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柔弱可欺?装的!》
3. 第二章
“主子,查到那萧姑娘的消息了。”喻成兴冲冲地进入房间,便看见右侧间水汽氤氲。
糟了,忘记敲门了,喻成悄悄地转身后撤,想当无事发生。
“咚~~”
沉重的黄花梨木椅栽倒在地,椅子上的镂空雕花好似在幽怨注视着喻成。
“滚进来!”
一声怒呵打断了喻成与椅子的大眼瞪小眼。喻成安抚的看了椅子一眼,转身踱进了湢室,看见浴桶边露出的一抹白皙修长脖颈,立马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说!”声音又恢复了清冷质感,仿佛刚才怒气是他的幻听一样。
又没有人味了,喻成心里默默吐槽。但嘴上却没片刻耽误把调查到的消息详细汇报。
“这位萧姑娘名叫萧婉,其生母据传是礼部侍郎萧启萧大人幼时旧识,两人原已打算谈婚论嫁,只是萧大人进士及第后萧母不满那女子出身便舍了这婚事,萧母后又为萧启娶了高门贵女为妻,且不允纳那女子为妾,便被萧大人一直养在外,半年前那女子一病不起,萧启才将这萧婉接回府中。”
喻成抬眼偷偷打量了沈珩一眼,即使他到了沈珩身边多年也不能说对主子有多了解,但沈珩沐浴时最不能招惹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今日这番无意间闯入,也不知有什么责罚在等着他!
沈珩没从这身世中听出什么问题,若她有心隐瞒,想是一时半刻的却也查不清楚。不管那萧婉真实目的为何,只要能给沈家添堵就好,“传信吧!这合作,我应了。”
看见沈珩挥了挥手,喻成告辞退下,暗暗庆幸今日能全身而退。
“且慢。记得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最后几字说得轻缓,却让喻成后颈莫名一凉。他未曾看见浴桶中沈珩嘴角那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走到外间,瞥在那被自己情急之下绊倒的黄花梨木椅,心情很好的把椅子扶起拿袖子擦了擦灰,便听见湢室幽幽传出来魔鬼的声音——
“同样的椅子,你亲手做五十把。”
喻成身体一僵,苦着脸应了声“是”。
边走边思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什么意思,想起主子的责罚,忽地福灵心至,以主子腹黑的性子怕是一直耿耿于怀那封突然出现在他书房的信吧。
他要收回主子没有人味儿的吐槽!
苍术办事利落,确保消息成功送出去便赶来回禀,“郡主,宅院及证人都安排好了。消息也已按吩咐送抵,想来那边此刻应收到了。”
苏禾眼前又浮现出望潮轩那一幕,门未叩先开,沈珩随意倚靠的位置,恰好将正门往来尽收眼底。这都叫她对沈珩又多了些评价——多疑、谨慎。
这样一个人,若全给假消息,他必生疑。既如此,那便送他个真真假假的消息便是,叫他觉得摸清了她的底,才能放心与她合作。
这故事也并非凭空捏造。
当年萧启尚在微末时,确曾与一女子互许终身,约定名就之日,红妆相迎。谁知他进士及第后,萧母却嫌那女子出身寒微,以命相胁逼他退婚。僵持之下,萧母退了一步,允她为妾。
可那女子性子刚烈,宁死不屈。未等萧启周旋出结果,她便投了河。萧母惊惧交加,恐此事污了自家清名,招致祸患,忙使银子将风波按下,对外只称萧家重嫡妻、不纳妾,倒博了个好名声。
苏禾只在那故事“结局”处动了一笔:那女子投河后为人所救,这些年来,一直被萧启悄悄安置在外。
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怒喝,打断了苏禾的思绪。
“你先退下吧。”她朝苍术略一颔首,看着苍术消失在窗外,苏禾抬手扶额,将云苓留在身边,也不知是对是错。
三月前,风声稍歇,她实在思念阿娘,便叫苍术趁着夜色带她潜回已被查封的善堂。原以为那处早已人去楼空,却不想竟撞见几个瑟缩着靠在一起的身影,都是当初善堂收留的孤儿,官府贴封后,他们又偷摸着躲了回来。
“郡主?”这些孩子看见苏禾还活着,眼睛亮得灼人,见苏禾问询,忙梗着脖子回道,“我们偷偷回来守着的,我们不信祁王爷会通敌叛国,总会……总会查个明白的!”
“郡主,叫我们跟着你吧!”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苏禾逐渐冷硬的心蓦地柔软了一处。
那几个少年,被她陆续派往不同地方,做些不易引人注目的差事。唯独云苓,因是女子,坚定想跟着她,便被她带在了身边。
只是这丫头到底未曾受过规矩的熏陶,性子活泛得很,苏禾不是不愿护着她,只怕这般跳脱的性子,在这步步惊心的博弈中,会惹出自己都护不住的祸事。
门外喧嚷声近了,隐约能听见云苓又急又脆的嗓音。
罢了,慢慢教就是了。
“姑娘,正院又来人了。”
云苓气势汹汹地进门,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大口茶水。
云渺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夫人身边的琦梅又气着你啦?”
这话算是打开了云苓的话匣子,“姑娘,你都不知道她们有多过分!天气转暖了,量衣的午前便又来了一次,夫人院中的丫头说漏了嘴我才知晓此事,她们根本未叫我们过去。”
“而且琦梅还说‘大姑娘一冬厚衣加身,换了薄衣倒见丰腴了些,也是到相看人家的时候了,可不能这般放纵,倒叫人以为我们萧家怎么奢靡之风呢’就把咱们一日三餐标准缩减了一多半去,虽是咱们不缺这点东西,但也不能这么欺辱人啊,她才胖了呢,姑娘明明还瘦了些,眼神偏天上去了。这萧大人为人和煦,彬彬有礼,怎么命这么苦,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却被萧母棒打鸳鸯阴阳两隔,后娶的正妻却是个这般不容人的性子。”
总算将这吐槽噼里啪啦一通讲完,云苓才停下来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云苓学着琦梅那拿腔作势的腔调捏着嗓子说话,倒是逗笑了苏禾。
苏禾细数云苓干过的事:“她不容人你又何曾吃了亏去?上次冬日刚减了咱们的炭火,你就趁夜将琦梅屋中的炭撒了水,琦梅因此呛了烟气嗓子哑了半月,还因无炭可用染了风寒。上上次琦梅假借夫人之名骗你去浆洗,衣服不是破了洞就是染了色,倒令琦梅挨个重责。又是哪回来着,偷偷放了老鼠在琦梅被子里,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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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阵鸡飞狗跳。你说说你有哪里被人欺负着了?”
“也是哦!”
云苓那股子委屈来得快,散得也快。转眼间,她又学着苏禾平日思量的模样,皱眉托腮,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又在打量着什么鬼主意。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逗着云渺苏禾扑哧一笑。
苏禾敛了面上笑意,神色变得郑重:“云苓,萧叔父于我们,已是恩重如山。收留我们,是担了天大的风险。便是夫人刁难,原也是我们该受的,不可再与琦梅发生争执。”
她看着眼前尚带稚气的面庞,语气越发肃然:“我们身份敏感,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往后万不可再这般莽撞行事,平白为叔父添了烦忧,可牢牢记住了?”
“是,姑娘。”云苓见她这般严肃,也不敢再嬉闹,忙躬身应下。只是这话究竟听进去几分,怕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这点后宅的小风波,苏禾自不会真放在心上。
“时辰不早了,萧叔父应是已下职回来了。”苏禾站起身,招呼云渺跟上,“随我去前院一趟。”
云渺应和一声,见云苓似乎被苏禾的严肃慑住,便没再唤她,只自己转身进里间取了苏禾的披风,又拎起早先备好的点心,快步跟上苏禾的脚步。
夕阳与新月在天穹短暂相望,最后一道霞光彻底落下天幕。萧府廊灯次第点起,昏黄的光与初升的月相应和,映了满园暗影婆娑。池塘里锦鲤成群,穿梭在水草间悠然隐现,尾鳍摆动,涟漪轻泛,将倒映的月华纺成层层素绡。
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夜风拂过,带来春末的气息。这半年来衔悲茹痛、如履薄冰,竟不知满庭夜色这般静美如许。
更鼓声逐渐与脚步声重叠,苏禾踏着门闩落下的沉重咣当声步入了前院,看着映在窗纸上伏案而坐的身影,苏禾脚步迟疑了一瞬,遥远的时空好像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对话,
“阿爹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一抹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扑进书房,带起的风卷动了地上的海棠花瓣飞旋。
“姑娘?”
来自身边人的呼唤打碎了蒙尘的画卷,将她拉回了现实,回头对上关切的眼神,苏禾安抚的笑了笑,重又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前路。
她从云渺手中接过那匣尚带温热的点心,向守在书房门外的侍从微微颔首:“王叔,爹爹在书房吗?劳您通传一声。他辛劳了一整日,我备了些清淡点心。”
“大姑娘折煞老仆了。”王笠闻声连忙躬身。
王笠看向那道纤细身影,百味杂陈,他跟了萧启半辈子,见过老爷红绡定情、金榜题名时的意气风发,也陪他熬过痛失挚爱、独对孤灯的那些长夜。只有王笠最清楚,那桩事在老爷心里留下了多深的伤痕。
他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外室女”,又如何不知其中必有蹊跷?连那女子尸身都是他陪着老爷亲手收殓安葬的。
可既老爷说了,那她就是萧府的大姑娘。
苏禾将王笠眼中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笑的乖巧:“那便有劳王叔了。”
有些事,不必言明,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4.第三章
她推门而入,将那匣点心轻轻放在案几上。
萧启就着明灭的烛光看向苏禾,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恬静。
半晌萧启才从那回忆中挣脱而出,“你这面具,真是像极了她。”
苏禾:“这还多亏了叔父的画像。”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萧启重又低头,笔锋划过纸页。
看着那埋首伏案的身影,苏禾坚定向前一步,站定在灯影里:“叔父,我要嫁人。沈家庶子,沈珩。”
笔尖骤顿,墨团在奏本上洇开。萧启盯着那处污迹,这本劝谏皇帝勿劳民伤财的折子,他斟酌了整晚。
萧启轻叹一声,放下笔,声音沉了下来:“郡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王府一案,只沈家得了好处,新封伯爵,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此刻去,是往刀尖上撞。”
“正因此,我才必须进入沈家。”
萧启脸色倏忽转冷,“你应知我救你已经偿还王爷当年的恩情。莫要得寸进尺。”
“是,我清楚。所以我用一则消息交换。”
萧启静默片刻,示意她说下去。
苏禾迎着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您知道我说的是谁。她没有死,当年确实被人所救。”
椅子腿猛地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萧启站起,案上的茶盏被衣袖带倒,茶水顺着桌沿滴落而下。
王笠站在廊下,看着苏禾的身影转过月洞门,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进屋添茶,看见萧启仍坐在原位,盯着地上那滩水渍。
萧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说……她当真死了吗?”
王笠斟茶的手一抖,撒出几滴:“老爷,都过去二十五年了。人死不能复生。”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氤氲而上。
王笠又将地上的水渍收拾干净,“夫人她……这些年待您,也是极好的。”
萧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团白雾,慢慢散在空气里。
萧府的喧扰吵嚷逐渐归于寂静,仅剩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砰,砰,砰……
“姑娘,可起了?”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阵细碎的敲门声惊醒了苏禾。
“进来吧。”苏禾起身披了件衣裳。
云渺进屋将夜间熄了的油灯重新点燃,叫屋子有了些光亮,又拉起床上的帷帐。
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禾,“姑娘,我一早清扫书房时,在桌案上看见的。”
听了云渺说了这信的出现方式,苏禾头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这沈珩竟这般睚眦必报的,这却不知是不是好事了。
拆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展开信纸,一片空白。
苏禾想起当时她说的话‘若有意,三日内来信’,所以来信是只来了封信?那这是同意了?
云渺探头看了看,发现信上并没有字,一头雾水,聪明人之间的联络方式都是这样的?!
苏禾也未预料到这信竟来得这般快,这才刚第二日。也好,昨日与萧叔父的交易可以开始了。
*
海棠花开,燕回还。又一年春行远,夏满园。
沉寂了半年的上京,随着春暖花开终于漏出一点松缓的气氛。
夏初之际的天光已有了几分热烈,初升的暖阳恰好打在忠勇伯府新制的牌匾上,流光溢彩,彰显着新贵的煊赫。
鲜花着锦,曲水流觞,满园盛景静待权贵登门。
“姑娘,穿海棠红罗裙搭象牙白织金缠枝纹褙子,再配红宝石耳坠可好?”云渺细细挑选好衣饰给苏禾示意。
王府那等环境培养出来的侍女,应付这京中上流举办的宴饮穿搭自是手到擒来,比照着苏禾此时的身量,很快便选好了一身明艳大气的装扮,不会喧宾夺主,却甚是出彩,又迎合了“饯春宴”的名头。
“姑娘身姿秾纤合度,肤若凝脂,穿上那海棠红的衣裳,一定衬地姑娘娇艳迤逦。”云苓自幼在善堂长大,没经过高门大户培养,不懂什么搭配什么场合,只知苏禾甚是好看,自是穿什么都好看。
初次见到苏禾就给了云苓很深的震撼,当时幼年苏禾穿的便是明艳红裙,风吹起时裙裾飞扬,背后漫天晚霞都成了苏禾的陪衬,那时她就嚷着叫苏禾赐名,觉得出自她的口,名字都有了生命。云苓,她喜欢,真好听。
苏禾纤纤玉指夹着一枚玲珑黑棋落入棋盘,将原本藏锋敛锐的局势一朝翻覆,这才抬头看向云渺选好的一身,眉心微拢,瞥见角落漏出的衣裳,“换那身鹅黄色的吧。”
云渺顺着苏禾的视线看向角落,“姑娘,这怎么好,这已是前些年的式样了,京中大户姑娘们最是懂这穿戴之道,怕是要嘲笑呢。”
“无妨,就这个吧,要的就是这效果。”只是最后一句声音微弱,身旁两人没有听见。
云渺自幼跟随苏禾长大,知道苏禾一旦决定之事,无从更改,只能默默收起其他的衣裳,拿着那件鹅黄色裙襴绣迎春花纹样的流仙裙寻首饰去了。
看着云渺在妆匣前气势十足的背影,苏禾莞尔一笑,也没再说什么扫兴致的话,就这样吧,过犹就不及了。
为了搭这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云渺又给苏禾描了一个柔弱的妆容,弱化苏禾通身气势。仅着细如发丝掐成的累花迎春簪,配上鬓边的发丝垂落,倒也显得苏禾甚是灵动娇俏。
“姑娘,夫人遣人来,言是时辰到了,车轿已在门外候着了。”云苓一溜烟冲进来,看见苏禾装扮好一身,也很是相衬,只是抬眼看着那面具,暗觉可惜。
苏禾带着云渺赶到正门,看见夫人身边的绮梅已候在轿旁,苏禾赶忙扶着云渺的手登上轿,果然看见夫人正襟危坐,早已等着了,苏禾伏身行礼后才在侧边落座。
“墨迹许久就选了身这早不时兴的衣裳,是嫌我礼部侍郎府不够丢脸吗?”萧启夫人李氏上下打量了苏禾一遍,视线尤其在那裙上停留许久,语气不可避免的带了些讽刺。
还不快去换一身,李氏转身看了眼天色,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吩咐车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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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转头又看见苏禾掀帘看向轿外,李氏眉头皱得死紧,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一路无话,半个时候后在忠勇伯府前的青石巷落了轿。
“礼部侍郎夫人到——!”门房寻着车轿上的徽记标志,连忙唱名。
这悠长的声音引得正聚在门前与交好之人应酬的夫人们转头看来,面上多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神情。
自祈王府出事后,京中权势噤若寒蝉,都带着些小心翼翼,唯恐哪个敌对势力找到模棱两可的借口就将人扣上了祁王一党的帽子,那才算栽了。因此连那些勋贵子弟也被长辈拘在家中安分守己。这般风声鹤唳的时候,再小的八卦也足够津津乐道许久。
恰好,那两件八卦今日都在此聚全了。
头一件便是沈家这等小门小户也算因着伯爵位跻身上流阶层,若仅止此,在这上京一步一官的地界也属实算不得大事。
但这事奇就奇在,为酬其功诏书上可谓大书特书,大致意思是:“监军沈培项及时发现祁王有异,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英勇就义。追赠其为忠烈公,荫封其长子为忠勇伯,赐爵三等,岁禄八百石。”可这蓟城之变可是一城丢失,全军覆灭,百姓被屠戮殆尽,这和酬功上哪点对得上,但就这漏洞百出的授爵,满朝文武竟无人反对,若说是圣上对于心腹之死的补偿,大肆封赏,可这封赏又仅仅是虚封:食禄不食邑,当真是帝王心难测。
这另一件八卦便是礼部侍郎萧启的风流韵事了,虽萧启只是对外宣称接回一外室女,但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可不会只听过就算了,此事被越传越邪乎,连萧启与那女子的爱恨情仇都被编排了五六个话本子传遍京城,只是无一例外的话本子中萧启夫人李氏都成了那拆散鸳鸯的恶人。
可也是巧,前头刚刚下轿的就是与李氏最为不合的户部侍郎蒋大人之妻范氏,听见唱名声,转头看向后面的轿子,收起眼中一闪而逝的幸灾乐祸,亲亲热热地上前携了李夫人的手,目光在身后苏禾身上顿住。
“李姐姐,可是很久未见了。呦,这身后跟着的玉人儿,莫非就是府上那位…一直‘娇养’在外头的姑娘?”
范式上下打量苏禾,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满满的怜惜,“真是个水葱似的姑娘,模样标志,瞧着就惹人疼。只是…这身衣裳,怕不是三年前的样式了?”
她转向李氏,言辞恳切,推心置腹一般:“姐姐莫怪我多嘴,既是接回来了,便是自家骨肉。女孩儿家青春短暂,最是该好好打扮的年纪。咱们这样人家,岂能在穿戴这等小事上,落了人口实呢?知道的,说姐姐节俭。不知道的,还当姐姐心里不痛快,慢待了孩子呢。”
李氏略带嫌恶地抽出手,掏出手绢擦拭被范氏碰过的地方,眼皮微抬,睨着眼前之人,“蒋夫人有心了。我萧家如何持家,倒不劳外人指手画脚。有这闲工夫,蒋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蒋侍郎的考绩。”
说罢,不再看对面范氏涨红的脸,只是回头对苏禾淡然道,“还不快跟上。风大,有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