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族:曹氏崛起之路》 第575章 借点钱花 “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抢夺坊市?” “估计是势力争斗搞阴谋针对。” “不是,只有一人,毫不遮掩,明目张胆无差别搜刮主街商铺!” “史无前例!” “嘶~金丹大圆满也不敢这么做吧?就不怕连祖坟都被挖了!” “是个筑基圆满!” “真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身份确认了,是燧国那个二重天体修,梁延!” “快走,晚了没戏看了!” “……” 大街小巷议论纷纷,整个望海坊市都骚动起来。 普通修士奔走相告,纷纷赶往南区商业主街,官方人马则化作一道道长虹划过夜空。 因为‘久桑神树’,无心摆摊的诸葛行正游街闲逛,听闻消息,微微愕然,抛出一柄长剑踩了上去,摇摇晃晃腾空,动作颇为滑稽。 瞧见远处经过的长虹,他挥动紫葫芦凝音叫道:“霍达,捎我一程!” 望海镇守霍达一个急停,闪身近前,脸色有些古怪,传音道:“您老游戏红尘的态度也太认真了!” 诸葛行灌了口酒道:“几十年不飞,老胳膊老腿都生疏了,赶紧的!” 霍达将人卷起,问:“前辈应该了解那梁延吧?真实实力如何?” 诸葛行瞥去一眼,笑眯眯道:“这种事情我可不管,要买消息,拿钱来,以你我的交情,半价,五千万!” 霍达嘴角抽搐,干脆闭嘴。 另一边,商业街事发地。 此刻街道四周已聚来数千人,将中央街团团围住。 手拿法器,臂端强弩,一个个缓慢挪动着,却不敢乱动,眼睁睁看着曹景延进出一家家商行。 而店铺里的掌柜、护卫、服务员,大气都不敢出,束手站在一旁,任由曹景延将众多货品收走。 无他,实力不允许。 曹景延名声在外,当年可是轻松击杀过金丹三层的,力抗八名金丹强者从容不迫。 如今整个望海城,唯有卢兴业有实力与之一战。 至于大军,且不说调动需要时间,所谓的五千精锐大军结阵可挡金丹,也只是抵挡防御,想要拦住不让人走却也很难。 而想要真正靠军队围困击杀金丹强者,需得相当的人数,而且在这坊市内打起来,必定造成巨大的伤亡和损失。 不多时,第一个金丹强者赶来,众多筑基圆 满修士立马围拢上前,说明情况。 青衣男子看向下方从店铺走出来的身影,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传音问:“他什么目的?” 先前的紫袍老者迟疑了下道:“没多说话,应该就是为了钱。” 青衣男子皱眉看去道:“为了钱?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沿海几十个国家,往前数一万年,有谁为了钱抢夺过坊市?” 话音落下,镇守霍达和诸葛行赶至,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金丹强者。 境界最高的卢兴业姗姗来迟,着一身蓝紫长袍,一副中年面孔,五官中正不怒自威。 他瞧见霍正旁边的邋遢老者,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致意。 这时,曹景延从一栋楼里走出,无视天上地下乌压压的人群,禁制朝对面的店铺走去。 卢兴业眉毛一挑,身型一晃落至街上,叫住道:“梁延?我听说过你,到望海来做什么?” 曹景延停步扭头看去,大量片刻,露出和善笑容道:“最近手头紧,路过贵宝地,借点钱花,你可以问问,没死人。” “跑吴国来借钱花?” 卢兴业气笑一句,讥讽道:“你一个金丹实力强者,掠夺低境修士资源,说出去不怕天下人嗤笑?” 曹景延脸色古怪,往前走了两步,说道:“足下这是与我谈道德?吴国入侵燧国,烧杀抢掠,不是强取豪夺?与我有何异?” 卢兴业默了下道:“就是来找事了?” 曹景延道:“借点钱花,无关其它。” “狂妄!当我吴国没人了么?!” 话音落下,卢兴业悍然出手,身型暴射前冲,探手成爪,口中边冷声喝道:“今日先送你上路!回头叫你整个曹氏跟你陪葬,不至于黄泉路上寂寞!” 曹景延站在原地,周身气血鼓荡,举拳相迎。 砰! 一击硬碰,卢兴业双脚擦着地面倒退,青石板寸寸爆裂。 曹景延不动如山,作出一脸诧异表情,笑道:“实力不错啊,你叫什么名字?不过你一个人怕是留不住我……” 说着他扫视四周,看向另外四个金丹道:“曹某最近实力略有长进,正好活动活动手脚,你们几个一起上。” 退至三丈方才稳住身型的卢兴业,眯眼说了句‘大言不惭’,继续发动攻击,边道:“海上去,且让卢某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二人瞬间碰撞在一起,随即攀升至高空,化作两道流光不断飙射交击,往 南方移动。 其余四名金丹互相对视一眼,闪身追去。 众多低境围观者纷纷动作,远远跟着观战。 卢兴业却朝后方两个境界更低的金丹期传音道:“霍达、许朝你二人留下!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轰轰轰~ 砰砰砰~ 长虹如电光划过黑色苍穹,所过之处,光华璀璨,能量爆鸣。 一青一红两个光团很快战至离海上空。 两名金丹五层紧随而至,瞧见高空二人斗得旗鼓相当,彼此对视一眼,闪身加入战场,远攻辅助。 与此同时,坊市主街,秦斩虎从一条漆黑巷子走出,化作一道飓风,如疯狂卷落叶,席卷各个商铺,搜刮资源财物。 镇守霍达和名叫许朝的金丹修士,一个金丹一层,一个金丹二层,闻讯带人赶至,自然阻挡不了相当于金丹中期的武道大宗师,被惊得内心波澜起伏,狂咽口水。 “真气?” “他是个武者?!” “金丹战力,岂不是大宗师了?” “闻所未闻!” 秦斩虎按照曹景延的交代,不恋战,甚至不缠斗,将上前的人震退,只顾抢劫。 因为担心曹景延受伤之躯坚持不住,不到一炷香便开始朝南突围。 霍达和许朝带着大批修士在后方追击,直至海上战场。 已收到传讯的卢兴业看向远处身型魁梧如铁塔的壮汉,目露异色。 一时间,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原本认定曹景延另有阴谋目的,可前后行径,好似真的只是为了抢夺资源,自然不可能想到此间事情与吴国无关,被当做工具人迷惑风颂。 此刻,高天之上,只有曹景延和卢兴业交手,斗得难解难分,另外两名金丹被血红色的锁链缠住,不断挣扎。 曹景延面色苍白,嘴角溢出血迹,瞧见大块头顺利出现,笑道:“足下实力确实不弱,今日状态欠佳,改日再战!” 他一击震退对手,横移将秦斩虎卷起,化作长虹扬长而去。 卢兴业立身半空,没有追击,目光闪烁不定,暗道:“此人好强,二重天体修,名不虚传,若不是有伤在身,我怕是战他不过,范东来倒是收了个优秀弟子。” …… 第576章 金色光团 曹景延明目张胆掠夺吴国望海坊市,消息不胫而走。 以望海城为中心,通过传讯符迅速扩散,传向陈国,传向游烨,传向厌火……自然也传到了燧国。 诸国震动,天下修士瞠目结舌。 一是曹景延的炼体境界,达到炼体二重天三阶,更上一层楼。 别看只进步了一小阶,对于寻常体修来说,却是穷极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而且再次刷新了当今时代的炼体记录。 还有曹景延表现出来强悍战力,可力敌金丹七层的卢兴业不落丝毫下风,后者声名赫赫,战绩彪炳,早就名动各国多年,令人心驰神往。 一时间,修行界掀起一股炼体狂潮,无数修士开始尝试炼体。 尤其是那些灵根资质差的修士,借此看到了希望,期待另辟蹊径再续长生路,哪怕只是增加几年寿元也足够让人心动。 其二,是曹景延的匪修行径,令人匪夷所思,惊掉人眼球。 纵观古今历史,强者辈出,只算近五千年,离海沿岸便出现了不下十个元婴期修士,金丹圆满更是一大把。 这些人在穷乡僻壤的修行界都是最顶尖的存在,可以横着走,抢夺一处坊市不在话下,可翻遍古籍史志,没有一个人付诸行动。 强者不屑去做,太损失颜面形象了。 也没必要,寻常坊市难有让此等强者稀罕的珍惜资源。 最关键的是麻烦,坊市商铺都是各方势力代表,跑到别人底盘掠夺资源,与骑到人头上撒尿无异,很容易引起大势力之间的火并,跨国更是可能引发战争。 而曹景延却一反常态,引得各界修士议论纷纷。 有人借曹景延与卢兴业的斗法情况分析,推测曹景延此次归来是重伤之躯,急需资源恢复,才出此下策,望海坊市两度搜刮商铺也佐证了这一点,并无其它隐藏目的。 而在燧国,众多修士更为关注的,则是曹景延消失这些年的行踪。 老辈修士闭长关很常见,动则几十年上百年,但年轻修士却很少闭关这么久。 风华正茂的曹景延正值闯荡年纪,却二十多年不露面,又没有半点消息传出。 以至燧国修行界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他出意外死掉了,不曾想如今强势回归,还做出惊世骇俗之举。 此外,此次望海掠夺事件,聚焦众人视线的还有秦斩虎,名声大噪丝毫不亚于曹景延。 在这武道没落的时代,堪比筑基修士的宗师武者已 是凤毛麟角。 秦斩虎却以比肩金丹强者的武道大宗师身份问世,犹如一颗陨石降世,震动武者圈子与修仙界。 …… 离海,碧波蓝天。 一艘三层战船破浪缓缓行进。 甲板上,秦斩虎、曹景昊以及曹长生父女围坐在一起,耗时七天才将搜刮来的众多资源整理清点完毕。 四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无不暗自感慨——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曹景昊笑道:“有了这些资源,家族可撑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斩虎看去,传音道:“还欠一亿多外债。” 曹景昊顿时脸色僵硬,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内心的兴奋顿消大半,甚至有点难受。 这时,曹景延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嘴角也挂着浓浓的笑意,不过他却不是因为发了笔横财而高兴,而是刚不久收到刘思诗发来的消息,告知顺利生产,生了个儿子。 四人纷纷起身,曹景昊道:“兄长,清点好了,现钱相对较少,元晶和各等级灵石,折合下品灵石共计一千三百九十二万多,其它各类资源具体价值难以估算,至少在一亿六千万以上。” 说着,他从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递上,里边单独分装着一些价值比较高的资源,比如高阶妖兽精血、上品灵石和珍贵灵药。 曹景延接到手中,随意扫了眼,将地上一个个储物袋收进内丹空间。 曹景昊在他脸上瞧了瞧,犹豫了下道:“兄长,诸葛前辈那边欠下的账,要还吗?” 曹景延脸色古怪,好笑道:“欠债不还你想干嘛?你不会真以为他境界低,好说话吧?” 曹景昊讪讪,脸上尴尬一闪而逝。 秦斩虎扭头朝后方看了眼,传音建议道:“此处距离望海还很近,不如将这些资源等价抵给他,一年时间有点紧,咱们转一圈回淮宁都差不多到期了。” 曹景延却道:“不着急,等这老坑货自己找上门来。” 他想验证一些事情,内心有很强烈的直觉,要不了多久,诸葛行便会主动找去曹城,为了桑玖儿。 简单聊了几句,曹景延将弟弟和曹长生父女分别收进灵兽袋和内丹空间,又收了战船,卷起秦战虎,改为御空朝葵水城飞去。 飞出去不远,秦斩虎传音道:“昨日我体内突然出现一团金色光团,不知是何物,之后很快消失不见,再也感知不到。” 曹景延一怔,控制遁 光一个急停,扭头看去问:“你也出现了?” 秦斩虎点头,面露狐疑之色,说道:“你也是?不过好像并无坏处,当时直感觉精神一震,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之后到现在,也未出现其它异常。” 曹景延抿了抿唇,继续往前疾驰,目光闪烁不定。 他也出现了这般症状,不同的是,他是三天前,比秦斩虎早了两天。 这几天他都顾不得疗伤恢复,一直在内视查看身体寻找原因,却无果。 “再看看情况,回头问问老坑货。” 心中低语一句,曹景延加快速度。 …… 与此同时。 曹氏祖地,登仙峰,主殿大厅。 “砰嚓~” 梁咏晴将一个杯子砸在地板上,接着化作桌面清理大师,一把将桌布掀了,茶壶、杯子、灵果、糕点散落一地。 南宫衣容和风芷珊吓得身子一抖,还是第一次见婆母发这么大脾气。 二人扑通一声齐齐跪地,脑袋低垂到胸口。 梁咏晴气得胸口起伏,喝道:“瞒?!你们告诉我怎么瞒?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们可有想过后果?!” 南宫衣容和风芷珊狂咽口水,前者往前跪了两步,说道:“婆母息怒,木已成舟,您生气也没用,眼下只能想办法将事情瞒下。” 梁咏晴深吸了口气,缓了缓问:“孩子呢?” 风芷珊抬起头,喉咙滚动道:“回婆母,是个男孩儿,刚生下来便被刘思诗她爷爷抱走了。” 梁咏晴蹙了下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点着头道:“好啊,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合起伙来骗我了!” …… 第577章 跟我耍心眼是吧! 燧国,淏州。 淮宁郡,曹城。 距离望海事件已过去一个多月,大街小巷依旧充斥着相关议论。 炼体、六哥、秦宗师、梁御史、武道大宗师等关键词,随时挂在百姓嘴边。 曹景延的现身,对曹城的影响无比巨大。 此前因为交易街风波,城内落户的散修前前后后走了两千多人。 而近一个月时间,大批散修涌来曹城落户,定居人数已突破万人,还在持续增加。 其中有很多是仰慕曹景延慕名而来,更多的则是为了躲避战祸。 毕竟,曹景延归来,再加上金丹圆满的曹景琪,有这两尊大高手坐镇,曹城必定比以前更加安定。 而且,近日坊间传出消息,风族朝廷即将从安阳调派十万大军入驻曹城,更是让众多散修看到了安全保障。 譬如此刻。 西城区广场,百事殿前,两支长长的队伍足有三四百人,在排队登记客卿府,要成为曹城的久居住户。 队伍人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有人甚至想加入曹氏做正式客卿,出声询问。 负责人何应泽负手立身一旁,闻言凝音朗声道:“欲成为曹氏客卿,稍后可移步偏殿报名曹氏族会大比,通过斗法成绩,择优录取。” 人群骚动,议论越发热烈,许多人跃跃欲试。 少顷,一个身穿制服的法师走到何应泽身边,传音说了句什么。 何应泽扭头朝不远处屋檐下站着的一个蓝袍男子看了眼,感觉面熟,遂迈步走上前去,审视问:“你是?” 一路从乌苏匆匆赶来的郭泗,连忙拱手抱拳,笑道:“多年不见,何大人风采更胜往昔!在下郭泗,曾于青岩监察司谋职做捕役。” 说着,他改为传音道:“梁延梁御史叫我来曹城,听从何大人安排。” 其实他是得知曹景延活着的消息后,猜测那日救下自己的是曹景延,不敢确定,但只要曹景延还活着,便不影响此番拉大旗做虎皮。 果然,何应泽眨眨眼,客气还了一礼,满面笑容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以前是在涂斐手下做捕役。” “正是。”郭泗笑应一句,微微侧身,翻手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说道:“还请何执事以后多多关照。” 何应泽低头瞧去一眼,伸手将盒子推了回去,笑道:“你与六哥和涂斐都有交情,自己人不必来这套!” 顿了下,他沉吟 着道:“这样,你先来客卿府做法师,跟着我熟悉曹城环境和业务,等六哥回来,看是不是调你去齐阳峰做客卿,那边待遇好,机会更多,以前青岩监察司有好几个同僚都投靠到了曹家,彭炼也在,任情报司司长……” 郭泗内心振奋,拱手道:“成!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 外人尚且如此,曹氏内部就更不必说了。 些许负面不和谐的论调销声匿迹,齐阳峰上,一众曹氏族人情绪高昂。 尤其是众多小辈,无不满怀憧憬,期待见识传说中的‘六哥’,并暗自卯足了劲,准备在随时召开的族会大比中好好表现一番,赢得‘六哥’的赏识和青睐,从而得到信任和指点。 而曹景延的一群妻妾…… 原先族会只有个别列席,知道真相,如今一个个都知道了,各自私下都紧锣密鼓地做准备,盘点着这些年来的成绩,好迎接丈夫的归来。 底气最足的莫过于凉州四女,风西梧、风采薇、风青竹和风雪凝。 风西梧为家族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力资源保障,居功至伟; 风青竹事从阵法阁,承担着家族阵法防御工作,劳苦功高; 风采薇和风雪凝更是金丹期强者,坐镇祖地,功不可没。 而且,四人手底下的众多侍女,为曹家开枝散叶,生育了大量子嗣后代。 其中风西梧最为期待,想着此次丈夫回来,自己应该就能冲击金丹境了。 而最紧张忐忑的,自然是大房柳雨岑。 她当初嫁给曹景延本就目的不纯,早年没有真正重视、认真对待二人的婚姻关系。 虽然不曾做过危害曹氏的事情,平素也无出格、不当的举动,但心理上,柳雨岑心知,自己对曹景延是高高在上的,是金丹强者对炼气小修士的心态。 她也坚信,曹景延感觉得出来。 如今曹景延一路突飞猛进,强势崛起,实力远超过她,有了与柳族老祖对话谈判的资格。 柳雨岑脑海里甚至冒出过念头,曹景延这次回来会不会休了自己? 若真如此,金丹期结发正妻被休,那将是燧国史无前例,她柳雨岑必沦为天下人笑柄,再无颜面行走修行界。 正如此刻。 柳雨岑坐在桌前,脑海中思绪乱飞,念及相关,内心发慌,不断朝门口瞧去。 不多时,柳云柏奔跑而来。 柳雨岑立马起身迎去,边问:“如何? ” 柳云柏翻手递上一封信,说道:“大老爷收到了消息,已从第九关返回沧邑,不日便动身来淏州!” 柳雨岑接来信件细看。 柳雨柏则从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推送给门口的侍女柳萱儿,说道:“顺手取了韩都的包裹,你去送给他。” “好。” 柳萱儿拿住袋子,转身出门。 她先去了趟主峰战堂工作部,没找着人,跟着便寻去侧峰韩都的住所洞府,敲开门户。 “韩大人,您的包裹。” 韩都心中一动,笑道:“有劳萱儿姑娘。” “举手之劳。” 柳萱儿笑着欠身一礼,迈步离去。 韩都看着背影远去,然后转身回屋,进入修炼室,布下隔绝屏障,抹除储物袋上禁制打开。 里边只放了一块玉符和一个青玉瓶。 韩都目光闪了闪,先拿起玉瓶揭开符箓和塞子,从里边倒出来一颗丹药,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此丹龙眼大小,晶莹如玉,呈淡青色,表面附着有两道浅浅的丹晕。 韩都仔细辨认,并不识得,便重新装回瓶子,转而拿起同样陌生的玉符,也不知怎么用。 沉吟片刻,他试着往玉符输入一丝元气。 顿时,玉符泛起霞光,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里边飘了出来。 韩都神色一动,连忙站起,躬身行礼:“见过君上!” 风芷颜一袭紫裙,缥缈如仙,悬在半空如梦似幻,红唇轻启道: “此丹名叫【琉璃丹】,【融灵丹】便是由它演变修改而来,虽是二道纹,却足可助你顺利破入金丹境。” “踏实留在曹氏,用心做事,切莫多此一举、擅自行动惹人起疑。” “若是方便,可以入赘曹氏,最好是以后曹景延与南宫衣容所出之女。” “将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话音落下,风芷颜的身影化作荧光消散,桌上的玉符也跟着发出‘咔’地一声,碎裂了。 韩都朝半空用力抱拳道:“是!属下定尽心竭力,不负君上所托!” 随即,他将玉瓶摄入手中,紧紧握着,眼露精芒,内心狂喜。 …… 与此同时。 吴国,望海城。 洞府客厅内,诸葛行盯着影像,愣了下道:“桑玖儿?就是被带离幽冥森林那个?” 金翅鹏王点头道: “对,一只桑树精,西部的一个小旗官,她上面的大旗官是只六尾狐,曾见过她的本体,正如您描述。” 诸葛行三角眼连眨,记得曹景延说起过这事,还问自己要炼化封印的方法,只是当时自己没当回事,此刻不禁暗骂:“好你个小赤佬,跟我耍心眼是吧!” 金翅鹏王躬身又道:“上届万灵大会,这桑树精有参与,手下人做事马虎,没有详加核查,不然,这树精本体如此奇特,弟子知晓定会与您汇报!” “弟子办事不力,有负师叔栽培,请师叔责罚!” 诸葛行摆了摆手,抓起紫葫芦灌酒。 金翅鹏王观察着对面的神情,犹豫了下,试着问:“敢问师叔,这桑树精这般本体,是有何来历名堂?” 诸葛行不答,说道:“找个由头封锁此事,莫要再提!”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 第578章 兄妹聚首 葵水城。 北区北港,一间茶馆内。 乔装后的曹景琪和裴至岸坐在靠窗户位置,前者不时朝港口方向看去一眼。 裴至岸传音道:“以小师弟的速度早该到了,会不会他不来葵水,回淮宁去了?或者去别处办其它事情?毕竟,方小树也是推测的。” 曹景琪内心也有些动摇,在这等了将近三个月,年都过完了。 她想了想道:“师兄,你传讯试试,若还是没消息,咱们再等两天就先回祖地。” 裴至岸面露狐疑,取出符箓照做,边道:“你不是一直有发么?难不成小师弟故意不回复,躲着你?” 曹景琪记得上回在曹城兄长就拒绝了自己的语音通话,噘了下嘴不满道:“还真有可能,我哥若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人到了葵水也不跟我见面!” 裴至岸好笑道:“还是小师弟了解你。” 说着,他低头看向符箓,眨眼道:“回消息了,小师弟说在望葵航道,大概明日傍晚抵达北港……” 曹景琪面色一喜,直接起身叫道:“伙计,结账!” 二人先后出了茶馆,裴至岸见对方往港口去,跟上步伐道:“你要去迎?万一错开了怎办?” 曹景琪笑道:“我哥走望葵航道,肯定是从望海城过来,错不了!” 这段时间,曹景延的身影塞满了她的脑子,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裴至岸又看了眼符箓,递去示意道:“小师弟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曹景琪看了看信息,翻了个白眼道:“就说你自己一个人,来买妖兽的!” 裴至岸脸色古怪,迟疑道:“这不好吧,万一小师弟真要做什么大事,咱们会不会打乱他计划……” 曹景琪脚步一顿,自己取出一张符箓来看。 却是曹景延发来的信息:【我明日酉时左右到葵水北港,你在哪?】 曹景琪美眸眨动,嘴角不自觉翘起弧度,连忙掐诀回道:【我在北港守株待兔等你呢,跟裴师兄一块!】 发完一条消息,她收起符箓,与裴至岸道:“走!师兄!咱们快点!” 二人出了港口,曹景琪将人卷起,化作长虹朝北飞去。 待远离葵水城后,她直接爆发巅峰极速,并释放神识朝东、西两侧席卷延伸,以防与兄长错过。 裴至岸咽了咽口水,苦笑道:“老七,你这也太夸张了!这得消耗多少神识啊?!” 曹 景琪满不在乎,美眸闪烁着嘴角翘起迷人的弧度道:“二十三年了,也不知哥哥长相变了没有……” 裴至岸面露感慨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同时,他在心中叹道:“我这辈子也追赶不上你的步伐了……” 一个筑基圆满,一个金丹圆满,若不是加入了曹氏,被曹景琪视作亲友,裴至岸估计这辈子两人都难有交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圈子的人。 长虹在海上掠天而过。 时至傍晚,曹景琪猛地止住遁光,看着前方飞速驶来的庞然大物,狐疑道:“战船?望海要攻打葵水么?” 裴至岸目光闪烁,神识扫去说道:“应该不是,没什么人,怎的此处会出现战船呢?” 对面的三层楼黑色战船也放慢了速度。 曹景延收到秦斩虎的传音提醒,从船舱出来,望向远处高空的两个身影,嘴角浮现笑意,虽然对面两人都掩饰了容貌,但放眼整个燧国,也就自己妹妹曹景琪一个女性金丹大圆满在外活动。 “是我哥!” 曹景琪眼睛一亮,满面欣喜朝前俯冲,一边摘下脸上面皮,一边哈哈大笑喊道:“曹老六,我可算逮到你了!” 她落至甲板上,一蹦而起径直扑进兄长怀里用力拥紧,双脚后翘离地,叫道:“景延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曹景延后撤脑袋,一脸嫌弃的样子道:“注意形象,多大人了!” 嘴上这么说,他却抬起双手环抱,轻拍对方后背。 好一会后,曹景琪才主动好退开,扶着兄长的肩膀仔细打量对方脸庞,‘咦惹’一声笑道:“你胡子也不修剪干净!好丑!” “小师弟!”裴至岸爽朗叫道,慢悠悠飞落到面前。 曹景延看去笑道:“一别二十余载,师兄别来无恙!” 裴至岸心中很是感慨,张开双臂,也上前来了个拥抱,又在对方肩膀上捶了一拳,笑道:“小师弟沧桑了啊!” 曹景琪笑靥如花,明艳动人,拨开被风吹到嘴角的发丝,皱了下琼鼻道:“就是,胡子拉碴的,一会我给你弄!” 跟着她看了眼船舱,美眸眨动问:“哥,这战船哪来的?” 曹景延朝裴至岸看去,笑道:“小鱼儿师姐的,当年去陈国时,从碎星岛海盗那抢来的,走,里边说话。” 三人进入船舱,至案几前席地入座。 曹景琪从储物手镯中取出灵酒和诸多吃食摆上,边道:“干嘛一直不回 我消息?躲我呀?” 曹景延朝驾驶室传音叫了声,说道:“不在符箓覆盖范围,怎么回复?等我看到消息正要回你,师兄正好传讯过来。” 顿了下,他解释道:“我到葵水有事做,本来早该赶到,李明辅请的帮手临时有急事,离开了葵水城,去了也办不了,便没急着赶路,改为驱船在海上飘,借这时间疗伤恢复。” 曹景琪面色一紧,问:“伤势严重吗?” 曹景延笑道:“早无大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时,施展了缩骨功的秦斩虎走了过来,瞬间恢复原本体型,传音招呼,引得裴至岸一脸惊奇。 曹景琪倒是不意外,招手道:“大块头快来坐!” 曹景延看去道:“不用开船,先让它飘着。” 曹景琪一边倒酒,一边好奇问:“大块头你会驾驶战船啊?” 秦斩虎挠了挠头,传音道:“六哥教的,还不太顺手。” 曹景延举杯,环视道:“来,一起喝一杯!” 同饮一杯,裴至岸一脸不可思议道:“斩虎,不声不响你居然成了武道大宗师,回头指点我一下,我也试试练武。” 曹景琪抿唇一笑道:“大块头是天赋异禀,从小就练武,师兄你都快七十岁了,骨骼早就定型了!” 裴至岸笑道:“反正现在也没机会结丹,窍穴也再难继续开辟,闲着也是闲着,至于炼体,更难,还得大量妖兽精血。” 曹景延眨眨眼道:“有斩虎经验在前,确实值得一试,拿修士炼体的资源来修武道,性价比高得多。” “而且,只要有练武天赋,武道境界可以进步非常快,几十年可以达成修士几百年的战力成就。” “诸葛行说,曾有武道奇才,只用了八十年成为武王,相当于仙道化神期修士!” 裴至岸眼神明亮,兴致勃勃道:“必须试!斩虎,回祖地教我!” 秦斩虎点点脑袋。 四人聊了一阵武道,曹景琪拉回之前的话题道:“哥,你刚说去葵水办事,什么事啊?” 曹景延将前因后果细说了一遍,末了道:“正好七妹你在,到时候一起,这样抢回灵兽袋更合理。” 曹景琪明眸善睐,心里巴不得呢,笑嘻嘻道:“好!终于可以和哥哥一起并肩作战了!让你见识见识我金丹大圆满的厉害!” “你别被人一巴掌拍进海里去就行!” 曹景延瞪眼回了句,翻手取出一张面 皮和一个灵兽袋递给裴至岸,说道: “景昊在这灵兽袋里,本来我打算叫斩虎去城主府,师兄更熟悉,便有劳师兄走一趟,将袋子和面皮交给虞庆之,剩下的他知道怎么做。” 裴至岸一怔,接过面皮看了看,却是定制的乌尔元腾的容貌,诧异道:“二长老虞庆之?他是体修?二重天几阶?” 曹景延颔首道:“与我同境,二重天三阶,不过,他的气血应该要强过我。” 在幻境里,他修到炼体二重天六阶时,虞庆之达到了二重天七阶。 裴至岸目光闪了闪道:“真没想到,虞庆之是法体同修,从未听人说起,估计我师尊都不知道。” 曹景延笑道:“他道法金丹后期,不遭遇生死之战,无需显露炼体修为,自然能够隐藏得很好,不被外人所知。” …… 第579章 近乎暧昧的举动 离海。 战船飘在望葵航道上。 四人把酒畅谈了一宿,直至天亮,裴至岸和秦斩虎先行一步,离船而去,前往葵水。 与日思夜想的兄长相见,曹景琪心情美丽至极,灵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一张俏脸红扑扑,美艳动人。 此刻,秦、裴二人一离开,她便抱着兄长的胳膊摇晃,撒娇似地道:“哥,快给我讲讲你跟我分开后,在幽冥森林的经历!” 曹景延偏头瞧去,犹豫了下道:“回家再与你说。” 曹景琪坐直身子,以命令的语气道:“那说定了!回家咱们好好聊,一五一十说详细,不许有半点遗漏!” 四目相对,不等回话,她俯身凑上前依偎进对方怀里,以脸颊蹭了蹭胸膛,轻声说道:“哥,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曹景延怔了怔,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飞掠闪过,尤其是想到炼心关的经历,心头莫名悸痛。 他低头看去,抬起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下,然后贴在妹妹半边脸颊上,轻轻摩挲,笑道:“哥也想你。” 一时间,曹景琪睫毛扑闪,芳心乱颤,虽然兄长对自己一向疼爱宠溺,却从未有过这般亲昵近乎暧昧的举动。 她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顺势伸出双手抱紧对方的腰肢,脑袋又往胸膛挤了挤。 嘴角弧度刚荡漾开来,曹景琪转瞬便意识到,兄长在幽冥大森林定然有极其坎坷的经历,历经险象环生,生死一线,好不容易回来重逢团聚,才有这般发乎情的举措,而不是如自己一样的非分之想。 少顷,曹景延敲了妹妹的后脑,好笑道:“起开!给你勒坏了!” 曹景琪后退起身,俏脸绯红若桃开,却因喝了酒难被看出端倪。 她眼波流转,皱动琼鼻一脸委屈状,嘴角却噙着笑,说道:“以后你休想丢下我,你走到哪我跟到哪!我现在也不会拖你后腿了!” 说完,曹景琪站起身,小跑出了船舱。 曹景延狐疑喊道:“你干嘛去?” 曹景琪不应声,没一会便端着一个木盆水回来,白眼道:“给你刮胡子啊!难看死了!回头婶娘见了,肯定心疼,想你这些年在外边遭罪过得辛苦!” 曹景延点点头道:“这不是归家心切么,回来又一连串事情,没来得及捯饬……我自己来。” 曹景琪蹲下跪坐,拍开兄长的手,说了句“坐好别乱动”,继而又笑道:“其实你留点胡子也挺好看,看着成熟 稳重,更有男人味!” 曹景延哑然,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招呼,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先前忘了问,你和裴师兄怎么样了,何时成婚?” 曹景琪动作一顿,咯咯娇笑两声道:“小树跟你说的吧?我请裴师兄配合演戏呢,装给别人看的!” 随即,她打开话匣子细说。 “去年年初柳族上门,有个叫柳双旭的,天灵根金丹四层,想要娶我……” “你大房还跟着保媒撮合呢!” 听了事情始末,曹景延说道:“裴师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啊,我看你俩处得也不错,怎么不喜欢?还是说,你嫌弃他境界比你低?” 曹景琪眨眨眼道:“没感觉啊!感觉懂不懂?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那种心动。” 曹景延认真想了想道:“随你吧,以裴师兄的性格,我估计就算你愿意嫁他,他也没底气娶,境界是相差多了些,时间久了,差距越来越大,确实不太合适。” 曹景琪笑道:“是吧!我与裴师兄开诚布公谈过,他没有芥蒂,我俩关系现在好得很!” “好了,收工!” 曹景琪取出铜镜举去面前,笑嘻嘻道:“瞧瞧我手艺,还行吧!” 曹景延对着镜子看了看,一时兴起道:“给我把头发也剪了!” 曹景琪愣了下道:“剪头发?剪成什么样?” 曹景延笑道:“短发,很短那种,平时梳洗整理太麻烦了,打斗也不方便。” 说着,他翻手取出纸笔,快速描绘了一副造型。 曹景琪盯着仔细瞧了瞧,脸色古怪道:“这能好看?从没见过有人这般头型发式,别人把你当异类!” 曹景延兴致勃勃道:“我管他别人怎么看,少废话,赶紧的!” 曹景琪气笑一声道:“那我可剪了,剪坏了别赖我!” 足足一炷香,曹景琪小心翼翼修剪,完美复刻出了画像上短碎发的造型。 曹景延看着铜镜,一脸满意,点着头道:“不错不错!以后我的发型就交给你了!” 曹景琪嘴角高高翘起,却感觉没眼看,捂了下脸笑道:“太奇怪了!好别扭!” 随后,兄妹二人整理了地板上的狼藉,继续喝酒聊天。 不同方小树,曹景琪是曹氏最核心的高层,知道家族各方面的机密,一一道来,让曹景延对家族的现状又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比如南宫衣容,目前还是炼体二重天五阶,与幻 境相比有出入,低了一个小阶。 究其原因,应该是南宫衣容对低阶妖兽精血产生了抗药性,效果越来越弱,而且如今家族成员多了,资源分配后,难以做到充足供应。 不过,曹景延却是借此,总结出了一点幻境与现实的经验规律,与自己联系紧密的人和事更容易出现差异,而若与自己无关的,则更趋向自然走向。 良久。 曹景延在妹妹身上瞧了瞧,感慨道:“从幽冥森林出来之前,我是真没想过,你能修到金丹大圆满。” 曹景琪美眸微嗔,得意道:“小看谁呢?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 同时,她在心里暗道:“我还不是你亲妹妹呢!化神大能的女儿!” 以前,曹景琪也将自己突飞猛进的修为完全归功于内丹珠子,纯粹是运气好。 可自从得知真实身世后,她便觉得理所当然了,毕竟是大能之后,也因此心理上有些飘飘然。 她甚至怀疑自己有隐藏天赋,最近一年一直内视检查身体,想要发掘自己的潜力,而且还真发现了些异常。 念及此,曹景琪挪了挪坐姿,说道:“对了哥,我体内出现一个金色光团,不知是什么东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 曹景延捏着杯子动作一顿,剑眉一挑,盯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不久。” 随口回了句,曹景琪颤着睫毛回忆,细说道:“去年十一月十三日,我算算啊,距离你假扮乌尔元腾与风颂斗法正好十天!” “我不是要来葵水找你吗,当时在离海赶路,丹田凭空冒出来一团金光,跟着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四肢百骸,全身各处,很快就没了……” “我还以为被人偷袭暗算了呢,不过之后回想,没什么异常不妥,金色光团出现的一瞬间,只感觉精神一震,浑身舒坦……” 曹景延目光闪烁不定,蹙眉沉思。 见他这般神情,曹景琪心中一动,眨眼问:“哥,你知道怎么回事?” 曹景延微微摇头,重新端起杯子抿了口酒,说道:“我和斩虎也出现了这种状况,一模一样,斩虎比我晚两天,而你又比我早了十二天。” 曹景琪愣了愣问:“这是为何?” 曹景延沉吟道:“此前我思前想后,觉得应该与望海城抢夺坊市有关,只有这事我和斩虎紧密联系在一起,可现在你也出现过这般状况,那应该是别的原因导致的。” 说着,他翻 手取出传讯铃,掐诀的瞬间,又散了神识,决定还是等藏好桑玖儿再与诸葛行联系接触才妥当。 曹景琪狐疑道:“你要问诸葛行啊?干嘛又不问了?” 曹景延没有应声,抓起她的手腕探查。 …… 第580章 灯下黑 宽敞的船厂客厅内。 兄妹二人盘膝对坐。 曹景延捏着妹妹的手腕,细细探查。 曹景琪歪着脑袋,睫毛轻颤,看着兄长专注的神情,闻着对方身上散发的男人气息,心跳微微加速。 她嘴角不自觉荡开弧度,整个人都痴迷了,暗道一句‘这便是心动的感觉’,脑海中思绪乱飞。 在此之前,她曾无数次幻想与兄长见面时的画面,团聚后的场景,也思考过该如何与对方说起自己的真实身世。 若是直言相告,要选择怎样的时机,若是委婉透露,该如何暗示提醒,亦或者顺其自然,等对方自己发现……时至今日头没有作出决定。 越是在乎,想得越多,越是小心翼翼,越会矛盾举措不定。 正如此刻的曹景琪。 足足一刻钟后。 曹景延才松开手,又以手背贴去妹妹额头,探查识海。 曹景琪回过神,美眸眨动笑道:“我厉害吧!” 曹景延嘴角跟着浮现笑意,点头道:“厉害!” 他曾仔细研究过金丹强者风采薇的身体,此番探查对比下来,妹妹的状态极好,体内元气、气血、窍穴、丹虹、神识都超出了他的预估,却也不算意外。 “找个时间,检验一下你的战力。” 曹景琪压着嘴角的弧度,得意道:“谁怕谁!说不定你现在都打不过我了呢!” 曹景延心中一动,问:“你跟修为差不多的人交过手没?” “哪有机会!此前婶娘不让我下山,最近两年才准我到曹城走动,也不许我显露真实境界。” 顿了下,曹景琪笑嘻嘻道:“我感觉我的神通法术炼得还行,能轻松镇压采薇嫂,我跟南宫嫂也切磋过,我打不动她,她也奈何不了我,不过我觉得我强一点点,南宫嫂只会防守。” 曹景延对视看去,欲言又止后,正色道:“七妹,不可骄傲,境界不代表实力,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知道知道!我这些年变得很稳重了!” 曹景琪快速应了一声,眨眼又问:“哥你刚想说什么?” 曹景延微微摇头,在他经历的幻境里,据生还者范东来描述,自己这妹妹是冤死的,是被叶关山和南宫衣容的战斗余波给震死的,出场一秒便化作齑粉,尸骨无存,死得毫无价值。 虽然眼前的妹妹金丹大圆满,与幻境里的境界出入很大,但按照诸葛行的对炼心关的解释 ,个人既定的轨迹,也可能在未来不同的场景发生。 一想到这些,曹景延如鲠在喉,伸手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曹景琪目光微闪,看出了兄长的异常,昨夜四人一起聊天的时候便发现兄长的气质有不小的变化。 犹豫了下,她没有追问,抓起酒壶帮忙添满酒,跟着说了句‘给我查查你的身体’,然后便一把抓起兄长的手。 曹景延下意识要拒绝,却已然来不及。 神识一探入,曹景琪脸色骤变,叫道:“你伤这么严重还说没事?!元气都快见底了!还有气血,都不如我多了!” 曹景延一脸轻松,笑道:“是没多大事啊,别大惊小怪,我在幽冥森林比这严重的情况不知多少次,眼下这些许内伤回去静养很快能复原,主要是能量消耗,在望海抢了一大笔资源,一年内肯定也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曹景琪鼻子发酸,秀眉紧蹙,抿着唇不说话。 仔细查完身体,她又探去对方额头,顿时红了眼眶,咬了咬唇从储物手镯取出一只只玉瓶,说道:“不聊了!你先疗伤!” 曹景延嘴巴张了张,笑道:“那你自己在船上转转。” 等他进了修炼室关上门户,曹景琪抬手抹了下眼角,直感胸闷难受,兄长的伤很明显是在幽冥森林留下的,好不容易回到曹城,还没来得及疗伤,却要为家族做这么多事,驱赶了风颂,又跑吴国战卢兴业,接下来还得赶去葵水与虞庆之打一场。 “我一个金丹大圆满,一点用都没有!” 曹景琪暗暗自责。 良久,她平复心情,长长吐了口气,睫毛颤动间脑海灵光一闪。 她之前以为兄长的神识强过自己,才看穿了风颂的真实境界,可刚刚探查,兄长的神识海比自己小一圈,那是如何发现风颂有问题的? “哥哥在幽冥森林待了二十多年,早年也未去过京都,应该不认识风颂才对……” 曹景琪心中低语,想不通关键。 次日一早。 曹景延从修炼室出来。 四目相对,曹景琪板着脸瞪去一眼,紧接着又破口而笑,没好气道:“还老说我不稳重,你自己伤势这么重,还跑这跑那打来打去,到处乱蹦跶!” 曹景延体内荡开一阵阵暖流,笑道:“以后我尽量苟一点,走,葵水完事后,咱们回家!” 曹景琪换上灿烂笑脸,用力点头“嗯”了一声。 二人出了船舱,收了战船 ,御空朝葵水城飞去。 曹景琪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兄长的手,几经犹豫,怀着失常的心跳,伸手抓住用力握了握,传音道:“哥,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好不好?我能替你分担!” 曹景延低头看了眼,也没抽开,颔首道:“行啊!” 曹景琪心花怒放,握得更紧,嘴角翘起弧度,眨眼问:“那你是怎么发现风颂有问题的?” 曹景延愣了下,用力甩开手,好笑反问:“你一天一夜不会就琢磨这事吧?” 曹景琪作势躲了一脚,抓着对方的手臂气呼呼道:“说呀!” 曹景延迟疑片刻道:“回家再说。” 他还没想好,幻境经历是否要跟家人说,又能跟谁说,好像,似乎除了七妹,也不方便与其他人说这些心事。 …… 与此同时。 北邙山脉东部,齐阳峰山顶上空,虚无之中立着两道身影。 游云子双手掐诀捏印,周身道蕴流转,体表一道道符文翻飞,飘向下方曹氏祖地的每一个角落。 当一枚符文落在侧峰一处洞府时,修炼室内盘膝坐着的枯瘦老者范东来,猛地睁眼,瞳孔收缩,心底骇然,立即掐诀施法,连连往身上点指,顿时整个人变得虚幻起来。 一炷香后。 游云子收了神通,已是面色苍白,微微摇头道:“不在此处。” 一旁的诸葛行皱了下眉,狐疑道:“难不成真走了?曹家最近确实出动了大批人马在暗中找人。” 他抓起紫葫芦罐了口酒,眨眨眼道:“要不,老鬼你算一卦?” 游云子嘴角抽搐,偏头看去,皱眉道:“久桑神树是我能算的?大帝都不敢随便动这心思,估计我一动念头,鬼都做不成!” 诸葛行哈哈一笑,说道:“开个玩笑嘛!” 游云子问:“会不会藏在空明兽内丹世界?” 诸葛行想了想道:“应该没有,曹景延回来只在曹城简单露了个面,尚未回齐阳峰与族人接触,之后便到我那去了……”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说道:“干脆将这小子搜魂,看看他到底什么名堂!” 游云子面露诧异,嘿嘿笑道:“你个老乌龟沉寂这么久,内心终于躁动了?” 跟着他又道:“我劝你不要,能够抗住摩比斯的魔种夺舍,能够逆筑道基,遇到金刚不灭体,见到九桑神树,机缘不断,好运连连,这样的人,能结善缘便结善缘,不结善缘也 不能树为敌人!” 游云子扭头看去,眼含深意补充道:“我曾给他算了一卦,损失了一道本源精气,只窥寥寥,不得天机。” 诸葛行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皮跳了下,惊愕问:“什么时候?” 游云子抿了下唇道:“当年接触紫月之后,临时起意。要么,曹景延身上有帝级神物屏蔽窥视,要么此人是个气运之子,历劫之人,将来能够成就非凡,天机不可泄露。” 诸葛行目光闪烁道:“本纪元尚处中期,大劫应该没那么快,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之前小鹏鸟提到过,曹景延击杀过的两只妖兽,本源消失了,应该与这小子有关。” 游云子心中一动,问:“帝兵?还是器灵?或者蕴含器灵的完整帝兵?” 诸葛行道:“应该是器灵,不管是帝兵还是器灵择主,都会选择藏在人体内,以便温养,我曾查过曹景延的身体,那会他还没有空明兽内丹,帝兵藏不住,只有器灵能够躲过我的探查。” 顿了下,他眨眨眼笑道:“总不能这小子临时将帝兵转移放到储物袋了吧?那我倒是没搜过。” “不过,没有器灵的帝兵,在普通修士眼里就是块坚硬的凡铁,无丝毫好用处。”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懂什么是帝兵?” “我一件灵宝搁他面前都当垃圾!” “另外,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器灵很虚弱,经常处于沉眠状态,不曾与曹景延联系沟通。” “不然,这小子也不会跑我这来问久桑树。” 说完,诸葛行抓起紫葫芦灌酒。 游云子点点头,面露惋惜,叹道:“哎~若是完整帝兵就好了,对付摩比斯能多一份胜算。” 他扫视下方群山,拉回之前的话题,道:“按理说,这一世久桑神树才筑基期,久桑灵应该还没觉醒记忆,怎会避开修士单独行走?还是信息有误,其实隐藏了修为?” 诸葛行三角眼一翻,说道:“我哪知道!你我都没见过真正的久桑神树,一知半解,如此逆天的存在,什么样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至于信息,应该没错,小鹏鸟核查过历届万灵大会记录,反复确认了,桑玖儿只参与过一次大会,是近一千年才化形成功的。” 顿了下,他沉吟道:“这样,你我兵分两路,我守在曹城,预防曹景延那小子耍诈,看能不能从他那得到更多线索,你去离海找,桑玖儿最后在青岩露过面,之后出海了。” “只要久桑神树 在沧元界,就一定能找出来!” 游云子默默颔首,化作青烟消失而去。 殊不知,桑玖儿就在二人眼皮子底下,只要稍加扩大搜索范围,便可轻易发现人在落霞谷沈家祖地,躲在南宫衣容的灵兽袋里。 两个曾是仙尊的存在,如今虽然不复从前,却依旧是可以施展通天手段的大神通者。 却被曹景延一个小修士玩了一手简单的灯下黑,暂时骗过。 …… 第581章 我睡了你女儿? 葵水城,南区南港街。 曹家兄妹并肩走在街上,脸上都戴了面皮遮掩真容,却依旧引来一个个路人侧目,传音议论,自然是因为曹景延奇怪的短发造型。 曹景琪嘴角抿笑,传音道:“看到没,都把你当异类!” 曹景延无所谓,扫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比以前人多。” 曹景琪颔首道:“如今葵水城固定住户都超过百万人口了,很多燧国修士甚至凡人武者,为了躲避战祸都跑这来,在燧国会被各方势力抓壮丁参战,葵水目前还没征兵……” 行至一处。 曹景琪玉手指了下街边挂着‘凤凰阁’牌匾的店铺,说道:“哥,那是凤亭嫂的产业,这家是后来开的分店,总商行在内城区,整个葵水城一共六个门店。” 曹景延循声看去,进出的人不少,随口问:“谁负责这边的生意?” 曹景琪眨眨眼道:“你八房杨言芝,此刻人不在葵水,回祖地等你去了。” 顿了下,她细说介绍道:“总店商行占地近百亩,已经够大了,生意也不错,家族便没到这边开店,之后葵水人多了,凤亭嫂又陆续开了后面五个分店。” “凤亭嫂曾提过将所有产业上缴家族,族长没好意思要,说破了例对其他族人多少会有影响,按照族规上贡即可。” “不过每年凤亭嫂都将一成税贡提高到四成,相当于给了家族三成股份。” “管理方面,最先都是由风小溪负责。” “估计凤亭嫂不好意思,担心你其他妻妾有意见,私下说闲话,便主动找了你大房,抽签决定,然后杨言芝便到了这边,京都是风小溪,青岩坊市是柳雨岑的侍女。” “至于家族的产业,族长正房负责安阳城,三哥二房妾室负责青岩,大长老正房负责曹城……” 顿了下,曹景琪美眸眨动,开玩笑道:“哥,你听出问题了吧?这些人原来可都是凤亭嫂以前的亲信侍女,若是凤亭嫂要造*反或者搞小动作,问题会很大呢!” 不等兄长说话,她接着道:“说到底还是人手不足,九伯父、存伯父、元鸿叔、三哥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只能让这群女人分担生意上的事。” “不过她们以前在凤亭嫂手底下做生意,倒是很有经验,各处都经营得不错。” “战乱年代,没有筑基后期实力,都不方便在外面活动,族里小辈男丁还没成长起来,只能跟着历练打打下手……” 听了详 细,曹景延微微吐了口气,说道:“再撑一撑,无需太久,过个二三十年情况就彻底好转了。” 说着,他神念一动,扫了眼储物袋里的传讯符,继续传音道:“一炷香后,在南港街隆昌路口。” 曹景琪眨了下眼道:“前面十字路口右转,第二个岔路口就是,咱们慢慢走过去正好。” 曹景延默默颔首道:“按照商量好的计划,我先抢灵兽袋,你动手,往海上去,你可以尽情发挥实力,尽量别伤及无辜、损坏建筑。” 曹景琪颇为兴奋,压着嘴角的弧度道:“不会一不小心打死他吧?” 曹景延嘴角微抽,心中无语,正色道:“虞庆之是散修联盟第二长老,除了消失的创建者游云子,单道法实力他都是联盟第一强者!能被你打死?神通无眼,顾好你自己!” 曹景琪点点头,笑道:“我开玩笑呢,对了哥,你分别跟风颂和卢兴业交过手,他二人谁更强?” 曹景延偏头瞧去道:“目前来说,卢兴业更强。” 曹景琪美眸眨了眨,又问:“那哥哥若是不受伤,巅峰状态能击杀他吗?” 曹景延笑了笑道:“得看怎么打,若是久战一直打下去,不死不休那种,我肯定赢,可若是他见情况不妙就逃,也很难将人留住,修士逃命功夫都是一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保命手段……” 顿了下,他扭头看去道:“七妹,战斗一定要随机应变,发挥自己的长处,攻击别人的弱点,你完美筑基,完美结丹,元气量便是你最大的优势,不能只顾蛮干猛冲,拖时间,你能随随便便熬死几个金丹圆满!” 曹景琪随口便道:“一味防守让别人打,没劲还憋屈!” 不等兄长说话,她立马抱着对方胳膊,笑嘻嘻道:“知道知道,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我还要与哥哥携手长生,惜命的很!除了寿元,以后谁也别想收走我的命!” 这倒是她此刻的真实心境,最开始想着能够筑基便达成一生的目标,后来结丹了,直觉得大赚特赚,别无所求。 可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她的心态慢慢转变,现在主动追求实力,想越变越强,陪兄长一直走下去。 兄妹二人一路传音聊着,很快到了隆昌路,一眼便见到了虞庆之假扮的乌尔元腾,正悠然闲逛,扫视着右侧的商铺,至于左边,则是连接港口的大海,铺满了众多大小船只。 双方迎面走去。 及至两丈距离,曹景延突然抬手往前一探,【擒龙手】化作 一只虚幻大手,将对方腰间的灵兽袋拘禁而来。 与此同时,曹景琪脚下一滑,闪身至另一侧,甩手‘铿’地一声,持剑斜指地面,与兄长呈夹击之势。 动静一起,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快速后退,驻足围观。 虞庆之挑了下眉,左看右看最后目光定在曹景延身上,气笑一声道:“当街打劫?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曹景延摘下脸上面皮,笑道:“乌尔道友去我曹氏做客,怎么不等我回去就走了?” 虞庆之瞧见真容,故作怔了下,笑道:“梁延!很好,我正打算去吴国寻你呢!” 说着,他朝曹景琪看了眼,问:“就你一个?任寻道呢?” 曹景延脸色古怪,咧嘴一笑道:“道友底气很足啊,你比你兄长乌尔元基更自大!” 曹景琪冷哼一声道:“哥,你跟他废什么话!” “敢欺到我曹氏家门口,今日送你去地府报道!” 话音落下,曹景琪悍然出手,顿地一跃而起跻身高天,双手握剑竖斩而下。 其周身显露三十道境轮,粗大的剑芒携风雷之势落去,威压摄人,凌厉无比。 “卧槽,这就干起来了!” “快走!” 围观修士惊得目瞪口呆,作鸟兽散,一退再退。 虞庆之眼睛微眯,周身气血涌动,一拳轰爆剑光,迎击而上,口中边笑道:“你应该就是曹景琪吧?燧国第一美人?嘿嘿,某今日辣手摧花,先斩个金丹大圆满助助兴!” “风大不怕闪了舌头!”曹景延嗤笑一声,腾身而起,体内冲出两道血红色锁链。 砰砰砰! 嗤嗤嗤! 轰轰轰! 三人化作流光,在高天纵横飙射,不断交击碰撞,能量肆虐。 一时间,一道道残影挤满高空,光华冲霄,天地轰鸣。 地面上围观者转着眼珠子跟随移动,脸上无不浮现激动兴奋之色,心驰神往,议论纷纷。 “金丹大圆满啊!” “我还从未见过金丹强者斗法!” “可惜景琪仙子戴了面皮,无缘一睹真容!” “还有梁延,二重天三阶体修!可算是见到了!” “他怎么弄了个这样奇怪的发型,还挺帅!” “回头我也剪一个!” “前不久才在望海抢夺坊市,又跑葵水来大战!” “淮宁曹 氏要崛起了,一门双杰!” “另一个是谁?看样子,气血不比梁前辈弱呢!” “肯定也是二重天三阶以上!” “体修这么不值钱了吗?随随便便就冒出来一个二重天!” “你们消息太落后了,去年他就去曹氏闹了一场,只身镇压曹家数名金丹,从容退走,好像是为了挑战梁前辈和【冥王体】任寻道。” “对,听说还掳走了曹家的天灵根天骄!” “刚梁前辈不是抢了他的灵兽袋么,应该是为了救人。” “姓乌尔,应该是游烨国丘汉部落的。” “精彩,过瘾!” “体修战力果然名不虚传,真强大啊!” “你们看,金丹大圆满的景琪仙子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这姓乌尔的好强,以一抵二不落下风!” “只是时间问题,梁前辈一个人都能战他,何况还有妹妹辅助!” “……” 说时迟,那时快。 在围观者此起彼伏的议论中。 高空三人只激烈交手上百回合,便已战至海上,边往远处快速移动,越来越远。 群人怕被波及,不敢跟着,暗道可惜。 但也有不少胆大的修士腾身踩剑,远远缀在后面,不想错过。 不多时,虞庆之率先化作长虹,飙射飞遁。 曹家兄妹在后紧追不舍,三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然后出离神识感知范围。 三人爆发极速,一直往离海深处前行了二十多万里,直至偏僻荒无人烟处,在一座礁石岛上停下。 曹景延谨慎不减,挥手布下隔绝屏障,和妹妹一起拱手施礼,齐声道:“多谢虞前辈出手相助!” “受人之托,举手之劳。” 虞庆之面有感慨之色,简单回了句,在兄妹二人脸上瞧了瞧,疑惑道:“那日曹城与风颂斗法的便是你了,你的目标是风颂,可无论乌尔元腾是否存在,其间事情都很容易被识破吧?” 曹景延对视一眼道:“确有乌尔元腾此人,不过他短时间不会出现,找丘汉其它人也确认不了。” 其实对他来说,事情败露与否,两相皆可,乌尔元腾不出现,可迷惑风颂,即便不行,也无所谓;而若是乌尔元腾提前出现,则可借此验证人为对历史走向的改变情况。 因为,按照幻境里的历史轨迹,乌尔元腾得五十年后才出现在大众视野, 名动天下,此刻的乌尔元腾对丘汉部落来说,是个失联三十多年的族人,在塔桑大峡谷深处历练,无人知道行踪。 虞庆之目光闪了闪,心中依旧疑惑,却没有再追问。 曹景延又施了一礼道:“就此别过,他日有请,景延不余遗力!” 虞庆之却扯下脸上面皮,叫住道:“你没其它话跟我说吗?” 曹景延微怔,顿住动作道:“还请前辈明言。” 虞庆之蹙了下眉,盯着道:“你和牧歌之间……你打算怎么处理?” 曹景延又是一愣,问:“沐歌是谁?” 虞庆之心中叹息,面上却气笑一声,冷声道:“你睡了我女儿,你问她是谁?!” “我睡了你女儿?” 曹景延拔高声音反问,直接呆愣当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曹景琪大眼睛乱转,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 少顷,曹景延回过神,拱手道:“其间肯定有误会!我从未听过沐歌此名!而且,我与哪个女子有过关系,自己一清二楚!不如前辈与令爱确认清楚,我也可以当面对峙!” “青岩监察司,书佐虞沐歌!好好想想你做没做过!” 虞庆之说完,冷哼一声,愤然甩袖,拔地而起,化作长虹远去消失。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曹景琪美眸眨动道:“哥,你真睡了他女儿?瞧他神情语气,似乎非常确定此事,会不会是在你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发生的,比如喝醉了,之后忘了。” 曹景延蹙眉,大脑飞速转动,心中反复默念‘虞沐歌’和‘监察司’,不禁咽起了口水。 因为他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丝印象,青岩监察司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而且自己还见过不少次,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长相。 一时间,曹景延心跳都漏了半拍,这种事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生过,见过的人不可能连长相都记不得。 曹景琪见兄长这般脸色变化,却以为记起来了,翻了个白眼,鄙视道:“真丢人!” 良久。 曹景延深吸一口气,取出传讯铃给父亲发消息。 等了一炷多香,影像传讯接通,曹元存身边站着方小树。 曹景延顾不得招呼,直接问:“小树,你认识虞沐歌吗?以前青岩监察司的书佐,与你同一期参加考核。” “虞沐歌?” 方小树眨眨眼,摇头道:“不认识,应该没有这个人吧,我那一批 就三个名额,我被苏畅代替了,然后是石泉别苑的秦悦,最后一个是,是谁来着……” 说到这,方小树顿住,睫毛连颤,回忆了好一会才道:“哦,对!最后一个是叫虞沐歌,好像来自葵水城,挺神秘的,抱歉公子,我与她交集不多,一时没想起来。” 曹景延和曹景琪不约而同扭头,目光对视在一起。 …… 第582章 就是要我死? 三月春暖,万物复苏。 彭城郊外,绿意盎然。 一身锦衣白袍的季伯常丰神俊朗,飞落在一处山头,看向前方笑道:“发型不错!” 对面十丈外另一个山头上有五人,曹景延立身崖边,后方不远站着曹景琪、曹景昊、秦斩虎和裴至岸。 曹景延对视看去,咧嘴一笑道:“还行吧,足可威胁到你的颜值!” 季伯常哈哈大笑道:“绝对的,我得避你锋芒了!” 曹景延瞧了瞧对方的境轮道:“恭喜啊,金丹强者了!” 季伯常感慨道:“一晃四十年了,你我约见春风楼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会还说要睡幽若,不然别人成了金丹强者睡不到了,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金丹期修士。” 曹景延脑海中浮现画面,心情复杂,季伯常对自己来说,不止是同族,还是挚友,问:“哪来的【融灵丹】? 季伯常随口道:“买来的二道纹,天道眷顾,侥幸罢了。” 顿了下,他笑问:“你呢,什么情况?消失这么些年,一回来搞出这么多大动静,家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曹景延颔首道:“是啊,走,回去一起商量!” 季伯常问:“曹氏还能容得下我吗?” 曹景延反问:“曹氏还可以容得下你吗?” 季伯常默了下道:“我从未做过危害家族之事,不知为何就突然成了叛族之人。 当年选择彭城,我没觉得做错,一开始我就不赞同风平章出兵,倘若朝廷事后追究,你就是造*反贼首,连累整个曹氏。 风平章违纪在先,我兵变走彭城,师出有名,尚有一丝缓和余地,你若站在我的位置,你也会这么选。” 曹景延盯着道:“周思懿人呢?我可没叫她传讯给你。” 季伯常双手一摊,说道:“人找不到,我百口莫辩。” 曹景延问:“那现在呢?” 季伯常对视道:“现在,我也是人在彭城心在曹。” 曹景延点点头,笑道:“那好,接下来家族要攻打彭城,我有一计,你去引梁禄堂出来,我可与朝廷求情,彭城此前所行一切,概不追究。” 季伯常抿了抿唇道:“就是要我死?” 曹景延气笑一声道:“你问问你自己,你还活着吗?” 季伯常扫了另外四人一眼,道:“所以,今天是来取我性命的?此处距离彭城不到一百里,你们几个,怕是有 点难留下我。” 曹景延嘴角满是讥讽之色,摇着头道:“你还能借住这具躯壳,是因为曹氏这些年安然无恙。” “你不招惹曹氏,我也懒得理你。” “否则,我让你在观潮台下永世不得翻身!” “你知道,我能做到!” 说完,曹景延转身,将四人卷起,腾空飞走。 季伯常盯着长虹远去,双手翻飞掐诀捏印,最后往双眼一抹。 顿时,他周身红线缠绕,若隐若现,整个人气质大变,眼中闪烁妖异红芒,心中低语:“当年钟南离在紫薇主战场,饕餮钟怎会流落到飞仙星下界……” 良久,季伯常冷哼一声,朝彭城飞去,暗道:“纵然你是钟南离转世,眼下你我也不过半斤八两,待本座冲出牢笼,看我怎么踩死你!” “同一,我摩比斯惧过谁?!” “你和李明川加起来都不够我打!” “帝君,呵呵,笑话!” 返回彭城,季伯常立马找到梁禄堂于修炼室密谈,将与曹景延见面的过程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我将信息同步给了主人,主人让我们不要动曹氏子弟,暂时不要与曹氏发生矛盾冲突。” 梁禄堂面露狐疑,目光闪了闪道:“不到三十年,梁延已然有了金丹圆满战力,进步太快了,不想办法尽快解决他,弄清楚他识海的秘密,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 季伯常沉吟片刻道:“我估计,主人已经知道梁延抗住魔种夺舍的原因了,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咱们照做就是,莫要误了大事。” 梁禄堂点点头道:“行,我通知下去,其实大部分分魂都融合彻底,能自己修炼,眼下又有战争血食,其实已经很少主动吞食了。” …… 另一边。 一行五人,改为由曹景琪御空带着四人往安阳方向疾驰。 曹景昊眉头微皱,第一次怀疑自己天资愚钝,先前谈话听来,明明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可却总感觉话里有话,让人懵懵懂懂。 反复推敲了几遍后,他终是安奈不住,开口好奇问:“兄长,您刚说借住躯壳是什么意思?” 裴至岸也刚消化了先前的谈话内容,跟着连续发问:“小师弟,魔种夺舍真与观潮台有关?季伯常也被夺舍了?你怎么确定的?何时确定的?” 反倒是最活跃的曹景琪,此刻美眸闪烁陷入了安静,因为与兄长接触聊得多,她却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兄长好像开了窍,拥有了预知的能力,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毫无征兆地突然就知道了。 曹景延默不作声,不过是借助幻境世界得来的信息,虚张声势罢了。 此刻他心生遗憾,在幻境里,为了复仇,近三百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提升实力,很多事情都没亲身经历,而是听别人说起的,不然,可以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而此番彭城之行,则是众多猜测后的无奈之举。 因为,幻境里,曹氏祖地几乎是一夜之间被六道宗攻破的。 这让曹景延无法理解,家族有身怀【金刚不灭体】的南宫衣容,二重天六阶堪比元婴修士,还有那么多金丹强者,败得实在太快了。 而三个幸存者,师尊范东来常年闭关,被人打到家门口了才出来,根本不知外界情况,外甥女曹永念和弟子余烨当时在山下曹城,也说不出所以然,而且两人是筑基境,难以洞悉金丹强者之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曹景延只能靠自己猜测家族被破的关键原因,比如,是出了叛徒?还是混入了奸细?亦或者有魔种夺舍的邪修从内部瓦解了家族? 此刻,见他不答话,曹景昊转而问裴至岸:“裴师兄,什么是魔种夺舍?” 裴至岸解释了一遍概念,末了道:“修行界不是有修士无故死亡消失么,尸骨无存那种,你哥怀疑是被魔种夺舍的邪修干的。” 曹景昊愣了愣,默默点头。 裴至岸又道:“现在情况好多了,近几年整个淏州都几乎没听说,云州那边偶尔发生几起。 我估计是因为各处战争,修士死伤多,那群邪修有了现成的血食,无需刻意作案。 影响也被战争掩盖下去了,当年邪修刚爆发那会,修行界谈之色变。” 曹景延出声问:“族里现在还严查吗?” 曹景琪点头道:“哥你放心,咱们外出前成立的核检部一直都在,严格执行,这些年家族和曹城都没出现无故死亡失踪事件。” 数日后。 一行抵达北邙山脉。 曹景琪控制遁光落在山头,说道:“裴师兄、大块头、景昊,你们先进城,我与哥哥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三人交换目光,各自点头化作长虹飞向曹城。 曹景延狐疑问:“什么事?” 曹景琪伸手去摘兄长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边道:“你若大摇大摆回祖地,全族上下肯定闹哄哄,各种人、各种琐事往跟前 凑,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从幽冥森林出来都半年了,一直没好好疗伤,不能再拖了!” “先见婶娘几个就行,其它事我给你挡着,养好伤你再外出走动。” 曹景延眨眨眼,笑道:“可以啊老七,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做事越来越心细了,哥没白疼你!” 曹景琪翻了个白眼,嘴角噙笑道:“快到我袋里来!” …… 第583章 这事只能这么办! 风和日丽,春光明媚。 曹景琪自己倒是没有遮掩避人耳目,化作长虹从曹城上空飞过,飞向齐阳峰。 行人抬头望天,顿时骚动,议论纷纷,消息迅速传开。 登仙峰上,主殿庭院。 梁咏晴坐在石桌前,蹙眉盯着一本册子,直感头大,却是关于即将召开的族会大比的各种开支,单是奖励就得支出将近八十万。 察觉到动静,她抬头瞧见只有侄女一人,不由得心中一紧,站起了身。 曹景琪飞落而来,叫道:“婶娘!我回来啦!” 梁咏晴往前迈了一步,正待问话,只见对方腰间光华一闪,飘出来一人,可不就是心心念念的儿子。 刚提起的心瞬间落下,梁咏晴嘴角不自觉荡开弧度,紧跟着却又收起笑意,板着一张脸作出严肃表情。 曹景延站定,看着前方母亲,身子一矮跪地行磕头大礼:“孩儿拜见母亲大人!母亲安康!” 虽然此前影像传讯已经见了面,可此刻见到真人,他依旧控制不住情绪,不禁鼻子发酸,抬头已是眼眶泛红,眸中蕴泪。 梁咏晴和曹景琪皆是一怔,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哪还顾得教训数落儿子的不懂事,梁咏晴心弦被拨动,情绪被传染,体内也泛起阵阵酸楚,快步上前将儿子扶起,拥入怀中,又是摸头又是拍背,笑道:“回来就好……可把娘担心坏了!” 曹景琪睫毛连颤,思索着兄长的异常,感知到有人往这边靠近,扭头朝门口看了眼,挥手布下屏障笼罩整个园子。 母子二人拥抱了好一会,梁咏晴扶着儿子的肩膀后退开,自己侧过身去,抹了抹眼角,然后换上笑脸,伸手捧着儿子的脸颊打量,眨眼道:“怎么将头发剪这么短?看着有点奇怪。” 曹景延已平复心情,咧嘴笑道:“七妹说这样好看,与众不同,非要给我剪!” 曹景琪美眸一瞪,嘴巴张了张,笑道:“对!是我剪的!” 梁咏晴拉着儿子到桌前入座,边捏着手腕探查,边问:“延儿伤怎样了?” 曹景延道:“已无大碍,修养一阵就好了!娘,我爹呢?” 梁咏晴却是笑容顿消,抿着唇在儿子脸上瞧了瞧,起身腾空朝里院飞去。 曹景延眨眨眼,面露狐疑。 曹景琪在旁边坐下,将储物袋和灵兽袋系回兄长腰间,然后提起茶壶倒茶,笑道:“婶娘应该珍藏了好宝贝!” 曹景延接过杯子抿了口茶,环视打量四周环境,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见状,曹景琪说道:“哥,你的洞府被我霸占了!雨岑嫂用私房钱给你一家子修建了一座大庄园,嫂子们搬到那里边去住了,就在旁边。” 这时,梁咏晴去而复返,飞落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只贴满符箓的玉瓶,语气责怪道:“伤势这么重,还到处跑去跟人斗法,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曹景延看了看玉瓶,认出是异兽【多手】精血,体内顿时荡起阵阵暖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曹景琪睫毛闪了闪,单独传音道:“哥,这异兽精血婶娘前前后后给过我五瓶,单我知道的,还给永慧炼化了一瓶。” 曹景延默然,当年给父母各三十瓶,这一下子拿出来十一瓶,估计自己都没怎么用。 他微微吐了口气,苦笑道:“娘,您怎么还有啊?您自己没炼化过?” 梁咏晴坐在儿子身旁,示意打开储物袋禁制,说道:“用过了,平时修炼用这精血不划算,娘存了几瓶放在小聚灵阵里边,你疗伤要紧,等以后有了好东西,你再孝敬娘!” 曹景延抿了下唇,扭头朝妹妹道:“老七,我想吃点东西,烧几个菜来。” 曹景琪起身笑道:“行,你可别嫌弃我手艺!” 梁咏晴看去道:“我刚吩咐小艺去做了,在偏殿厨房,琪儿你去帮忙打下手。” “好!”曹景琪应声,风风火火朝里院去。 曹景延看向母亲道:“娘,我爹那是不是也还有异兽精血?您别跟他要,孩儿伤真没事,灵石和普通精血就能恢复。” 梁咏晴眨眨眼,刚还真冒出这想法,只不过她也不确定丈夫那是否还有,估计给曹景昊用了不少。 她微微颔首道:“你爹和你九伯昨日去了安阳,处理调军的事,过几天就回来。” 说着,梁咏晴一手握着儿子的手,一手伸去对方脸颊上轻轻摩挲,柔声道:“延儿,这些年在外面苦了你了。”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有些许波折,孩儿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 曹景延笑道,倒了杯茶递去:“娘,喝茶,您过得好吗?” 梁咏晴赶忙擦拭眼泪,点着头道:“好,很好!” 曹景延迟疑了下,问:“爹对您好吗?没冷落您吧?” 梁咏晴微怔,睫毛颤动,脸色略显古怪,好笑一声道:“他敢?!” 跟着她又道:“放心,你爹对我好着呢,你还不知道娘的手腕呀,稳稳拿捏你爹!” 曹景延点点头,露出灿烂笑容,也是因为看了方小树给的资料,又听七妹说起,徐闻初这些年生了十一个孩子,担心父亲冷落了母亲。 不过,徐闻初却是非常给力,十一个孩子三个有灵根,大女儿曹景知真灵根,三儿子曹景昊天灵根,五儿子曹景放真灵根,眼下还有两个未检测灵根的。 似乎知道儿子所想,梁咏晴解释道:“徐闻初血脉不错,接二连三生出优秀灵根,是族里强烈建议,你爹才和她一直生了这么多个,徐闻初对我很敬重,姿态摆得很低,有事都问我意见,找我商量。” 曹景延颔首,喝了口茶笑道:“那就好,有什么委屈千万别憋在心里,您跟孩儿说,孩儿替娘出头!” “好!”梁咏晴笑容浓烈,在儿子脸上瞧了瞧,欲言又止。 随即她心中叹息一声,抓过儿子的手握住,尽量缓和语气道:“延儿,你和刘思诗怎么回事?怎么能整出孩子来呢? 刘思诗是别人发妻啊,沈经伟还是个金丹修士,沈家的顶梁,如今曹、沈两家正是蜜月关系,你俩做出这种事,就没想过后果?” 曹景延满面尴尬,轻咳一声道:“是个意外,诗诗说他爷爷已经找沈家和离了。” 梁咏晴嘴角抽搐,说道:“孩子都有了,和离有什么用?!娘为这事都快给你气炸了!” 曹景延默默低头,无言以对。 梁咏晴吐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延儿,这事做的不对,若是败露,你哪里还有名声可言?如何在修行界行走?以后私生活注意点,也别老往青楼跑,听到没?家里都有一群妻妾了,个个貌美倾城,还满足不了你?”” 曹景延不知母亲为何又提到青楼,硬着头皮道:“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梁咏晴对视一眼,又道:“刘思诗那孩子,只能私下养着,不能是你和刘思诗的,你外出那么多年,家里这群妻妾不合适,得另外找一个女子给孩子当母亲,你说呢?” 曹景延面露迟疑。 梁咏晴眉毛一挑,说道:“我找刘思诗谈过了,这事只能这么办!你们自己做错事,自己承担后果,你还想给她名分,搞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曹景延吸了口气道:“是,听母亲的。” 梁咏晴脸色缓和,说道:“延儿,你六十多岁的人了,娘都不好意思说教你,以后行事,谨慎一些,多掂量掂量 。” …… 第584章 大房好阴! 北邙山脉,曹氏祖地。 身穿绿裙的何秋蝉飞奔进入一栋阁楼,一路去到里间修炼室,先传音喊了两声‘夫人’,然后将石门拍得‘砰砰’响,连规矩都顾不得了。 等了会,待石门打开,何秋蝉激动得俏脸红扑扑,叫道:“夫人!老爷回来啦!” 何应瑶愣了下,面露欣喜道:“当真?!夫君是回祖地了吗?你见到了?” “夫人快换身衣裳,收拾一下!” 何秋蝉答非所问回了句,一把拉着对方去梳妆台前坐下,帮着整理头饰妆容,边道:“奴婢还没见到人,但景琪大人回了登仙峰,去了太夫人那!” “我传讯问过二爷,景昊、至岸、斩虎三位大人都回来了,此刻就在山下城里,正跟二爷他们喝酒……” 何应瑶也不由得加快了动作,打断问:“二哥说夫君回来了?” 何秋蝉回道:“那倒没有,您想想,景琪大人他们这段时间都跟老爷在一起,眼下这几人都回来,老爷肯定也一起回祖地了呀,不会错的!” 说着,她从储物袋里翻出衣裙。 何应瑶看去一眼,站起身道:“这颜色太艳了,换一身。” 何秋蝉‘哦’了一声,重新找了一套,又道:“对了夫人,奴婢请二爷帮忙报名了,参加族会大比。” 何应瑶又是一愣,问:“你参加斗法比赛?为何?” 何秋蝉美眸眨动,对视一眼,轻咳一声道:“夫人,恕奴婢直言,老爷众多妻妾一个比一个优秀,如今,您没有太大的优势了。” 何应瑶抿唇默然,这话说得算客气了,自己何止是没有优势、出彩的地方,简直是平平无奇,可有可无。 “老爷刚回来,肯定有许多事情忙,十三个妻妾呢,哪里都能顾及到?” “若是等老爷自己想起您来,估计得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年都有可能。” “若是老爷再有事情外出,那您得等到何年马月才能与老爷相聚亲近?” 顿了下,何秋蝉问:“夫人还记得奴婢跟您说过,老爷曾说奴婢天生神魂强于常人,适合斗法,叫我多加练习,多修习神通吗?” 何应瑶颤着睫毛回忆了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自己刚住进青岩壹号院不久。 何秋蝉继续道:“老爷在曹氏的地位分量无需奴婢多说,其实家族上下都想着在老爷面前表现。” “族会大比为何一再推迟时间?” “自然是因为老 爷在外现身,族长为了等老爷回来再召开,好叫老爷知道,这些年家族的进步,他这个族长没有白当,做了实事。” “所以,老爷肯定会出席观看族会大比。” “奴婢若是在大比中拿个好成绩,肯定能引起老爷的注意!” 何应瑶咽了下口水问:“你行吗?” 何秋蝉眨眨眼,翘嘴一笑道:“您知道奴婢的战力呀!” “奴婢问了二爷筑基中期的参赛名单,感觉族里比我厉害的就齐阔海和景知小姐那三四个人。” “景知小姐境界比我低,我不一定输她,而且她还被罚了禁闭,未必参加。” “再算上未知的客卿和散修,奴婢觉得,前五应该问题不大,前十肯定行!” 何应瑶美眸泛起异彩,按了按侍女的肩膀,笑道:“蝉儿,靠你了!” “夫人放心,奴婢定不让您和老爷失望!” 说话间,主仆二人已收拾妥当,快步出了门去。 一路去到登仙峰主殿所在,二人远远瞧见门前草坪上聚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散落各处,其中就有曹景延的妾室。 何秋蝉神色一动,一把抓着何应瑶的手臂转身往回走。 后者狐疑问:“怎么了?” 何秋蝉睫毛颤动,大脑飞速转动,传音道:“夫人,咱们先回去!” “是奴婢疏忽了,先前城里不是议论么,老爷与吴国卢兴业斗法时,嘴角溢血了,估计受了伤,之后又到葵水从乌尔元腾那救回景昊大人,可能伤势加重了……” “所以老爷没有露面回祖地,而是躲在景琪大人灵兽袋里。” “大门口有禁制,多半是景琪大人布的。” “您瞧见没,永孝大人和余堂主都没让进。” “这样太闹腾了,咱们别不开眼,老爷未必在意,景琪大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何应瑶微微吸了口气,颔首道:“还是蝉儿你想得周到,大房好像也没来。” “大房?”何秋蝉反问一句,眨眨眼道:“对了夫人,奴婢发现一个问题,大房的门店和柳族商行几乎没有二阶以上的妖兽精血售卖。” 顿了下,她嘀咕道:“大房好阴!为了与老爷修复关系,一直暗中准备,还修了那么大一座庄园,将一众妾室圈起来,好观察监督!” 何应瑶心中一紧,问:“她不会在夫君面前说我坏话吧?” 何秋蝉嘴角翘起弧度道:“不会,老爷这次回来, 最紧张的估计就是她了,哪还敢找事编排别人,她父亲柳承安又来了,在城里呆了两个多月还没走。” 何应瑶偏头瞧去问:“你又知道?” 何秋蝉笑道:“柳承安在城里忙着开商铺,不过是做做样子,其实是为了等老爷回来。” “要么是柳族要拉拢曹氏结盟,要么是为了联姻娶景琪大人。” “当然,最重要的肯定是保住柳雨岑的正妻位置。” 何应瑶目光闪了闪道:“夫君应该不至于休了大房吧?” 何秋蝉想了好一会才道:“还真有可能,您记得当年第一次家宴么,席间老爷阴阳怪气与柳青儿说大房把着钱不给,那会老爷还没筑基呢。” “当年柳雨岑一个金丹强者,嫁给老爷一个炼气修士,根本原因是老爷师尊范老。” “您换位思考,在不明老爷底细的情况下,柳雨岑可会与老爷圆房?” “这些年,大房在家族明显不被信任。” “男人都要面子,如今老爷战力臻至金丹圆满,足可与柳族老祖对话,哪还需要再看大房脸色。” 何应瑶喉咙滚了滚,又道:“若是柳雨岑真被休了,那谁最可能上位?” 何秋蝉心中一叹,笑道:“夫人您也有希望,依奴婢看,凤亭夫人机会比较大,然后是二房笑夫人,五房珊夫人也有可能。” 何应瑶诧异问:“五姐?” 何秋蝉犹豫了下,点着脑袋道:“据奴婢观察,老爷很中意珊夫人呢!” “老爷与其她妾室多有客气,偏向相敬如宾,但平日里与珊夫人说话语气和眼神都不一样,更为随意。” “奴婢估计,珊夫人的长相、性格、气质都是老爷最喜欢的类型。” 顿了下,何秋蝉补充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景琪大人看得上珊夫人,关系处得好,景琪大人在老爷面前随便说一句好话,抵得上众多妾室自己十倍努力。” “您别看景琪大人平时对众多嫂子客客气气,笑脸相迎,其实好些人她都没放在心上。” “夫人,您以后也应该与景琪大人多走动。” 何秋蝉默默颔首,又问:“七房呢?南宫妹妹也与景琪走得近,而且常常跟在婆母身边。” 何秋蝉沉吟了下道:“奴婢不晓得南宫夫人的来历,但您发现没,南宫夫人在老爷面前一直称呼您,跟在太夫人身边也更像一个侍女下人的角色,她自己没有侍女。” “我估计,南宫夫 人出身比较低,但南宫夫人肯定是最受老爷信任的。” …… 另一边。 主殿前草坪上,陆陆续续聚来七八十人,诸如曹永孝、余烨、曹永念等熟人,还有许多不曾见过曹景延的小辈,好奇而来。 众人三三两两,或传音或低声说着话,不时朝敞开却被禁制隔绝的大门看去一眼。 而曹景延的妻妾,除了大房柳雨岑、六房何应瑶、七房南宫衣容,其她人全部到齐,聚在一起,笑容满面,满怀期待。 不多时。 一道长虹飞来,族长曹承平落至门前,扫视一圈皱眉道:“聚在这里作甚?都很闲吗?” “景延刚回来,还有要事处理,都别打扰。” “散了!” …… 第585章 一模一样 夕阳西斜,晚霞撒在山野林间,与云遮雾绕交相辉映,使得整个齐阳峰缥缈梦幻,如一派仙家圣地。 院子里,母子二人促膝长谈,从上午一直聊到傍晚,多年不见的一点疏离感烟消云散,彼此关系越发紧密近亲。 曹景延说了幽冥森林的一些经历。 梁咏晴单是耳朵听,都感觉惊心动魄,暗自为儿子捏一把汗,庆幸儿子逢凶化吉。 她自己也打开话匣子,诉说族里的人和事,日常琐碎,偶尔发几句牢骚,倒倒苦水。 还有各自的修行状况,梁咏晴筑基九层,与丈夫曹元存同境,但她的基础却要扎实得多,窍穴开辟到了五百六十二个,而曹元存还不到五百。 此刻说起一群儿媳妇,梁咏晴根据平时的接触和观察,一一点评。 “雪凝两年前破入金丹期,三百六十万买来的二道纹【融灵丹】,也不知起没起作用,好在最后成功了……” “珊珊和言芝筑基六层,剩下的都修到筑基圆满了。” 曹景延此前已从方小树给的资料得知了各个妻妾的境界,此刻不禁狐疑道: “珊珊资质不算差啊,言芝四灵根都赶上了她的进度,您知道她是修行出了什么问题吗?” 梁咏晴笑了笑道:“没什么问题,珊珊基础牢固,窍穴将近五百个了,晚秋天灵根修到筑基圆满,眼下也没她窍穴多。” “珊珊修行比较执拗,别人一个窍穴凿不开,都会选择换一个尝试,她倒好,一个隐窍能死磕两三年!” “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教她这么做的,后来我找她聊了,是她姐姐教的。” “说是从古籍里看来的方法,按照固定的路线开辟窍穴,结丹的机会更大,你回头可以仔细问问。” “反正筑基有两百年寿元打底,又没有【融灵丹】结丹,多夯实基础不是坏事。” 曹景延心中了然,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储物袋里传来波动,曹景延扫了眼传讯符消息,扭头看向门口,与母亲聊得投入,此前都没注意七妹什么时候布了禁制。 他朝里院凝音喊道:“七妹!” “来啦!” 曹景琪应了一声,紧跟着越建筑飞将出来,眨眼问:“怎么了?” 曹景延好笑道:“你布禁制干嘛?赶紧打开,族长来了!” 曹景琪挥手散去隔绝屏障,说道:“菜差不多了,咱们到厅里边吃边聊!” 曹景延乐道 :“这多几个时辰了,你做了几个菜?” 曹景琪嗔了一眼道:“一大桌子呢!我给你和婶娘腾出时间来好好聊,才没出来打扰啊!” 三人等了一会儿,曹承平龙行虎步而来,爽朗叫道:“景延!” 曹景延迎上前,躬身正礼:“景延见过族长!” 曹景琪和梁咏晴也跟着行礼,前者拱手叫‘族长爷爷’,后者欠身称呼‘平叔’。 曹承平连忙将曹景延扶正身子,用力按了按对方肩膀,满面感慨道:“老六,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跟着他环视笑道:“我估摸着你们母子团聚聊得差不多了,便过来凑个热闹,没打扰吧?” 曹景延道:“族长爷爷说的哪里话,我正有事要您呢!” 说着,他朝旁一挥袖,将曹长生父女从内丹空间放了出来。 其余三人看去,皆是一愣。 曹承平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猛地踏前一步,惊愕叫道:“长生叔!” 梁咏晴满面不可思议,叫道:“二长老!您没死?!” 曹景琪因为与四代曹长生接触没那么多,怔神后语气带着不确定道:“长生叔祖?” 而当事人曹长生…… 因为当初曹景延在望海城入住客栈的时并未戴面皮,他认出是修行界鼎鼎大名的体修‘梁延’。 不过乌苏黑市相遇时,曹景延脸上也没戴面皮的痕迹,所以曹长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梁延’,还是以厉害的神通幻化伪装的。 但在离海战船清点资源时,通过只言片语的交谈内容,他推测自己应该是齐阳曹氏流落在外的旁系后代。 然而,此刻听了三人的称呼,一时间他又陷入了疑惑,连忙躬身抱拳道:“晚辈散修曹长生,彭城梨花村人,今年四十一岁,见过诸位前辈!” 他女儿跟着拱手施礼,俏脸紧张道:“晚辈曹锦云,今年十五岁,见过诸位前辈!” 三人互相交换目光,面面相觑。 曹承平吸了口气,以传音道:“太像了!此人与长生叔一模一样!连名字都相同!” 曹景延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道:“回头带二人测验一下血脉,不出意外,应该是当年被陈家打散的族人后代,属于长生叔祖那一脉,至于名字,应该就个是巧合。” 闻听此言,曹景琪目光一闪,不由得心跳加速,因为她偷偷检测确认了,自己确实没有曹家血脉,曾想过是不是找个机会,在曹城检测灵根的时 候,将自己的真实身世公之于众。 梁咏晴眨眨眼道:“对了延儿,你回来还没见过珊珊吧?珊珊也长得跟她姐姐一模一样了,姐妹俩并非双胞胎,相差十岁呢,但外表看上去根本认不出来是两个人。” 曹景琪跟着附和道:“对!最开始我见姐妹俩,虽然也非常像,但还是能一眼认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现在只能凭借神识感知气息辨认,我从幽冥森林回来那会,见到珊珊嫂还叫错人了,认成风芷颜!” 曹景延愣了愣,想起当年在风芷珊闺房看过的一张画像,当时也误以为画的是风芷颜,但风芷珊却说是姐姐画的自己。 四人传音交流了一阵。 曹承平看向父女二人,露出温和笑容,开口道:“你们好,此处是淮宁曹氏祖地齐阳峰,我叫曹承平,任曹氏族长,你与我一位过世长辈极其相像,遂才认错了人,巧的是,连名字都相同!” 曹长生彻底恍然,迟疑一瞬,解释道:“晚辈出生梨花村,生活了十几年,之后搬迁到乌苏镇,在此之前,从未到过安阳地界。” 曹承平点点头,笑道:“改日给你二人检测血脉,多半是我曹氏后人,即便不是,也与曹氏有缘,若是愿意,便留下来!” 曹长生内心激动,拱手道:“是,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 第586章 不再躲躲藏藏 夜幕降临,灯火点缀群山建筑,仿若一片浩瀚星河。 整个齐阳峰几乎都在议论归来的‘六哥’,或一个人思索与曹景延相关的事情。 一处。 曹永孝回到家里,妻子迎上前帮着宽衣脱去外衣,眨眼问:“这么早回来了,见到六叔没?” 曹永孝走向餐桌入座,接过侍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没,族长说六叔刚回来,有紧要事处理,后面族长自己找去晴奶奶那了。” 顿了下,他面露担忧道:“以我对六叔的了解,外出这么多年回来,不至于不跟大伙见面,多半有伤在身,还比较严重。” 妻子在旁边坐下道:“不会吧,虽然六叔在望海城与卢兴业斗法时有受伤迹象,似有不敌,可之后又到葵水跟那个乌尔元腾激战,不像重伤的样子。” 曹永孝能猜到葵水事件是演戏,但望海抢夺坊市却做不得假,而卢兴业又是实打实的狠角色,曾斩杀过多名金丹强者,至少从现场目击者来看,六叔没在卢兴业手上讨到便宜。 念及此,他心中越发忧心,瞥去一眼道:“如今局势如此复杂,六叔有伤又岂会让外人看出来?” 妻子默默点头若有所思,睫毛颤了颤又道:“听说青云宗和柳族已集结大军,准备开赴凉州,柳承安待在城里一直没走,多半是为了此事,夫君觉得,六叔会同意族长的建议,开启战事吗?” 曹永孝抿唇沉吟片刻道:“但愿吧,避战蜗居一隅,到最后只有挨打的份,如今族里都没钱了,依照现在的形势,根本撑不到战争结束。” “六叔深谋远虑,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只盼六叔尽快养好伤,恢复巅峰状态。” …… 一处。 顾玉颖和苏瓶这对闺中好友也在聊着曹景延相关的话题,推杯换盏,回忆过去,娇笑不断,却又不时与各自的贴身侍女传音,各怀心思。 顾玉颖这些年一直躲在齐阳峰后山偏僻洞府,阵法笼罩,与与世隔绝无异,偶尔外出找梁咏晴说话,也是乔装容貌,避开他人的视线。 当年关于是否驰援春波城的曹家会议,顾玉颖出席过,有不少人知道她的存在,但都是曹家核心成员。 事后因为柳雨岑、风笑、韩都等人要入住曹氏祖地,她正好借着会议上与梁咏晴意见不合发生的一点小矛盾,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给人于‘无颜留在齐阳峰’的感觉。 所以,除了曹承平、曹元猛和曹元存夫妇少数几个,外人都 以为顾玉颖离开了齐阳峰,不知去向。 至于苏瓶,是偶然一次撞见了顾盼,心生猜测,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最终确定。 而梁咏晴考虑到顾玉颖一个人太闷,长时间不与外人接触可能心境不通达,又知道苏瓶和顾玉颖之间的关系,便告知真相,好让苏瓶多去走动,说说话。 此刻。 顾盼单独传音又一次劝说道:“夫人,延公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您真不打算去见吗?眼下多好的机会啊,公子不见外人,您过去正好,等到公子四处走动了,身边肯定时刻都有人跟着,您便不方便露面了。” 顾玉颖睫毛轻颤,没有回应,笑容满面继续与苏瓶说话。 实则,压抑多年的思念之情早已在她体内翻江倒海,波澜起伏,恨不得立马起身出门,去见那个连打坐修炼都不断在脑海中浮现的男人。 甚至,她内心萌生想法,打算从今往后不再躲躲藏藏。 因为有底气了。 潜修至今,顾玉颖自己已达到筑基大圆满境,开辟的窍穴数更是突破了七百大关。 唯一的遗憾是,她的【月曜灵体】血脉稀薄,没有外物辅助刺激,没等来自然觉醒。 不过,这一点对本不抱希望的顾玉颖来说,并不在意。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她有强烈的直觉和信心,只需一枚二道纹【融灵丹】,甚至无需丹药辅助,便可冲关破入金丹境。 更大的底气自然是来自曹景延,以及曹氏如今的实力,无需再忌惮郭睿了。 最为关键的是,梁咏晴虽然没有明言直说,但顾玉颖却心如明镜,对方默认了自己与曹景延的关系,不再阻拦。 这让她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不过人都容易患得患失,越是重要的事想得越多,所以眼下顾玉颖迟迟未做出决定。 而苏瓶,此番找来自然是探听虚实,唆使闺蜜去见曹景延,自己也好沾沾光。 她也看得明白,曹景延外出多年回来,定然诸事缠身,白天要与各方人物打交道,晚上又有一大群妻妾伺候在侧。 想要曹景延自己私下来会自己,苏瓶估计遥遥无期。 她和曹景延的关系不曾暴露,没有正当理由去见,只能靠好姐妹顾玉颖了,毕竟对方是长辈。 因为对顾玉颖足够了解,她对顾玉颖和曹景延那些坊间绯闻从来就没信过。 所以,一对近乎无话不谈的闺中姐妹,彼此却是不知各自都与曹景延有私情 。 若是知道,不知会是何等情景? 说不定会一拍即合,越发亲密无间? …… 另一处。 齐阳主峰后山数十里外的一片荒山,遍地堆砌着花岗岩、大理石,却是曹氏的石矿。 一个绿裙少女鬼鬼祟祟,左瞧右瞧,专挑没有光线的位置走。 唰地一声,一个身影挡住她去路。 绿裙少女咽了下口水,连忙欠身行礼:“奴…奴婢见过景泉大人!” 曹景泉在对方脸上瞧了瞧,好笑道:“又来!给晴婶娘知道,你家小姐估计得多罚一两年!” 绿裙侍女脸上浮现尴尬之色,苦着脸道:“总共就两回,上回还被赶回去了,都没见到小姐!” “老爷回来了,奴婢得去跟小姐说一声呀,好好认错,兴许能提前解除禁闭。” “景泉大人您怎么到这边来啦?别跟太夫人说好不好?” 曹景泉笑道:“去吧!” “是!谢谢景泉大人!” 少女笑嘻嘻行了一礼,迈开步子朝远处跑去。 不多时,她冲进一间石屋,叫道:“小姐,老爷回来啦!” 正伏案抄写族规的曹永慧抬头瞧去,以为对方说的是自己爷爷,狐疑问:“哪个老爷?” 少女激动道:“您父亲呀,六哥!” 曹永慧愣了下,脑海中浮现一个男子形象,却有些模糊,记不真切长相。 少女兴致勃勃道:“老爷好几个月前就出现了,在外面做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此刻老爷回到了祖地!” “奴婢本来一早就想来与您说,被发现了。” 说着,少女扭头朝门口瞧了眼,悄摸摸从怀里取出两张符箓。 “小姐,奴婢带了传讯符,以后外面有什么消息,奴婢第一时间通知您!” …… 此外。 又如大房柳雨岑,将一众妾室姐妹聚到一起,聚餐开会。 再如客卿叶晓彤,一个人在房间里徘徊走动,目光闪烁不定,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却是准备放手一搏。 曹氏祖地上下,都被曹景延的归来牵动着心神,不一而足。 而曹景延自己,此刻盘膝在修炼室阵法台上,蹙眉沉思。 …… 第587章 休掉得了! 油盐不进,韩佳人也没辙了,可是她实在很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威风一下。 一开始不少观众还是对梦之队有信心的,可当他们看到朝鲜队都要攻入梦之队的基地时,就对面前的比赛失去了信心了。 “你和师母结婚,我这个做徒弟的来送一份贺礼,不过分吧?无错不少字”东方博没有看燕北寻,而是站起来,径直往晓萍姐走去。 我和燕北寻走出去,拿上行李,就出门打车,往南坪步行街赶回去。 他朝着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放松,然后转身,直接推开了棺材盖。 “你不可能拿到那张7的。”胜券在握的鲁浩,说的很肯定,这一次要全部赢回来。 结果和预料中的一样,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林慕瑶,无论林慕瑶怎么说,那保安就是不通融。 谁知他还没推门,门就从里面自个儿打开了,林希羽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虽然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但是依旧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惊喜。 “呃。。那来点提示总行了吧?”陈枫期待的看着豪情天纵,想从他眼中看出点端倪,看见的,却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这张木床也不知道是何等木料所致,虽说看着不像名贵的木材,但是木质却十分的坚硬密实。 紫萱吃惊的抬头却没有说话,不过她脸上只是震惊而没有惧意或是担心。 “你认识我?”龙飞仔细打量那人,个子不高,也就十五六岁,长得还算可以,方方正正一脸的坚毅。 而双方你来我往,虽然是气势比较的庞大,但都是有所保留,没有拼命的战斗,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庸手,而且同样的明白到三天后还有参加下一轮的比试,若是此刻在这里受了伤,到时候便宜了其他人,可就有些不值当了。 但是道玄竟然主动认输,这让林成摸不到头脑。所以林成愣了半天没接上话。 计凯虽然不了解这些事,但是所谓审讯,首先就需要营造一个气氛,其次就是一个恶人形象,不然让善良的人去审讯别人,能问出什么真话来那可真是做梦都不可能,所谓的感化敌人,那之后出现在动漫与里。 邓艾看着龙飞一声不吭,慢慢的低下了头。就连陈到和蒙朔也在心里掂量起龙飞这句话。 水慕霞在这个时候很及时的开口了,语气还带着几分幽幽之意:“丁兄,皇上问你话呢。”他给丁阳丢个眼色,那意思是今天这亏你就认了吧。 莫名其妙的我盯着自己上上下下瞅了一圈,仍旧没有 发现问题的所在,无意中往背包里瞟了一眼,这才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不是我发光,而是那片巨大的龙鳞,是它,在不断散发着光芒。 魅妃决定从方青卓与凌天身上下手,瓦解冷月的势力。然而凌天自称新婚并不想回宫上任,既不拒绝也不答应让魅妃很是恼火。至于方青卓更叫她难堪,竟把光溜溜的她从门推了出去连衣服都没给。 福芸熙偷偷给猎豹送了一个怨怼的眼神,猎豹却回了她一个鄙视。 “无知者无畏!”看着眼前浑身打满了绷带却嚣张万分的铁拳,欧阳鹏程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皇上笑道:“好好,朕就免去他们充军之苦吧。”说完,拥着冷月走进内室。 她这劝慰,与其是在劝慰眉清秀,还不如说是在劝慰着她自己,只是她经历的事多了,比刚刚入道踏入娱乐圈的眉清秀强多了。毕竟她已经是入行了5年,好不容易才把贞洁保持到了现在。 守‘门’的‘侍’卫立即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用力一拉那引线便有一团光奔向天空炸出一朵火‘花’。 琉璃看了他一眼,这才乖乖地喝起药来,这药果真都是罕见的药材,她一试就知道。 “嘭!”鬼见愁听到了一声巨响,众人听出这声音是从下游传来的。 听“黑山”儿子这样一说,李龙飞讶异地长着大嘴看着他,半天都合不上嘴。 皇后看着冷月出来,冷笑了一下,然后对其她几个妃子说道:“好吧,贵妃都这样说了,就散了吧!”说完看了冷月一眼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其她妃子也起身跟着告退。 见此,不远处一间中式餐馆内,一位寸头男子将车牌牢记,随后拿起电话刚想汇报所见一切,却突然发现周围光线莫名其妙的暗了许多。 他刚刚洗完澡出来。因为是在自己屋子里的缘故,他根本就没有穿上衣。 赵青山仿若从地狱深处挣脱而出的恶鬼,艰难而又顽强地爬了出来。 我弟弟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本能的挣扎着,本来就不聪明,这下子更是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害怕的厉害。 穆芸儿也不想偏心,既然醉酒无意识下给尼克标了印子,那给卢修斯咬几枚也在情理之中。 寒冷与炙热相互抗衡,相互吞噬,形成了一片混沌的能量漩涡,仿佛要将整个虚空都卷入其中。 房间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棚顶一盏吊着的白灯泡,下面是一张空空的黑色桌子。 自从伴侣们开荤了 之后,她早起的日子就屈指可数,几乎总是睡到中午才能起来。 他感觉自己瞬间长出了两个脑子,几个脑子疯狂的头脑风暴,想了无数种“欺负”的方法。 江诗澜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的飘渺,冰冷的就像金属撞击的声音。 而人家可没说就一只海军,而且还拥有超远距离打击能力,想想都可怕。 第588章 曹老六,你是真的饿了! 事实上在异形的眼中,人类是作为宿主最合适的人选,只不过身为人类一份子的夜锋,他却是很难下狠心让异形寄生人类,除非这些人类的罪恶已经达到了不死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 刘先芳再次暴躁打断陈安壑,但还没等她破开大骂,赵老爷子却已经打来了电话。 面对夜锋的强行制止,异形皇后也是委屈的耸拉着脑袋,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陈青梅都是半真半假的回答,翠竹见她年纪不大,必定不会说假话,也就信了。 “这洞?”陈青梅推开箱子,箱子后面居然有一个不大的洞,外面黑漆漆一片。 “我说过,这不是钱的事,我还是那个条件,让李见公开承认是他抢注了我的歌!”程博再次强调道。 刘建平心里很是不爽,但还是抬手作了揖,不情不愿的样子反倒更让人生气。 在方远设计辅助战舰的时候,所有的军工厂已经开始制造阿瑞斯号需要的零件,然后全部运到这里,进行阿瑞斯号最后的组装。 同样是在上午,余家三公子余含锐在太阳晒屁股时才醒来,昨天又是一夜风流。 跟着男人来到大张村,杨间直接来到了一栋酷似祠堂的建筑附近。 加上他打下的良好基础,如今距离他变强只剩下来了一个契机了。 说到这里,骨人情绪上依旧非常稳定,似乎只在讲起一件别人的事。 曹军本来被吕布杀得肝胆俱裂,但眼见其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一个个顿时似打了鸡血一般,士气如虹。 在修炼界中,为了更好的修行,修炼者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儿医术。 杨间朝苏梦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当他发现是苏梦月的时候,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众人如狼似虎地看着李翊,就等他一声令下将墓穴的内金银玉器全部搬走。 毕竟早就知道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他自己也不会把这个情况给想的太多。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只因李翊的这个提议实在过于歹毒。 其实在这之前,杨间觉得现在就开始搞智能家具,会不会有一点太早了。 不过,它并未伤及无辜,只是在扫视,在涤荡。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不过,这样的话,也证明了我的猜测是对的。李卫他果然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不然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雅克神父如此想到。 更让周总理震撼的是,等到 了这里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有十几架直升飞机在飞了,而下面还有三个大型的战地医院已经建设了起来,不断的有人从直升飞机上面开始运输病人到医院里面去。 当时间到达2点50的时候,叶帝等人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登场,所有人都在那里大声的呼喊着,解说的声音这个时候也是不能被大家听到了。 魔君在笑他知道这些师符本就没用因为这些师符有魔呢道为此是冲淡了很多似想有魔的师符又怎么能伤害得了魔君呢? 一声悲怆的吼声传来,那个“仙”在嘶吼,声音凄厉,非常的恐怖,震慑大宇宙,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绝望的心绪。 反正礼拜六是她的休息时间,她去了是自己加班,不去也是正常休息。除了有一些必要的事情是必须得去,那就另说了。 盖伏至尊点了点头,刚要回话,苍老的脸上便闪过一阵潮红,张嘴吐出口乌黑的神血。 刚才李友邦说的话还回荡在方海的脑海里方海是认同了李友邦所说的话他也被李友邦镇定所折fu要知道他和蔡艳嫣可是要随时能致他于地可他还这么镇定难道这就是说的有理不怕吗? 营地内的蒙古牧民们纷纷整理好自己的穿戴,恭敬地立在路旁,向着他们心目中的大汗顶礼膜拜,在无比恭敬的眼神中夹杂着的就是狂热之情。 “滚!”李大宝这下真生气了,脸憋得通红。特别是他看到夏昌博一脸微笑地看着他时,他觉得非常丢人。 当周壹发现韩江有开枪的动作时,手里的硬币本能地发射了出去。 南宫楚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冷笑,左手向前抓出,黄金大手再现,一把将那十数道袭到身前的血色闪电抓住,五指合拢,噼噼啪啪一阵乱响,血色闪电竟被黄金大手崩碎,消散在空中。 胡高因为一时犹豫,没有随秦阳跳入无生泉中,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虽然从无生泉只能到幻灭海,但是却总算可以吸收到灵气,修为继续增长,而且到了幻灭海后,还可以通过深蓝盟掌控的传送阵,传到无边海。 左真马上拿出一块红色的玉简,这块红色玉简叫灵血玉简,极其珍贵,是深蓝盟分神期修士之间传递信息用的。 这就是他目前的实力,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至少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拥有毁天灭地的无上威能。 “李大人误会了,下官是偶感风寒,大夫嘱托最近要少饮酒。”说着他还咳嗽了两声。 事实上,因为得罪宋鑫,欣欣大楼已经停工,他现在 还差三百万就能把欣欣大楼盖完,这也是他一开始听到林枫是什么债务公司的人会过来瞧瞧的原因。 说完李栋也不招呼张德胜,双腿一夹马,窜了出去,周围的亲卫赶忙也纷纷启动自己的马跟了过去。 第589章 反其道行之 修炼室内。 柳雨岑倏地睁开双眸,翻手取出一张符箓,看着丈夫发来的消息,目光闪烁了会,然后快速掐诀回了个‘好’字过去。 随即,她起身出了石室,凝音喊道:“柏儿!萱儿!” 柳云柏和柳萱儿小跑而来,前者问:“夫人,怎么了?” 柳雨岑一脸正色道:“夫君出关了,通知晚间戌时家宴,所有人得到场,萱儿,你赶紧去准备食材,记住不能铺张浪费,但也不能失了体面。” “是,夫人放心,奴婢知晓!”柳萱儿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柳云柏狐疑道:“夫人,老爷伤势应该不轻吧,这才过去五天,就出来了?” 柳雨岑抿唇思索道:“外出那么多年,家族内外有许多事情需要夫君出面处理,估计都顾不得养伤。” 柳云柏咽了下口水道:“那老爷这是一出关便要家宴聚餐,会是什么目的?” 柳雨岑对视一眼,也内心忐忑,默了默略带自嘲道:“我没做错事,没理由休我,最多和离。” 柳云柏连忙宽慰道:“夫人别多想,应该不至于。” 柳雨岑微微摇头,说道:“马上酉时了,时间有点紧,你去通知各房,到主殿一起帮忙。” 柳云柏颔首道:“秋夫人说七房在沈族藏经阁看书,也不知真假,上回就没来,老爷说所有人,那要叫南宫夫人回来吗?还有老爷后代,可要都叫来?” 柳雨岑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感觉有点头大,沉吟着道:“夫君回来这么大的事,七房都不露面,在沈家肯定另有目的,多半是夫君安排了事给她做,先不管她。” “至于晚辈,只有曹永慧一个修士,正受族规惩罚,咱也不能坏了规矩放她出来。” “夫君应该有重要事跟大伙说,孩子就不叫了。” 柳云柏犹豫了下道:“夫人,此事可大可小,这是您第一次正式组织家宴,不能马虎让人挑出毛病。” “四房那个孙子虽是外孙,却是入赘而出,属于老爷一脉第一个男丁,要不将他叫上,可以不列席,事后让四房私下带去见老爷,您觉得呢?” 柳雨岑想了想道:“行,你跟四房说一声。” …… 与此同时。 另一边,曹景延和曹景琪兄妹出了院子。 后者立马伸手去抓兄长的手腕探查,跟着脸色一变,正要说话。 对上兄长的目光,曹景琪改为传音道:“ 哥,你这几天都在干嘛?体内元气和气血跟回来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曹景延说道:“别大惊小怪,给我娘知道又得担心,炼化了两瓶多手精血,怎会没有变化?” 顿了下,他笑道:“放心,以我现在的状态,至少能爆发半个时辰的巅峰战力,遇到状况,就算打不过还跑不掉么!” “我的身体情况你最了解,没有一年半载恢复不了。” “眼下有些紧要的事情,必须先处理。” 曹景琪默了默问:“那接下来去哪?” 曹景延环视眺望,迈步朝石阶走去,面有感慨道:“去趟战堂,咱们走过去,四处逛逛。” 相较他离开时,齐阳祖地有不小的变化。 群峰间多了许多建筑,或恢弘大殿,或简易阁楼,点缀诸多索桥和石桥。 灵兽走地,飞禽掠天,雾影重重,仙气袅袅,颇具一派仙家大族之气象。 随着一路前行。 不时遇到族人行礼打招呼,叫‘六哥’的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以辈分关系称呼。 其实很多人都只知曹景延之名,并未见过真人长相,但如今曹景延一个奇特的短发造型早就从葵水传开了,所以一眼可辨。 行至一处。 不远处半空经过的一道长虹,改变方飞落而来。 身穿粉色宫裙的貌美女子快步上前,欠身行礼:“妾身见过夫君!” 跟着她又颔首与曹景琪叫了声‘七妹’,后者轻轻点头致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也就是在曹景延面前装装样子,平日里这姑嫂俩就白眼相对,招呼都不打。 曹景延却是微微一怔,感觉来人有一丝丝熟悉感,却不认得。 但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对方既然叫自己夫君,那只能是自己尚未行婚典的妾室沈晚秋了。 一时间,曹景延不禁感慨女大十八变,当年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如今已然三十多岁了,容貌发生很大的变化,脸上只依稀能看出一点小时候的影子。 沈晚秋明眸善睐,落落大方,见丈夫怔神便知可能一时没认出自己,笑道:“大姐通知晚上家宴,妾身正赶回去准备,夫君这是要出门办事吧,妾身便不耽搁打扰。” 曹景延微笑颔首道:“晚上聊。” 沈晚秋微微欠身,侧身移步立在一旁,等人先走。 兄妹二人继续前行,曹景琪大眼睛转动,传音问:“哥,晚上家宴啊?” 曹景延反问 :“你跟她有矛盾?” 曹景琪撇撇嘴道:“就是看她不顺眼,你这小妾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大堆……算了,省的别人说我背后说人坏话!” 曹景延偏头瞧去一眼,却是心里好奇,笑道:“说来听听,她能将你惹成这样,看来也是有点本事啊。” 曹景琪翻了个白眼道:“平时爱端着架子,一个未过门的妾室,派头比正房还大,整的跟她是大妇一样!” “对你其她妾室指点就算了,有次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一副长嫂姿态,说我这不对,那不该……” “还有,听说她以前在咱家书院上学时,是孩子王,搞小团体,因为你的关系,又是天灵根,一群小辈都以她马首是瞻。” “婶娘还老说我把永慧带坏了,永慧和曹景知在交易街闹那一出,她的责任最大!” “她平时最惯着族里那几个资质好的,纵容收买人心,曹景知那么骄横的一个大小姐,都很听她的话。” “……” 听了一通抱怨,曹景延脸色古怪,好笑道:“你小时候不也这样!” “咱六代一群子弟,你就是最蛮横的那个大小姐,指手画脚,哪个不得顺着你!” “你处事有欠妥当,别人好心说你两句怎么了?” “忠言逆耳,你这是修为高了,心态发生转变自己都没察觉,听不进别人的话。” 曹景琪嘴巴张了张,气笑一声道:“行,我错了!” 兄妹二人传音聊着,一路去到情报司工作部。 此处有不少熟人在,诸如韩都、余烨、彭炼、胡德海…… 瞧见来人,众人纷纷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出声招呼。 简单寒暄聊了一阵。 曹景延将彭炼叫到一旁,翻手递去一本册子,传音道:“明日起,情报司密切关注上面的人和事,有任何你觉得异常的,及时知会我!切记一点,宁愿没有收获,也不能暴露。” 彭炼快速翻看完,目光闪烁,心中疑惑,却点头道:“行!我亲自把关!” 曹景琪扫到册子上的内容,越发笃定兄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兄妹二人出了情报司大殿,瞧见一道青衣倩影立身在广场边的一颗大树下。 双方汇合一处,方小树简单拱手一礼,传音与二人道: “诸葛前辈生活很有规律,白天在洞府,傍晚酉时整在交易街固定位置出摊,至深夜丑时收摊,期间就是与旁人聊天,也不怎么在 乎生意,无任何异常举动……” 听了详细,曹景延问:“你感觉,他识破你没有?” 方小树睫毛颤动,想了想道:“应该没有,他只当我是一个寻常摊贩,偶尔还跟我打招呼,聊上几句,很随意。” 曹景延沉吟片刻道:“不用盯了,将其他暗哨也撤了。” 方小树取出符箓传讯。 曹景琪眨眼道:“哥,他这是认定玖儿还在齐阳峰?想一直蹲守?可玖儿此刻在落霞谷,说明他也不是神通广大到无所不能。” 曹景延目光闪烁道:“关键在于,他能与幽冥森林里的人取得联系,而且有相当的话语权,以他的人脉,只要确定了神树下落,直接硬抢,我们也无可奈何。” 曹景琪点头道:“对,只有我和那个大旗官九尾狐见过玖儿的本体,你才问过久桑神树,诸葛行便找来曹城了,说不定,无忧城的圣祖大鹏都听他的!” 曹景延吸了口气,皱眉道:“这老坑货定然深不可测,也不知都些什么能力手段,空明兽内丹能否躲过他的探查。” 曹景琪道:“应该可以吧,内丹珠子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搁在地上就是颗平平无奇的石珠,离开身体神识探入不进去,而且,玖儿也没地方可藏,安置在别处更不保险。” 曹景延大脑飞速转动,理了一遍思绪,说道:“先见一面,探探口风。” 曹景琪迈步跟上。 曹景延顿步看去问:“你跟他接触过没?” 曹景琪摇头道:“老听你说起他,一直没见过。” 曹景延想了想道:“我自己去,你和小树先回登仙峰。” 曹景琪一把抓住兄长的手臂,问:“你打算如何试探他?不会是直接给他看内丹珠子吧?灵芝还在里边呢!若是这灵芝与玖儿存在某种关联,他可能会联想到的!” 曹景延心中诧异,笑道:“心有灵犀啊,你跟我是越来越默契了,放心,我早有准备,暂时将灵芝种在我娘后院了。” 曹景琪嘴角一翘,心里美滋滋,又眨眼道:“那也不太妥吧,倘若内丹珠子真能屏蔽一切感知,你去找他确认,他会觉得你想将玖儿藏里边。” 曹景延道:“要的就是反其道行之的效果,似是而非,我越是将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反倒不容易怀疑。” …… 第590章 这事你得帮我! 曹景延一个人腾身飞走后。 曹景琪也将方小树卷起,却不是飞向登仙峰,而是山下通往祖地的入口。 方小树问:“七姐,公子不是让咱们回府吗?” 曹景琪道:“我哥应该很快回来,咱们等一下。” 二人落在一处山巅,于草坪上盘膝坐下。 曹景琪挥手布下隔绝屏障,径直捉起方小树的手腕探查,待瞧见对方元阴依旧饱满如初,便知兄长此次回来并未与其发生关系。 一时间,曹景琪心里越发疑惑,感觉不可思议。 方小树睫毛颤了颤问:“怎么了?” 曹景琪笑眯眯问:“你和我哥亲过嘴没?” 方小树面色平静,对视道:“不曾。” 曹景琪盯着问:“真的?” 方小树脸色略微古怪,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点着头道:“真的!七姐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不等回应,她接着道:“在我看来,公子作风正派,行事理性,并非好色之人。” 曹景琪翻了个白眼,气笑道:“有哪个男人不好色?我哥娶了十三个,还有一个沈漓远在云州没过门,暗中还与苏瓶和刘思诗有私情,你说他不好女色?!” 方小树抿了抿唇,神色认真道:“大房柳雨岑和三房柳青儿连联姻都算不上,公子完全是被逼的,根本没得选,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二房风笑,四房秦慕云,五房珊珊姐,六房何应瑶,这四房是正儿八经的联姻,是公子自己选的,却是为了复仇陈家重振曹氏的形势所为,无奈之举。” “九房风西梧、十房风采薇、十一房风青竹、十二房风雪凝,是应征婚而来,公子当年纯粹是为了资源突破筑基,在那之前从未与这四人谋面,谈何感情,看中姿色?” “八房杨言芝是大长老的外侄女,当年被陈家打散流落在外,回来时尚在炼气四层,她属于长辈撮合,公子娶她是人情世故。” “然后是十三房沈晚秋,曹、沈两家联姻时,七姐当时在场,应该最清楚是怎么回事,公子是看中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姿色了?” “目前十三房,也就七房南宫姐是公子自己找回来的,说是偶然结识,互相一见钟情,恐怕其中也藏有隐情。” “再说外面几个。” “沈漓小姐是族长安排的。” “苏瓶和公子之间,我不知具体,多半是个意外,七姐与苏瓶缘分深厚,关系亲近,想必知道其中缘由 吧?” “至于刘思诗,与公子一起被困幽冥森林二十多年,朝夕相处,历经艰难生死,二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走到一起才是人之常情。” “刘思诗与公子接触的时间,比其她所有妻妾加起来还多,如今又为公子生了个儿子,我估计,公子与她的感情最深。” 说到这,方小树停了下来,看着对面。 曹景琪紧抿着唇,感觉胸口发堵,心里滋味难明,兄长为家族牺牲太多了。 方小树继续道:“修行界最不缺的便是貌美女修,环肥燕瘦,各种性格的应有尽有,总有对上公子胃口的女子。” “且不说公子后来的修为、身份、地位,就说公子尚未筑基时,便已然有淮宁炼气第一人的赞誉,出任司天监御史,仰慕者不在少数。” “只要公子勾勾手指,大把的女子愿意主动献身。” “即便不愿意,修行界仗着修为和地位欺凌女修的人也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监察司书佐室个个都是姿色上佳的美人,公子可曾染指一个?” 说着,方小树脸色浮现笑意,接着道:“咱不说别人,我长得还行吧,追随公子多年,早已做好了准备,公子从始至终,连暗示都没有。” “所以,七姐还觉得公子是好色之人吗?” 曹景琪吸了口气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嘴快秃噜出来的话,若哥哥真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与他这般亲近。” 顿了下,她眨眨眼道:“那小树,你喜欢我哥吗?我是指抛开你侍女的身份,发自内心的那种男女感情,心动的感觉。” 方小树睫毛颤了颤,对视坦言道:“喜欢!公子是我所见最优秀的男人,有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 曹景琪嘴角翘起弧度道:“你很有眼光,我也很看好你,我哥那么信任你,你俩迟早在一起,回头我给你说说。” 方小树心中叹息,却是心如明镜,没有接茬,犹豫了下转而问:“七姐,你和公子是五服近亲血缘吧?” 曹景琪不由得心中一紧,反问:“你问这做什么?” 方小树挪动坐姿往前移了少许,正色道:“七姐,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公子和刘思诗的事,太夫人发了大火,将南宫姐和珊珊姐训了一顿,还砸了东西,我当时带着玖儿去离海,逃过一劫。” “大家族里最忌讳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传出去严重败坏名声,有损家族颜面。” 曹景琪心虚,虚张声势 好笑一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小树深深看了眼,自顾继续道:“您和公子都不是普通人,名震整个燧国,若是闹出点什么绯闻,后果可想而知,你们别想在燧国修行界行走了,您多为公子考虑考虑。” 曹景琪俏脸涨红,嘴巴张了张,没再继续狡辩否认,咽了下口水问:“你看出来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方小树苦笑道:“不止我看出来了啊!您和公子还没去幽冥森林时,我便瞧出一些不对劲了!” “我敢肯定,太夫人对您那点心思也心如明镜。” “南宫姐和珊珊姐应该也有所猜测,还有公子一群妻妾,估计多少有一丝怀疑。” “至于族里其他人,公子外出多年,应该尚未发现端倪。” 曹景琪脸色变了又变,不禁心跳加速,追问:“我哥知道吗?” 方小树沉吟片刻,摇头道:“应该还不知道,您和公子从小一起长大,公子视您为至亲妹妹,疼爱有加。” “您那些亲昵的举动,在公子看来属于妹妹对兄长的粘人表现,还不算逾矩,不过您再不收敛一些,公子肯定要察觉了!” 顿了下,方小树盯着道:“兄妹之间拉拉手,挽挽手臂没什么不妥,可您自己都没意识到吧,您好些时候整个人都凑公子身上了,尤其是不注意胸前的隐私部位,实在不妥。” “您看公子的眼神,和对公子的言语维护就更不用说了,稍微细心观察,都会浮想联翩。” 曹景琪神色不自然,目光闪烁了会道:“不对,祠堂族谱被族长封起来了,没有特许手令无权翻阅,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哥哥是五服近亲?” 方小树反问:“倘若不是,七姐能忍到今日而不付诸行动?” 曹景琪抿唇犹豫了下道:“我发誓应承过别人,不能与人透露,但我跟六哥在一起不悖伦理,不坏族规。” 方小树愣了下,连连眨眼若有所思,点点头问:“族里有人知道吗?” 曹景琪颔首道:“少数几个长辈,婶娘知道。” 方小树笑道:“那就好。” 曹景琪吐了口气道:“不过婶娘还不知道我知道了这个秘密,她心有顾虑,我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让哥哥和大伙知道。” “小树,这事你得帮我!” …… 第591章 没用的东西! 曹城,西城区。 曹景延赶至交易街,一眼瞧见众多摊位中的诸葛行。 这邋遢老者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的鲜明、出众、耀眼。 而曹景延以长虹飞落而来,也让原本热闹嘈杂的地摊市场,在一瞬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 紧跟着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梁前辈、梁御史、景延前辈……称呼不一,也有陌生修士壮着胆子喊‘六哥’。 曹景延微笑颔首致意,走至邋遢老者面前,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 诸葛行先声夺人,斜着三角眼没好气道:“赶紧还钱!” 曹景延乐道:“至于么,为了那么点小钱,堵到家门口来了!走,这次带钱了,喝一杯去!” 说着,他蹲下帮忙收拾杂货摊。 二人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进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掌柜的是个身穿蓝色宫裙的美妇,被此前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此刻瞧见人进来,连忙从柜台后绕出,迎上前欠身行礼:“妾身曹安氏,见过景延叔叔!” 直起身,她笑盈盈补充道:“妾身是景泉五房妾室。” 曹景延拱手一礼道:“嫂夫人好,要个包间,来五坛最好的酒,再上几个下酒菜。” 曹安氏摆手道:“好!叔叔里边请!前辈请!” 去到里院一个雅间包厢,曹景延笑道:“老爷子到曹城,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不在,也得叫族人夹道相迎,盛情款待啊!” 诸葛行抓着紫葫芦喝了口酒,砸吧了下嘴道:“你多忙啊!你父亲过来送了几壶美酒,味道不错。” 曹景延点点头道:“我这正打算闭关疗伤,一得知你在城里,立马赶来见面,听说您老来了有一阵子了,不会真是催债的吧?” 诸葛行笑眯眯盯着道:“不然呢?你小子在望海坊市抢了几条街,我不赶紧来要账,等你花掉啊成烂账啊!” 曹景延无语笑骂道:“我跟人格信誉保证,跟你这老骗子可不是一路货色!” “……” 二人扯了一阵没有营养的闲篇,曹安氏敲门,领着两个服务员送来酒菜。 她倒了两杯酒,与曹景延敬道:“妾身敬叔叔,初次见面,还请叔叔多多关照,我家夫君性格内敛,不善交际应酬,往后望叔叔多加提携。” 曹景延对视打量一眼,饮下杯中酒,说道:“嫂夫人客气了,三哥是我兄长,一家人自当互相扶持,对了,嫂夫人以 前是跟凤亭的?” 曹安氏眨眨眼笑道:“不是呢,妾身是入户曹城的散修,前年跟的夫君。” 曹景延点头道:“嫂夫人平日有空叫上三哥多到登仙峰走动。” “会的!”曹安氏笑容满面,跟着与诸葛行敬了一杯酒,便快速离去,没再打扰。 曹景延挥手布下隔绝屏障笼罩整个包间,朝对面道:“说正事,上次忘了问你,有没有沧元界的地图卖?” 正夹菜的诸葛行抬头看去道:“哟~想通啦,何时动身?” 曹景延无奈的样子道:“没办法,族里好些人都修到筑基圆满等着结丹,等我伤势恢复,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安顿好后方就启程,没那么快,但也不会太久。” 顿了下,他笑着补充道:“老爷子人脉广大,届时对我曹氏照顾一二。” “我一个贩卖杂货、消息的糟老头子,打架的事可不管!” 诸葛行随口回了句,甩手丢出一块婴儿巴掌大的淡青色玉简。 曹景延神色一动,抓住玉简瞧了瞧,满怀期待往眉心贴去,顿时看到了一副囊括整个沧元界五大域的超级大地图。 其中包含皇朝、诸侯国、仙城、古世家、名山大川的地理位置分布,还标注了一些具有传送阵的城池,算是比较全面了。 不过,对曹景延而言,却没有达到预期,因为其中很多诸侯国只标注了都城所在的位置,别处一片空白。 好一会之后,曹景延放下玉简,看去问:“没有更详尽的?” 诸葛行眼皮一翻,说道:“你还要怎么详尽?给你画出每处坊市的位置和路线,你好去抢?整个沧元界都没有比我这更完整的地图了,五百万!不议价!” 曹景延嘴巴张了张,气笑一声,翻手将内丹珠子推送过去,说道:“老爷子,看看这珠子是什么名堂,是不是妖兽内丹?” 诸葛行目光微闪,却是完全没想到曹景延会将空明兽内丹拿出来问自己。 他轻‘咦’一声,满面诧异道:“你小子又走了狗屎运,从哪弄来的?” 曹景延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曹家一个凡俗族人从一句骸骨边上捡来的,兜兜转转到了我手里,这什么东西?里边似乎自成一界……” 话音未落,诸葛行对视一眼,整个人在原地消失,珠子落在桌子上。 曹景延起身走去,也跟着进入内丹空间。 诸葛行扫视内丹世界的天地环境,面露遗憾道:“可惜了,法则 尚未成型。” 曹景延目光闪烁,急不可耐道:“老爷子别吊胃口,说明白!” 诸葛行斜了一眼,灌了口酒才慢悠悠道:“确为妖兽内丹,出自【空明兽】,也是一种异兽,是种极其罕见特殊的瑞兽。” “空明兽形似白鹿,背展一对半透明羽翅,灵动貌美,被称为世间最美丽的灵兽。” “其内丹自成一界,可储藏万物包括空间容器,能容纳任何形式的能量不外泄,亦可隔绝神识、法则、本源的探查……” 详细介绍了一遍基本情况,诸葛行继续道:“瞧这天地环境情况,这空明兽生前应该在渡劫期,待到真仙境修成本源和法则,天空便和外界一样,呈现蔚然,空间也要大得多……” “届时,外人修士能以法则和本源凝聚出日月星辰,并继续扩展空间范围,成就一方人造世界……” “现在么,当然也可以,却非得大神通者难以做到,而且得消耗更多的本源和法则之力。” “不太划算,少有人会这么做,因为真仙境修士自己就能开辟体内小世界。” “对你来说,这内丹也就只能当作个大点的储物容器来使用……” 曹景延心生疑惑,眨眨眼打断道:“照你这么说,这空明兽内丹也不算奇特,有点鸡肋啊!” 诸葛行吹胡子瞪眼道:“那哪能一样?体内小世界,小世界,相当于人体内的一个储物空间,开辟到燧国那么大已经非常了得了。” “空明兽内丹若是自主进化成一界,动则几百个沧元界那么大,那是真正的一方自然世界,你懂个屁!” 曹景延一脸讪讪,又请教道:“对了老爷子,这空明兽内丹似乎哪个修士捡到都能用,能认主变成专属的吗?” “得烙印下自己的法则才行。” 简单回了句,诸葛行抓起紫葫芦灌了口酒,扫了眼不远处的药田,走向石屋,边随口道:“你小子得到这内丹有段时间了吧,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曹景延迈步跟上,说道:“我在幽冥森林困了那么多年,哪有机会?” 诸葛行迟疑一瞬,没再追问,自行脑补上回在望海城应该是没将内丹带在身上,而是给了刘思诗。 因为他听金翅鹏王说起过,刘思诗怀孕了,在内丹世界好藏身,不然给人撞见又是一桩绿帽大绯闻。 走到石屋门口,瞧见屋子里堆积如山的各种资源,诸葛行微微一怔,跟着注意到桌案上竟然摆着八块极品灵石,以及角 落堆叠的酒坛,与上回给自己装【九色卵】的酒坛一模一样。 心思电转间,他扭头笑道:“所有家底都在这呢,不怕我找人洗劫你?” 曹景延笑道:“老爷子真要有这想法,还用得着找人?咸鱼尚有机会翻身,你若是有歹念,我只能老老实实躺平,任你宰割!” 顿了下,他一脸诚恳道:“别看我平时跟你嬉皮笑脸,没规没矩,那不是为了迎合您老脾性,好相处么!单老爷子信手拈来、无所不知这一点,在小子心里,您老那可是神明般的存在!” 诸葛行眨眨眼,咧嘴一笑道:“这马屁拍得舒服!” 曹景延轻点下巴示意:“随便拿,上回从望海抢来的都在这了,资源抵债。” 诸葛行嘴角一扯道:“忽悠谁呢,你抢的是主街商行,除了极品灵石,这里五百万灵石都不到!” 曹景延对视道:“骗你作什么!商铺本来就没多少流动现钱,总共一千来万,我花掉一些,给家族库房留了几百万,现在到处战事,经济萧条,族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诸葛行也不客气,挥手一卷,将包括极品在内的所有灵石收走,跟着又专挑值钱的东西拿。 曹景延嘴角抽搐,无语叫道:“靠!老东西悠着点,你还真不客气啊,给我留点!” 说着,他抓着对方的手道:“极品灵石给我留四块,我最后四个窍穴还得靠它呢!” 诸葛行甩开膀子不予理会,笑眯眯志得意满地出了石屋。 走出一段,他身型一顿,方才想起来一事,扭头问:“圣甲呢?” 曹景延一愣,是真的一愣,反问:“什么圣甲?我哪还有圣甲?!” 诸葛行盯着道:“所有圣甲残片是一体的,我这收集有几十块了,能够感应到,你身上还有一块,哪去了?” 曹景延大脑飞速转动,作出古怪脸色,笑道:“您老真是个怪物!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诸葛行没好气道:“少废话,遗失了?还是卖给谁了?” 曹景延好笑道:“放心,没丢,在我妹那,当年我在幽冥森林被一群妖兽精怪追杀,自知活下来的希望渺茫,策应送我妹妹走的时候将圣甲留给她了,叫她出了森林遇到困难,好找你帮忙。” 诸葛行三角眼连眨,确实听金翅鹏王说起过当时的场景。 曹景延笑道:“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以后有需要再换给你,我还打算让您老带着一起寻宝呢!” 诸葛 行点点头,撇嘴道:“你小子,滑得很!” 心中迟疑一瞬,他迈步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道:“我现在算是回过味来了,你曾问我要炼化幽冥森林诅咒封印的方法,说是要带一个树精出来,不会就是九桑神树吧?” 早有准备的曹景延嘴角抽搐,故意咽了下口水。 诸葛行也是演技高超,眸绽亮光,故意面露兴奋以示确实是此刻才反应过来,激动问:“人呢?!” 曹景延嘴巴张了张,神色懊恼道:“丢了!” 跟着他悔恨交加道:“玛德!一只筑基期的小树精,我哪知道是什么逆天神树!” “那日在望海从你这得知后,我立马联系家里,结果说是桑玖儿自己走掉了!” “我暗中发动家族大量人马在找,一直找到现在都没找着!” “最后在青岩坊市出现,出海了。” “老爷子可有其它办法追踪?” 诸葛行瞪着三角眼,气急败坏骂道:“没用的东西!天大的造化给溜走了!” 说完,他身型一晃离开了内丹世界。 …… 第592章 人才啊! 曹景延出离内丹世界,瞧见一桌子酒菜连盘子都没了,不禁哑然失笑。 听到脚步声临近,他将内丹珠子摄入手中,收进丹田。 曹安氏出现在门口,狐疑扫视包间,眨眼道:“叔叔,这么快吃完了?妾身瞧见前辈走了,似乎心情不太好?” 曹景延笑道:“没事,嫂夫人认识他吧?” 曹安氏摇头道:“不识得,只是照面的熟人,他应该是新到的曹城,以前不曾见过,但最近一两个月每日傍晚都到斜对面摆摊,时不时到咱店里买酒,听人叫他诸葛,不知具体名字……” 曹景延微微颔首,不由得在对方脸上多看了眼,拱手一礼道:“劳烦嫂夫人,以后每天给他送两坛酒过去,记我账上,我还有点事,便不多留。” “好!叔叔慢走!” 曹安氏欠身侧身,一直跟着将人送出酒楼,看着背影远去,美眸眨动,感觉这大名鼎鼎的小叔子平易近人,挺好相处的。 曹景延离开交易街,穿街过巷朝四海客栈走去,脑海里回想着先前与诸葛行交谈的每一个细节,看是否存在破绽。 因为脑海里想着事情,他稍微有点走神,行至一处漆黑巷子拐角,与另一边拐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直感觉两团柔软冲在身上。 下一刻,曹景延便见一只晶莹的纤细玉掌举起,泛着丝丝电弧,朝自己面门斩来。 曹景延剑眉一挑,察觉只是炼气期波动,顿时脸色古怪,任由对方攻击。 但紧跟着,前方女子却收了手,后退开躬身拱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站位问题,女子在街上有光线附身,曹景延在巷中一片漆黑,前者看不清楚后者,后者对前者却可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女子吞咽口水的动作,双手拢袖缩在袖中微微颤抖,发丝里隐有危险气息待发,以及那雪白脖颈上根根直立的绒毛……尽数落在曹景延眼里,一览无余。 曹景延暗暗惊奇,迈步往前,从漆黑中走出,淡淡的光线照在他身上。 女子正好微微抬起头来,瞧清楚长相,怔了一下,颤着睫毛再次拱手施礼:“见…见过表兄!” 随即,她神色慌张地扭头朝后方看了眼,上前站到曹景延身旁。 曹景延循着对方的视线扫去,感知到有三道气息往这边靠近,显然是追赶此女而来。 他偏头好奇打量,这女子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容颜娇俏看着有些青涩,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 曹景延露出温和笑容道:“抱歉,我刚回祖地,好些人认不得,不知你是?” 粉裙少女睫毛颤动,显得有些拘谨,又拱手一礼道:“回景延表兄,我叫齐夏至,是齐家子弟,我祖奶奶叫曹长佩,是曹族长的堂姑。” 曹景延恍然,原来是安泽郡汤禾齐家的,点点头笑道:“夏至表妹你好,齐家是搬到曹城了吗?” 对于他的反应,齐夏至有些意外,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正待回话。 这时,斜对面巷子里冲出一胖一瘦两个身影,瞧见这边情况猛地止住身型,有些不知所措。 少顷,巷子里传出声音:“别伤着人!弄得浑身是血本公子可没兴趣!” 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右手拿着合拢的折扇一下一下拍在左手掌心。 见到曹景延站在少女身旁,他手上动作一顿,脸色微变,小跑上前拱手施礼:“见过兄长!” 曹景延对视看去,面无表情问:“你是哪个?” 锦衣男子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笑着道:“六哥,小弟曹景深,我父亲是曹氏三长老曹元鸿,我是父亲膝下第四子。” 曹景延又问:“你认得她是谁?” 曹景深朝粉裙少女看了眼,说道:“回六哥,并不认识,小弟瞧此女鬼鬼祟祟,行迹可疑,或是其他势力潜伏到曹城的暗探奸细,遂想拿其盘问一二。” 曹景延目光一闪,看向齐夏至问:“你认得他吗?” 齐夏至俏脸绷紧,喉咙滚了滚摇头道:“不认识。” 曹景延心下狐疑,看了看在场四人的境轮,齐夏至炼气八层,曹景深炼气圆满,另外两个同在炼气九层。 他又环视四周,街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远处零星几个建筑散发出昏暗的灯光。 西城区地广人稀,很多区域都是闲置状态,少有人活动。 他自己是要去见刘思诗,不想一路上惹来围观招呼不断,所以才选择走这偏僻位置。 一瞬间,曹景延目露异色,看向齐夏至,心中不禁暗赞一句:“人才啊!” 与此同时,一股怒火自他体内升起,熊熊燃烧直窜天灵盖。 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笑眯眯道:“这小妞长得确实清纯可人,惹人怜爱,景深,一会我先尝尝鲜,没意见吧?你们三个都有份!” 齐夏至霍地扭头看向曹景延,满脸愕然,这般话语与前一刻判若两人,顾不得多想,她拔腿便 逃,却被禁制护罩阻挡。 曹景深则是一愣,随即双眼放光,敲打着扇子笑道:“自然没意见!六哥有兴趣,必须六哥优先!” 同时,他心中暗道:原来六哥也是同道中人,难怪娶一大群妻妾,个个貌美如花! 四人齐齐看向五丈外的少女。 齐夏至自知逃无可逃,扭头转身紧抿着唇,一手捏符箓,一手持银色长枪斜指向天,满脸倔强,无丝毫惧色,不再如先前那般拘谨慌神。 曹景延笑道:“我曹景延做事,向来留余地,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打赢他们三个,放你走。” 跟着,他又朝曹景深道:“你们三个一起上,见点血也没事,更刺激!” 曹景深嘿嘿笑道:“行,听六哥的,小弟我也尝试尝试新鲜花样!” 言罢,他一马当先,往腰间一拍,抓着一柄大刀顿地一跃而起,施展【混元开天斩】朝少女斩去。 另外一胖一瘦紧随其后,从左右两侧包抄。 齐夏至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手中【爆裂符】朝左侧胖子甩去,跟着瞬间捏了一个滋啦作响带闪电的火球丢向右侧瘦子。 同时,她挪步侧身躲过刀芒,脚下一滑化作残影,后发先至,冲枪直刺曹景深的胸口,却在将人穿个透明窟窿时,改刺为劈,击落曹景深的***。 紧跟着,齐夏至撩枪将曹景深整个人击飞直线升空,又凌空翻身越过曹景深的高度,一脚踏着其胸口下坠。 砰!二人双双落地,青石板爆裂。 齐夏至踩着曹景深的胸口,枪尖悬在其眉心之上,面无表情地看向曹景延。 而瘦子被雷电火球炸了个灰头土脸浑身酸麻,此刻才站起身来,另一个胖子更是被爆裂符轰得浑身是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功夫,一息时间都不到。 被打懵了的曹景深嘴角溢血,满面骇然,叫道:“六哥!六哥救我!” 曹景延冷目看去,寒声道:“不知死活!!” 跟着他看向齐夏至,面色缓和些许问:“单属性雷灵根?” 齐夏至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曹景延又问:“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齐夏至抿了抿唇,一脚将曹景深踢开,拱手施礼道:“回表兄,此前小妹不曾见过他们,街上相遇,拦住我,举止轻浮,言语调戏,还要我跟他们回去,遂才起了杀心引到此处。” 曹景延点点头,再问:“ 齐鹿鸣是你什么人?” 齐夏至微怔,面露狐疑,睫毛颤动道:“我只在族谱族志里见过鹿鸣之名,不曾听长辈说起,论辈分,鹿鸣老祖是我太叔祖,已仙逝多年,表兄与鹿鸣老祖相熟吗?” 曹景延深深看了眼,说道:“你很优秀,抛开修为境界不谈,我在你这个年纪,不比你差。” 说完,他将四人卷起,飞向齐阳峰。 …… 第593章 老天爷的面子都不给! 戌时两刻,皎皎明月悬空,繁星点点。 曹氏祖地,齐阳峰。 见长虹飞来,曹景琪和方小树同时站起,腾身迎去,前者边叫道:“哥!怎么样?” 汇合一处,曹景琪扫了眼被元气锁链捆住的三人,愣了下问:“哥,他们犯什么事了?” 曹景延满面寒霜,没有应声。 曹景琪又看了眼手持长枪的陌生少女,转瞬便猜到大概,看向曹景深鄙视道:“狗改不了吃屎!” 长虹落在主峰广场高台上,曹景延将曹景深三人丢在一旁,抬手朝左侧挥了一记,血红色的剑光化作一根粗大的柱子,撞击在一口大钟之上。 当~当~当~ 钟声响起,震动山野,传向齐阳峰的每一个角落。 曹景琪和方小树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霎时间,一道道身影从群山各处飙射而起,纷纷飞向主峰广场。 曹景延道:“小树,召开族会,全族上下,只要在祖地和曹城的修士,全部得到场,所有人!” “是,公子!”方小树抱拳应了一声,腾空朝主峰大殿飞去。 曹景琪犹豫了下,传音道:“哥哥,怎么了嘛?可是曹景深又欺负女修士了?这样惊动全族,是不是不太好……” 曹景延偏头看去。 曹景琪对上兄长的目光,不由得心头一跳,立马将话憋了回去。 一旁的齐夏至也内心忐忑,没想到事情会上升到这个地步。 此刻,广场上已汇聚上百人,一个个不明所以,传音议论互相打听,但看高台上曹景延的脸色,和三个禁锢倒在地上的人,便知不是好事。 少顷,族长曹承平和大长老曹元猛联袂而来。 前者环视一圈,甩袖朝曹景深冷哼一声,问:“老六,出什么事了?” 曹景延反问:“汤禾齐家搬来曹城了?” 曹承平微微颔首,叹了声道:“当年齐家祖地被破,几乎灭族,因为曹长佩与曹氏的关系,齐家上下掩护突围,最后只活下来十几人,跟着曹长佩迁至曹城。” “不过因为早年陈家的事,曹长佩自知齐家理亏,只是刚到的时候登门见了一面,之后便没再主动上前,这些年我也没怎么关注齐家的情况。” 说着,曹承平看向场内唯一陌生的粉裙少女,问:“姑娘是齐家后人?” 齐夏至躬身施礼道:“见过曹族长,晚辈齐夏至,齐氏十九代子 弟。” 曹景延看去问:“齐家现在谁主事?” 齐夏至拱手道:“回景延表兄,正是祖奶奶曹长佩。” 曹景延道:“将她请来!” 齐夏至咽了咽口水,收了长枪法器,取出符箓传讯。 此刻广场上增至五六百人,还不时有长虹飞来。 曹元鸿飞落近前,一脚将儿子曹景深踹得吐血,骂了声‘混账东西’,看向曹景延道:“六哥,尽管处置!” 曹元存和梁咏晴夫妇紧随而至,走到儿子身旁,后者拉着儿子的手臂,传音问:“延儿,出什么事了?” 曹景延环视一圈道:“大长老,族长,二长老,三长老,我曹景延在曹氏说话能管用吗?” 曹承平气得人都要爆炸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曹景深,翻手递出一块令牌道:“景延,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随即,大长老曹元猛、二长老梁咏晴、三长老曹元鸿,以及曹景琪纷纷递出长老令牌。 曹景延神识一扫,探手从广场东侧的斗战堂拘禁来一把椅子和一张桌案坐下。 曹氏一众高层互相交换目光,一个个表情凝重,默默走下高台,只剩下坐着的曹景延和站着传讯的齐至夏在台上。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广场,除了传音波动和长虹呼啸声,无人敢开口说话。 不多时,方小树去而复返,落在曹景延身旁,躬身附耳传音道:“公子,除了范老,都通知到了,一炷香内可到齐。” 曹景延淡淡道:“不急。” 方小树看了眼桌案上的五块令牌,上前拿起一一与众人展示,朗声道:“曹氏外交部部长曹景延,请动族老令,召开族会,有事通报,烦请诸位稍等。” 说完,她又退回到曹景延身旁站定。 台下。 一处。 柳云柏与柳雨岑传音道:“夫人,感觉这次比上回交易街的事情还严重呢!” 柳雨岑目光闪烁,思绪乱飞,却是不知族会结束后,家宴是否还继续,丈夫这样的状态,自己搞不好要触霉头。 一处。 风芷珊与曹景琪传音道:“七姐,夫君这次真的发火了,我从未见他这样。” 曹景琪抿了抿唇道:“刚刚哥哥的眼神都给吓我了一跳,曹景深这王八蛋净做蠢事!” 一处。 梁咏晴与丈夫传音道:“哎,也不知具体出了什么事,给延儿气成这 样,整个人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一向儒雅温良的曹元存冷哼一声,说道:“家族情况才好起来一点,后辈一个个不学无术,再继续这样下去,曹氏还有何将来?早该整治了!” 一处。 曹景深的生母曹王氏扯了扯丈夫曹元鸿的衣袖,面露担忧传音道:“夫君,六哥不会杀了景深吧?” 曹元鸿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死了活该!早知养成这幅鬼德行,就该不言谢墙上!慈母多败儿!” 一处。 曹安氏与丈夫曹景泉说了一遍酒楼的事,末了道:“叔叔给我的感觉很好相处呀,平易近人的,没有丝毫强者的那种压迫感。” “而且离开酒楼的时候,我瞧叔叔心情很好,还反复邀请咱们去他那做客。” “估摸着就前后脚的功夫,这曹景深干了什么事,惹得叔叔这般动怒。” 曹景泉默了默道:“犯错无小事。” 一处。 侍女顾盼咽了咽口水,传音道:“夫人,延公子脸色好吓人呢!” 乔装而来的顾玉颖目光闪烁,说道:“那三人怕是活不了了。” …… 时间飞逝。 一炷香转眼过去。 默默计数的方小树,瞧见风笑将曹景知和曹永慧从矿区领来,俯身道:“公子,到齐了。” 曹景延站起身,扫视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凝音传遍四方。 “在场很多生面孔,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曹景延,曹氏七代排行第六,人称六哥。” “我外出二十五年,一路波折,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心里最渴望的事情便是回齐阳峰,回来见在场的诸位。” “因为齐阳峰是我的家,有我至亲至爱之人。” “谁坏我家根基,让我无家可归,我曹景延,老天爷的面子都不给!” “今日撞见一件事,一件对诸位来说,可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却让我无比愤怒!” “此事我是中途介入,不得全貌。” “稍后大家一起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分析分析,看我曹景延可有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在此之前,先说另一件事。” …… 第594章 倒立洗头曹景延 “在此之前,先说另一件事。” 话音落下,曹承平领着一男两女走到台下最前端。 曹景延扫去一眼,往前走了几步,环视台下数千人,继续道:“我刚回到曹城,便听到交易街的事,简直让我大开眼界,感觉匪夷所思。” “我没想过,曹家子弟能做出这种蠢事!” “借用族长的一句点评,思之令人发笑!” “曹景知、曹永慧可在?” “来,上台来!让大伙瞻仰瞻仰!” 群人骚动,左看右看,分处不同位置的风笑和徐闻初不约而同的抿起了唇,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曹景知和曹永慧二人满脸通红,快步走出队列,朝高台跑去,感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至此方才生出无地自容的羞耻心,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二人登上高台,已经六神无主,都忘记了行礼,默默站在一旁,脑袋低垂到胸口。 曹景延瞥了二人一眼,面向台下众人道:“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有其目的。” “我曹景延也做过不少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当别人无法理解的时候,暗自得意的是我自己,因为我的目的达成了。” 曹景延扭头看向二人道:“来,给你们一次辩驳的机会,交易街所作所为,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姑侄二人喉咙滚动,默不作声,只将脑袋埋得更低。 “就是没有了?” 曹景延冷哼一声,扫视看向年轻小辈所在的队伍,道:“三十岁以下的曹氏族人,看过《曹氏族志·传承纪要》的,来,举个手。” 一阵稀稀拉拉,寥寥不到二十人。 曹景延摇着头道:“可悲,我为你们感到汗颜,一个连家族历史都不去了解的人,不配做这个家族的族人!” 说着,曹景延拔高声音,与台下群人喝道:“四十年!只过去四十年!” “四十年前,齐阳曹氏差点被竹岗陈氏彻底灭族!” “大长老、族长和永孝如丧家之犬,被人一路追杀逃亡平阳,躲在地洞!” “我娘只身藏于野外,不敢现身!” “我爹和姑姑被陈家堵在坊市商铺,不敢冒头!” “景琪、景瑜流落在外,历经磨难,无家可归!” “季伯常、元鸿叔、三哥他们哪个不是卧薪尝胆,呕心沥血,为重振家族奔走!” “当然还有我, 改名换姓在青岩苟延残喘,忍辱负重想着怎么去入赘,怎么积攒实力拉拢势力,被人逼婚也得舔着脸笑着应下!” “四十年,家族的血与泪还历历在目。” “而今,你们一个个在做什么?” “仗势欺人,作威作福!” “争风吃醋,为了一株草药族亲之间大打出手!” “我在做什么?” “自从十七岁下山,我从未停下脚步。” “我外出那么多年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我自己无需【融灵丹】便可结丹,我是去给你们找资源,为你们将来结丹舍身犯险!” “我的对手不是阿猫阿狗,举手投足轻松可灭,每一次都是生死搏杀,命悬一线!” “单我这左臂就被斩掉七次!” “回到燧国,一身重伤,尚未来得及回家见父母,得知族里没钱,我还得跑去望海抢掠坊市!去葵水救人!” “我骄傲了吗?” “时至今日,我体内伤势未复,实力十不存一,还要操心你们这些破事!” 曹景延扭头看向姑侄二人,道:“可我却听说你们很骄傲很嚣张?大小姐?真灵根?是你们骄傲的本钱吗?” “嚣张可以,那得自己有本事,仰仗家族的底气,你们哪来的资格豪横?!” “倘若当日乌尔元腾起了杀心,你,还有你,要连累曹氏死多少人?!” “很遗憾,你们太走运了。” “我若是在,定按族规严惩不贷,驱逐出族!” “初犯轻饶?” “人生没那么多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滚下去好好反省!” 甩袖一声冷哼,曹景延再次看向群人,喝道:“还有你们下面一个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什么德行!族会后回去多多自省,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曹氏族人!” 待曹景知和曹永慧下台混入队列。 曹景延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缓缓扫视台下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三个外族人身上,说道:“接下来,说说今晚这件事。” 曹承平领着其中蓝袍妇人上台,后者施了一礼道:“老身齐曹氏长佩,见过御史大人!” 曹景延微微颔首,对视看去,其人一副中年面孔,看着还算年轻光洁,但眼角的鱼尾纹却清晰可见,两鬓也有几丝白发。 曹长佩改为传音与曹景 延和曹承平道:“六哥,夏至已传讯将事情前因后果告知,六哥千万不要误会……” “别用传音,让所有人都听见!” 曹景延出声打断,扭头朝齐夏至招了下手道:“你上前来!” 跟着,他朝台下道:“这小姑娘,我今天第一次见,来,与大家介绍一下。” 齐夏至咽了咽口水,拱手环视一圈,躬身道:“小女子齐夏至,今年十六岁,出生曹城,住东区,祖籍安泽郡汤禾,为原汤禾筑基家族齐氏后人,后长辈为避战火,迁址投奔曹氏,于曹城落户安家。” 曹景延接话道:“先与大家说一段历史背景。” “齐阳曹氏与汤禾齐氏世代联姻,互为盟友,换句话说,以前齐家是曹家的靠山!” “连接两家的纽带人物,是齐家掌权主事的老祖之一,齐鹿鸣,时任玄羽宗执法殿长老。” “当年,曹家被竹岗陈家一举攻破,关键原因在于我曹氏三代大长老曹达先被害。” “而罪魁祸首,便是齐鹿鸣此人,被陈家设计陷害要挟……” “曹家反攻陈家时,是我远赴玄羽宗找的齐鹿鸣……” “我跟他说,事可止与他,他便回族安排后事了。” “之后,齐鹿鸣随同曹氏一起攻陷陈家,最终在大长老墓前自戕。” 顿了下,曹景延扫视台下道问:“曹永孝在哪?记得当时你怎么说的吗?” 人群中一处,曹永孝愣了下,凝音喊道:“记得!我当时说要杀去汤禾,将齐家也灭了!六哥教导侄儿说,利剑伤人,可以毁剑,可以杀掉持剑元凶,不至于牵连锻造利剑的工匠。您说齐鹿鸣只是工具。” 台上,曹长佩听得脸色变了又变,少女齐夏至则目光闪烁,方知两家还有这样一段纠葛,一下子想明白很多事情。 曹景延微微颔首,继续道:“以当时曹氏的实力,只要我再走一趟玄羽宗,让齐家从世间消失,并非什么难事。” “但我知道大长老和齐鹿鸣的私交感情,也知道曹、齐两家还有许多情分在,不至于到那一步。” “再往后,便是燧国内战爆发。” “齐家被敌对势力围攻,曾与我曹氏求援。” “说实话,当时曹家对齐家还心存芥蒂,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以当时的形势,曹家有心无力,对齐家做不到不顾一切。” “对于齐家遭遇,我深表惋惜。” “但如今齐家迁至曹城,在我想来 ,两家已经摒弃前嫌,可以重归旧好。” 说着,曹景延看向曹长佩问:“长佩姑祖,我可有说错?” 曹长佩连忙拱手一礼,说道:“六哥说的是!能入住曹城,是曹家不计前嫌,齐家上下感激涕零,铭恩在心!请容老身再解释一二!” 她转身看向台下道:“老身一个妇道人家,以前参与不到齐家高层议事,却也听亡夫提起,当年鹿鸣长老回族交代后事时,曾郑重表示,一切是他咎由自取,不管后事如何,都与他人无关!” “而且此事为家族机密,鲜有人知。” “如今齐家上下几十口,除老身外,都是些小辈,更不知陈年旧事!” “正如六哥所言,曹、齐两家已经摒弃前嫌,可以重归旧好。” “齐家虽已没落,却香火尚存,几个小辈也想励精图治,让家族重回巅峰。” “老身也存了私心,想在有生之年,借着体内曹氏的血脉,拉下老脸做些事情……” 说着,曹长佩走到齐夏至身旁,按了按其肩膀,继续:“夏至丫头前天才满十六岁,此前一直深居闺中潜修,有幸丫头资质尚可,修行初成。” “正值六哥回归,老身便让她报名曹氏族会大比,望在大赛中拿个不错的成绩,好让六哥能相中,再续两族世姻之谊。” 话到此处,曹景延目光一闪,朝少女看去,后者对视一眼,俏脸泛红低下头去,却并无意外之色,显然事先知情。 曹长佩挪步转身,看向曹景延,接着道:“晚间,丫头说想自己逛逛,与其父亲分开,怎料与曹氏弟子发生了些不愉快,冲撞了六哥。” “六哥慧眼深谋,定能洞悉真相,期间一切尽归巧合,绝无半点他心!” 顿了下,曹长佩躬身拜下道:“夏至年幼,阅历浅薄,心性尚不成熟,行事冲动,还请六哥明察!海涵!” “心性不成熟?” 曹景延反问一句,伸手指着台下道:“在场二十岁以下不在少数,能找出一个跟齐夏至比心性定力的,我曹景延倒立洗头!” 跟着,他扫视问:“族会大比宜比谁负责?” 人群中一人快步出列,却是战堂余烨,躬身抱拳道:“启禀师尊,报名相关由客卿府执事何应泽负责,最新名单尚未传回族里。” “叫何应泽来!” …… 第595章 不善言辞齐夏至 “下面,再来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一件什么事。” 曹景延走到齐夏至身边,扫视台下数千人,族会开始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如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大概酉时三刻,我到交易街约了个朋友,去安嫂夫人店里喝酒……” “嫂夫人人不错,待客热情,说话做事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做生意很有一套……” 台下,曹安氏美眸眨动,抿唇一笑,与曹景泉传音道:“叔叔夸我呢,我就说叔叔其实好相处的……” “一顿酒一刻钟不到,与朋友不欢而散,我就喝了一杯,还是嫂夫人敬的。” “但其实我心情很好,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是名人嘛,这么一个奇特容易辨认的造型,走到哪都招呼不断。” “因为要回府家宴,脑海里还要想些事情,便走了庆丰路那片闲置的无人区……” “行至一处漆黑巷道,当时我正琢磨凉州打仗的事,有点走神。” “巷口拐角冲跑过来一人,直接撞我怀里。” 说着,曹景延摆手一旁示意的粉裙少女,笑呵呵道:“诶~就是这位小姑娘了。” 齐夏至一脸不自然,红着脸低下头去。 “她抬手竖掌就往我面门斩来!” “好家伙,还真给我惊了一跳!” 场内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曹景延绘声绘色道:“我道是谁,燧国还有人敢刺杀我曹景延?金丹大圆满来了也够呛。” “好嘛,结果是炼气波动,直接给我气笑了,便任由她攻击。” “你们猜怎么着?” “诶,她一瞬间收手了,后退连忙躬身与我道歉,缩在袖里的手,却捏着符箓……” 说着,曹景延抬手凝聚一只虚幻大手,笼罩在少女头顶,只见一枚枚暗红色的银针漂起,悬浮于空。 齐夏至脸色一变,往前迈了一步,张口欲说话又噎了回去。 台下群人目露异色,细数足有九十九枚细小银针,而且看样子明显是淬过剧毒的。 曹景延点指台下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子弟,道:“你来说,齐夏至一个修士,为何会撞到我?为何动手又突然收手道歉?既然道歉,为何又暗藏凶机,隐而待发?” 被指的年轻人愣了下,连忙止住笑,喉咙滚动却不知如何回话,脸色涨得通红。 曹景延扫视道:“二十五岁 以下,谁来解释这一系列举动,答对从我这划十个积分奖励!” 顿时,台下人群骚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多时,一个年轻男子迈步出列上前,拱手道:“回六叔,因为六叔身怀秘术,时刻运转,气息不显如无物,齐夏至神识不曾感知到六叔的存在,又因巷道阻断了肉眼视觉,是才撞上。” “举手攻击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但她立马察觉不对劲,能够如此隐匿气息多半是个强者,遂才及时收手道歉。” “小侄推测,她是被人追赶,一来,不确定六叔是否为追击者同伙,二来,不确定六叔的真实深浅。” “比如,若是六叔面貌非常年轻,靠宝物隐匿气息的可能便比较大,她还有击杀的机会,所以暂时道歉,伺机而动。” 曹景延扫了眼对方的境轮,炼气圆满,目露赞赏道:“很好,满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年轻男子用力抱拳道:“小侄曹永臻,今年二十一岁。” 曹景延点点头道:“入列吧,回头找我转积分。” 曹永臻喜不自胜,回去队伍,引来一道道羡慕的目光。 曹景延意味深长道:“接下来的故事就有意思了,都听仔细!” 台下众多年轻小辈全神贯注,估计一会还得考问题,一众年长长辈也竖起耳朵,颇为好奇。 曹景延扫视一圈道:“我从黑巷子里走出去,小姑娘微微抬起头,自然认得我这发型,就与我行礼叫表兄。” “她这个时候是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然后又慌慌张张朝斜对面的巷子看去,跟着站到我身边。” “我这会还没多想,毕竟我是强者嘛,王霸之气一散,哪个不得敬畏一二?” “我还很欣慰,一是因为她极短时间内的应对表现,二是她一瞬间展现出来的元气凝实度,属于炼气期中的佼佼。” “我本来就心情好,这下更高兴了,想着族里出了个好苗子,但我刚回来,不认得人,便露出最温和的笑容问她是谁。” “结果是汤禾齐家的,我有点小失望,却又多了一份欣慰,因为齐家这么一个年轻小辈在曹城出现,多半是齐家搬到曹城了。” “在我心里,这便意味着曹、齐两家重归旧好,这是我愿意看到的。” “待我确认时……” 说到这,曹景延挥袖将曹景深三人拘禁到旁,继续道:“这一胖一瘦从斜对面巷子冲了出来。” “跟着 便是这位公子哥,人未至,声先到。” “叫嚣什么,别伤着人,弄得浑身是血本公子没兴趣!” “我心里又气笑了,心想谁在曹城这么嚣张?” “这齐夏至都叫我表哥了,谁还敢欺负她?” “我压根没将这三人往曹家子弟联想!” “可倒好,这厮一见我却叫兄长!” “玛德,直接给我气得内出血!” “好了,我这一部分故事讲完。” 说着,曹景延弹指解开三人的禁锢,说道:“新角色入场,接下来,让当事主角来讲讲。” 重获自由,恢复说话能力,曹景深立马朝台下呼喊大叫,一把鼻涕一把泪。 “娘!救我!孩儿知错了!父亲,父亲大人,再给孩儿一次机会……” 曹元鸿脸色铁青,直感臊得慌,挥袖甩出一个掌印扇得儿子口吐鲜血、晕头转向,喝道:“你个蠢货!再废话老子灭了你!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 曹景延冷目扫视仨人:“你们三,谁来说?” 三人跪成一排,战战兢兢,体若筛糠,以脑袋抵地,哪里有脸说。 曹景延冷哼一声,看向齐夏至道:“你也是主角,你来说。” 齐夏至对视一眼,唇角微动,说道:“我不善言辞,不会表达。” 曹长佩传音过去道:“丫头,一五一十照实说,切莫撒谎。” “在六哥这样的强者眼里,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被捕捉,从而推断你的心理想法!” “这也是你的一个机会!” …… 第596章 我说的事实,不是吗? 齐夏至唇角微动,略带害羞道:“我不善言辞,不会表达。” 曹景延嘴角勾起笑意道:“没事,你描述过程就行,我从旁帮你补充分析。” 接受道祖奶奶曹长佩的传音后,齐夏至美眸眨动,看了眼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一脸紧张犹豫的样子,吞咽口水道:“表兄,我能喝口酒吗?壮壮胆子。” 曹景延心里好笑,说道:“喝吧!” 齐夏至却弱弱道:“我身上没带酒。” 方小树立马快步上前,取出酒坛酒杯,倒好递上。 齐夏至抿了抿樱桃小嘴,先抿一小口,再喝完杯中酒,颤着睫毛回味了一下,往前伸出杯子示意,道:“我还想喝一杯。” 台下观众不少人莞尔,觉得有趣。 不多时,一连喝了五杯,齐夏至一张娇俏小脸蛋变得红扑扑,这才往前走了几步,朝台下躬身拱手施了一礼。 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道:“那我接着景延表哥的故事说。” 顿了顿,齐夏至伸出青葱玉指,指了下曹景深,继续道:“这个又色有虚的公子,跑过来叫景延表哥兄长。” “景延表哥面无表情,我猜当时表哥心里肯定生气极了,问他是哪个。” “色虚公子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曹景深,是曹氏三长老的第四子。” “景延表哥继续面无表情,肯定更加生气了,问色虚公子认不认得我……” 刚一开口,台下许多观众便脸色古怪起来,一口一个景延表哥,一口一个色虚公子,区别对待,也不知色虚公子的外号怎么来的,而且语速流利,口齿清晰,哪里是不善言辞,不会表达? “我总共就到过两次西城区,今晚是第二次,色虚公子自然不认得我。” “祖奶奶和爹爹、娘亲都对我很严格,从小到大教育我好好修行,勤奋努力,不让我出门玩,说我是天才,会被坏人抓走……” “很多东西我只能从书上看,然后听长辈说,上次到西城区我才七岁,都不懂事。” “这次我自然要好好逛,看什么都新奇,东瞄西瞄,色虚公子就说我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是其它势力安插到曹城的奸细,要抓我回去审问……” “然后,景延表哥又问我认不得色虚公子。” “色虚公子长得那么丑,又没有名气,我干嘛要认得他?” “不像景延表哥,俊朗不凡、器宇轩昂、玉树临风、幽默风趣、不拘一格 、修为高深、战力强大、名震燧国、待人温和又不失霸气……” “我从小就听长辈说景延表哥的各种事迹……” “祖奶奶还给我看了表哥的画像,说黑市一百块灵石一张呢,还不一定能买到,害我几天都睡不着觉,无心修炼,因为我一个月只有两块灵石用。” “我偷偷画了好多表哥画像,准备拿去卖,给父亲逮个正着,狠狠训了我一顿,说那样不尊重表哥,会惹祸,所以外面才难以买到表哥画像……” 曹景延咳嗽一声,笑着打断道:“行了,别夸我了,拍马屁对我没用,说故事。” 齐夏至扭头‘哦’了一声,挠了挠脸颊,想了想继续道:“我说不认识色虚公子。” “景延表哥好像有点诧异,稍稍沉默,在我四人身上来回看,跟着环顾查看四周的环境,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因为那一片街上空无一人,灯光昏暗还不如月色明亮,正常情况我若要跑,自然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有这三个废物笨蛋,傻缺一样毫无知觉。” “然后,景延表哥就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眼里闪过亮光,我当时感觉,表哥可能是在心里夸我。” “但这个时候,景延表哥的眉宇又跳了跳,好像比之前更生气了。” “跟着,景延表哥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夸我长得好,说我清纯可人、惹人怜爱、有闭月羞花之貌、有沉鱼落雁之姿、美丽大方、俏皮可爱、粉嫩水灵、仙姿出尘、身材火爆、凹凸有致、勾人心神……” 听到这,在场众人一个个又脸色古怪起来。 曹景延也是无语,再次出声打断,好笑道:“我这么说了吗?” 齐夏至扭头看去,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介绍场景背景呢,表哥你说我清纯可人、惹人怜爱。” “其它的形容是我自己补充的,因为我觉得你当时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何说要玩我尝尝鲜?” “我听说表嫂们一个个都是倾城之姿,表哥见多识广,阅女无数,普通貌美女子早就入不了表哥法眼,既然想玩我,那我肯定是与众不同,极其优秀出色的。” “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曹景延嘴巴张了张,气笑一声道:“行!曹景琪已经够自恋了,你比她更甚!”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曹景琪叫道:“六哥你说谁自恋?我是公认的好嘛!” 待气氛稍稍平息,齐夏至美眸眨动,继续道:“景延表哥 说要玩我尝尝鲜,问色虚公子有没有意见,还说他们三个都有份。” “色虚公子愣了下,然后两眼色眯眯放光,哈哈大笑,一副唯景延表哥马首是瞻的样子,说景延表哥有兴趣,必须景延表哥优先玩我……” “我吓了一跳,以为景延表哥也是坏蛋,心想外面的传闻都是假的,祖奶奶和爹娘都看错了人,害我从小仰慕他……” “我拔腿就跑啊,却被景延表哥随手布置的禁制屏障圈住了。” “自知逃不掉,我就取出法器和符箓,准备跟他们一拼到底。” “这时,景延表哥朝我看来,说他做事向来留余地,要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打赢色虚公子三个,就放我走。” “景延表哥又跟色虚公子说,叫他们三个一起上,说见点血没事,玩起来更刺激。” “色虚公子嘿嘿直笑,说也想尝试新鲜花样,然后就出手朝我冲来,使了一手【混元开天斩】,另外这两个胖瘦狗腿子,从两边包抄。” “我当时就想,就这三个废物,怎能是我的对手?” “我一张【爆裂符】将胖狗腿炸得屁滚尿流,一个火球烧得瘦狗腿魂飞天外。” “色虚公子就更弱了,虚得很,肯定是姑娘玩多了,肾虚腿脚无力,速度慢得跟蜗牛一样,我一个滑步冲枪,就能将他捅个透明窟窿!” “不过,我瞧景延表哥还在,我肯定是打不过的,没敢下死手……” “我就将色虚公子踩在脚下,用枪抵着他的眉心,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要看看景延表哥说话算不算话。” “色虚公子朝景延表哥大喊救命。” “景延表哥脸上却没了笑容,冷着一张脸可吓人了,朝色虚公子冷声呵斥,骂他不知死活,声音直让人如坠冰窖。” “然后,景延表哥又看向我,脸色就温和了许多,问我是不是单属性雷灵根。” 此话一出,台下群人出现骚动,无不惊讶,竟然是异灵根,而且是以战力著称的罕见雷属性。 齐夏至顿了顿,继续道:“我就点点头,心想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会不会念及我的灵根资质,玩过我尝了鲜之后,就饶我一命。” “跟着景延表哥又问我,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到这我才猛然明悟,景延表哥一早就看穿了我的伎俩,其实是让我教训这三个没用的废物。” “我一脚将色虚空子踢开,重新郑重给表哥行礼,因为我此前误会他,拿 眼瞪过他,想缓和点关系,好给表哥留下好印象。” “我告诉景延表哥事情缘由。” “之前没见过这三个废物,是街上相遇,他们拦住我,调戏我,想要带我走,我才起了杀心将他们引到闲置的无人区。” “然后,景延表哥又问我,齐鹿鸣是我什么人。”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谁,我只在族谱里见过这个名字,没听长辈说起。” “我问景延表哥是不是跟鹿鸣老祖很熟。” “景延表哥没回我,眼神有些复杂,夸我很优秀,说抛开境界不谈,他在我这个年纪,不比我差。” “我开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想通了,景延表哥是想告诉我,他是过来人,别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说到这,齐夏至转身朝曹景延躬身拱手,说道:“对不起,景延表哥,我虽然不曾见过他们,但我从他们说话的内容,知道他们是曹家子弟。” “我就是一时恼怒,一瞬间萌生杀心,想泄愤,若景延表哥不出现,我最后也不会杀他们,只想教训他们,给点苦头吃,我还没杀过人呢!” 跟着,齐夏至又朝台下施了一礼,道:“事情就是这样,之后,景延表哥便将我带来了齐阳峰。” 啪~啪~啪~ 曹景延鼓掌笑道:“故事讲的不错,比我讲的好,以后不修行了,茶馆酒楼说书也能糊口。” “不及表兄分毫!”齐夏至嘴角闪过一丝弧度,施了一礼,退到一旁俏生生站定。 曹景延收起笑意,扫视台下道:“都听清楚了吧,有些细节没说到位,不过,既然齐夏至主动承认知道曹景深三人的身份,我就不补充了。” 顿了下,他抬手指着齐夏至,拔高声音道:“她,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将三个大男人玩弄于鼓掌,生杀予夺!” “巷子里,自我介入,前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其展现出来的心性、定力、思维、临场应变、战斗力,皆是上等一流!” “我曹景延也算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时至今日,能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 “老辈老谋深算就不说了,自我这一代往下,比如冥王体任寻道,比如石泉别苑小侯爷风奇,又如原青岩镇守府赘婿涂斐。” “冥王体任寻道,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能只手镇压我!” “小侯爷风奇,一个足智善谋,随时未雨绸缪的人,我被他算计都难自知!” “涂斐,尚是炼 气小修士,敢在包含筑基强者的数百名修士中杀进杀出,最后要靠金丹强者出面才将他擒住,涂斐若不死,成就不在我之下。” “而我,就活生生站在你们面前!” “在场诸位,可有感觉到压迫感?” “当年,我十七岁下山驻守白鹭岛,仅仅只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 “如日中天的竹岗陈氏,可曾想过我这样的一个人能绝地翻盘,灭陈而重振曹家?” “她,齐夏至,一个雷属性异灵根,倘若是为齐鹿鸣复仇而来,亦或者因曹氏不曾施以援手导致齐氏覆灭而心生怨恨,以后一样有能力掀翻曹氏!” “将来我若出了意外,景琪外出远游,老一辈渐渐凋零,曹家的年轻后辈,你们能守护家族多久?” “别人在暗暗努力,发愤图强,你们呢?” “争风吃醋?欺男霸女?” “可悲,可恨,思之令人震怒!” …… 第597章 表哥,你打死我吧! “……” “可悲!可恨!思之令人震怒!” 一声声喝问震动山林群峰,在广场上回荡,振聋发聩。 台下众多年轻小辈默默低头,连长辈高层一个个也抿起了唇,感觉脸上挂不住。 曹景延甩袖冷哼一声,往前踏步,冷目扫视继续喝道:“齐夏至一口一个废物,你们不觉得刺耳吗?她是只骂曹景深吗?” “曹氏,不是我曹景延一个人的曹氏!” “倘若家族都是曹景深之流,曹家迟早得灭族!” “风西梧人呢?” 人群中一处,风西梧脸色微变,快步出列上前,拱手施礼道:“凤亭在,请长老阁训示!” 曹景延俯视盯着,怒斥道:“你这个书院院长怎么当的?你就教出来这么一群东西?做人品性不行,论修为,实力不济!不想干尽早辞职,滚出去做你的生意!” 风西梧脸色涨红到耳根,喉咙滚动着躬身低头,用力抱拳道:“是凤亭失职,今后一定勤勉改进,尽心尽责,望长老阁给凤亭一次机会,观书院后效!” 队列中,分站不同位置的徐闻初、风笑以及曹王氏,不约而同地低头吞咽口水,心脏狂跳,心知是指桑骂槐,生怕下一刻便点到自己名字。 台上,曹景延笑了一声道:“机会?先前就跟齐夏至说过,我曹景延做事向来留余地,机会可以给你们,你们自己得把握住!” 顿了下,他环视人群又问:“何应泽来了没有?” 身穿制服的何应泽出列,拱手一礼道:“六哥,下午申时三刻,齐家齐春鹏带其女儿齐夏至报名曹氏族会大比,共参加四个项目,个人竞技斗法,团队竞技斗法,百艺符箓竞赛,才艺礼仪竞赛。” 曹景延问:“修士斗法竞技,最低什么境界可报名?” 何应泽回道:“只要踏入修行即可,从炼气一层到筑基大圆满,初、中、后三个阶段,同期较量。” 曹景延扭头看向曹长佩,问:“夏至这么优秀,往届大比为何不报名?” 曹长佩对视一眼,迟疑了下拱手道:“一来,不想夏至丫头过早暴露,影响其成长,二来,老身联姻之意,志在六哥,觉得六哥才是夏至良配归宿,也更有利于今后齐氏发展,若不是六哥归来,老身也不会让其报名此届大比,继续悉心培养。” 这时,曹承平传音道:“老六,虽然这些年并未与齐家来往走动,但齐家一直在家族耳目之下,一直低调安分,应无异心。 如今齐家的实力,与我曹氏而言,如蜉蝣撼树,这齐夏至雷灵根,老六你对她也颇加青睐赞赏,不如就顺势收了。” “蜉蝣撼树?” 曹景反问一句,与曹长佩道:“人心隔肚皮,除了自己所听、所见、所觉,我曹景延不会相信任何人!” 说着,他挥袖将曹景深掀翻,说道:“机会,你们一个个都要机会!” “曹景深,先前我给过你机会,元鸿叔于曹氏劳苦功高,全败在你手里!” “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台下从炼气七层到炼气圆满,你可以任意挑选二十个帮手,再跟齐夏至打一场,赢了活,输了死!” 闻言,曹景深目露精光,瞬间满血复活,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站了起来,拱手道:“是,谢兄长!” 台下骚动,传音波动此起彼伏,无法传音的低阶修士小声交头接耳,无不惊异莫名,被‘二十’这个数字震动到了,表示怀疑。 曹景延又看向粉裙少女,说道:“齐夏至,你也一样!” “你先前说不认识曹景深,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也把握住了。” “如今你前后反复,明知曹景深是曹氏子弟,还敢起杀心,我必须怀疑你,以及你齐家的动机。”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输了,齐家搬离曹城!” 曹长佩脸色变化不定,正待开口,齐夏至却先出声问:“若是我赢了呢?” 曹景延哂笑一声:“跟我谈条件?是你对曹氏包藏祸心在先!” 齐夏至抿着小嘴对视片刻,一副委屈又无所谓的样子道:“那我不打,表哥你打死我吧!我不怪你!” 曹景延气笑一声,点着头道:“好,好,看来你很有信心,再加十个!赢了,条件任你开!” 说着,他扭头扫视台下道:“也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三十个人,从炼气七层到炼气圆满,符合条件的都可以自告奋勇加入,赢了,每人五千个积分!” 顿时,台下年轻队列剧烈骚乱,一个个双眼放光,跃跃欲试,这简直跟捡钱没区别,五千个积分啊,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够。 而诸如曹元猛、曹元存等长辈高层,无不神色凝重。 曹景延挥手在高台上布下一个三十丈方圆的透明护罩,声音再次传遍广场: “神通无眼,生死勿论,将对手击出范围圈为胜!” “就当是族会大比的预演彩排了,给你们一刻 钟准备!” “……” 如今曹氏的积分制度,一个积分相当于十块灵石,五千个积分就是五万。 而且,在曹氏内部,积分比灵石的用处更大,比如藏经阁里面的部分高深功法神通,只能使用积分兑换。 五千个积分的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 更为关键的是,在场包括长辈修士,绝大部分人都认为齐夏至的胜算极小。 毕竟,即便天赋突出战力再强悍,终究也只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缺乏阅历和战斗经验,面对几十倍人数的对手,只要稍稍一个失误,便只有落败的下场。 所以,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很快便组建好了,加上曹景深三人,一共三十三个。 炼气七层两个,炼气八层六个,炼气九层十二个,炼气圆满十三个,男男女女清一色的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年长一些的也不好意思下场。 不多时,广场上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一道道目光汇聚向高台上的透明隔绝护罩。 粉裙少女齐夏至站在场中央,手拄银色长枪,一脸酷酷的表情。 外围三十三个男女将其团团围住,缓缓移动绕圈。 曹景延亲自主持,淡淡道:“开始吧。” …… 第598章 我肚子疼!想拉屎! “开始吧。” 随着一声落下,三十三个年轻男女齐动。 有人驱使法器,横劈竖砍出众多形状的光刃,有人扔砸出各种攻击型符箓,有人掐诀捏印催动神通法术,有人闪身前冲进行近身突破,有人驭使飞剑腾空从上往下施压……倒是分工明确。 霎时间,一道道攻击一股脑儿地朝中央粉裙少女落去。 看得台下许多人心惊肉跳,生怕一个雷灵根好苗子就这么给轰杀或者重伤了根基。 尤其是曹长佩和齐夏至的父母,心脏揪紧,手心冒汗,虽然知道齐夏至战力不俗,却也没应对过这般场面。 而少女齐夏至,抡动银色长枪猛地竖插在地,周身撑起一个丈许方圆的淡紫色防御光罩,丝丝缕缕的电弧在球体表面游走闪烁,滋啦作响。 粉裙少女不动如山,神色从容,无视一切攻击,环视观察着众多对手。 轰轰轰~ 嗤嗤嗤~ 砰砰砰~ 透明护罩内,光华璀璨,能量肆虐,照亮夜空。 三十三个身影腾挪跳转,移形换位,疯狂攻击着淡紫色光球上的不同位置,想要破开防御。 时间飞快流逝,半刻钟、一刻钟、一炷香……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粉裙少女挺立如柱,始终未动分毫。 台下数千人传音波动此起彼伏,小声议论不断,曹氏一众长辈高层脸色无比难看。 时至一个时辰。 见少女面无波澜,不现异状,曹家一个年轻子弟停止攻击,出声叫道:“别乱打了!找准一个位置,一起攻她正面!” 不多时,此前回答过问题的曹永臻,语速飞快道:“大家放慢节奏,轮流攻击,多用符箓,保存体力!” “她元气过于凝实,一时难以破开防御。” “但她元气量再厚,也不可能比得过咱们这么多人!” “咱们暂时无需防守,此消彼长,她消耗定比我们快!” “只要她动了,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此举果然奏效。 齐夏至立马动了,持枪前冲,她有绝对的自信,自己的元气量胜过对手任何一个,可要说与那么多人的总和相比,肯定是远远不如的,对方若是一起高强度攻击,她能同时消耗所有对手,可若是一个一个来,必定是自己先力竭落败。 一瞬间,数个曹家子弟一拥而上,曹景深哈哈大笑道:“大家一起上!” 结果一个照面,就有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长枪给砸飞,远远摔出范围圈。 曹永臻气结,喝道:“别乱冲被她各个击破!大家聚到一起!咱们的目标是将她逼出范围圈!” 其余人纷纷响应,快速汇合,结成两个小队,互成犄角,一部分人撑起护罩防守,一部分人释放攻击,将少女往圈外逼。 齐夏至俏脸绷紧,神情肃穆,矫健的身影左右腾挪,不断避闪,却被压制得离边线越来越近。 在即将触及护罩边缘时,她猛地返身,顿地一跃而起跻身半空,双手握着枪尾以雷霆之势轰然砸下。 砰! 粉裙少女单膝跪地,枪身砸在青石板上,元气澎湃绽放,化作一头淡紫色的神龙,蜿蜒咆哮着朝对面冲去。 速度之快,令一众曹氏子弟反应不及,一个神龙啸天紧跟着一个神龙摆尾,元气神龙溃散的同时,两支队伍阵型立破。 齐夏至提枪紧随而至,好似虎入羊群,掌击,脚踹,枪砸,闷哼痛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身影如断线的风筝朝四面八方倒飞。 转眼之间,隔绝圈内曹家子弟只剩下十七人! 一群年轻人脸色大变,曹永臻叫道:“快聚拢汇合!” 另一个青衣少女娇喝道:“聚在一起输得更快!分散游走缠斗,耗也耗死她!” 说时迟,那时快。 齐夏至施展身法迅捷又灵动,化作残影左冲右突,呼吸之间又将五个落单的曹氏子弟打出范围圈,其中便包括刚刚说话的青衣少女。 曹永臻皱眉,手持长戟一马当先,闪身朝粉裙少女迎去,边道:“我主攻,你们辅助!不必硬战,逼她出圈!” 铛铛铛! 两道身影腾挪交错,枪戟交击,火星迸射。 曹永臻虽然难以力敌,处于下风,却不硬拼只缠住齐夏至,一时间二人竟打得有来有回。 再加上队友的袭扰辅助,战果显著,十二人将粉裙少女逼得不断后退,不时有攻击命中落在她身上,使其嘴角溢血,蹙起了秀眉。 圈外一直面无表情的曹景延看到此处,不由得暗自点头,传音问曹承平:“族长,这曹永臻是谁的孩子?什么资质?” 曹承平心中也很意外,说道:“山下旁系族人所出,父母都是凡人,永臻是三灵根,资质中等,平日不怎么显眼,比较低调,我记得上届大比他是炼气八层参赛,成绩一般,应该是这两年进步比较大……” 说着,他朝台 下扫了眼,继续道:“炼气小辈中,景泉家的老五最为出色,还有永孝的三儿子,都修到了炼气圆满,要比永臻战力强一些,估计是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小姑娘,没上来。” 曹景延视线落在另一人身上,又问:“队伍靠右边那个穿蓝白衫的炼气九层是谁?” 曹承平循声看去,‘哦’了一声道:“十一代曹传砚,荣春的孩子,其父亲是你当年在壹号院招募的客卿李响,后来入赘娶了荣春。” “夫妻俩生了十几个,就出了这一个灵根子嗣,也是三灵根。” “这小子上次大比炼气九层参赛,拿了个人第四名,三年多过去还是九层,他天赋不错,却不务正业,喜欢舞文弄墨,整那些没用的诗词。” “刚曹景深硬拉他上来,不然都不凑热闹。” “……” 再说场内。 齐夏至自知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此前防御已经消耗大半元气,持续僵持,只会让自己先一步力竭落败。 唯一的出路,便是凭借元气凝实度带来的攻击威力,快速解决战斗。 是以,她击退摆脱曹永臻,不再理会,先捡软柿子捏,以蕴含雷电的【爆裂符】开道,冲入人群,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瞬间又挑飞三人。 见状,曹传辉迎了上去,曹永臻返身紧随而至,欺压近前。 二人左右夹击,再次将少女死死缠住,使其难以再建功,被其他队友轮番攻击,嘴角不断溢血,俏脸变得苍白。 曹家一个年轻子弟看到胜利在望,五千个积分就要到手,兴奋叫道:“大家加把劲,她快不行了!” 齐夏至皱着眉头抿着小嘴,左冲右突,疲于招架,突然开口叫道:“表哥!我肚子疼!想拉屎!” 承担主要攻击任务的曹传辉微怔,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扭头朝曹景延的方位看去。 下一刻,他闷哼一声,肩膀吃痛,整个人被枪砸飞跌出范围圈,耳中只听得少女喊道:“表哥,我放了个屁,肚子又不疼了!”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包括曹传辉在内,齐夏至接连击飞四人,只剩下五个对手。 台下人群看得脸色古怪,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曹永臻嘴角抽搐,扫视仅剩的四个队友,厉声喝道:“别理会她说话,一起上,今日就是死也要逼她出圈!” “杀!” 三男一女,其余四个曹氏子弟也打出了真火,奋勇搏杀,怒吼娇喝连连,众目睽睽 之下,几十个人群殴一个小姑娘,到最后若是输了,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战斗升级白热化,六道身影斗作一团,腾挪交错,元气碰撞,能量爆鸣,鲜血不时飙射,看得人眼皮狂跳。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隔绝圈内的人越来越少,五个、四个、三个…… 当最后一个曹永臻背摔倒地,擦着地面滑出范围圈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安静得可怕。 齐夏至一身粉色连衣裙遍布血痕,扭头看向曹景延,露出灿烂笑脸,轻抬下巴道:“表哥,你说话算话!” 跟着她又朝曹长佩激动叫道:“祖奶奶,我赢啦!” 曹长佩却无半点喜悦,反而内心不安。 曹景延探手一抓,将少女手中的长枪摄来,紧跟着三个身影倒飞至他面前。 曹景深满面惊恐大叫:“兄长饶……” 话音未落,三颗脑袋带着血花高高抛起,滚落在地。 曹景延朝台下道:“想骂人,想训斥,一肚子话都没脸说出口,就这样吧,散会!” 说完,他化作长虹,腾空飞走。 …… 第599章 六哥喜欢成熟型 曹景延走后。 广场上依旧一片死寂,台下数千人一动未动。 族长曹承平迈步走至高台前端,缓缓扫视所有队列人群,冷声道:“都看到了吧?” “全族上下选出来的三十三人,抵不过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还得收着手不致人死亡,难度倍增!” “正面对抗尚且是这般结果,倘若夏至如庆丰路那般有心算计,尔等有多少人能在她手上活下命来?” “再给她些时间,她能挑翻整个曹氏!” “你们都应该庆幸。” “庆幸六哥心怀仁慈,深明大义,高瞻远瞩,庆幸齐家明辨是非。” “外面战火连天,尸山血海,而你们,在家族的庇护下,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 “老一辈五代六代子弟,在六十岁气血下滑之前能有一枚筑基丹都是一生的奢望。” “为最可能筑基的族人谋一枚筑基丹,曹氏需要集全族之力!” “如今,族里有多少三十岁前筑基的?家族可曾让你们为筑基丹担忧过?” “这些是谁给你们的?” “六哥何等优秀的一个人,一路走来,砥砺前行,从未有丝毫懈怠!” “强大如六哥,弹丸燧国早已装不下他的志向,他应该远游去更广阔的天地,继续攀登仙道高峰!” “他还在疲碌奔命,劳心费神,因为他心里装着曹氏,装着你们,为家族,在为你们的将来铺路!” “可就是如此优渥的条件,你们一个个却不学无术,不思进取!” “待到大军压境,曹氏灭族,会是危言耸听吗?” “此刻,我非常理解六哥的心情,我能想象他心里有多么失望!” “作为一族之长,我感到汗颜,羞愧难当。” “回去都好好想想,想想六哥说过的每一句话。” “从今往后,希望诸位能有个新的精神面貌。” “散了。” 台下齐刷刷行礼,有序退场,轻着脚步,生怕发出动静。 曹承平走到祖孙二人面前,瞧了瞧浑身是血少女,嘴角扯出一丝和善笑容,问:“伤没事吧?” 齐夏至一脸纯真,摇头笑道:“不碍事,就是有点疼,长平爷爷,延表哥将我枪拿走了,我就那一件法器呢!” 曹长佩拉了下她手臂,瞪去一眼。 曹承平莞尔,伸手摸了摸少女脑 袋,说道:“回头自己去找你表兄要回来!” 跟着,他看向曹长佩,眼神有些复杂,一声叹息瞬间释怀,往日的恩怨芥蒂顷刻间烟消云散,问:“长佩姑,现今齐家有多少名修士?” 曹长佩抿唇默了下道:“除我之外,二十七个,都是中青辈,其中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前不久才测出灵根。” 曹承平微微颔首,朝台下齐夏至的父母看了眼,沉吟片刻道:“如今整个燧国修行界形势都不好,内战兼外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面对外部顶级势力,曹家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知能否撑到战争结束。” “齐家一家子,不到三十名修士,还住在东区,资源生计修行都是问题,重整氏族,方方面面的难题,谈何容易?” “我的意思是,你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看齐家是不是并入曹氏,修士搬到齐阳峰,大家劲往一块使,共渡难关。”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不愿意也行,夏至嫁过来……” 齐夏至出声打断道:“长平爷爷,我嫁给谁呀?其他人我可不嫁!” 曹承平笑眯眯道:“你想嫁六哥啊?那可得靠你自己,据我所知,六哥喜欢成熟型的,不喜欢你这种小屁孩,当年沈家那个,直接给六哥吓得撒腿跑路!” 齐夏至睫毛连颤,一脸若有所思。 曹承平重新看向曹长佩,改为传音道:“夏至嫁过来,曹氏能帮衬的自会帮衬,无需家族出面,六哥自己就能照顾到。” “六哥的人品风评毋庸置疑,齐家应该有所耳闻。” “原青岩何家连白鹭岛祖地都放弃了,搬到了北邙山,如今发展得很好,日益强盛。” “长佩姑姑觉得呢?” 曹长佩目光闪烁,心思电转点头道:“好!我回去与大伙商量一下,尽快答复!” 曹承平瞥了少女一眼,继续道:“至于这丫头,先让她主动找六哥多亲近走动,此次六哥回来有不小的变化,先前言语也将她当个后辈小姑娘,愿不愿意娶,还得看六哥自己。” …… 广场一角。 大树下,曹景延一众妻妾聚在一起,一个个互相交换目光,大眼瞪小眼。 五房风芷珊轻咳一声,环视众多姐妹,最后看向大房道:“大姐,家宴还要举办吗?夫君正在气头上,应该忘了这事,要不……咱们改日?等夫君心情好的时候。” 十一房风青竹眨眨眼,附和道: “我觉得靠谱,不然,坐到一起,搞不好咱们都得挨训。” 柳雨岑直感头大,说道:“家宴非我提议,是夫君要办的。” 她看向境界最高的十房风采薇,接着道:“采薇妹妹,不如你传讯与夫君问问,看是否继续?” 风采薇嘴角抽搐,对视道:“此事应该大姐拿主意才对。” 九房风西梧已经被丈夫当着全族上下几千个人骂过了,已然无所谓,开口道: “夫君才闭关疗伤几日便出来,第一时间要办家宴,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说。” “咱们就这么散了,回头夫君想起来,咱们就是自找麻烦,让小树请示一下。” 说着,她取出符箓给方小树发消息。 另一边。 方小树和曹景琪回到登仙峰主殿,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前者道:“公子应该在你那。” “在我那?”曹景琪眨眼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住所是霸占兄长的。 随后,二人便找去隔壁不远的一处洞府,果然见到人坐在厅里,正仰面靠着椅背,闭目沉思,剑眉紧蹙。 二人对视一眼,轻步走进客厅。 曹景琪上前蹲下,抱着兄长的手臂,宽慰道:“哥,消消气,其实族里像曹景深这样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不少优秀子弟的。” “比如景昊和永桓,他们都很懂事,修行也用心,如今也算成长起来了,能为家族分担事务。” “族里是有些小圈子风气不太正,但年轻人可塑性强,经过整顿引导,还是能转变改正过来的。” 曹景延睁开眼,坐直身子,微微吐了口气。 方小树奉上茶,说道:“公子请喝茶,其实永慧和景知小姐也没您想的那么差劲。” 曹景琪跟着附和道:“对,慧儿经常跟在婶娘身边受教,怎会差得了,品性是好的,女孩子为男女感情的事,偶尔犯糊涂做错事难免,而且交易街的事,慧儿是占理的。” “至于曹景知,是骄傲了些,可她有骄傲的资本啊,真灵根,族里小辈总共没几个。” “前两届族会大比她都名列前茅,若是除去姻亲子弟和客卿,她还是曹氏小辈中同阶战力数一数二的!” “至于大小姐脾气,她能大过我?” “我年轻时那么垃圾的灵根资质,要啥啥不行,不也照样豪横!” 曹景延看去道:“你顶多在自己人面前耍耍小任性,大是大非面前从 不含糊,不会做蠢事,她呢?自私自利,完全没将家族放在心上!” 曹景琪嘴角一翘,抱着对方的手摇晃道:“好啦,不生气了!我不是有你这个好哥哥嘛,在你屁股后边潜移默化受到影响,积极向上!” 跟着她岔开话题道:“对了哥,诸葛行那边怎样了?” 曹景延抿了下唇道:“感觉上问题不大,再看看,等我与他多接触一两次,再叫容儿回来。” 说着,他看向方小树道:“小树,回头你与族长问问,选几个年轻子弟出来,资质无需太好,但要有悟性,心志坚韧,行事偏狠辣一些的。” “好!”方小树点头,适时道:“公子,您不是说晚间家宴么,岑夫人已经安排妥当,眼下时辰有些晚了,您看是不是改日再聚?” 曹景延一怔,都忘了这茬。 曹景琪眼珠子一转,抢先说道:“都准备好了,干嘛改日?哥,正好我有点饿了,想吃东西,你也喝几杯,放松放松心情!” 曹景延点点头,朝方小树道:“你去跟她们说,我一会过去。” …… …… 第600章 就是说想过了? 从始至终,熊猫静只是默默的,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王太卡和熊猫静好像陷入到了冷战的感觉中。 ”老大,你的意思是?”曲晨曦仿佛有些明白了,就迟疑地询问着。 胖子见韩东旭将矛头挑向了他,他也是直接站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 “拓拔元帅,萧将军,久仰大名,冒昧到此还望勿怪。”男子也站起来回了一礼。 面对这样的事情,李态律这种性格,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因为对王太卡的尊重,最后还是回去训练了。 随即,他掠过了尚天瑞,慢步走到谈志安的身边,似笑非笑看着这位班长。 特别是当韩亚如的回应是韩亚如自己表情包的时候,气氛更是炒到了最顶点。 白剑真人在身边两个晚辈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就这般给李云天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并且是郑重的请求出声了。 柳华所说的让韩国的人来做外援,让韩国的人来做一个教练的话,恐怕着电竞的潭水是要越来越深,而且这个时候,本来国服就是和韩服水火不容的,这要是让韩国人过来接管中国高端的电竞圈的话,恐怕是要爆炸了。 一局饭而矣,双方套不出什么真感情,该说的话说了,大家就“友好”地散场。 “意料当中!”曾老淡淡地一笑,他跟在赵君豪身旁多年,可以说是最熟悉赵君豪的人了,他非常清楚赵君豪这一举动的意思。 冰姬神色大变,急忙追来。少年早已落在空地,看着地上盘膝而坐的王蛮,扬手就往其天灵盖打去。 可是,崔英才还想继续纠缠,他的心中坚信,只要继续,一定可以感动薛妍,一旦攻下薛妍,对崔英才来说,简直可以用天降横财来形容,到时候崔英杰也会给自己让步。 “这样,我呢,出钱修路,咱们把药材地多开辟一些,以后的收益咱们对半分。这样成吧?”秦彦说道。 “没,没什么?本来想要试试能不能解除你身上的契约,但忽然想到我自己也可以试验,呃……我先试试吧。”张欣匆忙掩饰了过去,服下了一颗圣心果。 一道火光在窗外炸开,如同一颗烟花,为张欣惨白的脸添上几分暗红。 魏红山的老婆突出这个字眼的时候,魏红山很是纳闷,奶奶的,自己的老婆什么时候巴结上了董勤河?自己怎么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难道是把自己奉献给了董勤河? 跟端木明皓联系之后,得知他在公司,秦彦跟薛冰和白雪 道了声别,赶去华夏集团。 大圣的腰身一沉,手上的三尺青锋一探,搭在狼牙棒上,顺着来势微微一挑,狼牙棒带着呼啸声从头顶上飞掠而过,这种极其玄妙的太极劲力顿时赢了一阵阵的叫好声。 而这段时间,从北面传来的消息是越来越不好了。俺答自四五月份起,就连连在大同,宣府等地扣关。而到得九月份,就闹的更凶了。 这个生灵邪气森森,双目惨碧,面目溃烂水肿,鼓出一个个疥疮脓头。乍一看,就像一张恐怖丑陋的脸上又生出了许多头脸,一个个蠢蠢yu动,令人恶心作呕。 在死神空间之内,正欲以灵魂契约控制阿修罗的死神,心中忽感到一丝不安的触动,就在死神分神之际,也使得契约进程为之一窒。 叶无天让她看到希望,让她绝望的心再次看到一丝光明,当然,内心的仇恨并没减少,相反,越来越浓烈,因为那些无耻之徒的行为,让她腹中的宝贝没了,还害她差点丢掉性命。 余化龙连忙招办,我趁着如君正面扛住徐瑞虎,连忙蹲下来把老余的上衣撕开,之后把他大腿裹上,勒紧,尽量不让他失血过多。 “我不回去一听说回去,田二不干,南京是个花花世界。回去召里享受到这些东西。再说了。这么回去,他脸面丢尽了。 就在炼金得意之际,一道身影却是伴随着金色的光尘,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螭狂傲地仰着头,一言不。但在我的神识感应下,清晰察觉出他心底地深深沮丧。前面我是唱红脸,现在是唱白脸,动之以情的时候了。 在规则当中,一旦对方投降,将不得再次攻击,这种由几位大豪客一起主办的比赛,规矩不容任何人挑衅,麻勇也不是凶杀之辈,他参加拳赛全是为了妹妹,只要妹妹能够有一个良好的医治环境,他很乐意遵守规则。 后世的动漫卡通有多火,那些因为整天迷恋电视而被老妈暴揍的熊孩子早已充分解释。 池星鸢挣扎了两下,可她哪能比得上男人的力气,想着挣脱无法,也不再徒劳,只是牙缝中挤出来嘲讽,连猜带蒙的戳晚荼荼的心窝子。 第601章 芷颜娘娘 “恭喜,结丹了。” 曹景延在柳云柏身上瞧了瞧,微笑道。 柳云柏睫毛轻颤,躬着身恭敬回道:“托老爷、夫人鸿福,只盼能一直紧跟老爷和夫人的步伐,侍奉左右。” 她摆手从旁引路道:“老爷,景琪大人,里边请,家宴设在主殿宴会厅。” 三人同行往里去,柳云柏不时出声介绍府邸的地理与景致。 曹景延心中很是感慨,实力带来身份与地位,决定他人的态度。 以前他也是一家之主,柳云柏作为侍女仆人,虽然听命服从,却更趋向场面上的客套,中规中矩。 就好似商铺、酒楼里的服务员那般职业作风,哪有如今这般乖巧,连嘴角的笑意都是谦卑的。 曹景延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同行去玄羽宗时,这柳云柏只一板一眼听吩咐做事,从始至终不曾露出过半点笑容。 一路穿廊过院,琼楼玉宇,山石湖林,夜景怡人,却不见一个人影。 曹景延不由得问:“府里多少人?” 柳云柏笑道:“回老爷,目前不算多,加上您全府上下共八十一人。” “岑夫人身边四个侍女,除七房容夫人不曾要侍女,其余每位夫人有一名贴身侍女,外加两个凡人丫鬟,另有二十二个丫鬟负责府里各种俗务杂事。” “然后是永慧小姐,和各位夫人一样,有一个贴身侍女和两个丫鬟。” “其余三位小姐因为未测出灵根,按照族规搬到山下曹城东区入住了。” 说着,柳云柏偏头瞧去道:“老爷若觉得冷清,需要多些人做事,奴婢再去挑些机灵的侍女回来。” 曹景延微微颔首道:“这些事你们拿主意就行。” 不多时,三人抵达主殿所在。 前院聚了莺莺燕燕一大群女子,分成三堆站定。 一处是曹景延的妻妾,身着华服尽显端庄高贵,个个容颜俏丽,又各有特色,端的是千娇百媚,争奇斗艳。 一处是身着青衣的修士侍女,最后一处则是统一穿绿裙的凡人丫鬟。 瞧见人来,低声说话的众人立马收了声。 柳雨岑领着各房妾室迎接上前,整齐划一欠身行礼,异口同声喊“夫君”。 后方侍女丫鬟也跟着躬身拜下,齐呼:“见过老爷,恭迎老爷回府!” 第一次见识这般场面的曹景琪,美眸连眨,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曹景延则目露 异色,视线不自觉被风芷珊吸引,率先落在其身上。 一群人站在一起,论容貌姿色,按照大众审美客观的说,最出众的当属三房柳青儿,然后是十一房风青竹,更何况方小树就站在一旁,一身朴素青衣,却艳压群芳稳胜一筹。 而论气场气质,无疑是大房柳雨岑最为显眼,衣着穿戴更为华丽庄重,其她妾室自然不敢抢正妻的风头。 还有站位,风芷珊站在中间,身高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各方各面,都不足以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被人一眼注意到。 一时间,曹景延不禁想起当年刚到青岩坊市偶遇沈漓的时候,对面涂斐、齐可修、沈漓、杨安若、风芷颜五人一起走来,自己最先看到的是风芷颜。 之后沈漓还说过这个问题,按照《红尘经》里描述,人群中第一眼看到的人,彼此冥冥中存在某种关联或纠葛。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曹景延拱手一礼道:“诸位夫人好!” 跟着,他看向风芷珊开玩笑道:“嫂夫人也在呢!” 众女无不抿唇暗笑,风芷珊嘴角翘起迷人弧度,颤着睫毛道:“夫君,我是珊珊呀!不是我姐!” 曹景延上下打量着道:“你们姐妹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双胞胎更像双胞胎!你姐还好吗?” 风芷珊笑着点头道:“好着呢!” “姐姐眼下不在祖地,离开齐阳峰好些年了,在各地做善事,救济灾民,攒了很大的名气呢!” “老百姓都赞姐姐是仙人下凡,称姐姐芷颜仙子和芷颜娘娘! “如今好多地方都塑了姐姐雕像,还修了庙宇,参拜供奉姐姐!” “姐姐半年前来过一封信,说是到了云州,准备去九云郡看望安若表姐……” 曹景延愣住,听得目光闪烁,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风芷颜离开了齐阳峰,那幻境里家族被灭,她多半活下来了,但此后近三百年的时间,却不曾听闻过对方的任何消息。 按理说,族人亲戚都死了,孤家寡人的风芷颜与自己算是关系最亲近的两个人了,自己复仇闹出那么大动静,对方也没找过来。 风芷珊掩嘴轻笑,又道:“还好姐姐不在,不然要闹出许多乌龙!” 柳雨岑满面笑意插话道:“夫君,晚宴已备好,不如移步厅里边吃边聊。” 曹景延回神点头,被一众妻妾簇拥着往前走去。 此刻众女内心都微微松了口气,至少目前来看,丈夫并未带着 先前的情绪出席家宴。 入得厅里,曹景延脚步微顿,入目所见大殿异常宽敞,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似皇宫。 正前方上首座位都是床榻般的大椅,石阶斜坡往下,堂下两侧分设一张张桌案,已摆上丰盛的菜肴,以禁制护罩隔绝着保温。 整体看去,几如皇帝宴请大臣的格调。 曹景延脸色略微古怪,径直往主位走去。 柳雨岑笑着招呼道:“景琪,坐这来!” 曹景琪笑嘻嘻道:“我坐哥哥那!给他倒酒!” 她和方小树一左一右跟着朝上首去。 曹景延到位置入座,不禁心生异样,有点体会到帝王坐在龙椅上那种俯瞰群臣的感觉,堂下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一旁盘膝坐下的曹景琪,美眸眨动传音道:“哥,心里是不是很美?有没有那种当皇帝的感觉?我都有点小激动!” “一般般吧。”曹景延回了句,见众女有序坐定,在一张张俏脸上扫过,露出狐疑表情,明知故问道:“容儿怎么没来?” 柳雨岑脸色微变,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解释,各房妾室也是目光微闪,刚松下的心再次提起,感觉这场家宴怕是不好过。 侍女柳云柏抢先一步出列,忙欠身道:“老爷恕罪!容夫人前往落霞谷沈族藏经阁查资料,奴婢发消息告知了家宴事宜。” “许是容夫人看到兴致处入了迷,不曾注意到传讯内容,是奴婢通知不到位,奴婢现在去请容夫人回来!” 说着,她便要迈步离开。 曹景延淡淡道:“不用了,不来就不来吧。” 他端起酒杯环视道:“这些年全靠在座操持家务,诸位夫人辛苦,为夫敬大家一杯!” 柳雨岑端起杯子笑道:“为夫君分忧,姐妹们分内之事,夫君为家为族在外奔走涉险才辛苦,敬夫君!” 众妾室跟着起杯,齐声道:“敬夫君!” 一杯饮尽。 曹景延扫视一圈,看向三房柳青儿道:“青姐,四十年了,你想清楚没有?” …… 第602章 没我的份! “青姐,四十年了,你想清楚没有?” 话音落下,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左侧第二个席位看去。 刚放下酒杯的柳青儿愣住,对上丈夫的目光,心脏咚咚打鼓,万万没想到丈夫第一个发难的对象会是自己。 紧张影响思考,她脑袋嗡嗡的有些发懵,一时都不知丈夫指的是什么事情,自问这些年安分守己、循规蹈矩,并未做过任何错事。 还是她身后的贴身侍女闻浅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传音提醒道:“夫人!老爷应是问你要孩子的事!当年在壹号院第一次家宴,那么好的事,您却说晚几年,老爷说给您时间!” 柳青儿瞬间想起来,心中一紧更加慌神,咽了下口水,正要起身回话。 曹景延抬手示意道:“坐着说。” 跟着,他又扫视一众妻妾道:“诸位嫁进来的时间都不短了,我一直琐事缠身忙前忙后,与大家聚少离多,也没聚到一起好好聊聊,今次是家宴,大家随意一些,边吃边聊。” 柳雨岑心中也忐忑,却笑着附和道:“夫君说的是,一家人聚餐聊天,自是轻松愉快的,姐妹们不用拘着,都动筷子。” 众女纷纷响应,笑容满面,却依旧小心翼翼,拿筷子的动作都尽可能做到最轻,毕竟,丈夫先前可是在全族几千人面前发火动了真怒,最后砍了三颗脑袋收场。 象征性的吃了一口菜缓了缓,柳青儿嘴角露出微笑,朝上首位道:“夫君,妾身一早便想清楚了,时刻准备着,为夫君、为曹家绵延香火。” 顿了下,她收敛笑意,略显正色道:“妾身出身低微曾为奴隶,幸得双语夫人收留,从小悉心栽培添作侍女,双语夫人与我恩同再造。” “当年,双语夫人促成妾身与夫君婚事,意在拉拢,与妾身也确有监督之命,却属人之常情。” “妾身打心里感激双语夫人的保媒,为妾身觅得如意郎君,能嫁给夫君,是妾身此生最大的福运!” 说着,柳青儿朝大房看了眼,继续道:“前有大姐询问夫君炼体与征婚事宜,妾身含糊其词,此事夫君已然知晓。” “之后,夫君外出这二十几年,双语夫人先后有两次联系,皆是与妾身打听夫君闭关情况,妾身不知具体是事实,如实告之。” “妾身深知嫁夫从夫的道理,跟随夫君四十年了,早已心定齐阳。” “夫君是青儿的天,如今妾身一心只想着陪伴夫君,相夫教子,生死不渝!” “倘若……” “妾身是说如果,将来有一日,夫君与郭家不欢而散,与双语夫人不可调和,妾身定是心向夫君,决不背叛,却也无法不念旧恩,唯有以死明志!” 一番话语听得其她各房目光闪烁,都不由得朝大房位置扫去。 曹景琪睫毛颤动,心里嘀咕道:“我靠,原来这也是个卧底啊,哥哥好难!” 她此刻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就想看兄长大发神威,给一群妻妾脸色瞧瞧。 柳青儿端起闻浅浅倒好的酒,朝上首敬道:“青儿肺腑之言,敬夫君!” 曹景延喝下杯中酒,微微颔首道:“没必要说到死那么严重,柳姨算是你娘家人,与我也有栽培提携之恩,抽个时间,你我一起去沧邑探望。” 柳青儿暗自松了口气,说道:“是,一切听夫君的!” 曹景延扫视众女,目光落在右侧第一个席位的风笑身上,笑道:“青姐有句话说的不错,相夫教子,笑姐,你做的如何?” 风笑脸色微微一僵,心道果然。 不过,因为她以前与曹景延有很好的感情基础,倒是并不那么紧张,翻了个白眼故作郁闷姿态,笑着道:“丢死人了!” 跟着她解释道:“其实平日里妾身管教很严格,慧儿也经常跟着婆母听教,从小懂事,此前从未犯过什么错。” “而且慧儿眼下都是三十岁的大姑娘了,各方各面都有分寸,姐妹们都看在眼里。” “只是……” “不是妾身偏袒自己女儿,慧儿和景知实在是脾气不对付,动不动闹别扭,但慧儿都是一直忍让的一方。” “这次也不知哪个筋搭错了,做出此等蠢事!” “夫君放心,妾身严厉训斥过,族里也罚了,慧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妾身会严加规导监督!” 曹景延点点头,环视道:“此事可不小,诸位夫人当引以为戒,今后对子女的教育上点心。” 众女纷纷应声,其中九房风西梧目光躲闪,微微低头,生怕丈夫看过来,又来一顿指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刻,曹景延便看去,似笑非笑道:“凤亭,你说呢?你这书院院长是不是做事不太方便,心有顾忌?” 风西梧唇角抽动,俏脸闪过尴尬之色,说道:“以前是有一点,今后不会了,夫君且观妾身言行。” 曹景延颔首道:“你这院长是家族商议推举出来的,无需顾忌,不管是谁的孩 子,都一视同仁,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只会惹事酿成大祸。” 风西梧深吸一口道:“夫君说的是!” 曹景延举杯示意一起喝了一杯,道:“说到孩子,今次家宴第一件正事,先与大家知会一下。” 众女纷纷投去目光,竖起耳朵,正襟危坐。 曹景延环视笑道:“原本计划外出个三五年便回来,不曾想一去二十几年,冷落了大伙,此次回来,短期内不打算远行,只偶尔在燧国境内处理些事情,出行方便。” “趁此机会,为夫与诸位多多聚首增进感情,打算开枝散叶,多要些孩子。” “我疗伤期间,还请诸位夫人调养好身体,希望能出几个灵根子嗣。” 一众妻妾眼波流转,嘴角噙笑,没想到是这事。 几个尝过滋味的妾室心想终于可以一解多年寂寞,未同房的包括柳雨岑在内也满含期待,心思活泛开来,想着争取第一个有灵根儿子。 倒是轮到曹景琪郁闷了,扭头朝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没我的份。 躬身一旁的方小树正好瞧见,心里偷笑,传音打趣道:“七姐别急,公子逃不出你的魔爪!到时候骑到公子头上,让公子下不了榻!” 曹景琪俏脸泛红,嘴角憋笑回道:“必须的必!走着瞧!等我上位,她们再想好事,得等我让哥哥翻牌子!” …… 第603章 榻上飞升 魂达仙界 “必须的必!走着瞧!” “等我上位,她们再想好事,得等我让哥哥翻牌子!” 方小树秀外慧中,玲珑之心,一向懂得投人所好。 闻言她美眸眨动,又继续以玩笑的口吻道:“七姐,那我呢?” 曹景琪对视看去,跟着眨眨眼,嘴角翘起迷人的弧度,轻抬下巴斜睨道:“你?那得看你懂不懂事了?等我吃饱喝足,可以赏你点汤喝!哈哈哈~” 说着,曹景琪前俯后仰,俏脸通红,却是憋笑辛苦。 方小树一脸乖巧,掷地有声道:“小树定以七姐马首是瞻!” 感知到二人之间的传音波动,又见妹妹这般花枝乱颤的姿态,曹景延偏头瞧了瞧,脸色古怪道:“你俩传音嘀咕什么呢,这么开心?” 曹景琪嘴角噙笑,红着脸神秘兮兮道:“不告诉你!” 方小树却是矮下身子,一副在主人面前没有秘密的样子,传音与兄妹二人道: “公子,七姐好奇,刚刚问我,您这么多妻妾,有没有叫所有人一起伺候您,说那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七姐还说,话本小说里妻妾成群的男主角,个个花样百出,会玩得很!” 曹景延愣了下,嘴角抽搐,看向妹妹道:“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曹景琪俏脸红到耳根,羞恼得直接出声叫了句‘方小树’,边伸手去抓人,却被后者灵巧跳开,移步到了曹景延另一侧。 不过,曹景琪心里却是给方小树竖了个大拇指,暗道对方才思敏捷,言出必践,傍晚才聊完,此刻便开始帮着试探兄长了。 台上这般轻松、玩闹的氛围,堂下众女也乐得视之。 趁着兄妹二人传音说话,一个个也都就开枝散叶的话题交头接耳,或传音,猜测丈夫此次回来,定是需求旺盛,第一个会找上谁。 比如,凉州四女,十一房风青竹传音与其她三个道:“谁先谁后都无所谓,来日方长,咱们姐妹四个,她们哪里比得过!” 十二房冰属性异灵根的风雪凝,抿唇一笑,朝风西梧眨眼道:“大姐,您还是要等结丹后再破身吗?” 风西梧睫毛颤动,咽了下口水道:“其实也没多大影响。” 当年四人应征婚事时,她以初子之身有助修行突破,拒绝同房,不过是刚与曹景延接触心有顾虑的托词罢了。 如今都进门几十年了,哪里还会在乎那么多,除非是像风雪凝这种修炼玉女功法的,【元阴 之气】才对修行影响比较大,而眼下风雪凝已然结丹成功。 风采薇和风青竹对视一眼,露出调侃的笑意,惹得风西梧气恼得翻了个白眼。 风青竹又道:“此次夫君回归,大姐应该就能冲关结丹了吧?” 这是风西梧最关心的问题,心中不免担忧,朝丈夫看去一眼,说道: “此事你们都不要提,夫君自有计较,我这些年炼体也有些许进步,气血还算旺盛,还能等上一段时间。” “……” 另一处。 二房风笑扭头朝秦慕云传音道:“慕云表妹,夫君若是先去你那,记得与我说一声!” 秦慕云巧笑嫣然,明眸善睐,却是自信心十足,因为当年过门的时候,夫君最先找的是自己,自己是夫君的第一个女人,是夫君最中意疼爱的那个。 她轻点脑袋道:“二姐,凉州那边有四个呢,咱们是不是有点势单力孤,得再拉一两个盟友?珊珊好像跟容儿是一伙的,还跟景琪来往紧密。” 风笑美眸眨动,扫视一圈道:“再看吧,回头我找应瑶妹妹聊聊。” 顿了下,她接着道:“我有点担心,先前族会上,夫君说被小奇算计都难自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都没听说。” 秦慕云抿唇沉吟道:“夫君外出这些年应该不在燧国,可能是早年夫君刚到青岩的时候,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只是小事,翻篇了。” 说着,她想起一事,眨眼问:“会不会是当年奇表哥私自下令屠城的事?” 风笑微怔,摇头道:“应该不是,这事我问过小奇,跟夫君说开了,小奇没其它心思,只是为了永绝后患。” “虽然残忍了些,坏了规矩,可小奇当时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曹家和陈家之间,曹家的反扑就是摆在眼前的最好证明……” 又一处。 柳雨岑主动端起杯子朝旁边席位的柳青儿敬酒,传音道:“青儿妹妹,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也做的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话虽糙却是自古道理,咱们身在曹氏,都是曹家人。” 柳青儿跟着起杯,坦然对视道:“谢大姐体谅,小妹敬您!” 柳雨岑一脸和善笑意,说道:“你我都是出自柳族,自家姐妹,以后多走动,齐心协力为夫君分忧。” 侍女柳云柏单独传音道:“夫人,早年您以【清修】之辞,说等老爷境界高些再同房要孩子,如今老爷道法 筑基圆满,炼体更是高绝,正是时候,您需得主动些,若能生个灵根长子,您今后在曹氏便再无后顾之忧。” 柳雨岑朝上首看去一眼,内心依旧未定,回道:“只要安稳度过此次家宴,一切都好说!” 再一处。 坐在右侧第四席位的八房杨言芝,感知着场内的一道道传音波动,心情复杂,有见到丈夫的喜悦,有对与丈夫聚首亲密的期待,但更多的却是忐忑、灰心、泄气和失落。 先是闭关追赶境界,后又常年在外的她,发现自己被孤立了,竟连一个说话的姐妹都没有,连最晚进门的沈晚秋,都笑容满面地正跟旁边风青竹耳语说悄悄话。 贴身侍女见状,连忙传音道:“夫人别担心,在祖地待上一阵,与各房熟悉了就好了,其实若要论关系,您和老爷才是最亲近的。” “其她各房都是外人嫁进来,又是联姻又是征婚,皆是利益驱使,您本就是家族亲眷,知根知底,还有大长老帮您说话呢!” 杨言芝默默无言,端起杯子自顾喝酒,心知不过是宽慰的话语,自己与夫君都没怎么接触交流过,甚至婚礼都没办过。 各房妻妾各自盘算心思的同时,一众贴身侍女也浮想联翩,想着可以跟着自家夫人沾光,与老爷共度春宵,体验一把做女人的滋味。 若是有幸讨得老爷欢心喜爱,没准能翻身做主,从侍女变成夫人,毕竟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而其中最得意的,莫过于六房何应瑶的贴身侍女何秋蝉。 因为她已探明清楚,自己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与老爷有过肌肤之亲的侍女。 诸如大房的柳云柏,二房的风小絮,在族里虽有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但若论与老爷的亲密关系,那肯定没法与她相比。 甚至,好几房的侍女是后来加入的,老爷都没见过,不认识。 何秋蝉思绪飞着,眼角余光往上首瞄了眼,心中喜滋滋暗道:“果然,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改日再战,婵儿定叫老爷榻上飞升,魂达仙界,爽歪歪!” 说来话长,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 曹景延与妹妹说完话,扫视堂下,一眼瞧见八房的异常,不禁出声道:“言芝,你在想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啊?”杨言芝回过神,心中一紧,忙道:“没,没有,回夫君,妾身刚在想生意上的事。” 曹景延微微颔首,说道:“听七妹说,这些年一直由你在葵水照看生意,辛苦了,有难处 及时与家里说,多向凤亭和笑姐请教,她们有经验。” 杨言芝连连点头道:“是,夫君!妾身知晓!姐妹们都很照顾我!” 风笑和风西梧连忙出声应和,一口一个‘言芝妹妹’,很是热情。 曹景延笑道:“言芝修为进步也不错,到筑基后期了,以你的资质,不容易。” 便是这样一句话,让杨言芝开心无比,展露笑颜道:“夫君谬赞,是夫君舍得栽培!妾身定再接再厉,紧跟夫君和姐妹们的步伐!” 风芷珊却是犯起嘀咕,咽了下口水,生怕丈夫说自己懈怠不思进取,除了杨言芝,就属自己境界最低,不禁暗道:“姐姐教的什么方法嘛,害我甚深!” …… 第604章 能打有个屁用! 曹氏祖地,主峰后山。 月色如练,倾泻在蜿蜒的山径上。 一处偏僻洞府隐藏在古木山石之间,雾隐重重,只有丝缕灯光从石门缝中透出,昭示着此处有人居住。 族会散场后,顾玉颖避开众人视线,悄然回到住所,近日形影不离的苏瓶自然也跟着来了。 闺蜜二人聊着大会上的事,推测曹景延这些年在外可能的遭遇,因为都发现曹景延的性情有不小的变化。 正说着,顾玉颖忽然神色微动,感知到储物袋中传来波动,神识扫去,心跳骤然加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起来。 却是梁咏晴发来的文字消息,上面只有五个字——延儿正家宴。 苏瓶注意到她的异样,眨眼关切问道:“玉颖姐姐,怎么了?” 顾玉颖强压住内心的喜悦,犹豫了下,取出传讯符示意给闺蜜看。 瞧见符箓上的内容,苏瓶眸光一闪,眨了眨眼道:“小延在办家宴?好像会上是有提过,说是要赶回来家宴,然后遇到那个齐夏至……” “晴姐发这消息,是邀你去赴宴?那你以后不需要再避着旁人躲躲藏藏了?” 顾玉颖大脑飞速转动,很快便明白了梁咏晴的用意,掐诀凝聚文字回复:【知道了,姐!】 立身一旁的贴身侍女顾盼见状,嘴角高高扬起,转身就往里间跑,边道:“夫人,奴婢给您取那件流云广袖裙来!” 苏瓶终于察觉到一丝丝不寻常,伸手拉住顾玉颖的手臂,改为传音道:“玉颖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小延...” 顾玉颖与她对视一眼,轻声道:“回头再与你细说。” 许是思念太过汹涌,苏瓶一时头脑发热,晃着对方的手臂笑道:“带我一起去呗!我也去凑个热闹,近距离瞧瞧‘无双体修’的风采!” 顾玉颖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丝狐疑,因为在修仙大家族里,家宴是件既寻常又重要的事,平时家人之间联络感情,说些私密话题,有时商量大事涉及机密,除非主人家邀请,外人没哪个会不知礼数主动往前凑。 思绪一闪而过,顾玉颖直直盯着问道:“你和延儿之间,是不是有事?” 苏瓶心头发虚,如触电一般缩回手,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想要强作镇定狡辩,临到头却把心一横,将话语咽了回去,只是抿着唇对视,以示默认。 顾玉颖深深看了眼,说道:“我早该想到,你每次到我这,不管聊什么话题,最后都能扯到延 儿身上!所以,你与风平章和离,是因为延儿?还是和离之后的事?” 苏瓶俏脸绯红,眼帘低垂,依旧沉默不语。 顾玉颖起身朝内间走去,语气平静道:“那就一起去吧,你我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你现在是自由身,倒也不必顾忌太多。” 看着她身影消失在珠帘后,苏瓶的贴身侍女苗苗小心传音:“夫人,您可要换身衣裳?” 苏瓶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素雅裙衫,微微摇头,心中却是在飞速盘算,一会该怎么跟好姐妹解释。 不多时,两对主仆驾驭长虹,朝着登仙峰方向飞去。 打好腹稿的苏瓶,传音将自己与曹景延之间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顾玉颖听得既无语又吃味,传音问道:“那苏畅与延儿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苏瓶摇头轻叹道:“不清楚,畅儿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里话也不愿与我多说,每次问起,她总是避而不谈。” 顾玉颖默了默道:“她一直躲着也不是事,到最后还得延儿出面,咱们这些人净给延儿找麻烦!往后都该心向延儿,多为他分忧才是。” 苏瓶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姐姐说的是。” 长虹落在庄园门前的草坪广场上,月光与灯火交相辉映,将前方府邸映照得如同仙界宫殿。 看守大门的侍女柳萱儿目露狐疑,扫视四人,目光落在顾玉颖脸上,惊讶道:“郭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玉颖面无表情道:“柳双语已将我休掉,赶出燧国,你不知道么?” 柳萱儿连忙欠身一礼:“是,奴婢失言,奴婢见过顾大人!顾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顾玉颖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来看景延。” 柳萱儿与她目光一触,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道:“我家老爷正在举办家宴,顾大人不如改日再来?” 顾玉颖往前迈了一步,说道:“我当然知道,晴姐与我说的,你传讯问问你家太夫人。” 柳萱儿迟疑一瞬,侧身摆手道:“顾大人,里边请!” 跟着她唤来一名绿裙丫鬟,朝里引路。 当四人出现在大殿门口时,场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汇聚过去,神色各异。 苏瓶原本还以为曹元存夫妇等人也在场,瞧见除了曹景琪,列席的皆是曹景延的妻妾,瞬间变得不淡定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上那个身影,又急忙躲闪避开。 顾玉颖就镇 定自然得多,展颜笑喊道:“景延!” 怔了怔的曹景延起身迎上前,带着疑惑拱手施礼道:“外侄景延,见过颖姨!” 众女也随之起身见礼,明亮的灯光映照在一张张容貌娇俏的美丽容颜上,宛如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唯独曹景琪依旧坐在位置上,翻了个白眼,口中嚼着美食暗道:“装得跟真的一样!臭屁什么,穿得比我还正式!” 察言观色、细致入微的方小树立即传音道:“七姐,来了个姿色很能打的!” 曹景琪嗤笑一声,斜眼看去道:“能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是要讲背景、讲势力的!我才是燧国第一美人,我一个人就足够抗衡她,加上你,妥妥的碾压之势!还有珊珊和容儿呢!” 方小树化身狗头军师,躬身正色道:“不可轻敌,她的阵容也很强大呢,苏瓶跟着她,估计苏畅也不远了。” 曹景琪撇撇嘴,笑道:“屁哦!苏瓶和苏畅跟我关系铁着呢,回头我就将这姑侄俩拉入伙,让顾玉颖成光杆将军!想要在哥哥身边混下去,最后也得变成我的跟班小弟!” 方小树肃然起敬,狗腿子般赞道:“七姐威武霸气!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小妹佩服之至!” 曹景琪听得摇头晃脑,哈哈大笑,只觉得这般日子实在欢乐。 她随手抓起一个灵果,一边啃着一边饶有兴致地审视着门口的众人。 这边二人暗中传音。 堂下另一边,简单寒暄后,曹景延摆手道:“颖姨请上坐。” 顾玉颖环视一圈,笑道:“不介意旁听的话,我坐下边就成,来得不巧,没打扰到你们才好,一会家宴结束后,你我再好好叙旧。” 已有侍女迅速增设了两张桌案,布好酒菜,顾玉颖和苏瓶与众人颔首致意,各自落座。 曹景延回到主位,大脑还有些发懵。 曹景琪注意到兄长的状态,也是心思剔透,瞬间洞悉,眨眼传音道:“哥,不是你叫她们来的?那她们闹得哪一出?逼你就范啊,要你给她们名分?” 曹景延未作回应,举杯笑道:“来,大家一起敬颖姨和苏道友。” 同饮一杯后,他看向顾玉颖试探道:“颖姨何时回来的?” 顾玉颖眼波流转,深情款款地对视道:“前年与你游烨一别后不久,我便动身回燧国了。” 她嘴角噙笑,语气轻柔,却刻意在“游烨一别”四字上作了强调。 此话一出, 曹景延一众妻妾神色皆动,这才知晓,原来丈夫外出期间到过游烨国,还曾遇见顾玉颖,在一起待过。 而顾玉颖表现出来的神态语气,足够让众女浮想联翩,各自猜测不断。 曹景延也一下子明白过来,多半是为了自己和刘思诗那个孩子,母亲找顾玉颖过来的。 一时间,他心中无奈,早知道上回就该告诉母亲内丹空间的事,眼下顾玉颖和苏瓶的到来,彻底将他家宴的计划打乱了。 顾玉颖注意到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面上却嫣然一笑道:“景延不必顾我,你们继续说正事。” 曹景延大脑飞速转动,理着思绪,拖延时间明知故问:“刚刚……聊到哪了?” 二房风笑出声道:“方才夫君说到言芝妹妹看顾葵水生意,夸言芝妹妹修为精进。” 曹景延微微颔首,从方小树手中接过酒壶,慢悠悠倒了杯酒喝下,看向大房道: “雨岑,以后像这种外出驻守任务,时间不必太长,两三年,最多五年,抽签决定轮着来,或者放权让下面的人去做,你们各房顾好自己的修行和族里的事务即可。” 闻言,柳雨岑精神一震,美眸闪过一道亮光,唇角扬起一丝弧度道:“是,听夫君的!赶明妾身便拟定新的章程,与姐妹们商量施行!” 柳雨岑内心雀跃,原本对此次家宴惴惴不安,不曾想收获如此预料之外的惊喜。 以前这种事都是二房风笑负责,与梁咏晴商量确认好了之后,才象征性地与她这个大房知会一声。 而曹景延此举,无疑是认可她这个大房的一个开始。 …… 第605章 和离书 深夜,庄园宴会大殿。 曹景延端坐于上首榻椅,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着。 他目光扫过堂下言笑晏晏的众女,最后落在大房柳雨岑那张明媚生辉的俏脸上,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对柳雨岑是心存怨念的,并非源于对方当初嫁给自己时那不纯粹的目的,也不是因为以前对方在自己面前的态度与表现。 根源在于锁妖谷幻境里的遭遇。 当从柳承安口中听闻曹氏覆灭,而柳雨岑却离开齐阳返回沧邑独活下来,未曾对曹氏伸出半分援手时——无论柳雨岑是真的凑巧提前回了娘家,还是其它什么原因——那一刻,曹景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柳雨岑休掉,再无瓜葛。 还有之后,为了筹措资源提升实力复仇,他去过柳族。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作为结发妻子的柳雨岑,避而不见,连面都没露。 反倒是柳双语出面劝说家族,帮着说了许多好话,最后他才付出相当代价达成交易,借来一笔资源。 此刻。 面对柳雨岑的回话和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曹景延不咸不淡的点点头,转而看向杨言芝,面色温和笑道:“言芝,你我都还没办婚宴,委屈你了。” 跟着他环视堂下,声音清朗继续道:“还有凤亭、应瑶你们几个。” “我曹景延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择个吉日,把婚宴办了,你们看是一起?还是一个个来?” “时间有的是,反正我脸皮厚,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这是你们的权利,属于自己的就该争取。” 顿了下,曹景延玩笑道:“好像分开办,收的礼金分子钱更多啊!”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娇笑声,几个当事人交换目光后,由排行靠前的何应瑶代表出声,嗓音温婉带着欢喜,说道:“夫君,便一起办吧,更热闹些,也避免铺张浪费!” 曹景延颔首,看向大房道:“此事交给你操办,收来的礼金归当事人所有,如果几个人一起,就按人头平分,以后都这样。” 柳雨岑满面红光,感觉浑身干劲十足,挺直腰杆笑盈盈道:“好!夫君放心,妾身定让夫君与诸位妹妹满意!” 后到的顾玉颖和苏瓶眼波流转,视线不约而同地对在一起,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憧憬,心里无不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办上婚礼,有个正式的名分,这对女人来说,无疑是重要大事,有了名分才名正言顺。 自然也包括曹景琪,颤着睫毛低头抿酒,脑海里已然幻想勾勒出了与兄长举办道侣大典时的美好画面。 众人同饮一杯后,曹景延继续道:“这是此次家宴第二件事,至于第三件……” 他目光转向九房风西梧,似笑非笑道:“凤亭,先前族会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得有些难听,没往心里去吧?” 风西梧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在此刻场内气氛轻松,丈夫语气也温和,她倒没再觉得难堪,反而撒娇似地朝男人嗔了一眼,笑着道: “夫君这是揪着妾身不放了呀?妾身已知错了,若再说我,可真要坐不住,寻个地缝钻进去了!” 曹景延笑了笑道:“谁让你这么出众,我这一回来,净是听人夸你,说你管理得力,生意做得红火,为家族提供了资源生计保障,功绩斐然,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功是功,过是过。” “做错事要改要罚,做出贡献自然也得奖励。” “你在族里受到表扬,上了功劳簿,我这个做丈夫的脸上也有光,不能只是听听,视而不见。” 说着,曹景延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凝不容置疑道:“我意,此次婚宴,与凤亭行道侣大典,另立一房,许风西梧正妻位分!” 一语惊四座。 常说三妻四妾,但真正妻位同在的情况比较少见,一般都是去了一个,再补一个,而从妾室晋升成妻的更是少之又少。 霎时间,场内众女皆是一怔,神色各异,有惊讶,有羡慕,有了然。 紧跟着,此起彼伏的恭喜道贺声纷纷响起,至于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只有各家自己清楚,比如大房柳雨岑,脸上的笑容便略显不自然,不似先前那般明媚。 当事人风西梧,眸中迸发出明亮光彩,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唇角,起身朝上首郑重欠身一礼:“谢夫君抬爱肯定!妾身自当勤勉上进,再接再厉,为夫君与曹氏分忧解难!” 与她插香结拜过的三姐妹,自是欣喜无比,由衷高兴,风青竹立时传音喜道:“恭喜呀大姐!夫君果然守信,兑现承诺!大姐结丹之日,估计也不会太远了!” 风西梧的正妻位置,本是当年征婚时协议好的,如今不过借功劳由头,顺势兑现。 另一位知情者风笑,心中羡慕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欣慰,愈发觉得自己嫁了个重诺守信的好男人,暗下决心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或许将来自己也有机会……毕竟,妻与妾 之间,虽只一字之差,却存在云泥之别。 片刻后,曹景延抬手示意安静,目光落回柳雨岑身上,带着微不可察审视目光,问道:“雨岑,你意下如何?” 柳雨岑已迅速调整好心绪,笑容恢复得体,说道:“妾身自然无有异议,这是凤亭妹妹应得的!” 曹景延微微颔首,扫视二人道:“希望你二人日后能和睦相处,携手扶持,家宅后院诸多事情,还需倚仗你们主持,像今天说的这几件事,以后都得由你们操心,为夫可能没那么多精力。” 柳雨岑与风西梧相继出声,郑重表态。 曹景延继续道:“另外,族有族规,家有家规。在家族既有规条的基础上,你们再拟订一份更详尽适用的家规,包括但限于职责分工、资源配给、奖惩制度、子女教育等等,以前在壹号院的时候,笑姐有做过一份,你们三个商量一下,看怎么弄。” 三人纷纷应声。 曹景延提了一杯后,笑容和煦地看向众人道:“为夫外出多年,也不知你们过得怎样,都说说你们这些年的状况,一个一个来,尽情表现,便从雨岑开始吧!” 说着,他望向大房道:“听说这庄园府邸是你用私房钱建的,大出血了吧,有心了!” 柳雨岑唇角扬起一抹迷人弧度,美眸眨动,带着几分俏皮道:“妾身可不敢贪功!这么大一座宅子,妾身可没有凤亭妹妹那般本事,能积攒下那般雄厚的财力。” 她微微一顿,细说解释道:“说是私房钱,其实大半是夫君所有,是当年妾身过门时,夫君交由妾身保管的嫁妆,夫君莫不怪妾身擅自做主才好。 然后妾身问娘家讨要了一些,而且这庄园许多地方用的都是普通材料,将来条件允许,再行修缮调整。” …… 接下来,一众妻妾按顺序述说各自这些年的作为与成绩,场内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一直到临近深夜丑时。 当最后一个沈晚秋说完,曹景延简单作了一番总结,末了道:“时辰不早了,今天便先到这里,咱们改日再聚,大家都回去歇息。” 众女笑容满面,施礼告退,心中无不大松一口气,暗道有惊无险度过了这场家宴。 待方小树领着苏瓶前去安顿后,大殿内衣下子只剩下五人:曹景延、曹景琪、顾玉颖,以及两名收拾残局的绿裙丫鬟。 曹景延看向妹妹,气笑一声道:“热闹看够了,你还赖在这干嘛?赶紧回去练功!” 曹景琪一张俏脸喝得红扑扑的,屁股仿佛粘在椅子上,回以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白眼,抓起酒壶倒酒,边道:“要你管!我还没喝好呢!” “那你自便。” 曹景延没再理会,转向顾玉颖,颔首示意道:“颖姨,我们偏殿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茶室。 随着禁制光华流转,将内外隔绝,曹景延本以为多年不见,彼此会几分隔阂,变得生疏不自然。 不曾想,顾玉颖却好似一副从未分开久别的状态,直接问:“延儿,姨可是来得不是时候,打乱了你的计划?” 曹景延对视一眼,翻手取出一本灰白色册子递了过去。 顾玉颖瞧见册子封面写着‘和离书’三个字,心中一动,连忙接来翻开细看,而后抬头眨眼问:“你原本是要与柳雨岑和离的?” 曹景延笑了下道:“和不和离,取决于她自己。” …… 第606章 喝了个寂寞的茶叶 偏厅茶室,烛影摇曳。 檀香袅袅,氤氲满室。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雕花木窗洒落一地清辉,将男女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在青石地板上交织成朦胧的图画。 门口处,顾玉颖低头又看了眼和离书,带着几分迟疑道:“所以,这和离书你原本是打算在宴会上拿出来的?” 曹景延微微颔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影下显出几分深邃。 他目光掠过窗外的月色,略有几分无奈道:“是时候与她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了。” “你和瓶姨在场,太落她面子,有伤与柳族的和气,曹氏接下来还要与柳族合作。” “另外……其中涉及一些隐秘,瓶姨也不方便听。” 顾玉颖美眸连眨,心思电转间,明悟过来,对方多半还考量到自己,生怕与柳雨岑关系弄得太僵,会连累带给自己不必要的麻烦。 一时间,一股暖流泛起心田,她绝美的俏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心中感动又自责,面露歉然道: “不好意思,延儿,姨心里高兴,一时忘乎所以,没想那么多。” “那该如何补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曹景延对视看去,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安全的笑意,无所谓道:“无妨,我已有计较,回头再处理。” 跟着,他岔开话题问:“颖姨什么事心情这么好?” 顾玉颖心头微微松了口气,睫毛颤动道:“来见你呀!” “先前你在族会上发那么大的火,姨有些担心,本就想着过来找你说说话,正好你娘发消息说你办家宴,便着急忙慌赶过来。” 顿了下,她盯着男人又补充一句道:“哦,瓶儿妹妹在我那聊天,便一同跟过来了!” 曹景延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略带促狭的目光,摆手示意引起桌前,提起青玉茶壶,边道:“我就猜是我娘的主意,因为我和刘思诗那个孩子?” “是呀!” 顾玉颖应了一声着,视线在桌前两张梨花木椅上一扫而过,轻挪莲步径直坐到他身旁紧挨着的位置,而后侧过身,神色略显古怪地瞅着道: “你与那刘思诗在外面那么多年,姨能想象得到,也能理解,可……你俩怎就整出个孩子来呢?” 顾玉颖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面露担忧又道:“为这事,给你娘都气成什么样了!” 曹景延闻言,却是淡然一笑道:“是个意外。” 这般坦荡的回应,让顾玉颖 微微一怔,鼻尖莫名泛酸,复杂的心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凝视着对方已然褪去青涩的成熟面庞,轻声道:“延儿,你变化真大。” 曹景延愣了下,略带狐疑看去问:“变化大?怎么说?” 顾玉颖暗自心疼,抿了抿嫣红光泽的唇瓣,目露回忆之色道:“若是搁在从前,姨方才那般说话,你定要抬手抹一下眉毛,一脸的不自然,然后多半还要轻咳一声作掩饰,这才不好意思地回我……说孩子确实是个意外。” 曹景延愣住,脑海中浮现出画面,自己以前还真是这样,顿时哑然道:“年轻时脸皮薄,没见过什么场面,如今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怎能没有变化?” “是啊……”顾玉颖附和轻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姨也八十多了,再一晃眼,便是百岁的人了。” 顿了顿,她眸中泛起疼惜之色,酸涩道:“这些年,你在外边一定是吃了许多苦头……” 说着,她端起茶杯,借低头啜饮之姿,敛去眼底泛起的晶莹,快速调整情绪,再抬头时,已恢复常态,将话题引回正事: “孩子的事不能找别人,容易多生事端,姨这些年一直在后山潜修,没跟外人接触过。” “当年我拿到休书,不是去了趟吴国边境么,而你回来第一时间到了望海城……” “我给孩子当母亲最合适。” “身份也不会有问题,都不用我们做手脚,柳双语自己早就将消息扩散出去了……” 曹景延听得心中狐疑,打断问:“她扩散什么消息?” 顾玉颖抿唇一笑道:“因为郭睿不死心,后来多番派人找我,柳双语便到处散布休了我这件事,将郭睿的后路堵死,如今修行界都知道我是自由身,与郭家再无瓜葛。” 曹景延蹙了下眉,又问:“柳双语拿什么理由说事?” 顾玉颖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她倒没有继续刁难我,应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说我犯了家规,被她和郭睿休弃。” “不过我早年在青岩风评那么差,坊间私底下都议论我不守妇道才被休的,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不用理会!”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有了家宴上一幕,你妻妾心中都会有猜测,回头将孩子领来,由我带着,便算作我与你所出……” 曹景延却笑了笑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随即,他将空明兽内丹的情况详细介绍一遍,末了道:“让刘思诗与孩子分离,她肯定舍不得,也不利孩子童年 成长。” “将来孩子若无灵根,送到山下生活就行。” “若是有灵根,便顺其自然,是我与刘思诗的又怎样?如今她都已经和离了。” “别人难有机会探查到孩子的确切骨龄,也不可能揪着孩子骨龄一两年的差异妄断猜测。” 顾玉颖美眸眨动,沉吟片刻后,抿唇一笑道:“这倒也行,怎不早些与你娘说?害她睡不着觉,净想着怎么给你收拾这事!” 曹景延面露无奈道:“久别重逢,母子温情的时刻,我娘都跟我急眼,她急起来,哪里有别人说话的机会!” “而且我娘在气头上,我就算提议让刘思诗母子住内丹世界,估计她也不会同意。” “我是想着,先顺着她,回头再说,反正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等我娘没更好的办法,到最后也只能同意。” “哪曾想,我娘动作这么快,直接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顾玉颖闻言,不由得掩嘴娇笑,眼波流转间满是了然道:“也是,晴姐火急火燎起来,说话炮语连珠,难有人招架得住!” 两件正事说罢,室内忽然静默一瞬,二人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目光对视交织在一起,同时开口—— 曹景延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顾玉颖问:“你的伤势还好吗?” 话音重叠,二人皆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 曹景延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气氛,笑道:“今晚的灵酒不合口味?没见你怎么喝,只在大伙一同举杯时喝了四杯。” 顾玉颖心中顿如蜜浸,欢喜无比,原来席间对方一直在留意自己。 她美眸轻眨,闪过一丝狡黠道:“戒了!” “戒了?”曹景延诧异反问。 顾玉颖嘴角漾开迷人的弧度,似春水泛波,说道:“以前是得过且过,借酒浇愁,现在无事一身轻,还喝那么多酒作甚么?” 曹景延点点头,目光在莹润如玉的容颜上停留片刻,说道:“恭喜,筑基圆满了,开辟了多少个窍穴?” “晴姐没跟你说?” 顾玉颖眨眼反问,随即自然地捋起衣袖,伸出一截皓腕递至他面前。 曹景延低头看了眼,伸手轻轻握住,指尖搭上脉门探入神识,顿时神色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点亮了七百三十五个之多!比天灵根的刘思诗还多出十几个。 顾玉颖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长睫 轻轻颤动,主动说自己的情况: “这些年几乎没怎么离开洞府,也没别的事做,就专心修炼。” “期间也遇到过一次瓶颈,开辟第六百一十二个窍穴的时候,一直无法凿开……” “后来是晴姐给了一瓶妖兽精血才冲开,就是你从游烨冰川大峡谷得来的那个异兽精血……” 顿了下,顾玉颖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道:“一应资源都是晴姐给的,反正我是还不起了,你娘也不要我还,我就当是婆婆栽培儿媳妇了。” 曹景延对视看去,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体内似有热流涌动。 他强自压下异样,松开她的手,又抬手轻贴在她光洁的额间,探查识海。 顾玉颖顺势微微前倾,身体靠得更近些,继续道:“对了,我的阵法也有进步,祖地好些阵台阵基,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曹景延收回手,问道:“你的特殊体质,没有觉醒迹象?” 顾玉颖摇头道:“没有,可能真如诸葛前辈说的那样,血脉太稀薄了,靠自主觉醒的希望很渺茫。” 曹景延道:“任寻道跟我说过方法,也告诉了需要具体哪些材料,回头找齐试试。” 顾玉颖轻轻点头,忽然如小姑娘般微微噘起朱唇,带着几分俏皮的撒娇意味道:“不公平!” 曹景延一愣,狐疑问:“什么不公平?” 顾玉颖却不答,只颤着睫毛,眸光盈盈地对视着。 曹景延略一思忖,旋即了然失笑,主动将手腕递了过去。 顾玉颖嘴角荡开迷人弧度,笑脸如春花绽放,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探查,然而下一刻,她秀眉便蹙了起来,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闪烁不定。 良久,她仍紧握着男人的手,抬眸问道:“还差四个一千圆满!延儿,你是到了个人极限,无法再开辟了吗?” 曹景延回忆着道:“大概吧,我点亮九百九十六个得有十来年了,最近一年多没再尝试,因为身上有伤,一直不在巅峰状态。” “不过我离开幽冥大森林……你听说了幽冥大森林吧?” 顾玉颖点头道:“嗯,晴姐都跟我说过了。” 曹景延继续道:“我回来之前得了一点机缘,诸葛行说,有可能借此继续冲开窍穴,等伤势恢复试试看。” 顾玉颖轻轻颔首,俏脸毫无征兆地突然飞起两抹红霞,说道:“其实……晴姐叫我过来,孩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吞咽口 水顿了下,她接着道:“你才疗伤几日就出关,大会上又说伤势未复,体内实力十不存一,晴姐哪里放心得下?这才是她发消息暗示我来找你的真正原因。” 曹景延听得有点懵,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顾玉颖见状,取出传讯符递至他眼前。 曹景延看着【延儿正家宴】这没头没脑的信息,越发疑惑,眨眼问:“什么意思?” 顾玉颖俏脸又红了一分,满面娇羞之态,故意‘噗嗤’一笑消减内心羞赧,美眸微嗔道:“你忘啦,姨是炉鼎体质!可渡你元气快速恢复!” 言罢,她偏头看向旁处,避开视线相对,那红艳艳的俏脸在灯辉映照下,愈发显得娇媚不可方物,宛若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曹景延这才恍然,目光掠过完美无瑕的侧脸轮廓,只觉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端起杯子喝茶,结果却是空杯,喝了个寂寞的茶叶。 顾玉颖转过头来,抑制着嘴角羞涩的笑意,说道:“你的根基比我深厚得多,姨虽然无法让你恢复如初,至少能让你恢复大半,节省半年至一年的疗伤时间。” 曹景延心脏砰砰直跳,如战鼓擂动,触及那星辰点缀的秋水双眸,面露犹豫以玩笑口吻道: “我娘那边,你没误会她的意思吧?否则的话,真得敲断我狗腿了!” 顾玉颖顿时掩嘴娇笑,花枝乱颤,说道:“你怕你娘,姨更怕晴姐!” …… 第607章 七姐喝多了 宴会厅内,灯火煌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酒醇香与若有若无的灵果清香。 大殿上首,曹景琪左腿自然垂落,右腿却大大咧咧地躬起膝盖,脚踏在铺着雪白貂皮的椅边,一副山寨大王般的不雅坐姿。 她一手拎着浮雕云纹的银色酒壶,一手捏着晶莹青玉杯,自饮自酌,一杯接着一杯。 略显醉态的迷离双眼,不时朝通往茶室的回廊看去,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墙壁,看清楚茶室内的情景。 灵酒的效力在绝美的俏脸上晕开一片娇艳的霞红,神情却清冷写满了不爽,别具一番冷艳气质,美得惊心动魄,却无人欣赏。 不多时,方小树与顾盼去而复返,后者停在殿门边,躬身垂首侍立。 前者则轻步上前,眨眼道:“七姐还不回去呀?公子呢?” 随即,她顺着曹景琪的视线望了眼,心中瞬间明悟,改为传音道:“七姐,时辰不早了,先回去歇息吧,改日再来见公子。” “砰”的一声轻响,曹景琪将酒壶拍在紫檀案几上,盯着看去道:“小树,我等不及了!你必须给我想想办法!” 方小树嘴角翘起一丝弧度,身子一矮坐去旁边,颤着睫毛调侃道:“等不及要与公子锦被翻浪啊?那您做好准备没有?会不会?” 不等回应,她接着又眨眼道:“咱且不说别的,公子可是过来人,身经百战,若是第一回的体验不怎么美丽,公子身边莺莺燕燕这么多,即便您一时得逞,往后公子多半也不会找您了!” 曹景琪俏脸有些不自然,底气略显不足,瞪眼道:“谁不会了!小时候婶娘教过我一些……书上也看过!” 方小树强忍着几乎要冲出口的笑意,说道:“那有什么用?城里不是开设了女院学堂吗,您就没去听听课?” 曹景琪翻了个白眼,传音都带上了羞恼的尖锐:“我一个金丹大佬,你叫我去跟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坐在一起,学那些东西?!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顿了下,她眯眼盯着问:“你会?” 方小树抿唇一笑,下巴轻抬,学着对方的语气词句道:“必须的必!我上过三年女堂,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公子饿虎扑食,欲罢不能,胜过您万般娇羞与矜持!” 曹景琪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身体微微前倾,红彤彤的俏脸在宫灯下仿佛能滴出水来,命令道:“那你教我!” 方小树狡黠一笑道:“那七姐先回去,回头我找几本带插图的精品册子回来,精品哦!” 曹景琪斜了一眼,重新抓起酒壶道:“我就不走!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里面待到几时!” 方小树心中暗叹一声,收起玩笑心思,语重心长地传音道:“七姐,您有些醉了,您这样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会坏了公子的心情,会一点点消耗您在公子心中的分量的!” 说着,她直接拉着对方起身,拽着朝外出了大门,然后将人轻轻推了几步,摆着手道:“七姐先回去!” 曹景琪秀眉一挑,回头问:“你不走?” 方小树无奈苦笑,又快步上前传音安抚道:“晚些时候公子可能还有事情吩咐我!七姐您没看出来吗?今晚顾玉颖和苏瓶是不速之客,明显是打乱了公子预定的计划,席间公子对大房的那一番安排……” 传音未落,一对身影并肩从大殿上首旁侧的长廊走出。 曹景琪面色一喜,身型一晃,裹着香风飘至近前,一把紧紧搂住兄长的手臂,将自己温软的身子贴了上去,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叫道:“景延哥哥!” 方小树与顾盼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曹景延在妹妹那红苹果一般的脸蛋上瞧了瞧,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酒香,说道:“你怎么还没回去?这是喝了多少?满身都是酒气!” 曹景琪手上力度又紧了一分,笑盈盈道:“哥,你忙完了吧!走,回去练功,我有几个修行上的问题要请教你!” 曹景延好笑道:“你一口一个金丹大佬,有什么问题需要请教我这个筑基期的小菜鸟?” 曹景琪摇晃着对方手臂,饱满的曲线隔着衣物不断摩擦,撒娇道:“我打不过你啊!这不是问题?而且,我还另有要事跟你说!非常要紧!走吧走吧!” 一旁的方小树看得眼皮直跳,只见七姐胸前的傲人弧度结实地蹭在公子臂膀上。 曹景延自然也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弹性和热度,心知不妥,不着痕迹地抓住妹妹的手腕,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笑道:“改天吧,我跟颖姨还有点事谈。” 曹景琪立刻朝顾玉颖飞去一个不善的眼神,又追着兄长问:“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谈?” 顾玉颖脸色有些不自然,偏头看向旁处。 此刻的曹景延,魂早被顾玉颖勾到了香榻罗帷之中,只想快点把黏人的跟屁虫妹妹支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气笑一声道:“你管我什么事?难不成什么都得跟你报备?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曹景琪对视盯着道:“我的事更重要,你跟我回去!” 方小树脸色微变,疯狂朝曹景琪使眼色,奈何对方眼中只有兄长,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 曹景延心中升起一丝狐疑,软下语气道:“老七,真有事,你先回去,回头我再找你!” 曹景琪眼眶倏地泛红,眸中晶莹打转,抿了抿唇道:“你答应过我,回家就跟我讲你在外面的经历,我今晚就要听!你是跟她走,还是跟我走?” 曹景延愣在当场。 方小树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拽着曹景琪往外拖,边道:“公子,七姐喝多了……” “别动我!” 曹景琪吼了一声,将方小树甩了个趔趄,以袖掩面化作长虹,如流星般冲出大殿,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一时间,殿内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曹景延有些懵,收回视线,眨眨眼问:“老七怎么了?” 方小树咽了咽口水,躬身回道:“回公子,先前七姐看了传讯符,不知是谁发来什么消息,可能……因此惹得七姐心情不好。” 顾玉颖目光微闪,扫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侍女顾盼,轻声道:“延儿,景琪情绪如此激动,又喝了不少酒,跟去看看吧,别出什么事了。” 曹景延望着七妹消失的方向,迟疑了一瞬,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化解突如其来的尴尬,说道: “她就这个性格,咋咋呼呼,转头自己就好了。” …… 第608章 或可作刀 彻夜不眠,整个庄园都是。 明知道机会极小,一众妻妾依旧满怀期待,做好准备,等着丈夫的可能到来或者召唤。 而且,曹景延作为一家之主,此次回归是第一次入住府邸,依礼次日各房都要上前问安见礼。 另外,家宴上谈及的事情有些后续,有待跟进,比如四房秦慕云,得带着外孙见外公。 此刻,已近卯时,夜深人静。 曹景延和顾玉颖一路传音说话,赏着景致,由方小树领到主殿寝宫。 只见殿宇高逾三丈,空旷无比,殿顶高悬如临九霄,令人仰视,悬垂的水晶吊灯明亮又光线柔和,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纤细必见。 雕梁画栋、琉璃灯盏、玉器名画一一陈列,殿角紫铜独角仙兽喷吐着袅袅青烟,暗香浮动,地板上铺趁着纹花垫毯,踩上去软绵没有丁点声音…… 不一而足。 整体看上去,低调内敛却极尽奢华,怕是比之都城帝王寝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景延环视不禁心生震动,看出柳雨岑的费尽心思,同时又感慨自己还是见识浅薄,孤陋寡闻。 方小树低眉顺眼,从旁引路,口中轻声介绍着寝宫环境和设施布置。 行至深处,进入一间清香满鼻的房间,她侧身顿足,说道:“公子,这便是主卧,内设修炼室、浴房,含聚灵阵、蕴灵阵、供暖阵等诸多阵法,皆为二阶……” “左边过去连通着书房和茶室,右边另有九间小些的次卧,供夫人们随时入住休息,皆已收拾妥当,每日有人打扫。” 说着,方小树轻轻关上门,快步朝右边一道较小的门户走去,边与顾盼道:“盼儿妹妹,茶叶、点心在壁橱里。” 顾盼‘哦’了一声,环视一圈,小跑到墙边拉开紫檀木壁格,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玉瓶、罐子,琳琅满目,她随手抓起一个储物袋打开,开始忙碌。 曹景延视线落在那足够容纳十人大被同眠的床榻,终于是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自觉抬手抹了下眉梢。 一旁的顾玉颖目光与他相触,俏脸晕红,连忙旁顾左右,体内小鹿乱撞。 曹景延摆了下手,朝桌子走去道:“颖姨这边坐。” 顾盼见状,连忙跑回来先倒好灵酒,摆上几盘灵果和糕点。 顾玉颖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移步上前入座,看去道:“柳雨岑是花了心思的,我看这寝宫与宴会厅大不一样,此处所用材料皆是灵材,灵机散发,除了阵法是二阶的,其它一应皆是燧国最顶级的配套住所。” 曹景延默了默道:“我娘给她说了不少好话,原本我是打定主意和离的。” 顾玉颖睫毛颤了颤,狐疑道:“你不是说要跟柳族合作吗?” 曹景延笑道:“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会因为我和柳雨岑和离了,柳族就不跟曹氏合作。” 顾玉颖想了想确实如此,说道:“晴姐还是为你考虑得更多,柳族毕竟是传承几千年的修仙大族,柳雨岑也不是普通子弟,她这些年的表现,显然也得到了晴姐的认可。” 曹景延叹了声道:“看她自己吧,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 这时,方小树提着冒着热气的水壶返回,迟疑一瞬,改了称呼道:“老爷,顾夫人,阵法开启后,三息便可将水烧开,调解合适温度,可随时沐浴。” 顾玉颖与男人目光一触即分,红着脸低声说了句‘我先去’,便起身走向屏风,侍女顾盼紧随而去。 曹景延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待方小树泡好茶停下动作,看去问:“怎么叫景琪七姐?” 方小树对视一眼,躬身道:“回老爷,七姐让这么叫。” 曹景延颔首,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关系处得不错,没拉帮结派?都有谁?” 方小树面色平静道:“平日里容夫人和珊夫人与七姐往来亲密,经常一起谈天,私下也都跟着叫七姐。” 曹景延好笑道:“山上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七妹是这性格,她开心就好,不过你们要稍微注意下,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别打压排挤别人。” 方小树正色道:“是!老爷放心,七姐只是性格洒脱不羁,大大咧咧,其实行事很注意分寸,始终将老爷的事放在心上考虑,断不会破坏家庭和睦。” 说着,她抬眸瞧去一眼,继续道:“族里客卿叶晓彤,时常往太夫人跟前凑,卖弄乖巧献殷勤,颇受太夫人喜爱,赞赏有加。” “她还处处与人暗示,说您当年到玄羽宗时跟她关系匪浅,引人误会,因此与珊夫人闹了些不愉快。” “七姐知道后,便找过叶晓彤警告她,叫她不要耍心机搬弄是非,破坏家族和睦。” 曹景延愣了愣,仔细回忆方才记起叶晓彤的长相,脸色古怪道:“我娘能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 方小树睫毛颤了颤道:“太夫人明秀慧心,智珠在握,洞若观火,自是知道叶晓彤的心思伎俩,不过……” 微微停顿了下,她直言不讳道:“小树以为,叶晓彤在太夫人面前说了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让太夫人有点拿不准您与叶晓彤的关系。” “毕竟,在太夫人眼里,老爷您在男女感情方面,略显花心,时有把持不住。” 闻言,曹景延嘴角微微抽搐。 方小树接着道:“其二,太夫人深谋远虑,应该是觉得叶晓彤有存在的必要,一些小打小闹不影响大局,无可厚非。” “老爷其她各房夫人几乎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恪守规矩,很是注重颜面,如容夫人散修出身,也是温婉心善,性格温顺。” “一众夫人虽有玲珑之心,行事却相对温和。” “而叶晓彤,能将心眼心机付诸实践,作风偏激狠辣,可以不在乎脸面,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或可作刀,让其做其她夫人做不了的事。” “在曹氏的大环境下,她只会一心为老爷着想,苦心钻研,一步步往上爬,以获得老爷的认可与宠幸……” 曹景延不由得打断问:“这些是你猜我娘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给我的建议?” 方小树抱拳一礼道:“小树时常跟在太夫人身边聆听教诲,所听所看,不敬妄加揣度,太夫人大抵是这般心思。” 跟着她又客观评价道:“叶晓彤是三属性,单论灵根精纯度,高于容夫人、珊夫人还有我,我们三个三灵根,属于中等偏上资质。” “这些年她努力刻苦,修为算得上突飞猛进,目前在筑基圆满境。” “她战力也不俗,上一届族会大比拿了个人第六名,族里各方面的事务,她也很上心,不折不扣地执行。” “此外,太夫人私底下应该交给她不少秘密任务,估计都完成得不错。” “有一次她回来汇报,我正好在场,太夫人非常满意,给了她资源奖励。” 曹景延听得目光闪烁,一时来了兴趣,笑道:“改天叫她来见一面!” 跟着,他招手示意方小树上前。 方小树狐疑,眨了下眼走去面前蹲下。 曹景延伸手按在对方洁白如玉的额头上,将其识海内的禁制解除,说道:“我平时比较忙,可能顾念不到,你自己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主动跟我说。” 方小树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一脸乖巧声音轻柔道:“谢老爷,小树不会跟您客气。” 曹景延却话锋一转,盯着问:“所以,你可知道老七到底怎么回事?” 方小树心中一紧,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改蹲为跪,低着头心思电转,忙道:“老爷明鉴!小树确实不知具体!但肯定是涉及极其重要的人或者事。” 顿了下,她微微抬头对视看去,面露回忆沉吟道:“其实老爷回来前,七姐偶尔也闷闷不乐,还曾无端发火。” 若我察觉不错,应是那次见了大长老,七姐才变得这样,之后七姐火急火燎跑去祠堂,好像是查族谱……” 曹景延狐疑问:“查族谱?” 方小树点着脑袋道:“是,祠堂族谱和族人的魂牌被族长封存了,必须有特殊手令才能调取,七姐找了族长,多半就是查族谱,不过我未全程跟着,不知其中细节和原因。” 曹景延目光闪烁,抿唇沉吟。 方小树抬眸小心瞧去,又眨眼道:“老爷放心,先前我传讯请了珊珊姐去安慰七姐,七姐如您所说,性子转得快,转头就没事了,此刻二人正喝酒聊得正欢呢!” 说着,她翻手取出两张符箓示意,分别是曹景琪和风芷珊发来的消息内容。 曹景延接来看了看,大多是些女子间的私密悄悄话,字里行间很是轻松愉快。 他顿时翻了个白眼,不禁气乐道:“没心没肺,我白担心她了!” 话音落下。 满面娇羞的顾玉颖从浴房走出,轻盈纱质睡裙下体态婀娜,朦胧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朝这边两人扫来一眼,脚下步伐加快,行至榻前,一下子钻进了被窝,好似受惊的兔子,窜入草丛。 曹景延看得心中火热,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顾盼上前欠身道:“老爷,已重新放过热水了,您需要沐浴吗?” 兴头正盛的曹景延迟疑了下,起身道:“那就洗一个吧!” 方小树和顾盼交换了下眼神,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曹景延却头也不回道:“不用跟着,我自己洗。” 二女止步,躬身称是。 …… 第611章 还是六哥有魄力! 登仙峰,主殿府邸。 一场春雨润万物,太阳重新冒头,高悬于顶,阳光明媚。 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金辉,庭院里花团锦簇,层层叠叠的花瓣上挂着欲落未落的雨滴,折射出迷离光彩。 顾玉颖心情美丽,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丝暗纹,随着她轻盈的脚步在青石板上荡开涟漪。 行至回廊转角,她望向假山旁的并蒂海棠,不由得驻足细赏。 她曾到过不少次,但以往都是深夜,乔装匆匆而来,未多加留意此处宅子的环境景致。 随身在侧的贴身侍女顾盼心情更美,眉眼含春,双颊如霞,昨夜初尝云雨,还是心里一直中意牵挂的男子,此刻步态都带着几分娇柔,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此刻,她看向庭院里红艳艳盛开的花簇,抬手指去笑赞道:“夫人您瞧,那垂丝海棠开得可真艳!像一团团火烧云!” 顾玉颖颔首浅笑,纤细玉手轻抬,一朵海棠花飞来,被送到鼻前,闭眼轻嗅间神情陶醉,嘴角荡开迷人的弧度,一张绝美俏脸比花更艳。 主仆二人沿着九曲回廊,走走停停,穿过一处月洞门,瞧见一个绿裙少女。 “小艺!”顾玉颖远远出声唤道,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 曹小艺闻声扭头望去,霎时怔在原地,只见来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一颦一笑皆成画卷,仿若从仙界降临凡尘的仙子,心中不禁暗道一句:“好美的人儿!” 她连连眨眼,暗自狐疑,因为不认得来人,只觉得声音耳熟。 待注意到后边的顾盼,她才恍然有觉,快步迎上前欠身一礼,满面纯真笑容道:“是顾大人呀!大人您真好看!” 顾玉颖抿唇一笑,伸手替少女捋了下鬓边的碎发,打趣道:“那我与你家太夫人相比,孰美?” 曹小艺睫毛轻颤,歪着脑袋认真端详片刻,脆生生答道:“二位大人皆是日月之辉,如星辰耀眼,在伯仲之间,奴婢第一次见大人真容,一时新鲜惊艳,觉得略胜一筹,太夫人越看越有韵味,经得起细品,看多久都不会腻呢!” 顾玉颖掩嘴娇笑,眼波流转说道:“你想啊,我与你家太夫人并非同姓,却得尊她为姐姐,在旁人眼里,自然是你家太夫人更美!” 少女若有所思点点头,一双杏眼滴溜溜转动着。 顾玉颖笑问:“晴姐在吗?” 曹小艺立马点着头道:“在的,太夫人在湖园,奴婢领您过去!” 顾玉颖偏头看了眼问:“小艺,你多大了?” “回大人,奴婢今年十五岁!” “修为不错,什么灵根资质?” “大人谬赞,奴婢两属性真灵根,是太夫人悉心栽培教的好,奴婢才有眼下的进境!” “……” 三人去到湖园所在,但见一池碧水漾着粼粼波光,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嬉戏,水榭中,曹元存负手立在栏杆前,梁咏晴则端坐在桌前石凳上。 顾玉颖加快脚步上前,展露笑颜叫道:“姐姐,姐夫!” 梁咏晴轻轻点头,曹元存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笑意,颔首道:“玉颖来啦,你们姐妹聊,我有点事去趟主峰。” 说罢,人便化作长虹腾空,掀起一阵凉风。 “姐夫慢走!” 顾玉颖拱手目送长虹消失,眨眼狐疑,挨着梁咏晴坐下,传音问道:“姐,怎么啦?吵架了?” 梁咏晴没有应声,只端起半杯早已凉透的灵茶喝下。 顾玉颖提起茶壶帮着倒茶,玩笑般试探道:“你又欺负姐夫啊?” 梁咏晴瞥去一眼,又抓起杯子灌了口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现在哪还欺负得了他?人家如今是一城之主,手底下管着几十万的人口和军队!” 顾玉颖讪讪,伸手快速摩挲对方手臂安抚,吞咽着口水道:“什么事啊?这么大气性,遇到问题坐下来好好商量嘛!” 梁咏晴微微吐了口气,语气缓和些许道:“就打仗的事,还有昨日延儿族会上发火,各种事凑到一块,意见不合,谈不拢就吵起来了。” 顾玉颖睫毛颤了颤,追问:“打仗的事?凉州那边?还是淏州淮宁?” 梁咏晴抿了抿唇,细说道:“淮宁,玄羽宗又败了,三天前闵城被六道宗攻占,接下来颍谷怕是也守不住了,族里想出兵攻打竹溪……然后又扯到以前,说什么唇亡齿寒,错失良机……” 听了详细,顾玉颖又问:“姐夫和族长他们问过延儿的意见没?” 梁咏晴抬手捏了捏眉心,说道:“不正要找延儿商量嘛,偏又生出昨天的事,延儿还有伤在身,心情这么糟,不想去打扰他,便找我这来,估计晚点他们就去了。” 顾玉颖轻咳一声道:“我听延儿说,从望海抢来的资源,给族里留了一份,家族怎还让姐夫出面,找你要钱?” 梁咏晴脸色有些不自然,默了下道:“在我这,我还没送去库房。” 顾玉颖心道果然,笑道:“延儿请你帮忙转交库房,你捏在手上,回头延儿怎么想?” 顿了下,她接着道:“不过我听延儿说话的意思,他是要打的。” 梁咏晴心中一动,看去问:“打哪里?什么时候?” 顾玉颖摇头,沉吟着道:“具体没说,延儿倒是提到要跟柳族合作,可能会先去打凉州吧,不过应该没那么快,延儿好像在等什么事情……” 说着,她话锋一转又道:“诶姐,前年铁城大战,竹溪和登城兵力空虚,确实是个好机会,你怎么也不同意出兵?” 似被踩到尾巴,梁咏晴突然激动起来,气冲冲道:“那只是一时空虚!六道宗回过头来打齐阳怎么办?以曹氏而今的实力能抗几时?指望别人来救援?” “我的想法很简单,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延儿回来,我不想延儿回来找不着家,一个亲人都没有!” 顾玉颖捧起杯子,低头垂眸,默默喝茶。 安静了好一会,梁咏晴转移话题,主动问起:“你和延儿……” “还没!”顾玉颖连忙抬头打断,俏脸泛红,改为传音细细解释了一遍。 梁咏晴静静听着,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水里嬉戏的锦鲤,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问道:“你我姐妹相识多少年了?” 顾玉颖心头微动,跟着笑道:“快七十年了,晴姐,我明白的,你不反对,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梁咏晴斜睨一眼,似笑非笑道:“心里没有怨?” 顾玉颖对视看去,一时心跳加速,委屈似地憋了憋嘴,旋即故作强势,不满道: “当然有!你担心儿子,要用到我了,就叫我去,用完又不想认账,这不是过河拆桥么?亏我拿你当亲姐姐,最亲最敬爱之人!” 梁咏晴气笑一声道:“那你还想怎样?要不要我给你办个婚宴?往后你是管我叫姐姐,还是婆母?” 顾玉颖嬉皮笑脸,往前凑去,抱着对方的手臂道:“也不是不行啊,咱俩各论各的,私底下我叫你姐,人前你拿我当儿媳妇!” 梁咏晴深深看了眼,叹了声道:“随你们自己吧,延儿做出来的事,他自己负责,我也没有理由让你受委屈,你们之间,我不想管了。” 顾玉颖嘴角一翘,状若少女般俏皮道:“谢谢姐!” 跟着她又想起一事,颤着睫毛,将刘思诗母子安排在内丹世界的想法说了出来。 梁咏晴听得抬手扶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别问我!以后这些事你替他操心!烦死了!” …… 与此同时。 曹元存去到主峰议事殿,走进偏厅茶室。 曹承平、曹景泉、曹永孝和余烨四人纷纷抬头看去,待瞧清楚对方表情,皆是抿唇沉默。 曹元存上前入座,有些尴尬,试着道:“要不,找个由头将咏晴罢免了,换个人执掌库房?” 曹承平面露苦笑道:“问题不在这儿,投票咱们都通不过,元鸿态度摇摆不定,元猛直接否,咏晴有自己的考量,咱也不能说她不对,女人精打细算,管理财政账目还是有一套的。” 曹永孝蹙了蹙眉道:“闵城已破,下一个就是颍谷,等到安阳城沦陷,曹城连最基本的资源补给都是问题!” 曹元存沉吟片刻道:“元猛那边我去说,族长再找元鸿聊一聊?” 余烨犹豫了下,低声道:“要不……问问我师尊的想法,简单直接,师尊若是赞同,大长老和三长老肯定附议,不会有意见!” 曹景泉看去道:“老六刚回来,未必了解形势,他要是不同意,那就彻底断了后路。” 在场五人交换目光,曹元存取出符箓道:“先发个消息探探延儿口风。” “我来吧!”曹承平打断,拿出传讯符直接掐诀凝聚文字。 少顷,他抬头眨眨眼,环视道:“六哥说打,钱和人他都会解决,让我们先做好准备,大概明年初,先取竹溪,再攻长宁!” 其余四人立马起身围上去看消息内容。 曹永孝看着符箓上的文字,目露精芒,猛地一拳捶在桌上,叫道:“还是六哥有远见!有魄力!” 曹承平内心振奋,眸光湛湛道:“看来六哥心里早有计较。” …… 第612章 非得弄死她不可! 午后日头正好,暖融融的光线穿过郁郁葱葱的枝叶,在林荫道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顾玉颖裙摆微扬,步履轻快地走出湖园,来时心情美丽,此刻更是雀跃,只觉日光明媚温暖,连耳畔拂过的清风都带着甜意,未来无限美好。 一旁的顾盼美眸眨动,传音道:“夫人,晴大人这算是同意了吧?” 顾玉颖心怀激荡,嘴角的弧度难以抑制,轻轻颔首传音回道:“晴姐首肯,我与延儿便是名正言顺,来日方长,将来寻个合适机会,再办婚宴不迟。” 顾盼眉开眼笑,语气略带调侃道:“恭喜夫人!终于得愿所偿,抱得俊郎归,人生直达圆满!” 顾玉颖美眸瞪去,笑骂道:“你个死丫头,打趣我是吧?你不是得偿所愿?昨夜滋味美不美?” 顾盼霎时俏脸通红,脑海里闪出画面,不自觉颔首道:“美!好似整个人都化了……” 顾玉颖暗自好笑,睫毛颤动,眼底满是憧憬,说道:“待我为景延生个有灵根的优秀儿子,那才是真正圆满!” 顾盼立马附和道:“一定会的!夫人您拥有特殊体质,老爷也是绝顶天骄,将来定能出麒麟儿!” 主仆二人心情澎湃,传音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一路出了府邸大门,只见一道身着鹅黄衣裙的倩影,立身在远处的古榕树下。 顾玉颖俏脸绽开一抹和善笑容,主动招呼喊道:“景琪!” 然而,曹景琪只是清冷地对视看来,身型一动不动,也不应声。 顾玉颖目光一闪,朝侍女使了个眼色,走去近前,笑问:“景琪这是专程在此等我么?” 曹景琪却径直转身,朝左侧的碎石小路而去。 顾玉颖看了看背影,默然少许,迈步跟上,顾盼则远远跟在后边。 一炷香后,到得一处僻静的林子,日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气氛微凉。 曹景琪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射对方。 顾玉颖依旧维持着和善笑意,温声温言道:“你好像对我有敌意,我不知哪里得罪过你?” 曹景琪面无表情,语气不善责问道:“我哥没请你,你为何出现在家宴上?” 顾玉颖秀眉轻挑,坦然对视道:“我想他,我就去见他,你也说了是你哥的家宴,与你何干?” 曹景琪冷笑一声道:“你可真不要脸!私底下来往就算了,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哥哥跟前凑!” “怎么?迫不及待想要名分啊?” “外面怎么说你,你不清楚吗?旁人会怎么议论我哥?” “你若对他有半分真心,就不会不顾我哥的名声清誉!”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顾玉颖心头愠怒,细细打量对面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眨眼问:“你该不会是偷偷暗恋你哥哥吧?” 不等回话,她嘴角的讥讽之意迅速放大,嗤声道:“举止不端,心理变态!因醋生怨,跑来言辞凿凿,大言不惭说我!我与景延两情相悦,喜欢怎样就这样,轮得着你说三道四?” 曹景琪脸色涨红,踏前一步道:“至少我身子清白!全心全意处处替哥哥着想,不会伤害他半分!” “你呢?” “论美貌姿色你不及我,论修为实力,我更是甩你十条街!你于哥哥没有半点用处!” “一个成过婚的女人,臭名昭著的烂货!”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舔着脸钩隐我哥,还理直气壮跟我面前叫嚣,你不配!” 顾玉颖袖中玉手捏得指节发白,‘呵’笑一声道:“我再不堪,也不悖伦理,能光明正大地睡你哥!昨夜便交颈并肩一整宿!” 曹景琪胸口起伏,缓了口气,点着头道:“得意是吧?我与哥哥从小青梅竹马,他伴我成长,陪我发育,彼此感情深厚,岂是你一个露野情人可以想象?回头我只需与哥哥说一句话,他便再不理你,定将你扫地出门!” 顾玉颖笑盈盈道:“我不悖伦理,能睡你哥!你哥馋我身子,特别迷恋,昨夜亲遍了每一寸肌肤。” “你!” 曹景琪抬手指去,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眼中杀机毕露,寒声道:“信不信我一掌毙掉你?!” 这时,一道长虹极速飞掠而来,却是顾盼见势不妙,传讯叫来了方小树。 “七姐!” 方小树落至面前,一把拽着曹景琪的手臂拖走,也不忘扭头与顾玉颖点头致意,露了个歉然的表情。 眼见两道身影快速远去,顾玉颖这才用力一甩袖,脸色变得铁青难看,此前的大好心情烟消云散。 顾盼快步跑来,面露担忧传音道:“夫人,您怎么不与景琪大人好好说呀,闹成这样以后如何相处?” 顾玉颖抿了抿唇,冷然道:“以前我都隐忍几十年了!除了延儿和晴姐,今后不管是谁,遇何事,我都不会再忍气吞声,平白受别人的气!” 顾盼伸手轻柔地拍抚夫人的后背,宽慰道:“好了夫人,咱不生气,景琪大人不知细节情况,误会了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回头小树姐姐跟她解释清楚,这结不难解。” 顾玉颖微微吐了口气,默了默道:“盼儿,我可是奢求得太多了?流言虽不实,可却存在,确实会给延儿名声带来很大的影响。” 顾盼忙道:“夫人莫要多想!老爷清楚就行了,老爷不在乎的,时间可以淡忘一切,您和老爷都能走上长生大道,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三百年、五百年后,谁还记得那些小道绯闻。” …… 另一边。 方小树一路拽着曹景琪回到住所洞府,进入修炼室。 曹景琪抄起桌上茶壶猛灌了几口冷茶,随即‘砰’地一声将茶壶重重拍在桌上,恶狠狠地骂道:“贱人!我非得弄死她不可!” 方小树关上石门打下禁制,面露无奈苦笑道:“七姐,你怎么又这般冲动?我找你一上午了,消息也不回!” 她移步走去面前,直视对方喷火的双眼,正色道:“顾玉颖一直是完璧之身,清清白白。” 曹景琪霍地抬头,却是一把抓起对方的手腕探查,边问:“你昨晚也跟我哥睡了?” 方小树哭笑不得,说道:“没有,顾玉颖也尚未与老爷发生关系,她是炉鼎体质,而且身怀某种特殊体质……” 跟着,她将所知的情况尽数说出。 曹景琪呆愣当场,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好半晌才嘀咕道:“谁让她不解释,还故意激我!” …… 第613章 乌玉圣莲 傍晚落日十分,庄园寝宫正殿内。 曹景延端坐于上首的紫檀雕花大椅上,挨个勉励,送走了一个个妾室。 此刻堂下只剩下四房秦慕云,盈盈欠身叫了声‘老爷’,朝旁招手道:“远儿来!” 旁侧一个身着宫装的貌美少妇,神情紧张,急忙拉着身边锦衣少年的手,趋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冰凉沁人的青玉地砖上,伏身下拜: “女儿永乐,拜见父亲大人!愿爹爹身体安康,仙道顺遂永昌!” 那十岁出头的锦衣少年见状,也连忙跟着母亲,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道:“孙儿曹明远,拜见外祖父,给外公请安!” 曹景延笑容满面,起身步下汉白玉台阶,玄色法袍的衣摆扫过光洁的地面,带起细微的灵气波动,行至近前,将母子二人扶起。 秦慕云在一旁瞧着,适时笑道:“远儿姓曹,今后便叫你外公作爷爷。” 少年立马应声称是,从侍女捧着的托盘上接过一盏青瓷盖碗,双手稳稳奉上,举过头顶,稚嫩的脸上满是郑重:“爷爷请喝茶!” 茶汤澄澈,氤氲着三品灵茶特有的清雅香气,曹景延接过,揭开杯盖,饮了一口,随即将茶盏递还给侍女。 他目光落在女儿曹永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感慨,伸手先按了按对方肩膀,感受到那微微的紧绷,继而抬手轻轻摩挲女儿的脸颊,笑道: “为父脑子里还是你小时候满院子跑的身影,一转眼都成家了,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我这个当父亲的,实在是不合格啊!” 感受到父亲眼里和指间的关切,曹永乐睫毛轻颤,原本紧张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荡开明媚笑容,说道:“父亲事务繁忙,常年在外奔波,做的都是为家为族的大事,心里时时惦念着女儿,乐儿高兴呢!家里有娘亲照顾,乐儿过得无忧无虑,也常常想念父亲,盼着您能早日归来!” 曹景延微微颔首,笑问道:“婚后生活怎样?你夫君呢,今日怎么没一起过来?” 曹永乐笑嘻嘻道:“爹爹放心,夫君他待我好着呢!他是先天后期武者,在军中司职领百夫长,时下领了任务不在曹城,未能前来拜见,改日女儿叫上夫君一起来看望您!” “好,好!” 曹景延连连点头,转而看向身旁挺拔的少年,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稍稍用力捏了捏骨骼,笑道:“明远是吧?根骨不错,开始练武了没?” 少年曹明远仰着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骄傲,眨眼道:“回爷爷的话,孙儿已经后天二重天了,能杀受了伤的普通大老虎!” 曹景延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宽厚的手掌揉着孩子的脑袋,赞道:“好!继续努力!” “夫君,远儿随他父亲,武道资质上佳,先前在家族武馆学习,之后选为精英弟子,眼下跟着丁鹏姐夫修习武道,秦宗师也经常过去指点……” 秦慕云瞧出丈夫心情大好,也是眉开眼笑,笑盈盈地帮腔道:“夫君,远儿随他父亲,武道资质上佳,先前在家族武馆学习,之后被选为精英弟子,眼下正跟着丁鹏姐夫修习武道,秦宗师偶尔也过去指点……” 曹景延听罢,又是一番夸赞与鼓励,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往里封印防御神通,送给女儿和外孙防身,无需修士神识和元气激活,遇到杀机可自动触发。 短暂的天伦之乐后,秦慕云领着曹永乐和曹明远母子二人退去。 就在三人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外,天边骤然掠过一道璀璨长虹,须臾间便飞入大殿,光华敛处,显出两道窈窕身影,却是曹景琪和方小树联袂而来。 刚准备转身回修炼室的曹景延,闻声扭头看去,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略显古怪的神色。 曹景琪换了一身素青连衣裙,俏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自然,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拱手,行了个正礼: “景琪见过兄长!小妹酒后失态,言行无状,望兄长莫怪!” 曹景延看着她这副难得正经的模样,好笑道:“行了!我哪敢怪你个金丹期的大佬!” 曹景琪嘴角一翘,立即一溜烟跑上前,亲昵地抱住兄长的手臂,摇晃着笑嘻嘻道:“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不会往心里去!” 曹景延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瞧了瞧,连续发问道:“昨天怎么回事?有心事?听小树说,你去过宗祠查族谱?为何?” 曹景琪朝方小树看去一眼,满面疑惑反问:“查什么族谱?” 跟着她俏脸泛红,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触景生情,突然想起爹娘,一点印象都没有,家宴上看着哥哥妻妾成群,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一时脑子犯抽,觉得哥哥以后没时间精力理我、疼我,心里吃醋难受,所以才跟兄长和颖姨那般说话。” 曹景延默然片刻,伸手抓住妹妹手用力握了握,柔声笑道:“我娶再多的妻妾,你也是我最亲的妹妹,想那些做什么?我爹娘不就是你的爹娘,他们对你可比对我好!” 曹景琪感受着兄长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喜滋滋,展露笑颜道:“知道啦!所以我错了啊!对了,颖姨呢?我还得去给她好好道个歉!” 话音落下,大殿门口光影晃动,再次出现四道身影,却是先前离开不久的风笑去而复返,领来女儿曹永慧,同行的还有徐闻初和其女儿曹景知。 徐闻初甫一进殿,率先出声,脸上带着和煦又热情的笑容,亲切唤道:“景延!” 曹景延立刻收敛了与妹妹说笑的神情,快步迎上前,躬身拱手施礼道:“见过初姨娘!景延之过,本该一早过府拜见,还劳烦姨娘到我这来!” 徐闻初连忙伸手将他扶正,笑盈盈道:“不打紧,知道你忙,姨娘来看你也一样,你回来时,我正好在山下城里,不然早就见到你了。” 顿了一下,她瞥向身旁垂首默立的女儿一眼,面露歉然道:“是姨娘疏于管教,致孩子胆大妄为,酿成大错,让你和你父亲在族里失了面子,颜面事小,千不该万不该罔顾家族利益,给族里造成重大损失,平添可能隐患!” 说着,徐闻初欠下身道:“姨娘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曹景延见状,略微侧身,双手搀扶道:“姨娘这是作甚!使不得……” “使得!”徐闻初露了个笑脸,随即正色道,“你我是自家最亲近之人,咱就自己人面前说,景延你是曹家的顶梁柱,呕心沥血撑起整个曹氏,小辈不学无术,挥霍祖荫,便是趴在你身上吸血!” 跟着她柳眉一竖,转向曹景知,厉声喝道:“还杵在那里作甚?!” 曹景知吓得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下,脑海中不禁浮现三颗脑袋飞起的画面,喉咙滚动,忙道:“小妹曹景知,拜见景延长兄!小妹知错,今后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以兄长为榜样,紧追兄长步伐!” 一旁的曹永慧紧随其后,跪地伏首,额头紧贴地面:“孩儿曹永慧,拜见父亲大人!女儿知错,定痛改前非,今后努力修行,绝不再给父亲大人丢脸抹黑!” 曹景延目光沉静,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默然片刻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望你二人吸取教训,真心悔过,起来吧。” 二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称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又面对面站定,互相拱手道歉,而后握手拥抱。 风笑适时出声道:“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互帮互助,好好相处,别再为丁点小事闹矛盾,回去矿山认真反省……” 徐闻初则不再多看女儿,叫了声‘景延’,递过一个眼色,便自顾自移步走向大殿一侧墙根。 曹景延会意,迈步跟上。 待人到近前,徐闻初纤手轻挥布下隔绝屏障,侧身翻手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紫檀木盒子,递去面前。 曹景延低头瞧去,眨眨眼道:“姨娘这是何意?怎么还给我送起礼来了?” 徐闻初也跟着眨了眨眼,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说道:“我咋个就不能给你送礼?” 她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细腻的木纹,抿唇一笑道:“当年我随你父亲初到祖地,当时见到你娘,我紧张得不行,脑子晕晕乎乎,只顾着收下你娘的礼物,你在场,我都没想到给你一份见面礼……” “事后想起,只觉得丢人,浑身难受睡不着觉,之后又一直没寻到机会,也没合适的东西拿的出手。” 曹景延闻言,‘嗐’了一声,好笑道:“这种事还记在心上,我都完全没想过这茬!” 徐闻初掩嘴轻笑,说道:“姨娘没你本事,十辈子也拍马难及!可你我不是有一层关系摆在这么?我是长辈,不管礼物轻重,都得意思一下。” 她稍稍凑近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压低声音道:“景延你大度,不拘小节,旁人可不一定,可能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要记一辈子,该有的礼数做到,总归不是坏事,景延你说对不?” 言罢,徐闻初不由分说将盒子塞到对方手里,轻点下巴示意,颤着睫毛道:“打开看看呀!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姨娘专门给你留的!” 见她如此说,曹景延心中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与兴趣,没再推辞,揭开封印符箓,打开盒子。 只见铺着柔软锦缎的盒内,静静躺着一块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石,色泽晶莹,表面光华透亮,泛着若有如无的乌光。 乌玉形状颇为奇特,好似天然长成的一朵盛开的莲花,其内部均匀地镶嵌着九个约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斑点,色泽沉郁,宛如九颗孕育其中的莲子,透着些神秘的气息。 曹景延仔细端详,目光闪烁,认不得此物,抬头狐疑问:“这是何物?” 徐闻初与他对视一眼,红唇轻启,嘴角噙笑道:“乌玉圣莲。” 曹景延心头一震,低头又看了眼黑色玉石,而后盯着对方,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说这乌玉圣莲?!” …… 第614章 姨娘是个人物 日藏西山,夜幕掩盖而来。 齐阳峰各处亮起一处处灯光,如群星点缀山林。 庄园寝宫深处,幽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三号次卧门前的廊道上,曹景琪敲了两次门没有得到回应,便蹲在墙边等待,睫毛不时颤动,青葱玉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想到即将面对顾玉颖,她内心不免生出些许忐忑,中午口不择言的画面在脑海里频频闪现,直感觉脸颊发烫。 少顷,听得动静,曹景琪腾地起身望去,只见右侧长廊尽头,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里,缓缓走来两道身影,正是顾玉颖主仆。 四目相对,曹景琪神色不自然,目光有些躲闪。 顾玉颖步至近前,在对方脸上瞧了眼问:“等了许久?” 曹景琪摇了下头道:“刚过来一会儿。” 侍女顾盼连忙掐诀散去禁制,打开门户。 “我去了趟苏瓶那。”顾玉颖显然也在意彼此间的关系,生怕弄得太僵,为难的是曹景延,便作了句解释,然后朝里迈步道:“屋里说话吧。” 室内熏香袅袅,红梨木案几上摆着一尊青玉香炉,曹景琪扭头看着顾盼将门合上,这才朝站定的顾玉颖拱手拜下: “对不起!景琪不辨是非,听信谣言,妄自揣测,污蔑颖姨清白,说了不该说的话。” “景琪真心道歉,望颖姨大人有大量,莫要往心里去!” 顾玉颖静静打量看去,此刻低眉顺目的模样,与日间口出恶言时判若两人。 一时间,她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随即脸色微微古怪起来。 她与对方接触不深,却也见过几次,出身修仙家族,长了一副让人羡慕又嫉妒不起来的绝色容颜,平日行事举态却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更想不到嘴里能蹦出那么难听的粗话。 而在回来之前,她也想过,即便对方得知实情,作为金丹强者,多半也不会主动上前跟自己低头道歉。 此番场面,让顾玉颖深刻意识到,在对方心里,兄长曹景延的重要程度。 等了片刻,思绪一闪而过的顾玉颖,躬身还礼道:“我也有错,一时恼怒,言辞激烈,让误会加深,好在时间尚短,未造成不可调和的后果,此番接过,你我冰释前嫌,友好相处。”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直起身,目光相触间,两张争芳斗艳的俏脸都不由得流露出些许尴尬。 早已准备好的顾盼,立马端上茶分别递给二人,笑道:“误会解开就好了,一家人和和睦睦,同心同德!” 顾玉颖与曹景琪举杯示意,各自饮下,温热甘甜的茶汤入喉,仿佛也将那份尴尬冲淡了不少。 前者露出笑容,摆手道:“景琪,坐下聊。” 本打算道完歉走人的曹景琪,迟疑一瞬,跟着坐去茶几前,感觉依旧有些不自在,一双眼睛到处乱瞄。 顾玉颖心思电转,面带微笑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说道:“景琪,借此机会,颖姨与你说些体己话……” 她顿了顿,见曹景琪抬眸望来,才继续道:“恕我直言,平日你还需稍稍注意举态,得体一些,莫要与你兄长太过亲昵。” “若我所料不错,你哥哥尚不知你心思,你若不收敛些,待他察觉,以我对他的了解,多半会刻意保持距离,疏远于你。” “届时,莫说你那些非分之想,怕是如今这般兄妹感情也会一去不返……” 曹景琪挺直腰杆,出声打断道:“我与哥哥在一起,不悖伦理!” 顾玉颖微微一怔,不由得与侍女顾盼交换了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诧异,而后又看向曹景琪,颤着睫毛狐疑问:“你哥知道吗?” 曹景琪抿了抿唇,指尖摩挲着杯沿道:“哥哥尚不知晓,事情有些复杂,我不便多说,但我会处理好!” 顾玉颖心中有些恍然,沉吟片刻道:“那我建议你不要操之过急,当循序渐进,你行事风风火火,一步踏错,结果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说着,她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眨了眨眼补充道:“若有需要,我或许可以帮着配合,替你出谋划策。” 曹景琪面露诧异,心中却是一喜。 顾玉颖笑着解释道:“你全心全意为你哥哥着想,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不悖伦理,与你哥哥走到一起或能成就一段佳话,要做的只是顺理成章,让旁人理解接受。”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貌美倾城,如今已臻至金丹圆满,未来潜力无限,本又是自家人,更能替你哥哥分忧解难,胜过你哥从外面娶任何女子回来。” …… 与此同时,外面正殿。 隔绝护罩如透明的水幕,将内外分成两个世界。 曹景延突然拔高声音确认问:“你说这是【乌玉圣莲】?” 徐闻初身着碧色罗裙,发髻间的步摇轻轻晃动,美眸眨了眨,略有诧异,点头笑道: “对!确为【乌玉圣莲】,原来景延你听说过啊,果然见多识广!” 曹景延扭头看了眼,大殿内只剩下方小树,其余人都已离开。 他合上手中的紫檀木盒,看向徐闻初,面露歉然笑道:“光顾着说话了,都忘记招呼姨娘喝茶,景延实在失礼!姨娘若无它事,不如移步茶室,坐下聊会儿?” “自然好呀!并无它事!”徐闻初心中欢喜,欣然应允,暗道礼物送对了。 她挥袖散去隔绝屏障,边笑盈盈道:“姨娘是一直想来找你亲近说说话的,又担心你忙,恐生打扰。” “那怎会,姨娘得空想来就来……”曹景延应着,摆手作请,看向方小树,随口问道:“老七呢?” “七姐找顾大人聊天去了。”方小树躬身回应,上前从旁引路。 偏厅茶室布置得清雅别致,墙上挂着山水墨宝,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古玩。 入座后,曹景延重新取出乌玉,探入元气和神识仔细查看,没有特别的感觉,和寻常玉石没什么区别,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分毫。 徐闻初跟着朝玉石看了眼,笑道:“起初我也不识得此物,研究许久,最后是去望海城找诸葛前辈请教,才问清楚名堂,说是叫【乌玉圣莲】。” 顿了顿,她咂舌感慨道:“就只是介绍这东西,告知用途用法,诸葛前辈开口报价二十万灵石,当时我懵了,差点掉头就走!” 曹景延抬头看去对面,心中无语,好笑问:“姨娘给了?” 徐闻初眨眨眼道:“给了呀!我哪里敢跟他讨价还价!不过当时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写信给你娘寄来,再去找的他……” 她理了理袖口,坐正些位置,继续道:“我是听你爹娘多次提到诸葛前辈,知他见识渊博,神通广大,与你又有不错的交情。” “便想着既然他报出如此高的价,这玉石定然非同小可,极其珍贵,这才咬牙买下消息。” 说着,徐闻初心中一紧,盯着问:“莫不是姨娘给他忽悠了?” 曹景延笑道:“那老坑货就是随口报价,张嘴就来,要你二十万,实际最多十万,若是死皮赖脸与他讲价,可能五六万、甚至一两万都能成交。”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乌玉光滑的表面,又道:“不过也值了,这【乌玉圣莲】确非凡品,也是我需要的。” 闻言,徐闻初松了口气,问:“那景延了解这【乌玉圣莲】吗?听你先前说话,似乎知道这东西,但却是第一次见?” 曹景延道:“只限知道名字,正要与姨娘请教具体。” 【乌玉圣莲】是‘南离钟器灵’需要的东西,但却只给了个名字,光听名字,他还以为是一种莲花类的草药。 而在他心里,器灵报出来的诸多所需,都是与空明兽内丹同等级的存在,可见这【乌玉圣莲】的珍贵与罕见。 原本他是打算修到化神期以后再去收集,这也是没急着与诸葛行询问的原因之一。 不曾想,机缘巧合下,这么快得到了其中一种。 这说话间,方小树已烧水煮好了茶。 徐闻初很自然地起身伸手去接茶壶,笑着说“我来”,然后顺势坐到曹景延旁边的位置,斟好两杯茶,开始娓娓道来。 “据诸葛前辈说,【乌玉圣莲】是由【寒冰乌玉】和【灵髓】融合,渐渐衍变而成的天材地宝,因形似莲花,内含莲子状玉核,是才取名圣莲……” “其中【寒冰乌玉】,是魂玉的一种,产自海底深处,由各种妖兽死亡时消散的能量混合寒气凝结而成,一般都是千年以上才能成型…… “用【寒冰乌玉】封存魂血经久不消,万年不变质,其质地坚硬,能够封印凌厉狂暴的杀伐神通……” “至于【灵髓】,形似生姜那般的块状物,通常也出现在海底,或者寒潭极阴质地,由浓郁的灵气和极阴之气凝结而成,是比灵石更为高级的资源物,蕴含的能量极为精纯……” “【寒冰乌玉】和【灵髓】若是混到一块,再经由‘自然道纹’的作用,吸收生灵死亡之际消散的本源,便可能形成【乌玉圣莲】……” 说到此处,徐闻初唇角微微抽动,脸色古怪道:“‘自然道纹’我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问诸葛前辈,他还要另外加钱,我就没追问,我琢磨着,大概就是某种特定的自然环境。” 曹景延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嘀咕骂了句‘老坑货’,跟着解释道:“姨娘理解的差不多,自然道纹是一种天地纹理,是天地法则的一种表现形式,类似于阵法阵纹,只不过没有实质,寻常难以察觉,可存在虚空、地面,任何地方。” 见对方这般举态,徐闻初掩嘴轻笑,点点头端起杯子饮了口茶,继续道:“再说用途。” “若诸葛前辈不曾夸大其词,这【乌玉圣莲】简直堪称神物!” “既是天材地宝,自然助益修行,精华便在于九个玉核,其内蕴含的精纯能量,可提供磅礴的元气,于筑基、结丹、凝婴、化神乃至后面的境界,每一个大境的突破都有妙用……” “此外,各个阶段的修行,比如筑基期窍穴的开辟,金丹期丹虹的凝聚,【乌玉圣莲】都能有奇效……” “但诸葛前辈说,【乌玉圣莲】最关键的用途在于神魂和元神,可修复、壮大修士的神魂和元神。” 说着,徐闻初不自觉挠了下脸颊,颤着睫毛道:“唔~换句话说可能更直观些,若有高境修士寻找【乌玉圣莲】,那他一定是奔着神魂和元神去的!” “景延,【九星龙魂草】你听说过吧?” 见曹景延点头,她接着道:“【乌玉圣莲】比【九星龙魂草】高级得多!” “古籍记载,燧国曾出现过不少次【九星龙魂草】,但【乌玉圣莲】却是头一回。” “你师尊范老不是一直在寻找【九星龙魂草】修复神魂吗?” “诸葛前辈跟我举例子,说这【乌玉圣莲】给你师尊用,药到病除,直接生龙活虎!” “我当时还曾冒出过念头,是不是将其送给范老,后来想想,还是等你回来,先给你。” 曹景延目光一闪,幻境里师尊范东来伤势尽复,还破而后立重新结丹,高歌猛进,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久久未归,徐闻初选择将玉石送给了范东来。 徐闻初笑了下,美眸闪亮继续道:“用完里边的玉核,这【寒冰乌玉】还能封印神通制作杀伐玉佩,留给小辈防身,以这乌玉的大小,估摸着能制三到四块小点的玉佩。” 曹景延自然明白对方重复说起的意思,点点头问:“姨娘,具体如何使用?暴力破开会有损坏吧?” 徐闻初“哦”了一声,玉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个莹白的神识光团,轻轻飞射没入对方眉心,跟着又轻拍腰间锦囊储物袋,取出一个兽皮袋递出。 “有几样灵药配合,都容易找,姨娘给你备好了!” 曹景延读取识海记忆,方法倒是简单,心中却触动不小。 将这样一件稀世罕见、堪称神物的宝贝送人,需要莫大的魄力,足可见徐闻初的大方与睿智。 毕竟,对方有个天灵根的亲生儿子,不管是现在还是留待将来使用,这【乌玉圣莲】都对曹景昊有极大的好处。 念及此,曹景延起身拱手一行道:“姨娘有心,谢姨娘赠宝!” 徐闻初跟着站起,连忙伸手搭他手臂拉着重新坐下,笑道:“一家人道什么谢,你中意,姨娘才开心!” 说着,她挪动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说道:“景延,景昊回来跟我说了与你同行的经历,对你这兄长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 “姨娘心知,你有心栽培历练他,姨娘心中快慰。” “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景昊是天灵根,族里大家都很关注,诸多督促教育,成长到现在也还算可以,没多少坏毛病,勉强算得上是可塑之才。” 顿了下,徐闻初唇角漾开笑意,接着道:“姨娘自然想过将东西留给自己儿子,但姨娘看得清楚,这【乌玉圣莲】用在你身上,效果更大,更为划算。” “你进步了,更上一层楼,家族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将来能寻到更多珍药宝物,大家都跟着沾光。” 说着,她语气又诚恳了几分,说道:“景延,你父亲这一脉下来,你是长兄,往后少不了让你费心,指望你多多关照弟弟妹妹。” 听了这一席话,曹景延心中恍然,合着送礼的真正原因在这,笑道:“姨娘放心,一路同行我都在观察景昊,有一定的了解,是个好苗子,比我年轻时优秀,往后我会多带着他,多多历练长些见识!” 徐闻初绽放笑颜,说道:“你可别夸他,他哪能跟你比!他若能有你一半优秀,姨娘做梦都要笑醒!” 言罢,她双手轻拍膝盖,站起身道:“耽误你不少时间,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得空到姨娘那,姨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曹景延跟着站起道:“我送姨娘。” “不用不用,忙你的!”徐闻初连连摆手,快步离去。 曹景延忽然想起一事没问,叫住道:“对了姨娘,这【乌玉圣莲】哪来的?” 行至门口的徐闻初顿步转身,走回来朝方小树看了眼,轻咳一声,以传音道:“七年前,从一个玄羽宗门人储物袋里捡的。” 捡的……曹景延微微一怔,脸色古怪看去。 徐闻初美眸眨了眨,传音细说道:“玄羽宗的核心弟子,天灵根筑基五层,当时他浑身是血倒在草丛里,我们一行四人从安阳返回,途经瞧见……” “本是想上前查看,可能他误以为我们有歹意,激活了玄羽宗的‘飞羽令’,战了一场,我们这边两个客卿都死了,我贴身侍女重伤,没救活,我也伤势不轻……” “【乌玉圣莲】便是从其储物袋里搜来的,至于他是从哪得来,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这些,徐闻初脸色有些不自然,压着声音补充道:“后来我暗中查了,那人是玄羽宗二长老佟元池的孙子,外出去离海历练了四年,估计返回途中遭遇不测重伤,跟着又遇到我们。” 曹景延嘴角微微抽动,笑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徐闻初咽了下口水,对视又道:“景延,事关玄羽宗天灵根核心弟子,还是金丹长老之后,若是暴露有一定的麻烦,你父亲有些稳健胆小,我就没跟他提过此事,只找你娘商量了。” “所以这【乌玉圣莲】,除了我和你娘,便只有诸葛前辈知晓。” 曹景延目光闪了闪,问:“现场处理干净没有?” 徐闻初抿唇回忆了下,正色点头道:“你放心,姨娘是散修出身,打杀见血的事没少经历,至少,在我的认知里,都处理妥当,没留下痕迹。” “而且眼下已过去七年之久,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你不问,姨娘都不打算说。” 曹景延对视深深看了眼,今次这一番接触,对这姨娘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脸瞧,徐闻初不禁心头微动,美眸眨动问:“咋啦?” 曹景延笑道:“我在想,姨娘是个人物。” 徐闻初掩嘴轻笑,说道:“姨娘可经不住你夸!只盼能多为家族分忧做贡献,景延今后若有需要,尽可找我,力所能及姨娘定给你办妥!” …… …… 第615章 窝糙(第一声) 偏厅茶室,檀香袅袅,紫砂壶中飘出缕缕清香白汽。 窗外细雨如丝,轻轻敲打着青瓦,将庭院中的灵植花草洗得翠绿欲滴。 室内的暖玉地板上映着朦胧的灯光,曹景延独坐茶案前,目送窗外徐闻初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再次拾起案上的【乌玉圣莲】,细细把玩。 玉石触手清凉,乌光流转间隐隐有阴影闪掠,仿佛记录着玉石在漫长岁月中的形成过程。 曹景延将乌玉翻过来调过去看,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侍立一旁的方小树见状,轻移莲步上前,躬身执壶添茶,轻声道:“初姨是个睿智有胆气的女子。” 曹景延抬眸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饶有兴致道:“说说。” 方小树顺势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乌玉圣莲上。 “光听介绍,便知这【乌玉圣莲】是件多么难得的稀世珍宝。” “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不仅能助长修为,还能淬炼壮大神魂,说是逆天改命的神物也不为过。” 顿了下,方小树看向自家老爷道:“初姨自己是真灵根,资质上佳,用得上,膝下还有个天灵根的儿子,并非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反而是出类拔萃的可造之才,潜力无限。” “换做是我……我做不到,将如此宝物转手送人。” 曹景延轻‘嗯’一声,微微颔首道:“比我娘有魄力。” 方小树见对方反应平淡,眨了眨明亮的眸子,试着问:“方才老爷在想什么?” 曹景延摩挲着玉石,叹了声道:“我在想,这就是家族的力量,人多力量大。” “不管大小,每个修士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造化。” “倘若合众之力,将各自的机缘造化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可想而知,这个人会有多么广阔的前景。” “然后再由他反哺其他人,如此循环往复,互相促进,都能走得更远。” “前有元鸿叔带回来诸多妖兽精血,助我炼体更上一层楼。” “如今又莫名其妙,天降意外惊喜,得了此件宝物。” 方小树听完,美眸连眨,赞道:“老爷才是有大智慧之人!看待问题想得深远!” 曹景延默了下,面露担忧,轻声似自语道:“也不知姑姑何时能回来……” 他回到祖地,与父母聊天时聊到过姑姑曹元萍,前往离海猎妖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一直没消息,留在祠堂的魂牌,先后出现过一道裂痕,多番派人去找过,却始终无果。 还有曹元真,上一次跟随平阳客卿府法师队伍,去云海抵御兽潮,也未归来,音讯全无,好在魂牌是完好的。 倒是在吴国书院修行的曹景恩,期间回来两次祖地探亲。 方小树柔声宽慰道:“老爷放心,元萍姑姑吉人自有天相,眼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曹景延思绪飞了会,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初姨娘是因为生孩子,耽误了修行?” 方小树睫毛轻颤,不确定道:“不太清楚,或许初姨专注开辟窍穴,进境相对慢了些,回头我私下打听问问。” 顿了下,她补充道:“不过这些年初姨除了生儿育女,还分担了族中不少事务,忙前忙后,鞠躬尽瘁。” “您外出不到五年,初姨便得到族里上下认可,开始列席族会,参与重要事情的商议和决策了。” 曹景延点点头道:“不用打听,改天我自己去一趟,她出手如此大方,我总得备份礼物回赠。” 方小树默默颔首,等了片刻不见老爷再说话,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档案资料,说道:“老爷,这是您要的名单,都是三灵根中等资质,行事作风偏狠辣的。” 曹景延将乌玉圣莲郑重收起,布下三重符箓和禁制封印,接来资料翻了翻,一共二十人,大部分是外姓,曹姓只有五人,略有诧异道:“这么快整理出来了?” 方小树对视一眼,笑道:“族里对每一个成员都有详细的档案履历登记,不定时更新,我上午去找族长,他直接便找出名单给了我。” 曹景延沉吟片刻道:“不着急,再观察观察,回头你去问问,客卿府是不是新来了一个叫郭泗的法师,加上他。” 方小树点头道:“好!老爷,我一早去找叶晓彤,她正好领了情报司的任务外出,等她回来,再召来见您。” 曹景延颔首道:“不着急。” 方小树又道:“另外,七姐去城里将刘夫人和少爷接回来了,安置在内丹世界,而且七姐还让我帮忙易容,去见了诸葛前辈,说从诸葛前辈那挣了一万块灵石,不知具体。” 曹景延脸色一变,道:“叫她来!” 方小树立马取出符箓传讯,并提前散去门口的禁制。 没一会儿,一道青衣身影如旋风般冲进茶室,人未至声先到:“哥!你找我啊?” 曹景延盯着看去,皱眉道:“你就去找诸葛行了?我都还没想好要问什么问题!跟这老怪物打交道,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会被无限放大,引起怀疑!你问的什么问题?还有,你怎么挣他一万块灵石?” “哈哈哈哈哈~鹅~鹅~鹅~”曹景琪闻言,顿时掩嘴娇笑,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直笑得俏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才抓起兄长喝剩半杯的茶灌下,然后坐到椅子上,还是一脸欢乐,气息不匀。 曹景延一脸无语,催促道:“赶紧说!” 曹景琪翻了个娇俏的白眼,笑道:“干嘛这么激动?瞧不起谁呢?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跟着她身子前倾身,半个人趴在茶几上,说道:“我一站到他面前,他就知道我是曹景琪,直接点出我的身份,说我跟你一个德行,藏头露尾。” “除此之外,并无其它异常的神情变化,我敢肯定,他没察觉到内丹空间的圣甲,所以,可以放心叫南宫嫂回来了!” 曹景延暗自松了口气,问:“那你问的什么问题?” 曹景琪抿唇一笑,摇头晃脑得意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个非常偏门的高深问题……” 见兄长皱眉,她直起身,摆了下手道:“哎呀~哥,你还老当我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你明知道诸葛行能一眼洞悉我的身份,还让我易容乔装过去,不就是为了买消息作铺垫嘛,让诸葛行以为我是瞒着别人去的,主要是瞒你,对吧?我还能不知道!” 说着,曹景琪拍着高耸的胸脯,自信满满道:“放心!诸葛行都说,我的问题有一百层楼那么高的水平,绝对完美,不会引起丝毫怀疑!” 曹景延目光闪了闪,又问:“那一万灵石又是怎么回事?” 曹景琪嘴角立时高高翘起,走到兄长面前蹲下,抓着对方的手臂兴致勃勃说起来。 “哥,可有意思了!” “我办完正事,脑子里灵光一闪,想着糟老头子坑了哥哥那么钱,就想给哥哥报仇,找回点场子。” “我跟他说,我还有一个一千层楼那么高水平的问题,说他一定答不上来,要跟他打赌一万块灵石。” “他斜眼看我,完全没当回事,说自己通晓古今,无所不知,叫我问来。” 故意停顿一下,曹景琪美眸闪烁狡黠,继续道:“我故意酝酿情绪,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等到他不耐烦催促的时候,才闪着纯真的大眼睛,很认真的问他。” “诸葛前辈,什么是爱情?” 她扭头看了眼方小树,笑道:“你们猜怎么着?” “他立时愣在原地,张大嘴巴举着酒葫芦都不知喝酒了!跟着嘴里不自觉嘀咕了一句‘窝糙’。” “我嘴角勾起意思调侃的笑意,又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将问题重复问去。” “糟老头子直接气急败坏,扔给我一袋灵石,连连摆手赶我出门,说以后不做我生意了!” “哈哈哈~乐死我了!” “白得一万块灵石!” 眉飞色舞、绘声绘色说了一通,曹景琪乐不可支,直拿粉拳捶兄长大腿,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欢快。 曹景延听得脸色古怪,哑然失笑。 一旁的方小树也忍俊不禁,然后莞尔轻笑。 渐渐地,二人都受到曹景琪的传染,开怀大笑成一团。 窗外雨一直下,雨声渐密,啪嗒啪嗒,气氛很是欢快融洽。 …… 第616章 我要钱,我要兵马! 烟雨蒙蒙,将夜晚的黄灯渲染得越发迷离。 油纸伞下,柳雨岑主仆二人踏着湿润的石阶缓缓前行,远远便听得茶室传出男子爽朗大笑,和女子银铃般的娇笑声。 彼此对视一眼,柳云柏眨了眨眼,传音道:“老爷心情甚好呢!” 柳雨岑美眸闪烁,纤纤玉指稍稍提了提裙摆,暗自吸了口气,那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沁入心脾,仿佛能抚平心头的些许忐忑。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绣着缠枝莲纹的裙裾在雨中翩跹,宛如一朵在雨夜盛放的幽兰。 少顷。 二人行至茶室门口,柳雨岑欠身一礼,展露笑颜叫道:“夫君!” 柳云柏熟练地收拢雨伞,目光不经意间与座中男子相触,顿时双颊飞红,慌忙垂下眼帘,缠绵又激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闪掠。 “雨岑来了。” 曹景延简单招呼一声,与妹妹传音道:“你先去忙,叫你南宫嫂回来。” 曹景琪却只取出符箓发消息通知南宫衣容,赖着不走,一双美眸在柳雨岑身上打了个转,暗自撇嘴,心中嘀咕道:“下雨天穿那么正式,不嫌累得慌!” 柳雨岑很自然坐到丈夫身旁,顺手接过方小树手中的茶壶,边斟茶边笑道:“老远便听见夫君开怀笑声,定是遇到高兴事了,也说与妾身听听?” 曹景延‘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七妹说了个有趣的笑话。” 他端起杯子饮了口茶,问:“夫人过来,有事?” 对于这般生硬的交谈方式,柳雨岑没有感觉丝毫不适,因为来之前已做了万全准备,演练过无数次各种场景。 她笑盈盈道:“这庄园府邸落成至今,一直没取名立匾,妾身来问问夫君的意见。” 曹景延无所谓道:“一个名字而已,夫人定就行。” 柳雨岑挪动坐姿,靠前些许,颤着睫毛道:“妾室倒是想了两个,一个是‘无双宫’,一个是‘遮天府’,不只夫君更中意哪个?” 曹景延微怔,扭头诧异看去。 柳雨岑迎着他的目光,美眸眨了眨,随即朝贴身侍女递了个眼色。 柳云柏依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牌匾,以元气定住,悬立在半空。 一块是工工整整的隶书,白底黑字写着‘无双宫’,内敛又不失磅礴大气。 一块是龙飞凤舞的草书,黑底红字写着‘遮天府’,铁画银钩尽显霸气,凌厉透匾而出。 曹景延目光微闪,扫视场内几人,问:“你们觉得呢?” 曹景琪瞥了柳雨岑一眼,心中暗骂一声‘无耻’,仔细看了看两块牌匾,说道:“我觉得‘无双宫’好,天下无双,绝世无双,正好应了外界对哥哥‘无双体修’的赞誉。” 方小树也不由得朝柳雨岑看了眼,心中迟疑,明知道老爷有个假名叫‘梁遮天’,从眼神中也可以看出老爷更中意‘遮天府’,犹豫了下却道:“‘无双宫’合适。” 柳云柏跟着出声道:“奴婢也觉得‘无双宫’好些,也有独一无二的意思。” 曹景延看向柳雨岑,似笑非笑问:“你说呢?” 柳雨岑嘴角噙笑,乖巧的样子道:“妾身偏爱‘遮天府’,更衬夫君气质!” 曹景延点着头道:“我也喜欢‘遮天府’。” 曹景琪脸色微变,忙传音道:“哥,还是用‘无双宫’吧,遮天此名太大,偶尔假名用用无妨,那么大一块牌匾挂在外面,气势如此张扬,天道昭昭,容易犯忌讳的!” 方小树心中一紧,也跟着传音道:“老爷,天有天道的意思,遮天有些不妥。” 曹景延却浑不在意,起身走到牌匾近前,抬手摩挲上面的字迹,说道:“就这个了。” “好!明日妾身便挂上!”柳雨岑笑靥如花,心中暗喜,感觉摸准了一些丈夫的脾性门道。 曹景延扭头看去,话锋却陡然一转道:“那倒不着急,在此之前,你有没有话想跟为夫说?” 不等回话,他目光如炬盯着柳雨岑,继续道:“你最近做的几件事,让人挑不出毛病,很趁我心意,但说实话,我曾对你很不爽。” “或许你自身乃至柳族,于我而言,并没有过错和伤害之举。” “但你在我面前,我就浑身不得劲,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吧?” “我脑海里冒出过念头,要强行将你休掉,我回来第一时间,就写了和离书……” 说着,他袖袍一拂,一本灰白色册子轻飘飘落在案几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茶室里却如同惊雷。 柳云柏拿起打开看了眼,脸色微变,躬身放到自家夫人面前。 柳雨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剧情完全偏离了自己的诸多预想。 她表情僵硬,再也无法淡定,看着和离书上的字迹感觉刺眼,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搭在桌案上的指尖微微颤抖。 顷刻间,整个茶室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雨声都清晰入耳。 方小树躬身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屏住呼吸。 连曹景琪都变得乖巧了几分,稍稍坐直了些身子,眼中却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曹景延又转向牌匾,盯着‘遮天府’三个字,似自说自话道:“在我的认知观念里,你当年下嫁我一个炼气小修士的行为,让我很是费解。” “如今我不在乎柳族有什么目的。” “也不去假设那些未曾发生的、关于我最终结局的如果。” “可即便不行夫妻之实,你我也是举行道侣大典的结发夫妻!” “你为家族奉献的精神让我钦佩,由此可见,柳族在你心中的份量和地位。” 顿了下,曹景延转身看去道:“你与青姐不一样,我要的不只是几句话的态度。” “你嫁给我四十年了,到齐阳峰也快三十年了吧,这些年应该有认真想过。” “我想听听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柳雨岑目光从和离书上移开,抬眸看去道:“你也说了,你我行了道侣大典,天道见证,你是我夫君,如今齐阳峰才是我的家……” 曹景延抬手打断道:“不妨与你明言,以前曹氏选择朝廷,今后我也站队风族,接下来我会前往都城和沧邑。” “通州那边我会与柳族和青云宗合作,攻打凉州,不为别的,只为钱,为了能有资源撑到战争结束!” “倘若柳族不归顺朝廷,云州与通州必有一战。” “柳族与青云宗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比我更清楚,非是随随便便能切割得了。” “届时我杀入柳族,屠你族亲,或者柳族大军踏平齐阳峰,你当如何自处?” 柳雨岑用力咬着唇,眼眶泛红,盯着道:“你非得逼我作选择?” 曹景延直视道:“不是我逼你,事实摆在眼前,是你我都必须面对的问题,难道你没想过?” “你今日不过来,改天我也得去找你。” “你一个金丹强者,天之骄女,柳氏的核心族人。” “为了家族利益,不顾自己清白下嫁给一个炼气修士,我若是你,都不用考虑,直接签了和离书,回沧邑去。” “还是说,你当初到青岩是无奈之举?” “亦或者,柳族过河拆桥,如今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已然胜过一切?” “更甚者,你有把握劝说柳氏改旗易帜?” “你能做到吗?” 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柳雨岑双手按着和离书,直抓得纸张发皱,头脑一热,就要取出笔签字走人。 柳云柏察觉到夫人状态不对,急忙传音语速飞快道:“夫人!您没听清楚么,老爷说的曾,是曾经对您不爽!” “若决计要和离,和离书早就写好了,为何等到现在?” “定是老爷改主意了,和不和离,取决于您!” “咱们回去柳族,也回不到从前了,您现在不叫柳雨岑,是曹柳氏,是曹柳雨岑!” “老爷句句藏着玄机,一个不在乎,一个不假设,不正如咱们此前分析的一样么,老爷根本不计较以前!” “老爷既然选择了风族朝廷,为何还要与柳族合作攻打凉州?” “最后一句就点明了意图,老爷想柳氏改旗易帜,拉柳氏反水。” “不管做不做得到,您先应下,也必须得选!” 被难堪和恼怒冲昏了大脑的柳雨岑,经侍女一提醒,如醍醐灌顶。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微微吐了口气,看向丈夫,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谢谢,谢谢你没有在家宴上拿出这和离书。” 曹景延样子懒散,无奈道:“本来我是想的。” 柳雨岑抿了唇道:“我有三个问题。” 曹景延颔首道:“你说。” 柳雨岑站起身问:“为何不选择柳族?” 曹景延道:“因为我不想整个曹氏跟着陪葬。” 柳雨岑又问:“风氏气数已尽,你何以断定风族能赢?” 曹景延好笑道:“那你又怎么确定风氏气数已尽?行,便如你所说,但只要我加入,不管是哪一方势力,结果就会不一样。” 柳雨岑怔了下,‘呵’笑一声道:“既如此,我是你妻子,你为何不能偏向我一些,选柳族?” 曹景延脸色古怪道:“你跟我扯皮?已经三个问题了。” 柳雨岑往前迈了一步道:“最后一个问题,今日你我闹成这般场面,往后还能如正常夫妻?” “为何不能?” 反问一句,曹景延道:“别人善待我一分,我百倍还之,你全心全意,我自不会负你。” 柳雨岑轻轻点头,玉手掌心朝下,元气喷吐将和离书震了个粉碎,目光坚定道:“天道见证过了,我柳雨岑生是曹家人,死立曹家碑。” 说罢,她正礼欠身:“夫君先忙,妾身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柳云柏连忙跟着行了一礼,上前搀扶。 曹景延看着两个背影出门,说道:“看哪天方便,一起拜见岳父大人。” 柳雨岑顿步转身,欠身颔首道:“是,听夫君安排。” 待人在门外消失,曹景琪立马挥袖布下隔绝屏障,冲去面前抓着兄长的胳膊兴奋道: “哇~哥好威猛霸气,三言两语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曹景延瞪去一眼,抽手将妹妹甩了个踉跄:“起开!” 跟着,他看向方小树道:“不出所料,都城的旨意应该快到了,到时你出面,若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要接,我要钱,我要兵马!” 方小树躬身称是。 …… 第617章 镇西大元帅 偏厅茶室内。 曹景延笑容浓烈,怀里抱着儿子逗弄,边问:“照府前辈何时回去的?” 刘思诗也在一旁摩挲儿子的脑袋,眼里满是温柔的母爱,笑道: “孩子生下来,爷爷只待了两日,去了趟落霞谷便回安泽了,玄羽宗跟六道宗打得不可开交,宗里事多,留不住。” 说着,她改为传音道:“我与爷爷问过,有没有离宗的打算,想叫爷爷来曹氏帮忙,爷爷转移话题说起别的事。” “不过爷爷离去前,特意与我说,让你有需要直接传讯给他。” 曹景延对视看去,微微颔首。 曹景琪看得心里羡慕又嫉妒,凑上前伸手道:“哥,给我抱抱小侄儿!” 曹景延轻轻送去:“你小心点,毛手毛脚!” “轻着呢!” 曹景琪小心接过,看着粉雕玉琢的婴儿,黑白分明的眼睛咕噜噜转,她脸上自然而然浮现笑容,努着嘴吸引孩子的目光:“幽幽~我是姑姑呀,景琪姑姑,叫姑姑……” 跟着她抬头道:“对了哥,诗诗嫂说还没取名呢!你取个名字!” 曹景延看向刘思诗。 后者笑盈盈道:“爷爷取了个小名叫幽幽,说你是孩子父亲,等你取!” 曹景延沉吟片刻道:“曹永薪,薪火的薪。” 刘思诗轻声默念,嘴角翘起弧度点头道:“好!曹永薪!希望将来薪儿能测出灵根!” 曹景琪言不由衷笑嘻嘻道:“必须有灵根呀!哥哥完美筑基,境界也高了,嫂子又是天灵根,小薪儿的资质肯定优秀!” 她心里想的却是——就算有灵根,资质也不如我与哥哥的儿子好。 这时,侍立一旁的方小树扫了眼储物袋里的符箓,出声道:“老爷,情报司消息,吴国望海大军开拔,卢兴业领八十万大军倾巢出动,正往彭城方向行进!” 曹景琪抬头看向兄长问:“哥,是冲咱们来的吗?因为你抢夺望海坊市?” 曹景延目光闪烁,沉吟道:“肯定有一部分原因,不过动作有点慢啊,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我原以为前往葵水的时候,吴国便会有动作呢……” 曹景琪眼珠子转了转道:“所以哥哥当日追赶风颂,决定前往望海城,同时让族里备战,便想到了这一层?” 曹景延不答,迈步道:“去看看。” 曹景琪将孩子抱还给刘思诗,说道:“诗诗嫂,你和小薪儿还是先住内丹空间,回头我再多添些生活用品。” “好,你们忙你们的,不必顾我,里面待着很好。”刘思诗回道,抱着儿子光华一闪,被收进曹景琪掌心的空明兽内丹。 其余三人出了茶室,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已成瓢泼大雨,如墨的苍穹不时划过闪电,响起闷雷。 曹景延将左右二人卷起,飞向主峰。 曹景琪俏脸露出一丝紧张,担忧道:“哥,怎么办?平阳只移调来五万军队,咱们拢共才二十万,望海加上彭城,有一百多万!” 说着她看向方小树,后者细说道:“将近一百三十万,彭城梁禄堂手上有二十八万兵马,另有二十万是之前望海进驻的,此外,吴国有大概五十万兵力分散在西北区域,不时袭扰风族领地。” 曹景延依旧不应声,脑海中理着现实与幻境走向的时间线差异,眼下的情况,至少可以证明,历史轨迹可以发生很大的改变。 因为在幻境里,吴国是在玄羽宗覆灭之后才发动大军,而且最先并未针对淏州,而是西北部属于云州的地界,在此之前都是小股兵力作战,以袭扰为主,配合北部三国联军,牵制朝廷的兵力。 曹景延大脑飞速转动,不自觉蹙了下眉,心生些许悔意,幻境里一门心思对付六道宗,对各方势力之间的战争没怎么关注,很多历史节点的细节都不清楚。 三人很快去到战堂工作部,大殿里气氛颇为紧张,聚了许多人,有人跑动,有人掐诀传讯。 曹永孝、彭炼、韩都、余烨等主要领导则围在墙下讨论。 瞧见人进来,一声声‘六哥’响起。 曹景延摆了下手示意不必招呼、继续忙自己的工作,扫视布满整面墙壁的地图,问:“望海是突然出动?此前没有迹象?” 曹永孝道:“也有迹象,六哥您掠夺望海坊市第二天,吴军便对西北部多处小城、集镇发起了猛烈进攻,算是对您抢夺坊市的回应,不过都是五万人以下的兵力,很快就被朝廷击退了。” 彭炼跟着道:“吴国跟陈国断断续续打了快五十年了,主力军队主要集中分布在吴国西南沿海一带,最近一两个月有调动,往东来,前后差不多有一百多万,不到二百万。” 曹景琪不禁出声道:“望海就有八十万大军,到咱们这要多久?” 彭炼回道:“以吴军目前的速度,大概四十日可到彭城,极速行军最快半个月可到。” 曹永孝道:“六哥,据消息回报,明面卢兴业领了十二名金丹期强者,但望海镇守霍达不在其中,留守望海城,实际金丹数量应该更多。” 半个月……曹景琪低语,看向兄长道:“哥,平阳城调军也不顶用,求援来不及了吧?” “七姑不必担心。”曹永孝回道,摄来竹鞭指向地图,介绍道:“彭城到曹城,区间都是六道宗和玄羽宗的地盘,分布有近三百万大军,吴军一时半会打不到曹城。” 曹景琪盯着地图看了看,美眸闪烁问:“若是六道宗放他们过来呢?” 曹景延瞥了妹妹一眼,好笑道:“六道宗放行,卢兴业敢过吗?” 韩都也看去一眼,跟着道:“孤军深入,卢兴业就不怕被六道宗和玄羽宗合兵捶死?想到咱们面前,他得一点一点打过来。” 顿了下,他扫视地图沉吟道:“何况,吴军未必是奔曹城来的,以我之见,攻西北的可能性更大,若我是卢兴业,我就先取西北五城,收复旧地,淏州这边,玄羽宗和六道宗打得正酣,观战削弱实力才是正举,以待后机。” 余烨点头附和道:“不错,不过咱们还是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这时,身着粉色宫裙的风笑出现在大殿门口,往里扫视一圈快步上前,递给丈夫一个储物袋,说道:“夫君,小奇从京都寄来的包裹……” 曹景延接来,见储物袋是打开的,单据接收人也是风笑,狐疑道:“不是给你的么?” 风笑从袋里拿出一封信,点头道:“是给我的,说都城已有旨意下来,封你做‘镇西大元帅’,授兵符领百万大军,镇守平定淏州。” 方小树美眸眨了眨,轻声道:“老爷果然料事如神!” “比我预计的还早,应该是提前动身。”曹景延笑道,展开信件一扫而过,顿时蹙起眉头。 风笑颤着睫毛道:“司天监内务院主司孙公路来传旨,半个月前就动身了,按理说旨意应该到了曹城才对,估计小奇发现了不对劲,特意加急送信来提醒。” 众人面露狐疑,互相交换目光。 彭炼扭头朝坐在角落桌前的胡德海道:“从京都到淮宁,沿传送通道路线,问问可有孙公路的踪迹。” “是!”胡德海应声,取出符箓联系各处暗探。 一番传讯,等了足足一炷多香。 胡德海上前抱拳道:“启禀六哥,彭司长,司天监内务院主司孙公路,身穿官服,从京都一路直往梨阳,于十日前抵达,停留了三日,后转去了九云城,未再现踪迹,此刻人应该还在九云城。” 风笑眨眼道:“小奇信中提到,其中三十万大军是从九云城调拨给夫君,莫不是因为这事?九云城那边有变数?” 曹景琪开口道:“九云城城主是杨安若,沈漓在那统军,那的兵马本来就是我哥的,能有什么变数?” 听闻此话,众人脸色略微古怪,嘴角无不浮现一丝笑意。 彭炼目光闪了闪道:“很显然,朝廷探明了吴国西南大军的动静,有东进兵犯燧国西境的意图,故意拖延到旨时间,待到望海大军压境,六哥主动求援,朝廷好彰显皇威,以示恩重。” 曹景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道:“不必管,我先走趟通州,看谁有耐心!” …… 第618章 江九河之死 在战堂待了一个多时辰了解情况,曹景延迈步离去。 行至门口,他扭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叫了声‘彭司长’。 移步到殿外走廊一角,曹景延传音问:“族里有多少其它势力的暗探?” 彭炼朝门口曹景琪三女看去一眼,传音回道:“已经确定的,客卿府法师有两个,城主府有三个,登记的散修有五个,另有十六个怀疑对象,其中包括一个家族客卿……” “你放心,都在监控之下,涉及不到机密,族里各处重要岗位都安排绝对可靠之人。” “其实暗探的主要任务,是为了收集各方势力的外围信息和大致动向,好将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出去。” “比如大军的调动,无需侦查,很容易可以观察到……” “我们自己的暗探也是,很难渗透到其它势力内部,打探到重要情报。” 听了详细,曹景延微微颔首道:“心里有数就行,活动经费够吗?” 彭炼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道:“这哪有够的,目前勉强能够维持正常运转。” “六哥应该清楚里边的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上下打点,各种开支……” “暗探身在敌营,有的时候几块灵石便能买条命,而有的时候,哪怕是点微不足道小情报,咱们有求,别人张口几百几千,也得硬着头皮买。” “族里这些年经济不景气,好在族长比较重视情报工作,给了不少支持。” “情报司一直是族里重要开支项,为此,族里不少人有意见……” 说着,彭炼一脸无奈,‘哎’叹了一声。 曹景延点点头道:“回头我让小树给你先拿一百万,不够找我。” 彭炼精神一震,说道:“行,有钱底气足,情报方面绝对不会出岔子!” 曹景延盯着看去,似笑非笑道:“以前的小毛病改改,茶水人情世故我不管,把钱用到正处,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摆到台面上说事,我可不会顾念旧情。” 彭炼怔了下,笑道:“六哥你可冤枉我了!我入大牢前私藏那三百多万家底,可有一半贡献给了情报司,这事小树一清二楚!” “以前是为了提升修为,这拿那拿无所不贪,如今我都筑基圆满了,要那么多钱做甚?” 曹景延伸手按了下对方肩膀,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在仙道上更进一步,互相护持,齐心协力才能走得更远,【融灵丹】我会给你准备,至少是四道纹,金丹远远不是你我的终点。” 彭炼目露精芒,用力抱拳一礼,说道:“明白!我绝对相信六哥有这个实力!望能一直追随六哥,踏上长生大道!” 曹景延颔首致意,迈步走向殿檐外的雨幕,周身光华流转,滴水不沾身。 彭炼拱手相送,得到明确应承,内心澎湃,干劲十足。 曹景琪三女追了上去,一起腾空化作长虹,飞向登仙峰。 庄园府邸高墙上已挂上了牌匾。 雷电闪烁下,淌着雨水的‘遮天府’三个鲜红大字仿佛渗着血水,与两侧檐角的麒麟**相辉映,彰显着无以伦比的霸气与凌厉,更添几分令人胆寒的凶猛与狰狞! 曹景琪目光微闪,不禁轻声嘀咕道:“动作可真快……” 四人飞进寝宫大殿,曹景延看向风笑问:“你弟在京都当什么差?” 风笑美眸眨动道:“小奇刚到都城时,父亲给他在礼部谋了份差事,作从九品司务,眼下做到了大理寺少卿,算是在京都站稳了脚跟,没让父亲失望。” 曹景延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道:“你弟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看来在京都混得风生水起,对了,他到筑基圆满了吧?” 风笑摇头道:“没呢,十年前修到筑基七层就停了,应该是一直在夯实基础,增加窍穴,估计我父亲结丹失败,对他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 曹景延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取出纸笔快速写了封信,递向风笑:“加急寄出去。” 风笑接到手中瞧见收件人名字,怔了下,目光在曹景琪和方小树脸上扫过,又看向丈夫说道:“司天监掌刑使江九河死了,夫君不知吗?” 曹景延眉毛一挑,问:“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方小树连忙欠身一礼道:“奴婢失职,不知老爷与江九河有深交,未加关注。” 说完,她取出符箓传讯给彭炼询问。 风笑回忆着道:“妾身也是从小奇信中提及方才得知,说是突然暴毙的,可能是被竞争对手暗害,具体情况不知,得有十七八年了吧……” 说着,她也取出符箓发消息,边补充道:“小奇在六部当差,与司天监不是一个系统,估计也不清楚,只是顺带提了一句,没细说。” 方小树将符箓示意到曹景延面前。 只见彭炼回复:【传闻江九河死于自己府邸修炼室,休年假一个多月不曾出门,直到魂牌爆裂才被发现……】 【推测可能是被竞争对手暗害,施以某种奇毒或咒术之类,一直不曾查到元凶,最后好像是不了了之,具体尸检与案件细节得调取司天监卷宗才知……】 曹景延看着消息内容,目光闪烁不定。 这时,一道身影飞落大殿门口,侍女风小絮欠身一礼,叫着‘老爷’、‘夫人’,小跑上前递给风笑一叠信件。 风笑快速翻看,选出其中一封拆开,转手给丈夫道:“夫君,是这封,十八年前。” 曹景延一眼扫过,信中风奇只将江九河的死当作奇闻乐子,顺带提了一笔,感慨京都各方势力争斗之凶险。 曹景琪凑在一旁看,玉手挠了挠脸颊,随口道:“这个时间,好像是范老回来没多久,江九河就死了啊……” 闻言,曹景延眼皮不自觉跳了跳,扭头盯着打断问:“范老?我师尊从哪回来?” 曹景琪对视看去道:“当年你不是让我带回来一枚【魂丹】给范老么,范老闭关出来后,与族里辞行去京都看望旧友,提议由他牵线搭桥,曹氏投靠风族阵营,当时我正好在场……” “然后是族长与范老同去京都,也是那次谈妥诸多事宜,朝廷派驻大军到曹城。” 风笑面露惋惜道:“听说江九河是范老最中意的门生之一,可惜资质不怎么行,又没【融灵丹】,一直停留在筑基圆满。” 曹景琪颔首道:“照这时间推算,范老从京都回来大概一个半月,江九河暴毙死亡,两人这是见了最后一面。” 曹景延蹙眉抿唇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四女互相交换目光,曹景琪咽了下口水,颤着睫毛道:“哥,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突然记起这事,感慨世事无常,江九河的死总不可能跟范老有关吧?” “完全没道理啊!” …… 第619章 要好好监督你 曹景琪目光闪烁道:“完全没道理啊!” 曹景延朝妹妹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样子道:“怎会与我师尊有关!师尊在司天监那么多门生部下,与江师兄最为亲近,第一个介绍与我认识……” 跟着他轻叹一声,唏嘘道:“我也是心中感慨,早年江师兄与我有诸多帮助,不曾想,就这么去了,世事难料……” 曹景琪有点小尴尬,说道:“我就说嘛,无缘无故哥哥怎会怀疑范老!” 曹景延环视问:“我师尊一直在闭关?” 曹景琪看向方小树道:“是吧,这些年我只见过三次,不过我此前也经常闭关不出门。” 方小树则在老爷脸上看了看,斟酌着补充道:“范前辈大多时间在闭关修养,早些年时间相对较短,几个月、最多一年便会出来走动,问问战事情况,一般由余堂主陪同,后来隔的时间比较长,基本三年以上,长的时候五年,上次出来是两年前……” 曹景延又问:“师尊伤势还没恢复?” 曹景琪说道:“两颗【魂丹】下去,说是神魂基本稳固了,不会再继续恶化,寿元应该恢复到了巅峰境的寿元,但想要重新结丹,难度比较大。” “听族长爷爷说,那次去京都,范老单独去了皇宫藏经阁,多半是查资料找解决方法。” 曹景延沉默片刻,嘴角扯出笑意道:“师尊身怀造化,是有福运之人,神魂那么重的伤都恢复过来了,再结丹不是难事,只要有时间,就一定能找到办法!” 说着,他站起身道:“小树,你去找我娘要一百万灵石,给情报司送去,笑姐也先回去休息,改天我再找你。” 二人应声称是。 曹景延在妹妹脸上扫过,朝里走去,边道:“你还赖在这干嘛?我要练功疗伤了!” 曹景琪却迈步跟上,一把抱着兄长的手臂,嬉皮笑脸道:“哥,什么时候去沧邑?” 曹景延心不在焉,脑子里已浮现顾玉颖那珠圆玉润的身子了,抽开手不耐烦道:“谁跟你说我要去沧邑?” 曹景琪脸皮厚如城墙,钳住他的手搂得越发紧,美眸眨动道:“刚刚在战堂你自己说的啊,是要去找柳族借兵吗?” 曹景延不想搭理,行至主卧门口,朝左侧走廊瞥去一眼,停步道:“我真要练功了,赶紧回去!” 曹景琪翻了个白眼,跟着朝左侧三号次卧瞧去一眼,似笑非笑盯着道:“你练你的,我又不会打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现在伤还没好,沉迷男女之事损耗阳元,不利恢复,婶娘交代我的,要好好监督你!” 曹景延嘴角抽搐,不禁老脸一红,无奈只能推门进了主卧。 曹景琪卷起一阵香风闪进屋子,跑去桌前倒了杯茶自己灌下,跟着又倒了杯递去,嘴角憋笑道:“兄长请喝茶!” 曹景延板着脸对视一眼,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走向修炼室内没好气道:“你赶紧找个人嫁了!烦死了!” 曹景琪哈哈大笑,自顾将茶水喝了,将杯子推送到桌上,然后整个人翻身凌空,背摔砸到柔软的大床上,笑道:“今晚这是我的了,还没睡过这么大的床呢!” 砰! 曹景延将石门关上,暗自摇头间,脸上严肃的表情散去,转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眼中还闪过温柔的宠溺之色,却是对曹景琪这这妹妹无可奈何。 他走到阵法台上盘膝坐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顾玉颖的身影,以及一幕幕旖旎的画面,顿感体内火苗乱窜,浑身不得劲,只想再亲芳泽。 此刻他的状态,正如顾玉颖与曹景琪吵架时所说——你哥馋我身子,特别迷恋。 少顷。 曹景延摒除杂念,开始思索师尊范东来相关。 虽然没有证据,暂时也无迹象表明,但他内心却隐隐不安,或者说有种直觉——江九河的死,怕是与师尊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师尊,目的是什么?” “若是为了某样东西,以二人之间的关系,除了融灵丹,江师兄应该都会毫不犹豫相赠吧……” “肯定不是为了融灵丹,师尊想要融灵丹,找风族只需一句话。” “看来有必要去趟京都,查查档案卷宗,先弄清楚具体死因……” 一番盘算无果,曹景延取出符箓,给柳雨岑发了个消息,然后挥袖取出众多灵石和妖兽精血,堆满整坐法台。 这时,曹景琪推开石门一角,探进来半个脑袋,正要说话,瞧见一地的资源,愣了下道:“哥,你要闭关啊?真不去沧邑?随口说的?” 曹景延无语道:“就算要去也得有个好的状态,不恢复巅峰怎么行?你到底有事没事?” 曹景琪‘哦’了一声,笑嘻嘻道:“我借你的浴池泡个澡!那行,把你的传讯铃和传讯符给我,你专心先把伤势恢复过来,有紧要事我再叫你。” 曹景延想了想,将储物袋抛了过去,说道:“若是望海大军进攻西北,不用理会,若是攻打淮宁,及时叫我。” 曹景琪笑道:“好!我在外边守着,不让人来打扰!” 曹景延给了个白眼:“最打扰我的就是你!” “好了好了!” 曹景琪吐了下舌,忙不迭将门关上,并打下禁制。 …… 第620章 比我还不要脸 深夜,苍穹如墨。 许是天上掌管雨水的神祇也倦了,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大雨终于舍得停歇。 屋檐上残留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遮天府,寝宫主卧,浴房内热气弥漫,朦朦胧胧。 淡雅的熏香与湿润的水汽交织,在昏黄的灵灯下晕开一团团暖光,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洒满了新摘的玫瑰花瓣,红粉色的花瓣在氤氲的热气中轻轻浮动,散发着宁神的清香。 曹景琪斜躺在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曼妙的身躯。 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纤纤玉手舀起带花瓣的温水,轻轻泼洒在凝脂般的手臂、胸前与脖颈。 那线条分明的锁骨精致而美丽,如羊脂玉般洁白无瑕,在灯光映照下泛起温润光泽,辅以粒粒晶莹的水珠,看上去诱人至极。 曹景琪微眯着眼,祸*国殃民的绝色脸庞上,嘴角始终荡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知是水温太热,还是想到了什么羞人的画面,那白玉般的俏脸不时泛起阵阵红晕,如晚霞晕染般娇艳欲滴。 良久。 “哗啦——” 水声轻响,曹景琪从池中站起,曼妙的玉体呈现,一览无余。 湿漉漉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水珠顺着玲珑的曲线滑落,空气中的水汽仿佛也为之翻滚涌动,似是在为这世间极致的美景而激动,可惜,却无人能大饱眼福。 她纤手轻招,一件素色衣裙自屏风上飘来,动作却忽然一顿,眼波流转间,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若是哥哥此时突然推门闯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念及此,曹景琪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索性只简单套上一件轻薄的丝质睡裙,便赤着玉足走出浴房。 那睡裙薄如蝉翼,几乎半透明,轻轻飘荡的裙摆只到膝上,一双笔直修长、毫无瑕疵的玉腿动人心魄,直让室内灯光黯然失色。 行至桌前,曹景琪执壶倒了杯琥珀色的灵酒端在手中,转身背靠桌沿,目光投向修炼室石门,长睫轻颤,思绪如窗外被风吹散的乌云,飘飞不定。 杯中灵酒名为“玉露”,是她从侄子曹永孝那巧取豪夺来的,一杯要一千多块灵石。 此刻小小一杯,她喝了足足半刻多钟,却不是因为珍贵,目光始终未离开那扇石门。 最终,曹景琪移步上了大床,锦被柔软,却仿佛长了刺般,让她翻来覆去好似害了多动症—— 时而侧躺,手托香腮望着石门;时而趴着,翘起白玉双脚在空中轻轻摆动;时而又坐起身,盯着石门怔怔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百无聊赖的曹景琪盘腿坐起,将兄长的储物袋摄来手中,解开禁制,扫视里边的物品。 极品灵石、精品法器、天材地宝……诸多珍贵资源琳琅满目,却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 待瞧见一堆玉简,曹景琪取出其中一块,往眉心贴去,读取内容是一门名叫《八九玄功》的修炼功法,玄奥晦涩,她撇撇嘴,又直接丢回储物袋,兴趣缺缺。 一一查看,大多是功法、神通和修炼心得,直到最后一块小巧的淡青色玉简,她才神色一动,连连眨眼,却是诸葛行给的沧元界地图。 “哥哥这是打算外出远游了么……” “居然不跟我说!” “哼哼~” “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休想一个人偷偷走掉!” 曹景琪心里念叨着,认真将地图内容默记于心,印在脑海深处。 末了,她将玉简放回原位,正要收起储物袋,突然瞥见角落里放着一支筒状物,便随手拿出来看,却是储藏书画卷轴的画筒,筒身雕刻着精致的纹路,显得古朴雅致。 带着一丝好奇,曹景琪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卷厚厚的画作,缓缓展开的瞬间,美眸立时瞪圆,忍不住嘀咕出声:“我去!这谁啊?足够威胁我的颜值了!” 只见宣纸上,画着一位身着粉紫色长裙的女子,亭亭玉立站在一条小河边,半侧身回眸浅笑,倾国倾城,顾盼生辉,直让四周的花草和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 画工精湛,笔触细腻,连女子眼中那一抹温柔的神彩都勾勒得栩栩如生。 曹景琪仔细盯着看了半晌,微微吸了口气,快速翻看后续。 整整一百七十九幅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而且画中蕴含故事脉络,逻辑相连,明显是记录了关于这女子的一段完整生活。 而从画作的笔触风格、用墨习惯,她可以确定是出自兄长之手,一笔一划都流露着深深的爱慕与缠绵的思念之情。 一时间,曹景琪有些不淡定了,美眸闪烁不定,心中暗忖:“如此貌美女子,气质超凡脱俗,我竟从未听闻过……” “哥哥是从哪里认识的?难道是游烨国……” “这不会就是那个鱼锦鲤吧……” 思绪乱飞间,曹景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渐渐地嘴角翘起甜甜的笑意,似沉浸在美梦之中。 “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接着是方小树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七姐?” 曹景琪秀眉微蹙,轻声嘤咛,缓缓睁开双眼,望着雕刻着祥云图案的天花板,颤着睫毛缓了缓神,坐起身道:“等会儿!” 她左右环视,将散落在床榻上的画作收起,想了想,从其中抽出一张私藏下来,这才挥手散去门上的禁制,看去道:“小树,什么时辰了?” “都未时了……” 方小树应着,话说到一半,不禁眼皮一跳,唇角微微抽动。 只见七姐穿着轻薄的睡裙,里面完全真空,玉体在轻纱下若隐若现,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明晃晃地露在外边,白得晃眼。 方小树下意识朝修炼室石门看去一眼,传音道:“七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样……若是给别人瞧见,会出大问题的!” 曹景琪不自知,狐疑问:“我怎么了?” 方小树在对方身上扫视。 曹景琪跟着低头瞧了瞧,俏脸立时泛红,扫了眼石门,翘嘴憋笑道:“我就是故意的!别人又不会到这来!” 顿了下,她眨了眨眼问:“我婶娘知道吗?” 方小树无语道:“我哪里敢说!太夫人若是知道你睡在这,一准过来将你拖走,多半还要狠狠教育训斥一番!” 跟着她催促道:“快穿好衣裳,族长来寻老爷了,正在中央宫殿等着呢!” 曹景琪一蹦而起,摄来衣裙不急不慢地着装,边道:“你没跟族长爷爷说,我哥在闭关疗伤?” 方小树帮着整理床铺,回道:“说了,族长亲自过来肯定是有事呀,你得出面说明一下情况!” 曹景琪系好腰间的丝绦,又问:“南宫嫂和玖儿呢?” 方小树将锦被铺平,转身道:“在太夫人那儿,本来昨夜要来见老爷的,收到你传讯说老爷在闭关疗伤后,便没来打扰。” 曹景琪正色道:“估计我哥昨天忙忘了,脑子里想着事情,不记得玖儿这茬,不然肯定要见一面做好安排,回头将玖儿也装内丹空间,不宜跟其他人接触!” 方小树点头道:“玖儿姑娘回来后只见了太夫人一面,便又回南宫姐的灵兽袋了。” 不多时。 穿戴整齐的曹景琪与方小树一同去到寝宫旁边的中央宫殿。 厅内,大房柳雨岑正陪着族长曹承平喝茶。 “族长爷爷!” 曹景琪上前行了一礼,目光随即移向站在曹承平身旁的黄裙少女。 齐夏至拱手躬身正礼拜下,声音清脆如黄鹂:“夏至见过景琪表姐!” “夏至表妹你好。” 曹景琪面带微笑还了一礼,转而朝曹承平道:“族长爷爷,哥哥正闭关疗伤呢,您找他什么事啊?” “小树与我说了。” 曹承平站起身,走近两步,改为传音道,“族会大比定在下个月,正好趁战事开启前练练兵,我过来是想请老六参加开幕式,再与族中子弟讲讲话,鼓舞士气,既然六哥闭关,还是养伤要紧,那便算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继续传音道:“说来惭愧,我也是虚荣心作祟,想着族里这些年有不小进步,好借这次大比在老六面前表现一番,哪曾想,出了曹景深那混账事……唉~” 曹景琪眨眨眼,笑道:“族长爷爷别这么说,我也是,人之常情嘛!估计大家都有这般心理,唔……哥哥恢复巅峰需要些时间,可能不会出席大比了。” “这样,咱们将一些重要场次的比斗用符箓烙印下来,回头给哥哥看,选些表现优异的好苗子重点培养,族长爷爷觉得呢?” 曹承平颔首,朝一旁的齐夏至看去一眼,说道:“另外,齐家上下商量决定了,并入曹氏,齐家修士搬到齐阳峰入住,夏至丫头与老六的婚事便算定下了,老六在闭关,老七你费点心,先带着她。” 曹景琪跟着扭头朝少女看去,仔细打量着白嫩娇俏的脸蛋,尚带几分稚气,但身段已初见玲珑,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中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展颜笑道:“夏至表妹,族里其实有许多优秀子弟呀!” “比如景昊,天灵根呢,比六哥资质好,长得也比六哥好看,尚未婚配,也无订婚,不像我哥,妻妾一大堆,顾都顾不过来。” “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嫁给景昊作正妻?我给你保媒!” 不等回话,曹景琪又道:“六哥喜欢我这样……” 说着,她感觉不对,轻咳一声,朝柳雨岑看去,改话道:“六哥喜欢雨岑嫂那样美丽成熟的女子,可能对你,不会那么上心!” 齐夏至也看了眼坐在主位满面笑容的柳雨岑,抬头挺胸道:“我不小,身体发育和心智都很成熟,而且,我又不是不会长大,接触久了,景延表哥自然会喜欢我!” 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曹景琪嘴角微抽,正待再说什么。 齐夏至又道:“还有,没有别的男子碰过我,景延表哥撞了我的凶,有损我的清白,表哥要对我负责!” “……”曹景琪嘴巴微张,一时语塞,心想:我已经够不要脸了,这丫头片子比我还不要脸! 一旁的曹承平憋笑辛苦,干咳一声打圆场道:“好了老七,先处着试试嘛,回头让老六自己拿主意。” 曹景琪眼珠子转了转,改为传音与少女道:“我缺个侍女,你给我当侍女,听我安排服从命令,我就替你说好话,一准撮合让哥哥娶你,怎么样?” 齐夏至睫毛轻颤,对视一眼道:“行!” 曹景琪顿时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少女肩头,说道:“那你以后便跟着我吧,叫七姐!” …… 三个月一晃而过。 曹景延始终待在修炼室,鲸吞牛饮疯狂炼化资源,如痴如醉直达忘我,不曾出门一步。 柳承安在女儿柳雨岑的提醒下,先行回了通州。 曹氏族会大比井然进行,顺利落下帷幕。 望海八十万大军进入燧国境内,驻扎在彭城,暂时按兵不动。 玄羽宗和六道宗在淏州各地打得热火朝天,战事焦灼。 直至七月底这一日,传旨的孙公路姗姗来迟,终于抵达曹城。 方小树看着符箓目光闪烁,递到曹景琪面前示意,说道:“七姐,京都的人到了,说是要殿前听封,还有给吕殿主的旨意。” 曹景琪一眼扫过信息,说道:“走,去看看!” 二人出了内丹世界,赶往山下城主府。 …… 第621章 朝廷旨意 七月流火,烈日炎炎。 曹城上空,云层稀薄,炽烈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蒸腾的热气中,偶有几片浮云飘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凉,旋即又被金芒刺破。 曹景琪脚踩飞剑,青丝飞扬,载着方小树飞往西城区。 察觉到动静,二人纷纷扭头,只见天边一道湛蓝色长虹呼啸而来,速度极快。 及至近前,光华敛去显露青衣身影,吕青橙凌空而立,衣袂轻飘,拱手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景琪道友,小树姑娘!” 曹景琪展颜,笑容明媚如盛夏骄阳,还礼道:“青橙道友!” 三人汇合一处,落至地面,朝城主府走去,脚下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路旁槐树枝叶中,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 三女现身并肩,立时引来无数路人侧目,一个个男修士内心嚎叫,神情激动——如此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走在一起,实在是难得一见的靓丽风景。 曹景琪一袭黄裙鲜艳夺目,脚步轻盈如鹿,笑容明媚而纯粹自然,举止自然不羁,眨眼传音道:“吕殿主,听闻京都也有旨意与你?” 吕青橙身着束腰青衣,步态稳健,腰身被束带勾勒得纤细挺拔,容颜清丽不苟言笑,眸光沉静似深潭,偏头回道:“族长传讯给我说了。” 方小树一身素青裙装,肌肤胜雪,落后半步亦步亦趋,俏脸恬淡,睫毛轻颤着道:“朝廷应是要恢复吕殿主的官职身份,另有提拔任命,或召吕殿主回京重用。” 吕青橙面无波澜道:“我与六哥有约,留在曹氏百年。” 曹景琪心头一松,确实担心对方走掉,此刻闻言,笑道:“不管约不约定,供职朝廷有诸多规矩束缚,哪里有待在曹氏自在?道友在齐阳峰无拘无束,哪天想走了,来去自如!” 街道转角处,几株柳树垂着焦黄的枝条,投下斑驳的光影,吕青橙脚步微顿似想起什么,俏脸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不合时宜道:“景琪,我族有几个修士后辈,想入住曹城,不知可否?” 不等回应,她紧接着解释道,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原本想找你哥说……” 曹景琪微怔,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如清泉流响,能驱散空气中的燥热:“欢迎呀!干嘛还要征询意见?直接搬来就是了,道友无需有任何顾虑!” 她心中暗自好笑笑,以对方的性子,开口求人怕是比与人生死斗法还要难,这般直来直去,更显得真诚。 吕青橙轻轻点头,话到即止,不多说一句。 方小树嘴角一抹弧度一闪而逝,单独传音曹景琪道:“七姐,吕殿主的性格真是…一言难尽,早不说晚不说,此时与你说这事,有趁机谈条件的嫌疑……不过这下可以放心了,她肯定不会轻易离开曹氏。” 三人一路传音聊着,去到城主府前。 朱红大门敞开,两侧石狮威严矗立,门楣上“城主府”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穿甲胄的侍卫恭敬行礼,目送三人进去,暗自惊叹绝色美貌。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议事殿的轮廓在葱郁树木间显露出来,远远便听得殿内传出男子爽朗的笑声。 步入大殿,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殿内四角摆放着冰鉴,丝丝寒气升腾,驱散了外界的酷热。 三女目光扫视,已有诸多重要人物到场。 上首主位端坐着曹城城主曹元存,一身锦衣蓝袍,俊朗不凡,英气逼人。 左侧第一位坐着个头戴黑色高帽、身穿紫蓝官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含笑,正是司天监内务院主司孙公路。 另有副城主风玉安、曹氏族长曹承平等人依次列席。 瞧见三女,众人纷纷起身,曹元存移步堂下,边招手道:“小树,来见过京都司天监孙大人!” 跟着他与孙公路摆手介绍道:“孙主司,此女便是我儿贴身侍女,常伴左右,景延平日一应事务,皆交代她联络处理。” 顿了下,曹元存笑道:“说起来,自景延回族,我这当父亲的都只见了两面,已有数月没见到人了。” 方小树立马趋步上前,欠身行礼道:“奴婢方小树,见过孙大人!” “无需多礼!” 孙公路摆摆手,目光落去,不禁暗道一句‘曹景延还真是艳福不浅’,嘴上笑道:“我奉圣谕传旨曹御史,听闻曹大人闭关养伤,不知恢复如何?” 方小树微微抬起头,满面恭敬却不卑微,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欠身道: “回大人,我家老爷外出远游,归来已是重伤,又至望海战吴军敌将,后赴葵水解救人质,一番苦战伤情加重,几近境界跌落。” 她的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翻手取出一个古铜色铃铛和一叠厚厚的符箓,双手捧示,继续道:“老爷闭关前曾与奴婢有交代,不让任何人打扰,传讯铃与传讯符皆交由奴婢保管。” 顿了下,方小树眸中露出忧虑,接着道:“眼下老爷已闭关三月余,期间不曾露面出行,多半恢复得不顺利,恐不便中断疗伤亲临接旨,还请孙大人见谅,禀明圣上理解!” 孙公路目露异色,朝复刻玄奥纹理、品相非凡的铜铃瞧了眼,眉宇闪过凝重之色,说道: “无妨,曹大人乃燧国栋梁,朝廷肱股,疗伤要紧,陛下有言在先,无需拘泥。旨意传达,由你转告即可,他日曹大人出关,请小树姑娘代在下与你家老爷问好。” 方小树躬身称是,言辞恳切:“陛下圣明,体恤朝臣,仁怀天下。” 孙公路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吕青橙,脸上绽开和善笑意,拱手道:“恭喜吕都御修为精进,踏入金丹大道!青岩一别三十余载,别来无恙?” 吕青橙拱手还礼,清冷俏脸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言简意赅道:“安好,有劳孙大人挂念。” 孙公路笑道:“吕都御离京多年,首尊大人与陛下甚是惦念,特旨与你。” 说着,他与曹元存等人颔首致意,移步堂前中央,翻手取出一支金黄卷轴展开,面容一肃,凝音朗声宣读,清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传向殿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天监督察院副御史曹景延,公正严明,树淏州之贪腐风纪;审时度势,止春波之动乱;骁勇善战,败贼吴之匪首,扬我大燧国威!” “着册封为镇西大元帅,统百万雄兵,镇守平定淏州,兼领督察院院长,赏灵石百万,三道纹融灵丹一枚!” 稍稍停顿,孙公路轻轻抖了抖卷轴,继续道:“司天监督察院右都御吕青橙,恪尽职守,辅佐纠察有功,赏灵石百万,封镇西先锋将军,协助曹景延平定西部叛乱!” “旨意下达,曹景延、吕青橙即刻赴京,殿前听封授印,钦此~” 话音落下,方小树躬身拜下道:“臣曹景延,领旨谢恩!” 吕青橙跟着躬身拱手道:“卑职领旨!” 孙公路合起卷轴,往前迈步将圣旨递给方小树,说道:“曹大人伤势紧要,不急一时,然朝局动荡,反贼四起,眼下北境三国入侵,战事紧张,西部吴国大军压境,虎视眈眈,待曹大人出关之日,请言明利害,尽快赶赴都城,圣上另有旨意当面嘱咐。” 方小树双手接过略显沉甸的卷轴,躬身称是。 曹元存笑容满面,适时出声道:“孙大人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元存已备下薄酒,请孙大人赏光,好让我曹氏略尽地主之谊!” 孙公路面露歉然道:“曹城主盛情,公路心领,因个人私事已耽搁诸多时日,延误旨意至今,在下须得立即赶回京都复旨,不敢多留,曹城主见谅。” 说着,他拱手环视在场,说道:“今后还有机会,他日公路再到曹城,定与诸位把酒言欢!” “这……”曹元存迟疑了下,笑道:“也好,孙大人一路顺风!” 副城主风玉安上前一步,跟着摆手道:“我送孙道友!” 众人纷纷拱手,簇拥着一同将人送出大殿。 “诸位留步,后会有期!” 孙公路又一郑重拱手,与风玉安腾空,化作长虹破开热浪,转瞬消失在天际。 其余人收回视线,立即围拢到一起。 “我看看!”曹景琪眼疾手快,抢似的一把从方小树手中拿过卷轴,边道:“干嘛还要去京都?不把兵符一起带来?” 曹元存朝侄女看去,好笑道:“你觉得可能吗?百万兵马需得从各地调集,而且你们来之前,孙公路席间提到,朝廷首次便会调拨千万战备资源,他敢随身携带?” 曹景琪美眸亮起,惊讶道:“千万资源?一千万灵石?” 曹承平捻须乐道:“你想的美!肯定包括元晶、丹药、法器、粮草等战事所需的种种物资,现金灵石估计只占一小部分。” 曹景琪低头又看了眼旨意内容,颤着睫毛道:“这圣旨会不会有问题?比如皇帝诱骗哥哥去京都,摆鸿门宴?” 众人交换目光,曹承平沉吟道:“应该不至于,朝廷需要六哥这样一名顶级战力,而且曹氏立足淏州对风族来说很有必要,即便无法平乱,只要坚守住,于风族将来收复淏州非常有利。” 顿了下,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朝廷肯定不会平白给这么大好处,定然还有其它条件,孙公路不是说了么,皇帝有话当面与六哥交代。” 曹永孝插话道:“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曹元存问:“期间景延可有什么话传出?” 曹景琪和方小树同时摇头,前者道:“没有,哥哥一步都没走出过石门。” 与此同时。 身处修炼室的曹景延,正内视看着体内的窍穴,剑眉紧蹙。 …… 第622章 穿好衣服!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深冬。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如柳絮般洒落山野林间。 不过半日功夫,齐阳峰遍地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琼枝玉树,冰晶倒挂,在午后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雪景怡人。 曹景琪身披一袭蓝白相间的貂裘,毛茸茸的领口衬得俏脸明艳动人。 她踏着新雪,快步穿过庭院,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行至殿前,眉眼顿时弯了起来,扬声叫道:“婶娘!” 话音未落,人已闪至面前,亲昵地一把搂住对方的手臂。 梁咏晴穿了件暗红色锦绣金纹袍,外罩同色大氅,发髻间一支碧玉簪子斜斜插着,端庄中透着几分随和,只瞧了侄女一眼,便将目光投向后方。 紧随曹景琪而来的齐夏至,身着青色棉袍,看着有些单薄,连忙行跪拜大礼:“夏至拜见表舅母!舅母福寿安康!” 梁咏晴满面柔和笑意,连忙将少女扶起,不由得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臂,笑呵呵道:“不必多礼,以后跟琪儿一样,随意些,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 齐夏至一张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展露笑颜,杏眼亮晶晶道: “孩儿不冷!修行之人这点寒意不算什么,孩儿不曾消耗元气御寒,就当锻炼体魄了!” 梁咏晴笑着拍了拍少女冰凉的玉手,拉着朝大殿里去。 三人移步至案几前入座,已有侍女丫鬟搬来炉子,摆上灵果点心。 梁咏晴关心询问齐夏至的修行情况,眼下已到炼气圆满,准备筑基。 随后,又有南宫衣容、顾玉颖、方小树等人陆续聚来。 众女围着暖炉,添茶续水,聊着修行心得、族内外趣事,不时响起阵阵清脆的娇笑声,将这冬日严寒都驱散了几分。 炭火渐弱,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侍女丫鬟悄无声息地点起灯烛,晕黄的光芒填满大殿。 梁咏晴目光不由得飘向通往大殿深处的幽静长廊,问:“延儿一直没动静吗?” 曹景琪正拈起一枚朱红灵果放入口中,嚼着道:“没呢!后面哥哥自己在石门上加了道禁制,我听不见里边声音了,临闭关前说我打扰他,我可不敢再往里传音找骂!” 梁咏晴心中不免担忧,改为传音与侄女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这都七个月了,五瓶异兽精血能恢复大半,雨岑又给了那么多妖兽精血。” 曹景琪美眸眨动,传音回道:“婶娘别担心,您给的异兽精血,之前哥哥只炼化了两瓶,我估计他不舍得用,想留到以后给孩子用。” 梁咏晴抿唇默了默,轻叹一声道:“我那还有两瓶,原本也想着等到延儿出个灵根儿子,给孩子淬炼根骨优化资质,早知道一并给他了!” 曹景琪抬眸看去,心中无语又无奈,好笑道:“您到底藏了多少啊?您自己用啊!以后还能寻到珍贵的天材地宝,等哥哥出关,我一准告诉他!” “你少多嘴!”梁咏晴瞪去一眼,跟着又道:“我就随口一问,不必打扰,等延儿自己出关。” 说罢,她双手按了按膝盖起身告辞,其余众女也各自散去。 曹景琪和方小树去到主卧。 明知道听不见声响,曹景琪依旧趴在石门上一副偷听模样,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后,终究没有往里传音。 与此同时,石门之后。 修炼室阵法台上,曹景延又一次停下功法,睁开双眼,传出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 此刻他胡子拉碴,头发遮眼,看上去有些邋遢,脚下四周原本堆积如山的光灿灿灵石,悉数变成了灰败之色,灵气尽失。 其实梁咏晴和曹景琪都想岔了。 为了与顾玉颖突破最后一层关系,破掉对方的膜之阻隔,曹景延此次闭关可谓动力十足。 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在炼化三瓶多手精血和诸多妖兽精血后,便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继而如诸葛行所说,许是体内融合了锁妖谷炼心关的本源之力,水到渠成很顺利地点亮了第九百九十七个窍穴。 并且,第九百九十个八个窍穴也一同凿开条条裂缝,仿佛清晨破晓,绽放出缕缕光辉,只差最后一丝便可彻底点亮。 这无疑给了曹景延莫大的鼓舞和信心,之后的时间都致力于这只差“临门一脚”的窍穴上。 然而,正是这看似一线之隔的距离,却宛若天堑,难比登天。 期间,曹景延改修无上宝经【八九玄功】,撞击【南离钟】淬炼神识强度,炼化【凝神草】增加神识之力,服用【九色卵】滋养壮大神魂,参悟器灵传授的【吞天】秘法…… 在幻境世界积累的六十年经验基础之上,他各种各样的尝试,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时至今日,从储物袋取出的所有资源消耗一空,那第九百九十八个窍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将明未明”的状态,最后粘连一丝的壁垒,坚若磐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前的窍穴和元气凝实度都已修炼到了极致,想要元气威力更强,只能多增加窍穴,两者之间成了死循环……” “难不成真是天资受限,凭借自身的努力,我只能到这一步了?” “想要更进一步,唯有靠外力机缘造化了么?” 曹景延紧抿着唇,心中喃喃低语。 或许真能如顾玉颖所说,对方的【元阴之气】能够相助多开辟一个窍穴。 可一想到这,曹景延心里反而更难受,越发心有不甘。 因为,眼下这个窍穴已凿开了九成九,他感觉即便炼化了顾玉颖【元阴之气】,最终也只是点亮这一个窍穴,剩下的两个窍穴便更加无望,如同幻境里一般遥不可及,束手无策。 至于徐闻初赠送的【乌玉圣莲】,他还没想好是否要用在自己身上,还是留待将来给器灵。 因为这种举世难寻的神物,很可能沧元界只此一块,或者说只有这一次机缘属于他曹景延。 相较而言,器灵的恢复似乎更重要一些,利益可以更大化。 毕竟,器灵若能恢复到一定程度,以其深不可测的见识与能力,无疑能带来更多机遇,寻得更多珍惜天材地宝。 一直呆呆坐到深夜,思虑无果。 曹景延长长吐了口浊气,起身间散去禁制,拉开石门。 “吱呀——”沉重的石门开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主卧内,曹景琪和方小树正窝在被子里说悄悄话,前者瞬间弹起脑袋,然后坐起身,望向门口的身影,欣喜叫道:“哥!你可算出来啦!” 紧跟着,她瞧见兄长一脸颓废,眉宇间写满了郁闷,顿时惊喜变成了惊吓,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衣着状态,一把掀开锦被,整个人站起跳下床,冲将上去,边道:“哥你怎么了?” 方小树则是俏脸飞红,叫了声‘老爷’,便摄来衣裙快速穿戴。 曹景延扫去一眼,急忙移开视线,错身避开妹妹抓来的手,快步朝浴房走去,边道:“穿好衣服!” 因为,曹景琪和方小树连睡衣都没穿,身上只有薄薄的亵衣遮挡着私密部位。 闻言,曹景琪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由得红了脸,拘禁来衣裙往身上匆匆一裹,便跟着跑去浴房,‘砰’地一声推开门。 这可倒好。 正扯开衣襟带子要小解的曹景延,吓得一抖险些失态,急忙侧开身,无语叫道:“你干嘛?出去!” 曹景琪匆匆一瞥间已瞧见轮廓残影,心下暗道一声“真雄伟”,脸上红晕更盛。 她随手搭拉木门稍稍虚掩,娇笑道:“又不是没见过!” “你不能怪我,修炼室就能小解,谁叫你跑外边来撒尿!” …… 第623章 胆子贼大的侍女 深夜丑时。 大雪纷纷扬扬,寒风冷冽呼啸,卷着雪花拍打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声音清脆。 寝宫主卧内,方小树手脚麻利地整理完床铺,又温好灵酒,煮水泡茶,摆上灵果糕点和吃食,侍立一旁。 曹景琪也在梳妆境前将自己的妆容收拾妥当。 二人眼神交流,不时传音,频频朝浴房瞧去。 直到一炷香后,洗漱完又泡了个澡的曹景延才慢悠悠走出来。 “哥!” 曹景琪立马迎上去,嘴角噙笑关心问道:“恢复不顺利吗?” 曹景延在妹妹脸上瞧了瞧,又朝方小树看去一眼,面无表情不答反问:“里边内衣谁的?” 二女对视一眼,方小树连忙欠身道:“是奴婢的,奴婢失礼,请老爷恕罪!” 说着,她便小跑冲进去浴方整理。 曹景琪搂着兄长的手臂,嬉皮笑脸道:“我的,是我的,没来得及收起来!” 曹景延抽开手,移步桌前入座,一脸严肃道:“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点世家小姐的样子?礼仪规矩白学了?小时候也没见你这样,以后别在我这洗澡!” 曹景琪噘了下嘴,理直气壮叫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天气这么冷,我不舍得开启阵法浪费资源,沐浴后就钻被窝了,一时忘记了嘛!你看这屋里的供暖阵我都没开!” 曹景延仔细感知了下,室内确实有股冷飕飕的寒意,脸色缓和些许,语气稍软道:“以后注意点。” 曹景琪立马换上笑脸,坐去兄长身旁,执壶斟酒,边道:“我在别处不会随便乱放私密衣物……” 曹景延蹙了下眉,对视看去,打断道:“在我这也不行!” 曹景琪动作微顿,默默放下酒壶,抿着唇低下头,一副受气包委屈吧啦的模样。 曹景延气笑出声,翻了个白道:“你少跟我来这套!” 曹景琪抬起头,瞬间绽放笑颜,说道:“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不会真往心里去!” 曹景延犹豫了下,斟酌着词句,语重心长正色道:“七妹,你我都是成年人,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些举态分寸” “我身边妻妾这么多,你是无心之举,可她们瞧见了,心里会作何感想?给外人知道又会怎么联想?” “女子清白名声很重要,你是金丹大佬啊,将来是要嫁给与你同样优秀,或者比你更优秀的才俊。” “男人在这方面都比较在意,一丝一毫的不当逾矩,都会引起猜忌,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你可明白?” 曹景琪心中一紧,心跳莫名加速,下意识朝方小树看去一眼,咽了下口水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说着,她拽着兄长的手臂起身,转移话题道:“哥,你头发又长了,难看死了,我给你剪剪!” 三人又重新移步浴房,修理胡子、头发的同时,曹景琪和方小树你一言我一句,细说半年多来发生的诸多事情。 比如,吴国卢兴业集齐二百万大军,攻打燧国西北部,连战连捷,收复西北三城,涉及到六名金丹强者的陨落,其中吴国两人,燧国四人。 又如,青云宗和柳族进攻凉州并不顺利,遭到顽强抵抗,青云宗战死一名金丹五层的长老,如今通州大军退守两州交界,再图战机。 回到桌前入座,曹景琪神秘兮兮道:“哥,咱族里多了一名金丹强者!你猜是谁?” 曹景延神色一动,脑海里浮现一道道身影,试着问:“颖姨?裴师兄?还是风小溪?” 因为据他所知,这三人在曹氏诸多筑基圆满修士中,开辟的窍穴数位列前三,至于刘思诗,虽然也点亮了七百多个窍穴,但他曾叮嘱过,寻到三道纹以上品质的【融灵丹】辅助提升几率,再行突破。 曹景琪闻言,脸上笑意收敛些许,语气略带感慨道:“是韩都,风小溪也尝试结丹,失败了,受了不小的伤,此刻在祖地调养。” 曹景延微微一怔,狐疑问:“哪来的【融灵丹】?还是强行冲关?” 曹景琪捏起杯子喝了口酒,细说道:“这些年市面上的【融灵丹】一直涨价,如今一道纹都要三百六十万,二道纹更是翻倍涨到了两千五百万!” “而且各大商行还严格控制二道纹的数量,很少再摆出来卖,族里暂时也没钱买。” “你闭关没多久,雨岑嫂突然拿出来两枚二道纹的【融灵丹】,说是问柳族讨要来的。” “族长私下先问过裴师兄和颖姨几个,都说暂时不着急,然后族长便召集族里所有筑基圆满修士询问意见。” “好些人都跃跃欲试,但却下不了决心,不敢轻易尝试。” “最后韩都说想试试,另一个是风小溪,毕竟她都一百七十多岁了,等不起了。” 顿了下,曹景琪唏嘘道:“说起来,风小溪比韩都的基础更扎实,多开辟了三十多个窍穴,而且她还炼体了,达到一重天二阶。” “虽然过了最佳结丹年龄,但风小溪气血不曾下滑,还很旺盛,大家都认为她成功的几率相对大些……” “结果反倒是韩都顺利晋级,风小溪失败了。” “哎~没有高品质的融灵丹辅助,结丹真的得看运气。” 曹景延默然,端起杯子喝酒。 方小树轻声道:“其实这个结果算不错的,两个人成功了一个,估计一开始在绝大部分族人心里,都未抱多少希望,毕竟天灵根以三道纹辅助,也有不少失败的例子。” 曹景琪附和道:“确实,我也觉得挺侥幸的,韩都结丹算是意外惊喜。” 曹景延微微颔首,沉吟着道:“如此一来,朝廷奖励的那枚三道纹取回来,也没合适的人用了。” 曹景琪拔高声音道:“怎会没有?族长和大长老都很心动呢,好些筑基圆满都不知道这事,若是给客卿,一个个肯定抢着要!三道纹呢,多难得!寻常修士一辈子也没这个机会!” 曹景延摇头道:“族长和大长老不合适,基础尚浅,反正寿元充足,等我以后弄来四道纹以上品质再说。” 曹景琪身体前倾,美眸眨动问:“哥,你什么时候去京都?” 曹景延想了想道:“过完年,得先走一趟沧邑。” 曹景琪一把搂着兄长的手臂摇晃,撒娇道:“我也去,必须带上我!” 曹景延懒得搭理,道:“继续说事!” 方小树犹豫了下,欠身道:“老爷,小树有一事不明,想请老爷解惑。” 曹景延略有诧异,笑道:“说。” 方小树睫毛颤动道:“老爷既然拿定主意站队风族朝廷,为何还要与柳族和青云宗合作?如此两头靠,难有信任基础,容易引起提防和猜忌,合作也不牢靠,事后还可能被秋后算账,尤其是如今各方势力角逐之际,是为大忌。” 曹景延沉默少许,淡淡道:“谁掌朝执政都无所谓,风族可以,柳族可以,六道宗也可以,甚至凉州煞隐宗都可以,但曹氏绝对不是谁的附庸,于我曹景延而言,只有交易。” 方小树若有所思,躬身道:“是,小树明白了!” 曹景琪眨眨眼道:“哥,是不是先去京都,然后再私下前往通州更合适些?不然,朝廷若是有什么想法,不给咱们兵马了?” 曹景延笑道:“我是去沧邑探亲的,光明正大,朝廷能有什么意见?行了,继续说事。” “刚说到哪了?”曹景琪问了句,忽然展颜一笑道:“对了哥,韩都还做了咱们妹夫呢!彻底成了曹家人!” 曹景延愣了下问:“他娶的哪个?没有勉强吧?” “为何勉强?”曹景琪眨眼反问,接着道:“族长亲自去说的媒,娶了元鸿叔的女儿曹景然,我瞧二人很般配,而且景然现在都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呢!” 曹景延默念名字,问:“景然什么资质?” “真灵根呀!” 曹景琪应了一声,解释道:“咱族里嫡系女子弟就那么几个真灵根,慧儿一早就跟沈家的沈星宴订婚了,上回交易街闹那么一出,景知也对沈星宴有意思,还有一个真灵根侄女不满十四岁,也就景然适合出嫁,不过景然今年也才二十一岁,炼气圆满境。” 顿了下,她掩嘴娇笑补充道:“估计族长觉得不太配得上韩都,提议让景然先作小妾,元鸿叔去找女儿游说,结果景然立马点头,自己非常乐意,看韩都的眼神都两眼冒星星!” 曹景延点点头道:“那就好。” 曹景琪抬手挠挠脸颊,看向方小树问:“还有什么事?” 方小树嘴角翘起一丝弧度道:“基本就是这些,还有族会大比相关。” “哦!对!” 曹景琪双手击掌,翻手取出一叠符箓和纸张摆在桌上,说道:“哥,这是族会大比的成绩汇总,还烙印了一些斗法现场的【聚像符】,你看看!” “今年有个人特别出彩,你绝对想不到!” 说着,曹景琪扒拉翻找符箓,边兴致勃勃道:“何秋蝉,哥你记得有这么个人吧?应瑶嫂子的贴身侍女,拿了筑基中期个人赛第二名,非常猛!” 曹景延心中一动,心想怎能不记得,都睡了好多回了。 而且他对何秋婵印象非常深刻,床第功夫一流,是个聪明伶俐、胆子贼大的侍女。 “这张!” 曹景琪抽出一张符箓,直接激活,说道:“这是何秋蝉最后一场决赛的斗法场景!” 符箓泛起光晕,一副虚幻的动态画面凝聚,浮现在半空。 …… 第624章 你个色魔! 长达半个多时辰的【聚像符】,画面以何秋蝉跌出斗法台结束,只惜败对手一招。 曹景延受到不小的触动,从斗法情形来看,两人绝对称得上是同阶强者,动作行云流水,神通法术运用娴熟,战机把握妙到毫巅,具有极高的战斗素养。 可惜无法通过【聚像符】影像辨别二人的元气凝实度,从而确认真正实力深浅,不过,能拿第一第二名,想来应该差不了。 曹景琪都难得安分,一直盯着影响,静静地从头看到尾。 此刻她玉手拍打兄长肩膀,略显激动道:“哥,精彩吧?我当时没去现场看,后来看了【聚像符】彻底惊住了! “我以前都没注意过她,完全没想到族里一个透明人居然这么厉害!” “我若与她同阶,肯定打不过!” “我都想问应瑶嫂子将人要过来,给我当贴身侍女!” 方小树也跟着赞道:“此次秋蝉姑娘大放异彩,一战成名,成了族内一众侍女下人的榜样!” 曹景延脑海中不禁浮现第一次见到何秋蝉时的画面,嘴角勾笑道:“确实不错,她以前没参加过族会大比?” 曹景琪笑道:“没有,肯定是因为你回来了呀,好在你面前表现一番!” 曹景延又问:“跟她对打的这个齐阔海是齐家子弟?” 曹景琪摇头道:“不是,齐阔海算是家族子弟,与沈漓一样,他母亲是曹家后人,父亲是外族,从阜阳镇检测出灵根带回祖地的,他很早就在族里出名了,四届族会大比都是同阶第一名。”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叠表格递到兄长面前,继续道:“看这个汇总排名,有详细信息。” 曹景延目光落去,眨眼诧异道:“筑基圆满也参加?” 曹景琪笑道:“是啊!金丹以下所有人都可以报名,而且今年的奖励比往年丰厚得多,参赛的人数比往年多了许多。” “族里几乎九成以上修士都报名了,前三届嫂子们一个没参加,今年都上了好几个,还不是想在你面前展现一下实力!” 曹景延顿时来了兴趣,仔细查看比赛结果,备注信息非常详细,包括所属势力,年龄性别、灵根资质、修为境界、拿手神通法术、百艺职业等等。 只见——【筑基后期】: 第一名:裴至岸(曹家客卿,男,六十六岁,三灵根,筑基大圆满,御兽师……) 第二名:沈从元(沈家族人,男,一百一十八岁,真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三名:何玉泉(何家族人,男,一百四十五岁,真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四名:柳萱儿(曹家族人,女,一百一十三岁,真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五名:沈文泰(沈家族人,男,六十八岁,天灵根,筑基八层,炼体一重天六阶……) 第六名:沈经瀚(沈家族人,男,一百二十六岁,三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七名:温妙芙(曹家客卿,女,七十九岁,真灵根,筑基九层……) 第八名:沈星辰(沈家族人,男,一百十三,三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九名:柳青儿(曹家族人,女,七十一岁,真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十名:彭炼(曹家客卿,男,一百一十七岁,四灵根,筑基大圆满。) 第十一名:余烨(曹家族人,男,四十七岁,天灵根,筑基七层……) …… 曹景延看得心里拔凉拔凉,一直到第二十七名,才见到一个姓曹的,三哥曹景泉,跟着是母亲梁咏晴,排在第二十八。 唯一的安慰是,排名靠前的大部分人年龄偏大,占据一定的经验和积累优势。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我娘也参加啊!” 曹景琪笑嘻嘻道:“婶娘每次都参加的!都进了前三十名,这一次成绩靠后些,因为前三届好些人没参加,比如何家的何玉泉,一族老祖也跑来凑热闹!” 曹景延哑然失笑,继续往下看。 【筑基中期】: 第一名:齐阔海(曹家族人,男,三十七岁,真灵根,筑基六层……) 第二名:何秋蝉(曹家族人,女,五十二岁,三灵根,筑基六层……) 第三名:沈玄岳(沈家族人,男,二十九岁,天灵根,筑基四层……) 第四名:李道灵(散修,男,六十三岁,真灵根,筑基六层……) 第五名:何向鹏(何家族人,男,三十五岁,真灵根,筑基五层……) …… 曹景琪见兄长视线停在曹景知的名字上,出声道:“此届大比,有不少以前名不经传的修士冒头,景知前三届都是名列前茅,这次被挤到了第九名,慧儿到了十五名。” “不过慧儿跟着裴师兄学习御兽,眼下尚未寻到合适的灵兽,将来契约了灵兽,战力肯定飞涨。” 曹景延点点头,继续往后翻阅。 【筑基初期】: 第一名:沈星飞(沈家族人,男,二十四岁,真灵根,筑基三层,炼体一重天三阶……) 第二名:孙与文(曹家客卿,男,二十七岁,真灵根,筑基三层……) 第三名:曹景昊(曹家族人,男,二十二岁,天灵根,筑基二层……) 第四名:伍天赐(散修,男,三十七岁,真灵根,筑基三层……) 第五名:徐凤图(曹家客卿,男,二十四岁,真灵根,筑基二层……) 【炼气后期】: 第一名:熊霸天下(散修,男,五十六岁,三灵根,炼气圆满……) 第二名:郭泗(散修,男,六十五岁,三灵根,炼气圆满……) 第三名:冯一帆(散修,男,五十八岁,四灵根,炼气圆满……) 看到此处,曹景延脸色古怪,心中无语,炼气后期前十名清一色全是散修! 年龄最小的都四十多岁了,明显是一群没有【筑基丹】筑基的老油条。 十名往后,才看到不少曹家子弟。 第十一名:曹永年(曹家族人,男,十八岁,真灵根,炼气圆满……) 第十二名:曹传砚(曹家族人,男,二十四岁,三灵根,炼气九层……) 第十三名:沈星瑶(沈家族人,女,十六岁,天灵根,炼气圆满……) 第十四名:曹景放(曹家族人,男,十七岁,真灵根,炼气八层……) 第十五名:沈星海(沈家族人,男,十八岁,真灵根,炼气圆满……) 第十六名:曹昌炎(曹家族人,男,十九岁,三灵根,炼气圆满……) 第十七名:曹永臻(曹家族人,男,二十一岁,三灵根,炼气圆满……) 曹景延默默颔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曹景琪瞧见兄长的表情变化,眨眼笑道:“上回哥哥在族会上发火,还是很有效果的,将他们骂醒,这次大比,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不少人在斗法中都受了不轻的伤。” 方小树适时开口道:“老爷,奴婢去找过郭泗,听何应泽说他是您故友,他六十五岁了,已经过了最佳筑基年龄,此次参赛表现突出,拿到了第二名。” 奴婢擅作主张,问族长要了一枚五道纹【筑基丹】和一些三阶妖兽精血送给他,眼下他正闭关调整状态,尝试冲关,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曹景延点头道:“好,做得不错!” 他伸手指了指排名靠前的名字:“这些炼气圆满的散修都是优秀人才,只是缺一枚【筑基丹】,可以试着招揽到族里做客卿,或者入赘。” 曹景琪笑道:“放心吧哥,这些人参赛本来就有加入曹氏的意愿,族长早就安排好了,每个阶段进入前二十名的散修,都会招揽,目前在审查阶段,得确认来历身份没有问题。” 曹景延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名录,狐疑问:“齐夏至没参赛?” 曹景琪脸色微微古怪,好笑道:“上次将族里一群小辈打得落花流水,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担心再落曹家面子,便退赛了,只参加了符箓竞技和才艺礼仪,分别得了第一名和第三名。” “对了哥,齐家并入曹氏了,齐家所有修士都搬到了山上住。” “族长还把婚事敲定了,说齐夏至嫁给你,此刻小夏至就在隔壁次卧修炼室。” 说着,曹景琪身体前倾,胸前饱满直将桌沿压扁,嘴角翘起似笑非笑的调侃弧度,眨眼道: “哥,夏至年龄这么小,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要不跟族长说将婚事退了?我觉得夏至表妹跟景昊挺般配的!” 曹景延看去一眼道:“她愿意嫁谁都行,我无所谓。” 曹景琪翻了个白眼,鄙视道:“你个色魔!十六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曹景延懒得接茬,起身伸手道:“储物袋给我!” 方小树快步走去柜子前,取来储物袋奉上。 曹景延将一应资料和【聚像符】收起,转身朝外走。 曹景琪迈步跟上问:“这么晚了去哪?” 曹景延头也不回道:“别跟着,我去找趟诸葛老坑。” 曹景琪心中一紧,闪身挡在兄长面前,抓起对方手腕探查,边问:“疗伤出意外了?” 曹景延笑道:“早就恢复到巅峰状态了,是修炼上的问题,行了,你俩休息吧。” 曹景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直到神识感知到兄长真的出了寝宫,这才关上石门,扭头问:“哥哥与我说那番话,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方小树对视看去,美眸眨了眨道:“我觉得应该没有,不然老爷肯定会先私下观察,确定之后,再与你谈。” 曹景琪松了口气,紧跟着又是矛盾心理,懊恼地跺了一脚,嘀咕道:“怎么还没察觉,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嘛……” 方小树抿唇一笑,正色道:“七姐,若是老爷现在发现了,你肯定要后悔,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曹景琪蹙了蹙眉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等到我排一百房以后啊!干脆告诉他我的身世得了!” 方小树上前拉着对方的手,语重心长道:“七姐,着急没用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啊,身世根本不是关键!” “就像你对老爷一样,即便知道没有血缘,老爷依旧会将你当做亲妹妹,一如既往对你好!” “你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太过熟悉了,心态很难扭转过来,只会别扭。” “须得先让老爷从心里上接受你女子的一面,对你产生男女感情,届时再将身世告知,如此方可水到渠成!” 说着,方小树摩挲着对方的香肩,温言安抚道:“咱们不是商量好了么,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来,我保证,七姐一定如愿以偿,美梦成真!” “好吧~”曹景琪双肩一垮,有气无力,一晃一晃走向床榻。 …… 第625章 老子就不信邪! 深夜,雪一直下。 宫殿檐角的风铃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庭院里银装素裹,寒梅在墙角悄然绽放,幽香混着冷冽空气沁入心脾。 曹景延身着玄色锦袍,沿着青石小径徐行,风雪不沾身,并未如所说的那般去城里找诸葛行,而是漫步游逛着庄园。 行至一处长廊。 两个提着灯笼的绿裙少女直到近前,才发现前方悄无声息的身影,不由得吓了一跳,紧跟着连忙跪地,齐呼:“奴婢见过老爷!” 曹景延面带微笑道:“起来,岑夫人住哪?” 两名丫鬟急忙站起,年龄稍大一些的伸手指去道:“回老爷,沿着这长廊到尽头,往左一号楼便是岑夫人的寝宫,奴婢领老爷过去!” 曹景延颔首道:“不用,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在巡夜,还是忙其它活?” 丫鬟垂首道:“回老爷,府里很安全,巡夜由仙师大人负责,奴婢二人今日轮值准备明早的食材,正要回寝室歇息。” “好,去吧。” “是,恭送老爷!” 曹景延身型一晃,转瞬间便落至一座大殿之前。 殿门敞开着,殿内烛火摇曳,昏黄光线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静悄悄的好似无人居住,耳畔唯有风雪的呜咽声。 曹景延环视一圈,迈步拾阶而上,一道流光闪至门口长廊,浮现一道青衣身影,低声喝道:“谁?!” 瞧清楚来人,柳萱儿微微一怔,赶忙欠身一礼,欣喜叫道:“老爷您来啦!快里边请!” 说着,她快步上前搀扶,挥袖间脚下积雪往两侧吹散,荡涤出一条清明之路。 曹景延偏头瞧了眼,笑道:“实力不错。” 柳萱儿睫毛轻颤,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说道:“老爷谬赞,奴婢是护卫侍女,从小便专注神通斗法,尚能与人过过招,但在老爷面前,不值一提。” 入得大厅,另有两名同样筑基圆满的侍女上前,行礼招呼后便开始点灯、煮水、备茶各种忙活。 柳萱儿注意着男人的神情,说道:“老爷稍坐,夫人在丹堂炼丹,应该快回来了,若是有急事,奴婢传讯叫夫人立即回府!” 曹景延在紫檀圈椅上坐下,看去道:“不急,夫人炼的是什么丹?” 柳萱儿回道:“筑基丹,一炉一般八十个时辰左右,算时间,夫人一个时辰前应该回来的,许是有其它事情耽搁了。” 曹景延又问:“品质如何?” 柳萱儿脸上露出笑容道:“夫人是三阶上品丹师,能炼制出五道纹丹药,具体品质取决于材料,如今族里自己种植培育的灵药,勉强能炼制出一道纹【筑基丹】,基本都是买药材回来炼制……老爷,您请喝茶!” 曹景延端起青瓷茶盏,点头示意道:“坐下聊,夫人可有炼制过【融灵丹】?” “谢老爷赐座!” 柳萱儿欠身一礼,移步坐到对面,心里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道:“夫人未出阁前,能稳定炼制一道纹【融灵丹】,偶尔能出二道纹。” “这些年夫人曾问柳族娘家要来一些灵药,前后开过三次炉,但都失败了,全是废丹,主要是材料药龄不足。” “一份材料通常能出六至十二枚成丹,族里除了缺少主药【紫仙花】,其它材料也难以凑齐。” “诸如【筑基丹】、【融灵丹】等主流丹药,各大势力几乎都是用自己培育的药材,市场上流通很少。” 曹景延抿了口茶,缓缓道:“曹家资历尚浅,以后都会有的,燧国还是有不少地方少有人涉足,蕴含丰富资源,将来还可以拓展资源获取渠道。” 柳萱儿连连点头道:“老爷说的是!族里成立有专门的探险队,常年在外搜寻灵药资源,收获尚可,也是家族主要灵药来源之一。” “而且野外采摘的灵材药龄药效更好,只是相比自主种植培育,有不小的风险,存在一定的伤亡。” 曹景延随口问:“柳族培育的【紫仙花】,通常能去到多少药龄?” 柳萱儿不由得面色一紧,正襟危坐,喉咙滚动道:“老爷,灵药培植技术是机密,和功法一样,夫人从小便立了道誓,没法外传,而且种药和炼丹分工明确,奴婢估计夫人也所知不多。” 曹景延好笑道:“这么紧张干嘛,我问你大概多少药龄,又没问培育技术!” 柳萱儿面露尴尬,忙道:“具体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一般都有三百年左右吧,好的能去到四百年药龄。” “灵药培育需要精心呵护,不容半点差错,有的时候,一块灵田几百年努力,最终可能化为乌有,颗粒无收。” 顿了下,她颤着睫毛补充道:“夫人说,柳族药园种了至少六百亩的【紫仙花】,都是分开种的,三十六株为一田,能降低意外损失,但却大大提高了成本。” 曹景延轻轻点头道:“听七妹说,夫人问娘家要来两枚【融灵丹】,夫人有心了。” 柳萱儿愣了下,心思电转道:“柳族也很难炼制出三道纹【融灵丹】,受到材料药龄限制,完全碰运气,几十炉甚至上百炉才能出一枚,不过,那两枚二道纹【融灵丹】,夫人是从双语夫人那求来的。” 正要喝茶的曹景延目光一闪,抬眸问:“柳双语?她自己炼制的?” 柳萱儿点头道:“对,双语夫人的炼丹天赋比夫人高一些,至于材料,可能是郭大人从青云宗拿来的。” 犹豫了下,她又道:“因为之前柏儿姐姐结丹,夫人问柳族要过【融灵丹】,一直拖着没给,最后柏儿姐姐便用了夫人早年炼制的那枚二道纹。” 曹景延不动神色,继续问:“柳双语何时结丹的?现在什么境界?” 柳萱儿回忆了下道:“具体时间不知,得有二十年了吧,双语夫人目前应该在金丹三层,也可能更高。” 说着,她躬身拿壶添茶,边道:“郭大人常年在外不管事,双语夫人当家,手上不缺资源,所以进步快些。” “郭睿……”曹景延心中低语,笑问:“听说郭道友在大荒山,还没回去?” 柳萱儿放下茶壶,眨眨眼道:“郭大人是在大荒山,不过最近外界没他的消息,先前听夫人和承安大人聊起,说是进了玉龙雪山秘境,为了找那只三眼蟾蜍。” 曹景延目露追忆,早年曾听叶霞说起,大荒出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三眼蟾蜍,还重伤了皇室一个金丹强者。 见男人沉默,柳萱儿生怕对方第一次主动登门,来了又走,便拿起一个灵橘剥好递去,笑道:“老爷尝尝这橘子,咱族里自己种的,下午刚采回来的新鲜冬橘!” 曹景延将灵橘接到手中,掰开一半塞进嘴里,将剩下的递还回去。 柳萱儿美眸眨动,瞧了眼橘子,双手接住,道了句谢,跟着吃起来。 彼此认识几十年了,早在青岩壹号院就有接触,只是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之后随着对方的境界提升,实力猛涨,她心存敬畏,再加上侍女下人的身份,天然恭敬拘谨,不敢有丝毫逾越。 可此番接触下来,柳萱儿却是感觉老爷很是随和,平易近人,不像柳族高层那般威严苛刻,得处处小心翼翼。 曹景延环视大殿环境,道:“对了,你刚说你是护卫型侍女?” 柳萱儿将嘴里橘瓣咽下,酸甜润喉,点头笑道:“是的老爷!修仙大族的下人一般都分多个等级。” 对视一眼,她细说道:“比如柳族,侍女分六个级别。” “最高级的是贴身侍女,是主人的心腹忠臣,随身陪伴,帮着出谋划策,传达命令,类似管家,负责所有事务,通常贴身侍女的命令便代表主人的指令……” “其次是护卫侍女,平时无需做杂事,只专注修行与战力提升,负责斗法相关的一应工作,比如外出执行任务、收集情报、猎杀妖兽、采摘灵药……” “护卫侍女之下,从高到低分为一到四级。” “一级侍女负责府邸各种重要职务,譬如资源管理分配、灵药种植、炼制符箓、经营生意这一类。” “二级侍女则负责日常生活,比如膳食、采购等等。” “三级侍女主要是跑腿的,传递消息,以及一些需要修士才能做的杂务。” “最低级的便是凡人丫鬟,负责卫生、环境等俗务。” 详细介绍一遍后,柳萱儿总结道:“下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能提高工作效率,将府里一应事务处理妥当,主人家无需操心琐碎,能有更多时间专心修行。” “此外,各级侍女之间福利待遇的差异,也有利于促进下人的竞争与进步。” “咱府里目前人少,以后人多了,夫人也打算这么做,眼下柏儿姐姐便是管家,奴婢负责安保。” 说着,柳萱儿摆手示意其余两个侍女,笑道:“彩儿和芝儿负责生活方面,另有两位妹妹管理生意,不在府里。” 曹景延朝二人扫视一眼,轻轻点头,不想继续等浪费时间,便问:“雪凝住哪里?” 话音落下,长虹呼啸破空声传来,紧跟着一道流光落在院里。 柳萱儿立马站起身,笑容灿烂道:“夫人,老爷来看您了!” 柳雨岑和柳云柏快步入殿,纷纷欠身行礼叫人。 此刻的柳雨岑,竟然有些拘谨之态,解释道:“妾身在丹房炼丹,不知夫君过来,让夫君久等,夫君莫怪!” 曹景延盯着看去,只见俏脸上眉宇间有一丝疲惫之色,问:“夫人炼丹不顺利?” 柳雨岑嘴角露出笑意,说道:“还算顺利,中途出了点小岔子,好在成丹品质不错。” 说着,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试着道:“夫君深夜过来,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曹景延双手按了下膝盖站起身,以玩笑口吻道:“老七占了我的房间,没地方睡觉,只好来你这了。” 闻言,在场五女皆是一怔。 柳雨岑俏脸以肉眼可见地浮现羞红,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都忘记了说话,叠在腹前的玉手下意识扭在一起。 还是柳云柏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老爷,夫人卧房在这边!” 霎时间,柳宣儿三个侍女纷纷欠身一礼,便朝不同方向跑开,去做准备,嘴角无不翘起弧度。 柳雨岑与男人对视一眼,目光略有躲闪,迈步上前挽着丈夫的手,往里间引去,柔声关心问:“夫君几时出关的?伤势恢复了吗?” 曹景延笑道:“就刚不久,恢复如初,多亏了夫人准备的妖兽精血。” 二人相携入内,行至卧房,柳雨岑视线掠过香榻,目光飘忽,红着脸道:“夫君稍坐,妾身换身衣裳……” 曹景延却搂住柔软纤细的腰肢,将人横抱而起,走向床榻,笑道:“就寝了,还换什么衣裳!” 柳雨岑俏脸晕红若桃开,抬眸瞧了丈夫一眼,睫毛连连颤动,将脸颊埋进宽阔的胸膛,一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臂膀。 柳云柏立在门口,抿唇一笑,扭头朝提着花篮跑来的柳萱儿使了个眼色。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寒风呼啸。 室内,锦帐欢快摇曳,娇唱迭起。 半夜春宵,几度云雨,畅汗淋漓。 柳雨岑带着满足和甜蜜,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幸福的弧度。 曹景延轻轻起身,进入修炼室,在法台上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炼化【元阴之气】。 良久,他睁开双眼,内视盯着那黏连一丝的窍穴壁垒,喟然长叹,跟着骂道: “玛德!老子就不信邪!” …… 第626章 竭尽所能 上午巳时,雪终于停了。 太阳努力钻出云层,撒下缕缕柔和的日光。 卧房内,香榻上,锦被里。 柳雨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睡得香甜,美梦中正与曹景延携手游园,这不是曹景延第一次进入她梦境,却是彼此最和谐开心的一次。 她翻了个身,藕臂自然而然地探向身侧,玉手下意识地抓了抓,却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荡。 睫毛轻颤间,柳雨岑倏地睁眼,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宽敞的屋子,想要寻找丈夫的身影,生怕昨夜炽热的缠绵、交织的体温只是黄粱一梦。 “夫人醒了!”守在门口的贴身侍女柳云柏闻声转身,轻步上前。 柳雨岑径直坐起,胸前被子滑落,露出一片雪白,忙问:“夫君呢?何时走的?” 柳云柏眨眨眼,从储物袋取出衣物,躬身传音道:“老爷不曾离开,在修炼室呢!” 柳雨岑循声朝左侧石门看去,感知到上面陌生的禁制波动,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接过衣裙,低头瞧见身上那些浅浅的红痕印记,昨夜一幕幕欢快画面浮现在脑海,脸颊不由得泛起绯红,嘴角抑制不住地荡开幸福的弧度,心中不禁低语: “原来……做女人竟是这般快乐……” 一番收拾穿戴整齐,主仆二人出去外厅。 柳萱儿明眸善睐,嘴角噙笑欠身道:“夫人气色真好,容光焕发,美丽无双!” 彩儿和芝儿跟着异口同声道:“恭喜夫人与老爷夫妻圆满!愿夫人与老爷恩爱同舟,携手长生!” 柳雨岑心情激荡,欢喜无比,俏脸上洋溢着娇媚笑容,直让殿外美不胜收的雪景都黯然失色。 她玉手摸向腰间锦囊储物袋,取出四个兽皮袋一一递给四个侍女,笑道: “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往后希望大家同心同德,齐心协力,与我一起为老爷分忧,打理好这个家。” “只要紧跟老爷步伐,用心做事,将来我等定能不断进步,在长生大道上走得更远!” 四女笑容满面,一同欠身齐呼:“是!谢夫人赏赐!” 柳雨岑朝桌子扫了眼,吩咐道:“彩儿,备些药膳鲜汤,一会老爷出来喝。” 身穿素青棉袍的彩儿笑道:“夫人放心,奴婢一早便用文火炖上了,此刻正在炉子上温着呢,随时可以端上来!” 柳雨岑轻轻点头,移步茶几前入座,接过芝儿递来的茶盏。 柳萱儿上前一步,将昨夜与曹景延交谈的过程说了一遍,末了道:“还好夫人回来及时,老爷正问奴婢‘凝夫人’住处,您便落到门口,稍晚一步估计老爷就走人了!” 彩儿和芝儿纷纷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柳雨岑美眸闪烁,暗自庆幸,若是错过此次机会,不知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更甚者…是否还会再有机会? 柳云柏从旁笑道:“夫人与老爷乃是天定姻缘,注定要并肩同行的,任谁也无法分割。” 柳雨岑嘴角浮现笑意,睫毛颤了颤,改为传音单独问柳萱儿:“萱儿,除了你刚刚所说,老爷可还问过双语小姑其它事情?” 柳萱儿眨眨眼,仔细回忆,传音回道:“老爷心性极佳,难以从面上神态举止揣测老爷心思,是奴婢先提到双语夫人……” 顿了下,她脑海中浮现画面,继续描述道:“当时老爷正端起杯子要喝茶,听到奴婢说双语夫人,有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似乎有些意外,问【融灵丹】是不是双语夫人自己炼制的……” “然后老爷问奴婢双语夫人何时结丹,境界如何……” “跟着问了郭睿大人的行踪,之后便陷入沉默,在想事情。” “奴婢担心老爷等的不耐烦,便剥了个橘子给老爷,主动找话题闲聊……” “与双语夫人相关的话题,就是这些。” 柳雨岑默默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是一直记得丈夫曾说过的那句话——我把你小姑睡了,你有意见? 为此,她还曾当面找柳双语试探观察,只不过始终没有确认二人之间是否真的有私情。 此刻,柳雨岑抿唇迟疑片刻,继续传音道:“依你之见……老爷对双语小姑是种怎样的态度?” 柳萱儿微怔,心中一动,颤着睫毛小心回道:“老爷说话不多,从整个交谈过程来看,老爷对双语夫人有些关心,不过,早年双语夫人与老爷有提携栽培之恩,彼此熟络有交情,老爷专门过问也是人之常情,夫人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柳雨岑展颜笑道:“没有,只是随口问问,了解一下。” 传音落下,沉稳的脚步声自内廊传来,曹景延绕过屏风,出现在五女的视野。 柳雨岑立马起身,绽放笑颜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瞧见丈夫脸色阴郁。 她连忙收敛了灿烂的笑容,只保持着一抹温婉的浅笑,快步迎上前,欠身一礼,目光关切道:“夫君收功啦,修行可还顺利?” 曹景延挤出笑脸道:“还行。” 柳雨岑心头微松,看来丈夫心情不好应该不是因为自己,便伸手挽着男人的手引向桌前,笑盈盈道: “天冷气寒,妾身命人熬了鲜汤,夫君不忙走,喝些润润脾胃!” 夫妻二人至桌前入座,曹景延接过侍女奉上的参茶饮了一口,说道:“选个吉日,年前把婚宴办了,战乱时期,出行不便,太远的就不必邀请了,消息传出去了就行。” 柳雨岑点头道:“好!一应事务妾身都已准备妥当,只等夫君发话。” 柳云柏躬身道:“老爷、夫人,十二日便是吉日,诸事皆宜,有五天时间筹办。” 柳雨岑笑道:“来得及,送出请柬即可,一会妾身便去通知凤亭妹妹她们。” 曹景延点点头道:“那就十二日,另外,过完年……若无其它意外,年初八启程去沧邑,拜访岳父岳母。” “好!”柳雨岑心中一喜,犹豫了下道:“夫君知道京都圣旨下来了吧?可要先往都城,再去沧元?” 曹景延好笑道:“京都领旨授印后就集结兵马,我带着百万大军去柳族啊?” 柳雨岑抿唇一笑,小鸟依人般搂紧丈夫的手道:“一切听夫君的!” 曹景延翻手取出一张纸,递去道:“这丹方你研究一下,材料我已经请我娘帮忙收集了。” 柳雨岑心中一动,连忙接到手中,是一种名叫【彩丹】的丹药,并不识得。 她颤着睫毛仔细看了一遍,狐疑道:“夫君,这【彩丹】是滋养神魂的?” 曹景延抿了口茶道:“对,从诸葛行那买来的,算是【魂丹】的低级版,就【九色卵】一种主药,其它都是辅助材料,对药龄要求不高,勉强算三阶丹药,夫人应该能炼制。” 柳雨岑轻轻点头,又看了眼罗列的众多材料,眨眼道:“其它材料妾身都知道,有几种比较少见,但花些时间应该能凑齐,可这【九色卵】……” 顿了下,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说道:“夫君知道【九色卵】为何物?【九色卵】乃【九色天龙】所产虫卵,分一至九种颜色,而【九色天龙】却是九阶毒虫呢,即便寻幼虫取单色虫卵,整个燧国也找不到吧?” 曹景延略有意外,笑赞道:“夫人不愧出自金丹大族的丹师,见多识广!” 跟着他又道:“虫卵我已经找到了,三种颜色的,药效对于炼制【彩丹】绰绰有余,不过其它材料尚未凑齐,等我娘的消息。” 柳雨岑神色一动,美眸泛起异彩,信心十足道:“夫君放心,妾身不会让夫君失望,定能将丹药炼制出来!” 这时,侍女领着丫鬟端着数个精致的汤盅、粥罐鱼贯而入,盖子掀开,热气腾腾,浓郁的香气立时弥漫了整个厅堂。 柳雨岑立马起身,接过碗勺亲自盛汤端到男人面前:“夫君先尝尝这个,妾身觉着这松菇肉骨汤最好喝!” 一炷香后。 曹景延尝了九种不同味道的汤和粥,方才离去。 柳雨岑心情明媚,笑靥如花,领着侍女欠身相送:“恭送夫君!” 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五女簇拥着返回大厅。 柳雨岑脸上笑意敛去,挥袖布下隔绝屏障。 四个侍女交换目光,彩儿犹豫了下,先开口道:“夫人,先前老爷从修炼室出来,脸色阴沉,明显心情不好,是修行不顺利?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后半句问的含蓄,但在场之人都知道意思,柳云柏看去道:“昨夜老爷与夫人恩爱,整个过程和谐美满,老爷和夫人几度攀升至极乐,我没瞧出有任何问题。” 柳雨岑俏脸泛红,瞥去一眼。 柳萱儿咽了下口水,试着道:“老爷在修炼室应该是炼化夫人的【元阴之气】吧,莫不是对夫人【元阴之气】的效果不太满意?” 柳云柏沉吟道:“应该不至于,老爷肯定对【元阴之气】的效果早有了解,夫人金丹二层,积累了一百多年的完璧之身,胜过筑基修士良多。” 柳雨岑吸了口气道:“夫君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定是在修炼室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心情不畅。” 柳萱儿眨眼问:“那夫人您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吗?” 柳雨岑回想昨夜亲密之时,丈夫进入自己身体前,特意询问是否修习【阴阳合仙术】,然后传授口诀让自己运转。 她抿了抿唇道:“多半还是修炼上遇到难题。” 顿了下,她扫视四女问:“你们可有留意,族里是否有身具炉鼎体质的女子?” 柳云柏微怔,摇头道:“未曾专门留意,炉鼎体质虽常有,但也是比较稀罕的一类人,以曹氏的人口基数,恐怕难找出一个。” 柳雨岑思忖片刻,说道:“这样,柏儿,你回头去问问族长,若是有,看能不能要过来。” 说着,她移步桌前,取出纸笔写了两份信,连同丹方一同递给柳萱儿,说道: “萱儿,婚宴结束后,你先走一趟通州,单独找我娘和双语小姑,请她们帮忙凑【彩丹】的材料,你知道怎么做?” 柳萱儿接过信件,看了眼丹方记下后,直接将纸张震成粉碎,正色道:“夫人放心,奴婢只问两位大人要其中一部分,然后到各大商行分别采买。” 柳雨岑一脸满意之色,翻手递去一袋灵石,又道:“拿到材料直接寄送回来,然后你到各地坊市转转,看能不能寻到炉鼎体质,要身子清白的,带回来好好培养,将来夫君修行到关键时刻用的上,疗伤恢复起来也快……” 突破最后一层关系,有了夫妻之实,不仅让柳雨岑悬着的心彻底落定,更让她对这份感情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归属感,想要继续稳固关系,弥补过往。 此番场面,可见她的小心翼翼、煞费苦心和竭尽所能,开始全心全意为丈夫着想。 另一边。 曹景延飞去登仙峰,神识扫视间,落去一处阁楼前。 门槛处,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正迈步进屋,猛地回头,面露欣喜如同乳燕归巢般飞奔上前,径直扑进男人怀里:“夫君!容儿好想您!” 曹景延将怀中温香软玉紧紧拥住,低头在她发间轻嗅,笑道:“为夫也想你。” 好一会后,二人才分开,南宫衣容眼眶红红,关切问道:“夫君伤势好了吗?” 曹景延摩挲她眉角,点头道:“好了,走,屋里说话,我娘在修炼?” 二人携手进屋,南宫衣容笑脸灿烂,回道:“婆母方才出门了,与初姨去城里了。” …… 第627章 堵得慌! 下午未时。 修炼室内,灵气氤氲如薄雾缠绕。 曹景延盘膝在青玉法台上,内视只见一个个窍穴明灭闪烁,似星辰流转。 他刚刚炼化完泛着金色光泽的【阴元】,第九百九十七窍穴黏连依旧,无奈又是唉声叹气,满脸郁闷。 呆呆坐了会,他起身出了石室。 南宫衣容换了身粉色宫裙,坐在桌前,一张俏脸红光满面,眉眼含春,嘴角噙笑还在回味先前的缠绵光景。 瞧见男人出来,她立马起身迎去:“夫君!如何?” 曹景延压下心头的烦闷,言不由衷笑道:“效果很好,又更进一步!” 南宫衣容喜笑颜开,拉着丈夫到桌前坐下,边斟酒边道:“夫君一定能成功,开辟一千个极限窍穴圆满,完美结丹!” 曹景延将灵酒灌下,问:“容儿,【融灵丹】有人知道了吗?” 南宫衣容‘哦’了一声,连忙取出一个贴满符箓的盒子,跟着又从丹田将空明兽内丹召唤出来,说道:“妾身谨记夫君嘱咐,一直好生保管,不曾与任何人提起。” 曹景延将盒子拿到手中,轻轻摩挲,心中很是纠结。 南宫衣容轻着动作执壶添酒,等了好一会不见丈夫说话,犹豫了下,颤着睫毛问:“夫君可是不想给凤亭姐姐用这【融灵丹】了?” 曹景延抬眸看去,反问:“你觉得呢?” 南宫衣容抿了抿唇瓣,轻叹一道:“结丹之难,难于登天,这些年,听得太多冲关失败的事,便是天灵根,被挡在金丹门外的也不在少数。” “风亭姐姐一心向着夫君,这些年为家族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筑基二百年基础寿元,二百年往上,随时可能坐化。” “风亭姐姐如今一百九十岁了,因为炼体才保持气血旺盛,每日还得炼化妖兽精血维持,以她目前的状态,应该比常人寿元多些。” “可一旦过了二百岁,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风亭姐姐等不了多少年了,夫君也承诺过她相助结丹。” “以眼下的环境条件,短时间内寻到一枚四道纹【融灵丹】,何其之难。” “妾身私下找凤亭姐姐聊过,感觉她对夫君很有信心,似乎笃定夫君手里有丹药给她。” 顿了下,南宫衣容面露为难道:“可是,公爹也九十多近百岁了,一百五十岁前不结丹,恐再无希望。” “而且公爹资质寻常,开辟的窍穴数也不够多,又不曾炼体,对丹药品质要求很高。” “这枚七道纹【融灵丹】,可能是公爹唯一一次晋级金丹的机会。” 说着,南宫衣容握紧丈夫的手,对视道:“夫君,换做妾身,容儿会选择留给自己父亲,虽然自私,违背诺言失信于人,却是人之常情,可以被理解。” “您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妻妾那么多,父亲只有一个,换谁都会这么选!” “我再想想。”曹景延吐了口气,将盒子收起,伸手触向内丹珠子,整个人凭空消失。 南宫衣容紧随其后,下一刻,二人出现在内丹世界。 此刻的内丹世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多了零星几栋建筑,都是相对简易的石屋和木质阁楼,还增加了菜田、药园、花圃和许多树苗。 南宫衣容笑道:“七姐她们在北边,七姐说分散开建设,能让此方世界更显生气。” 说着,她将男人卷起朝北飞去,又道:“对了,夫君可有物色好合适人选携带珠子?七姐和小树妹妹有许多事忙,经常外出,便暂时由妾身带着。” 曹景延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颔首道:“让蝉儿带。” 南宫衣容愣了下,眨眼问:“蝉儿?何秋蝉?应瑶姐姐身边的贴身侍女吗?” 曹景延偏头反问:“你觉得不合适?” 南宫衣容摇头笑道:“合适!还是夫君想的周到,妾身都大感意外,想来外人也难以料想到,您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由一个侍女保管。” 曹景延嘴角也勾起笑意,说道:“当年初次见面在街上相遇,蝉儿便引起了我的注意,聪明伶俐,胆大心细,原本我也没想到她,得知她在族会大比中的表现,才冒出这个念头,她底子不错,加以培养,将来能成为得力助手。” 南宫衣容点头附和:“蝉儿此次大放异彩,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私底下应该下了不少功夫,通常侍女涉及事务多,没多少时间专注修行,更少有机会钻研神通术法,普遍没什么战力……” 二人聊着,直飞了近三百里,视野中出现一小片稀松建筑,曹景琪、方小树、刘思诗三道身影映入眼帘。 搭建了一半的木屋前,曹景琪停下手头工作,挥舞着一把锯子喊道:“哥!” 刘思诗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展露笑颜道:“景延!” 方小树则远远欠身一礼,便跑进屋子去准备茶水。 长虹落至近前,曹景延颔首致意,径直走去一旁蹲下,朝爬在草坪地上的一个孩童张开双手,笑容浓烈道:“薪儿,来。” 小男孩穿得很厚实,戴了个可爱的虎头帽,大眼睛黑白分明,转着眼珠子往后缩,然后费劲的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刘思诗跑去,嘴里口齿不清地边喊着“娘亲”。 刘思诗赶忙往身上施了个【洁净术】,弯腰正了正儿子脑袋上的帽子,将人抱起,柔声道:“薪儿,这是爹爹呀,娘跟你说的呀,叫爹爹~” 小男孩扭头趴在母亲肩头,只露出半边红扑扑的脸蛋,偷偷瞄向曹景延。 刘思诗失笑,直接将孩子递过去道:“玩一会儿就好了。” 曹景琪也凑过来逗弄,笑道:“是啊哥,小薪薪只是认生,对你没印象,多见几面肯定黏着你不放!” 曹景延笑容满面,丝毫不介怀,单手抱着孩子,掌心吐出暖融融的元气将儿子包裹,另一手以元气凝聚成一只圆滚滚的肥胖猫咪虚影,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可爱又温顺。 小永薪立刻被吸引了注意,睁大眼睛,伸出小手去够。 这时,一身绿裙的桑玖儿从远处一间石屋出来,笑脸洋溢飞奔至面前,拱手正礼,脆生生道:“玖儿见过六哥!” “玖儿,好久不见!” 曹景延笑着应声,仔细打量看去,二十多年不见,对方容貌、身型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副十六岁的少女模样,灵动若仙。 一群人围着孩子逗弄说笑。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永薪便骑在曹景延的脖子上,胡乱抓着父亲的脑袋叫爹爹,咯咯笑得欢快,很是亲近,毕竟连着父子血脉。 一直到热闹到傍晚酉时。 曹景延将玩累睡着的儿子递还给刘思诗,与桑玖儿道:“玖儿姑娘,借一步说话。” 桑玖儿欣然应声:“好呀,六哥!” 二人移步走向石屋,曹景琪也屁颠屁颠跟上。 进入屋内,曹景延挥手布下隔绝屏障,温声笑道:“玖儿,可否让六哥看看你的本体?” 闻言桑玖儿一怔,俏脸倏地泛起一抹红润,颤着睫毛朝曹景琪投去目光。 曹景琪立马拉起少女的白嫩玉手握了握,笑道:“没事玖儿,六哥只是好奇,看清你的本体,或许能查到资料弄清楚你的来历种类,找到更合适你的修炼法门。” 桑玖儿轻轻‘哦’了一声,与曹景延对视,眉眼含羞,旋即周身光华闪烁,化作一棵半丈多高的小树,静静立在墙边。 曹景延心中狐疑,顾不得多问,迈步往前,盯着仔细观察。 与其说是小树,倒不如称作树苗更准确些,因为枝叶真的太少了,与所说一般,底部九条根须泾渭分明,纤尘不染,并不粗壮的树干上整齐岔开九根枝条,每一根枝条上交替长出九片翠绿欲滴的叶子,树干、树枝、树叶布满清晰的纹理…… 曹景延目光闪烁,暗暗称奇,不由得伸出手触摸到树干上。 小树微微一颤,叶片簌簌轻响,同时传来桑玖儿略带羞赧的声音:“六哥,可以了吗?” 曹景延眨了下眼,笑道:“好了,玖儿变回来吧。” 随着一声轻响,绿光流转,小数重新化作绿裙少女亭亭玉立,却是俏脸通红,低垂着脑袋,快步走到曹景琪身边。 曹景延不动神色,温和笑道:“玖儿,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你七姐,回头我寻一部适合植物精怪修炼的功法给你。” 桑玖儿对视一眼,连忙拱手道:“谢谢六哥!” 三人出了石屋,曹景延便告辞离去,单独与刘思诗传音道:“改天我再来找你。” 刘思诗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间,传音回话却是直白火热:“那你快些来,人家想你想得睡不着,蜜*道堵得慌!” 曹景延嘴角微抽,与南宫衣容腾空化作长虹远去。 曹景琪与桑玖儿传音说完话,闪身追上,一脸八卦问:“哥,你跟思诗嫂传音说了什么?” 曹景延偏头看去,反问:“刚刚玖儿那般姿态是怎么回事?怎的突然脸红?” 曹景琪掩嘴一阵娇笑,说道:“你要看她本体,相当于玖儿光着身子给你瞧!你还摸她,能不脸红嘛!” 曹景延呆了呆,下意识道:“当年在幽冥森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曹景琪直接打断道:“你忘啦,那会是她幻化出来的形象,欺骗大家的,而且以前玖儿懵懂单纯,不谙世事,如今融入人类学了许多东西,早就明白男女感情之事了!” 曹景延恍然,抬手抹了下眉毛,有些尴尬。 曹景琪和南宫衣容相视而笑。 曹景延朝妹妹瞪去一眼,停下遁光道:“干你的活去!我还得再去找趟诸葛行。” 不等对方说话,他又正色道:“好好与玖儿相处,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她的来历底细告诉她。” 曹景琪微怔,眨眼问:“全部如实相告?” 曹景延盯着道:“天地神树,你骗的了么?她随时可能觉醒,明悟自身,通晓天地法理,甚至可能觉醒前世的记忆!只要真心相待,搞好关系,不管将来有何变故,玖儿都会顾念旧情,向着咱们。” 曹景琪美眸闪烁,认真点头道:“好!放心吧哥,我知道怎么做,我一直都拿玖儿当家人,当亲姐妹的!” …… 第628章 打死我管埋! 冬季天黑得早,才过酉时两刻,铅灰色的天空便沉沉压下,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绸缎般迅速铺展。 细雪重新飘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将刚刚亮起的万家灯火笼罩得朦朦胧胧,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看人间烟火。 交易街广场上,零零散散地支起一顶顶简易帐篷,只有少数人出摊。 曹景延从空中飞落,玄色法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落地时却轻如鸿羽,片雪不沾身。 他目光径直落向诸葛行摆摊的位置,同样立了一顶帐篷,熟悉的小马扎,熟悉的破旧兽皮垫,熟悉的杂货胡乱堆放,人却不在。 曹景延神识如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朝四周扩散,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街边名为“灵泉酒庐”的两层酒楼走去。 连排门户虚掩,稍稍阻挡着肆意的寒风,远远便听得店里人声鼎沸,一股混杂着酒香、肉香和烟火气的暖流,透过门缝飘至街上。 曹景延推门而入,只见一楼大厅几乎坐满了人,足有五六十个,瞧穿着气质,应该都是摊贩,大碗喝酒、高声谈笑,嘈杂中透着市井特有的鲜活气。 他一眼扫过,全是炼气期的低境修士,境界最高的还是柜台后的掌柜曹安氏,也才炼气九层。 “景延前辈!” 随着一声招呼响起,热闹的酒楼骤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哗啦”一阵响动,桌椅碰撞声中,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前辈”、“六哥”称呼不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敬畏之色。 唯有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破旧蓝布麻衣的老者依旧坐着,一只脚踩在长条凳上,另一只脚垫在地上抖个不停。 诸葛行斜着一双三角眼瞥向门口,手里抓着泥碗送至嘴边,“咕咚”灌下一大口,然后慢悠悠地用袖子抹了抹嘴。 曹安氏快步从柜台后绕出,上前欠身道:“妾身有礼,见过景延叔叔!” 她一身粉紫色宫裙,容貌气质大概二十三、四岁,眉眼温婉,梳着妇人髻,举止间却偏大家闺秀的仪态。 曹景延环视众人,朗声笑道:“大家不必客套,继续喝你们的酒,有劳嫂夫人,每桌再上两坛‘燃冬’,我请客!诸位道友入住曹城,生活修行上有任何意见和建议,都可以到城主府或者客卿府去提,采纳有赏!” “多谢景延前辈!” “六哥豪气!” 道谢声、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原本因曹景延到来而凝滞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只是比先前收敛了几分。 曹安氏笑着应下,吩咐伙计去取酒。 曹景延颔首致意,迈步往前径直走到老者对面,撩起衣摆坐下,笑道:“老爷子还真是敬业啊,风雪无阻!” “不敬业哪来的钱买酒?”诸葛行斜眼回了句,抓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看去,说道:“小子气色不错,伤势恢复了?” “马马虎虎。”曹景延颔首,看向同桌拘谨站着的三名年轻修士,摆手笑道:“都坐,不必顾我,该吃吃该喝喝!” 三个年轻小修士互相交换目光,拘谨中带着激动,小心翼翼入坐,脑海中无不冒出念头:这下有的吹了,我曾跟景延前辈一起同桌喝过酒! 曹安氏亲自端来酒菜,除了两坛高档灵酒‘兰芝酿’,还添了几碟精致的下酒菜——酱卤兽肉、清炒冬笋、花生米、煎炸红尾墨斑鱼……摆了满满一桌。 “诸位慢用。”曹安氏简单招呼,便识趣地退回了柜台。 曹景延揭开酒坛上的符箓和泥封,给自己和诸葛行各倒了一碗,举碗朝对面敬去,没头没尾地问:“有眉目没?” 诸葛行端碗的动作一顿,立即吹胡子瞪眼,没好气道:“有个屁的眉目!离海那么大,怎么找?捞针都比这容易!” 曹景延故作讪讪一笑,喝了口酒道:“有没有可能离开沿海了?” 诸葛行蹙起灰白的眉毛,沉默了下才道:“难说,即便只是筑基,也非常人可揣度,随缘吧。” 曹景延默默点头,满脸肉疼之色,一口灌下碗中酒水。 诸葛行三角眼眨了眨道:“你小子今日有什么买卖,说来,正缺钱呢!” 曹景延好笑道:“才坑了我几个亿,就没钱了?拿去填海都没你这么快!” 诸葛行抬手连连点指道:“呐呐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别诽谤败我名声!老头子我做生意,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曹景延哈哈一笑,环视四周,故意提高声音道:“大伙儿都擦亮眼睛,往后跟这老坑货打交道多留个心眼,被骗了千万别忍气吞声!” “这糟老头子除了多读了几本破书,就是个炼气七层的战五渣,直接揍,往死里揍!” “打残我赔汤药费,打死我管埋!” 安静了片刻的酒馆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跟着此起彼伏的“讨伐”。 一个黑脸汉子率先叫道:“诸葛老坑赔钱!说什么‘祖传寻宝鼠’,念在一起摆摊的情谊,卖我八十块,结果就是用颜料染了颜色的普通杂毛鼠!也不知老家伙使了什么妖术,我当时竟没辨出来!八十块啊!我存了两年多的家底!” 另一桌有个瘦高个用力拍桌子,急吼吼道:“你这算个屁!这老东西在青岩摆摊时,卖给我一张‘古修士洞府地图’,说是前朝化神大能的坐化之地,我照着地图在离海寻了十二年,十二年啊,差点命都没了,毛都没捞着!” “……” 场内一片嘈杂,群情激愤,一个个咬牙切齿,看向糟老头子恨不得将人撕了。 曹景延都惊呆了,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同桌十六七岁的炼气五层少年,瞥了眼优哉游哉喝酒的诸葛行,弱弱道:“六哥,他昨天还忽悠我,骗了我十枚元晶……” 曹景延忍不住白眼一翻,笑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要不要脸?他还是个孩子啊!你堕落到连十枚元晶都不放过了?!” 柜台后的曹安氏莞尔,掩嘴轻笑,也按捺不住,出声道:“景延叔叔,诸葛前辈也骗过我,坑了我五百块,亏我每天给老人家送酒!” 曹景延听得嘴角抽搐,心中无语至极,环视问:“在场有谁没被他坑过?” 诸葛行终于坐不住了,老脸一红,猛地站起,踏着条凳梗着脖子连连摆手:“去去去!少在这儿冤枉好人!寻宝鼠是你们不会养!那地图年代久远,沧海桑田变了地形能怪我?哦,瞧老头修为低,欺负老实人呐?” 说着,他动作麻利地将桌上尚未开封的酒坛卷进腰间储物袋,而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边走边摇头晃脑地感慨:“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满堂哄笑声中,曹景延也摇头笑了笑,起身跟了出去。 门外风雪更急了些,细密的雪花打着旋儿扑在脸上,冰凉沁骨。 一前一后行至摊位前,诸葛行在小马扎上坐下,从储物袋摸出刚才顺来的酒坛,拍开泥封灌了一口,仿佛刚才酒馆里的“公审”不曾发生过,咂巴了下嘴一脸享受的表情,问道:“说吧,买东西还是消息?” 曹景延蹲下,挥手布下隔绝屏障,对视看去道:“听清楚了,一百九十岁,炼体一重天五阶,三灵根筑基圆满境,开辟六百五十八个窍穴,还能坚持多久确保气血旺盛,保证冲击金丹?各等级【融灵丹】成功率大概多少?” 诸葛行愣了愣,脸色古怪道:“说一大堆,你这问题水平也不行啊!” 曹景延笑道:“那请老爷子指教。” 诸葛行微微后撤脑袋,眼神略有鄙视,细说道:“没有标准答案,具体看个人情况啊!一重天五阶,也就才迈入炼体门槛,没什么鸟用。” “硬要说能延长多少寿元,大概比既定的结丹期限多个五到十年吧,情况好的能去到二十年,前提得每日炼化妖兽精血,保持状态不下滑。” “灵根资质完全不是影响因素,六百五十八个窍穴倒是马马虎虎,胜过许多筑基圆满修士了。” “依我看,二百一十岁前冲关,都不会受到年龄的影响。” “至于辅助丹药,当然是品质越高越好,三道纹勉强,四道纹大概六层以上机率,五道纹相对比较靠谱……” “但你要知道,即便用六道纹以上的【融灵丹】,也是有可能失败的。” “而且,我这说的是针对大众修士的普遍情况,有些人没有仙缘,任你如何费劲心思,也是白瞎。” “五百块!” 曹景延丢去灵石,抿唇沉吟。 诸葛行抓起酒葫芦送到嘴边又放下,盯着看了会,幽幽道:“修道之人,你小子现在的心态很不对啊!” “命由天定,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世间修士都有自己的上限,桎梏岂是轻易可以打破?” “别拿你自己作比较,你现有的成就,有将来的潜力,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因果造化。” “你能帮人逆天改命一次,以后呢?” “尊重他人因果,强加干预反倒下乘。” 喝酒顿了下,诸葛行问:“谁啊?” 曹景延不答,吸了口气,一脸正色又问:“沧元界能买到七道纹以上的【融灵丹】吗?” 诸葛行眨眨眼,竖起两个手指道:“两万块!” 曹景延气笑一声,点着头分装灵石丢去,恶狠狠道:“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砸了你的摊子!” 诸葛行一把搂起兽皮袋,嬉皮笑脸道:“那不能!都跟你们说了,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顿了下,他笑道:“你到修行圣地去,只要有钱,四道纹、五道纹的【融灵丹】很容易买到,六道纹少有,一般出现在拍卖会。” “至于七道纹以上,即便有也不会出现在市面上,不止【融灵丹】,其它各种丹药,基本如此。” “你想得到七道纹以上的丹药,比较靠谱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挖坟盗墓碰运气,或许能从古修士的陪葬品中找到。” “第二种,自己找材料请人帮忙炼制。” “沧元界限制丹药品质的主要因素是材料,但天底下的天才还是很多的,化神期三千年寿元,炼虚境五千年寿元,皇朝、古世家都有这样的存在。” “肯定有人熬成了高阶丹师,即便没有,你找够材料,那些个丹道天才,稍微练练手,也能给你炼制出来。” 说到这,诸葛行灌了口酒,嘿嘿一笑道:“如何?这个回答,值两万块吧?” 曹景延目光闪烁,心头震动,心中早就猜测沧元界的顶级大势力有少数化神大能存在,却没想过连炼虚境都有。 他盯着追问:“沧元界的化神、炼虚修士为何不飞升?” 诸葛行一手一指交叉比划道:“这是另一个问题,十个亿,不赊账。” “……你个老东西怎么不去抢!” 曹景延笑骂一声,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丹田突然出现一个金色光团,化作金色能量流向四肢百骸,浑身舒泰如沐温泉,但一瞬间就没了,无法探查分毫,老爷子可知是怎么回事?” 诸葛行抓着酒葫芦动作一顿,三角眼暴射金芒,身体微微前倾道:“可以啊你小子,人气不小嘛!要不说你小子优秀,每次来都有大生意,你这个问题水平够高,五万块!” 曹景延被对方的反应刺激得心窝刺挠,二话不说,直接分装灵石丢了过去。 诸葛行却是一副得逞的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走包裹,咧嘴笑道:“你去皇室藏经阁就能找到答案,也可以问你师尊范东来,他肯定也知道。” 曹景延呼吸一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急败坏道:“日!你又坑我!你解释一下会死啊!就这一句话你要我五万块?” 诸葛行理所当然道:“我给你解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就不是这个价了,老头我可是好心,替你省钱呢!” “玛德!算你狠!” 曹景延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糟老头子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在寂静的冬夜里飘荡。 “风雪夜归人呐,酒暖炉火温……” “世间多少烦心事,不过酒一樽……嘿!不过酒一樽哟~” 曹景延听着毫无韵律略显滑稽的调子,暗自好笑,随即目光闪烁,面露沉思。 街边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入无边的雪幕之中。 …… 第629章 决定 深夜。 寒风卷着漫天鹅毛大雪呜咽作响,如万千白蝶狂舞,将整座城池化作一片朦胧的混沌,长街上积雪已过脚踝,除了身披甲胄、踏雪巡逻的卫队外,几乎不见人影。 连平日里灯火璀璨、热闹无比的春风楼,门口都瞧不见姑娘们的身影,唯有紧闭的门窗后隐约传来阵阵娇笑声,与风雪交织,为这寒冷的冬夜添上一丝诡异的生机。 曹景延只身浴雪而行,不曾施展法力,任由冰冷刺骨的风雪拍打在身上。 雪花落在浓密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彻骨的寒意反而让人思维格外清明。 他走进城主府,一路畅通无阻去到一处偏殿书房门口,只见一个身穿暗金锦袍的男子背着双手立在墙边,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察觉到动静,曹元存扭头看去,面露诧异,眉宇瞬间舒展,笑道:“延儿!” 曹景延躬身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大人!” 曹元存快步上前将人扶正,拉着进屋,边问:“何时出关的?恢复顺利吗?” “昨夜便出来了,非常顺利。” 曹景延笑着回道,环视书房环境,目光落在书桌上,上面堆满了符牒册子,问:“爹这么晚了还在忙公务?” 曹元存随口道:“各地战报和城里的一些事务,年底了,各方面的事情比较多。” 父子二人至茶几前落座,已有侍女、丫鬟悄然入内,奉上温好的酒水与几碟精致小菜,又往暖炉中添了新炭,随即无声退下。 暖炉中炭火“噼啪”轻响,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曹景延提壶斟酒,问道:“没影响修行吧?” 曹元存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道:“那倒不会,如今城主府建制已然健全,各司其职,为父只需把握总体脉络方向,修炼的时间很充裕。” 他端起酒杯,继续道:“说来也怪,这般修炼与工作两相结合,反倒充实,心境较从前更为明朗开阔。” “那就好。”曹景延点头,举杯与父亲相碰,温酒入喉,辛辣入腹如火烧,瞬间将周身寒意驱散。 他的目光投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挥手布下隔绝屏障,问:“爹刚在看地图,似有烦恼?” 曹元存跟着朝墙上地图看去一眼,轻叹一声道:“这半年来玄羽宗连吃败仗,有兵败如山倒之势,不知还能撑多久。” “不过也算意料之中,早有苗头,如玄羽宗这样的传承大宗门,宗内派系众多,时有分歧,意见不同难以拧成一股绳。” “而六道宗正好相反,宗门初立,正是崛起的时候,全宗上下一心,团结一致,气势如虹。” “只是对于这般结果,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毕竟,论综合实力,双方差不多,甚至玄羽宗还要强上一线……” “而论金丹战力,六道宗根本没法与玄羽宗相比,除了一个叶关山,大多是金丹初期,而且开战至今,叶关山几乎没出手。” 喝酒顿了下,曹元存再次看向地图,继续道:“以眼下淏州的形势,若是卢兴业率大军南下,与六道宗聚兵合围,可一举吃掉玄羽宗,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届时,六道宗与吴国置换云州城池,彻底雄踞淏州一家独大,曹氏和散修联盟难以力敌,恐怕只会步入玄羽宗的后尘。” “对了延儿,为父没来得及问你,先前传讯说,年后攻打竹溪和登州,有何深意?” 曹景延眨眨眼反问:“您觉得呢?” 曹元存沉吟片刻道:“当日看了你消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过,觉得此举有欠妥当,战略意义不大,反而可能引来六道宗的针对。” “至少目前来说,六道宗若是聚兵攻打曹城,曹氏难有反抗之力。” “原先族内主战派的意见一致,想加入通州大军,一起攻打凉州,几乎板上钉钉地胜券在握。” “一来可以解决资源问题,以战养战,囤积实力;二来,将来曹城若是有失,通州或许也是一条退路。” 曹景延微微颔首,举杯示意抿了口酒,说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攻打竹溪和登州,不要领地,只是为了掠夺资源。” “我的目标是春波,平阳王实力不可小觑,必须先打掉,绝不能被六道宗收编。” 曹元存神色一动道:“六道宗是跟平阳王交了几次手,没怎么讨到好处。” 曹景延继续道:“解决掉平阳王,可以大大减缓六道宗的扩张速度,曹氏、散修联盟、玄羽宗三方联合制衡,六道宗再强势,短时间内也无可奈何。” “待都城领完旨,聚齐百万大军,曹氏面对淏州任何一方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往后坚守即可。” 顿了下,曹景延对视道:“孩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得外出一趟获取【融灵丹】,这才是曹氏坚持到战争结束,长治久安的关键。” 曹元存目光一闪,点着头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也不知六道宗哪来的【融灵丹】,不断有新人突破晋级金丹,那延儿你打算何时动身?” 曹景延抿了下唇道:“越快越好,解决完平阳王,再处理些事情便启程。” 曹元存欲言又止,最终化作心头的一声叹息,端起杯子灌了口酒。 曹景延笑道:“父亲放心,孩儿此次只为购买【融灵丹】,能坐传送阵,绝不走路,肯定顺利,时间不会太久。” 说着,他翻手取出盒子递去道:“爹,这枚七道纹【融灵丹】给您用,窍穴实在开辟不了,尽早结丹也不是坏事。” 曹元存心神一震,低头看了眼盒子,拔高声音问:“七道纹?哪来的?” 曹景延将事情原委大致说出。 曹元存听得目光闪烁不定,沉吟低语道:“元术,没想到他有如此机缘造化……为父与他没有过深接触,好像十九弟平日也不怎么与大伙亲近,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 他伸手按着木盒轻轻摩挲,在儿子脸上仔细瞧了瞧,问道:“这么晚过来找为父,就是为了这事?凤亭怎么办?” 曹景延倒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曹元存对视道:“我和你娘都知道了,听笑笑说过当年凤亭应征婚事的细节,可谓魄力十足,将余生都赌在了你身上。” “若无凤亭资源支持,你未必能如此顺利筑基,曹家也肯定没有眼下的大好光景。” “如今凤亭结丹迫在眉睫,她能等到你买【融灵丹】回来吗?” 暖炉中的炭火“噼啪”爆出一串火星。 曹元存忽然轻松一笑,说道:“延儿,与你相比,为父可谓一无是处,可今日一看,至少在心境上,为父胜你良多。” 他为自己和儿子各斟满一杯酒,继续道:“我和你娘早就商量好了,一百四十岁到一百五十岁之间,我们一起冲关结丹,成功是稳赚,继续随缘,失败了也能坦然接受,一起安享晚年,享天伦之乐。” 曹元存举起酒杯,目光清明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要正视现实,面对现实,为父坚信,你将来的路还很长,而我和你娘的资质摆在这里——你能助我们结丹,元婴呢?乃至化神?还有令天骄都无奈黯然的天劫。” 喝下杯中酒,他将盒子轻轻推回儿子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道:“听为父的,先给凤亭用,我比她时间充足,能等到你买丹药回来,期间还能继续夯实基础,别说四道纹、五道纹,便是三道纹品质,我和你娘都信心爆棚!” 曹景延沉默着,暖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少顷,他抬起头目露坚定道:“孩儿心意已决,此次出行,我会带上凤亭一起,绝不会失信辜负于她!” 说罢,曹景延起身,朝父亲躬身一礼:“孩儿告退,父亲早些歇息。” 曹元存急忙跟着站起,伸手叫道:“景延!” 曹景延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您可别自己将丹药给凤亭,不然,她可能对我心生芥蒂。” 曹元存立在原地,望着儿子消失在墙角,又低头看向茶几上那只木盒。 窗外风雪依旧,但书房内的暖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 第630章 雪夜琴音 曹景延走出城主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雪花灌入喉中,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街道上空寂无人,只有风雪在耳边呼啸。 他继续漫步而行,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诸多规划——沧邑和京都之行、攻打春波、购买融灵丹……千头万绪,都需要步步为营。 不知不觉间,脚步又将他带到了交易街,广场上一片空荡,诸葛行都收摊了。 曹景延停在‘灵泉酒庐’门口,朝里看去,店内顾客早已散尽,只有一名伙计正打扫卫生、收拾残局,曹安氏则坐在柜台后,只露出一半发髻。 另有一名伙计搬弄木门准备闭店,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道:“不好意思啊客官,打烊了……” 话音未落,店小二瞧见来者何人,连忙躬身作揖:“小的见过景延大人!” 听到动静,曹安氏抬起头,随即站起展露笑颜,喊道:“是景延叔叔啊!快请进!” 曹景延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迈步走了进去。 曹安氏绕出柜台行了一礼道:“叔叔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是要再喝点酒吗?” 曹景延翻手递去一个袋灵石道:“去了趟城主府,正好路过才想起来没结账,多余的留嫂夫人这,以后照旧,每日给老坑货送两坛酒。” 曹安氏低头看了眼袋子,笑盈盈道:“叔叔太客气了,咱自家酿的酒,送与诸葛前辈当人情往来,哪还需要叔叔特意付钱!” 曹景延在对方脸上瞧了瞧,笑着将袋子搁在旁边桌上,拱手一礼道:“嫂夫人早些休息。” 转身欲走之际,他忽然想起一事,又扭头问道:“对了,嫂夫人怎么被骗五百块?” 曹安氏唇角微动,美眸眨了眨,改为传音道:“景然与韩将军成亲,我想着送个特别一点的贺礼,便去找了诸葛前辈。” “他给了我一块琥珀玉佩,色彩斑斓,灵机氤氲,瞧着颇为神异。” “前辈说那玉佩能静心凝神,让修士进入空灵顿悟状态,能助益元气运行流畅,气血活跃……直夸得天花乱坠!” “最后说与叔叔交情深厚,我又每日送酒,便以五百块便宜价出售。” “我还以为得了天大便宜呢,才回到店里,再看玉佩,彩光不显,灵机尽失,便知上当了……” “又担心自己见识短浅,不识宝物,便找了吕殿主辨认,确定就是块普通的玉石,连两锭银子都不值!” 顿了下,曹安氏脸色略显古怪,继续道:“事后我浑身不得劲,又不敢找前辈讨说法,照常天天给他送酒。” “有次实在没忍住,便问了他……” “前辈当真是没有半点高人风范,脸不红心不跳,看了眼玉佩,却说我没好好保存,沾染了污秽之物,损失了玉佩灵性。” “我只能自认倒霉,吃个哑巴亏。” 曹景延嘴角抽搐,骂了声“老坑货”,问:“玉佩还在吗?” “在的,看着闹心,妾身便没随身携带,花了五百块又不甘心就这么丢掉,叔叔稍等片刻!” 曹安氏说着,转身快步走向去往里间的通道,掀开布帘消失。 伙计适时送上来一杯茶道:“大人请用茶!” 曹景延颔首,端起茶杯漫无目地走到柜台前,只见桌案上放着纸笔和一本翻开的册子,看样子此前曹安氏是在整理一天的营业账目。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落在桌子角落,瞧见一把二胡,不禁一怔,便放下茶盏,伸手拿起来看,顿时目露异色。 此二胡样式古朴,颇为精致,整个琴身通体都布满符文,竟是一件法器,只不过等级不高,属一阶上品法器,而且琴弦断了,已经无法使用。 这时,曹安氏去而复返,瞧见曹景延摆弄自己的二胡,脚步微顿继续上前,展颜笑道:“让叔叔见笑,妾身祖传之物,可惜已经损坏,难以修复,妾身便想着装上普通琴弦,用作凡物消遣。” 曹景延略有诧异,笑问:“嫂夫人会拉二胡?” 曹安氏心中一动,瞧出对方似乎颇感兴趣,眨眨眼语气轻快道: “会呀!相比琴、筝、箫、笛诸多乐器,二胡相对小众些,不过我祖上都以此为生,父亲、爷爷都是戏班子的二胡手,所以我从小就学过,叔叔也会吗?” “有所涉猎。”曹景延轻轻点头,在对方脸上看了眼,迟疑一瞬道:“若不打扰,嫂夫人可否弹奏一曲?” 曹安氏睫毛连颤,笑道:“好呀!难得叔叔有如此雅兴,不过妾身这没有其余二胡,我叫人去春风楼借一把来!” 说着,她扭头便要吩咐伙计。 曹景延却翻手从储物袋取出一把二胡,递去道:“我这有。” 曹安氏微怔,顺手接来看了看,眼中闪过讶异,笑道:“看来景延叔叔对二胡颇有研究,定深谙此道!叔叔这边情,咱们到里间去!” 二人去到里院一间茶室,一个修士侍女和一个凡人丫鬟上前煮水泡茶,布置吃食。 曹景延目光微闪,其中身穿青袍的女修士居然是春风楼的林玥姑娘,不由得问:“嫂夫人,她是你贴身侍女?” 曹安氏刚放下二胡,闻声看去一眼,笑道:“哦,不是呢,七妹送到店里来的,说给我打下手帮衬,作店员。” 林玥停下手头工作,躬身拱手,恭敬道:“小人林玥,见过景延大人!” 曹安氏接手茶壶亲自斟茶,边笑道:“族里各人要添侍女仆从,需得自费养着,不怕叔叔笑话,嫂子现在可养不起修士侍女,这凡人小丫鬟是跟着我的……” 说着,她将茶盏轻轻推去面前:“叔叔请用茶。” 曹景延了然点头,心中嘀咕,也不知七妹怎么跟这青楼女子搅和到了一起,总不至于因为自己化作乌尔元腾跟林玥喝了次酒,就有这一番安排吧? 曹安氏屏退两个下人,布下隔绝屏障,取出玉佩放在案几上道:“叔叔,便是这块玉佩。” 曹景延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将玉佩拿到手中仔细端详。 玉佩入手温润,琥珀质地呈浅黄色,内里有些许杂质形成的纹路,乍看之下确有几分神异,但仔细感应,却无半点灵机,也无其它任何特殊,与普通玉石无异。 曹安氏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出声打扰。 不料,曹景延盯着玉佩,竟足足怔怔出神了半刻钟之久,茶室中静悄悄,只有暖炉中炭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曹安氏美眸眨动,犹豫了下,小心唤道:“景延叔叔?莫非这玉佩真有什么玄妙?” 曹景延抬眸瞧去一眼,似自言自语道:“我是在想,诸葛老坑为何如此热衷于那些骗人的把戏。” 曹安氏睫毛颤动,试着道:“前辈高人多少有点特殊癖好,许是前辈游戏红尘的小乐趣?” 曹景延摇头,沉吟低语道:“感觉不是,定有不一般的意义,多半与修行有关,比如本源法则之类,或者其它我等小修士所未涉及的领域。” 曹安氏愣了愣,眨眼问:“本源法则?” 曹景延没有解释,恢复正常音量反问:“这玉佩…嫂夫人还要吗?” 曹安氏笑道:“送与叔叔了!留在妾身这儿也是徒增烦恼。” 曹景延掌心元气一吐包裹玉佩,却是作最后确认,抱着一丝侥幸,期待像当初那柄‘断魂’匕首一样。 然而,只听得“嘭”地一声轻响,玉佩应声爆裂,化作一捧粉末,簌簌落下,消散在空气中。 曹景延满脸黑线,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这老梆子!” 曹安氏也呆了呆,断绝了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却被对方的表情逗得心中偷笑。 她拿起二胡,嘴角噙笑道:“碎了更好,省的再想!” 曹景延看去道:“以后嫂夫人别再去找他买东西,可以请教修行上的问题,或者打听消息,这方面老坑货一般不作假,但也要注意价钱,往低了压!” “嗯!”曹安氏点头应声,美眸眨了眨道:“那……嫂子给你弹一曲?” 曹景延收起心绪,笑道:“好,洗耳恭听!” 曹安氏正了正身子,将二胡架在腿上,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玉手握住琴弓,随着手腕轻轻一荡,悦耳的音调便在茶室内飘散开来。 起初是舒缓的引子,如溪流潺潺,渐渐地,琴声转急,时如狂风骤雨,时如刀剑交鸣,一首激昂的曲子直冲心神,仿佛将人带入金戈铁马的战场。 曹景延盯着对方手上的动作,手指下意识地跟着节奏,在茶案上轻轻敲击。 渐渐地,他的目光从二胡移到曹安氏脸上,脑海中也随之浮现一道超凡脱俗的绝美身影,思绪一下子飞到了白鹭岛上。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曹安氏放下琴弓,睫毛颤动,俏脸泛红略显不自然,心律早已失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嫂子献丑了!叔叔可别笑话我班门弄斧。” 曹景延这才回过神,视线连忙从对方脸上移开,随即又转回去,由衷赞道:“好听!大气磅礴,荡气回肠!嫂夫人精通音律,二胡造诣非凡!” 曹安氏对视一眼道:“叔叔谬赞,嫂子可当不得这般夸赞!” 曹景延起身拱手道:“叨扰多时,不便再打扰嫂夫人休息,景延告辞。” 曹安氏跟着站起,欠身还礼,递缓二胡笑道:“不打扰,妾身送叔叔!” 将人送出酒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曹安氏回到茶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不禁轻轻吐了口气。 她抬手抚了抚胸口,美眸眨动间,心跳重新快了起来。 同处一室,一案之隔,她自然瞧得清楚,除了最开始阶段,一整首曲子,叔叔都盯着自己的脸看,不曾移开过目光,那种满含温柔的倾慕目光,一度让她紧张得拉错了几个音节。 “叔叔这是……” 曹安氏念头刚起,赶忙晃了晃脑袋,将思绪压下,开始收拾茶具。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一间修炼室内,林玥取出符箓发起语音通话:“启禀景琪大人,刚刚景延大人又来了酒楼……” 听了过程,对面的曹景琪默了下问:“他俩在茶室待了多久?有没有做别的事?” 林玥心思电转,直言说道:“前后一刻钟左右,景延大人和安夫人出来时面色如常,有说有笑,装束齐整,应该只是闲聊,然后弹了首曲子。” 曹景琪道:“知道了,你平时多留意我嫂子,下次我哥再到店里,提前通知我。” 林玥躬身称是。 …… 第631章 七姐!疼呐!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深夜丑时,遮天府各处宫殿楼宇依旧亮着灯火。 下到侍女丫鬟,要为即将到来的婚宴大典忙碌诸多准备事宜。 上到各房妻妾,知道曹景延出关了,无不惦记着上次家宴所说的开枝散叶,期待丈夫的到来。 比如一号楼: 客厅里,柳雨岑整理着主要宾客名单,时不时朝院子望去一眼,尝过甜头、食髓知味的她,暗暗想着,丈夫今夜还会不会再来。 一旁的柳云柏写着请柬,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夫人,我问过族长了,族里检测过的暂无身具炉鼎的女子,剩下少数几个未检测的,都是近年嫁进来的,已作人妻。” 柳雨岑抬眸瞧去一眼道:“此事不急,等萱儿去找,花些精力总能找到几个。” 柳云柏轻轻点头,嘀咕道:“也是怪了,早年在沧邑,不时听说谁谁是炉鼎体质,真到需要用了,又找不着。” 柳雨岑笑道:“其实修行界有炉鼎体质的男女并不少,跟天灵根的概率差不多,咱们曹族只是刚起来,天灵根才出曹景昊一个,以后人口庞大了,家族繁衍加上外来客卿,自然会有。” 又如六号楼: 何秋蝉伺候着何应瑶试穿礼服,闷闷道:“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老爷都没到现场观战,也不知老爷知不知道我拿了第二名。” 何应瑶好笑道:“战力在身,你又没白修炼。” 何秋蝉噘了下嘴道:“我练神通法术就是给老爷看的啊,不然我一个侍女要战力干嘛,待在祖地,又不用外出跟人打架拼杀。” 再如主殿寝宫,三号次卧: 顾玉颖早早便沐浴泡澡将自己收拾妥当,准备迎接心爱男人的到来。 一想到曹景延趴在自己身上油嘴滑舌的画面,她便脸颊发烫,嘴角翘起弧度,心怀激荡小鹿乱撞。 在她想来,曹景延对自己如此猴急,出关办完事,定然第一个来找自己。 顾盼见状,嘴角憋笑打趣道:“夫人又思春了,脸这么红!想好了用什么姿势没?” 顾玉颖白眼瞪去,羞道:“讨打!” 而隔壁主卧修炼室,曹景琪刚结束与林玥的通话,收起符箓,从储物手镯取出原本都快忘在一边的画像,盯着瞧了瞧,俏脸上浮现一丝郁闷之色。 她暗自嘀咕一句,出了石室。 正伏案整理资料的方小树扭头看去,以玩笑的口吻道: “七姐,这么晚了,老爷应该不会回来了,要不咱们走吧,你这样死缠烂打,整日黏在老爷身边坏他好事,时间久了老爷说不定真的会恼你,嫌烦的!” 曹景琪瞪去一眼,突然问:“你觉得安然这个人怎么样?” 方小树微怔,随即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起身上前道:“安夫人?三哥的五房妾室?七姐为何突然问起她?” 不等回应,她睫毛颤了颤接着道:“我没怎么与安夫人接触过,第一印象是长得好看,她好像二十来岁吧,跟三哥的时候才炼气六层,两年多到九层,资质应该也不差。” 曹景琪又问:“你有没有觉得她眼熟?” 方小树又是一愣,摇头笑道:“没觉得,我都六十岁了,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以前肯定没见过。” 曹景琪蹙了下眉,整个人砸到了大床上,将脸埋在锦被里,叫道:“烦死了!这样下去,我真要做哥哥第一百房了!” 方小树心中一动,快步上前趴到榻上,眨眼道:“不是吧,老爷跟安夫人也……七姐怎么发现的?” 曹景琪偏头看去道:“那次族会哥哥发那么大火,却特意提到安然嫂,当着全族夸她,说嫂夫人人不错,待客热情,说话做事拿捏恰到好处。” 方小树等了会没等到下文,脸色古怪道:“就因为这,不至于吧?” 曹景琪却大声道:“怎么不至于!你都说她长得貌美,那会哥哥刚回祖地不久,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安然嫂,就这般夸赞!” 方小树对视一眼,心知定然还有其它原因,惹得七姐胡思乱想。 曹景琪坐起身,抓着枕头乱扯,郁闷道:“而且安然是炉鼎体质,尚是完璧之身,不曾与三哥有夫妻之实,两人连婚宴都没办过,三哥只是将她领到祖地说是小妾,你等着瞧,若是三哥知道哥哥对安然有意,肯定会主动相让!” 方小树呆了呆,狐疑问:“七姐你连族里的人都认不全,此前也没跟安夫人接过触吧?怎会知道这些?” 曹景琪张口便道:“我特意去查过安然的身体!” 跟着她解释道:“三哥闷葫芦一个,不好女色,之前娶的四房都是族长施压催婚的,这些年只生了六个子嗣,安然却是三哥主动带回族里的,肯定是三哥发现安然的炉鼎体质才领回来的,有次我心血来潮,好奇就去找了安然,便知道了。” 方小树目光闪烁,心痒好奇,故作委屈道:“七姐不真诚,还说好姐妹,我什么都跟您分享,您有事却瞒着小树。” 曹景琪噎了下,俏脸有些不自然,犹豫少许,取出画像,气笑道:“喏~看吧!” 方小树立马直起身爬上床榻坐好,接过画像看去,顿时美眸一凝,满目惊艳道:“此人是谁?如此姿容,你我都得避其锋芒!” 曹景琪撇了下嘴,挪了挪坐姿道:“哥哥储物袋里搜出来的,画了一百多张,收藏得很仔细,你那么早跟了哥哥,却没见过,应该是在你之前与哥哥认识的,多半是哥哥的初恋。” 方小树轻轻颔首,疑惑问:“那跟安夫人有什么关系?” 曹景琪点着下巴示意道:“你仔细看!” 方小树盯着画像上的女子细细审视,好一会才轻‘咦’一声,美眸眨动道:“是有一点像,尤其是眼睛和嘴巴,但整体容貌又完全是两个人,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曹景琪颔首道:“我也是看了许久才突然察觉的,回头你去见见安然,笑起来更像!” 顿了下,她叹道:“初恋呐,白月光,哥哥那会那么年轻,二十岁不到,情窦初开遇见的心上人,分量可想而知!” “而且此后,此人从未出现过,多半是出意外死了。” “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何况此女长得如此貌美,天仙姿色。” “如今出了个安然,相当于这女子的影子,你想想,对哥哥会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估计安然一笑,哥哥魂都要没了!” …… 与此同时。 曹景延返回府邸,问过丫鬟,悄悄寻去风西梧的住所,却是万万想不到妹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隐私,正扒自己的过往。 九号楼卧房,风西梧听得外面丫鬟的高声行礼提醒,心中一动,连忙放下手中礼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妆容,然后怀揣欢喜和期待,脚下生风快步迎去外厅。 “妾身见过夫君!” 曹景延看去道:“夫人这么晚还未歇息?” 风西梧移步上前,很自然地挽着丈夫的手,笑道:“下午雨岑姐姐过来通知婚典事宜,忙了一阵,妾身刚在试穿礼服。” 曹景延微微颔首,问:“小溪伤势如何?” 风西梧嘴角的弧度收敛些许,说道:“凝聚金丹失败,神魂动荡,体内经脉和窍穴都有损伤,好在无性命之忧,再调养一阵应该能恢复过来,只是,恐怕今后无望再结丹了。” 曹景延问:“她住这吗?” 风西梧点头道:“在的,夫君这边请!” 二人去到里院一间修炼室,敲开门户,一个身穿青色棉袍的女子映入眼帘。 曹景延常听人说起风小溪的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其人中等身材,长了一张可爱型的娃娃脸,只不过此刻俏脸苍白,显露一副病态之美。 拉开门户的风小溪下意识叫了声‘大姐’,跟着瞧见曹景延,微微一怔,连忙跪地行礼:“奴婢风小溪拜见老爷!” “不必多礼。” 曹景延将人扶起,捉住对方的手腕探查,神识和元气游走其身,只见多处经脉断裂,原本点亮的窍穴也有开裂,变得暗淡,最关键的是,神魂上也出现一条细微的裂痕。 这般伤势,恢复过来都要不短的时间。 良久,等他松开手,风小溪露出灿烂笑容道:“劳烦老爷记挂亲自来探望,奴婢没事的,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三人到桌前入座,曹景延问过整个结丹的细节过程,取出一个酒坛放在桌上,说道: “这里面是【九色卵】,每次取少量,用灵酒稀释服用炼化,有助滋养恢复神魂……” 闻言,原本保持笑脸的风小溪,瞬间体内荡开阵阵暖流,鼻子一酸,眼眶泛红,想要起身行礼道谢。 曹景延伸手搭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按了按,笑道:“好好养伤,还有机会,我找来了丹方,等雨岑炼制好了给你送来,只要神魂伤恢复,其它的都不是事。” 风小溪重新展露笑颜,用力点头道:“嗯!奴婢不会灰心,还要一直追随服侍老爷与夫人!” 又聊了一阵,夫妻二人移步到隔壁卧房。 曹景延抿了口酒,看去问:“凤亭,信为夫吗?” 风西梧心中莫名一紧,睫毛颤了颤笑道:“那是自然!夫君此话从何说起?” 曹景延对视道:“我手上没有【融灵丹】,在燧国也难以找到四道纹以上品质,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带你一起去大秦国买丹药!” 风西梧美眸泛起亮光,内心刚生出的一丝忐忑顷刻间烟消云散,喜问:“当真?夫君带妾身一起去吗?” 曹景延颔首,翻手取出地图玉简递去,笑道:“买到丹药就地冲关,节省时间,咱们一路坐传送阵去,肯定不会耽误你结丹。” 风西梧接过玉简看了看,往眉心贴去,看到了一副浩瀚的广袤地图,顿时嘴角弧度抑制不住地高高翘起。 放下玉简,她眼波流转,情不自禁凑上前,飞快地在丈夫脸上亲亲一吻,笑脸灿烂若花: “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但却从未想过,夫君会带妾身一起外出远游,妾身还不曾离开过燧国呢!” 曹景延笑了笑,起身道:“好了,了了你一桩心事,夫人早些歇息。” 风西梧愣了下,腾地一下跟着站起:“这么晚了,夫君不在妾身这宿夜吗?还有事?” 曹景延眨眨眼道:“当着你这么个大美人,我睡得着?” 风西梧俏脸迅速爬满红霞,咽了下口水,满面娇羞,声音变低道:“妾身不妨事,基础足够扎实了,气血旺盛,即便失了【元阴之气】,也不影响突破。” 曹景延面露迟疑道:“元阴稳固对女子修行还是有不小助益的……” 风西梧早已动情,岂会错失大好良机将人放走。 她顾不得矜持,一把搂着丈夫的手臂抱紧,将脸颊埋去胸膛,用力蹭着,柔声低不可闻:“别走好吗,妾身想给夫君生个孩子……” 曹景延低头瞧去,只见怀中美人半边脸颊粉嫩通红,直蔓延至耳根,不由一笑,将人抱起,奔赴香榻。 …… 五天一晃而过。 曹景延在夹缝中寻求突破,不单让风西梧、风雪凝、杨言芝、沈晚秋变成了真正的女人,除了顾玉颖,其她各房也都照顾到了。 包括秘密姘头苏瓶的一亩良田也得到浇灌,一解多年荒芜。 哦,还有地下情人刘思诗,被曹景延使了手调虎离山之计,让方小树将七妹引开,在内丹世界大战了一场。 在曹景延的努力耕耘下,一众妻妾倒是身心愉悦,心情美丽,容光焕发。 他自己却暗自郁闷,因为四团【元阴之气】和诸多【阴元】炼化之后,第九百九十七个窍穴仍旧黏连,坚若钢丝。 曹景延只能心有不甘地将希望寄托在顾玉颖身上了。 今日腊月十二日,天气难得放晴,没再下雪。 婚宴如期举办,主场在遮天府桃园,曹城西城广场也设置了流水席。 因为战争交通不便,时间也略显仓促,宾客以曹氏本族族人为主,加上以曹城为根据的各方修仙家族,比如沈家、何家等等。 此刻,繁琐庄严的‘道侣大典’礼成。 一身大红锦袍的曹景延,携手凤冠霞帔的风西梧,汇和同样穿着礼服的何应瑶、南宫衣容、杨言芝、风采薇、风青竹、风雪凝和沈晚秋,同行夫妻之礼。 终于以长辈身份列席上首主位的曹元存和梁咏晴,直笑得合不拢嘴。 台下人群也一个个笑容满面,唯独曹景琪暗自翻了无数个白眼,气得心肝脾肺疼,一下一下掐着方小树的手臂出气。 方小树嘴角憋笑,满脸幽怨传音道:“七姐!疼呐!” …… 第632章 察觉端倪 遮天府,桃园。 粉色的灵桃花在严寒中灼灼绽放,景色怡人。 婚宴现场一片热闹喜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虽无远道而来的宾客,但汇聚到场的金丹强者却也不少。 曹氏本族就有七人:曹景琪、风采薇、柳雨岑、吕青橙、柳云柏、风雪凝、韩都 落霞谷沈家有五人:沈放、沈弛、沈文博、沈经纬,以及三年前新突破的沈从宇,一百四十多岁,论辈分却是沈经纬的侄子。 再加上出自风族皇室的曹城副城主风玉安,也算得上是高朋满座。 类似的场合,曹景延此前经历过三次,两次婚典和一次拜师宴,面对诸多前辈大人物,疲于应付。 今次却是最为轻松惬意,自然是源于境界提高、战力在身而带来的自信,而且又都是亲近、熟络之人,无需小心翼翼,可以完全放松地享受这场属于自己的喜庆。 与长辈们敬完一圈酒后,曹景延和风西梧等八位婚典女主角分开,独自端着酒杯游走各处,招呼族亲与来客。 曹景琪终于逮住机会,上前拦住去路,一把抓着兄长的手臂问:“为何躲着我?” 曹景延看去,只见七妹一张俏脸红扑扑如染了胭脂,说话都喷出酒气,显然喝了不少。 他故作好笑道:“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曹景琪盯着道:“没躲吗?五天不见你人影!若不是今日婚宴,还见不着你人!” 周围的宾客见兄妹二人拉,纷纷投来目光,曹景延轻咳一声,改为传音笑道:“我不得有点私人空间啊,跟你嫂子她们在一块呢! 他伸手拍了下妹妹的肩头,温声道:“悠着点喝,小心醉倒出糗!” 说完,曹景延径直迈步离去,边朝远处一群人挥手,叫道:“韩道友!” 曹景琪正要跟上,却被方小树一把扯住,后者飞快传音道:“七姐!你喝多了,忘了上回家宴了么!今日是老爷大喜的日子,这么多人在场呢,莫要闹出笑话了。” 另一边。 韩都闻听叫喊,内心不禁生出一丝紧张,担心对方怀疑自己结丹另有隐情。 毕竟他相比风小溪,正常情况下成功的几率要小得多,事实上也确实是用了风芷颜给的丹药才冲关成功,难免心虚。 他与妾室曹景然携手迎去,夫妻二人同时开口叫“六哥”。 曹景延笑容满面,举杯道:“恭喜韩道友踏入金丹大道,更上一层楼!此前我闭关疗伤,未能参加你与景然小妹的婚典,实在遗憾,迟到的祝福送与二位,祝恩爱同舟,携手长生!” 曹景然明眸善睐,已有身孕肚子微微隆起,欠身一礼道:“谢过兄长!小妹也祝六哥新婚大喜,愿兄长修为日进,终成大道!” 韩都则简单道了句“同喜”,举杯轻碰,一饮而尽。 曹景延也饮下杯中酒,抓过桌上的玉壶斟酒,边道:“以而今修行界的环境,结丹成功当真不易,感觉如何?境界可有稳固?” 基于对方强大的战力,即便不曾释放威压,韩都也不免生出些许压力,心思电转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道:“基本稳固了,当时只觉得丹药无望,二道纹也是次机会,不曾想一举成功,实属侥幸!” 他将“侥幸”二字咬重,仿佛在强调运气成分。 曹景延面有感慨之色,点点头笑道:“妹夫乃天道眷顾之人,踏过此次门槛,往后修行也必定顺风顺水,还望你我兄弟齐心协力,一起壮大曹氏!” 此话让韩都彻底放心下来,并未察觉对方有试探之意,便笑着举杯道:“一定!敬六哥!” 气氛融洽,二人聊起淏州局势与战事,关系迅速拉进,彼此间强弱、身份调换带来的一丝隔阂烟消云散。 一炷香后,曹景琪凑了上来,脚步有些虚浮,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道:“哥,好久没听你拉二胡了,我想听!” 曹景延微怔,盯着看去,暗自狐疑。 曹景琪俏脸通红已显醉意,憋了憋嘴,泫然欲泣道:“我想元真叔和老八、小九他们了……” 疑惑顿消变默然,曹景延以为妹妹又跟上次一样触景生情,脑海中也随之浮现曹元真、曹景恩和曹景瑜的身影,以及一幕幕少年时的快乐时光。 他抿了抿唇,伸手揉了揉妹妹脑袋,温声道:“好,哥给你拉一曲,《笑傲江湖》如何?” 曹景琪对视道:“我想听《思君黯然》。” 曹景延笑道:“这么高兴的日子,听什么【思君黯然】……” 曹景琪盯着打断道:“我就想听这首,你教的曲子,我只记得这首怎么弹。” 一旁的方小树急得直扯她的袖子,不断使眼色,却被无视了。 曹景延迟疑片刻,终究不忍拒绝:“行吧。” 曹景琪展颜一笑,扭头朝方小树道:“小树,去取琴、筝、笛来!” 方小树看向曹景延,见老爷点头,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曹景琪则拉着兄长走向高台,笑道:“咱们到台上去,让大家见识见识哥哥高超的技艺!” 曹景延心中无奈,传音道:“别胡思乱想,老八在吴国好好的,元真叔和小九也会回来。” 兄妹二人登上高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好奇望去。 方小树也很快取了三种乐器回来——一张七弦古琴、一架二十一弦古筝、一支紫竹长笛,与曹景琪一起,将乐器分别摆放在三张桌案上。 曹景延心绪有些复杂,拱手环视人群笑道:“一时兴趣,我兄妹二人与诸位献上一曲,曲子不太应景,还请大家见谅,将就听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众修士兴致盎然,翘首以盼。 曹景延取出随身多年的二胡,在椅子上坐下。 曹景琪也在古筝后坐定,玉指轻抚琴弦试音。 另有两张桌案放着琴和笛子,本该属于曹景恩和曹元真的位置,至于一起玩耍的曹景瑜,与曹景琪轮流弹筝或者跳舞,此刻人都不在。 少顷,曹景琪展露笑颜,朝兄长道:“哥,我准备好了!” 曹景延微微颔首,朝两个空位置看去,恍惚间,似见到曹景恩坐在琴案后,朝自己微笑点头;曹元真手持长笛,正跟自己挤眉弄眼。 “铮——” 随着曹景琪的纤细玉指落下,清越的琴音荡开。 曹景延跟着拉动琴弓,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一股哀伤之意弥漫席卷。 二胡的声音本就苍凉,在这寒冷的容日更添几分萧瑟,曲调婉转,透着无尽的无奈和哀怨,极尽感染力。 场内众人深受感染,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想哭的冲动。 曹景延微眯着眼,身随律动,整个人沉浸在乐曲之中,凄美的调子通过琴弓和琴玄的接触,飘散开来。 曹景琪双手轻轻拨动琴弦伴奏,嘴角带在浅笑,眸中却闪烁着泪花,含情脉脉地望向曹景延。 只片刻工夫,台下便有许多女子红了眼眶,以袖擦拭眼角。 男修士虽不至于落泪,却也神色黯然。 最让人动容的是曹景琪的模样,本就倾国倾城生得极美,此刻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却嘴角噙笑,在凄美音律的衬托下,破碎的美感直击人心,心都要碎了。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缓缓消散,余韵悠长。 全场寂静无声,歇了一阵的雪花重新飘落。 曹景琪双手从琴弦上放下,已是泪流满面,起身走向曹景延,声音哽咽,轻声唤道:“哥……” 台下梁咏晴见状,心头一跳,身型一晃飞上高台,抱着侄女腾空,扭头朝众人笑道:“景琪喝得有点多,有些失态,让大家见笑了!” 曹景延站起身,看向长虹消失的方向,心下狐疑,终于是察觉出了一丝端倪。 顾不得多想,他面向众人,拱手笑道:“献丑了,大家继续,吃好喝好!”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叫好此起彼伏。 宴席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众人议论纷纷,有对先前的曲子评论,也有人私下传音八卦曹景琪,显然也瞧出了不对劲。 比如一处。 曹安氏久久方才从二胡曲中回过神,不自觉低声自语:“景延叔叔真是个奇男子……” 一旁的曹景泉道:“老六从小天赋异禀,勤奋好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鼓捣出许多稀奇玩意。” 从旁经过的曹元猛凑上前,一脸自得笑道:“六哥的二胡跟达先大长老学的,我教的骑射!” 另一处。 柳雨岑和柳云柏目光对在一起。 后者传音道:“夫人,景琪大人与老爷……” 虽只说了半句,但柳雨岑却明白意思,目光闪了闪道:“我们别掺和!” …… 第633章 一日觉醒 “要是再配上一条裤子。一双鞋子,绝对是迷死人的妖精。”古乐大赞。觉得不太满意,眼睛乱转。大概是在找裤子鞋子。 封神大世界的修者,死伤数百亿,他带领着自己麾下的亡灵,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将这些亡灵全部都收入到自己的亡灵国都。 霍光细细听完李蔡的名单,果然没有在其中发现自己的名字。按理说霍光的位置也应该排在军官的中间,可从头到尾真的对他只字未提。这样霍光也就成了唯一进入太庙,参加了漠北之战却又没有得到封赏的人。 十几辆军车浩浩荡荡开出停机坪,方皓天的悍马被保护在中间,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这种情况下,实力高强的武道界不敢随便出手,世俗中的恐怖分子又打不下来,紫家人只能一路跟随。 霍东方只能放弃找方皓天麻烦的心思,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糊弄田中信原,如果让日本人知道他这半个红色子弟是空架子,恐怕接下来的合作也会有问题吧。 霍光被内侍往宫内引领,虽然是晚上霍光还是认得路。看样子汉武帝召见自己的地方是金华殿。金华殿一般都是汉武帝单独召见臣子商议机要的地方。上一次汉武帝就是在金华殿让霍光去布置长安未央之景的。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木山春生的动了动嘴唇,又无奈的闭上嘴巴。 左慈被孙策的表现惊的有点发楞,不明白他脸上那邪恶的笑容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意思。 张浩没想到月姬,会如此的放低自己的姿态,先是表白,然后再是显得有些委曲求全的让自己将她收为丫鬟,此举看似像是下策,不过却是让张浩再也不忍拒绝月姬。 楚国公抓紧青衣手臂,青衣轻拍了拍父亲的手,低声道:“丹心太子可信。”楚国公这才松了手。 随后内天地地中的困天索也飞了出来,爆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化成点点星光,自主撕裂开两道空间缝隙,穿越而去。 关中,尤其是长安附近,那里是整个关中最富裕的地方,耕地税收几乎都集中在那里,可免税最多也是那里,那里集中了太多的贵族豪门。 关键是现在怎么办,难道他们的命运也跟听雨轩和聚贤庄的帮众一样吗?帮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被人堵在安全区好玩? 友情岁月不是说输的多惨多冤枉,而是被活生生耗死了,场内有永远杀不完的人,就是那么一种感觉。 哗,一脚飞出,练级狂魔愤怒中直接将土豆踹向了空中:可恶的反骨仔,天天吃爷的喝爷的,到头来还污蔑爷是坏人,真正是岂有此理。 两者看起来是有些矛盾,他却知道,工期虽缩短了,但这绝不意味着百姓就没了“意外”之财,只会随着人口增多,所得也会更多。 所有通过转播视频观看这一切的人都沉默了,就好像所有人的声音都失色了。 张旭虽然见识少,但是毕竟实力高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武者,这些武技的缺陷。 “超过98级不能打传说,洗洗睡吧。”相对他们现在的等级而言,不能传说意味着跑环不赚钱,季莫不需要说的多详细,一听就明白。 这里的海产,稍稍一数,便发现了六七种产自深海的海产,而且统统都是适合煲汤的材料。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从两人相撞处传出,整个虚空也好似颤了几颤,强烈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迅速地向四周扩展,方圆百里内无数的陨石碎块竟被这冲击波的巨力震成了粉末儿。 太行夫人闻言怒不可遏,先不答理张入云,却将空中三柄飞刀运力周旋向少年绞至。再又从腰间皮囊内取出一火红的玉葫芦,将其儿倒转,便是千百丈赤陷喷涌而出,直向张入云存身处烧了过去。 由于医院也查不出个子午卯酉,所以陶天成还是把老伴儿接回了自己家中。可此时在陶家大宅中出出入入的除了几个医护人员外,更多的却是一些来请示工作的政府官员,好像地方上发生了什么麻烦似的。 明明是他突然闯进她家,说些疯话吓她,害她受伤,现在倒怪起她来? “好!我答应你!”出乎苏离的意料,丹曲求学上进之心竟然如此浓厚。 但对这里边的猫猫腻腻,却也仅有华夏高层的有限几人知道详情,而外界对此却一概不得而知。 “哈哈,哈哈……想不到原来一切是这样的,我现在只想知道的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们都在哪里?”清心眼神冰冷如霜。 听闻米馨的声音,米静落寞的回首,触到身后紧紧跟着的珊珊和顾东城,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掂量了一下袋子里面的东西,炎彬直接把他们扔进自己的芥子袋之中然后把地上掉着的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的芥子袋捡了起来,里面的一万多的混沌石也就成为了炎彬的囊中之物。 这九颗灵珠乃是鸿‘蒙’为杨天龙准备了数十万年的‘精’华,光是一颗灵珠就足足可以抵得上地球上的五颗灵珠的齐聚之力。 只见杨雪的眼睛里闪过两道紫色的电芒,紧接着,虚空生电,一道紫色的闪电凭空出现,直接劈向金鼎星。 第634章 极限圆满 沈摘星和苏藏月谁也没搭理他,他们不停地朝着对方扔术法,大有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架势。 FPX前几场的表现实在太糟糕,连欧洲选手都敢跟亚洲队伍拼对线操作了。 刚才经过他们的检查,发现陆离倒不是普通人,体内有气体环绕显然是入了阶了。 “是流星诶,是流星诶…”耳边静悄悄的风声席卷着碎发一起糊在镜框上,眼下除了她一人,又有谁在乎这虚无缥缈的流星? 牠虽法力深厚,但本体到底不过寻常树木成精,如何能禁得住那九牛二虎之力的神通。 先前他们并不承认秦风是北皇继承人,非说雪龙印和惊龙刀是仿造的。 浅蓝色的楼身被层层绿化植被包裹着,绿色和蓝色交织在一起,沈萌的眼神迷离着,视野逐渐被浅蓝和墨绿色的液体混淆着。 他还给秦风简单介绍了一下昆仑山一重山的掌门,说了一些掌门的喜好。 “我现在倒真有些相信你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个外界误打误撞来的人了。”郝思嘉瞪大了双眼。 三人先后沿着石阶向下走,也就七八道石阶的样子,便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不远处正是工人们提到的那扇石门。 李老将军带着健锐营先进了城,余下军队驻扎在城外十里的石径岭。 当姬昌那苍老慈祥的面容出现时,两道身影从房间里飞奔而出,来到姬昌跟前,激动的抓着姬昌的手。 冷眼虎冲破了护盾猛地朝着林天的身体冲了过去,林天迅速的伸出了手,迎面胡了上去,冷眼虎一拳直接砸到了林天的胸口上,直接将林天砸了出去,但是林天这个时候哪里来得及?迅速将他砸了出去,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宝哥,真别追了。”宁采臣说时,拉拽着方天宝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酒吧里面。他,缓缓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起来。 阿狼看到打败了螭吻,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成功了!”然后身子一重,晕倒了。旁边的虾兵蟹将损失了过半,他们看见了螭吻被打败了,都吓了一大跳,乱了阵脚,跑的跑逃的逃,都回到海里去了。 祸会有危险?楚月露出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这个世界可没人能让祸灵梦陷入危险呢。 “怎么回事?猪撞树上了,你撞猪上了?”毛老师见皮皮鲁迟到这么久,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本来,毛老师是想很批皮皮鲁一顿的。可是,鉴于他现在都伤这个样子了,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你喜欢就好,反它放在本座这里也是无用,不如给你修炼,还能让你的实力增强几分!”向无极笑道。 豹形荒兽知道,它的生死就在这一个回合中,如果抗不过去,那么它恐怕就要死在这个被它们轻视的人类手中。 帝云霄身上爆发出来的惊天气势让皇甫武王为之侧目,这股深厚的内劲修为,几乎是要追上他了,自己这个向来孱弱的儿子何时修炼到这个境界? “是变色龙?”葛壮张牙舞爪地跳起来,一脸兴奋,要去活捉那些蜥蜴,我拦住,告诫他乱来,这些蜥蜴的体型和外面的不一样,忘记陈芸刚才说的话了? 随后心里的火气便上来了,但是一想到他的富二代身份,她又强行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相比之下,男人就简单的多了,能喝酒的酒桌上见面,先来一箱啤酒,别的话不说,吹就完了。不能喝酒的也有别的办法,找个网吧,包厢五连坐你我上中下。 在这硕大的野兽雕像背后,还伫立着一道庞大的石门,之前离得远,我们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可当距离拉近之后,利用手电光一扫,那石门立刻便十分清晰地呈现在了我们的眼中。 “什么?!”吉娜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她看来圣域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存在了,就连她也只是因为有一定晋升圣域的可能才得到坎帕斯的认可,而如今死在塞伯手里的圣域就已经有三个之多了。 卡罗尔笑着走上前来,他看上去很高,云瑶需要抬起头来才能看见他。 她说完,却猛地伸手,拿了一直藏在了袖子里的剪刀出来,一刀扎向了自己的心口。 刚才,秦司墨来的时候,她也来了,她站在外面,看着秦司墨对如歌如何如何的温柔。 奥森吩咐到,把所有的辕马都放开赶走,然后将运粮车集中起来。 林飞对中圣州的月殿,也是曾经略有所闻,据说这是一个传承古老的大教,实力强悍。 “休了我,可是为什么?”那泽还是知道“休”这个词的意思,基本等同于下堂夫等于莫莫踹他走人,他亲爱的老婆由于怀孕期间很多东西一吃就吐,所以,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已经深切体会过它的威力。 第635章 不幸消息 今日天气显然不错,已至酉时两刻,却尚未完全天黑。 斜阳西照,一片橘红撒下,缕缕金辉与漫山遍野的雪白交相辉映,将整个齐阳峰印染得如同仙境,如梦似幻。 曹景延出了主殿寝宫,身型一晃腾上高天,猎猎的衣袂和尖锐的破空声,彰显着他此刻激荡的心情。 长虹化作流光朝山下俯冲,又突然改变方向飞向侧峰,落在一处洞府院前。 曹景延看向敞开的门户,迈步走进院子,边笑喊道:“师姐!” 裴至岸与温妙芙一同出现在门口,两张沉郁的脸庞露出笑容,异口同声叫道:“小师弟!” 曹景延注意到二人的脸色变化,暗自狐疑,连连拱手笑道:“裴师兄也在,师兄师姐新年好!” “师弟新年好!” 师兄妹二人还礼,温妙芙摆手作请,笑吟吟道:“小师弟快里边坐!” 入得客厅,曹景延环视,只见桌上只放着一个茶壶和两只杯子,杯中茶水已经见底只剩几片茶叶,随口道:“师姐没添些侍女丫鬟,感觉有点冷清。” 温妙芙从橱柜里取出碗碟,装盘灵果糕点等吃食,回道:“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用不着下人。” 裴至岸则动用法力将水重新煮沸泡茶,笑道:“小师弟精神焕发,气势逼人,想必修为又有精进!” “还行,多开辟了两个窍穴。” 曹景延颔首回道,看着两人落坐,直言问:“师兄,师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师兄妹二人脸上笑意敛去,彼此对视交换了下目光,温妙芙翻手递出一块玉牌,满面忧虑道:“是师尊,遭遇了生死危机……” 曹景延目光一凝,小心接过魂牌,只见上面有三道清晰的裂痕,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温妙芙抿了抿唇,解释道:“便是你婚宴大典第二日下午,一个时辰内,三道裂痕先后出现,师尊应该是遇到了强敌,经历激烈厮杀,导致重伤性命垂危。” “以魂牌变化的情况来看,师尊要么是将敌人斩杀,要么成功逃遁摆脱了追击。”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只是不知伤势能否恢复,若是再遇到危险,恐怕……” 裴至岸接着道:“我刚从青岩坊市回来,打听确认了,与师尊同行远游的另一名吴国金丹七层强者,魂牌先后出现两道裂痕,最终化作粉末,陨落了。” 曹景延宽慰道:“时隔半个多月,既然师叔的魂牌没有彻底爆裂,说明暂时安全了,应该是寻了隐蔽之所疗伤,祝师叔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师兄妹二人轻轻点头,暗自祈祷。 曹景延又看了看玉牌,迟疑片刻道:“裴师兄,温师姐,祝师叔的魂牌不如放我这,过段时间我也准备远行,去秦国买【融灵丹】,可以顺路打探一下师叔的消息,有魂牌在,没准能找到师叔。” 二人神色皆动,温妙芙惊道:“这么快?小师弟你虽然战力非凡,可外边不同燧国这般穷乡僻壤的小国,高手如云说是元婴遍地走都不为过!” “师尊才出走三十多年,便遇到此等危机,凶险可见一斑!” “而且东域这么大,师尊只说去大秦皇朝,一路游历过去,估计很少坐传送阵,多半远未到秦国地界。” “小师弟心意,我与大师兄心领,刻意寻找如大海捞针,机会渺茫。” “小师弟还是慎重考虑,等突破金丹,或者炼体到二重天后期再考虑远行也不迟。” “咱曹氏虽然很多人等着用【融灵丹】,但大家寿元还充足,不必急这一时。” 裴至岸跟着道:“是啊小师弟,你要知道,燧国大部分外出远游的金丹强者,都黯然收场,百年内陨落的都占六成之多。” 曹景延心中一惊,看去问:“伤亡有这么大?” 裴至岸点点头道:“各国都有统计,至少六成以上,比如八年前有消息传出,攀凌峰的同门师兄也陨落了,外出时金丹九层,时隔八十七年,留在宗门的魂牌碎裂。” “我听李城主说,近三百年,燧国外出远行的超过两百人,如今魂牌完好的不到六十个了。” 温妙芙点头附和道:“修行界常说,修到金丹圆满外出远行,寻找更上一层楼的机缘,但很多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到了那个关头,并不走。” “比如司天监首尊风修远,他比师尊境界高,战力更强,师尊曾邀他一起,风修远说早就断了念头,不准备离开燧国。” “因为有太多的前车之鉴,外出没有好结果,修到金丹期的强者,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多大的机会踏足元婴。” “既然希望渺茫,还不如留在燧国养老,逍遥快活。” “真正付出实践的,都是像师尊那样道心坚定,又艺高胆大的,豁出去赌一把。” 曹景延听得目光闪烁,无奈笑道:“也没办法啊,眼下这场战争不知打到什么时候,没有【融灵丹】让更多人突破,曹氏难以撑到战争结束,必须走一趟。” 师兄妹二人对视默然,温妙芙道:“那师尊魂牌留你这,小师弟大概何时动身?” 曹景延吸了口气道:“三五年吧,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走,早去早回。” 温妙芙点点头,端起杯子正要喝茶,又道:“对了小师弟,今日过来找我有事?” 裴至岸站起身道:“那你们聊,正好彭炼传讯找我。” 曹景延跟着站起,说道:“师兄,年后陪我走趟京都。” “行!”裴至岸笑应一声,拱手离去。 曹景延取出一小块玉石递去对面,道:“师姐会刻画【隐纹】和【固纹】吧?我想用这玉石封印神通,制成杀伐玉佩或者吊坠。” 温妙芙接到手中细看,美眸眨了眨问:“这是何种玉石?” 曹景延笑道:“寒冰乌玉。” “这就是寒冰乌玉?” 温妙芙诧异反问,秀眉微蹙道:“我能刻画,足够支撑金丹圆满强度的元气波动。” “不过这玉石体积太小了,难度很大,就这么一点,只能容纳防御或杀伐其中一套阵纹,而且不能保证成功。” “若是失败,如此珍贵的玉石就毁掉了,还不如留着将来炼器,能提升法器品质。” 曹景延笑了笑,取出其余玉石碎块放在桌上,说道:“能刻画就行,小的就当练手。” 温妙芙美眸一瞪,惊呼道:“这么多!这能制作好几块玉佩呢!” 顿了下,她狐疑问:“【寒冰乌玉】极其坚硬,怎会弄得如此稀碎,大小不一?” 曹景延有些尴尬道:“我第一次上手,切割的时候没掌握好分寸,弄碎了。” 温妙芙唇角微微抽动,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无语笑道:“暴殄天物!若是分割均匀,能多制作几块!” 曹景延拇指抹了下眉毛,又取出一个兽皮袋递去,说道:“里面是处理切割玉石的方法以及相关材料,有劳师姐费心,大概要多久?” 温妙芙看了看一堆玉石,沉吟道:“是项浩大精细的工程,得花不少功夫,唔……全部刻画好阵纹,怎么也得地八九个月,小师弟急用吗?” 曹景延笑道:“不急,师姐慢慢来。” 温妙芙点头道:“行!交给我!” …… 第636章 出卖色相钩隐 夜色如浓墨泼洒,将曹城的天穹染得深沉。 万家灯火却在这片墨色中璀璨绽放,恰似星河倾泻。 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窗棂上贴着崭新的剪纸窗花,爆竹鸣空,烟花绽放,大街小巷一片繁华,整个曹城都充斥在新年来临的喜庆之中。 曹景延走进‘灵泉酒庐’,与打招呼的顾客颔首致意,行至柜台前。 一道倩影自二楼娉婷而下,曹安氏身着藕荷色罗裙,外罩银纹锦袄,发髻间一支玉簪斜插,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盈盈欠身,唇角荡起浅笑:“妾身有礼,见过景延叔叔,给叔叔拜早年!” “嫂夫人新年好!” 曹景延拱手还了一礼,看向走廊问:“诸葛行在里院?” 曹安氏微怔,朝外面广场望去一眼,回道:“方才前辈确实到店里买酒,突然匆匆离去,应该是收到传讯临时走开,摊位还在,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曹景延微微颔首道:“要个包间。” “好,叔叔里边请!” 曹安氏侧身摆手作请,吩咐伙计上酒菜。 二人穿过前厅,朝里院行去,廊檐下悬挂的红灯笼投下温暖光影,将影子拉得细长。 曹景延偏头问道:“这酒楼生意一直是嫂夫人打理?” “是的。” 曹安氏点头,轻声细语笑着解释道:“‘灵泉酒庐’是夫君置办的私产,暂由妾身看顾,大姐主管府宅内院诸事,二姐在青岩坊市照看家族生意,三姐在丹堂帮衬,四姐则负责百事殿的不定期积分任务……” 曹景延又问:“可会耽误修行?” 曹安氏展颜笑道:“不会呢,此处紧临自由广场,地段位置好,刚开业那会生意都比较惨淡,直到今年入驻的散修多了,生意才渐渐好起来,却也不会太忙。” “白天看店,晚间修行,日子过得很充实,而且平日接触形形色*色人,能开阔视野,增涨不少见识!” “……” 叔嫂二人聊着进入六号包间,服务员也跟着送来丰盛的酒菜。 曹景延扫了眼往桌上摆盘的林玥,灵机一动突然道:“东西我准备好了,晚点打烊后,嫂夫人到我那来拿。” 曹安氏提酒壶的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却反应极快,顺着话道:“好,那嫂子今日早些闭店,大概子时三刻过去,不知叔叔具体住哪?” 曹景延笑道:“到了遮天府传讯给我。” “嗯……”曹安氏轻声应下,执壶斟满两杯酒,双手举杯敬道:“祝景延叔叔新年大吉,修为日进!” “敬嫂夫人!”曹景延一饮而尽。 曹安氏看着林玥和另外两名修士店员离开,暗自狐疑,迟疑一瞬朝门上布了道禁制,淡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荡漾,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曹景延感知到储物袋里的波动,取出传讯铃掐诀凝聚文字,给诸葛行回消息。 正要开口的曹安氏目光微动,好奇地瞥了眼铜铃,随即礼貌地移开视线。 发完消息,曹景延看去介绍道:“此铜铃名叫‘传讯铃’,与传讯符的作用一样,覆盖范围更广,不限制使用次数……” 曹安氏睫毛轻颤,诧异道:“传讯用的,修行界竟然还有此等物品,嫂子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曹景延颔首笑道:“难以炼制,燧国这边比较少见,别处大国有流通。” 顿了下,他解释道:“刚刚那话随口一说,嫂夫人不必往心里去。” 闻听此言,曹安氏便按下询问的念头,默默点头,再次提壶斟酒,酒线落入杯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曹景延随口又道:“对了,还不知嫂夫人具体名讳,灵根几何?” 曹安氏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上回拉二胡时的情景,心跳不禁微微加速,吞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笑道:“嫂子全名叫安然,水、木两属性真灵根。” 曹景延微微一怔,不由得仔细端详对方面容,不单与林清然长得相似,名字也都有一个‘然’字。 曹安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移了一瞬,笑着补充:“嫂子是散修出身,太祖爷爷曾是修士,最高修至炼气八层,之后族中再无灵根者,直到我这一代才出第二个。” “此前我独自闯荡,年轻胆子又小,不敢冒险获取资源,只修到炼气六层。” “跟了夫君后,这两年才有所进境,如今二十七岁至炼气九层,比之其他真灵根修士,慢了许多。” 曹景延了然,喝了口酒问:“娘家还有什么人没?” 曹安氏睫毛颤了颤,眼中闪过黯然,摇头道:“父母皆为凡人,早年亡故,原本还有一个兄长,曾是朝廷武者军士,后被玄羽宗收编,五年前战死于平阳战役,也是那时,我从平阳郡辗转来到曹城。” 话音落下,重重的拍门声响起。 曹安氏连忙起身去开门,施礼叫了声‘前辈’,又与曹景延笑道:“景延叔叔你们聊,有需要尽管唤嫂子!” 随着门户关上,诸葛行一屁股坐去椅子上,斜眼道:“什么事情火急火燎?” 曹景延挥手布下隔绝屏障,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去身旁,按耐住内心的兴奋,伸出手道:“一千个窍穴了!” 诸葛行愣了下,将刚从腰间摘下的紫葫芦放在桌上,抓起对方的手腕探查。 只见一个个点亮的窍穴星辰一般连接在一起,构成一副完整的铜钟图案,闭合成循环,整个铜钟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少顷,他松开手,目光闪烁道:“这么快,怎么修成的?” 曹景延笑了笑,细说道:“情况有些复杂,闯过锁妖谷炼心关确实有好处,但不大,未能完全冲开第九百九十七个窍穴……” “之后各种尝试无果,我又吸收了顾玉颖【月曜灵体】的【元阴之气】,连续点亮三个窍穴,最后一个也凿开了不少……” 听着听着,诸葛行三角眼一瞪,打断道:“你还用了徐闻初那块【乌玉圣莲】?九颗莲子都用了?” 曹景延对视看去,眨眨眼道:“就差那么一点,实在不甘心,没忍住便用掉了,本以为三五颗就够了,结果一直炼化了八颗才将最后一个窍穴彻底点亮,剩下最后一颗莲子懒得留,省的药效流失,便一并吸收掉了。” 诸葛行吹胡子瞪眼,骂道:“你个小王八蛋,可真会暴殄天物!” “年纪轻轻着什么急?你炼体二重天,气血够旺盛,用资源堆,用时间熬,多半也能圆满,花个两三百年都值得!” “【乌玉圣莲】这样的稀罕物,沧元界未必能找出第二块,用作强化神魂划算得多,对今后修行更有好处!” 曹景延讪讪一笑道:“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我等不及了。” 诸葛行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角,轻叹一声道:“这倒也是,多少天骄妖孽点亮九百九十九个窍穴,最后一个却难以功成,最终只能无奈结丹,圆满了就行,也不算亏。” “就是啊!”曹景延笑了声,身体微微前倾,说道:“那老爷子,依你看,我眼下的身体状态,完美结丹的几率大吗?” 诸葛行眨眨眼道:“你问的是异像结丹吧?三花聚顶便是完美结丹,点亮九百九十个窍穴以上,便可能出现。” “一千个窍穴圆满肯定是完美结丹,但却未必能凝聚出异像引来天劫,不过概率也不小,能去到五成以上。” “若是渡劫成功,那就真正拥有了大帝之姿!” 曹景延眸光湛湛道:“我炼体二重天三阶,战力远超金丹一层,渡劫应该不难吧?” 诸葛行斜眼看去,好笑道:“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天劫因人而异,具有针对性,你拿自己跟其他菜鸟比?” 曹景延挪了挪坐姿,迫不及待道:“老爷子说清楚!” 诸葛行却慢悠悠灌了口酒,嘿嘿一笑道:“差点忘了,还没谈价钱呢,两千万!” 曹景延翻了个白眼道:“靠!未来大帝在面前,多好的结缘机会,你跟我谈钱?!” 诸葛行眼皮一翻道:“少跟我来这套!只谈买卖,不讲情分!” 曹景延抢过对方手上的紫葫芦拍在桌上,理直气壮道:“没钱!都被你榨干了!你没看到我元气都还没添满么?储物袋一滴资源都没了!赶紧说!” 诸葛行重新拿起酒葫芦,慢条斯理地又饮了一口,‘嗨’了声道:“也罢,便卖你小子一个人情。” “天劫多种多样,比如常见的【四九天劫】、【五雷天劫】,寻常修士突破元婴,一般都渡这两种……” “还有【混沌灭世劫】、【混沌开天劫】、【紫霄厄难劫】……威力极大,令帝级存在胆寒色变……” “各种天劫强弱难度不一,每个修士的情况不同,在不同的情境下招来不同的天劫……” “即便是同一种天劫,不同的修士,天劫威力也不尽相同……” “但不管是哪一种天劫,没有谁能轻易度过,哪怕是大帝,闯关成功不死也得脱层皮。” 时间飞逝,单单是介绍讲解天劫的相关知识,诸葛行便用了一个多时辰,将两人携带的灵酒喝了个干净。 曹景延便传讯叫曹安氏送来酒。 待人离去,诸葛行继续道:“完美结丹,通常出现【六九紫火雷劫】和【至尊小雷劫】这两种……” 一番细说,糟老头子嘿嘿一笑,接着道:“至于你么,届时五行属性成就五彩金丹,又是逆筑道基,还气运连连,吸收过真仙境的本源道果,炼化过【金刚不灭体】的【元阴之气】……” “此类种种,都可能影响天劫的形式与强弱,具体会降临哪一种,我也预料不到。” 顿了下,他盯着道:“照我估计,以你在望海城表现出来的战力,想要渡劫成功,有点悬。” 曹景延听得口干舌燥,目光闪了闪,忙问:“该如何准备?前辈可会构建‘抗劫大阵’?” 诸葛行笑道:“我又不是阵法师,即便有人会,也找不齐阵法材料。” 曹景延蹙眉道:“那你之前说,达到一千个窍穴提前通知你!” 诸葛行白眼道:“我跟你普及这么一大堆知识没用?我建议你去大秦或者中州,古世家和皇朝传承有现成的‘抗劫大阵’,能起一定的作用。” 曹景延默了下道:“那也不会平白给我用啊?” 诸葛行咧嘴一笑道:“这还用得着问?空手套白狼你小子最在行,出卖色相钩隐一个世家小姐,轻松联姻入赘,以你的天资潜力,那些个大势力铁定愿意相助栽培。” 曹景延嘴角抽搐,却心思活泛开来,这确实是个可行方案。 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直到临近子时方才结束。 曹景延对接下来的修行有了清晰的轮廓与定位,信心倍增,对未来充满希望与期待。 …… 第637章 赐婚可能 有备无患 夜里子时。 遮天府灯火通明,宴会厅内十八盏琉璃宫灯悬浮半空,柔和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个厅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雕梁画栋间,灵气凝结成若隐若现的涟漪,在光晕中缓缓流转,恍若仙家宫殿。 曹景延一众妻妾聚在一起,个个容颜娇媚,身姿绰约,如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众女于前厅散落各处,三五成群似有泾渭,随意聊着,不时发出娇笑声。 一处,大房柳雨岑主仆和三房柳青儿主仆,四人队伍,略显单薄,但却有两个金丹强者。 一处,来自凉州的风西梧四女和十三房沈晚秋,以及各自的贴身侍女,这一组合无疑实力最为雄厚。 论财力有风西梧,论修为境界有风采薇和风雪凝两名金丹期,而且风采薇金丹五层,是各房中境界最高的,论资质,风雪凝是异灵根冰属性,沈晚秋是天灵根木属性。 一处,二房风笑、四房秦慕云、六房何应瑶和八房杨言芝凑在一起,这一组显得有些平平无奇,唯一的心理安慰是,都给丈夫生育了后代,包括杨言芝,眼下也有了身孕。 最后一处,便是五房风芷珊和七房南宫衣容,外加曹景琪、顾玉颖和方小树。 这一队伍看着不显眼,却异常特殊,有隐藏属性。 南宫衣容身具【金刚不灭体】,炼体达到二重天五阶,顾玉颖是【月曜灵体】,方小树是曹景延的贴身侍女,深受信任,曹景琪更不必说,曹景延各房都深知兄妹情深,即便是枕边人也难以抗衡这份亲情。 而对于顾玉颖的到来,在场众女心知肚明,她一直住在主殿寝宫便说明了一切。 此刻,众女表面谈笑风生,聊着近日趣事、修行心得,暗中却传音不断,目光流转间,都在观察着彼此的神态举止。 曹景琪已收到林玥的传讯汇报,心不在焉,不时往院子里瞧一眼,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去‘灵泉酒庐’一探究竟。 方小树见状,单独传音道:“七姐,镇定点,你信我,绝对是老爷的试探!” “至少到目前为止,老爷与安夫人不可能有私事,这都是你在宴席上闹那一出导致的后续反应!” “你若是去了,或者被老爷逮住,定要被寻根究底,哪怕你按兵不动,老爷也可能问你,记得定要按照咱们商量好的解释!” “知道知道!”曹景琪不耐烦地回道,躁动的内心从未停止过,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将哥哥拿下,不想再继续看着兄长与妻妾们亲近,而自己一个人郁闷烦恼。 少顷,一个身穿青色棉袍的少女小跑而来,上前欠身行礼,挨个叫人,却是雷灵根的齐夏至,突破至筑基出关。 紧跟着,长虹呼啸,曹景延飞落进大殿。 众女蜂拥而上,‘哥哥’、‘夫君’、‘老爷’、‘表兄’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曹景延目光扫过全场,在妹妹脸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向齐夏至,问:“干嘛这么着急筑基,冲开的哪个窍穴?” 青袍少女明眸善睐,上前两步,脆生生笑道:“回延表哥,小妹经脉与元气淬炼得足够凝实,难以再更进一步,便想着尽快筑基,好追赶上大家的修为进度,替表兄分忧!虽未能完美筑基,却冲开了心口神窍,并不坏!” 众女纷纷出声恭贺,不吝称赞,心口神窍仅次于眉心祖窍,为今后的修行打下坚实的基础。 曹景延微微颔首,看向妹妹问:“刚怎么回事,夏至怎么那般礼数?” 曹景琪‘哦’了声笑道:“族长爷爷把你和夏至表妹的婚事定了,将人送来,那会你不是在闭关疗伤么,便叫我先带着,我让夏至暂时作贴身侍女,跟着熟悉族里规矩。” 曹景延无语,以传音道:“你这不是胡闹么,你让齐家怎么想?”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曹景琪满不在乎地回了句,拦着少女的肩膀与众人道:“夏至表妹乖巧懂事,通过考验,嫂子们都很喜欢,今日便算正式进门了!” 众女笑着附和,连连称是。 齐夏俏脸泛红,睫毛颤了颤,朝曹景延正礼欠下身道:“妾身见过夫君!” 跟着她又与众女欠身:“小妹见过诸位姐姐,日后还请诸位姐姐多多关照!” 曹景延看去道:“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说罢,他迈步朝上首主位走去,众女也随之移步入座。 曹景延环视堂下,在顾玉颖脸上扫过,犹豫少许道:“容儿,去将刘思诗和苏瓶也请来。” 南宫衣容应声称是,席间众女巧笑嫣然,不动声色,唯独曹景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就我一个外人了!不行,不能再拖了…… 曹景延偏头瞧去,好笑道:“你在这干嘛?回你住处去,我跟你嫂子们聊些夫妻私话。” 曹景琪美眸一瞪,气呼呼叫道:“你赶我走?好你个曹老六!才问我拿了极品灵石,转头翻脸不认人!我就不走!” 各房妻妾掩嘴娇笑,都看得出来今日丈夫心情大好,一众侍女也忍俊不禁,场内氛围轻松欢快。 曹景延不再理会妹妹,朝堂下笑道:“今天没什么紧要事,简单聚个餐,聊聊家常,大家随意。” 他端起酒杯自顾喝了一口,扭头朝方小树问:“彭炼有送消息来吗?” 方小树取出一本册子,躬身奉上,说道:“只有这个,晚间刚送来的,彭司长让奴婢代为传话给您,只说其它暂无异常。” 曹景延翻开,册子上搜集了京都众多待嫁女子,包括公主、郡主、世家侯门千金,都是身份尊贵、来历不凡,资质清一色全是天灵根和异灵根,修为从炼气到金丹期不等,最后一页标注了三个名字,最有可能被赐婚,还分析说明,若是可以选,金丹四层的‘风熙悦’较为合适。 曹景琪凑在一旁看,满面诧异,颤着睫毛道:“哥,皇帝会赐婚啊?” 曹景延目光闪烁,暗叹京都人才众多,风族底蕴深厚,单调查罗列出来的天之骄女就有三十七个,肯定还有雪藏不为人知的。 他抿了抿唇道:“有备无患,百万大军没那么容易到手,赐婚是双方建立合作比较可能的一种方式。” “若真有这一步,不能随便被安排了,争取自己选一个,较为靠谱,资质境界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别坏事。” 曹景琪深以为然,点着头道:“很有可能呢!还是哥哥思虑周全,之前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堂下坐在左侧第一个席位的柳雨岑美眸眨动,出声笑道:“夫君,妾身也整理了一份名单,可供夫君参考。” 与此同时,柳云柏移步走上玉阶,递给方小树一本册子。 曹景延心中一动,有些意外,接来册子快速翻看,竟和彭炼总结的信息大同小异,也倾向于选择‘风熙悦’。 他目光微闪,看去笑道:“夫人有心了,做得不错!夫人与这风熙悦认识吗?为何看好她?” 柳雨岑嘴角噙笑,点头道:“有过两面之缘,早年她随长辈曾到柳族作客,与我叔母相熟,有不错的交情,另有一次在沧邑聚会上见过……” “风熙悦与妾身年龄相仿,风属性异灵根,其母亲出自皇室,父亲是入赘的散修,非皇室嫡系,但她父亲有八十万兵权,驻守在北境……” “风熙悦此人,性格内向,柔弱温婉,深居简出,从小在燧阳书院修习,百艺专攻阵法,名副其实的三阶阵法师,毕业后至今,一直留在书院任教……” 听了详细,曹景延颔首道:“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柳雨岑点点头道:“不过,风族未必放人,皇帝也可能单方面下旨赐婚,不给夫君选择的机会。” 曹景延不以为意,轻笑一声道:“条件可以谈,若是安排一个柳轻舞那样的惹祸精,我直接一口回绝!” 柳雨岑面色微窘,与柳青儿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 第638章 新年的第一夜 遮天府,宴会厅。 侍女何秋蝉说起一桩趣事,惹得曹景延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大殿。 一众妻妾也娇笑连连,花枝乱颤,媚态丛生,曹景琪更是笑得玉手拍案,前俯后仰,仪态全无。 其她各房贴身侍女恪守秉持礼数,无不憋笑忍得辛苦,一个个却是目露异色,纷纷朝何秋蝉打量看去,暗叹此人胆大,竟敢当众插嘴主人们的话题,说起无足轻重的八卦乐子。 连头号侍女柳云柏都自愧不如,心生异样,哪怕自己与老爷有过肌肤之亲,也不敢如此放肆,得处处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笑声渐歇,曹景延喝了口酒,正待说话,目光投向殿外,其余众人也跟着看去。 只见一道长虹落在院中,显露三道倩影,南宫衣容领着刘思诗和苏瓶步入大殿。 在南宫衣容的提醒下,此刻的刘思诗和苏瓶都换上了宫裙,盘了发髻,作妇人装扮。 扫视场内,感受着一道道目光汇聚在身上,刘思诗和苏瓶心脏砰砰直跳,俏脸泛红。 在南宫衣容行礼后,二人跟着欠下身,异口同声道:“见过夫君,见过诸位姐姐。” 曹景延摆手示意了下,道:“都坐吧。” 见状,各房立马笑着应和,说着欢迎之类的话语。 席间众女虽然都猜到私下怎么回事,可这般场面还是出乎少数人的预料,暗自狐疑心惊,私下传音打听。 比如三房柳青儿,睫毛轻颤,与柳雨岑传音问:“大姐,刘思诗不是沈经伟妻子吗?夫君这么做,不会出问题吧?” 柳雨岑看去一眼,传音回道:“刘思诗与沈经伟已经和离,去年年底的事,当时城里传了一阵,你没听说?” 柳青儿微怔,心中恍然,回忆了下道:“哦,妾身那会在后山,不曾听闻。” 上首处,方小树俯身传音道:“老爷,苏畅也在齐阳峰。” 曹景延面露诧异,看去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方小树睫毛颤了颤,解释道:“当年苏畅从幽冥大森林出来,不曾回都城书院,跟着七姐到了齐阳峰,之后便一直住在侧峰苏夫人隔壁。” “苏畅平日在洞府修炼,几乎不露面外出走动,奴婢以为您知道此事,是您让她来的祖地,刚刚才意识到您好像不知道她在山上。” 曹景延愣了愣,扭头看向妹妹,传音问:“苏畅怎么回事?” 曹景琪正跟堂下风芷珊传音说话,闻言‘哦’了声回道:“我也好几年没见她了,都快把她给忘了!还能怎么回事,心里惦记你呗,不想嫁给别人!” 她挪了挪坐姿,一脸八卦的样子传音细说道:“当年影像传讯,你不是说不用我去接应嘛,不过我和南宫嫂还是去了,汇合采薇嫂和畅儿妹妹一起回来,沈家几人则继续选择留在森林……” “出了云海大山,畅儿妹妹便与我们分开了,不过第二天她又传讯约我见面。” “我们在云海城一处客栈碰头,她说不想回书院,问我能不能来齐阳峰……” “她将身上的事和盘托出,大概就是,风平章送她到燧阳书院,跟着一个姓裘的长老学习禁制,明面是学生,其实就是作小妾,只不过尚未公开婚约……” “畅儿妹妹说那裘长老阴恻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不是真心想要娶她,只是看中她的风灵根资质和【元阴之气】,她识海的两道禁制便是那姓裘的长老下的……” “我用灵兽袋将她带回祖地,很少人知道,她怕被发现,也不敢轻易出门,一直躲在洞府修炼。” 听了详细,曹景延微微颔首,问:“禁制解了没?那裘长老什么修为?” 曹景琪摇头道:“没解啊,我的神识够强,但其中好些符文认不得,你留在族里的【噬神蛊虫】又没养活,死掉了,也没法找诸葛老坑解禁。” “风修卓和李乘歌回去书院肯定跟裘长老汇报了情况,以为苏畅跟着你这个前辈高人一直还在云海大山历练,估计姓裘的没特意找,等人出现。” “至于修为,据说当年是金丹八层,将近四百岁,不晓得现在是否有进步。” 曹景延沉吟片刻道:“一直躲着也不是事,年后去都城了解下情况,看怎么解决。” 说罢,他停止传音,挥手布置隔绝屏障笼罩整座大殿,朝刘思诗和苏瓶的位置看去,举杯笑道: “在座都是一家人,今后望诸位夫人同心同德,互相扶持,好好相处,齐心协力一起打理好这个家。” 众女笑容满面,应声称是,端起杯子齐声道:“敬夫君!” 一杯饮下,曹景延环视道:“此前都城下来的旨意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有一枚三道纹的【融灵丹】,是作为我当年巡查淏州的奖励,为夫能全权处置,诸位夫人谁想尝试冲关结丹,先给你们用。” 场内顿时出现轻微骚动,众女左顾右盼,交换目光,心有意动。 曹景延笑道:“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自家人面前无需矜持,别不好意思。” 三房柳青儿迟疑片刻,咽了下口水道:“夫君,妾身想试试,妾身开辟有六百零五个窍穴,基础还算牢固,有信心!” 刘思诗稍慢一步,紧跟着道:“夫君,妾身有把握保证结丹成功!” 十三房沈晚秋坐直身子,欲言又止后将话语憋了回去。 曹景延将众女的神态举止尽收眼底,好笑道:“晚秋就别凑热闹了,你才三十几岁,不必着急。” 沈晚秋美眸眨了眨,以玩笑的口吻道:“妾身是在想,丹药只有一枚,姐妹们大部分都到了筑基圆满,不得打起来呀!” 曹景延双手撑着桌案,眼神明亮,浑身散发强大的自信,笑呵呵道: “你们跟了我曹景延是你们的福气!” “为夫保证,不管是筑基圆满,还是将来金丹圆满,乃至更高境,我都会在最佳冲关时间之前,为你们提供三道纹以上的辅助丹药,只不过是谁先一步谁慢一步的问题。” “当然,能不能成功晋级,关键还在于你们自己,务必好好修行,扎实基础。” 众女喜笑颜开,美眸泛起异彩,齐声道:“妾身自当努力,紧跟夫君步伐!” 曹景延喝了口酒,先后看了眼柳青儿和刘思诗,说道:“至于眼下这枚【融灵丹】,青儿和诗诗,你们谁先怀孕,谁先用,没意见吧?” 两女对视一眼,笑着应下。 曹景延眨眨眼,环视又问:“现在有怀上的吗?” “有啊!”众女笑声此起彼伏。 柳雨岑笑盈盈道:“恭喜夫君,正要与夫君说呢,慕云、言芝和采薇三位妹妹确定有了喜脉!” 曹景延一怔,心中诧异,不由得朝风采薇看去一眼。 一般而言,随着境界提高,受孕的几率会变小,没想到境界最高的风采薇反而先怀上,一发就中了。 他拍案笑道:“好!诸位夫人再接再厉,多给遮天府添些人气!” 风青竹笑着叫道:“那也得夫君给力才行呀!” 一语出,惹得满堂欢笑,花枝乱颤,唯独曹景琪暗自郁闷,灵酒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 曹景延嘴角一抽道:“我肯定没问题啊!” 说着,他摆手示意安静,咳嗽一声,脸色变得稍稍有些不自然,说道:“正好,给你们一个机会,玩个小游戏!” “诸位夫人拿出私房钱来竞拍,谁叫价高,明天除夕为夫便跟谁一起守岁,共度新年的第一夜,当然,前提是不影响你们日常开支与修行所需,别乱喊!” 闻言,众女皆是一愣,随即一个个美眸明亮,脸色丰富多彩,跟着场内响起一阵叫好声。 曹景琪刚端起酒杯,动作一顿,脑海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面上却满眼嫌弃,朝兄长笑道:“哥,玩得花啊!软饭硬吃!” 曹景延懒得理她,抬手压了压,先前一瞬间的不自然不复存在,老神在在道:“自由叫价,一万起步,开始吧,尽情展现你们的实力!” 左边第一席位的柳雨岑抿唇一笑,睫毛颤了颤道:“那妾身先来,两万。” 右边第一席位的风西梧笑道:“三万!” 随之,一声声喊价此起彼伏,转眼间攀升到了三十万,场内气氛热烈。 曹景延暗自嘀咕,心想一个个私房钱还不少。 一旁的曹景琪端着酒杯,抖着腿,静静地看着众人表演,心里却乐开了花。 不多时,一直默默观察的齐夏至举起小手,红着脸道:“妾身出八十万。” 曹景延看去,好笑问:“你一个小姑娘哪来那么多私房钱?” 齐夏至颤着睫毛道:“妾身有嫁妆呀!” 曹景延对视,似笑非笑道:“你的嫁妆本来就是我的!” 一阵娇笑后,财大气粗的风西梧继续喊价:“一百万。” 其他各房一下子偃旗息鼓,柳雨岑淡定道:“一百二十万。” 两个正妻交替竞价,一直到柳雨岑喊出三百六十万,风西梧停了。 曹景延环视一圈,笑道:“没有了是吧,那明晚为夫就去雨岑那了,任她拿捏。” 话音落下,站在何应瑶身后的何秋蝉举起手道:“我家夫人出五百万!” 顿时,场内众人齐刷刷看去。 曹景延愣了下问:“哪来那么多钱?” 何应瑶俏脸通红,低下头去,感觉没脸见人。 何秋蝉却道:“奴婢去借高利贷。” 曹景延嘴角一扯,气笑道:“你胆挺肥啊,借高利贷你拿什么还?” 何秋蝉美眸眨动,一本正经道:“凭本事借的,为何要还?老爷放心,奴婢去别处城池借,肯定不惹事,绝无后患,可以先给您打个欠条!” 曹景延摆手道:“概不赊账,那……” 一旁的曹景琪出声打断,语出惊人:“我出一千万!” 霎时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一道道目光汇聚过去,众女神色各异,大气都不敢出。 曹景延也扭头盯着妹妹。 早已准备多时的曹景琪,却是演技精湛,翻了个白眼,玉手用力拍在兄长肩膀上,叫道:“看什么看,我是你妹妹,你还想睡我不成?!” “你答应过我,给我讲外出的经历,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也没兑现!” “我出钱买你的时间,这次必须从头到尾说给我听!”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包括曹景延在内,无不暗自松了口气。 曹景琪摆手朝堂下指去,说道:“玩游戏就得公平公正,在场这么多人作证,不许耍赖!” 曹景延气笑一声,伸手道:“行,拿钱来!” 曹景琪嘴角高高翘起道:“我给了你十块极品灵石,就忘啦?正好一千万!” 曹景延呼吸一滞,转头看向堂下的风西梧和柳雨岑,问:“还有没有出价的?” 凤西梧唇角微动,笑道:“夫君,妾身要不起了,要不,妾身把产业卖了?” 哄堂大笑。 一顿聚餐一直持续到深夜丑时,众人才欢快散场。 次日一早,明白小游戏深意的各房妻妾,便将各自的私房钱贡献出来,送到曹景延的手中,足有两千六百多万! 其中柳雨岑和风西梧占大头,前者四百六十万,后者五百二十万,另有一千一百多万是属于曹景延自己这些年的分红,存在柳雨岑那保管,用作日常府邸开支。 曹景延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不禁感慨:“人多力量大。” …… 第639章 团圆年 大年三十。 瑞雪兆丰年,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直从清晨下到傍晚才停歇。 放眼望去,整片天地银装素裹,山峰林木披上了素白衣裳,冒头的夕阳洒落晚霞,给这片冰雪世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晶莹剔透,景致怡人。 曹景延踏上铺满厚厚积雪的两丈宽索桥,脚踩在松软的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柳雨岑和风西梧两个正妻一左一右相伴身侧,两人都穿着精心挑选的冬装,一个披着月白色绣银梅的斗篷,一个裹着朱红色镶白狐毛的大氅,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更显风姿绰约。 后方跟着方小树、柳云柏和风小溪三个侍女,个个也都是精心打扮,手里捧着各色礼盒,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柳雨岑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感受着丈夫臂膀传来的温度,心中暖意融融。 有了夫妻之实,又真切体会到丈夫的真诚相待,她心中盘旋多年的阴霾与不安,彻底消散殆尽,如今只想全心全意做好妻子的角色,享受这份迟来的温馨与安定。 此刻,她仰起俏脸,美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轻声道:“夫君,家里一应事务,妾身与诸位妹妹已安排妥当,咱们是初八前往通州吗?” 曹景延故作迟疑,沉吟片刻才道:“不着急,还有点琐事需要处理。” “好!”柳雨岑嫣然一笑,回答得干脆利落,心中没有丝毫疑虑。 若是换作从前,面对这般回应,她定会暗自揣测,觉得丈夫不信任自己,故意说初八迷惑他人,以作试探。 而事实上,所谓的初八启程,确确实实是曹景延故布疑阵之举——外面战事紧张,自己离开祖地,时间可能不短,不得不谨慎。 此情此景,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恋爱中投入感情的女人,智商骤降。 三人并肩漫步,赏着雪景,一路谈笑风生,穿过索桥,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去到登仙峰主殿。 殿前长廊上,梁咏晴正与侍女小艺说话,她手中捧着一卷册子,抬眼瞧见儿子儿媳,微微一怔,下意识道:“延儿,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啦? 一行人加快脚步上前行礼。 曹景延笑道:“孩儿来陪母亲大人过年啊!听您这语气,似乎不欢迎啊!” 梁咏晴美眸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乐呵呵道:“娘的意思是,你成了家,一家子该是在自己府里过团圆年,以为你们要明早才来拜年呢,也没提前知会一声……” 说着,她朝后方望了望,问道:“容儿她们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曹景延笑着解释:“几十年了都未能跟爹娘一起过年,今年特地来陪您和父亲共度除夕,昨夜府中已经聚过餐了,人太多,闹腾,今日便没叫上她们。” “人多才热闹!”梁咏晴回了句,朝侍女吩咐道:“小艺,将容儿她们都请来,晚间宴席搬到园子里吃!” 她又转向两个儿媳,温声笑道:“雨岑,凤亭,景昊他们在梅园,你们先过去,我与延儿说几句话便来。” 二女欠身称是,领着侍女款款先行。 梁咏晴目送柳雨岑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廊角,这才转身抓住儿子的手臂,脸上露出几分八卦的神情,眨眨眼以传音问道:“你和雨岑圆房啦?” 曹景延微怔,随即坦然颔首:“嗯,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梁咏晴抿唇一笑,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说道:“前些日雨岑过来看我,她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发自内心的亲近,不再如以前那般谨慎、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隔阂感,今日再见,便知你们关系缓和,更进一步。” 她挽起儿子的手臂,缓步沿着长廊往前走,继续传音道:“延儿,娘知道你肩上担子重,族里有许多大事需要你考虑操心,但自己府里各方面的关系也要处理好。” “不管从前如何,雨岑终究是你的结发妻子,其中涉及的方方面面太过复杂,道不明,理不清。” “如今她也有心向着你,有些事便不必混为一谈,反倒变得简单了,你可明白娘的意思?” 曹景延颔首道:“孩儿明白。” 梁咏晴笑了笑道:“眼下这样就挺好,也算了却了娘的一桩心事,今后和和睦睦的,家宅安宁,上下一心,你也能专心做事……” 母子二人传音聊着体己话,一路穿廊过院,寒风拂过,卷起檐角的积雪,纷纷扬扬如碎玉般洒落。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投映在洁白的雪地上。 行至深处一栋雅致阁楼,梁咏晴进去修炼室,取来一个储物袋递给儿子,说道:“你要的材料凑齐了,不多,只堪堪够两份。” 曹景延面露诧异,打开袋子看了看道:“这么快?” 梁咏晴笑道:“大半年了还快?花了些精力,至岸帮了很大忙,去葵水转了转,凑了一份。” 顿了下,她又补充道:“叶晓彤也出了不少力,其中两种相对少见的灵药,都是她找来的。” 曹景延对视看去,眨眨眼道:“娘,您似乎很看重叶晓彤?” 梁咏晴迟疑片刻道:“娘观察她很长时间,暗中试探过多次,叶晓彤此女,有心机,有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堪称心狠手辣,实在算不得什么良善好姑娘。”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嫁给你,攀上高枝,抱紧你这棵大树,却也无可厚非,某种程度上,也说明此女有远见,而且她在娘面前,从未刻意隐藏心思。” “延儿,娘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但她能做事,做容儿和笑笑她们做不了的脏事。” 叹了口气,梁咏晴抿了抿唇,接着道:“今时不同往日,曹氏到了如今的高度,要想走得更远,你我都要学着改变,变得冷血一些,无情一些,一些阴暗之事终究无法避免。”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在乎身边的人,不想她们涉险,或违背本心行事,可总得有人为你冲锋陷阵,需要一些可以舍弃、没那么在乎的人……” 顿了顿,梁咏晴凝视盯着儿子道:“另外,年后开启战事,恐怕族里有些人就此一去不回,可能是大长老,又或者是景泉和永孝他们。” “曹氏一路走下去,将来我和你爹也可能随时遭遇不测,家族传承发展便是如此,亲眷和族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诸如此类,你我都该有心理准备。” 曹景延吐了口气道:“孩儿明白。” 梁咏晴伸手用力按了按儿子的肩膀,随即“嗨”了一声,换上明快的笑脸道:“大过年的,我说这些作甚!走吧,延儿!” 母子二人离开阁楼,往梅园行去。 园中草坪上已聚了不少人,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侍女们穿梭其间,布置宴席,摆放灵果佳酿,有少男少女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扬起一片片晶莹的雪沫。 徐闻初怀里抱着个一两岁的孩童,抬眼瞧见来人,她笑容满面地招热情呼:“景延来啦!” 曹景延上前施礼:“姨娘新年好!” 不远处人群扎堆,曹景昊快步跑来,躬身郑重行礼:“见过兄长!” 他身后跟着曹景放等一群弟弟妹妹,叽叽喳喳地叫着“兄长”、“哥哥”,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敬慕。 曹景延一一颔首致意,耐心询问了几个不熟悉的名字,又从徐闻初手中接过那粉雕玉琢的孩子,抱在怀里逗了逗,随口问道:“我爹呢?” 徐闻初笑道:“刚走开去主峰,一会就回来。” 不多时,曹景琪、柳青儿等人陆续聚来,一起帮着准备晚宴。 风笑走到丈夫身边,传音道:“夫君,难得一家人聚这么齐,下一次还不定什么时候,要不……将慧儿和景知也叫回来?过完年再让她们回去继续禁闭。” 曹景延点头道:“也好,先跟族长说一声。” 风笑眉眼舒展,应声离去。 时至戌时三刻,曹元存一脉所有修士聚齐。 长长的宴席桌案摆满了珍馐美味,灵酒飘香。 曹元存端坐主位,梁咏晴与徐闻初分坐两侧,其余子女、儿媳按序落座。 曹元存举杯起身,环视众人,朗声道:“又是一年除夕,难得一家人齐聚,愿来年族运昌隆,家庭和睦,诸位平安顺遂,修为精进!” “干杯!” 众人齐齐举杯,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其乐融融。 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轻轻柔柔,覆盖着这片温暖之地。 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近处的灵梅在灯笼映照下,绽开点点红蕊。 …… 第640章 果然是好酒 风雪偏爱夜晚,又猛又急,如万千银蝶狂舞,纷乱了整片天地,却丝毫压不住年节的喜庆氛围。 子时四刻刚过,密集的爆竹声便如春雷般炸响,此起彼伏,从山脚曹城的街巷一直蔓延到齐阳峰顶。 一道道烟火冲破风雪,在墨色天幕上绽放出绚烂的花——赤金、靛蓝、绛紫……与漫天飞雪一起狂欢,交织成一幅流动的梦幻画卷。 守岁完,曹景延与父亲和曹景昊几个兄弟告辞,独自离开登仙峰,返回遮天府寝宫。 殿前长廊下,风灯在檐角摇曳,昏黄的光晕里站着个素青棉袍的身影。 等候多的方小树鼻尖冻得微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散开:“老爷新年好!” 曹景延颔首笑道:“小树新年好!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外边?” 话音未落,雕花红漆梁柱后突然蹦出个身影,伴着一声大“嗬——”,惊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 曹景琪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前俯后仰,发间珠钗乱颤,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曹景延还真有点被惊到,不禁身子一抖,翻了个白眼,失笑道:“多大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恶作剧的把戏!” “哈哈哈~哥你也会被吓到啊!” 曹景琪笑得面红耳赤,一把抱着兄长的手臂往厅里拽,边道:“快走哥,抓紧时间,今晚你属于我的了!” 曹景延嘴角一抽,这话听着实在容易让人误会,不由得侧目在妹妹脸上瞧了瞧,却见神色如常,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模样。 前天夜里通过曹安氏和林玥试探,七妹并未出现,让他原本压下又再起的怀疑重新打消,不然此刻多半要再生疑窦。 三人步入主卧茶室,暖意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桌案上已摆满了精致的灵果、糕点和吃食,被元气护罩隔绝着。 入座后,曹景延见妹妹没有将方小树支开,内心隐隐约约的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他犹豫少许,还是试探问道:“七妹,那个林玥怎么回事?” “林玥?” 正提壶斟酒的曹景琪动作一顿,而后继续倒酒,眨眼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跟着她自问自答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与此前方小树所说大同小异,只是出于好心安排了一份工作,并直言相告,有将林玥发展成暗探、收集信息情报的目的。 曹景延目光深邃,盯着问:“你没让她监视安嫂夫人?” 曹景琪美眸连眨几下,忽然掩嘴娇笑,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林清然的画像展开。 她状若随意地晃了晃画纸,神色坦然道:“被你发现啦!一不小心从你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好奇是哪位佳人让我哥心心念念……” 顿了下,她反客为主,促狭道:“哥,安然嫂与这画像上的女子有几分相似,你每次去曹城都往酒楼跑,该不会是……那可是三哥媳妇!” 曹景延神色一僵,将画像摄来收进储物袋,皱眉道:“别胡说八道!我都是去找诸葛老坑的,‘灵泉酒庐’就在边上,自家产业不去,我去别人店里?” 曹景琪没有继续深究,身子微微前倾,换上一脸八卦表情道:“哥,那画上到底是谁呀?我记得你那次到林城时,曾说过喜欢上一个女子,是不是此人?” 曹景延脑海中浮现林清然的身影,端起杯子抿了口酒,轻轻点头。 曹景琪好奇追问:“那她人呢?长得如此貌美,艳冠天下之姿,修行界竟然不曾传出半点消息。” 曹景延默了默,不愿多谈,没好气道:“你还要不要听幽冥森林的事了?” “要啊!”曹景琪适可而止,立即坐直身子,抓起酒壶添酒,笑道:“今晚咱兄妹不醉不归!我可是花了十块极品灵石的,不许敷衍了事!” 曹景延饮下杯中酒,将幽冥森林的经历娓娓道来,摘除与刘思诗暧昧相关,描述得比较详细。 诸多惊心动魄的场面,听得曹景琪和方小树脸色丰富多彩,如身临其境,心情跟着跌宕起伏。 兄妹二人不断碰杯,曹景琪一张俏脸喝得红扑扑,在灯光映照下美艳动人。 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曹景延终于停下话头,笑道:“好了,就这些,够精彩吧,一千万没白花!” “没了?” 曹景琪反问一句,脸上的笑意收敛些许,抿了抿唇,伸手抓着对方的手握了握,正色道: “兄长,你知道我为何一直追着你问幽冥森林里的经历,你不想让婶娘他们担心,也不能跟我说吗?” “我好歹金丹圆满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姑娘,遇到难题,能与哥哥一起分担,你这样藏着心事,反而让人担忧。” 曹景延对视一眼,端起杯子欲喝酒,才发现酒杯见底。 方小树连忙抓起酒壶,晃了晃也是空空如也,便道:“老爷稍等,奴婢去取酒来!” “我这有!” 曹景琪立马从储物手镯取出一个贴满符箓的小号酒坛,又换了大些的水晶杯盛酒,边笑道:“哥,尝尝这酒,可好喝了!” 随着她揭开符箓和封泥,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迅速弥漫整个茶室,单是闻着气味都令人口齿生津,为之陶醉。 曹景延目露异色,只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杯中,清澈见底,隐有光华流转其间,宛若盛着一泓融化的夕阳。 连一直安静伺候一旁的方小树,都咽起了口水,不由得赞叹出声道:“七姐,这酒好香啊!” 曹景琪笑嘻嘻道:“族长爷爷上次去都城带回来的,我厚着脸皮要来两坛,一直没舍得喝……等会!” 倒了三杯酒,她起身走去窗前,推开窗户,摄来空中飞舞的雪花凝结成碎小冰块,然后跑回来投入杯中,说道:“这样口感更好!试试看!” 曹景延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冰冷刺骨的酒液滑入喉中,如一道冰线直坠丹田,随即“轰”地化作澎湃热流,似团团火云在经脉中窜动,灼热感直透神魂,竟让他眼前微微一花,大脑生出眩晕之感。 曹景琪笑道:“哥你慢点喝,这就烈得很,小心醉倒了!” “好酒!”曹景延由衷赞叹,上一次喝这么烈的酒还是风芷颜过生日的时候,是风芷颜自己酿的。 一旁的方小树试着抿了一小口,颤着睫毛感受,顿时晃动脑袋一个机灵,俏脸皱成一团,说道:“哇~好辣!浑身跟火烧一般!” 只是这片刻功夫,曹景延后背便冒出了些许热汗,伸出杯子,眸光湛湛问:“这酒什么名堂?” 曹景琪一边添酒一边笑道:“我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反正很珍贵就是,皇宫特供,有价无市!” 曹景延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尝。 曹景琪美眸眨了眨道:“哥,现在可以说了吗?再不说我可生气了!” 曹景延抿唇犹豫片刻,将锁妖谷炼心关幻境三百年的经历说出。 曹景琪和方小树听得脸色变化不定,震惊无比,频频对视交换目光。 末了,曹景延又将幻境与现实的关系解释了一遍。 曹景琪目光闪烁,消化完所有内容,突然问:“哥,我在幻境里是怎么死的?” 不知不觉喝下十几杯‘特供酒’的曹景延已现醉态,眼睛眯着都快睁不开了,笑呵呵道:“你啊……就是个炮灰,被你南宫嫂和叶关山的斗法余波给震死了……” 曹景琪看着兄长的状态,眼底掠过一丝光芒,内心暗爽,面上却做出呆愣表情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死去?!” 方小树则心中一动,听出了一个大秘密——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容姐姐居然能跟叶关山抗衡。 曹景琪沉吟片刻,放缓声音道:“哥,幻境终归是幻境,是虚假的,即便映照了现实走向,也有很大的出入,比如我的境界……而且,你不也说可以改变历史轨迹嘛,不必太往心里去!” 曹景延轻轻点头,端起杯子灌了口酒,内心隐忧却一直存在。 这时,一阵冷风从未关的窗户卷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曹景延只觉晕眩更甚,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脑袋一垂,彻底醉倒在了桌上。 曹景琪美眸眨动,双眼放光,连忙伸手按着兄长的肩膀摇晃,叫道:“哥?醉啦?醒醒!我都没醉,你怎么可能醉?少给我装!我还有话问你呢!” 见对方毫无反应,甚至响起轻微鼾声,她抬手在兄长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依旧如泥。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心脏砰砰直跳,俯身飞快地在对方脸颊亲了一口,而后定定瞧了瞧,拍掌叫道:“搞定!果然是好酒!” 方小树脸色微变,在兄妹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猛然意识到什么,忙问:“七姐,你在酒里下药了?” 曹景琪笑容灿烂,看去道:“我怎么可能给哥哥下药?就是醉了!” 顿了下,她解释道,“这酒从珊珊那拿来的,她姐风芷颜酿的,哥哥以前就醉倒过一次,后来这酒又改良过,更烈,我之前喝了五杯就直接醉得不省人事了!” 方小树将信将疑,盯着问:“那你现在怎么没事?” 曹景琪一脸得逞的狡黠,笑道:“我提前吃了解酒丹啊!” 说着她挥袖关上窗户,将兄长扶起,半搀半抱地朝卧房走去。 方小树心中一紧,快步跟上道:“七姐,你要干嘛?别乱来!会闯大祸的!” …… 第641章 我不怪你 遮天府,寝宫主卧。 曹景琪将曹景延轻轻放在榻上。 她眼波流转,满目柔情,嘴角噙着笑意,伸出玉手在对方脸颊上轻轻摩挲,似在丈量着轮廓。 方小树脸色变幻不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七姐,你不会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吧?这样不行的!” 曹景琪扭头看去,眨眨眼嬉皮笑脸道:“怎就不行?只要婶娘首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方小树眼睛睁大,快步上前坐在床沿,抓起对方的手握住,真诚又急切道: “你还想让太夫人出面?七姐你疯了吗?若是弄巧成拙,后果可想而知!” “你可有想过,太夫人和族长他们为何要隐瞒你的身世?” “太夫人明明知道你喜欢老爷,没有血缘,你和老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长辈们却暗中百般阻挠,其中定有重要原因!” “何况,你这么做,将来老爷会作何感想?” 曹景琪收敛笑意,点着头道:“果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其实都在担心其中原因,故意拖延时间!” 她笑了一声,接着的道:“我怎会没有想过?哥哥从幽冥森林回来一年多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风族皇室曾要与曹家联姻娶我。”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哥哥担忧分心。” “族长和婶娘他们,却也半个字不曾跟哥哥提起。”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将来曹氏实力壮大,不怎么再需要我这个金丹大圆满坐镇了,或者,家族在危急关键时刻需要强有力的外援,我还是要外嫁联姻……” 方小树听得目光闪烁,大脑飞速转动,拼凑信息意识到一个问题——族里长辈中出了‘叛徒’,出于某种原因,私下偷偷告诉了七姐真实身世,以及风族的联姻意向。 因为,当年只有族长与范前辈同去京都与皇室谈合作,不曾传出半点联姻相关的事情,显然是族内高层隐瞒了消息。 心思电转间,方小树手上微微用力握了握,说道:“七姐,你想多了。” 曹景琪目露坚定道:“我告诉你,横在我和哥哥之间的障碍,从来都只有伦理纲常!只要这个问题不存在,其它任何原因都无法阻止我和哥哥在一起!” 方小树抿唇默了默,继续劝道:“七姐,你还是慎重考虑清楚,你自己可以不管不顾,也该为老爷想想啊!” 曹景琪盯着道:“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哥哥已经准备好了地图,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随时会远游去买【融灵丹】。” “哥哥此前在幽冥森林就被困了二十多年,此去大秦皇朝,路途遥远,外面危机重重,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下次见面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一两百年之后!” 方小树微怔,问:“你不是要跟老爷一起去吗?” 曹景琪无奈道:“我虽然任性,平时行事不着调,但我不会不懂事,哥哥走后,我得留在祖地,替他看好这个家!” “只要确定了关系,将来我便不必为难作选择。” “不然,族长和婶娘他们开口要我嫁人,我真的无法拒绝,可我又不想违心委屈自己,以至后悔一辈子。” 说着,曹景琪朝墙上计时钟看了眼,说道:“小树,我不勉强,你若不愿意帮我,便回去歇息。” 方小树一个脑袋两个大,颤着睫毛犹豫片刻,问:“七姐要我做什么?” 曹景琪嘴角翘起弧度,目露狡黠道:“你到门口守着就行,不许任何人靠近,明早我会传音告诉你怎么做。” 顿了下,她诱惑道:“等我得了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定让哥哥也将你收入香榻,体会做女人的快乐!” 方小树心中无语,嘴角抽搐,欲言又止,看了眼呼吸均匀睡得正酣的曹景延,起身离开了卧房,并朝门上布下禁制。 曹景琪重新看向兄长,喝了酒本就红润的俏脸,一下子变得越发红彤彤娇艳欲滴。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将自己的头发弄乱,然后掀开锦被,伸出青葱玉指,指肚沁出两滴血液滴落在毯子上,晕散开。 随即,她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替曹景延宽衣解带,然后是自己,衣裙随意散落在榻上和地板各处。 最后她紧挨曹景延躺在一起,盖上锦被,相拥而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无比。 曹景琪霞飞双颊,直感口干舌燥,身心煎熬。 她颤着睫毛,细细审视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脑海中思绪乱飞,不时看一眼墙上的计时钟。 待到辰时一刻,曹景琪微微撑起身子,朝外传音叫道:“小树?” “我在!”门外盘膝而坐的方小树猛地睁眼站起,听得一阵传音内容,暗自一咬牙,朝外跑去。 她赶到登仙峰,停在一处长廊角落,取出传讯符发消息。 不多时,梁咏晴走来,心中狐疑,面带微笑道:“小树新年好呀,出什么事了?” “太夫人新年好!” 方小树欠身一礼,面露挣扎迟疑的样子,改为传音道:“太夫人,老爷和七姐昨夜喝多了,一起……一起就寝,奴婢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梁咏晴秀眉一挑,往前两步问:“一起就寝?” 方小树对视看去,只咽口水不说话。 梁咏晴立马意会,脸色变了又变,问:“人呢?现在什么情况?” 方小树小心翼翼细说道:“在老爷寝宫,还睡着,昨夜老爷与七姐说幽冥森林的经历,喝了许多酒,最后应该是要聊重要隐秘,七姐将奴婢支开……” “大概到寅时,屋里突然传出一些……不对劲的男女声音,听着挺疯狂的。” “奴婢便布下了隔绝禁制,一直守在门口,期间不曾有其他人靠近……” 听了详细,梁咏晴直接将人卷起,飞往遮天府。 卧房内。 曹景琪神识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心脏骤然加速直跳到嗓子眼,连忙掖了掖被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一只手搂着曹景延的脖子,一只手从后背往对方体内灌输元气炼化残余酒力。 当石门推开的一瞬。 曹景琪闭着眼睛故意发出轻哼,翻了个身,将人搂得更紧。 梁咏晴一眼扫过,见到不堪入目的一幕,眼皮直跳,脸色瞬间铁青。 与此同时,曹景延拧着剑眉睁开双眼,瞧见当下情形,顿时脑袋轰鸣,嗡嗡作响。 梁咏晴喝道:“起来!” 曹景琪一副被惊醒的样子,呆了呆,满面惊慌地拉扯被子遮盖身体,喉咙滚动道:“婶娘……” 梁咏晴用力甩袖,转身离去。 方小树快步上前,一边捡起地上的衣裳,一边道:“老爷,七姐,我也不知太夫人为何突然过来。” 曹景延还在发懵,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夜是怎样的一个过程。 曹景琪却是直接掀开被窝,站起快速穿戴,边催促道:“哥,你还愣着干嘛!婶娘还在外头等着呢!” 曹景延目光飘忽不敢直视对方的身体,视线落在毯子上那两块淡淡的红色印记,直感刺眼。 曹景琪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没心没肺丝毫不在意后果的模样,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红着脸娇羞道:“我不怪你!” …… 第642章 你必须对我负责! 遮天府,寝宫大殿。 鎏金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残存的暖意被骤然席卷的寒气吞噬殆尽。 “还在里边作甚?赶紧滚出来!” 一声裹挟着灵压的怒喝如惊雷炸响,穿透层层帷幔与屏风,震得梁柱上的雕花瑞兽都仿佛颤抖了起来。 曹景延身体一僵,内心难得慌乱,暗自吸了口气,下意识往身上施了个‘洁净术’。 他迈步时,瞥见铜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又是一阵羞惭。 曹景琪见兄长脸庞发红,不禁有些心虚愧疚,迈步跟上,边传音道:“哥,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我与婶娘解释。” 曹景延抿紧唇线,默不作声,脑袋空空,仿佛头顶的穹顶真的塌陷下来,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让他六神无主,只感觉脸颊烫得厉害,无地自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房,而后并肩加快脚步去到外厅。 梁咏晴立在大殿正中,一袭月白锦纹棉袍纤尘不染,衬得面容更加冷峻,满面寒霜,好似让殿内的温度都骤降下来,几如冰窖,比寒冬室外还要冰冷刺骨。 兄妹二人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那道凌厉的目光,行至面前双双跪地,伏首拜下。 曹景延直起身,鼓起勇气朝母亲看了一眼,只见那双凤目中翻涌着怒火与失望,还有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视线一触即收,他喉咙滚动,抢先开口,声音晦涩道:“孩儿知错,请母亲大人责罚……” 梁咏晴气得胸口起伏,广袖一扬,玉手带起劲风就要扇下,挥到半空却又硬生生顿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声音冷得能冻裂金石,喝道:“曹景延,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几乎同时,曹景琪跪步上前,一把抱住梁咏晴的小腿,急声道:“婶娘,不怪哥哥!都是侄女的错……” 梁咏晴厉声呵斥道:“你闭嘴!” 曹景琪吓得身子猛地一抖,如触电般松开手,连守在大殿门口垂首侍立的方小树都肩膀一颤,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能化作墙角的影子。 梁咏晴的目光重新锁定儿子,语速快而凌厉,字字如刀,噼里啪啦斥责道:“曹景延,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你是天生这幅德行,还是脑子长到裤裆里去了?” “娶了这么多女人还不够,前有顾玉颖,现在连妹妹也不放过,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你这般胡作非为,滥性败德,有何资格大言不惭说教族里子弟?”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域外天魔夺舍了!” “说话!” 曹景延头皮炸起,耳中嗡嗡作响,母亲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青白交错,羞耻像藤蔓缠紧心脏,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辩解是苍白,认错是虚伪,沉默是默认,此刻他只想化作尘埃,消散逃避。 曹景琪则重新抱住梁咏晴的腿,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婶娘消消火,您听侄女把话说完……真的不怪哥哥。” “是我缠着景延兄长说幽冥森林的经历,哥哥曾在森林里陷入幻境,窥探到一角未来,景象惨烈,涉及家族存亡、亲人离散……” “哥哥回来后一直郁结于心,昨夜提起时黯然神伤,借酒消愁。” 梁咏晴心中一动,睫毛颤了颤,低头瞧去,等待下文。 曹景琪咽了下口水,接着道:“哥哥喝了许多酒,不曾炼化酒力,到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婶娘您知道的,我与哥哥从小亲近,感情深厚,我从旁宽慰,难免挨得近些,肢体触碰。” 顿了下,她声音低下去道:“哥哥是把我当成某个嫂子了,才对我有不当之举……” “我虽然也喝了不少,迷迷糊糊,但神志还算清醒,知道当时的情形,是我没有拒绝,还主动迎合,才发生那样的事……都是我的错!” “呵~”梁咏晴气极反笑,点了点头俯视道:“喝多了,这就是你们的理由?你没拒绝,你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吗?兄妹苟且**,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曹景琪松开手,突然拔高声音理直气壮道:“我没有!” 她抿了抿唇,挺直腰板,仰着脸对视道:“婶娘,我和哥哥在一起不悖伦理,您明明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没有曹氏血脉,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哥哥,为何要阻挠?” 此话一出,梁咏晴目光骤然凝固,嘴唇微张,竟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曹景延猛地抬头,在母亲和妹妹脸上快速扫视,又慌忙低下,大脑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挣脱,恢复了思考,飞速转动起来,万万没想到七妹居然有另外的身世。 曹景琪眼神坚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继续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想知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婶娘您要怎么罚都行,哪怕是逐我出族,这辈子我也只认准曹景延一人,任谁也不能分开!” 梁咏晴心思电转,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梭巡,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殿外偶尔传来的灵鸟啼鸣。 好一会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问:“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曹景琪睫毛颤了颤,解释道:“炼化完内丹珠子里的能量,脑海里突然多了些零碎的记忆画面,我心生怀疑,之后私下测了魂血,便知道了。” 她吸了下鼻子,接着道:“家族检测灵根,会一并测验确认血脉,族里肯定有人知道的我身世,比如承平爷爷,却一直隐瞒不对外公开。” “当年为了应付竹岗陈家,族里留后手假装驱逐哥哥,安排去白鹭岛。” “期间婶娘特意去祠堂查了我的族谱,不也是因为一早知道我暗恋哥哥,想要撮合成一对吗?” “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文,想来,婶娘您后来也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世。” 曹景琪声音渐低,带着委屈道:“您扪心自问,在我知道自己身世之前,不管心里有多么喜欢哥哥,是不是始终恪守规矩,不曾有半分逾越?” “哪怕后来知晓了真相,我也极力克制,只想着等您开口成全……” 说着,曹景琪又抱着对方的小腿,美眸中泪光盈盈,恳求道:“婶娘,琪儿求您,您舍得将我嫁给旁人吗?不能跟哥哥在一起,我,我活不下去的!” 梁咏晴深深看了眼,微微吐了口气,闭眼又睁,不容置疑道:“今日起,搬到我那去住,在你身世没公开之前,都给我安分点!” 曹景琪心中狂喜,赶忙擦拭眼泪,磕头拜了拜道:“是,一切听婶娘安排!” 梁咏晴转而看向自己儿子,语气复又转冷道:“曹景延,你好自为之,再不好好自省,检点私生活,你迟早栽在女人手里!” 说罢,她一甩衣袖,转身朝殿外走去。 曹景琪连忙起身跟上,朝兄长眨眨眼,边飞快传音道:“哥,你必须对我负责!别责怪小树!” 曹景延挪动跪姿转向大门,伏首拜礼道:“孩儿谨记,恭送母亲大人!” 待人彻底远去,方小树小跑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而后自己扑通跪下,额头触地道:“奴婢知错!请老爷责罚!” 曹景延低头看去,胸中怒气升腾,抿了抿唇道:“你说。” 方小树微微抬起头,眼中毫无惧色,坦然道:“奴婢深知七姐对老爷用情至深,您对七姐也疼爱有加,宠溺非常,希望她快快乐乐,有个好的归宿……” “可老爷细想,若七姐当真嫁给旁人,她会幸福吗?您舍得她受半分委屈?” 曹景延低声喝道:“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擅作主张?枉我念你聪慧知轻重,留你在身边,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事?” “再有下次,就给我滚,别再跟着我!” 方小树心尖一颤,拜下道:“是,小树谨记!谢老爷不罚之恩!” 曹景延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寝宫深处走去。 方小树忙叫住道:“老爷,时辰不早了,诸位夫人已准备妥当,在中央宫殿候着。” 曹景延压下心中的烦躁,改变方向出离寝宫。 外面风雪暂歇,暖日冒头,鸟语花香,一片雪后盛景。 中央宫殿内,千娇百媚的妻妾们已盛装等候,见丈夫到来,纷纷含笑见礼,莺声燕语,香风环绕。 曹景延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登仙峰给父母拜年,父亲曹元存笑容满面,母亲梁咏晴神色如常,微笑如沐春风,仿佛此前之事从未发生过。 之后,他又与父亲、弟弟曹景昊等一众男丁,同去祠堂祭祖。 待到晚间,曹景延去到柳青儿住所,共赴巫山,耕耘播种。 红烛摇曳,暖帐生香,身下的美妾娇羞婉转,恍惚间,竟不知不觉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容。 眉如远山,眸含秋水,笑起来脸颊上呈现浅浅的梨涡,眉眼眯成月牙,闭月羞花倾城之姿,绝色无双,正是七妹曹景琪。 曹景延动作一顿,猛然闭目。 …… 第643章 传出秘法 春节时期,本是一年最轻松欢快的时刻。 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曹景琪却消失在大众视野,不见踪迹,被梁咏晴禁闭在修炼室,美其名曰:闭关潜修,钻研术法。 曹景延则整日忙碌,趁着年节走亲访友,与族人亲近熟络,参与族会商量接下来的战事安排,或暗自盘算未来规划。 表面上他这位名震族内外的‘六哥’举止如常,温润谦和,笑脸迎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皮囊下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心绪,内心忐忑、迷茫、彷徨、恐慌、期待兼具,复杂无比,浑身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自从那夜之后,他的身体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已久的魔咒,脑海中动不动浮现七妹那雪白无暇的曼妙身影——光洁如玉的肌肤,纤细的腰肢,含羞带魅的眼眸……越是试图驱散,画面越是清晰。 不管他怎么努力回忆,丁点都想不起来那晚的具体经过。 但却并不妨碍自我幻想,各种颠鸾倒凤的旖旎画面在脑海里滋生蔓延。 灯光下的对视、指尖轻触时的战栗、气息交融时的悸动……诸如此类的想象如野草疯长。 以至于,他现在与妻妾行鱼水之欢时,身下娇羞的俏脸,总会在某一刻恍惚变成曹景琪的模样。 连顾玉颖都不例外。 曹景延曾试着给七妹发过消息,却石沉大海,多半是对方的传讯符也被母亲收缴了。 转眼到了年初八。 大雪消停多日,暖阳破云高照,将屋檐下的冰棱照得晶莹剔透。 曹景延独自御剑,落在主峰一处府邸前,院落宽敞,几株老梅开得正盛,红瓣映雪,煞是好看。 院子里,两位宫裙美妇正坐在石桌前闲聊,发出阵阵娇笑声。 曹景延一眼扫去,略有意外,其中身穿粉底绣金棉袍的是曹安氏,另一人身着水蓝锦缎长裙,很是面生,不曾见过。 瞧见来人,二女纷纷站起,曹安氏欠身笑着招呼:“景延叔叔,新年好!” 蓝群女子则行跪拜之礼:“妾身曹李氏,见过景延叔父!叔父新年安康!” 曹景延微笑拱手道:“新年好,自家人不必多礼。” 曹李氏慌忙起身,神色恭敬中带着些许紧张:“叔父登门,有失远迎,请叔父厅里用茶,我家夫君一会便回来!” 一旁的侍女已取出符箓传讯。 入得大厅,府中家眷陆续汇聚而来,行礼叫着叔父、叔祖、曾叔祖,人头攒动,足有四十多人,也是人丁兴旺。 不多时,曹永孝龙行虎步而来,身着枣红锦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同样行跪拜大礼:“侄儿永孝,拜见六叔父!” 曹景延抬手示意,打量对方满面红光的模样,似笑非笑问:“听说你一早打牌去了,战果如何?” “肯定赢啊!我可是得了您的真传!” 曹永孝回道,麻利起身上前入座,抓起酒壶添酒,边道:“六哥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传讯知会一声,侄儿好做准备迎接,还让您久等,小侄实在失礼!” 曹景延乐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我来看看你,还得递拜帖不成?” “那肯定不用!”曹永孝嘿嘿一笑,挨个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妻妾与子女,还有几个孙子辈。 上回到他到遮天府拜年,只带了正房和长子,不过眼前也并非全部,有几房妾室和子嗣已外出做事了。 聊了一阵家常,曹永孝将家人散去,只留下正房曹刘氏和作客的曹安氏,话题渐渐转向族中事务和淏州战况。 酒过三巡,曹永孝试探问:“六哥此次过来,可是有事吩咐小侄?” 曹景延对视一眼,提起酒壶为三人斟酒。 “六哥我来!”曹永孝连忙伸手想要接壶。 曹景延避开,帮三人添满杯中酒,惹得曹安氏和曹刘氏受宠若惊,拘谨道谢。 这般情景,不免也让曹永孝心中打鼓,他挠挠头,语气诚恳道:“六哥,您这样…我有点害怕!但只要是六哥吩咐,小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让你去挑战叶关山,去不去?”曹景延斜眼瞥他,好笑一句,端起杯子自顾饮酒,暗道这小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还是曹安氏先反应过来,起身笑道:“妾身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回去一趟,景延叔叔,永孝,你们有事先聊,改日得空过府再聚。” 曹刘氏连忙跟着站起道:“夫君陪叔父先喝着,妾身再去添几个下酒菜。” 曹永孝左右扫视两女,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张嘴便笑道:“六哥,我一群妻妾您基本都见过了,说吧,看上哪房了,随便挑,直接领走!” “……”一瞬间,大厅内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曹安氏和曹刘氏呆立原地,睫毛颤动,不约而同朝曹景延看去,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旁处。 当事人曹刘氏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霞,曹安氏不知想到什么,也俏脸泛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曹景延嘴角抽搐,半站起身,“啪”地一巴掌拍在曹永孝后脑勺上,笑骂道:“兔崽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曹永孝捂着脑袋,愣愣的样子道:“我、我会错意了?” 曹安氏和曹刘氏对视一眼,终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连忙掩袖半遮面,娇笑声如银铃,化解场内的尴尬。 曹永孝也跟着哈哈大笑,说道:“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六哥莫怪!” 曹景延无语摇头,轻咳一声,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丢了过去,然后顺势端起酒杯饮酒,以掩饰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经这一打岔,曹安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迟疑片刻,又默默坐回原位,低眉顺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永孝翻看册子,期初漫不经心,渐渐脸色变化不定。 待细看完册子上的内容,他不自觉咽了口吐沫,看向对面改为传音道:“六哥,这是魔道功法吧?您是想让我修炼?” 曹刘氏和曹安氏见状,神色微动,好奇朝册子瞥去一眼,不知是什么东西,竟让一贯嬉皮笑脸的曹永孝变得如此郑重。 曹景延笑了笑,传音回道:“正魔在人心,功法分什么善恶?这门功法来之不易,为上古高深秘法,我想在族里找些好苗子,一同参悟修习,觉得你合适,带个头,放心,我自己也在修炼。” 闻听此言,曹永孝没有似乎犹豫,直接应道:“好!六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曹景延正色道:“此事严格保密,不得跟任何人提起,后天申时到后山‘听涛崖’集合,给你们讲解一下我的初步心得……” 说罢详细,他起身告辞。 曹永孝跟着送出大门。 曹景延几经犹豫,以为是自己与七妹的事小范围传开了,忽然传音问:“方才你为何说那般胡话?” 曹永孝眨眨眼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六哥别介意,是我误会了,六哥您胃口好,家里娇妻美妾成群,还有闲情照顾青楼女子,比如那个林玥姑娘。” 实则,他是从族长那得知柳雨岑在找炉鼎女子,又恰巧知道曹安氏身具炉鼎体质,而曹景延几次前往‘灵泉酒庐’,似乎对曹安氏有意,才产生联想。 只不过,长辈之间的事,他不好插嘴。 此刻顿了顿,曹永孝又笑道:“不过我说的也是心里话,您真要是看上我哪房了,直接说一声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 话音未落,曹景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一声‘滚’,化作长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曹永孝‘哎哟’一声,整个人砸进草丛雪堆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远远跟在后面的曹安氏和曹刘氏面面相觑,看着曹永孝狼狈地从雪堆里爬起,头发、眉毛沾满雪沫,又忍不住莞尔失笑。 …… 隔日午后,申时将至。 齐阳峰后山“听涛崖”,三面环山,一面悬崖,崖下松涛阵阵,人迹罕至。 曹景延负手立于崖边青石上,山风吹动着衣袍猎猎作响。 陆续有身影从不同方向御器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坪上,彼此对视交换目光,眼中无不暗藏激动兴奋之色。 最终汇聚了十八人,五女十三男,年龄、资质、境界不一。 比如筑基九层的曹永孝、筑基圆满的叶晓彤、筑基一层的郭泗、炼气圆满的散修熊霸天下。 见人到齐,曹景延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暗藏力量: “今日召集诸位至此,是有一桩机缘相赠,亦是一道枷锁同担,来之前,小树也跟大家说过大概。” 他抬手间,十八本册子飞落悬浮在每人面前。 “在此,我再重申一遍,你们手上拿到的秘法,名为【吞天】,可吞噬天地灵气、血肉、乃至他人修为为己用,进境迅猛,威力霸道……” “然修行此法,心魔易生,若心智不坚,必堕魔道,万劫不复……” “目前我与曹永孝已开始修习,稍后会为大家讲解我粗浅的理解。” 顿了下,曹景延眸绽电光,眼神犀利环视道:“愿修此法者,立下道誓,签魂契,不得外传,背叛曹氏者,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若心有顾虑,可立即退出,受禁制,保守秘密,不必勉强。” 曹永孝领先喊道:“能被六哥选中,是我等荣幸!谢六哥栽培,愿与六哥携手共进,同修秘法,为曹氏尽献绵薄之力!” 其余人跟着高声齐呼:“能被六哥选中,是我等荣幸!谢六哥栽培,愿与六哥携手共进,同修秘法,为曹氏献绵薄之力!” …… 第644章 谁人拦得住?! 次日。 除曹景琪外,曹氏一众核心高层齐聚主峰议事殿,确认了最后的作战部署。 散会后,曹景延叫住吕青橙,玩笑似道:“见你一面可真难!” 两人并肩沿着蜿蜒山道往下走,路旁古木参天,偶尔有灵鸟掠过,发出清脆啼鸣,山风吹拂,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吕青橙脑后马尾轻扬,一身束腰青衣,飒爽干练,睫毛颤了颤解释道:“趁年节清闲,想着稳固丹虹,看是否能再进一步。” 曹景延随口问道:“效果如何?” 吕青橙抿了抿唇,轻声道:“凝聚丹虹非简单资源可以促成,还需初步领悟法则和天地运行的规则道理,可能我的悟性和阅历都不够吧,总感觉不顺畅。” 曹景延朗声笑道:“也就是我,别人听你这么说,不得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啊?你才百岁出头,修到金丹三层已胜过绝大部分金丹期修士,寻仙求道,本是逆天而行,非一朝一夕之功,不必心急。” 吕青橙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如昙花一现,很快又收敛了。 她犹豫少许,偏头看去道:“你呢?有近期结丹的打算吗?” “你若晋级金丹,实力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所带来的影响,以而今的局势,对曹氏有极大助益。” 山道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几株灵桃正开得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肩头。 曹景延轻叹一声,改为传音道:“还没想好,原本我计划开辟一千个窍穴便冲关结丹,眼下虽已达成,感觉还不是时候,犹豫不决。” 一千个窍穴……吕青橙心头一震,睫毛连颤,跟着以传音交流,问:“为何?因为天劫?” 曹景延轻轻点头,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说道:“天劫是一方面,我请教过诸葛行,天劫具有针对性,若完美结丹呈现异象,招来天劫,以我目前的战力,多半闯不过去,须得做万全准备。” “此外筑基期开辟一千个窍穴,在燧国历史上乃至整个沧元界都算凤毛麟角,但放眼诸天万界,这样的修士并不少。” 顿了下,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继续道:“诸葛老坑说,单以战力论,当下的我,跟那群真正的天骄同阶相比,还只是垫底的货色。” 吕青橙呆了呆道:“不至于吧,你才筑基圆满,战寻常的金丹圆满都没问题,这还不够强?” 曹景延面露无奈道:“我靠的是炼体,单以道法对战,我跟采薇切磋过,不是她的对手。”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接着道:“真正的强者,战力达到极致,能跨越一整个大境对敌,乃至爆发更强的战力,称之为【神禁领域】,达成这一成就,同样需要渡天劫,往下还有九禁、八禁……” “我大致估算了下,我现在顶多越三阶、四阶,未必打得过你。” 吕青橙秀眉微蹙,快速消化听来的信息,山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随手拢到耳后,狐疑道:“炼体和道法只是不同分支,都属于仙道,有什么区别?怎还会影响天劫的降临?” 曹景延笑道:“是同为一道,但我修为不平衡,道法太弱了,炼体只是机缘修成,以后还能不能进步都不知道,而炼体二重天三阶,相当于道法金丹六层了。” 吕青橙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明白了,也就是说,你发挥巅峰战力使出浑身解数,得战败元婴六层才算达到【神禁领域】?” 曹景延看去一眼,嘴角微微抽搐,点了点头。 吕青橙嘴巴微张,呼吸一滞无言以对,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道:“这……太难了!” 曹景延笑了笑道:“个体战力可以有极大差异,有些人修行条件优渥,靠资源和特殊丹药可以堆到很高的境界,但战力却不敢恭维。” “还有些人,天赋资质不错,无需太多努力,修到一定境界也是顺理成章。” 顿了下,他举例道:“比如雪凝,冰属性异灵根,不到六百个窍穴结丹,相比筑基修士,她只是多了一个金丹,身体盛装元气的容量增加。” “而修士战力强大的根本在于元气凝实度与元气量,也就是杀伤力和持久度,每多一个窍穴,元气都会凝练数倍,威力大增。” “跟雪凝比拼元气量,筑基修士自然远远不如,可若论元气凝实度,老辈筑基圆满胜过她的不在少数,只要把握战机,短时间内能击败她的大有人在。” 吕青橙默默颔首,目光闪了闪道:“你一千个窍穴圆满,应该修炼到极致了吧,还有哪些提升空间?” 曹景延望向天际,叹道:“太多了,我第一千个窍穴只是点亮,尚未淬炼充盈元气,淬炼过后,元气凝实度还能提升一截,但这一个窍穴,所需的资源都要以亿为单位。” “还有功法,此前我修的是一门残法,如今改了功法,融会贯通之后,整体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此外,神通法术、法器运用等等,都是影响战力的因素,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胜败的关键。” “而这些都是我的薄弱环节,我现在连本命法器都未开始祭炼。” 曹景延收回目光,看向吕青橙,面露感慨道:“天地太大,我们都太渺小,不过是万千尘埃中的普通角色,想要脱颖而出真正登临至巅,岂能简单得了,道阻且长,好在我们都还年轻。” 说到这里,他笑了下,语气轻松起来:“能遇到诸葛行,当真是幸运,不然,只能懵懵懂懂,踉跄前行,再好的资质,有再多的机缘造化,最终也会泯然众人。” 吕青橙眨眨眼,好奇问:“诸葛……前辈,是什么样的存在?” 曹景延想了想道:“具体来历不清楚,真正实力不详,据我与他多番接触推测,应该是一个历经无数朝代更迭的老前辈,寿元很可能是千万级别。” 吕青橙脚步微顿,千万年寿元,那是何等的概念? 曹氏才传承四百年,风族掌朝也才两千多载,千万年的岁月,足以见证大陆沉浮,星辰堙灭。 她内心震撼得无以复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曹景延笑道:“以后你修行上有什么疑难,可以找他请教,小心被骗就是。” 吕青橙嘴角少见得浮现一丝笑意,眨眨眼道:“当年我到青岩时便听说过诸葛前辈,似乎名声不怎么好,连小姑娘都骗。” 曹景延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两人继续下山,走过一片竹林时,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静。 曹景延收敛笑意,转移话题问:“此去都城,可有做好心理准备?” 吕青橙停下脚步,转身对视道:“我心里有数,会小心应对,你放心,我承诺过留在曹氏百年,一天都不会少!” 说着,她玉手一翻,递出一块玉牌,接着道:“我的魂牌,劳烦六哥保管,期间遇到麻烦,可能还需六哥出手相助。” “不过眼下风族与曹氏彼此需要,合则共赢,应该不会出问题,倘若我真的出了意外,还请六哥关照一下吕家几个小辈,他们搬到曹城了。” 曹景延接过魂牌看了看,点头道:“都城你比我了解,遇到问题别硬刚,拒绝不了的,先答应下来也无妨,你为曹家客卿一天,便是曹家一份子,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吕青橙睫毛轻颤,迟疑一瞬道:“你有没有想过,朝廷会将你强留在都城?届时,曹氏也只能听之任之。” 曹景延负手而立,望向曹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霸气道:“我想走,谁人拦得住?!” 吕青橙美眸中异彩一闪而过,说道:“世人惯常以自我为中心,我也曾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主角,如今放眼整个燧国,我勉强只能算是绽放米粒之光的星辰,你才是高悬天地的大日!” 曹景延微怔,随即爽朗一笑道:“从你口中听到夸人的话实在难得,还夸得这么有水平!” 这时,一道长虹划破天际,飞落在不远处的山顶凉亭中,朝这边叫道:“老六!” 曹景延扭头看去,挥手道:“三哥!” 吕青橙拱手一礼道:“六哥先忙,我去趟城里。” 曹景延拱手目送,而后身型一晃飞至亭中入座。 曹景泉已倒好酒水,朝山下青衣倩影看去一眼,挥手布下隔绝屏障道:“这趟去京都,吕殿主没问题吧?” 曹景延端起杯子与对方轻砰,饮了一口道:“小麻烦肯定有,大问题不至于,除非风族连我也要对付。” 曹景泉抿了抿唇道:“各地战事日渐升级,金丹强者纷纷参战,每一个金丹战力都是各方势力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吕殿主百岁出头修到金丹三层,更是优秀人才,朝廷一道旨意召她回京,明显是要重新拉拢招揽,为风族效力,到时,她拒绝得了吗?” 曹景延默了下道:“利益诱惑倒是无需在意,我主要担心她的性格,别遇到事情就争锋相对,不留余地,曹氏暂时还需要朝廷助力,不宜将关系弄僵。” 曹景泉看去,眼神关切道:“老六,你自己也得注意安全,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算计了。” 曹景延轻松一笑,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利益足够大,一时的利用、要挟、拿捏,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曹景泉心中叹息,举杯敬酒。 曹景延一饮而尽,问:“对了,三哥找我有事?” 曹景泉脸上浮现笑意,说道:“我也是才知道,雨岑弟妹在找女炉鼎,我五房安然便是。” 曹景延神色一僵,忙道:“三哥你误会了……” 曹景泉抬起手示意,打断道:“老六,听我把话说完。” 他抓起酒壶添酒,边道:“我说话一向直白,你我兄弟,坦诚肺腑之言,有不当之处也不会往心里去。” 他喝了口酒,接着笑道:“老六你丰神之姿,战力绝顶,无需我多说,你自己也清楚,整个燧国,不论男女老少,无数修士钦佩仰慕于你,将你当做追赶的目标,说是敬若神明也不为过。” “你瞧瞧如今曹城的大街小巷,有多少人效仿,剪了如你这般的短发造型,确实爽利精神,又方便,回头我也要剪一个,哈哈哈~” 曹景泉端起杯子示意,继续道:“仰慕暗恋你的女子如过江之卿,安然也不例外。” “你几次到‘灵泉酒庐’,安然大概跟我提过,言辞间无不是溢美之辞,敬慕之心显而易见。” “但也仅此而已,安然是个好姑娘,虽出身微末,却有很好的教养,知书达理,明礼守矩,心思很干净。” “我不知道原因,但听安然描述,感觉得出来,你对她观感不错,不管是欣赏还是其它,在你眼里,安然身上应该是有不同于其她女子的特质吧?” 听到此处,曹景延满面尴尬,张嘴欲要说话。 曹景泉却不给机会,紧接着道:“但老六你的品性为人,我是知道的,假如,即便你对她有意,也断然不会做出逾越之举。” “我今天找你要说的是,当初带安然回祖地,仅仅是因为偶然得知她身具炉鼎,不可多见,对修行有助益。” “当时我还想,她跟了你,炉鼎体质才能发挥更大用处,所以至今她都还是完璧之身。” “所谓的妾室身份,也只是我口头应承,只有族里小范围知道,没有婚书,不曾办过酒宴,外人更是只知她是曹家媳妇,不知具体是谁的妾室。” “所以,安然今后跟你,没有丝毫不妥,也无需担心有任何闲话。” 喝酒顿了下,曹景泉又笑道:“至于我……我早年外出作暗探,你我接触并不多,我了解你,是后来详加打听恶补的,老六你肯定不如我了解你那般了解我。” “我对女色属实兴趣不大,只觉得耽误修行,双修那点‘阴元’带来的效果,还不如我自己运功打坐来得有用……” 曹景延打断问:“三哥不知【阴阳合仙术】?” 曹景泉点头道:“知道,在藏经阁四楼,我没去兑换。” 曹景延凝聚神识光团,飞射没入对方眉心,说道:“你试试,比寻常的双修之法更为高深,双向促进,效果更好,不过短期内也不怎么明显,重在持之以恒。” 曹景泉读取识海记忆,好笑道:“再说吧,每个修士的心态、情况都不一样,在我看来,沉迷女色容易腐蚀心志。” “此前娶的四房,都是族长强求的,每次行房,我都是当作任务来完成。” “尤其是哆嗦完,直觉得怅然若失,索然无味,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 曹景延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曹景泉笑了笑道:“安然姿色不错吧,容貌身段都是上佳,但我看她,内心毫无波动,反正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女子让我怦然心动,主动生出欲望。” “所以,老六你别不好意思,觉得亏欠我或者别的。” 说着,曹景泉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迟疑了下道:“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将来给我一枚三道纹的【融灵丹】补偿,话说回来,结丹的希望我本来也只能寄希望于你。” “当然,这么说话,有些不合适,有种将安然当做物品的感觉。” “至少在我看来,安然此女非常优秀,真灵根资质,聪慧过人,性格各方面都好,丝毫不比你那群妻妾差,是个人才,好好栽培,将来定能成为你很好的贤内助。” “不过,此间事情我还没跟她说,回头我去了她的妾室身份,你俩之间自然接触,水到渠成好一些,免得她不自在。” “毕竟,安然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既打算要培养,还是得照顾一下她的心境,生了隔阂就不妙了。” 曹景泉端起酒杯敬道:“老六,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曹景延吸了口气道:“三哥,无需你说,【融灵丹】我也会为你准备妥当,但安嫂夫人之事,就此揭过,切莫再提!” 曹景泉伸手用力按了按对方的肩膀,笑道:“我是你兄长,却从来没作过你的主,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你得给我,就按我说的来,别有心理负担!” 说罢,他站起身,腾空飞走,又朝后传音道:“安然今后的修行我可不管了,她眼下到了炼气圆满,筑基丹你得给她准备!” 曹景延看着长虹消失,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同时,体内徒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端起杯子将灵酒猛地灌入口中,将白玉杯用力拍在石桌上,恨不得立马飞到柳雨岑面前呵斥一顿,找什么炉鼎,也没跟自己提过! 随着冰凉的酒水入肚,他波澜起伏的心情又快速平复下来,化作苦笑与默然。 山风吹拂,日起日落,云卷云舒。 转眼又过去半个多月。 直到二月初这日,故意拖拖拉拉的曹景延,才驾驭飞舟,大张旗鼓高调地离开齐阳峰,启程前往京都。 同行的还有一大群人: 柳雨岑和柳云柏主仆,柳青儿和闻浅浅主仆,风笑和风小溪主仆; 以及吕青橙、裴至岸、曹景昊、秦斩虎、齐夏至、沈经伟、乔装遮掩了真容的苏畅等等。 …… 第645章 能奈我何?! 几乎在曹景延驾驭飞舟从齐阳峰飞起的同时。 风采薇和沈驰两名金丹强者率领二十万大军开拔,奔袭离城。 曹城举城哗然,众多散修惊异莫名,大街小巷百姓议论纷纷。 “曹氏要参战了?” “这是去打谁?” “肯定是六道宗啊,多半是登城,登城离得最近!” “景延前辈回来后,曹氏果然不一样,开始主动出击了!” “这……不太妙吧,倾巢而出啊,还走了这么多金丹强者,曹城等若一座空城了!” “景琪前辈好像没走?” “对,我看清楚了,飞舟上不见景琪仙子的身影。” “我觉得曹氏此举欠妥,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如今主动去招惹,六道宗调过头来攻打曹城,以而今曹氏的实力,难以抗衡。” “你懂个屁,一直龟缩不出才致命!” “六道宗打得玄羽宗节节败退,实力只会越来越强,等到六道宗掌控淏州,曹氏一样沦为待宰的羔羊!” “有六哥坐镇,曹氏绝对要崛起腾飞!” “你这是盲目崇拜!” “曹城也不得安生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寻个地方避避风头。” “整个燧国都在打仗,还能躲去哪?” “……” 消息随着传讯符迅速扩散,牵动着淏州乃至淏州之外各方势力的心神。 雁翎山脉,玄羽宗。 宗内高层陆续赶到议事殿,看着墙上的战略地图交头接耳。 二长老佟元池环视问:“曹景延这是搞什么?” 一黑袍老者目光闪烁,狐疑道:“按道理说,曹氏若对六道宗有作战计划,应该会知会我们才对。”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七长老攀凌峰。 攀凌峰摇摇头道:“没跟我提过,会不会与去年那道圣旨有关?此前消息称,曹景延打算初八赴京都领旨,而据描述,飞舟上跟着不少女眷。” 紫袍中年男子道:“那二十万大军呢?曹城总共才多少兵力,几乎倾巢出动,总不可能都奔都城去的吧?风族可有动静?” 一个手捏符箓的弟子回道:“云州南部风族各辖地,暂时并无异常调动。” 黑袍老者道:“传讯问问刘照府,他跟曹氏和沈氏关系近一些,或许知道。” 紫袍中年道:“刚问过了,他还问我们怎么回事,是要配合还是怎样。” 佟元池看向攀凌峰道:“直接问曹景延。” 后者道:“已发过消息,要经三道转送,曹景延未必说实话。” 这时,一身穿蓝衫的弟子跑将进来,汇报道:“启禀诸位长老,淮宁战报,六道宗于梅县退兵,撤离曲羊、白城等地,各路大军全部往长宁城方向移动!” 众长老交换目光,佟元池皱眉道:“曹氏要攻取长宁?咱们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情报?情报工作怎么做的?难怪败仗连连!” 话音落下,攀凌峰翻手取出一张符箓看了看,道:“曹景延回消息了,攻打竹溪镇,原话是,去竹溪坊市借点钱花。” 众人纷纷看向墙上地图,黑袍老者道:“六道宗在竹溪有三十万守军,左右紧临登城和青柳镇,三地互成犄角,加起来逾六十万大军,曹氏拿什么打?安阳城可有动静?” 紫袍中年道:“暂无,朝廷驻扎在安阳的兵马本来就不多,此前还调了十万到曹城,就算与曹景延汇合也不够攻城,何况长宁可以快速驰援。” 站在角落的雪玲珑美眸眨动,环视一圈,出声道:“那咱们怎么办?曹城距离竹溪这么近,极速行军一日可到!” 佟元池沉吟片刻道:“跟进,六道宗不要梅县,咱们也不要,两城一县全部放弃,聚拢兵力到白城,看看曹景延搞什么鬼!” “另外,传讯给元正,进兵铁城,牵制邬城兵力,同时让刘照府从汤禾调八十万大军赶往淮宁。” “若曹氏真攻打长宁,咱们凑一角,只要拔掉长宁城,掌握传送通道,淮宁其它各地便不足为惧,六道宗在淮宁的根基立破!” 黑袍老者颔首道:“我觉得行,曹氏有此举动,定然详加谋划,做了充分准备。” 紫袍中年不以为意,嗤笑一声道:“大体实力几乎都摆在明面上了,散修联盟没有异动,曹氏还能有什么准备?” 攀凌峰目光一闪道:“彭城,去年年底吴军调动三十万兵马南下驻守彭城,彭城现在有六十万大军,你们别忘了,季伯常与曹景延关系匪浅,有传闻说季伯常是曹氏子弟。” 黑袍老者愣了愣道:“曹景延与吴国穿一条裤子了?不能吧,此前分析,不是说吴国调兵南下,是因为曹景延要离开齐阳峰去京都,卢兴业有趁虚而入的意图吗?” 紫袍中年冷声道:“彭城暂且不提,调走八十万大军,汤禾怎么办?风言朔若是趁火打劫攻下汤禾,咱们真就连一块像样的地盘都没了,只能退守宗门!” 攀凌峰抿了抿道:“曹景延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次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次机会,自从与六道宗交手,咱们输得太多了,士气都没了!” 紫袍中年又要说话,佟元池喝道:“够了!吵吵吵,每次都这么吵,还打个屁的仗!” “宗门自创建以来,近三万年了,传承至今号称淏州霸主,竟连一座传送阵都没抢到手,让其它宗门耻笑!” “不掌握传送通道,资源补给滞后,金丹修士支援不及,是宗门败战的关键原因!” “不管曹景延是去掠夺坊市,还是要攻打哪里,曹氏既然入场参战,就不可能点到即止。” “淏州四座传送阵,咱们必须占据一处!” “就按我说的做!” “另外,凌峰,玲珑,你二人与曹景延有私交,一同去淮宁,往后与曹氏多走动!” “……” 另一边。 青岩坊市,原监察司府署。 李明辅看着曹景延回复的消息,嘴角微微抽搐。 他儿子李全安凑在一旁,瞧见铃铛内的信息内容,狐疑道:“攻打竹溪镇?曹景延哪来的底气?难道是与玄羽宗合作?” 一青年修士扬起手中符箓,叫道:“父亲,玄羽宗动了,梅县等四路大军纷纷出动,看样子是要聚往白城。” 三长老邵广雄挑眉道:“曹景延什么意思?撇下我们拉上玄羽宗,提前知会一声都没有,此前的协议还作不作数?” 一身穿盔甲的军士冲跑进殿,抱拳道:“启禀城主,北部吴国大军收缩兵力,放弃天台山等地,全部退守到流云城,卢兴业亲率百万大军南下!” 邵广雄脸色一变,说道:“卢兴业的目标是曹景延还是咱们?彭城若动兵,一百六十万大军,咱们可守不住,三百里距离,支援都来不及!” 李明辅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暗骂一声,高声道:“传我令,大军撤出海平城和白岩镇,所有兵力退守到青岩!” “……” 曹景延的一个举动,仿佛一滴水掉进滚烫的油锅,引动整个淏州局势骤变,乱成一团。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一日的淏州,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紧张的莫过于登城守军,因为距离曹城最近。 人的名,树的影,曹景延的威名让登城军士乱了心神。 一武者军士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急道:“聂城主,曹氏大军好像是奔咱们方向来的!” 时下的登城城主名叫聂烨,近年新晋的金丹一层,曾经长宁城聂家的天灵根天骄,风奇的妹夫,也是曹景延的连襟,娶了风笑的一个亲妹妹。 他冷目扫去,喝道:“慌什么!他曹景延区区二十万大军,连城门都破不了,能奈我何?!” …… 第646章 会是谁? 冬雪消融,风轻云净。 风采薇和沈池领着上万修士御空而行,长虹呼啸,如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 下方乌泱泱二十万大军极速奔袭,好似一块幕布在地面铺展开来,横推而过。 大地震动,风云倒卷,场面极其壮观。 一艘通体漆黑如墨的飞舟缀在大军后方,不急不慢地平稳飞行。 飞舟上或坐或站聚了数十名男女,神色各异,心情不一,或激动兴奋,或紧张忐忑。 曹景延负手而立站在中央,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身旁人不时出声,汇报着各方势力的动静,议论着当前的局势。 此刻,曹景昊脸色绷紧,手上捏着符箓,咽了下口水道:“哥,曲羊和白城两路大军已赶到长宁城,长宁现在汇聚了近百万兵马!” 裴至岸目光微闪,说道:“师弟,长宁七日可驰援竹溪,修士更快,登城和青柳镇更是在眼前,三地有六十万兵力,足可撑到援兵赶来,咱们破不了城吧?还是说,等玄羽宗大军赶至,一起进攻?” 柳雨岑在丈夫脸上瞧了瞧,轻声道:“玄羽宗在淮宁的各路大军全部聚往白城,长宁可分出一部分兵力进行阻击,而汤禾的八十万大军到淮宁,至少得半个月,咱们这二十万兵马,没有驻地防守,很容易被六道大军吃掉。” 曹景延默不作声,大脑飞速转动,心中有些迷。 他想过曹氏出兵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却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说是改变整个淏州格局也不为过。 比如玄羽宗,将八十万主力军从汤禾调往淮宁,再加上原本驻扎在淮宁郡的军队,占据了宗门六层以上的兵力,完全是孤注一掷,不计后果。 若是兵败,玄羽宗将彻底失去争雄的资格。 曹景延大概能猜到玄羽宗高层的心思,多半是败仗多了,想打一场翻身仗,觉得此次是个机会。 若玄羽宗与曹氏联手,顺利攻下长宁,以曹氏目前的实力,没有能力守住,只能由玄羽宗驻守长宁城。 而掌握一处传送通道的玄羽宗,从此便挽回一定的战争主动权,虽然破釜沉舟太过冒险,却值得一搏。 所以,对于玄羽宗的举动,曹景延勉强还可以理解。 可吴国……入侵进驻到燧国境内的兵力已超二百五十万,去年下半年攻打燧国西北地区,势如破竹,连续收复曾经割让的四座城池。 去年十二月,吴国北军南调,遣五十万大军驻守到 林城,显然是受到‘离开曹城赴京接旨的消息’的影响,生出趁虚而入、攻打曹氏的意图, 可眼下,曹氏兵马一动,吴国在西北部便立即收缩兵力,竟直接放弃刚打下的其中三座城池,将兵力聚集一处到流云城,卢兴业亲率百万大军南下。 这一举动大大超出曹景延的预料,觉得多此一举,因为吴国驻扎在淮宁郡的大军有七十万,加上彭城梁禄堂的军队,兵力逾百万,借道六道宗领地,进攻曹城绰绰有余。 而若不与六道宗合作,吴国想要打到曹城,即便再加上增调的百万大军,短时间内也做不到。 更让曹景延琢磨不透的是六道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诸多领地,就这么轻易舍弃。 一番思索无果,曹景延发问:“六道宗为何将大部分兵力调往长宁?” 众人交换目光,心中也有疑惑,裴至岸犹豫了下道:“六道宗不知咱们意图,担心曹氏、玄羽宗和散修联盟联手,一起强攻长宁,将兵力集中起来,算是正常举措吧。” 吕青橙跟着道:“六道宗只要守住长宁和邬城两座传送阵,不管局势怎么变,其它势力都难以撼动其在淏州的根本。” 曹景延抿了抿唇道:“长宁居中,周边白城、曲羊、高县等地作为外围屏障,乃至安阳下辖的竹溪各处驻地,随时驰援都来得及,何故如此劳师动众?” “你们觉得,曹氏区区二十万兵马,能有如此大的威慑力?” 飞舟上一片沉默,众人目光闪烁不定。 沈经伟面露沉吟,开口道:“除非……六道宗觉得曹氏完全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开长宁城城防。” 曹景延剑眉一挑,霍地扭头看去。 沈经伟对视道:“当年春波城乱,道友曾以杀伐玉佩瞬间轰塌开启阵法的城墙,黑衣人当时在场,那八个黑衣金丹修士就是如今六道宗的高层。” “倘若道友再来这么一手,携众多金丹入城,如虎入羊群,再有大军在外配合,可以构成极大的威胁,六道宗只能聚齐足够的兵力应对,以防万一。” 曹景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六道宗有人知道自己身怀【南离钟】这尊帝兵杀器,会是谁? 这时,储物袋里的传讯铃泛起波动,他神识扫去一眼,是刘照府发来的消息,大军即将离开汤禾边界,询问曹氏此次出兵的真正目的。 一旁的曹景昊也举着符箓示意,说道:“哥,玄羽宗又传讯来问,问我们到底打不打长 宁城。” 曹景延取出传讯铃回消息,边道:“说了不打!告诉他们,现在退兵还来得及,风言朔在边上虎视眈眈,走了八十万大军,拿什么守?汤禾有失,后果自负!” 一个时辰后。 曹景昊收到消息,道:“刘照府没有退兵,反而加快了行军速度。” 齐夏至美眸眨了眨,出声道:“一味叫他们退,玄羽宗更加不信咱们只是攻打竹溪,觉得其中有利可图,想要分一杯羹,不想错失良机。” 曹景延翻了个白眼道:“不管他们!我们搞我们的,通知安阳出兵!” 随着前行,一个个最新消息传来。 “哥,青柳镇十二万大军齐出,赶往竹溪坊市。” “哥,登城兵马也动了,聂烨率二十万大军弃城,支援竹溪!” “……” 日落日出,朝阳初升之际。 曹氏大军抵达竹溪镇前,只见六道宗的旗帜迎风招展,城墙上人头攒动,严阵以待。 飞舟停在军列前方,曹景延一眼扫去,瞧见城楼上好几个熟悉面孔。 比如原青岩监察司司台风致缈,原青岩刘家老祖刘融,原长宁聂家天骄聂烨,原青岩有名散修柳旺。 四人都已晋级金丹,其中刘融金丹三层,境界最高,其余三人则同在金丹一层。 曹景延咧嘴一笑,凝音朗声道:“青岩一别三十余栽,诸位道友别来无恙否?” 身穿紫袍的风致缈站在最中央,一副中年面孔,留着八字胡,面带微笑,回道:“马马虎虎混日子,不及六哥名震天下,风采更胜往昔,令我等难及项背!” 曹景延笑道:“司台大人往素逍遥,不问世事,怎么也搅和进来了?” 风致缈叹了口气,无奈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形势所迫,谁人能独善其身?” 曹景延点点头,感慨道:“这倒也是。” 风致缈扫视城下大军,笑了笑道:“六道宗与曹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六哥兴兵至我竹溪,不知有何贵干?” 曹景延不好意思道:“手头拮据,艰难度日,冒昧前来与司台大人讨个人情,借点钱花。” 风致渺哈哈大笑道:“借钱好说,要多少?” 曹景延眨眨眼试着道:“五个亿?” “五个亿?”风致渺反问一句,一手拍在护墙上道:“小钱!整个竹溪坊市何止十个五亿,你我一国同道,同僚之谊又有私交,六哥别将致渺当作吴 国贼人来宰就行!” 曹景延正色道:“那不能,我曹景延诚信为本,有借有还,人品保证!” 风致渺点点头,话锋一转,面露为难道:“不过,食君之禄,替君分忧,我领命驻守竹溪,就这么把钱借你,与宗门交不了差啊!” 曹景延颔首问:“理解,那司台大人有何高见?你开条件!” 风致渺抹着八字胡,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阵前对战,炼气后期、筑基初期、筑基后期各出一人,三局两胜。” “你方赢了,入坊市资源随取,若是败了,立即退兵,我个人掏腰包聊表心意,如此不伤和气,六哥以为如何?” 顿了下,他笑着补充道:“当然,六哥你就不能下场欺负人了,否则没得打啊!” 曹景延心知对方是想进一步探知曹氏的意图,同时拖延时间,等长宁的援兵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他却是毫不在意,三场斗法完全不影响计划,反正第一次参战也得积攒些经验,便笑道: “行啊,便依司台大人所言!” …… 第647章 只为搞钱! 晨光愈明,朝霞如熔金般自天际倾泻而下,漫过苍茫大地。 光芒掠过铁甲冰冷的纹路,泛起一层层流动的金属光泽,仿佛为这肃杀的战场披上了一层神圣却凛冽的外衣。 “咚——咚——咚——” 城墙上,战鼓骤然擂响,声音沉浑厚重,一声接一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鼓声荡开,卷起无形的肃杀之气,顷刻间弥漫四野,连远处林间的飞鸟都惊惶窜起,不敢作声。 “嗬!嗬!嗬!” 城下黑压压的大军举起兵刃,刀锋枪戟映着朝阳,绽出寒光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冲天而起,凌厉的战意凝聚如实质,直刺云霄,仿佛要将苍穹都撕开一道裂口。 鼓声与吼声交织的磅礴背景下,一道青衣倩影自城楼翩然而下。 只见女子身着青衣劲装,衣袂在晨风中如流水般飘荡,足下踏着一柄清光湛湛的长剑,凌空虚渡,宛若仙子临凡,周身浮现十道缓缓旋转的境轮,光晕流转,将人衬得超凡脱俗。 其人生了一张精致标准的瓜子脸,肌肤在晨光下莹白如玉,明眸似含秋水,顾盼间清澈而冷冽,皓齿如编贝,唇色是自然的淡樱,容颜娇俏之中,又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清冷,倾城之姿令那蓬勃的朝阳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苍啷——’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女子手中利剑出鞘,剑身如一泓明月,寒光潋滟,剑尖斜指向下方大地。 她姿态从容,面色平静无波,声音却清晰冷澈地传向四野:“六道宗,凌雪!” 飞舟上众人神色微动,诧异对面派个女子出战,同时又暗赞来人生得貌美。 风笑睫毛颤了颤道:“是她,夫君记得她吧,风致渺的贴身侍女,这么多年过去,竟还停留在炼气圆满境,想必战力不弱。” 曹景延自然有印象,接触过几次,还曾听季伯常专门提起介绍过,知道对方是个四灵根,主动卖身跟了风致缈。 曹氏大军骚动,见对面出站一名娇弱的女子,众多年轻修士纷纷请缨,想要把握机会,率先扬名。 “我去战她!”一个面相十七八岁的黄裙少女更是直接踩着飞剑腾空,却被一道流光轻轻推送回原地。 统领修士队伍的曹永孝目光如电,扫视一圈,直接点指族内最强炼气期,说道:“你去,不可轻敌,不必留手!” 身穿蓝衫的中年大汉满脸横肉,透着一股豪悍之气,嘿嘿一笑,顿地一跃而起,脚踩飞剑前冲,与对手隔 着三丈停下。 他反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拍,一杆通体黝黑、戟刃森寒的大戟便握在手中,单臂擎戟,斜指向天,战意勃发,声如洪钟:“淮宁曹氏,熊霸天下!” 凌雪抬眸与之对视一眼,并无任何场面话语,纤纤玉手轻扬,三张赤红符箓疾射而出,同时另一手挽剑竖斩——一道凝练如匹的弧形剑芒撕裂空气,率先发难! 熊霸天下动作几乎同步,一手甩出数张【爆裂符】,另一手抡动长戟,自斜上方猛劈而下。 “轰~轰~轰~”符箓于半空相撞,火光四射,烈焰翻滚。 “砰~”剑芒与戟风凝成的元气光刃狠狠对撞,刺耳爆鸣炸开,元气肆虐,化作紊乱的气流向四周席卷,吹得下方军阵旗帜猎猎作响。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同时欺身前冲,短兵相接! “铛!” 大戟与长剑第一次交击,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战在一处。 戟影如山,剑光似雨。 熊霸天下攻势大开大合,每一戟都好似裹挟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劈山断岳。 凌雪身法灵动,剑招绵密迅疾,方寸之间寻隙反击,剑尖所指,杀机必现。 两道身影在空中左冲右突,脚下飞剑如臂使指,托着他们上下翻腾,倏忽来去,竟无丝毫试探,一照面便径直杀入了白热化! 长虹在高空飞掠交错,耀闪的光华时而如烈阳绽放,时而似流星疾坠,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元气波动,令下方无数观战者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战鼓擂得更急更密,如暴雨倾盆,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大军呐喊声随之攀上新的高峰,似海浪般此起彼伏,为这场顶尖炼气之战助威。 飞舟前段,曹景延负手而立,盯着二人互相攻伐的每一个动作,不禁暗自点头,目露赞赏之色。 他曾看过熊霸天下在族会斗法比赛中的【聚像符】影像,但符箓烙印无法记录能量波动,所以只知其临场应对不错,战斗经验丰富。 此刻现场观战,切身感受到元气的威力,能直观彻底地了解真实战力,却是比当年自己炼气七层时与林奔斗法强了不少。 对面的凌雪丝毫不弱,元气凝实度虽然弱了一筹,但神通法术弥补了短板,一时间二人斗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齐夏至满脸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腾挪交错的两道身影,小声嘀咕道:“好强呢!” 曹景延闻言,唇角微扬,问道:“比你炼气期时如何?” 齐夏至扭头看去,颤着睫毛认真想了想,摇头道:“说不好,得看临场发挥。” 柳雨岑美眸闪烁,说道:“此二人战力,在炼气修士中算得上顶尖的佼佼者,换作我当年筑基之前,怕是胜算不高。” 风笑适时出声,补充信息道:“我记得熊霸天下今年五十有七,凌雪的年纪好像差不多,两人都在最佳筑基年龄的边缘,单以元气凝实度论,积累要比绝大部分同阶修士深得多。” 齐夏至眨了眨眼,望向曹景延问:“延表哥觉得谁能赢?” 曹景延目光随着空中交错的光影移动,笑了笑道:“就眼下看来,谁赢都有可能,二人实力伯仲之间,各有优劣。” “熊霸天下胜在战斗经验丰富,勇猛无畏,凌雪神通法术更胜一筹。” “斗法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如你所说,主要还得看临场发挥。” 裴至岸抚着短须,沉吟分析道:“熊霸散修出身,才加入家族不久,攻击手段单一了些,但他摸爬滚打多年,定然经历过不少生死场面,短时间内以命搏杀,取胜的概率大些; 那凌雪神通法术层出不穷,可以从容应对,显然更擅久战,待寻得破绽,找准时机给与致命一击,时间久了,胜率更大。” “……” 众人低声议论间,空中战局已生变化。 只见熊霸天下忽地脚尖交叠,粘着飞剑跻身高天,凌驾于凌雪上空。 他双手紧握戟杆,额角青筋微突,周身元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如陨星般携着泰山压顶之势猛砸而下,豪笑如雷:“小美人,吃我一戟吧!”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势大力沉的一击,将凌雪整个人砸得如流星倒射落至地面,烟尘冲天而起,土石飞溅。 凌雪单膝落地,右足竟陷入地面半尺有余,周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握剑的玉手虎口崩裂,一缕鲜血顺着雪白的手腕淌下。 眼见空中大汉来势汹汹,再度挺戟如黑龙探首,疾冲而下,她秀眉倏然一挑,眸中冷光骤盛,不避反进。 娇躯拔地而起,凌雪手中长剑于刹那间舞成一团炫目残影,层层叠叠的剑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璀璨剑幕,旋即无数道凌厉剑气如逆流瀑布,自下而上,席卷冲天! “嗤嗤嗤嗤——” 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 叮叮叮叮——” 戟刃与剑气疯狂对撞,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又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 狂暴的元气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横扫四野,双方同时口喷鲜血,身形向后倒飞。 然而仅仅瞬息,两人又同时稳住去势,眼中战意更炽,再度化作两道流光,迎面冲撞在一起! 时间在激战中飞速流逝。 一刻钟,一炷香,半个时辰…… 二人依旧鏖战不休,戟来剑往,身影交错,从高空战至城垣,又从地面杀回云霄。 元气对轰的爆鸣、兵刃交击的锐响、以及他们急促的喘息与闷哼,交织成一曲惨烈而激昂的战歌。 这场炼气期的巅峰对决,精彩程度远超寻常,令下方众多低境修士与凡人武者心驰神往,震撼莫名,甚至忘记了呼吸。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楼之上,一众六道宗高层虽看似观战,实则心神不宁,频频暗中传音。 柳旺再一次发问,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宗主回消息没?长宁城怎么还没动静?” 刘融心中同样焦急,看向一旁沉默的风致渺道:“是啊,一夜过去了还不出兵,大军赶不到,至少得先支援金丹战力过来啊!” 风致渺又扫了眼符箓,还是一早收到的那个消息,让坚持住,拖延时间。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默然数息,传音回道:“耐心些,宗主自有计较,曹景延再强,一时半刻也绝难破开我护城大阵。” 旁边,一名金丹二层的锦衣青年蹙紧眉头,忍不住插话道:“未必,曹景延既然敢进兵来犯,定然有所倚仗,不可能只是来这逛逛,耀武扬威。” “一旦破城,就咱们这七个金丹,曹景延一招能全部拍成渣,难不成,一会真让他们进坊市搜刮资源?” 风致渺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动,目光闪了闪,沉声道:“宗主最新命令,放弃竹溪,全军撤退,退往长宁。” 其余六名金丹修士皆是一愣。 聂烨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脱口而出,强自按捺转为传音道:“还没正式开打就退兵?我们坐拥六十万大军,倚仗阵法,还怕对面二十万?传出去岂不让人嗤笑?!” 刘融狐疑问:“不是说会来支援吗?何时退?” 风致渺内心也疑惑,嘴上却道:“立刻!马上!” 其余人脸色变了又变,柳旺连续发问:“真的要退?一座坊 市就这么舍弃了?那么多资源怎么办?” 风致渺心思电转,快速权衡利弊,决断道:“现在收拾来不及了,被对面察觉动静,徒增伤亡,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夺回来,照做,以最快的速度从西门撤退!” 传音落罢,他目光投向城外依旧在与熊霸天下激战的凌雪,传音一番吩咐。 与此同时。 飞舟上,曹景昊看了眼传讯符上的消息,目光一凝,快步走到兄长身边,急道: “哥,春波城被破,安阳王归顺六道宗,此刻风言朔正率领六十万大军奔向汤禾,同行的有二十四个金丹强者,有一半是六道宗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曹景延心神一震,自己千方百计,诸多谋划想要先灭掉风言朔,这才刚开始施展计划,六道宗却抢先一步收编,一如幻境中走向。 裴至岸一脸不可思议道:“平阳王七十万大军,十几个金丹,一夜之间,怎就被破了?此前也没传出任何动静啊!” 齐夏至眨眼道:“会不会平阳王和六道宗本来就是一伙的?” 吕青橙看去道:“双方曾多次交战,六道宗战损两名金丹,平阳王势力损失一个。” 曹景昊捏着符箓又道:“前往汤禾的金丹强者中,有聂家老祖聂铮和原青岩监察司指挥使欧阳小锋,二人此前一直是驻守在长宁城的!” 裴至岸目光剧烈闪烁,说道:“肯定是昨夜从长宁传送到邬城的,六道宗聚集了相当数量的金丹修士,夜袭春波,拿捏制住了风言朔,令其投诚!” 吕青橙蹙着秀眉,跟着道:“多半是平阳王府内部金丹强者出了问题,或是原本就有暗探奸细,或者出了叛徒,在春波传送殿作了手脚,轻松引敌入城。” 沈经伟颔首,面色凝重道:“多半是如此,当年春波城乱,风言朔便中计着了黑衣人的道,丢掉了邬城。” 柳雨岑望着远方巍峨的城墙,轻声道:“六道宗收编平阳王,势力暴涨,兵锋直指汤禾……玄羽宗,怕是要完了。” 风笑睫毛连颤,看向丈夫问:“夫君,局势骤变,我们当如何应对?” 曹景延缓缓吸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波澜,目光从远处城楼上那些看似镇定、实则已有微妙异动的身影扫过。 他心中快速计较一番,面色平静淡淡道:“玄羽宗自己找死,不必理会,咱们此行,只为搞钱!” …… 第648章 不费一兵一卒 长眉三人不敢再随便出手,成三角状死死包围住叶磊,坚决不让那些虎人靠近。 “这……这究竟是什么?”吴天不停地喘着粗气,想要凝聚体内的真气可是根本无法凝聚。 想着,我直接盘坐在地上,念起了“破狱灵章”,随着咒语响起,王雅突然五官扭曲了起来,像是很痛苦的样子,紧跟着,一股股浓郁的黑色y气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一堆堆的武器被吴天炼制出来,短短两天时间吴天就炼制了5万把灵能枪,5万座灵能炮,然后利用一天时间在所有武器上刻了法阵,这种法阵只要将自己真气输入进去才可以启动枪和炮,即使敌人见到枪炮也无法使用。 韩萧傲然大笑一声,长剑一荡,正欲追出,心中猛地生出一道不祥的预感。 这一次,叶风没有躲,但也没有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而是右手抬起,一拳打了出去。 只见,时空乱流中,另外一端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出现一团时空风暴,眼见陨石要撞向另外一个风暴中心,林飞念力连忙松开!强大的惯性将林飞与希维尔甩出去。 但诸葛孔子也仅仅只能护住生命而已,却无法彻底驱散寒冰,唯一的希望,就是林飞。 “大哥,这个家伙手里的灵器太可怕了。”诺兰看着报纸上说的那些事情,再加上真的还有一些秩序殿的人拿着枪扛着炮的图像,他的心里是有些慌了。 身边无数草原人的震惊神情,林柒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这时候他抬起头,向着琉璃军方向的山顶处望了过去,此时激战正酣,似乎正是自己人占据了上风。 他回头,看了看贺明渡,又看了看齐轩晖,神情之间,似乎流露出稍显愁绪。 道韵气息也很古怪,死寂无声,看的时间久了,心中甚至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烦躁的情绪。 这个“了”字刚出口,身子晃动,已欺到张翠山身前,挥掌拍向他胸前。 “敬国所有的预先天加在一起都不是他对手,”,那么他是还处在预先天之境,只不过因为获得某种特殊的功法,可以远超同侪?还是说他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先天之境? 巡视玩一圈之后,吴顺突然想起了当初领军进入山林的石中玉。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消息了。还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面对气势攀升到极顶的离,武默依旧面不改色,破虚大能的身份让他有着超然的优越感。 柳家其他人也是一样,看到陈龙居然不鸟这个老家伙,他们吓了一跳,这陈龙 不会自大到去得罪这个老家伙吧?还是说他不知道这老家伙已经是坤阶高手了? 换好衣服,擦干头发……沈越一直保持着一头短发,为的就是好打理……从房间出来,柳飘飘等人早已经在外厅等候。 殷素素和张翠山你一言我一语的剑归自己所知的情况告诉给谢逊。 几颗铁球砸进了松散的骑兵队伍里,但还是造成了一点伤亡。看到从天而降的死亡,这些初生牛犊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而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逮到他们只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游兵营和毫无存在感的漕运总督标营,则被郑袭留在了城内交通要道,准备用于上城支援。而无论是城门上的,还是城内的,都属于郑袭从福建带来的可靠部队。 梁宜贞不仅洗了他的袍子,连带着被褥毯子一齐洗了。柜子里屯的实在洗不动,索性先打湿再说。 趁此机会,黄裳纵身而起,挥起手中死神镰刀狠狠斩在了另外一头雷兽的身上。 他原本以为,长毛熊和野狗一直在这边应该知道什么呢,但是现在看来,事情远远地比自己想的要复杂的多,不是吗? 很多人在事先信心十足,准备的很充分,但一上面对评委就各种结巴或者忘词,多半都是因为紧张,苏茶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发生这样的情况的。 然而这灵界十二圣跟盘古化身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哪怕十二人联手猛攻,可一时半会之间却也无法攻破盘古化身的防御,更无法从盘古化身的手中夺走盘古斧。 就在无措之举,雾墙猛然一震,祂的脸幻变了,苏瑞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花了眼。 她立马转过身,发现刚才他自己靠着得墙壁,一下显出一个他的人形。 江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听完李曦瑶的话,他若有所思。 桑黄又被称为森林中的软黄金,品质好的桑黄是真的可以和等量的黄金匹敌。 第649章 我不是曹氏后代吗? 通州,沧邑郡。 沧邑城,一座古老的巨城,占地面积之大,常住人口数以亿计。 其历史之悠久,胜过如今燧国包括风族在内的所有修仙势力。 因为城内遗留下来少数能正常使用的古阵,诸多阵法的等级较之别处也更高。 所以,沧邑被冠于‘仙城’之名,是除都城之外,燧国唯一一座真正的‘仙城’。 比如【聚灵阵】,寻常坊市三阶【聚灵阵】已是最高级的存在。 而在沧邑,有不少高档豪华的客栈和洞府,蕴含四阶乃至五阶【聚灵阵】。 以沧邑城为中心与根据,郡内传承着众多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金丹家族就不下十个。 譬如为首的三大金丹家族,柳族、方族和霍族,皆是燧国顶级势力,族内当下拥有金丹后期强者。 其中又以柳族综合实力最强,底蕴深厚,曾经出过化神老祖,为燧国首屈一指的炼丹世家,坐拥多条高阶灵脉,还有灵石矿脉,富可敌国。 沧邑郡内蕴名山大川,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而沧邑城则相当于一个超大型坊市,名副其实的修行圣地,各路修士蜂拥而来,人才辈出,天骄汇聚。 此刻大日高悬,风和日丽。 岳阳区,传送殿。 宽敞的大殿内聚了上百人,正排队核检传送去往目的地。 只见五色圆形平台上光芒闪烁,一道巨大的光柱照下,显露二十几道身影。 场内修士纷纷望去,目露异色。 曹景延一身玄色锦袍,丰神俊朗,步履沉稳地领先走出通道,身后跟着柳雨岑等人。 坐镇此处传送殿的为柳族一名金丹强者,瞧清楚来人,神色微动,连忙给手下使眼色传讯通知家族,自己则快步迎接上前,边挥手叫道:“雨岑!” 柳雨岑循声看去,脸上荡开笑容,招呼道:“雨鑫兄长,好久不见!” 柳雨鑫至近前止步,拱手正礼道:“久仰景延道友威名,百闻不如一见!在下柳雨鑫,诚迎景延道友至沧邑!” 曹景延微笑还礼道:“幸会,常听雨岑提起道友,神交已久,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简单寒暄,曹氏一行浩浩荡荡走出传送殿,引来众多路人侧目,传音议论纷纷,消息也随之快速扩散开来。 队伍一分为二,柳青儿出自沧邑,熟悉当地环境,领着其他人寻客栈下榻,自由活动。 曹景延则和柳雨 岑前往柳族祖地,身边只跟着柳云柏、曹景昊和齐夏至三人。 五人飞在行城道上空,柳雨岑内心有些雀跃,笑着介绍各处景致环境与城内的势力分布,侍女柳云柏同样笑脸洋溢,跟着补充。 曹景延不时点头,扫视着下方高低起伏的气派建筑,感觉熟悉又陌生,心生诸多感慨,他在锁妖谷幻境中到过沧邑几次,现实中却是第一回。 曹景昊和齐夏至目不暇接,东张西望,惊叹于此城的繁华,远非长宁城可比。 比如有高耸入云的塔楼,不单肉眼望不到顶,连神识都感知不到尽头,雄伟壮观极具视觉冲击,令人心神震撼。 沧邑城分了三十九个区,柳族坐落于中部的天华区,整个区都是柳氏的势力范围。 天华区与传送殿所在的岳阳区相临,由金丹一层的柳云柏驾驭飞剑赶路,虽未展开极速,但飞得也不慢,却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抵达目标位置,足见此城占地面积之广大。 “老爷,到了。”柳云柏控制飞剑落至地面。 柳族祖庭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巍峨群峰间雾影重重,琼楼殿宇错落有致,一派仙家圣地之气象。 此刻山下入口处,已汇聚一群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女,正中领头的正是柳雨岑的父母,柳承安和柳方氏。 曹景延一眼扫去,除了柳承安第一次正式见面,其余都是熟面孔,曾到青岩壹号院参加过婚宴大典,属于柳承安一脉的亲眷。 见一群人主动往前迎,他与柳雨岑加快脚步上前,躬身拱手拜下道:“小婿曹景延,见过岳父、岳母大人!一直琐事缠身,至今方才等门拜见,实在失礼,望二老莫要怪罪!” 柳雨岑则领着柳云柏行跪拜大礼。 柳承安和柳方氏夫妇笑容满面,前者抬手虚扶,笑呵呵道:“贤婿不必多礼,正事要紧,自家人无需见外,老夫对你我翁婿见面倒是期待已久!” 柳方氏将女儿搀扶起身,母女二人手握手亲近非常。 又是一阵寒暄,众人簇拥着往山上去。 …… 与此同时。 淏州,北邙山脉,曹城。 曹氏又到了每三年一次的测灵时期。 西城广场上,汇聚了上千个适龄孩童排队检测灵根,旁边跟着各自的长辈。 外围另有许多散修旁观者,好奇此次曹氏能否收获天才仙苗。 曹氏族长曹承平亲临观摩,负手立身在高台上,看着一个个或激动或胆怯的 少男少女,捻须微笑,目露期待。 人数去半时,一道长虹急掠飞落而来,落地显露一身黄裙的曹景琪,冠绝天下的倾城之姿,顿时引起一片骚动,连孩童见了都面红耳赤,惊为天人。 曹景琪笑脸明媚,极具亲和感染力,走去曹承平身旁,看向队伍问道:“族长爷爷,情况如何?” 曹承平颔首道:“还行,比往年比例高些,三属性、四属性居多,暂时测出两个真灵根。” “没天灵根吗?”曹景琪随口问了句,跳下高台,走向测灵阵法。 曹承平好笑道:“天灵根哪那么容易遇到,不过我有预感,今次肯定会有,这不还有八百多人么。” 曹景琪点点脑袋,百无聊赖地在广场闲逛,目光在一个个孩童身上扫过。 晃悠了一大圈后,她走到检测血脉的阵法旁,一副无所事事,临时兴起的样子,在无人检测的空挡,跳上法台,眉心沁出一滴鲜红血液,牵引滴落向当中的圆球上。 正跟曹景泉说话的曹承平,视线‘不经意’移去,顿时眼睛鼓瞪,高声叫道:“老七!你做什么?!” 一声大喝,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齐齐聚焦而去。 曹景琪将魂血低落在阵法中心,并打下法决开启阵法,扭头看去,美眸眨动道:“怎么了族长爷爷?我测下血脉浓度,干嘛大惊小怪?” 曹承平闪身飞掠而来,却已然阻止不及,脸色变得僵硬,嘴角抽搐。 诸如曹景泉、徐闻初等曹氏族人不明所以,纷纷聚到近前。 曹景琪看向圆球,不见任何动静,眨眼狐疑问:“怎么没反应?这阵法出问题了?” 负责此处测验的曹永孝愣了愣道:“刚刚还好好的!” 说着,他绕着阵法查看了一遍没瞧出问题,便自己凝聚魂血滴到水晶圆球上,顿时光芒大涨,一片血色光晕在球体内部闪烁。 曹景琪秀眉微蹙,郑重其事地再次凝聚一滴魂血测验,结果自然是毫无反应。 一时间,曹景泉等人互相交换目光,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什么。 曹景琪环视一圈,脸色变了又变,一脸紧张地盯着族长,咽了咽口水问:“承平爷爷,怎么回事?我体内没有家族血脉?我不是曹氏后代吗?” 曹承平对视一眼,抿唇默了默,直接将人卷起,朝齐阳峰飞去。 场内一片哗然,众修士交头接耳,没曾想碰见这么一个大瓜—— 声名赫赫被誉 为燧国第一美人的曹景琪,臻至金丹大圆满的曹氏境界最高者,竟不是曹家族人! 消息一夜之间传开,传向整个修行界。 坊间都好奇议论猜测,曹景琪会不会因此而离开曹氏? …… 第650章 那便是敌人! 通州,沧邑城。 夜幕低垂,星河黯淡。 天华区柳族祖地灯火通明,宴客楼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檐角悬挂的琉璃灯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楼阁四周,灵气氤氲,隐约有阵法符文流转,隔绝内外声息与窥探。 大殿之内,暖玉铺地,沉香袅袅。 十八张紫檀木案呈环形排开,每一张案几后皆坐着气息深沉的身影。 除了居于右侧首位的曹景延与左侧次位的柳族族长柳承范尚是筑基圆满境之外,其余席上,全是金丹修士。 磅礴的灵压虽刻意收敛,仍使得殿内空气略显粘滞,烛火偶尔无风自动,摇曳出细碎的光影。 为了展现实力,柳家众多核心高层汇聚,诸如金丹九层的二祖柳玄策,金丹三层的四祖柳玄铭,金丹七层的族老柳宗南,此三人便是早年众所周知的柳族三大金丹强者。 另有金丹五层的柳宗海、金丹四层柳承晖等人,和柳雨岑一样,晋级金丹多年,只不过家族雪藏,少在外活动,不被底层修士所知,或者化名掩饰身份在其它势力,比如其中的柳宗海,便曾出任灵霄宗长老,近年才公开身份回归家族。 再有金丹一层的柳承安、金丹四层的柳双旭、金丹一层的柳传峰等人,则是近三十年突破的新锐金丹期。 到场的柳族金丹强者就有十二人,还有一群金丹期在外,或领兵在凉州,或镇守在云海第九关,例如值守在传送殿的柳雨鑫。 再加上柳雨岑补充的信息,曹景延稍一估算推测,柳族的金丹修士至少三十人,实力雄厚可见一斑,足以令任何势力侧目。 除曹景延之外,另有三人作客列席:一个是青云宗长老郭炀,郭睿的父亲,金丹六层;一个是沧邑方家老祖之一的方定春,金丹七层;一个是锦州灵霄宗的长老付安,金丹五层。 青云宗自不必说,与柳族联盟,彼此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而锦州灵霄宗…… 锦州并非州地,而是郡地,隶属于通州,灵霄宗最初也是燧国顶级宗门,只不过后来没落了,成了二流,与被灭掉的凉州紫阳宗一般,比青云宗、玄羽宗实力略逊一筹,但宗内也有将近十名金丹。 如今的灵霄宗,私底下是背靠柳族的,与青云宗类似,郭家一脉能掌握青云宗大权,柳族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说起来,曹景延与付安也有一定的交情,早年通过范东来结识,对方赠送了一块杀伐玉佩,在游烨国之行时 起了大用,显然这也是付安出现在宴席的主要原因。 至于沧邑方族,与柳族是世交,世代联姻,同气连枝,方家被外人所知的,有六名金丹期强者。 由此可见,柳族势力之庞大,确有与风族分庭抗礼的资本。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从修炼的经验心得,聊到修行界的奇闻轶事,再到当前的战争局势,各种场面上的互相吹捧,气氛融洽。 曹景延端坐案后,一袭玄色锦袍,神色平静,他指尖轻抚温润的玉杯边缘,听着众人议论,不时附和,心思却如殿外夜雾般流转不定。 身侧,妻子柳雨岑一袭鹅黄长裙,姿容绝丽,偶尔与丈夫眼神交汇,传递着唯有彼此能懂的讯息。 他们身后,曹景昊、柳云柏、齐夏至三人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只觉得殿内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每一句笑语背后都可能藏着无形的锋刃。 酒过三巡,菜至五味。 坐于左侧首位的柳玄策忽然放下酒杯,看向对面,转入正题,却是毫不避讳直来直去道:“景延小友,可有兴趣一起合作,推翻风族朝廷?”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笑语、咀嚼、杯盏轻碰之声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或锐利,或深沉,或探究,齐刷刷聚焦于曹景延身上,烛火噼啪轻响,更衬得此刻落针可闻。 曹景延迎着柳玄策的目光,面色无波,缓缓放下酒杯,反问:“敢问玄策前辈,不知具体如何合作?” 柳玄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古井微澜,说道:“柳族、青云宗、灵霄宗、方家,再加上你曹族,五方联手,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足以将风氏连根拔起,重塑燧国乾坤。” 族长柳承范适时接话,语气慨然道:“当年覆灭前朝,燧国各大宗门、家族一同出力,相助风族坐上皇位,风族掌朝两千余载,早年或有些许建树,如今早已纲纪废弛,腐朽不堪,公允大失,就拿官场来说,尸位素餐,贪腐横行,道友曾巡查出使淏州,其中弊病,想必深有体会。” 方家老祖方定春跟着道:“徭役赋税变本加厉,普通百姓怨声载道,底层修士苦不堪言,风族气数已尽,不配再执掌朝政!” 灵霄宗付安语重心长道:“景延,你曹氏刚起,或许感受不明显,不过是因为你的突出表现,然风族惯会鸟尽弓藏,待利用完后,时间久了,你便知风族的为人与伎俩,被风族统治制约,曹氏何谈长远?” “……” 众人你一言我一 语,声讨朝廷,历数风族罪状,将其抨击得体无完肤,贬斥得几无是处,如十恶不赦的魔道之流。 曹景延静静听着,内心毫无波澜,心知肚明,这些指控虽有事实依据,但更多是立场使然的渲染。 风族执政两千多年,积弊固然有,可其能维系至今,底蕴与手段亦绝非寻常,眼前各方联手,与其说是替天行道,不如说是利益重新分配的野心博弈。 一刻钟后,青云宗郭炀又举出力证,说道:“千年前,大荒山‘玉龙雪山秘境’出世,资源开采分配,风族占四成,其它势力分六成,而百年前,‘鹰岭秘境’出世,风族仗势霸道,独占七成,此类种种,数不胜数!” 曹景延心中一动,看去问:“鹰岭秘境?” 一旁同席的柳雨岑睫毛轻颤,与丈夫传音道:“我没听说过。” 郭炀笑了下,细说道:“道友有所不知,一百二十年前,云海中部黑鹰岭出世了一个小秘境,面积不及玉龙山秘境十分之一,应是一处陷入虚空裂缝的古城……” “其内有众多灵田药园,古籍典藏,灵脉还形成了灵石矿,还有诸多现成的阵基阵台。” “不然,当今燧国修行界无人能刻画传送阵纹,道友以为,青岩坊市的传送阵哪来的?” 曹景延目光闪了闪道:“我听说是以前遗留下来的现成材料。” 付安解释道:“传承够久的势力多少都留存有少量传送阵基,比如灵霄宗藏宝阁就有十几块,但却不足以组合成阵法,否则早就拿出来用了,岂会等到后来?” 曹景延微微点头,端起杯子抿了口酒,问:“诸位对风族真正实力有多少了解?比如,风族目前有多少金丹期修士?打算如何彻底铲除风族,而不生意外?” 郭炀笑道:“金丹战力不足为惧,道友看到了,眼下燧国烽烟四起乱成一团,又有他国入侵蹚浑水,风族覆灭乃大势所趋,我等联合势在必行,已有把握,曹氏若加入,更是如虎添翼,胜券在握。” 柳承范描绘蓝图:“先取凉州,再图淏州,形成三州合围之势,北部又有三国联军,风族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安内而后再攘外,举国齐心,合力驱逐游烨等外寇,燧国定可重回安定,还与太平修行环境。” 曹景延笑问:“我听说凉州那边不太顺利?” 方定春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负隅顽抗罢了,区区一个煞隐宗,十来个金丹修士,不过是倚仗防御大阵,我等不欲强攻折损,徒增伤亡削 弱兵力,徐徐图之,来日可轻取覆灭。” 柳玄策目光炯炯,再次出声道:“联盟协议已成,曹氏若加入,可重订盟约,事成之后,整个淏州尽归曹氏,独立自治,届时曹族奠定仙族根基,从此一飞冲天,岂不比屈居在风族之下更有前景?景延小友,意下如何?” 曹景延抿唇沉吟片刻,环视一圈道:“感谢诸位前辈赏识看重,不过,曹某平生之愿,不过守护一方亲族,潜心问道,对朝堂更迭、权柄之争,实无兴趣。燧国谁为主宰,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下外敌环伺,内斗不休,徒耗国力,百姓何辜?曹某以为,与风族的利益不均,坐下来重新谈妥即可,总好过兵戎相见,让外人得了渔利,当务之急,应是平定宵小,一致对外。”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柳玄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柳宗南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厉色。 郭炀把玩酒杯的动作停下,指节微微发白。 数道金丹气机不自觉泄露出一丝,如无形山岳,缓缓压向曹景延所在。 烛火猛地摇曳起来,将众人变幻的脸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柳雨岑下意识地将桌案上的手放下,缩进袖中,身后站着的柳云柏、曹景昊和齐夏至身体崩紧,不自觉咽起了口水。 不多时,族长柳承范干笑一声,打破僵局,说道:“道友欲独善其身,心思淡泊,令人钦佩,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接着道:“既然对权争无意,何以此前接纳朝廷驻军,又于数日前攻取竹溪,扩张势力?岂非言行相悖?” 曹景延看去一眼,只道:“因为我觉得六道宗威胁到曹氏了。” 郭炀忽然冷笑,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发出闷响,似笑非笑道:“道友可曾听过一句老话?既然不能成为朋友,那便是敌人!” 柳宗南更是按案而起,金丹七层的威压不再掩饰,如潮水般涌出,语气森然道: “今日所议,皆系绝密!” “你既不愿同路与我等为伍,如何保证日后不会倒向风族,为虎作伥,将利刃指向我们,成我之心腹大患?!” …… 第651章 在座都是土鸡瓦狗! “你既不愿同路与我等为伍,如何保证日后不会倒向风族,为虎作伥,将利刃指向我们,成我之心腹大患?!” 柳宗南语气森冷,令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随着他拍案而起,体内灵压席卷而出,紧跟着,除柳玄策、付安少数几人外,其余人纷纷释放气机威压,齐齐朝曹景延所在的案几逼去。 顿时,场内一道道灵压交击,激起细微的旋风形成涟漪,吹得烛火明灭不定,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强如柳雨岑和柳云柏两个金丹期修士,都瞬间俏脸发白,竭力运转功法抵消压力。 筑基期的曹景昊和齐夏至更是冷汗涔涔,脸色红白交替,被柳云柏护住才没有瘫软下去。 更别提在场的侍女们,早已退至角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体弱筛糠。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曹景延却老神在在,稳坐如山,面不改色。 他体内气机都不显分毫,厚重的威压落在身上,却如春风拂过山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寸,他甚至还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一众金丹强者见状,惊异莫名,目光闪烁不定,暗自催动功法增强威压形成气浪,一重接着一重汹涌而出。 曹景延始终镇定自若,面上浮现一丝戏谑之意,在一张张脸庞上扫过,最后看向柳宗南道:“将曹某人的话当耳旁风了?我刚说六道宗威胁到曹氏,才打的竹溪!” 话音落下,他体表红芒一闪而逝,柳宗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蹬蹬蹬’后退三步,身后的紫檀木椅化作齑粉,簌簌落了一地。 “你敢动手?!”七八名金丹修士腾地站起,元气在掌间凝聚,欲要发起攻击。 “够了!”柳玄策一声道喝如晨钟暮鼓同时响起,震得殿梁微颤,他抬手虚按,止住了众人动作,目光紧紧锁在曹景延身上。 曹景延环视一圈,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傲然:“诸位不知我是谁吗?” “难道不知曹某人是无双体修,号称燧国战力第一?” “还是说,将我当做无知小儿,没有点本事就敢来赴宴?”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道:“你们平时都这么勇敢的?” 席间鸦雀无声,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变幻不定的脸庞。 曹景延嗤笑一声,接着又道:“威胁?仗着人多以势压人?我杀过的金丹大圆满比你们见过的都多,在我眼里,在座都是土鸡瓦狗!” 他目光如刀,在每一张脸上扫过,语气变冷:“信不信我将你们都灭了?” 空气变得凝固,众多金丹强者羞恼得脸色难看至极,却只敢怒目而视。 一个个瞳孔收缩,心生胆寒,刚刚起身想要攻击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此刻细想,丝毫不觉得对方虚张声势,并不怀疑对方能做到。 毕竟,在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况下,仅凭一道气息就将金丹七层的柳宗南击退致伤,足以证明实力。 此刻,众人脑海里回荡着‘我杀过的金丹大圆满比你们见过的都多’的话语,暗自猜测对方消失的二十几年去了哪里,自然早已听闻对方在曹氏族会上提及的一些经历。 “洽谈合作,好商好量,如此激动成何体统?” 柳玄策朝站着的几人呵斥一句,随即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看向曹景延,改了称呼道:“道友见谅,宗南他们性子急,话赶话口无遮拦,虽有试探之意,但绝非敌意针对。” 柳承安一脸尴尬笑容,连忙跟着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莫要伤了和气,都坐,都坐!” 柳雨岑在桌案底下伸手握了握丈夫的手,也挤出笑容道:“诸位老祖叔伯,我家夫君也是急性子,多有冒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提起酒壶给自己和丈夫满上,自顾举杯敬示一圈,一饮而尽,巧笑嫣然道:“些许误会,揭过便罢。” 席间稀稀拉拉的响动,众人重新坐定,纷纷端起酒杯喝酒,气氛稍缓。 曹景延神情散漫地撇撇嘴,指尖轻叩案几,环视道:“先前问风族有多少个金丹,诸位避重就轻,不与正面回应,答案显而易见。” “我自忖有几分实力,不把任何金丹修士放在眼里,都不敢对风族动歪心思,我不知诸位道友哪来的底气?” “有句话说的好,无知者无畏!” “在座大多比我年长,阅历多,见识广,应该比我更了解燧国的深浅才对。” 喝酒顿了下,曹景延继续道:“曾经轰动一时,谈之色变的吞噬邪修,为何后来踪迹不显,少再作案?” “凉州煞隐宗是怎么冒出来的?能先后覆灭赤星宗和紫阳宗,煞隐宗真有你们想得那么弱?” “淏州六道宗因何崛起?有怎样的来历?诸位不会以为就一个叶关山吧?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还有燧国这场战争,是如何爆发的?根源何在?” “风族在其中又扮演怎样的角色?” “诸如此类,诸位道友应该都有想过吧?” “我不知道答案,但种种疑惑足够让我如履薄冰。” 众人互相交换目光,面露沉思,不少人都蹙起了眉头。 曹景延轻笑一声,扫视一圈,看向柳玄策道:“上面这些问题暂且不提,诸葛行此人,都有所了解吧?” “一个炼气七层的糟老头子,却能随手拍死金丹修士的存在。” “当年的燧吴之战,他曾出面调停,诸位觉得,没有他的支持,风族能掌朝两千多年?” 柳玄策神色微动,出声道:“诸葛前辈那边,我去请教试探过,他说不管。” “哦?”曹景延微怔,诧异问:“道友知道他的来历底细?” 柳玄策摇摇头道:“具体不知,找遍古籍史志,最早只能查到他四千前的踪迹,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描述,再往前,便无记载了。” 曹景延心思电转,点点头道:“既然诸葛行那边没问题,诸位要打就打,在没搞清楚关键之前,反正我是不主动参与。” “在诸葛行那样的存在眼里,在座都是棋子。” “但棋子与棋子也有区别,须知,跳掉越欢越容易成为炮灰,死得越早!” “我就说这么多,诸位自己思量。” “还有点事,先行告辞。” 说罢,曹景延撑着桌案便要起身离席。 柳玄策抬手示意,连忙叫住道:“道友且慢!听承安说,道友此行,本是有合作意向?不知有何高见?” 曹景延重新坐定,笑了笑道:“我向往和平,能安心修行,所以一般不惹事,但不主动参与,不代表坐以待毙,谁威胁到我曹氏,或者看谁不顺眼,我就打谁。” “比如煞隐宗,我找到一些线索,煞隐宗应该跟此前的吞噬邪修有关,凉州那边若有需要,曹氏可以出力。” “事出无常必有妖,不确定的因素总是让人寝食难安。” “其实若是没有煞隐宗和六道宗,我不介意重塑朝纲,改朝换代,凭我与雨岑的关系,自然更倾向与柳族站在一起。” 顿了下,曹景延又道:“实不相瞒,接下来我要前往京都,接受朝廷册封,领百万大军,风族可以倒,但不是现在,若诸位一意孤行,他日战场上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柳玄策目光闪了闪道:“换言之,若没了六道宗和煞隐宗,道友愿意倒戈铲除风族?” 曹景延对视一眼,沉吟少许道:“此 言为时尚早,六道宗不可能被灭,煞隐宗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被灭。” 柳玄策一愣,面露狐疑问:“为何?” 曹景延脸色古怪道:“我都知道煞隐宗与邪修脱不了干系,诸葛行岂会不知?何况邪修的来历还是他告诉我的。” 顿了下,他细说道:“那群吞噬血肉的邪修后面藏着一个厉害存在,连诸葛行都忌惮非常,闻之色变,想要藏身。” “很明显,以原来燧国乃至周边各国势力,合力都难以对付这群邪修。” “而以诸葛行的能力,完全可以远走高飞,但他却没走,我估计他是走不了,可能与他显露炼气境修为有关。” “再者,前有燧吴之战,诸葛行出面止戈,说明这老坑货某种程度上在意和平,希望维持既定的修行环境。” “如此一来,便不难推测,紧随煞隐宗突然冒出来的六道宗,应该就是诸葛老坑搞出来对付邪修的。” “只是,我暂时还没弄明白,为何要发动战争。” 一群人听得目光闪烁,柳玄策吸了口气道:“你跟诸葛前辈关系处得不错,没直接问他?” 曹景延深深看了眼道:“诸葛老坑是下棋的人,我去问他?” “战争对邪修是有好处的,能掩盖吞噬行径,快速壮大实力。” “风族从开始至今,都没认真对待这场战争,诸葛行的放任,任由各方势力互相征伐,削弱自我实力,显然,此次战乱对他也有利,甚至好处胜过对邪修而言。” 柳玄策露出恍然之色,随即瞳孔微微收缩,说道:“所以,你说攻打煞隐宗,其实是试探。” 曹景延笑道:“诸葛老坑都不急,我们一群小喽啰急什么?眼下想要强攻覆灭煞隐,必遭反噬,很可能让沿海修行界都烟消云散,所以,保存实力,壮大实力才是正举。” 柳玄策沉默片刻,端起杯子朝对面敬去,姿态放得更低:“在下还有诸多疑惑,还请道友赐教。” 曹景延举杯道:“赐教不敢当,但说无妨。” 柳玄策问:“邪修到底是何来历?” 曹景延将‘魔种夺舍’相关解释了一遍,末了环视殿内,轻笑道:“在场说不定就有邪修骨干成员。” 此话如惊雷炸响。 众人脸色骤变,左看右看互相打量,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猜疑,空气再次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曹景延却浑不在意,笑道:“若有,回去转告你家主子,诸葛行正想 办法对付他呢!” 柳玄策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改为单独传音道:“诸葛行神通广大,很多他不在场的私密事件,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道友不怕得罪他?” 曹景延回以传音,语气轻松淡然:“知道了更好,我现在对他还有用,不会拿我怎么样。” …… 第652章 气运之说 一场宴会密谈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散场时,众人笑容满面,一副宾主尽欢的局面,虽然期间生出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显然结果是好的。 包括柳玄策在内,一众金丹强者簇拥着将曹景延夫妇送出大殿,客气非常。 待人彻底远去,众人又回到大厅落座,一个个脸上笑容敛去,神色变得凝重,眉宇间浮现隐忧。 随着柳宗南体表绽放光芒,整座大殿重新被禁制隔绝笼罩,紧跟着在场的侍女纷纷瘫软倒地,气息全无。 柳玄策环视一圈道:“诸位有何看法?” 众人交换目光,青云宗郭炀率先开口道:“他到底有多强?难道战力已臻至元婴期,可轻松灭杀金丹大圆满?” 一道道目光朝柳宗南看去,柳宗南默了默道:“面对我们这么多人释放的威压,他气息丝毫不显,却能面不改色,要么法力深厚胜我等良多,要么,身怀宝物,可轻松抵御,我觉得后者更合理些。” 方家老祖方定春跟着道:“没错,关系战力的因素很多,但元气与气血才是根本,他道法筑基圆满,开辟再多的窍穴也不可能强过我们,而炼体二重天三阶,肯定也未跨过元婴门槛,不至于不释放气机便无视外在强大的威压。” 灵霄宗付安补充道:“诸位可还记得,当年曹景延曾在青岩拍卖会上出手过一件残缺灵宝,即便是残缺,也是举世难寻的宝物。” “他能拿出来卖,很可能还有完好无缺的灵宝,他领二十万兵马就敢去攻打竹溪,也是佐证,多半就是想以宝物破开防御大阵。” 众人点头认同,柳承安迟疑片刻道:“但他与卢兴业和乌尔元腾的战绩是实打实的,陌生的乌尔元腾暂且不提,卢兴业的战力大家都很了解。” “而当时曹景延有伤在身,曾在曹氏族会上表示实力十不存一,据雨岑说,他归来这一年多,大部分时间也确实在闭关养伤。” 柳玄策感慨道:“曹景延的战力毋庸置疑,几十岁的法体同修,当的上绝世无双的天骄。” 众人默然,心中不免升起些许苦涩之意,在座哪个不是天才人物,但人与人之间没法比。 郭炀抿了抿唇道:“如此说来,这一趟留不下他了。” 柳玄策瞥去一眼道:“如他所说,既然敢来,又岂会没有倚仗和底气?” 方定春沉吟道:“听他说话的意思,似乎暗示风族有比他更强大的存在。” 柳宗南挑眉问:“元婴老祖?你们 觉得可能吗?若确认有,为何不明说?” 付安目光闪烁道:“还真说不准,我曾试探过范东来的口风,坚定不移地站队风族,他应该知道风族的一些底细。” 郭炀冷笑一声道:“若是全盛时间的元婴修士,岂会窝在燧国这么个小地方?多半只是半截入土的腐朽之人!” 柳宗南附和道:“元婴老怪又怎样?再强能强得过神秘的诸葛行?能强得过通天彻地的游云子?这两位同意打,显然也对风族不满,曹景延不知为何发动战争,咱们还不清楚吗?” 柳玄铭颔首道:“京都那边已有消息传出,朝廷准备换*届立新君,不管是风族,六道宗,还是我们,谁能积蓄更多帝王气运,获得天道认可,便是天命所向,诸葛前辈和游云子自然也会支持谁。” 在场诸如柳双旭几个年轻小辈听得懵懵懂懂,不知帝王气运为何物,更震惊于传说中元婴真君游云子居然还活着,而且似乎暗中掌控着燧国修行界。 柳承范眨眨眼道:“那邪修怎么办?曹景延一口一个诸葛老坑,毫无敬畏之意,他那般试探,难道他还跟诸葛行作对不成?” 柳宗南面露沉思,说道:“曹景延应该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他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若邪修真如他所说那么厉害,根本不是我等能操心得了的,两位前辈自会想办法对付。” 柳玄策道:“反正都要打,配合他就是,正好也看看诸葛前辈的态度。” “……” 另一边。 曹景延五人回到住处,心境起伏的齐夏至和曹景昊先行回房歇息。 柳雨岑面露担忧道:“夫君,据妾身所知,诸葛行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修行界但凡对他有所了解的老辈修士,都讳莫如深,不愿意提及,夫君与他接触时久,想必也知之甚多,为何要行试探之举?若是惹得他不满,被针对……” 曹景延接过柳云柏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默不作声。 他自然不想与诸葛行为敌,却不得不防,谨慎以对,毕竟,幻境里曹氏是被六道宗覆灭的,而六道宗后面极有可能就是诸葛行,却丝毫没有念及彼此间的交情。 柳雨岑见丈夫不说话,睫毛颤了颤,又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席间夫君提及发动战争的根源,会不会跟帝王气运有关?” 曹景延心中一动,放下杯子看去,狐疑问:“帝王气运?” 柳雨岑微怔,美眸眨动反问:“夫君不知吗?” 跟着她解释道: “帝王气运是气运的一种显化方式,君王或一国之主所特有,又称【紫薇真元】。” “通过民心念力积蓄,类似修士元气和武者真气,但却属于天地自然之力。” “帝王气运呈现为紫色气流能量,天道庇佑,能助益修行,加持护体,诸邪避退,专克邪魔外道……” “区别于帝王气运,还有普通气运,任何人都可能气运加身,只不过平时不显化,难以形成实质为己所用。” “唯有名望达到一定程度,才会在体内诞生,呈现为金色气流能量,被称为【皇道龙气】,极难获得……” 听了详细,曹景延目光闪烁不定,意识到自己和七妹以及秦战虎体内突然出现的金色能量,应该就是【皇道龙气】。 介绍了一遍概念,柳雨岑在丈夫脸上瞧了瞧,继续道:“妾身还以为夫君知道呢,很多修士都知道帝王气运的存在。” “柳族藏经阁有相关记载,不过并不详细,风族应该有比较深的研究,每一届皇帝或多或少都有【紫薇真元】加身。” 顿了下,她接着道:“若如夫君所说,诸葛行是幕后,为了对付邪修创建了六道宗,发动战争,那可能是为了扶持一位新的君王,积蓄气运,因为战争时期所出的皇帝,更容易获得帝王气运。” …… 与此同时。 淏州,淮宁郡,北邙山脉。 一个身穿蓝色锦衣男子,随着人流走进曹城,一路去到东城齐阳峰山脚下。 早已收到消息的曹景琪和族长曹承平,在此等候多时。 前者拱手道:“郭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此番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来者却是鼎鼎大名的郭睿,其人丰神俊朗,面带微笑如沐春风,拱手一礼道:“景琪道友,幸会!在下访问故友,找顾玉颖。” 曹景琪平静道:“顾姨闭关潜修,不见客,你可以传讯问问。” 郭睿默了默,笑问:“梁延可在?” 曹景琪美眸眨动道:“我哥哥此刻在沧邑,你赶传送阵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郭睿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