿了顿,看向手中晶石,“能否……让你齐师兄稍微吸收一点?于他丹田伤势或有助益。” 龙涛当然不会拒绝,他一向奉行人情才是重要财富,物质财富什么时候都能赚,而让别人欠下自己大人情的机会,往往稍纵即逝。比如现在,没有宗门后援的情况下,自己这枚仙晶石就是独一份的,这份人情的分量就显得更足了。 真人得到龙涛同意后,将仙晶石递到齐穆航的面前道, “用最低限度吸收一缕就好,绝对不要多。” 齐穆航很听话的将手放在上面,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为了震惊,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都好转了一些,他。他当即盘膝运功,调息半刻钟后,起身朝龙涛郑重一礼。 “多谢龙师弟馈赠,将来若能回到宗门,我必加倍偿还。” “齐师兄客气了,这种时候肯定要互相扶持,共度难关的。” 他忽又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齐师兄,昨天有件事没问,你为何要躲在这个剑鸣城啊?不会被发现吗?” “实是无奈之举。”齐穆航轻叹,“萧无极在此界有两个据点,其中一个已经被我和田家老爷子毁掉了,另一处……就在洛朝京城,应该就在皇宫里,所以他的绝大部分手下,都在京城和九霞山道观。” 接着他仰头苦笑道, “剑鸣城地处两地之间,而且是水路枢纽,我能时刻得到这两处的消息,加之是这方世界的大城,我想宗门新派来的仙尊,可能会来此拜访,所以便一直潜伏了下来。至于会不会被萧无极的手下发现……唉……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也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断岳真人颔首接话道, “你这选择不算错,事实上……我原本确实打算在两个月后,来拜访这里的城主,但若真拖到那时候的话,恐怕一切就晚了,总之……既然确定萧无极那厮很可能在京城,我等须尽快赶去,真要让他将两把神剑都彻底认主的话,情势就无法挽回了。” 三人很快就出城来到了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龙涛边走边问, “真人,到了京城后,我们是直接去皇宫找人吗?” “不,必先摸清底细。”断岳真人摇头,“我得先去找一个人,他定然知晓内情。” “谁啊?” “天蟒枪岳穿云。” “呃……您认识他?” “应当认得。”断岳真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年我第一次从归墟游至此界时,曾在此收过一个弟子,名字便叫岳穿云。若这位‘天蟒枪’大宗师不是那小子……我这做师父的,可就太失望了。” …… 就在龙涛三人赶赴京城的同一时辰,田家宅邸外,忽来了一对陌生男女。 管家老齐笃定田家与这二人素无往来,正欲婉拒,养子肖季坤却快步赶来,扬声道, “老齐,这二位是我的贵客,请他们进来。” “少爷?这……”老齐心头掠过一丝不安,那二人气息深沉,实力分明在他之上。若放入宅中…… 可他终究不敢违逆少爷,只得将人引入前院。行走间,他瞥见那男子身后以绒布紧裹的巨物,更加感到不安。 此刻正堂之内,田家上下已依肖季坤先前吩咐聚齐。众人皆感疑惑,除却上回田仁丰那孽种归家是不得已,这般全家齐迎的阵仗,向来唯有贵客临门时方有。可今日……何来贵客? 待那一男一女现身门前,满堂皆怔。 二人身量高挑,气度不凡,一望便知是世家出身,且身负武艺。更奇的是,他们竟是由素来乖巧的养子肖季坤亲自引入。田家老爷夫人对视一眼,心头暗喜,不愧是他们疼大的孩子,竟已在外面结下这等人物,为家族添了人脉。 二人正欲起身相迎,那对男女却径直走向主座,全无礼数可言。不待众人反应,一股无形气劲已轰然荡开,将老爷夫人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堂侧,同时咳出一口血。 而那一男一女,已安然落座主位。 满堂死寂中,肖季坤在众人惊骇目光里撩袍跪倒,伏身道, “孩儿拜见母亲、舅舅。你们……终于来了。” “嗯。”那女子如睥睨蝼蚁般垂目看他,眼神和语调里并无半分母爱,“这些时日,辛苦你了。这宅子……便是你为我等备的落脚处?” “这般逼仄陋室,岂配得上母亲尊驾。”肖季坤仍伏在地上,声音极尽谄媚,“待父亲大计功成,母亲自当入主皇宫。此处……不过暂歇而已。” 那女子闻言,唇角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未再言语,只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堂中陈设,仿佛真在估量这“暂歇之处”的成色。而她身旁的男子,那位被肖季坤称为“舅舅”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目光冷漠地扫过堂下惊惶失措的田家众人,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的牲口。 肖季坤这才缓缓起身,掸了掸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过身,面向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养育他十几年的“父亲”、“母亲”,那些曾亲切唤他“坤弟”的姐姐,此刻皆面无人色,瞪大的眼睛里充斥着恐惧、茫然。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田家人记忆中温润乖巧的模样,而是浸透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快意。 “诸位,”他开口,声音洪亮,哪还有平时那病怏怏的样子,管家与几名后天之境的侍卫心头一震,这位常年以药罐子形象示人的少爷,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后天境高手。 “这许多年,承蒙你们这些睁眼瞎‘关照’了。” 田夫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喉头还在咳着血, “坤……坤儿!你、你这是何意?!这两位……究竟是……” “何意?”肖季坤挑眉,慢悠悠地踱步到田母面前,俯视着这位曾对他寄予厚望、甚至要将家族爵位都交给他的“母亲”。 “意思就是,我总算可以不用忍着恶心,每天捏着嗓子,看着你们这两张老脸,喊爹娘了啊!他手臂一扬,指向主座上的女子,“瞧瞧我亲生母亲!这般风姿,岂是你这连亲生儿子都留不住的蠢妇能比的?!”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几位一直以来爱慕着肖季坤的丫鬟,此刻如遭雷击,掩口瞠目,无法将眼前这张近乎狰狞的脸与记忆中温雅的少爷重叠。 “呵……这田家上下,我倒只羡慕田仁丰一个,也只看得上他一个,说来也有些可笑,喊你们爹娘姐姐时,我都忍着想吐,但只有喊他哥哥时,我倒有些真心实意。”肖季坤语带讥讽,目光扫过众人, “他倒是能干脆利落地舍弃你们这帮累赘,带着老奎自寻出路。可我呢?还得留下来接手他这摊烂泥!烂泥!!烂泥!!!”他声调陡然拔高,几近嘶吼,右脚猛跺地面,直接将石砖踩碎。 “一家子腌臜货色,你们可知这些年我忍得多辛苦?!” 肖季坤此刻仿若疯魔一般,语气中满是发泄,将所有人吓得不敢出声。 “别人都说,他替我去服役,是代我受苦去了,但特么的有几个人知道!我才是留下来替他受苦的那个啊!啊!!!如今好了……终于好了……终于!我终于解脱了!不用再喊你们爹娘,姐姐了!哈哈哈哈哈!!” 第261章 决战前夕 堂中死寂,只余肖季坤嘶哑的笑声渐渐低下去。主座上的女子,他那真正的母亲,终于微微蹙眉,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一记。 “够了。”她声音不高,却瞬间凝住了满室空气,“这些年委屈你了,坤儿。但眼下不是泄愤的时候。” 肖季坤笑声顿止。他深吸一口气,抬袖抹了把脸,朝主座躬身,“母亲教训的是。是孩儿失态了。” 女子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瘫软在地的田家众人,如同扫视一堆碍眼的杂物。 “这宅子既已归你处置,便清出两间干净的院落。我与你舅舅需静处几日,待你父亲事成。” “是。”肖季坤应得干脆,随即抬手轻拍两下。 霎时间,风声骤紧。 一群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自屋外、梁上、柱中无声涌出,眨眼已将田家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管家老齐与几名后天境侍卫悚然色变,这些人的身法皆是高手,当中竟混着数名先天! 更令他们心神俱裂的是,二小姐田风吟竟在这时笑盈盈地走到肖季坤身旁,一脸谄媚地望向他与座上那对男女,俨然早已是一伙。 管家顿时明白过来,二小姐素日与界青阁往来密切,这些黑衣人怕不都是界青阁杀手,连星宿级的先天高手都请动了。他忽地想起自家真少爷田仁丰当日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一片冰凉,恐怕少爷早料到此日。 再看躺在地上还一脸惊疑不定的老爷,老齐暗叹,老太爷当年偏爱孙子,实是眼光毒辣。这儿子,真担不起田家。 正恍惚间,老齐忽觉灵台一清。这些年来,肖季坤被田仁丰“欺凌”的种种旧事,许多分明漏洞百出,自己往日却像蒙了心般视而不见,此刻竟桩桩件件清晰回现。不仅是他,堂中其他田家人但凡经历过那些事的,皆面露痛色,抱头低吟。 而在大堂靠门的一角,一名界青阁杀手对着窗外隐藏的一人低声说道, “把这里的事立刻通知仙子,就说那不明势力对田家出手了。” “是。” 没有人注意到屋外另一个隐秘杀手的离开,此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那突然倒戈的田风吟牵住。她竟娇声笑道, “坤弟,也该把婆婆介绍给我认识了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愕。田家父母瞪圆了眼,仿佛第一次认清这个女儿。 肖季坤却倏然抬手,一把掐住她脖颈提了起来。 “知道么?”他声音轻得发寒,“这家里最让我作呕的,就是你。喊别人一声姐姐尚能勉强,唯独叫你‘二姐’时……”他五指收紧,“我每一回都得强压着吐意。一个连亲弟弟都能买凶暗杀的女人,也配在我母亲面前现眼?” 田风吟双目凸出,满脸不可置信。她原以为自己早将这小弟玩弄于股掌,在他心中必是特殊的一个,此刻听来,自己竟连那两个“蠢姐妹”都不如! 她正欲挣扎,主座上的女子袖袍一拂,一道无形劲气凌空击至。田风吟闷哼一声,软软瘫倒。 “够了。”女子语带嫌恶,“这等腌臜东西,要杀也拖出去杀,别污了我落脚处。此处交由你处置,我与你舅舅先去歇息。” “恭送母亲、舅舅。”肖季坤垂首。 待那二人身影消失于内廊,他缓缓转身,面向那群黑衣杀手,语气已恢复冰冷, “将这一家子全数押入西偏院,看牢了。不死即可,绝不许他们与外界通半点风声。” “是。” 杀手们如潮水般动了起来。哭嚎、挣扎、斥骂声再起,却迅速被扼断、拖远。不过片刻,偌大厅堂重归空寂。 …… 几乎同一时间,龙涛他们也回到了藏身小院中,并看到了正在和六指剑痴交谈的田仁丰和老奎。 “小涛前辈!还有……这两位是?” 龙涛没有废话,直接将断岳真人和齐师兄的身份说了出来,田仁丰与老奎俱是一震,慌忙起身行礼, “见……见过两位仙尊!” 断岳真人摆摆手,目光在田仁丰身上停了停,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你的事,我大致听说了。性子洒脱,行事果决,不错。”他忽地话锋一转,“我问你一事。” 田仁丰没料到这位形貌粗豪、一身江湖气的仙尊如此直接,仍正色道,“仙尊请讲。” “你在自家被那个养子诬陷,被打压,受尽了委屈,如果我能让你忘记那段痛苦记忆,甚至忘记那些欺辱你的家人,从此无牵无挂、重头来过,你可愿意?” “不愿意!”田仁丰答得斩钉截铁。 “为何?” “不管再怎么痛苦的经历,那也是我属于我人生的一部分,明明是别人对不起我,凭什么让我失去一段人生?我没那么矫情。” “哈哈哈!”断岳真人朗声大笑,“好!这般脾性,对我胃口!待此番事了,我大抵会在此界呆上一段时日。届时……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满院皆静。谁也没想到断岳真人会在此刻抛出这么一句。 田仁丰怔了刹那,眼底骤然迸出光彩,立刻拱手行礼道,“弟子愿意!” “先别急。”断岳真人虚抬了抬手,面上笑意未尽,语气却沉了下来,“想成为我弟子,你的头一个考验,便是活到那时候。” 田仁丰心头一凛,“您的意思是……” “这里……很快就要成为战场了。” …… 稍作安顿后,断岳真人决定即刻前往皇宫,看看对方究竟是不是他当年所收的弟子,而龙涛也再度前往雅羲那里,交流这几天的情报。 此刻的琅嬛阁,依旧热闹非凡,各家的贵女进进出出,俨然已是京城新兴的交际之地,龙涛由一名侍女引着往后院去,却觉那侍女瞥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幽怨,仿佛他欠了她八百两银子未还。他暗自纳闷,却也没心思细究。 很快,一身素衣的雅羲驾到,看到他后,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龙涛则把这几天的情报分享给了她,尤其是断岳真人关于“晓”“宵”二剑与炼化世界的推测时,哪怕身为合欢宗圣女的她,面色也是异常的难看。 “断岳真人的推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他所说的那个……曾经炼化过一整个小世界的魔头,我也有所听闻,据说那人自号‘魔君’,是个在虚空中也十分有名的人物。” “魔君啊……”龙涛听得心头发沉,“这名号听着就够吓人的,这么一说,我们必须要把萧无极那个叛徒给宰了,我可不想自家宗门出现第二个魔君。” “确实……这种人脑子多少都有些不正常,鬼知道他强大之后,会不会拿其他势力泄火,最好就在他还没成长起来前宰了。” “不过我有件事还不懂,如果把两件拥有创世和终末道韵的法宝带到小世界,就能有机会成为魔头,炼化整个世界的话,那应该有不少人会这么干吧,毕竟在我们无周天,应该还是有不少这种法宝或者天材地宝的吧。” 雅羲微微摇头,显出几分宗门圣女应有的博学, “第一,这种宝物并不多,各大势力都当宝贝藏着呢,第二……” 她顿了顿道, “这种性质的宝物,带往其他世界,会遭到那方世界意志全力压制,甚至变成凡物都有可能,只有如这几柄神剑一般,本就诞生于此界、与此界因果相连,才能规避世界意志反噬,施展原本能力。” 说到这,语她气里带上一丝感慨 “只能说……这事实在是太过巧合,一个力量上限如此低的世界,却阴差阳错的拥有着这种性质的法宝。” 第262章 天蟒枪 二人交流完毕后,龙涛取出了相见欢镜子,连通了无周天那边的雅羲本体。 镜中画面刚一显现,那边的粉色头发雅羲表情就接连变了几变,先是看到龙涛时眼眉一弯,惊喜绽开,接着看到旁边自己的分身,又皱了皱眉,流露出几分混杂着忧心的复杂神色,最后才转变为凝重。 “龙涛……”她声音压得有些急,“我用催眠之法助妩云寻回那段遗失的记忆了。唉……当真不是什么好回忆,连我都有些后悔了。” “你先说说……” “嗯,她说当初将她带走的那位仙尊,其实是那个田家老爷子假扮的,两人在去传送阵的路上时,对方才表露身份,并嘱托妩云抵达宗门后,告知这里的一个值守弟子已生异心,让他们派人下来查探。” 雅羲说到此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速更快, “结果正要传送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杀到,我估计就是那个‘恶仙尊’了,她说两人当时从天上斗到地下,竟然都是大宗师,但田老爷子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被打成重伤,而那个男人在传送阵启动前,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完全忘掉了这段经历,还有老爷子的嘱托,只以为自己是正常被仙尊从传送阵送到你们宗门的。” 虽然雅羲说的很急促,但龙涛还是明白了, 他之前光顾着神剑和几个仙尊的事了,都忘记一个很关键的点,既然带走妩云的仙尊,是田老爷子假扮的,那他肯定会让妩云来到宗门后即刻示警的。可妩云却对此一无所知。 原来萧无极那叛徒终究赶在传送前截住了他们,处理过了妩云的记忆,之所以不杀她,多半是之前就已经通知过宗门……会有一个带灵根的女孩飞升,如果突然取消的话,反而可能引起怀疑,这人也是够谨慎的。 “那她还有什么想起来的细节吗?随便什么都行。” “哦……她还说了,记忆恢复后,她想起来……临传送走的前一刻,她看见重伤的田老爷子,突然刺中了那个‘恶仙尊’的上身,伤口很浅,只流了一点血,但老爷子却笑了出来,随后她就被传送走,记忆也就中断了。” 龙涛记下了这个细节,并对雅羲说道, “我知道了,还有……你告诉妩云,她母亲之前被那个昭阳公主抓到了,但我们已经救出来了,让她不要担心。” “哦!行,我知道了,你千万小心啊。” 两个雅羲又通过镜子同步了彼此的记忆,而那边的本体,明显是被这里发生的事震惊到了,刚想说些什么时,龙涛便说道, “放心吧,有断岳真人在这,不会有问题的,而且那个叛徒最大的依仗,无非是以为外界无人知晓他的谋划。可如今……”他顿了顿,“你既已知情,那么哪怕我们死了,他的败局也已注定。” 雅羲点了点头,是啊,整个修真界,都不会容忍第二个魔君出世的,那人的阴谋既然没有彻底封锁死,就已经注定失败了,可惜短时间内,确实没什么办法直接帮忙,哪怕冒着暴露相见欢的风险通知九霞天宗,也没有什么办法。 断掉连接后,龙涛对雅羲分身说道, “雅羲,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虽然这要求很过分,但能请你帮忙吗?” “当然没问题,我们是兄弟嘛!” 分身雅羲说这话时,那语调并不像本体那般,好像真的是个一起开黑的大学舍友,反而更带着一丝调笑意味。 “不过……毕竟是是面对一个强敌,我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呃,你说……” “很简单,不要你直接给我什么,但到时候,我如果能凭自己的能力,从这个世界得到一把神剑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保密呢?” …… 等龙涛回到小院时,便察觉院中多了一道陌生身影。这人的存在感和气场实在太强,甚至站在断岳真人身旁,都不显落下风。 他衣着简朴,一身筋肉虬结如铁,块垒分明,身形较周围众人足足大了一圈,如果是前世地球的话,龙涛都要担心这人会不会随时飞升内固醇星球了。 更让龙涛注目的是,他气息沉如山岳,周身真气却带动灵气却流转自如。虽未持兵刃,龙涛却已猜出来者身份, 天蟒枪,岳穿云。 “哟!回来了啊!” 断岳真人瞧见龙涛进门,咧嘴一笑,朝他招手, “来!给你引见引见,这小子就是岳穿云,我当年在这儿收的徒弟,如今混成此界大宗师和洛朝元帅了,哈哈哈!当年又矮又瘦的豆芽菜,如今个头倒蹿得比我还猛。”他拍拍身旁那巨汉的肩,“穿云!这位是……呃,小涛,也是如今‘淆’的剑主。” 断岳真人知道说出龙涛本名,解释起来麻烦,于是干脆也用了小涛这个名字,而岳穿云则转身正对着龙涛,看了他一会儿后,郑重说道, “阁下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多谢这些时日护持仁丰周全,老田临终前就委托我关照一下他这个孙子,可各种原因,我却没法把他带在身边。”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递给了龙涛, 龙涛从他手上接过那两样东西的瞬间,身侧虚空中隐形的“淆”骤然剧震,爆发出近乎雀跃的嗡鸣,剑身自行显形,如游鱼般凌空一绕,将它们套在了自己的剑身上,原来这就是两个剑鞘的部分,而且不是碎片,是较为完整的部分,几乎有三分之二了。 岳穿云也被吓了一跳,他虽然听说龙涛是现任剑主,但没想到神剑竟然认主认的如此彻底,在他的记忆中,老田持有神剑那么多年,也未见这剑如此灵性通人,会乖乖的悬浮在主人身边。 不过想到这人和自己的师父一样,都是云海仙界之人,也没有表现出过多震惊,很快就恢复面色说道, “除了这两块剑鞘,还有最后那一部分,就在那个魔头手上。”岳穿云声音转沉,“他弑君之后,就一直在皇宫内,‘晓’和‘宵’也已经快要被他完全掌控了,不过在掌控之前,他也没法自由行动。” “你既知他弑君,又守在宫中,为何……”断岳真人挑眉。 “无可奈何,几位皇子公主皆被他们扣作人质。他还曾试图以那片剑鞘碎片操控我心神。幸得田老临终前赠我一块剑鞘,令我勉强守住灵台清明,我便假意归顺,先保住几位殿下。”岳穿云说到这摇头苦笑, “好在姜夫人后来将自己那块剑鞘转交于我,我才能借更强的剑鞘之力,陆续将几位殿下暗中送出宫去。” “那现在……已经彻底不用装了是吧。” 岳穿云笑了笑道, “今日师父既至,自然无需再演。”岳穿云嘴角微扬,笑意里却无多少温度,“但那魔头如今修为……恐怕已突破此界大宗师上限。欲攻入皇宫除掉他,需有万全准备。” “你既然身为洛朝元帅,麾下兵马……”龙涛顺口问道,筑基级别的战斗,凡人军队是能发挥作用的,不说别的,起码不能让对方用人海战术耗死他们。 “能听我调遣的,多是我那些弟子统领的边军、外镇兵马。”岳穿云截断话头,神色凝重,“如今驻守京城的军队,大概仅一半愿随我。余者皆被那魔头假借陛下之名掌控。更棘手的是……”他顿了顿,“京城界青阁的势力,也已尽数归附其麾下。” 龙涛听到此处,忽想起雅羲方才透露的消息,开口道, “界青阁之事,倒不必过忧。京城内其势力……约三分之一,如今已在我掌控之中。” 此言一出,满院骤然一静。 连断岳真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向龙涛,这小子来到这世界也没多久吧,如果是真的,这消息以后可千万别泄露出去,否则旁人还以为九霞天宗改修合欢宗……或者其他邪派的路数了。 第263章 积累情报优势 大战在即,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多问龙涛是如何做到的,反正这里大部分人对他都很信任,只要这支由他掌控的力量到时候能发挥作用就行了。 而岳穿云也将皇宫内敌人的情况大致梳理了一下,说真的……不是很妙,萧无极在此地经营多年,又有仙尊身份加持,这些年更是暗中把持洛朝宫廷,势力之大让人咋舌。 据说目前光是效忠他的先天高手,就有十几名,后天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更是有一位大宗师,也是当世最年轻的大宗师,霸刀刘残,据岳穿云说,此人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大宗师,就是靠着萧无极的帮助,因此是其绝对死忠。 “其他先天先不说,一个大宗师确实麻烦。”断岳真人琢磨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六指剑痴,“西门道友,这个霸刀……你能对付不?” 西门无缺早已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眼中战意灼灼, “你不说我也想会会他的,江湖上一直都在讨论,我的剑和他的刀,谁更强,何况……”他嘴角一勾,“两位仙尊决战皇城,能在这般舞台之上和强敌对决,正是吾辈武者梦寐以求!” 虽然事关重大,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但听到西门无缺这话,田仁丰和老奎也是感觉热血沸腾,仿佛感觉自己即将站在全天下最盛大的舞台之上。 “对了,岳元帅,有件事想多问一下。” 岳穿云虽然不是宗门弟子,但却是断岳真人实打实的亲传,对龙涛来说,身份相当微妙,既不好喊师兄,刚认识也不好称兄道弟的,他斟酌片刻,只能以元帅相称。 “何事?但问无妨。” “就是……那个魔头的两个孩子,为何一个当公主,另一个却伪造身份,送到田家当养子啊?” 听到这个问题,田仁丰和老奎也来了兴趣,靠过来想要听个究竟。 “太具体的我也不知,但……那魔头确实特别偏爱昭阳这个女儿,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好像是肖季坤幼年体弱多病,差点无缘武道,所以完全被当作弃子送到了田家,我想那魔头的想法大概是,这个废物儿子能把田家搞乱,甚至得到‘淆’的情报最好,不行的话也别在自己面前碍眼。” 田仁丰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感到很复杂,原来这个把自己人生毁掉的养弟,自己也是个没爹娘疼的可怜虫。 而龙涛则沉思良久,将这个情报暗暗记下,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许到时候能成为利用的点呢。 岳穿云不多时便告辞离去,从此刻开始,他就需要准备联络所有他能整合的力量,并提前进行部署安排,调动部队可不是游戏里按个按钮那样就能行的,哪怕他是名震天下的大宗师兼洛朝元帅,也需要提前做足准备,保证到时候的命令畅通。 而龙涛则将老奎和田仁丰叫到了一边,并问他们, “仁丰,你爷爷长什么样子?” “欸?”田仁丰一怔,“这个……我说不上来,画肯定也画不像。” “不用太细。”龙涛摆摆手,“我要的是那种大致的印象,比如平时爱穿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衣服?个子高矮?胖还是瘦?用剑的时候什么架势?眉眼什么样,胡子头发大概怎么个样……差不多就行。” “小涛前辈,你是想?” “嘿嘿。”龙涛眼里闪过一丝光,“你爷爷当年没少给他们使绊子,说不定……他老人家的样子,就是对付他们最好用的武器之一。” …… 当天夜里,正当众人商讨完了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准备各自安排时,这个院子的主人,界青阁杀手孟六,却突然悄悄找到龙涛, “大人,之前你们商讨要事,我不敢打扰,但仙子那边似乎突然得到重要消息,希望你能尽快过去。” 一听是雅羲有事,龙涛不敢耽搁,和断岳真人通报了一下后,便赶紧向着铺子那赶去。 夜晚的琅嬛阁也没有想的那般安静,大概是雅羲这段时间艳名远播,门口竟还有些文人公子模样的人在那儿晃悠,想碰运气瞧一眼这位传闻中的美人。 龙涛没走正门,熟门熟路绕到后院。黑发的雅羲分身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见他来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总算来了啊,这次算是真的重要消息,那个田家……今天出事了。” “出事?”龙涛一愣,“田家怎么说也是京城大族,真要出什么大事,早该满城风雨了才对。” 萧无极此时还没开始整活呢,龙涛完全想不出这朗朗乾坤,偌大一个田家能出什么事。 “是真出事了。”雅羲神色认真,“界青阁那边递来的消息,那个绿茶养子肖季坤,今天突然带了两个人回家,然后……他们仨领着界青阁一群杀手,直接把田家上下全关到偏院去了。” “等等,这么突然?”龙涛皱起眉,“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接下来这个才是重点。”雅羲压低声音,“线人说,肖季坤……管那两人叫‘母亲’和‘舅舅’。” “什么!?” 母亲!来的人是昭阳公主和肖季坤的母亲!那就是说……是这方世界,那神秘的龙家人! 他们来京城,绝对不只是探亲看望儿子女儿的,只有一个可能,萧无极对两把神剑的掌控到了最后阶段了,他们就是来帮忙来稳住局面的。 龙涛现在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七把神剑的隐秘,就是这个同样神秘的龙姓一族透露给萧无极的,至于为什么……他暂时没有头绪,这个和自己同姓的家族实在太过奇怪了。 明明知道神剑的秘密,却不自己去抢,明明有着此界独一无二的龙姓,却又隐居在海外小岛,不在大陆现身。 但要说他们真的没有野心,与世无争,却又联合萧无极,在洛朝搞风搞雨,甚至把自家女儿都弄成了公主。 这根本不用细想,这个家族绝对是被某种力量或规则限制住了,没法亲自出手,所以才需要找萧无极这个外来的野心家合作,龙涛猜测,两边估计是纯粹的利用关系。 “雅羲,那个母亲和舅舅,实力如何?” “据说最差也是先天,但不是大宗师,保险估计,两人的实力,应该都和我这个分身差不多” “那你到时候,有把握拦住他们吗?哪怕只拦住一个也好。” 雅羲再度露出了那狡黠的笑容, “如果只是拦住一个的话,当然没问题,毕竟我们是兄弟嘛!这点小忙肯定要帮的,就是……之前答应我的,请我帮忙的报酬,可别忘了哦。” 第264章 天道的怒吼,雅羲打响前哨战 再度回到小院,龙涛找到断岳真人,将龙家派人过来的消息告知了他,并询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前往皇宫,对面萧无极。 “一开始我当然是想着越快越好,”断岳真人摸了摸下巴,“毕竟等他彻底掌控那两把剑,就什么都晚了。可仔细一琢磨……现在的情况其实调了个个儿。” 他抬眼看向龙涛, “如果你的情报和咱们的推断没错,那眼下躲在暗处的其实是我们,他压根不知道我们这批人已经到了京城,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而他自己,还自以为藏得深呢。” 龙涛点点头。虽然他们总说萧无极躲在宫里暗中布局,而自己这方一直在外活动,可实际上,他们通过各种线索已经大致猜到了萧无极的计划,而对方……却对他们这边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甚至连“淆”已经认了新主这件事,萧无极都还蒙在鼓里。 “但岳元帅现在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也应该察觉到动静了吧。” “没错,但对方现在明面上优势巨大,不仅有那么多先天高手,还有一位大宗师,甚至龙家来的那两个人,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手段,所以他们反而不会妄动,而是会尽可能耐心等到萧无极掌控神剑为止。” “那……我们不更应该尽早决战吗?万一他下一刻就掌控的话,我们不就。” “不会那么快的。”断岳真人摆摆手,“如果他的目的真是创造洞天、突破此界上限,那么到了最后关头,天地必有异象。到时候……不用我们特意去查,天道自会告诉我们该何时动手。” 既然断岳真人这么说了,龙涛当然选择相信,但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拿出那枚仙晶石,面色郑重又紧张的对断岳真人道, “真人,我们现在要尽可能增加战力,我想好了,我七层修为已经稳固,打算靠着这个,一口气提升到七层中期,希望您能帮我一把。” 断岳真人闻言皱眉,却也露出一丝欣赏。 “练气七层确实能用资源短期内就渡过,但……一般来说都是天灵根或者双灵根才会这么做,你身为五灵根……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就算有我护着,不会有什么风险,但过程也绝对会超出你想象的辛苦啊。” 龙涛听到辛苦二字,也是露出一抹带着自豪的苦笑, “真人,这您就放心吧,当初在青木妖森时,那位行脚商前辈为了让我一口气突破六层,直接切割了我的神魂,用血炼铸海法把我丹田都快弄碎了,我相信……再辛苦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哈哈哈!”断岳真人朗声大笑,拍了拍龙涛的肩膀,“你小子看着是个爱钻空子取巧的,没想到真要拼命的时候也够狠。那位行脚商啊……一直觉着你运气好,能从那种大能手里得机缘,现在看来,果然都是有代价的。” 他收住笑,正色道,“既然下定决心,那就抓紧吧。多拖一会儿,说不定你就该反悔了。” …… 两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晴朗日子。 这两天,京城的百姓多多少少都觉出些不对——好些生面孔的江湖人在街上匆匆走过,方向都是朝着皇宫;驻守京城的军队也频繁在城外调度,甚至有几股不同派系的小部队在城里撞上,互相瞪着眼对峙了半天。 再联想到近来那些不好的传言,有些机警的人已经开始动作:采买大量米粮,紧闭门户;更有干脆拖家带口出城避风头的,打算等这阵乱过去了再回来。 但大部分人依旧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开玩笑,这可是洛朝京城,陛下圣明,军力强盛,更有天蟒枪这位大宗师坐镇。虽说陛下近来龙体欠安,可大家都相信总会好起来的。这太平盛世,就像今天这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会稳稳当当地持续下去…… 轰!! 一声莫名的惊雷,把所有人震懵了。 大伙儿下意识抬头——天还是那片湛蓝的晴空,连半片云都没有,这雷打哪儿来的? 轰!轰!! 然而这次,数道雷电也在京城上空亮起,其中一道甚至直击城墙,顿时砖石飞溅,吓到周围人群一阵惊呼和逃散。 紧接着,数十道闪电接连撕裂天空,雷声滚滚,震得人头皮发麻。更骇人的是,短短片刻间,朗朗晴空竟化作一片血红,宛如天神震怒。 并且……不只是京城,也不只是洛朝,整个讳龙界所有国家的人,此刻都被这血色天穹和雷霆吓得魂飞魄散,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不是普通下雨天的那种打雷,而是真的……仿佛上天在震怒。 各地都有人高喊“天谴”,趁机作乱的、跪地祷告的、仓皇奔逃的……乱象已生。 …… 此刻的京城琅嬛阁,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女眷们自然也是被这恐怖天象吓得瑟缩发抖,不少人想要回家,却又被一阵阵雷声给吓回了了屋子。 而雅羲则淡然来到街上,抬头看着天空。 她知道……断岳真人和龙涛的猜测应验了。那个人,真的借那两柄神剑做出了触怒天道的事。 但也正是那两柄神剑的权能和特殊,使得天道根本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着怒意,雅羲很了解这种感觉,就好像身体某处突然特别痒,可挠来挠去总是挠不到真正痒的地方,反而越来越暴躁。 这个世界此时大概就处于这种状态吧,同时她也知道,而这无尽的天怒也是开战的信号。 很快……她就好像提前预料到一般,看向了街道的一侧,数十名蒙面持械的不明人士,正一路小跑着往这里来,在看到站在大街正中央的雅羲后,这群人中走出来一个浑身痞气的男人,拿着一把刀,一脸惊艳又猥琐地打量着她。。 “哦!哦豁嚯!早听说这个琅嬛阁有个天仙似的老板娘,原来当真这般美貌!美人!这天要变了,要不要跟小爷我回去,一定每晚都好好疼你。” 雅羲甚至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是平静问道, “你是谁?” “嘻嘻!田家齐文东,知道田家的管家吗?是我伯父!” 田家人?雅羲有些困惑,这家子不都被软禁起来了吗?怎么还有漏网的,估计也是不受重视的边缘角色。 但……齐文东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此时身边的一个侍女,虽然对眼前的天象和现状感到恐惧,还是十分尽责的来到雅羲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很快,雅羲就露出一副恍然表情,并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齐文东双腿差点酥到没站住。 “原来是你啊……”雅羲语调轻飘飘的,“就是之前在码头,被个年轻先天高手教训,还嚷嚷‘没能让大人使出全力,我很抱歉’的那位?” “美人儿!别听那些谣言!你家老爷我可是……” 但雅羲显然懒得再听这人聒噪了,直接说了句, “好了,动手吧,他有些碍眼。” 齐文东和屋内的女眷们都不明白雅羲这话的意思,让谁动手? 下一秒,刀光自齐文东身后一闪而过。 他只觉腰间一凉,仿佛身体突然哪里不对劲了。身后那名蒙面人利落收刀,扯下面罩,竟是对着雅羲恭敬行礼, “抱歉,仙子,此处是你居所门口,我等不想让这等人渣污血玷污您门口砖石。” 说话之人正是孟六,而他身后的其他蒙面人们,也都集体弯腰行礼,让整条街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齐文东终于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去,腰际已现出一道血线,痛感正迟来地漫开。他不愿相信,更想不通,这些明明是二小姐雇来的界青阁杀手,怎会对这女人如此恭敬? 他也不愿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一刀腰斩,更不愿相信自己将要死了。 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雅羲看着还坚持着站立的齐文东,露出一抹可爱又狡黠的笑, “哎呀……你被砍成两截了呢,疼吗?人家好心疼啊!” “我……我……” “想活下去吗?” “想……想……” “那……做件事吧。”雅羲眨了眨眼,“就在这里,把那天的话再说一遍,‘没能让大人您使出全力,我很抱歉’。只要说了,我就救你哦。我可是仙子呢,做得到的。” “是!我说!我说!没能让仙子您使出全力,我……我很抱歉!” “嗯……语调真不错。”雅羲笑意更深,“说好了的,我好像确实该救你呢……” 齐文东眼中迸出希望,腰间剧痛都似乎轻了些。 “不过呢……”雅羲忽然轻叹,“我毕竟不是本体,也不像她和龙涛,会被蓝星上那些道德束缚。所以呀……”她偏了偏头,“抱歉,刚才骗你的。你还是要死。” 听到这话的齐文东,灰败的眼神满是绝望,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了下去,上下两截,触目惊心。四周响起一片女眷的尖叫。 而同一时刻,一男一女两人,也跟着来到了这条街。 女子容貌美艳却冰冷,男子身背一件绒布包裹的巨大物件,眉眼与女子有几分相似。二人看见眼前景象,又望向雅羲那非尘世能有的容颜,眉头同时皱紧,事态显然已超出他们的预料。 而接下来,这位绝美仙子含笑说出的话,更让他们彻底变了脸色, “哎呀……两位龙家的朋友,终于等到你们了呢。” 第265章 雅羲尽力了 龙星遥与龙在渊作为潜龙岛这一代最出众的子弟,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傲气。虽知此行任务紧要,内心却并未太过当回事。因为按他们设想,此行本就不该有什么像样的对手。 与上界的传送阵已毁,如今那位“仙尊”多半是田家老头请来演戏的大宗师,另一个九霞天宗弟子已经被打成重伤,根本连头都不敢露。饶是如此,他们依旧谨慎,安排人手在九霞山周遭盯着,防那弟子与现任仙尊接触。 田家老头已死,眼下唯一算得上威胁的,只有天蟒枪岳穿云,可他人在宫中,自有萧无极亲自看着,翻不了天。 弟弟龙在渊头一回出岛,满心只当是游山玩水;姐姐龙星遥则顺道来看看自己那对儿女,虽对这两个与萧无极所生的孩子没多少感情,终究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总盼着他们能有点出息。 可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陌生女子,却将他们的认知碾得粉碎。以至于姐弟俩同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再看地上那断成两截的尸体,以及本该为他们开路的界青阁杀手们竟一脸敌意地瞪着自己,让他们知道……事情完全超出预料和掌控了。 其他暂且不论,“龙姓”之秘本应只有极少数外族人知晓,且多是潜龙岛周边被他们龙家用手段控成死忠的岛民。唯一可能泄密的,只有萧无极与那两个孩子。萧无极应该不会,那便只剩…… 龙星遥想到此处,忍不住咂了下嘴。果然,生了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她强压心头烦躁,冷声问道,“阁下是谁?” 眼前女子容貌竟还胜过自己一筹,龙星遥心中更添烦躁。 “哎呀……我是谁,对你们来说不重要。”雅羲唇角含笑,语气轻飘飘的,“但阻止你们去皇宫,对我很重要呢。我家未婚夫嘱咐了,绝不能放你们去帮那个萧无极……”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谁让人家就是这么体贴的好女人呢。” 话音方落,雅羲身形徐徐飘起,竟悬于半空而立。右手轻撩长发,发根至发梢竟在众人眼前褪去墨色,化作流光般的粉彩,一双眸子也由漆黑转为瑰丽的粉紫。一身朴素白色长裙无风自动,在旁人眼中,真的如同仙子降临一般。 她转头对那几个看呆了的侍女温声道, “青蝶,你们将夫人小姐们都带去地窖,好生保护起来,没有我的命令,千万别出来,京城今天……就要成为战场了。” “是……是!阁主!”侍女们压下对血色苍穹和天雷的恐惧,眼底却迸出狂热和兴奋,自家阁主,竟真是仙女!纵不是仙,能这般凌空而立,也必是大宗师了! 屋内的女眷们也是瞠目结舌,半个字也吐不出,但脸上神情却已道尽一切:这世上,原来真有仙女。 “孟六,”雅羲目光落向杀手道,“带你的人去之前说好的那处据点,把所有可疑之人堵在那儿,别让他们往皇宫去。若遇官兵……尽量周旋,不要硬拼。” “遵命!可是仙子,您这边……”孟六瞥向龙家姐弟,面露忧色,他更愿留在此处,为仙子死战。 “不用,这二人不是普通先天,你们在这只是累赘,我一人就够了。” 一番吩咐罢,杀手们如潮退去,女眷与侍女也悉数避入地窖。周遭店铺门户紧闭,长街之上,唯余血色天穹下滚滚雷鸣,与对峙的三道身影。 “我这个铺子才刚装修好,可不想就这么砸了。”雅羲浮在半空,裙摆轻摇,“要是两位肯乖乖在这儿等着,等皇宫那边的事了,咱们谁都不会伤着,这提议怎么样?” 然而龙家姐弟根本没有搭理雅羲这话,只是同时摆出架势,随时准备开战,雅羲注意到,这二人的周身灵气流动通畅,明显是有灵根的,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你们和上界的那个龙家,是不是一脉的啊?我看很像呢。” 姐弟俩瞳孔骤缩。 上界!这女人果然是云海界来的!而且绝非寻常角色。她们已懒得琢磨她如何来到此界,但“上界龙家”四字入耳,面上顿时腾起压不住的怒意。 “哎呀,看这表情,我猜对了吧?”雅羲笑意更深,“看来你们和上面那姓龙的一家一样,族人大多能有灵根,可……永远出不了三灵根以上的资质。而且……”她拖长语调,“听说都遭天道记恨着呢。别说金丹雷劫就会引来天火神雷,就连筑个基……都得挨天雷劈。” 雅羲说这话时,心里也在犯着嘀咕,事实上……她之所以对那个龙家有这么多了解,也是因为认识龙涛后,出于好奇去调查了一番,虽然她也不知道龙涛是不是那个素凰天朝的龙家人,但……多了解一些东西也没坏处。 那家族确实神秘又低调,全族七八成人有灵根,却安分得很,只在女帝麾下当个寻常贵族。这些秘闻,还是她以圣女身份费了不少代价才探来的。 龙家姐弟却没心思耗下去了。眼下情形再明白不过,他们一族与萧无极的谋划已然暴露,且比预想中最糟的情况还要糟,连自家存在都被外人知晓了。 “姐!”龙在渊咬牙低喝,“姐夫那边更要紧。这儿我拖着,你带东西去皇宫!” “好。”龙星遥毫不拖沓,“别逞强。” 话音未落,她从弟弟那儿接过那神秘的巨大物件,身形如箭离弦,直朝长街另一头掠去!龙在渊则同时暴起,双掌如爪,裹挟凌厉气劲直扑半空中的雅羲, 然而下一瞬,龙在渊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雅羲不知何时已飘移至三丈外,同时轻巧抬手,指尖朝龙星遥背影一点。 一道粉紫流光如灵蛇般窜出,正要击中她后背时,被龙星遥堪堪躲过。 “这可不行呢。”雅羲歪了歪头,粉发在血色天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说好了一起等的,被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这般嫌弃,人家可是会伤心的啊。” 看着这无比美艳的笑容,龙星遥心中竟然感到一阵开心,自己都是两个十几岁孩子的母亲了,竟然还被她称为女孩,一瞬间……她有种想和对方成为挚友的冲动。 然而下一瞬,那神秘物件就传来一阵感应,让龙星遥瞬间又清醒过来,好险!自己刚才被魅惑了! 雅羲魅惑他人的经验丰富,从对方的眼神就能看出,刚才的魅惑竟然失败了,她不由得好奇那个被包裹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多半就是那玩意儿干扰了魅惑效果。 而且看这姐弟俩拼命想要将其带去皇宫的样子,恐怕十分危险,最好将他们彻底拦在这里,龙涛他们那边就会更容易一些。 正当她要再度出手拦阻龙星遥时,后心忽地一凉…… 一柄匕首毫无征兆地没入脊骨,刃尖精准刺穿要害。更诡异的是,直至中刀前,她竟未察觉半分杀意与气息。 雅羲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甚至没显露出半点痛色,只带着几分好奇转过身,看向匕首的主人。 那是个样貌身量都寻常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人。此刻他盯着雅羲,脸色难看至极,自己绝对自信的必杀一击,对方竟浑若无事。 “哦……”雅羲恍然,唇角翘了翘,“我猜你就是界青阁那位藏头露尾的阁主吧?我费了好些天,才收拢你们京城里三分之一的势力,却始终没揪出你来。作为一个隐秘组织的头子,你倒有点东西。” 界青阁阁主看着她,如同在看什么怪物,“妖女……我就说近来处处不对劲。你究竟是谁?我不记得与你有过仇怨。” “哎呀呀,”雅羲轻笑,“你一个杀手头子骂别人妖女,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至于仇嘛……你这辈子杀的人,自己都记不过来吧?还分得清和谁有仇没仇。” 此时,龙星遥已趁机背着那巨大物件,纵身掠向皇宫方向。雅羲这次没再追,只慢条斯理地反手拔下背上那柄匕首,刃尖还沾着些许晶莹光泽,上面的鲜血则被雅羲吸入掌中,重归自身。 她望着龙星遥远去的背影,心下轻叹, 抱歉了啊龙涛,说好替你拦两个人的。可突然冒出第三个……就不能全怪我了呢。 第266章 萧无极 洛朝京城,皇宫深处。 总管太监徐德海佝着背,仰头望着天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雷鸣如怒涛一般,震得他心头发麻。可他心里除了恐惧,竟还生出几分解脱似的凉意。 多少年了……他们这些人早就觉出不对劲。那个“仙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朝堂、把陛下都攥在了手心里。没人敢吭声,更没人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一年前,趁着那魔头不在,原本已形同傀儡的陛下竟忽然“活”了过来,像是回光返照,硬撑着身子跑到宫外,宣布了那个隐藏在外的私生女为公主,并于众目睽睽之下,同意让另一位仙尊将那个女孩带去了仙界。 之后……恼羞成怒的昭阳公主,在宫里弑君弑父,并软禁了其余的皇子公主,那时的总管李公公拼死想和她同归于尽,被一剑削了脑袋;副总管王公公不愿同流合污,又自知无力回天,索性服毒自尽。 于是,这位置就落到了他徐德海头上。 他想当吗?当然不想。可他更怕死。只能像个活死人似的,领着一群同样绝望的太监宫女,在这已沦为魔窟的宫里,一天天熬着,同时只能在夜里,回想着当初那美好又有朝气的日子。 现在……大概真是这座宫殿里的罪孽太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 深宫一隅,有座圆形道观。 这儿原是洛朝某位痴迷炼丹修仙的皇帝给自己建的,可惜那位陛下到死也没炼出半颗仙丹,连引气入体都没摸着门,就因乱服丹药英年早逝了。 讽刺的是,此刻观内蒲团上坐着的,却是位真正的修仙之人。 萧无极盘膝闭目,左右两侧各悬一柄古剑。他嘴角本噙着一丝笑意,却未维持太久。多年的谋划,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外头天道震怒,雷鸣滚滚,他自然听在耳中。 这说明他走对了路!从一个世界手里强夺权柄与力量,甚至扭曲规则,岂能不遭反噬?但……靠这两柄神剑,以自身为心撑开的这片洞天,已具完整的创世与终末命轨,天道再怒,也寻不到他。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感慨着岁月的残酷,虽然外表还是中年模样,可他今年……已九十了。 说来可笑。他总骂田家那老东西“老不死”,可实际上,自己比对方还大上二十岁。搁在这讳龙界,真正老而不死的,其实是他萧无极。 九十岁,对筑基而言,这是个相当微妙的年龄,大部分能成就上品金丹者,几乎都是在这个岁数之前就结丹了。他萧无极……本来也该如此,但……他想得到更多。 他萧无极是不是天才?是。早在未生灵根时,他便是镇上同龄人中最聪慧的那个,后来灵根显现,他更觉自己是天地所爱、气运所钟,仿佛生来就该是主角。 入了宗门后,他才头一回尝到挫败感。天才?这儿遍地都是天才。其实对凡人而言,能生灵根便已是遥不可及的“天才”了。可即便如此,他仍是同届中最出挑的那个。所有人都说,他金丹有望。 当他按部就班的升为筑基后,宗门更是将他视为精英,给予大量资源培养。 但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的是,他是个很谨慎,很喜欢计算的人,他曾翻遍宗门卷宗,比照自身天赋与进境速度,细数那些与他资质相仿的前辈们的结局,最后得出一个让他心凉的结论。 他成为金丹的概率,是二成六,不到三成。 二成六,也就是四分之一,这对于从来以天才自视的他来说,是个屈辱的数字,尽管长老们都告诉他,金丹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 但他不甘心。何况这两成六还只是“结丹”的概率。他萧无极岂能容忍自己凝成上品以下的金丹?若将标准定为上品金丹,这概率……便不足半成。 事实上,不足半成这个说法,还只是他的自我安慰而已,真正的情况是……近乎不可能,那些和他天赋差不多的前辈们,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中品。 正因如此,当年他在筑基中后期遭遇瓶颈时,几乎是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颓丧,接下了这讳龙界的值守任务。 心底深处,他指代自己还藏着个阴暗念头,即便此生止步筑基,但在这灵根断绝的小世界,他也能以“仙尊”之姿受万民敬仰,成为此方天地至高无上的存在,尽管他自己都知道,这样很可悲。 但老天,似乎真待他不薄。 调查“龙”字诅咒时,他意外摸到了那个藏在海外、神秘至极的龙姓一族。按规矩,本该立时上报宗门,可对方抛出的秘密,却像钩子般死死拽住了他。 七柄神剑的真正价值,让他惊骇到几近失语,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胆大到连他自己都心悸的念头。 “晓”与“宵”,这两柄剑的权能若真如龙家所言,能做到何等地步,他再清楚不过。当年那位炼化一方世界、自号魔君的存在所走的路……他萧无极,未尝不能重走一遍。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龙家帮自己寻找和掌控神剑,而自己则要在控制神剑,并能扭曲此界规则后,帮他们离开那座囚笼般的小岛。 而为了彼此的信任,他甚至还和对方联姻,生下了两个孩子。 之后的过程虽然有些波折,可当田家那老不死的真咽了气,一切便似尘埃落定。虽然自家两个孩子的灵根没了,但无所谓,对修士来说,有孩子不一定是好事,他们早些尘归尘、土归土,倒也干净。只是可惜……原本打算借昭阳潜入无周天的另一重谋划,只得暂且搁置 总而言之……眼下一切,皆在他算计之中,稳如磐石。 此界绝大多数大宗师尚蒙在鼓里;传送阵已毁,宗门短期内无力介入,那位新冒出的“仙尊”,他推断多半是田家老鬼临终前布的棋子,虚张声势罢了,不值一提。 至于同门齐穆航,早是废人一个,翻不起浪。为防万一,他更早早布下暗桩,绝不让这残废靠近九霞山半步。如此,纵使那新仙尊真是宗门用了什么非常手段送来的,短时间内也休想摸清此界发生的事情,更别说找到自己了。 他还借洛朝兵马对江湖诸派及邻国频频施压,更故意散出“洛朝欲集齐七剑”的风声,逼得那几个握有神剑的势力缩紧门户、严防死守。殊不知,他对别的神剑暂无兴趣,不过是想让这些潜在威胁者,莫来搅局罢了。 如今京城尽在掌握。明面上,三分之二的军队听他号令;暗地里,界青阁的杀手遍布街巷,如蛛网耳目、影中利刃。麾下先天高手十余人,更有霸刀刘残这等大宗师死忠,再加上已经来京的龙家援手,这般阵容,堪称铁桶,毫无破绽。 其他有名有姓的大宗师则基本都远离京城,在他走完最后一步前,应当无法赶过来,更何况,那些人也不会知道他想做什么,没有理由过来。 唯一的麻烦就是岳穿云了,他知道对方之前只是假意顺从,但自己之前忙于让神剑认主,也没精力对付他,现在吗……不用在乎了,区区一个他,已不足为患。 当然……最近也有些消息让他有些在意,比如田家老不死的那个孙子回来了,似乎还带着“淆”的剑身,原本应该能抢过来的,但当时他身边有一个神秘先天,所以失败了。 神秘先天吗?呵呵,估计又是老不死留下保护自己孙子的后手,说到底也只是个小问题,不足为虑。 诸多谋算层层铺开,胜势早定。连这震怒的天道都寻不着他真身,此界之内,还有谁能阻他? 萧无极走到门口,抬头望天,对着那漫天雷鸣轻蔑的笑了笑…… 今日,一切都会很顺利。 他如此确信。 第267章 皇城决战 萧无极仰望着天穹之上血雷翻涌的景象,闲庭信步般来到大殿,悠然坐上了那张金龙盘绕的宽大宝座。 曾几何时,他对这等凡俗王权嗤之以鼻。可当真坐上来,感受过那种无需动手、无需威胁、甚至无需倚仗个人武力的“绝对权力”后,他竟上了瘾。 只因一个身份,出口之言便是铁律,万人俯首。这感觉……近乎言灵术修炼到极致,达到“言出法随”了。单凭凡人堆砌的王朝,竟也能让人触到一丝大能般的权柄滋味。这皇座,倒也不算无趣。 他缓缓向后靠去,身边两只悬浮的神剑虽未彻底认主,却也近乎驯服,这些神剑的本质毕竟是法宝,他一个筑基期,想要完全掌控两件法宝,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也让他和龙家的谋划拖延了太久,因为神剑的力量无法全力发挥。 但相对的,也正是因为这方世界的规则压制,使得它们的剑灵无法完全苏醒,自己才能勉强掌控。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和完美,仿佛老天都在为自己将来的宏图伟业铺路。 “父亲!” 一声娇唤自殿外传来。身着朱红长裙的昭阳快步走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憧憬。她知道,伴随这漫天异象,自己的仙尊父亲,离那“唯一真神”之位,只差最后一步了。 “昭阳,”萧无极未抬眼,只淡淡问道,“你那边的事,办得如何了?” “那贱人嘴硬得很,我怕她撑不住,让她歇了两日。但一定……” “罢了。”萧无极抬了抬手,“既然我这边已成,‘淆’剑之事就不急了。终究是囊中之物。你眼下要紧的,是指挥御林军与那些先天守好皇宫各处。虽然多半不会有什么敌人,但……我不喜意外。” “是……是……父亲。” 昭阳感觉到了自己父亲那失望的语气,自从自己灵根没了后,她就能感觉到,父亲对自己没有那般上心了,正还想说些什么,拉近父女关系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总管徐德海踉跄扑入,面色煞白, “主上!昭阳殿下!岳、岳元帅他……闯宫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无极心里反而落下一块大石。 在他谋算中,整个京城最大的变数,便是这天蟒枪了。若对方一直隐忍不动,才真叫他有些不安,那意味着暗处或许藏着后手。如今竟单枪匹马闯宫……看来,是穷途末路,只得选这近乎殉道的方式,为那死皇帝尽忠了。 “带了多少人?” “就……就元帅一人……”徐德海声音发颤,带着掩不住的悲凉。他知道,这或许是世间最后一位敢直面反抗这魔头之人,却也注定有来无回了。 “呵……”萧无极低笑出声,拂袖起身,对昭阳道,“既然他想当英雄,那咱们便成全他,给这位英雄一个配得上他名声的死法。”他目光转向殿外,语气骤冷,“传刘残,并召集宫中所有先天。咱们……去给岳元帅送行。” …… 半柱香后,,皇宫大殿前的巨大广场,手持一柄巨大长枪的岳穿云,就这么如同战神一般伫立在广场中央,高大的身影在血色的雷光下更显霸气。大风也吹着他的衣物呼呼作响。 对面不远处,十余人散立,皆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先天高手。而站在最前的那人,独臂,黑衣,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正是霸刀刘残。 当世最年轻的大宗师,武学天赋惊才绝艳,断一臂后自创刀法,五十岁不到便登临绝顶,曾一人一刀灭仇家满门。江湖中无数人视其为传奇,是无数男女追捧的豪杰,然而……却也是萧无极那个魔头最忠诚的一条狗。 而在那十余人身后,大殿高阶之上,一道身影负手缓步而出,正是那令岳穿云也心底生寒的魔头,“恶仙尊”萧无极。 他身侧两柄古剑虚悬,幽光流转,周身散出的气息渊深如海,即便隔着偌大广场,岳穿云仍能清晰感知,这魔头……已踏入了远超此界大宗师想象的境界。 岳穿云忍不住笑了一声,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中,大概真的像是一个为陛下赴死的愚忠之人吧。 “岳元帅,”萧无极声调平和,宛如坐在茶馆闲谈,“既已站在这儿,想来田家那老鬼是真没有后手了吧,你也只能选择走到这一步。” 他方才已悄然探过,广场之上确只岳穿云一人。彻底安下心后,反倒生出几分好奇, “不过有件事我倒想问问。后宫那些妃嫔、皇子公主……你究竟是如何在我们眼皮底下弄出去的?” 岳穿云持枪而立,咧嘴一笑,“老田临终前,给了我一块剑鞘。后来姜夫人,又把她的那块交给了我。” “哦?”萧无极眉梢微挑,“那老东西竟还给你留了手……也罢。我便予你一个承诺:若你主动交出那两片剑鞘,待我登临神位,你那皇帝主子的血脉,我可留一线存世。如何?” “听着不错。”岳穿云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啊……剑鞘,我已经还回去了。” “还?”萧无极眼神一凝,“还给谁?” “自然是……”岳穿云话音未落,手中长枪陡然横扫! 一阵罡风横扫过广场,数丈开外几名先天猝不及防,竟被气劲掀飞出去。 “……剑主了!” “找死!”刘残暴喝一声,独臂拔刀,整个人如闪电直扑岳穿云!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两名大宗师要交手之时,一道剑光却凭空而现,精准截住刘残去路。 锵!!! 金属撞击之声响彻广场,甚至瞬间压过了天上滚雷。 同时,一个高挑身影突然从空地上凭空出现,正笑吟吟的看着眼前众人。 “西……西门无缺!” 几位先天立刻认出眼前如鬼魅般出现的剑客,或者说……在场之人,绝大部分都见过这位天下第一剑。 “哦?这也是田老头的后手吗?你还真能找到帮手和你一起送死啊?”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萧无极还是瞳孔微缩,自己刚才明明已经查探过广场,竟没有发现此人!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法隐藏身形的? “刘残,”西门无缺剑尖轻转,指向独臂刀客,“听说你一直想找我比划。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分个高下如何?” 刘残眼中战意骤燃,长刀一震,身形直冲而去! 好!好极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他一直渴求一战的对手,竟以主上之敌的身份现身于此,无论作为刀客,还是主上的忠犬,今日,都将是他刘残最痛快的一日! 两人同为大宗师,甫一交手便双双掠上半空,在血穹雷鸣的映衬下,刀光剑影纵横交错,看得下方一众高手目眩神移。 但再好看他们也不敢多看,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天蟒枪身上,更是惊讶的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多出三个人影。 萧无极此刻眼睛瞪得更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本应该被自己打废的齐穆航,还有个自己没见过的年轻人,以及……站在天蟒枪旁边的那位……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是……宗门金丹……断岳真人!? 他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颤。 断岳。 这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九霞天宗里,总有几个以“越阶杀敌”闻名的狠角色。最出名的是那位身负时光异禀的织影真人,可眼前这位断岳真人,同样在此列。 “萧无极!” 断岳真人的声音不高,却似沉钟撞进每个人心底,带着一股让在场所有先天高手气血翻腾的威压和惊惧。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你之后还有机会在幽囚狱里忏悔你先前的罪行。” 第268章 全面开打 萧无极听到这话,再感受到那股与修为境界全然不符的慑人威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人……真的是断岳真人。 但……怎么可能?! 他确实预想过,传送阵虽毁,宗门或许仍有特殊手段遣人前来的可能,但没想到会是一个金丹。同时他也恍然大悟,为何江湖上早有风声,说“仙尊换了人”、“仙尊不再用仙法”。他原以为是田家老鬼找了个大宗师假扮,却万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是这位新仙尊压根就是个不喜用法术的武修! 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断岳真人是怎么知道他的事……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京城的,他在九霞山可是有好几个死忠的,并且还给了他们各种道具和符箓,无论怎么样……也应该提前通知到自己啊。 他又看了眼齐穆航,和此人共事多年,他很清楚对方的能力和性格,这人和自己一样,有些过度谨慎,而且他此刻也依旧处于重伤状态,修为处于筑基初期,应该没有那种魄力和能力,去和断岳真人联系上的。 一定……有什么自己完全未曾预料到的变数出现了,将这群本该被彻底隔绝的人,串联了起来! 他的视线又落向断岳真人身旁那个陌生青年。是此人吗?不像。这般年纪便已入先天,绝非此界中人,多半是真人弟子或宗门派来的助手。 心念电转间,萧无极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不顾周围众人各异的目光,硬生生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真人说笑了。弟子在此界勤勤恳恳值守数十载,不知您此言何意……又何罪之有?齐师兄先前不知为何突然攻击弟子,幸而被弟子察觉,反将其击伤。他与我素有私怨,他的话……怕是作不得数。您总不能因他伤得重些,便偏听偏信吧?” “确实,不能光听信一面之词……” 断岳真人摆出一副还不完全了解前因后果的样子,并对萧无极道, “那么……为了证明你的无辜,就将你身边的‘晓’和‘宵’两柄神剑交给我,由我上交宗门,这样……你知情不报,重伤同门之事,我们就回到宗门慢慢调查,如何?” “这……真人您真是说笑了。”萧无极脸色微变,干笑道,“所谓‘神剑’,不过是此界中人自抬身价的说法,实则仅是法器罢了,呈送宗门恐惹人笑话。弟子在此界值守多年,偶得这点机缘,真人您……又何必如此?” “哦?”断岳真人眉梢微挑,语气陡转锐利,“可我怎么听说,此界七柄神剑皆有不凡来历。而有人……似乎正想借其权能,效仿那‘魔君’旧事?” 萧无极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理解断岳真人有手段来此,能理解对方或许因缘际会联系上齐穆航,甚至能理解其与岳穿云和西门无缺这些大宗师有所交集,这些,他都能找到解释。 但……唯独这最后的谋划,这欲借神剑重走魔君之路的核心图谋……对方绝无可能知晓! 神剑的真正权能,此界应只有他与龙家族人洞悉。即便在龙家内部,此等秘辛也唯有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方能触及,寻常族人根本一无所知。 他死死盯着断岳真人,先前强撑的镇定寸寸碎裂,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狠厉。 陡然间,所有人只觉周身一窒—— 时间与空间仿佛同时震颤了一瞬,紧接着,悬浮在萧无极身侧的两柄古剑齐声长鸣!剑音清越,却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古韵律。 萧无极周身的景象开始扭曲、折叠,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与外界隔开,自成一域。可诡异的是,这方小域又分明仍嵌在此界之中,如同水面上突兀浮起的油斑,既融于水,又格格不入。 而他的气息,就在这矛盾的景象中疯狂攀升! 威压如实质的海潮般漫开,离得最近的几名先天高手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嘴角已渗出血丝。岳穿云紧握长枪,指节发白,这位历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大宗师,此刻竟从心底涌出一股近乎本能的绝望。 他们之前都知道,萧无极通过某种手段,能够突破此界大宗师的上限,但……绝对想不到会是这么离谱的程度! 这……这还是人吗? 断岳真人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依旧立在原地,衣袍在越来越强的威压中被吹乱,声音却仍平稳, “你应当还未至半步金丹。原来如此,先前毁去传送阵……不仅是为了断绝宗门联系,还是为了里头那几样压阵的天材地宝吧?” “哼!”萧无极周身灵光吞吐,气息已彻底稳定在某个令人胆寒的高度,“可惜这穷乡僻壤,天材地宝太少!否则,我早已借神剑之能结丹,又何必与你虚与委蛇?” 他眼神骤然转厉,“断岳!刚才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便与他们一同,葬在此地吧!” 萧无极此刻再也不装,周身那方诡异领域全力展开,让他直接无视此界规则, 成为了这方世界唯一一个境界达到筑基九层,也即半步金丹的存在。 但断岳真人未退半步,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虽受规则所限,境界仍被压在筑基五层,可那股勃发的战意与威势,竟丝毫不逊于对方! “我就让你知道,空有境界,功法和经验跟不上,也是没用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两人身影同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在场所有先天竟无一人能看清轨迹! 轰!!! 碰撞的巨响迟了半拍才猛地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广场上铺设的青石板成片掀飞,宫墙也轰然坍塌,砖石如雨洒落,离得稍近的几名先天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吐血坠地。 就连皇宫之外,长街上的百姓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骇得驻足。有胆大的凑近坍塌的宫墙缺口,瞠目结舌地望向宫内。 烟尘弥漫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乍合乍分,每一次交错都带起雷霆般的爆鸣。而在天上,西门无缺和刘残也再度刀剑相碰,血色的天光与剑芒、刀影交织,将半个皇城弄得忽明忽暗。 很快,断岳真人与萧无极的身影已激斗至宫阙深处,爆鸣声重重殿宇间响起。 广场上此刻烟尘未散,岳穿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侧目看向身旁的龙涛与齐穆航。 “那魔头既由师父对付,这些人……”他握紧手中长枪,枪尖缓缓抬起,指向对面那十余道身影,“便交由我们料理。莫要轻敌,他们皆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先天高手,没一个省油的灯。” 对面十二名先天高手此时也已重新站定。虽个个被方才的气浪冲得气息紊乱、面色发白,可眼见自家主上竟爆发出那般骇人修为,惊骇之余,更多是狂喜与亢奋。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十余人齐齐提振真气,兵刃出鞘,杀气四溢。 龙涛迅速扫了一眼,十二对三。 但己方有岳穿云这位大宗师坐镇,齐穆航师兄虽重伤跌境,可筑基初期的修为配合宗门术法,绝非此界寻常先天能比;再加上自己掌中这柄已生灵性的“淆”剑…… 局面看似悬殊,但勉强算是势均力敌,甚至小优。 第269章 乱斗 岳穿云忽地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狠厉,“你们俩尽可能拖住几个,我会尽快让他们减员。”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入敌群!长枪化作一道金虹,直贯人群最为密集之处。当先两名先天怒喝着挥刀格挡,却听“铛”一声震耳巨响,刀身竟被枪劲生生压弯,两人吐血倒飞。 身为大宗师,岳穿云却并没有利用自己会飞的优势,从天上攻击,反而是用肉身冲击敌阵,靠着霸道无比的枪法打乱敌人阵型,但龙涛和齐穆航都看出来,这位元帅并非鲁莽冲锋,枪势所至,皆在切割、拆散对方的阵型与合击节奏。 二人没有浪费岳穿云制造的机会,同时从两侧冲上前,向还没稳住阵脚的敌人攻去。 虽说按此界标准,双方皆属“先天”境界,可身为正经仙门弟子,龙涛与齐穆航比这些纯粹习武之人,多了太多境界以外的优势了。 二人这几天也是做了战斗准备,此刻同时探手入怀,取出两张一般无二的符纸,灵力一催,符纸便急速燃尽,两道紫同时窜出,在敌群中跳跃弹射,雷光所及,人人毛发倒竖,筋肉痉挛。 不过这群人不愧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能一击秒杀练气二层以下修士的紫雷符,于他们不过轻伤、肢体暂麻。饶是如此,竟无一人兵器脱手,几个功力深厚的更猛提真气,强行冲破麻痹,恢复行动,靠着人数优势,配合着向两人攻来。 齐穆航虽伤势未愈,动作略显滞涩,可指尖掐诀速度却依旧飞快。三道淡青风刃在他身边凭空凝成,瞬间削向右侧三人,正是九霞天宗风系术法“青罗切”,在此界已算得上神仙技法了。 那三人反应极快,险险避过锋芒。可下一瞬,三道风刃凌空一扭,同时幻化出齐穆航本人模样,这三个风系分身将各自右手化作螺旋风刃,竟同时和那三名先天缠斗起来。 而齐穆航本人更是直接冲入其中,原本三打一的局面,被他瞬间变成了四打三。 这个技术龙涛是真没见过,只能说不愧是筑基后期,能被宗门派来驻守异界的弟子,虽然嘴上说着自己金丹无望,但就这一手风刃化形的神通,这般精妙的灵力操控与术法造诣,他龙涛眼下是拍马也赶不上。 龙涛此时没有急着使用“淆”的能力,杀招得尽量留着对付萧无极。而是再度丢出一张火系符咒,和他接战的那三人并未因这不属于此界江湖的招式而乱了阵脚,反倒同时用各自兵器抵挡,并在火焰爆炸同时,抵御了大部分伤害。 果然……萧无极定是提前对他们做过针对训练。这人连与宗门弟子交锋的可能都算计在内了。 而且这些人并非单纯靠着自身真气防御住刚才的法术,他们身上的衣衫、护腕乃至长靴,皆隐隐有灵光流转,分明是此界本不该有的中低阶灵器。难怪萧无极能笼络这许多高手,对投效之人,他确实够大方,舍得下本钱。 既然如此,以自己这粗浅的法术造诣,用术法和这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先天耗下去,从灵气的使用效率上来说,反而很亏,最好的方法还是用灵力加护自身,和他们打近身战。 刚好……这也是检验一下,自己从辛无赦那学到的“临江步”剑法的最好舞台了。 龙涛踏出几步,将一直隐身在侧的“淆”化在手中现形,这世上没几个人见过“淆”的真身,对方三人只以为是柄造型仿古的长剑,并未在意。 龙涛步法乍看不够灵动、甚至有些朴拙,透着一股老农耕田般的迟缓,可三名先天很快发现,他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他们攻势将发又未发的重要节点。 使短刀的汉子三次猛劈皆被龙涛看似迟缓的横移避开,刀风总擦着衣角掠过,连番发力落空,他已发现不对,果断采取守势。 持双刀的瘦子身法最快,刀光纷飞,对他……龙涛没有只靠步法、而是配合长剑拆招,将对方的劲力转移到另外两人那边。 最难受的是那使九节鞭的中年人。他本擅中距离游斗、锁拿兵刃,可龙涛的站位总是配合他的出招,站在过近或过远处,即便有最适合耳朵出手时机,也被对方的长剑转移力道。 三人越打越惊。这小子步伐明明不快,跨幅也小,可三人合围之下,竟始终被他占着中央一片“活地”,任凭他们攻势如狂风骤雨,他却好像江边的一块巨石。 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锻炼方法,龙涛心神渐沉入剑意之中。辛无赦当年授剑时的话在耳畔浮现, “临江步即便防守缠斗,也不要用守势,而是‘控势’。时刻记住,你是站在江水陆地相交处,你站的位置,要让他们觉得挤,又觉得空;觉得能过,又总差一线,总之……就是让他们不舒服。” 他剑法随之生变。不再寻隙反击,反而耐心以剑身,将短刀刚劲引向双刀处,将九节鞭之势导往短刀劈落之轨。三人招式本各有路数,并且互有配合,被他这般一搅,竟开始互相掣肘,节奏全被打乱。 “妈的!你刀劲收着点!” “你那破鞭子别往我这儿甩!” 九节鞭中年面色铁青,正欲抽回,龙涛剑尖却好像黏在链节上,轻轻一抖,鞭子竟朝短刀男手腕缠去!可惜他到底实战经验太浅,这一招还是失误了。 但三人阵型却也顿时一乱,好在都是纵横江湖多年的先天好手,三人同时退后,和龙涛拉开距离。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意。这小子的剑法……够邪门! 龙涛心头也是暗惊,他也没料到,辛无赦所授的这套“临江步”剑法,在实战中竟有如此奇效。眼前三人绝非庸手,配合也算默契,可在他这初窥门径的剑势之下,一时竟寻不到破局之机。 可惜……当时在那诡异村子中,只跟着那位未曾正式拜师的剑术老师习了十余日,他只教了剑诀、步法、身法等,涉及灵力方面的内容,完全没有提及。将来若能再见辛无赦一面,定要好好讨教,或者……回宗门后,找几位剑修长老请教一下也行。 正在他有些洋洋自得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众人身边炸响,那是一个人,被一股巨大力量重重扣在地面上,并砸出一个大坑,龙涛看过去后,面色瞬间垮了下来。 坑中之人,竟是断岳真人! 而半空之中,萧无极悬空而立,周身领域幽光吞吐,两柄古剑如忠仆环侍。他垂眸俯视,唇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人?你方才不是说要教教弟子,空有境界也是无用么?”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场上所有金铁交鸣,“来!我在天上听着呢。不过你可得说大声些啊。哈哈哈!” 断岳真人虽然模样狼狈了些,气息却未散乱,暂时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表情确实不复先前的轻松,筑基五层境界打半步金丹,哪怕对他来说,也的确有些吃力了,而且对方……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让他刚才莫名其妙吃了几个闷亏。 什么呢?他突然想到岳穿云之前说过,还有一块“淆”的剑鞘在萧无极手上,是了!看来这家伙……对那块剑鞘的掌控也有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在刚才的战斗中屡次用诡异方法偷施冷箭。 也幸好他之前谨慎,没有让龙涛用“淆”的隐身能力贸然偷袭,不然一旦靠的太近,肯定会被他发现,届时偷袭失败不说,一旦被对方反制,局面只怕更糟。 与此同时,一个身背巨大物件的美貌女子,也从外面跳入了广场上,萧无极看到来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了。 第270章 神仙打架 “星遥!你来晚了……”萧无极看着匆忙而至的美貌女子,脸上笑意正盛,随即却眉头一皱,“……你弟弟呢?” 他向来不喜意外。明明该是两人同至,为何只来了一人? “被拦住了。”龙星遥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个云海界的女人,半途截住了我们。她手段诡异,我姐弟二人联手方勉强抗衡。后来界青阁阁主赶到帮忙,我才有机会带着东西脱身过来。” 女人自然就是龙家姐弟的姐姐,龙星遥,也是萧无极在此界,名义上的妻子,但二人对彼此都谈不上什么感情,即使有两个孩子,却也只当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云海界的?女人?” 萧无极眉梢挑起,疑惑间已将龙星遥揽至身侧。有了龙家援手与他们携来的那物,他心头最后一丝隐忧才彻底消散。哪怕宗门派再多人过来,面对此物,以及即将金丹的自己,也只能是来一个死一个。 “是,一个粉红头发的女人,长得极美,甚至了解……上界的事,绝对不是此界中人。”龙星遥语速略快,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粉红色头发?萧无极听后一脸懵逼,他完全想不到会是什么人,毕竟来到此界三十年,无周天出了什么新人物,他也没法了解的很清楚。 不过……十年前齐穆航刚来的时候,倒是说起过上界的一些逸事,听说合欢宗就出了一个拥有“琉璃无垢道体”的绝色圣女,听闻有着一头粉色长发。 可……怎会是她?合欢宗圣女岂会无故潜入九霞天宗下辖的小世界,还莫名其妙的偏与自己作对?荒唐!扯蛋! “暂且不管那女子。”萧无极按下疑虑,揽着龙星遥的手紧了紧,“你我既已汇合,便是天下无敌。先清剿此处,余事稍后再理。” “好。”龙星遥毫不拖沓,翻身落地,反手解开背上那巨物的绒布, 一尊木制龙形图腾赫然显露! 图腾不算甚巨,可当其现身的刹那,在场所有人,包括断岳真人,心头皆是一悸!仿佛被一条亘古苍龙直接凝视,周身气机停滞,一瞬间……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龙涛……”断岳真人目光死死锁住半空的萧无极,声音压得极低,“这回恐怕得对你说声抱歉了。先前……确有些小瞧了此人,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盘外招。若我等今日栽在这里,你可别怨我。” 萧无极亦未贸然追击,只悬于空中,似在等那龙图腾完全展露威能。他神色笃定,仿佛时间拖得越久,于他越有利。 “真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活了大几百岁算是够本了,我才不到二十,花花世界还没见着,媳妇都没娶呢!您要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可别再藏着了!” 龙涛此时是真有点慌了,但连他自己都意外的是,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系统那些要命的任务都熬过几轮了,要是在这小阴沟里被个筑基叛徒弄死,他感觉未免太过憋屈。 “手段倒还有两个。”断岳真人语速极快,“其一,那叛徒身上有最后一片剑鞘残块,你得想法夺回。神剑若得完整,或能生出转机。其二……”他顿了顿,“你那枚仙晶石,能直接给我么?不是借,是给。” 龙涛哪还有一点犹豫,直接掏出晶石,丢给了断岳, “只要能有办法活下去,真人只管拿去!。” “好!要是能活下去,我将来必定连本带息还给你。” 说吧,断岳真人毫不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一小块,却蕴含着近乎无穷力量的晶石抵在掌心,开始疯狂吸收。 萧无极脸色骤变,这是……仙气!如此精纯的仙气!这种稀有之物,哪怕在宗门,普通的金丹长老都不一定能申请到,怎么会……特地带到这方小世界这么多?宗门疯了吗?! 他不敢怠慢,直接从天而降冲下,想要阻止断岳的吸收,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然而,断岳真人的吸收速度极快,在萧无极那饱含杀意的拳头即将命中时,却被断岳单手接下,与此同时,那枚仙晶石真的被彻底吸干,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瞬间,断岳真人周身也出现了一圈仿佛扭曲了规则的领域,几乎和萧无极用两柄神剑创造的虚拟洞天呈现分庭抗礼之势,两股领域之力轰然对撞! 周围的宫殿残骸、草木以及碎石,甚至是正在战斗的人,全都被这两个领域的对抗给影响,悬浮到了半空。 而天上战斗的西门无缺和刘残,却皆感身体一沉,双双落回了地面,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景象。 “断岳!你!” “哼!见识短浅的小儿,以为只有靠法宝才能突破世界规则束缚吗?” 不止萧无极,龙涛和齐穆航此刻也惊讶的发现,断岳真人的境界也来到了筑基后期,半步金丹的水准。 虽然表面气势十足,但断岳真人内心却比所有人都焦虑,自己这次用的算是一种外道法门。 简单来说就是,对于这种连灵气都很稀薄的小世界,仙气就如同荒漠甘霖,世界意志会本能的贪求。 如果说萧无极是用神剑的权能,欺骗了世界,那自己就是用那么多的仙气,和世界意志做了个临时交易,获得了短暂的突破上限的权力。 他当然也想一口气达到金丹境,把在场敌人全部秒杀,但世界意志虽予通融,却也吝啬。眼下这半步金丹的境界,至多也只能维持一小会儿的时间。 两股半步金丹的力量,以及同样扭曲规则的领域同时对撞的刹那,整座皇宫和周围长街上的建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全都向着广场周边逃离。 很快,所有声音突然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仿佛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将声音直接抹去。所有人只看见以二人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猛地向内坍缩,在二人拳头之间形成一个瞬间的空间裂隙,紧接着…… 没有轰鸣和气浪。 以他们二人为圆心的那片范围,宫殿的瓦片、红柱、石砖,都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自外而内粉碎、飘散。不是倒塌,是“分解”。砖石化为齑粉,木材碎成纤维,甚至金属都熔作铁水,一切都在两种领域的规则碰撞下下失去原本形态。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残影和轨迹。下一瞬二人已飞至上空,再度对撞,甚至天上的血色苍穹和滚滚雷电,都在这股冲击下,被短暂轰出了一块缺口,显露出蓝色的天空。 周围的声音也归来了,却是迟到的爆鸣。二人转眼又同时撞向地面,一半的皇宫面积被砸出一个圆形大坑。 岳穿云看着眼前这真正的神仙打架,心里也是感叹,好在之前已经将宫里的大部分人,包括皇子公主,以及那些宫妃、下人都转移走了,不然会死多少人简直不敢想象。 第271章 你明明死了! 此刻,离皇宫颇远的京城坊市上空。 雅羲悬于半空,粉色长发在风中轻扬。她望着皇宫方向那通天彻地、近乎灭世般的战况,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不是吧……玩这么大?”她低声嘟囔,“再打下去,整座京城都要被你们掀了。我那铺子才刚装修好,还指望当合欢宗在此界的据点呢……” 于此同时,她的下方,界青阁阁主的状态却异常诡异。他仰头望着雅羲,眼神时而痴迷如见神女,时而警惕如遇大敌,仿佛有两重人格在躯壳内殊死角力,来回切换。 而雅羲也对这情况忍不住皱眉,按理来说,这个男人应该早就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了,但似乎有另一种力量,让他能一直对抗着自己的魅惑效果,使得她必须一直持续施加魅术。 而不远处,龙家的那个弟弟在知道正面交战不是对手后,也采取了迂回加偷袭的策略,虽然暂时对她没什么威胁,但也确实把她拖在了这里,没法去皇宫支援了。 “龙涛啊龙涛……”她望向皇宫方向冲天而起的尘烟与灵光,轻轻叹了口气,“你可是我在这地方,好不容易找到的,能放开束缚说话的人了。可千万……别死啊。” …… 皇宫广场上,此时的广场也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前面的宫墙大门,后面的大殿,这会儿全都消失不见,地面满是残砖碎瓦,以及刚才在外面看热闹的一些倒霉蛋的残破尸体。 远处街巷间,百姓哭喊奔逃,乱作一团。可也有不少自恃武功的江湖人,竟冒险靠近,躲在断墙残垣后,瞪大眼睛望向那毁天灭地的战团,脸上写满狂热和兴奋。 龙涛甚至能从那些炽烈的眼神里,读出他们的想法。 “能看到强者之战,死也值回票价啊!” 此刻,他们这边四人,龙涛、齐穆航、岳穿云、西门无缺。与对面以霸刀刘残为首的十余名先天高手,各自退守残存的两侧空地,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拼杀。天上那两位“神仙”交手余波如狂风暴雨,稍有不慎卷入其中,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龙涛的眼神却始终盯着那个木制龙图腾,和那个带着它来的神秘女人,虽然刚才没听到她和萧无极的对话,但如果没猜错,这女人多半就是萧无极的妻子,那个神秘的龙家人了。 眼下局面胶着,甚至可以说凶险,他必须要靠着自己的优势,做点什么了。 他侧首对齐穆航低语几句。齐穆航闻言一怔,目露讶色,但扫视战局后,终是点了点头。 很快,齐穆航用风系术法帮龙涛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幻身,而他本人则用“淆”的隐身能力,在一片飞砂乱石中,小心的靠近了那个龙图腾,并谨慎的保持着一定距离,生怕这个龙家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发现自己。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女人竟然不知从何处,将面色惨白的昭阳公主拽了过来。昭阳惊惶挣扎, “母亲!这里太危险了!我……我才初入后天境,留在此处无益啊!” “闭嘴!”女子厉声打断,眼底无半分慈爱,“你身上流着我龙家高贵的血,便是此刻最大的用处!”她反手抽出一柄短匕,不由分说便捉住昭阳手腕,一刀割下! 鲜血涌出,滴落在那木制图腾之上。 从面相来看,这母女二人确实挺像,不过看出,这个女人对自己女儿没什么感情,正常人这种时候,怎么也要优先护着自己女儿离开这鬼地方的吧。 真是的,同样是姓龙的母亲,这女人和自己的亲娘相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啊……!”这一刀割的极狠,昭阳手腕处的血,几乎是喷洒出来。 女子却看也不看她,转手在自己腕间也划开一道深口,将更多的鲜血泼洒在图腾表面。鲜血浸透木纹,将那一片染得暗红刺目。 随后,她带着女儿说道, “以我龙骨为薪,龙魂为焰,祭告太一浑天龙祖,太初烛阴、万龙之祖、时墟之主、纪元吞灭者。” 躲在旁边的龙涛被这番祷词吓到了,好家伙……自己这个上界的龙家,混的越来越惨,你们这个小世界的龙家,倒是攀上权贵大能了啊。 不说后面那一长串的称号了,太一浑天龙祖……虽然自己没听过这名号,但敢叫这个名字,并且还能让人用血来祭祀的,绝对是个大能啊,起码是和织命翁一个级别的吧。 “今乞暂借,一爪之威,一鳞之力,镇伏万法逆流。” 很快,昭阳就因为流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加上天上那两位“至尊”大战的余波,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但那女人却完全不在乎女儿死活,脸上露出有些癫狂的笑容,将手安在图腾滴血处…… 图腾立刻剧震,表面血光大盛!一道难以言喻的苍古威压自木身中浮现,冲天而起! 接着……天上整个萧无极打的正酣的断岳真人,突然感到一股仿佛来自无穷之上的力量拍在自己身上,瞬间将他压垮在地面,并且周围出现一块五爪型的深坑。 而仅仅是这一击,断岳真人就遭到重创,顿时吐血不止,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和惊疑,完全猜不到这个恐怖的一击从何而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射向那尊血光吞吐的龙图腾,以及图腾旁神色癫狂的龙家女子,顿时猜到了什么,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绝望,刚才那一击,几乎达到了金丹之威。 能近乎无视此界法则,几乎瞬间召唤这种力量的,这个龙家……比自己预想的危险太多了,萧无极这厮,真是找了个好帮手。 而一脸得意的萧无极,再度从天而降,只不过这次却带着几分优雅从容,不紧不慢的走向断岳真人。 眼见这般情形,龙涛再也顾不上许多,决定启用之前准备好,但又不太敢用的最终计划之一。 接着……他对着“淆”的剑灵下了个命令…… …… 很快,一个身穿灰衣,白发白须,面容被撒乱的头发半掩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了广场废墟之上。 原本还一脸悠然自在的萧无极,在看到老者大致样貌后,顿时瞪大双眼,内心的惊异比之前看到断岳真人还要强烈。 这不可能! 这人……分明早就死了!他亲眼确认过,尸体、气息、甚至残魂都彻底消散了才对! 田家真正的家主,那个曾让他在此界唯一感到棘手、乃至隐隐畏惧的人…… 田世元。 “萧仙尊,”灰衣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有段时日未见了。看来……你的谋划,终究是成了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到这熟悉的灰色长衫,以及最关键的,他手上的那把神剑“淆”,都让萧无极确信,这人就是田家那个老不死的,但他又不愿相信。 “你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 尽管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远胜于对方,但这些年被田世元不断暗算的心里阴影,让他没敢出手,而是本能地警惕,这老鬼,定又藏了什么后手! “唉……”田世元摇头轻叹,语气竟似带着几分惋惜,“萧仙尊这是要登临神位了,便将老朽这旧敌忘了个干净?着实令人心寒呐。” “你已死了!”萧无极几乎是低吼出声。 “我可是‘淆’的剑主啊,伪造个死亡假象也不难。你看……别人可能不认识,但你肯定不会认错吧,‘淆’可就在我身边呢,” 看着那柄被他握在手上的“淆”,萧无极知道不用再骗自己了,除了这个老不死的,这世上不可能再有“淆”愿承认之人,起码短期内不可能有。 自己……又被他骗了! 第272章 赌上性命的忽悠 这个田家老头,当然是龙涛用“淆”的能力假扮的,之前特地仔细询问田仁丰他爷爷的大致外貌和特征,也正是为了此刻,虽然他本人并不想真的想有用这招的时候。 别看他这会儿云淡风轻、神色从容,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把萧无极真给唬住了。 但实际上,他内心可比对面要慌上好几倍,毕竟对方一旦发现一点问题,出手试探,那就是被秒杀的命,连说“等等”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也多亏了之前靠着系统让“淆”在短期内就认主,才能勉强制造这个一戳就会破的骗局。 毕竟这个世界最强的人也就是筑基级别,想要让神剑这种法宝级的物品认主,正常来想……起码也要数年,萧无极自己掌控“晓”和“宵”就花了那么久。 但反过来想,要让他相信一个练气期的同宗师弟,能在两天内就让同级别的神剑认主成功,估计龙涛就算如实告诉他,他也不会选择相信,只会更坚定的认为田世元就是没有死。 “不可能!”萧无极死死盯着龙涛假扮的老者,声音发狠,“那时我对双剑的掌控,已不逊于你!修为更在你之上……纵使你掌有‘淆’,也绝无可能在我面前假死!” 龙涛此时多少看出来了,自家这位萧师兄,多半是那种自幼天赋过人、受尽追捧的“天之骄子”,实则心性眼界有限,与南宇辰、方无歧那等真正的天纵之才更是相去甚远,也就是在自己这种寻常弟子面前显得很出挑而已。 因此造成了他这种看似平时谨慎,实际在关键问题,特别是自己认定了的事情上,又会盲目自信的性格。 既如此……不妨再添把火,于是龙涛壮着胆子继续道。 “萧仙尊,有一招叫做‘遇强即屈,借花献神’,很多时候,想要让敌人入套,不一定要比对手强,反而稍微示弱,甚至主动让出一些东西,倒会更见奇效。” 龙涛说着,非常适时的展现出“淆”那刚好缺了三分之一的剑鞘,让萧无极立刻想到了什么。 “萧仙尊,你什么时候产生了……自己没有被我幻术影响的错觉呢?” 萧无极听完,赶紧从自己身上取出一块剑鞘碎片,面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当初得到这块剑鞘后,觉得能用其做许多事,事实上也确实做到了,但现在想来……竟然是这老头子故意留给自己的套吗? 没错了!萧无极越想越有,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表面上自己得到了剑鞘的力量,但实际上……这老头是剑主,这些剑鞘哪怕分裂了,肯定也某种程度受到他的掌控。 自己之所以会被他假死骗过,肯定是因为一直随身带着这东西,不自觉的被他给影响了心智,这剑鞘碎片,既是力量,也是毒药! 同时他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远处岳穿云齐穆航等人所在,却见那个陌生的神秘年轻人,此时竟然是一个风系法术的幻身,再看看突然出现在此的田世元,顿时露出明白一切的神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呵呵,刚刚那个年轻人就是你一直用‘淆’假扮的吧,事实上……神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来没有给过你孙子,前些天盛传的,那个护送你孙子回来的年轻先天高手,也是你本人,对不对?!” 龙涛原本还想着,该怎么让对方进一步相信自己呢,没想到都不用自己忽悠,对方反而给他的话术主动铺路了,唉……这种盲目自信的人,有时候倒也挺好对付。 于是他顺水推舟,抚须颔首,摆出一副“你总算想明白了”的老谋深算之态, “这是自然,神剑这东西,怎么可能让那孩子保管,自己的宝贝孙子,又怎么放心让别人保护,当然都是老朽我了。” 此刻,不仅是萧无极,连一旁的霸刀刘残等先天高手、因催动图腾而气息萎靡的龙星遥,乃至呆立一旁、腕间鲜血未止的昭阳,都对眼前这灰衣老者生出一股寒意和惧意。 同时,他们看向萧无极的目光,亦添了几分敬佩,主上竟能与这般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周旋多年,甚至步步占据上风,直至今日临近功成……真不愧是将登临神位之人! 借着这番对话功夫,断岳真人总算也恢复了一些,勉强起身,但一时却也无力再战,同时有些感慨,龙涛这小子,关键时刻确实狠得下心,敢冒险行此险招。 而萧无极此时也不着急,有着那尊龙图腾的力量,断岳也彻底无力,自己已经不存在输的可能了,唯一需要忌惮的,仍是这老鬼层出不穷的阴损后招。 与其冒险进攻,拖时间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时间在自己这边,他们才是拖不起。 这老不死的……根本无力攻破自己眼下这近乎无敌的防御。无非是想用激将法诱自己主动出击,届时再借“淆”的诡谲之能扰乱心神,寻找机会。 没错!萧无极彻底想通了,自己现在是无敌的,唯一失败的可能,就是自身心智出现问题,导致对两柄神剑失去控制,领域消失,被天地反噬而死,这老头打的绝对就是这个主意! 他看着手中那块剑鞘碎块,留在身边,会影响自己,但一时之间……也毁不掉这等法宝,扔出去的话……又会被那老不死的收回去,让神剑完整。 该死!这老头,还是那般歹毒,逼人在几个糟糕选项中做抉择! 萧无极无奈叹气,想了想后……还是觉得自身的状态稳定最重要,将那块剑鞘扔出了自己的领域范围。 瞬间……那块剑鞘在剑灵的呼唤下,飞回了龙涛身边,并自行组装,使得神剑几乎处于完整状态,只有几个较为零碎的剑鞘碎片还遗落在外了。 龙涛握住剑柄,只感觉到剑灵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开心情绪,并借由系统面板告知自己,已经能够使用“万化淆乱”的催眠幻境能力。 但同时剑灵也告知,若对面的修为超出自己太多,效果和持续时间都会大打折扣。 龙涛知道,自己需要好好选择那个时机,这能力得用在刀刃上。 同时,他也知道萧无极此时的保守拖延策略是明智之举,时间站在他那边,哪怕一直拖下去,最终结果也是他完全掌控两柄神剑,让那个虚拟洞天的领域彻底稳定,届时……此界将再无他的对手,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掌控全天下,并且冲击金丹了。 至于他成为金丹的概率……龙涛通过之前断岳真人和齐穆航提供的此人信息,做了个大致推断,他这样的天赋,结丹的成功率大约在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左右,说真的,有些太高了,绝对不能赌。 但……还有什么破局的方法吗?龙涛扫视周围,看到了那尊仿佛在凝视自己的龙图腾…… 龙……自己也姓龙……要不……赌一赌? 第273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龙涛的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人家是什么龙家,这方世界的隐世家族,和神秘诅咒相关,拥有着此方世界独有的灵根体质,掌握着连宗门都无法知晓的神剑隐秘,更供奉着能沟通莫名伟力的古老图腾。 自己又是什么龙家,一个在凡俗世界过着富贵日子的普通小家族罢了,虽然母亲那边好像确实是有着显赫家世,但……也不过就是素凰天朝的一个世家贵族而已。 真要是什么厉害家族,早就天下闻名,自成一派了,事实上……无周天很多世家大族,名义上是世家,本质就是一国,他母亲的龙家,绝对没到那种程度。 所以……多半是没戏的。说不定自己的血刚滴上去,那位“龙祖”尝出味道不对,反手一爪就把他拍成肉泥。断岳真人挨了一击都险些爬不起来,自己这小身板,怕是留全尸都难。 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哪怕就是故意搞事,给断岳真人多一些时间恢复也好。 接下来的一瞬间,龙涛突然消失在了原本那块地面, 接着他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龙图腾的旁边,把龙星遥和昭阳母女二人吓了一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缩地术?” 萧无极看到那近乎瞬移的能力,立刻看出了其中根脚,但……缩地术是修士才能掌握的术法,这老不死的再怎么厉害,也不应该啊? 龙涛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项链,朱怀素当初送给自己的这个能用缩地术的项链,还好一直带着没有弄丢。接着他继续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着龙星遥道, “很有意思的东西呢?似乎能够用你们龙家之血,召唤某个大能的力量是吧?” 龙涛用手摸了摸图腾,龙星遥虽然一脸自家宝贝被玷污的表情,却是毫不在意,虽然她自认应该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但自己刚才除了借来那一爪之威,还要来了龙鳞之力,此刻也没人能伤到她。 但下一刻,田家老头所说的话,就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呵呵,老朽我也很好奇,不知道……我的血滴上去,能否也讨得那位大能一丝垂青?” “哈哈哈……”龙星遥闻言,反倒心神一松,嗤笑出声。“老不死的,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后手,看来……真的只是在拖延时间,开始胡言乱语了是吧,就你这一身低贱污血,放干了……也只会让龙祖嫌弃,玷污这尊圣物!” 与此同时,萧无极对刚才“田世元”的那招缩地,也开始产生了怀疑,这老家伙莫非真是其他人假扮?想到此……他觉得不如赌一下,试探试探真假。 然而……还没等他下定决心,他就看到那老不死的竟已经将血滴在了图腾上,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似乎真的在做些什么。 “以我龙骨为薪,龙魂为焰,祭告太一浑天龙祖,太初烛阴、万龙之祖、时墟之主、纪元吞灭者……没记错的话,是这么念的吧?” 看到“田世元”的脏血竟然真的玷污了家族圣物,龙星遥感到愤怒的同时,再度嘲笑出声,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没有龙家真血,龙祖降怒之时,你连求饶都……” 然而话未说完,龙星遥看到了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一幕,这老不死的血……竟然……竟然被图腾吸收了!而且……这吸收速度……好像比自己还要顺利。 更骇人的是,图腾表面残存的、属于她们母女的血迹,竟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排开,为这滴“外来之血”让出了位置!好像……好像他才是真正的龙家人一般。 龙涛自己也是一怔。他本已做好血滴上去毫无反应、甚至招致反噬的准备,万没料到竟是这般情形。 来不及细想,眼角余光瞥见萧无极神色骤变,已起杀心的样子。 电光石火间,他将心一横,学着龙星遥先前的姿势,染血的手掌重重按上图腾表面,扬声喝道, “今乞暂借!一爪之威,一鳞之力!镇伏万法逆流!” 图腾再度剧震,表面血光比之前还要旺盛!连断岳真人他们这群自己人,都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场景。 萧无极看到事态突然失控,不再犹豫,一道真元直轰过来,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吸收,同时……天外一股巨力从天而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就直接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如同方才断岳真人所遭遇的那一幕重演,萧无极整个人被无形龙爪狠狠按入地面,砸出一个深达数丈、轮廓分明的五爪巨坑!尘土飞扬间,他周身的领域明灭不定,竟一时挣扎不起。 看着眼前这荒诞又骇人的一幕,龙涛心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上界龙家……恐怕真与这讳龙界的龙姓一族有血脉牵连?先前虽隐约有过猜测,可此刻图腾对他鲜血的接纳,已近乎铁证。 同时他也恍然,自己未受此界“龙”字诅咒反噬,并非因为是外界来客,而是由于血脉同源。换言之,若宗门再派其他名中带“龙”的弟子来此,恐怕依旧难逃咒杀。 而此刻,龙星遥已面无人色。她死死盯着图腾上那滩属于“田世元”的、正被贪婪吸收的血迹,浑身颤抖,如同信仰崩塌。 龙祖图腾……一族最大倚仗,竟被敌人夺去所用?这……这还怎么打! “你……你怎么做到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龙祖……龙祖只会护佑有他血脉的族人,怎么会……你这种……你这种污血……唔……” 龙涛心念急转。 此刻显露真实身份其实没有必要。不如……继续把这“田世元”的身份演到底,或许更能从心理上摧垮对手。 他当即神色一敛,再度摆出早已洞悉一切的老谋深算之态,缓声开口,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直起曾用‘淆’的能力,将你们儿子女儿的灵根给转移了,昭阳的灵根,我转移给了妩云公主,可肖季坤的灵根……” 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并未转给我那孙儿啊。” 这话一说出口,不只是他面前的龙星遥昭阳母女,连刚刚站起身来的萧无极都一脸错愕的看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这个老对手了,如今看来……似乎还远远不够。 龙涛则继续靠着之前得到的那些信息,在脑中临时编篡着谎言道, “我年轻时,便已查到你们龙姓一族的存在。百晓堂中那些关于‘海外龙岛’的传闻……你们以为是谁给的?”他轻哼一声,“可惜你们藏得实在太深,纵是百晓堂,也始终未能找到踪迹。” “直到后来萧仙尊你出现了, 我才终于借着你抓到了这一族的尾巴,你难道真以为你初次偷袭我时,得到的那个碎片是运气好吗?” 龙涛此时摆出一副幕后boss般的嘴脸,对着满脸苍白的萧无极继续道, “我不过是在利用你。借那碎片暗中影响你心绪,让你将亲子肖季坤送入我田家。再借‘淆’剑之能,将他身负的灵根……连同龙姓一族的命格气运,悄然转嫁到我身上。”他叹了口气,似在感慨萧无极的天真,“否则,你真以为凭他那点伎俩,能在我田家兴风作浪这么多年?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龙涛周身灵力轰然外放! 磅礴精纯的灵气如潮水般荡开,那绝非此界武者能有的内息,而是唯有身怀灵根的修士方能淬炼出的精纯灵力! 萧无极瞳孔骤缩。 这老鬼……竟真有灵根在身?!难怪他刚才能用缩地术! 再联想他能驾驭龙祖图腾、鲜血被圣物接纳的异状……该死!他所言恐怕句句属实!自己那儿子的灵根与命格,竟早在多年前便被这老鬼暗中窃走! 自以为是棋手的他,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这老东西掌中一枚棋子?! 而断岳真人和岳穿云那边,此刻也都一脸呆滞的模样,要不是他们事先知道那是龙涛,恐怕真要相信面前之人,真是田世元了。 而且……现在的景象,怎么感觉你龙涛才更像是个一直躲在幕后使坏的大反派啊。 第274章 迟来的天罚 龙涛一边用言语拖延时间的同时,一边再次将血洒在图腾上,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使用的缘故,他感到这个图腾,此刻正向自己索取比刚才更多的血。 正当他打算再给萧无极来一发“龙爪轨道炮”的时候,一旁的龙星遥终于也爆发了,这女人竟直接将昭阳这个亲生女儿的手腕给直接砍下。 “啊!!!”昭阳凄厉的惨叫响彻皇宫废墟。断腕处血如泉涌,泼洒在图腾表面,顷刻染红大片木纹。 龙星遥自己亦毫不犹豫地再割腕脉,母女二人的鲜血汇成一股,靠着量上的优势,竟真将图腾的掌控权暂时夺回一点,龙涛也感觉图腾暂时脱离掌控,似在双方之间摇摆不定。 “母……母亲!好痛……好痛啊!!”昭阳瘫倒在地,断腕处血流不止,面色惨白如纸。 龙星遥完全没在乎女儿的惨叫,反而攥住女儿残臂,用力挤压,连身为敌人的龙涛都忍不住皱眉,感到浑身不适。 这龙家人……不会都是这般毫无人伦感情的人渣怪物吧?就算需要牺牲,身为母亲砍掉女儿的手,好歹也皱个眉头,眨个眼吧。 听说这个昭阳公主就是个狠辣角色,看来也是遗传这个同样狠毒的母亲了。 而另一边,萧无极趁着这个空闲赶紧起身,也顾不上他眼中的田家老不死还有没有后手了,再不出手阻止,他命都要没了,然而身形方动,就被已经缓过气来的断岳真人拦住。 同样遭过龙爪重击的二人再度战作一团,而没有了刚才那般毁天灭地危险的广场,岳穿云他们和刘残所率领的那些先天高手们也轰然对冲,废墟之上战火重燃,乱作一团。 趁此机会,龙涛也只能对着自己的手腕再度割了一剑,并挤出大量血液流到上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血比较合龙图腾的胃口,靠着不到那对母女十分之一的血量,这个龙图腾竟然又再次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龙星遥那边简直都要疯了,就算这个老不死的真的窃取了自己儿子的命格,但为何他的血就比自己母女二人更高贵,更能得龙祖欢喜?儿子也是自己生的啊!这根本说不通啊。 然而她也没有想通的时间了,伴随着龙涛再度念出那个召唤词,那股恐怖力量再度从天而降,还在和萧无极缠斗的断岳真人立刻退到一旁。 而萧无极大概也是把最后的底牌掀出来了,他竟然直接将两柄神剑升到半空,形成一道屏障,将龙涛召唤的“轨道炮”给挡住了,而他自己则全身灵力爆发,竟然在没有神剑环绕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那能够欺骗天道的领域。 “龙涛!”断岳真人的传音突然在龙涛脑海中响起, “他将神剑化作屏障,靠着自身的灵力和神剑勾连,来勉强维持领域,但这种状态无法持久,他已经在拼死一搏了,我正面拖住他,你务必控住图腾,持续从天上给他施压,逼他保持这种消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龙涛立即心领神会,但……哪怕局势看上去有些优势,萧无极现在的筑基巅峰境界还是没变,而断岳真人没有了仙气加持,已经回到了筑基中期,加上刚才的重伤,情况依旧不妙。 他看了看面色已经逐渐癫狂的萧无极,握紧了手中的“淆”,在心中对剑灵下了一道命令。 但图腾对面的龙星遥,大概是知道自己真的在图腾的操控权上,抢不过龙涛了,便放弃了血祭,直接抽剑攻来! 然而大概是刚才召唤的龙鳞之力太强,龙星遥的长剑甚至都龙涛的衣物都碰不到,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住,而龙涛试着反击,发现自己的攻击也是类似的情况,根本无法破对方的防。 双方都有着“龙鳞”的保护,互相都奈何不了彼此,但龙涛却能继续使用图腾,龙星遥急得双目赤红,再不顾什么风度仪态,竟在原地嘶声尖啸起来,而一旁的昭阳,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加上手被砍掉的剧痛,直接昏死了过去。 …… 废墟中央,两道身影乍分乍合,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崩天裂地的威势。 萧无极将绝大部分灵力用于维系领域。但攻势却丝毫没有克制,他已经彻底看清此刻局势,龙祖图腾被夺,时间不再站在他这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断岳,然后去把老不死的干掉。 不然自己最终只会有两种结局,要不被天上的龙爪之力活活压死,要不就是灵力支撑不住领域,被天道反噬惨死,那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因此他每一击都使出全力,不再保留,同样被龙爪之力重伤,自己身为半步金丹,恢复的要比断岳快得多,优势在他! 同时……他也在算。 算断岳真人还能撑多久,算自己维系领域所需的灵力消耗,算每一击所消耗的灵力。 他这一生好像都在算,也最擅长算,当他算出自己结成上品金丹的概率几乎为零时,也许就已经注定,他不会走寻常的结丹之路,他一定会找到一个成功率更高的方法! 不会出错的,断岳的灵力不支,而自己的灵力储备和恢复速度,足够将他击败后,再将老不死的处理掉,并重新将神剑归位,恢复领域的正常运转。 胜利!果然还是属于…… 欸? 正要出拳的萧无极,身形蓦地一滞。 原本应剩余三成灵力的丹田,不知为何……骤然消失一截! 不多……但……很重要,很致命,因为……灵力一旦低于某个临界点,他……就无法维持领域了。 而此刻……他发现,自己周围那扭曲着规则、遮掩着天道的领域,如泡泡般消失了。 没了! 他本能的想将天上的两柄神剑召回,这会儿哪怕挨上一击龙爪也不管了,只要领域能重新撑起来就好! 但他陡然发现,由于灵力的突然剧变,他对神剑的掌控也出意外了,两柄神剑甚至连屏障都维持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他第一反应是扭头,瞪向远处那灰衣老者。 定是那老鬼搞的…… 可他看到的,却是“田世元”的身形突然淡去,又变成了那个陌生的青年面容。那年轻人望着他,脸上竟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萧仙尊,不,萧师兄,你什么时候产生了,自己灵力还足够的错觉?” 师兄? 什么意思?他不是田世元?那他……究竟是谁?! 萧无极最后的思绪,凝固于此。 血色天穹上的滚滚雷鸣,仿佛终于寻得了寻觅已久的目标,骤然向皇宫上空收束!不给任何人反应之机,一道纯白雷光如天剑垂落,笔直劈在萧无极顶门!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从最初的白色雷光,变成紫色雷光,到后来甚至变成红色的天火神雷,裹挟着灭世之威,连环轰击!。 所有人都看出来,天道真的怒了,纷纷往外逃避,而整座京城的百姓,此刻皆瞠目望天,看着那一道道宛若天罚的神雷,疯狂劈向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皇城,所有人都浑身战栗,祈求老天宽恕。 雷光血火之中,萧无极的身影渐渐模糊,终至湮灭。 第275章 再见“管家” 两天后,京城琅嬛阁,龙涛此时正坐在铺子后的小院中,和雅羲复盘两天前的事。 此刻的他明显还有些虚弱,对一个半步金丹的对手使用幻术,哪怕有神剑的加持,对他的消耗也太大了,他到现在都处于一种灵力运转不畅的状态。 铺子今日难得清静。前日那场“神仙打架”与紧随其后的天怒雷罚,把整座京城都劈懵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这两日皆闭门不出,街巷冷清得能听见风声。 事实上,由于那异常的天象,全天下不管哪个国家,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暴动频发,各地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自顾不暇。 “龙家那个弟弟也死了?!” 从雅羲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龙涛还是颇有些吃惊的。 当时天雷结束后,萧无极被那接连不断的雷罚劈的连渣都不剩了,是真的连一点灰都没有留下的那种。 而昭阳和她母亲,也就是那个龙家女人,也死在了皇宫内。 龙涛本以为是这对母女没来及逃走,被天雷给波及到……震死了,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死另有原因啊。 “是。”雅羲点头,恢复黑色的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柔泽。“那龙在渊当时状态尚可,天雷劈落到皇宫后没多久,却突然倒地气绝。我查验过,除与我交手时的外伤,也没其他伤势。死状……倒像是被咒杀。” 提及“咒杀”,龙涛面色也不再轻松。在这讳龙界,“诅咒”二字总让人害怕。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龙家人不能离开海外那座岛,而这姐弟两能出来,全仗着萧无极以神剑权能遮掩,而他失去掌控,人也死了后,姐弟二人也就……没法在外维持生存了?” 龙涛给了个自己觉得合理的解释,龙家人始终不在大陆出现,肯定是被什么力量束缚在了那座海外小岛。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雅羲却摇头,“但有一处说不通,昭阳与肖季坤这对姐弟,也算龙家血脉,为何能在京城安然长大?” “这……确实啊,可能……这两个孩子的降生,有什么其他特殊吧,唉……反正,萧无极死了,龙家人也暂时没什么威胁,总算能松口气了,等断岳真人和齐师兄把传送阵修好,我也就能回去了。” “是啊,回去见你那个元婴老婆是吧。”雅羲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你可千万别乱说啊,要被别人听见,传到宗门的话,我可真就死定了!” “看你这怂样!”雅羲嗤笑,“都让人家生孩子了,还在这边装无辜,你小子!看着普普通通的,实际就是个走狗屎运的人!” “哪有!我这辈子够倒霉的了好吧,本来刚来这世界时,知道这是讳龙界后,我还指望着能靠宗门的背景在这世界横着走,装装逼呢,结果偏偏就碰上这么大的事,哪怕有断岳真人在,都差点把命给交代在这了。” 说着说着,龙涛就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就我这运气,我将来一定是个很失败的人,老婆又丑、孩子又笨,最多当个水货筑基在宗门混日子,一辈子金丹无望。” “你小子真是不知足啊!”雅羲白他一眼,转开话题,“对了……这边事情办完,我也差不多要找个时间回归本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一个月吧,传送阵修好起码要这么久,对了!你不是说想要一把神剑带回去的吗?有目标了吗?先说好啊,‘晓’和‘宵’已经被断岳真人收走,要上交宗门了,你可别想了啊。” “我是那种不自量力的人吗,我已经选好目标了,并且肯定能得手。”说到一半,她忽然招招手道,“你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悄悄和你说。” 龙涛不明就以,这个地方有事随便说就是了,还搞这么神秘,但他还是听话的把头靠了过去,谁知道……这个分身雅羲竟然对着他的脸突然亲了一下。 “哈哈哈!吓了一跳吧?”她退开两步,笑得如狐狸一般,“可别多想啊!我只是好奇,待我回归本体,她接收到这段记忆时,会是什么表情!嘻嘻,你回去后,一定要去找她呀!” 龙涛却脸红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分身和本体虽然都说彼此是同一人,甚至两人都说彼此性格也类似,但此时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两人的性格差的真的很远啊,还是说……这种差别……只有在自己面前,两人才会展现? …… 离开小院后,龙涛正打算去田家大宅再看看,田仁丰和老奎在休整过后,听说回去处理家事了,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会拜断岳真人为师,上九霞山了,但那么大一家子的烂摊子,还是需要他回去收拾一下的。 正行走到半路一个小路时,龙涛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人的出现把龙涛吓了一跳,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管家阁下……你总算出现了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织命翁的那位管家,此刻的他依旧和当初一样,外貌精致秀美,却又看不出男女。 “龙涛道友,看得出你心中怨气很大,但对你来说,结果还是很好的不是吗?” “如果当初你们直接放我回去的话,结果就更好了。”龙涛没好气道。 “吾主有时候就是那么不讲理,我也很抱歉,作为给你的补偿,以及你这些天的表现让吾主感到满意,你身上这把含有她道韵的剑,她便赠予你了。” 龙涛并没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把剑他已经凭本事让其认主了,不管织命翁送不送,那也是他的了。 “是吗?不过……当初你们把我送过来时,好像说的是,你们在小世界遗失了东西,什么命运之线还被搅乱了,说的……是田家那个老爷子吗?” 管家听后,只是一脸叹息的摇了摇头道, “不是的,还记得我们之前曾经说过,诸天万界几乎都有着通往吾主棋盘游戏的入口吗?” “记得,等等……”龙涛突然醒悟,拿出“淆”看了眼,“莫非此界的入口便是……?” 剑身微震,竟与管家生出某种玄妙共鸣。而管家则像是看到了弟弟妹妹般,伸手隔空安抚了一下, “没错,这个世界的入口,就是这把被你们称为‘淆’的剑。” 管家顿了顿,又接着道, “当初,田道友得到这把剑后,便接受了吾主邀请,参加了游戏,并且……他是少数几个,凭一己之力就通关的厉害人物,作为奖励,吾主帮助他成为了剑主。” 龙涛听到这,才想明白一件事,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能使用那个叫‘命运干涉’的能力?” “没错,这把剑在此界也很特殊,如果不经吾主同意,绝对无法使用它的力量,只是一把普通的利器而已,但‘命运干涉’这项能力,确实是吾主给与田道友的特别奖励。” “那他用‘命运干涉’所做的……恐怕不仅仅是转移了那两姐弟的灵根吧?” “是的,当初他一人完成游戏后,吾主心悦,特别给了他第二份奖励,可他当时没说要什么,只说先留着,但一介凡人,回到自身世界后,想要联系吾主……又谈何容易。” 他顿了顿,看向龙涛,“他用‘命运干涉’另外做的,是借那点撬动命数的涟漪,勉强传了道讯息给吾主,用当年存下的那份奖赏,请吾主……帮他处理此界这摊祸事。”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处理,非要让我过来?” “一来……吾主那般大能,插手普通世界会遭到反噬,这倒也不算什么,但第二个问题才麻烦……此界的那个龙姓一族,是个很麻烦的家族,他们是太一浑天龙祖的血脉,那个龙祖相当护短,一旦吾主出手,对面也势必不会罢休,所以……” “所以才找我的?” “没错。”管家点头,“当初吾主发现你时,就看出你也有着龙祖血脉,由你来处置,龙祖多半不会干预。这样吾主既能兑现对田道友的承诺,又不会与那老龙撕破脸皮。”他微微一笑,“事实也如她所料。而且……比起这个世界的那些龙家后裔,龙祖似乎……更偏疼你一些呢。” “被这种大能偏爱,我感觉心慌啊。” 第276章 离开 和管家又互相客套了几句后,龙涛又问了他和“淆”有关的一些事,说到这里时,管家倒真的严肃了不少,郑重的对龙涛道, “龙道友,虽然对现在的你可能还有些早,但这把剑确实拥有着涉及命运大道的力量,比如田道友用的‘命运干涉’,在这个小世界倒无所谓,但回到你们无周天那种高位格世界,请你一定要谨慎。”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还是继续道, “因为走在命运大道上的顶级大能并不只吾主一人,比如司命星君,观弈棋主,尘网道人,显……算了,有些名字不说为好,总之……虽然这把剑是用吾主道韵锻造,但如果你将来真的掌握了涉及命运的能力的话,胡乱使用……可能也会招来其他大能的窥视,这点请务必注意。” “明白了,多谢提醒。”龙涛郑重应下。这确实是个相当重要的情报。 辞别管家,龙涛溜达到了田家大宅。刚到门口,就撞见田仁丰和老奎正往外走。田仁丰脸色平静,老奎倒是眉飞色舞、一脸得意,他们旁边还跟着个生面孔的女子,妇人打扮,一副痛苦又纠结的表情。 “小涛前辈?你怎么来了?”田仁丰有些意外。 “好奇过来看看,你家里人怎么样了?肖季坤呢?还有这位……呃……夫人是?” “这是我大姐田云舒,田家现在很乱,我马上也要带着老奎和师尊去九霞山了,师尊说我体内的那个灵根,还是有一些可能活络起来的,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回来了,也算是给爷爷一个交待吧,最后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你不是田家独苗吗?就这么走了?” “他们不都把家族继承权给肖季坤了吗。”田仁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脸讥讽,“我对这个家业也没兴趣,田家将来就改成肖家我觉得也挺好。” 田仁丰说到这,他身边的大姐田云舒明显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但又始终没开口,似乎在弟弟面前,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你爷爷知道,不会给气活过来吧。” “哈哈,前辈你不了解爷爷,他这辈子对家族传承,荣华富贵都没有什么兴趣,用他的话说,什么家族最后都是黄土一抔,最关键的是自己身为人,在这个世上走一遭后,和这个世界……乃至宇宙万物,互相之间能留下点印记,我虽还不太明白,但……他肯定不想我困在这大宅子里。” “老爷子看得开,我这外人也不好多说。但你总不会真把家业留给肖季坤吧?” “那当然是说笑的。”田仁丰摆摆手,“我和大姐商量好了,家里先交给她管着,将来传给她儿子就是。” 话题说到这,龙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家里人……应该都是被肖季坤用剑鞘碎片影响的吧,你不打算……” 龙涛也不知该不该说这话,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没必要,其实……哪怕没有剑鞘影响,他们也不过是暴露本性而已,就好像……同样被剑鞘影响,大姐和三姐当时虽然也讨厌我,但怎么也没像二姐那样想杀我吧,能这样看清这一家子也挺好。我爹娘骨子里就是虚荣又自私,还自以为是的人,爷爷不喜欢他们……不是没道理的。” 说完,他招呼老奎和龙涛赶紧走。龙涛虽好奇田家如今的光景,想想还是没进去,只回头时瞧见大姐田云舒站在门口,对着他们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脸上说不清是哀是愧。 三人现在当然不用回那个躲藏的小院子,这两天他们一直住在岳穿云的元帅府上,龙涛甚至还重操旧业,干起了自己在宗门的老本行,文书公务,帮着一群文官处理大战后那一团乱麻的事务。忙乱中,竟还被洛朝的右相瞧上,问他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当官。 由于皇宫被毁,如今洛朝的重臣都挤在元帅府里议事,加上从各处接回来的皇子公主,这儿俨然成了一个幕府似的临时朝堂。 还算走运的是,大战当天,城外忠于岳穿云的部队和萧无极掌控的那部分差点真打起来,好在双方都还算克制,加上天雷骇人,士兵们也无心死斗,总算没闹出大乱子。 那十几名效忠萧无极的先天高手,还有界青阁的势力,倒是非常的麻烦,留下来吧,有些棘手,杀吧……又有些可惜,最终折中了一下,除了极少数死硬分子直接宰了,其他的先关起来,以观后效。 要说最可惜的,则是那个霸刀刘残,亲眼看着萧无极被雷劈死后,他仿佛被抽空了魂,说什么也不愿独活。死前,他将毕生刀法心得留给了西门无缺,在昨日自刎而亡。 至于他留下的那本《独臂刀》的秘籍,龙涛也看了下, 相当极端狠戾的一门刀法,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人能学会并传承下去。 “西门前辈,您这是要走了?”田仁丰问道。他自幼便认得这位爷爷的故交。 “是啊。”西门无缺笑道,“打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架,总得回去好好歇歇。加上刘残留下的刀谱,也得尽快寻个合适的人传下去,就不多留了。” 与几人道别后,西门无缺信步往城外码头走去。行至一处僻静小巷,却被人拦下了。 那是个美得让他都心头一跳的女子,可偏偏,他这风流半生的“天下第一剑”,竟从未见过这位美人。 “阁下就是六指剑痴西门无缺吧?”女子笑吟吟开口,“我也不绕弯子了。听说神剑‘笑’在你手上,不知能否……” “姑娘这般容貌,提什么要求,在下本该尽力成全。”西门无缺摇头,“唯独这件事,恕难从命。” 西门无缺并没有问对方是如何知道神剑在自己手上的,因为这消息本来也在江湖上流传许久,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在外使过那剑,所以一直都只是传言。 “哎呀!一个大男人,别这么急着拒绝女孩子嘛,先看看我给的价码,再决定也不迟啊!” “价码?姑娘未免太过自信了吧,你真觉得这世上有能……” 女子没说什么,只是丢给他三本册子,西门无缺随手翻开一本后,只一眼,目光就钉住了,一页页翻完后,又翻开第二本,接着是第三本。最后他满脸红润的看着那女孩,惊疑的问道, “姑娘……不是此界中人吧?这些剑法……” “呵呵,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女子眉眼弯弯,“这三本剑谱只算定金。等你将神剑交我,我再赠你三柄云海界的‘仙剑’,如何?我看得出来……你真正心爱的,只有腰间这柄旧剑。那神剑于你,应该只是件藏品。既然如此,不如换些更有用的东西,岂不更好?” 西门无缺几乎没有犹豫的道, “姑娘,我承认刚才说话有点大声,需要我帮你把神剑打包好,亲自送到贵府吗?” …… 一个月后,九霞山。 龙涛站在刚刚修复完毕的传送阵前,心中感慨翻涌。终于……要回宗门了。细细想来,自打那次大比被那只遮天巨掌掳走,这一年多便没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下个系统任务“拍卖会”还有些时日,这次回去非得好好歇一阵不可。他是真悟了,什么机缘奇遇、什么惊险历练,都比不上安安稳稳窝着舒坦。如今竟有些怀念当初在石曼羽手下当牛马的日子了。 这一个月间,讳龙界诸事渐次落定。唯有一桩麻烦尚未了结:那龙家,依旧杳无踪迹,寻不着一丝线索。 雅羲在半个月前把自己喊了过去,通过相见欢镜子,从本体那儿要来了三把法器级别的宝剑,然后……她真的不知从何处换来了那把名为“笑”的神剑,这女人真的是够神通广大的。 接着,她便带着那柄神剑,通过自己的镜子,回到了本体那儿,但本体之后,却再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了。 …… “龙涛,你第一次用这种跨界传送阵吧,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知道了,真人您放心吧。” 出于安全……以及传送阵的稳定考虑,“晓”和“宵”两柄剑,以及那个龙图腾,暂时由断岳真人保管,待他回宗后,请更厉害的金丹级阵师过来,把传送阵加强过后,再送回宗门,龙涛这次回去,只带着已经认主的“淆”就差不多了,有着自我思想的法宝,毕竟很不稳定。 “那……龙师弟,做好准备了吗?” “没问题,齐师兄你启动吧。” 伴随着周围天材地宝的激活,传送阵的脉络开始激发,灵光显现,龙涛很快消失在了其中。 …… 讳龙界,海外某小岛上,一群人正眉头紧锁的看着海面,而在他们的不远处,一方石碑寂然矗立,碑面凿着一行狂草字迹, 【此界含龙%¥血脉者,皆不得离开此岛,显奇】 上面的龙字后面两字,并非没刻清楚,而是被某种力量遮掩,看不出是什么…… 而这块石碑没有任何灵力,以及神异,但它却如同天地法则至理,立于此地。 第277章 罗雨丝的惊喜 无周天,万妖山,某个地下洞窟的巨大空间。 夏华图和九霞天宗的一众弟子,正在为一个巨大的阵法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兴奋,来这里也有大半年了,总算……这个和宗门之间的超级传送阵,总算要完成了。 这里和九霞界腹地距离超过一万两千里,传送阵的规模和复杂程度,已经和那些跨界传送阵相当了,能够完成这样一个工程,对每个参与过的阵师和弟子,都是一项了不得的成就,能在自身的修仙履历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个工程的总师,宗门最强阵师之一的秦长老,此刻飞在上空,检查着阵法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最后一道脉络也被地血灵石的粉末连接上后,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完美……不会出问题了。 “诸位……大半年的辛苦,今天总算能有回报了,等会儿罗氏主母和她的子嗣会前来视察,我们也会进行这个传送阵的第一次传送实验,再最后检查一下, 可千万别出纰漏了。” “是!” …… 罗雨丝在自己那巨大卧房的蛛网中睁眼醒来,将一头长发耷拉到身体一侧,六条长腿优雅地从网上挪到地面,守在一旁的人族侍女立刻恭敬上前,给她梳理那一头金色长发,擦拭金色的身躯。每个侍女脸上都带着憧憬和爱慕,仿佛干这活儿是天大的荣幸。 “雨丝小姐,九霞天宗那边传来消息,传送阵今天已经完工了,主母请您一起过去。” “我知道了。” “您怎么了?之前不是最盼着这传送阵好吗?怎么瞧着没精打采的?” 贴身侍女有点不解。这位罗氏一族最受宠的小姐哪儿都好,就是有点怪,别人挤破头都想住进来的幽罗千丝洞,她偏不喜欢,老惦记着回那个九霞天宗。 “唉……本来以为传送阵弄好,我就能回九霞天宗了。”罗雨丝叹了口气,“结果上回秦长老跟我说,新传送阵还得先用死物试几回,才能传活人。我估摸着……还得在这儿呆一阵子。” “那不好吗?您和主母又能多聚一会儿呢,您不在的时候,主母每天都念叨您呢。” “我就是不想被她念叨才跑出去的啊!”罗雨丝撇撇嘴,“行了……帮我更衣吧。” “是。” 作为半化形的蛛妖,所谓的“更衣”倒不如说是添饰,于她而言,这反而更费工夫。侍女们捧出各色精心打制的金银饰物,从头冠、额链、颈环,到腕钏、足铃、腰佩,一件件慢条斯理地为她装点。 罗雨丝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这副模样幸好不会被龙涛看见,不然全身上下金银叮铃咣啷的样子,肯定会被对方嫌弃像个暴发户。 但同时她又忍不住想到,龙涛到底去哪儿了呢?一年多前大比后,他突然在场上消失,虽然后来又出现了,但……宗门却又把他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也不知道……下次回去后,能不能见到他。 等终于穿戴完成后,她沿着洞口蛛丝铺就的莹白大道徐步而下,来到千丝议院门前。母亲与二哥已候在那里。 见她现身,周遭的妖族侍从与人族仆役皆依身份躬身或跪伏相迎。在这座庞大的地下城池中,能让主母等候的,也唯有这位大小姐了。 “母亲,二哥,我来了。” “雨丝啊!走这般急做什么?”罗氏主母扬声唤道,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宠溺,“娘亲前些日子特意为你打的纯金嵌宝冠呢?怎么不戴上?” 罗氏主母也是半化形的状态,上半身是成熟美艳的女子样貌,下半身却是比罗雨丝还要大上一圈的漆黑蛛身,硕大的身体上流转着妖异迷人的紫色纹路,如夜色中暗涌的秘焰。一头乌黑长发高高盘起,脸上妆容浓丽,眼尾勾着淡紫,唇瓣更是染成紫色,通身散发着一种既危险又颠倒众生的妩魅韵味。 可一见着女儿,那身慑人气场顷刻便化了。她探前几步,俨然成了个眼里只剩宝贝闺女的寻常母亲。 “谁要戴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出门啊?”罗雨丝别过脸一脸嫌弃,“你还嫌我不够招摇吗?” “娘我这不是盼着你更漂亮些嘛……”主母委委屈屈地瞧着女儿,忽然又眉开眼笑,“你瞧你,这次回来化形化得这么美,娘亲都快认不出了,这眉眼、这身段,真是随了我!” “你少管我一些就是最好的了。” 罗雨丝伸手去推那凑近的庞大身躯,却反被母亲一把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裹着她满身叮当乱响的金银饰物,让她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只得无奈地由着母亲搂抱。 …… 之后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传送阵所在的巨大空间广场,各种半化形或者未化形的蜘蛛在周围兴奋的爬来爬去,有不少还和九霞天宗的弟子们友好互动,显然已经互相熟悉了。 那些侍立一旁的人族仆役们也满眼好奇地张望着。他们一生都活在这蛛巢地下城中,地表的世界于他们而言太过危险,从不敢踏足。眼前这座即将启动的传送阵,对他们来说便成了一种奇异的吸引,终究有人心向远方,渴望窥见天地别处的模样。 秦长老凌空御气,将精纯灵力逐一注入阵法的各个节点。传送阵的脉络次第亮起,泛起流水般的灵光。九霞天宗的弟子们各守其位,神情专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纰漏。但这首次传送毕竟筹备周全,并未生出任何差池。很快,一道模糊的轮廓便在阵心灵光中逐渐凝实。 众人皆松了口气。 唯独夏华图最先蹙起眉,那东西……怎么还在动?按宗门惯例,首次传送试验该用死物材料才对,难道如今改了规矩,换作活物了? 不待他细想,更令人愕然的情形发生了:那传送而来的东西,似乎并非寻常活物。其体型还不是普通小动物,和人差不多大,不对!它站起来了!好像就是一个人! 秦长老此时也从天上落下,震惊的看着眼前之人,虽然没有穿弟子服,但体内灵气运转,确实是九霞引气诀,没错……就是宗门弟子。 好家伙!自己才离开宗门不到一年吧,风气就变得这么激进了?传送阵的初次实验,都直接用活人来尝试了?还是说是这个弟子主动请缨的?这么勇的吗? 但随着阵法那耀眼的灵光淡去,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传送过来的人的脸,秦长老觉得有些眼熟,夏华图和其他弟子们则不少都认了出来,而不远处的罗雨丝,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龙涛!? 真的是他?为什么?难道说……是他知道这里的传送阵弄好了,第一时间过来见自己的? 蜘蛛大小姐忍不住有了这样的想法,但随即就否定掉了,这也太自作多情了,肯定……肯定是有什么意外,但无论如何,能在这种地方见面,实在是个大惊喜。 龙涛此时却是一脸懵逼,刚从传送过来的眩晕中恢复过来时,他起身看着周围穿着弟子服的师兄弟们,还十分庆幸,传送没有问题,自己果然回到宗门了。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什么鬼,周围怎么全是妖气,而且……是很熟悉的妖气,就是罗云络和雨丝那种蜘蛛妖的独有妖气,再多看两眼,妈呀!真的全是蜘蛛和蛛网,还有……那一头金发的美艳身影,不是罗雨丝还能是谁! 自己一个练气弟子回趟宗门,至于嘛……摆出这种阵仗相迎? 第278章 幽罗千丝洞 当一脸懵逼的龙涛,和同样懵逼的九霞天宗众人互相对视一番后,龙涛赶紧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周围到处皆是蕴含妖力的莹白蛛网,弥漫周围的蜘蛛妖气,还有那些风格迥异的装饰风格,这里绝对不是宗门,但他又看了眼周围,自己确实是在宗门的传送阵内啊,那应该不是传送出错,跑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才对。 再看看远处的罗雨丝正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说明这里肯定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但她旁边……那个比她还大一圈的蜘蛛大美女又是谁啊?还有这里的其他人类,怎么都一副唯唯诺诺,低眉顺目的样子,既不像修士,也不像一般百姓,古怪的很…… 等等……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年多前的大比期间,罗雨丝的小姨罗清渊曾经到宗门拜访,当时自己和雨丝聊天时,她曾经提过一嘴,宗门和罗氏一族的关系越来越好,很可能要建立双向的传送阵了。 眼前这景象……该不会……是那个罗氏一族的传送阵建好了,自己又倒霉催的传送出意外,跑到这来了吧? 只是这里明显是个万众瞩目的公开场合,万一说错什么话,给自己丢人先不提,引起外交纠纷可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定了定神,转向面前神色犹疑的秦长老,压低声音问道, “长老,这里是……万妖山……罗氏?” 长老此时也不确定龙涛的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龙涛心下稍安,也是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种情况……无论如何先做个样子,别让宗门丢脸肯定不会错。 于是他赶紧站直身子,对秦长老行了一礼道, “弟子龙涛,传送成功,感觉良好,请宗门放心。” 话音方落,周围无论是人是妖都爆发出一阵欢呼,好啊……传送阵建成,而且一上来就传送大活人成功,完美! 就连罗氏主母和她身边的一众罗氏高层都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并满意的点了点头,显是颇为赞许。 一直以来,九霞天宗给外人的印象,就是有钱,胆小谨慎,怕死,别人家的练气期分个九层,就准备筑基了 ,他们家非要多加三层,搞十二层才放心让弟子筑基,虽然成功率确实比其他宗门高,但也总被人笑话。 如今看来,也并不是这样嘛,秦长老之前还和他们说,前三次传送实验都会用死物,然后才会用活人,他们都觉得有些浪费,这么远的传送阵,每启用一次都花费不少,但人九霞天宗承担大部分,也就不说什么了。 没想到啊,竟然还有弟子主动献身,看来那边也不全是胆小怕死之辈啊。 但秦长老和夏华图等人当然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于是在一片互相道贺的恭维庆贺结束后,他们赶紧找借口说龙涛刚传送完,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把他带到了宗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安顿一会后,龙涛也没把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全都如实告知,只说自己和断岳真人去了讳龙界处理那边的问题,结果正准备传送回宗门时,却不知怎么的传到这里来了。 至于萧无极的叛变,神剑以及龙姓一族等关键信息,肯定要回到宗门后,和宗主等人交待,绝不会在这里说的。 秦长老从龙涛的气息和身体反应很快就做出判断,这小子说的基本是实话,但有些地方有隐瞒,再想到对方当初是被宗门派出执行任务,所以也不做深究。 就是有两点奇怪的问题,第一,他一个姓龙的为什么敢去讳龙界,第二,为何会传送出错。 第一个问题,龙涛自己编了个真假参半的理由糊弄过去了,反正推到宗门高层头上就行,第二个问题嘛,他自己才是最想搞懂的,而秦长老思索一番后,还是带着夏华图等几个弟子去阵法那儿又检查去了。 …… 在和留下来的几位师兄交谈一番过后,龙涛才确定……这里果然是万妖山,罗氏一族的老巢, 幽罗千丝洞,也叫幽罗城。 几人聊了半天,从一年前的大比,一直到上个月明烛真君的突破元婴,基本让龙涛了解了这一年多发生的大事,简单来说…除了明烛突破之外,最大的事,就是宗门和武夷派总算停战了,大部分人也算松了口气,毕竟再这么打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处。 众人正聊至兴头,外头有人轻叩房门。一名本地人族仆役垂首入内,恭声道, “龙仙师,外头……有位大人想见您。” 龙涛立刻猜到是谁,起身和众位师兄告辞后,随着那仆役出了房间。这里的廊道都很幽深,墙上每隔数丈便嵌着散发柔光的莹白石珠,他估计大概是蜘蛛天生都不喜欢火,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照明。 行不多时,便见一道熟悉的金发身影站在转角处的垂帘旁,果然是罗雨丝。 待那名仆役走远,这里只剩两人后,龙涛立刻坏笑着喊了声, “干娘,好久不见啊。” “讨厌啦!刚见面就捉弄我!”罗雨丝上来就被这句干娘弄得一阵脸红,“不过你这一年到底干什么去了啊?突然就不告而别,虽然宗门说你没事,但你家人可一直都很担心啊。” “这……确实是宗门安排了个非常要紧的任务,具体我不能多说,是宗主亲自安排的,但你放心,不是什么危险任务,就是麻烦点。” “这样啊……既然不能说我就不问了。”她叹了口气,眼底那点埋怨变成了心疼,“反正你平安无事就好,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传送到这来啊?” “唉……当然是想干娘你了,所以传送阵刚建好,我就第一时间赶着过来了啊。” “我真要生气了哦!”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本来打算传回宗门的,结果就出现在这了,说不定……真是我们俩有缘,天道都想让我们赶紧见一面呢。” 罗雨丝被这话说的俏脸一红,转过头去,小声嘟囔着,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油嘴滑舌的。” 接着她整理好情绪,重新转过身来笑着道, “既然来了,我就带你逛逛吧。这儿……和你们人族地界可完全不一样。” 随罗雨丝穿过数重垂落的莹白蛛帘,眼前豁然开朗时,龙涛怔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蜘蛛们住的所谓“地下城”,不过是个大些的妖族洞窟,顶多有些石室、甬道。可眼前所见,全然颠覆了他的想象, 这是一座真正“悬”在地底穹窿之下的城池。 头顶的穹顶到最底部,光是肉眼看就起码有数百米,这还只是他能看到的,很多地面因为蛛丝和雾气的遮掩,几乎看不清深度,但龙涛可以确信,前世的那些摩天大楼,直接放到这里,恐怕高度都有剩余。 无数粗壮如龙骨的莹白蛛丝自头顶数百丈高的岩顶垂落,纵横交织,结成一张笼罩整个空间的巨网。而在这张网上,依附着数以千计、大小不一的“茧屋”,有些似圆帐,有些如层楼,更有甚者形如塔阁,彼此以蛛丝桥相连。 对于蜘蛛来说,这里几乎可以靠着这些蛛丝通路,往任何方向移动,真正的3d大都市。 城中很少见到寻常砖石,只有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蛛丝栈道,如脉络般贯穿各处。半化形的蛛族在其上轻盈来去,未化形的小蛛攀着垂丝上下穿梭。远处中央,一座尤为庞大的宫殿巍然矗立,通体流转着淡紫色的妖纹光华,估计是罗氏主母的居所。 岩顶上,一条地下河从“天”而降,形成一道小瀑布,并沿着特意织造的丝渠蜿蜒穿行,流淌到这座城市的各个区域。 “这……”龙涛上下左右不断遥望,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可真是震撼又稀奇了。 “比你想得大得多吧?”罗雨丝轻笑,显然见惯了外人这般失态。 “嗯,我以前想象的蜘蛛巢穴……应该是那种……那种……反正你懂的,肯定不是这种。”龙涛不敢把自己心里想的那些失礼之词说出来。 “我能猜到你想的是什么样,其实从前也真是那样。”罗雨丝望向远处, “听母亲说,早年我们一族也确实是在林间洞隙结网而居。后来她与素凰天朝的女帝结识,去天朝都城游览过一遭,回来便发了狠心,领着族中长辈掘空地下,建造了这座城。” 龙涛默然。他试着想着那么多年来,无数蛛族在此吐丝结网、筑巢营城的情景,心头忽地生出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我看这里还有好多其他妖族和人类啊。” “嗯,城大了之后,我们一族根本填不满,加上当时周围有好多人族难民,母亲本来就和人族关系不错,就都收留进来了,结果越收留越多,后来声名传开,别的妖族也来投奔……,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万人了。” “百万?!”龙涛猛地扭头看她,“雨丝,你这哪是什么大小姐,你分明是个公主啊!” “哪……哪有……我……公主什么的,说出去太羞人了。” “那当年在宗门,你和你哥怎还挤那小破屋,穷得叮当响的?” “这个嘛……”她抿唇一笑,“当年我执意要外出历练,母亲不肯。二哥便出主意,说断了我的用度,等我在外面吃够苦头自然就回去了。所以你我刚见面时……我和哥哥确实很穷。” 龙涛闻言暗笑。若那罗氏主母真是个女儿奴,只怕再拖上一段日子,便会忍不住偷偷派人塞灵石了吧。 第279章 罗氏主母 二人沿一条稍宽的丝道缓缓前行。不时就有蛛族或人类经过,所有人见罗雨丝皆恭敬行礼,目光扫过龙涛时则带了几分好奇。几个未化形的小蛛甚至荡着垂丝凑近,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龙涛猛瞧,被他看了眼后,又一下子全都荡到远处,感觉和人类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龙涛此时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位干娘,感觉……她和一年前也有了些变化,比如……虽然下身依旧是蜘蛛,但上身却更像是人类了,眼睛依旧是六只,但上下两对已收作细长弧线状,宛如描画的眉与淡淡的卧蚕,唯中间那对眸子依旧明媚动人,若不细看,谁都会以为这张脸是位人间罕见的金发罗刹美人。 “对了雨丝,我看你们这里,好像大部分人蜘蛛化形,都是你这种形态呢。” “对,毕竟你们人族是万物灵长,妖族开智后,一旦开始化形,就会本能的让自己更接近人类,但每种妖族有都有着各自的骄傲和坚持,所有都会想着保留一些原本的特征,比如狐狸就会故意留着耳朵和尾巴,蛇妖就会保留下半身,我们也是,哪怕能够完全化形成人类的那些族人,大部分时候也会保持这种半人半蛛的形态。” “原来如此。”龙涛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方才传送阵亮起时,我瞥见你身边那位……是你母亲?” “嗯,毕竟这么大一个传送阵建成,也算是大事,她肯定要亲自来一趟的。” “果然如此啊,虽然颜色不一样,但能看出来,你们确实是母女,很多地方都很像呢。” “哪、哪里像了!” “那种天生勾魂的气质啊。” “别说了啦!”罗雨丝耳尖再度泛红,“搞得我好像是那种成天勾引人的坏妖怪似的!” “没办法,你长得太耀眼了啊。”龙涛目光忍不住又扫过她流转淡金光华的蛛腹,“我到现在……好像都没看到过一个和你一样金色的蜘蛛呢。” 罗雨丝再度红了红脸,自己这一身金色,让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但心里其实一直也都以此为傲,正当她还想对龙涛说些什么时,一只浑身赤红的蜘蛛突然从上方垂下。 这是一直没有化形的蜘蛛,但龙涛却能感觉对方境界相当高,绝对不一般,而对方也没有说人话,只是发出几句完全听不懂的发音后,就原路返回了。 “这是母亲的亲卫,”罗雨丝转向龙涛,神色微凝,“来传话的。母亲要见我们。” “们?还有我?” “嗯。” …… 很快,在罗雨丝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地下城中心的那座悬空的宫殿,龙涛也第一次正式拜见这位天下闻名的蜘蛛大妖, 罗氏一族主母,罗青幽。 这位可不是一般老百姓口中……那种附近山里的所谓大妖,而是连各大仙门、妖族王庭都须礼让三分的真大妖,有“大圣”之称的存在。 龙涛自从认识蜘蛛兄妹后,就特意调查过罗氏一族,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这位主母是无周天公认的三大蛛圣之一,另外两只不在万妖山,也就是说,整个万妖山的一切蛛族,皆奉她为共主,真正的唯一话事人。 而且她已经将妖骨九炼修炼至第九炼接近巅峰,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她比绝大部分的元婴修士都要强! 妖族的妖骨九炼和人类修行的最大不同,不在于方法,而在于境界和上限。 打个比方,无周天这个大世界,允许的修为上限为100,元婴修士的上限为90,而化神是150,所以人族修士理论上最多只能到元婴巅峰,无法突破至化神,就算靠着某些方法突破了,也得在特殊洞天里呆着,出不了门。 而走妖骨九炼路子的妖族,它们可以完全达到此界的上限,也就是100。 这就使得人族和妖族之间,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顶级大妖比顶级元婴要强,但又绝对打不过化神,而化神又只能宅在家里不出门,所以互相都无法奈何对方。 久而久之……大家就逐渐陷入了一种不情不愿的和平状态,妖族不会去惹有化神的大势力,人族也不会去攻打那些有大圣的妖族势力。 但妖骨九炼也有桎梏,那就是……上限会受到世界本身的影响。 还是那个比方,无周天现在允许的修为上限是100,所以顶级大妖能够达到100,但如果有一天,天道规则变更,这个上限变成80的话,那么所有的大妖的修为,也会自动降到80,当然……反过来说,如果上限增加的话,它们的实力也会自动增加。 简单来说,人族修士的修为,是个“绝对之数”,只要你练到100,不管天地规则怎么变化,你都会保持100,并且可以突破此界上限。 而妖族修为是个“相对之尺”,随天地法则变化而伸缩,但绝对无法超过此界上限。 也因此,有一些妖族不愿受到这种天地规则的限制,选择走人类修士的路子,也就是所谓的妖修了。 “娘……” 罗青幽听到这声娘,眉头一下舒展,可目光扫到龙涛时,笑意又顿时敛去几分。 “雨丝,刚才有人通报,这传送来的男子似乎与你相识,你还亲自带着他在城中游览?” “是……是我在九霞天宗认识的朋友。”罗雨丝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掺了点恳求,“当初我和哥哥最艰难时,他帮过我们不少……还低价让了块地给我们,这才有了容身的院子。” “朋友?帮忙?” 罗青幽听到这,眉头皱的更紧,四周空气仿佛随她心绪悄然凝滞,一股无形的威压漫开。 她当初实在拗不过这宝贝女儿哭求,把她送去了九霞天宗,但为了让她早点回来,不仅忍着心痛不给零花钱,还特地和九霞天宗高层打了招呼,千万不要对自己这对子女有任何照顾,甚至可以适度打压一些。 谁知这两个孩子竟真靠自己在那边扎下根来,而且听说……混的还不错。 她原本觉得,蜘蛛妖的外形应该是很不受人族待见的,两人很快就会受不了周围人的白眼而哭着回来,到时候自己再好好安慰一番,宝贝女儿就一辈子不会离开自己了。 结果……竟然完全出乎意料,现在看来……“罪魁祸首”主动出现了啊!就是这男人……在天宗帮兄妹二人稳定下来的? 自家女儿这般容貌气度,这个男人……真的只是热心帮忙?而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娘!你别吓到他了!” 罗雨丝看着龙涛那明显受到威压的模样,赶紧出言阻止了自己母亲。 “雨丝!我就是怕你在外面被别的男人骗啊,特别是这种人族男人,看着没什么实力,让你没有戒心,但肯定是那种油嘴滑舌,随便几句话就把你给套的牢牢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的,没错吧!” “哪、哪有……”罗雨丝耳根泛红,声音渐低。 看女儿这副表情,罗青幽哪还能猜不到,那妖艳的眉眼一下动了真怒,正要发作时,罗雨丝赶紧抢道, “等等啦!他,他是我的干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干儿子?”罗青幽气极反笑,“你当娘是三岁幼蛛不成?你一个见到生人连话都不敢说的,会莫名其妙认什么干亲?” “是真的!”罗雨丝连忙解释,“小时候您带我去素凰天朝,我不是结识了龙家那位女孩吗?那时便说定了……将来她若有孩子,我便认作干亲。”她指了指龙涛,“就是他呀。” “龙家女孩?那个龙玥吟?” 罗青幽立刻想起女儿的那个玩伴,接着神色一凝,神识如轻风拂过龙涛周身,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龙祖血脉……还真是那个龙家的孩子。 第280章 龙师弟,就指着你了 最终,在经历过一通询问后,龙涛总算是被这位恐怖的主母放过了。在这种存在面前,他肯定没法撒一点谎,也幸好他和雨丝之间清清白白。 除了曾坐在对方背上、抱着她的腰下山,一起去宠物坊市逛街,偶尔言语调戏调戏,一起在秘境经历过生死,把自己隔壁的地卖给她,成为了邻居,亲自指导她重新化形成现在这个金发大美女的样子外,两人之间就没什么其他亲密互动了,也幸好主母并没有问这些。 “罢了。”罗青幽眸光流转,威压渐收,“既然你尚在胎中时便被雨丝认作干亲,我也不再多说。按辈分,我也勉强算你祖母了。这便赠你件见面礼吧。” 说着,一团饱含紫色灵光的丝线突然出现在龙涛面前,他受宠若惊的将其接过,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妈呀……此界最强之一的大能送给自己的东西,他都想着干脆回家供起来算了。 “先收着吧。具体有何用处,雨丝稍后会告知你。”罗青幽已转向女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且退下吧,容我们母女单独说说话。” 龙涛如蒙大赦,向罗雨丝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便匆匆退出这座令他有些窒息的大殿。 …… 出来之后,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但这座城对人族既然还算友好,沿着大路随便逛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这么一路往下走,龙涛在路上也意外看到了一些其他门派或者家族的修士,看来主母在外交上真的是四处出击啊,不过蜘蛛这种动物,通常来说……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很保守,守着自己老家不愿出门的才对,怎么这个罗氏一族会这么外向呢? 还是说……有不得不外向的理由?比如说……在万妖山有强大的敌人之类的?龙涛摇了摇头,这种事也不是他该想的了。 行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处在岩壁上开凿的巨大空洞,里面人声鼎沸,还有各种妖族的叫声,他好奇的进去看了下,发现原来是个角斗场,两个壮实的人类长在场地上面决斗,周围到处都是加油和呐喊声。 “龙师弟?你怎么找到这的?” 刚想往里挤挤,看的更清楚些时,一个声音就叫住了他,转头一看,正是同门的刘师兄。 “刘师兄?我就是随便转转,看到这里人多,所以就好奇进来了。” “那你可来对了!”刘师兄一把拉住他,“这是幽罗城第二大的擂台,这些日子咱们一得空便往这儿钻。” “第二大?那第一大呢?” “最大的那座在底层中央,是行祭典仪礼用的,不办这等喧闹比斗。”刘师兄语速飞快,“先不说这个了,师弟,这儿可是你大显身手的地方啊!” 自己大显身手的地方?难道是自己解说的本事已经在宗门人尽皆知了?想到这,龙涛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奇怪,这里也没给他解说的地方啊,正想再问时,刘师兄已经来到另一人面前, “喂!老许,看我把谁带来了!” “龙涛!”许师兄双眼一亮,满脸喜色,“你可算来了!快,快过来!咱们就指望你了!” 另一位许师兄一见到他,也是分外激动,面色都红润起来,搞得龙涛更加不好意思,走到二人中间后,两人指着场上和他道, “快!龙师弟,看看场面,上面这两人陷入胶着状态了,你觉得谁能赢啊?” 龙涛看了眼擂台,场上的两个人族都不是修士,只是身体健壮的普通人,不过打的倒是都颇有章法,明显是经过锻炼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锻炼。 “唔……看架势,二人应当都出身行伍,使的是战场搏杀之术。目前来看……应该是高个子胜算稍大。毕竟正面拼杀,一寸长一寸强,身量臂展总是占优的。” 两位师兄听罢频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谁料刘师兄随即压低声音, “老许!听见没?权威发话了!咱们全押矮的那个!” 许师兄更是早已不见人影,扭头一看,他已挤到赌桌前下注完毕。 “喂!你们俩……”龙涛话未说完,场上局势骤变。 那高个子武者不知是气力不继还是精神不集中,手中兵刃竟陡然一滑,架势顿时露出破绽。矮个子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当即抢步强攻,一连串狠戾招式如暴雨倾泻,竟将对手生生逼落台下。 四周欢呼炸响,龙涛却瞠目结舌、哑口无言,自己才特么的说高个子会赢,就来这一套?搞他是吧。 谁知刘师兄和刚回来的许师兄,此刻都一脸兴奋甚至有些崇拜的看着他, “不愧是龙师弟!这乌鸦嘴果然不同凡响,看看……你一开口,胜负立分,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你,我们真是赚大了!” “唉……龙师弟,你可能不知道,自从大比之后,你离开宗门后,栖霞镇几家赌坊的掌柜可是望眼欲穿,就盼着你回去呢……” “这……这……我才不是乌鸦嘴!我……只是运气不好,刚才……刚才那明明就是运气啊。” 两位师兄都没说什么,只是同时从左右拍了拍他的肩,一副不用多说的态度。 …… 两个时辰后,龙涛三人离开了决斗场,靠着他的稳定发挥,两位师兄今天是大赢特赢,完了还各自拿出两成的赢来的钱,送给龙涛,说是借用他乌鸦嘴的补偿,搞得他哭笑不得。 三人回到住处后,秦长老等人也刚巧回来,从他们的面色来看,传送阵那儿应该没什么坏消息。 “龙涛,我们查过了,传送阵没什么问题,你会出错传到这,应该是我们和讳龙界那边,刚好同时启动了传送阵,由于刚好都经过同一处地脉节点,所以可能因为这个,导致你被误传到了我们这。” “这……这算是经常发生的情况吗?” “倒说不上经常,毕竟一般不会这么巧,但也确实有过几次记录。”长老语气转而透着自豪, “短距离传送一般都很稳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这种长距离传送,或者跨界传送才有可能,因为经过的地脉太长太复杂了,不过你此次遭遇,反倒印证了本宗传送阵安全性之高,你看……哪怕出问题,也就是被误传到另一个节点,没有偏移太多,没有卡进石头里,没有掉进岩浆等等,我们宗门的传送阵,果然还是领先各大势力啊。” 秦长老这一番自夸,引来周围师兄们的一致赞成,毕竟连龙涛这个倒霉蛋,都没出什么事,确实是质量可靠。 “那……什么时候能用传送阵回宗门啊?我这边确实有急事要向宗主汇报。” “后天吧,明天我们再最后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 两日后,九霞天宗新建的传送阵外围满了弟子。这座新阵直通幽罗千丝洞,今日首次正式传送活人,很多人都好奇那蛛妖城中会来什么稀奇物事。 而在人群中,一个头上顶着奇特乌龟的美貌少女,也颇为好奇的看着阵法。 第281章 小影心情不好 小影今日心情颇好。 自从少爷被宗门派出去后,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时间,她已经来到了练气五层,并且这还是在师父织影真人有意压制进度、令她扎实根基的情况下。若她真不顾一切全力加快进度的话,此刻便是练气六层也并非难事。 一名五灵根弟子,却拥有媲美天灵根的进境之速。如今小影已成为继南宇辰之后,九霞天宗最令人瞩目的新星。宗内早有议论纷纷,猜她能否如南宇辰一般,不足三年便筑基破关。 虽然无论宗门高层,还是她师尊,都希望她能低调些,毕竟这种天赋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但实在也没办法,总不能不让她出门,甚至不见人啊,但一旦和别人接触,那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便根本藏不住。 现在别说宗门内部,周边诸多势力皆已对她投来灼灼目光。为此宗门不得不派人对她暗中保护,唯恐这独一无二的苗子被人暗中摘了去、甚至直接毁掉。 今天小影难得从织影真人那边要来了一天的休息时间,和自家夫人小姐来到这个新修好的传送阵,名义上是来迎接那个金色大蜘蛛,实际上……她是想让那个大蜘蛛看看,自己这段日子的进步。 哼哼!那个哪里都大的大蜘蛛,比起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修为了,在自己这个离谱的进步速度前,她肯定也会被吓到吧,到时候就会知道……她的一大优势已经没用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干娘这个身份进一步做实,呵呵……小影,你太稳了。 “小影师妹!?你也来这里了?” 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声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看去,是练气九层的徐师兄,这大半年在她身边围着转的苍蝇之一,对方眼中那点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与青霖镇上那些总想凑近搭话的少年并无二致。 她原以为入了仙门,周围的人应该会比在老家时的那些凡人多少有趣些,但实际上有些失望,大部分人依旧很无聊,除了多了个灵根,能修行之外,内里依旧乏味得很。 特别是自己这一年多长高了一些, 某些地方也大了一些后,身边“偶然巧遇”的男子便多了起来。每回难得有机会外出散心,总少不了几句突兀邀约,实在烦人。 这也是她唯一庆幸自家少爷不在的原因了,要是被对方看到,误会自己可就不好说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这位徐师兄,之后又陆续用相同理由应付完其他几个男人后,她终于找到了夫人和小姐,自家夫人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忧愁,自少爷一年前突然外出执行任务,她就一直都是这样。 小影也知道,少爷肯定遇到一些麻烦了,但这一年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询问少爷的魂灯状态,既然一直都没事,她相信肯定没问题的,毕竟她小影既然这么幸运,少爷肯定也会跟着沾光的。 不多时,传送阵渐渐泛起流转的灵光。在众多目光注视下,数道半人半蛛的身影逐渐浮现于阵心,其间亦夹杂着几名人族修士的身形。 待灵光缓缓消散,小影一眼便瞧见了当中最为耀目的那道金影。她正欲上前招呼,顺带“不经意”展露一下自身修为,却陡然瞥见金蛛身旁另一张面孔, 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 “小影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怎么见到我就生气啊?” 龙涛不明白,自己时隔一年多回来,其他人不说,这个小丫头应该竭诚欢迎吧,怎么才短短一年,就一副不愿看到自己,气鼓鼓的模样了? 这可让他太受打击了,明烛不想见他他都能接受,但小影…… “我为什么生气?!”小影双臂环抱,声调都扬了起来,“少爷你一年多音信全无!结果一回来就……哼!你这一年到底做什么去了?真是宗门任务?该不会是哄我们,实际陪着那大蜘蛛游山玩水了吧?你瞧瞧夫人和小姐,这些日子多担心你!” 龙涛转头看向正和罗雨丝聊天的母亲和妹妹,虽然刚看到自己时,母女两确实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看来这段日子没少担心自己,但大概是看自己平安无事,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雨丝那儿去了。 “我哪敢在外乱逛,这一年当真辛苦得很。”他忙转回话题,细细端详眼前少女,“倒是你,小影,长高了好多,我刚才险些没认出来。” 这话一出,小影那故意板起的小脸顿时没绷住,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少爷这一年多,也长高了些,并壮实成熟了不少,让她此刻恨不得扑进他怀里好好蹭一蹭。 可现在还不能……得再闹会儿别扭,把势头扳到自己这边来。却又不能闹过头,真惹急了少爷,让他转头寻那大蜘蛛讨安慰,可就弄巧成拙了。 “对了小影,我还给你带礼物了,来……这个其他地方的小糕点,你先尝尝。” 几乎是刻入骨髓的习惯,一听有吃的,小影顿时忘了自己尚在“生气”,本能地接过那块从未见过的糕点,塞进嘴里。等反应过来,舌尖已漫开一股香甜,她忍不住眯了眯眼,颊边鼓鼓地嚼着,一副满足模样,连头顶的那只小龟似乎都被味道吸引,小声叫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还有件礼物比较贵重,等回家再给你。” 龙涛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慌,此行回来的有些仓促,除了在讳龙界搜罗的一堆当地美食和小玩意儿,哪备了什么厚礼?但眼下安抚这小祖宗最要紧,其余的……之后再想。 “哼!我可还没说原谅你呢。”小影努力板回脸,嘴角却还沾着点酥屑,“少爷先老实交代,这一年究竟做什么去了?” “真是宗门派的差事,宗主亲口交代的。” “我才不信,除非宗主亲自……” 话音未落,小影忽然静了,一双眸子直直望向龙涛身后。龙涛回头,便见许久未见的宗主正含笑立于不远处,显然是以最快速度刚赶过来。 “瞧,我没骗你吧?”龙涛趁机揉了揉小影的发顶,“我得先去向宗主复命,晚上回家再同你细说。” …… 宗主此时也不废话,在周围弟子的议论和惊讶声中,带着龙涛来到了主峰大殿的一处隐秘房间,而房间内,落虹真君和明烛真人,以及石曼羽都等在了这里,显然自己的突然回归,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龙涛,总算将你等回来了。”落虹真君面带笑容,开门见山,“这段时日辛苦了。你与明烛在织命翁棋盘界中的经历,我等已知晓。说说之后那一个月,你又去了何处。” 落虹真君上来就直奔主题,可把龙涛吓得够呛,全都知晓?难道……生孩子的事也? 他赶紧看了眼站在那儿的明烛,对方一脸古井无波,看不出情绪,龙涛觉得……这女人肯定不会说的。 况且眼下确有更要紧之事,断岳真人还盼着他尽早将消息带回宗门。他在幽罗城已耽搁两日,此刻半分也浪费不得。 “真君、宗主,弟子确遇上了大事。”龙涛定神,肃然开口,“弟子被织命翁送至讳龙界……” 接着,他将自己在讳龙界的遭遇,以及神剑和萧无极背叛的事都娓娓道来,当然……雅羲的事肯定没说,自己和她之间的秘密,尽量还是瞒下去为好。 起初四人神色尚如听奇闻,待听到神剑本质,乃至断岳真人皆险些败落之时,面上皆难掩震愕。连落虹真君眼底亦掠过一丝惊讶和兴奋。 在龙涛说完后,他立刻对宗主道, “敬德,如果龙涛所言不虚,那两把神剑一定得确保万无一失,去将织影,星白和临川都叫来,我亲自携他们走一趟,将剑带回。” 言罢,他又看向龙涛,眼中浮起赞许之色, “龙涛……此事若为真,你又为宗门立下一桩大功。” 第282章 重逢的二人 落虹真君和宗主很快就离开屋子,处理神剑的接收事宜去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这估计是个挺大的工程。 房间里只剩下龙涛,和明烛、石曼羽两个女人。 “龙涛,看你的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吧。” 石曼羽那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说来也挺讽刺,以往听到这声音,龙涛就感觉到一阵心累,仿佛那怎么都处理不完的工作,如山一般堆在自己面前,搞完一波又来一波。 但现在……他反而感到一阵安心,经过这一年多的冒险,他总算知道了,自己压根就不是当主角的命,什么天命、气运、机缘,他只想在宗门安生的活下去! 当然……饱暖思淫欲,现在的他要求会高一些,希望偶尔也能和明烛重温一下夫妻生活。 “多大的功劳?这个…两把神剑……还有一个龙祖图腾,然后……啊!”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两把神剑对宗门的意义,可不是普通的两件法宝那么简单啊,自己竟然都忘了……断岳真人之前提起过的那事。 “难道是……宗门……可能要诞生新的化神了?” 听到这个正确答案,明烛和石曼羽各自因不同理由同时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不是太笨。 “没错,断岳看来都告诉过你了,对宗门来说,限制化神数量的要素,主要就是能够创造特殊洞天的法宝,现在不仅找到了,而且一次就找到一对,省了太多功夫了。” “我一直以为,是元婴真君们不愿意突破化神呢,因为……成为化神后,就得呆在洞天里,一辈子出不来了。” 明烛此时摆出一副“你懂什么”的态度对他说教道, “不要用你凡人的眼光去看那些元婴前辈,他们都是活了起码几千年的人物了,该去的、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别说无周天,就是诸天大小世界,也都有他们的足迹,早就不在乎出不出门了,反倒是开辟一方独属自身道韵的洞天,对他们来说,更有参悟与探索之趣。” 石曼羽有些意外的看着明烛,这女人这次回来后,不仅成为了元婴,心性似也隐约有些不同。从前她可懒得解释这般多,还是说……是因为和龙涛在那个织命翁的小世界里相处过,所以…… 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将龙涛收为亲传的话,一定很有意思,比如可以看看明烛会是什么反应。 “对了,这次回来休息完后,别忘了来天枢阁报道。”石曼羽收回思绪,语气复归平直,“你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还有……把你这一年的经过写一份报告给我,详细点。” 话音方落,龙涛就感到明烛那带着些许威压的视线射向了自己,他当然知道,这报告肯定不能写的太“详细”了。 再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石曼羽亦起身离去,房间内只剩下了明烛和龙涛二人。 虽然是已经深入交流过的关系,但此刻重逢,两人都不免感到有些尴尬,当时在那种地方,两人是需要互相扶持的战友,身份带来的影响被淡化。 但现在回到宗门,两人之间那如云泥般巨大的身份差距又再度凸显,一时都不知该以何种身份相处,如果真的只是有过那么几次也就算了,但关键是两人真的有了个女儿,就不能当那事不存在了。 龙涛率先打破沉默道, “说起来,从那个村子逃出来之后,我还没恭喜真人……不,真君,恭喜您成就元婴,今后能真正长生久视了。” 龙涛对着明烛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哼,也算有你一份功劳。”明烛眸光微动,语气却淡,“能平安归来便好。你这人修为天赋平平,但不知是招了天道什么忌讳,总是出现在一些不该你出现的地方。” 对此龙涛也只能苦笑,他也不想啊! “对了真君,您的那个心魔,不会有什么事吧?” “怎么?”明烛眉梢微挑,“你倒关心起她来了?” “这……说不上……关心吧,但是……您当时应该也看到了,她……也怀了我的孩子。” 龙涛说这话时,声音小的连自己都感觉听不清。 “我知道!而且,确实有些麻烦,准确来说,我的元婴境界因为缺少了心魔劫,导致并不完整,倒不是说修为和实力会受影响,而是天人五衰之一的道心之衰会大大提前,而且……如果不解决心魔的话,绝对渡不过那一劫。” “这……那难道说……一定要……” “不错。我与她终须有个了断。”明烛截断他的话,神色平静,“你放心,到时不会令你为难。我自会与她私下解决。至于那孩子……若是个正常孩子,我便一同养着,就当生了对双胞胎。”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龙涛也无话可说,接着明烛又详细问了问龙涛在讳龙界的一些经历,随即感慨道, “还好是断岳过去,要是我这样以术法作战为主的练气士的话,面对那个叛徒,恐怕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对了……你刚才说,你得到了一把能够制造幻象,扰人心智的神剑?” “呃……是的。” 明烛眼神一下又锐利了起来,并严肃道, “最好不要乱用这剑的能力去做什么坏事,我会盯着你,防止你再去偷看什么不该看的。” 由于有前科在身,龙涛这次没敢狡辩,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先跟我回漱月峰去。” “欸?这么……这么急吗?您这是……要把我明媒正娶了吗?” 看着明烛那回头瞪过来的一眼,龙涛赶紧再度闭嘴,等着对方告知真正的原因,他知道……如果不是真有事,明烛绝不会把他随便带回家的。 “宇辰因为你失踪一年多,一直在闹别扭,我们都劝不动,既然你回来了,就交给你这个祸首吧。” 说话间,龙涛只感觉眼前场景瞬间变幻,自己竟转瞬就出现在了漱月峰之上,面前站着的那个女孩,还是自己的老熟人,朱怀素公主殿下。 “师、师尊?!您怎突然回……”朱怀素话至一半,眸光瞥见龙涛,顿时愕住,“龙、龙涛!?” 明烛没有给自己弟子问话的机会,只是淡声吩咐, “怀素,这人既然回来了,宇辰的心结也该了了,把他带过去,让他露个脸,不行就让他亲自劝劝。” “是……是!” 面对师尊的命令,朱怀素不敢迟疑,一脸不情愿的领着龙涛向小师弟的住处前行,一路上还不满道, “都怪你,一年前玩什么失踪,搞得小师弟他一直都很自责,说自己明明在场,却无法阻止什么的,他现在吵着要去那个地方,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哦……南宇辰这小子竟然因为自己被抓走,而感到自责啊,好!不愧是受过自己好处的师弟,就是够义气。 第283章 漱月峰的师姐们 龙涛一路跟着朱怀素来到南宇辰的住处前,却在他门口的灵泉花圃旁,看到了四个气质服饰各异,气质超然的美貌女修。 四人听到脚步声后,同时望了过来,在看到朱怀素还带着一个男人过来,各自露出不同的眼神。 龙涛第一眼就认出了明烛的亲传大弟子,苏木芷,虽然当初和南宇辰聊天时,也跟着称她为苏师姐,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丹,自己真见面时,得老老实实喊一声苏真人,哪有资格叫什么师姐。 既然一个人确定了身份,那另外三人也就很好猜了,想必正是漱月峰另外三位亲传。 不过,漱月峰一脉的亲传弟子竟齐集于此,倒是真的罕见。龙涛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明烛破境元婴这种顶天大事,弟子们自然都要回来道贺。看她们眉宇间那掩不住的飞扬神采,便能看出……自家师尊晋阶元婴后,给这一脉的弟子们平添了多少底气和自信。 漱月峰原本就很富有,明烛一人就拥有两条灵石矿脉,加上大弟子和二弟子都是金丹,各自的家族也都是显赫非常,朱怀素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皇朝公主,虽然明德朝在这片土地已经没什么实权了,但资源和财富可还是标准的修仙世家水平。 本来就很强势的漱月峰,如今峰主成为元婴,地位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龙涛随便想想都能猜到一些。 元婴啊!作为大宗弟子,可能觉得宗门有元婴坐镇是理所应当的。但要知道……一般普通势力,能出现一个元婴,那都得祖坟冒青烟才行,大部分时候……还是要依靠数量稳定的金丹,以及宗门大阵和法宝配合,才能维持住自身的存续。 中小势力的发展周期基本就是这样,没有元婴的时候,老老实实固守保持低调,一旦运气好出了个元婴,那就趁这个机会稍微扩张一波,如果运气爆棚,积累出了三名以上的元婴,那就可以考虑阶级跨越,慢慢成长为能左右地区格局的大势力了。 明烛真君虽然在宗门还只是个峰主,但在外面,大部分国家的国君……在她面前都得老老实实低头行礼,喊一声上仙。 “怀素?这是谁啊?” 四名师姐中气质最显锐利的那位率先开口询问,一个陌生男弟子,还是个练气期的,竟然出现在这里,实在不同寻常。 朱怀素一脸无奈道, “二师姐,这就是……师弟嘴里那个龙师兄啦……” 一听到龙师兄三字,几道目光顿时聚焦过来,并且眼神中的不善变得更加明显。 而朱怀素也让到一边,开始给龙涛介绍自家的几位师姐,没法子,他是被师尊亲自带过来的,那就是客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给你介绍下,这几位是我和小师弟的师姐们,那是大师姐苏木芷,你应该见过,她经常和师尊在外面露脸的。” “弟子见过苏真人。” 龙涛赶紧对她行了一礼,说来也挺尴尬,自己当初带人偷窥时,她肯定就认识自己了,这会儿虽然装作不认识,但从对方那满是杀意的眼神就能看出,欲除自己而后快啊。 “这是二师姐,谢云渺,她之前一直在外面替师尊打理产业,此番师尊破境,她自然也回来了。” “见过谢真人。” 龙涛虽然没见过这位,但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怕怕。 “这是三师姐陈纤云。” “陈师姐好。” 龙涛低头行礼时,不知为何,感觉这位三师姐看着自己的眼神非常的微妙,还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难道她认识自己?该不会……当时偷窥被抓时,这位也在场吧? “这是四师姐,巫弦歌,她之前因为家里出了些事,回去处理了,也是才赶回来。” 这位四师姐一看就是书香门第,温温婉婉的样子,加上天生美貌,一眼就让人有好感,看向龙涛的目光虽也带着打量,但却不像苏木芷那般全是敌意,反倒更多是好奇。 “好了!都介绍完了!”朱怀素推了他一把,“你赶快过去,让小师弟看你一眼,知道你这个祸害平安无事,他应该也就不闹脾气了。” “我知道了啦。”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龙涛其实懒得管,南宇辰这个年纪,本来就是贪玩的时候,天天把他关在家里,只能喂鸟,肯定憋坏了啊,想出去就出去呗,反正系统给的那个去拍卖会的任务,应该还有半年,根本不急,这群女人,就是太操心。 他才不相信南宇辰会去什么了不得地方,难道还能把命丢了啊。 这么想的同时,他穿过几个女人身旁,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那熟悉的稚嫩声音。 “师姐你们不用再劝了,我心意已决,谁来都不好使。” 哟,听这口气,还真的在闹脾气啊,唉……被偏爱的人就是有恃无恐,自己要是敢在宗门这么任性,话刚说完就得被长老扔出山门了。 “南师弟,是我啊!” 龙涛话音刚落,里面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沉默了几息后,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门一下子被打开,露出了南宇辰那张惊讶又有些想哭的脸。 “龙……龙师兄!真……真的是你?!” “这张脸除了我还能是谁呢。” “你……你不是真君或师尊制造的幻想?没骗我吧?”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真回来了,当时确实出了些事,但没你想的那么危险,听说你在和你师尊师姐们闹别扭,她们就把我带过来了。” 听到这里,南宇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但还是摆出一副坚定模样说道, “不是闹脾气,我和方师兄当时都说好了,我们要尽快提升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眼睁睁看着龙师兄你被抓走了。” 你和方师兄是说好了,但你师尊和师姐,恐怕就不会让我好了,于是他继续问道, “你和方师兄到底要去哪儿啊?” “西北前线。”南宇辰眼神灼灼,“我与方师兄商议好了,要以实战磨砺自身。” 前线啊,龙涛听到这词还没什么太大反应,反正和武夷派也就是小打小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等等!宗门和武夷派不是停战了吗,而且……自己刚才好像忽略了一个关键词,西北……前线,但和武夷派的战场是在东南啊。 西北前线……我靠嘞!那不是和那个域外天魔战团的前线吗! 那鬼地方是人去的嘛!宗门和星落剑派联手,才勉强把那群域外天魔堵在那儿,就这还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星落剑派周围几乎变成一片白地,没有多少人口了,全靠宗门在后面输血。 这小子要是去了那个地方,虽然靠着气运,应该不会死,但万一受个重伤之类的,那系统的拍卖会任务就有赶不上的可能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 看来……自己又得想办法忽悠这傻小子了。 第284章 龙师兄,我知道错了 “南师弟啊,那地方你不能去啊。” 龙涛说出这话,并没有出乎南宇辰的预料,在他看来,肯定是师尊和师姐们让龙师兄这么说的。 “龙师兄,哪怕是你劝我也没用,方师兄已经在那儿等我了,我肯定会找机会溜过去的。” 龙涛对着傻小子都无语了,你师父之前还是金丹的时候,你都跑不掉,现在都元婴了,就算你真溜出去了,还不是分分钟被拎回来? 当然……对这种青春期和家长闹别扭的孩子,肯定不能简单粗暴的用“不能!”这种话来说服,那只会激起逆反心理,于是龙涛摆出一副同龄人间的坏笑,对南宇辰道, “我怎么会替你师父师姐劝你呢,你看……我刚见你时,可没劝你别出门,关键是去的地方,来来,咱哥俩一年多没见了,先进屋慢慢说。”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听任何人劝说,但龙师兄说要和他进屋聊,南宇辰还是赶紧打开了房门,开心的把他领了进去,而在进屋前,龙涛对着门口的几个师姐做了个“一切交给他”的眼神。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二师姐谢云渺依旧最先忍不住开口, “这!这!这个龙师兄是什么人啊,怎么小师弟见到他和见到亲爹一样!乖的和什么似的,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到底怎么教育的?” 听到这话,一直在峰内的苏木芷和朱怀素都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让这个男人趁虚而入,确实是她们做师姐的失职,正待解释什么时,明烛却突然从天而降,让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师尊……” 师姐妹五人齐齐低头行礼。 而明烛看了眼房门后,在手中凝聚一个淡蓝色光团,并悬于半空,就在几名弟子不明就里时,小师弟和龙涛的声音竟从里面传了出来。 “师……师尊……我们……又要偷听吗?” 朱怀素没想到高贵出尘的师尊,竟然亲自做这种自己才会干的事,但又感觉到异常兴奋,自从上次偷听后,她就一直没在试过了。 而没经历过“上回事件”的二师姐和四师姐,此刻也满脸好奇。这个龙涛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师尊都亲自过来监听? 她们这么多人、劝了这么多天,把那西北前线的凶险说得天花乱坠,都没能让小师弟回心转意,难道这个龙涛就能成? 同时老四巫弦歌有些不解的问向明烛, “师尊,那里面毕竟是小师弟的私人房间,我们这么偷听,不太好吧。” 谁知明烛仿佛惯犯一般,毫不在意的摆出一副娇憨任性的表情,对四弟子道, “我哪有偷听,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在听,再说了……对那种男人,不用管什么江湖道义,为了防止宇辰被他带坏,一定得盯紧点。” 老二和老四一下呆住了,听师尊这口气,感觉她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但要说八卦心,他们当然也是有的,于是不再废话,安静的靠过去,听着那团蓝光传来的声音。 …… “龙师兄,我以为你能理解我呢,结果也是来劝我的。” 南宇辰刚倒好茶坐下来,就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再说了,方师兄这会儿都赶到前线了,我还留在宗门,都急死了。” 龙涛听他发完牢骚,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方师兄当然可以去,你不行啊。” 南宇辰立刻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回怼道, “你果然也和她们一样,都觉得我很弱是吧,告诉你,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哪怕真死在那儿,我也不会怨谁!” “唉……”龙涛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谁担心你死在那儿啊?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你可是行脚商前辈亲口认定的‘气运之子’!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哪天咱们宗门被人灭门了,你估计都是最后一个断气的。” “啊?这……” 南宇辰一下子被噎住了,龙师兄又不按套路出牌了,让他本来准备好的满腔热血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那……那师兄你还劝我做什么啊,我既然有所谓气运在身,不是更应该去危险的地方历练吗。” 门外的几个女人们也都是同样想法,说这种话,不是更把小师弟往那地方推嘛!而且气运这东西又不是恒定的,现在高不一定一直高。 但龙涛的声音很快就接着传来。 “历练当然没问题,关键是你去的地方,你如果是一个人去那种秘境历练的话,我不会劝你,但你去的是什么地方?战场啊!你的气运确实会保护你,但却会害别人啊。” 南宇辰一下就急了,怎么自己还会害人的? “先问你个问题吧,宗门派去西北前线的人,有没有什么要求?” “有,要求最好是筑基六层以上,低于这个境界的,只能在后方做后勤,或者是有技术的工匠。” “但你肯定不愿做后勤,到时候会偷偷跑到前线去吧。” “是……” 南宇辰老实承认了自己的计划,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外面的师姐们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把他捆起来,也不能让他跑了。 “这就是关键了,宗门为什么要卡住筑基六层这条线?可不是随便定的,而是这么长时间下来,无数宗门前辈用命换来的。” 他又喝了口茶,接着道, “也就是说,宗门通过长久的战斗,总结出经验,筑基六层以下的人,去了基本就是送死,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死了也就死了,自己想死也没办法,反正也不会害别人,但问题是……你不一样。” 南宇辰还是一副不懂的样子,但外面的几个女人,却已经隐隐猜到龙涛的方向了。 “你气运太强,也就是几乎不会死,天道都会护着你,但你的实力又太弱,在前线是个拖后腿的,一个不断拖后腿,却又不会死的人,在战场会产生什么结果,你应该能想象吧。” “这……我……” 南宇辰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龙涛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锤子一样敲在南宇辰心上, “我再说得难听点。气运这东西,在宗门这种平和的环境里,大家感觉不明显。你南宇辰今天出门捡个宝,我得两块灵石,互不影响。可战场是什么地方?那是气运与煞气交织、生死就在一瞬的因果漩涡!你个人的气运再强,也影响不到战场的整体大势。但到时候,天道为了保住你这个实力不足却又命不该绝的气运之子,会发生什么?” 龙涛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厉色, “它会平衡。怎么平衡?可能就需要从你身边的人、也就是战友身上,‘挪’走一些生机和气运,去填补因为你的出现而引发的因果变动。换句话说……” 他手指敲着桌面,斩钉截铁道, “为了让你这个不该在前线却偏偏去了的‘弱者’活下来,很可能就有好几个本来命不该绝、可以活着回来的师兄师姐,替你去死,给你垫背啊!” 南宇辰手里的茶杯都没拿稳,脸色微微发白, “我……我没想害人……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我、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想害人,但这下你懂了吧,不让你去是有原因的,实力不够,去前线就是添乱,加上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一举一动都要小心,暂时就先待在宗门内,你师父肯定会给你安排好修炼计划的。” “是,龙师兄,是我之前太任性了。” 第285章 这男人太危险了 不一会儿,龙涛便和南宇辰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了。门外几个女人早已调整好表情,装得若无其事,只是眼神里的复杂情绪一时还藏不太住。 “师尊,几位师姐,”南宇辰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之前是弟子太任性。龙师兄已经把利害关系同我说清楚了……西北前线,我确实不该去。” 他这副低头认错的乖顺模样,让几位师姐心头憋了多日的火气“噗”一下全消了,可紧接着,一股更别扭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凭什么啊! 她们几个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地劝了这么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小子油盐不进。这男人倒好,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言两语就给摆平了?显得她们没用也就罢了,这岂不更说明,她们这些当师姐的,还不如一个外来的男人懂自家师弟的心思? 此刻人多,她们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只听得明烛真君微微颔首,唇角带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嗯,知错便好。不过顶撞师姐、不服管教,终究该罚。自己去湖心面壁石,面壁一日。” “是,师尊。” 得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惩戒,南宇辰如释重负,又朝龙涛和几位师姐拱了拱手,便乖乖转身离开了。 而明烛看着龙涛,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的……没想到这男人竟然真这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自己难道真的不适合带男弟子吗? 而龙涛见南宇辰走了后,便摸着下巴问向朱怀素道, “朱师姐,南师弟当初应该是想自己一人偷偷溜走的吧?” “那是肯定的,但我们发现把他拦住了。” 龙涛点了点头,又道, “恐怕不是你们‘发现’的,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吧?我猜……是方师兄?” “你怎么知……!” 朱怀素脱口而出,话到一半才惊觉失言,赶紧捂住嘴,瞪圆了眼睛望着他。 她身后的三位师姐也都面露讶色。这事除了师尊,她们可没对外人提过半个字。 “这种事猜也能猜到啊。”龙涛双手一摊,“南师弟不懂事,方师兄还能不懂事吗,我估计……肯定是方师兄当时说自己要去西北前线,南师弟便也吵着要跟去,但方师兄当然知道那边的凶险,肯定不会真带他去,估摸着是假装先答应,然后偷偷告诉你们,让你们拦着他。” 几位师姐听到这,都是一阵无语,竟然全都给这小子猜对了!而且……方无歧那男人也是,虽然确实是为自家师弟好,可他自己跑得倒快,把这“黑脸”全丢给她们来唱。 “好了,既然事情已了,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必再提。”明烛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所想,“为师近日需闭关稳固境界,洞府内一应布置,便劳你们费心打理了。” “是,师尊!” 话音落下,明烛衣袖轻拂,已带着龙涛自原地消失。 …… 人一走,二师姐谢云渺立刻按捺不住,转向苏木芷和朱怀素, “大师姐!还有怀素!你们两个平日都在峰内,怎么……怎么能让这么个男人,把咱们小师弟哄得团团转?” 朱怀素一脸无辜辩解道, “二师姐,真不怪我们啊,你刚才也听到了,不是我们无能,是那男人太狡猾啊。” “就是因为狡猾,你们才更要严防死守啊,你们都听到了吧,那个男人有多油嘴滑舌,我们那天真无邪的小师弟,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被玷污的好吧。” “也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没有!今天小师弟能在你们面前被他一张嘴拐带走,明天呢?是不是师尊也要被他给骗走了,你们才有反应啊!后天……恐怕连你那只猫都要跟人家跑了!” 话音刚落,只听“喵”一声,一团黑影从旁侧的树梢跃下,轻盈落地,正是朱怀素的乌云踏雪灵猫,它仰起脑袋,琉璃似的眼珠子瞅着谢云渺,对她说道, “龙涛是好人,不要说他坏话!” “……” 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只一脸认真的猫。朱怀素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把它抱进怀里,轻戳它脑门, “好什么好!他骗你取那么个破名字,你还向着他……” “我就是喜欢他取的名字,狗……唔……” “不许说那个字!”朱怀素一把捂住猫嘴,脸颊微红,“真是的,丢死人了……” 谢云渺自己也愣住了。她刚才不过是随口一句气话,结果还真一语成谶了?那男人对漱月峰的“侵蚀”已经达到这种程度,居然连只猫都不放过?危险……这太危险了! “二师姐,小咪毕竟太单纯,随便什么人都能骗到它的,再说了……再怎么样,师尊肯定不会被一个练气男弟子给骗走的。” 看自家师姐表情真的有些不对,老四巫弦歌赶紧上前劝解道,她对龙涛倒没多少敌意,就是真的挺好奇,因为师尊刚才对他的态度,怎么说呢,不仅不算差,还很熟悉的样子,那人应该起码不坏。 “怎么不会!你们不要以为师尊有多聪明,在识人待人这块,她和小师弟一个样,除了年纪大以外,就没什么区别,两人都是那种……被人随口哄一哄就上套,被人卖还帮人数钱的,要不然我干嘛在外面帮她打理那么多产业啊,不就是因为她自己老被人坑钱嘛!” 说着她对着四位师姐妹道, “大师姐平时太忙,可能管不过来,但我现在也空出来了,以后我就留在峰内,绝对不让那个男人有祸害我们漱月峰的机会!” …… 龙涛这边,当他被明烛带着离开后,本以为会回到主峰或者自己家里,谁想到再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空间,周围一片有些暧昧的暖粉色,让他有些既视感,这场景……好像在哪儿看过。 而且…这又给他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宗门嘛? 他现在对这种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地方的情况,可是真的有些ptsd了,生怕再来一个大能对他说,“小友,帮我完成个任务,不然你别回去了”。 但很快,明烛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只不过……这穿着……有些……不太对啊。 她一袭烟霞色长裙,衣襟松松挽着,长发也未如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地束起,只随意披散在身后,两条腿随意耷拉着,玉足随之晃动。 “真人……不,真君,您这是……” “怎么?”明烛眼波流转,那目光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慵懒,“这会儿倒知道喊真君了?当初在那村子里,趁我为凡人无异时,‘娘子’二字,不是叫得挺顺口么?” “这……我这一辈子就那一次机会,总得过过瘾嘛。” “一次?我帮你把女儿都生下来了,你就准备提裤子走人?果然我娘说的没错,男人都一个样!” “不不不!您……您这意思是……?” 明烛悬坐在半空,右脚伸到他面前,用几乎从来没有过的娇媚语气道, “先帮我揉揉脚。” 第286章 还不能休息 当龙涛从那个神秘空间中出来后,整个人都处于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状态,甚至都没注意到,天色都已经变黑。 浑身上下都处于一种亢奋又近乎虚脱的状态,以至于刚踩到地面时,就因为还在发软的双腿,一下子没站稳,跪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了眼周围,还好没人,地方他也认识,主峰广场旁边林子里的一个亭子。 妈呀,刚才在那个空间里,简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马拉松运动啊,明烛……明烛她甚至现场传授了一套双修功法,然后分出了一个练气级别的分身和他双修,靠着这双修功法,他发现自己有近乎使不完的精力。 之后本体上阵,每当他觉得该歇息一会儿,喊停的时候,明烛就会用她那少女般的嗓音,嗲兮兮的说,“相公,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一个天仙般的真君,对着自己耳朵,边吹气边说这种话,这……这让他怎么能把持的住,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么个结果,唉……只有在这时候才能体会到,一夫一妻制果然是用来保护男人的。 而且……这次也彻底打破了他之前的固有观念,他原本一直以为,金丹元婴级别的大能,都是脱离了低级趣味,对这种身体上的享受是没兴趣的,明烛之前和自己那么快活,也只是因为她身体变成了凡人。 但现在来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该有的欲望还是会有,不过想想也是,从来没有那种说法,说成为仙人后,就不能体验男欢女爱了,觉得真人真君们都没有低俗欲望,完全是星斗市民的一厢情愿而已。 …… 坐着晚上的云舟到家后,全家人,包括罗氏兄妹和小影,都来到门口迎接自己。 “少爷?怎么耽搁到这般时辰?”小影最先迎上来,一双眸子在灯笼光里亮晶晶的,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狐疑,“不是说去禀报事务么?要这么久?” 女人的直觉让她心里那点不舒服的预感一个劲地往上冒。肯定不止是汇报工作——而且,少爷这脸色,这走路的虚浮劲儿。可疑! 面对小影的质疑和其他人的担心,龙涛当然也找好了借口, “确实不光是汇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这次外出,机缘巧合,修为一下子冲到了练气七层中期。石真人说我进境有些猛了,便留我在那儿,替我调理了一阵经脉。” 他适时地揉了揉肩膀,露出疲态,“你们看,我现在浑身发软没力气,就是调理后的反应。” 这理由倒确实挑不出毛病——调整经脉、理顺气息,过后虚乏几日是常事。加上他离家一年有余才回来,除了小影格外上心,旁人也没深究。 特别是父母和刘叔,见他平安归来,不仅修为见长,身量也拔高结实了不少,哪还顾得上细问别的,只急着将他拉进屋里,好生看看。 一番嘘寒问暖后,龙涛依旧搬出“宗门机密”的由头,将这一年多的经历含糊带过。 待众人渐渐散去,刘叔却寻了个空,悄悄将他拉到廊下僻静处。 “少爷,”刘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忧虑,“唉,这一年……我是真担心坏了。又不敢同老爷夫人明说。” “刘叔,难道您……看出来了?” 刘叔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忘了,我是开过天目的。落虹真君施术凝出的那道幻身,瞒得过夫人、老爷,甚至小影,却瞒不过我。”他叹了口气,“那时我便知道,你定是出事了。可真君吩咐,此事不可声张,况且你的魂灯一直未灭……” “这一年,辛苦刘叔您替我瞒着了。” “我这把年纪,只盼着你与小姐们平平安安长大,便心满意足了。”刘叔拍了拍他的肩,话锋却忽地一转,“不过少爷,你也别因着到了七层,便太过得意。”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过来人的深意,缓缓道, “小影那丫头……如今已是练气五层后期,不日便要突破至六层了。” “什……!” …… 当龙涛带着满脸不可置信,走到小影身边时,对方正和妹妹聊着什么,看他走近,表情一下又不开心起来。 “小影……你……你五层了?” 一听到是谈这个,小影的表情一下子便成了得意,而身边的妹妹龙汐也很是配合的对龙涛炫耀道, “哥!你不行啊,同样是五灵根,小影一年就赶上你五年了哦。” “这怎么可能啊?这种速度……是天灵根才有的吧!” 龙涛感觉自己的常识再次受到了挑战,小影再天才也是五灵根啊,这还能突破理论上限的嘛? “嘻嘻,少爷受打击了?” 看着自家少爷那副既气馁又忍不住替她高兴的复杂表情,小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对,就是这种感觉。她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未来的某个画面:少爷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边,一边替她揉着脚,一边用崇拜又依赖的眼神望着自己…… 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小姐每次睡着后,自己跑到少爷房间里,跳到他床上,听他讲各种故事的那段美好日子。 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大蜘蛛,没有各种漂亮的女修,只有自己和少爷,以及家里人,日子简单又安心。 唉……要是少爷当时听家里劝,不去修仙就好了。 而龙涛当然没察觉到小影的心思,无奈苦笑道, “当初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啊……以后可能真要吃小影的软饭了。” “哥哥!这话说的太没出息了!” “没事没事!等小影我将来出息了,我会养着少爷和小姐的。不过少爷啊,你白天刚回来时,不是说有礼物的嘛?” 龙涛闻言一愣,这才想起白天为安抚她随口许下的承诺。可他身上除了在讳龙界搜罗的各地零嘴,哪有什么真正“贵重”的东西?情急之下,只得将罗氏主母所赠的那团神秘丝线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那丝线甫一现世,莹莹紫辉便如水波般在室内漾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刘叔与罗云络反应最快,两人几乎同时神色一凛。 “这是……母亲的‘紫绡天罗’?!” 罗云络第一时间就认出,这团丝线是他母亲所出,但随即就想到龙涛这次和妹妹一起回来,见过母亲也很正常,但能得到这等宝物,还是感到吃惊。 刘叔更是惊讶,他虽没有睁开天目,但还是一眼看出这团丝线上蕴含的那属于顶级大能的道韵,这是高阶的天材地宝! 而罗雨丝这时也走了过来,取过那团丝线说道, “对了!这团丝线是母亲特意凝聚自身妖力,并混入自身道韵才制成的特殊灵丝,’紫绡天罗’,一般只有立了大功,或者贵客才能得到,因为听说龙涛是我干儿子,所以特地送了这些给他。” 众人闻言皆了然点头,既是罗氏主母所赐,自是了不得的宝物。而小影更是面露得色,好……干娘的身份又进一步坐实了。但她也很快把目光投入了那团丝线,不仅因其蕴含的磅礴灵韵,更因它实在……太漂亮了。 第287章 小影只有半天假 罗雨丝拿着那团灵丝,对众人解释道, “用这种丝线缝制进衣物中,可以抵御几乎所有类型伤害,不只是兵刃和法术,连针对神魂的伤害,还有各种诡异诅咒,都能有一定防御效果。” 连神魂攻击都能防?这东西可真是实打实的保命宝物!龙涛心头一热,赶忙问道, “雨丝,这丝线……够分成三份么?我想给小汐、小影和我自己各备一份。” 罗雨丝稍微看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道, “勉强可以,应该能做成三件内衬。那就这么说了?给你们三人一件做一件?” 龙涛思索片刻后……又道, “我和小汐的就由雨丝你来做吧,至于小影那份……”他转向眼巴巴望着灵丝的小丫头, “把这灵丝直接给交给织影真人更好,她肯定有更适合的用法。” 罗雨丝听后,也是笑着赞同,身为师父的织影,肯定早就为小影量身定制好了一套护身方案,与其她们自作主张,不如将这等珍稀材料奉上,由真人亲自定夺。 诸事议定,小影眼中漾起明亮笑意,凑到龙涛跟前, “少爷,师尊被宗主叫出去了,听说是很重要的事。我明后两日正好有时间了……你陪我去栖霞镇逛逛,可好?” 这个要求龙涛当然不会拒绝,一年多没见了,他也很想和小影独处一下 正要开口答应,宅门忽然被人叩响。 刘叔快步前去应门,门外立着的身影却让他怔了怔, “织影真人?您怎的来了?” 闻得此声,小影身子蓦地一僵,脖颈有些生硬地缓缓扭过去,正对上自家师尊那张含笑却莫名让她浑身发凉的脸。 “师、师尊?”小影的声音虚了几分,“您不是……和宗主办很重要的事去了吗?” 提及此事,织影真人目光若有似无地往龙涛身上一扫,眼神颇有些微妙,却未对他言语,只瞧着小影道, “是很重要,所以我们为免夜长梦多,一群人紧赶慢赶的把事给办完了,小影啊,我记得我只同意你放半天假的吧。” “我……我以为您……要后天才能回来……所以……” “所以你就骗你师姐,说我给你放了两天假?” “呃……师尊,这点小事您就别计较了嘛。”小影拽着龙涛袖角,小声道,“少爷出去一年多才回来,我只是……想见见他嘛。” 听到这话,织影看向龙涛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妙,但龙涛这次回来,确实给宗门立了大功,她一时也不想说什么不好的话,只能继续对小影道, “你现在不已经见到了,再说他人都回来了,你以后想见有的是机会,之前是谁和我说的,在突破六层之前,要心无旁骛、全心全意修炼,不被任何外物干扰的?”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嘛……”小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来回画圈。 “少跟我找借口,回去了!” 织影真人像拎小猫小狗一样,拎起小影的后领就把她提了起来。 大概是知道自己留宿无望,小丫头只能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对着龙涛兄妹挥了挥手。 而罗雨丝适时上前,将分好的那份紫绡天罗丝线递予织影, “真人,这是龙涛送给小影的礼物,我们觉得还是交由您来处理比较好。” 听闻是龙涛所赠,织影初时眼神还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待目光落在那团泛着紫光的丝线上,顿时化作惊喜, “这……这是紫绡天罗?雨丝小姐你太客气了。”她郑重接过,小心纳入怀中,“此物我便代小影收下,也请代我谢过主母厚意。” 言罢,她向屋内众人微微颔首,便携着一脸恋恋不舍的小影,身影倏忽淡去,消失于门外夜色之中。 …… 当晚,龙涛难得地没有打坐冥想,也未运转周天。归来第一夜,他只想彻底放空,特别是趁着刚刚大战一场后的贤者时间,让身体和精神都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他上午,他直接睡到自然醒,院子里,父亲和罗云络、以及刘叔正在下棋,母亲和罗雨丝在打理花园,妹妹已经去主峰上课去了,龙涛伸了个懒腰,正琢磨着今日去何处转转,竹篱边突然探出个熟悉的脑袋。 “龙涛!回来都不和我先打个招呼!太不够意思了!” 看着董嘉源那副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的模样,龙涛心头一暖,唉……见到这些熟人,才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宗门。 “回来事情太多了,忙完了就直接睡到了现在,对了老董!昨天听刘叔说,你已经十层了?” 虽然一年多没见,但两人却没有任何生疏,一下子就用熟悉的口音交流了起来。 董嘉源挠了挠头,笑容里有些赧然,却也掩不住面上的光彩, “资源一旦宽裕,练气后期这几层本就不难突破。再说……”他挺了挺胸,带着点昔年小镇天才的傲气,“我当年好歹也是号称青霖镇的天才,总不能太给老家丢人了。” “那你也要开始准备筑基了吧。” “没错,柳老头和吴长老已经开始帮我调整经脉,拟定冲关之策,托你小子的福,现在丹药和钱都不缺,最多两年,我肯定能筑基,但我觉得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一年。” 龙涛看着董嘉源那神采奕奕的表情,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在青霖镇立下豪言壮语的邻家大哥,再想到对方前些年因为资源卡脖子,困在八层不得寸进的窘迫,果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对了龙涛,你这次出去……修为有没有……?” 董嘉源将手放在龙涛头上,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七层了!?你小子!竟然在外面突破七层了?阴风劫怎么过的?!” “就……就硬扛呗。”龙涛含糊应道。 “胡闹,下次别干这种事,神魂一旦受损,可是永久恢复不了的。” 董嘉源想起自己突破七层时,在宗门的阵法和长老的护法下,仍被阴风刮骨噬魂、几欲癫狂的惨状,再看眼前这小子竟敢独自硬扛,心下不免生出几分佩服。 “不过……”龙涛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微妙,“七层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小影那丫头,不也是一年便直上五层?她与我一样,可是五灵根啊。” 一听“小影”二字,董嘉源脸上顿时浮起一种近乎牙疼的复杂神情。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笑容里满是无奈,“那丫头如今可是咱们宗门头一号的‘异数’。真正的天之骄女,据说她靠着那独有的时光天赋,自个儿琢磨出一套修炼法门,竟能让五灵根修出天灵根的速度!” 董嘉源拍了拍龙涛的肩,眼神里透着过来人的沧桑与劝诫, “总之……那小丫头已经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千万别想着和她比,不然谁都要道心破碎。” 第288章 有没有兴趣当个神? 龙涛与董嘉源接着又絮絮聊了许多这一年多宗门里的变化。从相熟的同辈友人修为进境,到各种机关造物的改进,林林总总……全都大致聊了一遍。 “哦?丘师兄终于筑基成功了?”龙涛听到这个消息,面上露出真切笑意,“他确实已筹备许久了。” “是啊,他四个月前终于下定决心了,‘百日筑基’坚持了四十九天,靠着一个不错的筑基丹,筑成中品道基,大家都挺满意的。” 丘师兄是董嘉源的同期生,二人交情甚笃。因着这层关系,他往日也没少照应龙涛,是个关系很好的前辈。 他和董嘉源一样是个三灵根,但出身一个小规模的修仙世家,因此从小就有一定基础,加上家里的支持,不缺资源,所以修行进度比董嘉源要快不少。 至于百日筑基坚持了四十九天,听着好像很烂,但其实算是个凡人容易产生的误解。 百日筑基是古时候的说法,那时候筑基,想要达到完美状态,确实需要百日左右熬炼身心。但修仙界也是在不断发展的,各种丹药、功法的改进,使得如今筑基,早就不需要那么耗时间和煎熬了。 现在的大宗弟子,靠着完善的基础功法,和品质不错的筑基丹,一般两个月时间左右,便能走完先人口中的“百日”之功。 当然……如果想要筑成上品、甚至完美道基,还是需要修士本人超强的悟性和厚实的根基,并且坚持起码八十天以上,再配合最顶尖的筑基丹,才有可能达成。 虽说所耗资源心血皆非常人可及,然对此成就心心念念者,依旧是前赴后继。 原因也很简单直接,一旦成就完美筑基,不仅顷刻间就会成为宗门乃至周边地域瞩目的天骄,更意味着只要不半途夭折,结丹几乎是板上钉钉,且最次也是中品金丹,不存在中品以下的可能。 方无歧就是完美筑基,而南宇辰则是上品筑基,据说还是因为那小子想急着参加一年前的那次大比,所以放弃了在练气期花时间打磨,选择了先筑基,之后再修补的路子。 当时很多人都说他这样根基肯定不稳,只能筑成下品,所谓的天才要废了。 但天才就是天才,在一片看衰声中,南宇辰那小子依旧打脸所有黑子,在速度与质量之间,他选择了全都要,不仅轻松筑基,还一举达成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上品。 “对了龙涛,那群小世界来的墨宫弟子们,听说和你关系不错啊,他们一直念叨你呢。” “哦!是施文远他们吧。” “对对对,就是他们,虽然没什么修为,但在机关术方面真的有不少东西,最近他们都在几个工坊帮忙,改进了很多东西,你有时间的话就去柳老头那看看。” “好,过两天我就去。” …… 和董嘉源告别后,龙涛和家人打了个招呼,就乘着云舟前往主峰了,织影真人明明被宗主喊去讳龙界,帮忙神剑的转运工作,却在昨晚就回来了,那就说明……宗主和落虹真君应该已经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神剑当然和他无关,但那个龙图腾他却始终惦记着,需要去大殿问问看。 刚来到大殿门口,他就看到一个熟人,姜妩云,也就是讳龙界的那位洛朝公主,被田老爷子用神剑换得了灵根后,替代昭阳公主来到宗门的幸运女孩。 “欸?龙涛哥?”姜妩云抬头看到他,眉眼间笼着明显的愁绪。 “妩云啊,上面喊你过来的吗?” “是……本来大课上完,要和小汐去镇上的,突然有事喊我过来。” 龙涛能看出来,这女孩的心情很是低落,想想也是,雅羲帮她恢复及以后,她想起了讳龙界的那些事情,这会儿心里肯定还一团糟呢。 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龙涛当然也可以把好消息都告诉她了。 “妩云,我刚从讳龙界回来。” “哦……欸?!”少女先是怔怔应了声,旋即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龙涛。 “你那边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包括真假仙尊,田老爷子的事。” 一听到这个,姜妩云顿时明白,龙涛没有骗她,眼睛顿时泛红,脑子里有一大堆想问的问题,却又一个都问不出来,或者说……不敢问。 “总之……事情都解决了,那个恶仙尊已经死了。” 听到这,少女才松了口气,但立刻问道, “那……我父皇……和母亲呢?” 龙涛知道这个答案对这个年纪的女孩有些残酷,但还是把下界发生的事都慢慢告诉了她,意外的是,在听到父皇驾崩的消息后,姜妩云情绪并未失控,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哀寂。 “因为母亲身份低微,所以我们母女一直都在宫外,我和父皇见面的次数很少,感情并不是很深,而且……当日他正式册封我为公主时,我就感觉到……他已抱了某种决意。后来田爷爷将真相告知,我便明白……大约……会是这般结局了。” “你恢复记忆后?也没有告诉宗门吗?” 姜妩云抿着嘴点了点头,虽不解龙涛如何得知她记忆复苏之事,但还是老实答道, “记忆恢复后,我就打听到,宗门和我们那的传送阵被切断了,便知道一切肯定都来不及了。”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那时我谁也不敢信,生怕身边随意一人,便是那恶仙尊的同党。甚至……连逃离宗门的念头都动过。” 龙涛倒也能理解,毕竟这孩子也只是刚来到宗门,根本还没产生什么信任,而那祸乱她故国的“恶仙尊”萧无极又是宗门派驻在那边的弟子,她自然看谁都不像好人。 “总之,你现在真的可以放心了,宗门喊你过来,估计也是要和你说这事的。” 正当少女仍带几分将信将疑时,落虹真君竟亲自现身于殿门之前,见到二人后,也是露出那一贯的温和笑容道, “刚好你两人都在,一起进来吧。” 进入大殿后,两人随真君来到一处房间,里面只有一人背身而立。待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姜妩云浑身一震,泪如决堤,直扑入那人怀中, “娘……!” 这女人正是姜妩云的母亲,被龙涛和雅羲从洛朝京城的那个地牢救出来的姜夫人。 此刻的她周身完好,别说伤痕,甚至连被挖掉的那只眼睛都长了出来。 在母女二人相拥哭了一场后,落虹真君才告知,由于萧无极毕竟是宗门弟子,他引起的那些破事,宗门确实难辞其咎。 所以真君亲自治好了姜夫人的伤势,并作主将她也带了上来,让母女二人能在此团聚,也算是小小的补偿。 …… 在母女二人郑重拜谢后,落虹真君又单独将龙涛带往另一处房间,在这里……他看到了另一位熟人,齐穆航齐师兄,还有那个龙图腾。 “齐师兄?你也回来了?” “嗯,讳龙界那边现在有两位真人和其他师兄弟在,我可以回来养伤了。” 说到养伤,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自家伤势如何,他最清楚,丹田根基受损,道途近乎断绝。虽然以前一直自嘲天赋不够,金丹无望,可当真的前路断绝时,谁又能真的欣然接受呢。 而落虹真君却在一旁道, “穆航,对你……我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了,你这伤触及丹田根本,能活下来已经难得,确实无法恢复修为了。” 就在齐穆航和龙涛都神色低落时,落虹真君却话锋一转, “不过……宗门现在有了条新路子,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新路子?” “嗯,你想不想……当个山神……或者城隍之类的?” 第289章 龙祖的脾气不太好 山神?城隍? 龙涛与齐穆航面面相觑,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宗门何时竟有了这般能耐和服务了?还能封神了? “真君……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落虹真君笑得很轻松,仿佛拉家常一般道, “其实这一年里,我们对以前得到的天庭秘宝的钻研,有了新的进展,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目前可以在一定范围的领地内,自己敕封神祇了。” 二人听后,嘴巴都张的老大,虽然对他们而言,宗门确实是神通广大的,但能直接敕封神位,还是有些超出认知了,要知道……这种权柄,哪怕在那些底蕴极其深厚的超级势力中,也是很罕见的。 而龙涛则多少了解一些了,在那个诡异村子里,明烛曾经和他说过,上古时期各大势力,创造了名为天庭的超级法宝,把近乎所有神灵的权柄集中于那件法宝上。 因此他估计,天地破碎后,这些权柄想来仍封存于天庭碎片之内,没办法正常从诸天万界获取了,宗门现在突然获得敕封之权,该不会……是和天庭碎片有关吧? 不待他细想,齐穆航已按捺不住,声音里混着犹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真君,这……需满足何等条件?” “嗯,有些话确实要和你说清楚。”落虹真君神色稍肃,“眼下宗门所能敕封的,仅限低位神职,如山神、河神、土地,或人口稀疏之地的城隍。且一旦领受神箓,你的修行路径也将彻底更易,抛弃传统练气之道,从此改走香火神途。” 齐穆航听得极为专注,事关道途抉择,他不敢漏过一字。 “一旦接受神职,你现有修为可以留存,但自此之后,你的经脉丹田将再也无法转化天地灵气。往后存续,全赖所辖之地的香火愿力维系。”真君顿了顿,“不过,也能因此获得远胜寻常修士的寿命。” 此时龙涛在一旁忍不住发问道, “真君,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感觉毫无风声啊,回来后……都没听人提起过。” “这事目前尚属隐秘,还没有公布,我们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公之于众。。” “因为……神职位缺有限?” 落虹真君点了点头,又道, “这只是其一,更关键的是,神位一旦加身,只要香火不绝,理论上便可享有近于无穷之寿。你二人以为,若教所有人都知晓此事,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呃……” 龙涛和齐穆航都对视了一眼,修士修行,本就是为了长生和逍遥,成神虽然没法逍遥,但长生却是实打实的得到了,届时,一群人怕是真的要抢破头。。 “所以你们知道了吧。”真君语气恢复平和, “目前宗门的想法是,神位优先给予那些寿元将尽,金丹无望,却又为宗门立下功劳的筑基弟子,或者像穆航你这样,因为宗门失误,道途断绝之人。” “那……金丹真人不行么?”龙涛又问。 落虹真君对这问题倒显出几分郑重, “倒不是一定不行,但金丹修士心魔一般都太强,转修神道牵涉甚深,没筑基那般容易。宗门于此道尚在摸索,暂时还不能冒进。” 他话锋一转,看向二人,“稍后你二人需在我面前立下道心之誓,此事绝不可外传。” “是!” 道心之誓完成后,齐穆航虽然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的选择没有出乎另外两人意料,他自然还是接受了这一提议,并且由于目前到处都是空缺,所以他选择了宗门附近,一条还算热闹的河,打算当一个河神, 这条河不仅船只往来较多,而且经过栖霞镇附近,他甚至还可以经常去镇子上逛逛,除了不能离河道领地太远,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真君,”龙涛忽又想起一事,“一旦领受神职,便当真半步不得离开所辖地界?” “嗯,道理上是这般。”落虹真君颔首,“不过……宗门在这块毕竟有挺大支配权,变通一点也不是不行,真想偶尔放个假,也是能商量的,但正常来说,肯定是要一直呆在领地,毕竟这是一条走捷径的长生之路,总要有些代价。” …… 齐穆航怀着复杂又兴奋的心情离开了,当然……宗门的不会逼着他立刻就走马上任,调整自身状态,处理家族事务等等,起码还要个两三年才行,好在大家都不急。 而落虹真君在他走后,落虹真君的目光方落回那尊木雕龙图腾上。他极轻地抚过图腾表面那些古拙苍劲的纹路,片刻后才转向龙涛,缓声道, “龙涛,这图腾完全是你一人之力所得,所以我们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你对它有多少了解?” “呃……我只知道……当时那个带着它的龙家女人,血祭的时候,喊的是太一浑天龙祖,太初烛阴、万龙之祖、时墟之主、纪元吞灭者。” 待他说完,落虹真君面上已浮起一抹近乎无奈的苦笑。 “你啊……当真是无知者无畏。”真君摇头轻叹,“也幸亏你真的是那位龙祖血脉,否则,你可知随意说出这些尊号,会是什么后果?” “这……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 落虹真君唇角微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旋即,他也开口,缓缓诵出那段名讳, “太一浑天龙祖,太初烛阴、万龙之祖……” “祖”字刚说完,一股无形无质却强大的威压仿佛自冥冥中降下!龙涛虽看不真切,却分明感到这密闭的静室内仿佛卷过一阵无声的强风,真君垂落的袍袖与衣摆,毫无征兆地拂动了一下。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落虹真君双足所立之处…… 地面砖石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印出一个清晰完整的龙爪之形。只是比起洛朝皇宫中那个毁天灭地的巨坑,眼前这只“龙爪印”仅如寻常水缸大小,恰好将真君周身圈在其中。 但……这可是宗门大殿啊!每一块砖石都不是普通材料,而且……那股力量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攻击到宗门核心区域!? “瞧见了?”落虹真君神色如常,仿佛脚下那突兀的凹陷不过是地砖自然磨损,“那位龙祖心眼很小的。非他血脉或者信徒,随便唤他名讳,便会招致这般惩戒。如我这等修为,当然无事。可若是普通人随便说出口的话,便是灰飞烟灭的结局了。” “这么吓人的嘛!?那如果……有些人只是不小心……看到太一浑天龙祖这六个字,不小心说出来……会怎么样?” “倒没那么严格,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是说到第三个名讳时,才引动感应,所以一般只要不是故意为之,也没几人有资格被龙祖亲自压杀。” “那这个图腾是?” “具体的我们也不敢确定,但按你和断岳的说法,这图腾确实能召唤龙祖的力量,而且……你一个练气期,竟然就能靠它获得碾压半步金丹的一击,这东西绝不简单。” 接着真君表情变回轻松,对龙涛说道, “这图腾肯定是你的私物,我们不会擅取,不过这种底细未明、威能难测的宝物,我建议你暂时存放在宗门的秘库中,库中设有层层禁制,保管更为稳妥,等将来你有时间和能力之后,再找机会研究也不迟。” 龙涛听后也是连连点头,这正合他意!妈呀……这位龙祖大人脾气也太暴躁了,把这个图腾放在家里,他可一点都不放心,生怕哪天出个问题,一个龙爪轨道炮从天而降,把自家拍成一个龙爪坑。 在和落虹真君商定好后,他也终于离开了房间,回到了大殿前殿,就在准备出去时,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放在桌案上的人偶,灰扑扑的,没什么特别,却莫名散发着一种隐晦的吸引力,让他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目光难以移开。 第290章 人偶 龙涛有些奇怪,宗门大殿的前殿,陈设向来庄重华美,怎会突兀地摆着这么一尊略显陈旧的人偶?他下意识将其拿起,托在掌心端详起来。 人偶材质没什么特殊,就是普通的老旧木头,也没任何灵气,在某些不易清理的缝隙里,还积着灰尘。可怪就怪在,其做工却精细得惊人,关节处榫卯契合得丝丝入扣,指节、腕肘、膝踝,无不雕刻得宛转灵动,仿佛下一刻便能自行活动起来。 这就让人觉得很矛盾了,原主既肯如此精心制造,却为何又不甚爱惜,任其蒙尘? 不过上面的图案倒是很有韵味,淡墨的线条,在人偶身上勾勒出一种极微妙的神态,让这个人偶处于一种像人,却又不像人的临界点,这种仿佛站在夹缝中的感觉,竟让他产生一种情绪共鸣,仿佛周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之感。 上一次有什么东西让他产生类似情绪共鸣的……好像还是前世在画册上初见梵高《星空》时,那片旋转动荡的夜空所带来的。 “龙涛?怎么了吗?” 落虹真君的声音自侧后方传来。他已回到前殿,目光落在龙涛手中人偶上时,神色微顿,随即缓步走近,面上难得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 “你对这人偶……感兴趣?” “嗯,刚才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虽然有些旧,又有点脏,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眼缘。真君,您知道这人偶是谁的吗?还有……它也没什么灵力,一个普通物件怎么会在大殿的?” 落虹真君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眼中好奇之色更浓。而龙涛的视线却已再度被人偶攫住,眸色渐深,竟透出几分沉迷之态。 “这是一位宗门前辈的物品,暂时放在这的。”真君温声答道。 “欸?这样啊,我还想问问能不能买下来了,不过……连真君您都称呼那人前辈,难道是?” “呵呵,其身份便不多言了。”落虹真君轻轻摆手,转而问道,“你在这人偶上……瞧见什么了?这般倾心?” “我……我也说不太清楚。”龙涛眉头微蹙,似在努力捕捉心头那缕飘忽的感悟, “就是觉得……有股没由来的孤独感,沉甸甸的,让人心里发颤。好像……好像这人偶的主人,曾看到了天地间不得了的秘密,想要找人倾诉,却又没人能理解他一般……”他话音渐低,末了摇了摇头,“弟子胡言乱语,真君莫怪。” 然而说话间,龙涛自己都没发现,两行清泪竟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悄无声息地滴在青玉地面上。而他浑然不觉,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尊灰扑扑的木偶上,仿佛整个神魂都已坠入那淡墨线条勾出的孤寂世界。 落虹真君悄无声息的替龙涛擦掉了眼泪,并将人偶拿了过来,这才让龙涛从刚才那种沉迷状态中恢复过来,他茫然四顾,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脸颊,对方才落泪之事毫无记忆。 “暂时别看了,虽然这只是个普通的人偶,但大能的东西,多少会带有一些道韵,对现在的你来说,接触还有些太早了,你没发现,自己刚才的心境不太对吗。” 被这一提醒,加上落虹真君突然严肃的眼神,龙涛也一下子好像醒了过来,自己刚才确实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后,才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人偶上离开。 情绪平复后,龙涛定了定神,主动岔开话头问道, “真君,那两柄神剑……已然接引回宗了?” “嗯,已查验无误,确是孕育剑灵的法宝。”落虹真君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感慨,“说实在的,龙涛,你此番所立之功太重。宗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赏赐,寻常练气期可用之物,与这等功劳相比,实在不堪匹配。” 哦……这可是让宗门欠他人情的大好机会啊,再说自己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完成系统的那个拍卖会任务,一时也确无特别急需之物。不如将这功劳暂且记下,留待日后关键时再用。天知道往后还会冒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他可是受够了各种突发状况了。 在和对方表达这个想法后,落虹真君面上露出赞许之色。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毕竟眼下宗门的首要之务,是定下由哪位真君承接神剑,开辟洞天,晋位化神,等人选定下,才是真正要忙的时候,到时候光是建造洞天,就不知要花多少功夫。” “哎?真君,元婴升化神……按理应该比金丹升元婴更难吧?怎么听您的口气,好像肯定能成功一样?” 对这个问题,落虹依旧是笑了笑, “你小子也不想想看,世上元婴才多少?要是有那么难的话,整个无周天的化神修士,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难道很简单?” “那倒也谈不上。”落虹真君略作沉吟,在斟酌如何让这练气小弟子听懂,“从练气到元婴,一境比一境难,那是因为……这是从人到仙的蜕变过程,每一步皆是脱胎换骨,,最终在元婴,褪尽凡胎,才算真正登仙。” 落虹仿佛在给龙涛上课一般,十分耐心的讲道, “而元婴之后,每一次突破,就不再是之前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般的残酷挣扎和淘汰了,而是踏上仙路后,不断问道、求道、悟道的过程,若有一日心有所悟,突破就是水到渠成,没什么风险,而若悟不到,你连那一步都踏不出去,自然也谈不上风险。” “原、原来如此……”龙涛听得怔然,只觉眼前仿佛推开一扇从未窥见的门缝,“真是……长见识了。”他挠挠头,苦笑道,“只可惜,您这番道理,以弟子这微末资质,这辈子肯定用不上了。” “哈哈哈,话也别说太满,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就比如你一个练气弟子,却能在一个没什么人在乎的小世界,帮宗门获得这两柄神剑,这其中的可能性,和你一个五灵根将来能成就元婴,也没多大差别了。” “您真是太会安慰人了。那……弟子便不打扰真君事务,先行告退了。” 待龙涛走后,落虹手上的那个人偶,忽然自行浮起,悬停半空。原本木然的面容竟泛起一丝活气,流转起难以言喻的生动。 “墨傀老祖,那孩子就是龙涛了,您怎么看?” 人偶身上荡起一阵只有落虹能感受到的道韵波动,随即发出分不清男女的中性嗓音, “很有品味的孩子呢,我喜欢,竟还想把我这具身体给买走,难怪那位神秘的行脚商会挑中他作代理人,天赋根骨、心性意志,到头来……终究不如审美和情趣来得要紧。” “仅凭这一面之缘,便为他定下调子?”落虹真君摇头莞尔。 “知音难觅啊,落虹。”人偶的声线里透着一丝悠远的慨叹,“不过先不说这事,倒是你……当真决定了,将那两柄神剑,让给‘覆舟’?” “是,我自认目前还未准备好。” “还是因为那位‘魔君’吧?”人偶的话音似洞察一切,“你仍在等与他再度交手之时?” “这亦是缘由之一。”落虹真君并未否认, “这次讳龙界神剑一事,差点让宗门产生第二个魔君,虽然那叛徒和魔君的天赋相差甚远,但我觉得……这对我大约也是一个警示,和他的第二战,不远了。” 第291章 宗主又空了 从宗门大殿出来后,龙涛来到偏殿旁的园林散步,刚好碰上出来摸鱼的博纳德师兄。 二人一照面,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就无障碍的聊上了。 “龙涛啊,你这一年多都不在,活可都是分摊到我们几个身上了,真是苦哦。” “我来天枢阁也没多久吧,你们之前不也是这么辛苦?” “唉,由奢入俭难啊。”博纳德摇头晃脑,“习惯了你帮我们处理那些文书,我们也习惯了有更多摸鱼时间,你突然走了,心态一下子缓不过来啊。” 对这番诉苦,龙涛也能理解,好比原本双休的日子,突然变成单休,甚至礼拜天还会被时不时的叫过去,换谁都受不了。 “出去这一年,我其实也想通了,外面太危险了,还不如在宗门呆着,坐在桌子前处理文书,起码安全又惬意,还能找机会喝喝茶,钓钓鱼,欣赏欣赏漂亮的师姐师妹。” 博纳德对龙涛的这番“醒悟”很是感同身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天枢阁成员了,莫要学那些心比天高的天骄,整日想着外出闯荡、扬名立万,就在家安安分分呆着才是最好的,宗门会把你一生都安排好的。” 龙涛也点了点头,是啊……自己已经被体制化了,但这也没什么不好,普通人能被体制化,是最稳妥的人生路线了,不然前世那么多人挤破头考公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进入体制,被体制化嘛。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后面的大池塘,当然池塘只是大家的称呼,其实基本就是一个大湖,湖面被精巧的阵法划分为诸多区域,水温、盐度、灵气浓淡、乃至水藻养分皆各不相同,以此容纳来自天南海北、习性迥异的奇珍鱼类,是宗门钓友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刚来到湖边,两人就看到一脸垂头丧气的宗主,扛着一根星光闪闪的华丽鱼竿,骂骂咧咧的往这走来。 湖边还有一群气氛快活的钓友们,嘴上还不闲着, “敬德今天又空了。” “听说他那杆‘星澜引’值三十块上品灵石呢!结果连片鱼鳞都没钓上来。” “可能当宗主了,鱼也怕他吧。” 被这些话弄得脸更黑的宗主,刚好和龙涛两人打了个照面,表情也缓了下来。 “宗主。” “师祖。” 二人同时行礼。 “哦,你们两小子也过来摸鱼啊,对了……纳德,你先单独转转吧,我和龙涛有些话要说。” “是。”博纳德识趣地躬身退开。 待他走远,宗主将那美轮美奂的华丽钓竿和空荡荡的木桶一并收起,将龙涛带到了池塘一处角落。 “宗主,我还以为您正与真君他们商议那两柄神剑的要事呢。”龙涛道。 “唉,神剑关乎宗门新晋化神,那般会议,唯有诸位真君与老祖方能定夺,我这宗主……还掺和不进去。”诸葛敬德轻叹一声,旋即正色看向龙涛, “龙涛,此番……当真多亏有你。否则,宗门所失恐怕远不止两件法宝、一方小世界那般简单。” “宗主是指……担心再出一个‘魔君’?”龙涛试探问道。 “哦?你知道魔君之事啊,那就好说了,没错……虽然萧无极那小子的天赋心性,和真正的魔君相比,堪称云泥之别,但这种事没人敢赌,你与断岳能当机立断,将他就地铲除,而不是慢慢等宗门援助,真是力挽狂澜,不然真等他彻底掌控两柄神剑后,我们派再多人过去,也奈何不了他了。” “宗主,听您的口气,宗门和个魔君?好像认识?” 诸葛敬德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湖面。 “是啊,想想也快一千年了吧,当时魔君曾经和落虹真君战过一场,结果……真君赢了,正是那一役,令落虹真君之名响彻无周天,至今仍被尊为当世最强元婴之一。” 龙涛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自己身为宗门弟子,竟然都不知道。 “宗门为什么从来没提过这事啊?不应该多多宣传的吗?” “当时是人尽皆知的,但近千年了,其他势力自然不想宣扬我们,所以外面很少听到。而我们内部,特别是真君本人,也不想让魔君这个人物被你们这些后辈知晓,你看……如果不是了解到魔君,萧无极得到神剑之秘后,未必会生出那滔天野心、背叛宗门,反倒更可能上报,换取奖赏。” 龙涛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魔君这位“前辈”指引,萧无极的欲望未必会膨胀到企图炼化一方世界的地步,或许真会选择一条更稳妥的路。 “不过,请恕弟子冒昧,”龙涛沉吟片刻,问道,“那位魔君既能炼化世界,又敢以‘魔君’为号,修为想必通天彻地,怎么会……被真君一位元婴击败呢?” “当时他亲自来到无周天,受此界法则所限,修为被压制在元婴巅峰。”宗主继续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但……也不对啊,他既然起码高出一两个大境界,功法眼界、道韵领悟,理应远超寻常元婴才是,被围攻输了我能理解,但单挑……怎么也不应该输吧。” 听到此问,诸葛敬德面上不由浮起一丝与有荣焉的光彩。 “所以你以为,落虹真君为何被称为无周天最强元婴之一啊?他在各方面的境界,和对自身之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普通元婴的水准,在其他势力那边,他一直是被当作一位……能够自由行走世间的‘化神’来对待的。” 同时,宗主也露出一副焦虑的表情, “不过也应该那场大败,那位魔君及其手下,肯定一直都在找机会再战一场,这也是我们宗门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病。” 话音刚落,一条波光粼粼的蓝色锦鲤跃水而出,宗主也换上一副轻松表情,问向龙涛。 “对了龙涛,宗门暂时还没考虑好给你的奖赏,不过什么都不给也太不像话,你现在应该还没有灵宠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是太难弄到的,我可以做主送你一只。” 哦!这话可算是挠到了龙涛心头的痒处,他一直以来确实想要个灵宠,但以前穷,也养不起,现在总算有些钱了,倒真可以考虑考虑,而且他也想通了,不要什么特别顶级,花里胡哨的,符合自己身份的就是最好的。 “弟子确实在考虑这方面的事,想了想……还是养条狗最好,省心又听话。” “狗啊……那选择可就多了,对了……最近有一只血脉品种极佳的母狼,刚诞下一窝小崽子,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拿一条回家。” “母狼啊?是什么品种啊?” “嘻嘻,可不是我自夸,宗门曾经在无风崖上,养了一条天狩狼妖,最近把它带下来配种了,这品系……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得的宝贝,要不是这次关系,以你小子的身家,肯定是买不起的。” 第292章 “老朋友” 等等……什么鬼?无风崖?这名字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啊,那第一次的任务的经历,可还在他心里有着阴影呢。 而且……宗主口中说的那个什么天狩狼妖,该不会……就是那只狼王吧? “宗主,我听南师弟提到过,无风崖上有只狼王,该不会就是?” “没错,就是那只狼王,我们特意养在山上,用来给弟子试炼的。” “这……这也太危险了吧,这么一头大狼妖。” “你小子……在外面磨砺了一年,怎么反而还胆小了啊,就是危险,所以才叫试炼啊,而且无风崖基本都是筑基弟子才会去,既已筑基,若连这等生死一线的磨砺都未有,还试炼什么?咱们宗门已算仁至义尽,崖上还设了避险的安全屋,要是武夷派和葬剑崖的话,哪还会给你搞这些。” 这些龙涛当然无法反驳,他口中的危险,是因为当初自己还在五层时,就被系统逼着上山玩命去了,但对于筑基弟子们来说,有那个安全屋在,加上一般还是组队,确实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反倒是那头狼王可能得小心点。 “不过……我听说那头狼王的境界,好像也就相当于我们筑基前中期啊,竟然没有试炼队伍干掉它吗?” “嗯,那小东西境界虽不高,但天狩狼族的血脉天赋却令其真实战力超过同境妖兽。况且,我们也会叮嘱试炼弟子,战斗可以,但尽量别伤及性命。” 说到这里,宗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们之所以把它带下山来配种,说起来还是龙涛你的原因呢。” “我?!” “嗯,你之前不是写过一份无风崖的山道清扫报告吗,曼羽当时抽出来特地给我看的,通过你当时记录的一些细节,我们派人去无风崖仔细搜查了一番,结果竟在狼王栖息的泉水附近,发现了九叶灵芝的根茎残叶。” “欸?” 好家伙,原来宗门真的通过自己那份报告,发现了九叶灵芝的线索啊。 “哈哈哈,当时可是惊喜得很。”宗主捻须笑道,“我们九霞界的水土向来难以培育出品相上佳的九叶灵芝,没想到竟在无风崖那等地方有此发现。后经几位长老研究,推测或许与那狼王的排泄之物有关。” “所以便带它下山配种,好多生几只……一起施肥?”龙涛嘴角微抽。 “没错!就是这个理由,而且为了保证血统纯正,我们这次也是花了不少钱,天狩狼族可是很稀有的。怎么样龙涛,要不要?” 龙涛仔细想了想,宗主亲自推荐的,肯定是最好的犬型灵兽之一了,而且……怎么说呢,自己和这头狼王也算是有缘吧,既然当初都抢了人家的草,那再带个崽子走,也无所谓了。 …… 在龙涛同意后,宗主带着他飞到了一处离主峰较远的小型盆地上空,不过依旧在山门的范围内,算是宗门腹地。 不过龙涛还真不知道,宗门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毕竟修士一般都是住在山峰之上,很少见到这种低于地面的洼地。 “此处是宗门专门驯养灵兽之地。因其中不乏一些凶戾品种,因此特地挖了个深坑,以作圈禁。”宗主解释道。 “但感觉……用处不大啊?”龙涛望着四周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的岩壁,“真正凶悍的,跳几下也就上来了吧。” “确实。”宗主坦然承认,“不过……也算聊胜于无吧,总归有些作用。” 落入地面后,看守弟子见到宗主亲自到访,以为是来视察的,全都吓了一跳,忙不迭迎上,恭敬将两人引入。 一路行去,龙涛可算是大开眼界。与栖霞镇灵兽坊市中那些温顺可爱的灵宠完全不同,此地所囚,尽是些看一眼就知道是很危险的货色。走兽飞禽、鳞虫蟒蝾,乃至一些形貌诡谲、难以归类的古怪物种,皆被层层禁制与阵法牢牢封在一定范围内。 “这里……便是宗门研习御兽之道的所在地?”龙涛环顾四周,低声问道。 “嗯,算是吧。”宗主步履从容,“宗门虽未在御兽一途上专精,然既为大宗,总是需要全面发展的,各种技艺都需涉猎,至少……不能落后于其他顶尖势力的平均水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龙涛也看见了自己当初第一个任务的最终boss,那头狼王。 此时的它,不再是初见时的那副凶狠狂暴模样,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母性温慈。巨大的身躯侧卧于厚软草垫上,肚子旁的几个小狼崽子,每只都选了一个“奶嘴”,奋力吮吸。 然而,在龙涛刚一靠近后,狼王就霍然抬头,金褐色的兽瞳死死盯住他,鼻翼耸动,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森白利齿若隐若现,好像真的将他这个“偷草贼”给认了出来! 宗主有些诧异,赶紧轻微释放了些威压,这只巨狼就又乖乖的趴了下去,但那磨牙的声音和眼中未褪的敌意, 明显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 “奇怪了,这孩子之前一直很乖的啊,怎么龙涛你一来就便如此躁动?”宗主奇道。 “可能,我身上有它不喜欢的味道吧,这些动物就是很敏感的,脾气也有点怪吧。” “这……确实有可能。”宗主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这头狼对他来说,毕竟也就是个大一些的宠物,“看,那几只小崽子就是它刚生的,总共有七只,你随便选一个吧。” 龙涛顶着母狼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缓缓靠近,果然看到了七只可爱到让人想全部拐带走的小家伙,不过其中六只分别占有一个奶嘴,但一只母狼毕竟只有六个,剩下那个没抢到的,被挤在外围,怯怯缩在草堆边缘,浑身轻颤,发出细弱的呜咽。而它的母亲,竟也全然不予理会。 “这是……要让它自生自灭吗?” “嗯,许多兽类皆如此。弱者不配存活,天狩狼族尤甚。连奶都抢不到的,母兽便不会认可。”宗主语气平淡,“当然,既是稀有血脉的灵兽,肯定有人愿收养,你不用担心,怎么样?意下如何?” “嗯……”龙涛看着这个可怜的,被母亲都不管不顾的小家伙,突然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小影时,对方也是这般无助,突然就有了恻隐之心,便指着那个小家伙道, “既然如此,也别等其他人了,就由我带它走吧。” 第293章 龙涛”背叛“了小咪 当宗主从禁制中取出那只被母亲“放弃”的幼崽,递到龙涛怀中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母狼竟未再显露敌意,反而望向龙涛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有终于放下重负的释然,又掺杂着和孩子分离的不舍和眷恋,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感激。 看来即便这个族群奉行“优胜劣汰”的残酷法则,那份深植于血脉的母性本能,终究未能完全磨灭。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品种的狼真的太大了,明明还只是一只尚未睁眼的幼崽,竟已有寻常成年土狗大小,沉甸甸、暖烘烘的一团。 小家伙大概是出生后,就没怎么体会过母爱,这小狼崽被龙涛搂住后,竟毫无怯意,反倒自来熟地往他臂弯深处拱了拱,寻了个舒服姿势,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来,龙涛……把这个也带回去,基本够这小家伙喝到断奶了。” 宗主又递来三枚鼓鼓囊囊,看着很软糯的大果子,上面还有着个奶嘴样的突起。 “这是?” “万妖山一带特有的‘乳浆果’,其中的汁液类似母乳,对很多动物来说,可替代母乳哺育幼兽。” “哦?那我们也可以喝吗?”龙涛好奇。 “哈哈,你可以试试,不过每人的反应都不同,有的饮后肚子会不舒服。”宗主笑着摆手,随即正色,“灵宠认主的仪式,你应当知晓吧?” “弟子记得。” …… 一切弄完后,龙涛又被宗主带回了主峰,因天色还早,他便来到了天枢阁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把小狼崽放到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一只全身毛色灰白的小家伙,和它母亲几乎一样,相当干净漂亮,很符合人类的审美,此刻仍闭着眼,鼻头湿漉漉的,嘴巴看着很短,说是狼,更像是一条狗,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有些改变。 将它翻了个身,龙涛才发现,原来还是只母的,说实话……他其实更想养只小公狗,母狗的话……唉……总会莫名其妙的怀上,关键事后还很难找到那个“肇事”公狗。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他取出那枚乳浆果,将天然的“奶嘴”处凑到小家伙嘴边。小狼崽鼻翼微动,很快本能地含住,有节奏地吮吸起来,喉间发出满足的呜咽。 看着这个小家伙,龙涛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那个还在修罗界的女儿。 说真的……那女儿对他来说真的很特殊,因为……毕竟不是在一个正常环境下出生的,他和明烛……也不是真正的夫妻,这个女儿……更是个纯粹的意外。 他和明烛有爱情吗?这个真不好说,明烛那边怎么想的不知道,但他对明烛,有憧憬,有欲望,有在那个诡异村子里培养出的战友情,但唯独爱情,感觉差的有些远。 但就像很多人说的,第一个孩子,总归是很特殊的,对这个意外降临的女儿,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份沉甸甸的挂念。尤其想到她是在渡乙罗那女人手中长大,这份牵挂便更添了几分忧虑。 渡乙罗啊,那个性格张扬的女阿修罗,他真怕将来和女儿重逢的那天,小丫头染着一头红发,浑身纹满各种纹身,骑着个由各种骷髅骨架和妖魔鬼怪身体部分组成的机车,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皮衣,径直来到他面前,下巴一扬, “老登!给我零花钱!” 妈的……虽然很不符合修仙界画风,但……修罗界出来的女孩,说不定还真会那样。 对了……说到这女儿,目前对他来说,除了系统的那个拍卖会任务,和渡乙罗的那个阿修罗军团联系上,尽快把女儿带回来也是当务之急,不过他对修罗界的了解目前还是太少,等会还要去藏书阁看看资料。 蹲在地上,将那毛茸茸的小狼崽从头到尾、从脊背到肚皮揉搓了无数遍,直到心满意足,龙涛才抱起它准备前往藏书阁。谁料刚推开房门,便与三道熟悉身影撞个正着。 老熟人朱怀素,漱月峰的二师姐谢云渺,以及气质温婉的四师姐巫弦歌。 三人也刚好看到开门的龙涛,表情各有不同,但还没等几人先开口,一道小巧黑影已自朱怀素肩头窜出,轻盈落地,挡在龙涛面前,正是朱怀素的那只乌云踏雪猫。 此刻它浑身绒毛微炸,眼珠直勾勾瞪着龙涛怀中那团灰白狼崽,一张猫脸上竟生动地写满了震惊、委屈与被背叛的怒气。 “龙涛!你……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狗的!”它脆生生的嗓音里带着控诉,“居然还偷偷养了一只!” 这……龙涛真是万万没料到,在这天枢阁竟还能因一个宠物惹出“纠纷”。但这猫儿当初也是他主动逗弄的,还给人家取了个了“霜碳”的名字,如今总得给个交代,将这小祖宗安抚下来。 而对面,朱怀素和二师姐谢云渺却因为霜碳的这个反应,同时露出了微笑。好啊!她们的小咪最讨厌的就是狗,这下被当场抓个现行,看这油嘴滑舌的小子还能如何狡辩! 师姐妹三人皆以为,龙涛突遭此“质问”,一定会慌了手脚,从此被小猫彻底厌弃。岂料龙涛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也不急辩解,反将怀中狼崽轻轻放下,随即蹲下身,与霜碳对视,脸上竟摆出一副沉痛又无奈的神情。 “唉……霜碳啊,”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为何要养只狗,旁人或许不知,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这……这可全都怪你啊!” “怪我?!”霜碳气得后腿一蹬,直接站了起来,两只前爪仿着人类模样叉在腰侧,圆眼瞪得溜圆,“凭什么怪我?!你说清楚!” “因为我遇见了你么?”龙涛摇头,眼神幽幽,“我原本……其实是想养只猫的。这一年在外,也见过不少灵猫异种。可每见一只,我便忍不住想起你,想起你那乌黑光亮的毛发,雪白灵动的四足,还有这睥睨众生的可爱小脸。一想到你,再看旁的猫,便都成了庸脂俗粉,入不得眼。”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痛”, “到最后……我实在是没办法,只得选条狗养着,才能把你从脑海中忘掉。” 这话一出口,不只是猫,连后方三位女修都听得目瞪口呆。,这种毫无廉耻的话,他竟然也能好意思说的出口!而且……这话连闺阁中的小丫头都骗不了吧。 然而,小丫头骗不了,猫还是能骗得了的。只见霜碳一副完全相信了的模样,甚至露出了人类才会有的不好意思的眼神,把可爱的小猫脸偏过一侧,声音也低软下来, “讨、讨厌啦……人家……人家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它用爪子扒拉了下耳朵,又忍不住偷偷瞥了眼地上的小狼崽,小声嘟囔, “不对……那这条狗……” “你就是有这么好!霜碳!”龙涛趁热打铁,语气诚挚得近乎虔诚,“你的魅力,本身就是一种‘罪过’!让我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这辈子眼里……再也装不下别的猫了!” 第294章 你也想去拍卖会? 霜碳被这一连串“深情控诉”砸得晕晕乎乎,整只猫都恍惚的不行。它呆呆地坐在原地,爪子无意识地相互踩了踩,耳朵尖抖动着,连那条总是高高翘起的尾巴都软软垂了下来。 “真、真的吗?”它声音软糯糯的,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前那蓬松的绒毛里,“人家……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在龙涛你心里这么要紧呢……哎呀,说得我好像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坏猫一样……” 龙涛趁势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小猫头顶, “霜碳,你的诞生,就是天道所犯下的最甜美的罪啊,让世上其他的猫都只能去争夺第二名了。这下你理解了吧,我养狗实属无奈之举,而且你看,这狗笨笨的,将来多半还得当你的小弟。” 霜碳瞧了瞧那灰茸茸的一团。小狼崽湿漉漉的鼻头耸了耸,很快……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同情与优越感的情绪取代了先前的愤怒。它挺起小胸脯,刻意别过脸,用带着鼻音的傲娇腔调道, “哼!确实呢,这狗看着就很笨的样子!将来说不定还要本猫罩着,那我就原谅你了,龙涛。” “那当然!”龙涛毫不犹豫,“你霜碳大人永远是我心里最特别的那只猫!这只狗只是你的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霜碳重复着这个词,突然想到了什么,“是指……替身之类的吗?” 听到这个,后面的朱怀素突然抖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霜碳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还带着点分享趣闻的雀跃。 “怀素最近就在看这类型的话本呢,什么旧情人远走天涯,男主角就找个模样相似的女子当‘替身’,等正主回来,三个人又纠缠不清、哭哭啼啼的……她可上瘾了,一连啃了好几本呢!最近还自己偷偷摸摸地写……唔唔唔!”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公主殿下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口无遮拦的霜碳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捂住它的嘴, “我什么时候看……看了好几本?!就、就随手翻了三两本……随便看看而已!哪、哪有什么上瘾!更没写!” 她一边慌慌张张地辩解,一边抱着猫下意识连退两步,目光警惕地扫过龙涛,原本她还没怎么在意,但现在……她是真的有些怕了,自己这只宝贝灵宠,好像真的会被这男的给拐带走。 见宠物的事情也算暂时解决,龙涛这才重新站起,对着三位女修郑重行礼。 “见过谢真人,巫师姐,朱师姐。” 三个女人此刻看龙涛,都有些本能的警惕,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尤其是四师姐巫弦歌,袖中方才好奇探出半条身子的小青蛇,被她赶紧又收了回去,显然是怕自己这条蛇也被忽悠傻了。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的?” 谢云渺和龙涛只见过那一面,加上又是刚回宗门,所以并不清楚龙涛身份,只当他是个油嘴滑舌,哄骗小师弟和猫的普通练气弟子。 “呃,我是天枢阁成员,本来就该在这啊。” “什么?!你是天枢阁的?”谢云渺与巫弦歌异口同声,满脸不信,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的朱怀素,指望她能给出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抱着猫的师妹,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怎会如此!”谢云渺简直难以置信,“你竟真是天枢阁的人?石师姐……石师姐她到底是如何选人的?这可是打理宗门上下大小事务的机要之地,怎能让……让……” 她很想说几句重话,可终究顾忌此处乃宗门大殿近旁,强自按捺下来,只从鼻腔里哼出一股闷气。 就在这时,走廊末端的房门打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石曼羽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石师姐。” “石真人。” 几人连忙再度行礼。石曼羽面上并无愠色,反倒颇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略显古怪的场景。 “龙涛,”她目光先落在龙涛身上,“我还以为你要多歇几日,倒不想这般勤快,今日便来了?” “没……只是……想回来先看看天枢阁的师兄师姐们,我还是要歇几天的。” 石曼羽接着又瞥了眼地上的那只小狼崽,笑着道, “想养宠物可以,不过拉屎撒尿的自己处理,不要弄脏房间和走廊。” “是,弟子知道。” 而一旁的谢云渺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姐!你为什么要招一个练气期的来天枢阁啊?” “这……因为龙涛的工作能力很优秀啊,我自然会想要他。” “但……他一个没有正经师承的外门弟子,接触到各种宗门秘辛,总是不太好吧。” “没错。”石曼羽淡淡道,“所以我已收他为记名弟子。待他修为再进些许,我便打算正式将他纳入门下,收作亲传。” 此言一出,三女皆是愕然。 石曼羽是谁?那是宗门无数女修仰慕的楷模。处事干练果决,心性沉稳如山,修为与才干皆属顶尖,更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副宗主”。她在人前向来是冷静睿智、判断很少出错的形象,如今竟……竟要收这油嘴滑舌之徒为亲传弟子? 谢云渺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不过此事尚早,暂且不提。”石曼羽适时转开话头,望向三人,“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见二师姐仍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五师妹又红着脸只顾捂着猫嘴,老四巫弦歌只得无奈上前一步,温声禀道, “是这样的,真人,师尊晋升元婴,我们姐妹几个想送一件礼物,但普通物品肯定不行,听说素凰天朝半年后要举行皇家拍卖会,所以想来和您申请几个名额。” 石曼羽闻言点了点头,明烛在元婴大会上,得到的贺礼早已堆积如山,这几个弟子此刻想送的,自然不会是凡品,必得是世所罕见的奇珍异宝方能显出心意。素凰天朝的拍卖会,确实是最合适的寻觅之处。 “行,明烛晋升元婴是宗门大事,确实不能怠慢,女帝那边也给了我们一些名额,我直接做主,分你们四个如何?” “足够了,多谢真人。”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师姐妹三人便匆匆离去了。只是谢云渺离去前,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龙涛,这男人比她之前想的更加危险,竟然还有石师姐做靠山。 倒是留在原地的龙涛,此刻心头却是波澜微起。 拍卖会?她们竟提到了拍卖会!而且听起来……似乎并非自己原先所想的那般简单? “怎么了,龙涛?”石曼羽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你对那拍卖会……也有兴趣?” “是、是的。”龙涛定了定神,“弟子觉得……也该去那般场合,长长见识。” “呵呵,这确实是个好想法,但对你来说……有些早吧。” “这……此话怎讲?” “素凰天朝那场拍卖会,乃是以哑凰女帝名义举办,一应规制皆是顶格。”石曼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想要入场的门槛就不低,首先,需要有邀请名额;其二,需经资产的验证。” “这么麻烦?!” “是啊,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宗门有一些名额,但肯定要优先留给那些真人和亲传。”她目光在龙涛身上扫过,带着些善意的调侃, “而资产一关……参会者的灵石资产,少说也得要……好像是六万上品灵石吧?这……对你也有些难度啊。” 第295章 请柬这就有了 六万……上品灵石? 龙涛听着只觉得耳朵嗡鸣了一下。上次和董嘉源靠着系统的“先知先觉”,费尽心思倒腾来倒腾去,最后赚了多少?他没细算,可绝对、绝对不超过两个上品灵石。 没错,拼死拼活,就赚了不到两个上品灵石。就这……他们哥俩当时还巴巴的美了好一阵子呢。 六万……呵。听到这数字的瞬间,他只觉得有一个王姓中年人拍着他肩膀,亲切地说,“小伙子,别好高骛远,先定个小目标,赚它一个亿。” 而且……不是都说上品灵石是各大势力的战略储备,尽量不再作为货币流通了嘛,怎么上来就是几万几万的啊,难道说……对那帮有钱人和高层来说,个人手里攒个几万上品灵石,根本影响不了宗门的“战略储备”? 妈的……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这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听周围人吹牛,说什么某个酒店,住一晚就要几千块钱,当时都觉得是扯蛋,那都抵得上父母一个月工资了。 但长大后才发现,人家有钱人不仅能住,而且还能把那酒店当家住,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大概是看到龙涛的脸色有些难看,石曼羽不由莞尔,出言宽慰, “你也不用太担心就是了,你这次为宗门立的功劳很大,真想去的话,一个名额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灵石……”她顿了顿,“说实话,这等功劳,通常不会有人直接折算成灵石领取,肯定是选择顶尖功法和材料、法宝,或是换取某些特殊机缘。” 龙涛也是点头表示赞同。修士的一切所为,终究是为求道。除非特殊情况,功法、法宝这类能直接提升修为实力的,永远都是首选。灵石嘛……境界高了还怕赚不到? 但问题是,自己就是那个特殊情况啊,系统一定要他去那个拍卖会,他也没办法。他本来以为,这个拍卖会任务,是系统难得发个善心,给了个轻松点的任务,果然还是藏招了啊。 不过石曼羽说的也对,宗门欠自己一个大大的奖励,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自己最后都是有个保底的,这个名额和六万上品灵石,肯定是能问宗门要到的,这样想的话,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但他绝不会现在就开口。开玩笑,这份功劳能换的东西多了去了,直接换成入场券和灵石,他自己都觉得亏得慌。反正还有半年光景,且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划算的路子。 …… 和石曼羽告别后,龙涛抱着已在他怀里打起小呼噜的狼崽离开天枢阁,一路走,一路盘算。 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明烛了,这位哪怕在金丹真人中,也是富婆中的富婆,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多有钱,但……六万上品灵石的现金,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个口一时也不好开,先不说自己又不是她真的老公,就算人家真的不在乎,随口答应下来,但别忘了,漱月峰管家的是大弟子苏木芷,还有那个刚回来的二弟子谢云渺,这两位可都是看自己不顺眼的主。 明烛再有钱,六万上品灵石对她也肯定不是小数目,这笔钱的去向一定要有个名目的,到时候她总不能说,我和龙涛有个孩子,这是抚养费和零花钱吧。 所以……这个路子也和宗门奖励一样,先当个保底,最后实在没办法的话,再厚着脸皮去吃软饭,到时候就用老方法,说是万能的行脚商前辈又有新消息,需要自己去拍卖会买个东西,先借点钱。 接下来还能想到的,一个是断岳真人的人情,自己那枚“仙晶石”被他用了个干净,听其语气,那东西价值恐怕不菲。但问题是……断岳真人看着就很穷的样子,即便是金丹,但龙涛感觉……他不是能随便掏出几万上品灵石的人。姑且……也列为备选吧。 最后的话……就是自己身上能变卖的了,身上真正值钱的东西……一是神剑,二是雅羲的相见欢镜子,这两个肯定是非卖品的,那第三个的话,就是那个龙图腾了,那东西绝对也值老钱了。 不过那玩意儿也就对龙姓血脉有用,对了!自己母族就是龙家,到时候……也可以带过去问问价。 这么一盘算下来,自己这次的任务还是比较轻松的啊,没有前几次那么紧迫和夸张,一眼望去便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了。 系统啊系统,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这么拉了!就这? …… 等他回到家时,那团灰白茸茸的小狼崽果然瞬间成了全家焦点。刘叔与罗氏兄妹更是眼力非凡,一眼便瞧出这小家伙血脉不凡。 “少爷,这是……天狩狼妖啊,你从哪儿弄来的?”刘叔讶然问道。 “这次我在外任务,宗主给我的奖励。” “看来少爷你这次的任务,确实困难啊,竟然得到了这种灵宠做奖励。” 龙涛此时心里腹诽,这小东西还只是利息而已,真正的“本金”他还没想到要什么呢。 “这个什么天狩狼妖?很难得吗?”龙母好奇问道。 此时罗雨丝在一旁接话,看她的表情,明显也很兴奋, “真的很稀有的,‘天狩’二字,意为‘代天巡狩’。相传这一族得天道眷顾,纵是未开灵智的个体,灵性也远超寻常。这个族群在妖族中,地位也是十分尊贵的。” “唉?这样啊,倒看不出来呢,第一眼就是个普通的狗崽子啊,就是大了些。”龙母细细端详,又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肚子。 “这倒是,如果不看大小的话,它们确实和一般的狼很像,但内在可就天差地别了,龙涛,你一定要好好养哦,这小家伙将来一定能帮大忙的。” 得到了刘叔和雨丝的肯定,龙涛也算彻底放下心来,自己的第一只灵宠,看来真的是只强力宠啊。 龙父在旁瞧着,不由莞尔,忆起旧事, “当年‘绝影’去世后,你与小汐、小影可是哭红了眼,赌咒说再也不养狗了。瞧瞧,到底还是没忍住。” 龙涛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养的第一条狗,眼神也落寞了一些,但没办法,养狗就得面对看着它生老病死的痛苦,不过灵宠就不会有这问题了,它们的寿命都很长,说不定比主人还能活呢。 将小家伙暂时安顿在房间后,龙涛来到母亲身旁,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娘,我想去素凰天朝探探亲,你同意吗?” “嗯?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去的啊?” “这个嘛……听说半年后那里有个拍卖会,我想去长长见识,顺带看看亲人。” 对自家人,龙涛自然是实话实说了。 “那个拍卖会?你也听说了?” “哎?娘你也知道?” 不等龙涛继续问什么,龙母已随手从身旁茶几下取出一个纹样精美、隐隐流光的锦盒,颇为随意地递了过来。 “陛下……就是那位天朝女帝,已经把请柬寄给我了,我反正没兴趣,你既然想去,就拿着吧,不过……我记得这个拍卖会有灵石资产的要求吧,这个娘就没办法帮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第296章 母亲的秘密 看着母亲气定神闲递过来的那只锦盒,龙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甚至忘了伸手去接,直到盒子被推到手边,才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等、等等!娘!你说什么?女帝……亲自寄给你的请柬?!” 龙母龙玥吟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无奈道, “是啊,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封信,说我离家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什么的,她还是这么爱操心。” 听到这话,刘叔也苦笑着走上前来道, “夫人,这已经是陛下给你的第三封信了,说真的,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就算不见家人,也总得给陛下一个面子,去拜见一次吧。” 龙玥吟闻言,终于垂下眼帘,低声嘟囔道, “再说罢……横竖,还有半年时间呢。” 这番对话听得龙涛更是傻眼。他早知道自家亲娘出身世家大族,却从未料到,这位“大小姐”的份量,竟大到能让一位化神级的女帝亲自写信相邀,而且一请就是三回!? 一位化神大能,这些年亲自给一个凡人写了三封信,只盼她“回家看看”。这话说出去,怕是和他自称与明烛有个孩子一样,哪怕你掰开揉碎讲给人听,也压根没人会信。 龙涛定了定神,轻轻掀开锦盒。 盒内静静躺着一支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青色羽毛,羽旁放着一枚色泽淡雅的精致玉牌。虽只是两件小物,却隐隐透出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道韵,令房中几位身具修为之人皆不由心神微凛,目光齐齐聚拢。 “这是……青鸾的羽毛?”罗雨丝最先上前一步,眸中闪过讶色道,“还带着一丝力量呢,不愧是女帝亲自举办的拍卖会,这种东西都作为请柬的赠品。” 龙涛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淡蓝色的青鸾羽毛捏起,触手温润,仿佛捏着一个在流转的灵力一般。旁边那枚玉牌虽然看着素雅,但细看却更是惹眼,正面以流云纹勾勒出“素凰”二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龙涛对这种玉牌式请柬还是了解一些的,将血滴上去就能激活绑定,这块玉牌也就只认那一个人了。 “娘……”龙涛喉咙有些发干,抬头望向自己这位平日里总爱摆弄花草的亲娘,“你……和那位女帝陛下,究竟是何交情?” 见他这般反应,罗雨丝反而更觉奇怪,转过头疑惑地问, “龙涛?你难道……不知道你娘的能力吗?” 这话把龙涛问的更糊涂了,能力?自己母亲不就是个四灵根、且不曾修炼的凡人吗?,能有什么能力? 从龙涛眼神确认过后,罗雨丝更是惊讶的看向龙玥吟, “玥吟!你竟然都没把自己的能力告诉龙涛吗?” “这……”龙玥吟神色有些无奈,摆了摆手,“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何必特地与孩子们提起。” “哪里无关紧要了!”罗雨丝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起码自家孩子该知道的呀!真是的!” “唉……你想说就说吧,反正……这孩子也这么大了。” 龙玥吟的表情满是纠结,语气也没说的话那般轻松,而在得到同意后,罗雨丝便对龙涛说道, “龙涛,你娘她……有一项独一无二的天赋。她能……听见旁人心中的声音。” “啊?!”龙涛彻底怔住。 读心术?!这……这简直是“超能力”了吧!而且若真如此,自己身为穿越者这事,岂非早就…… 不对!这能力肯定没那么简单粗暴,多半有什么限制,而且……真要是什么心声都能听见的话,正常人早就被那无穷无尽、杂乱无章的心声洪流给逼疯了。 于是他带着异常复杂的心情问道, “娘!你要真有这能力,平常不会被各种人乱七八糟的心声给吵死吗?我想想都要疯了!” 他这个出乎意料的反应,倒让屋内其他几人愣了一愣。寻常人听闻“读心”之能,多是惊骇警惕,下意识便想后退拉开距离。 听自家儿子第一反应却是关心她是否困扰……龙玥吟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心中也满是欣慰悄。 “你别听雨丝说得那么夸张。”她语气和缓下来,解释道, “我这能力,并非能随意探听他人所想。唯有那些……因种种缘故无法与外界沟通,心中却积压着强烈倾诉之念的人,他们的‘心声’,才会偶然传到我这里。” 听到这,龙涛才算彻底放心了,原来限制真的很大,对常人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等等!”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罗雨丝,“那雨丝你当年,该不会是因为……不会说话?才和我娘成朋友的吧。” “嘿嘿,被你猜对了呢。”罗雨丝笑起来, “我当时就是个大蜘蛛,也完全不会讲人话,又特别想在那个地方交朋友,然后……这个心声就被你娘听到了,她才翻墙找到我的。” “那女帝难道也是?” 这次接话的是刘叔,只见他含笑道, “正是。女帝尊号‘哑凰’,听名字便知,她是因所修功法特异,平素几乎不会开口言语。夫人幼时曾在一次宫宴上,无意间‘听’到了陛下的心声。自那以后,便常被召入宫中,陪陛下‘谈心’。” 龙涛此刻也感到一阵叹服, “娘,你这能力也够强的啊,化神的心声?你也能听到?” “哪能那么简单。”龙玥吟摇头,语气平淡,“那是因为陛下愿意让我‘听’,我才能听到。若她不愿,莫说我一个凡人,便是元婴修士,也听不到一句的。”她顿了顿,看向龙涛,“小涛,此事你知晓便好,暂时不必告诉小汐与小影。” “好,我知道了。”龙涛点头,却又生出另一个疑惑, “唉……不过既然你和女帝有这层关系,请柬也都寄来了,怎么进拍卖会还要有什么灵石资产的要求呢?就不能通融通融,把这一步免掉吗?” 对这个问题,母亲的回答让龙涛彻底无语了。 “大概是因为陛下她……压根就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穷到连几万上品灵石都拿不出的地步吧。毕竟于她而言,从来都不用考虑钱的事……” …… 众人之后又聊了一阵子素凰天朝的事,便各自回屋休息了,龙涛在房间里,一边揉着狗肚子,一边盯着那张请柬玉牌。 没想到啊没想到,都不用去求宗门了,入场资格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不过六万块上品灵石的硬性条件,还是有些远啊。 虽然他现在又有了条新路子,就是让母亲直接去求那位女帝,让自己可以直接入场,但说真的,难得去一趟母亲老家,甚至还有可能亲自见到一位化神女帝,他实在不愿自己是以“连入场钱都凑不齐的穷亲戚”这般形象出现。 所以……这灵石,还是要尽量赚到手才好。 而且……自己也这个年纪了,也该开始打拼一下自己的事业,搞出一些产业了。 第297章 雅羲总算接电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龙涛就被一阵哼唧声给吵醒,起身一瞧,是那小狼崽醒了,正不安地在软垫上扭动,一双眼睛总算微微睁开条缝,朦朦胧胧的。陌生的气息与环境让它惶惑不已,旁边还留下一小滩排泄物。 这种事龙涛当然早就有所准备,用法术把排泄物清理到外面的花园后,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又拿出乳浆果喂到它嘴边,同时用最温和的灵气抚摸着它的身体。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小家伙的不安全感肉眼可见的消退,叼住“奶嘴”,小口吮吸起来。 喝完奶之后,哼唧唧的叫唤了几下,又伸个懒腰,蹬了几下腿后,就再度闭眼睡了过去。 好了,按照一般养狗经验,接下来用不了几天,这小东西便能适应新家,将他视作亲人,然后等完全睁开眼,能跑能跳之后,就可以找个时间,开始正式的认主仪式,然后自己的第一只灵宠,就算正式到手了。 因此这种关键时候,最好还是别偷懒出去玩了,尽量一直呆在狗子身边,让它彻底记住自己的味道。 于是他便打定主意,今天就呆在家里,或者说……尽量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但身为一个穿越者,哪能忍得住在一个逼仄小窝里一直呆着,因此这种时候,上网聊天就成了刚需了, 他将粉色小镜子拿出,发现雅羲竟然真的“在线”,便注入灵气,主动联系起对方。 他知道……之前一直没有联系自己,肯定是因为分身偷偷亲了自己一口,结果在闹别扭呢。这个雅羲啊,成天说自己爷们、男人什么的,结果在这些方面,比不少女人还要敏感。 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雅羲并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等了好一会儿,镜面才出现涟漪,那张无懈可击的纯美脸庞缓缓浮现,只是双颊仍染着未褪尽的薄红。 龙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语气轻快地招呼,“雅羲,总算联系上你了,怎么搞得,这么长时间不理我,还以为兄弟情谊破裂了呢。” 一听兄弟二字,雅羲立刻有了反应,一只纤细手指隔着镜子指着他道, “你……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兄弟!对我做了那种事,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事啊?”龙涛装傻,“我们之前不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么?讳龙界那摊麻烦,解决得多漂亮。甚至宗门上下,都没人知道你去过,完美啊。” “别跟我装傻!我那个分身,亲……亲了你一口,你想装不知道是吧!” “这……你自己都说了,是她亲了我,又不是我亲她,这要怪……也得怪你自己吧,别和我闹脾气啊。” “什么嘛!你明明能主动躲开的,不要找借口。” 龙涛心里此时也是有些无语,哪怕是分身,那个雅羲的境界修为也比自己高,躲个屁啊,但他还是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回道, “唔……问题是,那么漂亮一个美女,我干嘛要躲开啊?” “那是我分身,也是男人,不是什么美女!你占我便宜,还……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龙涛此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办法,雅羲这含嗔带怒的模样,哪怕明知他内里是个爷们,也实在叫人生不起气来。 “唉……你看看你。”他摇头笑道,“还说什么男不男人的,如果你真把自己当成男人,我就根本不存在什么占便宜的说法,不是吗?你就是因为在内心深处,把自己当成女人了,才会觉得我占便宜了。” 这话如一支小箭,正中靶心。镜中雅羲顿时语塞,娇嫩的小嘴开开合合几次,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龙涛见好就收,“我知道那是你分身顽皮,恶作剧罢了。横竖是咱兄弟俩之间的秘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哼!你知道就好……”雅羲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气的是,你当时竟然还一副……很能接受的样子,你明明知道我是男人啊,你多少……该感到一点恶心吧。” “没办法,你已经漂亮到,哪怕我知道你是男的,也无所谓的程度了啊。” “呀!不许再说了!”雅羲几乎要跳起来,颊上红晕更深,“净说这些……让我想起刚来这世界时做的那些噩梦了!梦里那些宿舍的兄弟,就冲我说过类似的话!” 之后二人插科打诨一番,那点微妙尴尬总算消散,气氛重回往日的轻松,交流了一下这段时间彼此身上发生的事情。 “哎?你竟然见到那位罗氏主母了啊,运气真不错啊,万妖山那里太乱太复杂了,我也只去过外围一些地方,幽罗千丝洞那种地方,我都不知道怎么去,你们宗门竟修了直达的传送阵……往后倒是有机会去开开眼了。。” 而龙涛这边则问道, “对了,你得到想要的神剑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果然在西门无缺手上,是那把叫‘笑’的神剑,苦笑的笑,不过拿是拿回来了,但我毕竟是圣女,法宝这种级别的东西,宗门会管的比较严,肯定不能随意滴血认主,所以……暂时先放着,之后再说吧。” “总之这就好,得了柄神剑,我也算把人情还了,对了!半年后素凰天朝的拍卖会,你听说了吗?” 虽然龙涛自认这次后手颇多,但毕竟是系统任务,他还是希望能有更多援手,雅羲是他最能信得过的朋友中,最有可能在各方面给他提供帮助的人了。 “当然听说了,女帝的请柬都寄过来了呢,你也要去吗?” 问这话的时候,圣女脸上浮现出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挚笑容。 “是啊,我母亲是那边一个龙姓家族的,也收到了请柬,这次过去,顺带探个亲吧。” “哦……那真不错呢,我当时听说你姓龙,就猜到你是可能是那个龙家的,没想到真的是,不过龙涛,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下,那个龙家是个很大很悠久的世家,肯定有很多秘密和规矩,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多做些准备。”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提醒这么多,但龙涛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从父母几乎从来不提起老家那边的事来看,那个家族恐怕有着大家族所有的缺点,反正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不愉快的准备了。 就在这时,雅羲忽然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蔫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促狭: “嘿嘿,龙涛,这次回来后……明烛真君是不是就故意冷着你,不理你了啊?” “切!她要是真不理我倒省心了。”龙涛翻了个白眼,揉了揉后腰,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疲惫,“折腾得我够呛,感觉都快提前进入保温杯里泡枸杞的中年养生阶段了。” 雅羲顿时露出个“你就吹吧”的不信表情, “少来!在那种鬼地方,明烛是形势所迫才与你做夫妻。如今回了宗门,你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元婴真君惦记的?” “这话说的,”龙涛挺了挺胸,一脸“你懂什么”的傲然,“我怎么就没本钱了?硬件实力摆在这儿呢!真君她……食髓知味,念念不忘,再寻我重温旧梦,不是很正常?元婴也是女人嘛。” “我才不信呢!”雅羲嗤笑,眼神上下扫了他一遍,“本钱?能有多少本钱?除非……你亮出来给我瞧瞧?哈哈,你敢么?” “有什么不敢?”龙涛被激得眉毛一扬,“就怕你不敢看。” “嚯!跟我玩激将是吧!我还就卯上了!你有本事就在镜子前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本钱,别到时候那点尺寸还不如上辈子的我。” “你可别后悔,又说我占你便宜。” “哼,来啊。” 龙涛此时也上头了,侮辱他修为低可以,侮辱他乌鸦嘴也忍了,竟然在这方面也看不起他,不能忍,当即心一横,把裤子一脱。 而镜子对面的雅羲,原本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看好戏调笑的目光,在触及某处具体景象的刹那,骤然凝固。 第298章 南宇辰也想养狗 两人断开镜子的连接后,雅羲还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可脑海里,方才惊鸿一瞥的“巨物”形象,却顽固地盘踞不去,清晰得气人。 说真的,作为合欢宗圣女,这种东西在她周遭实在算不得稀罕。天下最精研此道的,莫过于他们合欢宗了。门内多少男弟子、男长老,凭借诸般秘传功法、丹药乃至炼器之术,都能“塑造”出各种骇人听闻的形制。 但……人这种生物嘛,对“原装”、“天生”这些字眼,总怀着一股执念,就好像前世,在大众心目中,天然美女就是比整出来的高贵,你熬夜苦读十几年考上985,顶多叫学霸,但人家成天玩乐不怎么用功,都能随便上清北的,才能叫学神、天才。 合欢宗那些靠着功法的男弟子,在雅羲眼中就好像整容美女,而龙涛就如同那种纯天然一般,让她脑子里各种思绪乱飞,羡慕嫉妒,还有……一些不好说的。 啊……!为什么啊!这个龙涛!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怎么他全都有啊,青梅竹马的美少女女仆,因缘际会、一夜情的元婴仙尊,可爱的妹妹,顶级名门正派的弟子身份,现在甚至连男人最看重的那玩意儿,他都是顶配! 遥想自己当初第一次见他时,见只是个天赋平平的练气弟子,还优越的很呢,结果……除了修炼方面外,就没一项比得上人家是吧,自己才是那个小丑啊! 而且……刚才她看到龙涛那地方时,好像还是非战斗状态,搞什么啊!竟然有男人见到自己,那地方会是非战斗状态,有点不爽,一丝莫名的、绝不该有的恼意悄然窜起…… 不对!雅羲想到这,赶紧拼命敲自己的脑袋,又搞什么啊!自己怎么会有这般荒唐念头!难道真如龙涛所言?自己内心已经有变成女人的趋势了? 一想到这,她就捂着脸在宽大的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几圈,终是无力地趴伏下来,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两条大长腿夹着被子,似乎想把心中的尴尬释放掉。 …… 龙涛这边,当然不知道雅羲那边的尴尬,但自己也确实有些后悔,唉……雅羲虽还在嘴硬,装模作样地撑着那点“男人”的架子,但他还能不知道嘛,对方的灵魂进入这个完美女体浸润了那么多年,潜移默化之下,只怕早就雌堕了……现在不过是靠着前世记忆的那点执念,维持自己男人的自尊而已。 自己竟然会和一个女人在这方面斗气,真是不应该,下次再有什么争执,还是让着人家一些好了。 之后就这么在家呆了两天后,小狼崽也终于睁开了眼睛,开始在屋子里来回撒欢跑跳了,而龙涛这两日几乎寸步不离的相陪,也算是得到了回报,小家伙完全把他当作了依靠,亲昵的很,已经几乎认主了。 当然,灵宠的认主肯定不会像普通宠物那么简单,还需要一个滴血结契的仪式,也就是需要逼出一滴精血,让自己和灵宠之间,产生神魂间的联系。 这也是大部分修士不会养多只灵宠的原因,开玩笑,谁有那么多精血啊,养一只就已经够呛了,何况灵宠本身的伙食和其他方面的花费也很夸张,很多人甚至都是筑基之后,财力与修为都更为稳固时,才开始有此打算的。 比如董嘉源到现在,都还没有灵宠呢。 虽然小家伙已经很忠诚了,凝聚精血的过程,之前在讳龙界召唤雅羲分身时,也已经尝试过,都没什么风险,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和灵宠结契,还是只血脉优秀的品种。 因此龙涛还是决定,别在家里自己一个人草率行事,找个长老在旁边看着比较保险一些,加上之前和董嘉源说好的,这两天要去天工阁那看望一下柳长老,所以他很快定下主意,去天工阁,和这小家伙结契。 和家人打了个招呼后,他便带着狼崽子向着天工阁的方向行进,这次他没有乘坐云舟,而是带着小家伙徒步过去,这会儿的小狼崽正是精力最盛的时候,带它走走跑跑,全当散步。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狼走到了天工阁不远的大道上,已经能看到各种建筑了,小家伙早先在路上撒欢儿疯跑,此刻终于累了,乖乖跟在龙涛脚边,小舌头吐着微微喘气。 不过龙涛还是有些惊讶这小家伙的体力,这可是刚出生,才睁开眼,并且被母亲弃养的弱崽啊,刚才在野外高强度运动了一个小时,竟然只是稍显疲态,依旧跟得上脚步。天狩狼族的底子,果然有点东西。 他正欲加快步子前往柳长老的工坊,前方道旁却闪出一个让他颇感意外的身影。 “龙师兄?!” 来人正是南宇辰,说真的……他和南宇辰确实有缘,但在这地方碰上,却有些出乎意料了。 “南师弟?你怎么会在这的?” “我那艘云舟出了些问题,送到天工阁去检修了,就想着去江边看看,欸?这是你新养的狗吗?” 他兴致勃勃地凑近细瞧,待看清小家伙模样,脸上神情骤然变得极其精彩,惊愕、羡慕、难以置信交错闪过。 “这……这……这不是天狩狼嘛!龙师兄!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哎?这……这次我外出任务,宗主给我的奖励。” “好羡慕!!”南宇辰眼睛都快放出光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向往,甚至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天狩狼啊!我……我一直都想要一条,呜呜……羡慕,好羡慕!我这辈子都想养一条狗,结果……现在只能在峰里天天喂鸟……” 龙涛没想到这孩子反应会这么大,看那激动的眼神,似乎真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必要这样吧,你养的可是瑶光青凤啊。” “就因为是只青凤,我才……我才没办法,普通的鸟,我就送人或放生了,然后肯定换一条狗来养,但那只青凤,就不说价值了,龙师兄你当初牺牲了那么大,才把我和它给带回宗门,我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唉……” 他又叹了口气,使劲揉了揉狗头,眼神却更幽怨了。 “龙师兄,你可知我为何总爱往无风崖跑?”他忽然抬头,眼神亮得有些发苦,“就是因为……我特别喜欢崖上那头狼王,总想着……有没有机会,能将它收作灵宠。可惜最近去了几次,都没见到它踪影。” 龙涛听到这一阵无语,灵宠都是从小养的, 哪有直接找成熟凶兽的道理,再说了……你当时给人家狼王那一拳,完全看不出喜欢啊。 “你当然见不到了,因为宗主把那只狼王带下无风崖,去配种了,这小家伙,就是那只狼王的孩子啊。” “什么?!” 南宇辰闻言,脸上那点强撑的豁达彻底垮掉,望向小狼崽的眼神愈发炽热,那感觉恨不得化身偷狗贼,抱着小家伙就逃回漱月峰的架势。 “龙师兄,你……这两天能去一下漱月峰吗?把这个小家伙也带过去?” “这个嘛……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就为了玩狗的话,你那几位师姐,恐怕不会同意我进峰的吧。” “不不,不只是为了狗,我也真有事要找你商量。” 哦?这小子又有事了啊,拍卖会之前,他身上可不能出什么问题,于是龙涛便果断答应下来。 “行,这两天我有时间就去。” 第299章 大家都缺钱啊 之后,南宇辰又恋恋不舍地逗弄了小狼崽好一阵,龙涛才寻了个由头主动告辞。他生怕再待下去,这小家伙真要被那眼冒绿光的师弟给“顺”走了。 感受着身后南宇辰那灼热的目光,龙涛带着狗子快速来到了天工阁,熟门熟路地寻到柳长老的工坊。 不过让他再度有些意外的是,门口正在拆解机关的人,并不是长老的弟子,而是另一位熟人,就是那个末世小世界的墨宫弟子,施文远。 “龙涛?!” 施文远一眼瞧见他,眼中迸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快步迎了上来。两人在那个诡异村子里,也是真正并肩作战过的生死之交了。 “文远?你在柳长老这里帮忙啊?” “嗯,我们这批人分散在各处工坊,互相交流学习。”施文远上下打量他,长舒口气,“你当真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我这人命硬,当然没问题了,你们在这里还适应吧?” “你这话问的……”施文远失笑,眼中却漾开一片明亮的光,“哪里是‘适应’的问题?这儿对我们而言,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天庭!即便在我们故乡,那些心心念念要恢复世界的‘净土派’,也绝不敢想象此间景象之万一啊。” 龙涛看着此刻的施文远,面色红润,眉宇间那股发自内心的开朗与希望掩都掩不住,整个人精神焕发,甚至连个子都长高了一些。 “你们在这里,应该都能修炼了吧?” “对!我们这些墨宫弟子,大部分也是带有灵根的,不然一些需要灵气激活的机关,用起来也很麻烦,但因为我们那个世界,灵气太过稀薄,所以我们大部分时候和没灵根的人也没什么区别,来到这里后,长老们让我们试着修习九霞引气诀,如今皆已成功入门了!” “好啊!”龙涛真心为他高兴,随即又轻叹,“眼下最大的难关,便是找到你们世界的确切方位了。” “是啊……”施文远眼神黯了黯,“长老们,还有几位真君都说,我们的世界已经死亡了,现在不过是‘尸体’在慢慢分解的阶段而已,所以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将尚存的人们接引过来。” “嗯,宗门的那些大能肯定会有办法的,你们不用急,就耐心在这等吧。” “是啊,现在也只有如此了……” 两人聊的正欢时,工坊大门突然打开,柳长老和他的亲传女弟子,上次参加大比的司翎师姐出现在门口,二人明显感知到了龙涛前来,也没什么寒暄,直接把他招呼进了屋子。 于是他和施文远摆了摆手,就先带着狗子进了屋内。 “欸!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有事的。” 柳长老看着龙涛,满脸欣慰,一旁的司翎师姐却立即点破道, “之前明明成天在那儿担心,再说了……人家龙涛现在是天枢阁的人了,也没法当你苦力……呃……弟子了啊。” “你这丫头就知道拆我台,欸……龙涛啊,当初明明说好要来我这的呢,怎么就被副宗主给截胡了呢。” “长老,实在惭愧。”龙涛苦笑,“石真人她……没给弟子拒绝的余地啊。” “欸……我也知道,你这孩子的优秀肯定不止我一人能发现,但没想到会是那个女人。” “没关系的长老,在天枢阁,我反而更方便给你们帮忙啊,比如司翎师姐上次大比时,第一局就能打那场机关大战,要不是石真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法子的。” 柳长老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同时也看到了龙涛身边的狼崽,好奇的看了眼后,也是露出惊讶。 “哦?这不是天狩狼妖吗?你小子在外面赚了多少钱啊?能买的起这稀罕货了?” 龙涛于是笑着把事情和自己的来意,大致解释了一番,柳长老听闻,立刻笑着轻松到, “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只要你自己逼出精血的过程不出篓子,我保你这认主仪式顺顺当当。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商量的神色,“龙涛啊,你小子点子多,眼下我们这儿,倒真有一桩事想同你合计合计。” “有事商量?” 龙涛又看了眼工坊周围的机关造物和零件,感觉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而司翎师姐拿了个金属轮轴递给他。 他接过细看,指尖抚过轮轴表面光滑流利的曲线,眼中渐露惊异,“这……是批量铸炼出来的?”他未在其上寻到丝毫手工雕琢打磨的痕迹。 “呵呵,还行,眼力没退步。”柳长老捻须,面露得色。 “这……比之前小了……两成多啊!小型化了?” “正是。”司翎师姐接道,“施文远他们带来了他们世界的一些技术,我们这段时间稍微学习整合了一下,靠着机关已经能批量生产出这种大小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进展!”龙涛振奋道,“若所有核心构件都能实现小型化,云舟乃至各类大型机关的整体尺寸、内部结构,都可以重新优化完善了吧,性能提升绝非一星半点啊!” “你小子果然是明白人,一下子就想到了,不过目前还没有那么快,各方面的技术细节起码还要好多年才能慢慢完善,如今最紧要的难关是……”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没钱了。” “没钱?这么大的事?宗门不拨款的吗?” “这……倒不是宗门小气,是我们之前在其他几个项目上花钱太厉害了,其他峰本来意见就大了,所以宗主一时也没办法,让我们先自己想办法搞钱。” 龙涛听得有些发懵。以他身为穿越者的思维来看,最暴利的行当莫过于垄断性的“军火”与“医疗”。而修仙界的宗门,本质上便是集军工、医疗、教育、科研于一体的超级复合体。 天工阁这帮人,坐拥云舟、各类战用机关这等核心产业,多年来理应赚得盆满钵满才对,怎会落到“缺钱”的境地?他们到底把钱烧哪儿去了? “这……真不是我们挥霍无度。”柳长老看出他的疑惑,无奈解释道, “你看,我们不是正设法帮墨宫那些孩子找寻故土么?眼下诸位真君皆有要务缠身。我们便依着他们传承的一些理念,着手打造一艘……能穿越罡风层、直抵星海的‘巡天云舟’。所以嘛……这家底,暂时就掏空了。” 哦……竟然发展航天事业了啊,那没钱就不奇怪了,这确实是个吞金兽,烧钱如流水。 可眼下除了这几个方向,还有什么能快速来钱的路径?其实龙涛自己也急。与天工阁合作,几乎是他目前唯一有望在短期内赚取巨额灵石的途径。因此,他是真心实意想琢磨出个可行的点子。 军工、医疗、教育、娱乐……赚钱的营生,大抵逃不出这几样。等等,娱乐? 对啊,宗门在娱乐这一块可不算太重视,这方面的红利,基本都被民间给拿走了,但以天工阁的工艺底子……未必不能插上一脚啊。 龙涛看了眼不远处柜子上的云舟模型,目前机关都能把金属轮轴做到那么小了,那……用木头之类的材料,做出拳头大小的人偶之类的,肯定也没问题吧。 手办?不,这东西还不够。人形棋子的战棋?这……好像有点搞头。 第300章 这只是棋子 战棋,也就是桌游,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可是相当有潜力的,事实上,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着相当多种类的棋牌类游戏。 甚至一些有钱人家中,也有着那种大型沙盘类的棋盘,以木雕的兵卒车马进行排兵布阵的推演游戏,以此为乐。 不过,一来此等玩物对寻常百姓而言成本过高,过于小众了;二来也缺乏一套广为认可、通行天下的固定规则,多是小圈子内自行约定,随意性颇大,形成不了品牌。 他前世的时候,桌游在国内外可完全天差地别的地位,国内除了三国杀,几乎就没什么桌游土壤,而国外可就不同了,从社区家庭俱乐部到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型桌游馆,一应俱全,生态相当成熟。 这并不是说国人不喜欢聚众娱乐,而是时代原因,排除一般棋牌麻将,一般大众认知的桌游,真正发展、蓬勃兴起的时候,国内刚好是最苦哈哈的阶段,哪有闲钱和时间玩什么桌游。 等大家有钱了后,电脑就普及了,都去网吧开黑了,谁还玩桌游啊,桌游文化便错过了最佳的培育土壤,始终未能形成广泛的社会氛围。 但这个世界嘛……倒真有机会发展一波啊,特别是机关术的小型化,让他感觉到了很多的潜力,比如大规模量产小比例的精美人偶棋子。要知道……卖相是很重要的,同一款产品,你拿个美女帅哥做封面,效果就是比大妈和糙老爷们要好得多。 虽然不知道能否行得通,但既然有了个大致方向,龙涛还是打定主意试试看,于是他问向柳长老, “长老,若用那新制的机关……能否批量产出些成本低廉的人偶?” “人偶?”柳长老微怔,随即点头,“唔……肯定没问题,怎么?你有想法了?” “嗯,有了个思路,如果能行的话,说不定能赚一笔大的。”龙涛沉吟片刻,比划了个约莫前世可乐罐的高度,“长老可否先试制一尊……落虹真君的木雕?大约这般大小,越精细愈好,最好连眉眼神情都能看清。” “行,这个很简单,马上就好。” 身为活了几百年的金丹长老,柳长老的雕工也早臻化境,他甚至都没有用工具,直接将一块木头放在掌中,只以灵力为刃,就用不到一炷香时间,将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像做了出来,而且真的和龙涛比划的大小一丝不差,人物的面雕和头发,也精致无比,起码龙涛能看出,确实是落虹真君。 不过……怎么说呢,作为雕塑没得说,但作为一个商品,值得说道的就很多了,首先……姿势太普通,就是个站姿,缺乏动感与张力,而且寻常百姓,多半也认不出这是落虹真君。 因为没有落虹真君最知名的武器和宝物,辨识度大打折扣。于是他把几个要修改的点在心中整理了一下后,再度对柳长老道, “长老,真君最为人所知的武器和法宝是‘裁霞’剑,以及‘悬鉴’‘斟辰’两个法球吧,为了让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来,得把这些加上去啊。” “确是如此。”柳长老捻须,“只是‘悬鉴’、‘斟辰’在真君战斗时,乃是悬空环绕身侧,总不能用灵气托着吧?” “唔……暂且用细铁丝之类的支起来凑合一下,日后再想其他法子。”龙涛边说,边取过旁边的油泥,迅速搓了两枚小圆球,以细铁丝固定在木雕两侧。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接着,他将方才所思的构想细细说与柳长老。长老听得颇为耐心,待龙涛言罢,便另取了一块灵木,依其设想,重新雕琢了一尊姿态更具张力的落虹真君。 这第二版成品甫一出世,身为女人的司翎师姐顿时眼眸一亮,满脸喜爱之色,一副想要直接捧回家中私藏的样子。 这新版的木雕,真君单足站立,身形微微后仰,一手持剑前指,剑锋凛然,另一手掐诀于胸,衣袖与长发都是被风吹起的状态。两侧以铁丝固定的“悬鉴”、“斟辰”二珠。虽身高比例与前一版一样,但视觉上却大了一倍左右,气势逼人。 “好漂亮啊!师父!给我也做一个,我要摆在屋里供着。”司翎师姐拿走手中,完全被迷晕了眼,爱不释手。 “确实不错,不过龙涛啊?你不会只是想卖这种小人吧?倒确实是能赚钱,但……感觉都是小钱啊。” “是啊龙涛,”司翎师姐也道,“若要做人像,何不雕得更大些?这般小巧,感觉也不好卖啊。” “唉……其实我本来还想做的更小的,但那样机关恐怕暂时做不到,我选择这个大小,是因为这不是普通雕塑,而是……棋子。” “棋子?!”师徒二人异口同声,面露讶色。 “正是。”龙涛微笑道,“长老您刚才说的对,单卖人偶,赚不了多少钱。但要是将其配合着一套游戏,搭配售卖……那便另当别论了。” …… 三人旋即着手,将落虹真君的木雕拆解为便于雕刻的几个部件模块。柳长老与司翎师姐据此调整机关术式,忙碌了好一阵,终是完成了前期的制备。 随着一块木头放进机器后,内部的灵力机关启动,开始用灵气为刃,对原料进行切割塑形,很快……几个部件就做了出来,不过和柳长老亲自雕刻的原型相比,这个机关造的量产货,各方面就粗糙不少,但龙涛考虑到成本和预想的价格,还是很满意的。 “龙涛,按你的构想,起码还要做好几个人物吧?”柳长老问道。 “没错,而且一定得是大多数人,特别是凡人百姓也耳熟能详的人物,你们想想看,如果这东西没有剑和法器,大部分人只会觉得这就是个俊一点的普通男修,但一旦告诉大家,这是落虹真君,买的人绝对就会很多了,为什么?因为真君有故事。” “故事啊……”司翎师姐若有所思。 “是啊,不要小看故事,大家真的很愿意为故事花钱的,只要你会讲故事,再怎么样的烂货都能有人买,更何况我们这个可是好货。” 他想了一下,又接着道, “每个角色还得有自己的职业……呃……或者说定位吧,比如落虹真君,我们就把他定义为‘仙尊’,到时候再做个织影真人,就定位‘剑修’或者‘剑仙’,断岳真人或者燕逐鹰燕真人,就定为‘武修’,柳长老您自己也可以上场,就定位‘工匠’。” “哦!这听着就挺有意思的啊,原来你真的打算搞个棋类游戏啊?不过……把棋子做的这么精美,哪怕不玩游戏,我估计都会有人来买吧。” “没错,很多人并不一定会玩游戏,或者说……游戏只是吸引人、打响知名度的手段,真正能细水长流赚取灵石的,终究是这些‘小人’棋子。” 龙涛说着,把一块木头从狗嘴里抢了过来,又拿出乳浆果喂到小家伙嘴里。看着小狼崽的可爱样子,他又想到……好像不只是人啊,妖族形象也可以加入啊,比如……罗雨丝,各方面都往大了做,肯定也能赚到自己这种人的钱。 第301章 再临漱月峰 当日下午,将大致构想同柳长老交代清楚后,龙涛便着手准备与小狼崽的认主仪式。 过程说来倒也简明:先由龙涛凝神逼出一滴精血,以灵气牵引,缓缓渗入小狼崽眉心,直至其识海深处。 中间可能会有一些反应让小家伙抗拒,但只要灵兽和主人之间关系亲近,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后,龙涛需集中神念,于狼崽识海中默诵一段简短的主从契约咒文。此举将引动冥冥中的天道法则,同时烙下一道无形的契约印记,在主人和灵兽的识海中同时形成。 主从契约一般有几种,最普通的就是低阶灵兽契约,这种契约约束力较弱,双方关系更接近于一方更为强势的战友,好处就是过程简单,不需要额外的器物和成本。 然后就是强制奴隶契约,这个就很强势了,约束力极强,会让灵兽彻底成为奴隶,让它自杀都无法拒绝,但对灵兽的潜力和成长,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一般只有专精于御兽之道的势力会用这种契约,他们有着抵消负面影响的方法。 接着就是本命契约了,这是最高等级的契约之一,双方性命和修为都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常来说没人会用,毕竟谁会和一只灵兽共享生命和修为啊,据说只有契约圣兽和准圣兽时,才有可能会这么做。 九霞天宗并不精于御兽,所以绝大部分人只会用最普通的契约。 当然……既然结契了,就得有个名字,龙涛在契约成立的瞬间,也在识海中给小家伙取了个简单的名字,聆岚。 和它母亲是在无风崖“认识”的,因为过程不是很愉快,所以他便取了个意味相反的名字,也是希望和小家伙日后关系能一直亲近下去。 …… 之后的三天,龙涛几乎忙的连睡觉功夫都没有,甚至自第二日起,他索性搬进了柳长老的工坊,没日没夜地埋头设计以宗门诸位名人为原型的小人棋子。 仙尊,剑仙,丹师,阵师,武修,奇门,每个职业都特地选择了男女两人,比如仙尊,男角自然是落虹真君,女角色肯定就选了宗门近期最热门的明烛了。 当然……作为棋类游戏,肯定也要有势力的,龙涛的长远打算,自然是想像前世的《战锤》那样,有多种势力,但目前刚开始,肯定不能一下子好高骛远,于是便将宿敌武夷派充作反派势力。 毕竟刚开始,还是选择造型都是人类的,保守一些好,而且对九霞界的大部分人来说,武夷派名声差,了解也多,是反派的不二人选。 不过和宗门的帅哥美女,正气凛然的角色们相比,武夷派诸位的尊容就得稍作“艺术加工”了,精美程度肯定还是一样的,但男修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要吃掉小孩,女修也都是面目可憎,和明烛织影那样的仙姿玉貌比起来,各个都是女夜叉。 至于对方会不会抗议?关自己屁事,这套棋子压根就没想着往武夷派那边卖,管他那么多呢。 …… 这一天,龙涛和司翎正就明烛棋子小人的胸部大小问题,争论不休时,门口传来了叫门声,龙涛开门一看,是天枢阁的戚师傅。 “戚师傅?你怎么来了?” “龙涛啊,还在忙那些小人啊。”戚师傅探头望了眼屋内。 “是啊,有事吗?” “嗯。南宇辰那小子的云舟,前些日子搁我那儿检修,刚刚才完工。”戚师傅搓了搓手,“眼下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实在抽不开身。听说你与那小子相熟,又会驾云舟,便想劳你跑一趟,将船送至漱月峰去,如何?” 哦……这个请求倒让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还答应过南宇辰,要去一趟的呢,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那便好。云舟已停在东面平台,这是操控玉牌。” 戚师傅毫不担心的把“车钥匙”交给了龙涛,又告知了一些相关信息,自己便匆匆离开了。 龙涛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小块玉牌,想着这次要是真能赚到的话,自己的云舟也该提上日程了啊。 接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转头对司翎师姐道, “总之,师姐!造型就那么定了,不要改了。” “怎能这般草率!明烛真君的胸……哪有那么大啊!你做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是合欢宗的长老呢!” “玩具肯定不能和真人完全一样啊,真君就要有那种母仪天下,风韵十足的感觉嘛,再说了……你看,织影真人我就没做那么大吧。” “话是这么说……”司翎蹙眉,看着另一尊尚未完工的织影小人,“但……织影真人的这个……我感觉反而比本人还小了一些呢,整个人瘦瘦的,没什么女性魅力啊。” “剑仙风骨嘛,就得这样。”龙涛面不改色。 龙涛把织影做出这样,多少还是带着点私人恩怨在里面,自己之前好不容易能和小影聚聚,就被她给搅合黄了,肯定要做的“丑”一些,但织影毕竟是宗门人人敬仰的天骄,造型和面容没法下手,只能在细节方面搞事了。 而司翎也不好说什么了,如果龙涛把每个女角色都做的前凸后翘的,她还能说对方好色,占据大义,但……现在有织影真人这个例子在,她也没什么理由了,再说……自己这边还得靠这个赚钱呢。 告别司翎师姐后,龙涛来到云舟平台,很快就按照戚师傅告知的信息,找到了南宇辰的那艘小云舟。 上去之后,来到掌舵位,好家伙……不愧是那小子的座驾,各方面不敢说顶配吧,也是筑基期弟子能拿到的最高配了,按他的经验,这艘云舟的极速,估计能和一般金丹真人的普通飞行速度差不多了,在大部分时候,只要不碰上不要脸的金丹以大欺小,逃跑是绰绰有余的了。 启动云舟后,他驾轻就熟的开着船向上攀升,很快就看到了悬浮在远处的漱月峰,不过他没有急着先过去,而是带着小狼崽聆岚回了趟家,好好洗漱了一番后,才往漱月峰赶去。 …… 来到山门处,依旧是几个女弟子看守在那儿,她们见到南宇辰的云舟后,还以为是工坊的师傅把船开来,正欲上前招呼、奉些茶水点心时,却见船上跳下一道让她们瞬间警觉的身影。 龙涛! 怎么会是他?!几名女弟子开始了行动,这人可是大师姐苏木芷和二师姐谢云渺同时要求注意的人物,一旦靠近漱月峰,不仅要阻止他进入,更是得立刻通知她们二人。 于是两名女弟子分别通知了苏木芷和谢云渺,并警惕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还不等她们出言阻拦,南宇辰清亮的声音已自山门内传来,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龙师兄,你来了啊,船就放着吧,先跟我进去。” 龙涛当然猜到,自己早就上了漱月峰女人们的黑名单,因此在路上就用符纸提前通知了南宇辰。 有这位峰内的小少爷引领,几名女弟子也不敢真的阻止什么,反正通知也到了,之后和她们也没关系了。其中一人还趁龙涛经过,偷偷伸手摸了摸小狼崽毛茸茸的脊背,脸上掠过一抹得逞的甜笑。 第302章 南宇辰的桃花劫 进入漱月峰后,南宇辰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小狼崽,在得到龙涛的首肯后,他终于蹲下身子,把小家伙挼了一遍,还拿出一块带着灵气的肉喂了过去。 不过小家伙目前还没断奶,只凑近嗅了嗅,并未下口,让南宇辰好一顿失落。 “南师弟啊,你这么喜欢狗,就不怕家中那只青凤瞧见了……醋意大发?” “呃……若真被它瞧见,那确实不得了。”南宇辰揉了揉眉心,“平日里,五师姐的霜碳同我说多几句话,它都要扑棱翅膀、啾啾闹上半天。所以每次我都得先将它喂饱哄睡,才能溜出来。” “养只准圣兽也不容易啊。” “太累了!所以还是狗好啊。” “你以前在主家的时候没养过吗?大家族总归是有看门狗的吧?” “确实有……”南宇辰神色黯了黯,“但……真的只是看门狗,一点没有感情,那几只狗……年纪一到就被宰了吃掉,唉……那家人……我真不想提了。” 见他面色忧郁,龙涛也不再追问。之后南宇辰带着他在峰内几个没去过的地方逛了一圈后,才再度来到他的小屋,明显是要说正事了。 而同一时间,在那个翡翠湖洞天内的湖中亭台中,明烛真君和几个亲传女弟子,早已驾轻就熟的围坐在一起,准时收听着两个少年的谈话。 “这个龙涛!真是恬不知耻,竟然……竟然这么快就跑过来骚扰小师弟了,而且还用什么还云舟的借口!竟然真给他钻到空子了。” 二师姐谢云渺满脸的不甘心,宗门内的“家贼”真的太难防了,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混进来。 “云渺,先别急,听听他们谈的什么。” “是,师尊。”谢云渺只得按下火气。 很快,南宇辰的那稚嫩的嗓音就从亭子中间的蓝色光团传出。 …… “龙师兄,其实我这次喊你来,真不只是想要玩狗,我……这一年其实碰上大麻烦了。” “大麻烦?我之前不是教过你吗?宗门内的麻烦,都让你师尊和师姐帮你解决啊。” “这回……她们只怕也难办。”南宇辰叹气,语气颇为无奈,“因为……这麻烦是……别的姑娘惹来的。” “啊?女人啊?” 这个问题有些触及到龙涛的知识盲区了,无论前世今生,他都称不上有女人缘,这辈子看着身边女人好像不少,但和明烛是因为巨大意外造成的纯肉体关系,小影则是从小养到大、加上救命之恩才带来的感情。 罗雨丝是纯友情加上一点暧昧吧,但肯定还不算男女关系,雅羲……那更别说了,纯哥们。 反正,单靠自己本身的男性魅力,那是一个愿意靠过来的女人都没有。 而南宇辰的声音则继续传来,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上次大比结束后,就……就有三个姑娘,一直在我身边绕来绕去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们,怕给宗门带来不好的影响。” “三个?!你小子……桃花运挺旺啊!说来听听,是哪三位?还能给宗门带来麻烦?” 虽然这小子说是三个,但按照龙涛估计,大比结束后,风头正劲的南宇辰,看上他的女孩绝对有两位数,这还是身份配得上的。 “师兄你就别笑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一个是纯狐一族的梦琉姑娘,一个是祈陵白氏的白清璃,还有望渊商会的龚舒窈。” 好家伙,这几个名字说出来,差点没把龙涛吓一跳。这几位的出身背景,都是惹不起的主啊,难怪这小子不敢直接回绝。 首先就是这个纯狐一族,那就不用说了,狐妖三大氏族,涂山、有苏、纯狐,只要是化形的,都是血脉高贵的主儿,如果对方直系亲属里有着大妖级别的话,那哪怕明烛成了元婴,双方也算门当户对,互相得给个面子。 然后就是祈陵白氏了,这一族地处九霞天宗和武夷派之间,能在这两个巨无霸势力中间站稳脚跟,并且发展成一方顶级世家,其实力和底蕴自然也是不用多说,这个白清璃的名字他也听过,虽然是庶女,却是这代家主最宠爱的孙女,在家里那是千娇百宠,要星星不给月亮。 至于望渊商会的龚舒窈,别看到商会这个名字,就以为是什么凡俗商人,实则是当初几个中小势力联合起来组成的联盟,发展到目前,规模宏大,甚至有元婴坐镇,掌握着诸多独门商路与珍稀资源渠道,宗门很多时候都得靠他们,获得一些十分难得的物资。 龚舒窈是其内部一个龚姓大族的嫡女,有龙族血脉,是个正儿八经的龙女,据说和东海那边,与武夷派争锋的龚氏龙族还有些渊源。 龙涛觉得这明显超出他这“狗头军师”的能力范围了,这几位处理不好的话,真是会影响宗门外交的啊。 于是他想了一下后说道, “南师弟,这个……真不怪师兄不帮你,但这三位姑娘的身份,和你之间,那是涉及到宗门联姻了吧,按理说……应该是由你师尊负责,不过明烛真君这一年不在,那应该是你大师姐负责的吧?” 众女这边,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木芷,而这位大师姐也是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我……我已经和这三人说了,小师弟年岁还小,结丹前不考虑联姻的啊,怎么……怎么还在缠着他呢。” 苏木芷此时也很委屈,这三位确实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主,她也不好用太过强硬的手段驱赶。 明烛真君此时开口道,“此事确不该全由木芷一人担着。若那三人继续纠缠,扰了宇辰修行,届时便由我亲自出面。” 正当几名弟子都欣慰师尊如此果断时,明烛却又说道, “不过,还是先看看龙涛有什么点子吧,毕竟对方几个都是小辈,我能不出面还是最好。” …… 另一边的屋内,南宇辰的声音带着恳求。 “龙师兄,别这么说啊,我现在只有靠你了,我真的不想联姻成亲什么的啊。” 虽然龙涛觉得,无论明烛,还是宗门,肯定都不会让南宇辰轻易和别的女人结合,但……很多事情是说不准的,万一……只是说万一,真有哪个姑娘手段了得,软磨硬泡成了事,自己今后的任务,可就麻烦了。 本来任务涉及的对象,只有这个傻小子,那很多事情就很好忽悠,但如果身边多了个精明厉害的贤内助,他就有些不敢想了,从这点来看,自己稍微帮下忙,确实也应该。 但……该怎么办呢,正常想来,都是追女人难,甩女人容易,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甩女人还有困难的情况,这就是富二代才有的烦恼吗? 于是他稍微想了下,再联想到那三位都是顶级势力的大小姐,一个粗浅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南师弟,我确实有个想法, 不过就怕你不敢用。” “龙师兄你先说。” “嗯,这三位都是大小姐,从小到大肯定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她们缠着你,一方面是你潜力无穷,大比又展现出实力,但还有一点……我估计……是你脾气太好,她们觉着你好拿捏,是个理想的联姻对象。” 龙涛此话一出,另一边的女人们,几乎同时点头表示赞同,自家小师弟大概是从小的环境和天性所致,性格太温柔了,特别是对女人,乖乖诺诺的,连句重话都很少说。 所以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小师弟被那三个女人抢走。 “那……师兄你有什么办法吗?”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就是改变你在她们面前的形象喽,只要让她们知道,你其实不是那么容易拿捏,骨子里其实……颇为‘霸道’,那就有可能让她们知难而退了。” “‘霸道’?”南宇辰茫然,“该如何做?” “这个简单,只要她们在你面前出现时,你说出某些特定的话,就能形成霸道的印象。” “比如呢?” “比如……下次她们再来烦你,你不要一副唯唯诺诺的笑脸,而是要摆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并且严肃的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第303章 说慢点,我做个笔记 南宇辰听着龙涛刚才说的那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但稍微想了一下后,才大概明白其中含义,磕磕巴巴的问道, “龙师兄!这……这是威胁吧?” “威胁什么了?”龙涛反问。 “呃……倒也说不出具体威胁了什么,可、可就是让人觉着……怪吓人的。” “就是要吓她们,她们为什么缠着你,一来你潜力无穷,将来起码金丹,元婴有望,二来你性子软,这几个从小接受大家族教育长大的大小姐,拿捏你一个下人出身的小家伙,还不是手拿把掐!说句不恰当的,到时候你就是嫁出去的丫头,泼出去的水,宗门算是白养你了。” “我、我岂会是那般不知轻重之人!”南宇辰急道。 “你现在能这么说,是因为还没成亲,万一到时候被哪个女人得手了,你看过很多故事吧,为什么许多明君贤臣,或很多聪明人,却经常被老婆给坑啊,枕头风是很厉害的。” “但……那也不至于让我离开宗门啊,我还是有数的。” “你有个屁数,最简单的,你从小到大,都被主家欺负的很惨吧,那为什么拜真君为师后,不报复回去?” “这个嘛……”南宇辰语塞,声音低了下去,“终究……是他们将我从难民堆里带回去。纵有千般不好,总归……对我有一份收容之恩……” “难民堆?”龙涛心念微动,“难道是十多年前,西南那场饥荒引发的流民潮?” “是的,师兄你也知道?” “哦,当初我也是在那里把小影带回家的,我们家本来还想再带一个男孩回去,给我妹妹当小厮的,后来因为一些事作罢了,你看!若你那主家未曾将你带走,捡到你的,说不定便是我家了。” “呃……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呢。”南宇辰轻声喟叹。 亭子那边的师姐们,听到这话,当即又是一番对龙涛的指责和后怕,这么乖巧又有天赋的小师弟,要是被这个男人从小带回去养大,会歪成什么样,她们想都不敢想。 “所以说啊,他们也许确实对你有恩,但并不是什么非他们不可的救命之恩,那场流民潮。我记得宗门后来也出手赈济了,根本就没死多少人,如果没她们,你说不定会直接被宗门发现天灵根天赋,当场带回来了呢。” “话虽如此……可既受了他们养育,这份恩情,总归要记在他们头上。”南宇辰语气坚持,却透着几分迷茫。 “唉……算了,不提他们了。”龙涛摆摆手,“还是说回来吧,你现在就是要用语言和态度,让她们认识到,你不是好拿捏的,摆出一副蛮横无理、骄纵霸道的模样,她们说不定就不选你,去缠其他天骄了,比如方师兄。” “但方师兄去西北了啊?” “我猜啊,”龙涛摸着下巴,“方师兄可能也在大比后被想联姻的人骚扰过,所以去西北,一是历练,二嘛……估计也是在躲女人。” “这……还真有可能啊。那龙师兄,除了刚才那句……玩火什么的,我还应该怎么做啊?” “嗯,依情境不同,得变换说辞。”龙涛来了精神,“譬如,若她们屡屡在你跟前晃悠,你就冷下脸说‘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哦!一听就很冷酷呢,我要是女人,怕真要退避三舍了。” “对,就是这感觉,这种时候,她们可能就要耍大小姐脾气了,和你闹别扭,但依旧在你身边晃悠,你就应该说‘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样,欲擒故纵对我是没用的。’” “龙师兄!”南宇辰眼睛发亮,“你好懂啊,你是不是就经常这样对女孩说话啊?” 龙涛心里此时一阵无语,很遗憾,你龙师兄这辈子也没机会在女孩面前说出这些霸总语录了。 就在这时,两人都感觉到一阵震动,趴在地上的小狼崽聆岚也被吓得叫了几声,龙涛有些奇怪的道, “奇怪啊,上次好像也是,这不是浮空岛吗,怎么老地震?” “确实呢,很少发生的啊,可能又是某个人练功或者炼宝出岔子了吧,不管了,龙师兄,你说慢点,我记个笔记。” 南宇辰从一旁的桌上拿出本子和笔,一副好学模样,说来也怪,那些功法内容,他从来都过目不忘,但这些话,他却感觉自己完全记不住,得写下来才放心。 “好,下面根据不同场景来进行各种针对,比如你和某个女孩散步,期间找机会让她或者她的灵宠受点小擦伤,然后你要表现的比她本人还急,并且霸道的说,‘放心,如果灵兽园或者医馆治不好,我要他们全体陪葬!’” “这、这也太过狠戾了吧!”南宇辰瞠目。 “就是要过份啊,一个成天把将‘杀人’、‘陪葬’放嘴边的男人,没女人会喜欢的,特别还是这些大小姐。” “确……确有些道理。”南宇辰勉力消化着,提笔疾书,“师兄继续。” “还是刚才的场景,比如散步的时候买东西,如果稍微贵一些、或者不满的话,就可以说,‘天凉了,这间铺子,也该关张了。” “好不讲道理啊,而且显得很小气,我肯定离这种人远远的。” “对吧,如果你们二人在买东西或者其他什么方面有分歧,就要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 “这种时候就要说‘我不关心过程,我只要结果。’” …… “这里一定要说‘谁允许你对别的男人笑的?不要挑战我的容忍。’” ……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要说‘我给你的,你必须拿着,我不给的,你不能抢。’” …… “如果白小姐再和你任性,你就说‘区区白家,我弹指可灭。’” …… 龙涛毕竟也没真看过霸总,这些语录也只是前世从网上当段子看的,因此记不起太多,只能搜肠刮肚的把能想到的全都说了一遍,南宇辰盯着纸上那些一句比一句离谱的“金句”,也是舌头发苦,这些话……真要他说出口,怕是比让他越阶挑战还难。 “南师弟,我也知道这些话听着……确实有些强人所难。”龙涛见状,放缓语气,“不必一上来就用最狠的。可从那些语气稍轻些的入手,慢慢扭转你在她们心中的印象。毕竟咱们的目的只是劝退,并非真要你当个混蛋。” “我知道了,师兄,我一定会想办法试试的。” 虽说如此,南宇辰看着自己写下的这些句子,哪句能称得上“语气稍轻”? 正在这时,屋子突然又震了一下,两人好奇的出门查看,发现也没什么问题。 …… 而在另一边,苏木芷和谢云渺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杀过去,把龙涛这祸害给揪过来了,这混蛋……已经不是带坏了,是要把她们小师弟给毁了啊。 明烛真君指尖微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压轻轻笼住二人。 “好了,你们冷静些,这时候过去,不是就暴露了吗。” “但师尊!如果真让小师弟学那种……不堪入目之言,他可能真就要学坏了啊。” “此事,为师自有分寸。”明烛眸光微转,落向一旁的朱怀素,“你们看,怀素这次便沉稳得多。” “欸?啊……我……我也很生气,但……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啊。” 朱怀素一脸心虚的低下头,她刚才心里一直在暗记龙涛的那些霸道语录,想着……好像很适合自己正在写的里的男主角。 …… 而龙涛这边,和南宇辰告别后,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带着小狼崽在峰里面闲逛,南宇辰给了他几张缓落符,他随时都可以找个地方跳下去,安安稳稳的落地。 正打算欣赏峰内美景时,周遭景象却毫无征兆地模糊、流转,转眼间就进入了一个熟悉的空间,他呆愣的同时,旁边的狗子也昏睡过去。 而那熟悉的窈窕身影,已悄无声息地悬坐在他面前。 “真君!您不会……又要……” “别叫我真君。”明烛的声音还是那种少女般的娇憨,“哼……搞得我好像很吓人似的,叫我素月。” 第304章 雅羲不想当圣女了 “真……真君,不……素月,我觉得……我们应该稍微休息会儿吧,太过纵欲可不好啊。” 龙涛此时无力的躺在这处空间的“地上”,整个人全身都使不上劲,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还能有反应,但也被身上的女人牢牢制住,动弹不得,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旁,小狼崽睡得那叫一个香,还打起了呼噜,丝毫没注意到主人这里陷入了何等苦战。 “我们隔多久才来一次,哪有什么纵欲之说。”明烛居高临下,眼波流转,带着满足后的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龙涛锁骨,“再说了……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龙涛此时已经有些头晕眼花,只觉得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但随着又一阵“潮水”来袭,他的意识便如风中残烛,模糊不断,完全只剩下本能了。 …… 同一时间,合欢宗本部。 圣女雅羲的专属庭院内,雅羲看着刚刚做好的十个泡芙,毫不客气地先拿起一枚送入口中,眯起眼满足地叹了一声,又给侍立身侧的两名贴身侍女各递了两枚。三人就着清茶,吃得眉开眼笑。 吃到一半,其中一名鹅蛋脸的侍女却蹙起了眉,忧心忡忡道, “雅羲姐,虽然泡芙很好吃,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不慌的啊!” “有什么好慌的?” 雅羲舔了舔自己手指上的奶油。那纤长如玉、沾着些许晶莹的手指,看得侍女都晃了晃神,但随即摇了摇头,正色道, “有什么好慌?你真问的出来啊?!你一直不找双休对象,卡在半步金丹都多久了!上面……上面都已经在考虑更换圣女人选了。” 两名侍女侍奉她多年,彼此早以姐妹相处,没有外人时,说话语气相当随意。 “那就换呗,她们每次都来这一套。”雅羲浑不在意地又拿起一枚泡芙。 “你不要……不要以为自己有琉璃无垢道体,就能高枕无忧啊。”另一名圆脸侍女也忍不住插话, “这世上肯定不止一人有这种体质,万一被宗门找到了,那你……唉……真是的,这些年里,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多的,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落井下石的。” 雅羲吃完一个泡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不在乎的说道, “真找到的话,那就让出去呗,圣女轮流做,明年到你家,这位子本来就不会一个人把持太久,轮流坐庄才是常理嘛。” “但……” “好啦好啦,心胸放开阔点,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大家的,不要为了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把自己的道心弄乱了。” “你倒是想得开……”鹅蛋脸侍女叹气,又凑近问道,“但……这么些年了,那么多优秀男人追求过你,我都替你挑花眼了,你就真没一个能入眼的?” 这话倒是把雅羲问住了,说实在的,自从她展现琉璃无垢道体,一头长发由于功法变得艳丽粉红,身材相貌气质都成长到无可挑剔后,追求者就络绎不绝,其中不少男修真的是优秀到,连她都觉得太完美了,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但……真的不行啊,内心那道坎就是过不去,她也始终对和男人有近距离接触有强烈的抵触情绪。 一想到这个,她脑子里就又浮现出之前龙涛展现出的那个超出她预想的巨物,脸蛋顿时红了起来。 “哦豁!”圆脸侍女眼尖,立刻指着她绯红的双颊笑道,“雅羲姐脸红了!心里头……果然还是藏着人的,对不对?” “好啦,别胡思乱想的,不是男人,就是……想到一些以前丢人的事了。 ” “你丢人的事可多了去了,想到哪次啦?” “也没那么多吧!” 一阵哄闹过后,三人开始收拾桌子,鹅蛋脸侍女突然又开口道, “不过……我还是希望雅羲姐能一直把圣女当下去,只要你成金丹了,后面起码一两百年内,圣女之位还会是你的。” “一两百年?你们想累死我啊,再说了……其他人也不会允许我一人霸占资源这么久,总要给新人腾位置的。” “那可不一定哦,你别忘了,当初闫家那群女人,可是轮流霸占了圣女之位两千多年,不也稳稳当当的嘛。”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了……之后不也遭报应,家族彻底消失了嘛,所以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 龙涛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家里,并且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此时天色一片漆黑,床边的小狼崽依旧呼呼大睡。 此时的龙涛发现一个问题,每次和明烛见面,自己都要被突然袭击,并且弄到失去神智的话,还怎么开口借钱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明烛是在报复,毕竟当初在那个诡异村子的洞房中,自己也曾经把她弄晕过,她现在恢复修为了,开始想把场子找回去了是吧。 唉……但自己现在也是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先吃几颗丹药,躺回床上,好好休息,恢复一下体力。 之后的几天,龙涛照例住在柳长老那里,第一批棋子小人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为了加强宣传效果,他还特地找来了几位画师,不仅帮忙把小人一一上色,更是给每位角色都画了和棋子造型一样的宣传画。 “龙师弟啊,这颜色是不是太艳了一些啊?似乎和真君真人们的气质风格不太相符啊。” 一名师兄在龙涛的指导下,画完了一幅落虹真君的图,他本人其实也觉得挺好看的,色彩丰富,造型帅气,不管男女肯定都会喜欢,但……一想到这是宗门的真君,他就本能的觉得,应该淡雅些。 “欸……师兄你这就想岔了,这画本质上,就是这些小人的宣传而已,是要挂在店门口吸引人进去的,自然要让人一眼就注意到,所以必须要这种风格。” 龙涛看了眼面前的作品,频频点头,这个世界的各色颜料都不缺,所以美术风格也不同于前世的古代,只注重水墨画。 比如这种接近前世油画风格、颜色又带点二次元风的人物立绘,自己只是和这位师兄多沟通了一会儿,他就理解并画了出来,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沟通障碍。 产品相关的一切都安排好后,龙涛就把这里交给了柳长老和司翎师姐等人,而他……要去负责更重要和麻烦的,宣传和销售了。 如果是以前,这个步骤绝对能让他跑死和累死,毕竟一个普通练气弟子,想要推广东西,只能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跑,还得和每家店的老板一个个商量。 但现在可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可是天枢阁成员,别看在宗门里只是个普通牛马,但这个身份放在九霞界,那就是一大帮商人势力需要巴结的存在。 龙涛甚至都不需要离开山门,就能让那群商行老板主动过来,呵呵……自己当牛马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来一次权力的小小任性了。 第305章 京城流行的新游戏 之后过了将近两个月。 九霞界,明德天朝京城,奉扬。 虽说如今明德朝也就剩个名头了,真正的皇室早已没什么实权,可这座京城里的百姓,照样觉得自家是天子脚下的人,并且这里也一直是九霞界最繁盛的城市。 不少势力还在城中设有据点,一些有头有脸的国家和皇朝,也会在这里设有一些名义上的使馆,当然……真正的使馆肯定还是在九霞天宗。 奉扬城的人口约为三百多万,面积恢弘,整个城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悬浮于天上,原本最强盛的时期,是由皇室和明德朝各大世家贵族所居,对百姓而言如同仰头就能看见的天庭,也是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当然……那些旧贵族如今早就灰飞烟灭,如今还居住在天上的,除了勉强撑着的皇室,就只有九霞天宗在此地的机构,和一些顶级势力的使馆了。 哪怕在天朝名存实亡的今天,那些天上的宫阙楼阁依旧稳稳的悬停于半空,当地百姓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看那些外地来的“土包子”仰头瞧见那片“天上宫阙”时,那副惊掉下巴的呆样。 中层就是寻常的地面城区了,密密麻麻的民居和铺子。城里房子大多是三到五层高的联排小楼,靠水网和街巷隔开,老百姓日子过得也算井井有条。 城内交通主要靠船只和大型马车,也有公共云舟,不过价格对大部分人还是有些贵,还有一种沿着城墙走的轨道车,也算是大家日常用的代步家伙。 至于下层,据说是一座庞大的地下世界,由当初的天朝开国老祖所挖,具体有多深,很少人知道,现在也非常的神秘,普通百姓几乎不会前往和接触。 …… 朱载竽身为当今皇上的第十二子,平时却不怎么爱往天上那冷清清的皇宫里呆,反而喜欢在城中一座小院子里住着。比起看着气派、实则闷死人的皇宫,还是地上这活色生香的烟火地儿更对他胃口。反正,大部分人也不认得他。 这天他终于完成了一个曲谱,久违的出了趟门,想瞅瞅市面上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先来到常逛的一家书店,不知为何,今天店内有好多姑娘,每人手里还都拿着同一本书,并且买了也不走,扎堆在那儿叽叽喳喳,说得眉飞色舞。 他好奇的凑上前看了眼,作者名字就把他吓一跳,踏雪狸奴,好家伙,这不是他那位好姐姐朱怀素的笔名吗? 自己这位姐姐身为父皇孩子中,唯一一个身居灵根的人,从小就是万千宠爱捧着长大的明珠,后来更是被明烛真人选为亲传弟子,连带着父皇的皇位都坐得稳当了不少,如今……明烛真人成为元婴真君,他们这一脉也算是彻底坐稳了皇位,再也不需要担心出什么幺蛾子了。 而身为与朱怀素关系最好的弟弟,朱载竽是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知道她在偷偷写,并且连笔名都清楚的人。 他也顺手拿了一本过来瞧瞧,书名《明月朱砂》,看着倒还正常,但身边那些女孩说的话,他却听得云里雾里。 “呀!我真是受不了四皇子那种让人窒息的爱啊,真是要命!越看越上瘾!我娘一开始还骂我,说我又看这种不正经的书,结果她翻了几页,就让我帮她也买一本。” “我也是啊,‘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天凉了,王家该灭九族了。’啊……他好坏哦!我好喜欢……” “唉……我还是喜欢徐少爷,那么温柔,但就是缺了些霸气,老被四皇子压一头。” “哎呀!踏雪狸奴真是好厉害啊, 这些霸气又暗示着爱意的话,她是怎么想到那么多的。” “可能她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吧。” “我也觉得是这样。” 听着一群女孩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朱载竽放下了手中的书,虽然有些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但……某种本能告诉他,最好还是别翻看。 “哟,载竽……少爷,您今天来了啊。”书铺老板眼尖,一下瞧见了他。 “刘老板,这本书……卖的好像挺火啊。”朱载竽朝那堆姑娘努努嘴。 书店老板立刻把他拉到角落,小声说道, “唉,怀素殿下果然是天才呢,修仙厉害,写书也是把好手!这书刚印出来半个月,就在京城各家小姐夫人那儿传疯了!虽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瞧不出哪里好看,可她们就是喜欢得紧!” 十二皇子点了点头,姐姐的书能火,他自然也感到高兴,又问向老板, “对了,刘老板,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哟,您能问出这话,怕是有些日子没出门了吧?” “对,最近一直在家里研究谱子,半个月都没出门了。” “难怪呢, 你去西头的瞿老板的店看看就知道了,如今全京城,最热闹的就是他们家了。” 瞿老板?那不是个卖木雕、摆件的小店么?能有什么东西,能让那变成全京城最热闹? 不过反正也不远,他告别书店老板后,溜溜达达就到了地头。一到门口,好家伙,那阵势把他吓了一跳! 原本冷清的铺面,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里头不时爆出阵阵惊呼、叹气或是兴奋的叫好声,热闹得不行。皇子殿下好奇心大起,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缩着身子就往人堆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他又是一愣。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摆放着精美的假山,建筑和植被模型,甚至还有着流淌的河水,以及天上的飘动的浮云,完全就是一个逼真的微缩小天地。 但真正勾住所有人眼珠子的,还不是这沙盘,而是上头那些只有拳头高矮的人偶。仔细看的话,这些人偶雕得极其精细,连眉眼神情都隐约可辨,而且和一般人偶不同,这些人偶的比例接近真人,各个腰细腿长,不是一般那种大头的人偶风格。 而沙盘两边,各坐着两人,似乎是在以这个沙盘为棋盘对弈。 正当他疑惑之时,其中一人将抵着下巴的手伸出,指着一个手持长剑的女修人偶,那人偶竟直接自动往一个方向行进,并撞到了另一个浑身肌肉的男性人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 “唉……还是选了这一步啊。” “我也会选这步,织影真人的特点就是冲入敌阵斩杀,再靠着独有技能保命,要是瞻前顾后老不敢冲,那还有什么意思?” “但对方明显是故意放了个残血棋子勾引他过去的,刚才掷出来的骰子点数也不好看,这回怕是要遭重啊!” “那到时候可以让落虹真君离开主峰,牺牲一个法宝把织影接回来。” “那样损失就大了,这一步就显得很臭了。” 听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点评,朱载竽只觉得心头一阵发痒,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这还真是在下棋?! 第306章 赚钱不能忘了宗门 朱载竽看得入了迷,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只见那沙盘上,除了方才那持剑的“织影真人”和筋肉虬结的男修”,还散落着好些个其他造型的小人儿。有面容俊美、身侧悬浮着两颗光球的“落虹真君”,有手持药鼎、眉眼温和的“丹师”,也有几位面目透着几分凶狞、一看就很凶恶的样子。 对弈的两人显然都是修士,颇为投入。其中一人沉吟片刻,从手边一个小木盒里拈起一枚玲珑的玉骰子,口中念念有词,朝沙盘中一掷。骰子落在沙盘边缘,滴溜溜转了几圈,定下,是个四点。 “啧,运气差点。”掷骰那人摇摇头。 朱载竽好奇问向旁边一个汉子,到底怎么回事,对方也是很有交流欲望,立刻和他说道, “织影真人的独有技能之一,叫’时光回溯‘,能逆转一小段光阴,只要掷出的点数,和对手上一轮的一样,就能触发,那织影真人就能杀掉对方那个残血武修后,又立刻回到之前的位置,安然无恙,但这次失败了啊。” “哦?竟然不是单纯的比大小啊。” “那可不!”汉子谈兴更浓,“这游戏可不光是棋子做得漂亮,里头的门道深着呢!眼下刚出来,大伙儿都还在琢磨。不过公子您一看就能明白,要考虑的东西不少,地形、灵力、技能、运气……越琢磨越有意思!” “确实啊,不过……这游戏只有修士能玩吗?” “哪能啊!咱们凡人一样能玩。”汉子笑道,“就是没法像那两位仙长一样,坐在那儿动动念头就行。咱们得走到棋盘边上,亲手挪棋子。规矩都一样,就是没那么潇洒罢了。” “原来如此。”朱载竽点点头,又望了望那精美绝伦、流水行云的沙盘,“光是这棋盘……就价值不菲吧?” “那是,这个棋盘是最顶配的沙盘,不说那些微缩假山建筑了,那些流动的河水还有云,都是修士们用灵力做出来的,贵上天了,大部分人还是买普通的木制棋盘或者纸棋盘,反正一样玩。” 朱载竽此时又看了眼店内,发现竟然还有好几幅和人一样高的画,每一幅都画着一张仙人,有男有女,再一仔细看,这不就是那些棋子的造型嘛。 而他的目光,也很快锁定在了明烛真君的那幅上,没法子,太美了,各方面都太美了,哪个男人要是不看,可以立刻怀疑性取向的那种程度。 而身旁之人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吟吟的道, “别想了,所有的棋子小人,好看的都已经被抢光了,特别明烛真君的,货一到就没,都得和老板提前加价预约,现在大家只能看着那张画解解馋了。” 朱载竽顿时露出一脸苦笑,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和那汉子道谢后,他又走进了同样热闹的店里,此时的这家店,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堆放的各种木雕塑像全都不见,反而摆上了几张大桌子在中间,四周的柜子上,放着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和外表精美,刻着同样表示的木盒子。 “载竽!” 听到叫声,朱载竽立刻看去,竟是几个平日厮混熟的公子哥,正围在一张桌旁,桌上摊着张纸棋盘,摆着些棋子。 “好你们几个!找到这等好玩的,竟不叫我!”朱载竽笑着走过去。 “唉……不是哥几个不喊你。””一人连忙拉过凳子让他坐下,“这个《九霞奕仙图》来京城还不到一个月,等火起来的时候,你都挂上避客牌了,我们都知道,你谱曲的时候不能被打扰,这不……就等你了。” 朱载竽这才注意到,桌上这些棋子都是原木色,不像门口那个大沙盘上的棋子,都是上好色的。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后,几个哥们立刻给出答案。 “这棋子的价格,平均是这个数。” “这么便宜?” 朱载竽看到价格后,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精美的棋子,在他心里的预估价绝对不便宜,但眼前哥们给的数,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没错,人家都这个价了,你就不能要求还上色了啊,外面那些棋子,都是人家自己涂的,看到周围这个颜料罐了吧,里面都是涂漆。” “还有专门的漆啊?不能用普通颜料吗?” “能倒是能,但这个漆可不一样,你来闻闻。” 朱载竽当即就皱起眉头,大部分的漆都有毒,凑近了闻对身体肯定有害,但朋友既然说了,他还是凑上去闻了下,结果……几乎没有味道。 “呵呵,知道了吧,这个漆是天宗天工阁专门研制的无毒漆,所以说天宗还是够意思,对那些修士来说,这些颜料的毒根本无所谓,专门去毒,完全是为了我们这些凡人啊。” 之后几个哥们又开始给他介绍起《九霞奕仙图》的大致玩法,每个仙人都各有各的独属技能和法宝,因为基本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大能,所以大家非常有代入感,游戏中还有名为‘灵力值’的资源。想让人偶动,或者施展神通,就得耗‘灵力’,灵气靠每回合会自然恢复,也能靠占住棋盘上的灵泉、矿脉点来增加。 棋盘并不是一般的四方格子,而是出人意料的做成了六边形格子,走位、战术的策略顿时变得复杂有趣,与以往任何棋戏都不同。 “载竽,哥几个现在可只能靠你了啊。”一个哥们忽然压低声音,神色认真。 “我?什么意思?” “还看不明白嘛!这玩意儿出来后,其他游戏哪还能入得了眼啊!我们打算租个铺子,自己也搞这个这种店铺,一边卖棋子涂漆,一边放几张桌子,让人进来玩,顺便卖点酒水,也算做个营生吧,省的家里面老说我们游手好闲。” “这是好事,但……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傻啊,你姐姐,怀……”那人说到一半,赶紧再度压低声音,“怀素殿下从小最宠的就是你这个弟弟了,我们还能不知道?现在这棋子到处都没货,你让你姐帮个忙,成不成先不说,如果成了,那个铺子,我们直接给你三成股,你平常也不用管事,如何?” 朱载竽本就对这《九霞奕仙图》喜爱非常,再想到姐姐如今在宗门内的地位,心头一热,当即拍板,“行!我试试!” 这东西……将来怕是不得了。 …… 此刻的九霞天宗,龙涛忙的是脚不沾地,一来要忙着天枢阁的各项事务,又要处理游戏的各个方面。 当初,游戏的玩法和规则确定之后,名字也确定叫《九霞奕仙图》后,他就偷偷以天枢阁的名义,在天枢阁下面成了一个专门负责这个的机构,叫奕仙棋商馆。 他原本以为,一个新游戏的宣发和发酵,起码需要几个月或者半年吧,结果……他明显低估了这个世界凡人们的精神娱乐需求。 刚把第一批货交给那些商会的人,还不到五天,栖霞镇及周边几个城镇便迅速刮起风潮。没办法,和传统棋牌相比,这些人偶棋子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哪怕平日对棋牌毫无兴趣的人,也忍不住被那些精巧的小人吸引目光。 特别是落虹真君和明烛,他们两不愧是宗门的最强“顶流”,这段时间他听的最多的话,不再是石曼羽的“明天把报告交上来。”,而是各个商会派过来的人,不停对他说,“落虹和明烛的小人再补一批,其他的暂时不要。” 这般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石曼羽。她本不介意手下人借职务之便做些小营生,只要不涉及大额灵石往来,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游戏最近太火了,以至于连她回本家时,几个小辈都缠着她讨要一套“豪华版”。于是……她很轻易的就查到了,背后是自己那可爱的小龙涛在搞事。 “龙涛啊龙涛,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生意,本来想着你本职工作没受影响,也就懒得管了,没想到,玩这么大啊。” “不大,不大,”龙涛赔笑,“赚点零用罢了。” “哼,拿着真君们的形象去卖钱,还说不大?如果是普通的人像也就罢了,以往也不少,但你这却是……拿他们做棋子玩乐,唉……也就我们宗门的前辈脾气好,懒得和你这小家伙计较。” “哪有啊,赚来的钱,我都计划好了,您看,这是商馆的股权结构。” 石曼羽接过细看,倒是略感意外。这“奕仙棋商馆”的份子,龙涛他自己只占一成五,出力最多的天工阁占五成,他竟还悄无声息地,给宗门留了三成五的干股。 “呵……你倒是聪明,不过……这游戏虽然火,但看起来,赚的不是很多啊。” “这您不用担心,目前还在‘圈地养鱼’的阶段,简单点说……就是赔本赚吆喝,等把大家都匡进来后,才是开始真正赚钱的时候。” 第307章 未曾预想的武夷派客人 石曼羽瞧着龙涛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虽不信,面上还是回了道勉励的笑。这游戏说破天也就是凡人金银往来那点生意,随他折腾去吧。反正龙涛有句话她倒认同,最多赚点零花钱罢了。 “行吧,看在你还能主动给宗门留三成五的股,我就不说什么了。对了……给我……留两套那个什么,豪华版,家里两个小家伙吵着想要。” “早就给您留好了, 我会找人亲自送过去的。” 石曼羽口中的两个小家伙,是她们石家这一代的双胞胎,辈份上来说,是她隔了几百年的玄孙辈了,龙涛还见过几次,很有精力的两个小男孩,不过毕竟是修仙世家出身,并不是那种没教养的熊孩子,而且两人都有灵根,是她们家族如今重点培养的金疙瘩。 “嗯,对了,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体内仙气的比例降低到多少了?” 见谈到正事,龙涛也是眉头皱起,当初在讳龙界,为了急于提升修为,吸了太多仙气,之前把事情告诉了宗门后,他们的说法,也和织命翁的那个管家一样,在仙气和灵气的比例达到要求前,不能突破到八层。 所以这两个月他又回到了以前那段不靠资源丹药,纯靠自身运气吐纳的日子。 “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您亲自看看吧。” 龙涛照例靠了过去,让石曼羽把手放在丹田上,对方扫视一番后,点了点头。 “还行,之后一个多月继续保持,你之前因为吸入过多仙气,丹田中的灵湖纯净的不正常,正常来说总是要有些杂质的,等差不多的时候,你就可以突破了。” 好啊,龙涛心里欢呼了一下, 他的目标是在下次拍卖会任务之前,突破到八层,起码……起码的在小影之前筑基,才不会太丢脸,不过……按小影目前的速度,这好像有点难,那……起码要一起筑基才行。 “对了!”看龙涛就要出门,石曼羽又想起了什么,对他提醒道, “你那些棋子小人,做修士倒无所谓,但……那些走香火愿力之道的人,最好别用他们的形象,这可能会变成他们的神像。” 龙涛倒没考虑到这点,赶紧问道, “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仔细想想的话,倒不会有,毕竟他们本来就是靠信仰愿力获取力量的,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小心点,起码和宗门要打个招呼。” …… 又过了三天,龙涛这天下午正在办公室喂狗,聆岚现在已经长得和普通老虎一样大了,威风凛凛,关键是异常聪明,龙涛几乎可以确认,这小家伙虽然不会说人话,但绝对能听懂大部分的人类语言了。 “聆岚,小汐和妩云今天要回家了,到时候还是你驮着她们回去哦。 ” “嗷呜……” 随着这声应答,房门突然也被叩响了。未等龙涛起身,一道小巧黑影便撞开门扑进来,熟门熟路地跳上狼背。 “聆岚,蹲下!” 那小巧的身影正是小猫霜碳,只听它这一声令下,狼崽立刻乖巧的伏下身子。 “龙涛,你教的很好啊,这笨狗……呃……乖狗现在越来越听话了呢。” 这段日子,霜碳隔几天就会找机会过来和狗子一起玩,龙涛甚至能从聆岚的眼神中看出一种宠溺,哪是什么听话,分明是它乐意惯着这猫。 不过这小家伙平常可不会敲门啊,那刚才敲门的是? “竟然还真是你啊?”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霜碳的主人朱怀素,此刻此刻正皱紧眉头看向龙涛,但表情却很复杂,似乎还带着点开心。 “朱师姐,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吗?” “有!那个什么……《九霞奕仙图》,是你鼓捣出来的?” “啊哟,连公主殿下都知道了啊,真是荣幸之至,快坐快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如果你也想把自己做成棋子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啊。” “谁想做什么棋子啊!丢人死了,师尊和织影师姐现在也知道这东西了,可生气了。” “生气?我把她们做那么漂亮,为什么还生气啊?” “织影师姐的棋子哪里漂亮了啊,她上次来峰里就在抱怨,说这棋子,把她的……呃……某些部位做的太平了,不过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凡人弄出来的,发发牢骚就算了,结果……我问了一下,竟然是你!” “呃……这个,剑仙……给人印象就是清瘦一些吗,我可没什么私人恩怨在里面。” “那也不能和男人一样吧!总之你小心点,可别被她发现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呃……不提她了,师姐你来肯定有事吧,看你心情很好啊,嘴角都比以前往上翘了些。” “胡说什么!” 虽然表面不承认,但朱怀素这段日子确实心情很好,因为她的新书终于火了,各大城镇的女人都在传阅她的新书,甚至还有九霞界外的读者,写信过来支持,作为一个作者,这简直比她当初突破筑基时还要兴奋。 但……一想到这书火的原因,有相当一部分要归于自己剽窃了龙涛的那个霸道语录,她的心情也就很复杂,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气短。 “这……我弟弟,对你这个下棋游戏,很感兴趣,想和几个朋友,在京城老家搞一个……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一家店吧,既卖棋子,也让人在里面玩,求我牵个线,要个进货的门路。” 哦!这就是想开家棋牌室和桌游店啊,在这个世界,这就相当于智能手机出来前的网吧,稳赚不赔啊,而且也是那些纨绔富二代最合适的创业路子吗,家里面也能省心。 而且朱师姐的弟弟,那就是明德朝的皇子啊,能让这位傲气满满的师姐过来求他,恐怕那个弟弟相当受宠,那肯定要打好关系的。 “哎哟,这种事还特地跑一趟,多不好意思,你找个人过来和我说,我能说个不字嘛,别忘了,我现在住的那块地,还是承蒙师姐厚爱呢。” 这话一出口,朱怀素发现自己还真忘了,之前给过龙涛一块地,让她腰杆顿时直了些。 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虽然现在棋子供货非常紧张,但一个小桌游店的量,他还是能轻松挤出来的。 而且……他原本以为游戏会先在凡俗世界火起来,修士们应该没那么快的反应,毕竟一贯高高在上的他们,通常并不想和凡人们喜好同一样东西。 但没想到啊,漱月峰的人竟然都已经知道了,这让他觉得,先期的平台铺设已经差不多了,该稍微赚点钱了。 …… 之后又过了半个月,龙涛发现……主峰上也开始出现了变化,许多弟子手上都会拿着棋子的包装木盒,一脸宝贝的样子。 连妹妹都特地告诉他,宿舍里的师姐妹们,人人都有落虹真君的人偶,有些甚至还专门找了画师涂装。 正当龙涛准备去天工阁,打算进行DLC棋子的设计时,两个他之前怎么也没料想到的访客,被博纳德师兄引荐了过来。 “师兄?这两位是?” 龙涛很奇怪,博纳德师兄以往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在大殿和他说的,今天却特地找了个小馆子,面前还有两个完全没见过的人。 “龙师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武夷派的朋友,以前算是有点交情,虽然战争结束了,但他们还是想低调些。” “哦……两位道友好,不知……找我一个练气期的弟子,有何要事?”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焦急,又有些疲惫,对龙涛客气的拱了拱手道, “龙道友,咱就不绕弯了。实不相瞒,我俩是蜃影真人门下弟子。此番前来,是为……呃……《九霞奕仙图》里,家师形象之事。” 哎!这……龙涛有些被吓到了,蜃影真人是武夷派著名女剑修,名声响亮,因此武夷派那边的女剑仙角色,自然就选择了她,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武夷派那边真的这么快就来要版权费了啊。 但接下来对方的话,却让他眉头又舒展开来。 “你设计的那枚棋子,造型确实没得说,师尊……呃……其实挺喜欢。唯独那张脸,实在差得太远。家师是位大美人,你却做的像个女夜叉似的,所以……我们特地过来一趟,想问问……能不能把脸……做的好看一些,放心!价钱好商量。” 第308章 第一笔大钱 龙涛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立刻接话,但心里早已激动万分。 博纳德在一旁低头啜茶,一副“你们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所以……”龙涛斟酌着开口,“二位的意思,是想我们彻底重做蜃影真人的棋子小人?” “正是!”那名略显疲惫的弟子赶忙点头,“师尊说了,一切都按照之前的标准来,但脸一定要做成她本人的样子,费用不是问题。只求工期快些,并且……现在市面上这个旧的形象,尽可能别再卖了。” “唉……”龙涛叹了口气,面露难色,“二位以蜃影真人高足的身份亲临,按理我不该推拒。只是这棋子的制作……牵涉到本宗最新研制的机关术。重新设计可不只是雕个模子,整套机关都得调整,实在颇为繁琐。” 武夷派的两人听到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并不只是想到龙涛会坐地起价,更是确认了一件事,这个棋子的制造方式,果然是用机关术的。 前段时间,当这个游戏传到武夷派地界后,有些眼力的人,就意识到一件事,这些棋子人偶的大小,实在太小太精细了,正常来说……不可能是机关术所制。 但……如果是工匠甚至修士一个个手工做的话,那价格也低的太离谱了,所以武夷派内部的主流猜想,还是九霞天宗在机关术方面又有了新进展。 现在一问,果然如此,不过他们二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这么些年来,武夷派没少暗中探听对方机关术的底细,但基本都无功而返,对方守得太严了。 而龙涛如果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也会点头同意,别看他和柳长老等人合作了这么久,但那些机关中最核心的秘密和技术,别说他了,连司翎师姐都没法知晓,那是唯有与宗门签下高阶契书的金丹长老方能接触的绝密。 “龙道友,我们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困难,师尊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你能在十天内改好,并且不再销售这个旧版的,五百上品灵石,直接付现钱,如何?” 听到这个价格,一旁的博纳德手中的茶碗都差点没拿稳,他想的价格,最多也就是几十上品灵石都算天价了,没想到对面竟然大方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龙涛却露出了有些钦佩的表情,这个蜃影真人,果然眼界不凡,一下就看出这个游戏将来的潜力,以及其形象对其中角色会造成的影响,所以才毫不犹豫的直接愿意花费重金。 “两位道友太客气了!我们两派战争刚结束,光谈钱多伤感情,来……喝茶。” “那……龙道友的意思是……” “蜃影真人如此大方之人,晚辈虽无缘得见仙颜,光凭想象,也能猜到,定是风华绝代、不输明烛真君的仙子。此前那般粗糙样貌,实在是晚辈见识浅薄,未能传达真人神韵万一。” 武夷派二人立刻露出放心的笑容,他们真正怕的,其实就是九霞天宗想借着这个游戏,丑化他们武夷派,那到时候……花再多钱肯定也没用,但目前看来,对方还是很好说话的。 “龙道友放心,这留影珠内便是家师真容,依此制作即可。”疲惫弟子取出一枚莹润玉珠递过。 龙涛注入一丝灵力,一道女子半身虚影浮现眼前,确是个美人。只是……某些细节处似有些过于柔和模糊,仿佛罩了层朦胧的光晕,就好像前世那些用了美颜的主播一样。 但人家付钱了,有些东西就要假装看不见才好。 见龙涛答应的很痛快,其中一人找借口去了外面,过了半炷香回来之后,他对龙涛笑着说道, “龙道友,师尊对你的诚意十分满意。此外,她还想再托你一事。” “哦?请讲。” “本派的浅羽真人,在游戏中是阵师角色,没错吧?” “啊,是的,难道……也要把她形象改变吗?” “不,恰恰相反,请继续保持目前这个丑……呃……真实的样貌,并且师尊说了,只要浅羽真人的棋子人偶能一直保持这个形象,她愿意再多付你五百上品。” 好家伙……这……这两个女人的私人恩怨看来不小啊,就为了让对方的棋子一直丑下去,竟然也愿意花大钱。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万一浅羽真人以后也来找我的话,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啊,这样吧……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期限,五年……这五百上品灵石,我会保证五年内,造型按你们说的办,哪怕别人付的钱更多,我也不会搭理。” “五年吗?” 那人听后又出了门,回来后面色轻松, “龙道友,师尊已经同意,那就说定了。” …… 待武夷派二人回去客栈后,龙涛推了推还有些呆愣的博纳德师兄,并兴奋道, “博师兄,这次多亏你牵线啊,赚了笔大的,到时候给你二十上品灵石。” “龙师弟啊!他们为什么会为这个棋子……花这么大钱啊?!” 博纳德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大概是那位蜃影真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游戏未来会有着什么样的影响了,好!既然收了钱,就得赶紧干活了,时间还是很紧的。” 告别师兄后,龙涛立刻赶到天枢阁,柳长老听说要改动原本棋子的造型,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龙涛啊,你看我们现在忙的,马上还要推出妖族棋子,哪有时间改原来棋子的脸啊!” 但当龙涛把对方付的钱告知之后,长老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唉……战争刚结束,武夷派的道友便如此示好。这已非灵石多寡之事,关乎两派重修旧谊,把形象恢复成真实模样,确实是当务之急,来……把蜃影真人的那个留影珠给我,我亲自监督。” …… 五天之后,当龙涛把新版的蜃影真人棋子交给武夷派二人过目后,两人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并同时松了口气。 “师尊这下应该能满意了,龙道友……也是多谢了。” 对方道谢的神色并看不出多少真情实意,但龙涛还是客气的回到, “哪里哪里,以后还望能多多合作。” 在拿出二十块上品灵石,交给博纳德师兄后,他摸着空间袋中,那满满的将近一千块上品灵石,走路都有些飘了。 当然……这些钱还要分给天工阁一半,不过因为是外快性质,就不用考虑宗门了,另一半他自己拿走。 就在他想着该去哪里奢侈一把时,一个熟悉的长马尾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对方那清丽的面容带着笑容,却让龙涛感到了一阵寒意。 “织……织影真人!真巧啊,竟然能在街上见面……” “是啊……真巧啊。”织影真人笑容不变,眼眸微眯,“原来……那个《九霞奕仙图》,是你小子做的啊。” “哎哟!您都知道了啊,我可是特地把您做成宗门的女剑仙角色了哦,不用感谢我。” “谢?”织影真人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小子……是存心报复我吧?把我做得跟个平板男人似的……行啊,跟我玩阴的是吧?” “我听不懂您说什么啦,弟子印象中的剑修,就应该是那样的啊。” “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你见过我多少次了啊!我胸和屁……呃……虽然比不上明烛师叔,但我也算是前凸后翘,有点线条的好吧!你……是不是因我不让你多见小影,故意给我穿小鞋?” 龙涛听后,有些心虚的把头转向一边, “哪……哪有,真人您别胡思乱想啊。” 第309章 不可能,我二弟天下无敌! 看龙涛这一副我就是不承认,却又摆明故意气她的样子,织影真人那双杏眼微微眯起。 “跟我装是吧”她伸出纤长手指戳了戳龙涛额头, “我可是找老柳问过了,武夷派那个蜃影,刚花了不少钱,让你把她的棋子脸换成大美女了是吧?” 龙涛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竟然都特地去天工阁问过了啊,看来她真的很在意啊。 “真人您消息灵通……不过那主要是出于两派友好……” “友好?”织影真人轻笑一声,打断他,“我跟她也算‘友好’切磋过几次。她那张脸,顶多算不错,离倾城可差着三座山呢。你倒好,收了钱就敢闭着眼吹啊。” 龙涛干笑,“留影珠上是那般模样,我们只是如实制作……” “少来这套。”织影真人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他,“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她一个外宗的都能换脸,我也要,把我的棋子身材改掉。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不用夸大,如实就行。” 龙涛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但还是面露难色, “这……改动起来成本不小……” “成本?”织影真人眉梢一挑,“你刚从蜃影那赚了不少吧,当我不知道?这样,我付你二十上品,够补你所谓的‘成本’了吧?” 二十上品?这钱其实绝对够了,但和人家蜃影真人的大方一比,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真人,这价……有点那个啊……” “二十上品还不满意?!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啊。” “但……人家蜃影真人可是付了……五百上品啊。” “什么!?” 织影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想到之前去见柳长老时,对他提起蜃影时,那笑容灿烂的样子,估计真的给了一笔大钱,龙涛这小东西见识少,但柳长老身为天工阁长老,肯定不会被一点小钱就收买的,但……五百上品,这也太离谱了吧。 “真人,您身为宗门前辈,我当然不会让您也付那么多钱,二十上品就二十吧,但……有个小要求,还请您能满足一下。” “要求?”织影感觉到了一丝不好。 “您看,小影已经那么多天没回家了,您也该给她再放个假了吧,我可听说了,她已经突破六层,之后一段日子都是熬时间了,没必要还一直留在峰内了吧。” “好啊,你小子……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在这等着我呢。” 织影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憋屈,竟然被这小子拿捏了,但……一来小影突破六层后,确实没什么理由还不给她放假,二来……自己的形象问题也很重要,于是她只能无奈答应。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放小影回……呃……给小影放假,但你那边……也一定要快!” “放心放心,这还不是真人您一句话的事吗。” …… 待织影真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离开后,龙涛才松了口气,来到了雨花酒楼,打算犒劳一下自己,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南宇辰正坐在边缘一个角落里,独自一人吃着菜。 而且看起来小家伙心事很重,竟然都没注意到自己进门。 于是他主动放轻脚步,直到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对方才察觉并抬起了头。 “龙师兄!好巧啊!” “巧不巧另说,”龙涛自顾自拉开凳子坐下,“你小子今天怎么搞的?我都走到跟前了才察觉。” “唉……确实有事。师兄既然来了,正好……我说与你听听。” 龙涛又点了几个菜,南宇辰才一脸苦笑的和他诉苦, “龙师兄,你之前教我的那些……霸道语录,我一开始……其实都没敢用。” “嗯,这也正常,那些话本来就很过分,说不出口是正常的。” 龙涛点了点头,别说这个脸皮子薄的小家伙了,他自己也说不出口啊,太羞耻了。 “可半个月前……我终究是硬着头皮,在那三位姑娘面前说了。” “哦?勇气可嘉”龙涛来了兴致,“结果如何?” “这……奇怪的地方就在这了,我本来以为,她们要不然就真的会生气,要不然一眼就看穿我是装的,她们根本就不会当真。” 龙涛听后,再度点了点头,这两种反应也是他之前预想的,南宇辰是个长相可爱的娃娃脸,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但听他的语气,似乎对方的反应是第三种啊。 “但……她们听后,却全都是一个反应,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古怪,我就去问她们,她们也不说清楚,就说什么……没想到我也看那种书之类的话。” 龙涛夹菜的筷子顿了顿。这反应确实出乎意料。 “书?我教你的那些话,哪本书里会写?”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有……也肯定是某些下流人士写的低俗书籍,她们三个都是大小姐,也不会每个人都看过吧,但……她们的反应确实又都几乎一样,唉……我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情况,龙涛一时也是完全没有头绪,但今天赚了大钱,他也不想说这些烦心事,几句话把南宇辰又哄开心后,哥俩很快就又点了一份笋汤白刀鱼。 边吃边聊了一会儿后,龙涛顺带问了一下明烛的事情。 南宇辰则压低声音说道, “师尊闭关的准备都差不多了,大概还有一两个月就要正式锁门了,不过今天好像有什么急事,被宗主喊了过去。” 龙涛听后,也是舒了口气。心里只盼望着,闭关结束后,明烛的欲望能恢复正常。 …… 同一时刻,宗门某处极隐秘的地点。 除了几位身负要职、实在无法脱身的外,包括刚刚进阶的明烛在内,宗门能够自由行动的元婴真君悉数到场。 连三位化神老祖的分身,也悄无声息地现于上首 所有人都围着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只见他周身环绕着两柄神剑,两个剑灵也化作实体,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显然已是彻底认主。 这人就是覆舟真君,也是宗门最强的元婴之一,在落虹真君明确放弃化神资格后,他便毫无争议地成为了这两柄传承神剑的执掌者。。 “诸位同门”覆舟真君声音平稳,不起波澜,“神剑早已认主,且经由这段时间的喂养,已达到顶尖后天法宝的层级,按理来说……开启洞天的时机,已然成熟。”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但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我们不清楚,这两柄神剑中,究竟是哪两位大能的道韵,这点……连剑灵自己都不知晓。”他看了一眼身旁两名孩童般的剑灵,二者皆轻轻摇头。 “按照以往的经验,此类特殊洞天开启之际,必有余波震荡,或有意想不到的力量散逸。为防万一,”覆舟真君语气转肃,“在我引动神剑之时,需请诸位同门合力,于外围布防,隔绝一切可疑气息外泄,务必不使丝毫异动惊扰外界。” 所有真君都没有任何犹豫,均表示会全力以赴。 …… 当天夜里,快要接近黎明时分时,龙涛突然从梦中惊醒,同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也浑身酸痛。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这感觉……完全是感冒了啊,但……修士正常来说……除非是被下毒,不然是不会感冒的啊? 因为头脑发晕,他一时半会儿也懒得细想,只想着先去外面方便一下,但不知为何,站起来后,他发现自己连走路都感觉有些掌握不好平衡。 胸口也沉甸甸的,让他很不舒服,来到花园,熟门熟路的解开裤子,正要瞄准时,他却发现……平常随手就能抓到的那玩意儿,今天几次都没碰到。 这让他猛的一个激灵,再仔细看去,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双手颤抖不已。 二弟呢!我那天下无敌的二弟呢! 第310章 全家都…… 面对这种绝对无法预料的突发情况,龙涛傻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功夫,甚至在几息之后,才注意到……不单是二弟没了,自己胸前还多了两坨绝对不该存在的重量。 这个变化实在太过惊悚,他第一时间不是离开或者检查身体,而是在心中询问起“淆”的剑灵,在他看来,这把剑搞鬼是最大的可能性了。 但系统的面板很快出现,并在上面显示道, 【剑灵表示,它目前正在全力积攒灵气,尽快成为低阶法宝,绝对不会浪费力量在这种无聊事情上,请宿主不要随意冤枉人,它会伤心。】 呃……没想到小东西心理还挺敏感,他在心中和剑灵道了歉,才逐渐冷静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嗯……很软,大小感觉……和明烛差不多吧,但……这就让他更加感到一阵不安了。 很明显,自己的身体变成女人了,但……如果脸还是男人的话,事情就特么搞笑了。正当他想回屋内照个镜子时,一声低沉的狼嚎声在他身旁响起,他低头看去,是聆岚没错,但这声音……有些不对。 养这小狼崽时日不短,它的声音龙涛闭着眼都能分辨。他刚想蹲下细看,聆岚却自己翻倒在地,扭动着身体,显得极不自在。 龙涛定睛一瞧,好家伙……自己少了的那宝贝玩意儿,小母狼身上却多了一根。显然,它也被这突然多出来的部件搞得浑身难受。 “搞什么鬼啊!” 随着这起床后的第一次出声,龙涛彻底怔住了,这绝对不是他的声音,变得更细更清亮,甚至……有些说不出的悦耳感。 “不是吧,我特么每次感觉各方面要好一些的时候,就给我搞事情是吧。” 他带着小狼立刻冲回屋内,径直来到大厅的落地镜前。果然,镜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松垮长衫的少女,正与他对视着。 之所以衣服松垮,明显是因为……身体变成女人后,他个子也变矮了一些,不过还好,不算太夸张,但那张脸……却让她有些意外。 他从小就和妹妹龙汐长得很像,正常来说,变成女人后,应该就是个成熟版的妹妹,但镜子中的那张脸,却明显不太对劲,虽然依旧能看出原本的面容,但五官细节却变了很多,至于哪里变了吗……他发现,眉眼和鼻子……都变得……更像父亲了。 父亲本来就是个美男子,不然也拐不到顶级世家大小姐的母亲,此刻五官的细致改变,却让他的脸甚至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态,连他自己都看呆了眼。 “唉……雅羲当初刚穿越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正当他想叫醒家人,问问情况时,自己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制住,对方速度和力量都完全压制他,绝对不是练气级别,正当他以为是造成这个情况的敌人时,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一个清冽带却柔美的女声。 “不要动,不然我宰了你!老实交代……这个情况是不是你做的?” 欸?听着不对啊,这人好像和自己一样,也是完全一头雾水的样子,于是他壮着胆子扭过头道, “你是谁啊?我是这家人的主人,龙涛啊。” “欸?少爷?” 对方本能的叫了声少爷,但并没立刻松手,直到一旁的聆岚也对着她叫了几声,她才将信将疑的放下手来,并退后了半步。 龙涛这次放下心来,转身看过去,面前是一位中年妇人,和他一样,穿着松垮的长衫,在仔细观察了龙涛一会儿后,对方也彻底放下心来。 “你是……刘叔?” “看来……少爷你也遇到一样的状况了啊,我刚才醒来时,还以为遭到什么袭击了呢。” 对方的声音一时还让他难以适应,但龙涛还是急忙问道, “刘叔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完全没有头绪,修仙界让人变性的法宝和方法并不少,但能在人们睡着时,无声无息的改变,我还从未听闻,对了……聆岚它也?” 龙涛点了点头,同时望向了父母的房间,自己和刘叔这样的单身狗倒还无所谓,正常的夫妻该怎么办啊。 “看来,这是群体事件啊,不知道……是只有我们一家,还是周围全都遭受异变了,先把老爷夫人喊起来吧。” 二人很快将屋内的父母也叫了出来,看的出他们也早就醒了,但不知为何,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而且两人表情也很不一样,变成男人的母亲个子比之前高了近一个头,显得很兴奋。而父亲却沉默不语,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哎哟,小涛也变成姑娘啦?真水灵!比当男孩时漂亮多了!” 龙母一把将龙涛搂进怀里,原本比母亲高快半个头的他,此刻却又比对方矮了半头,让他不适应的同时,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只是母亲那粗犷的男声,实在有些煞风景。 “变成女孩后,变得更像你爹了呢,哈哈。” “娘!你就一点不奇怪吗?怎么接受的这么快啊?!” “修仙界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不是很正常吗,一家子平安就是最好了,这种事我们这些凡人再烦恼也没用的,等天亮之后,你去宗门那边问问吧,他们肯定有方法的。” 见母亲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龙涛叹了口气,又转向父亲,此刻……龙涛才发现,原本就是美男子的父亲,此时美的已经有些过分,甚至让他这个亲儿子都有些心动。 “爹,你……” “小涛,先过来一下。” 父子……或者说“母女”二人来到角落处,龙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很严肃的说道, “小涛,出门后你千万要小心,尽量……别去人多的地方,特别是男人多的地方。” “爹,这你就有些想多了吧,宗门里仙子那么多,我这模样……还不至于招什么麻烦啊。” “欸!总之……还是小心点为好,你现在身体是女孩了,被欺负的话……可是真会吃亏的。”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如此谨慎,甚至有些语重心长的感觉,但他心里却没真当回事,只是嘴上让他放心。 就在几人又交流了一番后,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一个陌生的少年嗓音从外面传来。 “好像出了什么事,大家都醒了吗?” 这个声音有些急促,龙涛在龙叔的授意和掩护下,慢慢靠近门口,先开了一道门缝,发现对方是个衣服紧绷的少年,而且……俊俏无比,绝对的美少年。 龙涛犹豫的又把门打开一些,将头探了出去,那美少年看到他后,先是皱了下眉。但顿时露出意外和欣喜交织的复杂笑容。 “少爷,小影回来了哦。” 第311章 全宗门的异常 小影?! 龙涛看着眼前这个能迷倒一票女人的美少年,有些惊讶的揉了揉眼睛,但那熟悉的桃花眼却依旧没变,加上年龄尚小,男性化特征不明显,还是能很快看出认出就是小影。 说真的,小影本来就是个美少女,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年岁更小的她,就已经有人不断出大价钱想买下她了,当时那些人出的价格,绝对远远超出一个正常小丫鬟的价格了。 现在性转了,变成同等级的美少年那也是理所当然,但……龙涛心情也很复杂,看着眼前之人,他感觉……就算南宇辰和她站在一起,都得把C位让出来。 “真是……小影啊……” “太好了,果然是少爷,小影好担心你。” 变成男人后,很多地方就和女孩完全不一样了,比方说,用少年嗓音自称“小影”,语气还软绵绵的,多少有些违和。 但谁让她是小影呢?龙涛还是赶忙将人搂进怀里。,不过尴尬的是,两人现在差不多高了,小影习惯性的想用脸蹭对方的胸口,结果全蹭到了龙涛的脸上。 在将少年小影引入屋中后,众人先是又感叹了一番,同时也从小影口中,得知了外面的一些消息。 小影在半夜被织影真人通知能放几天假,于是后半夜就急不可耐的开着云舟往家赶,结果半路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波动,身体就很快变成了男性。 等她在镇上的云舟平台降落后,就发现整个镇子都乱套了,所有人的性别都转变了,这还是因为夜里,不少人还一头雾水,躲在家里不出来,等到了白天,恐怕就会真正热闹起来了。 “连映霞镇的人都中招了……那至少能确定不是针对咱们一家的。”龙涛心头发紧,“我这就去主峰问问。” 他此时慌得要死,系统的拍卖会任务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出这种幺蛾子,简直是开玩笑。 “少爷!现在天还没亮呢,你去了也没用啊,大家肯定都一团乱,我们还是先睡觉吧,睡醒之后,说不定就变回来了呢。” “欸?睡觉?” “是啊,这种级别的异常,我们练气弟子去了也没任何意义啊,还是先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最重要,你看你和刘叔,精神都不太好的样子。” “这……” 而刘叔此时也一脸正色到, “小影说的没错,现在异常刚刚发生,天色也暗,贸然出门并不是什么好选择,起码等到天亮之后再看看情况。我去隔壁看看雨丝和云络的情况。” 很快……刘叔就从隔壁回来了,带来了个不算坏的消息。 “他们兄妹俩也都变性了,而且化形术也被解除,现在变回了原本的蜘蛛形态,我和他们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放心呆在家里。” 小影一听,眼睛更亮了,拉着龙涛的手就要往房间走。 “等!等等!小影,那是我房间啊,你房间在……” “少爷,今晚可以一起睡了啊。” “这怎么可以,你……” “我现在身体是男孩子啊,有什么不可以的?” “哎?” 龙涛傻掉了,是啊……小影现在变成男孩了,那就不存在男女有别的问题了,但不对啊,自己又变成女人了,还是男女有别啊,但……自己本质还是个男人,好像确实也不该在意。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一直犹犹豫豫的不肯进屋。 这时……一旁的母亲有些不耐烦的把两人一起推进了房间。 “好啦,小影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赶紧好好睡觉去。” 接着又转身对龙父道, “好啦,相公,夜里面还是有些凉的,赶紧回被窝吧。” 说着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就把一脸娇羞又心事重重的丈夫也推进了房间。 小影更是利落,顺手关上门,连聆岚都挡在了外头。小狼崽委屈地呜咽两声,只得蜷在门口,再次睡去。 …… “小影啊,你有什么东西……碰到我了。” “是吗?但小影我是女孩啊,不懂男孩的身体呢,完全控制不住啊。” “额……那你翻过去睡吧,我们两背对背,睡得会比较踏实啊。” “不要啊少爷,身体突然出了这种变故,小影我好害怕啊,不看着少爷,我根本闭不了眼啊。” “这……这样啊,那你把裤子勒紧点,那样比较好。” “但那样人家不舒服啊,更睡不好了。” …… 之后两人就这么磨叽磨叽的磨到了天亮,别说睡觉补充精力了,龙涛只感觉自己变得更累了。 洗漱完毕,并且和家人告别后,龙涛带着小影,乘着云舟来到了主峰,并且情况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今天的主峰热闹异样,甚至广阔的云舟码头都已经停满了,他们只能花时间在山腰处找了个空地,才勉强着陆。 一路上也是各种诡异景象,衣着松垮的女弟子,和衣服紧绷的男弟子比比皆是,并且偶尔还能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抚摸着一个高大汉子的头,出声安慰的画面。 看来……这个性转的异常事态,果然涉及到了全宗门啊。 就在两人向着峰顶跑去的时候,从天空传来一阵宏大的声音,音色听着是个妇人,但龙涛却完全认不出来。 【嗯哼……各位九霞天宗的同门和弟子们,我是宗主诸葛敬德,相信从我现在的声音,你们应该也能听出来,我和你们遭遇了同样的境况。】 竟然是宗主啊,看来这次的事态真的很严重,连金丹级别的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请大家放心,此次性别转换之缘由,现已查明,预计数日内便可解决。在此期间,尤其请低阶弟子谨言慎行,避免剧烈活动,诸如突破、改换功法、搏斗,以及……创造新生命等,以确保将来变回原本性别后,不会出现意外。】 龙涛听着也是嘴角翘了翘,宗主关心的还真细啊,不过他也挺好奇的,要是男人在变成女人这段日子,怀孕的话,那会怎么办?呜……这还是个颇为严肃的生物学问题。 不过他没有发现,在听到创造新生命这句话后,小影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玩味。 没过多久,二人就来到了峰顶,而一位师姐……或者说……师兄立刻拦住了他们。 这位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师兄”头顶用虚影写着“刘怀亮”三个大字,并用一颗包含灵气的珠子,在二人的弟子玉牌上点了一下。 瞬间,二人头上也出现了各自的名字。 “两位师弟师妹,目前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大家互相都很难认出来,所以用这个法子先凑合下,只要让玉牌离开身体,头上的名字就会消失。” “多谢师姐……额……师兄。” “唉……也别在乎了,这一早上的,我都习惯了。” …… 告别了刘怀亮师兄,龙涛带着小影穿过一团乱的峰顶广场,来到了宗门大殿,结果还没进门呢,就被一个男人声音给叫住了。 “龙涛?你果然也赶来了啊” 龙涛转头望去,却见对方身形高挑,气质非凡,那张脸更是俊美的如同少女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修一般,但对方头顶的名字却让他一下傻了眼。 石曼羽! “石……石真人?!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石曼妤盯着龙涛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有些微妙的笑,但接着就摇了摇头道, “听说是真君们的一项阵法出了问题,总之……也别太担心,和以前发生的那些糟糕事件相比,全宗门性别变化,简直和没事一样。” 接着她又一脸轻松的问道, “对了,龙涛,你肚子疼吗?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 龙涛此时有些感动,石真人第一时间还想着关心自己的身体,结果对方马上就说道, “那就好,说明葵水没来,这几日的工作可别懈怠,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天枢阁越要稳住场面。” “……” 真人,您做个人吧! 第311章 忙碌的一天 龙涛现在哪有心情工作啊,而且给石曼羽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有些害怕了,妈的……不会真的在这几天来所谓的大姨妈吧,那特么就搞笑了,特别是雅羲,给她知道估计能笑自己一辈子。 但她说的也没错,现在正是宗门最混乱的时候,天枢阁肯定都忙的脚不沾地了,自己这时候可没什么脸去请假。但小影好不容易放个假,自己不能陪她的话。 然而石曼羽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用那有些清朗的声音说道, “没事,最近你要忙的,都是些因为这件意外导致的应急杂活,不会涉及宗门秘密,你可以把小影也带进去,只是别让她乱跑到不该去的房间就好。” 不等龙涛回答,身后的小影就立刻开心笑道, “多谢石真人!唉……好羡慕少爷啊,能做石真人的弟子,平时肯定都是很轻松的吧,不像我……师尊只会说,‘小影!你进境有些快了,留在峰内稳固一下修为,不要出去!小影……你快要突破了,留在峰内准备一下,不要出去。’反正她总能找到理由把我关起来。” 不等龙涛“揭露真相”,石曼羽就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随即走到小影身前,揉了揉她脑袋。 “确实如此,天才也是需要休息的嘛,这几天你就在天枢阁里好好歇着吧。” …… 来到自个儿的办公室,龙涛才知道石曼羽为何说有一堆杂事,宗门弟子们其实因为刚才宗主的那一番公开通告,已经明白了大致情况,也都冷静了不少。 反正除了性转,也没什么其他问题,宝物没丢,修为没降,也就夫妻之间可能需要细致沟通一番。但真正的问题是那些临时过来的人。 比如其他势力过来交流的人,外来的商人等等,他们很多人可能本来就要这几天走的,现在出了这事,肯定是走不了了,不然万一性别恢复后,他们因为不在宗门范围,永久保持性转后的状态,可就不好玩了。 于是他一整个上午,几乎都是在安抚各个外来友人们的情绪中度过的,小影则是在后面帮忙沏茶倒水,揉肩捏背,简直和找了个小秘书一样,说真的,还挺惬意的。 不过过程中,他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来这里找到商谈的,基本都是些性转成女人的男人们,他们肯定知道自己也是个披着美女皮的男人,但……所有人和自己交谈一段时间后,那眼神都变的有些不太对劲了。 龙涛有些奇怪,自己变成女人后,确实是个连自己都有些入迷的美女,但还不至于……让这些人表现的如此丢分吧,这些人中可也有着见多识广的商人,以及不少势力的练气筑基道友,这点自制力怎么也该有的吧。 以至于到了后来,小影每次都得主动开口送客,才能让这些客人们有些不舍的离开房间。 “真是的……少爷对自己的魅力太没有自觉了,以前是男人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女孩子啊,该任性一些,不能惯着这些人。” 虽然小影说的肯定有些道理,但龙涛却感觉有些不对头,肯定有点什么其他原因,才导致如此的,不然一路上自己也见到不少“美女师兄”们,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啊。 好在……小影毕竟还是小孩子,在屋子里呆到中午后,也有些觉得闷了,便出去找妹妹龙汐和妩云去了,而龙涛也找借口休息,来到大殿外的一处隐秘处,拿出了相见欢小镜子。 随着镜面出现雅羲的侧脸,对方一开始还有些浑不在意,甚至都没有转过头来看龙涛,只是吃了块糕,又急忙擦了擦嘴,满不在乎的道, “又有什么事了啊?快点讲哦,我下午有个活动要参加,时间真的不是很……” 当她转过脸来,看到龙涛此刻那张陌生面容时,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和嘲笑,而是立刻皱紧眉头,展露出巨大的敌意, “你是谁!龙涛呢?!你怎么会有他的镜子!我警告你!他如果出事,我绝对有办法让你……” “兄弟!别紧张,我啦……龙涛啦!” “别唬我!你能知道兄弟这词,难道搜他的魂了!!你这混蛋!” 龙涛还是第一次看见雅羲展露出如此愤怒的模样,甚至到现在都处于绝对的敌意和警惕中,只能说……确实是他的好兄弟。 “真不是骗你啊……我们宗门出事了!所有人都性转了,你仔细看我啊,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样子的吧。” 尽管雅羲还未完全相信,但还是把脸靠近仔细端详,发现确实……虽然眉眼变了不少,但一些 地方,确实能看出是有点像。不过她依旧不能如此轻易相信,有些犹豫道, “你说九霞天宗所有人都性转了?这种离谱的事,你也能好意思扯得出口!唔……好……如果真发生这么大的事,明天应该就能传到我们这,我暂时还不能相信你,等明天确定了消息,再联系你。” 说着,不给龙涛反应的机会,对面就挂断了电话,好家伙……本来预想中,最能在这个时候给他关键经验的朋友,却因为过度谨慎,直接挂他电话了。这真是……既无语……又有些感动啊。 …… 回到大殿门口,小影正带着另外两名少年等在那儿,龙涛甚至不用看头顶的名字,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妹妹,因为妹妹的相貌,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发生较明显的改变,几乎就是少年时候的自己,不过显得更秀气可爱一些,而一旁的姜妩云,则变成了一名眉目忧郁,气质沉静的俊朗少年。 “哥?!你是……我哥?” 龙汐和姜妩云同时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龙涛的变化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真是的,连哥哥都认不出来了啊。” “不是……为什么啊!我变成男孩后,样貌还是和原来差不多!你变成女孩后,怎么就这么漂亮啊!不公平!” “别胡思乱想的,我只是变得更像爹了一些。” “欸?这个……”龙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脸上的不满变得更甚,“还真是……凭什么啊。” “这……”龙涛揉了揉妹妹的头,“不是说……男孩长得像母亲,女孩像父亲嘛,我变成女孩后,变得像爹,那也很正常吧。” “哦……有点道理……不对!那为何我从前不长你现在这样?你给我说清楚!” 与妹妹笑闹一阵,又塞给她与妩云一些零用钱,这才将二人哄走。 而龙涛则直接在天枢阁继续忙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大部分因这次混乱造成的意外,才被处理完毕,接下来就要看宗门的了。 龙涛让小影先去广场那儿等他,自己则往石曼羽的房间走去,想问问看,这次事件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结果在走廊上,却碰到了两名女修,其中一名风韵妇人,头上顶着宗主两字,而另一名眉毛女修明显也是金丹,头上顶着“溪石”二字。 这位溪石真人他并不熟,甚至都没给他们上过大课,因为听说之前一直在外面办事,没想到难得回来一趟,就赶上了此番“盛典”啊。 “哦……龙涛啊,你小子也变成……哈哈,事情都忙完了?” “是,见过宗主,见过溪石真人。弟子正要去石真人那里。” “哦,曼羽她有事出去了,你就先歇着去吧。” 龙涛听后有些失望,但还是和宗主道谢后,离开了偏殿。 溪石真人看到龙涛,原本还没什么,但多看两眼后却微微皱了皱眉。在龙涛走后,他对宗主低声道, “那孩子……身上好像……有种很淡的魅术啊。” 第312章 有些金丹变丑了 龙涛当然没听到溪石真人的话,正要前往广场去找小影,却发现……对方此时正在广场的某一角,被好几个“男人”围住,那几个“男人”还都一副脸红兴奋的表情,要不是知道真实情况,龙涛绝对要喊人过来救场,这画面简直太糟糕了! “小影师妹!你变的样子好可爱啊!不像我,五大三粗的,讨厌死了。” “我要有这么可爱的师弟就好了,天天就在峰里陪着他修炼了。” “小影啊,等会儿去栖霞镇一起逛街啊,我们帮你再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此刻的龙涛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几个又高又壮,顶着男人身体的师姐们,用着和以前一样的女性体态和声调,说着这些话,让他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其中一人甚至还有着络腮胡,让他感觉娇小的美少年版小影,随时会受到某种危险。 正当他想着上前帮忙时,一个扎着长马尾的青衣“男修”,却已经走进了那群人中,他说了些什么后,几个师姐都变得更加兴奋,并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而等他靠近后,才在那人的头顶上看到“织影”二字。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小影啊,你变成男孩了还这么可爱,可要更加小心啊,宗门里有些人可坏得很,不要因为性别原因就疏忽大意啊。” “知道了,师尊。啊……少爷!” 一听少爷二字,织影就本能的皱了皱眉,但当她望过来,看到龙涛现在的脸后,脸上的表情却一下复杂多变了起来。 从嫌厌,到讶异,再到无语,最后凝成一缕微妙的玩味笑意。她牵着小影快步走到龙涛面前,俯身凑近细看,脸上的笑让两个小的都感到有些不妙。 “龙涛……?你……竟然变得这么漂亮啊!” 织影还有些不信似的在他脸上捏了几下,接着才叹了口气重新直起身子,活像个调戏良家女子的纨绔公子, “可惜了。若能一直这般模样多好,比原先那副德性顺眼得多。”她松了小影的手,摆摆手,“罢了,既放了小影的假,便不扰你们了。你们自去玩吧。” 说罢她转身就往大殿内走,行出两步忽又回头,嘴角一勾, “对了龙涛,你若以这副模样来我峰里,我倒可破例准你出入。记着,只限这般模样。” 看着进入大殿内的织影背影,小影重重的握了握龙涛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 “少爷!看到了吧,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这几天小影要一直呆在你身边才行啊,睡觉也要一起睡。” “还要一起睡啊!” “是啊,放心啦,我之后会很乖的。” …… 大殿内部,织影很快来到了深处的一间厅堂,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起码五十名以上的金丹真人了,大部分人依旧俊美,但也有些人,面相却变得有些丑陋,每个人都带着些很古怪的特征。 比如有的人的嘴巴变得和蛤蟆类似,有的眼睛分的很开,看着和鱼很像,有的人脖子异常的长,眼睛也和蛇一样,总之……这些变丑的人,似乎都有着动物特征。 而且,这些人全都是变成男人的女金丹们。 “织影,来了啊。” 刚一进来,几个金丹就走过来打起了招呼,而她也顺势发起了牢骚, “唉……出了这种事,峰里闹腾死了,忙活了好久。” “谁不是呢,所以宗主才给了我们一天时间,这个时候才让大家集合。” 寒暄了一阵后,织影才好奇的问道, “对了,陵容她们几个是?” 织影指的,自然是那几个变成男人后,样子变丑的女金丹了,正常来说……除非本人看得很开,完全不在乎相貌,选择一直保持着凡人时期的长相,不然对筑基后期就能开始改变容貌的修士来说,金丹级别根本就不可能会丑。 “她们啊,可委屈坏了。”一位长着美髯的女真人摇头,“试了诸般法子,容貌似乎被某种力量固锁,动弹不得。” “这么吓人?调查出什么原因了吗?” “我们讨论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觉得,应该是上古时期的图腾血脉,经过性别变换之后,再度苏醒了。” 上古时期的图腾血脉?织影回想了一下这个概念,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现存的人族,在那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史料记载的上古,甚至可以说是太古时期,还没有发展出修炼体系,面对大自然中各种无法对抗的强敌,一直都只是众多凶兽邪神的食物。 直到某个时期,一个部落和某个蛮荒巨兽达成了契约,部落众人会通过图腾崇拜的方式,来祭祀和朝拜巨兽,相应的,圣兽也会将自身的一丝血脉之力,融入到部族血脉之中,赐予他们力量。 自此之后,各个人族部落开始纷纷和各个强大的蛮荒巨兽联合,人类自此也进入了图腾崇拜时期,这个时期被认为是人族崛起的重要一步。 而当初融合进各个部族血脉中的巨兽力量,经过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之后,据说依旧存在。 “原来如此,意思是说……他们的那些动物特征,很可能就是上古时期,和祖先缔结血契的那些巨兽特征?” “没错,不过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说得清自家祖脉源于哪个部落?何况这么些年下来,加上天地破碎后的文明重建,所有人早就混血混的不成样子了,每个人体内,估计都有起码十几种上古巨兽的力量。” “不过……为什么全都是……变成男人的女人呢?” “这个我们也有所推测,可能是因为,血脉图腾之力,本来就在男人身上更容易觉醒,效力也更强,修士在修炼到筑基中期时,其实就会间接性的激发这种血脉之力,也会随着修炼进度不断调整,控制这种力量……” “哦……我懂了,女人的血脉图腾之力较弱,所以有些人调整的时候,也没当回事,结果这次突然性转,这个力量突然加强了,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控制不住了?” “我们就是这么猜的,听说在一些偏远地方的小门派,因为筑基期功法落后,一些男金丹长得很丑,据说就是这个原因。” “哦!我以前见过一个长得像猴子的金丹,当时还以为他很有个性,不愿改变相貌,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众人聊的还算轻松之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厅堂中央,那是一位容姿绝丽的女修,气质清逸出尘,织影见之亦觉眼前一亮,可其身周流转的浩瀚灵气,却令所有真人顷刻辨明来者身份,齐齐躬身道, “见过落虹真君。” 绝色仙女外形的落虹真君,此刻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然,却亦隐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他环视众人,温声道, “此番变故仓促,有劳诸位同门费心了。有件事,也终于可以告知各位……” 见落虹神情,众人皆知必定有好消息了。 “覆舟真君已基于自身道韵法则,成功开辟洞天,并一举破境化神,成为本宗第四位化神老祖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这消息实在太突然,太震撼了,甚至之前连一丝可疑的消息都没有露出来。当然……身为参与过两柄神剑运输护送的织影,肯定是知道的。 “并且,这次全宗门的性别变化,也是由于开辟洞天过程中,外溢的某种力量导致,眼下已有化解之法,不过还需要三到五天时间,这段时期,会比较艰难和混乱,还需各位稳住局面了。” 第313章 朱怀素返祖了 落虹真君的这话,也让众金丹们彻底放下心来,宗门新诞生了一位化神,代价竟然只是全宗门所有人在几天时间内集体性转,这代价小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不过很快就有人问道, “真君,这次溢出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然连你们都无法抵御吗?” “是的,宗门之前托某位弟子的福,同时得到了一对神剑,各自蕴含着两位上古大能的道韵,才得以创造这个洞天,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弄清这两位大能的具体身份,所以无法进行针对性布置。” “容纳化神的洞天……需要创世和终末两种力量,这种级别的宝物……能同时得到?” “是的,这次确实是宗门走了大运,至于那位弟子的身份,以及得到的过程,暂时还得保密,不过可以透露的是,两柄剑分别拥有着先天五太中的‘太始’之力,以及先天终结大道之一的‘冻绝’之力。” 这一个消息的透露,又让周围的金丹们纷纷议论了起来,并且很快又有了新的声音。 “冻绝大道啊,那应该考虑和广寒圣地交换另一件终末型宝物啊,他们一直在搜集包含‘冻绝’大道之力的宝物,应该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 落虹真君立刻笑着解释道, “我们最初确实有此打算,但这两把剑是配套的姐妹剑,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选择稳妥为主。” “真君,向我等透露这个消息,是否意味着……诞生新化神这事,不用再瞒着了?” “没错,不过目前还不宜大肆宣扬,可以先和最信赖的弟子说说。” 众人都默契的点了点头,和元婴不同,化神的诞生,反而会显得十分低调,不会有什么大典之类的。 毕竟成就化神后,需要花大量时间在洞天内进行自身和洞天的调整,加上修士本身也根本出不来,新化神一般也不会急着创造能外出的小型分身,所以也没有什么宣传的意义。 不过落虹特意在此时公布这个消息,众人都知道,是为了在这个混乱的异常时期,给与大家信心和安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反而会让恐慌蔓延。 之后众人又商讨了一些措施和细节后,落虹便宣布解散了,而在离开的时候,织影也找到了同样变成男人的苏木芷。 此刻的苏木芷,依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只是换成了男式,身后的长发依旧扎成粗麻花,只不过随意了很多,加上面容俊秀,倒没有什么违和感。 “苏师姐!” “织影?” 织影刚想像以前一样,扑到对方身上,但立刻就被苏木芷按住脑袋,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织影也是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随即就道, “嘻嘻,师姐你现在……肯定和我一样,想赶紧看看明烛师叔的男人模样是个怎么样的吧?” “才没有呢。” “哎哟,还装,不过太可惜了啊,两人都是男人,也没法做什么事啊,哦……对某些人来说,能做的事好像更多了。” “你……越说越不像话,再说了……这次异变,对很多女修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看到那些图腾血脉之力觉醒失控,面相变丑的人了吧。” “是啊,等等……难道你们峰也有人?” “嗯。”苏木芷面露无奈,“怀素也出了岔子,一直都在峰中哭闹,不肯出门。” “呃……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啊,这么委屈?” 苏木芷有些不忍的说道, “你见过明德朝太祖的画像吧,不是正常的那个,是丑……呃……相貌清奇的那张。” “呃……就是下巴特别长的……那张?” “嗯,该说怀素她不愧是公主呢,这血脉真是够纯的,她变成男人后,简直是那位太祖再世,我们怎么安慰都没用,现在几个师妹和小师弟都在陪着她。” “这……听闻那位太祖生具龙相,原来是真的啊,估计当年真是得到了某位强大真龙的血脉之力吧。” “多半吧,听说那位太祖没有灵根,纯靠着肉身之力和军事战略才能,建立了当初的明德朝,现在看来……我倒真是相信了。” ………… 当天晚上,龙涛依旧和小影在办公室一起过夜,好不容易把兴奋的小影哄睡着后,他悄悄来到了外面的厕所,不是尿急,而是雅羲的“电话声”一直在响。 等打开镜子后,镜子中的雅羲不再是昨天那警惕敌意的模样,而是一见到他就哈哈大笑起来,看这反应,宗门群体性转的消息已经传到合欢宗那儿,起码高层肯定知道了。 “哈哈哈!龙涛!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不过别担心,都是兄弟,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告诉你,上厕所,穿衣服,大姨妈,还有……呃……某些事,都问我都问我,知无不言啊。” “你……幸灾乐祸是吧!” “哪有……”雅羲挑眉,眼底却漾着明晃晃的戏谑,“我只是有些后悔,要是我当时也在的话,不就能变回男人了嘛!唉……真是的,太可惜了。” “算了吧,一个粉红头发的男人,想着都娘炮好吧。” “呃……好吧,确实有点,但……总归是个机会啊。”雅羲露出一副真有些懊恼的神情。 “不过雅羲,我一直都挺好奇,按理来说,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改变身体结构,换个性别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一听到这个话题,粉发少女立刻又来了兴致。 “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哦,修士的修行,每一步都是和自身肉体神魂紧密相连的,短时间内换个性别当然没问题,但时间一长就绝对会出篓子。” 龙涛边听边点头,这种知识,以往对他只是当个乐子听,现在却变成了需要划重点背诵的了 “所以你们宗门现在其实处于相当脆弱的时期,虽然大部分人的修为,虽然没变化,但实际能发挥的实力,却不如以前,因为身体和精神不统一了,而且也不能突破或者进行那种闭关式的苦修,也会带来很恶劣的后果。” 龙涛想到了之前宗主对全宗门的那个“广播”,也是再次点了点头,看来性转带来的影响,比他之前想的还要糟糕啊,难怪石曼羽会说这几天是宗门最混乱的时候,她们这些高层,恐怕比自己还要忙碌吧。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雅羲语气稍缓,“元婴真君们大多都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他们的心性肯定能很快适应这种变化,所以整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原来如此啊,不过,这次就随你笑我吧,因为我真的挺感动的。” “啊?感动什么?” “你啊,我现在也算是个美女吧,结果昨天你见到第一眼,却是一点反应没有,立刻关心起我本人的安危,说明在你心里,我这个兄弟的地位已经远高于女人了啊。” “自作多情什么啊!我那只是……” “还是说……你其实对女人没反应了?” 雅羲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这个龙涛,明明是他自己出糗,怎么还能反将自己一下的。落虹真君的这话,也让众金丹们彻底放下心来,宗门新诞生了一位化神,代价竟然只是全宗门所有人在几天时间内集体性转,这代价小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不过很快就有人问道, “真君,这次溢出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然连你们都无法抵御吗?” “是的,宗门之前托某位弟子的福,同时得到了一对神剑,各自蕴含着两位上古大能的道韵,才得以创造这个洞天,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弄清这两位大能的具体身份,所以无法进行针对性布置。” “容纳化神的洞天……需要创世和终末两种力量,这种级别的宝物……能同时得到?” “是的,这次确实是宗门走了大运,至于那位弟子的身份,以及得到的过程,暂时还得保密,不过可以透露的是,两柄剑分别拥有着先天五太中的‘太始’之力,以及先天终结大道之一的‘冻绝’之力。” 这一个消息的透露,又让周围的金丹们纷纷议论了起来,并且很快又有了新的声音。 “冻绝大道啊,那应该考虑和广寒圣地交换另一件终末型宝物啊,他们一直在搜集包含‘冻绝’大道之力的宝物,应该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 落虹真君立刻笑着解释道, “我们最初确实有此打算,但这两把剑是配套的姐妹剑,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选择稳妥为主。” “真君,向我等透露这个消息,是否意味着……诞生新化神这事,不用再瞒着了?” “没错,不过目前还不宜大肆宣扬,可以先和最信赖的弟子说说。” 众人都默契的点了点头,和元婴不同,化神的诞生,反而会显得十分低调,不会有什么大典之类的。 毕竟成就化神后,需要花大量时间在洞天内进行自身和洞天的调整,加上修士本身也根本出不来,新化神一般也不会急着创造能外出的小型分身,所以也没有什么宣传的意义。 不过落虹特意在此时公布这个消息,众人都知道,是为了在这个混乱的异常时期,给与大家信心和安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反而会让恐慌蔓延。 之后众人又商讨了一些措施和细节后,落虹便宣布解散了,而在离开的时候,织影也找到了同样变成男人的苏木芷。 此刻的苏木芷,依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只是换成了男式,身后的长发依旧扎成粗麻花,只不过随意了很多,加上面容俊秀,倒没有什么违和感。 “苏师姐!” “织影?” 织影刚想像以前一样,扑到对方身上,但立刻就被苏木芷按住脑袋,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织影也是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随即就道, “嘻嘻,师姐你现在……肯定和我一样,想赶紧看看明烛师叔的男人模样是个怎么样的吧?” “才没有呢。” “哎哟,还装,不过太可惜了啊,两人都是男人,也没法做什么事啊,哦……对某些人来说,能做的事好像更多了。” “你……越说越不像话,再说了……这次异变,对很多女修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看到那些图腾血脉之力觉醒失控,面相变丑的人了吧。” “是啊,等等……难道你们峰也有人?” “嗯。”苏木芷面露无奈,“怀素也出了岔子,一直都在峰中哭闹,不肯出门。” “呃……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啊,这么委屈?” 苏木芷有些不忍的说道, “你见过明德朝太祖的画像吧,不是正常的那个,是丑……呃……相貌清奇的那张。” “呃……就是下巴特别长的……那张?” “嗯,该说怀素她不愧是公主呢,这血脉真是够纯的,她变成男人后,简直是那位太祖再世,我们怎么安慰都没用,现在几个师妹和小师弟都在陪着她。” “这……听闻那位太祖生具龙相,原来是真的啊,估计当年真是得到了某位强大真龙的血脉之力吧。” “多半吧,听说那位太祖没有灵根,纯靠着肉身之力和军事战略才能,建立了当初的明德朝,现在看来……我倒真是相信了。” ………… 当天晚上,龙涛依旧和小影在办公室一起过夜,好不容易把兴奋的小影哄睡着后,他悄悄来到了外面的厕所,不是尿急,而是雅羲的“电话声”一直在响。 等打开镜子后,镜子中的雅羲不再是昨天那警惕敌意的模样,而是一见到他就哈哈大笑起来,看这反应,宗门群体性转的消息已经传到合欢宗那儿,起码高层肯定知道了。 “哈哈哈!龙涛!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不过别担心,都是兄弟,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告诉你,上厕所,穿衣服,大姨妈,还有……呃……某些事,都问我都问我,知无不言啊。” “你……幸灾乐祸是吧!” “哪有……”雅羲挑眉,眼底却漾着明晃晃的戏谑,“我只是有些后悔,要是我当时也在的话,不就能变回男人了嘛!唉……真是的,太可惜了。” “算了吧,一个粉红头发的男人,想着都娘炮好吧。” “呃……好吧,确实有点,但……总归是个机会啊。”雅羲露出一副真有些懊恼的神情。 “不过雅羲,我一直都挺好奇,按理来说,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改变身体结构,换个性别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一听到这个话题,粉发少女立刻又来了兴致。 “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哦,修士的修行,每一步都是和自身肉体神魂紧密相连的,短时间内换个性别当然没问题,但时间一长就绝对会出篓子。” 龙涛边听边点头,这种知识,以往对他只是当个乐子听,现在却变成了需要划重点背诵的了 “所以你们宗门现在其实处于相当脆弱的时期,虽然大部分人的修为,虽然没变化,但实际能发挥的实力,却不如以前,因为身体和精神不统一了,而且也不能突破或者进行那种闭关式的苦修,也会带来很恶劣的后果。” 龙涛想到了之前宗主对全宗门的那个“广播”,也是再次点了点头,看来性转带来的影响,比他之前想的还要糟糕啊,难怪石曼羽会说这几天是宗门最混乱的时候,她们这些高层,恐怕比自己还要忙碌吧。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雅羲语气稍缓,“元婴真君们大多都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他们的心性肯定能很快适应这种变化,所以整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原来如此啊,不过,这次就随你笑我吧,因为我真的挺感动的。” “啊?感动什么?” “你啊,我现在也算是个美女吧,结果昨天你见到第一眼,却是一点反应没有,立刻关心起我本人的安危,说明在你心里,我这个兄弟的地位已经远高于女人了啊。” “自作多情什么啊!我那只是……” “还是说……你其实对女人没反应了?” 雅羲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这个龙涛,明明是他自己出糗,怎么还能反将自己一下的。 第314章 魅术 雅羲不想和龙涛,在对他的感情方面讨论什么,因为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能打着哈哈道, “唉……反正你们九霞天宗,总是能带给我一些惊喜,宗门群体性转啊!你知不知道……我们高层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说要和你们加强合作了,轻易做到了我们合欢宗都不敢想的事。” 龙涛对此也是无力反驳,确实啊……起码以他那浅薄的历史积累来看,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势力出过这种事情,关键这种事根本瞒不住,以后出门在外,都不好意思展露身份了。 二人之后又互相调笑了几句,龙涛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摆正脸色,对雅羲问道, “雅羲,我这两天发现,那些男人……我说的是原本是男人的那些啊,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对,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对?你现在确实是个美女,人家看你眼神和以前当然不同啦,这也是从男人变成美女后,需要重点适应的一个地方,你会发现到哪里都会是别人的焦点,没法像过去那般低调自在了。” “不……我感觉没这么简单,我们好歹也是个仙宗,最不缺的就是美女,那些人再怎么说,也不该那般没有自制力的。” “是吗?那……你靠近一点,把鼻尖贴到镜面上,我来仔细看看。” 龙涛依言将脸贴了过去,雅羲则靠近,通过镜子……用神识将他大致检查了一下,最开始还有些浑不在意,觉得龙涛只是刚刚性转,还不适应自己美女的身份。 但很快……她的面色就变了,龙涛身上……真的有点不正常的东西。 “等等!你身上这是……魅术?” 雅羲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二人直接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她自认也足够了解龙涛了,知道他应该不是会用这种术法的人,而且……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后,发现这还不是普通的魅术。 作为合欢宗的圣女,雅羲对魅惑这一块可以说是世上最专业的人之一了。魅术一般来说,有着各种千奇百怪,花里胡哨的名字,但按原理,总共其实可以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她称为“灵力共感”,也是最常见,最容易学的魅术,方法就是将自身灵力转化为特殊波动,直接干扰目标的五感与情感中枢。这并非创造幻觉,而是影响目标的真实感知。 这可以使自己在对方眼中容貌身姿趋近完美,声音如天籁,气息也变得更好闻。当掌握的更高阶后,还可以放大目标的情感,让对方彻底爱上自己。 但缺点也很明显,只能对精神和修为都弱于自己的对象才有能比较好的效果,并且几乎只能产生短期效果,对方也很容易因为自身意志或者他人的提醒清醒过来。 第二类,她称为“神识幻构”,这就是比较高阶,也比较强大的一类魅术了,以自身强大的神识为针,直接影响目标的部分潜在认知甚至记忆,让对方对施术者的好感发生改变。 彼此间的实力相差越大,就能影响的越大。 比如雅羲之前在讳龙界魅惑那些杀手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种魅术,直接就改变了他们的认知和记忆,让那些杀手把她当作了仙子和主人。 而第三种,就是“概念扭曲”了,这种就属于比较夸张,也更加恶毒的了。 因为这种方法,改变的不是感官认知或者记忆什么的,而是触及到更加底层的法则。 最简单的一点表现,就是它会扭曲目标最基本的审美,前两种魅术,施术者再怎么强大,起码本身长得要及格吧,才能有比较好的效果。 但“概念扭曲”不同,哪怕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也能把一个青春年少的小鲜肉迷得神魂颠倒,死心塌地,因为在他看来,满脸褶子的女人,就是世界上最美的。 而且更惨的是,一旦受影响的时间长了,这种审美改变就会是终身的,哪怕那个老太死了,小鲜肉也依旧会找另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爱上,一辈子都这样。 当然,这种几乎触及到法则的能力,反噬和代价也很大,还会被天道针对,一般不会有人用。 其实还有第四种,叫“因果红线”,不过那涉及到命运方面,她没什么研究。 而龙涛身上此时散发的淡淡魅术,绝对不是前两种,因为雅羲及没感觉到有什么不正常的灵力波动,识海也没受到影响。 至于第三种,也不可能,身为圣女的她,如果有什么东西扭曲到她的审美,她会立刻感觉到的。 双手环抱着想了一会儿后,她又有了个新的想法,便问道, “龙涛,你母亲姓什么啊?” “姓龙啊,我随母姓的。” “这样啊……那你父亲呢?” 这个世界上,有些家族天生就拥有或强或弱的魅惑体质,她怀疑龙涛可能也有着这种体质,在性转后觉醒了,所以才这么问, “闫。” “yan?什么yan?!” 她心尖蓦地一跳。 “呃……门内三横的那个闫,怎么了吗?” 雅羲立刻想到了什么,为了不让龙涛心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对着镜子道, “没什么,有些思路了,我还需要回去查一下,到时候再联系你,不过……龙涛,我建议里,在外面最好小心些,把脸蒙着比较好,还有……问问你父亲,他们家族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这……我知道了。” 收回镜子,重新回到办公室后,他发现睡着的小影正在床上乱摸,哪怕再梦中,似乎也发现了身旁的人不在了,于是他赶紧躺了回去,小影再度摸到他的身子,手脚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龙涛就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去山门前的山门镇,处理一下几个商队的安置和货流问题。 正常来说,这种事不应该让他去,但因为山门镇也受到了性转影响,现在那儿也是一团乱,各大商旅的人,因为大多变成了女人,也都不敢离开,非要找九霞天宗讨要个说法,码头的货物更是堆积的一团乱,运转不畅。 作为天枢阁成员,他算是能说得上话,并且和商队打交道经验丰富的一个,加上修为最低,也最适合去干这种事。 由于是纯公务,所以他没带小影,自己独自一人从山门出来,来到了这个如今已经不能说繁华,而是拥挤的城镇。 山门镇此刻的景象,着实称得上光怪陆离。 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码头货栈区,如今货物箱笼堆积如山,许多裹着不合身外袍的“女子”正满面焦灼地围着几名九霞天宗弟子争执。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混乱在所难免,几家商行的人皆已“变身”,往日精明的中年商人成了风韵犹存的妇人,吵嚷起来嗓音尖利,宛如一群妇人骂街,听的人头皮发麻。 他们平时对宗门是敬若神明,一点重话都不敢说的,但此刻也是真被逼急了,咬死宗门须确保他们安全复原,且滞留期间的损耗需得补偿。 龙涛倒不慌张,这类扯皮事他在天枢阁见得多了。先找了个稍高的货箱站定,拿出扩音法器,清咳一声,然后就是那一套官话。 先承诺宗门已在全力解决,复原前众商队皆可受护山大阵余韵庇护;再言明货物流转滞涩的损失,不若趁此间隙重新清点交割,宗门愿按市价七成先行垫付,日后凭契结算,并且之后半年的仓储费用可以进行减免。 条件算不得多好,但却实在。几番交涉下来,几家大商行的主事人面色渐缓,开始招呼手下重新理货。码头上的混乱嘈杂,终于透出些许秩序的苗头。 然而就在龙涛和众商队讨论细节之时,某个阴暗小巷中,三个人也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他。 “师兄,这个小娘们不错啊,老祖应该会喜欢吧。” “但这是男人变得啊,老祖会要吗?” “老祖连真男人都玩过,还怕男人变得?而且就是一个练气期的普通弟子,也没有亲传的标识,还被派来干这种杂活,一看就不是受重视的,等会儿就准备动手。” 三人同时露出一抹邪笑,右手各自露出枯黑的一截,如果有人在场,一定能立刻认出他们的身份…… 枯手老人的弟子,都会将右手用特殊功法变得和他一样,以此来得到他的欢心和认同。 第315章 绑架 花了一番功夫,总算处理完这些琐事后,龙涛才从怀里取出一块布,蒙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又和负责维护秩序的筑基师兄师姐们交待了一些事情后,才算正式完成工作。 刚才倒不是他不想一直蒙着脸,但……毕竟是和别人来商谈的,这块布是他临时找的,不是那种女性用的面纱,蒙上后活像打劫的匪徒,实在不成体统,而且莫名其妙蒙着脸去谈判,也太不尊重人了。 这会儿那群商人正是焦躁又在气头上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有一些诚意的。 其实从雅羲昨天的反应中,龙涛已经猜到,自己现在多半是有着某些控制不了的……类似……魅惑的那种感觉,但既然连个主动上来告白的人都没有,他觉得也没什么太过担心的,效果应该没那么夸张。 再说了,这可是山门镇,虽然是山门外面了,但也算是宗门腹地,他好歹也是宗门弟子,能出什么事呢。 他接着在镇上闲逛起来,因着这场异变,满街都是衣着古怪、搭配突兀的行人,蒙着面的他,倒也没有那么的显眼。 正当他打算去一家小馆子,吃碗虾仁炒饭时,却在经过一个小巷子时,意识瞬间陷入了模糊,但还算强韧的神魂,让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晕倒,处于一种半迷糊半清醒的状态。 但接下来他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晕眩,以及周围空间的扭曲和抖动,这个感觉他很熟悉, 是传送阵! 他被人袭击了?!什么鬼!这可是宗门大门口啊,简直就和上学时校门口被人抢钱一样离谱,保安呢?保安在哪里啊?! 很快,传送结束,周围的空间感知也恢复正常,龙涛感觉自己正被一个人背在身后奔跑着,而几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师兄,这小子越看越嫩啊,哪怕知道是男人变得,我都快忍不住啊。” “没出息!忍不住也得忍!女人都是老祖先用,男……男人也是,男人变得女人……呃……也是!老祖不给,你这辈子都不能碰!!” “就是!好好想想老祖对我们的好,你平常吃的谁的丹药?老祖的,喝的谁的灵泉?老祖的!用的谁的奴隶?老祖的!花的谁的灵石?老祖的!玩的谁的女人?老祖……哎哟!打我干嘛。” “再说这种蠢话,就不是打一拳的问题了,快点!刚才只是短途传送,赶紧去下一个传送阵,离开九霞天宗地界,才能彻底安全。” 被人背在身后的龙涛,听完这几人的对话后,大致了解了状态,这几人还真是绑架犯,而且……还特么的真的是见色起意!自己的魅力真的这么大?值得用他娘的传送阵实施绑架? 而且……这些人,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个老祖,也太重口了吧,明知道他是男人变的,还要抢?离谱!简直离大谱! 不过既然知道现在还在宗门地界内,他也彻底放下心来,虽然空间袋被对方抢走,但他还是轻松唤醒了袋子里的“淆”剑灵,并让它悄悄施展了能力。 三名绑架犯跑着跑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应该已经离开森林了才对,但却始终看不到河岸,为首那人回头一瞥,猛地刹住脚,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了?突然停下来?” “你还问我怎么了?人呢?!” 被吼了一声的那人刚开始还有些莫名,自己背着一个人还要被吼,正要发作,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本该有的那一人重量……消失了,而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这……等等,你手上那个储物袋呢?” 中间那人经这一提醒,也疑惑的抬起手,发现自己抢过来的袋子,竟然也不见了。 “该死!那小娘皮……不是……那小子,竟然已经醒了!?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们手上拿回储物袋逃走?” 三人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们用的手段,连弱一些的筑基都能弄晕很久,一个小小练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这可是针对神魂的攻击啊! 而且……他们已经第一时间拿走储物袋了,竟然还是被对方给悄无声息的逃掉,这……除非有法宝,不然……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三人中间,只见他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右手更是如同枯枝,模样骇人无比。 三人一见,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冷汗直流,齐声道, “老祖!” 来人正是恶名昭彰的“枯手老人”。他凸起的眼珠转了两转,精光闪烁,打量着三人, “我感应到山门镇的传送阵动了,还以为你们给我寻了什么好宝贝,特意来接应。结果……就这?” 跪倒在地的三人此时同时把额头抵住地面,为首的师兄颤声道, “不……老祖恕罪,我们确实……找到一个极品,但……那小子似乎有法宝,中途……中途跑了。” “三个人还让人跑了?你们……”枯手老人话到一半,忽地眯眼,“等等?‘小子’?你们该知道,老祖我最近胃口淡,可没兴致玩男人。” “老祖饶命!事情是这样……” 很快,听完弟子结结巴巴的叙述,枯手老人脸上神情变幻,精彩极了。他摆摆手,也懒得追究这三人的失手了, “男人变的练气期小美人,还带着宝物?呵……上次在武夷派那边亏的,这次怕是要连本带利赚回来了。你们三个,滚去传送阵那儿守着。看在这消息的份上,功过相抵。”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枯手老人不担心这三人会欺骗他,虽然他对九霞天宗现在的情况也很好奇,但一向谨慎小心的他,绝对不会靠近。同时……他将神识散布周围,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 此时的龙涛,通过“淆”的幻术能力逃脱之后,便做出了较基本的判断,往北! 九霞天宗周围基本都是平原,只有南北两处有较大森林覆盖,如果是南面的森林,往北跑迟早能找到熟悉的路。如果是北面的森林,那一路往北,也有很大概率遇到宗门和星落剑派设立的各个据点,总之……是最妥善的选择。 然而跑了还不到半炷香, 前方一棵古树后就出现一道佝偻身影,堵在去路上,龙涛看到对方的脸,当场吓得魂都快没了,妈呀!枯手老人!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他的?难道是巧…… 不对!那三个绑架犯就是他的弟子!原来如簇,所谓的老祖就是枯手老人,这老色鬼,被宗门追杀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敢在山门镇偷偷搞传送阵,胆子也太大了吧。 龙涛心头剧震,想也不想,身形疾退,同时心念催动,“淆”的幻象再度铺开,七八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骤然向四方散开。 “雕虫小技。”枯手老人嗤笑一声,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随意抬起,五指虚虚一握。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所有幻象如同泡影般破灭,龙涛真身猛地一滞,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力。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血液都快凝住。 “宝贝不错,可惜……小美人你还只是个练气啊。”枯手老人慢悠悠踱步上前,枯爪般的右手隔空虚抓。龙涛怀里的淆剑竟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似要脱体飞出,但又在拼命抵抗。 “哦!?竟然真是法宝?!还是剑灵认主的?真是找到好宝贝了,来……小美人,跟我回去,老头子我回去后,慢慢教你。” “你……特么的,我是男人啊!!” “放心,老头子我在这一道上也算精通,有的是法子让你一直保持这样,哈哈哈!今天赚大了啊!”花了一番功夫,总算处理完这些琐事后,龙涛才从怀里取出一块布,蒙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又和负责维护秩序的筑基师兄师姐们交待了一些事情后,才算正式完成工作。 刚才倒不是他不想一直蒙着脸,但……毕竟是和别人来商谈的,这块布是他临时找的,不是那种女性用的面纱,蒙上后活像打劫的匪徒,实在不成体统,而且莫名其妙蒙着脸去谈判,也太不尊重人了。 这会儿那群商人正是焦躁又在气头上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有一些诚意的。 其实从雅羲昨天的反应中,龙涛已经猜到,自己现在多半是有着某些控制不了的……类似……魅惑的那种感觉,但既然连个主动上来告白的人都没有,他觉得也没什么太过担心的,效果应该没那么夸张。 再说了,这可是山门镇,虽然是山门外面了,但也算是宗门腹地,他好歹也是宗门弟子,能出什么事呢。 他接着在镇上闲逛起来,因着这场异变,满街都是衣着古怪、搭配突兀的行人,蒙着面的他,倒也没有那么的显眼。 正当他打算去一家小馆子,吃碗虾仁炒饭时,却在经过一个小巷子时,意识瞬间陷入了模糊,但还算强韧的神魂,让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晕倒,处于一种半迷糊半清醒的状态。 但接下来他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晕眩,以及周围空间的扭曲和抖动,这个感觉他很熟悉, 是传送阵! 他被人袭击了?!什么鬼!这可是宗门大门口啊,简直就和上学时校门口被人抢钱一样离谱,保安呢?保安在哪里啊?! 很快,传送结束,周围的空间感知也恢复正常,龙涛感觉自己正被一个人背在身后奔跑着,而几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师兄,这小子越看越嫩啊,哪怕知道是男人变得,我都快忍不住啊。” “没出息!忍不住也得忍!女人都是老祖先用,男……男人也是,男人变得女人……呃……也是!老祖不给,你这辈子都不能碰!!” “就是!好好想想老祖对我们的好,你平常吃的谁的丹药?老祖的,喝的谁的灵泉?老祖的!用的谁的奴隶?老祖的!花的谁的灵石?老祖的!玩的谁的女人?老祖……哎哟!打我干嘛。” “再说这种蠢话,就不是打一拳的问题了,快点!刚才只是短途传送,赶紧去下一个传送阵,离开九霞天宗地界,才能彻底安全。” 被人背在身后的龙涛,听完这几人的对话后,大致了解了状态,这几人还真是绑架犯,而且……还特么的真的是见色起意!自己的魅力真的这么大?值得用他娘的传送阵实施绑架? 而且……这些人,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个老祖,也太重口了吧,明知道他是男人变的,还要抢?离谱!简直离大谱! 不过既然知道现在还在宗门地界内,他也彻底放下心来,虽然空间袋被对方抢走,但他还是轻松唤醒了袋子里的“淆”剑灵,并让它悄悄施展了能力。 三名绑架犯跑着跑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应该已经离开森林了才对,但却始终看不到河岸,为首那人回头一瞥,猛地刹住脚,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了?突然停下来?” “你还问我怎么了?人呢?!” 被吼了一声的那人刚开始还有些莫名,自己背着一个人还要被吼,正要发作,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本该有的那一人重量……消失了,而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这……等等,你手上那个储物袋呢?” 中间那人经这一提醒,也疑惑的抬起手,发现自己抢过来的袋子,竟然也不见了。 “该死!那小娘皮……不是……那小子,竟然已经醒了!?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们手上拿回储物袋逃走?” 三人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们用的手段,连弱一些的筑基都能弄晕很久,一个小小练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这可是针对神魂的攻击啊! 而且……他们已经第一时间拿走储物袋了,竟然还是被对方给悄无声息的逃掉,这……除非有法宝,不然……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三人中间,只见他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右手更是如同枯枝,模样骇人无比。 三人一见,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冷汗直流,齐声道, “老祖!” 来人正是恶名昭彰的“枯手老人”。他凸起的眼珠转了两转,精光闪烁,打量着三人, “我感应到山门镇的传送阵动了,还以为你们给我寻了什么好宝贝,特意来接应。结果……就这?” 跪倒在地的三人此时同时把额头抵住地面,为首的师兄颤声道, “不……老祖恕罪,我们确实……找到一个极品,但……那小子似乎有法宝,中途……中途跑了。” “三个人还让人跑了?你们……”枯手老人话到一半,忽地眯眼,“等等?‘小子’?你们该知道,老祖我最近胃口淡,可没兴致玩男人。” “老祖饶命!事情是这样……” 很快,听完弟子结结巴巴的叙述,枯手老人脸上神情变幻,精彩极了。他摆摆手,也懒得追究这三人的失手了, “男人变的练气期小美人,还带着宝物?呵……上次在武夷派那边亏的,这次怕是要连本带利赚回来了。你们三个,滚去传送阵那儿守着。看在这消息的份上,功过相抵。”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枯手老人不担心这三人会欺骗他,虽然他对九霞天宗现在的情况也很好奇,但一向谨慎小心的他,绝对不会靠近。同时……他将神识散布周围,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 此时的龙涛,通过“淆”的幻术能力逃脱之后,便做出了较基本的判断,往北! 九霞天宗周围基本都是平原,只有南北两处有较大森林覆盖,如果是南面的森林,往北跑迟早能找到熟悉的路。如果是北面的森林,那一路往北,也有很大概率遇到宗门和星落剑派设立的各个据点,总之……是最妥善的选择。 然而跑了还不到半炷香, 前方一棵古树后就出现一道佝偻身影,堵在去路上,龙涛看到对方的脸,当场吓得魂都快没了,妈呀!枯手老人!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他的?难道是巧…… 不对!那三个绑架犯就是他的弟子!原来如簇,所谓的老祖就是枯手老人,这老色鬼,被宗门追杀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敢在山门镇偷偷搞传送阵,胆子也太大了吧。 龙涛心头剧震,想也不想,身形疾退,同时心念催动,“淆”的幻象再度铺开,七八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骤然向四方散开。 “雕虫小技。”枯手老人嗤笑一声,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随意抬起,五指虚虚一握。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所有幻象如同泡影般破灭,龙涛真身猛地一滞,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力。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血液都快凝住。 “宝贝不错,可惜……小美人你还只是个练气啊。”枯手老人慢悠悠踱步上前,枯爪般的右手隔空虚抓。龙涛怀里的淆剑竟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似要脱体飞出,但又在拼命抵抗。 “哦!?竟然真是法宝?!还是剑灵认主的?真是找到好宝贝了,来……小美人,跟我回去,老头子我回去后,慢慢教你。” “你……特么的,我是男人啊!!” “放心,老头子我在这一道上也算精通,有的是法子让你一直保持这样,哈哈哈!今天赚大了啊!” 第316章 英雄救美 此刻的枯手老人,只感觉有什么在挠自己的身子,让他浑身欲火高涨,这也是他所修炼的功法所致,使得哪怕是金丹后期的他,也经常会被小头支配大脑,被欲望影响理智。 此刻的他看了龙涛几眼,就感觉到这小东西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但仔细观察,又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灵力波动,或者其他影响自己神智的迹象。 他按下心中欲火,正要将人带走时,多年经验和天生的那种警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锥直刺天灵盖。 几乎同时,一道浑厚真元已自天穹贯落! 枯手老人怪叫一声,拼尽全力拧身闪避。随着一声闷响,他整条右臂连带着小半边肩膀,竟如朽木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这老魔倒也果决,剧痛之下竟无半分迟疑,立刻施展了不知什么术法,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龙涛,就这么抱着自己的“淆”,傻傻的站在原地,直到片刻后,他才看到两个高挑的男人从林子里走了过来。 “石真人!”龙涛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石曼羽,迎上去的同时,又看了眼另一个人,眼神露出疑惑。 那人一身素朴道袍,容姿俊美至极,眉宇间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头皮微麻的气场。 “明烛……真君?” 见龙涛还是勉强认出了自己,男性化的明烛……那微皱的眉宇才稍微好看了些,同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扔过来三具尸体,龙涛认出……正是绑架他的那三人。 “可惜,又让那老鬼逃了。他倒是狠绝,连自家弟子和传送阵一并毁了。” 石曼羽此时看到龙涛平安无事,也是松了口气。 “他那种人,哪有那么容易抓到,这次毁了他的两处传送阵,将来也能消停一阵子了,虽然知道这次混乱,会有人来浑水摸鱼,但没想到会是这个老色鬼先过来,还把龙涛绑走了!唉……真是委屈这孩子了。” 看着一副想要哭出来的龙涛,石曼羽不知怎么的,就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没注意到身后的明烛表情微微变了变。 龙涛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妈的!自己被系统逼得几次都差点交代了,都没想哭过,在织命翁的棋盘世界内,给当棋子玩,也没想哭过,在讳龙界,面对萧无极那么绝望的力量差距,也没想哭过。 但今天……一想到刚才差点被那个老头给……龙涛却真的想哭了,这世道太不拿自己当人了。 “真人!我要放假!我要放几天假!不然我道心受损啊!” 变成美少女了,结果到目前为止,屁点美女该享受的福利都没享受到,先是加班,再是被绑架,自己简直就是转生到印度贫民窟的美少女,突出一个惨字! 石曼羽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的失误,特殊时期,不应该还按照以往经验安排工作,差点还害得宝贝弟子丢失贞操。 “好吧好吧,给你一天假,行了吧。” “才一天啊……” 龙涛低头嘀咕,一脸不满的样子。 “那一天半好了吧,你也知道,现在确实很忙啊。” “那好吧,不过真人,你和明烛真君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啊?” 石曼羽听到这问题,也颇为玩味的看向了对面的明烛,笑着回道, “你是我弟子,我在你身上肯定也是有些保险的,你遭遇危难的话,我是能感受到的,何况就在宗门本地。倒是……明烛你……为什么也能来的这么快啊?而且龙涛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呃……” 明烛被问得神色一滞。她当然也在龙涛身上有些布置,所以一发觉到龙涛出事,就立刻赶了过来,但现在该怎么解释呢,对方可是石曼羽,普通的谎话一眼就会被看穿啊。 而龙涛这时却主动说道, “真人,明烛真君曾经在那个诡异世界,受了我一点小恩小惠,所以我当时求她,给了自己一个承诺,将来如果我遇到危险,她能出手救我一次。” “哦?这样啊,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以前说的话还作数哦,你如果不想入我门下的话,我也能介绍别人的,比如……你想进漱月峰的话……” “不用不用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石真人您指导我这么长时间,我认定您了,不换不换不换。” “是吗?真让人感动啊。”石曼羽轻笑,又扫了眼明烛那看似平静、眸色却微沉的脸, “不过也就是一说罢了。明烛真君眼界多高,哪能瞧上你。” …… 三人回到山门后,龙涛先是指认了一下他被绑走的地方,之后就被石曼羽带回了主峰,若在平日,枯手老人竟敢在宗门腹地再度出手绑人,早有几名金丹真人主动请缨外出搜剿了。可眼下……人人自顾不暇,也只能待风波平息后再议。 “真人,枯手老人为什么那么难抓啊,明烛真君都亲自出手了,还让他跑了?” “此人修为并非顶尖,但预警与逃遁的本事确是一绝。当年他甚至从落虹真君手下逃得性命,虽也落得重伤,至今身形佝偻难愈。”石曼羽叹道, “至于根底……颇为神秘,连其门下弟子也未必知晓。总之,待你变回男儿身,便无需再忧心了。好了,回家歇着去吧。” …… 等龙涛平复了一下情绪,面色平和的再度出现在小影面前时,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并带着对方回到了江边的宅子。 刚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找到父亲,问清楚自己身上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现在确定了,父亲肯定知道些什么。 “爹!” 正坐在躺椅上哼着小曲的龙父,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看是自己的儿子,才赶忙起身,捂住他的嘴。 “轻点儿啊,我好不容易把你娘哄睡了,别再把她弄醒了,唉……你刚回来,赶快也歇会儿吧。” 龙涛哪还会给他糊弄自己的机会,拉着美妇外表的父亲就来到外面的花园一角,郑重问道, “爹!你知道我因为这张脸……在外面遭了什么罪吗!你……你该给我个解释了吧。” “唉……早说了让你别往人多处去,你偏不听。”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啊!” 龙父默然片刻,终是叹道,“具体缘由,其实我也不甚清楚。你爷爷当年也未细说,只提过咱们家……似乎有种诅咒,会让家族中的女性子嗣,天生带有一种魅惑体质。” 龙涛听闻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如此,但他很快就问, “那不对啊,小汐不就很正常嘛?” “唉……这就是家族里的秘闻了,听闻在当年,一位祖先不想家族再被这种体质困扰,便用了某种方法,将这种魅惑体质封印了起来,自此之后,家族后代便恢复正常了。” “封印?什么个意思?” “听说,那位祖先,让这种魅惑体质,只会出现在男孩身上,而女孩绝对不会继承,但这种魅术,又只会在女子身上才会起作用,所以……你懂了吧。” 龙涛怔了怔,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所以小汐根本没这种体质,我和爹你都有,但我们两是男的,本来也不会受影响,结果这次……” “正是。”龙父摇头,“我以前听你爷爷说的时候,也只是当个故事听,结果那晚醒来,你娘看我的眼神就一直不太对,我就想起来这个家族秘闻,也想着提醒你,但没想到……效果真的这么强。”此刻的枯手老人,只感觉有什么在挠自己的身子,让他浑身欲火高涨,这也是他所修炼的功法所致,使得哪怕是金丹后期的他,也经常会被小头支配大脑,被欲望影响理智。 此刻的他看了龙涛几眼,就感觉到这小东西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但仔细观察,又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灵力波动,或者其他影响自己神智的迹象。 他按下心中欲火,正要将人带走时,多年经验和天生的那种警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锥直刺天灵盖。 几乎同时,一道浑厚真元已自天穹贯落! 枯手老人怪叫一声,拼尽全力拧身闪避。随着一声闷响,他整条右臂连带着小半边肩膀,竟如朽木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这老魔倒也果决,剧痛之下竟无半分迟疑,立刻施展了不知什么术法,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龙涛,就这么抱着自己的“淆”,傻傻的站在原地,直到片刻后,他才看到两个高挑的男人从林子里走了过来。 “石真人!”龙涛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石曼羽,迎上去的同时,又看了眼另一个人,眼神露出疑惑。 那人一身素朴道袍,容姿俊美至极,眉宇间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头皮微麻的气场。 “明烛……真君?” 见龙涛还是勉强认出了自己,男性化的明烛……那微皱的眉宇才稍微好看了些,同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扔过来三具尸体,龙涛认出……正是绑架他的那三人。 “可惜,又让那老鬼逃了。他倒是狠绝,连自家弟子和传送阵一并毁了。” 石曼羽此时看到龙涛平安无事,也是松了口气。 “他那种人,哪有那么容易抓到,这次毁了他的两处传送阵,将来也能消停一阵子了,虽然知道这次混乱,会有人来浑水摸鱼,但没想到会是这个老色鬼先过来,还把龙涛绑走了!唉……真是委屈这孩子了。” 看着一副想要哭出来的龙涛,石曼羽不知怎么的,就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没注意到身后的明烛表情微微变了变。 龙涛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妈的!自己被系统逼得几次都差点交代了,都没想哭过,在织命翁的棋盘世界内,给当棋子玩,也没想哭过,在讳龙界,面对萧无极那么绝望的力量差距,也没想哭过。 但今天……一想到刚才差点被那个老头给……龙涛却真的想哭了,这世道太不拿自己当人了。 “真人!我要放假!我要放几天假!不然我道心受损啊!” 变成美少女了,结果到目前为止,屁点美女该享受的福利都没享受到,先是加班,再是被绑架,自己简直就是转生到印度贫民窟的美少女,突出一个惨字! 石曼羽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的失误,特殊时期,不应该还按照以往经验安排工作,差点还害得宝贝弟子丢失贞操。 “好吧好吧,给你一天假,行了吧。” “才一天啊……” 龙涛低头嘀咕,一脸不满的样子。 “那一天半好了吧,你也知道,现在确实很忙啊。” “那好吧,不过真人,你和明烛真君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啊?” 石曼羽听到这问题,也颇为玩味的看向了对面的明烛,笑着回道, “你是我弟子,我在你身上肯定也是有些保险的,你遭遇危难的话,我是能感受到的,何况就在宗门本地。倒是……明烛你……为什么也能来的这么快啊?而且龙涛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呃……” 明烛被问得神色一滞。她当然也在龙涛身上有些布置,所以一发觉到龙涛出事,就立刻赶了过来,但现在该怎么解释呢,对方可是石曼羽,普通的谎话一眼就会被看穿啊。 而龙涛这时却主动说道, “真人,明烛真君曾经在那个诡异世界,受了我一点小恩小惠,所以我当时求她,给了自己一个承诺,将来如果我遇到危险,她能出手救我一次。” “哦?这样啊,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以前说的话还作数哦,你如果不想入我门下的话,我也能介绍别人的,比如……你想进漱月峰的话……” “不用不用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石真人您指导我这么长时间,我认定您了,不换不换不换。” “是吗?真让人感动啊。”石曼羽轻笑,又扫了眼明烛那看似平静、眸色却微沉的脸, “不过也就是一说罢了。明烛真君眼界多高,哪能瞧上你。” …… 三人回到山门后,龙涛先是指认了一下他被绑走的地方,之后就被石曼羽带回了主峰,若在平日,枯手老人竟敢在宗门腹地再度出手绑人,早有几名金丹真人主动请缨外出搜剿了。可眼下……人人自顾不暇,也只能待风波平息后再议。 “真人,枯手老人为什么那么难抓啊,明烛真君都亲自出手了,还让他跑了?” “此人修为并非顶尖,但预警与逃遁的本事确是一绝。当年他甚至从落虹真君手下逃得性命,虽也落得重伤,至今身形佝偻难愈。”石曼羽叹道, “至于根底……颇为神秘,连其门下弟子也未必知晓。总之,待你变回男儿身,便无需再忧心了。好了,回家歇着去吧。” …… 等龙涛平复了一下情绪,面色平和的再度出现在小影面前时,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并带着对方回到了江边的宅子。 刚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找到父亲,问清楚自己身上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现在确定了,父亲肯定知道些什么。 “爹!” 正坐在躺椅上哼着小曲的龙父,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看是自己的儿子,才赶忙起身,捂住他的嘴。 “轻点儿啊,我好不容易把你娘哄睡了,别再把她弄醒了,唉……你刚回来,赶快也歇会儿吧。” 龙涛哪还会给他糊弄自己的机会,拉着美妇外表的父亲就来到外面的花园一角,郑重问道, “爹!你知道我因为这张脸……在外面遭了什么罪吗!你……你该给我个解释了吧。” “唉……早说了让你别往人多处去,你偏不听。”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啊!” 龙父默然片刻,终是叹道,“具体缘由,其实我也不甚清楚。你爷爷当年也未细说,只提过咱们家……似乎有种诅咒,会让家族中的女性子嗣,天生带有一种魅惑体质。” 龙涛听闻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如此,但他很快就问, “那不对啊,小汐不就很正常嘛?” “唉……这就是家族里的秘闻了,听闻在当年,一位祖先不想家族再被这种体质困扰,便用了某种方法,将这种魅惑体质封印了起来,自此之后,家族后代便恢复正常了。” “封印?什么个意思?” “听说,那位祖先,让这种魅惑体质,只会出现在男孩身上,而女孩绝对不会继承,但这种魅术,又只会在女子身上才会起作用,所以……你懂了吧。” 龙涛怔了怔,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所以小汐根本没这种体质,我和爹你都有,但我们两是男的,本来也不会受影响,结果这次……” “正是。”龙父摇头,“我以前听你爷爷说的时候,也只是当个故事听,结果那晚醒来,你娘看我的眼神就一直不太对,我就想起来这个家族秘闻,也想着提醒你,但没想到……效果真的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