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陈秀芳的清醒人生》 第1章 老公又出轨了 冀北临河镇中学的教师办公室里,陈秀芳拿着红笔在作文本上麻利地划出一道短横线,“辛福”的“辛”被突兀出来,笔尖悬在空白处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写下修改,而是在对应的批注区批了句:“先想想‘幸’字上面是‘土’还是‘点’,实在不会就查查字典,把它改上吧!” 然后又在后面画了一个下方开口的正方形。 窗外的梧桐树正生长着新叶,细碎的光影透过叶缝,斜照在对面的白墙上。 电铃不知道第几次响了,陈秀芳感觉脖子发酸,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点亮手机屏看了一眼,17:00——放学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秀芳姐,怎么还不走?” 于丽娜抱着一摞作业本推门进来,一边急匆匆往自己办公桌边走一边打招呼。 “这就走!批改作文这事也是奇怪,要不然就一本不想动,真坐下来,一本一本还就批上瘾了!”陈秀芳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背起包。 “教语文最烦的就是批作文,我这文字功底太差,就怕教语文。”于丽娜已经拿好了包,过来挽上陈秀芳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分课时于丽娜软磨硬泡才从教导主任那里要来了两个班的数学,逃避了语文。 “秀芳姐,刚才群里让满55周岁的副高职称女教师写申请呢,你看到了吧?如果不写就要到60再退,你怎么打算的?” “是吗?我半天没看消息了。” 虽然没看,陈秀芳也明白了大意,这个消息早就口头流传开了,今天来通知,她并不惊奇。 “丽娜,你说我现在退了会不会很没意思?”陈秀芳反问。 “是!” 于丽娜回答的很干脆,然后说出了她的分析,“你说你身体还这么好,连根白头发都没有,看上去好像30多岁的,一年都不吃回药;公婆都没了,父母身体健康;儿子刚上班,还没有女朋友,暂时也不需要带娃;姐夫呢,还没退,你早早退了干嘛?还不如来学校呢,我还有个说话的!再说了,听说退和不退,差不少钱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我也没个啥爱好,天天在家干啥?” 陈秀芳早就想过了,退了休在家里进来出去就一个人,周末王建军不是钓鱼就是约酒,也捞不着人影,顶多是种种自己和婆婆留下的园子,可那点地方,抓空儿就收拾了,大多数时间还是闲人;跟村里的妇女们一直走的都不太近乎,总感觉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这么想来,还就不如上班呢,反正干了一辈子了,这岁数也不让教毕业班了,教自己的老本行,挺好。 她也想过不好的情况,万一五十五到六十之间这几年真的生病干不了了,学校也不能把她绑回来上课,毕竟什么时候生病谁也料不到。 两人一边聊一边一起走出校门,分头回家。 陈秀芳家离学校很近,骑电动车五分钟足够。 按说王建军他俩同一时间下班,王建军开车从工作单位到家的时间应该和陈秀芳差不多,但是他很少按时回来,不是说开会就是有饭局,她就奇怪了,一个破司法所所长,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忙,这只有八万人的小镇上天天有那么多法律纠纷吗? 原来以为是男人贪玩,上次出事后陈秀芳才知道,这些只是他的借口而已,懒得跟他掰扯,也不找茬,他要是提前通知她不回来,她就准备自己的饭,要是不通知,就做两个人的。 破天荒的,陈秀芳到家时,王建军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把电动车推进院子,陈秀芳进屋,却不见王建军的人影。 陈秀芳低头换鞋,突然眼睛的余光瞥见鞋柜上一亮,忙抬头去看,是王建军的手机屏亮了。 “亲爱的,到家了吧!” 王建军微信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句。 这玩意儿,又犯毛病了。 陈秀芳的心狂跳起来,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她拿过手机解锁,想看看到底是谁发的,想知道他们还聊了些什么,可是密码输错了,打不开。 陈秀芳不相信的放慢速度又输了一遍,还是不对。 上次王建军出轨被发现后磕头作揖表示痛改前非,手机密码也告诉了陈秀芳,陈秀芳虽然没用过,但是她记住了,那是个傻子密码——123456,想忘了都难,现在看来,他是改了。 陈秀芳盯着手机屏幕,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去年生日的情景又涌上来。 那天陈秀芳下班特意买了菜早早回家做了一桌子等着王建军,可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直到八点,陈秀芳打电话询问,王建军才说有个案子很棘手,在加班,还得再晚点回去,让陈秀芳自己先吃,不用等他,只字未提陈秀芳过生日的事,看来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陈秀芳很失落,手机轻轻从耳边拿下来,就在准备挂断的时候,她分明听到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那嗲声嗲气绝不是加班该有的,还没听清说什么,那边挂了。 她一个人对着一桌菜坐了好一会儿,把刚才的通话仔细回忆了几遍,认真品味了那女人说话的声音,确定不是从电视或手机里传出来的,就是真实的人声,她起身去了司法所。 陈秀芳自己也知道自己多疑敏感,而且还有点神经质,她曾怀疑是职业病,但看着别的同事嘻嘻哈哈的也不是这样,又觉得是自己的性格问题。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曾无数次尝试改变,可是又做不到豁达,岁数大了,慢慢的也想明白了,自己就是自己,不一样的烟火,无论自己什么样都要爱自己,这才对得起绝无仅有的人生,可是这次,她却隐隐感觉不是自己多疑了。 司法所里黑漆漆的,根本没人。 陈秀芳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除了这里,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回家。 路过佳和饭店时,突然看到她家的车停在门口,原来他在饭店“加班”。 她躲在一棵洋槐树后蹲下身等着。 被蚊子咬了三个包后,只见王建军和一个留着长发的曼妙女人从饭店里走出来,那女人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在夜风吹拂下很是飘逸,秀发飞飞令人羡慕。 他们背对着光,认出王建军一点儿都不奇怪,可是这女人却看不清容貌。 在她猜测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王建军左右环顾一番,见周围没人,他一把拉过女人,疯狂地吻了下去。 陈秀芳赶紧捂住眼睛,一声惊呼生生咽了回去。 好久女人才挣扎出来,嗔怪道:“干嘛?一晚上嘴都被你亲肿了!” 王建军意犹未尽,又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宝儿,人家喜欢你嘛!” 陈秀芳的心狂跳,她有些恍惚,这是她老公?他什么时候会的这一套? 只听女人嗲嗲地说:“军哥,我也喜欢你!”她身体紧紧贴在王建军身上,恨不得融为一体。 陈秀芳听出来了,这就是电话里的女人声音,而且这声音很有辨识度,一定不会错。 良久,陈秀芳突然眼睛一亮,原来是她。冀北临河镇中学的教师办公室里,陈秀芳拿着红笔在作文本上麻利地划出一道短横线,“辛福”的“辛”被突兀出来,笔尖悬在空白处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写下修改,而是在对应的批注区批了句:“先想想‘幸’字上面是‘土’还是‘点’,实在不会就查查字典,把它改上吧!” 然后又在后面画了一个下方开口的正方形。 窗外的梧桐树正生长着新叶,细碎的光影透过叶缝,斜照在对面的白墙上。 电铃不知道第几次响了,陈秀芳感觉脖子发酸,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点亮手机屏看了一眼,17:00——放学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秀芳姐,怎么还不走?” 于丽娜抱着一摞作业本推门进来,一边急匆匆往自己办公桌边走一边打招呼。 “这就走!批改作文这事也是奇怪,要不然就一本不想动,真坐下来,一本一本还就批上瘾了!”陈秀芳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背起包。 “教语文最烦的就是批作文,我这文字功底太差,就怕教语文。”于丽娜已经拿好了包,过来挽上陈秀芳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分课时于丽娜软磨硬泡才从教导主任那里要来了两个班的数学,逃避了语文。 “秀芳姐,刚才群里让满55周岁的副高职称女教师写申请呢,你看到了吧?如果不写就要到60再退,你怎么打算的?” “是吗?我半天没看消息了。” 虽然没看,陈秀芳也明白了大意,这个消息早就口头流传开了,今天来通知,她并不惊奇。 “丽娜,你说我现在退了会不会很没意思?”陈秀芳反问。 “是!” 于丽娜回答的很干脆,然后说出了她的分析,“你说你身体还这么好,连根白头发都没有,看上去好像30多岁的,一年都不吃回药;公婆都没了,父母身体健康;儿子刚上班,还没有女朋友,暂时也不需要带娃;姐夫呢,还没退,你早早退了干嘛?还不如来学校呢,我还有个说话的!再说了,听说退和不退,差不少钱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我也没个啥爱好,天天在家干啥?” 陈秀芳早就想过了,退了休在家里进来出去就一个人,周末王建军不是钓鱼就是约酒,也捞不着人影,顶多是种种自己和婆婆留下的园子,可那点地方,抓空儿就收拾了,大多数时间还是闲人;跟村里的妇女们一直走的都不太近乎,总感觉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这么想来,还就不如上班呢,反正干了一辈子了,这岁数也不让教毕业班了,教自己的老本行,挺好。 她也想过不好的情况,万一五十五到六十之间这几年真的生病干不了了,学校也不能把她绑回来上课,毕竟什么时候生病谁也料不到。 两人一边聊一边一起走出校门,分头回家。 陈秀芳家离学校很近,骑电动车五分钟足够。 按说王建军他俩同一时间下班,王建军开车从工作单位到家的时间应该和陈秀芳差不多,但是他很少按时回来,不是说开会就是有饭局,她就奇怪了,一个破司法所所长,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忙,这只有八万人的小镇上天天有那么多法律纠纷吗? 原来以为是男人贪玩,上次出事后陈秀芳才知道,这些只是他的借口而已,懒得跟他掰扯,也不找茬,他要是提前通知她不回来,她就准备自己的饭,要是不通知,就做两个人的。 破天荒的,陈秀芳到家时,王建军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把电动车推进院子,陈秀芳进屋,却不见王建军的人影。 陈秀芳低头换鞋,突然眼睛的余光瞥见鞋柜上一亮,忙抬头去看,是王建军的手机屏亮了。 “亲爱的,到家了吧!” 王建军微信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句。 这玩意儿,又犯毛病了。 陈秀芳的心狂跳起来,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她拿过手机解锁,想看看到底是谁发的,想知道他们还聊了些什么,可是密码输错了,打不开。 陈秀芳不相信的放慢速度又输了一遍,还是不对。 上次王建军出轨被发现后磕头作揖表示痛改前非,手机密码也告诉了陈秀芳,陈秀芳虽然没用过,但是她记住了,那是个傻子密码——123456,想忘了都难,现在看来,他是改了。 陈秀芳盯着手机屏幕,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去年生日的情景又涌上来。 那天陈秀芳下班特意买了菜早早回家做了一桌子等着王建军,可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直到八点,陈秀芳打电话询问,王建军才说有个案子很棘手,在加班,还得再晚点回去,让陈秀芳自己先吃,不用等他,只字未提陈秀芳过生日的事,看来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陈秀芳很失落,手机轻轻从耳边拿下来,就在准备挂断的时候,她分明听到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那嗲声嗲气绝不是加班该有的,还没听清说什么,那边挂了。 她一个人对着一桌菜坐了好一会儿,把刚才的通话仔细回忆了几遍,认真品味了那女人说话的声音,确定不是从电视或手机里传出来的,就是真实的人声,她起身去了司法所。 陈秀芳自己也知道自己多疑敏感,而且还有点神经质,她曾怀疑是职业病,但看着别的同事嘻嘻哈哈的也不是这样,又觉得是自己的性格问题。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曾无数次尝试改变,可是又做不到豁达,岁数大了,慢慢的也想明白了,自己就是自己,不一样的烟火,无论自己什么样都要爱自己,这才对得起绝无仅有的人生,可是这次,她却隐隐感觉不是自己多疑了。 司法所里黑漆漆的,根本没人。 陈秀芳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除了这里,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回家。 路过佳和饭店时,突然看到她家的车停在门口,原来他在饭店“加班”。 她躲在一棵洋槐树后蹲下身等着。 被蚊子咬了三个包后,只见王建军和一个留着长发的曼妙女人从饭店里走出来,那女人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在夜风吹拂下很是飘逸,秀发飞飞令人羡慕。 他们背对着光,认出王建军一点儿都不奇怪,可是这女人却看不清容貌。 在她猜测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王建军左右环顾一番,见周围没人,他一把拉过女人,疯狂地吻了下去。 陈秀芳赶紧捂住眼睛,一声惊呼生生咽了回去。 好久女人才挣扎出来,嗔怪道:“干嘛?一晚上嘴都被你亲肿了!” 王建军意犹未尽,又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宝儿,人家喜欢你嘛!” 陈秀芳的心狂跳,她有些恍惚,这是她老公?他什么时候会的这一套? 只听女人嗲嗲地说:“军哥,我也喜欢你!”她身体紧紧贴在王建军身上,恨不得融为一体。 陈秀芳听出来了,这就是电话里的女人声音,而且这声音很有辨识度,一定不会错。 良久,陈秀芳突然眼睛一亮,原来是她。 第2章 掌握了证据 路上车灯一晃,她认出来了,是原计生办那个傲慢的小刘。 单独二胎放开的时候,很多老师开始要二胎,陈秀芳眼红,也跟风想要一个老闺女,就去计生办打听政策,那个小刘看到陈秀芳时一脸的不屑,问了陈秀芳的年龄后,更是把嘴撇到了后脑勺,那意思是你这年龄还生什么二胎? 说话的那腔调,陈秀芳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暗自问自己:什么人教育出来的这货? 指标到手了,可二胎一直没怀上,开始有些遗憾,后来竟成了陈秀芳的侥幸。 国家都鼓励生三胎了,计生办也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小刘去了哪儿陈秀芳不知道,也没关心过,没想到她突然冒出来竟然成了自己老公的小三。 公婆早逝,王建军不知道是年轻不懂事还是怎么回事,对家里的事不管不怎,陈秀芳独自拉扯孩子,起早贪黑,含辛茹苦,个中艰辛,难以言说,这种事他倒不愚钝。 小刘踩着细高跟闯入别人生活,对陈秀芳付出的心血视若无睹,只知索要虚浮的浪漫,她的骄纵自私,是踩在他人血泪上的无耻狂欢啊,这两个人是多么无耻自私…… 陈秀芳怒气上涌,她真想马上冲过去把两个人撕成碎片,可是理智告诉她,她此时冲出去王建军很有可能恼羞成怒站在小刘那一边,要是他们一起打她,在漆黑的夜幕笼罩下,连个拉着的人都没有,54岁,黄土埋到胸口了,过了冲动的年龄。 她使劲抱着树干控制自己不要冲上去。 他们腻味了一会儿,见有人走过来,俩人才钻进汽车,向着和陈秀芳家相反的方向开走了。 好久,陈秀芳从地上起来,不知道该回家还是怎么办,想到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自己没舍得动一口,突然就不想回去了,她转身朝着学校走去。 20分钟后,她到了学校。 那一晚,她在学校操场上走了一夜,运动鞋把脚后跟都磨破了,直到黎明时才被提前进校早训的学生发现送回了家。 这一夜,王建军一个电话都没打,家里和她刚出去时一样,他也没回来。 在家里躺了一上午,中午起来,陈秀芳已经活过来了。 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倒掉了所有饭菜,重新煮了一碗面,找个创可贴把脚上的伤口贴好,换了衣服,打扮好照样去上班。 同事们早就听说了她早上被送回去的事,也有关系好的打了电话,陈秀芳没接也没回,上班后才说她昨天可能中邪了,自己出来买东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到了操场……现在已经好了,对大家的关心表示了感谢,然后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用硬装出来的从容堵住了大家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当晚王建军回来吃饭,家里没人,他才打电话问陈秀芳在哪儿。 陈秀芳说她去于丽娜家了,今天不回家,其实她是住在了小旅馆里。 王建军想质问陈秀芳为什么不提前和自己说一声,可他想到昨天晚上他没回家也没和陈秀芳说,心里理亏,只得闭了嘴。 陈秀芳也没问昨天晚上他去哪儿了,这事似乎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周六休息,王建军睡懒觉不起床,陈秀芳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去“加班”或“钓鱼”,也没叫他,自己屋里屋外收拾。 收拾到客厅时,看到王建军的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心里有气,暗骂:不要脸的蛀虫,整天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做,回家就等着我伺候,嘴里叨叨归叨叨,手上却依然习惯的忙碌。 突然就想起了那晚,虽然想了一夜又半天,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可还是不甘心,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看,王建军裹着单子睡的正香。 她赶紧回来,按捺着怦怦乱跳的心,打开了王建军的公文包,一张纸质房卡掉了出来,“帝豪酒店”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亮,地址在县城最繁荣的梧桐大道,入住时间是三天前,退房时间是第二天下午,正是那晚。 陈秀芳默默把房卡塞进自己的包里。 她看了看时间,拿起包出了门。 一通电话后,她拼车去了县城。 在表妹贺红梅的带领下,她们来到那家酒店附近,躲过酒店外面的监控打电话,把李静叫了出来。 陈秀芳记性特别好,她记得贺红梅说过李静在这里上班。 李静和贺红梅是发小,从小无话不谈,不过泄露顾客开房信息后果的严重性她可知道,工作不能丢,朋友也得帮,李静出来看过那张房卡和王建军的照片后,嘱咐她们在这里等着,拿了陈秀芳的手机就回去了。 等了很长时间,李静才出来,她急匆匆地说:“录上了,一共三段。你们无论如何不要出卖我,否则别说是这家,这县城里所有的酒店都不会再用我不说,弄不好我得去坐牢。” 贺红梅赶紧说不会,陈秀芳说:“小静你放心,姐不会连累你的,王建军是有工作的,他不敢怎么样!”然后一通感谢,两个人快速离开了。 回来后,陈秀芳和贺红梅一起看了视频,在前台开房的、一起在楼道里走到房间门口的,还有一起从房间出来去退房的,清清楚楚,都有具体时间,不容辩驳。 贺红梅气不过,一顿臭骂。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陈秀芳是不会和任何亲戚、熟人说这么隐私的事的,她嘱咐贺红梅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包括她妈,陈秀芳三姨,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一直逼得贺红梅发了誓才放过了她。 回到家,看到门口停着的大众帕萨特,陈秀芳就毫不客气地把视频发到王建军手机上,她觉得用自己手机给他看,他万一借题发挥摔了自己手机不值——窝囊,要摔就摔他自己的。 王建军的手机在掌心剧烈震动时,他正躺在床上和小刘聊天,小刘这几天出差了,想念像无数只猫爪挠着这个年近六旬老男人的心。 手机里突然就出现了陈秀芳发来的视频。 查看后,王建军吓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怎么会到她手里? 王建军赶紧说了拜拜。 入户门响了,还没来得及起身,陈秀芳已经站在了面前。 “秀芳!秀芳你听我解释!”王建军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手机屏幕还亮在监控画面上。 陈秀芳放下包,表情平静,一言不发。 他膝盖一软跪到床边,指尖掐着床垫边缘,“那是上周司法局的庆功宴上,小刘喝多了说头晕,我就是扶她上去——” 到现在了还撒谎,这是撒了多少谎才练出来的这么利索。 陈秀芳的心彻底凉了,一辈子真心喂了狗。 “是不是在佳和饭店庆的功,然后住到了帝豪酒店?”陈秀芳声音不大,却似投下了一颗炸弹。 她操作手机,发来另外两段视频,“从开房到退房一共十九个小时十二分钟,王建军,你当我是个摆设吗?” 她说话时喉间发紧,却硬生生逼回眼眶里的泪水,从裤兜摸出打印好的银行流水甩在他身上,“三月十五号你说加班,凌晨两点给这个账号转账五万块,是怎么回事?”路上车灯一晃,她认出来了,是原计生办那个傲慢的小刘。 单独二胎放开的时候,很多老师开始要二胎,陈秀芳眼红,也跟风想要一个老闺女,就去计生办打听政策,那个小刘看到陈秀芳时一脸的不屑,问了陈秀芳的年龄后,更是把嘴撇到了后脑勺,那意思是你这年龄还生什么二胎? 说话的那腔调,陈秀芳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暗自问自己:什么人教育出来的这货? 指标到手了,可二胎一直没怀上,开始有些遗憾,后来竟成了陈秀芳的侥幸。 国家都鼓励生三胎了,计生办也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小刘去了哪儿陈秀芳不知道,也没关心过,没想到她突然冒出来竟然成了自己老公的小三。 公婆早逝,王建军不知道是年轻不懂事还是怎么回事,对家里的事不管不怎,陈秀芳独自拉扯孩子,起早贪黑,含辛茹苦,个中艰辛,难以言说,这种事他倒不愚钝。 小刘踩着细高跟闯入别人生活,对陈秀芳付出的心血视若无睹,只知索要虚浮的浪漫,她的骄纵自私,是踩在他人血泪上的无耻狂欢啊,这两个人是多么无耻自私…… 陈秀芳怒气上涌,她真想马上冲过去把两个人撕成碎片,可是理智告诉她,她此时冲出去王建军很有可能恼羞成怒站在小刘那一边,要是他们一起打她,在漆黑的夜幕笼罩下,连个拉着的人都没有,54岁,黄土埋到胸口了,过了冲动的年龄。 她使劲抱着树干控制自己不要冲上去。 他们腻味了一会儿,见有人走过来,俩人才钻进汽车,向着和陈秀芳家相反的方向开走了。 好久,陈秀芳从地上起来,不知道该回家还是怎么办,想到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自己没舍得动一口,突然就不想回去了,她转身朝着学校走去。 20分钟后,她到了学校。 那一晚,她在学校操场上走了一夜,运动鞋把脚后跟都磨破了,直到黎明时才被提前进校早训的学生发现送回了家。 这一夜,王建军一个电话都没打,家里和她刚出去时一样,他也没回来。 在家里躺了一上午,中午起来,陈秀芳已经活过来了。 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倒掉了所有饭菜,重新煮了一碗面,找个创可贴把脚上的伤口贴好,换了衣服,打扮好照样去上班。 同事们早就听说了她早上被送回去的事,也有关系好的打了电话,陈秀芳没接也没回,上班后才说她昨天可能中邪了,自己出来买东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到了操场……现在已经好了,对大家的关心表示了感谢,然后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用硬装出来的从容堵住了大家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当晚王建军回来吃饭,家里没人,他才打电话问陈秀芳在哪儿。 陈秀芳说她去于丽娜家了,今天不回家,其实她是住在了小旅馆里。 王建军想质问陈秀芳为什么不提前和自己说一声,可他想到昨天晚上他没回家也没和陈秀芳说,心里理亏,只得闭了嘴。 陈秀芳也没问昨天晚上他去哪儿了,这事似乎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周六休息,王建军睡懒觉不起床,陈秀芳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去“加班”或“钓鱼”,也没叫他,自己屋里屋外收拾。 收拾到客厅时,看到王建军的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心里有气,暗骂:不要脸的蛀虫,整天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做,回家就等着我伺候,嘴里叨叨归叨叨,手上却依然习惯的忙碌。 突然就想起了那晚,虽然想了一夜又半天,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可还是不甘心,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看,王建军裹着单子睡的正香。 她赶紧回来,按捺着怦怦乱跳的心,打开了王建军的公文包,一张纸质房卡掉了出来,“帝豪酒店”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亮,地址在县城最繁荣的梧桐大道,入住时间是三天前,退房时间是第二天下午,正是那晚。 陈秀芳默默把房卡塞进自己的包里。 她看了看时间,拿起包出了门。 一通电话后,她拼车去了县城。 在表妹贺红梅的带领下,她们来到那家酒店附近,躲过酒店外面的监控打电话,把李静叫了出来。 陈秀芳记性特别好,她记得贺红梅说过李静在这里上班。 李静和贺红梅是发小,从小无话不谈,不过泄露顾客开房信息后果的严重性她可知道,工作不能丢,朋友也得帮,李静出来看过那张房卡和王建军的照片后,嘱咐她们在这里等着,拿了陈秀芳的手机就回去了。 等了很长时间,李静才出来,她急匆匆地说:“录上了,一共三段。你们无论如何不要出卖我,否则别说是这家,这县城里所有的酒店都不会再用我不说,弄不好我得去坐牢。” 贺红梅赶紧说不会,陈秀芳说:“小静你放心,姐不会连累你的,王建军是有工作的,他不敢怎么样!”然后一通感谢,两个人快速离开了。 回来后,陈秀芳和贺红梅一起看了视频,在前台开房的、一起在楼道里走到房间门口的,还有一起从房间出来去退房的,清清楚楚,都有具体时间,不容辩驳。 贺红梅气不过,一顿臭骂。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陈秀芳是不会和任何亲戚、熟人说这么隐私的事的,她嘱咐贺红梅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包括她妈,陈秀芳三姨,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一直逼得贺红梅发了誓才放过了她。 回到家,看到门口停着的大众帕萨特,陈秀芳就毫不客气地把视频发到王建军手机上,她觉得用自己手机给他看,他万一借题发挥摔了自己手机不值——窝囊,要摔就摔他自己的。 王建军的手机在掌心剧烈震动时,他正躺在床上和小刘聊天,小刘这几天出差了,想念像无数只猫爪挠着这个年近六旬老男人的心。 手机里突然就出现了陈秀芳发来的视频。 查看后,王建军吓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怎么会到她手里? 王建军赶紧说了拜拜。 入户门响了,还没来得及起身,陈秀芳已经站在了面前。 “秀芳!秀芳你听我解释!”王建军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手机屏幕还亮在监控画面上。 陈秀芳放下包,表情平静,一言不发。 他膝盖一软跪到床边,指尖掐着床垫边缘,“那是上周司法局的庆功宴上,小刘喝多了说头晕,我就是扶她上去——” 到现在了还撒谎,这是撒了多少谎才练出来的这么利索。 陈秀芳的心彻底凉了,一辈子真心喂了狗。 “是不是在佳和饭店庆的功,然后住到了帝豪酒店?”陈秀芳声音不大,却似投下了一颗炸弹。 她操作手机,发来另外两段视频,“从开房到退房一共十九个小时十二分钟,王建军,你当我是个摆设吗?” 她说话时喉间发紧,却硬生生逼回眼眶里的泪水,从裤兜摸出打印好的银行流水甩在他身上,“三月十五号你说加班,凌晨两点给这个账号转账五万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