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可以是紫微星吗?》
1. 啃小说说而已
“真有了?”
“这次是真的有了。”
沈伽绪和秋爽对视一眼,双双陷入狂喜。
然而备孕成功的兴奋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育儿焦虑。
众所周知,在鹏城这座超大城市,养育孩子的成本可以无限拔高,高到能吸光一个中产家庭的全部积累。
如果孩子聪明伶俐,就要为他将来的兴趣爱好培养筹划。
万一孩子资质平平,那么父母要操心的问题可就更多了!
首先,双语环境是要从小培养,无论将来留不留学,都要提前做准备。其次,为了冲击更好的学校,特长一定要发展一门小众且兼具含金量的,否则独特性带来的竞争力有限。最后,形象气质上的塑造投入也必不可少,哪怕只是一点小毛病,都需要尽早尽快地干预,毕竟地球online真的很吃建模……
“爸妈那边现在就告诉吗?”
“说吧,免得他们着急。”
很快,一个小家庭的喜悦扩散到两个大家庭。
“双独”结合的好处大概就在于此:这个还未知性别的小宝宝,注定成为所有人的宠儿,各种礼物礼金简直收不过来!
秋爽开玩笑:“还没出生呢,先让我们啃上小了。”
沈伽绪靠在她身旁,手掌小心翼翼贴在妻子的小腹:“接下来我要加倍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干到19A,好给咱们宝宝攒钱。”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21周时,第一次做四维彩超。
医生看了一眼激动到张大嘴巴的新手父母,笑道:“放心吧,孩子发育得很好,未来会是个长腿宝宝。你看,这鼻梁也有一点点轮廓了吧?”
沈伽绪一点都没听懂暗示,反而泪洒当场:
“比我想象中更可爱……”
那可不?
这个小宝宝看起来真的有在好好修炼“人形”,面部鼻子嘴巴都初具轮廓,小手小脚也在很努力地动着,给在场所有人反馈:好好看吧,宝宝我很健康喔~
十月怀胎,一朝呱呱坠地。
沈致弥降生了。
健康而嘹亮的哭声响彻产房,标准到护士都忍不住夸他:“真是个体谅妈妈的好宝宝,很快就出来了,哭得真好,红彤彤的胖宝宝!”
光溜溜的小宝宝先和妈妈见了一面。
秋爽见他的第一眼就落泪了。
“宝宝,我是妈妈呀!”
护士抱着他哄道:“是妈妈哦,快亲一口妈妈吧!”
下一秒,嘴巴嘬了半天空气的小宝宝一口啾到妈妈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吮到,被护士收拾好后抱去见外面的家人……
至此,血脉的融合才算彻底拉拢了两个家庭。
辈分升级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抱着可人疼的小宝宝,一挥手包揽月子服务和产后修复的各种费用,减轻了小家庭的负担不说,还提前考虑起沈致弥的未来,为他存教育基金。
老人们的心愿是弹性而朴实的。
秋爽刚怀孕时,他们畅想过这孩子将来读清华上北大,要么像妈妈稳打稳扎考出省排名,要么像爸爸走竞赛路线,再不济也得上家门口的复旦,总不能比父母差太多吧?届时三代人都履历不凡,也称得上书香门第了。
可如今,他们抱着这个软软热热的小孩,只期盼他健康平安快乐无忧。
“想那么多做什么?那是未来的事。”
“我们小弥现在乖乖喝奶就很厉害咯~”
秋爽哭笑不得,晚上偷偷和沈伽绪吐槽:“你知道我妈之前有多焦虑吗,生怕‘均值回归’。开始找人打听那两套老房子什么时候能拆……”
沈伽绪脑子一转,立刻想明白了岳母的担忧。
孩子将来要是实在学不出,老人还能给托底。
但至少现在,他对自己的儿子充满自信,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说道:“不至于吧,这都第三代了。智商什么的虽然还看不出来,但你看看咱们小弥,这睫毛、这鼻梁,还有他这双小长腿,保底在我俩平均分之上。”
夫妻俩说着悄悄话,怀里的婴儿在睡梦中突然笑了。
他翘起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甜。
沈伽绪立刻夹起嗓音:“小弥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秋爽一颗心都跟着化了:“宝宝,爸爸妈妈爱你。”
*
一眨眼的功夫,小宝宝满百天了。
到这时,夫妻双方的朋友同事才头回见到传说中的小弥。
“我的天哪,我真的嫉妒了——”
“秋姐,不如你回去上班吧,我来替你带孩子。”
“我现在抓紧时间去生个女儿,你们一定得等我啊!”
沈伽绪抱着儿子,强压嘴角:“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真的是我生平见过最可爱的宝宝!”
此时正值深秋,沈致弥额外戴了一顶小帽子,蓝色的浪花边压着柔软而茂密的黑发,再往下就是小宝宝独有的嘟嘟脸颊,来人大多只曲起食指轻轻刮一下,短暂感受那份Q弹。沈致弥也不小气,看到顺眼的人愿意露个笑脸,然后惊起哇声一片……
他们什么都能夸。
夸沈致弥的手背上的小窝窝,夸他的很会蹬的腿,夸他新出厂的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大眼珠子。夸来夸去,总结为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好,挑着你们夫妻俩好处长的。
沈致弥听不懂,但他的手很快,瞬间抓了一个小猪包。
只可惜,妈妈不让吃。
百日宴结束回家后,他含着安抚奶嘴呼呼大睡。
夫妻俩一边整理人情,一边低声聊天。
“张卉她女儿现在在上一对一的大提琴课,据说……有点天赋呢。就白天那个穿粉色花苞裙、嘴巴很甜、会唱英文儿歌哄小弥的小姑娘。”
沈伽绪略一顿,名字对上脸,全想起来了。
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有这类天赋确实要花点力气培养,否则多浪费啊?只要孩子喜欢、愿意坚持,多一种选择,未来也多一条路,家里能供的都会尽量供。没有付出,就不要想得到收获。”
沈伽绪很认同秋爽的观点。
一时间,他脑子里也冒出了很多念头:
小弥将来能学什么?
鹏城的资源如果不够“方便”,就要考虑转回上海了……
然而等他看了眼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胖儿子,焦虑顿时又下去了:“这事急不来,将来可以让他多试试,总能选中一个喜欢的。”
秋天过去,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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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来临。
沈伽绪度过了自己的关键时刻,成功升级19A。
秋爽的产假还没结束,但也闲不住地恢复了工作状态。
与此同时,新手父母仍然尽力挤出时间带孩子,保证每日的户外放风储备远视和室内早教游戏。直到春节将近的某个晴天,沈致弥第一次被允许带去逛超市。
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一路指指点点呜呜哇哇,扑腾小手小脚。偶尔把自己看馋了,嘴巴够不到,还会送给爸爸妈妈一串新鲜的水晶吊坠……
秋爽都顾不上买东西了,举着手机拍儿子。
“我承认我有滤镜,但小弥太可爱了,宝宝看妈妈~”
确实很可爱。
本场消费体验相当不错,但凡沈致弥小手所指之处,只要家里用得上,爹妈都给买了,包括但不限于:色彩鲜艳的水果,形状奇特摆在中下层专门用来吸引小朋友的玩偶,嘎嘎叫还会发光的新春挂饰……
而秋爽也终于变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类人:
无论宝宝做了什么琐碎小事,都要晒在朋友圈。
收获了一大堆的点赞和夸奖后,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当即说给丈夫听:“之前的业务有接触过一家影视公司,他们那个副总还发消息问我小弥当不当模特,她那边有品牌高端线可以介绍。”
沈伽绪正在释放小屁孩最后一点能量,好睡个整觉。
再一次把儿子翻成小乌龟后,他随口答道:“你想看小弥光屁股光肚肚去拍奶粉、尿不湿广告吗?可爱是很可爱,但我有一个问题,小弥将来会不会不开心?”
孩子都是要面子的,不管他将来走不走这条路。
还是说,他们家就缺这点广告费了?
秋爽轻轻一啧:“也是。”
年轻的父母碰上天使宝宝,凡事都按着科学教养办法实行,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坎坷。哪怕孩子此刻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也想尊重对方的意愿,甚至顾虑到他将来的脸面……
话又说回来,这到底是条路。
尽管眼下没打算,也不至于把话说死。
秋爽婉拒了这家规模不算小、精且悍的影视公司。
没成想对方更客气!
在今后的日子里,但凡遇到秋爽在朋友圈炫儿,什么宝宝游泳真厉害,又或者小弥今天又认识了小区里的一种灌木……
诸多的琐碎小事,这位副总都点赞夸奖。
就像婉拒不曾发生过那样,对方不仅坚持朋友圈互动,维持节日里的友好问候,还会私发秋爽各种邀请:请她过来看看公司练习生年终考核赛;又或者投送鹏城及周边城市童装大秀的邀请函,并附带一张现下高人气网红男宝女宝的走秀表,以此展示公司规模之大,业务板块之辽阔,资源布局之缜密。
此种秀肌肉的行为倒也不讨人厌烦。
这事成为新手父母乃至新手爷奶过年期间的谈资。
去不去是一回事,这经历说出来就是很有面儿啊。
用不着多加描述,只是轻描淡写几句,亲戚朋友们再看沈致弥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立即感受到了200%的说服力:
小孩就是得长成这样,才能让人家影视公司的副总坚持维系和家长的关系嘛!
2. 能听懂很多人话了
春节假期过去,鹏城无缝入春。
爸爸妈妈去上班,宝宝在家里听启蒙儿歌。
阳光洒进客厅,室内断断续续传来咿咿呀呀的跟唱。
请相信,真的是跟唱。
至少秋爽和沈伽绪是这么认为的。
室内学习结束后,乔阿姨给沈致弥换了个口水兜兜,小家伙依然活力满满,收拾几样他近期爱吃的零食,又确认过出行装备,便推着小孩儿下楼活动了。
她是广东人,和沈致弥相处时粤语普通话自由切换。
秋爽夫妇对此没有异议。
上海话和粤语,沈致弥总要先学一样。
虽然他还不到说话的时候,先培养语言环境总没错。
现阶段孩子不爱躺着,也躺不住,小脚一蹬一蹬的,于是乔阿姨先推着他去看最爱的那棵绿樱。
这棵三角梅被物业园艺师修剪成庞大的圆球形,色泽鲜艳又不失柔和,不管是谁路过都得多看几眼。等沈致弥一本正经的看够了、品够了,小手便干脆地拍在婴儿车的扶杆上,不断的嗯嗯叫唤,发出移动要求。
乔阿姨心领神会地道:“喔,我们去看小鸟朋友~”
这一路,她不忘用白话教沈致弥认识各种树木花卉。
小孩听得很认真,且句句有回应。
乔阿姨享受了200%的情绪回馈,成就感简直爆棚:“对,等天气再暖一点就开花了,到时候我们再来闻香香的花。”
减震再好的婴儿车走在石子路上也是颠簸的。
但如果是为了去见小鸟,沈致弥很享受这种颠簸。他的脸颊肉被震得嘟嘟直动,直到听到不远不近的一声鸟叫,小家伙便扭着并不明显的脖子微微朝前探:
嗯嗯,小鸟在哪儿呢?
小鸟很快降落。
就是常见的麻雀,不知道在哪个广场吃得肚子圆滚滚。
沈致弥用仅有的两颗下牙磨着手指,一边看胖麻雀追着草坪自动喷头喝水。乔阿姨全程关心小家伙,并在心里酝酿下午的外出活动汇报:
1、小弥一如既往亲近大自然,可以开始考虑宠物接触。
2、相较前些天,小弥嘬手指流口水的频率变高。近期要密切注意晚间闹觉和体温变化,第三、第四颗牙即将突破牙床……
当天晚上,秋爽夫妇在饭后对此展开讨论。
“是要出上牙了,小弥之前没这么爱吃手手的。”
说着,夫妻俩看向儿子,小家伙果然又在磨手指头。
这是他现阶段无法抵抗的本能,如果不磨手指头,就会想啃安抚奶嘴。没办法,牙牙太小、牙龈和牙床太脆弱,磨牙棒什么的,还得再等等才能用。
哎呀呀,胖宝宝又在生产水晶吊坠了~
哪怕是这样,沈伽绪都觉得他儿子可爱得没边。
就这么静静欣赏了一番后,二人默契地分工,一人给孩子擦嘴,另一人负责擦手,顺理成章地推进到下一个话题。
秋爽郑重发表意见:“非要养宠物的话,我倾向于猫。”
“好吧,我也是。”
沈伽绪虽然更喜欢狗,却也知道现阶段家里没有人能满足小狗的日常活动量,乔阿姨目前全权负责小弥,除非再请一个生活阿姨。
那家里的房间恐怕就不太够用了……
“等天气再好点,我们挑个时间带小弥去接触一下吧,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动物。等小弥将来能稳稳当当走路了,可以考虑养一只陪伴宠。”
于是秋爽话锋又一转:“那看他喜欢猫还是狗吧!”
话是这么说,到现在为止,沈致弥并没有表现出更偏爱哪种动物的玩偶——
长耳兔可以,小熊警官不错,长脖子腕龙也很好。
更令人松了一口气的是,他没有阿贝贝情结,枕头边放不放东西安抚都能睡得很香,是谁来了都能带的整觉小猪宝。
这是乔阿姨愿意大年初五就回来上班的主要原因。
又过了两周,鹏城气温持续上升。
夫妻俩专门空出周末一天,带着小家伙出去露营。
他果然对猫猫狗狗十分好奇,伸着小手去够。
“呜、呜,嗯!”
顺着小家伙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只社会化训练做得相当到位、甚至有些过于热情的陨石边牧,蓬松柔顺的毛发显示出它受到了极好的喂养和活动,一双眼睛水润晶莹,第一时间就在人群中发现最期待亲近自己的人,然后自发地拉着主人去打招呼。
狗主人显然习惯了,熟练地介绍:“它叫CoCo。”
“CoCo很温柔的,你们可以尽情摸!”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小朋友,越发柔声地道,“小朋友也可以摸摸看哦,我们CoCo中午才洗过澡,香香的,可干净了!”
CoCo俯低前爪,发出玩耍邀请。
沈致弥看不懂,但他也热情回应,伸出小手。
这只聪明的小狗嗅到了人类幼崽身上散发的奶香味,克制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舔完还心虚地看了一眼主人,然后更近一步扑到人家的野餐垫上。
狗主人再次熟练地道歉:“你不要这么肉麻啊!”
秋爽连忙摆手:“没事,待会我们给他擦擦就好。”
她握着儿子的小肉爪爪,教他轻一点、慢慢地摸,:“小弥不要抓CoCo哥哥的毛,它会痛哦,对,这么轻轻地摸……”
这下轮到狗主人震惊了:“他这么小——”
居然听得懂大人说话!
何止呢。
秋爽发现这小子最近很会看眼色了。
不让他做的事情,比如咬纸巾,他就一定会抓住时机、飞快地抓几张出来,塞到嘴巴里尝尝那个甜味儿。又或者在乔阿姨给他喂辅食时,调皮地用舌头抵勺子,嘻嘻哈哈,直到乔阿姨答应他吃完饭饭能吃一块小米饼(毫无滋味),这孩子才会乖乖进食……
孩子成长得太快,做父母的既惊喜又感动。
当晚,秋爽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沈致弥和CoCo的合影,配合的文案则是她再三删减后为人父母的几句感悟。
繁星娱乐那位副总依然第一时间点赞。
沈伽绪瞥了一眼,随口道:“真执着啊。”
“哪天我不在朋友圈发小弥,她大概就不会点赞了。”
至于这一天何时到来,据一般规律显示:远不过6、7年,截止到小学;近的话,可能上幼儿园就没心情发了。这几乎取决于孩子是否依然拥有可爱的面庞,以此激发父爱母爱,抵消他们辅导作业时产生的火气。
当然了,秋爽提前和沈伽绪约定:
“如果小弥将来真不那么聪明,我们谁也不能骂他。”
沈伽绪应得飞快,顺便啃了一口儿子的小肉手,把他逗得咯咯直笑:“这么可爱,谁忍心骂?儿子健康快乐最重要。”
夫妻俩的育儿焦虑就这么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直到张卉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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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地提起,她的女儿即将参加一个含金量不小的赛事,如果获奖,将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参加庆功宴。
是的,正式的宴会。
秋爽惊讶之余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那个出现在小弥百日宴上的小女孩,还未正式进入小学,一手抓大提琴,一手抓体育训练,就看她的天赋将来能够支撑哪一个专项。
很明显,这是在打造冲藤的基础配置。
回到家里,浑身冒奶香的胖儿子坐在沈伽绪怀里陪他开视频会议,秋爽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俩,发了几分钟呆。
被爸爸的胡茬蹭得不耐烦,小弥扭头才发现妈妈回来了。
下一秒,又笑嘻嘻地朝她展示了新生产的水晶吊坠。
秋爽几乎是瞬间就被他治愈了!
“宝宝~”
*
初夏,张卉果然将特地印好的邀请函送来。
“记得把你家的小宝贝也带来玩呀!”
秋爽无奈笑道:“他最近在学说话,怕是有点吵闹。”不仅如此,手速也越来越快,一个不留神,小手能把你吃到嘴边的东西抓回来……
可张卉就是喜欢:“我女儿也好喜欢弟弟,她一直记得秋爽阿姨家的宝宝。”
周末,秋爽带着收拾一新的胖儿子赴约。
张卉的女儿叫谢榴真,比起去年见面时抽条了不少,在脱离孩童独有的稚嫩感后,略有了些小女孩儿的精致与娇气。她背脊挺得直直的,柔顺的长发半扎了一个公主头,气质大方,见面就打招呼,并认真握了握沈致弥的小手:
“小弥,你好呀!你会叫姐姐了吗?”
秋爽趁他还愿意乖乖的,连忙展示——
“小弥,这是姐姐呀!”
沈致弥很给面子的喊了两声。
喊了什么不重要,但大家都觉得他认真喊了人。
张卉朝他伸出双臂,孩子也愿意让人抱,包括跃跃欲试的谢榴真:“我抱得动的,秋爽阿姨,你让我试一试吧,好嘛?”
秋爽还没答应呢,沈致弥已经扭头朝小姐姐伸手了。
于是,两个大人小心将略坠手的胖宝宝交接给谢榴真。
她像模像样地掂了掂,气息勉强能稳住:“如果是坐着抱,我能坚持得更久。小弥弟弟还不算很重,他真乖,不乱动。”
其实是沈致弥怕摔。
秋爽暗暗憋笑。
这孩子可精可精了,遇上喜欢的、合眼缘的才乐意让人抱,否则他就会使出打疫苗装睡那一招,揉眼睛打哈欠一气呵成,然后躲进妈妈怀里呼呼小睡……
整场庆功宴,大人们忙着社交,小孩子则展开了玩具游戏交流会以及同学吐槽会。
谢榴真social了一圈,又回到妈妈和秋爽身边。
“还是小弥你最可爱!”
说着,用手心轻轻贴了贴沈致弥的脸蛋。
她的语气当即把两个大人逗笑了。
张卉问:“明明过年见到你表弟也没这么喜欢啊。”
已经开始自己挑选日常服饰搭配,并初具审美的谢榴真认真回答:“我只喜欢好看的,可爱的。不好看、不可爱不行。”
说完,她还感慨:“妈妈,还好你把我生得这么漂亮。”
这下,大家都一齐笑了起来!
沈致弥慢了一拍,也跟着蹬蹬小脚,挥挥小手。
“还有小弥,将来你也要谢谢你的爸爸妈妈噢。”
3. 超清4K
随着小牙牙越出越多,沈致弥会说的词也越多。
为了维持一个健康良好的语言环境,秋爽夫妇和乔阿姨越发注意平时说话用词,口头禅能改则改,生怕不留神被小孩学到不好的习惯。
哪怕防范如此严密,某天陪着爸爸开完视频会议后,沈致弥还是逮住机会学了个“痴线”。
那一天的小弥直接化身魔童,时不时蹦出一句。
偷偷揪纸巾吃:“痴——线!”
在地上乱爬:“嘿嘿,痴、线……”
虽然吐词不清、语调含糊,但大家很确定这就是脏话!
对此,沈伽绪不仅被秋爽和乔阿姨联合讨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远程对他开展了严重批评:“说了多少次,你个人的工作情绪不要带到生活中,更不能这么带坏孩子!等我和奶奶忙完这一阵就过去看小弥。”
外婆则想得更多:“早教你们有安排吗?腾不出手的话,我们就分配着来帮忙了。”
沈伽绪刚要问:小弥还不会走路呢,有必要吗?
秋爽却想起张卉女儿卷到还没读小学就在准备冲藤配置,顿时又觉得早教也很重要,没有很激进地定下计划,而是留下余地:“等你们暑假不那么忙的时候再说吧。”
到了7、8月份,小弥也更大一些。
伴随着鹏城盛夏温度持续升高,满10个月的沈致弥每日需要更大的活动量。
他偶尔能扶着沙发站起来,但依然不愿意走路。
更像是想要站直身体张望附近藏起来的零食。
绝大多数时候,这只小胖猪都在满地乱爬。
乔阿姨很满意自己的照顾成果:“走太早不好啦,弥仔现在的进度刚刚好,这个时候就该多爬,将来有的是路要走。”
当然了,她更满意的是语言教育。
沈致弥很愿意学人说话,普通话粤语都可以,爸爸妈妈开会偶尔说英语,他歪着脑袋瓜也听得认真。小家伙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早教儿歌,小嘴能蹦出越来越多、且流利清晰的词汇,出门尤其喜欢打招呼:
“小鸟!”
“狗狗,呜……”
“胖、胖!”
乔阿姨吓一跳,赶紧和人解释:“他说得是这个娃娃。”
人家家长也不恼,管他说得是玩偶还是自家儿子呢,笑呵呵地打招呼:“哈哈,我们住在6栋,闵赫确实有点儿胖,他吃得很多。你这个小宝宝有10个月了吧?”
“是啊,刚好10个月,他叫弥仔。”
话音刚落,沈致弥朝人家婴儿车伸手:“胖胖——”
对方呆了一秒,也伸出手。
“闵赫,和弟弟一起玩好吗?”
*
傍晚,乔阿姨郑重和秋爽夫妇介绍了沈致弥交的第一个人类同龄朋友。
“人家13个月了,那体格真不是盖的!”
“不过我们弥仔也不差,将来是个手长腿长的帅小伙。”
秋爽听说自家儿子冲人家喊“胖胖”,不由得发笑。
“……你呀,怎么什么话都学?”
三人齐齐看向小胖猪弥仔,这孩子嘬着手指头,笑得那叫一个乖,又喊了一声胖胖。
乔阿姨无奈地说:“和人家约好了,明天下午不那么热的时候再去花园碰头。说起来,闵赫的爸爸是从蓉城调来鹏城的,也在HY呢。他们全家是年前搬过来的,闵赫妈妈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这就是老辈子的威力了。
随便聊聊天就能套个七七八八的。
沈伽绪来了兴致,问:“哦?我回头去了解一下。”
有了这层关系,后续闵赫和沈致弥两个小屁孩的“交往”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沈致弥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朋友和小鸟、喷泉、小熊警官不一样。因为他的存在,让小猪包的CPU完成了一次小更新。
秋爽肯定地道:“还是得交朋友。”
乔阿姨也赞同:“闵赫那孩子不太爱开口,和我们弥仔玩多了现在也咕噜咕噜地说话。有人和弥仔争东西吃,他最近吃饭可乖了。”
沈致弥听话只听自己爱听的:“吃饭!”
大人被他逗得没招了:“那就吃个香蕉泥吧,好吗?”
香蕉泥,小弥爱吃~
又或者说,目前还没发现这孩子有什么厌恶的食物。
只要不是做出特别奇怪的口味、口感,沈致弥边玩边吃也能接受。当然了,现阶段他最喜欢的,还是有滋有味的水果泥。
8月中旬,休假的外公外婆来到鹏城。
他们带着外孙提前去购置了周岁礼物:一整套的黄金首饰,除了压箱底的大元宝,平时能戴出来的就是平安锁挂坠和一对镯子。
除此之外,二老又用一周时间考察了周边三家早教。
闵赫妈妈也在琢磨这事儿,想着和弥仔搭个伴:“之前孩子太小我不敢放开手,现在家里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了,我将来是肯定要回去上班的……”
这话说的,秋爽还以为对方想抢乔阿姨。
铺垫半天,原来只是想结伴上早教?
那没事儿了。
接下来,小哥俩一起去体验了半天课程,老师讲的什么、听没听进去不好说,反正很是沉醉于那边的氛围,沈致弥尤其喜欢音乐课!
老师着重表扬了小弥同学的节奏和乐感。
不排除是夸夸话术,但敏感的新手父亲不免心里一个咯噔:往上盘三代,老沈家和老秋家有这种艺术基因吗?
他不由得看向老婆,问:“咱儿子不会天赋点错了吧?”
这份疑问在沈致弥周岁抓周时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加强。
众目睽睽之下,他抓、哦不,是拍了一架玩具钢琴。
琴键当即发出清脆的声音!
伴随着来客们热闹、善意的祝福,秋爽夫妇对视一眼,暂且按下情绪。当晚,二人算完人情礼金就开始琢磨着换房:现在这套小三居有些不够用。
“不够就找爸妈补,咱们一步到位得了。”
话已至此,独生子女的底气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按照秋爽的设想:除了夫妻主卧、儿子的小套间、保姆房和书房,还要额外空出一个房间,能做隔音琴房最好,次一点的规划是装修成活动室,保留弹性功能。
*
早上7点,秋爽的闹钟还没响。
跑完步的沈伽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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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完澡,先去儿童房看了儿子。
小猪宝宝侧身睡着,肉嘟嘟的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个十分可口的弧度。他睡得香甜,长睫毛扑扑的垂着,小嘴偶尔无意识努动两下。
没忍住亲了一口胖儿子,对方果然没醒。
秋爽醒后,第一时间也是去看孩子。
这时,乔阿姨已经在准备小猪宝今天的第一顿饭饭了。趁着还没出门上班,母子俩很是亲热了一番。
“今天星期一,小弥要和闵赫哥哥一起上托班咯。”
喝完奶的沈致弥正靠在枕头上玩他的新宠:一只长翅膀的长颈鹿玩偶。
听到闵赫的名字,他抬起头喊:“胖胖,一起。”
乔阿姨纠正N次无果后,连托班老师也接受了这个昵称。
尽管闵赫近期有在努力抽条。
在别的小孩还处于一个搞不清大名小名其实都是自己的名的情况下,闵赫不仅知道“闵赫”是在叫他,还知道“胖胖”同样是在叫他……
他甚至会在老师叫小弥的时候推一推沈致弥。
闵赫父母十分乐观:“这说明我们儿子不是傻子。”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随着两个小屁孩会说的话越来越多,小步子越迈越稳,他俩俨然成了彼此的竹马预备役:至少在初中之前,沈致弥和闵赫极大可能不会分开。
小弥家这么想,闵赫家也这么想。
闵赫妈妈已经琢磨到日后非鹏城户口可能面临的升学问题了:“现在小学减负成那样,大家校外各凭本事,真正拉开差距在初中。只可惜,我和他爸爸都是从小县城里考出来的,能提供给闵赫的资源实在有限。”
两位妈妈守在教室外聊了快两节课,又心事重重地接了孩子一起回家。
至此,秋爽才有些明白张卉的良苦用心。
早早打算起来,多列几个方案,多备几条后路……
想到这,她时隔数月,久违的在朋友圈晒了儿子的照片。
同样久违的,还有繁星那位秦副总的私聊。
语气依然真挚诚恳,不拍广告也没关系,她可以介绍剧组,经验多了,兴许能一步到位当童星呢?要知道这种机会可是不多的,基本被剧组内部人员瓜分干净。
秋爽也保持她的态度:不把话说绝,但依然婉拒。
很好,两个大人就这样推拉。
推拉到又一个冬天的来临,沈致弥和闵赫已经在小托班称王称霸,两人联手,攫取了所有老师的偏爱——
尤其是小弥仔。
不止一次、不止一个老师和来接人的弥仔家长提醒:“弥仔爸爸妈妈和阿姨,你们一定要每天按时、甚至提前一点来接孩子。”
虽然天眼遍布鹏城,可保不齐有人想要偷小孩。
“这个是自然,我们家长一定保护好孩子。”
说着,大家的目光透过活动室玻璃看向里边的沈致弥,他之于其他小孩,就像是超清4K之于1080P,一岁大小的年纪就能看出满溢出来的可爱和精致,建模可谓是超绝领先。
有时秋爽和沈伽绪都会茫然。
我俩也不算超级大帅哥大美女,怎么就生出小弥了呢?
4. 人生easy剧本
“今年过年要回上海了。”
沈致弥小耳朵一抖,学道:“回上海!”
秋爽笑道:“对呀,我们一起坐飞机回上海。”
“坐飞机!”
沈伽绪单手把胖儿子捞进怀里,用下巴蹭乱他软乎蓬松的头发,又在孩子不耐烦之前停下来,搓搓小耳朵:“我们小弥还没坐过飞机,也没过过低于15度的冬天。怎么办,不会把你的小耳朵冻掉吧?”
吓得沈致弥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
事实上,真正到了上海,体感并不太冷。
至少小猪包弥仔还扛得住。
他每天都很兴奋地和大人们一起出门:吃饭,逛街,散步,走亲访友。
实在困了,要么睡在家长怀里,要么睡在婴儿车里。
睡醒之后偶尔会碰到他们吃大餐。到了这时,沈致弥可以捞点儿平时没吃过的东西:好消化的糕点、水果,或者稍微有一点点味道的肉和菜。
每当这时,弥仔都很珍惜。
吃完过后,又眼巴巴地望向大人的筷子。
“还要、还要~”
亲朋好友们往往会选择溺爱:“这个味道不重,让小弥吃一点嘛。他能吃吗?”
然后大家一起围观小朋友享用他眼中的珍馐美食。
整整一顿饭,聊天的话题大都围绕着沈致弥——
“他说话比小爽当年早呢。”
“可不是,小爽快两岁时都不如小弥现在。”
“我听说小弥周年抓了一台钢琴,那得预备起来了。”
“鹏城那边房子还够用吗?要不直接换套大的吧。”
在座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父母长辈给小辈提供力所能及的环境、资源是应该的。
先别管能收获什么,培养孩子,就得这么投入!
就像秋爽从小到大上花在小班课/一对一上的学费足够买个卧室;沈伽绪中学报了整整三年的夏令营冬令营以及俱乐部,花销加起来轻松凑出半辆揽胜……
如今条件更好了,没理由沈致弥待遇不如爸妈。
一家子用一种极其效率的方式商量好的分工:做爸妈的出房钱,其他人买钢琴,别争论出多出少,都是心意。
爷奶那边自然也不能落下。
一笔价值相当的教育基金很快打进了沈致弥的卡里。
大决定往往需要一些冲动情绪来推动,当小半年后,定制钢琴的订单发来邮件通知排队进度时,秋爽夫妇意识到房子的事不能拖了。
对搬家毫无概念的沈致弥还在楼下和闵赫疯跑。
夏天果然他们最喜欢的季节。
走近了还能听到孩子们兴奋的叫声。
“啊啊啊啊!”
同小区还有三个大两岁的小姐姐领着他们俩玩,大家在玩简易版的“红灯绿灯小白灯”。由于两个小屁孩跑不快,小姐姐们商量着轮流守人,还适当给弟弟们放水。奈何他们俩很珍惜和大朋友一起玩的机会,全程200%的投入,跑回家时往往连滚带爬!
摔了就摔了,爬着也要往家里去。
乔阿姨就这么领着两只脏兮兮的小猪回家吃饭了。
等到晚上7点多下班的闵赫妈妈来接人,她已经丢脸丢到麻木,把买来的水果送给人家后,才领着这只稍大的猪包回家:“晚上还吃不吃别的东西了?”
闵赫嘿嘿一笑:“那我们再吃点小馄饨好吗?”
确认妈妈点头答应后,他才兴奋地开始分享自己的一天。
两岁多的闵赫正处于语言爆发期,语速虽慢,但表述OK。
“中午最好吃的是红豆包,弥仔不爱吃,然后,我帮他吃了!下午上音乐课,老师夸弥仔了,嗯,也夸了我!还有,放学后和姐姐她们玩游戏……哎呀,妈妈,我们差点就被抓住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小弥家。
重新洗香香的小猪包被爸爸抱在怀里吹头发,他小手指了指破皮的膝盖,向秋爽撒娇:“妈妈看,摔破了,但我没哭~”
秋爽熟练地低头在他膝盖上亲了一口:“不痛不痛!”
沈致弥立刻笑嘻嘻地:“我好多啦。”
有时候,孩子的语言、逻辑能力太强,偶尔会给家长造成一种他很懂事的错觉,继而忽略对方的情感需求。
秋爽夫妇都很尽力在避免这一点。
虽然和孩子分房睡,但依然保留了一家三口同睡的节目。
比如过年过节生日,比如沈致弥有需求。
无论他使出什么的招数,哪怕是很离谱的、天马行空的借口,只要孩子想,就证明他有这份依赖需求,爸妈没有不答应的……
比如今天,玩累了的小猪包又赖在爸爸妈妈卧室不肯走。
“不走就不走,以后小弥长大了就不爱和我们睡了。”
说着,沈伽绪拿下巴的胡茬去蹭儿子。
“臭爸爸!又扎我!”
*
鹏城一年四季温差不大,时间流速因此变得更快。
在闵赫邀请沈致弥一起吃他三岁的生日蛋糕后,小哥俩起初还很开心,吃着吃着,就因为沈家搬家的事抱头流泪、呜咽不止。
两家家长哭笑不得:“幼儿园不是还得一起上嘛?”
在他们看来,开车十分钟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可小朋友数着步子,看着路牌(看不懂),已经初次感觉到分别的忧伤,那是每天白天一起上学仍然不能弥补的隔阂……
去拍入园照那天,鹏城的天空蓝得不可思议。
一切就绪后,秋爽站在摄影师身后,突然鼻尖发酸。
因为她发现沈致弥身上的婴儿感彻底消失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外头搭墨蓝色的套头毛衣,乌黑浓密的碎发梳开,毛绒绒的浅色胎发贴着发际线,露出额头和眉眼。
当摄影师喊他开心大笑的时候,沈致弥微微抿着唇。
只有当妈的秋爽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此刻小弥面对镜头略有一些害羞,而这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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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之中又掺杂着一些要上幼儿园的兴奋,因此笑起来的弧度并没有很大。
这种难得在小孩身上看到的“克制”反而很特别。
特别到气质超过样貌,突出地显现了出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张入园照超常发挥的反映出了沈致弥的绝佳建模!
好看的人并不是100%的上镜。
但既好看又上镜的人,一定100%幸运。
秋爽福至心灵:我的儿子,恐怕真的拿到了人生easy剧本。
当晚,夫妻俩捧着儿子的入园照看了又看。
“婴儿时期还没现在这么夸张,那个时候大家夸他大多只因为他真的可爱,可爱是可爱,帅气是帅气,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秋爽又拿出她和沈伽绪小时候的相片。
夫妻俩认真对比五官、轮廓,最后得出结论——
往上三代最好的基因全部表现在小弥的身上了!
包括但不限于:爷爷的修长身形和深邃轮廓,奶奶的纤长十指和雪白皮肤,外公的浓密乌发和健康整齐的牙齿,外婆的超绝丹凤眼和微翘的长睫毛……
父母这一代整合得并不够彻底。
沈致弥反而成了集大成者。
怪不得,无论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谁领着小弥出门,人家都夸“这孩子长得像你”。自己身上的优点能遗传给后代是真的很幸运啊!
“咱儿子这张小脸上是大大的五官。”
沈伽绪想起他前些天开会看的新品广告,家庭场景里有个3、4岁的小孩,没他们小弥身量高也就算了,顶着一头洋不洋土不土的人工小卷毛。其他同事夸了几句可爱,只有他,看儿子看习惯了,再看别的小孩也就那样。
“早知道推荐我儿子上了。”
秋爽没忍住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之前怎么说来着?”
“之前是之前啊,小弥现在也知道一些道理,常常有自己的想法。”
沈伽绪自打有了20A待遇,近距离围观那些副总裁们各家有各家难念的经。他一方面寄希望于小弥遗传到爸爸妈妈在读书考学上的天赋,哪怕是个偏科王也认了;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心“均值回归”、“运气守恒”这种定律,好怕老天爷给了超绝建模就会收走智商。
周岁抓钢琴这道“阴影”随着一台定制施坦威落地新家琴房,从此挥之不去了。
说完,沈伽绪叹了口气,和秋爽坦白:
“如果注定走上这条路,我会想尽办法为孩子铺路。”
秋爽反而有些吃惊:“我以为……”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的观念总不能连爷爷奶奶他们都比不上吧?”沈伽绪小心裁下儿子第一张证件照放进钱包里,慢慢压平整了,才淡然道,“生得好本就是一种天赋。当然了,这张绝顶好牌不能单出,不管将来要怎么出,我们要为小弥打算好其他配套的牌。”
夫妻俩静默了十来秒,秋爽开口:
“你说得对,可以考虑起来了。”
5. 开悟
一个普通的夏日夜晚,一对普通夫妻做了个决定:
无论孩子将来学习天赋如何,他们正式启动一个计划,为他预留出一条“后路”。
这条路线并非特地打造,而是基于孩子的基础建模、和未来艺体培养的附加产物:反正小弥要学钢琴,他未来自然会通晓乐理,气质卓然;反正他将来要练一项甚至多项运动强健体魄、锻炼毅力,长得修长挺拔更是理所当然。
一切不过是顺便的。
当然了,所有的大前提是沈致弥未来不会长残。
关于这一点,夫妻俩的信心反而比较充足。
“不确定小弥将来念书厉不厉害,但肯定是个大帅哥。”
9月开学,即将过三岁生日的沈致弥由爸爸妈妈一起送到幼儿园门口,他穿着墨蓝色的园服,下车后还有兴奋地蹦了一下。
秋爽心情复杂,依依不舍:“宝宝,等下午爸爸妈妈就来接你回家啊。”
沈致弥用力点了点头,脆声答:“好!”
随后便左顾右盼:闵赫怎么还没来呀,他堵车了吗?
专注拍摄的沈伽绪:“小弥不和爸爸妈妈告别吗?”
镜头里的小弥仔抬起他圆咕隆咚的小脑袋瓜:“对哦,你们快去上班吧!反正我们下午又会见面啦,想我的话打给我就好~”
说完,他扬了扬自己的电话手表。
但还不等家长答话,小弥仔又做出了补充:“可是上课的时候不要打,我不会接的。”
他的电话手表只开放了最最基础的通话、定位功能。
对小朋友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下轮到沈伽绪惆怅了:“弥仔会不会舍不得爸爸妈妈?”
说话间,幼儿园门口已经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哭声,一个传染俩,此起彼伏,不少人循声望去,有的连忙挡住自家孩子,有的则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沈致弥在这之中算是极少数的情绪稳定。
他朝爸爸妈妈呼呼小手,好让他们弯下腰来,再然后,一人给了一个啵啵,亲得哒哒响,还带着小朋友身上独有的暖甜香气,像模像样地安慰道:“好了,我会想你们的~”
闵赫一家来时,正看见秋爽夫妇匆忙抹眼泪。
“哎呀,闵赫!快,和弥仔一起去上学,我和妈妈晚点来接你回家吃饭。”闵赫爸爸快速把小孩往沈致弥身边一放,又摸了摸两个大宝贝的脑袋告别。
四个大人便目送老师一左一右牵着小朋友进园。
“真不容易,总算撂下了!”
话是这么说,但做父母的多少有些怅然,秋爽尤其。上午强行逼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到了下午,一忍再忍、忍无可忍,4点不到,没忍住把老公喊出来去幼儿园旁边偷看。
果然,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口是心非的闵赫爸妈。
入园第一天的小弥仔适应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大家都想和他做朋友,又有些害怕体格大、身量高的闵赫。胆子大的会凑过来问名字,胆子小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实在挤不到相邻的位置,坐在弥仔对面也很好哇。
弥仔积极回应老师,他们也争先恐后应答;弥仔吃饭吃得很干净被表扬,其他人生怕被落下,哪怕饭渣都在努力扒饭;弥仔乖乖躺下午睡了,只要低声说一句“弥仔睡了”,那其他小朋友也会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天,老师已然知道谁将是她的心腹爱将。
放学时,她亲手将这个漂亮又帅气的小朋友交到他的家长手中:“弥仔的适应状态很好,家长不用担心。除此之外呢——”
絮絮叨叨说了几分钟,汇成一句话:
乖宝宝小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每天来上学啊!
*
小孩开悟好像是一瞬间的事。
沈致弥某天上完钢琴课回家,坐在后座摆弄他的模型新宠,突然对正在开车的乔阿姨说:“阿姨,我知道达达那天为什么推我了。”
乔阿姨吓一跳!
她和秋爽夫妇其实都默契地避免再谈及这事。
达达是开学后两个月才“插班”过来的,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引导下慢慢接纳了他,但自我惯了的小霸王哪能接受自己不是人群焦点?
于是这个男孩理所当然地用他的方式挑衅起沈致弥。
不至于大打出手到喊家长,也不上升不到老师拉架。
达达看似鲁莽,实则“子承父业”很有搞斗争的天赋。交锋过几次后,小弥仔的地位依然无可动摇,他的忍功也终于告破,在幼儿园元旦汇演后推了大出风头的沈致弥一把,让前来合影的家长们面面相觑,不得不被动社交……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来得直接而奔放。
可就算有人教、有人疏导情绪,也没有哪个大人能肯定地下结论:三四岁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消化来自别人的负面情绪。
所以忘掉是目前阶段的最优解。
临近新年,乔阿姨也觉得弥仔忘记这回事了。
直到久违的晚霞铺满天空,他们前一分钟还在讨论晚上吃蒸蛋还是煎蛋,如果吃蒸蛋是加肉沫还是瑶柱,后一分钟弥仔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没有不忿、没有生气,平静得不可思议。
“戴老师今天表扬我,然后朱凌就不开心了。”
“我表现得好是因为我每天都有在练习,和他们怎么样没有关系啊。”沈致弥脸颊贴着安全座椅的绑带,哼唧了一声,又继续说,“我学我自己的,才不会让着他们!”
他理解了这种情绪,只是暂且不能很好地表述出来。
乔阿姨略顿了顿,当即肯定道:“那当然!”
回头她就和秋爽说了这事。
“还是弥仔爸爸说得对,如果不能撒开膀子痛快打一架、用武力较一个高低,那就只用这种持续性的压制和无视,让对方退缩。反正不痛快的又不是咱们。”
沈致弥肉眼可见的有天赋,又难得自律。
他在这个年纪已经够得上领跑梯队。
比来比去,难受的只会是被他甩在身后的那些人,尤其朱凌比沈致弥还大近两岁。一天记挂着这事儿一天不舒服,哪怕将来上一对一,也免不了做比较。除非将来有一天想通了不学了,否则这种发展就是冲着一生之敌去的……
相比之下,达达那点小动作算什么。
放到小学之后倒还有些可能。
但现阶段的小孩还没那么会看眼色站队,不少人每天坚持来上课的动力就是弥仔,又哪里舍得为了别的同学而疏远弥仔呢?
很快,幼儿园开始放寒假。
沈致弥终于适应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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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们的分别,来不及忧愁,马上进入新的状态:他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练琴、玩耍,以及思考。
但爸爸妈妈还要上班,除了乔阿姨,没有人能长时间地陪他消耗精力。
于是,抽条的小猪包很快就被送去学球类运动。
篮球太大了,一堆人跑跳争抢身体对抗,不喜欢;同理足球,还要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弄得一身草屑。尝试了两天之后,沈致弥在羽毛球和网球中选择了后者。
鹏城这边的配套很成熟,有的是专业教练错峰一对一教。
练到春节之前,沈致弥已经能有模有样地接发球了。
在这期间,乔阿姨依然负责开车接送孩子往返练球和学琴,无非多跑一个地方罢了。令她心生警惕的是,他们在场馆外被同一个星探连续堵了五六天——
“那人问弥仔愿不愿意去拍广告,想不想当练习生。”
从弥仔呱呱坠地带到现在能跑能跳的四岁,期间跟着雇主一家从普通高档小区换到配套顶级的大平层,有专门的买菜接送代步车,乔阿姨深知秋爽夫妇的实力,对星探虚空画饼这一套不屑一顾。
“当练习生有什么用?万一出不了道、书也读不成,岂不是什么都没捞着!”
秋爽倒是想起繁星娱乐的那位秦副总。
她和乔阿姨说:“收练习生就跟撒网捞鱼一样,虽然捞上来的可能都是些小鱼小虾米,万一捞着好的呢?一个好苗子就足够回本。”
这话倒也没错。
乔阿姨把弥仔的吸汗发带从他专用的洗衣机里拿出来,一条一条码好收纳后,才回道:“我觉得吧,就算要当明星,也得分情况。”
“你别觉得我不懂,我也看电视看新闻。最最光鲜的要数那些电影电视明星,拍戏拍广告,通告费代言费简直赚得数不过来。唱歌跳舞的能拿多少?除非是能坐满星空馆的歌王、歌后,否则啊,还不如老老实实上课考学……”
这话一点没说错。
早些年娱乐圈更新换代没那么快,虽然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景象,实则顶尖资源被少数人占据,唱来唱去、演来演去都是一批人。后来随着蛋糕做大,被开发的板块更多,发展路线一再精确细分,才有了如今“阶级分明”的生态差异。
想要在如今的娱乐圈里分一杯羹,说容易很容易,说难又很难。
没有极致的美貌,那就需要大量的资源去堆积。
秋爽和沈伽绪虽然有为儿子做一些规划,但就目前来说,还处于一个漫长的筹备期。
下下策是直接联系繁星娱乐的秦副总,走拍广告做模特、慢慢刷脸积攒名气那种传统路线。可这意味着丧失绝大部分主动权,一旦公司和家庭的规划冲突,最受影响的是沈致弥本人。
正因如此,这条路才会成为备选中的备选。
如今沈致弥只是简单被星探追个几天,这不算什么。
沈伽绪回家了解情况后,也认同了老婆的态度。
“新鲜感和惊艳感是会消耗印象的。过早得让一个孩子去接受镜头和大众的审判,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因为爱小弥,才会觉得他无论做什么都可爱,可别人并不是他的爸妈,没有责任和义务包容全部。”
他更想表达的观点是:如果不能保证一鸣惊人,不如暂且蛰伏发育。
6. 小屁孩总会长大
又一年春,张卉广发请帖邀请大家参加她女儿的庆功宴。
这么来过几次后,大家如今都有经验了。
撇开张女士那点心知肚明的炫耀成分不计,其实,把这种庆功宴当做一场定期的育儿交流会也不错:你们孩子报了什么提高班,效果怎么样?他家孩子最近学了什么兴趣,好不好上手?扩大信息池,避免走弯路……
开头,大家照例举起果汁杯,庆祝谢榴真(三年级版)本学期保持了全班第一、年段第五的好成绩,并拿下两个重要比赛的金牌。
张卉骄傲地撩了一把长发:“你们悠着点儿夸。”
寒暄完一轮,她迫不及待找到秋爽私聊:“我说你也太低调了,我儿子要是长这么帅,我早在抖音红书开号炫耀了——”
秋爽强压嘴角:“他还只是个小屁孩。”
“小屁孩难道就不会长大了吗?喜欢他的人自然会等。”
说着,张卉拿出手机打开APP给秋爽看她手里的账号:“喏,一个22万粉,一个18万粉,从她换完门牙开始做的。产出频率不算高,所以变现什么的我没有刻意去追求。等榴真长大后,她如果有想法有需求可以自己独立运营,做分享、做品牌,都随她喜欢。”
翻了几个数据小爆的视频,秋爽仿佛被打开新世界大门。
她首先夸奖了张卉的超强精力:“同样一天24个小时,你怎么就能做这么多事呢?还做得这么好!”
再然后,秋爽也敏锐地摸出了一些门道。
“你也是用心良苦了。”
张卉略一挑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肯定道:“学历的红利时代眼看着就要过去,咱们这代是享受到了,可孩子们未来恐怕会赶上就业困难期。我不提前给她准备着,将来怎么竞争得过别人?舆论、名气也是一种优势。”
正如谢榴真自知漂亮,并且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优势。
作为她的妈妈,张卉更是毫不避讳地表态:就算家庭条件不错,她依然觉得美貌变现、流量变现有可操作之处,并不为铺垫捷径感到任何羞耻。
听到这里,秋爽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资格去评价什么。
因为她和沈伽绪为弥仔预留的后路和张卉的“为儿女计”并没有本质差别,区别在于张卉构思的变现路线更直接;而她与丈夫所想的,是做满铺垫,哪怕是退路也要坦荡平顺,能持续发展……
聊着聊着,二人的视线不自觉投向儿女。
谢榴真是个有些高傲自矜的小姑娘,但她很乐意照顾沈致弥。上幼儿园后越发通人性的小孩干干净净、甜甜香香的,简直不要太讨人喜欢!
她领着弥仔在环形自助台拿蛋糕吃,还给弟弟拍照。
张卉笑道:“我还得费心思做点内容,如果是你,什么都不用做,把小弥的照片、视频一放,评论区怕是挤满了各种邀约。咱们也不必理会,就这么钓着就成。”
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
秋爽正琢磨着这事,看见沈致弥绕过隔断小跑着过来,右手还稳稳拿着托盘,上面放了块抹茶味的甜品。
“是妈妈爱吃的~”
别说感动得不行的秋爽了,张卉当即佯装羡慕地哄道:“小弥,也给阿姨拿一块吧?”
沈致弥盯着妈妈吃,盯了两秒才挪开视线。
然后他朝后面望了望:“榴真姐姐说阿姨减肥,不吃。”
张卉好气又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便放他去和哥哥姐姐们玩,小家伙果然一溜烟跑了,不远处谢榴真他们正等着他回来……
*
对于回上海过年这事,沈致弥长大点后有了全新体验。
从前那些玩不了、吃不了的,现在家长不太做限制了:他可以在吃火锅时点自己爱吃的蔬菜和肉类。作为才满5岁不久的中班孩子,第一次被允许支配不超过500块的压岁钱。甚至是,他可以选择在迪士尼里玩一切喜欢的项目。
这些改变,让沈致弥发出了既幼稚又老成的感慨——
“原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呀!”
神奇发言把外公外婆逗得合不拢嘴:“回鹏城之前,要再去一趟迪士尼吗,小弥还想玩吗?想玩的话,我们就去玩。”
这把沈致弥纠结住了:“可爸爸妈妈要回去上班。”
外公逗他:“那就让他们回去上班嘛,你玩你的。等玩够了,再坐飞机回去呀!还是说,小弥一个人就不敢坐飞机了?”
秋爽夫妇配合着不做声,等儿子独立做决定。
这只小猪包赖在外婆怀里,亲昵地用手抱着她的脖子,思考了一会儿,问:“我一个人坐飞机的话,会把我安全送回鹏城吗?”
于是外公正儿八经地和他科普无陪伴儿童的乘机流程。
听完后,沈致弥再次确认:“真的不会弄丢我?”
“不会的,等你落地鹏城,爸爸妈妈会去接你。”
他这才放心地宣布:“那我要再玩一次!”
……
就这么一直玩到元宵节前一天,眼看着幼儿园都快开学了,爸爸妈妈也来过两次电话,乐不思蜀的沈致弥总算答应回去。
他被外公外婆亲自送到机组乘务组手上,一路护送着。
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的确丢不了一个五岁孩子。
因为在沈致弥毫无察觉的角落,就连他吃了几个小包子、喝了几杯果汁,都被空乘认认真真记录在案。两个半小时的行程,除了摆弄各种玩具,沈致弥还被破例允许看了大概一个小时的电影。
放的是机组人员精心挑选的《小鬼当家》。
这种自由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以至于落地后,沈致弥迷迷瞪瞪的被空乘组拉着一顿拍照合影,耳边充斥着各种夹起嗓音的“宝宝好乖”、“可爱鼠了”、“小弥宝宝”,他本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依然沉浸在电影里。
被牵着走出廊桥时,沈致弥唯一的想法是:
下次他还要一个人坐飞机,争取把《小鬼当家》下半部看完,好好看、好有趣……
经过这次单独乘机,沈致弥的胆量有了质的飞跃!
他不再惧怕单独行动,开始对自己的时间有规划需求。
除此之外,沈致弥还在不同的教学活动中摸索出自己的一套优先级评价体系。
在别的小孩惧怕向老师请假,家长担心落下进度,抗拒打破常规时,他会主动要求爸爸妈妈为他出面空出时间,好去现场观摩别人的比赛,看那些厉害的大人如何表现,比较自己与“高手”之间的差距。
钢琴比赛,网球比赛,都是沈致弥关注的赛事。
乔阿姨说:“我们弥仔就是很有主意的。”
沈伽绪觉得这一年里儿子实在是成长飞速!
有很多个瞬间,他完全能理解有些家长为什么会允许孩子不去上学,在家里接受更自由的教育。那源于一种融合的自信,既为孩子的天赋感到无比骄傲,又庆幸自己拥有强大的托底能力,孩子就算“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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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年又能怎么样呢?
然而沈致弥是自由了,幼儿园老师却很痛苦。
“弥仔妈妈,弥仔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
“弥仔妈妈,下周我们有统一的游园活动哦。”
“弥仔妈妈,幼衔小的家长会请准时参加。”
次数多了,秋爽都有些过意不去,索性把信息交给老公去处理:“我在老师那里的人设不能随意更改,现在该你背锅了。”
为了孩子,沈伽绪完全不排斥这种角色扮演。
夏天才刚刚到,他又要给沈致弥请假:谢榴真她们学校要在劳动节前举办一次跳蚤市场,特地请小弥过来玩。
整个春天因为练球抽条不少的小猪包当即蹦起来!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他挂在爸爸结实的小臂上,收起小腿荡来荡去。
沈伽绪常年保持锻炼,臂力惊人,吊着小朋友玩了好一会儿,随即背着老婆刷了两个麦麦甜筒,父子俩一人一个。
“去去去,当然去!你打算问妈妈批多少资金?”
对消费略有心得的弥仔品着甜筒想了想:“100块?”
“这么多?”
弥仔不解,随即让步:“那50块好了。”
“50块就50块,回头爸爸帮你跟妈妈做思想工作,这天可以给你开放手表的支付功能。”
*
跳蚤市场开放那天,谢榴真特地到校门口接人。
她拉着沈致弥一路跟他介绍:“等秋天你也来这里读书好不好,姐姐罩着你!还有闵赫,顺便也照着他,怎么样?”
小猪包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往里走一走,很快就来到了摆摊区的边缘。
沈致弥简直看花了眼!
他想凑上前认真看,但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对谢榴真特别热情,要么拉着聊天,要么推销东西,低头才能看到她身边牵着个小屁孩,定睛一看:
“谢榴真,这是你弟弟吗?”
“对啊,可爱吧!”
“弟弟,你喜欢奥特曼积木人不?这个是我自己拼的,卖你5块、哦不,2块就好!”
沈致弥正处于一个对数字和金钱初步敏感的阶段。
他想了想,同意了:“扫手表好吗?”
接下来,沈致弥又买了几样玩具,有大有小,有他喜欢的、也有别人硬要推销过来的。直到谢榴真带他溜达到她闺蜜的摊位上。
“……带来了吗?”
对方小心揭开猫包一角:“喏,在这里。”
谢榴真探着身子瞥了一眼,眼珠子激动地乱转两秒,又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小弥仔:“小弥,千万别告诉你爸爸妈妈啊!”
沈致弥拽着8块钱买来的宜家大号鲨鱼,乖乖点头。
然而还没出校门,就被提前互通消息的家长们拦住:
一方没精力照顾这么多只小猫,想要分给靠谱的闺蜜帮忙养;一边忙得不着家,完全没有时间来照顾猫咪。结果就是谢榴真和她的好闺闺千辛万苦“偷渡”了一只小猫,却无法托付,两个小女孩抱头痛哭,家长依然不为所动。
“你们才多大,能对宠物负责吗?”
秋爽牵着自家儿子,不敢吭声。
因为她完全不能确定,这只小猪包未来是否也会先斩后奏的大胆串联。
眼下没有立刻离开,一方面是想看看事态发展,另一方面则是单纯的吸取教训,学习张卉她们怎么解决问题……
7. 命运推来的选择
“你连头发都要妈妈帮你梳,能照顾好小猫吗?”
“我们去别的地方甚至别的国家比赛时,小猫单独待在家里怎么办呢?它是很需要陪伴的,而你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谢榴真抽搭着扑到张卉怀里,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哭。
同样崩溃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儿。
她不想卖掉家里的小猫,明码标价会让它们看起来像一个商品,而非宠物、家人。泪眼朦胧中,她看到蹲下来和儿子柔声说话的秋爽,于是擦着眼泪上前问道:“阿姨,那你家能收养小比吗?它很乖的。”
这下轮到秋爽尴尬了!
先不说人家家长有没有卖掉小猫的打算,她要是真分文不出就白白收养,又算什么?
瞧着像是那种埃及猫,叫什么阿斯还是阿尼的。
秋爽正琢磨着,余光瞥到他儿子已经把手指头伸进猫包里,里头那只小猫也伸出舌头去舔,一点儿也不怕人,甚至主动探出小脑袋去拱沈致弥的手心……
最后,三家家长领着小孩找了个奶茶店商量。
为了防止双方反悔,张卉成了中间担保人:等小猫家长传来父系母系的血统证明以及小猫的疫苗证明,她再把秋爽的转账转给对方。
不给钱白嫖血统猫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们通知三个小朋友时统一了口径:500块。
这是5岁的沈致弥目前能支配的全部资金。
真的燃尽了!
秋爽宣布这个结果时,小猪包先是猝不及防的痛心,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个麦麦冰淇淋离自己而去。可一旦与那只小小的阿比对上视线,对方会轻轻舔他手心,一颗心又瞬间被兴奋和满足填满,饱得连饭都不用吃了。
他仰起头认真承诺:“妈妈,我会照顾好它的。”
谢榴真和她的好闺闺勉强能接受这个结果。三个小朋友就这么满怀期待地参加跳蚤市场,离开时,有人心怀遗憾,有人收获满满。
乔阿姨在接到电话时已经开始收拾预留的宠物小房间。
等一家子回来时,急送来的猫粮以及用品也很快就位。
小阿比出了猫包便天性大发,黏着小主人的小腿来来回回地奔腾,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怂样儿,泰然自处,仿佛这里本就是它家。
饭后,一家人开始紧急学习养猫事宜。
沈致弥汉字还没能认出多少呢,已经凑到爸爸妈妈身边听罐头成分表了,他听不懂,但是会一脸认真地跟着点头。回琴房练琴时,不忘一本正经地和小比商量:“等我练完了咱们再一起玩,不要急。”
小比扭头扑到乔阿姨给它找的豆豆毯上,一顿乱蹭。
“啊!那不是我的嘛?”
乔阿姨理所当然地道:“你盖着短,给小比用正好。”说着,她又一一检查弥仔从跳蚤市场买回来的东西,“这只大鲨鱼我给你做个清洁消毒,回头晒晒再玩。”
沈伽绪随口问:“看着几乎全新啊,弥仔买的?”
小猪包每一样都记了账,立刻报道:“8块钱!”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憋笑。
笑过之后,又慢慢收敛了笑意,等儿子乖乖去琴房练琴,他们才解开话题:“还好只是百来块的玩偶。过个三四年,等弥仔也到了能在校园跳蚤市场摆摊的年纪,咱们得提前替他过过眼,别什么东西都往外搬……”
*
养猫后,爸爸妈妈阿姨眼中的弥仔明显稳重了。
花光可自由支配的资金后,他今年内都得靠家长发零花钱过活。为了刺激孩子的积极性,三个大人联合推出了打卡激励制度,分作生活、学习、训练三个板块。
沈致弥为了给阿比赚点罐头猫条小零食也是拼了!
殊不知,这是大家为了让他提前养成习惯施展的小伎俩。
五六岁的小朋友几乎没有自制力可言,不懂时间统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走神就走神,更别提什么学习效率。但沈致弥为了拿满奖励,让小比吃上最好最有营养的罐头,硬生生琢磨出了一套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如此坚持到闵赫生日那天,他吃完人家的生日蛋糕,仍然记挂着去练球。
“今天休息一天不行吗?”
闵赫抽条后渐渐没有了小胖子的模样。
沈致弥不再叫他胖胖,而是把叠字昵称转移到阿比的头上:“我要是偷懒一天,比比就得晚一天吃上罐头。”
走前,小哥俩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怀念小时候。
“我们上小学之后还能在一个班吗?”
沈致弥想了想:“应该吧。就算不行也没关系,下了课依然可以一起玩啊!”
他说得太过坦然,搞得闵赫眼神幽怨极了。
晚上回家之后,沈致弥和妈妈说:“我觉得闵赫应该多交些朋友,他只和我玩,别人都不搭理,万一以后我们不在一个班,岂不是孤零零的?”
秋爽耐心地解释:“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很多朋友。”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害怕孤单。
当然了,现阶段的弥仔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些,他还只是个小孩,本能的喜欢热闹。
要知道,绝大部分人到了大学依然无法摆脱一个人行动的尴尬,好像单独吃饭、单独上课会触犯天条,时时刻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审判自己的独行。直到步入社会,才后知后觉独处的妙处……
想到这里,秋爽摸摸儿子的脑袋瓜,说道:“你的想法只能代表你个人,如果别人很适应自己当前的状态,你千万要尊重他的决定。”
说着,她指了指在阳台舔毛的比比。
“阿比也经常一只猫晒太阳啊!”
对比人和猫,沈致弥总算有点明白这种感觉了。
待在幼儿园的最后一个夏天,大班小朋友出门参加了一次游学,沈致弥戴着荷叶边小黄帽跟在老师身边,看着路过的大学生,恍惚之余又很憧憬——
我也想长大。
闵赫展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抱负:“我以后要读最好的大学!”他握着哥哥姐姐送的棒棒糖,语气笃定极了,“鹏城很好,可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就连沈致弥也懵了两秒:“更远的?你可以去留学!”
“嗯,我说的就是留学。”
沈致弥扳着手指算了算:“我们才5岁,那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闵赫,如果你真的留学去了,记得想我啊。”
他之所以对这事接受良好,只因为谢榴真也经常念叨。
远一点就远一点吧,不是还能坐飞机嘛~
游学结束后,秋爽去上海出差,乔阿姨的女儿马上高考,她请假回去照顾一周。独自带娃的沈伽绪领着儿子去参加了HY开放日。
“先吃个冰淇淋吧。”
父子俩的口味高度相似,天南地北什么美食都还没开吃呢,各自垫吧了一个冰淇淋。
同事打趣道:“你这么带娃嫂子没意见?”
沈伽绪不仅不怕,还给儿子拍照换新头像。
“那花开富贵和宁静致远也没意见?”
“天高地远,等他们飞来管,冰淇淋早消化了。”
沈致弥看了看那个胡子叔叔,紧紧地依偎在爸爸身边。
明晃晃的姿态,惹得大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青年高管毕竟只占极少数,更普遍的情况是,他们的孩子要么已经步入工作,小一点的也是读中学读大学,乍一见这只小猪包,每个人都要逗一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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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弥以后是读政法,还是子承父业来HY啊?”
沈伽绪摸摸儿子毛绒绒的脑袋瓜,说:“随他喜欢咯。”
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
而小猪包的脸上除了帅气和可爱,多余的再也没有。
大人们说话间,弥仔已经乖乖地用叉子卷挂满肉酱的意面了,他的面庞那样天真,就连光线都只是轻柔地抚过,仿佛周遭的事情都影响不到他,偶尔嘴唇或下巴挂上酱汁,就自己用餐巾擦掉。整个用餐过程不需要大人帮忙,吃得干净又文雅,可见家教素质。
简单的午休过后,下午的行程是去各种体验馆。
被严格控制电子产品使用时间的沈致弥彻底玩疯了!
搞得官方宣传组都忍不住跟着他拍:“就得这么玩儿。”
刚想问家长要出镜授权,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伽绪总,这个小朋友是您儿子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肥水千万别流外人田啊——”
沈伽绪第一反应是拒绝。
上HY内部网络的宣传没问题,但对外的官方社媒号就需要对内容和镜头进行审核。
然而下一秒,一个念头、一股冲动袭上心头。
或许,这是命运推来的选择。
他的脸上到底是缓缓绽开笑意:“意思是拍得很好咯?”
顺理成章的,这次开放日后,不少人都知道:数字技术BG的沈伽绪总,他有一个巨巨可爱帅气的儿子!
有人见着了,还和小朋友一起拍手。
更多人只来得及看看同事发的照片,嘴上感慨伽绪总是人生赢家,事业家庭双双得意,儿子还生得这么好,私底下拉小群比较、吐槽,是完全避免不了的。
真正让人嫉妒的是后续出乎意料的发展!
这种每半年一次、一次维持两天的HY公开日,相关宣传企划早就固定出一套完整的流水线,除非夹带产品狠料,否则流量波动不大。
可就算是这样看似平平无奇、内容波澜不惊的一期产出,依然让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亮点,以至于不辞辛苦、不怕无聊,从官方以及受邀博主的众多切片中,拼凑出一个高精力小朋友完整的一天……
连小孩吃了几个冰淇淋都经过网友的严格论证。
不少申请到参观资格的人发起挑战:参考小孩哥路线玩一天,看看什么时候电量耗尽。
乍一看,热情网友们只当他是个普通小孩儿。
但只有内部极少数人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不免心情复杂、甚至嘴里泛酸:“早知道,我也带我家孩子来玩了。”
深藏功名的沈伽绪身负重功和重罪,接到归家的老婆。
“所以,那天你真的放任小弥吃了4个冰淇淋?”
沈伽绪立刻认错:“没有下次了。”
实则心里嘀咕:还好儿子这点像我,身体健壮,怎么造都没毛病。四个冰淇淋算什么,我小时候一口气能吃8个,三五天干完暑假一个月的存量。
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夫妻俩话归正题。
“我认为这事可以答应下来,反正只拍HY自己的广告,曝光的质量和范围都能控制,频率不高,影响也有限,不影响他上课学球学琴。”
这种事情很好类比。
有人拍所谓的广告,结果被抠图到三无微商产品上,正式入行后想要形象翻身,需要付出无数倍的努力,还不一定有结果。有人初次露面即是高科技、高品质的情景,质感和格调赋予的价值会比想象中更有作用……
“不和别人比,就说当初,如果我们让小弥去拍纸尿裤和奶粉广告,这种经历甚至无法光明正大的写在履历上。”
秋爽不得不承认:她很心动!
8.老天爷送东风
只拍广告的话,这的确是一条可进可退的路。
如果沈致弥不排斥面对镜头,甚至表现得很好,没准将来真有可能探索更多;要是他兴致不高,秋爽和沈伽绪其实也很难勉强。至少,在儿子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年纪里,他们不会再做类似尝试。
但她想起张卉的用心良苦,内心又开始煎熬。
对成年人而言,眼睁睁地错失良机还不如根本没发生过!
她几乎可以想象,如果这事第一时间让张卉知道,对方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不少于五个方案,来加速事件的正面发酵,并用最高的效率提纯流量,并将这波关注落地到个人身上,再根据后续舆情慢慢打磨IP形象……
如果错失了这次,秋爽确定自己未来一定会后悔。
沈伽绪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在互联网小爆一次、获得大量关注这种事,不是想要就能要的,有的时候,几百万上千万的营销成本砸下去都不一定有声量。”
“除了HY官方镜头那点分量,在其他博主的切片里,有的甚至只露出弥仔的一个后脑勺。就这种程度的曝光,网友依然注意到他,关心他在玩什么、吃了几个冰淇淋球,甚至参考他的路线和菜单,那只能说明,咱们儿子天生就有这碗饭能吃。”
他用一种更平和的说法稳住妻子的情绪:
“运势来了,不要抗拒,也不要推开,顺势而为吧。”
沈伽绪只不过是在这次公开日的营销背后稍稍做了一点推动,来自科技圈内与圈外的流量和关注便蜂拥而入!通过放大独特个体的体验,来刺激潜在受众的兴趣,重焕忠实用户的活力,让一个普通小孩刷脸全网,就连吃冰淇淋球的截图都做成了头像和表情包……
谁也不能说他夹带私心。
因为无论怎么看,都只会认为这事纯属巧合。
体验馆现场的小孩不少,怎么官采就拍了沈伽绪儿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其他孩子也拍了。
只是他们的互动采访对新闻传播而言毫无价值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除非是出于对企业形象的宣传考虑,否则没有哪个高管会冒着暴露家庭和生活的风险来配合营销,代价却是信息泄露、从此被动地接受全网审判。
反倒是HY这回还得犒劳沈伽绪的无私奉献呢!
夜渐渐深了,统一意见的夫妻俩梳理完目前的局势,决定顺应命运的推手,开启一个儿子的账号。
做什么内容不重要,甚至不做都可以。
因为成长日常这个赛道已经卷得无以复加,很难出彩。
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是让大众记住这个小男孩,留下一点印象,然后偶尔在他表现出阶段性成长的时候唤醒回忆:“哦,我当初还用他的照片当过头像呢!”
如此反复地叠加期待,直到少年长成的那一天。
*
等张卉完完整整地知道这事时,已经是下一个工作日。
她看向秋爽的眼神有如加了镭射特效,扫射过来时,眼风凌厉非常,并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天爷给你送了一阵东风,怎么就没好好利用呢?”
秋爽没法告诉她自家老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她只得略带含糊的道:“我不是开了个微博账号嘛。”
HY公开日两天活动过去,都涨了快5万粉丝呢。除此之外,沈致弥还被广大网友赐下一系列荣誉称号:
HY最年轻的非官方体验官!
HY美食区冰淇淋球推广大使!
21世纪妈见打幸存者!
……
内容和流量有递进有留存,也不算全无收获了。
主要是捞多了,目的性就会变得很明显,引起反感。
“孩子现在还小,才刚刚幼儿园毕业呢,我现在做什么内容都不太合适。”秋爽并不怕提前告诉张卉接下来的一点计划,她直言,“到了秋天,小弥会去拍摄一个HY的广告。”
言下之意,等看完反响再决定具体方向都不迟。
幼儿园小朋友和小学生有着本质区别。
前者在互联网频繁活跃,时不时整出或大或小的动静,难免给人一种父母不太负责、只想靠孩子博取关注的坏印象。可除了整天闹腾,小朋友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
小学生就不一样了。
因为小学生更通人性,处于一个父母越勉强脾气越犟的年纪,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大众会潜意识里认为:这孩子自己有主意。
张卉深深的羡慕了:“这算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虽然没有急于给女儿的账号变现,可如果遇上这样好的机会,当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冲!
别说张卉了,换做任何一个育儿赛道的博主,碰到如此高质的刷脸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手,这能是一般产品推广可比的吗?
秋爽并不否认,轻轻挑眉以作表态。
羡慕归羡慕,作为已经具备一定成功经验的前辈,张卉还是诚恳给出了关键性建议:
“现阶段,你在小弥身上没有多少可操作性,这是正常的,早期我对榴真的日常剪辑也经常拿不准主意,很怕一些素材放出来引起争议,但更怕影响她线下的学习和生活。这事说白了也很好解决,就跟唱红白脸一样。”
秋爽真诚求教:“怎么说?”
张卉坦然一笑,说道:“孩子的账号做起来限制多,但相对应的保护也多。在他们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所有的‘风浪’,还是咱们这些成年人来扛比较好。”
再直白一点说:要骂就骂爸妈,别骂孩子。
一语点醒秋爽。
她瞬间明白了张卉的战略意图:“我懂了。”
又过了几天,等一年一度的的高考热度也跟着消散殆尽,秋爽在小红书开了个号,没有长篇大论的介绍,只是放了一张小屁孩站在麦麦甜品站门前接冰淇淋的背影照。
@弥仔饲养员:庆祝毕业,吃一个吧。
根据互联网大数据推流,但凡关注过半个月前HY公开日那波热搜的网友,基本很难错过这条笔记。虽然,根据遗忘曲线的规律,相关印象已经不那么深刻,可看到照片的瞬间,回忆又飞快涌上心头——
噢!原来是你啊!
于是网友们纷纷涌入评论区开始胡言乱语:
—小朋友是天才吗,这就高中毕业了?
秋爽也是深谙互联网玩儿法,发了个擦冷汗的表情回复:幼儿园大班毕业呢,高考简直不敢想[救命emoji]
—看到小屁孩依然快乐吃甜筒,我就放心了。
秋爽心想:你们真是生怕我的巴掌落不到小猪包的屁股上?表面拦着不让说,实则添乱点火一个没落下,坏死了坏死了!
处理完这些信息,看到儿子练完琴跑出来。
她刚想说点儿什么,比比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与他汇合,于是一人一猫开始躲藏游戏。规则很简单:找到了就换一个人躲。
秋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把自己藏在脏衣篓里。
上面凌乱盖着几件没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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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洗的衣服掩盖气味。
小比来来回回三次,疑神疑鬼地探着脖子嗅了又嗅,最终跑去阳台的方向。原地解除危机的沈致弥也没有出来,他很沉得住气,直到小比在家里到处乱叫,才掀开衣服蹦出来,笑着扑向小比——
“你输啦!你——输——啦!”
秋爽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笨蛋弥仔,你赢了一只小猫,难道就很值得骄傲吗?
*
【小象基地 | 精英育儿赛道疑似来新人】
————
就是前段时间在HY公开日刷屏的那个小孩
在微博开了个号后,除了一张吃冰淇淋的认证照,其他什么内容都没有。我当时还觉得这小孩可爱鼠了,眼睛和鼻子长得尤其好看、非常有辨识度,有没有哪个品牌或者剧组捡去拍广告拍戏,结果硬生生错过流量窗口。
直到现在,小红书才蹦出一个饲养员……
不儿,玩不明白流量就把孩子给我,我来玩!
二编:是我浅薄了,已改标题。
1L:说他家长毫无计划吧,人家会花时间花精力带5岁小孩去YH公开日拓展视野。要知道申请这个很废功夫,没有点粉丝体量的话,有的博主还得找关系找渠道要资格。
4L:我组事业批真的看不下去了(擦汗emoji)
7L:就很不会玩啊,HY官号都关注了,结果熄火半个月?
14L:看到他妈妈开账号,这一家子总算睡醒了。
19L:你们在这里恨铁不成钢,弥仔妈和榴真妈互关了。
……
43L:看IP都是鹏城,怪不得。
46L:不止,看主页,两人还是法大校友。
50L:搞半天大家都在瞎操心,中产精英育儿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展示美甲emoji)
55L:说真的,弥仔爸妈能把孩子“藏”到5岁也是挺神。
57L:+1,我想不通的也是这点,现在育儿赛道恨不得从B超照开始卷,碰上可爱小孩,那真是开出彩票了!弥仔算是那种小小年纪脸上就有帅气感的小孩,在此之前他竟然没有一点点的曝光和声量。
59L:她和榴真妈有一个共同观感,就是不紧不慢。
61L:我一直关注榴真妈,确实chill。
64L:不chill不行啊,哪天夹广又要被怀疑失业啃女。
66L:主要是网友审判很严格,都是中产了还来捞变现。但我组也算过账,榴真家一年花在她身上的保守不低于30个,大提琴和击剑都很烧钱,打比赛的话更是,以后越长大投入会越大。
69L:能说吗,这种投入我觉得不能算中产,算小富。
73L:由榴真妈推导弥仔妈,这家也不会差。
77L:放下身段搞流量变现这一套真没什么,至少他们给孩子投入了真金白银和时间精力。有的博主我不想点名,自己吃得满嘴流油、提车换房的,女儿反而被胡乱喂成猪了。依我看还是早点报个班吧,不然将来连职校都没得读……
81L: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会积极督促弥仔妈。
84L:不儿,你们来真的?
一天不到就给人家干出2万粉丝了。
86L:在人家评论区@导演的是何意味?
88L:别逮着个小孩就往影视圈赶好吗。
94L:笑不活了,弥仔千万要好好长大啊,以后长成185会乐器懂运动的清爽大帅哥做不做得到?
9.人如其名小猪包
外界纷纷扰扰,沈致弥睡醒又是一只崭新的萌萌小猪包。
在这个特别的夏天,他参加了人生中第一个毕业典礼。
整个过程,幼儿园都安排得特别正式。小朋友们虽然不谙世事嘻嘻哈哈,也最大程度配合园长和老师们的流程,反倒是台下不少家长都在擦眼泪。
靠着超绝建模分外显眼的弥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他的小脸蛋儿上不仅没有一丝丝面对分别的忧愁,反而充满对小学生活的无限向往,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
闵赫也一样。
两个小屁孩叽叽喳喳,各说各话,牛头不对马嘴:
“上小学之后终于可以不和那些笨蛋玩了!”
“爸爸妈妈说上小学可以给我涨零花钱~”
“我妈妈说班主任是数学老师最好,为什么呢?”
“小学几点放学啊?我想早点回家吃饭唉。”
家长起初还听得笑眼盈盈,越听下去,心情越复杂。
尤其是沈伽绪,他隐约有点感觉到“不对劲”了,可问题是,弥仔幼衔小的成果又的的确确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不会吧?不要啊!
均值回归、属性守恒两大定律如同两把利剑高悬头顶。
他看着满地跑的小孩儿,有的一看就机灵,有的则懵懵懂懂像是没开窍。目光回到儿子身上,弥仔每天都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说话做事不至于100%的乖巧,也向来大大方方不娇气,谁见了不夸几句?怎么看怎么不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
在9月份小学报到之前,沈致弥拥有一个漫长的暑假。
秋爽暂时不打算给他增加课外活动,因为钢琴课和网球课已经足够挥霍精力了。
除开必要的学前功课,其他时间小弥自己有安排:
他不怎么追同龄孩子喜欢的动画片,反而更偏爱动物纪录片,家里的课外绘本和画册也多是此类题材。这是小弥专属的个人放松方式,当他沉浸进去时,就连比比也不可以打扰。
沈伽绪偶尔会奖励孩子看他们精心筛选过的动画电影。
每当这时,沈致弥就会提前邀请闵赫来家里玩。
因为有小客人到访,家长和乔阿姨并不会限制他们吃零食,各种冰淇淋更是随便挑选。鹏城的夏日悠长而潮湿,大人们还是尽可能地满足了这些小朋友。
8月上旬,沈致弥再次和爸爸一起出发去HY园区。
这次,他要参与周年概念宣传片的拍摄。
园区内有HY搭载的专用摄影棚,沈致弥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景,第一眼便被极简炫酷的科技感和各种神奇轨道震慑在原地,大灯高高悬在穹顶的超大框架上,黑黢黢的镜头一点也不让人害怕。
“好厉害……”
沈伽绪拉着他往里走,一边问:“弥仔喜不喜欢这里?”
小朋友当然给出了肯定回答:“我喜欢!”
整个拍摄过程他没有丝毫不适,被摄影师夸了又夸。
有极个别的情境产品因为保密原因没出样品,只有屏幕上给的一个不知道第几版的效果图,不得不无实物演出。
毫无经验的弥仔也相当有信念感,假装自己和电子狗玩。
棚里时不时传来一句夹着嗓子的“小朋友跑起来,对,小跳步也没关系”、“2号那个大灯有点热到小朋友了”,以及调试间隙其他工作人员轮流哄娃:“弥仔想吃冰淇淋吗,阿姨去给你买好不好?”
他们甚至很清楚地记得:这孩子的“上限”是四个。
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球还是买了一大堆过来,顶着大领导的目光,把小朋友哄得喜笑颜开,小嘴还甜甜,张口就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沈伽绪心想:就这样从小熏陶,向往总会化作内驱力。
然而高兴没有几天,借着“家长身份”才看到样片后,沈伽绪就被一种强烈的感觉给冲击到了:无论自己和老婆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也敌不过镜头中儿子的笑容。
那可是普通人一上镜就畸变的专业摄影镜头。
然而画面中弥仔流露出来的只有生动的活泼可爱,距离明明很近,展现的也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行为和表情,但又好像被拉远了。
偶尔,弥仔的专注神情会散发出稚嫩的帅气。
隐约够镜头外的人想象出这个小孩未来的样子。
如此优越绝伦的面部轮廓和五官,呈现出极致的基因天赋,那是再多的妆效、光效和后期也做不出来的自然美感。它们仿佛在齐声大喊:看到了吗?还等什么,focus!
同一天,导演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找到沈伽绪。
“沈总,你家这个宝贝,未来了不得。”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暗示孩子的家长:你家小孩有资质吃这碗饭。如果家长有意愿做更多尝试,他才会主动开口帮忙搭桥牵线,遇到合适资源就做个顺水人情,长期以往,联系就建立了。
这次,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更进一步让秋爽沈伽绪夫妇了解到,他们怀抱的到底是怎么样一块璞玉。
沉默了很久,秋爽只说:“不用心急。”
娱乐圈不是没有过顶级的帅哥美女,甚至每个时代都有代表性人物。
可现在呢,他们要么昙花一现、早早隐退,和大街上任何一个中年老年人没有区别,魅力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彻底干涸;要么自负放纵,因为种种原因不断产生非议,将民众的好感和期盼消耗一空,过去那一身让人仰望的容颜与灵气也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极少数人依然爱惜羽毛,成为演艺界的标杆式人物。
沈伽绪差点着相:“我知道,他现阶段的任务是学习。”
*
9月,小学开学。
沈致弥以他超强的适应能力毫无悬念地熟悉了新环境,和闵赫一起,成为老师管理一群坐不住的小猴子时唯二慰藉。
然而还没等小朋友们玩熟,国庆长假又来了。
在这期间,沈致弥参与拍摄的HY三十周年概念广告公开。在官方社媒账号的文案描述中,他是作为HY大家庭的一员而出演的,和同片出镜的高管董事、又或者拥有特别荣誉的员工没有区别,大家都是HY人。
如此一来,既撇清了商业性质,又赋予了人文温情。
网友们调侃这只小猪包是HY园区冰淇淋球大使、非官方体验官,没想到啊,这才过去一个季度,HY真就把全网最小人脉发展成自己人了?
沈伽绪笑而不语,过去所有的铺垫,都在此刻HY的营销方向上完成了全部升华!
他是HY人,他儿子当然就是自己人咯。
这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身份保护。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这种手段从古至今都屡试不爽。
沈伽绪大胆地同意HY的营销方案,替儿子收下“HY人”的标签,从今往后,除了极少数的内部知情人士,没有人能琢磨到血缘这一层联系,而是理所当然地归因于:他当年才5岁,就在HY公开日小爆出圈一次,后续又拍了HY的广告,忠实用户就得这么从小培养啊~
HY周年宣传期间,弥仔那个账号果然进入涨粉高峰。
秋爽压力徒增,工作之余还要处理儿子的各类工作邀约。
张卉告诉她:“接不接是一回事,回绝这个动作还是有必要的,更别把关系搞僵了,不要让自己显得多么高不可攀。”
统一说辞——
弥仔目前已经升入小学,没有分心拍摄的时间和精力。
不少营销号为了蹭热度,也像模像样发了动态:HY弥仔暂时不考虑参加其他活动,适应小学中[弥仔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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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调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弥仔是什么待爆生花……
但网友目前正处于一个溺爱时期,无条件支持包容。
没办法,这就是东亚人割舍不掉的执念。无论孩子展露出多么牛逼的天赋,也要把书读完,起码得把义务教育完成。
而沈伽绪那颗忐忑的心,终是没能在期中考后回落胸腔。
“考得……还可以。”
沈致弥扬起小脸,问:“那我去玩啦?”
沈伽绪心累:“去吧,别吃零食,一会儿就开饭了。”
鹏城一直有风声要响应减负教育,但在新规正式落地之前,没有哪个孩子能逃过大考小考。
小猪包虽然每天老老实实地上学从不迟到,周末还积极补课,爸爸妈妈平时检查作业、辅导功课也不抗拒,但仍未能理解考试的意义。他带着两张试卷回家时,完全没有想过那两个数字会带给父母多大的冲击。
电话手表拨给闵赫,对方很快接起。
“开家长会的那天,你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呀?”
闵赫语气轻快,显然受到了家长的表扬:“我妈妈去,她说你妈妈也会去。趁着她们心情好,我们能不能去乐高馆玩?”
“应该可以,我最近可乖啦!”
什么祸都没闯,也没有少课本少铅笔少校服。
客厅里,乔阿姨见秋爽夫妇开始分析弥仔的成绩,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她轻手轻脚地避开了,给可怜的弥仔送去一盘蓝莓。
沈致弥还感知不到风暴即将来临,甜甜地跟阿姨道谢。
乔阿姨关上门默默叹气:人就是做不到十全十美啊!
老天爷给了你足够当大明星的脸蛋,就必然会收走一些别的东西。希望开完家长会后,你这只小猪包的屁屁不会开花,还能笑得像现在这样灿烂……
*
家长会很恐怖吗?
不是的,完全不恐怖。
至少对沈致弥和闵赫而言,这天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不用听叽里呱啦的口语网课,他们可以去乐高馆玩上半天,等妈妈们开会回来,顺路带孩子们去吃一顿麦麦,沈致弥又能爽吃冰淇淋了~
实则,秋爽一路上憋了一肚子话想和老公说。
在双百满地走、双95分都显得不值钱的成绩单上,他们的儿子弥仔却考出了近30分的总分差。可能真的被昵称“小猪包”冲击到了,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小猪——
“这道题你是粗心了吗?”
小猪包诚实地道:“好像是,但我现在真的会了!”
秋爽没辙了,看向老公:你觉得像谁?
沈伽绪喉咙一哽,无言以对。
本来想严肃地和儿子来场对谈,可弥仔仰起小脸看着爸爸妈妈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眼睛眨巴眨巴,小脸蛋儿嘟嘟的嫩嫩的,后脑勺还有一簇头发呆呆地支棱着,自带100%唤醒父爱/母爱buff。
尽管他完全没搞懂气氛,依然熄灭了父母心里的火气。
与课内成绩不同的是,弥仔的课外成果大丰收。
随着身量更进一步长高,体力储量变大,脑内知识和情感储备拓宽,无论是钢琴还是网球,两边的一对一老师都表达出明确的赞赏,并邀请家长尽快详谈孩子的下一步规划。
“如果想走专业路线,要尽早准备起来。”
别看小孩现在才上小学,往后还有三年初中、三年高中。
真等到着急的时候,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时间。
作为经验丰富的大人,一眼识别这就是私教的一些续课话术,可秋爽夫妇还是精准地被击中需求,并引发了焦虑,尤其是在这么敏感的家长会后——
“老婆,我们好像真的生了个小笨笨。”
尤其是这个小笨笨还点歪了技能点……
10.我的孩子能当童模吗?
虽然弥仔成绩马马虎虎,但老师们真的很喜欢他。
鹏城入秋迎来微微降温,家长会也已经过去好一阵子,班主任仍然会找到秋爽私聊,劝家长一定放松心态,不要在小孩尚未“开窍”前先让自己陷入焦虑,从而影响家庭氛围,让孩子被动地遭受负面情绪。
秋爽听着听着品出不对劲了,心里大呼冤枉!
她斩钉截铁表示:“我和他爸爸真的没有骂过一句。”
班主任好像是信了,但谈话即将结束时又若有所指地表示:弥仔妈妈,我关注了你的小红书账号,我会持续focus你的表现喔。
根据经验,这种双高知精英家长最会鸡娃,得盯着。
天知道秋爽有多冤枉,但情绪过头后,她又冷静下来,推了推身旁的老公:“我最近有表现出特别焦虑吗?我们不是已经接受弥仔是个小笨笨了吗?”
沈伽绪语气平静:“你嘴上这么说,心还在不甘。”
二人正在眼神对峙,小猪包已经吧嗒吧嗒由远及近跑来,期间听取妈声一串:“妈妈、妈妈,我跟你说一件事情!我一定要马上跟你说——”
下一秒,秋爽无缝变脸。
她张开双臂把儿子抱上来,往小猪包脸上mua地连印几下。
“弥仔想跟妈妈说什么,今晚和我们一起睡觉吗?”
沈致弥就像一条扑腾的胖鲤鱼,在父母的大床上打了几个滚后,头枕在妈妈怀里,两条腿还要放在爸爸的大腿上让他抱着,毛绒绒的碎发蹭得乱蓬蓬,小脸红扑扑,眼睛亮得仿佛盛满星星,全身心地依赖、贴近他们。
“妈妈,闵赫刚刚和我说,他想要跳级耶!”
主卧套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足足三秒的微妙寂静后,秋爽的巴掌终于落在了小猪包的屁股上。请相信,这是引力在发挥作用。
当然,她打得根本不重,只是装模作样拍了两下。
沈致弥又给自己翻了个面,重新挤过去,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说我应该送个什么礼物为他庆祝比较好呢?不如给他买个小蛋糕吧!”
沈伽绪已经憋不住笑了:“我看是你想吃小蛋糕了。”
说完这句话,夫妻对视一眼,瞬间释然。
成绩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决定跳级,并亲自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知后,他们的小弥没有嫉妒,更没有抱怨“你走了我怎么办”,而是兴冲冲地跑来和爸爸妈妈一起商量,提前准备一个庆祝小礼物,因为笃定对方一定会成功……
能有这份心性,他们夫妻俩的教育也不算失败了。
如此度过了一整个学期,期末考后即将迎来寒假,沈致弥收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终于琢磨出一点学习的乐趣,考出了两个90分,不出意外能过个好年。坏消息则是,闵赫轻松通过学校的跳级测试、也顺利完成了备案,从下学期开始,他将去到三年级进行日常学习。
意味着,沈致弥即将进入“形单影只”的状态。
当然,这纯属闵赫单方面的担忧。
他自己本就是个标准的内向性格,一个学期下来没有交到什么靠谱的朋友,跳级离开后,闵赫甚至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把弥仔“托付”过去。
“你怕什么,担心我就下两层楼来看我嘛。”
这句话闵赫记住了,从今往后雷打不动地每天下楼两趟。
*
春去秋来,沈致弥总算赶上当初闵赫跳级时的进度。
不单单是他变得沉稳,即将进入十代的男生女生们也陆续完成蜕变,觉醒了性别差异和审美意识后,迫不及待地像小机器人一样扫射身边每一个同学。
沈致弥作为毫无争议的班草,他理所当然最得关注。
因为会弹钢琴,几乎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他。
又因为会打网球,其他运动也能上手,男生爱和他组队。
在成绩崇拜的大环境里,班级排名马马虎虎的沈致弥却被老师和同学齐齐“宠爱”,偶尔遇到跨班乃至跨级拉踩,他本人还没表态,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地护了起来:
“弥仔要上课还要比赛,本来就很忙啊!”
“他们只学一样,可弥仔要学三样。”
“不想和你说话了,你什么都不懂。”
秋爽参加家长会,待遇一次比一次好。
好像每一个小朋友都知道她是沈致弥妈妈,会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弥仔的位置上,表情还特别小心翼翼,觑着秋爽的脸色,跟她解释:“老师说了,这次期中考试的题目出得比较难,弥仔已经发挥得很好了~”
言下之意,阿姨你回家不要骂弥仔啊!
秋爽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形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发誓:真的对弥仔的学习释然了!
开完会回家,秋爽看到身高即将冲上一米四的儿子坐在地毯上和小比玩,在察觉到她回来之后,弥仔举着比比前爪打招呼:“妈妈妈妈别生气,弥仔已经很努力~”
秋爽瞬间就没了火气。
她随手拍下一张实况照片,稍微修修边框就发了出去。
@弥仔饲养员:我的孩子能当童模吗?
洗了个手、换了套家居服的功夫,点赞评论激增!
-能的,包能的!
-看不清,建议买张票送来上海让我看清楚点。
-秋秋姐说的是你哪个儿子?是这只埃及猫吗?
-能当,速当,再不当童模就大了!
-要我给你牵线吗,看看私信,发你了。
-弥仔妈,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吗?
-看你玩小红书我是真着急啊……
-这要是我儿子我一天发10条笔记365天不带歇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弥仔妈竟然营业了?
-别问,问就是开完家长会得看儿子萌照才能唤醒母爱。
以秋爽完全称不上高的营业频率来说,正儿八经发一张弥仔的正面照,已经实属不易。也别管评论区网友是真心推荐,还是插科打诨开玩笑,能在颜值赛道收获巨大流量结果的,一定程度上就代表这孩子确实很得眼缘。
从五岁到八岁,网友也算看着弥仔长大了。
不止是网友,自打HY三十周年概念广告出来,业内其实也在持续观望。
只可惜,这几年里弥仔父母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孩子入行的意愿,两个平台的账号光是酷酷涨粉、却不挖掘内容,而弥仔也如一个普通小学生那样安安静静地成长,偶尔会蹦出一两张网友发的偶遇照片。
弥仔妈不会玩流量,艺术照都没见给儿子拍两套。
专业人士只能从极少量的生活照里分析他的生长情况:通过对比家具或玩具的尺寸估算弥仔的身高;实况图则按帧截取,一点点分析弥仔的面部轮廓与五官发育状态,以此推测青春发育期的骨骼走向……
只有稳定的发育,才值得他们去买股。
在这之中,唯有繁星娱乐的秦总算是最最靠近的那一位。
今年繁星启动了在大湾区的练习生选秀,临近暑假,她借着来鹏城出差的机会,和秋爽约好了线下的面谈。
大人的碰面当然不会带孩子,何况这时沈致弥在上课。
简单的寒暄后,秦晴直进主题:“前两年育儿综艺很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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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动了育儿赛道的网红孵化。至于我能感知到的变化,就是国内练习生的甄选规模明显起来了。”
她不会放弃说服秋爽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们公司现在已经完善了配套:北京基地也好,上海基地也罢,只要通过试训完成签约,衣食住行和学习统统会解决好,除非孩子自己没有上大学的意愿,否则将来艺考培训也是一条龙到位的。”
这些条件看着是不错,但依然无法打动秋爽。
事到如今,她也不怕告诉秦晴:“我和他爸爸对弥仔其实是有规划的。上次那条笔记发出去后,有几个不错的剧组发来邀约,不过要等他暑假集训告一段落才能去面试。”
秦晴心里一空,到底还是恭喜了秋爽。
能不走弯路直接去试镜拍戏,不比做练习生赌一个出道名额要好得多?
当歌手,尤其是唱跳偶像歌手,听着光鲜亮丽,可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一旦年纪到了,想要通过转型延长演艺生涯,当过爱豆的debuff就会像鬼一样跟着艺人。
秋爽目前有的是选择,她舍不得孩子去吃苦。
更重要的是,弥仔才不到9岁,三观尚未成型不说,基础的义务教育都没结束,又即将迈入青春发育期。如果身边没有父母的保护和引导……
对秋爽夫妇而言,这条路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话别秦晴,秋爽去了球馆接儿子。
回家路上,沈致弥坐在后座叽叽喳喳:“妈妈,等集训完我们就直接去横店吗?横店为什么要叫横店,怎么会有这种地名?”
秋爽挑着回答了,并引导他自己也做一些准备。
于是沈致弥启动他的手表查天气:“这么热!横店不是在我们的北方吗,为什么呢?”
这就涉及他几年后才会学习到的地理问题了。
所幸,沈致弥最近关心历史比较多,很快又转移注意力去搜索横店不同朝代的宫殿群。在此期间,小猪包还吃掉了补充体力的面包和酸奶,以及一个小果盒,并打电话问乔阿姨晚上吃什么菜……
*
暑假来临,沈致弥独自在外完成了长达半个月的集训。
这段本质与夏令营没有差别的经历给他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沈伽绪去机场接人时,弥仔一脸兴奋地宣布:“爸爸,集训营好有意思,我明年还要去!”
沈伽绪毫不犹豫同意:“去,一定去。”
“爸爸,教练说我下半年又可以换球拍了。”
“那说明你长高了,力量更好了!”
天知道这个岁数的孩子多难带、精力有多充沛。
兴奋劲儿过头后,沈致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补完了暑假作业,告别即将上六年级的闵赫,和妈妈一起飞往被高温炙烤的横店。
“您好,是秋爽女士和弥仔小朋友吧——”
来接人的是剧组选角导演的徒弟,叫黄毅生。
他左边眉头长了一颗圆圆的痣。虽然只有中专学历,横漂了七八年才混上前景,但运气足够好,一朝被资源人脉什么都不缺的知名选角导演捡走当徒弟,从此跟着师傅升辈分,人称“生哥”。
然而秋爽是圈外人,她只礼貌喊一句“黄先生”。
黄毅生领着母子俩上车后,一边聊横店的天气、今年的开组情况,一边不动声色地通过后视镜细细打量“久闻大名”的弥仔。
这个因为HY周年广告而被隐秘关注的小孩。
从5岁的活泼无邪,到8岁的初具少年模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满满的活力与元气。
不怪人家父母有底气一直藏着。
这种自带华彩的天然宝石,就是拥有无限的吸引力!
11.弥仔登基中
如果只是试镜,何须选角导演的徒弟去机场接人?
如果只是试镜,何须秋爽请年假带儿子奔赴横店?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清楚,心领神会就够了。
黄毅生开车领着人回了剧组下榻的酒店,一路上已经收获了各种意味的复杂目光。
秋爽视若无物,行走在外任何场面都坦然到近乎冷酷。
而她右手牵着的沈致弥就不同了,小朋友有在克制自己的好奇,但年龄和阅历都注定他没有妈妈那么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尤其是进了小会议厅后,他需要直面一群不苟言笑的陌生大人,以及超过3个机位的黑黢黢镜头。
胆子小、性格内向的小孩儿没准已经手足无措了。
他之所以能自若地站着,全凭过往比赛领奖经验。
“小朋友先来一段自我介绍吧?”
沈致弥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找准中间那个亮着红灯的镜头后,才流利、熟练地启动自我介绍:“我叫沈致弥,今年8岁,即将上四年级。”
紧接着,他汇报了自己钢琴和网球的学习进度。
很稚嫩的发言,但足够诚恳和认真。
由于没有人出声打断,全场都在认真看认真听,观察这个孩子说话时的姿态神情,甚至细致到他面部肌肉、嘴唇、牙齿,以至于沈致弥的话题很快跳转到他的宠物比比,他在学校最喜欢的科目,他近期爱看的纪录片……
说到这,还不忘表达自己对一头叫作莱撒的雄狮的敬佩。
如此说了大概3分钟,沈致弥自己停下来了。
“我介绍完啦!”
导演胡思褚先放下笔,单手搓了搓脸,掩盖笑意。他看向旁边的老搭档马玉良,对方明显也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时间上已经不太充裕了,所以不卖关子,马玉良当场表态:人,他要了。
让徒弟黄毅生领着孩子去隔壁试妆,他则和孩子妈妈谈。
“弥仔是秋天开学四年级对吧?学习怎么样?”
秋爽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不带任何美化或谦虚:“不算拔尖。”
马玉良早有准备,笑着道:“可以啦!他会弹钢琴、又会打网球,德智体美劳里至少占了三样,成绩不拔尖对弥仔这种孩子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
甚至是,弥仔说话的声音都很好听,清澈悦耳。
又因为他从小运动锻炼了力量和气息,马玉良一点也不操心原声台词:只要从剧组拉个老头儿带他练练,这孩子很快就能掌握一点技巧,足够现阶段用的了。
“如果时间拍超了,要给弥仔请几天假,能接受吗?”
秋爽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能超过一周。”
马玉良点点头:“当然,我尽量把孩子的戏份集中起来。”
二人过完合同,就去到黄毅生那边看孩子的试妆效果。
考虑到导演和编剧拍着拍着就会改主意,服装主任是放着量去做的服装,没想到沈致弥上身后效果还挺合适,尤其是他肤色白、不挑服装颜色,完全用不着大动干戈的去改。
他还逗沈致弥:“你看得懂你的剧本吗?”
沈致弥配合地抬起手让对方更方便地系腰带,说道:“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读不懂的就问爸爸妈妈。”
服装主任教他:“以后你得问导演、问其他老师。”
“老师?剧组也有人教课吗?”
小孩暂时理解不了这个称呼,大人们又忍不住笑出声。
马玉良呼噜了一把他的额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发际线,告诉他:“片场内外,只要是资历比你深、能教你表演技巧的人,都可以叫做老师。”
当天下午,沈致弥就被带去了片场。
近40度的高温,演员们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戏服,要么站要么坐要么跪,反反复复的,一折腾就是个把小时。
走戏时有人热得撸起外袍,露出大毛腿、大毛胳膊。
还有人凑过来逗小皇帝弥仔:“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等板子一打,大殿又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黑沉的地砖散发着寒意,龙椅上的青年皇帝脸色苍白,进入生命倒计时的他仍死死地握住权利,不惜用最大的恶意提防下面每一个人,甚至是不在场的、他唯一的血脉。
沈致弥看得很认真,出了片场后还怔怔出神。
黄毅生有点被可爱到了,问:“你看懂了吗?”
小朋友牵着他的手,仰着脸道:“我看过动物世界,狮群的狮王如果不能保持战力,就会被其他年轻雄狮取代。”
皇帝不愿被颠覆统治,也不想痛快地将权利交接给儿子。
他来时荆棘满路、血光漫天,因此嫉妒儿子的“幸运”,全然不顾权利如果过渡地不顺利,遗留给下一任皇帝的将会是怎样一个备受掣肘的局面……
这不是沈致弥现阶段能准确理解的,但也能看懂一点。
权利动物和野兽没有区别。
黄毅生有点搞不懂现在小朋友的知识储备,但他又确实知道,这孩子并非那种典型的好学生,甚至在传统印象里,弥仔属于是“学杂了”、“不务正业”。
可传统的好孩子得不到、也不可能知道这样的出演机会。
他们的暑假往往消耗在空调制冷欠缺的补课教室,又或是转乘换线的地铁车厢。
总之,不会像弥仔这样,在得到圈内点金手马玉良的橄榄枝后,不仅没有受宠若惊,还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先参加完集训,修整几天,再来试镜。
而胡思褚为了沈致弥,把小皇帝从5岁改到8岁。
这俩小老头也是坏得很,明明早早地相中人家,硬要摆出架势,让人家小孩对着镜头叽里咕噜说了几分钟……
*
总之,沈致弥第一次暑假工体验从第二天开始。
他的发型设计没什么难度,贴合前一天胡思褚的要求修完鬓角和眉毛后,脸上稍微打一层粉,戴好发套就能直接出妆了,可谓是简单至极。
秋爽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伽绪看。
“弥仔登基中。”
远在鹏城的沈伽绪发来小猫的照片:比比也登基。
定睛一看,小比卧在腕龙猫爬架顶端,两手搭着。
路上吃完了早餐,母子俩坐专用小巴去片场。
沈致弥一路上都在背台词,还嘀咕:“妈妈,我现在觉得背课文好简单。下学期文老师再提问,我也许会主动举手……”
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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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你文老师如果听到一定感动坏了。
到了片场,她就帮不上儿子什么忙了,只能替他拿着小风扇和水壶。
又因为剧组只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甚至没有人能做沈致弥的光替,一旦灯光组要试位置,就得把小孩儿挪来挪去。也托了他们的福,沈致弥还没能理解人物、镜头的动线时,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走位的意识。
秋爽并没有心疼:弥仔刚学网球那年,一小时起码有30分钟在捡球,这点运动量算什么?
今天上午拍的这场戏,主要就是玩儿——
爬树、斗蛐蛐,探索冷宫、和宫女太监捉迷藏。
玩到一半,忽然满宫上下都听到了沉重的钟声!
乌云蔽日,残风卷起宫道的回声,像连绵不断的呜咽。
嵌着铃铛的金丝球咕噜噜滚落,如前朝滚滚落地的人头。
曾经选择一脚踩扁它(竹制版)的大太监领着一群人边哭边奔,顾不上磕到膝盖,嘭得一声带头跪倒,高高捧起一身龙袍,俯在这个他看不起的皇子脚边叩首。
小皇子用一种近乎天然、没有情绪痕迹的神态俯视他们。
做皇帝仿佛有个专门的开窍开关。
哪怕这些天他一直担心有乱军杀进宫谋害自己,紧张到夜夜无法安睡,白日也得借着在冷宫疯玩,才能避开来自前朝的冷箭。然而此刻,当意识到自己即将、哦不,已经君临天下,血脉里掌控权利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出来!
胡思褚拍了两条,喊过,又自顾自琢磨了一会儿。
换景间隙,他朝沈致弥招手:“你觉得拍戏有意思不?”
小孩提着衣摆挨到胡思褚身边,小声道:“就那样~”
胡导还以为他煞有其事要发表什么感想呢,原来是说坏话,故意唬着脸捏了他脸颊一下:“你来这儿拍半个月的戏,赚那么多零花钱,这不很有意思吗?”
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就这样。
因为有恃无恐、底气十足,所以对很多东西没概念。
正这么想着,胡思褚听到沈致弥认真解释了:“和零花钱没有关系。是我觉得……嗯……我有很多东西不知道,从没有学过、没有人教过我,不认识剧本上面全部的字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
所以,对沈致弥来说,新鲜感过后他感觉到了无趣。
也许再长大几年,会怀念这个热到爆棚的暑假。
可至少现在,沈致弥能从拍戏中体会到的乐趣很有限。
胡思褚告诉他:“这部电视剧将来会在央视播,很多很多的观众会看到你的表现,没准你能成名、成为真正的童星演员呢?”
沈致弥还是摇头。
他已经到了会爱惜脸面的年纪,如果不是万分擅长的事情,难免会带着一份自我审视的目的去回看自己的表现。
那不巧了吗!
这剧组卧虎藏龙,就连跪他的那个太监也是得过视帝提名的演技派。
沈致弥本人就如同那个手段稚嫩的小皇帝,在这群玩弄权术的老鬼们面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胡思褚总算搞明白这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
他站直身子,也给小孩拍了拍背:“好好体验吧,回头我跟你妈妈说。”
12.一个承诺
“……他对演戏其实是感兴趣的,我看得出来。”
胡思褚并不铺垫,开门见山。
秋爽便也不客气了,两手环在身前,态度微微戒备:“但是兴趣不代表全部。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从小让他学钢琴、学网球,坚持艺体培养,就是为了不把孩子的前途都押在一条路上。”
活到这个岁数,胡思褚很理解秋爽的心情。
“我知道,但也请你相信,我不是那种抓了个还不错的苗子签下来,就让他放弃学业一直拍戏一直赚钱的人,那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戏没有这么好拍,钱也没有这么好赚。”
“我入行三十年,早年自己拍过戏,如今也导了快二十年戏,看过太多人。弥仔妈妈,我说句不怕你骄傲的话,哪怕弥仔只靠目前显露的这3分天赋,也足够他未来做出成绩。可问题是,我们明明可以有规划地挖掘出更多更深的可能。”
“一个人想要精准兑现自己的天赋是很难的。”
别说兑现了,多得是人碌碌无为活到四五十岁,半截身子都要埋进黄土里,才回过味来自己当年错过了怎么样的机遇。
秋爽不得不承认,她被这句话打动了。
全天下最了解孩子的是父母。
也正因了解,所以没法对弥仔生出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
他已经那么乖、那么可爱了,从小健健康康地成长,没怎么生过病,更没闯过祸让爸爸妈妈收拾烂摊子,课内课外都很有毅力和规划地做着自己的事,待人接物进退有度,老师同学们也都喜欢他……
比来比去,沈致弥唯一的短板只是学习不太好而已。
如果这样一个好孩子将来考入一所平平无奇的大学,从标签上被社会定义为“泯然众人”,试问灌输了全部爱意、寄予厚望的父母如何能够甘心?
更别提胡思褚的会心一击:
你明知道孩子有天赋,为什么不帮助他挖掘、兑现?
这一晚,在片场消耗完精力的弥仔洗漱完倒头就睡,秋爽和沈伽绪打了快一小时电话。
“我现在承认,我是真的不甘心。”
“和弥仔一起长大的这两个孩子,榴真确定会从高一开始进国际班,闵赫跳了两级后,据说初中还要跳。我——”
沈伽绪安抚住妻子的情绪:“小爽,你已经做得很好。”
他们是幸运的,但幸运终归是有限的。
“也许弥仔在天上挑选爸爸妈妈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天赋的分配。”
“你把他和他的朋友们做对比,才会感到焦虑。可这两个小朋友本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弥仔自己其实很快乐、很知足,更别提他现在长大了,会反思自己的不足并暗暗努力。但这不代表,我们做父母的可以因为他的懂事施加压力。”
“什么都想要的话,那未免也太贪心了!”
也许,这已经是孩子的上限了呢?
再退一步说,就算弥仔未来也出国,他学什么、毕业后做什么,未必能有契合他天赋的这一条路来得顺遂。
秋爽默不作声地抹了一把脸:“我会再找机会谈一次。”
等胡思褚再有时间和她谈时,沈致弥的戏份进入收尾。
他化了“加龄”的妆,穿着玄色镶金线的常服,眉眼舒展,轮廓清晰,完全脱离小孩式的天真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正凤眼微沉地看蹴鞠场上两队人马“厮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
历史就像一个轮回,在掌握权力、玩弄心术的过程中,年轻的帝王一步步变成了他曾经厌恶、恐惧的样子。
故事至此,落下帷幕。
精巧的一捧花送到沈致弥的手中,他又捧着送给妈妈。
秋爽抱着花束心情复杂,回想起胡思褚的一句话:
弥仔拿到的这个角色,从项目落地开始,剧组前前后后收到超过100份简历。小皇帝的剧本从3页加到12页的,人物年龄从5岁改到8岁,最终由他作为最后一棒,完成了三代帝王的权力更迭。
100多份的简历,什么概念呢?
那是100多个怀揣着演员梦、明星梦的小男孩,以及支持他们的100多个家庭。
这还得是有些门路才能递到马玉良面前的。
更多数不清的小演员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机会。
“人生是很长的几十年,而灵气和心气是一种会随年龄上涨而逐渐丧失的消耗品。怎么保存,甚至让它们不断再生呢?我的经验是持续地学习和体验。”
离开横店之前,胡思褚郑重给了秋爽一个承诺。
“让弥仔继续读书吧,普通初中、普通高中,就这么读,他不需要走童星刷脸的那一套。”
“你们过去的策略其实是很有可行性的。最重要的,是保持他不断学习的内驱力。等到17岁、不,17岁恐怕又有点晚了,16岁吧!想办法提前一年让他参加高考入学中戏。对弥仔来说,这个文化课要求总做得到吧?”
胡思褚也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完全参透了局势——
因为近年育儿节目的火爆,导致同类综艺大量的跟风问世。明星的孩子有了提前露面、揽获大众好感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这条通天路?他们年龄相差无几,毫无疑问的会扎堆参加高考,顺便捆绑话题,比生比死。
而选秀节目的盛行,推动甚至扩大了国内练习生的基本盘。这一批孩子无法连贯地参加日常学习,只能吸取前辈们的转型教训,优化职业路线的规划,埋头扎进艺考大军……
也就是说,往后某个2-3年的区间,会集中爆发星光!
对沈致弥而言,早早露头成为靶子并非良策。
避开高峰、避免争议、蛰伏发育,是完全有必要的。
看着满脸褶子、实则只有49岁的小老头胡思褚,在某种程度上,和沈致弥的亲爹达成了思维同频。针对弥仔的学业事业规划,他们有着共同的执念,那就是:用顶级的颜值、组合其他的牌面,在关键时刻打出一手王炸!
听了秋爽的话,胡思褚笑道:“未来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弥仔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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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
回到鹏城后,天气虽然同样热,但至少这里是熟悉的。
对比从集训营回来,沈致弥先后找了闵赫,以及另一个同样学网球的朋友分享经历,这次的横店之旅,他选择一个人默默消化后劲。
沈伽绪还以为儿子要emo好一会儿。
谁成想,乔阿姨把晚饭端出来后,弥仔就已经收拾好情绪,并痛痛快快地干完了一碗饭,然后元气满满地宣布:“我决定了,在四年级结束之前,我要跳级!”
“当然了,我做不到像闵赫那样连跳两级。”
秋爽心内大震:她完全没有想过弥仔能把大人的规划听进去,并下定决心去实现。
按照秋爽的计划,她会在这一年里慢慢引导弥仔去提高成绩,给孩子灌输一点“未来学历可能没有爸爸妈妈当初那么值钱,咱们考不上清华北大就不考了”。如此红脸白脸一起唱,按照弥仔要强的性格,他大概会自己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对得起父母的期盼、同时还不辜负自己努力的点。
但如今他放出话来,就说明一定会做到。
“我觉得我成绩还是很稳定的,加把劲应该能行。”
谁说不是呢?
早两年大家都考双百,无论谁回家都只有挨夸的份儿。现在学科越来越多,难度也跟着提上来,孩子们的差距逐渐扩大。在这样的情况下,沈致弥依然维持着不算拔尖、但也绝不落后的排名,怎么不算一种稳定呢?
说干就干,9月一开学,他就开始积极补课。
班主任文老师简直感动地不行,已经在等待弥仔期中考试出成果,好让弥仔妈妈上台去分享教育经验,然而秋爽的一番话让文老师差点没抗住。
“跳级?”
你们这两个高知精英到底还是对我们弥仔下手push了是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文老师只觉得天塌了,不要带走弥仔啊!
“弥仔本来就是下半年生的,他有必要吗?”
秋爽直接去学校和文老师详谈,针对弥仔未来的计划,抽出了最表面的一层说给对方听,想要获取理解和支持:“您之前也教过闵赫,知道真正读书有天赋的孩子是什么样的。而弥仔……我只希望能在现在竞争还不算激烈的时候,为他争取一点优势。”
文老师无法不为父母的良苦用心触动。
而他们的危机感和前瞻性也没有白费,因为弥仔本人很乐意配合,并理解父母的苦心。
就这么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帝王心》即将登陆央视八套。
彼时的小学早早进入寒假,沈致弥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确定下半年跳级到五年级。他用半年的时间超额完成了整个四年级、五年级的课程学习,并完成了跳级测验和报备。为自己赢得了至少一年的宝贵“发育期”!
远在北京的胡思褚发来邀请:“明年暑假请你来玩。”
学会从学习中获得成就感的弥仔回道:“看我时间。”
他可是很忙的~
13.生长痛
《帝王心》播得不错,年榜能保二争一。
作为近五年里为数不多没有乱加元素的架空古装剧,尽管由小说改编而来,但整个班底一点也没敷衍,上至主创下至后期,每个人都铆足劲儿想要让古装剧再次伟大,光是剧本打磨和演员甄选就花了将近三年。
没错,其中也包括了一些等待沈致弥长大的时间。
这小孩儿戏份不多,基本集中在剧情尾部,但前期伏笔和后期的衔尾蛇呼应一点不少,他的表现完完全全称得上惊艳亮眼,没有辜负网友的期待。
丹凤眼、帝王蔑视更是在网上急速发酵,引发新流行。
然而小学生弥仔才开窍不久,正处于“知不足而后进”的发奋阶段,全然沉浸在课内课外的学习中,没有露面参加任何一场剧宣活动。
不来也没事,反正导演胡思褚不会忘记提起。
又或者说,只要有主持人问起弥仔,胡思褚每回都能聊不一样的内容。
“弥仔是暑假最热时候来的,在片场大家就爱逗他:作业写完了没?期末考得还好吗?片酬是自己拿去零花,还是爸爸妈妈替你攒起来?”
“没有一点娇气,从不喊累,精力旺盛到可怕!”
“喜欢看动物世界,喜欢吃冰淇淋、每天至少吃一个。除了拍戏需要,完全没有哭闹耍脾气的时候。我和副导没事儿就把他拉过来问:这个叔叔怎么样?那个叔叔怎么样?弥仔小小年纪就会端水……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和他唱反调的臣子。”
寥寥数段,勾勒出一个8岁小屁孩在主创心目中的形象。
但最搞的,还要数沈致弥和男主角(二番)明明没正式见面、没同框,甚至社媒账号没互关,还是发酵出来的一堆笑料——
“因为都很投入人物,我们没敢让他和许星惟见面。”
31岁的许星惟演的是中间那个受气包皇帝。
《帝王心》播出后,入行10年的他才迎来自己第一部真正意义上叫好又叫座的主演剧集。
心魔已除,参加宣传活动也放得开了,甚至自我调侃:
“我妈说,我未来都不一定能生出像弥仔那样的儿子。”
这句话本意是想夸剧组选角严谨用心:从一代、二代到三代,爷孙三辈的演员都能在面相和气质上找到共同点,比如他和沈致弥都是双眼皮褶皱长得恰到好处、形状得天独厚的丹凤眼,而演爷爷的那位则是鼻子尤其高挺漂亮,“隔代”和沈致弥贴合上了。
但许星惟这张嘴,实在是笨得伤心!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大回春,正值三十岁的巅峰期,就说什么“我妈说”、“生儿子”。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何意味呢?
搞得大众一边割舍不掉角色魅力,一边又觉得许星惟此人最好是当个哑巴,把自己的声带捐给更需要说话的人……
秋爽在工作之余几乎围观了《帝王心》宣传期全部热闹。
看完后心有余悸:“还好把小弥按在家里了!”
如今,沈致弥除了仍然要去球馆学球练球之外,现在就连钢琴老师也是上门来教学。
胡思褚偶尔也会给孩子布置一点功课。
当然了,他很清楚,这个岁数的学生阅读理解能力相当有限,基本没有深度思考和表达。因此,胡思褚的要求仅仅只有一个:有计划地拓宽知识面,先培养意识,再慢慢搭建框架。
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也没有超出沈致弥的能力范围。
他巴不得多来点课外的任务,既新鲜有趣,又能调节压力,回家过年再说给爷爷奶奶他们听,还被老人家一顿夸:“我们小弥怎么知道这么多啦?”
臭屁弥仔总算谦虚了:“我还有两张碟没看完呢。”
*
春天开学后,沈致弥差点走错教室。
告别了文老师后,他在新班级适应得也不错。
唯一有些让人怅然的,是谢榴真和闵赫都进入了升学关键期,他们俩忙得厉害,三个人的小群除了晚餐交流和小比萌照,大家突然之间培养出了不聊学习的默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静地过着。
专注学习的沈致弥不知道背地里妈妈替他婉拒了多少邀约,也不知道网上那些所谓的买股粉对他寄予厚望,更有吃瓜群众已经码好了一堆童星演员、练习生、星二代的年龄表,评估他们的资质和背景,坐等未来各显神通……
他只知道,时间过得好快,鹏城的夏天又来了。
6月,闵赫先一步小学毕业了。
拥有漫长暑假的他没急着玩,而是盯着发小把作业写完,又快速帮他梳理了一遍六年级的知识点,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去参加夏令营。
燃尽了的沈致弥休息一天后,也奔赴了今年的集训。
今年的集训地定在上海,12天的集训期过得飞快。
回程时,带队老师领着两个小孩也算轻松,他们还碰到了大量粉丝来接机,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尖叫,听到一点动静便浩浩荡荡地涌向同一个地方。有人明明跑掉了手机、鞋子,却不敢去捡,只能被推着向前……
沈致弥觉得很恐怖,和他同校还同班的邝英却撇了撇嘴。
“估计又是哪个男团吧!比如我姐姐喜欢的什么boy。”
说着,他还比划了两下舞蹈动作。
因为在刻意搞怪,所以显得有点像麦麦气球人跳舞。
成功把沈致弥逗笑后,邝英才坐回他身边。
“放暑假后,我终于看完了你去年拍的那个《帝王心》,虽然没怎么看懂权谋、期间一直犯困,但你出场的时候,我发誓我真的一秒也没快进!哥们,你拍完这个之后,怎么就……就没后续了呢?”
“你是咱们学校长得最帅的,就该去拍戏拍广告啊!”
沈致弥逗他:“为了和你一起上学嘛,我得抓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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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
邝英一怔,明显是信了:“呃、那确实是学习更重要。”
说着,还煞有其事用力点了点头。
等落地鹏城,邝英抢着给沈致弥的盲盒付了钱,说是集训营所有麦麦冰淇淋的回礼,还强调:“如果你手表转账给我,我是绝对不会收的。你放心,我上学期期末考得很好,爸爸妈妈零花钱给得很大方。”
沈致弥把抽重复的一个大胖狗送给邝英。
“这个闵赫没有吧?”
还不等沈致弥回答,他干脆利落地把玩偶挂在书包上:“好了我收下了,回头咱们球馆再见,有事儿call我。”
邝英不理解闵赫对朋友的那种占有欲,但无所谓。
反正这哥们已经提前毕业了,接下来的六年级一年,自有他陪着沈致弥上课、练球,到了寒暑假还能约着一起参加集训。
对沈致弥而言,闵赫和邝英的确是两种不同性格的朋友。
但共同点也有:就是相当有执行力。
三个人决定往一个初中考后,闵赫本着“一只羊是放,一群也是放”的原则,默认了邝英加入他们的暑期提高班。每隔三天,算着二人的网球课时,他们约在一起学习,一般的集合地点在沈致弥家,也有吃完麦麦直接在麦麦待着的时候……
*
也是在这个暑假,沈致弥第一次出现生长痛。
沈伽绪开会回来本想去看看儿子,静静走近却听到弥仔毫无知觉的哼哼。
很委屈、听着可怜极了。
没一会儿,秋爽和乔阿姨也来了,开了套间走廊的一盏壁灯,乔阿姨揉了揉孩子膝盖和小腿,弥仔就不怎么哼唧了。
她压低声音:“这是要猛涨个子了。”
沈伽绪抱起儿子:“今晚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吧。”
秋爽已经开始和乔阿姨交流起自己发育期的经历,并打算尽快给儿子挂个号看看:“他从小到大也不缺营养啊,看看医生说怎么补吧。”
第二天醒来的弥仔幸福的刷新在父母的卧室!
“咦?我们今天是有什么出行计划吗?”
这种体验,弥仔已经很有经验了,他本能的以为父母又要制造什么惊喜,赶紧起床换衣服,刷着牙,溜达到乔阿姨身边:“阿姨都不告诉我?这次瞒得这么好。”
乔阿姨笑而不语:“弥仔记得把牛奶喝掉。”
结果,一个小时后,大家出现在医院儿科。
除了体检,几乎不来医院的沈致弥当即炸毛,试图发动技能横冲直撞:“啊啊啊啊,我想起我还有一本寒假作业没写完,咱们快回家吧……”
秋爽和沈伽绪一人拉一只手,交代症状:“医生,这孩子晚上睡觉痛得直哭。”
医生是个笑眯眯的眼镜叔:“痛得厉害是会哭的。”
沈致弥坚决否认:“我没有哭!”
医生有自己的判断:“我再看看——”
14.谁的小孩谁心疼
因为生长痛去看医生的,沈致弥绝不是第一个。
这些或哭闹、或抗拒的小孩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被父母全心全意地爱着。
他们不认为这是小题大做,更不觉得孩子没事犯矫情,只会担心一直痛会睡不好觉,焦虑孩子发育太早或太晚,以后会不会长不高……
但这个担忧对沈致弥而言,完全不存在。
“爸爸妈妈都这么高,孩子又练网球,只要营养和休息都满足,还怕长不高吗?实在想要求个心安,带孩子去测测骨龄吧,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又问了一些,最后才象征性开了点钙片补剂。
等一切结束出了医院,弥仔已经变成蔫巴小猪包。
他赖在后座不肯出来,也不肯回家,秋爽不得不去上班了,沈伽绪只得把儿子带上:“走吧,小祖宗,今天就跟爸爸混吧!上午你去体验馆,中午咱们爷俩再一起碰头吃饭。下午你想自己坐地铁去找邝英玩也行,爸爸下班再去接你。”
小猪包见好就收:“好吧~”
开学前最后放肆了一天,收收心就迎来了六年级。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新学期沈致弥和邝英做了同桌。
他们身量高、视力佳,关系好到同进同出,在班主任眼里是很有自制力、不会“同流合污”的孩子,因此被安排在教室左下角,靠近窗户光线好的同时,又远离了喧闹的走廊,影响着前面和右边也跟着安静下来。
毕竟,无论男女,没有人会想在两个帅哥同学旁边丢脸。
整个学年直至毕业,沈致弥和邝英都处于一种绑定状态。
因为课内课外的学习步频高度统一,两边家长有商有量地接孩子,经常一接就同时接两个,互相留宿自然也成了家常便饭……
蝉鸣响起时,盛夏又一次到来。
闵赫本想趁初一分班考前给两人紧紧弦,却在沈致弥的书桌上发现邝英的本子,脸上顿时写满了背叛感——
“呃、他是忘记收走了。”
从冰箱里拿了雪糕过来的邝英随口道:“噢,我就说我的草稿本怎么用这么快,原来落了一个在你家!哈哈,我还以为自己最近变勤快了,原来是幻觉~”
说着,他招呼闵赫:“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没拿。”
闵赫本想咬牙,硬生生改成了崩下巴:“我现在开始带牙套了,就不吃了。”
其实他能吃的,但不是弥仔拿的,他不想吃。
沈致弥当即把脑袋凑近:“啊?你张嘴我看看!”
闵赫的牙倒也没有乱七八糟,整体还算整齐,但闵赫妈妈为了让儿子将来能有张帅脸,笑起来嘴不歪、牙不呲,硬是趁现在年纪还小,抓紧时间做了矫正,顺便把颌面上的隐形问题也一起解决。
闵赫并没有直接推开沈致弥,而是伸手抵住他的肩膀。
“还不是我妈妈听了你妈妈的话……”
触及到隐藏信息,邝英立刻发问:“秋阿姨说什么了?”
“她去年暑假不是带弥仔去体检了吗?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咨询了很多,回来和我妈妈聊天,说这个要防范、那个要重视的,不能因为问题不大就忽略。”
秋爽是因为儿子已经确定会走上演艺道路,关乎最重要的脸面形象,发育时任何一点变化都需要重视,所以问得格外详细。
她甚至开始提前操心青春期的问题,并为之做准备!
至于闵赫妈妈,纯粹是出于一种对秋爽和权威的信任。
没有因为“男孩子搞那么精细有什么用”的刻板印象忽略问题,几次三番想要带儿子去做检查,直到祭出“弥仔也拍片子做检查了”这一招,才成功劝动闵赫。
医生的建议更是直白:家里有条件的话,最好把矫正方案一次性拉满,省得孩子受罪。
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
本就不爱说话的闵赫在戴上牙套后更沉默了。
稀奇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沈致弥伸手托了一下闵赫的下巴,帮他合上嘴,慢慢点头:“好,我现在了解了。”
*
8月中旬,分班考结束后,沈致弥抓紧时间飞了趟北京。
这是他第一次来首都。
时隔两年再次见到胡思褚,半百小老头丝毫不见老,反而在事业又一个高峰后焕发出无限神采。这两年,他在为自己的影视事业布局的同时,不忘关注小朋友的成长。
一见沈致弥,胡思褚便精准目测了他的身高。
“长得挺快,上初中之后不要放任自己去吃零食,保证营养的前提下、饮食尽量清淡。当然了,偶尔放纵一餐没问题。”
“你那个麦麦冰淇淋能吃,炸鸡汉堡什么的就免了。”
沈致弥倒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表示抵抗。
对他而言,清淡也有清淡的美味。
下午不那么热的时候,胡思褚带他去中戏转悠,小孩儿鸭舌帽压得很低,微微仰头去看练功房里的大哥哥时,有一种认知被打破的恍惚感——
“……还要跳舞的吗?”
胡思褚吓他:“你要是考不好就得接受调剂。”
其实戏剧学院压根没有这么个调剂法儿,但表演生还是得准备形体剧目:跳舞也好,体操也罢,有武术底子更是可以直接端上来!
胡思褚的大喘气差点把沈致弥搞沉默了。
“可我都这么大了,来得及吗?”他可是听过童子功的。
“怎么来不及?接下来不是还有六年么?”
别说六年了,只要愿意花钱、有毅力去集训营里吃苦,三年甚至两年,都有付出极大努力、天赋不错的艺考生上岸。
因此,对沈致弥而言,时间是相当够用的。
声台形表四个大项,他这种天赋选手要加强的是系统性的训练,只要引导得好,方向不歪,获得进步并不难。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安排时间与训练。
胡思褚想过了:“剧目表演先不急,长高要紧。听你妈妈说,你半夜里生长痛还把自己痛哭了?”不等沈致弥恼羞成怒,他又拍了拍小朋友的背以作安慰,“反正你一直有在进行系统的运动训练,等到高中再做剧目的特训。
“其他三项,可以慢慢建立体系了。”
话是这么说,但胡思褚还是针对沈致弥的气质和体质,为他构思了几个备选方案。等到初一的暑假再见沈致弥,比了比小孩又高出一小截的身高,老胡终于下了决心。
“给你请了个老师,你先跟他练着基础。”
沈致弥见到这位老师的第一面就觉得眼熟,像是见过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噢!原来像黄毅生叔叔!”
黄朝生笑道:“那是我哥哥。”
黄毅生当初横漂七八年养家,同胞弟弟其实也没好过到哪去,从小读武校,出来之后投奔哥哥,能争个小角色就尽力演,演不了还能当武替。直到黄毅生被马玉良看重,黄朝生也跟着“鸡犬升天”,拜入一个老师傅门下跟着做武指。
当然了,武术指导不是一年365天都能开工。
没活干的时候,他很乐意受胡导之托来教小朋友。
十八般武艺,黄朝生最会用剑,单剑双剑都玩转。
胡思褚让他来教人,他理所当然只教剑:“我演戏是野路子出生,但剑法绝对是师承名门!你要是能用心跟我学,我就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
这一年夏天,沈致弥在北京留了一个月。
黄朝生就领着他踏踏实实练了一个月的基本功。
虽然没有正经拜师,但沈致弥喊他“黄师父”,跟着黄师父走街串巷到处玩儿,两人背着胡思褚吃了很多好吃的,最后开开心心、收获满满地回了鹏城。
*
初二开学没多久,迎来沈致弥的12岁生日。
中午闵赫特地从高中部过来,“偷渡”了一个蛋糕,把邝英call出来提货。
邝英一边跑过来一边骂:“你这人——”
“下次打电话之前能不能先发给消息预告一下?弥仔就在我旁边,他一看是你,估计已经猜到了,这算什么惊喜?”
但蛋糕拿回去后,还是受到了热烈欢迎。
大家一边惊讶“原来沈致弥你是弟弟啊(音量逐渐减弱)”,一边庆幸自己没回家/没去食堂/没去宿舍,赶上了弥仔的生日蛋糕。
沈致弥羞涩了最初那一下下后,就开始给大家分蛋糕。
为了偷渡方便不引人瞩目,闵赫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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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8寸的大小。
但东西总是分着吃才更好吃,再加上有人在场、有人不在,又会给在场的人增加一分幸运感,更别提最后所有人还一起拍了合照。种种情绪加持之下,这一天的午后,因为灿烂的阳光、清新的笑容和蛋糕的甜香,而变得尤其特别。
沈致弥顶着鼻尖的一点奶油,也留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直到他晚上回家后又吃了一个蛋糕,才更新成为自己的手机壁纸,并在一天之内被爸爸妈妈发现、要了过去。
“我儿子真可爱!”
秋爽自己是看够了,仍然没想起要营业。
上一次发动态,还是去年过年的“新年好”。
弥仔的微博和她的小红书一起长草,一家子人都没想起这一茬,全面贯彻低调路线。由此,网友们也几乎确信:《帝王心》里的小皇帝弥仔已回归素人。
而素人这个身份,就像是天然的保护罩。
网友会降低审判力道,甚至自动戴上回忆滤镜。
比如每年夏天三大院出录取名单后,营销号盘完新生、盘未来的大院之星,总有人用惋惜的口吻提起“沈致弥”这个名字……
就真的很搞笑啊。
除了利益无关的网友根本无人惋惜好吗?
尤其是当初因为育儿综艺爆火的那一批星二代长大后,长相上没能延续小时候的可爱,更没能继承父母某一方的优越气质,隐隐约约给个人一种“不会是长残了吧?”的不妙感。
在这种情况下,别人的红稿就会显得格外刺眼。
粉丝和利益相关想打,但人都找不着。
更巧的是,选秀综艺经过总局大力整改后又能端上桌了!国内三大平台纷纷下场抢地盘,预计在未来一年内推出自家节目。
要问这个这时候最忙的人是谁,答案有很多:
练习生;经纪公司;以及那些怀揣着明星梦、又舍不得斩断后路去隔壁小韩放手一搏,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内娱的网红小帅哥小美女。
邝英走在路上都被星探拦住了!
“真是服啦,我练球回来满身大汗,那人追着我问,想不想当明星出道啊?想不想参加选秀一夜爆红?我说我唱歌五音不全,他说没关系;我说我一点舞蹈都不会,他说那不要紧,人长得帅就行……”
说到最后,邝英想表达的大概只有这一句。
他靠窗磨着下巴,一脸臭屁地道:“我的帅气终究是无法隐藏了。”
沈致弥和其他同学一起笑。
有人接话:“之前不是规定未满18不让上综艺吗?”
“改啦,选秀综艺现在锁分级,年龄线划到16了。”
“那也得是高中生吧?哪个高中生休学退学去参加选秀啊,将来不读书不考大学啦?”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淳朴,想法更是天真稚嫩。
可事实是,那些练习生并非到了高中生的年龄才放弃学业去拼选秀,而是从初中、甚至小学时期就进入或大或小,或专业或草台班子的娱乐公司训练。
一般人不敢这么赌,代价太大了!
回家后,秋爽也聊起这事:“繁星娱乐也要推练习生去参加,都是16、7岁的孩子,平均有4年的练习经历。”
沈伽绪看看专心吃饭的儿子,随口道:“那确实辛苦。”
反正乔阿姨很不舍得,心疼地说:“把孩子一个人送去当练习生,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好睡好,寒暑假也不能回家一趟。久而久之,孩子不独立也得独立,迟早养成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谁的小孩谁心疼,没人心疼就只能自己疼。
等到秋去冬来、春风吹暖神州大地,三大头之一的百汇互娱最先宣布选秀立项,这回选的是男团,预计3月下旬完成报名甄选,4月初上岛录制。
有“小许星惟”之称的某网红宣布暂别社媒平台闭关。
这是很明显的参赛信号。
百汇互娱几乎不用多想,立刻拉许星惟和他的低配青春版绑定营销,把这傻大哥气得够呛,没过两天,就十分不小心地被爆出与友人的语音群聊天记录:
“有没有搞错?”
“和我像?那也得是弥仔啊!他***算什么?”
15.拜拜妹妹头
当所谓的低配青春版占据热搜高位、飞速涨粉。
整个局面,谁是营销的既得利益者已经清晰可见。
作为被拉踩的那个受害者,没有人会觉得许星惟聊天记录曝光是故意为之,甚至他的粉丝已经在试图找出那个“背刺者”。可细想之下,这种主动出击,以直白挑破目的、破坏捆绑的公关方式其实很适合许星惟的形象。
反正他是大众认证过的嘴快过脑子,知名哑巴新郎。
甚至是,许星惟团队事后转移重点“我不会放弃要一个像弥仔的孩子”的传播方向,已经将早几年“妈宝男”、“生儿子”的负面刻板印象,逐渐转化为大众喜闻乐见的偷孩子梗。
谁让沈致弥目前处于一个无法被选中的状态?
红稿轮不到他,当工具人的无妄之灾倒是受了不少。
怕小孩胡思乱想,胡思褚赶紧打来安慰电话。
“没事儿啊,先让他喘两口胖气,到时候就轮到许星惟给你当血包了。”
话说得很直白,自己人嘛,借用一下名头没事儿。但别人想要过来蹭,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行!别说这回许星惟整出自爆语音聊天记录的事,只要能达成目的,更离谱的法子公关人士都想得出来……
很快,网友就顾不上关心这事了。
百汇互娱的选秀于4月中旬开播,开播即爆,节目热度节节攀升,从初夏一直燃到盛夏!
舞台上是一群青春正好、俊秀清爽的少年。
他们大多开口梦想、闭口自立。睁开眼,对着镜头wink、展现阳光元气的一面;闭上眼,则默然回忆自己拖着行李箱孤身去到陌生城市当练习生。不喊累不喊苦,却句句都在向粉丝诉说一路不易。
这就是成熟练习生和普通素人选手的区别。
孤注一掷的勇气是很能感染到人的。
但如果节目高|潮没有卡在中考高考集中的6月就好了。
沈致弥去中考教室踩点时,路上还听到有女孩子讨论“XXX中报卡在第8名怎么办啊!后援会到底有没有在做事”。
他都有点没辙了——
中报放出来就是催票用的。卡在出道圈外边,一定程度上反而比出道圈内、但排名靠后的人更安全,一边给粉丝无限希望,一边又狠狠虐死忠,这待遇相当不错了,基本能锁定一个出道位……
相比之下,同学,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中考吧!
也正因如此,已经有很多家长打电话去总局举报。
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办这种节目可以,能不能别影响学生升学?一年365天12个月份,一定要这样安排节目播出节奏,把最关键的出道战安排在6月吗?
到底是想怎么样?
建议严查节目组里的敌特!
总而言之,沈致弥自己是顺顺利利考完了。
只在家休息一天,便收拾行李,告别爸爸妈妈乔阿姨和比比,飞往北京开启暑期特训。
经过一年多的基础练习,黄朝生总算肯进行更进一步的教学:“你的基础打得很牢固了,我受胡导之托,编了一套剑舞节目,考虑到艺考形体需要呈现的美感以及整体效果,又找专业的舞蹈老师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编……”
沈致弥一时语塞:“我不是才刚学完基础吗?”
怎么能让人在学完一元一次方程后直接做微积分呢?
但黄朝生说他可以:“我相信你的悟性。”
他可是听哥哥说过了:老胡看黄玉良收徒弟眼热,自己也想培养一个嫡嫡道道的弟子,从零到有一点点地教,将来好继承衣钵。挑中小猪包弥仔后,嘴上不说、实则很为对方天赋而骄傲,相当用心地为他做规划。
这不,已经开始练剧目了。
其实不止是剧目,声乐训练也同步提上日程。
为了防止孩子训练无聊,胡思褚甚至找到附近最好的网球馆,自己掏腰包给沈致弥办了张卡,又专门请了私教做练球搭子。
等到周末两天,就只排表演课:理论、鉴赏和实操。
除此之外,胡思褚还带沈致弥去剧团看话剧排戏。
第一次来剧院,沈致弥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了台上演员们的声音,明明没有戴麦克风,效果却好得人均自带混响,其中一道声音特别熟——
就是那个演踩小皇帝金丝球(竹制版)的老太监。
直到彩排结束,胡思褚才领着人过去打招呼:“老张状态不错啊?”
张尔和他互相拍拍肩膀,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微微点头:“恢复得不错,等体力慢慢跟上来了再考虑别的吧。我现在是所有人的陪练。”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沈致弥,似乎在确认印象。
“这、这是弥仔?”
见人家孩子笑着点头,清脆地喊了声“张尔老师”,张尔面上的惊讶明显不是演出来的:“你今年多大?有14了吗,怎么长这么高了?”
“不对,你小子还没变声呢!”
胡思褚说:“已经有变化了,也就是年内的事。”
张尔识趣极了,主动透露:“之前老院长联系我,想喊我回去教学生。我说我喉咙才开的刀,这破嗓子怎么教人?”
老胡也是互吹上了:“你还破嗓子,那我当哑巴好了!”
这对师兄弟没一会就聊得口干,把沈致弥支去泡茶。
他拿着张尔储物柜钥匙往休息室去,果然又见到《帝王心》的熟人,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弥仔,还是十分惊喜:“哎呀,小朋友,你现在可长得了不得!上几年级了?学习吃不吃力?将来要不要考来中戏啊?”
得知沈致弥要去张尔柜子里拿茶饼泡茶,他主动带路。
“放暑假来北京玩,还是来训练?”
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好奇,《帝王心》都拍完这么多年,老胡作为导演依然和一个小演员保持联系,也不认为沈致弥是剧团的外人,怎么能拿着张尔的钥匙在后台自由进出。
“我现在跟着黄师父学。”
“黄朝生吗?那挺好,他可是正经武校出身!你跟着他练,将来艺考剧目稳稳当当拿下。”
回去路上,沈致弥就问老胡:“大家好像都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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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褚开着车导航去了最近的麦麦,一边找地儿停车,一边回道:“好奇什么,我不结婚不生孩子,总得找个徒弟养老吧?”
又不是人人都像马玉良那样捡着大黄送小黄。
因此胡思褚选择自己养成一个徒弟,真正的同心同德。
沈致弥对此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吃两个!”
小老头哼哼唧唧地:“还能少得了你吃的?”等孩子坐在车里优哉游哉吃完了,他才提要求,“你变声也就这一年里的事了,自己平时注意着些,说话也好、声乐练习也好,要有意识地用上发声技巧。”
“哦对了,你回鹏城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剧目。”
沈致弥作势要去抠嗓子眼:“我还你冰淇淋。”
气得小老头捏他后颈:“你个小坏蛋!”
*
虽然这个暑假注定消耗在北京,但沈致弥每月有两天假。
8月下旬,邝英飞来和他一起看比赛。
也是这时,他看着身形体态、说话呼吸都疑似大变样的好友,才后知后觉沈致弥将来竟然要走艺考,震惊之余又十分怅然:“好吧,你和闵赫确实比我聪明,这么早就对自己做好了规划,我却连走职业的勇气都没有……”
但看完比赛后,邝英立刻就缓过来了!
“你之前说,你现在已经在练剧目了是吗?可以跳给我看看吗!”趁着闵赫去上海参加夏令营,邝英忽然就有劲儿了。
沈致弥深呼吸,拳头有点儿硬了。
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里施展不开,而且我没热身没道具,以后再说吧。”
邝英真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了,想着弥仔还有一天假,两人能做什么:距离不能太远,否则赶路就得消耗很多时间;游客不能太多,否则人挤人,体验感全无。
最终,两人找了个来得及预约的科技馆看展。
有冷气、不用晒太阳,还能看点新鲜东西,很好。
邝英回去没几天,沈致弥也结束了第一次艺考特训。
因为全程都是多对一的教学模式,所以他完全没有空闲时间胡思乱想。又因为所有的参照标准都是老师,很大程度上克制了骄傲自满的情绪……
临走前,胡思褚还预约了一个造型师。
“对,他马上上高一,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随意二字,已经完全体现了老胡的心情:你小子过去仗着自己长得好,胡乱剪头,还有朋友圈那张鼻尖点奶油的照片,那是什么鬼刘海?都剪到眉毛了!
老胡不懂,但造型师懂,她笑道:“这就是妹妹头啊。”
因为刘海不长,只要修短鬓角就能应付学校检查。
明明超级无敌青春可爱呀!
这下轮到胡思褚反省了:“我回头也去补补课,跟进一下年轻人的审美潮流。”
沈致弥老实坐着,只用两个眼珠子回应他。
“现在跟进还有什么用?我都长大了。”
这下,造型师也跟着笑了:变声期都没过的臭屁小孩,还长大呢……
16.狮子猫
【爆爆小花生 | 似是故人来。。。】
————
不知道能不能涛,不能涛就申[山emoji]
本来在小红书摄取猫猫能量,直到看见一个狮子猫的tag,因为略冷门,鬼使神差点进去发现第一篇说的是人,还是一篇初升高小朋友的毕业小作文,满篇真情流露,看得我哈特软软,想起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然后。。。亮点来了。。。!
如图
[小红书截图]*1
[打码照片]*1
二编:已经改完标题,并私信原博小朋友获得授权。
1L:首先,请将狮子猫tag归还给真正的猫猫。
4L:擦,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小老公吗?
6L:看原博IP正确,没准真的是。
9L:这双眼睛太好认了。
14L:小女孩的心思不管过了多少年都那么可爱,SZM狮子猫……我不行了……虽然遗憾没能考进同一个高中,但你们都是很好的小朋友捏~
18L:想起初中给心选哥取代号的时候了……
23L:这就是沈致弥啊,没记错的话,他在X实验。
26L:这孩子到底几岁,我完全搞不清了,只记得他和彭梦闺女一样大,人家才读完初一,沈致弥怎么直接跳到中考了?
29L:他是下半年生但跟上半年生的一届,中间可能跳过。
32L:这只狮子猫不仅没残,反而更帅了,小小年纪就很有帅哥感了谁懂。。。还能回来吗狮子猫。。。这个丑人遍地的内娱需要你。。。
37L:楼主最好和原博说一下,我看到有营销号搬运了。
43L[楼主]:已私信,原博也编辑换上全部打码的照片。
46L:好神奇啊,上次看到这小孩还是几年前,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有人来分析分析吗,沈致弥这种脸型轮廓将来长成顶帅的几率大不大?大的话我要买股了。
52L:对比5岁8岁以及这张,整体轮廓还挺流畅稳定。
56L:能说吗?与其说盛宣明像许星惟,不如说盛宣明有点像沈致弥,但沈致弥早就回归素人,所以才选了鼎盛期的老许碰瓷。
70L:小灯泡要是打过来了我先跑!
……
113L:但凡看过无修饭拍绝对说不出盛宣明像沈致弥这种话,有一个下巴都快削得看不到拐点了,另一个青春靓丽妹妹头,别欺负人糊。
116L:说了一大堆,素人还是无法锁定。
121L:无所谓,我将珍藏这个妹妹头弥仔。
*
很寻常的一个高一早晨,生物钟唤醒沈致弥。
他照常换衣服去洗漱,然后咬着牙刷出了自己的套间,开始在家里溜达,搜寻一下爸爸妈妈小比和乔阿姨的踪迹: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出门了,乔阿姨在给他准备早餐,小比、哦不,老比如今不爱蹲在腕龙头顶玩,而是换了阳台的小沙发。
比比凑过来和他打招呼,尾巴绕着少年修长的小腿。
秋爽最后检查了儿子的手表电量,见他的手机也充满电放在一旁,问:“他们运动会这两天允许带手机过去了?”
沈伽绪淡淡道:“不允许的话,难道就不带了吗?”
目送儿子的背影,夫妻俩照旧眼神对冲。
正在暗暗较劲儿呢,突然听到这孩子在尖叫、哦不,其实并不尖——
“妈妈、妈妈、我变声了!”
这下连乔阿姨都惊动了,三个人齐齐赶过去。
沈致弥脸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他眼神发亮,脸颊微红,单手摸着自己的喉结,语气是惊喜而激动的:“我、咳咳、我的声音现在好像进化完了!”
和之前那种一点点、慢慢来的细微变化不同。
这次则有种强烈的、进度条终于加载完的痛快!
秋爽连忙嘱咐道:“运动会这两天千万别大吼大叫啊。”
而沈伽绪作为男人、一个过来人,他早就跟儿子私聊过一些注意事项,能说的都说了,甚至私底下追加了一笔额外开销:零花钱可以覆盖平时大大小小的支出;一旦要应急,就可以动用这笔钱,但要求是用完后必须跟爸爸报备。
沈致弥懵懵懂懂地存下了,但一时没理解意思。
他终于变声完了,吃完早餐开开心心上学去。
碰到邝英还给了人家一拳,故意压着声音吓他:“嘿!”
邝英反手一捞,仗着身高体型优势直接单手把人扛到肩上,直到沈致弥要去抓他精心打理好的头发,这才好好将人端放到地上:“嘿什么嘿,吓得到我?”
“你再想想呢。”
邝英条件反射地开始反思:“我、我没惹你吧?”
猜了一圈,也主动认错了一圈,邝英发誓他真的全部招了。最终还是沈致弥自己揭晓秘密:“我变完声了,有没有感觉很磁性、很低沉?”
“…………”
沉默了足足三秒,校园广播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
沈致弥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集合去吧。”
太阳很快出来,方阵表演结束后,各班划分活动区域,学生们开始试探着自由活动。有项目就去加油,没有的就溜达。第一天管得严,第二天直接溜回教室玩……
总之,在爽玩两天后又无缝衔接了周末。
邝英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放学后,他背着书包就和沈致弥一起挤到后座,夹着嗓子甜甜地和秋爽打招呼:“秋阿姨,明天我和弥仔一起去球馆训练~”
当晚,两个一前一后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开启密聊。
“之前你还小,有些事我都不敢跟你说。”
话刚起了个头,邝英又被沈致弥抬手“制裁”:“什么叫我还小?”
就着这个被镇压的姿势,邝英进入了今晚最核心的话题:“你知道最近的大课间闵赫为什么没和我们一起玩了吗?”
沈致弥瞥了他一眼:“人家都高三了。”
“不,闵赫有情况了。”
这个结果大大震撼了沈致弥,他笃定地道:“不可能!否则我怎么不知道?”
邝英笑得贱兮兮:“因为他喜欢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谁啊?你没开玩笑吧?”
“我还是先不说了,省得你一直好奇、没忍住去向闵赫求证,反而影响了他的学习状态。但是弥仔你放心,凭借我的细心观察和小心求证,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目前的状况对闵赫来讲反而是件好事。你知道的,他需要更强烈、更刺激的内驱。”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邝英:“我睡了。”
吊人胃口,说一半又不说完。
邝英也不恼,嘿嘿一笑:“哎呀,等明年你就知道了。”
安静了半分钟,他又说:“弥仔,别人可以谈恋爱,你可不能谈。你将来是要当大明星的,现在谈、未来被爆,那算什么?算塌房!”
沈致弥虽然没说话,但也确实没睡着。
“我不谈行了吧!”
“嗯嗯,不谈就好。你放心,我也不会谈的~”
“谁问你了。”
*
沈致弥进入高速发育期后,身体的变化相当明显。
身量变高、肩膀变宽、喉结长大这种肉眼可见的就不赘述了,更细微的,其实是轮廓和骨骼上的变化,就像一个萌萌小人开始拉长,并进行精雕细琢。
几乎每周,胡思褚都要和他视频,确定训练成果和状态。
“头发长长了就让理发师照着修,别瞎发挥。”
除此之外,重复强调的就是补充营养、清淡饮食。
确认过秋爽夫妇在青春期都不是长痘体质后,老胡才勉强松了口气:“千万要忍住!实在嘴馋了,就去买两个麦麦冰淇淋,那点糖分和热量已经相当够了。”
每当这时,不耐烦的沈致弥就搬出作业:“我要忙啦!”
老胡没辙了:“谁来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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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坏蛋?”
其实弥仔一点都不坏,当三人小群里闵赫和榴真姐姐吵架不说话时,他还会哄人呢~
沈致弥想:真羡慕你们拥有我这样的朋友。
……
临近元旦小长假,爷爷奶奶从羊城过来鹏城一起过节,小半年没见大孙子,二老才进门,顿时心疼得不行!
“小弥怎么这么瘦了——”
秋爽无奈解释:“妈,他就这两年能窜个子,能长多高就长多高吧。别看弥仔瘦,他每天该吃该喝该补的营养一点没少。”
说着,秋女士就让沈致弥给爷爷奶奶展示肌肉。
呃、其实就是练球和训练留下的一点腹肌线条啦。
但奶奶一看那把小腰,薄薄的、窄窄的,还是很心疼:“你爸爸读高中那会儿,一天得吃4、5顿。”莫名其妙的,忽然隔空给了儿子一巴掌。
于是一家人除了沈伽绪,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元旦过后,时间再次加速。
秋爽抽空过来学校和班主任详谈一节课,基本说明了沈致弥的高考计划。
做老师的,第一反应当然还是先劝一劝:“他基础打得这么好,何况还有整整两年时间,211是绝对够得上的。”
结果是当然没能劝动。
因为秋爽告诉她:“沈致弥初三毕业的暑假就开始练剧目了,在北京。”
作为一个带过三届高三的班主任,学生中不乏上岸大院的艺考生,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艺考,最忌讳的就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不能因为旁人的眼光和评价,就质疑自己的决定。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沈致弥在学校本就很瞩目?
这种瞩目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帅、曾经演过电视剧拍过广告,或许单纯只是好奇。
可亲眼见过后,依然不幻灭,反而念念不忘。
那说明这孩子可能真的很适合当明星了。
和老师交过底后,沈致弥所受到的管束在某种程度上变得更加弹性:
他申请不上晚自习,班主任痛快批条子;
他偶尔会用一用手机,被班主任发现也只是轻轻敲一下桌面,以作提醒。
当其他科任老师提起:“你们班上那个特别帅的小孩,叫沈致弥的,他别的科都考得挺好,怎么唯独我这门不上不下?”
班主任甚至会主动圆场:“他该拿到的分都拿到了嘛!”
就这样,沈致弥稳定的成绩一直保持到高一结束。
*
自从寒暑假以及小长假常驻北京后,沈致弥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四季不同感受。
热的时候很热,冷的时候也是真冷。
但无论冷热,都阻止不了沈致弥一年四季都吃麦麦。
他刚落地等人来接呢,一个自称繁星娱乐星探的胡子男凑上来,递完名片后,见小帅哥仍然无动于衷,又晒出了OA卡片:“我真不是骗子!”
沈致弥随意嗯了一声。不重要,反正他不去。
“是这样的,明年夏天华章也要开男团选秀,小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繁星拥有国内目前最完整最人性化的练习生体制,签约之后,可以直接内推到华章参赛!”
吃完一个麦麦甜筒,沈致弥擦擦嘴。
“不用了,我没有兴趣。”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的形象条件真的很好!”
对方还要继续往下说,甚至拉出了百汇互娱的选秀男团举例,说他们接了多少代言、专辑又卖了多少销售额。言下之意,华章来年也能做到,甚至更好。
下一秒,黄朝生由远及近大步走来,气势非同一般。
他一靠近,胡子男不得不撤退几步保持距离,却又实在舍不得眼前这个好苗子,抓紧手速拍了几张照片,不甘心地上传工作群。
没几分钟功夫,两个同事回复了消息——
【鹏城一直在跟进,就是沈致弥。】
【怎么去北京了?没听说最近有剧要这么大的演员。】
17.欢迎你来北京
沈致弥在艺考这件事上准备地很早。
但他真正进入统考备战状态其实只有一年。
在这期间,唯有寒暑假和小长假这种连贯假期,沈致弥才会飞去北京训练,其他时候依然正常在学校上课,钢琴和网球的小课也一直没断过。
可以说,是将个人精力与时间统筹安排到了极限!
就是闵赫看了沈致弥的日程安排表也自叹不如,偶尔见面,每次都会伸手捏捏好友的脸颊,确定小时候的乖乖肉已经完全退化了,佩服之余又微微怅然。
“你才是超人,而我只能算是一个机器人。”
现在,超人降临到他忠诚的北京,将开启新一轮特训!
落地第一件事情,胡思褚先带他做了全面的测量。
别误会,只是测尺寸做剧目服装罢了。
“以他的骨龄和发育表现,应该还有两年长,最终身高落在185。现在的比例已经相当不错了,因为他目前只顾得上长腿,又头小脸小,现阶段的头身比难免表现地夸张一点。反正他脑袋不会再大了,成年落点大概在7.8到7.9,马氏亚长应该不难。未来肩膀再宽一点点的话,视觉上头肩比会更好。”
“骨架偏细,又是个扁身加短盆骨,天选衣架子。”
“网球这项运动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十年之内都不用刻意堆积肌肉。说真的,对比他父母的条件,这个小朋友是优中择优,尽挑好的继承了。”
胡思褚点点头:“先做一套看看效果。”
一年时间说着很长,实则一眨眼就过去了,至于明年长高服装不合适,那是明年的事。
离开这家定制,沈致弥的下午另有安排。
因为面部骨骼轮廓的分析,需要更多的辅助参考。
专业的摄影棚内,各类镜头和打光俱全,沈致弥换着黑白两色的打底,或站或坐或走动,就这么拍了大半天,通过分析他的五官轮廓和表情表现,好的就继续保持,会造成不好效果的小习惯则仔细抠出来改掉。
放在艺考机构里,可能需要老师花大量周期去给学生调整的问题,胡思褚直接全部摊开,先给沈致弥自己思考的空间。
“当初拍《帝王心》的时候,你还很小。”
“可以这么说,我们在片场几乎没有剥皮拆骨那样跟你分析过角色。一来,当年的你理解不了;二来,小孩角色有着成年人看不到的特性。基于这种一旦突破年龄就无法共情、无法创新的特殊情况,绝大多数的戏份都是你凭借天赋和本能在自由发挥。”
“小孩子的脸又是特殊的,因为五官大,所以表情连带情绪也跟着放大。”
然而小孩子的大情绪是能被镜头和观众所接受的。
放到大人身上,可能就变成五官乱飞和表情夸张。
“演技差”不能完全背锅,因为人活着是会养成惯性。
比如说沈致弥自己,他活了快十五年,养成了一套自己的表情习惯,如果以习惯去控制五官和肌肉发力,难免有一种本能力度和天赋对冲的微妙矛盾。
平时肉眼看不太出来,一旦上镜就暴露无遗!
“怎么办呢?”
胡思褚这么问沈致弥,沈致弥也这么问自己。
直到下个礼拜,在例行的话剧彩排观摩中,他找到了答案:做减法。
张尔陪他站在台下,轻声指点:“就像刚学色彩的人,你不能指望他拥有绝对的色感,一看到要用的颜色就自动给出调色方案,就连配比也拿捏得刚刚好,这怎么可能呢?想脱离经验直接拿结果,再有天赋也不现实。无论过去你获得过怎么样的称赞,全部忘掉,把自己当做一张白纸。”
“不要着急,一点点加颜色,浅了可以加深,深了还能加水加白。”
“表演也一样,一上来给太满是很消耗人的。”
*
8月中旬,沈致弥第一次正式录制剧目。
比照着校考剧目的时间限制,黄朝生精简出一套2分38秒的节目,又另做了一个更短的双剑版本应对统考。目前沈致弥跳得多的是238的这套,难度和亮点都很突出,跳得好是青春版李剑仙,跳得不好就是闹着玩儿。
黄朝生能让录,说明沈致弥现在至少够看了。
虽然面前没有考官,身边也没有其他考生,但他还是拿出来全部的力气和情绪。每一个动作都牢记于心、形成肌肉记忆,就连剑穗扫在腕骨上的触感都熟悉到无以复加。直到最后一个收剑动作结束,沈致弥才面无表情地起身。
因为不这样的话,他的脸色恐怕有点难看。
黄朝生果然第一时间就指出了这个大问题。
“你想要表现出的少年意气、快意江湖、锋芒毕露都有了,唯一差一点的就是气息。不是说你体力不够,而是指,你的呼吸节奏没有很好地和动作配合。得练到让人觉得:你小子就是很会用剑!这种程度才足够,而不是单纯的,你这支剑舞跳得不错。”
“这虽然只是一个剧目表演,但你不能这么要求自己。”
黄朝生想起自己在各个剧组辗转试镜、拼命展示自己会多少东西,他想把这种“展示”的作用教给弥仔,又怕对方不能理解。
所幸,沈致弥拎着剑思考了几秒,完美get到了意思:
“得让人今后一看到剑舞就想起我,甚至是一看到剑,就想到我?”
黄朝生哎了一声:“就是这个意思!”
否则用得上花一两年打基础编排剧目吗?直接找个专业老师定制一套好上手的民族舞不就够了!省时间又省力气,见效还快。可真那样做了,沈致弥的特殊性表现在哪里,他凭什么一鸣惊人?
“重新录一遍吧。”
“这下又不觉得累了?”
沈致弥单手挽了个剑花,顺势理顺剑穗,哼哼唧唧和黄朝生对视一眼,又去到胶带标记的中心点站好,后者这才停止调侃小朋友,帮他去调试伴奏。
这一遍跳完,外面的胡思褚、马玉良才推门进来。
不对,还有一个。
所谓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时至今天,沈致弥才明白这句话:岁月真的很优待极少的幸运儿,同样是变老,但虞铭看起来只是略添了些风霜,除此之外,一如既往的儒雅俊朗,就连眼尾的皱纹都无碍他的深邃目光。
“虽然长这么高了,但对我而言还是小朋友。”
沈致弥迷迷糊糊和虞铭握了握手,感受到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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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褚笑道:“不认识了?”
“我认识,我妈妈很喜欢虞铭老师!”
打完招呼,沈致弥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剑,T恤乱七八糟、头发也乱七八糟,想必脸上也是乱七八糟,形象负担莫名其妙就起来了。他想去收拾一下,又怕老胡老马是带着人来找自己(没错就是这么自信),只能拎着剑站在原地,用力眨眼阻止汗滴下来。
“先让小朋友去洗把脸好了。”
还是虞铭开口照顾情绪,他看起来比两个小老头懂多了。
火速回来的沈致弥这下看着更小了:运动过后白里透红的脸颊,清爽干净的T恤牛仔裤,微微长的碎发随意朝脑后一拢,眉眼轮廓尽显少年意气。
虞铭毫不介意地摸摸他的额头和脸颊:“可不能着凉。”
沈致弥从小到大被各种关爱环绕,并不抵触。
反倒是胡思褚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蹦出一个猜测。
他主动引入正题:“弥仔一个人训练固然耐得住寂寞,但如果有一个陪伴的人一起努力,两个比照着进步,将来进入大学,凡事有个伴,也不担心他们被别人带坏了。”
马玉良就是个搭线的,并不说话,和小黄交换了个眼神。
虞铭得到表态,又看向沈致弥,直接用粤语和他讲:“弥仔,我有个小朋友想来内地读书,他功课还可以,但想当演员、做大明星。我讲不过他,只能依照他的想法送他过来训练。你愿意和他交朋友,两个人互相鼓励学习吗?”
沈致弥眨眨眼,迅速消化了“虞铭隐婚生子”这个消息。
他略顿了顿,才答道:“我试试吧,如果我和他玩不来,就只能当普通同学的。”
虞铭听完便绽开笑颜,拍拍他的肩膀:“Good boy!”
这天晚上,虞铭请客吃饭。
席上,他把丰艾的微信推给了沈致弥:“这个臭小子后天落地北京。”
“噢。”
好友申请几乎是在一分钟之内通过。
当着人家老爸的面,沈致弥开始浏览丰艾的朋友圈。出乎意料的是,通过丰艾的足迹、文字和摄影作品,能看出他其实拥有不错的储备和审美。
比起沈致弥的天赋导向,丰艾明显是爱好使然。
怪不得虞铭不同意。
当演员当明星到他这个地步,把自己熬成资本,能做剧攒局投资拍电影,下一代最好的选择就是老实留在香港上大学,学成后再慢慢继承家业……
但丰艾偏不,他也有展示自己的需求。
真正见到丰艾那天,沈致弥正跟着老张练功,纸张上忽然蒙上一层阴影,他扭头看过去,这个16岁的男生已经和他挨得很近了。
“我是丰艾,你是弥仔,我们聊过的。”
沈致弥也站起身,他目测丰艾身高已经超过180。
至于五官,乍一看和虞铭没什么联系,细看之下,眼睛和嘴巴几乎是从虞铭那里复制粘贴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丰艾的鼻子并不算直、略有一点儿驼峰,平添三分倔强。
“丰艾你好,欢迎你来北京。”
丰艾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爱,北京是他家吗?为什么语气这样啊?
18.下次见
虽然大家基本能确定丰艾就是虞铭的儿子。
但所有人都默契装作不知道这回事。
虞铭当了这么多年的大众情人,早前年轻的时候粉丝无法接受他成婚生子,但现在年纪上来了,有家有子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曝光很麻烦。反正丰艾叫丰艾,也可以叫虞丰艾,和爸爸姓、或和妈妈姓,都改变不了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说回丰艾,虞铭很希望他能上港大。
沈致弥干巴巴地道:“港大挺好,我最好的朋友今年秋天就要去港大读书了。”
离家近,省得父母担心他小小年纪就独自求学。
在港大过渡完本科后出国留学,也更让人放心一些。
但丰艾心里憋着一股气,十分排斥虞铭的安排,宁愿和刚刚认识的同龄人交心,都不愿意跟老爸讲一句实话,他的怨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沈致弥面前:“从小到大,我的成长就没有他什么事,凭什么读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我要听他的?”
想当大明星是假,想证明自己做什么都行才是真。
沈致弥能理解他,但还是问:“那你妈妈怎么说?”
丰艾只是用力抿了抿唇:“她当然是跟着她老公走了。”
那怪不得了。
整个家里,丰艾的背后竟然只有他自己的屁股。
而虞铭最终被说服,也仅仅因为他在娱乐圈有充足的资源人脉,可以让儿子去试错、为他兜底。但凡换一条路,父子间的对抗都不会如此轻易落幕。
“不说这个了。你上了这么久的课,我得抓紧时间赶。”
丰艾还拷了一份沈致弥整理的笔记:“礼尚往来,我的书单你要吗?当演员虽然是我冲动之下的选择,但我的确挺感兴趣的。这些书我读着很有感触,希望你也喜欢……”
上完课后,丰艾常常来练功房看沈致弥。
他现在也在做基础训练,因为时间上不算充裕,为了追赶进度,强度非同一般,几乎是整晚整晚地练,但丰艾一声不吭照单全收,一周不到就瘦了8斤。
“我听黄师父讲你学这套剧目学了一年了。”
沈致弥没有停下动作,依然对镜抠细节:“刚好一年。”
“我也要这么练吗?”丰艾借他的剑挥了挥,发现它还颇有点分量,舞起来并不轻松,真不知道弥仔怎么做到那样行云流水、轻松自如的。
“那要看你的基础学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沈致弥生出一股“我竟然也能算过来人”的感觉,但他同时也知道,以丰艾这种对自己超级能下狠手的风格,他一定是很擅长速成的。
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沈致弥的手机开始震动。
丰艾帮他拿起来:“喂——”
“你过来干嘛?你自己考完嗨皮了,哪里还管我们呢。”
丰艾十分震惊于沈致弥竟然会和别人这么说话。
此时此刻,目光很难不被对方的神态吸引住:从他低垂的长睫到随意拨弄剑穗的修长手指,虽然语气里都是抱怨,但丰艾听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好,好到可以正话反说,也不用担心被曲解、误会……
打完电话,沈致弥照常练功。
他看出丰艾的欲言又止,但就是不去问。
直到黄朝生过来验收,并监督丰艾热身、准备上晚课。
沈致弥换了身衣服,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丰艾巴望了两眼,到底没有开口。直到不见人影,他才问黄朝生:“弥仔平时很受欢迎、有很多朋友吧?”
小黄师父理所当然地点头:“那还用说。”
他毫不留情给新徒弟压腿,还一边比照着沈致弥的进度督促丰艾:“回去自己有没有好好地放松肌肉?这件事不能偷懒,得坚持做。你看弥仔,他那个形体和体态就练得很好吧?少年体就是这个样,看着瘦,其实身上有一层很薄很漂亮的肌肉。”
说完,黄朝生还吓丰艾:
“不好好放松肌肉,回头练出个蛙腿可别来怪我。”
*
第二天,闵赫果然一个人飞来北京了。
因为他即将去往香港上学,出发的日子和沈致弥回鹏城开学的时间完全错开,只能自己过来看一眼,顺便告个别。
“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来,我只来得及请明天的假。”
闵赫不在乎:“没关系,明天我也在。”
直到陪着对方上了一整天的课,见识到艺考生被各种课程训练排满的10个小时都在做什么后,他才被允许和好朋友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
“要不是你来,我今天还得吃鸡胸肉沙拉。”
闵赫喉结攒动,为对方逝去的脸颊肉默默叹息。
他这两年也长高不少,拥有和丰艾不相上下的身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边的半框眼镜,其实度数并不算深,只有一百来度。相比沈致弥偶尔流露的臭屁稚气,闵赫已经逐渐有成年人的感觉了。
吃过饭,两人也没有在外多逗留,直接回了酒店。
借着这个难得的独处机会,闵赫决定在邝英开口之前主动挑明:“之前我和榴真姐吵架的事,你别担心,已经解决了。”
说起这事,沈致弥想起来了。
“这都快过了一年了,再不解决我都怕你们俩绝交。”
闵赫轻轻一笑:“不至于。但我知道邝英一定是会误会的,甚至不需要向他求证,我就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这下轮到沈致弥语塞。
事实上,他的确顺着邝英的思路往那个方向想了。
“没有那回事,你放心,我们三个,这边三个也好、那边三个也罢,总归不会有问题。就算有,也一定会解决。”
沈致弥按了客房服务来拿衣服,问:“所以是什么事?”
“就是申请学校的事。我身上的条件本来就有限,除了奖项上略有看点,其他方面几乎没有竞争力。高二阶段我的精力又放在延伸课题上,算是耽搁了一些准备时间。直到某天晚上突然想通,索性申请港大的本科。”
沈致弥表示无法理解学神的世界。
关乎未来前程的事,这是能随便改主意的吗?
“榴真姐……她毕竟跟你分享了那么多的经验材料。”还以为能召唤一个小伙伴,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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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半路撤去港大,又要多等三四年。
闵赫躺平:“下次榴真姐回来,我任她怎么罚都行。”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沈致弥双手环胸,仔细打量闵赫:“你重新剪了发型,换了眼镜,牙套拆下之后换了隐适美,甚至是……你以前从不穿这种浅色衣服。”
如果不是客房服务敲门,闵赫可能真的要熟了。
他不知道弥仔的眼神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等沈致弥把今天练功换下的两套衣服拿过去再回来,闵赫又调整好了状态,以一种从容沉静的姿态面对自己的发小:“上大学了就是大学生,形象上自然要脱离幼稚审美。”
“行,你说得有道理。”
闵赫反客为主:“你还说我,我要是不改形象,都不敢和你走在一起。”
尤其是他们吃了晚饭出来,站在路边等车这点儿功夫,有清爽靓丽的女大学生过来要微信,结果沈致弥看着高瘦挺拔、眉深目邃,开口就是:“姐姐,我还在读高中。”
再高昂的兴致,听到这句话也不得不萎了。
可见,如今的沈致弥外表具有相当强烈的迷惑性。
笑过之后,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还是闵赫先开口:“你高二一年还是能待在学校的吧?”
沈致弥白天训练完,晚上还是得抓紧时间写作业。
他点点头:“当然了,文化课也很重要。等到了高三,就只有校考过后、高考之前那两个月能用来闭关冲刺。”
他答得干脆,想必这其中的流程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与此同时,闵赫也在思考自己的学期安排:忽略掉入学第一学期,直接跳到第二学期的安排看,考试期从四月末至五月上旬,在这之后有至少半个月的semester break,刚好回来盯着弥仔复习……
第三天,沈致弥透支了8月的最后一天假期。
北京城太大了,不管去哪儿都有堵车风险,他就近带着闵赫转悠了一圈,这边的夏天和鹏城湾区的潮湿有很大不同。
经过沈致弥的介绍,闵赫大致知道他这两年多的假期是怎么度过的。
能想象对方步履匆匆穿过某条人行道,如果是下训回去,或许会悠闲地拨弄一下路边的低矮灌木叶片,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没准沈致弥会拿出手机拍一张,转头又嫌弃拍得不够好,所以照片没能出现在朋友圈……
这样的日子很多,每一天都挥汗如雨。
就像他闷在集训教室里,麻木地刷题。
忽然,导航偏移了。
闵赫问:“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沈致弥理所当然地道:“你来都来了,当然要吃一下北京的麦麦。放心,我有经验,再走6分钟就到了。吃完这个麦麦,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否则,有相当大的概率你到家了我还在路上堵着呢。”
“我们就这样分别吗?”闵赫在心里问。
但上飞机前,他看到沈致弥发了新动态,是他们拼在一起的两个麦麦甜筒,文案只留了三个字: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