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记事》 1714.菱角杆炒饭 水暖店老板虽然说好了是收钱帮工,但人家情分给到这儿了,也不好意思一直叫他看着。 因而宋檀便也分了她一把串儿。 哎哟哟! 这可把水暖老板高兴坏了! 他在这儿跑来跑去,忙忙碌碌,一方面是真的要把钱的价值发挥到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太香了。 但凡坐那里两分钟就得流哈喇子,瞅着太 随即叶苍天灵魂力伴随精血滴入铃铛之上,几个呼吸之后,叶苍天就感觉到自己和这铃铛之间有着一种密不可分的感觉,就好似这铃铛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等到大夫出来,问明晕倒的晕倒的原因,果然是刺激过度,加上本身身体就不算很少,近来又郁结于心。 那公鸭嗓一般的声音实在太美妙,所有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一脸痛苦。 他冷冽的眼神,好似一柄利剑,与楚杰的碰撞到了一起后,楚杰强大的气势为之一滞。 徐鼎临道:“我现在,一是通过阵法推演之道,尽量推演出这个法阵的更多信息,并寻找它的薄弱处。 严涛用桃木剑划破自己的手指,只见‘鬼怵剑’发出了一道黄色的金光。就像一把黄金打造的宝剑一样。严涛划动‘鬼怵剑’立刻把哲别所摆的阵法,被强列的气流攻破的地方,迅速完整的修补了起来。 林豪也有样学样的在自己奶奶脸上猛亲了两口。糊了大舅母崔氏一脸的口水。大舅母崔氏也不嫌脏,笑的见眉不见眼的。 说来骆宁心和周君正一起历练探险,一路上关于战利品的分配从来都是各取所需。 折柳的身体无力的落到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她躺在天地间,一身红衣明亮刺眼,浓重的喘息声从她的口中溢出,她扭过头去看沧离。 他说的话,唐脉脉一个字都听不懂,看见他那尖锐的獠牙就觉得害怕,她叫的更欢了。 好在这会儿叛军斗志将溃,他倒也不怎么担心张飞,拨马径直朝汉阳太守傅燮处而来。 他体验了一个月的废人生活,现在好不容易能摆脱这个身份了,怎么能不喜? “要不……让雲楓帮忙一起照料一下?”罗兰转念想到,反正他种田也是种,养鸡也是养,顺手都干了不香吗? “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孙索听到了那边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到任何事物,夏启和二耶还好,二人的眼睛经过改造和置换能在漆黑 的环境中视物,几人拿出备好的探照棒,在黑洞里挥舞一番,紫色光线照亮四周,循着道路走下去,来到了地底。 他从缝隙里钻了进去,贴着滑弹的眼球,像从子宫游出的蝌蚪一样从缝隙另一头出来。 稍微有点悟性的人,只要修炼过程不误入歧途,必然可以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归元试炼场里的试炼就要开始了,先去把归元试炼场的试炼完成了再说吧。 布置一个隐匿阵法和防御阵法将他们保护好,等待凤鸣玉的救援。 “瑟纳尔?”维斯好奇的盯着这个庇护了自己的戒灵,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的名字。 张扬这样想,可是黑衣男子的下一句话,可把张扬给‘弄’的拔拔凉。 东篱不解何意,然而冰美人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身体化作一道红光,追着左占去了。 说完,整个阵法透漏出一丝丝杀气,隐隐约约外围形成一头头麒麟兽的形状,看上去甚是骇人。 1715.就一口 小周师傅炒饭的大勺都顿了一下。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腼腆的年轻人:你还怪敢想的嘞? 他这要是愿意卖,今天大伙儿还能吃上一口吗?刚才又何至于差点儿打起来? 旁边刚被炒锅蒸腾热气糊了满脸的直播间也高兴起来! 不为别的,既然他们吃不到,那别人就更不应该吃到了。 人啊,还得靠对比。 幸好我们都有所准备,在这之前就已经编制出了一段天衣无缝的经历出来,再加上有季叔叔在一旁替我们打掩护,为我们圆场。爸爸他倒是没有怎么怀疑。 这种情况,说安慰人的话又不是专长,李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唯有点点头,转身陪着抹着眼泪的刘穗一起离开。 听了严乐的话,罗志斌不再着急,慢慢往下面看,看完后,就跟着碟子修炼起强级功来。 宋健笑了笑往列车的另一头走去,当他来到一个卧铺车厢时,里面有两个男的,一个五十岁左右,一副上位者模样,长得英俊威严,另一人戴着眼镜,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为这样。 我那敢怠慢,三扑二扑捉住那只大白鹅。二半仙让我掂着,一块赶去卫生室。 “大人,蛇蝎不过低级妖兽,灵智未开,怎会懂得架设传送台?这其中……”李一深皱眉头。 赵晓晨听的深受感动,感觉以前都是偏见,都是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其实我们身边有许许多多像马大夫这样有着崇高医德的人。 在葛老大的屋子里,听到了隔壁院子里的声音,霹雳当啷,跟过年一样,这是他弟弟的家里,老母亲还在那里呢,他不能坐视不管,马上就要冲出去。 “哪我问你,哪天你什么时被鬼打了?在哪?你在干什么?”旺财瞪着祥义连连发问。 王艳艳也恰好来打开水,听到这消息后,脸色变了:这人拿这么多钱? 抽空他还要继续筛查沃特旗下的超英们,看看谁的能力容易被他得到,距离较近,又最适合他。 尽管他不知道他在关键时刻能否下定决心,向这个无辜的超能宝宝开枪,可在这种特殊时刻,这或许是唯一能保护他的东西了。 这一掌直接印入他的脑海,在这片梦境团中,周星星有着第二大权限,作为备用的机械降神,他几乎无所不能。 “灵摆”剧组一共安排了京北五所高校加上沪两所高校,总共七场路演见面会,差不多一天一场。 第二天去磨米粉的时 候,十斤糯米加上四斤大米,李欣玥磨了十四斤米粉。 青禾食堂很好吃,各种菜色,五花八门,营养均衡,想吃什么都有,大多数时候,没有人会往外面跑,都选择在公司里吃饭。 对此,君寒清楚,他体内的血海空间,以及特殊的作用,绝对不能告诉两人。 如此重复多次后,蓝晗精神有点恍惚,她不太敢吃对方送的饭,这几天除非饿的不行外吃两口后,就没动过了。 他在顾漾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地给了顾矜一个“你等着”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了拉顾漾的衣角。 那有什么鬼怪。只要我们自己,远处,叶排长手持长枪,茫然不知所措。 “你同情他,怎么不同情一下我?”重夕偏过头,一边说话,一边对着她的脖颈缓缓吹气。 我抓着胸口,气的浑身有些颤抖,而张云飞也因为我这句话有些不敢直视我。 1716.青春男大 现场气氛一片凝滞。 小周师傅从业这么多年,都没有经历过这样进退不得的场面。 此刻手还徒劳的举着大勺,看一旁嗷嗷待哺的诚恳年轻人——他们甚至在要饭之前,对大伙儿都鞠了个躬! 但这会儿再一转头企图求助,让主家给句话,却见那边坐着的大群人都瞬间转回头去。 这咋拒绝呢? 怎么好 作为一中的考生,听到周围其他高中考生们酸溜溜的话语,自然是不服气的,当即就为何煊说起了话来。 郎远发现自己能随心掌控这种强大的力量,便将圣鱼肠剑收起,转而空手一抓,那地上的十绝枪回到手中,一种战神的感觉油然而生。 求生的本能,促使莫井泽猛然爬起来,摇摇晃晃,仓惶地向莫家圣地的方向极速飞去。 “既然最近,那便从九宫渊前往。”玉非知晓他们修为高深,本来他比较担心,不过看众人都自信满满的样子。 少年弟子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色,却哑口无言,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若是被王掌事知晓,那狗屁的撼天妖皇,只不过是纪元凭空编造的一个谎言,不知道他会是何感想? “奇怪?看来是在楼上。”罗森马上反应过来,因为系统地图并没有详细的分层显示功能,所以罗森他们只能一层一层的去找。好在教学楼只有五层,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搜索完成。 而这里的所有精灵族人,都是见证过这一幕的,所以……它必须将他们都给烧死心里面才会舒坦。 大家都知道董倩晨的不凡后,则是期待着董倩晨会怎么样去调解现在的状况。 空间扭曲,出现在太空里,也就是五十五年前,星空古路开启的地方。 心湖嘟囔着拖长音,抬起头望着洛冉初,心里酸涩,却兀自抿紧下巴不开口。 贴上那熟悉的略带凉意的‘唇’,心湖心里一直酝酿的酸涩,顷刻间喷薄而出,无法抑制的难过,她泄愤般地张开牙齿,一口咬住他的下‘唇’。 在陈虎向着狒狒首领招手后,大战一触即发,那头好似非洲雄狮一样的狒狒首领,显然是答应了这场战斗。 “一派胡言!本抚院过个寿诞就是不忠君爱民了?你敢情入了那马贼高迎祥的伙儿吧?难怪这般妖言惑众。來人,给我拿下!”呼啦涌入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府兵,挡在门口。 “既如此,大人盛情,复社心领,不敢叨扰大人公务,请回!”喻连河 伸手挡在那人面前。 随后,她保持着‘唇’角微弯的弧度,微笑地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云若扬。 “一时情急,侥幸抓住,哪里算得上什么功夫!”毛永义知道已中了林翔凤的道儿,被他试探出了身怀武功,急忙遮掩。众人虚惊了一场,却没理会他二人一问一答之间,各怀心事。 “死丫头,想找人救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人扇了她一巴掌,说着就扛着她走了。 然而没过多久前方却又有了变化,本来用来轮换的士兵竟与前方的士兵打了起来,甚至于第二军的士兵也有部分参与其中,场面一时变得极为混乱。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若是闷坐在轿子里,岂不辜负了如此良宵!”吴伟业从后面的轿子出來,一身素服角带越发显得玉树临风,飘然若仙。 锦葵慢慢披衣起身,那颗红色的珍珠在黑暗中就像是一朵独自盛开的红花。 1717.我学了仙术 有这个插曲在,今晚的烧烤之行堪称完美。 不完美的是,小孩子们到底扛不住,回去的路上都睡得七荤八素,梦里还在算着今晚收款的账…… 但这对于家长们来说却格外完美,路上就不用再听孩子们喋喋不休了。 秦云还高兴着:“还是得把孩子放乡下呀,你看这一天天的,再也不闹腾咱们了。” 妻子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秦云侧头看她一眼,赶紧把车速放缓,然后问道:“你怎么了?” 对方看他一眼:“你要开就开,稳稳当当的开,别忽快忽慢好吗?吃太撑了,本来都有点儿想吐……” 秦云也委屈:“你都把座椅打平了,我肚子还卡驾驶座呢……” 但,真的吃太多了,现在开车都有点儿不舒服。 手机响了一下,是何况在群里发了语音: 【都坚持住啊,坚持住,这么好的东西,今晚上谁吐路上了简直是造孽呀】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伙儿都有点儿不舒服了。 小郭医生坐在车后座上晃来晃去,都有点坚持不住了。 比她更坚持不住的,是她的黑道大佬男朋友,对方虚弱的像是被警察追赶了18条街,此刻还无助问她: “我记得你们中医不是会扎什么止吐针吗?你带银针没有?不然给我扎两下吧……” 小郭医生顿感绝望:“我学的是中医,不是仙术!” 那吃的东西都顶到喉咙眼儿了,再怎么扎也不能把嘴封死啊! 前排,宋檀默默看他俩一眼,举起手来:“我倒是学过仙术,能治这个……” 张燕平虚弱看她一眼,都没答理。 倒是正开车的陆川看了宋檀一眼,突然又说道:“要不我把车停路边儿,你用你的方法给他们调理调理?” 他话这样说着,车子已经放缓了速度,见他停车,后头几辆也都缓了下来。 宋檀诧异的看他一眼,转而从副驾下车,然后拉开后车门:“来,衣服掀开,我给你推推胃。” “你行不行啊……”张燕平很是怀疑。 他这表妹原先算是半个书呆子,后来工作了之后,被老板压迫的变了异。 如今一手能提大桶黄泥,说什么【推推胃】,万一把他胃里的东西都推出来了,那不管是从上边儿还是下边儿,都挺可惜的呀。 但这念头才刚转过,同样吃撑到喉咙眼儿的小郭医生已经赶紧 把肚子一挺: “是得顺顺,不然我要坚持不住了……” 辛君瞬间扭过头去:“我还在车上呢!” 小郭医生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儿。 她是把t恤掀了露了肚子,又不是脱了衣裳…… 这也就是现在这场景,回头进了她诊所,让扒哪儿扒哪儿。 宋檀有点儿生疏的将手掌放了上去。 沉默。 小郭医生纳闷:“你怎么还不开始揉?” 宋檀一本正经:“哦,其实不用揉,我手心热,放上面暖一暖就好了。” 其实是她也不大会推,但灵气在身体里循环嘛,多舒展舒展总是有好处的。 小郭医生沉默一会儿,顿时把衣服往下一扯:“我听你瞎胡诌……哎?” 挑战她医学知识的事儿发生了。 虽然肚子还是有点胀,有点撑,但真的没有那种翻涌的感觉了啊! 她茫然坐了起来:“你真有两把刷子啊……” 转头又赶紧把张燕平薅来:“快给他整整!” 手刚按上去呢,后边秦云也下车来看了:“怎么不走?是出什么——哎?” 大半夜的,孤独的乡村道路上,一排车子静静停在路边。 宋檀举着手一辆一辆按过去,总觉得自己这高端的仙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 算了,都用来翻地、除草籽、杀虫卵、震掉虫子了,搓搓肚子也没啥了。 她长出一口气,再次确定下次不能使坏心眼儿了。 只是等大伙儿都上了车,她转头又看着陆川:“你肚子需要揉揉吗?” 陆川笑了笑,本想说不需要的。 吃烧烤比平时在家吃东西会更缺乏时间观念,大家坐着聊着,又加上几个插曲,吃撑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却没有。 因为常年健身,对自己吃什么心里都有个数。 但此刻,看着宋檀举着手的模样,想了想也笑道:“不用,你歇会儿吧,感觉这个能力也挺耗身体的。” 宋檀定定看过去,但陆川却笑起来:“我脸上的疤都没了……其实医院医生的经验应该是正确的,那么深的疤痕,如果不植皮的话,很可能好不了。” 后排小郭医生几个茫然听着,不知道话题怎么跳的,只茫然插嘴:“那还是我们村养人吧?你看你身体现在多好!” 干活儿老有劲儿了。 陆川笑了出来,又看着宋檀:“对,村里养人的。” 车子静静地朝前开去,宋檀微微皱起眉头,漫无目的的翻着手机。 群里面,秦云发的语音还在大呼小叫:“我发现云桥村真是卧虎藏龙啊,宋檀的本事都这么厉害!你说这一手,但凡在大城市里整个什么小儿推拿的,现在早就得预约排队了……” 何况也跟着叫起来:“先别夸人家的本事了,秦云,你今晚更新没有?我看陆川更了!” 好家伙,这浓眉大眼的又背叛阶级,大伙儿都在外面玩耍,凭什么他可以有存稿,还能定时发布啊! 云峰再是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在群里发言:“你们自打来这儿,哪一天更新满了?” 到底是编辑,他一发话,何况就对天发誓:“我今晚一定通宵鏖战,写,狠狠写!” 秦云:“俺也一样!” 等会儿回去了,妻子孩子都睡了,他俩抱着电脑怎么着先拼个4000字吧! 陆川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们的语音,此刻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檀看过去:“怎么?他们写不出来吗?” 陆川毫不留情:“他们两个工作之前,首先得摸鱼两小时才能找到感觉……今晚吃那么饱,回去恐怕半小时不到就得睡着了。” 那帮可怜的读者们,不过白等罢了。 1718.了不起的令旗 车子一路安安稳稳开回了云桥村。 下车时,秦云跟何况还在互相鼓劲儿: “以我的手速,不卡文4000字一个小时就能写完!上去了先简单洗个战斗澡,接着啥也不干就工作!” 何况也信心满满:“那我先开个4000的房等你。”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然而洗了澡之后往那里一坐,浑身的困倦就涌了 至于其它的地图,只有一个轮廓,赵原按照记忆中的历史,大致标注了这个时期各个势力的范围。 他顾不上其他,牟足了劲跑向各家,挨家挨户地将门敲了个遍,却发现怎么也敲不开,似是有人在里面盯着门,不让他进去。 丘衍一想到昨晚的事,显得有些不自然,听叶赫临风这么一讲,顿时面色一红。 这两名妖怪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其他知道这些情况的妖怪和人类们也乌泱泱地冲了出去,留下了一脸蒙蔽的老板。 这血魔祭是五绝门的秘术,只有天赋出众才有机会修炼得到,他也是这次来之前才被赐予的,如今还是第一次发动,却没想到居然是用在一个元士六级的人身上。 公孙今想了许多,随后,公孙今随着混世魔王他们,一起走进了那树林的深处。 但是,万一是男的,突然闯进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话,那就亏大了。 于晨洁此时冰冷依旧,也没怎么在意,反倒是她身边薄纱蒙面的关雪璇,心下一急便喊道:“喂,虎一啸,这是我莲花域的位置,给我让开。”邓少离则是退到后边,露出看戏般的笑。 “好的,谢谢长老。”朝发布任务的榜单看去,果然已经没有自己接的这任务了,看来这长老说的是对的,不但如此,吕枫还觉得榜单上的任务像是一天之间少了许多,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看他们打的激烈,战场外,神算子分析道:“他们现在只是试探,没有动真格,但尽管如此黄裳前辈也落入下风”。 大刀在洛洪手里挥舞得十分轻巧,但是只有井村知道,想要接住这看似灵巧的一刀,需要多大的力气。 老齐亚诺是一战海军军官,在传统水面舰队服役直至官至上校,杜黑这揶揄显然也针对传统派而说。 “想明白了,但做出决定很难……”秦浩低声说道,他当然知道放弃妮可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这也是迪恩最后选择背叛亨特的原因,他不想从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变回以前甚至不如以前 的自己。咬着牙,难怕将来被清算,迪恩也愿意用生命来交换权力。 贵族被处决而且听洛恩的语气是公开行刑的方式,一时间同行的贵族都有些无法接受。但好在他们的人数较少,几个反对的声音,洛恩一下子就压了下去。 又将神魂葫芦丢给琵琶,“收取元婴。”这个活琵琶熟手,立刻点头。 此处没有李云龙太过在意的人和物,他只是以一层星光守护住自身,任那十几枚灭仙珠减弱了部分威力爆炸开来。 战斗已经结束,火器营校尉下达了两个命令,一个是打扫清理战场,另外一个是统计双方伤亡人数。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终于将他从某样思绪中拉扯出来。简商拿起手机一看,嘴角忍不住温柔地勾了起来,是言笑。 耶律晴一招手,便有侍从向众人递了一杯茶水,唯独没有寒月的,她身上的衣衫早已汗湿,又被热流烤干,然后再汗湿,再烤干,如此反复,她几乎要脱水。 1719.山上(一点感情戏) 宋三成踌躇满志,开始收拾自己钓鱼的那些行头。 他知道陆川的朋友都有钱,买的鱼竿肯定也不差,因此今天也要带上自己最贵的鱼竿——就是陆川送的那支。 但一切就绪,眼瞅着太阳都出来了,气温蹭蹭往上升,民宿那边儿愣没一个人起床! 哎! 他失落地拎起箩筐:这城里来的人,怎么这么爱睡懒觉呢? “你干嘛呢?”乌兰在背后喊他,今天也没农活啊。 宋三成哼哧着:“我去河滩,颤音上说那个啥《天工开物》有咱们老祖宗的钓鱼秘方,我去配一个!” 什么鸡肠子混稻米之类的,人家颤音敢讲,他就敢干! 河滩那边为了招待陆川的朋友,鸡鸭隔三差五就有,他早跟陈溪说过了,这会儿去拎回来准备着—— 那帮城里人不至于下午还起不来吧? 只有乔乔茫然,随后也决定帮帮爸爸:“爸爸!我陪你钓鱼,我会用小草钓!” 宋三成瞬间就破防了:“新手打牌爱赢,你这小孩儿钓鱼能钓到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不用你,我自己钓!” “哦。” 乔乔皱皱鼻子:“爸爸你在哪儿钓?我带陈迟过去画画。” 陈迟喜欢用油画棒,他喜欢用彩色铅笔,今天他们要一起画《爸爸钓鱼图》! 然后跟云丹青比一比! 宋三成:…… 人有时候真的很嫉妒自己的小孩儿! …… 宋檀和陆川正在山上。 后山铺天盖地的绿中,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出点点的红。 那是绿油油毛茸茸的鹰嘴桃,在接受阳光照射成熟完美的时候,表皮上泛出那么一小块儿的红。 配合前面小小的弯嘴鹰钩,看着就好吃。 惟一不够浪漫的是,开花不够粉不说,因为选的是丰果的品种,株型也不高。 毕竟要方便人一抬手就能摘下来,桃树又种的密,因而走在其中绝无什么浪漫可言。反而不光要弯腰低头,还要时刻警惕着横伸过来的枝枝杈杈,叶子上卷曲面背后的个别小虫。 总之,虽然是一大早来约会,但两人也只在最外头一排拎着筐子慢悠悠的走,慢悠悠的挑,谁也没提往里头钻的事儿。 宋檀遗憾地叹口气:“这树太矮了,回头苹果成熟的时候,我爬树给你摘苹果,我可会爬树了。” 他们家的苹果树都是之前买 人家淘汰苹果园里面的大树,之所以被淘汰,也是因为不好管理,太高太大了。 但在宋檀这里,管理项目本来就少,摘的时候也就是费点力气,人家要控制成本,他们家却不怎么需要,只看中这苹果好吃,毫不犹豫就千里迢迢运过来了。 如今经过一年的生长,也是枝头小小青果密密实实,分外可爱。 陆川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要在树下,等着女朋友爬树给他摘果子的样子,但又看宋檀满眼期待,不自觉便笑了: “好。到时那个箩筐怎么拎上去呢?” 往下扔会摔坏的。 宋檀想了想:“应该是在腰间拴个布袋吧?放心,我就爬那么几棵,真正采摘的还是用那个高杆摘果器。” 虽然慢且麻烦,但对于员工来说还是安全的。 陆川思索一会儿:“我会做苹果肉桂卷,加热之后很好吃,香味很独特。到时让常老板帮忙找一些高品质的肉桂,做了一起尝尝?” 啊…… 他这么一说,宋檀抬头看看面前的桃子,又开始想苹果了。 毕竟吃不着的才是稀罕的,在家里什么样的中餐都能吃到,偏偏这种西点全靠陆川有兴趣时才做,又不好吃独食…… “那你要不先想想桃子怎么做吧?” 无苹果,桃子也可呀。 陆川朗声笑了起来:“桃子不管做饮品还是做甜品,都是用的软桃比较多。脆桃我要好好想想——紫苏桃子姜吃吗?刚好材料家里都有。” “还有焦糖桃子糯米糍——这个我只听说过,还没做过,等我回去研究一下。” 两人说说笑笑间,宋檀已经精准瞄上了一颗成熟得格外好的桃子,而后抬手拧下。 陆川含笑将箩筐递了过去,桃子放进去的那一刻,宋檀突然问道:“你会想你在帝都的生活吗?” 大城市的便利度和娱乐性远远不是这偏远乡村能够比较的。 而如今虽说交通发达,可出行仍要耗费不少时光。 对于陆川来说,他在村里已经半年,真的能够适应吗? 陆川认真想了想。 “有一些不方便。” “有一些演出剧场想买票的时候,因为要计划出行,觉得麻烦,于是又放弃了。” “想预约上门家政服务,最后发现我有大把时光可以自己做,也放弃了。” “但除此之外,其他都很好,比在帝都好许多。” 他有自己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民宿的顶楼上,他跟陆静一左一右两套房子,面积比之帝都甚至还要更大,更宽敞,更能随心所欲的改造自己想要的空间。 他也有热闹的场所,大家一起吃饭,一起上山下地,坐在河边……运动场地都在两个月前渐渐补全。 影音系统楼上配备的有——他本来也不爱那种人员密集的空间。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他认真道:“有时半夜想做点什么,但材料不够,没办法叫跑腿来送了。” 路途太远,就是人家真的来送,恐怕送到时他也已经失去心情了。 “怎么了?”他好奇:“你对我来不来这里定居这事,不是一直都很随意吗?” 宋檀很喜欢他,但也仅止于此了。 她不会为了他离开家乡,也不会去改变什么,假如陆川有一天要离开,她大概也只会整理出许许多多的好东西塞进他的车厢。 然后就此告别。 但是,怎么办啊? 太阳已经升起,穿过桃叶细长的轮廓映在她的脸颊上,泛出了微微的红。 成年男女谈及真爱,其实早已失了少年人的纯真与勇气,甚至显得很不真实。 可是眼前的宋檀,仍旧让他欣喜。 在她身边很安静,跟她一起做事也很欢喜,察觉出她有秘密也不恐慌,反而有种更安心的从容。 陆川慎重思考着,忍不住又露出些微的笑意来。 而宋檀也看着他,同样有些茫然,又有些开心:“之前是觉得你去留都很随意,但是做什么事都有人陪着,好像也确实很开心。” 上辈子的事日渐模糊,她漫步在灵田与深山之中,恍惚只记得自己一个人脚踏碎霜,逆行朝霞…… 那是很安静又很坚定的一条路。 跟现在身边有人陪伴截然不同。 于是宋檀也认真思考一下,而后得出结论:“你会一直留下,确实很开心。” 1720.铁莲和老陈 铁莲骑着三轮车,又风风火火从山上下来了。 老陈正开着机器翻搅着那些酦酵的肥料,空气中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但因为是在河湾的凹地,因而并没有扩散出去。 他干得久了,如今也渐渐习惯。 只是瞅着那三轮车里明显还没堆高的枯枝烂叶,有些好奇: “不是说今天去桃林那边好好收拾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果林里也是要定期除虫除草的。 有些野草3天就能窜好大一截,拖两天不收拾,不仅虫生的多,还影响通风,就更容易生病害了。 今年没有那些钓鱼佬来干义务工,而且山上的规模又大了,因此是每天都要花时间叫员工收拾一下的。 但如今。 三轮车斗里都没什么桃叶、枯枝、杂草等,反而更多的是之前堆放在一旁发酵的枯枝野草。 所以老陈才有此一问。 铁莲“哎呦”一声,欲言又止:“我晚会儿再去,这不是又要孵化一批小鸭子嘛,我在这儿盯着。” 老陈:??? 大清早正是干活的时候,小鸭子有孵化机,还需要怎么看? 哼。 他心想,铁莲肯定是要偷懒。 但自己也不是没有摸过鱼,因而就大哥不说二哥了。 事实上,铁莲进了孵化房,一边被热气蒸出一身汗,一边看着那些即将破壳的鸭蛋,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来。 哎呀! 哎呀!!! 虽然自己的婚姻不幸,但是看仙女儿一样的人谈恋爱,那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果然,这玩意儿就得别人谈才感觉好。 尤其是重重迭迭的桃叶中,小年轻手拉着手走在草地上,有微微的露水沾湿裤腿,两人时不时伸手拂动着桃枝,侧头避开,面上又带着软绵绵的笑来,轻声说些什么…… 哎哟,她这老脸老皮的,不小心瞅上一眼都觉得不该看。 说来也怪,现在看那电视剧,男男女女抱在一块吱哇乱啃,都没这种感觉呢! 中年妇女不知道什么叫暧昧拉扯,但她砰砰跳的心却已经让她知道这种感受。 真好! 她闺女以后要是也能找着这么个对象,那多好啊! 但美滋滋幻想了一下未来以后,眼前的鸭蛋到底是翻动过一次了,因而又走出去。 被微凉的河风一吹,头脑又瞬间回到 了正事。 ——她最近又攒了些钱,准备买一辆车。 早上坐公交的时候,听见司机说诊所有几个新入职的年轻人也想买。 听说年轻人都会在网上查各种数据,她虽然有驾照,但对这个却并不懂,吃饭的时候可得打听打听。 铁莲掐着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继续骑着车子往山上跑。 等活儿干得汗湿重衣了,就证明又到了吃早饭的时候。 她进了食堂,果然见到那诊所里来的生面孔。 刚想凑过去打个招呼,却见对方已拿着大勺哐哐往饭盆里扣上几勺,然后马不停蹄盖上盖子又冲出去了。 铁莲:…… 她还想问问车呢! 殊不知,正式入职头一天的吴医生也是有苦难言。 想象中的乡镇诊所,应该格外清闲,门可罗雀。 但这个想象在他们昨天来面试时就已经打破了。 可那毕竟是头一天! 而且更多的都是宋老板的亲朋好友,那怎么能算数呢? 可怎么今天的人还更多呀! 区别在于,今天周六,找过来的村里人反而少了,以至于吴医生渐渐闲了下来。 但郭医生却是异常忙碌。 整个诊所里,三张理疗床都趴满了人。 艾灸、针灸、拔罐、刮痧…… 大家都忙着团团转啊! 偶尔有点小问题,他企图来接手的,谁知人家病号儿并不要他: “我专门来看郭医生的啊,郭医生,你可别叫这新医生来应付我。” 吴医生:…… 讲道理,他学历比郭医生其实还高些好吧!甚至都在急诊流转了半年呢! 但在这村诊所,没人在乎这个。 于是他的悠闲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最后也被拉了壮丁,在那里吭哧吭哧给人家盯着银针或者火罐…… 哎!苦学多年,到底还是多走了几年弯路啊! 可是千言万语,一想包吃包住,还有这荤素都格外鲜美的食堂菜色,他拧着电动车油门又更加有劲儿了! …… 而另一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的铁莲却只能遗憾的重新回到河滩。 老陈见状还问她:“你真要买车呀?” 嗯呐。 铁莲点点头:“我打听过了,二手车就一两万块钱就能买到,我又不嫌弃旧,能 开就行了。” “回头闺女回来什么的,我还能开车去接。” 两人到底一起共事,老陈这人虽然有点儿爱占便宜,但总的来说大毛病也没有。 大家熟了之后,对彼此的情况就都很了解了。 铁莲原以为老陈能多少给点参考,毕竟对方骑摩托车那么熟练——都是车,应该一通百通吧。 却见老陈神秘兮兮的瞅她: “你真没听说呀?” 什么? 铁莲有些茫然。 “就是咱老板要在镇上拿地盖房子的事儿啊!” 那肯定听说了。 整个云桥村大家都听说了。 说来也是稀奇,明明那地到现在还没正经到手呢,可所有人聊天都信誓旦旦的,仿佛就是笃定的事儿。 “那你还买什么车?” 老陈说她:“你不都离婚了吗?回头闺女那头儿是有她爸那里拿来的房子钱什么的,不用操心。那你养老你得上点儿心啊!” “咱这个力气活儿,又不能干到七老八十的。” 五险一金,老板倒是交了,但他们年龄大,得交好大一笔才能补齐养老保险呢! 两人因此就犹豫着,到现在还没下手。 铁莲皱了皱眉:“这跟咱老板的房子有什么关系?你想买啊?” 老陈能从许许多多的镇上无业游民中精准抓住这样一份稳定工作,能力暂且不提,消息和想法却是格外不同的。 “你没发现吗?咱村郭医生那边的外地病号越来越多了。” “我每次走停车场都数一下,今天这才9点多呢,外地车都开过来11辆了。” 还都是省外的。 “你说这么些人,要是那种难缠的大毛病需要调养,他是不是得找住的地方?” 民宿倒是可以,但哪怕张燕平的民宿特价房,一个月下来也得3000块钱呢。 村里人空房子倒多,但是城里人住惯了,不一定能适应。 主要是大部分人家都还没有翻新房子,除了老宋家,最新的房子盖起,离现在也有十几年了。 但是镇上就不一样了。 不光来回有公交,开车也方便。 他们俩虽说是住在镇上,但也就是镇上的普通老房子,跟那种单元楼是没法比的。 “反正现在房子也便宜了,宋老板又说是盖给员工宿舍,那咱们买多少有点儿优惠吧。” “到时候看看行情,病号要还这么多,我就打算买一套。” 升值是不指望了,但是人老了嘛,一大笔钱在手,孩子有点儿难事总不忍心藏着掖着。 给了这个不给那个,还容易起纠纷。 一来二去,恐怕人还没走不动路,钱就要掏空了。 真碰到大事儿,反而还得求着孩子。 那老陈可受不了! 他心里算盘啪啪响:“到时候我有这么个房子,每个月租金不要多,800块钱不就够我吃喝了吗?” 当然了。 也有越来越亏的情况。 但这不是房子还没影儿吗? 他先想一想,把钱准备着,总不是坏事。 铁莲在这个时候要花两万块钱买车,他就觉得脑壳不清楚—— 要车干啥?每天坐公交还不用操心,也不用花钱保养。 接送女儿什么的,现在市里头坐车多方便呀! 更何况孩子上大学,一年到头才回来几次呢?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老陈的想法不一定有远见,但却想的比铁莲多多了。 “还有啊,”老陈教她:“你看咱这一辈子,累死累活也没挣几个钱儿。但是咱老板的朋友们呢,个个都有本事。” “你说,那有钱人的钱生钱可快了。咱要是拿不定主意,就看人家有钱人怎么做。” 到时候要是这房子抢手,说啥也得买上一套。 要是不抢手……那他们小门小户的,那就再看看呗。 总之,两万块钱买个车,回头空调坏了修一修,大几百。 加个油,清洗保养,还有什么这检那检的,听说还得上保险…… “你说你为这个车子,一年到头总得搭上1万块钱吧?” 要是走哪儿开车还得心疼油钱,那这车说白了,不买也罢。 总之,老陈的生存智慧,他是很不建议这个的。 铁莲大为震撼。 大家都是打工人,怎么人家就能想这么多啊? 说实在的,她因为到前夫单位去揍他一顿,还给女儿抢下房子和大笔钱,谁见了都要夸上两句…… 她心里是很受用的! 老陈这人不大老实,她其实多少也嘀咕两句。 可如今却真要刮目相看了! 但琢磨着琢磨着,铁莲突然眉头一皱,又问老陈: “可我听说,你最近看上一个二手摩托车还要1万多呢!” 老陈面色一僵。 “那是摩托车呀,那不一样的。再说了,我就看看,我又没买。” 男人还能没点爱好吗? 哼! 总之。 他气呼呼强调道:“我就看看,我又不买。” 铁莲不是很信任的看他一眼: “你最好别买。你忘了你一开始骑摩托车上下班,老板都不乐意要你。” 为这还单独给他买了短期保险,现在坐公交车就稳当多了吧? “你那个骑车的保险贵一些的。” 给员工们一同买的,单个算起来并没花太多,可这事儿,不患寡而患不均。 别人的大几十百十元规格,就他的贵一些,那人家听着也不合适啊。 老陈:…… 老陈不吭声了。 1721.耽误事的城里人 宋檀可不知道她跟陆川格外寻常的一次约会,竟然让铁莲心里都冒出了粉红泡泡。 她只是被太阳晒的脸红红的,然后成功摘下了满满一筐鹰嘴桃。 表皮青茸茸的,些微部份带出成熟的红色,弯嘴尖尖胖嘟嘟又可爱。而且个头还挺大,顺手拿一个掂了掂,就知道一个约莫有半斤或六两了。 “挺好。” 宋檀反正很满意:“今年的桃子比去年的更匀称且更饱满,果肉也紧实。” 很多果子如果一味图大的话,里头的果肉疏松,吃起来不仅没果味,反而味同嚼蜡。 陆川也认真看了看。 他曾网购过传说中的裂口丑果,但商家做了假。 那裂口不是因为品种成熟度过高裂的,而是生长太快,果子膨大,吃起来像在嚼一团棉花。 但眼前的桃子,只看分量就晓得,一定比去年还要好吃! “今年打算怎么卖?” 宋檀想了想:“盖房子需要好大一笔钱呀,我得再多赚一些。” 去年在网上卖了一些,但扣掉快递和运输成本,这个价格不如给常老板。 所以她想了想,决定大部分给常老板算了。 以他的包装能力,这果子肯定是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剩下一小部分就供乔乔的粉丝吧。 钱么,伴随着如今进入果子成熟季,山上恨不得一片叶子都能替她赚钱,倒也不用像去年那样死抠着每一处了。 网购的分量虽然小,但对比整个桃园,也不算少了。 而且因为价格偏贵,比去年更贵,所以抢的人应该没那么多吧? 自古以来,向来涨价会赶客啊。 可这桃树吸收灵气月久,又是长势最旺的盛果期,如今滋味口感半点不输那些老树苹果的。 这要是再卖便宜了,宋檀自己都觉得明珠暗投。 总之,高高价格,抢的人就不会那么多了。 毕竟又不是必需品,是吧? 她这般说着,陆川看她自信的模样,只笑笑没说话。 这话倒也没错,涨价会赶客。 但那得看是什么品质。 另外,高价确实会让一些顾客有心无力,望而却步。可乔乔如今的粉丝,已经接近140万了啊! 在那个小平台,不光田园区,许多非大热组他都是毫无争议的头部主播。 更何况他的粉丝粘性度极高,转化率也极高,甚 至购买力也堪称平台第一。 在这种情况下,140多万粉丝,哪怕只折三成有购买力的人,那这40万人中间,舍得花钱的概率又不知有多高了。 不过,这种品质的东西,倘若真的谁都能买到,反而显不出特殊来了。 所以他也没打破宋檀的小小幻想——反正粉丝们抢东西都是熟手了,如今人少一些,抢贵货反而压力没那么大吧? 这一大筐的桃子,老宋家留下一半儿,剩下乌兰就已经张罗让陆川带回去招待朋友了。 他没拒绝,只按人头数,一人拿的一个——因为个头大,这也已经装了一小篓了。 “带他们上山去摘!” 乌兰热情极了。 陆川想了想:“明天早上他们如果能早起的话,我就带过去。” 这群朋友包括家属们,虽然不是干农活的料,但好在不会伸手乱掰乱掐,更多时候是在里头拍照了。 一大早在桃林里头混上两个小时,出片最低朋友圈3个九宫格。 但要说成果嘛…… 估计宋檀今天摘的这一筐桃子,就是明天他们的劳动量。 主打一个干啥啥不成。 没关系,真朋友,不嫌弃。 他起来得早,回到民宿时,长辈跟小孩子们都起了,只剩没用的成年人在里头呼呼大睡。 见到桃子,大家欢呼一声就捧了一个,赶紧去洗。 陆川还不忘招呼柴师傅: “柴师傅,这边桃子您跟周师傅一人一个,别忘了吃。” “好嘞!” 柴师傅千里迢迢过来,等的不就是这种幸福时刻吗? 他准忘不了。 不过现在锅里翻炒加热的菱角杆炒饭也是真香啊! 隔了夜的炒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时还不觉得,随着柴火加热,底部微微发焦,略等一会儿等它粘在锅底,再翻炒起来有一种焦香诱人的酸辣感。 他挥舞着锅铲,格外用力,颠锅几十年,如今大力气可算是不白练! 还有些人没起床,不过那也碍不着他什么,待会儿他跟小周俩先哐哐炫上两碗,再喝碗银耳汤,在村里溜达溜达,挑挑食材什么的。 消化结束,中午回来时再捧个桃子…… 村里的劳动作息,让他这一日三餐显得格外不习惯。比如这半上午了,才终于开始吃早饭。 “小周啊,”他叮嘱着徒弟:“下回有这种事儿,咱俩可 还得积极表现啊!” 大家都是一起去市里吃烧烤的,小周甚至是劳动主力。但他这会儿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放心吧,师傅!听说明儿还要再摘几个石榴——可惜,我们在这里留不到石榴大面积成熟了。” 嗨呀! 师徒俩捧着碗齐齐叹气,深觉错过许多。 但错过许多的又岂止是这师徒俩? 宋三成也觉得自己错过许多。 他一大早就张罗着挖蚯蚓,结果等到太阳晒的身上刺痛,10点了,那边才传来消息说大伙儿刚吃完早饭。 这群城里人…… 他愤愤嘀咕着,这会儿看着自己张罗出来的鱼竿,又默默擦了擦,再重新放了回去。 上午不成,下午总可以吧? 那河段过了中午就没大太阳了,差不多3点钟就可以去钓了。 一直钓到晚上吃晚饭,怎么着也有5个小时吧? 这么一想,他心头更是火热。这会儿大草帽儿一戴: “檀檀啊,下午钓鱼,我先把那峡谷口的那段拦网撤一撤,你要是带朋友们坐小船玩儿,可以往前边的大河里头开开。” 他们金河整个汛期河面也是很宽广的,尤其夕阳下,辽阔又像是撒了大片碎金箔,一点儿不比网上的那些宣传片差。 可惜包了河段,就只能在峡谷里设网。如今每次往里头开,还得提前把它们拆下来…… 拆都拆了,宋三成决定:他要连钓三天! 请假 连续二十多个普通亡灵升级成为中级亡灵或高级亡灵,本来在这拥有上百万亡灵的战场上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此时两人在简单的对视之后,也是由阿尔米纳斯开口,向这个弗顿玛尔,道出了一些关于那位不败战神的秘闻,尤其是点明了他手中本部兵马的强大。 到的宝鸡。三人先跟着为孟雄飞买了部手机。方便他往云南的这段时间与胡艳红联系。然后三人一起吃过了午饭。双方便就此分别。 他与另外一名男子同时走上前来,他们来到墙壁的面前,却不碰它,只是用各自的双眼细细进行观察,同时又激发了各自的知识领域,对墙上的浮雕进行着判断、甄别,以从其中猜测出开启这道门的密语。 与外表破旧的法师塔不同,这间位于顶层的会客厅,内部装修的却甚是豪华,包括墙壁之上,更是挂着数幅硫金的巨型壁画,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胡艳红往他怀中缩了缩,转头温柔浅笑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这幸福、甜蜜与无限满足的微笑,蜷在他身旁闭目睡去。 然而他这句话刚一出口,随着李然的目光一变,这位传奇公爵却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同时在感到周围气场的变化之时,他也是紧盯着李然,在由身体内不由散发出威压的同时,露出了一丝惊讶且慎重的目光。 然而事实却是,就是他们所议论的李然,此刻却正蹲在一处洼地的隐蔽处,抬头看着远处山峰之上的一座城堡,眼神中罕有露出些许慎重。 可就是这种情况之下,他却是把自己带来了,而令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与众人跟随李然,走出了这里之后,本以为会为了明天的战事安排他们回去休息一下。 而回到地面战场,此时位于双方中央的主力军团仍在拼杀,至于自己所防守的左翼军团,虽然尖牙碎骨军团的半兽人仍在顽强的抵抗,但在数路大军围杀之后,加上他又派去了一些提瑞杉魔像武士,到也守的滴水不露。 应该是药剂后的副作用,唐晋腾眼底露出心疼,轻轻将辛依抱进怀。 风暴之中到处都是电闪雷鸣,而雷电的力量多是集中在云层之中,在宋云冲入云层之中后,宋云的周围到处都是闪烁的雷电,这些雷电就像是一条条游走的虬龙一般,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沈士君想要把她拉起来,而叶向晚却像是食了松筋软骨散,全身软绵绵的,如章鱼一般粘在他的大腿上。 而且沙辰如今生死不明,脊椎骨碎裂的声响清晰的传入他 们耳中,不时的环绕,宛如魔咒一般,驱之不散。 她就猜到了,唐家姑姑不是老师也一定是做教育工作的,说的话头头是道,很让人信服。 “孔长老过奖了,我们的这点微末道行,哪入得了您的法眼。”温远谦虚的说道。 就这样,半个月的时间,在这种安静与温馨的气氛中,慢慢的消逝着。 “赵延风,你说的,都是真的?”项濯尚未开口,梦云儿反倒一脸的忧愁伤感。 “叶进,你你这个王八蛋!”段暄悲愤欲绝之下,狠狠地把这张字条给撕了个粉碎,从未吐过粗口的他,顿时仰天一声咆哮。 不但如此,远处的雷电还在不断的向着宋云的身体汇聚,此时宋云的身体周围电闪雷鸣,成为了雷电的海洋。 因为以前要是伺候不好了,雅少会立刻发火,骂你一通,但是现在,他不发火了,经理心中更加忐忑,因为,很担心,自己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雅少不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会让雅少心里对他不满。 “是太后和姚先生主动找臣的,说完他们就离开了,说是皇上同意太后归隐,她自然会与你相见。”白若竹说道。 寻易的这记黑手引得墨辉的两个护卫不放心的凑了上来,温冰和晶冰也随着飞了过来。 血皇老主翻身以劲运双掌,举全身功力攻向李斌,妄图挽回颜面,给李斌这个后生晚辈一个血的教训。 随着戒指上魔法灵光的闪动,“宝石架子”丢下了失去头颅的尸体,走向了一旁目睹这一切的另一个村民。 他要想溜上去御婵是阻拦不住的,如此低三下四的提出这个请求是出于尊重,而附带的许诺却代表着无比的信任,这个交换好比是用美玉去换顽石,唯有以感情为依托,这种交换才有可能被提出来。 这个回答令寻易心中一动,他本以为月虹就是因为江达放自己出去送死而跟江达吵了一场,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这要严重的多,他不齿于去破坏人家夫妻的关系,但如果他们自己闹翻了,那他可是很希望看到的。 高速公路上,一辆加长货车正在飞驰之中,前后还有几辆装满士兵的吉普车。 这本是之前的她绝对不会说的话,现在说来,却是轻描淡写,却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这便是皇权,皇家人讲理,那是你的福气,若是不讲理,除非你有本事令江山倾覆,昔日皇子王孙,今日刀下之鬼。否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也只能受着。 “那好我在燕京 等你们!”我开口说完,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心中开始思考起这两件事情。 失去嗜血之力,他自然也就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就跟当初乔治家族的人一样,彻彻底底变成了普通人。 其他的人也跟着吆喝着。拓跋杰命令拿下这位东胡将领,拖到帐前,痛打一顿,见这位将领晕了过去,拓跋杰喝道:“将他关起来,五日后斩首。”那些东胡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尤其是贺兰木昆只能听从安排。 我回来啦! 这个才是最主要的问题吧,之前的都是没有的废话,即使都是关心的话。 天行者还是可以分得出这一招并非是真气,完完全全是出自于黑风妖魂的内力。 卖身为奴的契约分死契和活契两种,活契可以赎回,至于死契,那就终身成为主家地奴婢,除非主家同意,否则再无自由可言。红儿当初被卖入卢家就是卖的死契。 胡夫人看到他,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扑进男子的怀里就痛哭起来,男子本来就瘦,抱着胖胖的胡夫人说不出的滑稽,男子脸上也十分尴尬。 他能够为老君馆做事,有没有一丝可能,当初后汉的余孽,跟隐宗其实有着牵扯不清的关联? 不得不说,在震惊万分中的夜游神竟还可以一拳杀灭其中一条龙神,还能从容后退,可见其战斗经验有多深。 “我又沒有拧到你,说那么多干嘛。对了,你不给我介绍一下。”花弄影看了一眼林俊杰,疑惑道。 “先离开这里吧。”楚寻语抬头看看,周围到处都是失控的椎牛万花山枝叶在往山上钻,四下土石崩塌。 “什么样的机遇?”少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期待,很迫切的想要改变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屋外已经变得寂静无声,白天繁华热闹的夜城已经被浓浓的夜色笼罩。 此时,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突击步枪射出的火力极为凶猛,万淼和静怡隐身的周围飞溅着一片被子弹击出的火星。面对对方凶猛的火力,万淼两人已经在对方的枪声中紧紧趴在了隐蔽物后,根本就无法探出枪身反击。 围观的江湖武者目睹此景,霎时间热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语的惊呼感叹,因为他们对维夙遥的认知,还停留在去年的少年英雄大会上。 再则是,邵长老留意到,周兴云使出诡异绝学,萧韵、伊莎蓓尔、棠珝、高松、逍遥天道等人,都没像她那样,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场之中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晓得周兴云有这本领。 “哗啦……”又是一阵声响,要比之前响亮一些,石板在碎石之中被推开一个缝隙后又合了上去,但似乎松动了许多。 银盈抬起头,眉心中的神印‘射’出一道光,化作一口神剑,当场将其劈杀。 “呃……那好像是我的手机。”万涛挠挠头,红着脸把手机夺了回去。 布鲁巴顿的课程大多比较自由,一般学生都会在自己的魔法元素指导老师在场期间,尽量的学习和请教魔法的事 情。 计划明天用专机,把高磊的尸体运送回老家。侯用重伤在身,李坏便让沈赢天安排了几个兄弟一路护送。 穆可见,盗贼公会在他手统一几乎没有悬念,但他的脚步还是没有停止。尽管叫苦连天,他还是在坚定不移的抓住尽可能多的机会,在手积攒越来越多的牌。 郭昢虽未听见,却毫不怀疑,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示意继续静观其变。 “没办法嘛……我们是命中注定要永远在一起的……”提托向月海抖了抖眉毛。 “休息不如喝酒更能恢复精气神,不知这岛上可有酒?”农七叟笑问道。 在她眼中,男人都是薄情寡义之徒,王彦亦是如此,虽然他的所作所为每次都出乎预料,但在鬼姬心中他仍旧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试探。 “本法王留下?你要怎么留?”信心法王武功不低,虽猜出对方非易与之辈,但不信自己武功吃不定对方,因此也是信心满满。 可未过多久,田延年却是笑不出来了,就连霍光也添上了一层愁,要说这事,起因还是焦家与贾家。 时间轴继续推进,这天,刚回到帝都的奥托在听取了马凯的报告之后,强撑着给予了其鼓励,随后他便在偏殿接见了丞相及多名高官。 有了孟飞熊的保证,裘海才心悦诚服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心甘情愿被吊在这里,以自己作饵,勾云河上当。 刘泽笑看着赫多罗脸上风云变幻,知道他在内心交战,端着酒杯,也不言语。 “让你撤,你就撤,废什么话。”高巍的火爆脾气“蹭”的就上来了,懒得再对牛弹琴,独断专权的下达了撤退指令。 自己收紧手更加用力的抱着他的腰身,用脸往他身上贴,脸上美滋滋的,跟偷吃了油的老鼠似得。 夏雪没有说話,只是窝回了沙发里特别楚楚可怜的看着我。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决定先去龙华再说。 “你妈那么怕自己儿子恋爱结婚,就不该把他生下来。”我冷冷的说。 “我说曹阳,我听兵王哥说,你只是跟着他却不加入黄蜂?为什么呀?”魏羽问道。 直到深夜,肖夕若叫她回去休息,安暖却依然不动,整整一夜。她都陪着他,紧握着他的手,不曾分开。 与连道真一起,虽然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可二伯和赵启明的事,却反而罩上了更多的迷雾。正如我们眼前所走的道路一样,你看的越多,就越觉得迷茫。 秦教 授双目紧闭,气息全无,已经死去多时。在他胸前破了个大洞,血肉模糊,像是被凶猛的野兽给撕开一般。翻过那个考古队队员,他的遭遇与秦教授相同。 1722.没用的成年人 没用的成年人果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秦云跟何况大为懊恼:因为昨夜他们不光没有更新,甚至发誓早起提前写出来的那部分也打了水漂。 不过…… 二人对视一眼,沉痛道:“事已至此,这必不是你我的错,肯定是因为村里没开咖啡馆,缺了点提神的东西。” 默默经过的陆川:“那今晚吃了饭,我约你们喝茶?檀檀家的。” 二人:……那还是不必了吧。 他们这样亚健康的身体,晚上喝了老宋家的茶必定是要通宵一夜的,但这样精神抖擞的头脑用来工作未免暴殄天物,说不得要去峡谷闯荡一番…… 到时岂不是要去半条命? 大家假装没听到,只摸着肚子赶紧往厨房冲:“今天早上是不是吃那个菱角杆炒饭?哎呀,昨天掰了半天!” 但他们起的实在太晚了,因而在厨房晃悠半天,柴师傅只端出3个大海碗来。里头是炒得焦黄焦黄的、已经很有嚼劲的半干炒米状态。 看着也挺香的,但耐嚼。这一碗如果当饭吃,能从早上10点吃到下午三四点。 何陀螺还神秘兮兮进了厨房:“爸爸!” 他把自己裤兜扯开:“你抓一把塞在兜里,这样想吃了就可以吃!” 何况看看儿子。 怎么说呢?经过小十那件事,何陀螺成长了,但没完全成长。 比如人家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不会把这油汪汪的东西塞进自己轻薄的裤兜里。 小孩子的裤兜能有多深? 那一把攥出来,手指缝里都油乎乎的不说,一路跑来,地上撒的米都够养一群鸡了。 “谢谢。”老父亲矜持道:“爸爸还是想正经吃饭的,你玩儿去吧。” “好嘞!” 大人向来如此口是心非。 秦云舀起一勺子塞进嘴里,嚼啊嚼,嚼啊嚼…… 越嚼神情越惬意。 菱角杆炒的软韧之后,又因连番烘烤失去水分,吃在嘴里有股柔韧的感觉,反而少了昨天直接炒好的那股青涩气息,变得有滋味许多。 原本很辣的泡椒碎在里头,更是只剩碎碎一张皮,吃到嘴里既有辣味,又不会太过分,口感还十分突出。 他认真品了半天,米粒儿也越嚼越香,但总感觉没嚼碎,可颇费一番功夫。 要这么吃下去,等他们吃完,刚好该午睡了。 他看着外头何陀螺 时不时从裤兜里掏出一点来的状态,犹豫道: “我是要体面的……你说我套个保鲜袋塞兜里总行吧?” 隔油防脏,拧一下还省得漏出来。 云峰真受不了他俩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干出这么不体面的事? 眼瞅着秦云已经撕开一个保鲜袋哗啦啦抖开,外头小周师傅还热情问道:“炒饭吃完没?吃完了赶紧出来吃桃,早上新鲜摘的,又清甜又脆爽,特好吃!” “个头也大,一个顶饱!” 大家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仅剩的几颗鹰嘴桃被郑重留在筐子里,毛茸茸的,青脆脆的,弯弯的小钩像是勾在人的心尖上似的。 大伙儿嗓子眼儿又有口水了,但肚皮不争气,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云峰默默沉思一瞬,毫不犹豫地从秦云手里扯过那个保鲜袋: “给我多倒点,我留着慢慢吃。” 等一下,先吃桃当早饭吧! 秦云:……一人一碗,你拿勺子往我碗里杵是什么意思? 正热闹着呢,就见陈迟提着桶来到厨房:“周师傅,柴师傅,牛奶送到了。” “好嘞!”小周师傅精神一振:“我打算做点黄油,熬点炼乳——晚上弄个香酥小馒头配炼乳,还有姜撞奶,你们吃不吃?” 做什么都行,总之不能再容忍老板娘拿个没水平的电磁炉,在那里做普普通通的奶茶了! 什么是炼乳? 陈迟茫然眨了眨眼,眼看着他将桶倒空,又赶紧接过,打算回河滩去了。 谁知才走到门口,就见陆川伸手招呼他:“陈迟,现在温度高就不要干活了,这个桃子拿回去吃。” “谢谢哥哥。”陆川总能随手掏出一些特别喜欢或者特别好的东西给他们,陈迟跟乔乔已经习惯。 他看着手中毛茸茸的桃子,其实想拿回去让哥哥也尝一尝,但是哥哥也跟他说过了:牧场里现在好多个员工,桃子虽然是单独给自己的,但如果只有他们兄弟俩吃,别人看见就会不高兴,下次就不认真干活了…… 他想了想:哥哥不让他分东西回去,让他自己把桃子吃了,待会儿把桃仁砸出来给哥哥,那应该可以吧? 桃仁也好香的呀。 勤恳的小伙子转身又打算回去积极工作,而这边,好不容易在厨房里将各自3大碗炒米揣进兜里的成年男人们若无其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水灵灵的桃子: “ 川儿,你不是说带我们去摘桃吗?怎么让我们吃上现成的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话虽如此,可也没见着脸上当真有不好意思。陆川抬头看了看窗外: “现在实时气温38°,走啊,摘桃子去。” 秦云:……我嘴真贱啊! 他正色道:“咱们平时作息稳定的,像昨晚那样熬夜难免有点儿影响。今晚肯定就不了——你明早记得带我们去摘桃子啊,傍晚也可以。” 他媳妇都还带了一套亚麻田园风的裙子,草帽,准备好好拍拍呢! 陆川摇头:“傍晚太热了,桃林里面你们受不了的。” 低矮桃树就是如此,摘的时候是轻松了,但那里通风没有苹果林那边高大乔木来的好。 太阳热腾腾晒过一天的土地,在傍晚蒸腾出更磅礴的热气,枝枝叶叶堆叠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人走在里头,真的是汗出如浆。 这个季节,积年老农干活尚且要等到下午5点钟以后,至于他的这群废柴朋友们…… 算了,当代成年人的体质容不得考验。 陆川想到这里,又只好爱惜着他们: “宋叔说下午带你们去钓鱼,开小船走得远一些,你们要去吗?” 男男男男们眼前一亮:“去!我这就去配个饵料——要提前打窝吗?” ? ?一周没写了,手有点生,复健找找感觉。 ? 看到好多朋友给我打赏,感谢感谢!大家心意我都看到了!小猫今天二次输血,目前还可以!谢谢大家! 1723.你也请朋友啊 大家都是钓鱼佬,这个点儿说打窝,那肯定是要么夜钓,要么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钓。 但…… 这可是带着孩子度假! 再钓起来不分昼夜,别的不说,宋三成都不能,乌兰真会骂他的! 陆川可不给他们开这个口子,每天钓几个小时当娱乐项目得了,因而摇头:“到时带你们带孩子提前挖蚯蚓,保证收获满满——晚上能不能吃全鱼宴,就看你们了。” 就是钓鱼的时候不能带孩子,毕竟他们是在河边,钓鱼佬上头起来不管不顾的,害怕看不住。 秦云何况不是头一回来了,自然知道蚯蚓出手,只要他们找准时机,那鱼肯定能钓到。 真要是技术不到家,等鱼吃完钩跑了…… 那不能所有鱼都这么精吧? 总之鱼竿不能白买,他们信誓旦旦:“放心吧!” 柴师傅正满头大汗处理着食材,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你们下午钓鱼啊?那晚上我是做鱼,还是……” 钓上来的鱼难免有一些会很快死去,尤其他们这么多人,避免浪费,他晚上得少备一个菜了。 云峰见状,不由说道:“陆川,要不跟柴师傅说一声,除了那些鸡鸭猪牛羊之类的,以后每天的食材我们来准备吧。” 这个准备自然不是提前备菜什么的,而是他们这么多人呢,不管是下地摘青菜,掐黄瓜,挑西红柿,孩子也玩了,也给他们找点事干。 都靠两位大厨的话,这一个个能吃的,他们每天得骑着三轮上山去摘菜…… 柴师傅自然没说他过来的薪水,但以这做菜的手艺,恐怕也价值不菲。这样的好大厨请过来,除了钱还得有人情,他们反正人多又闲,做这点事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 就像他们那天掰菱角杆,那不也是自己干的吗?瞧着大伙儿还挺开心的。 陆川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柴师傅他们也不会吃亏,但看大家都赞同,这事儿就暂时这么定了。 “说好了啊,你们哪天偷懒菜不摘够的话,就只能吃白饭了。” 何陀螺正在笨手笨脚学着编蚂蚱,听到这话突然开口:“爸爸,白饭好吃,锅巴更好吃,我晚上能不能吃一大块儿锅巴加腐乳啊?” 何况:…… 他目光诚恳的看向柴师傅。 别说,何陀螺真是他亲儿子,这也太会吃了吧!他也想吃! 柴师傅:…… 看 他干嘛! 这大灶做饭,哪次不是满满一整张的锅巴?奈何要吃的人太多,平均分下来每人就那么一点儿,个个都没吃过瘾。 再看,他也没本事一个柴火灶一次烧两张锅巴呀! 但大厨嘛,经历久了,总有不同的方法满足客户的需求。因而柴师傅想了想: “那这样吧,明天去镇上买一批土砂锅,我做个煲仔饭?黑椒牛肉、红烧茄子、麻婆豆腐、红烧鸡块之类的,到时吃什么配菜,你们自己摘好吧?” 众人眼睛亮了。 …… 民宿有民宿的安排,而在在老宋家,乔乔听到明天要去摘桃子,立刻想起了他的同桌:“我要给杨正心多送一些。” 小杨这孩子,恐怕没人会不喜欢,乌兰笑眯眯道:“送,到时多送一些,也叫他分给同学。” 有他在,跟着乔乔天天咋咋呼呼,热热闹闹,就跟养俩小孩儿似的,空气都是欢乐的。 他一走,存在感也没消失。 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在群里痛苦叹息伙食不好,粽子被偷了,种的番茄眼瞅着红透了,转眼就没了…… 拉拉杂杂啰哩啰嗦,恐怕在他自己家族群里都没有这么事无巨细。 这么频繁倾诉刷存在感,以至于集训一个月不到,老宋家快递都寄了五六回,可叫小杨彻底成了学校的传说。 一时风头无两。 如今,他要赶在假期的末尾再回家陪陪不见踪影的爹妈,但乔乔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这不,又有桃子啦! 乔乔双眼亮晶晶的:“石榴也能寄吗?” 宋檀想了想:“那得明天去山上看看。” 现在不是成熟季,但是山上的果树通常都有几棵早熟品种和晚熟品种,延长家人的品尝期。 但7月这个时间点,对于石榴来说还是有点勉强,宋檀也只能保证明天去林子里认真看看。 “小杨家里不是没人吗?不然还叫他过来好了。” 妈妈是企业家,爸爸天天在各个农场,不是看农机就是看基地。 七八月份,不仅老宋家赶上了成熟季,农场也是。听说他爸爸据说最近又晒得更黑了。 乔乔摇头:“小杨说他要提前去大学附近看看能不能租个房子,到时候冰箱冰柜置办上,还得靠我!” 说着就挺起胸膛,大约对自己负责兄弟伙食这件事,很骄傲了。 宋檀忍俊不禁:“行行行!家里有 什么,你尽管寄——” 乌兰也不厚此薄彼,又说宋檀:“人家陆川招待朋友,乔乔也在招待朋友,檀檀,你的朋友怎么不过来?” 倒是组织了一场同学会,最后还反薅人家好大一笔钱…… 哎呀,就没有陆川跟乔乔这样纯粹些的吗? 宋檀心说这就是交际圈的问题了。 陆川条件好,他来往的朋友们大多也都是消费差不多的,不至于吃顿饭还要纠结贵不贵,怎么a。 众所周知,只要钱上面不闹矛盾,大部分情况都是能很开心的。 乔乔心思纯澈,交往的朋友,不管是陈迟还是杨正心,都同样天真少年气。少年人的情份是不怎么讲金钱的。 她就不一样了。 她原先是个社畜啊! 社畜的朋友基本也都是社畜,别说自家只是个农场,就是瑶池仙境,社畜该加班加班,该请不到假还是请不到假呀! 更何况,她记忆里能称得上好朋友的,如今也就剩霍雪莹了。但霍雪莹同样也是私企上班,别说周末了,每周至今还是四天调休…… “我问问吧。” 她只能这么承诺:“霍雪莹说,她准备跳槽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了。我问问看工作中间有空窗期没有?有的话,就请她带家人朋友一起来。” 她跟男朋友感情渐入佳境,但对方公务员,未必能请到假过来…… 总之,再问一遍吧。 1724.燕平都能 霍雪莹想跳槽很久了。 以前单身,忍忍也就算了,但现在谈了恋爱,跟男朋友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抠门老板总想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加班也越发多了。 但像她这样专业技能不突出的,跳来跳去,其实遇到的老板都差不多,因此就只是想想罢了。 如今纠结好久终于辞职,但新工作还没下文,心里也挺有压力的。 看见宋檀发来的消息,她习惯性的拒绝:“我新工作还没定,打算趁这个机会多跑两家面试……” 宋檀是知道打工人的苦的,因此也不多劝,只简单说道: 【宁城到云城高铁随时都有,路程两小时。从车站到我家,有村里的车接送,需要七八十分钟】 【什么都不需要带,可以直接入住的民宿——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住我表哥家的】 【吃饭可以每天跟着我一起吃,如果还不好意思,山上食堂也随意】 【如果不开心,工作定了以后就来住两天吧。周五晚上下班坐车过来,周末晚上回也来得及】 宋檀发完这些,想了想又加一句: 【实在没时间也没关系,刚好要摘桃子了,等忙完我给你寄一箱过去吧。】 霍雪莹:…… 她神色幽幽,忽然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脸颊——噫!不痛耶!证明脸皮是厚的呀! 于是火速发消息:“那能让我男朋友开车去吗?” 她的驾照还没实践呐! 想了想也补充道:“求求了富婆!” …… 郑曲还没下班,就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周五去云城,宋檀家里,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再想想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去啊!” 郑曲:……???这么突然吗?今天周四啊! “我还没请假……”他下意识说道,然而女朋友已经着急道: “不用请假,周五晚上开车去,周末晚上回,宋檀说包吃包住的——你要不去的话,我自己坐高铁了!” 郑曲想起了女朋友那只肯分给自己一把的炒米,哼笑一声:“你是不是想连吃带拿?” 不然以她那张保密局的嘴,这好事儿说啥不会跟自己分享。 霍雪莹也理直气壮:“你就说我有没有想着你吧!” 那肯定还是有的。 郑曲赶紧说道:“那你别慌准备东西,我宿舍还有好多人家送来的礼品,我今晚收拾着都装车里。” 霍雪莹想了想:“那我准备些这里的特产小吃什么的吧……” 说来惭愧,更贵的也准备不起了,打工人奋斗多年,还是好穷哦。 挂了电话,郑曲也满怀期待,最近这段时间上头忙忙碌碌,他们秘书办却是还好,周六周日出门省内游,完全不影响的! 刚好还能跟宋檀家照片墙合个影,看看自家大领导怎么个边角站位啊? 他心头雀跃,回办公室却又见王主任的背影,不由一愣:“有任务吗?” 同事摇摇头:“没有,就是问了一下这周的一些事……” 估计是要制定下周的工作计划吧,哎,当领导的,尤其是想办实事的,也真是不清闲啊。 而这边,王秘书也高高兴兴端着茶杯去见了领导:“我再三确认,这周没有什么紧急待办事项了——领导,咱们是周五出发还是周六呢?” 领导沉吟一瞬:“周五吧,我记得是周六日游客最多?那得抽空看看那个村子如今具体的盈利模式。” “行,”王秘书也满怀期待:“那我先预约好房间。” 顺便再跟医生预约一下。 领导低调出行,肯定不是只他们两个了,还有开哪辆车……这些他都得安排好。 王秘书想着这种种安排,心头也平添两分期待。 …… 他们的决定做得干脆又利索,却让宋檀又遭了乌兰一顿说: “你看,我早先问你朋友来不来,你说她没时间,这不一问就来了吗?你下回诚恳点儿,打个电话呀!开个视频说!” 宋檀:“……” “妈,我们当代年轻人不爱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有事儿说事儿,开什么视频,打什么电话呀。” 乌兰对此嗤之以鼻:“那你不当面儿说,就问两句,人家还以为你不诚心呢,都不好意思来。” “来嘛!还有别的朋友都叫来,咱们今年有人帮忙,不至于忙的顾不上招待。” 还有就是债务没了,看地里的东西不再拿钱看,送人也大方些。 总之,虽然乌兰经常骂宋三成手松,但其实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她也同样如此。 这会儿听宋檀再三强调没别人了,她还叹口气:“我年轻那会儿,大家条件都不好,还有好几个朋友呢。你这怎么连我都不如了?同学就没有值得叫的吗?” 宋檀认真思考。 思考完毕。 她郑重道:“同学里 有印象的,就是辛老师的前女友,我那有钱的倩倩同学。” 那乌兰可不能同意:“那个倩倩上回来割稻子我就瞅着了,难怪跟咱辛老师没缘分,脑袋看着就笨笨的……” “不行不行,你别请她来,她再有钱都别请。” “咱们辛君长得也好,人也好,就得找一个样样齐全的才合适。” 这话说的好不偏心,显然是正经把他当自家人对待了。 想起这个话头,乌兰也有点儿着急了: “燕平都能谈上,怎么辛老师还没动静呢?咱村儿里人还是太少了……” 恰逢张燕平过来,听到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燕平都能谈上】啊?我也是一表人才,有知识有文化的素质青年好吧?” 他凶巴巴的,一张脸又狰狞起来,不仅没看出委屈,反而看出了三分威胁。 乌兰都下意识小声了:“那、那我再重说一遍?” 张燕平:……委屈! 委屈大了,这世上总不能只有自己女朋友一个人能慧眼识珠吧? 他恨恨转身,气势汹汹绷紧着脸朝着诊所走去。 乌兰在那里凝望着他的背影,犹豫道:“郭医生的病号里头好多熟客,应该都不怕了吧?” 但这话说着却没人应和。 再一瞧,宋檀正跟陆川展示着自己的手机页面: “大学生们问,能不能带家属啊?” 1725.奇耻大辱 精力旺盛的男大们回去就一通吹嘘,简直把那口炒饭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对此,同学们嗤之以鼻! 大家都是吃饱了饭才上课的,谁还会馋那口炒饭啊? 以他们这种好胃口和不挑食还有永远饥饿,食堂外的任何一家摊子,就足以让他们跪下唱征服。 但是…… 吸溜! 他们现在还在形容,什么酸辣软脆的菱角杆,大块金黄香喷喷的鸡蛋,没法形容总之就好像传说中的大米一样的米饭,搭配烧烤中若隐若现但他们没吃到的烤串…… 是不是真有这么好吃啊! 大家的道心开始动摇了。 随后,话题又转到神仙情侣身上,什么长得比娱乐圈谁谁谁还好看,她男朋友比那谁谁还好看…… 这就假了啊。 过犹不及! 原本动摇的同学们从此刻开始确认他们在胡扯,疑似当代大学生穷到极致又馋又饿生出的幻想。 对此,男大们痛心疾首! 这种吃到了绝世好宝贝却没有人羡慕的滋味儿,实在叫人难受!可再多说几句后,发现连女朋友都不相信了…… 这还得了?! 男大调整策略,不夸美食,改换女朋友感兴趣的美人。 “我跟你说,漂亮老板的男朋友真的超帅!超级!你一定得相信我!我一个男的都要承认的!” 女朋友嗤之以鼻:“直男只会觉得自己世界第一,怎么会轻易承认别人?上个月打球对面分明很帅了,你非说他装还油。莫非……” 她狐疑打量自己男朋友,神色渐渐不对劲。 大学生们:…… 事已至此,不亲眼见到她们是不会相信的,因此哪怕才分别没多久,大学生们就积极询问了! 拒绝了也没关系,下次再问! 他们五个人挨个问! 但好在宋檀同意了。 “本来周末也没什么事,是吧?” 游客又多,那么大个运动场地不把孩子精力消耗一下,多浪费啊! 惟一的遗憾是天气太热了,因此只能上午或者晚上了。 乌兰算了一笔账:“那连吃带住的,一起七个人,就是花两千块钱请人陪乔乔玩两天呗?” “对啊,”宋檀已经跟陆川学了不少花钱理念:“不用2000块钱,吃饭我们自己的成本啊,燕平哥民宿那里给我打个折,五男二女…… 一千五啦!一千五!” “这一千五请人教乔乔打乒乓球、羽毛球、篮球之类的,规范一点可以保护自己。妈你这么一算,是不是就划算了?” 乌兰:…… 别说,这么一算,确实划算很多啊…… 不是!哪里划算啦!说到底还是花钱请人陪乔乔嘛! 但是再想想,乌兰也就没说什么了。 家里条件好了,乔乔也出不少力,该花花嘛! 她只嘱咐道:“偶尔一次就行,可不能老这样请。” 宋檀点头:“放心吧,顶多一个月一次——后面咱们就不包住宿了。” 实在是现在这高温,不包住宿让人家披星戴月的,不合适。 …… 就这么计划着安排着,宋三成终于等来了下午,午觉后,大家吃饱喝足。 他再也按耐不住,骑着车子顶着烈日就冲去陆川的民宿:“钓鱼吗?钓鱼咱们现在去挖蚯蚓啊!” 身为农民,宋三成有很朴素的观念,那就是啥都得新鲜的好。 比如这蚯蚓,非得是用的时候新鲜挖才好。 青黑的胖的不要,那个鱼不爱,非得是那又小又细又红红的…… 当然了,现在挖蚯蚓也不在自家房前屋后了,而是改到河滩牧场猪圈旁边。 猪虽然散养着不常在圈里拉屎了,但一张猪拱嘴从东犁到西,土壤又松又肥,正是蚯蚓爱出现的地方呢! 而对于城里人来说,上回挖蚯蚓钓鱼还在上回呢!现在都是买的饵料! 因此他们兴致勃勃,崭新的装备背着、挎着,提着,整了满身。临出门时看看大太阳,又把宋三成也薅到车上去了。 “等会儿等会儿!” 宋三成赶紧把自己的装备往后备箱里塞,一边还犹豫着:“你这车子猫能上不?” 他们家橘猫和它已经不能传宗接代的儿女们,就爱等他投喂呢!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立刻热情起来:“哎呀,那咱们这么些人,今天下午不得把它们撑坏呀!” “上是能上……”秦云也左看右看:“猫呢?” 宋三成老脸一红。 好在晒得有些黑,看不明显——猫么,猫跟了几回,发现走那么老远,从家里去河滩,结果他只会空军之后,于是宁愿跟着乔乔去放地笼了。 但在客人面前,面子可不能丢。 宋三成一脸稳重:“可能有点儿怕生,你们先去 ,我待会儿骑车把他们带上。” “好!” 大伙儿对此充满期待,此刻热热闹闹道:“到时候钓的巴掌大的鱼,就都给他们……” “啧啧啧,这猫天天跟着钓鱼,不知道幸福成啥样儿呢!” “是啊,这么好的鱼……等一下我看哪只最漂亮,就我来负责喂了。” “你不是不喜欢猫吗?” “又不是我家里养,我又不用伺候它,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就是怕钓多了吃不下,让猫分担一下……” 车子缓缓发动,很快就向着河滩行驶,而宋三成骑着电瓶车回到家,院子里没找到猫的身影,又扯开嗓门儿大声喊道:“大橘!” “大橘!二橘!三橘!四橘!五橘!六橘!” 这一家六口不见踪影,乌兰听见了,忍不住说道:“跟着你3天饿9顿,它现在都不乐意跟了,你别喊了。” 又长途跋涉又要坐船的,最后连只虾也没混上,显得猫老大很没有眼光。 想了想她又补充:“你喊咪咪。” “最近我看大橘跟一个狸花打架,不知道打没打赢,反正那个狸花敢到院子里来偷它的饭了。” “可怜见的,估计也没吃过啥好东西,你带它过去,万一没钓上,人家也不怪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宋三成:……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发誓今天一定能一雪前耻,于是更大声的呼唤: “咪咪——” 1726.被嫌弃的张燕平 代号【咪咪】是一只圆润紧实的狸花,不知是从何而来,但眼看体型已经成年了。 它把自己养得非常好,毛发油亮,皮肉紧实,肉墩墩的四条腿和胖乎乎的猫爪都显示骨架非凡。 当它应和宋三成的召唤,从屋脊上一路缓步行走,而后借力跳跃向下时,大哥风范尤其明显。 但跟粘糊糊的大橘不同的是,咪咪看起来十分高冷。 最起码,那双眼微微低垂着看宋三成时,显然是将这种平等的蔑视散播给一切。 宋三成:…… 他也不知对方听没听懂,总之此刻张嘴就问:“钓鱼,你去吗?” 咪咪不说话,但已经肥壮又轻盈的跳到了电动车的踏板之上。 宋三成看着它,陡然有一种为人奴仆的卑微感。 但相比不给面子的大橘,未经历过空军险恶的咪咪显然对人类还有期待。 宋三成也只好忍气吞声,小心发动电动车,临出发时还破天荒对宋檀嘱咐道:“晚上回来你想办法给它抓着,我瞅着也挺大的,不然去做绝育吧?” 做绝育小郭医生不收钱,但是以宋三成这朴实的养殖观念,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格外不同了。 宋檀嗯嗯点头:“我问问小郭医生——现在陈溪都会了,你都不用带回来,吃饱喝足往他那儿一放,明天就能做了。” 课不是白上的,实践也不是白做的。如今陈溪在牧场做绝育,手起刀落,格外流畅。 这话一说,宋三成又陡然生出压力来。 今天他可是带着城里人去钓鱼,要是大伙儿都钓到了,只有自己拽上来的永远只是空钩,那多丢人啊? 他想到这儿,再也顾不得在家里磨蹭了,赶紧一拧车把,迅速向前驶去。 开着车的众人已经等在了河滩牧场。 这边地势相当不错,哪怕头顶烈日灼灼,这里仍有大片阴凉地。伴随着温热的河风吹拂,虽然仍是有些热,但不至于难以忍受了。 大家于是装备齐全的准备好,隔着围栏对着牛羊猪鸡指指点点: “可惜了,他们都不适合吃鱼,不然今天高低能混上几条。” “鸭子爱吃吗?有那小鱼可以喂它。” “鸭子自己都会抓,狗能吃吧?” “好像不太能……” “哎呀,宋檀家里有6只猫,咱们少喂一点,也够了——哎老云,我记得你是个空军啊?” 打电话一 问就是在钓鱼,一问收获就说池塘里没有。 开玩笑,现在他们能找到的池塘都是被人家承包了的,哪个周期不放个几千斤的鱼进去? 空军就空军嘛! 自觉不空军的于是喜滋滋抬起头颅,很是骄傲。 陈溪提着桶从他们面前经过,听到这话,扭头又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铁莲也听到了。 她无语地转身进了房间收拾,一边还跟老张嘀咕: “我看这群钓鱼的,跟咱老板她爸一个性子。还没开始钓呢就骄傲的不得了。晚上再提半桶鳑鲏回来,到底还是都得便宜给咱鸭子。” 这河里的鱼精明的不得了。 也不知咋回事,反正钓鱼就是不爱上钩。 它们甚至口口相传,看到有那鲜活的红蚯蚓,一口下去咬掉半只,就不碰那个钩儿。 反正啊,很考验运气和技术的。 老板她爸经常钓鱼,钓回来都是些小玩意儿。 倒回去吧,显得一无所获。 带回去吧,又会被人笑话。 毕竟七表爷也不是一开始看到小鳑鲏都会下功夫掐头及内脏,风干了做零食的耐心七表爷了。 这大夏天的,每天这食材那食材又洗又晒又腌又酱的,压根儿忙不完,谁有空收拾这小玩意儿? 总之,最后都给陈溪了。 他也不收拾,就简单洗一洗之后直接烘干,回头磨碎了,鸡鸭鹅猪牛羊,还有狗,谁的饭里都拌一点,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就是吧…… 老板他爸有时候连鳑鲏也钓不上来,这个量掺的磕碜。 众人背地里的不抱期望,眼下这群人是不懂的。 他们只晓得这宽阔的河面,这一望无际的水,还有宋三成满怀信心、一门心思要带他们去到的前方峡谷外的河湾。 为此连阻拦网都提前拆了。 哎呀! 就该去那种地方嘛! 这里头河滩听说是放了好多鱼苗儿,鱼多着呢,这里下钩子钓得多了也不显本事,还得去野外的地方啊! 就得去河湾! 今天他们钓鱼的本事可得都显出来了! …… 宋三成终于来了。 他把这群意气风发的男人们带走,又面临另一个问题——一艘船带不了这么多人,而里面会开船的,只有他一个。 唉,船么!上去了启动往前开 不就行了? 他无奈又打电话给宋檀:“檀檀啊,不然你跟小陆来帮忙开船吧?” 宋檀:…… 乌兰哈哈笑起来:“你看你爸,干点儿啥非得全家人都出动——你去开吧,开到的地方把人扔那儿,晚上再去接。” 又嘱咐:“太阳这么大,河面又晒得很,你别叫小陆去,你喊燕平嘛!燕平以前经常约钓鱼的人,很会的。” 这段时间天热,反而不约人了,黑灯瞎火的,他怕人家被蛇虫鼠蚁咬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来瞧病的人也挺多,民宿住的不少,经济压力不大,他就不会想方设法挣钱了。 宋檀采纳了这个意见。 陆川确实挺怕晒的,他都谈女朋友了,可不能晒丑了。 燕平哥就不一样了,晒不晒反正他都那样儿,而且他已经谈女朋友了,也不怕没人要。 在诊所企图诉苦,但因为病号太多愣没找到机会、无聊闲逛吓得一群排队的人坐姿都端正了的张燕平:…… 他就问问怎么不找陆川,为什么表妹要说实话? 善意的谎言难道不好用吗? 正准备抗议呢,就见小郭医生说道:“宋檀,你赶紧把他带走吧,在这儿太影响情绪了。我把脉时人家脉搏都要快一点儿……” 他这么个身材这么个脸,哪怕是老熟客,多盯一会儿身子都得紧一紧呢。 下银针都不好扎了。 被嫌弃的张燕平:…… 他当年做软绵绵白胖馒头的时候,怎会想到如今是这个待遇? 1727.宋三成的小心思 张燕平的委屈无人在意,宋三成带着大伙儿进了猪圈,转头就将猪们都赶了出去。 看得陈溪好心疼:“外面太阳好晒呀……” 宋三成一脸经验:“我就说猪跟羊不能老在一起散养,给他们都学坏了。” 猪很聪明的,只不过以前圈养没给他们发挥的机会,如今处于半散养的状态,时不时还让他们在满村巡逻,这么几 孙为民轻轻一笑,转身在竿包里挑了一根球杆,拿在手里挥了挥,加深着手感。 而机床制造和飞机制造,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的领域,所以他们不认为,乌市工业展期间的那家七彩石集团,虽然可以制造超高精密数控机床,但绝对没有能力制造一架飞机。 把所有的骨头都清理出来之后,半大男孩化身开始顺着关节来摆放骨头,把脑袋尾巴脊柱四肢摆好之后,半大男孩化身发现这就是一个四足爬行动。 王氏盘腿而坐,神态肃穆,戴着褐色抹额,灰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屯田风吹日晒,操劳之下,养尊处优半辈子的侯夫人黑瘦苍老,但嘴角眉间仍含威。 这时候盒中人已经回到了孤儿院当中正在跟其他人聚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外来者也参与其中,火发男子回来的时候,也被盒中人拉入聚会。 李柏天看了一眼不远处,矗立在海面上的锈红色岩崖以及下方点缀的一颗颗翠绿岩石,舔了舔嘴唇,忍住了想要沿着白色海滩下海游玩一番的冲动,转身三步一回头的不舍而去。 那一张阴鸷的脸,如同苍鹰一般锐利的瞳孔,盯在人但身上就仿佛被刀割一般。 “平身!我的臣民们!”莱纳感觉到一种宏大的气势施加到自己身上,在这一瞬间他的自信仿佛是天上的太阳一般,无人能敌。 明明秦纮语气也没有多少委屈,可谢知还是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只委屈的大狗,她迟疑了一会道:“不是。”她这倒不是安慰秦纮,而是真不反感秦纮陪伴,或许自己针对秦纮有好感?不然怎么会如此? 今天这事如果发生在普通学生身上,最严重也不过就是全校通报批评,再加上通知家长来之后批评教育一番就完了。 卡普是一个性情中人,这是官方设定的,若他不是性情中人怎么可能会和罗杰有说有笑?甚至白胡子? 林兰以往都是烈性子,但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却出奇的语气平和。 紧接着,戴眼镜的孩子带着冷煜来到一间看起来外观很独特的房间,拿出一串钥匙很果断 的打开。 每天都呆在同一个地方,哪里都不能去,这和监狱里的犯人基本就没有区别了,她可接受不了。 然而即使这样,蒋轻舟的实力也基本称霸世俗界了,如果不是遇到敢打敢拼而且实力极强的陈七,恐怕换做别人,早就被他三两招解决掉了。 “你想不想让邵凉卿和秦讼和好?”陆呦呦像是做贼一般的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一眼不发的人,又转头看了看凌召霆,满眼狡黠地问。 “看来你还真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呀。”萧烨,换好了鞋子,走到客厅,倚靠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手里拿着手机进行着操作,缓缓的开口。 虽然坏人还没有全部落网,但是只要这件事情开始进行认真的调查,那么她相信所有陷害自己父亲的人最终都会被绳之以法。 1728.拆台的小破棉袄 话虽如此说,但乌篷船上到底挤进来三位年轻人。 没法子,当代年轻人就是如此。 马达声轰轰隆隆,小船在河面上破开白浪,河水中央处颜色渐渐深碧。 秦云从旁小心看去,也是不由惊叹:“在河中间钓鱼,不知道是个什么收获。” 说起这个,宋檀又好奇:“你们试过海钓吗?能钓来什么?” 何况摇头:“咱这内陆人士,去海边也就是潜水玩个项目,踩踩沙滩。海钓什么的,听起来又有点高端了。” 云峰倒是想起来:“你们一个组的那个作者xx,他家就是沿海的。赶海钓鱼常有的事。” “我记得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没有约着安排一场?” 那当然是因为不感兴趣啊! 秦云道:“我又不爱吃海鲜,那东西吃一两顿是个新鲜,天天吃我可受不了。再说了,人家赶海,咱上山挖菌子挖野菜嘛。” “对了宋檀,明年春天,我还带家属过来挖野菜行不行?”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只是以如今云桥村的热火程度,荒地里的野菜都要不够挖了。 她只能先提个醒:“我到时多捋些乱七八糟的野菜种子,在那些没人管的山上撒一些。” “你要是不介意,就带家属再来玩一阵子吧。”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种子你播的,跟风里雨里蛇虫鼠蚁带着播种有什么不一样?生长又不是你催生的,不还是得扎根长叶嘛。” 这话一说,宋檀不由想起来去年刚回来那阵子,为了快点搞到些钱,刚攒的那点灵气一茬茬的往野菜上送…… 那可不就是她催生的吗? 倒是何况也附和:“那我也来!我们郊区那些什么野菜农庄之类的,人家不仅撒种子,还施肥除虫打药呢!” 还好他们家都不大爱吃野菜,纯粹是去凑个热闹。 云峰有点无奈:“这才夏天,你们就把明年春天来挖野菜的事安排好了,是不是有点太超前?” 风浪声大,他们聊天都得扯着嗓子喊,也不知怎么这么有劲。 秦云叹口气:“先定个计划嘛……我一想我已经在这里玩了好久,心里就发慌。难道你回去之后不会想这里的饭菜吗?” 明年的事就是个盼头啊! 这下给云峰也说e了。 怎么不想?那肯定会想的啊! 说说笑笑间, 宋三成选的那处宝地已经到了。 前方蓝色的小船缓缓停在一片平缓的河滩边缘,那里是角度微微向下的林边草地,树荫下温度凉爽,也不算潮湿,很是静谧。 虽然有浅水处,但却并没有许多水草,方便下钩。 而且这里地形是大片弧形缺口,还有几个弯,他们一行人每人挑一个地方,刚好能拉满半条线。 到时谁要一提杆子,线上的鱼半空中扑腾的样子就能被所有人看到…… 啊呀! 宋三成拿着鱼钩站在这里指点江山,深觉自己可太会找地方了! 但他心中豪情万千,却有一个压根儿不吃这套的闺女。 此刻宋檀在这地方来回晃了晃,忍不住又感叹道:“爸,怪不得你选这个地方钓鱼,你看这片像是发大水后的冲刷地带,水跟着风都往这边走。” 那些逸散出的灵气和食物,也多往这边聚集。 这么想来,今晚想吃到好吃的鱼,倒还真有点儿指望了。 “什么叫有点指望?”宋三成气哼哼道:“我原先也不是没钓上来过。你别老记着我钓不上来的时候好不好?” 宋檀十分孝顺,此刻表演敷衍大法,嗯嗯啊啊一通应和,转而就又问道: “那爸你什么时候能调个五六七八条!不然家里这么多人,每次要是一两条的话,分都没法分。” 宋三成:…… 这小破棉袄怎么老拆台啊! 他顿觉老脸挂不住——跟着的这群人恐怕都在暗自猜测他的实力有多差了! 但没关系。 他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盒子,里头红通通的细长小蚯蚓活力十足。 而这边的鱼肯定没有自家的精明,到时能哄几条笨的就哄几条笨的,等到鱼桶堆满的时候,看看一家人还有什么话说! 1729.听懂了吗 为了保住体面,钓鱼佬们各有奇招。 新来的大狸花不知这群人实力如何,这会儿大着胆子跟着一块乘船过来,脚踩在地面后,第一时间就找了棵树蹭蹭跳了上去。 底下乌泱泱一群人,今天无论如何它都能混个肚饱的。到时说出去,叫那手下败将大橘一家羡慕坏! 哼! 猫生也是要勇于冒险,才会有更多收获的。像那几只猫一样老吃人的嗟来之食…… 猫咪不要面子的吗? 呼噜呼噜…… 大狸花满怀期待,钓鱼佬们也满怀自信。 一个说:“我得在最上游。我打牌的时候都必须坐上手,不然就会输钱。” 另一个:“其实我在哪儿都行,但是对我有益的方位是在这边,你们有谁要选这里吗?” 还有人则嗤之以鼻:“要求真多。我就不一样了,我随便坐哪儿都能有收获,你们先挑吧。” “这边长了点水草,肯定有鱼经常过来,我就在这儿,谁来都不换……” 宋三成:…… 实不相瞒,这几个地方他都看过,也都实践过。 但结果嘛…… 如今他犹犹豫豫,又上网搜索一番,最后在一棵斜斜伸到水面的大树下坐上了。 宋檀:…… 一群人晚上要是连一个鱼桶都装不满,那可真是闹笑话了。 倒是张燕平习以为常。 “他们就这样的,”他对宋檀解释: “钓鱼佬嘛,什么样的都有,还有的每次钓鱼之前都得先算个命呢。” 但这世上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绞尽脑汁钓不上来一条,有人——此处特指乔乔,拿个抄网装两条虫子在水里一阵晃荡,抄手就能再舀出来几条。 也就是他年纪小,不知道这天赋的宝贵之处。 回头他请的钓鱼游客要都这水平,那趁早民宿别开了,每个月挣的钱还不够给檀檀鱼钱呢! 大家驱蚊膏涂上,装备整好,树荫下河水荡漾,微风阵阵。 而这群钓鱼佬们格外郑重地甩出竿子,宋三城最爱的有声都戴着耳机听了。 宋檀摇了摇头:“走吧,咱们先回去吧。” 回去路上依旧马达声和涛声交织,张燕平开着船,两人都在懒得扯嗓子聊天。因而直到下船后,宋檀这才想起来: “对了燕平哥,你那最好的房间,周五周六周日这三天帮我留着呗。” 说是最好的房间,但因为消费定位的原故,一晚上也不过两百块钱。 如今虽然病号挺多的,但倒也不至于如此饱和,张燕平就应下。 “我待会儿跟辛君说,让他先把房间锁定。” “哦,对了,”他也有事要跟宋檀说:“郭冬今天发消息给我,说是省里的领导周末过来,也要我留三间好点的房。” 他们这位领导过于低调,出门在外也以平价为主。张燕平民宿里最好的房间总共也就五间,如今愣是都安排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周末过来,是要做什么。 毕竟王秘书嘴紧,最近不管是调理身体还是乡下调研,这些都不好跟外头说。 而张燕平只想着到底是领导:“要不要再提供一些别的什么的?” 宋檀本觉得无所谓的,但想想村里的路,村里的电,话到嘴边又改口: “那就让柴师傅每天做饭的时候单独盛出两三人份的,装小盘给送过去吧。” “他们要是想吃食堂,也行。” 总之,态度咱是有,需不需要的还看他们自己了。 话说到这儿,宋檀又想起来:“还有你那便宜的多人房,也给安排两间吧。” 这可是钓鱼佬们最爱拼的房间,几十块钱就能美美睡上一觉,干净又清静——当然,前提是舍友不打呼噜说梦话。 但他们去别处钓鱼,随便一口池塘,一天也得七八十块钱。在这边没啥太多的附加费用,吃好喝好睡好,相比之下也没有贵出什么来。 自然是很受欢迎的。 虽然最近没了钓鱼佬,可有一些远道而来的病号,一家人爱拼这个房间。 经济,实惠。 如今宋檀又要,张燕平点头:“行,那我就不往外订了,给你留两间。” 唉,之前空荡荡的,觉得民宿好大啊!现在怎么还有点抢手了呢? 宋檀也知道这种房型在病号间很是热火,如今便笑起来:“那不用打折啦!我备着招待陪乔乔玩的那些大学生的。” 主要他们还想带家属,到时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正正好。 要说生意经,张燕平是有一肚子。 但耗费体力的这些,他除了能打游戏之外,别的半点运动都不成。 这会儿宋檀看着他,突然又问: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燕平哥,你要不也跟着一起运动运动?傍晚或者早晨痛痛快快出一身汗, 说不定身上也舒坦,肌肉练起来后还能显得没那么壮。” 张燕平瞬间摇头,犹豫不了一点。 虽然他会日常为自己的返祖外貌委屈,但现实生活中,却已经感受到了这幅容貌的好处。 首先,当他说什么的时候,对方都会认真倾听,而且轻易不敢跟他大小声。 其次,出门在外,再也没有那些让人不痛快的小纠纷了。 虽说坐高铁时查证次数变多,但他一年也出不了几次门。 这么算下来,瑕不掩瑜,其实挺好的。 再说了…… 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副样子不像是顾影沉思,反而是黑道大佬深沉的小癖好,下一刻就要凶狠的闹出人命来。 宋檀缓缓叹了口气。 而张燕平却自豪道:“郭冬她老家的风气不好,我要是长得太斯文了,去了恐怕没人把我当回事儿。” “我就现在这个模样,到他们那儿横着走,我说啥,她妈她亲戚就是啥!” “我要不长这样,她一开始还不跟我谈呢!” 宋檀:…… 她就只问一句运不运动,拉拉杂杂扯这么多干嘛呢? “随便你啊。只是到时候要是人多了,凑着一起玩需要裁判,你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年轻人运动起来热血上头,有时候难免也会有点纠纷嘛!有他坐在一边,恐怕大伙都会下意识老实许多。 张燕平不知表妹的险恶用心,这会儿还谦虚道:“别光叫我呀,辛君,叫辛君!他那身板才是需要多运动运动的,不然每回回老家累得去半条命算个什么事儿呢!” 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去,刚好在家门口碰到小祝支书。 对方蹲在院子捧着一瓤瓜吃得呼噜呼噜,还不忘抬头问她: “听说你明天要上山摘桃?给我备个二十箱吧?” 她如今新增了爷爷奶奶们,有好东西都得安排上。 宋檀应下:“今年果子多,成熟了就都先给你备上,放心吧——对了!” 领导要来的事,也要跟她知会一声。 虽然可以不做隆重接待,但绝对要心里有数。 小祝支书默默听着,此刻三两下将瓜皮啃出白瓤来,这才拧着水管呼啦啦在脸上一顿搓洗,擦干净了才说道:“我记下了。” 至于宋檀说请了几个大学生来陪乔乔打球什么的…… 她唉呀一声:“咱们这儿还是不富裕,再 一个,合适的年轻人也不多,不然学人家现在流行的什么村超之类的,也能赶上一把潮流。” 可惜了,别说村里没有足球场,就是有,他们连人都凑不够呢。 好在一个地方,一个发展路线。小祝支书也就那么说说,当先要郑重对待的,还是领导要来的事。 按理说她该规整村里的风貌,以及美观度了。 但…… 现如今天上卫星盯着,门口烧堆树叶子都能监测到,该修整的猪圈茅厕、家门口路边摆的才柴禾,早在去年就收拾过了。 至于说村民们会不会闲聊天,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哎哟,正是农忙季,哪有这个功夫啊? 大家每天不是忙着伺候自己的地,就是伺候老宋家的地,挣钱挣得美滋滋的,谁有空瞎折腾? 还有,对比领导上次来,他们村又多了一个运动场地,村里的礼堂什么的。 赶上周六日城里的游客、外地的病号也都挤过来,整个村子显得热热闹闹的,再配合打球的大学生…… 哎呀! 这精神面貌简直不要太好! 她美滋滋的,为自己的前景又狠狠加了几分。 …… 男人们钓鱼去了。 女人和孩子也没闲着。 大伙儿坐着刷手机,小孩子蹦蹦跳跳一身精力无处发泄,陆静见状就提议道: “你们要是不怕热的话,可以带小孩去张红家里磨豆腐。” 啊? 秦云媳妇儿有些好奇:“人家做生意的,孩子们过去闹闹腾腾的,我怕影响到了。” 他们这几天吃的菜里常有豆腐,据说是用老宋家的山泉水磨的,确实格外不一样。 难怪经常有人开车专门来买。 如今这么一说,大伙儿都竖起耳朵。 陆静笑了起来: “没事的,游客多,现在很多人都喜欢体验这个,他们家专门隔了一个小院子自己手推石磨,自己熬煮豆浆压豆腐的。” 这个流程虽然很长,但很多人也只体验一部分就心满意足。 还有的甚至不必体验,过来美滋滋摆拍一阵,也算完美。 更有周末来村里买菜带小孩的,亲子活动也常放在那儿,只要不进行大规模的熬煮,根本没什么危险的。 真要说的话,吃穿住行都有风险,也不能因噎废食啊。 如今陆静瞧着小孩子们,哪怕 何陀螺沉默许多,但他精力旺盛却是变不了的。 有这使不完的牛劲儿,干脆去推磨好了。 哪怕豆腐压不出来,豆浆豆腐脑总能有吧? 这主意显然出在了众位家长的心坎上! 大人们摆拍,小孩们推磨干活,这搭配多完美啊! 云峰媳妇首先冲上楼:“我有带那个扎染的民族风服装,等我去换上,拍照!” “哎呀我没有!我带的都是度假风的裙子……” 而陆静别的提供不了,就问大龄家长们:“墨镜要不要?丝巾要不要?” 大龄家长们:……要! 毕竟有的人带了,有的人没带,丝巾有的是这个色,有的是那个图案…… 陆静顿时笑了起来:“那我先拿我的给你们,要是不够的话,待会儿再去找乌兰借一些,她也有很多……” “对了,她特别会用颤音佩特效,你们多拍点视频、照片,到时让她帮忙给配啊!” 年长的家长们喜得眉梢眼角都是期待。 年轻的家长们:…… 那个颤音特效,该不会是一个大头像旋转着从左上角飞到右下角那种吧? 但看着婆婆妈妈们满心期待的模样…… 算了算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与爱好。等他们老了,说不定那会儿的年轻人还嫌弃他们天天捧杯奶茶呢! 大家各有准备,又看看孩子迫不及待的模样—— “出发!” 大人小孩一起走了,陆静点开电视剧,又觉得嘴里空空的。 但是不能再吃了呀!她以前的裙子今年全部都要加两个码了!这样显得很不会过日子啊! 那…… 她看看那崭新的电磁炉,又想起今天乔乔送的牛奶,还在这会儿赶紧往厨房里去: “柴师傅,那个牛奶用了吗?没有的话我拿来煮点奶茶……” 牛奶是蛋白质,茶不发胖的,到时只加一丁点的糖——真的一丁点,三分甜度就够了。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纯茶吗? 很减肥的! 她满怀期待。 然而柴师傅还没说话,小周师傅就一个转身挡在了冰箱面前: “牛奶已经有计划了!今晚、今晚……” 死嘴,快说呀!今晚一定要做出点什么呀!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今晚做奶香小馒头。” 柴师傅 一脸平静:“我这就准备和面了。” 陆静:…… 奶香小馒头啊,会不会有点太高淀粉了?但是吧…… 人要是老不吃淀粉,也不合适吧…… 她犹犹豫豫万分纠结,最后竖起食指来:“那我只煮一杯自己喝,剩下的应该够用的吧?” 小周师傅没招了。 他又想起来陆静的电磁炉,此刻屈服道:“我来,我会熬奶茶,我用我的锅给你熬吧……” 听懂了吗?不许再用电磁炉了,知道吗? 这样的牛奶,绝不是电磁炉能配得上的! 1730.钩不好 七点半左右,天渐渐黑了。 宋三成给宋檀打电话,声音虚弱:“檀檀啊,你跟燕平来接一下我们。” 但民宿有人闹腾,张燕平过去搞接待工作了,宋檀于是叫上了陆川。 并放言:“我爸肯定又没钓上鱼。” 陆川沉吟一瞬:“就算再难钓,他们人多,总还是能凑上几条的。待会儿你不要嘲笑他们。” 同样一身黑衣的君季晨走了进来,他的身边除了一向跟他形影不离的君季明外,还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君季和。 两个热爱流浪的人收敛了无拘无束的心性,自由了这么久知足了,很主动的承担起家业。 而晴风却像是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倾北凰和凝雪离开之后,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对她除了客套跟礼貌不会在有多余的表情,声音更是一贯的冷淡。 菲菲只所以知道思隐和贺飘平有关,是李莫凡传音告诉菲菲的。李莫凡的消息来自端木思旅,是思旅经过两年查访后得出的结论,他把自己发现告诉给李莫凡。 “如海,那冰梨你们每人分两个吧!“菲菲把灰兜丹抛还给西门烟波,直接吩咐每人拿两个。 而此时,慕离镜的状况却不太妙。他进入的那座天空城,因为前面的关卡都被破解掉了,光门直接留在那里。所以,虽然冥殇绝来的比较晚,但一路畅通无阻,直接穿过了那些光门。 这幅傻乎乎地表情,引得墨悦枫心中越发的复杂,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柳管家,这丹药你准备怎么收钱呢?现在账上可没有多少磁晶币。“光海棠笑问道。 菲菲还要推辞,西门少卿送的哪是财富,那可是令人眼红,而又招眼的靶子,如果出事首当其冲受到打压的就是汇聚楼,因为谁都明白汇聚楼代表的不仅仅是生意,还有庞大的信息线,意味着什么菲菲自是明白。 孙秋雨看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看着顾菲儿和霍思轩两人的温情和亲密。 带走宝殿的,自然就是郭浩,在仙殿和血魔族开战之后,郭浩就已经有了感应,等到血天路出手,郭浩就直接到了偏殿外面,不过他并没有贸然出手。 罗英雄不得不退避,和罗英豪联手,被邪巍带着四尊邪魔族强者围攻,分宝崖周围彻底被杀光笼罩,不知道多少人都参战,他们既然有本事冲破九重天的种种禁制来到这里,基本上都是各族奇才,实力都不弱。 “让你们的宗主前来见 我。”楚易淡淡的说,他将星辰剑收回入体内之后,才让众人感觉压力一空。 “欢迎来到恶魔岛。”与之前不管上神仙岛还是浴火岛的时候不一样,没有明显排外的质问,竟然还说欢迎来到恶魔岛,只是这欢迎二字,终究听着言不由衷。 “风莫将,我欠你的三十五个吻,如果不还,我心里不舒服。”叶酒酒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脑袋进了浆糊,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 红玫瑰很满意宾客们的反应,她的嘴角泛起了灿烂的笑容,缓缓消失在了玫瑰花海之中。 剩余的那些化婴期秦军战士,很自觉地站到了五人的身后,等待着五人大发神威。 恐怖的太古力量在他右手上汇聚,眨眼之间,凌羽的右臂上闪现出许多诡异的青色花纹。 1731.河滩夜幕 在村里生活,主打一个四海之内皆熟人。 尽管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但家长们想要买鱼钩,那自然没有办不成的事。 尤其宋三成自己都会开车。 他几番电话交互,果然问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卖渔具的,然后一个电话拨过去: “余老板,在不?待会儿去你店里买点东西啊!” 卖鱼具的余老板:??? 有些姑娘无路可走,靠出卖色相和身体,但除非被人包养,不然是得不到这么多钱的,何况姚娜除了之前请过几天病假之后,上班下班十分正常,因此没被任何人察觉。 别说单身汉,就是家里有人的,十一二点家里人都睡了,悄悄的出去,然后悄悄的回来,都未必有人发现。 东陵高科生产部这边,现在是国内唯一,自主研发出能跟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等手机厂商,同等水平的流程最长、工序最完整、精加工最深的国产手机生产线。 不管是出于感谢吴凡出手相助,还是想要好好、重新的结交吴凡一番,顾明都想要和吴凡见见面,这也才有了现在这个饭局。 此时下午两点,播放着诡异直播间的屏幕,却突然闪烁起了雪花。 “将图纸抄写一份交给王冰,让他带去隐者村,在隐者村内也建造一座点将台。”吴凡说道。 因为这样的四支队伍,如此实力,足以横扫整个吉春市任何一个势力了。 “我才从山里面出来,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先从保安做起呗。”林飞宇笑道。 然后,尤瑟夫手中的货物在瞬间扭曲融化,一根长长的红色电话线垂落到地上。 几位宗门掌门的座驾仙舟,体积无疑是所有仙舟当中,最为巨大的几艘。 这种情绪的细微变化,自然被灵犀捕捉到了,不由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雪宜桃‘花’半遮羞面看向谢雨,薄红樱‘唇’显得那么的动人,娇楚可人,当真的美人图。 良妃那边一切早已经收拾妥当,她领着月瑶欢欢喜喜的去了内殿。 云娘这才把房间起的比村里一般人家大的多,要不然也不会放得下阿莱那张塌子。 虽然是高鼻子绿眼睛,但从国王身上,林洛然竟诡异感受到了久违的华夏风华,像极了她在脑中幻想过的盛世明君。 “……”莫晓不由皱了下眉,又松开,显然对于被瞪还能笑得这么高兴的物种,不是很理解。 步入了繁华的商路 ,不时能遇到星舰错身而过,爱德华号前往娜美母星的航路变得安全起来。 “出去谁敢瞎说话,呵呵。”哪知他们身后,某男人冷冷的声音轻轻响起。 可是他低估了她的冷漠无情,半年多的天堂之后她将他狠狠的送下了地狱,原来那些他自以为的成果那么的不堪一击,漠然、冰凉、疏离,甚至是绝情,将他从她的世界隔离,没有一点的犹豫,甚至都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上官玉辰一下瘫坐在了地上,漆黑的瞳眸里唯剩下无限凄凉,只觉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止不住地战栗,结界的魔音到底是让无影打开了仇恨的记忆。 陆雨欣也是有些腹黑,故意用这种口气套话,大有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立马挂掉电话。 杨凉汐醒来时身边的人还在沉睡,静静的看了一下他,然后轻轻的起身,洗漱,悄悄的出门准备早餐。 1732.水禽天团 深更半夜。 河风很大,发动机又停了,二人顺着河风,只需稍微掌控着方向,就能直接往河湾里来,因而还有闲暇聊天: “要不说这有钱人精明呢!越有钱越抠。” “就是!你说他们自家好几口鱼塘,还包了这河滩,结果领朋友钓鱼愣不舍得在自己家,还非要到那外头河段!” 这也就是运气不好,挑的那片就没啥鱼,老天爷都看不惯这抠门怪,叫他们一无所获。 不然再钓个满盆满仓的,他们可真要嫉妒死。 “他们家的鱼去年卖四十,今年是个什么价你打听没有?” 唉!怎么人家的鱼就能卖这么贵呢? 虽然来偷鱼的决定做的仓促,但兄弟常在这河段里捞鱼,因而倒也知道些: “今年大多都包给固定的老板了,价格不清楚。倒是每天一大早有冷鲜车来拉货——你看这运费就知道,这鱼便宜不到哪去。” 年长的就叹口气。 “便宜不便宜的,咱没这个品牌,那鱼又不好放……回头定个什么价呢?四十咱肯定是要不上了。” 寂静无人的河面上,二人借着月色时不时扫一眼前方,此刻已然开始忧虑卖鱼的事了。 他们有网鱼的经验。 偷也不偷多,逮着这个机会下去拉一网,然后用船拖着直接到市里的码头,在那边整辆小货车去菜市场…… “可惜了!这机会不知道啥时候还有。” 二人一同叹气。 他们也是刚好凑巧打算在河里捞鱼,这才瞅着他们把拦网放下了。 这机会不把握,简直天理不容。 但遗憾的是,可能也就只这一回机会—— “四十卖不到,十五总能卖得上吧?” 两人颇有经验的讨论来去: “太便宜了,小区业主群里卖鲫鱼,也是水库里钓的,二三两的都能卖五块钱一条。” “咱把鱼网上来看看,要是胖头白鱼鲢鱼这样的,咱们就按斤卖。要是鲫鱼,那肯定一条条利索卖了,省事儿。” 他们也没那个条件弄个供氧箱养着,这天气放久了就不好了,还是得趁一大早菜市场人多,赶紧都给卖了。 两人琢磨一阵子,觉得这法子可行,卖的还快,因而不由越发期盼了。 顺带还给自己的心理价位提提气儿: “你看他这荷塘,你闻到荷花香没有?就这地方,这比野生的还野生呢!人家去年都敢卖四十一斤还招人抢,品质肯定有保证。” “咱就只要十五二十一斤,肯定没问题。” 这么一想,又互相提振士气,二人又充满自信。 毕竟养殖的鱼养的密,到时一网子撒下去,嘿嘿…… “唉!我怎么瞧着前面水面上有东西啊?哥,看不太清,你把灯开开。” 说话之人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但月光混着水波,时隐时现,深深浅浅的,他压根看不清楚。 然而这要求并没有被满足。 当哥的很有做贼的意识,此刻还低声呵斥: “你生怕人家没注意怎么的?!” “这河滩可养有狗,你开灯那不是给人家提醒吗——都是水,哪有东西?” 小老弟眼神不大好,月光之下水波又模糊,瞅来瞅去,也不敢肯定真的有。 等了一会儿,当哥的没听到接下来的动静,便不耐烦道:“别一惊一乍的。我看这片儿就挺好的,不然就在这边下网吧。” 也不能真的离河滩太近了。 听到正事,兄弟到底是收回心神,此刻又在船边仔细看了看—— 水面黑漆漆的,离得近了,只能看见越发幽深恐怖的水波。可惜不能打灯,不能吸引几条鱼先出来看看。 他站起身来,然后一手撑着船衔,一边朝后看去: “应该能行,先下一网子卧槽卧槽——!!!” 他突然大叫起来:“哥!你身后真有东西!” 河风陡然喧嚣起来。 兄弟只觉后背汗毛耸立,站在那里僵硬着不敢动。 而后他颤巍巍问:“啥样的?我在哪儿沾染上的?” “该不会是水鬼吧?” 完了呀,完了呀,听说水鬼出现都是要找替死鬼的呀! “不是不是!”兄弟着急了:“你看!看背后!水面上是不是鸭子还是什么的往咱这边冲过来?” 不仅冲,速度还格外的快!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能看到领头那只是个什么模样了! 好似是大鹅! 好大好壮好圆好凶的一只鹅! 四周一片寂静。 鹅是出了名的大嗓子,叫起来,隔个山头都能听到,此刻不知为何竟也能不发声。 小老弟身上的汗毛也竖起来了。 月光静静洒落,和着粼粼泛着波光的河水,偶尔角度变换间,能清楚看到除了为首那只壮鹅之外,它身侧还有另一只体型略小的大鹅。 小船被顺风推着朝河滩去,鹅们却拼命逆风向前游动,气势汹汹。 月光之下,橙红头冠都清晰可见了! 大白可不正是气势汹汹吗? 夜深人静,正是该好好睡觉养精蓄锐的时候,这群人非要半夜来找不痛快。 它如今可是一只好鹅,大半夜再不引吭高歌扰人清梦了。 结果它耐得住,却有人耐不住了,岂有此理?! 更何况原先它也是看家护院一把好手,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全村人都叫醒。 如今这些活儿被狗们接手,它这大白的用武之地好像都不怎么明显了。 好不容易! 水面上出现小贼了! 可不正是它一展雄姿的时候! 大白昂首挺胸,战意十足! 它脚踏水波,抗击迎面吹来的风,屁股都快摇圆了,两只脚掌踩清波踩的都快要蹦出火星子…… 而更为他增添底气的是,在它的身后,还有一只鹅与其他若干鸭子,同样的令行禁止,深夜潜行! 他们乌泱泱又沉默的从荷塘边游来,接近,更接近! 直到这时,小船上的两个人才终于彻底看清楚了他们。 这哪里是两只鹅,这分明是大群水禽天团! “哥,现在咋办啊?” 这个现在不叫,可看它这架势并不像一直不叫的模样啊, 到时嚎一嗓子,那值班的人肯定就冲过来了! 1733.天团出动! 这真不能怪偷鱼贼不缜密。 一艘略静音的船,一张准备好的大网。 兄弟两个甚至为了静音手动划船,就是为了不惊醒河滩的狗。 狗不醒,人就不会发现。 人不发现他们在水面上,那不是肆无忌惮,想怎么收拾鱼就怎么收拾鱼? 结果呢? 本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如今兄弟二人看着面前一双豆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大鹅,还有它身后那乌泱泱一帮鸭子天团,此刻都沉默了。 此情此景,当大哥的甚至还有心思分神想:也不知是身后真的跟了个水鬼更可怕,还是眼前这场景更可怕…… 但小老弟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却已经兴奋提议道: “哥,你说待会它们一叫,那岸边的人不就发现了吗?” “咱们下网捞鱼那得等啊,不如现在撒网,把这一群鸭子鹅拖走算了!” 这种散养的花麻鸭看体格也知道,肯定不是那种快速出栏的,河滩这散养环境,每天吃的不知道多鲜,肉肯定不腥! 就这么卖二三十一斤,准有人要! 还有这鹅! 哎哟,现在鹅可真一点不便宜啊! 这一网下去,说不定比鱼卖的还多呢,一天卖不完还能留第二天。 但最好不要,万一搁他们手里喂瘦了二两,岂不是亏大了? 小老弟浮想联翩。 只能说,兄弟兄弟两人的脑子实在很活,就这么对视的短暂一会儿,脑子里连锁念头一个接一个。 小老弟自鸣得意: “咋样!哥你就说我这想法行不行吧?” 大哥沉思起来。 别说,虽然有一点离谱,但意外的却真的很实际啊! 反正鹅都会叫起来的。 真要上船拧他们,他们要是打不过,也不能下水跟鸭子再拼。 可一网子抄起来就不一样了,拖在网里直接开船,后面的人想追也追不上了! 过程中可能有些沉在水里的鸭子活不下去,但这刚死的新鲜的热乎的,照样不影响卖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此刻齐齐弯下腰来,想要去拿船里的渔网。 但他们不动还好,不动的情况下大白有提前宣示战意,也不动如山。 这在它眼里这小鼻嘎的两个人,似乎是被它的威武雄壮吓得呆滞了,一动不动。 既然这样,它就先让他们再多吓一会儿。 可一旦动了,而且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好么! “鹅——” 它高声叫起,此刻翅膀拼命扇动,身子离开水面,脚掌却在水波上仿佛练了轻功似的,啪嗒嗒地踩! 也不知是拍浪声还是翅膀扇动的声音,总之,就这么一头冲到了船上! 它的体格实际远比看起来更加雄壮,因为每天都需要出大力气,因而浑身上下都是肌肉。 此刻沉甸甸往船上一站,压得那小船瞬间晃了起来,还往下略沉了沉。 领头鹅都出动了,鸭子天团们哪有不动的? 伴随着鹅妹又一声高叫,它!也挥着翅膀,带着鸭子们冲了过来 扑腾着!扑闪着!拍打着! 间或夹杂着两个兄弟的狂叫: “你们别过来啊啊啊——” 值得安慰的是,鸭子们并不主动参与作战,更像是气氛组和捧哏的—— 这哪里安慰了?! 他们这船要是在这么多鸭鹅,很难说不会沉啊! 但在沉船之前,他们首先要抵抗的,还是大白那迅疾如风、动如雷霆的攻击呀! 他们也是乡下长大的,对付鹅其实也是有一定经验的,没有那么吓人。 只需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比如在它伸长脖子攻击的时候,一把拽住长脖…… 但是这个张大的嘴里面好多牙啊啊啊!!! 还有这个脖子怎么这么粗壮滑溜,一只手还不好拽啊!!!鹅长这么胖,这靠谱吗? “啊!” 大哥一声惨叫,显然是被鹅狠狠啄了一口。 手背上虽然皮薄肉少,没能长久咬住,可这狠狠一口,又是在敏感的手背,瞬间叫这七尺男儿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都不用看,那里必定会乌青发紫好多天! 但没关系。 小老弟在旁踟蹰不敢上前,倒是精神上来了驰援: “哥你别怕,你趁它伸头挥翅膀的时候捏住它翅膀根!咱奶以前逮鹅的时候都这样逮的!” 虽然要克服恐惧和疼痛,虽然这样势必还要被叨上一口,但总比拽脖子有更有把握吧! 区别在于以前奶奶那瘦小老太太,拽得鹅个头也没这么大…… “卧槽,他力气好大!” 大哥左右支绌,根本顾不上再说他些什么,此刻只怒吼道:“你快来帮我一块弄它啊!” 话音才落,只听—— “啊!” 小老弟也瞬间痛得大叫! 原来是鹅妹张口,狠狠咬住了它的大腿内侧! 这可比他哥的手背要痛的多了! 夏天,他本来也只穿了个大裤衩,如今毫无阻隔就这么被狠狠一拧,对方还不松口…… “呜……” 他当场就飙出泪来,嚎啕大哭: “哥!好疼啊!好疼啊!” 大哥一看,瞬间就夹紧腿。 没别的意思,就是要害也很重要…… 谁知大白是一只极聪明的鹅。 它不夹腿也就罢了,夹了腿,它总想探索一下那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于是压低身子,在这挤挤挨挨全是鸭子和人的船上,愣是冲出了一条毫无阻碍的要道! 然后大翅膀拍着劲风向前冲去,目标直指—— 小船又一阵摇摆。 大哥眼见着要跌倒,但鹅的目标不变,于是他瞬间双手交叠跪了下来:“这里不行,这里真不行!” 但不行的后果就是,自己的手背又被狠狠拧了一口! 但竟然没肉! 大白于是脖子一偏,也狠狠叼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呜……” 这是一种怎样的瞬间刺痛啊! 大哥跟刚才小老弟一样,身子瞬间就僵了。 而眼前的大白鹅缓缓收口,高高站立在他面前,一双翅膀悠闲惬意的拍了拍,这才放生高歌—— “鹅鹅鹅——” 下一刻,围拢过来的鸭子们也像是得到了号令,也在他身上嘬来嘬去,嘬来嘬去…… 但鸭子们是不懂平衡的。 本来这船在剧烈的搏斗之中就已经左右摇晃,晃得人东倒西歪了。 要不然大哥也不会为了维持平衡,这么利索的跪下来, 但此刻,他们向一边冲去时,这一百多只鸭子并两只大几十斤的鹅,还有两个蜷缩在船边的大好男儿,瞬间叫这船的一边又高高翘了起来! 远处岸边传来了隐约的马达声。 应该是陈溪带着陈迟也开船过来了。 但此刻无人在意,因为这船在高高翻起翻起、翻起、翻—— “扑通!” 这一瞬间它终于没了平衡,连人带鸭子全都一个翻转,狠狠扣在了水中! 而在这翻转之间,那只最大的白鹅还极其可恶的蹬了他们一脚,并借势挥动翅膀,又站在了倒扣着的船板底部。 可惜兄弟二人是没看到这一幕。 因为他们已直接被拍在了水里。 鸭子们在水里惊慌但不失丝滑的飞窜出去,在远处露出头来。 而小船在水波上倒扣着,晃晃当当。 那一捆渔网也早已沉了下去,兄弟二人又痛又狼狈的拼命挣扎着,好不容易也在水面上露出头来,然而抬手把脸上的水呼啦一抹,再一睁眼! 好么! 还是那双熟悉的豆豆眼! 还是那只熟悉的鹅。 天要亡二人的绝望还未生起,就见大白又一低头,狠狠从大哥的头皮上揪下一撮头发来! 火辣辣的滋味仿佛撕的不是头发,而是一层头皮! 小老弟更觉惶恐,可他身边鹅妹也虎视眈眈的,一双豆豆眼认真评判着他,似乎想找个有心意的点儿下口! 下一刻,对方一张扁嘴直冲脸部! “啊!” 小老弟一声大叫,瞬间闭上眼睛赶紧想往水里沉,但他的动作,哪有鹅妹快?! 因而鼻梁下方那节软骨,就被狠狠叨住了! 这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脑子里仿佛有一条神经绷紧拉扯,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有无尽的酸意和痛楚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鼻涕眼泪齐发,整个人连手脚都失去了控制,沉甸甸的往水下坠去。 大哥在旁看到,还以为鹅戳瞎了弟弟的眼,此刻一声惊呼: “弟啊!!!” 凄怆难言,实在可怜! …… 正开船迅速赶来的陈溪在马达声中也隐约听到了惊呼,此刻不由担忧起来: “该不会大白没轻没重闹出人命了吧!” 他着急起来。 可油门已经拧到底,此刻心急如焚,到底还是在鸭子们惊慌四散中冲到了现场。 只见两个大好男儿,其中一个扶在倒扣的船上,任凭旁边的鹅妹时不时狠狠来上一口,身子是抽搐着,却连喊也不喊了。 另一人则像一只永动的陀螺。 此刻正绕着这艘船上来来回回的拼命游动,狗刨蛙泳什么姿势都用出来了,只为了躲避那突然袭来的大白…… 但躲避毫无用处,身上也同样又挨了许多口。 啊,这…… 陈溪看了看,觉得好像没事。 既然没事的话,那就不着急了嘛! 他于是也放慢船速,就在旁边慢悠悠划拉着,而陈迟则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只可怜的叹上一句: “鸭子们都没睡好,明天肯定要瘦了。” 哦哟,这可把陈溪惊醒过来。 鸭子们睡觉养身体可是大事儿! 看看时间,这会儿回去,起的晚点还能再睡上一两个小时呢! 船上也有小渔网,是平时用来捞鱼自家吃的,此刻便拿出来直接将兄弟二人网了进去,然后跟大白说: “大白,你们也辛苦了,帮了大忙了,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吧。再不睡觉,你的鸭子们该没精神了!” 大白可是鸭群的王。 怎么能让自己的子民休息不好呢? 此刻鹅鹅长叫一声,又轻蔑的看了一眼那网中恍如死鱼的两个瑟缩抽泣、还时不时颤抖的人。 这才扭着屁股,摇摇摆摆脚踏绿波,晃悠悠向前方游去。 身后,四散的鸭子们听到它的叫声,也如同聚拢而来的裙摆一样,继续向着前方跟随而去。 而陈迟盯着网里的两个人,则好奇道: “我们也要像拖大鱼一样把他们拖回去吗?” 陈溪吓了一跳:“那可不行,要出人命的。” 这也就是他们的船速不够快,够快的话,浪打在人头上也能把人拍晕。 能怎么办呢? 放在过去,家里进贼打死都不算。 但现在嘛,这贼出了意外,他们还得负责任。 于是老老实实的将死沉死沉的二人又拉拽回船上。 亏得陈迟力气大,这才成功了。 总之,渔网多缠几道,捆得紧紧的船再往河边开。 同时,陈溪还嘱咐道: “给老板打个电话。” 陈迟应了一声,也拨通了电话。 于是—— 宋檀在露台窗边缓缓睁开眼睛,此刻接通电话,就听到狂乱呼啦啦的风声和发动机的哒哒叫声,中间夹杂着陈迟大嗓门的呼喊—— “老板姐姐,大白抓了两个贼——” 宋檀摸了摸额头。 灵气汇聚的艰难,虽然像四周辐射,但她自己的神识却不是每天都覆盖那么远的。 如今错过了好一场大戏,哎呀! 她遗憾坏了。 又看看时间,问道:“那两个贼还好吗?” “好的呀。”陈迟甚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也没有流血,就是有点痛,还有点累。” 宋檀淡定道:“那既然这样,咱们也不是狠心人家,你叫他们再歇一歇嘛。” “等到五点钟大家都起床了,我带大伙一起去看热闹——去报警。” 也不差那么一两个小时了。 “好啊,”陈迟想了想:“那把他们交给大王看着可以吗?” 大王最有分寸的,而且还可以号令其他狗狗。 宋檀:…… “只要小偷没意见就好。” 小偷能有什么意见?小偷当然没意见了! 小偷兄弟两个艰难的蜷缩在一起,被渔网牢牢捆着,除了打滚,什么也做不了。 上了岸,因为地上就是草地,所以那个高壮的大个子还直接用手拽着渔网往前拉扯,磨得他们裤衩子都要掉了。 最后就直接把他们放到那儿去了。 露天,草地,蚊子。 虽然这大夏天的不仅不冷,身上衣服湿湿凉凉的还挺舒服,但问题是—— 这家是魔窟吗?! 他们打听问题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他们这里有这样一头狮子一样的大狗啊!!! 睁开眼时,大王正安静的坐在二人面前,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大舌头在湿漉漉的鼻头上一卷: 嗯,确认过信息,是企图偷鱼的陌生贼。 它缓缓低头,又静静看着二人。 兄弟们:…… 两人抱在一起,拼命向后咕蛹。 没咕蛹动,于是干脆又打了个滚,然而另一头却又碰到了什么。 再一转头,就见另外几只狗并排站着,看西洋景似的低头瞅着他们…… 是贼耶!好兴奋唉,他们好久没有抓过贼了!!! 他们明明也会浮水的,就是速度不够快罢了,怎么叫大白抢了这么有意思的事呢?! 再低头看看这两个瞪大眼睛瞧着他们的人,狗狗们压低身子,又兴奋地摇摆着尾巴汪了一声: 人,可爱! 兄弟二人:…… 此刻,默契终于在兄弟二人身上体现,所有刑侦剧的细节都出现在他们心头—— “哥,你出来时没跟家里人说吧?” “弟呀,你说我们要是……是不是也没人知道我们来过啊……” 1734.报警啊! 黎明不仅静悄悄,还来得很慢。 蚊子在旁边嗡嗡叫着,毛发浓密的狗们只扑闪着耳朵,半点不被打扰。 而地上穿着镂空渔网的兄弟俩—— 不敢动啊! 蚊子叮在脸上也不敢蹭一下呀! 还有腿,好痒好痒好痒好痒…… 可是,可是…… 旁边那只狗头好大好大啊! 这正常吗?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只狗的狗头会大成这个样子的! 一张嘴露出森森白牙,还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尤其它静静盯着兄弟俩的时候,偶尔还要狰狞又馋嘴似的舔一下鼻子,真的感觉一口能咬碎半个脑袋啊! 相比之下,另一侧的几只并排狗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但若是叫兄弟俩动一下—— 那算了,还是有点可怕的。 因为这几只狗虽然体格正常,品种也正常,可他们同样静静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瞅着他们。 可饶是如此,兄弟俩都能从他们眼中看出兴致和兴趣。仿佛只要他们一动,这狗们就会集体扑上来! 这个兄弟俩倒没看错。 大王的命令是叫他们盯着这两只毛贼。 盯的意思就是不许瞎咬乱拱。 可如果两个小偷自己动了的话,那狗狗们扑上去玩耍一番,就是正常了吧? 人,怎么还不动呢? 动一下呀! 狗等着急了。 他们从嗓子眼里发出了沉闷短促的催促声,但因为太过浑厚,反而越发可怕,兄弟俩顿时屏息,只呆呆瞅着天空—— 怎么还不天亮呢? 没人报警吗? 这该不会是一个法外之地,要在一大早组织开晨会时把他们当场…… 小老弟首先按捺不住:“报警啊,有没有人报警啊!” 大哥被他猛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唯恐狗们扑上来。但见他们仍是那样静静看着自己,也陡然生出一股智慧来: 就是啊! 他们还什么都没偷着呢,还负了重伤,还被拘禁—— “报警啊,有没有人报警啊!!!” 但眼下真的太早了,正处于天色将明未明的阶段。 除了仍旧守在池塘舍不得走的钓鱼佬们,整个村子怕是没有人醒着。 陈迟陈溪也正是好睡的年纪,白天吭吭哧哧一身力气活,晚上不管什么时候,倒头就能睡着的。 哦,还有一位没睡着的,大约就是宋檀了。 啊呀!早知如此,今晚就该在陆川那里睡的,只是她不想太过懈怠,所以很少过夜。 陆川…… 知不知道的不清楚,反正他从来不问。 宋檀深夜出动,敲响了他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 陆川有些惊讶:“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他很会观察细节,宋檀的睡衣是他买的,真丝材质虽然丝滑,可也格外爱皱。但如今宋檀穿着…… 上头连折痕都少的可怜,只裤子上略带些褶皱。 但以她的性格,出门前再换一套新睡衣没必要,所以…… 他心中的猜测越发笃定,但此刻却仍旧不提,只看着宋檀又已经躺到了他的床上。 其实这一路走来多少有些灰尘露水的。 但—— 算了。 假如他的猜测是真的话,可能檀檀身上也不会沾这些东西的。因而只将靠枕给她放好,还拍了拍。 宋檀果然咕蛹过去,随后才回答:“你说,怎么教训两个小贼呢?” 陆川一愣:“又来了?这回偷什么的?” 根据以往经验,他不仅又期待道:“是摘了桃吗?摘了多少?够不够小祝支书要的那些?” 宋檀:…… “我也不是非得叫他们付出劳动才动手的那种人吧。” 陆川定定看着她,突然又笑了出来:“嗯,你不是。就是村里人现在还念着你无偿提供给小郭医生诊所里的那批艾草。” 可怜那割艾草的两个笨贼吭哧劳动一晚上,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宋檀:……住村里太久了就这点不好,简直坏她修仙者的口碑! 她强调道:“这次是偷鱼,而且一条都没捞着就被抓了。” 她说的简单,陆川却很快想起今天宋三成没重新设起来的拦网:“河滩那里?” “嗯。”宋檀点头,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有一些微艾草和柠檬花的香气,不禁又深深嗅闻一下。 而后又撩起自己的衣襟闻了闻。 嗯,因为修炼时灵气震荡的缘故,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 看她的动作,陆川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因而很快又跑了题—— “山上那棵柠檬树好像花开的也挺多的,天亮了我去摘一些,用油浸法做一些香薰皂,到时给你放在衣柜里。” 顿了顿又问:“只要柠檬花?柠檬叶要不要?” 宋檀瞬间摇头:柠檬花的味道是格外清新的香,怎么闻都不会腻。 柠檬叶的味道,就跟柠檬一模一样,还有点肥皂感。 她想到这里又提要求:“再做点金银花的,金银花我也喜欢。” “栀子花能做吗?我妈也挺喜欢栀子的。” 陆川顿时失笑:“行,都做,一样一样来,不然你到时候乱放一通,味道都串了。” 以他的敏感和讲究,不是很爱闻那种融合的乱七八糟的。 做人女朋友嘛,这点细致感宋檀是能包容的,更何况自己是享受的那一方。 她于是又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陆川微凉的脸颊,然后才回归正题: “问你呢,他们什么都没偷到,报警估计也是小惩大诫,怎么才能有方法吓住他们啊?” 陆川哭笑不得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大约就是男人女人的不同,宋檀表示亲近与好感就是这样亲过来,但那感觉,更像是小猪小狗乱拱。 半点遐思也无。 他这个恋爱谈的,当真是与众不同。 可再静静看她一眼,却又觉得自己有此殊荣,实在欣喜。 于是陆川也收拢心神,仔细琢磨: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种放狗追放鹅咬的惊吓很快就会被利益冲刷掉的,不能长久。” 如果是在城市里,那除了报警也没别的方法。但这个世上,向来是好人付出的成本要更高一些。 但这是在农村。 虽然这些年来农村各种新风建设已经远胜以往,但有些方法还是在农村更适用。 比如—— “我上次去镇上,看见咱们镇农村信用社门口的电子屏上,写着某某村某某人在银行贷款十万元逾期不还……” 大红色的led灯屏不停滚动着,走过路过都能看上两眼。 而在这个十里八乡都是亲戚熟人的地段,如此一来,跟电话轰炸催款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我也找人拉个条幅,开个大喇叭,把他们带在三轮上一路播报?” 宋檀摇摇头:“不太行吧。” 越是在村里待得久,越是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就是无所谓脸皮的。 他们有时候可能把尊严看得十分重,有时候又能摆烂能耍赖,那就可着劲的摆烂耍赖。 尤其是这种惯常做坏事的,就像那种欠钱不还的某某某。 未必是家里没有钱,但人家就有一个朴素的念头: 我就不还,你能怎么? 所以这招可能不太行。 陆川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连信用社都知道对付人要先从脸面下手,那有人在不同的人面前,对脸面是有不同需求的。” “他什么都没偷到,你用别的手段就容易过激,为他费心思又没必要。” “但这年头,又不能把人逼急了。” “想要一劳永逸,我的意思是问问他们的孩子。” 就算孩子不需要父辈的履历,那孩子的对象呢? 孩子的孩子呢? 如果一家人都混不吝无所谓,那就更简单了—— “以后招工不要他们村子的人。” “也不要与他们沾亲带故的人。” 好家伙! 好家伙啊! 宋檀定定看着陆川。 “还是你坏心眼儿多啊!”她叹息着。 像自己,想的都是些什么打人不痛、放狗追、说他们要偷国一国二之类的,从脸面出手那都是曲折手段了,她报警都没想到这个。 但如今听陆川一通分析—— 别说,普通人用这招也适用啊! 很好很好,兵不血刃!她喜欢! 至于说这人具体的信息来源—— 啊哟,在村里最不缺的就是信息! 只要知道个名字,往大叔大婶们那里一传播,不要半天时间,大伙儿都能将他的亲朋故旧都摆弄明白! 孩子在哪儿,上的什么学?开的什么车?娶的什么媳妇? 那是一清二楚。 又简单又省事儿! 宋檀脑子里心念电转,陆川却觉得委屈:“我坏心眼多?” “可不就是你多。” 宋檀拿这个夸他呢:“还是你们搞创作的脑子灵活!你电脑里那文件夹我都看了,有一个叫什么杀人手段……” 什么黄曲霉素啊,毒蘑菇啊,醉酒呕吐啊…… 啧啧啧! 实际操作暂且不提,但编进书里却很有爱恨情仇的看头的。 陆川叹了口气,他是搞创作的,又不是每天琢磨做坏事。 真是好话坏话都让宋檀说了。 这会儿看了看时间: “四点多了,不然还是先报警备个案吧。” 说起报警,宋檀干脆道:好歹等五点钟吧,咱这一桩一桩的,今年事情可真不少。” 这倒是。 陆川笑了笑,伸出手掌来遮住她的眼睛:“那先躺一躺吧,一直不睡,不累吗?” 宋檀也懒洋洋的眯起眼睛,眼睫毛在他掌心里滑动着,然后回道: “不累,现在其实不太需要睡了。” 耳畔传来陆川的轻笑,宋檀心头一动,也露出一个微笑来。 1735.可不能滥用私刑 陆川的耐性向来不缺。 他从小就很善于等待。 而宋檀相反,做起事来一开始却是个急性子。后来磨得日渐镇静,但本质有时仍然凸显, 不过如今在村里种地,就是再会用灵气,也不能一茬一茬的紧着催呀,更多时候还是叫他们顺应天时。 而天时,也同样是需要等待的。 也因此,两人把小偷抛掷脑 顾分刚一抬头,便看到一只充满威胁的脚板向他直直踩下。顾分大翅猛力一推,硬是将自己的身形后移半米,避开了叶风的一踢。 天行血界是血脉之力,与灵气无关,纵然叶风的灵气已经全部注入龙头之中,但依然不妨碍他施展空间之力。 真的临近各座山峰,凌峰才是发现,每座山峰都有不同,有的景色宜人,有的则是萦绕着终年不散的迷雾。 这个分配倒也合理,如此分配后,南、北二路军各有六万人,合计达十二万人众,而北路军的战力更是精强,五千战车兵,五千匈奴苦力,四万既可做步兵又可做轻骑兵的兵力,一万精骑兵,与匈奴军力相比只高不低。 其实卫长风也有一肚皮的问题要问,但白起神情急迫,想是十分关心卫长风的情形,卫长风也就先不去问,而是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番,只是说到马重谋的事情时,却是只说是一个东胡士兵所为,将马重谋的事隐了。 虽说这做派委实有失仙人身份,却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谁让我修为不够,奈何不了人家呢? 而且,毒性还挺狠的…不过两道血痕而已,就将一个凡人给毒死了。 拉长着声调,总让我听着似是缠绵悱恻的呢喃,一声比一声腻人。 “听说东州十大洞天福地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决定站在七色地狱那边。”宗如长老突然开口道。 掉下去的瞬间,我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自从修成人形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体验高空坠落的感觉,心砰砰的跳,感觉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心口被挤压的有些窒息。 赵氏原叫赵梅花。一个挺俗气的名字于是一般除了晏逸私下床第间叫她梅花整个晏家塞恐怕只有晏同知道她这个名字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马上应该就有了。”袁福通向前方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面对这么一位不容置疑的皇孙,紫晴和晚秋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双双屈膝应是,心情却是一个兴奋一个惊疑各不相同。 我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陈挠 笑了笑,便弯腰进了车里,不一会,车子微微倒退,接着车头一转,朝马路驶去。 皇上看了古笑天一眼,古笑天赶紧起身让步相干的人一一退下,只剩下几个禁卫军一旁守着。 “切磋结束之前,我们自然不会cha手。不过叶道友你想要趁火打劫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高凌淡淡的说道。 逍遥山还有个别称就叫风筝山,从西边上山,东边下山那边有个很大的空地,如跑道似的,但是东边那边是没有出口的,也就是说上山得从西边上,放风筝得下到东边空地去,放完了要下山还得上山再从西边下山。 还没等袁福通稳住精神,三道红光从三个方向飞出,打向了袁福通。同时三个身着炎阳宗金红法袍的修士,显出了身形。看到敌人已经出现,袁福通也不再藏拙,熔炎盾亮出,挡下了三人这一击。 1736.患得患失 等到宋三成一行人钓鱼回来,热闹的边儿都没沾上。 秦云妻子甚至开始生闷气了。 抓小偷多有意思啊! 他们在城里哪见得到?结果这么好的事儿,偏偏家里没用的男人们只会去钓鱼钓鱼钓鱼…… 还直接换到池塘里钓了! 嗨呀!一觉醒来,黄花菜都凉了。人家做笔录的陈溪都回来了。 她因 一旁的伦柔看了看炎忆的长发,再看看自己的长发,不敢相信的道。 就像是雨滴打在纸上的声音一样,血滴在那信上的声音也是嘀答地一声,溶进了信纸当中,连一丝丝地血渍都没有溅出来,像是溶进去了一样,金色血滴不见了。 “哼,胡吹大全,真有本事,打赢了本少爷,我退避三舍都行!”闻言,手持火麟剑,感受着自身真气得到充分增强的断浪冷笑的说道。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毫无疑问的莫谷谷所谓的暗算就直接失去了大半的效果。 她这话说出了众人的心思。不过几个月不见,她们赫然发现,现在的陈容,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有一种上流贵族才有的风仪。看来,陛下对她的看重,真让她脱胎换骨了。 “谢将军。”雪恋风也没有客气。侧身坐到了沙发的边缘,即使是没穿裙子,也将双腿夹得紧紧的,优雅到了极致。 到时候失去了能量供应的屏障会立刻消失,无数的海水立刻倾泻下来,日本沿海二十公里的土地都会被巨浪吞噬,就算海水退去那里也会变成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对于土地资源严重缺乏的日本来说这是相当可怕的灾难。 这时候点鞭炮,男孩子很少会放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点的,不是拿在手里点燃后扔出去,就是放到稀奇古怪的地方里点燃。 “可恶,对方竟然是双重埋伏。”看到大片冲锋过来的敌对骑兵,展鼓搏在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感是来源于哪里了。 关云山出来之后,一直在院子里磨刀,叫嚣着要把这个忘恩负义的鼠辈捅死,然后被得到消息的派出所又给关了进去。 前排的沈一宾拼命地忍着笑意,别人没听过这首歌,不知道孙倩为什么阻止贱贱,他可是听过的,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是这首歌有点少儿不宜罢了。 “第三永久机关和反乌托邦闭锁世界你们倒是不需要担心,不过颓废之风那个家伙可能近期就要被召唤出来,到时候那可就是灾难了!”白夜叉摇头,不明白本体竟然真的敢从时间尽头 将颓废之风召唤出来。 可要是没有分辨出来,甚至还将假玉帝当成真玉帝了,那乐子就大了。 当然,对于长生真仙而言,还有一个手段……便是真仙以浩瀚的神念,裹挟巨大的元气成就神念分身。 这套十八字真言,其实也不难,总计十八个字,龙七虽然对赵客总是冷冰冰的,可在这一点上,却没放水,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复的教。 “呃,刚刚想事情走神了,这就来。”被辉月不解的话语唤回神的冷漠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强扬起一个笑容后,迈步跟了上去,只是内心却是感慨万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资金如此紧迫的时候。 “也算我一个!”有他们俩带头,其它的人踊跃报名,白艳妮算了下警车里的座位,点了几名证人一起上车,她自己则坐到了沈一宾的副驾驶上。 1737.吃糠咽菜 下午最先来的,是本市的男大学生们。 五个人带三个女朋友,总共八人。 作为贫穷大学生,大家的恋爱也谈的朴素,男生大通铺,三个女生睡双床,大家没有半分不乐意。 开玩笑! 哪里的慈善家不仅让他们周末来玩,还包吃包住?他们要再多提要求,岂不是也太没数了? 至于带他们占上这便宜的 得到侦探系统后,柯南剧情忘记得很严重,可是有些东西却忘不了。 屹立大周千年的三大世家,在一天时间里,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有种像是在远古洪荒时期的那种感觉,随处可见的都是一些体型巨大的各种飞禽走兽,尤其是生活在深海里的巨兽,有些都能赶上宇宙战舰了。 总的来说,犯人应该就是经常预定这节车厢房间,而且对其他人都非常熟悉的人了。 神魂蔓延开来时,周身三十丈范围内,一切情况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就连十几米外的树叶上的细微纹路,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众人看着一幕,也是震惊不已,先前还战斗力爆棚的光头刘,此时竟然被莫休暴打成重伤? 然而,莫风不仅抢先一步突破到了八锁境,而且还将剑芒术修炼成功了,这显然让他心中惊讶,而又不敢置信。 本来李怜儿一直都是在冰月殿之中长大从来都没有出来过,这次跟随着紫雪一起做任务,本来是兴高采烈的,只不过现在冰峰险些被冻结,让李怜儿心生畏惧了。 诸葛寒天走了,他仅仅只是跟萧尘见了一面,便匆匆离开了,似乎他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见萧尘一面。 “多谢你了,可我一定要去看看的,你得成全我。”寻易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说。 蒋王神很是好客,将我们父子请入蒋山九龙宫暂住了很多天,我们见他很是好客,就将一把从海上得到了白虹剑作为礼物献给他,蒋王神又向我们请教了很多东瀛的忍术,我们都毫无保留的一一相告。 眴雨回来时,见去找炎冰的妆雨正在和晴雨等人用神念交谈,问过之后才知炎冰已经去找寻易了,炎冰也猜到了寻易为什么折腾,她没对妆雨隐瞒,至此千花岛的几个大弟子算是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尽皆哭笑不得。 “先把她搬回房间。”夏云和守卫合力抱起夜理,向夜理的房间走去。 随着冰纹蔓延,银盘的模样也大变了,化成了一块护心镜,两旁有耳,却不像是装在明光甲 上的铁镜,更显精巧许多。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弘农郡守曹瑞被加了个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赐金鱼袋的事情,勋贵们都没太注意,唯有曹瑞的亲朋好友暗暗开心。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统领这家伙已经适应了沼泽地的环境了,这家伙踩着乱糟糟的淤泥飞奔,这家伙甚至会主动一头扎进死水潭里。那些枯枝落叶,那些漂浮的蚊虫卵会使得死水潭看起来很糟糕,不过统领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那我们还要下不下潭底去搜搜看呢?俗话说的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想只有这样首领才会彻底放心。”有个没头没脑的憨包讨好的说。 “怪不得道兄刚才认为我是来找万合灵草的,原来那是炼制灵药的主材。”寻易故作恍然之色。 “你滚!马上!趁我还没有发火前。”李斌手指着皇甫风云,又指向大门口,冷冷说道。 1738.带些什么呢 啊? 不能用水壶? 虽然目前0人拥有水壶,但大家还是好奇:“那小卖部里卖的那些……” 帮厨脸颊抽了抽。 “我说的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大水壶,小卖部那个运动水壶……那个一时没看住,大家都用,要用就用吧。” 也亏得他们茶叶水弄的淡,不然那大水壶一接,一桶水根本供不了多少人。人均拎那么大一个,简直跟水牛似的。 也亏得厨房里的帮厨是他们,别的不说,搬搬抬抬烧水倒茶,他们可是很有一把力气。 否则蒋师傅早就撂挑子了。 但他虽然妥协了,可眼前这群人还是没有水壶啊。 女生犹犹豫豫可怜巴巴:“我们没带水杯……” 帮厨往消毒柜那边指了指:“不锈钢那种就是公用的,你们用完,洗干净放回去的时候,记得再按一遍消毒。” 顿了顿又道:“还是买一个水壶更方便,茶水可以拎着带走。” 穷学生们:…… 每一分生活费都需要精打细算,那水壶一个好几十,不买! 然而这种坚定在他们拿了碗来接了满碗的茶水,入口一尝,就瞬间动摇了。 茶水是温热的,喝进嘴里,脑门又生出了一层汗。可茶叶香气却是又清淡又绵长,连带着嗓子眼都觉得有种格外清爽,有中苦后微甜的滋味。 这等口感,哪怕对茶叶一窍不通、自觉牛嚼牡丹的大学生们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长叹一声: “真好喝啊。” 这么好喝的茶水,如果不能拎个大水壶随身带着,那他们今天下午就想做食堂里不走了! 大家对视一眼,其实,几十块钱,咬咬牙也不是挤不出来…… 小卖部大婶吹着风扇在手机上斗地主,此刻见几个熟悉的身影又从山上去而复返,头都不用抬—— “买水壶是吧?价钱都一样,自己挑吧。” 大学生们:…… 好精准的预判!就拿捏着他们舍不得那些茶水是吧? 预判对了! 至此,来云桥村不足两小时,大学生们存款-40(班车费是宋檀统一结算)。 女生们捧着手机喃喃:“难怪攻略上都说来这里必花钱……” 他们的警惕全在村民宰客上了,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平白得的这福利。 但往好处想,来这边能免费喝茶的那些游客,还得掏钱才能吃上食堂的伙食呢,他们却凭着厚脸皮能白得。 这么一琢磨,花出去的四十就不那么心痛了。 倒是宋檀打开手机不经意看到他们的步数,此刻狠狠沉默了。 再把这个页面展示给乌兰看:“妈,你还说倒贴一千多请这些大学生来陪乔乔运动太花钱——你看看他们的体力!” 这才来俩小时,来的时候步数4000+,现在11000了。 这可是三十九度高温天的下午三点多啊! 年轻人的精力,既有张燕平这样扶个油瓶都觉得累的,也有这种狠人,当真是遇强则强深不可测。 …… 但当代大学生们的强大显然还没展示完全。 当他们重新回到山上接了满壶茶水后,帮厨瞧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模样,此刻还嘱咐道: “茶水现在多喝点,晚上就不要喝了。还有,来都来了,张红婶家的冰豆花也很好喝,还便宜,可以去尝尝。” 大学生们顿时苦着脸:还来?! 生活费真的没有了啊! …… 同一时间,霍雪莹正在手机上打开软件,疯狂敲击木鱼,屏幕都快点出火花子了。 同事见状不由好奇: “你干嘛呢?” 她苦着脸:“我先烧个香求一求,希望今天不要加班。” 呸呸呸呸呸! 好魔鬼的一句话,同事也赶紧呸出了四面八方。 呸完之后他纳闷儿:“你不是辞职了吗?” 霍雪莹:……对哦。 都怪公司太晦气了,她今天只是最后来把新人不懂的事再重新当面交接一遍,顺带去附近等男朋友下班,没想到直接就沉浸了! 工作真是太可怕了。 虽然下一份还没有着落,可如今却已经感到幸福了,于是美滋滋又坐了回去。 倒是前同事好奇:“你怎么这么开心?新工作已经定好了吗?” “没有。”霍雪莹并不担忧。 托无良公司的福,他们每个人都锻炼成了六边形战士。 以前宋檀在的时候宋檀是,现在宋檀走了,她也进化出来了。 在如今这个短剧横行、新媒体事业上大分的年代,她所掌握的那些什么剪辑什么修图之类的技能,在哪里都不缺工作的。 区别只在于工作强度罢了。 此刻看同事仍旧好奇,这才忍不住笑道:“还记得宋檀的农场吗?她邀请我去农场里玩。” 哇! 新来的尚且不知,老员工们却都凑了过来: “雪莹,她家还有蜂蜜吗?帮我带两瓶回来。” “茶叶!那个茶叶!” “桃!去年你吃的那个桃……” 也有人酸溜溜的:“发达了就是不一样,好歹也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现在自己回家做老板了,前同事发消息根本回都不带回的……” 霍雪莹白眼一翻: “她家的东西都是供应商集中来收的,根本不零卖。是做过同事没错,可你要这仨瓜俩枣的,还要单独给人家发消息……她微信好友都不止一千个了,哪看得过来呀!” “再说了,你们自己去网店拍呀。” 网店要能拍到,他们还至于这样酸溜溜的吗? 再说了,现在网店的价格都涨了。 “还有啊,你们私下给她发消息,不就是想还按以前的价格吗?那不可能呀,现在批发商给的价格都翻了好几倍了。” “你说这消息,她看到了拒绝吧,你又难受。不拒绝吧,那她得亏本……” “不回复就很体面了好吗?” 霍雪莹可太知道这群人什么德性了,此刻小嘴叭叭的,半点儿不停,瞬间把大家说的讪讪抬不起头来。 本来就是嘛! 做同事的时候也没见感情有多好啊,否则离职前宋檀都出车祸了,也没见人多问两句。 大家当时自扫门前雪,后来就不要拉关系嘛! 拉也就拉了,按正价给钱,看在同事关系上插个队,宋檀那边倒是有可能。 偏偏还想按以前的价格来买——如今抢都抢不到的东西,她都不想戳破这群人。 那是想买回来自己吃吗? 现在海鲜市场他家的东西都能翻几倍了! 总之,离职后战斗力拉满的霍雪莹收获了满腹的羡慕和嫉妒,心满意足。 而被怼的同事也不甘示弱: “人家宋檀的农场,你在这得意什么?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可不要动不动喊累说休假,不趁早把工作定下来,怕是两头都落空。” “说是邀请你去,到时这也要钱那也要钱,你一个月工资还不够吃碗饭的呢。” “就算不要你钱,那东西这么贵,吃起来估计也有负担吧?” 被怼的同事也酸言酸语持续发力——反正大家都不是同事了,你不留情我也不留情。 哎呀! 霍雪莹就不是锦衣夜行那性格! 此刻终于等到这句话,这才不好意思道:“我也说了我给钱呢,宋檀说我以我们俩的关系,给钱太生分。” “反正这次去包吃包住包玩,临走再让我带几箱特产——唉!” 她又矫揉造作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苦恼道: “你们说,我该带些什么礼物合适呢?” 1739.带什么呢 霍雪莹也就嘴上拉拉仇恨罢了。 事实上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甚至去超市里转了一大圈,最后什么也没准备上。 有点沮丧。 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怎么会没有东西带呢? 可是吃的喝的,宋檀家里的比外面的要好无数倍。穿的戴的用的,上次同学会见面就晓得了,几十几百万的首饰带上…… 啊呀! 眼看着男朋友都快下班了,她干脆去金柜一通琢磨,买了颗小巧轻薄的生肖吊坠。 最近金价涨得让她呲牙咧嘴,但好在礼物是备上了,这才能安心在人家家里吃吃喝喝嘛! 而在停车场汇合时,男朋友郑曲犹豫一瞬: “你说我现在去批发市场拉上一摞塑料筐的话,会不会有点太直白了?” 霍雪莹也有些脸红:“虽然咱们是去连吃带拿,但搞这么直接也不太合适吧……” 二人面面相觑。 好在这时宋檀发了消息: “你们最好开一辆大点的车,临走时除了要给你们带的特产外,还要请你们帮忙给朱鑫那边也带一些……” 消防跟芜菁(非错字)那边,当初领了人家的退役犬,如今狗们养的是油光水滑,频繁立大功。 为了可持续发展,也为了吃水不忘挖井人,好不容易有人从宁城来回,自然也要请托带些东西了。 他这要求一说,郑曲看了看自己的suv,瞬间就放心了。 连霍雪莹也是面带笑意: 有事要他们做就好啊!有事做,他们在那里吃吃喝喝连吃带拿,就显得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 现如今快递这么方便,宋檀这么说,肯定还是要他们安心吧? 两人放松下来,郑曲也掏出他准备的东西—— 他也跟霍雪莹一样不知道送什么,因此研究半天,给乔乔买了个直播云台追踪支架。 又挠挠头:“本来想买无人机的,品质差的,我怕把东西砸坏了,品质好的实在超预算了……” 打工人就是如此卑微,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钱。 二人对视一眼,反正都厚脸皮答应了,如今也不再纠结,赶紧出发吧! ……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腾出空来的大院门口,王青也利索地上了车,领导坐在后排,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三人就这么轻车简行的出发了。 “房间我已经订好了,宋老板表哥开的民宿,顶级房型。” 领导眉头一皱,随后又松下来:“在那个村里开民宿,应该是以游客为主要目标吧,顶级套房的价格定位应该不高?” 王秘书笑了起来。 “还是您懂经济——没错,据说一开始面对的客户群体是钓鱼的和偶尔过夜的,现在发展到乡村诊所的病号也都喜欢住这里。” “最贵的大床房一晚上两百多块钱。” 这个价格哪怕是在云城,也就是非节假日普通酒店的价格,领导果然满意。 司机听到【诊所病号】时眼神动了动——跟医疗相关的,总是害怕传染问题。 但不必他发问,王秘书就已经解释道: “那边的病号虽然多,但也并不担心传染什么的,毕竟您也知道那位郭医生擅长的方向都是内调养生,传出去的名声也是这个。” 中医治病,一般不对症的,人家也不会千里迢迢过来。 领导点了点头:“你办事一直周到,我很放心。但我记得村里不是有两家民宿吗?另一家怎么样?有盈利条件吗?”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 陆川的民宿投资不小。 只是搭建起来就已经花费超两百万了,而后又有昂贵的软装搭配,前前后后五百万是有的。 若说哪一家酒店只花了这么多,必定是小而破旧。 但这是乡村民宿,他那房型本来也不多,更别提顶层两套房,还是他跟陆静的私人住所。 投资这么大,如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盈利点的。 但是…… 很奇怪。 房型均价都在六百往上了,偏偏从开业至今总有人循环不断的订。 一开始是常驻的夜半摘菜工们,后来是有钱的娱乐圈中人,再后来就是有钱的病号们…… 因为请的员工不多,满打满算,每个月竟还能保证接近五成的订房率…… 这么一形容也很是离谱了。 陆川原本这对这栋民宿的规划,是趁势搭建出他和陆静二人的房屋住。 剩下的作为民宿房间,是给陆静经营的事业。 盈利什么的压根没想过,每个月只要能保证基础水电人工的运营成本就好了。 可没曾想这样算下来,竟还略有结余呢! 王秘书把细节都讲到位,此刻还略带遗憾: “其实那个民宿的风景打理的格外好。门前各种植物花卉搭配的很有审美,村中许多人都还专门去附近拍照,只是不订房的只能在外围拍一拍……” 最重要的是,看网上评价,住在那里每天有下午茶和甜品,都是来自于老宋家的食材。 就冲这个,感觉住在那里好像都没那么奢侈了。 但他们如今毕竟是跟着领导一起住,这样好的地方不大合适,只能心里馋一馋罢了。 领导不知其中纠结。 他此行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调理调理身子,二是再带些特产回来。 比如云桥村的豆腐制品,又比如当地居民村民们卖的菜。 再去跟宋檀山上几名农学生聊一聊——本地宁城也有一所知名度颇高的农业大学。 每年秋天收获季,学校就会开放摆摊,热热闹闹卖着菜,还曾上过几次新闻,很受附近居民喜欢。 而宋檀家能够留得三名农学生在,一方面是高薪,另一方面,也必定有能吸引他们的成果。 问问发展情况,多观察一番,如果能找到什么乡村经济的特色或痛点,那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总之,司机沉默的开着车,车上众人各有期待。 只是司机想不通,领导为什么放着这边保健组的医生不用,反而要千里迢迢去这么偏僻的乡下。 那位郭医生都能吸引到他们这号人物了,一定是须发皆白、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看起来十分长寿且医术高超吧! 要这样说的话,来都来了,他是不是也得…… 1740.在路上 七月的乡村道路亦是山花烂漫。 气温很高,但车内冷气很足,因而沿途走在新修的柏油路上,车中人仍有闲暇,能欣赏两侧的风景。 夕阳西下,两侧道路都只剩浓浓的橘色霞光,对比去年匆匆忙忙过来时的刚竣工简陋模样,此时在市政的规划下,道路两侧格外美丽。 早在开春就撒下了诸多花种,粉色的月见草,红的黄的紫的格桑花和百日菊,在道路两侧绵延大片。 虽然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花朵,但联绵成如此格局后,也依旧叫人十分惊艳。 “挺好的。”领导在后排淡淡点。 如今各处乡村都在往美景上头发展,清溪镇也就是茶叶名气没有打起来,否则这边市政也该规划在茶叶地里种下各种赏花景树了。 但是如今么,不是政府不规划,实在是留在乡里的人太少,哪怕种各种观赏树有补贴,到底也难成规模。 车子继续行驶,大家都有些疲惫。 好在夏天天黑的晚,如今霞光褪去,虽然涌出了淡淡暮色,却并不显得很暗。 反而还能看到路边有黑瘦的穿着简陋老旧背心的男人,正挑着一根扁担。 扁担两头是夸张的好大一堆箩筐,大大小小方的圆的串成一串的模样。 对方迅速走动着,明知肩膀上的东西按分量算并不太重,可这么大的体积,仍叫人觉得心惊胆颤。 领导当即叫了停车,而后放下车窗: “老乡,你带这些东西往哪儿去?要不我们捎带你一截吧?” 咦? 话音一落,他就有些惊讶。 只因为挑着挑担看过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年迈者,而是一个黑瘦的年轻人。 因为穿着太过简陋,以至于叫他误会了。 现在年轻人,肯踏实在乡下吃苦的也不多了。 领导话也没收回,只仍旧热情的看着对方。 而对方却好奇的打量他一眼,耿直道: “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眼熟呢?” 但具体是什么人又想不起来…… 年轻人思索一阵,突然又反应过来: “哦,你们是不是找我买过箩筐啊?” 又热情往他车里探头看了看,王秘书心中一阵紧张,就见年轻人又问道: “这回也是去云桥村吗?筐带了没?没带还买吗?” 众人:…… 说什么眼熟,这都是假装淳朴的乡下人为了卖筐故意说的吧? …… 总之,小伙子热情地婉拒了他们的提议,说是家就在前方上坡岔路口,这是帮他爷爷挑的箩筐。 至于他爷爷? 老头儿新换了电动轮椅,已经比他先一步回家了。 而车子继续发动,后备箱里,两个还带着刚做出的、微微黄青色的竹子颜色的大箩筐,正静静放在那里。 筐中空空如也,仿佛盛得不是空气,而是车中人的尴尬与无所适从。 …… 而这边,乌磊挑着箩筐吭哧吭哧终于回到家中。 放下筐他就郁闷道:“爷爷,下次你再叫我挑箩筐提前说一声,我回来骑三轮。” 这箩筐是不重,可他不是从小挑扁担干活的,那硬邦邦的扁担硌在肩膀骨头上,疼死了。 崭新的电动轮椅上的老头精神熠熠,瞧不上自己这不中用的大孙子: “就这几个筐还用骑三轮?你那不是顺路吗?下回我再跟你说。” 这正是宋檀的姥爷。 他如今靠编箩筐,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小老头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大的小的花样的,方的圆的深的浅的,连果盘和猫窝都编上了。 如今再不嫉妒宋有德的草席大业,反而一门心思要将自己的手艺做大做强,筐子也越编越稳。 这不,电动轮椅就是他这段时间攒的钱。 之前孩子们说要给买,他非不同意,如今可自己凭双手赚的,那可太能显摆了! 只是这会儿再一数自己的箩筐: “怎么少了俩?你是不是弄掉了?” 乌磊赶紧掏出手机:“路上碰到有人大晚上的还要去云桥村,又给卖了俩,钱转给你。” 这有啥稀奇的? 大舅妈倒是无所谓:“现在好些人就喜欢晚上过来,花百十块钱睡上一觉,明儿一大早还能去诊所排队,还能去山上晃悠。” 不然天气那么热,白天来了都出不了门,那不是耽误事吗? 反而花点小钱睡上一觉,一大早还能摘最新鲜的菜,买刚磨好的豆腐。 说话间,夜幕已完全笼罩,一家人嘀嘀咕咕说说闲话,又计划着明天几点起床摆摊—— 天热嘛,来的人也都赶早,他们就更得凌晨就守在路边了。 而乌磊则有了新的烦恼。 那就是在自己好朋友的热情邀请下,牛肉每隔不久就要往超市里头送。 但问题是,头一年搞养殖,家里谁都不敢步子迈得太大,如今肉已经供不上了。 唉! 眼看着白花花的钱挣不着,他心头越发郁闷。 “妈,你说我也整一个那种制肥的机器,回头把干牛粪发酵收拾一下往外卖,能行吗?” 客户他都想好了,卖箩筐的时候让他爷爷帮忙在路边推销一下。 愿意开车来乡下的,说不定就有爱种植的呢?肥料好不好,用用不就知道了。 大舅妈想不通有人为什么有人会花钱买这些,乡下随便问一问都能铲两铁锹。 但是想想宋檀家还要花大力气制肥呢,听说云桥村里还有人养蚯蚓卖粪,一季度可挣不少! “那你先打听打听吧,”她给出回答: “要是机器不贵,技术也好学,那就上呗。” 唉。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原先孩子在城市里工作,谈了对象她又觉得人傻头傻脑的,以后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现在孩子在家养牛倒是踏实了,可好端端一个小伙子,这人生大事又该怎么解决呢? 乌兰还说他们村那个叫张红的在组织什么相亲会—— 哎哟,抽空得去一趟,给孩子把名报上! 又一想:不行,这种事也不能老依靠家长! “磊磊呀,”大舅妈慈眉善目,和声和气:“你抽空去一趟檀檀那里,找他们村张红婶报个名。老在家里,都没有渠道认识别的姑娘。” 到时候相亲会咱也上点心,认真琢磨琢磨。 好歹能进相亲会的,应该都是知根知底的吧?初步筛选过来,总不至于再来一个不合适的丽丽? 乌磊茫然眨眨眼,不知道话题怎么从牛粪转到人生大事上。 但他犹豫一阵,又问:“那要给玲玲报名吗?我看她眼光也不怎么样。” 这兄妹俩要不是有血缘关系呢! 水平都那样。 大舅妈本想说玲玲以后在城里工作,找一个城里人,不比在村里干活好啊! 可想想她上回带来的男朋友—— 算了算了。 她头痛道:“我晚点给她打电话,她要同意的话,咱也给她报个名。” 听说现在大学生可不好就业了,她要是找不到什么像模像样的工作,就请檀檀随便安排个工作吧。 咱也不挑三拣四,让铲粪铲粪,让除草除草。 有个固定工资,有吃有喝的,钱能攒住就行了。 真要说能力,檀檀以前的能力不比她强啊?听说公司很是器重的。 但才上班两年,回来人消瘦不说,还受那么重的伤,连点血色也没有。 她闺女也就是有点死脑筋,真要是工作,不定每个月能剩下几个钱呢? 可别到时候也弄的还营养不良了…… 一家人各有盘算,倒是正忙着挑豆子的张红婶浑身一抖,总觉得老被人念叨。 但她也没在意,现在生意红火,念叨她的人可多了,反而冲着屋子扬了一嗓子: “豆子都泡完没?现在天热,明天早上喝冰豆花的肯定也多——多备点!” “有!”丈夫在堂屋里应了一声。 “豆腐乳也做好了,这可不能放啊,抓紧卖!也叫他们抓紧吃!不能邮寄了,你把那网上的单子都停了……” 夫妻俩忙忙碌碌,再把孩子们都叫过来吩咐着,如今钱是哗啦啦的挣,人是不停在忙,但心情却是越来越飞扬。 尤其是每次见到周毛柱家里来自己这儿买豆腐,那一脸的欲言又止,她心里头就越发畅快了。 乡里乡亲嘛,自然也没什么大矛盾。 但人家想做的生意,因为犹犹豫豫被自家抢了先,如今自己挣钱,他们却只能心中懊悔—— 这种滋味,她偷偷高兴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哎呀! 张红婶心里惋惜一声: 老记挂着这事也不好,周毛柱家里弄菜伺候菜也是一把好手,钱其实也没少挣的。 不知道他们家周天宇对象找好了没?以后是个什么打算? 要是打算留在云城,那相亲会也可以给报名安排一下嘛! 这小伙子人虽然有点油有点飘,但本性是不差的。 这样的男孩子回头找一个强势点的女生拿捏着,双方有感情基础的话,日子一样能过得有滋有味。 这世界上啊,什么锅就得有个什么盖来配,哪有十全十美的? …… 箩筐买到手没多久,天就彻底黑了。 司机开着车跟着导航在平滑的柏油路上,上坡下坡拐弯,也是打起了十八般精神。 王秘书此刻也看不了手中的文件,于是只好向着两侧的风景去看—— 黑灯瞎火的,好在太阳能路灯虽然不够亮,可也能照着。 别说,虽然是山村,许久也见不到一户人家,但这满眼黑黢黢的绿,还真挺安宁。 他想起了今天的安排,此刻就详细解说: “领导,咱们去的时候有点晚,但是我已经跟民宿说好了,加钱包了食堂的餐饭。” “去了之后把行李放下,咱们可以去山上食堂吃,也可以我打饭回来在民宿里吃。” “然后早些休息,明早五六点钟就可以四处逛逛,七点钟刚好可以去诊所那边排队——郭医生说,明天早上他提前一小时开门,叫我们先过去。” 领导的身体情况当然不好叫大家知道,而提前一小时对郭冬来说也没有半分难度。 在村里,谁还不是五六点钟就醒了呢? 等看完差不多就八九点钟了,到时再去宋檀家吃饭。 ——没错,这才是最重要的!都提前说好了的。 吃完饭太阳升高,气温就彻底热了起来,这会儿已经不适合出门,又刚好适合他们回酒店处理一些事务。 总之,这一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就是有一点,倘若要针灸或艾灸的话,咱们得早上再垫吧两口。” 司机默默听着这紧密的行程,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医生看来医术是真的很好啊!” 说起这个,领导也笑了起来: “小牛啊,之前那次你请假没跟过来,所以不晓得她的名声。这会儿来了——王青,你帮小牛也预约一个,到时候给他也调调。你这天天开车,老坐在这里,估计腰椎也不太好。” 牛司机还打算拒绝来着,可对方一提腰椎,他有只能应下这份好意。 “是老毛病了,不过现在各行各业也都有自己的职业病,我这点就不算什么了……” 他的腰不好,领导的腿也不见得好哪里去。人家是为公付出,他也是。 给领导做司机嘛,就要懂颜色,知分寸。 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光是腰椎有问题,肾大多也有。 这并非都是生活作风的问题,而是领导有要求,这边随时都得有准备。 他们能做心腹,就是这方面做的格外到位。 比如牛司机,他向来谨慎。 除了提神,其他工作时间是很少喝水的,就是怕麻烦。 总不能领导这边火急火燎的要去某地,你这边说先上个厕所吧? 这种不是不行,但是人嘛,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总之,他先郑重谢过这好意,然后也开始满心期待了。 倒是王秘书想了想: “本来是周末,咱们也不必非要着急忙慌赶回去。明天看看郭医生的安排,如果需要连续针灸艾灸之类的,咱们能不能周日晚上再回?”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有再厚脸皮采购一些药丸艾柱之类的,回去交给身边的医生了。 但做领导的,向来突发情况谁也不敢保证,因而后座的人只略一思索,眼看着车子已经接近村口,这才缓缓道: “明天先去山上看看情况吧。” 不是周六嘛,也刚好瞧瞧游客们。 车子顺利的朝着前方驶去,而经过拐弯岔路口的一片开阔地带时,却见前方不知何时,有了大片大片干净整洁的水泥空地。 周边还有四四方方规整的二层小楼。 咦? 领导微微坐直了身子。 车窗按下,空气中有喧嚣的热浪和大声的呼喊一同涌了进来。 再看前方那简陋的篮球场上,一群年轻人奔跑、追逐、跳跃,青春的气息显露无疑。 1741.到来和水杯 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领导的视线所在,见对方神情已经专注看过去,此刻下意识放缓车速: “要在这里看看吗?” “看看。” 领导毫不犹豫:“坐车坐久了,刚好也活动两步。” 至于去民宿安置,那什么时候不行呢? 车子果然顺利停在了一旁的停车处,再看看这大的小的车子,还有这一处空地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与乡村打扮格格不入的人,王秘书顿时笑了起来: “看来跟咱们一样想法,趁夜过来的人还有很多啊。要这么说的话,我预定民宿时对方说房子很紧俏,看来不是商家的吹嘘了。” 对此,张燕平和辛君一通分析, 原本以为没了钓鱼佬,民宿的生意会略微冷落,可没想到一个招财的女朋友,给民宿带来了许多病号。 又有一个招财的表妹,给民宿带来了许多游客。 这么一算,等今年过完,他们的债务就要大为减轻了。 说来惭愧,张燕平女朋友身家百万,而自己负债再不还的话,恐怕也要近百万了。 这要是不好好挣钱,怎么好意思跟小郭医生踏入婚姻殿堂呢? 辛君也大为诧异: “你说我们家的路子是不是走错了?” 他每次回去累得跟老黄牛似的,钱是挣了不少,可也没见有机会能享受到。 而在这边开民宿,虽然没挣那么多钱,虽然还负债,可工作规律,节奏轻松。 他每天最大的劳动。竟然是帮忙跟两位保洁阿姨一起搞卫生。 连民宿冲突纠纷这等事,都有张燕平往那儿一杵,直接解决百分之八十了。 那他爸妈天天累得跟什么似的,图什么呢? 图生活忙碌不休有奔头吗? 这些生意人的所思所想,领导们是不清楚的。 此刻被夜晚九点仍旧三十多度的高温蒸出了一身热汗,但两人拿着水杯在平坦的广场上走了两步,看着前方篮球场周边三三两两聚起来的人,也是忍不住心头松快。 而年轻人们在里头呼叫,争抢,挥汗如雨,热气腾腾,简直是在这静谧的乡村中点缀了一颗硕大的、名为【活力】的珍珠,让人见着,连心态都年轻起来。 连同样年轻的王秘书都感叹一句: “年轻真好。” …… 广场上的灯并没有特别亮,蒋师傅同样溜溜哒哒在这边看热闹。 瞅着身边又来了陌生人,再看看一旁停着的车,他热情道: “也订了民宿是吧?” 定民宿的一般都会在这边加一份餐钱,拿了餐牌,山上的茶水饮料就可以随便喝了。 此刻又瞅瞅他们的杯子:“带这么小的杯子啊?山上应该还有点茶水,想喝的话去喝吧。” “要是怕睡不着,张红豆腐那里去买点冰豆花冰豆浆。凉津津甜丝丝,喝着也舒坦。” 什么控糖不控糖的,这就不是厨子该考虑的东西。 啥都要讲健康的话,这也不能吃,那也有害健康,何至于呢? 这话一说,小卖部的老板娘吐了一口瓜子皮,便扬声喊道: “蒋师傅,你可不能偏心眼儿啊!怎么光给张红推销,不推销一下我这边的呢?” 蒋师傅跟村里人也都混得熟了,此刻便哈哈笑起来: “你那么大一台冰柜就摆在门口,想买的不是自然就去了吗?我昨晚还去买了个冰棍呢。” 他都这把年纪了,散步经过还没忍住来了一根,可见小卖部现在生意好着呢! 因此—— “哪还用得上我推销呢?” 他也半点不客气的冲身旁人抬抬下巴:“你瞅他们仨,还都拿的这种茶水杯,还不快推销推销你的杯子去!” 这旁若无人的搞生意经,领导和王秘书都叹为观止。 然而小卖部老板娘却是半点不在意: “我费那功夫推销,人家还以为我挣他多少钱呢?自己去山上喝两口茶水,自然就会来花钱了。” 她这边的大水杯可都是这样卖的,如今看陌生游客没带杯子,最后总归要走那么一遭的,都熟门熟路了。 而领导的目光向小卖部深处看去,此刻也漾出一抹好奇来: “什么水杯这么吃香?我也去看看。” 他一动,身侧两人立刻也跟上。 蒋师傅在旁边看了看,总觉得这架式不像一般人。 不过嘛,现在村里名气起来了,市里好多有钱的老板带着秘书司机啥的过来买东西,那还不是左手一包青菜豆腐,右手两根大萝卜的? 一点不稀奇。 …… 乡村小卖部内部构造很是简单。 但因为游客来的越来越多,东西反而越来越齐全。 如今乍一看,俨然像是小区门口色色齐全的小超市了。 只是摆在烟酒柜台前方最显眼c位的,就是一排花花绿绿的塑料大水杯。 他这样一副派头,虽穿得简单,可认认真真打量周围的模样,叫老板娘立刻就招呼道: “随便看啊,杯子咱也有质量保证的,都是好材料!不是那种有毒的。” 她还拿出包装盒来:“你看这牌子,这几十年的老牌子了,我进价也不便宜的,就捎带手的卖。” 这话是真的。 这杯子的利润并不算太高,可就像小卖部的烟一样,主打一个吸引人过来。 十个人里有那么两三个再顺手买点别的,利润自然也就积攒起来了。 乡下小卖部,本来就经营的是薄利。 领导接了杯子一看,此刻对着牌子思索一阵,而后才想起来: “这是咱们宁省的牌子吧?老国货。” 老板娘点头:“咱这乡下用这牌子的杯子都习惯了,便宜,还结实,放地头上,磕着碰着也不心疼。” 而且本地牌子,进货也便宜嘛! “这老大一个水壶,到时在山上灌那凉茶水咕嘟嘟一整壶,又或者在小郭医生那里灌那药茶整个半壶,怎么喝不过瘾呢?” 又指出缺点: “你们自己带那茶叶玻璃杯不行,沉甸甸的不说,一口就喝没了,夏天老得倒水。” 她只这样略微一形容,便见面前这中年男人高高兴兴道: “有道理!那给我拿三个!我来付钱!” 王秘书跟牛司机慢了两步,此刻就毫不意外地得到了这超大号水杯赠礼。 王秘书倒还好,但牛司机瞅着这水壶一样的杯子,也是哭笑不得。 先不说他平常敢不敢这样喝水,就说这么大个杯子,车上往哪儿放呢?放车座底下吗? 但领导是没注意到这点的,他只开开心心拎着水空水杯,又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大学生们精力十足,此刻带着同样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里头左突右闪,十分迅猛。 技巧不一定十足,牛劲儿却是都使出来了。 领导见状,这才不经意问道:“这个休闲场地挺好的,什么时候修起来的?村里修的吗?” 老板娘闲聊:“村里哪有这个钱?去年还穷的叮当响的。别说是整这个休闲区,就是安几盏路灯,没有上头拨款都安不下来。” 至于这大片地,那是老宋家跟村里协商包了人家的地,然后填土盖起来的呢。 “包括旁边那两排楼,底下是室内的大礼堂,也给咱村了。现在是咱村部,平时村民们开会干啥的都在里头……” 哦? 领导来了兴趣:“村里现在还开会,大家都参加吗?” 早些年要是有什么大事宣布,各村各大队是习惯这样开会了。但最近这么些年,这个行为显然已经少了许多。 老板娘点点头:“开呀,老宋家集中供菜苗怎么个定价,村里有个什么大的规划……都搁这开呢。” “都参加,好些上年纪人用手机用不明白,听到开会了,村支书叫用车子统一带过来,人人都能说两句的。” 而领导又看看这片休闲区:地方是挺大的,可是在这么个地方,是不是占了耕地面积? “这个政策上不允许吧?”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片刻后她说道:“这可是咱支书打的申请,走的流程,那肯定是允许了才叫盖。” 政策倒是不叫咱用耕地,可问题是,那地都荒了十几年了。除了长蚊子,还长蛇虫鼠蚁,那留着干啥呀? 这事办得…… 非要细讲的话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这大片的空地在他们的山区怎么来呢? 总不能为了一片平坦的地带,还得再削一个山头吧! 领导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什么。 乡村工作,做的就是一个合规和变通,非要一根筋走到底,那什么事都办不成的。 至于这片耕地使用,就像眼前这人说的那样:他们村小祝支书自己是有了解的,申请跟批准肯定都已经到手了才开始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正聊着呢,就见前方又有一对夫妻溜溜哒哒垂着肩膀慢吞吞过来。 老板娘见状,立刻抬了嗓子: “张红啊,你看这片这么多人,赶紧把你那个冰豆浆冰豆花什么的提两桶过来呀!” 张红婶摆了摆手:“哎哟,你可叫我们歇一下吧。收拾到现在还没忙完呢,这是偷着空出来活动活动的。” “再干下去,明天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板娘却热情道:“就多磨一会豆子的事儿,你要是没空卖,你放我这小卖部,一桶你给我抽二十块钱不就得了。” “那二十也太贵了!”张红婶下意识回答。 两人于是你来我往,从【什么我还要给人家打豆浆,还要提供碗啊什么的,还得注意着卫生】,到另一个说【我这豆花名声在外不缺人买,放你这店门口还能给你招揽人气呢】 两方折折腾腾,最后以十五块钱成交,双方皆大欢喜。 小卖部老板娘心想:张红说每天给自己提供两桶豆花,两桶豆浆,这一天啥也不干净收入六十…… 挺好,这财运挺好。 张红婶却想:确实也就是多磨点豆子的事。 自己家一边做豆腐生意一边卖这个,孩子们都叫回来也手忙脚乱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花几十块钱请人代卖。 这种烦琐事交出去,自家不知道要省多少功夫呢! …… 这乡村妇人用本地话聊来聊去,但并不难懂。 领导在旁边看着,一侧是年轻人们的喧嚣喝彩,另一侧是农村妇女的锱铢必较。 两种奇异的氛围融合在一起,还有游客们跟着热热闹闹的欢笑与期待…… 他转身,同时也晃了晃大水壶: “走,咱们也去磨豆腐那家看看,亲自尝一尝。” …… 大学生们一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人关注过。 这会儿酣畅淋漓打了一场,下场后就双方就勾肩搭背,一个揽着乔乔,一个揽着陈迟,弟弟弟弟叫得极其亲热了。 能不亲热吗? 这两个帅弟弟不仅力气大,个子高,学得快,人还很单纯! 哪怕女朋友们在旁边欢天喜地的喊着两个小帅哥,不再关注他们,大伙儿心中也难生出什么嫉妒之心。 唉。人家可是喊自己哥哥呢!那不得倾囊相授啊? 今天打篮球,明天打乒乓球,羽毛球…… 还有啊,老板姐的另一重身份:那就是衣食父母啊! 宋檀钱都花了,自然也没有抠抠搜搜,大学生们大晚上的喝茶不合适,她就直接跟小卖部交代一声,让给备上一箱矿泉水。 这会儿见他们休息,老板娘赶紧招呼:“来来来,喝水啊。” 矿泉水一块钱一瓶,但那也是钱不是!仙女姐真是人美心善,连她有男朋友都不是什么缺点了! 要不是实力不济,真想加入这个大家庭啊! 这会儿还有人揽着乔乔肩膀问他: “弟弟,咱姐这边招工都什么学历要求啊?你说等我毕业了要是不好找工作,能不能来这儿上班?” “到时候咱还一块打球,我带你打游戏——你玩王者吗?你吃鸡吗?实在不行的话,那个贪吃蛇联网我也很会啊!” 好家伙,打个篮球你还打出求职方向了?! 大伙儿不甘示弱:“就你想来吗?咱姐这么大方,做老板肯定也不差,我也要来。” 反正大家都是万金油大学万金油专业出来的万能螺丝钉,自身能力同样也是马马虎虎,真没指望毕业了以后能有什么飞跃发展。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个大方的老板呢! 1742.朴素招待 领导自然不知道,一场篮球运动就让当代大学生们的求职方向开始向农村卷了。 此刻牛司机开着车,三人一同来到了张燕平的民宿门口。 下了车,门口的灯明晃晃的。 他抬头一打量,发现这多层小楼盖得虽然普普通通,但却也十分符合这个价格定位。 ——看着就不贵嘛! 三人走进门。 大晚上的,为逃避运动,张燕平理所当然的守在这里上夜班。 期间刷手机时眉头一蹙,便叫过往房客们脚步匆匆,连呼吸声都放缓。 现如今房型供不应求,他倒也没有以前那么谨慎,见有人来,抬头问道:“身份证——咦?” 腊八节他是真切帮忙吃吃喝喝的,对领导的面容自然格外清晰。 更何况对方的照片还在老宋家的照片墙上呢,虽然他的站位不起眼,但小祝支书没事也要打量自己爷爷们的风采。 一来二去的,大家平常也会多看两眼,如今认出人来自然不难。 他张了张嘴,话到嗓子眼儿又立刻变成含胡的一句尊称: “您来啦?” 话虽说的礼貌,可瞅他那个模样,领导要不是之前已经见过他,甚至有了些微了解,这会儿当真要紧皱眉头、警惕起来了。 毕竟扫黑除恶进行中,乡村却还隐藏着如此大佬,实在是地方父母官不作为啊! 但如今么…… 唉! 说来惭愧,他竟想下意识的扭过头去,避免叫不知何方媒体拍到,说自己做官的和混社会的相互勾结。 不过,要他说,虽然有句话叫不能以貌取人,但这个这个,这个事情吧…… 总之就是,就这位张燕平的模样,也真适合在乡下开民宿。 不然在城市里叼个棒棒糖去夜市溜达两圈,摊主们恐怕都得商量着保护费的事儿了。 这短短片刻,对方心念电转,无数想法穿过心头。 而张燕平半点不知,此刻只琢磨着小祝支书明知人来,怎么也不早做准备啊!一边又利索的接过王秘书递来的身份证,噼里啪啦一通操作。 顺带还热情问道: “吃晚饭没有啊?这会儿食堂饭估计没了,但是等到十一点,山上食堂有夜宵,我让他们多放两把面条。” 牛司机在旁默默听着,神情不由古怪。 要说尊敬吧,对方措辞和态度都挺谨慎。 可要说轻慢吧,就瞅这么一副尊容,再听听刚才说的那话——什么叫多放两把面条啊? 搞朴素待遇也不能搞成这个样子吧? 王秘书却是把功课做到前头的,知道山上没什么值夜的人,给摘菜工们的夜宵向来简单。 不是包子饼,就是面条。 一直温在锅里呢,需要的时候填把柴把汤煮沸,面往里头一下就成了。 而张燕平还在热情招待,并提示今晚是莴笋炖老鸭。 虽然没有酸笋那样开胃,可鸭子肉质不错,笋也炖着,同样也是喷香。 … 为了赶路,三人都是草草吃过,这会儿还真有点饿。 但领导只温和笑了笑: “我们想待会儿去那位张红家里买份冰豆花喝——那边生意很好吗?大晚上的还营业吗?” “营!” 张燕平赶紧说道:“现今晚上的游客多,所以他们的生意也一直在做。就是得早点,过了十点他们也要休息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热情的从收银台转出来:“来,房间在三楼,我帮你们提行李……” “不用不用!” 牛司机正是表现的时候,此刻赶紧主动上前,同时也暗暗警惕着这看似跟领导很熟的民宿老板。 老实讲,他要不是一直跟着,真觉得这二人的相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了。 又再瞅了瞅张燕平,心中琢磨着:怎么长成这样也能有生意呢? 还是说,现在乡下的生意环境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需要请这样的人才能支撑的下去了? 他心中浮想联翩,张燕平见状倒也没有非要去帮忙,只是简单说了房间位置将房卡递过去,然后就又接着留守收银台了。 顺带又瞅着刚进来两三个男人,人还没到,吹的牛先震天响。 进屋了又人手还提着一瓶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小酒。 他眉头一皱,沉声道: “喝酒我们不管,但是半夜不许在房间发酒疯啊。” 这话一说,原本还大声聊着吹着的男人们立刻束手束脚,乖乖巧巧的点头应道: “不发酒疯,不发酒疯,我们就小酌一番,聊聊天……” 乖乖,这老板这么凶,他们真要发酒疯了,上来梆梆挨两拳,明儿人都得在医院里等着赔款了。 但话又说回来,有闲心周末来这里溜达的,谁也不愿意为了讹那笔不知多少的钱,遭这么大的风险啊! 张燕平这才“嗯”了一声,转头又开始盯手机了—— 这个里的男主角马上就要抢到宝藏了! …… 而这边,小祝支书也得到了消息。 她犹豫一瞬—— 大晚上的,自己应该出面接待一下。但…… 她想了想,又多问张燕平两句,此刻跟宋檀一说,干脆来老宋家里,直奔厨房: “婶,今晚我记得留的有锅巴?我掰一块儿。” 这大晚上的,乌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已经熟门熟路的摸到了灶台边。 那锅巴是七表爷留着明早给大伙安排一份的,如今被她一抬手掰下好大一块,乌兰倒不是心疼,只是纳闷: “怎么这个点吃这个?你要是饿了,我再给你弄点好消化的吧。” “不不不!” 小祝支书嘿嘿笑道: “这不是领导来了,我这凑上去显得太刻意了。大晚上的又不适合搞接待工作,就干脆拿着这个去张红婶家蹭点豆腐乳,也好拉近一下关系。” 哎哟! 乌兰一听这七拐八绕的脑子就晕乎,此刻挥挥手: “那你赶紧的吧,要不再整张都拿走,给领导也分分?人家毕竟管着咱呢。” 这要是别的东西,小祝支书一准推辞,可这锅巴…… 灶是柴火灶,米是今年的新米。 在灶上温了许久的锅巴,并没有超市里卖的那样厚实酥脆,反而边缘薄,只在中心处才略厚一些,吃起来的口感也不全是脆的,反而带着米粒的韧劲…… 这要是涂抹上微辣微臭的红红白白的豆腐乳…… “咳。”小祝支书不好意思道: “那我就都拿走了?” 乌兰笑起来: “拿吧拿吧!我待会儿给孩子表爷发个消息就行。对了,明儿领导要是起来早,你往咱山上领,摘几个桃给他吃啊!” 1743.此行不虚 小祝支书其实考虑过许久了。 领导如果真的是微服私访,那她是一定要郑重搞接待的——毕竟人在村里,他们来也没有故意遮掩,这要是还装不知道,戏就过了。 但问题是,领导还约了小郭医生啊! 想想小郭医生那成箱成筐的锦旗,小祝支书也不由踟躇了。 这也是明知道今天大概几点钟领导就会过来,但她依旧不闻不问不叮嘱也不关注的真相。 但如今人确实到了,而且已经有了安排,她就该适当露露面刷个脸了。 怎么刷? 此刻! 简单白t恤,老花棉绸裤,小白鞋,一身集结了乡土与青春的打扮下,小祝支书右手捏着一块冷掉的锅巴边走边吃,左胳膊肘微弯,里头加着一个不锈钢盆。 盆里,是同样大块大块的锅巴。 说句残酷且现实的,年轻女领导最怕桃色新闻,但她如今这个自然又接地气的形象,任谁见到,都跟桃色沾不了边。 倒是跟“怪会吃的”挺默契。 此刻她溜溜哒哒来到张红婶的门口,刚好碰到领导正站在围墙开着的窗口打量,双方一对视,第一反应都是沉默。 领导知道小祝支书知道他来。 小祝支书也知道领导知道她知道他来。 但有些话,戳破了就不美妙了嘛! 牛司机更是茫然。 还好有万能的王秘书。 只见他热情满满迎上来:“祝支书,这么晚还没休息?” 小祝支书这才反应过来:“不晚,乡下这会儿农活结束也才一两个小时,我吃个夜宵——领导,来一块不?” 她把那洗得锃光瓦亮的不锈钢盆子往前递了递。 众人:…… 牛司机看着那一盆外壳焦黄,内里雪白的大块锅巴,内心更是震撼。 他总觉得今天来的这个乡下,跟以往去考察过的地方风格都不大一样。 但要说哪里不一样,他一个勤勤恳恳的司机又着实说不上来。 此刻只能看着领导微笑反问:“祝支书看来在乡下融合的很好啊!” 小祝支书也热情道:“云桥村整体风气不错,各方面政策也都支持,再加上吃的好休息的也好,咱现在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 “领导,来一块儿吧!待会儿在张红婶家涂上一层她的秘制豆腐乳,那滋味,山上今天的老鸭汤我都不带尝一口的!” 她提示道:“我在宋檀那里拿的!” 这话一说,王秘书立刻伸手接过盆子,转身往领导面前一递:“咱们来的匆忙,也确实没怎么吃,要不先拿一块垫垫吧?” 嘴上问着,手上其实已经动作了,快准狠的捏住放在上方的最大一块锅巴,直接没给领导拒绝的机会。 看似强势,领导也还要叹息一声:“这么大块,可怎么消化得了?” 牛司机胸膛一挺,好险说让我来! 他是个粗人,啥都能吃。 可领导嘴上说着,手却也不犹豫的接了过去。而王秘书则毫不犹豫也给自己挑了块的挺大的,最后再把盆子往他面前一递。 牛司机瞬间沉默了。 怎么回事? 他上次休长假那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可怎么如今瞧着,好生生的,突然跟领导没默契了? 这让他的职业生涯生出很大危机,此刻接过那块锅巴,都没有心情立刻去尝了。 而小祝支书见状,神情却是格外欢喜。 这会儿当先一步侧身在旁,一边儿领路一边解说: “农村院子嘛,地方都大。不过张红婶家的院子以往没那么大的,生意火起来之后,她跟兄弟们商量着以后给老人家养老多点钱,就把老人的院子也圈了进来,重新打上混凝土,修整一下……” “不然生意这么好,家里光是挑拣豆子泡豆子都铺不开了……” “这边还单独有一个小院,里头放了石磨。纯古法手工磨制豆腐,现在许多这里的人过来都爱在这边拍照出片……” “要是能等的话,亲手做好的豆腐和豆浆都还可以带走。不同项目,收费也不同,很是吸引一些爱拍照的年轻人……” 领导捏着锅巴,此刻忍着劲儿并没吃,倒是认认真真听完这些,这才点头: “不错!创收方法与时俱进,这方面倒是做的挺好的。” 在宽敞的院子里,如今铺的晒的到处都是黄豆。还有的泡在水里,表皮都皱巴了。 他对着桶一一查看,发现这家人做事果然周到细心—— 泡好的豆子里并没有发霉发黑的,反而各个颗粒饱满,颜色黄润。 想来除了味道,稳定的品质也是一大亮点。 小祝支书并不揽功,此刻只笑道: “村里宋檀不是大学生回乡创业吗?而且一创创出了个这么成功的模板。大伙儿虽然没有实力将摊子铺这么大,可也学会了多听多琢磨年轻人的想法。” “像这自己推石磨磨豆腐,就是一开始来看风景的年轻人随口提议。” “另外,这位张红婶儿也是执行力很强。老宋家才说山泉水可以用来泡豆子磨豆腐,给村里人家一个创收的机会,他们连夜就去学了技术。” “如今干劲儿可足了!村里还琢磨着她做事有章法,还帮老宋家准备着秋冬时的相亲大会——这不,明年要选妇女主任,大家都张罗着投票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琐碎事,一群人在院子里慢悠悠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直到张红婶匆匆忙从小卖部回来: “祝支书,你咋不给我打个电话呢?那消息我刚才才看到——要豆腐乳是吧,你说你,你自己进厨房挖嘛,还客气——” 话音未落,她又见到之前在小卖部买水壶的那几个人,此刻一愣: “啊,来客人了啊!” 一边懊恼:“我就说不能人都离家了吧!” 她瞧着这客人有些眼熟,估计是之前来买过豆腐的,于是问道: “要点啥呀?现在有冰豆浆,还有冰豆花。豆花有甜有咸……” “要是买豆腐乳的话,天热,拿回去就得赶紧吃掉……” 这嘴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把家里能推的东西推销完了,小祝支书这才插上话: “婶儿,豆腐乳你先给我留几罐,这几位是我朋友,明儿走的时候我来拿。” “至于冰豆浆……” 她转头看向领导,顿了顿: “咱们喝点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见张红婶已经匆匆忙又从厨房里出来,手中一个朴素红盖塑料瓶,配上一双筷子。 还没接近,就已经拧开盖子,筷子从里头狠狠挑出一大团豆腐乳来: “来来来,祝支书,我先给你那锅巴都涂上!哎呀,你可真会吃,就这样的我们全家人都爱……” 小祝支书赶紧微微后退: “先给我我朋友弄……” 乡下妇人的热情无人招架,领导甚至手都没伸出去,对方就已经拽过他的手掌,粗糙的手指铁钳似的握住他的手腕,豆腐乳呼呼啦啦一通涂抹,动作又流畅又均匀。 牛司机甚至还没反应,就见对方已经又将魔爪伸向了王秘书…… 轮到他时,他整个人都一个机灵,赶紧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而这边,小祝支书已经又跟着说:“大晚上的,我就不喝豆花了,婶儿你给我弄杯豆浆,我边走边喝——不要太甜哈!” 张红婶儿顺势将豆腐乳的瓶子都塞到牛司机手里,这会儿转身就往屋里去: “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干啥都不要多糖。放心,就一点点甜味,配你这个锅巴豆腐乳正正好!” 至于说冰的养不养生…… 哎哟!如今三十多度高温的,人站在空气里都有汗不停往外出,谁还在乎这个呀? 而领导见状赶紧也跟着说:“我跟祝支书一个样!” 王秘书自然也如此。 而才刚将豆腐乳涂匀称,手中剩下小半瓶无处安放的牛司机:…… 那他也合群,同样来一份吧。 就是这个乡下的餐饮接待,着实怪怪的。 领导们正在那里闲话等着,他手里拿着东西也不好下嘴就咬,于是只仍旧呆呆站着。 唉,这豆腐乳还怪香的。 …… 不多时,一行人溜溜哒哒出了院子。 小祝支书胳膊肘里照样还夹着那盆锅巴,牛司机手里的小半瓶并着筷子也没还回去。 只人手里拿着杯冰豆浆——还挺环保的,用的是现如今流行的奶茶纸杯,看着就又干净又有档次! 就这,4块钱一杯,网上提起没有不夸的,在游客们心中简直比雪王柠檬水还要更胜一筹。 为此,喝过的和没喝过的又在网上狠狠干了几仗。 小祝支书讲了一通话,嘴巴都干了,此刻咕噜噜喝了好大一口,然后右手的锅巴也是咔嚓一声咬下! 这锅巴已经不酥脆了。 外围薄薄的淀粉壳子甚至嚼起来有点黏度,可正是这种米粒的微微清甜,配上豆腐乳的香辣醇厚,细细品味,更是别有一番享受! 没看牛司机这会儿一口咬下,眼睛瞪溜圆吗?! 老宋家的东西,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领导亦是如此。 许久不尝,这老宋家的饭当真是享受啊!怪不得眼前的祝支书比起去年腊八来,脸蛋儿也溜圆了。 可见日常小灶真没少开! …… 小祝支书哪里晓得自己脸圆了。 自打来到乡下,她的衣服鞋子都换成宽松的了,套上去上下一笼统,早上起来手指扒拉两下头发扎起来,清水洗洗脸都算得上尊重了。 也没人跟她说她脸圆了呀! 此刻这张显得略微幼龄的圆脸上却全是一派奋发向上的事业心,解说这村中大火的事业,那骄傲感藏都藏不住! “……那偏僻拐弯处的人家特意去跟山上几位农学生取了经,学了技术和经验,夫妻俩踏实肯干,如今专门卖蚯蚓粪,第一次上直播卖,流水就有六万多!” 领导可不是何不食肉糜,此刻也真的颇为震惊: “第一次流水就有六万多?” 像宁省这样没有什么大型支柱产业的地方,别说是第一次开卖流水就有六万多——许多农村人土里刨食一整年,到了也没能挣到六万块呢! “那净利润能有多少?这个事业是怎么打开的销路,还有成本呢?” 老实讲,乡下道路千千万,可除了规模化做这个园林农资的,谁也没想到还能卖粪肥啊! 小祝支书忍住骄傲,这才假模假式地叹息: “这个路子我后来也分析过了,还写了报告,但是很难复刻。” “一来,养蚯蚓得粪肥,也是需要一点技术的。许多人舍不得在这方面投资,因此靠的还是在宋檀家里上班的三位农学生。” 说的市侩一点,农学生们年轻,赤诚,还没有被社会打击过,不知道现如今锱铢必较的生意模式。 他们师生关系庞大,问什么问题都能得到两分经验,又有十分听话的云云和她丈夫。 地利人和,这边尽有了。 而最重要的天时,也可以理解为销路。 乔乔身为大主播,因为只卖自己家的东西,他的粉丝粘性和信任度非常高,这边捎带着一推销,那边一窝蜂的就都来了。 六万块只是产能不够,可不是销售的极限。 但话虽如此,领导却仍是有些感慨。 许许多多山村事业的成功也都具有不可复制性——比如某地竹制品热销,那是因为当地有大片的竹林。 某地的水果热销——那里昼夜温差大,果子很容易出甜度。 种植讲究因地制宜,发展也同样如此。 可在这里,村里人能想到卖蚯蚓粪这么冷门的小众生意,可见大家思维绝不死板。 难怪祝支书在这边干劲十足,想来也不光是吃得好睡得好,还有村民们的配合度吧! 领导唏嘘一声,同样很是满意: “这村子里的案例都很有风格,也很有地方特色。就像这豆浆——” 换成早餐店那种软塑料杯子,四元一杯,大家可能会在网上骂宰客。 但换成这种包装精致的奶茶纸杯,拿在手里高高一大杯,4元,属实是村里良心物价,值得狠狠夸赞了。 领导只觉得此行不虚: “你那个报告,抽空拿过来给我看看。” 小祝支书:……之前只是简单写了拿去在市内做汇报当提纲用。 但领导既然这么说,哪怕他明天都忘了,自己也要连夜肝出个详详细细一整套流程来! 1744.吃吃喝喝 小祝支书跟领导絮叨到十点多,村子里里外外谁家什么事儿简直都要说透了。 一大盆锅巴,谁的嘴也没闲着,说的人咔哧咔哧,听的人也咔嚓咔嚓。 最后大伙儿吃了一肚子饱饱的碳水,昏昏沉沉回到房间,小祝支书这才想起来—— 还有一份报告没写! 她只好戴上痛苦面具,心道村子还是不够繁华,最起码想喝个咖啡都点不到。 但没关系。 她打着哈欠着又夜半烧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来吧!年轻人熬得住!她一定要好好写出报告来,惊艳领导! 假如有机会能上内参…… 茶水的香气涌上来,冲散了她满脑子涌上来的淀粉,年轻脸圆的支书此刻回过神来,好梦也破碎了。 算了,先肝吧。 与此同时,领导也觉得云桥村挺好的。 之前来都是匆匆来去,没有过夜,因而还没意识到,原来乡下的地方,睡觉是这么香啊! 夜半万籁俱寂,窗外只有虫鸣,朴素干净又简陋的民宿房间里,简单休整过后躺在床上,原本还有满脑子的工作要思考。 可才起了个头儿,整个人就已经沉沉睡下了…… 张燕平在收银台抬头朝楼上看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之前说是小酌的那三个大老爷们这会儿也没发出什么动静,不由心满意足: 显然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啊! 这念头才刚转过,就见门口呼啦啦又冲进来一群男男女女,尤其是当先五个小伙子,背心大裤衩篮球鞋,混身热腾腾的汗味。 他们冲进来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刚才的安静就荡然无存。 “声音小点儿啊。” 张燕平不冷不热的嘱咐:“村里休息的早,还有好些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排队的病号,大家互相体谅一下,晚上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他面无表情轻声细语说出这句话,女生们不由瑟缩着往自己男朋友身边靠了靠。而血气方刚的男大站在那里,好半天也才讷讷应了声,这才小心翼翼往楼上去。 张燕平:…… 年轻人,上楼就上楼,踮脚干嘛? 直到成功上了二楼,大伙对视一眼,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乡下什么地方都很和谐,唯独这位可怕的民宿老板——果然没点实力是做不成生意的啊。 有人还小声问着女朋友: “怎么不给你舍友看这个细糠?” 女朋友翻了个白眼:“现在不流行跟黑道大佬霸道宠了。” 而其他人一边朝着房间走去,一边又摸了摸肚子:“说真的,这个伙食,咱明天真得打听一下招工是个什么标准了。” 大家正是一睁眼就饿的年龄,学校食堂的饭菜暂且不提,但囊中羞涩时,连拼好饭都要点不起了。 而今天打完球,又跟乔乔和陈迟热热闹闹聊过一场,紧跟着那填不饱的胃就空了。 于是大家硬撑着没回酒店,而是直接在食堂等着摘菜的工人们准备上班,夜宵开始! 那老鸭汤的香气早就开始勾人了,大半夜的,每个人连盆带汤的唏哩呼噜! 真好吃啊! 老鸭汤是傍晚就开始炖的,肉都化在汤里了。 大晚上的夜宵并没有人在意火候,因此莴笋也都快熬化了,再配上提前准备好的面条往锅里一下。 喜欢清爽点的就快点捞起来吃,喜欢粘稠些的就再多煮煮…… 这种真材实料又不要钱,还格外美味的好东西,大学食堂哪有过? 说真的,这边招人到底是个什么要求啊! 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也可以按需来培养自己啊! 一夜酣眠。 …… 在乡下睡得好的结果是,第二天一大早,大伙儿懵头懵脑起床时才发现,其实才刚六点钟。 早八都爬不起来的大学生们狠狠被自己震撼到了。 一群人在酒店大堂面面相觑,牛司机醒的早,此刻端着水杯踟蹰着,不知是给领导用大水壶装茶水还是怎么的。 大学生们则摸着肚子,小心翼翼看了看张燕平的脸色,然后问道: “老板,咱们这早饭,真的得八九点钟以后吗?” 一夜不见,黑道大佬的额头上出了一个红印子,看起来像是夜里血拼去了,显得更加可怕。 而夜里在旁边躺椅上睡觉脸压在数据线上的张燕平忍住到嘴的一个哈欠,神情变得越发阴沉: “山上食堂这会儿应该有包子馒头什么的,可以垫一下。” 有些人习惯干完活回来吃,有些人早上就一定得垫着点,随着如今开始忙碌起来,山上的伙食也变得多样了。 不过早上这个一般供应不会太多,一人一个奶香小馒头或者一个包子就没了。 但对于大学生们来说,这个答案也不枉他们忍着害怕来问。 此刻欢呼一声,赶紧拎着水壶就往山上冲去! 冲了两步,脚步又停下来: “那个……” “虽然老板姐姐是请我们来陪小孩做运动,教他打球,但我们其余时间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这样人家一看我们没有眼力见儿,以后有工作不找我们怎么办?” “那先去山上打听打听嘛!” 问问工资,问问福利待遇,问问吃住,再问一下招工都干什么……等心里有数了,再去老板姐姐面前自荐啊! 而牛司机还没琢磨好,就见王秘书已经匆匆忙忙下了楼,张燕平则立刻喊道:“王主任!” 他传达着宋檀和小郭医生的意思:“咱们看中医不讲究什么空腹之类的,万一要艾灸针灸,没吃东西还不好办。” “刚好宋檀说他们早上也随便吃点先垫一垫,叫我看你们都起来了,就说一声——现在去吃点吗?” 王秘书看看时间——这个点吃顿早饭再溜达溜达,然后去诊所,刚刚好! 他迅速转身折返上楼:“稍等,我这就去跟领导说一声。” 顺便又回头:“今早吃什么啊?” 张燕平想了想:“好像是煮米粉——今年新打的米粉,大早上酸酸辣辣的,又开胃提脾气,又能出一身热汗……你们能吃辣吧?” 小郭医生讲健康,跟现今流行的营养物质搭配那一套是有些不同的。 比如她觉得夏天人在空调房里睡了一夜,基本没怎么出汗,这对于身体节律来说,其实是不利的。 这时候吃点能发汗的东西,反而能提升循环。 当然了,看她猛猛又吃第二碗的模样,张燕平很怀疑这话是不是她自己想吃米粉编出来的。 而王秘书却想: 一大早吃这么重口味啊! 然后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天啦今天是写作十周年! 从2015.12.01发布第一章开始,到今天2025.12.01,整整十年。 十年,完结8本长篇,2本长篇连载中,爱电因为字数少不计入内。 十年间每本都是无缝衔接,只在《白麓记事》时休息了一个月,简直像个劳模!!! 想当初刚写作时,决心写十本就退休。第一本书上架时,收入五毛钱…… 真没想到,如今已经不再工作,全情投入,开始经营这一生的爱好与事业。 但与别的作者不同,爱好占据上风的后果,就是激情来时不管不顾也要写,激情褪去就抓不住全勤(最后一道防线)…… 惨痛! 以至于明明是个劳模,但大家心里永远都是只鸽子! 啊呀,心里有好多话要讲,但又不知道讲什么,今天按理说该沐浴更衣的,可我现在还没有写完…… 罢了!十周年,让大家吃顿饱的吧! 感恩一路相伴!!! 1745.迟到的雪莹 米粉是今年新打的。 白花花,软弹弹,在水中煮上十几分钟,吃进嘴里特别劲道Q弹。 但米粉不容易吸味,七表爷因此昨晚就炖了鸡汤,新炸好的辣椒油,特意买来的老陈醋,炒的酥脆脆的大把黄豆。 口味再重一点,还有鲜嫩薄荷叶跟紫苏叶可以一起烫进去,还有小半个青绿的柠檬能挤一挤…… 吸溜! 一行三人材进老宋家的院门,就忍不住先吸了口口水。 院子里,乌兰赶紧收了自己架好的手机架。 她倒没直播,而是在给自己拍一段颤音特效舞蹈,结果这才刚准备好,客人就来了! 哎哟,都跟小祝支书说了,明早领导要是没处去,先带去山上摘桃嘛 他们这地儿也没来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她哪会招待这种大领导啊? 想了想,只好一叠声的招呼人家进来坐,米粉还没上呢,先把什么米杆儿,酥黄豆嫩菱角等都往桌上放。 想了想,还把昨天乔乔折下来的几枝嫩板栗也拿过来了。 那青绿刺人的大栗包就那么装篮子放上来了。 宋檀下楼见到这个,差点没笑岔气儿。 她看出老母亲的手足无措,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社交: “领导来了?王主任,还有这位大哥,你们吃辣不吃辣?” 一边说着,一边又把篮子递给乌兰。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上有活做,人就不紧张了。 于是手脚麻利的拿了个大剪刀,夹出一个大栗包来往脚底下一踩,剪刀顺着栗包上本来的缝隙一卡,再往旁边轻轻一掰—— 饱满圆润乳白色的嫩板栗就露了出来。 她手脚麻利的一个个将板栗揪了出来,闻言还不忘说着家里的美食: “我家新炸的辣椒油特别香,要是不吃辣的话,就先吃半碗清汤的,最后再放点辣椒油尝一尝。有辣椒跟没辣椒味道是截然不同的……” 说别的她不在行,说吃的她还能不在行吗? 还热情的把刚掰的板栗一人先给分了一个: “现在板栗肉嫩,皮也嫩,一剥就能把皮剥下来。都尝尝!又嫩又清甜还好咬……比菱角还好吃!” 领导们:…… 正期待着这满院子的米粉酸辣香气呢,手头就被大喇喇塞了东西。 此刻看着圆胖胖的板栗,领导默不作声,仿佛盛情难却似的闷头将板栗剥开了。 这个时节的板栗皮最好剥,连带中间的那一层软皮揭下来都是完整的。 此刻,嫩黄色的板栗躺在手心,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又脆又嫩,而后便有清甜的汁水迸发。 含水量虽不够高,可嚼起来也真叫一个清爽啊! 正吃着呢,小祝支书匆匆忙忙赶到,人还没进院子就先闻到了味,率先说道: “我要两碗!辣椒油我自己放!” 然后脚步一停,看到了比自己还先到的领导们。 领导看看她。 他不知道小祝支书昨晚鏖战到凌晨才肝完那份报告,只晓得对方中气十足,年轻的身体精力满满,脸蛋满满,连饭量也满满…… 小祝支书:……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赶紧热情上前: “我来盛,我来盛……” 有她在,乌兰只需要埋头剥板栗,宋檀只需要认真饭,一下子就轻松许多。 而乔乔则匆匆忙下了楼:“妈妈,几个哥哥约我去打乒乓球,我打完回来再吃哦!” 七表爷抬头看他:“多喝点水!” 倒也没有非叫吃东西,不然万一待会儿打上头,吃饱了就左跑右跳的,对身体反而不好。 倒是七奶奶笑眯眯的:“还是檀檀想的周到,请这几个学生也就是让他们吃吃喝喝,没花啥钱。可你看孩子高兴的……” 可不嘛。 宋檀也觉出不一样了。 云峰他们三个的孩子,乔乔带归带,很有大哥哥气质,其实是责任感多于快乐的。 而眼前请的这些单纯清澈的大学生们,因为大概是脑子里面没什么东西,乔乔反而跟他们相处的十分愉快…… 这钱花的真值! 下周不忙的话,还请! 但转念一想,不忙不可能了,果子陆续成熟,山上的事多着呢! 算了,下下周再说吧…… 领导听了这话,也显然已经拼凑出什么了,可眼前的米粉实在太香,旁边王秘书已经一股脑将薄荷叶和紫苏叶都倒进去,连带着辣椒油一起翻滚搅拌了。 再看牛司机…… 他已经开始呼噜噜吃了,被烫的瞬间出了一层热汗,嘴也不肯停,还要含含糊糊道: “这个豆子好酥好香啊!” …… 与此同时,大学生们从山上食堂下来,手里捏着的那个女生掌心大小的奶香小馒头,三下两下就被塞进了嘴里,然后消失无踪。 又松又软,奶香十足,用料也好。问题是—— 大伙儿摸着肚子惆怅叹气:难怪说是垫吧两口呢,这么点量对他们来说真是垫垫了。 可再一想,过上两三个小时就又有吃的了,这种期待感也很幸福啊! 尤其村里人干的都是体力活,消耗量大,因此除了夜宵和这顿垫吧早餐之外,其他伙食都很正式也很扎实,大家就更期待了! 一直还没看到乔乔,就见一辆宁城牌照的车开了过来,车子里,霍雪莹好生懊恼: “都怪我太粗心了……” 本该昨晚就来的,结果买了金吊坠之后不知怎么的又遗落在商场了,在车上发现后折返回去一通折腾…… 到了夜里再想开车过来,就得宋檀他们凌晨招待了。 因此两人懊恼归懊恼,此刻也只好咬咬牙,愣是等到早上三点多钟起床,这才开车来—— “等等!” 郑曲突然把车子一停,看见停车场上有同样一辆宁城牌照的车子: “感觉这个车牌号在哪见过……” 霍雪莹困困的,此刻看了一眼:“那边还有好几辆宁城来的呢,没啥稀奇的……赶紧的吧,宋檀说今晚早饭吃煮米粉呢!酸辣开胃超好吃的!” 郑曲想想也是,此刻又回头看了看后备箱,有点懊恼:“早知道还不如带那些塑料框呢,这路边买的大箩筐也太显眼了……” 今晚没有不要等 好像感冒了哈哈哈其实也不是不能坚持但是……算了休息吧! 比心!!! 《宋檀记事》今晚没有不要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宋檀记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746.做局了吧? 郑曲又最后看了一眼那莫名熟悉的车牌号,这才发动车子。 后备箱里,两个方形大箩筐迭在一起——没法子,老式椭圆边带椭圆手柄的那个箩筐在后备箱里没法摞,很耽误大家买菜,卖了两天之后就不畅销了。 还好姥爷很是与时俱进,连夜琢磨着,现如今都改成方的了。包括那个手柄,也是改在两侧了。 若非如此,哪能畅销的这么利害呢? 因为装完菜之后,回家还照样可以当个置物筐之类的。 至于车牌号…… 这可真不能怪郑曲。 领导既然不肯大张旗鼓来,那肯定也不能开配的那辆车,这车是王秘书妻子的,他之前偶尔开来上过班。 如今领导一行人肚子吃得饱饱的,汗水出了个酣畅淋漓,而后才略收拾一下就往诊所里去。 而郑曲跟着导航,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宋檀门口。 “宋檀!” 霍雪莹当先下车就跳着叫起来:“我错过了一顿晚饭!!!啊啊啊,都怨我现在脑子不中用……” 谁家好人买完东西拎着拎着就拎没了呀?回去光是找就折腾了好久。 亏得郑曲也是在办公室里久经锻炼,好脾气和耐心一点不缺,不然还没出行,他俩就得先吵一架了。 宋檀笑嘻嘻一通赞叹,然后又总结:“你俩还挺互补的嘛!” 这么一说,霍雪莹也瞬间开心起来:“是吧是吧!他平时可老派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挺顶用的……” “不过……”她有好奇地打量着宋檀: “回家做生意这么锻炼人吗?你以前上班的时候但凡这么有情商,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那会儿宋檀简直就是小镇做题家的代表性格:包子,话少,擅长忍耐。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同事要帮忙,她大多也拒绝不了。霍雪莹一开始还老因为这事跟她生气来着…… 宋檀想了想:“那会儿没钱,工作也不好找,没底气嘛。” 现在就无所畏惧了,人硬气,讲话反而坦然了。 两人絮絮叨叨一通念叨,乌兰在旁边催着:“檀檀,你别光把人晾在外头,快请他们进来吃饭啊——小伙子,我给你盛米粉,有啥忌口的不?” 霍雪莹是个大大方方的性格,这会儿进来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通喊,然后直接冲进厨房,几乎是赞叹的看着这个整洁干净、宽敞明亮,冷风还嗖嗖吹的大厨房,然后才虔诚的端着大海碗: “阿姨,咱们自己人,别客气,我自己来,让我也体验一下这大锅!” 这好大的锅! 她之前只在短视频里看到过这样的锅,只比那个煮猪食的小一点…… 不过这话说出来不太礼貌,因此就只在心里想一想。 而郑曲犹犹豫豫扭扭捏捏打开后备箱,又从里头提了些牛奶点心之类的,这才不好意思道: “我知道你家什么都不缺,不过我们要来打扰两天也怪不好意思,这都是人家送我的,借花献佛了……” 宋檀却看着他的后备箱,那两个箩筐落在那里,青绿色的竹蔑片还没有完全老化,此刻格外醒目。 郑曲:……唉!就说这个太显眼了。 谁知却听宋檀笑道:“这一看就是我姥爷的手艺,你们找我姥爷买的?” 郑曲:??? “你姥爷?” “或者替他卖筐的是我表哥,黑瘦的一个年轻小伙子……” 郑曲顿时哑然。 他是看着那人挑了那么两大堆竹筐,孤独的走在凌晨的路边,显得好辛苦哦。 再加上霍雪莹也说了两句,想想自己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开着车游玩,因而下车照顾一下对方的生意。 没想到…… 不过这么一来,他反而没那么尴尬了,只问道:“你表哥也在家里工作吗?” “嗯。”宋檀淡定点头:“我表哥脑子直,心思也直,干脆留在家里放牛了。他家的牛肉也是供不应求的……” 郑曲瞬间敬佩。 简直是农业世家啊! 但很快他就没工夫再客套再去东想西想了,因为霍雪莹已经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了: “好烫好烫好烫!” 郑曲瞬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赶紧快走两步接了过去。 再低头一看那大海碗,不由失笑:“你盛得真扎实啊!” 米粉堆的冒尖不说,上头还有厚厚一迭卤牛肉,汤面距离碗边就只剩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真是多走两步都怕洒了。 霍雪莹却催他:“你闻闻!就说香不香,能不能吃完吧?吃不完这碗给我。” 卤牛肉的霸道香气,香菜叶和葱花,紫苏薄荷柠檬的混合味道,乳白色的汤里面飘着的一颗颗酥黄豆…… 郑曲认真道:“我能吃两碗。” 霍雪莹瞬间得意:“你吃两碗,我也能吃两碗!” 宋檀:……两个幼稚鬼!爱吃多少吃多少。 只是…… “快点吃,吃完了带你们去小郭医生那里插个队。回来如果温度还行的话,再带你们去山上摘桃子……” 等等! 郑曲是秘书办的吧? 宋檀顿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出来玩儿,万一碰到领导了,紧不紧张啊?” 郑曲已经被满嘴的卤牛肉香得脑袋都糊涂了,此刻只胡乱摇着头: “紧张什么,正常周末啊……” “哦。”宋檀这就放心了: “那先吃吧,一人吃一碗,吃太撑了,万一要艾灸调理的话不太方便。” 再看霍雪莹——好了,不用看了,她已经又去厨房把自己那一大碗端了出来。 两人坐在院子的小餐桌上头碰着头,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 而此刻。 小郭医生的诊所门口,好多人已经搬着板凳坐在那里聊天了。 见到她来,大伙儿又羡慕又熟练的说道:“今天又有人提前排队呀……” 好些都是熟病号,知道小郭医生不到点是绝不看诊的——真碰到了急症她也没法子,人家擅长的就不是这方面。 总之,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提前来,肯定是给亲朋好友们插队呢! 但这样一来,就不占用大家正常的排队时间,也不耽误给他们看病,大家羡慕嫉妒一阵也就罢了。 只是有人喊了一声:“郭医生,这边药茶得加点水呀,你水桶在哪里?我去提。” 小郭医生顿时无语:“我这么大一桶,昨晚上临睡时熬的,这会儿就没了?” 院子里坐着站着排队的人顿时一阵讪笑,各自把手边那个小卖部专属大水壶往腿后面藏一藏。 小郭医生:…… 那大水桶她是没力气弄,绣花枕头男朋友也不中用…… “那水都煮的是山泉水,提前打好了,在一边的水缸里。里面的药草也得重新配一下了……” 山泉水? 甜吗? 有自来水不用却非要用山泉水,一定是这山泉水有什么特殊的吧? 大家的重点又歪了:“我们还以为你那缸里接的是自来水呢,能尝尝不?好多年没喝过这种缸里储存的水了。” 小郭医生:……啧! “公用的,都注意点卫生啊!用你们自己的杯子——杯子满了用杯盖吧,你们杯盖那么大,尝尝,能行。” 他这话一说,当先提问的男人便乐颠颠的拿起了水缸盖上的大水瓢,身后也利索的立刻排上了三五个人: “大兄弟,咱们一起尝尝,我老家也农村的……” 领导跟王秘书几乎是格外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乡村诊所虽小,可能规范方面做的也不如正经三甲。 但就这个人文和谐度,医患关系等,却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还有那缸里的水,别说他们了,领导自己都想尝一尝, “为什么一定要用山泉水?” 跟着进屋后,他也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没了护士和医生,小郭医生自己做着前期的准备工作——由俭入奢易啊,以前就她一个人做,也没觉得有什么。 享受了几天之后,现在光想指望着员工做了。 这会儿一边忙忙碌碌一边说道: “那山泉水是宋檀家山头上打出来的,每天保安队巡逻的时候打上几桶放车里,下山时顺路给我带过来……” “你们有没有尝过张红婶家的豆腐?他们家的豆腐之所以做得好,就因为用的也是山上的水。” 水其实也属于国家矿产资源来着,但领导并没有纠结这一点,只是好奇道: “那这个其实可以往矿泉水方面开发啊……” 小郭医生顿时笑了: “就自己家为了方便水渠有活水才随意挖的一口小井,哪有那么大的出水量……来,坐下吧,手腕放这里。” 她是个谦虚的性子,更何况来的又明知是领导,因而先把话说在前头: “我的经验和学时还不大够,所以擅长的只几个侧重点,一个是固本培元,一个是妇科调理,还有一些是一些养生的小方子。” “这边儿我不给你开药,你们自己的医生应该比我更靠谱——嗯,光凭诊脉看,其实你身体底子挺好的,就是太过劳累了,再加上活动少……” 不开药哪行啊,他们来就是为了药的,王秘书顿时着急了! 领导没说话,只静静听着小郭医生继续说道: “腰腿不好,但维持的还可以,跟去年比好像差别也不大——今天简单做个艾灸,再给你开一些之前那固本培元的药,更多的内调还是靠你们的医生……” 她收回手,此刻笑眯眯的提议。 领导却有些惊讶。 这医生看着年纪很轻,讲话做事却又有条理又有分寸,这云桥村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而对方提议的,正是他想要的,此刻便点头: “我遵医嘱。” 小郭医生其实也很喜欢这样的病人:钱多事少,还不会半瓢水晃荡。 她领着人来到另一侧的病床上,亲自拆了个一次性床单铺了上去,然后对另外两人说道: “你们稍等,这边艾灸的时候再来诊脉,不影响的。” 王秘书立刻跟了过来,顺手扶着领导慢慢趴下去: “没事,我可以帮忙看着艾灸。” 小郭医生顿时叹息:看看人家这大密风范,这也太滴水不漏了! “诊脉用不了多长时间,这艾柱真正烧起来还得一会儿呢——我特意没有燃起来很多,因为你们刚吃完饭,还需要再消化几分钟。到时再来手持或隔姜就好。” “宋檀家的艾草劲足,你们应该也感受过了。放心吧。” 整理好这边,她又拿了个好大的实木长匣,一颗一颗又一颗蜡封的药丸被数了进去。 看这数量,王秘书心头就一阵欢喜。 好多啊! 果然亲自来就是不一样,好多啊! 小郭医生看他一眼,心中哼笑:“” 大老远的来这一趟为的是什么。她自然心知肚明。 但领导也确实为村子里做了不少事,投桃报李嘛,有好东西就多给人家备上一些,反正钱她也没少收。 沉默的牛司机一路看着。 先是白发苍苍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老中医形象破碎。 紧接着,又是这平平无奇的简单诊脉几分钟,然后就直接开始艾灸,使他心中幻想的那些什么金丝诊脉金针刺穴之类的幻想也破灭了。 再瞧瞧小郭医生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庞,他真不晓得为什么对方有这个能耐,叫一大早就有这么多病号来等? 领导也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开车过来——虽然是他开车,但坐车久了也照样很累的。 再看王秘书,他盯着人家装药的手,这会儿都向来内敛的性格都忍不住露出笑来。 那蜡封的丸子,看起来很像是三无产品啊! “这个药贵吗?”他小声问着。 王秘书回过神来,随后才一脸沉痛:“贵!以前是799七颗,现在涨价了……你……” 他本想说什么的,可想起牛师傅也是常年坐着,腰椎不太好,此刻便也拍拍他的肩膀: “来一趟不容易,郭医生也不是随便每次都给开这么多药的。虽然有些贵,但是我还是建议你,能把握住机会就把握住吧。” 而那边,小郭医生看了他一眼,果然又新换了一个盒子,一颗一颗一颗,又往里头装药了。 这明显就是给他的嘛! 还没开始艾灸,王秘书已经幸福的有些晕呼了。 只有牛司机听着那震撼的【还没涨价就799】的药,此刻深深沉默了。 要不是他职业特殊,这会儿真的要怀疑两位上司是不是在给自己做局了? “那这药好在哪儿呢?”他忍不住发问。 王秘书:…… 王秘书回答不上来。 但牛司机正等着他的回答,他只好面不改色一脸镇静: “总之,就是固本培元、补肾气调理身子的。没什么复杂的配方,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药效,就是养生。” 顿了顿又补充:“很养生。” 1747.身边的贵人 牛司机很想说不买。 他就一普普通通打工人,胜在有编制、福利好,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所有收入加起来也没那么宽裕的。 但是领导都推崇,王秘书也极力推荐,799现在还不知道涨价成啥样…… 他强颜欢笑:“那我可得试试!腰确实需要调理一下。” 就当一千吧,咬咬牙就花出去了! 这以前买老宋家的东西该多好啊!爹妈年纪大了,吃东西不香,也得给他们尝尝啊! 然而就在这时,去见王秘书端着水杯又过来了:“来,咱们先去接杯水。” 牛司机:???外头人正哼哼哧哧往那大水桶里加水呢,搁哪儿接水呀?总不至于也要喝水缸里的水吧。 但一看王秘书神色,他立刻跟了出来。 刚站到门口,就见王秘书小声凑过来: “牛师傅,这个药她给你开多少你别拒绝,你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原价收。” 牛司机茫然了:“那为什么不直接……” 王秘书清了清嗓子,脸上有点不自在:“我倒也不是为了这药的疗效,而是因为它养生,最近特别迷这个养生……总之,这个药一般人来其实是限量的,郭医生能给这么多已经很惊喜了,再要不合适——记住啊,你如果觉得多,我全部可以收!” 牛司机越发迷惑:买药不为疗效为什么?还有,养生不是疗效吗? 但他是个懂事的人,此刻便点头: “好的。” 本来想说这药我不要,都给你。 可话又说回来了,连他们都这么想要的话……那他高低得尝试一下。 不然下回再说起这个,跟领导之间都没话题了,这可是大忌! 总之,小郭医生整理好,这边又招呼王秘书进去诊脉了。 他的问题跟领导又不大一样。 领导是陈年老毛病,再加上工作忙。 王秘书却的确肾和脾胃还有肝胆都有点不好。 不过,做他们这一行的嘛,职业病。 忙起来饿着肚子,开会时憋一憋,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小郭医生郑重诊了好久,把具体情况跟他说一说,但怎么调理还是建议他去找宁城的医生。 毕竟是省会城市,那边的医生医术高不说,也方便回诊。 王秘书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然有了解,此刻虽皱了皱眉,却也还是淡定点了头,然后就期待的看着小郭医生。 小郭医生:……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她重新拿了个匣子,一颗一颗又往里头装,王秘书眼里看装了二十几颗,心头一阵大喜。 转而还说道:“牛哥也是来一趟很不容易,郭医生你该给他调理尽管调,该开药尽管开。” 至于开的是什么药,这就不必说透了吧? 不到十分钟,他也利索的进屋,跟领导并排趴下了。 艾灸的气味渐渐浓郁,小郭医生又调整了一下领导身边的艾灸架,这就轮到了牛司机。 诊脉没几分钟,她就又皱起了眉。 “你别的倒还好,肝胆啊,脾胃啊,也就是正常的亚健康状态,该调理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就是这个腰椎……待会儿是要针灸的,还有艾灸,弄完了看看效果我再给你开药……” 有王秘书托底,牛司机很是坦然:“行!” 于是,等宋檀带着郑曲和霍雪莹来时,侧屋几张病号床上趴着艾灸的三人,才刚换了两个穴位呢。 “小郭医生,我带他们来插个队——现在方便吗?” 小郭医生应了一声:“这边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固定上支架,你等会儿。” 霍雪莹激动满满:“你们村诊所的人气好旺啊,我要看!我爱看!” 年纪到了都会觉醒的,总之是会对中医感兴趣的。 倒是郑曲有点犹豫:“我这上班喝中药,复诊什么的也不太方便啊……” 霍雪莹就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别整那假模假式了,你就说下周要是有机会有借口,你还来不来?” 看中医复诊多好的理由啊! 郑曲:…… 他摸了摸鼻子,想起那一顿早饭的滋味,向来朝前看的性格竟不由又懊恼起昨晚的错过了。 还有,女朋友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宋檀却笑了起来: “要什么理由,说了招待就招待,顶多是太忙时没空搭理你们,你们自己逛逛买买再带点特产走,别觉得怠慢就行了。” 还有啊—— “小郭医生医术也没那么好,真要是长久调理,你们在省会城市能找到的医生,肯定更有实力。她主要就针对几个方面比较强……” 小郭医生在里头听着,不由满头黑线:“你看我外头那么多排队的病号,别揭我老底呀!” 宋檀笑得更厉害:“这话都是你平时自己说的,你每次说,那病号信吗?” 有没有效果,是不是好东西,他们感受得到。 不然能锲而不舍的一大早就排在这里吗? 倒是霍雪莹和郑曲迷茫了:那医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现在谦虚都这么高水平了吗? 但她思维跳跃,很快又问道:“中医也有了,你们村有没有那种算命很厉害的啊?” 这个真没有。 宋檀自己都不行,她没开这方面的窍。此刻倒也懊恼一声:“就说还差了点什么吧!” 这个跟中医一样,同样是到年龄觉醒的。亲朋好友们隔三差五讲起来某某地有谁【看事儿】很厉害,好些人不辞辛苦开车几小时去呢! 但又想起小郭医生在里头给谁忙活,她清了清嗓子:“尊重科学,拒绝封建迷信啊。” 霍雪莹晃了晃手机:“我没有封建迷信,我只是赛博烧香罢了——喏,我每天还敲电子木鱼呢!啊,再给郑曲抽一电子签!” 说着捏着男朋友的手指头迅速往屏幕上一戳—— 好闪亮一阵特效过后,一句融合中外的箴言出现: 【你将在今日遇到意想不到的身边的贵人】 啊! 霍雪莹满怀期待:“是宋檀吧?贵人是宋檀?” 郑曲对女朋友的小爱好不置可否,只是常年坐办公室,擅长抠字眼:“说的是【将】,那就是还没遇到……真的假的?能保佑我工作上多被领导重视一下吗?” 宋檀:…… 她探头看了看霍雪莹那个软件,郑重记下来: “回头就介绍给我妈他们,她也很喜欢关注这个的。” 也不知是怎么误打误撞,还挺灵的。 不过若是在乌兰手里,如果应了,她就会大呼小叫跟身边所有人传播。 如果不应,那就是随便玩玩——这网络上的能信吗? 霍雪莹也笑嘻嘻地分享:“就是底下卖什么檀木坠子什么破小人的这个那个的,都别信。我就是每天骂骂领导,再敲个电子木鱼……解解压嘛。” 郑曲看着两人对着软件絮絮叨叨,神色不由复杂起来。 还以为宋檀是个实干家,对这些应该不屑一顾的。 没想到啊,就随便一句话,怎么都能让人沉浸呢? 嗯,老了要是单位退休金给的不够,他就去卖保健品好了。照现在年轻人们的智商来看,应该也大有市场。 十分钟不到,小郭医生出来了。 霍雪莹看到帘子晃动,里头仿佛有趴着的人影。 再看看外头院子里乘凉聊天坐着的人们,不禁也对她的医术满怀期待。 不过她向来身子健壮,身材匀称,颈椎腰椎有点职业病,脾胃稍微不大好,肚子有点寒凉……其他倒也没什么。 霍雪莹皱着一张脸:“这还叫没什么啊,感觉我全身上下心肝脾肺肾都有问题了……” 小郭医生笑了起来:“你熬不熬夜?你躺床上玩不玩手机?你工作对不对电脑?这些基本都是年轻人的通病了,还有外卖零食,重口味的辣的凉的刺激的……” “现在人人都有,自然就显得没什么了。” “不过能调还是调调的好,调理这方面我能力还不错——你要开药吗?开药的话下午熬好了会有袋装,你可以带回去每天喝。” “开啊!” 霍雪莹毫不犹豫: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开呢! 小郭医生挥手写下药方: “那你下午五六点钟再来拿吧,这边熬药不是一个大锅闷头煮,我们人多,所以是认真分了文武火来煎的,药材也都是好药材……” 霍雪莹嗯嗯啊啊应下,一边看着宋檀笑:“宋檀那样的性格,以前问她家乡,她都说很穷很没意思,也没风景……多谦虚多保守啊!这都能带我们来认真诊脉,那证明你技术很高,肯定值得信任的。” 宋檀:…… 你们但凡提前一年来,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的了! 小郭医生忍笑,心想难怪宋檀这么个性格都能跟人家投缘,大大咧咧有点傻白甜的甜妹,谁不喜欢? 霍雪莹退下,改换郑曲,小郭医生一上手就挑挑眉:“身体还不错啊。” 虽然也有点职业病,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男人最关键的倒是还…… 咳! 她深刻反省:身为一名医生,不能因为收了几箱子的【大展雄风】之类的锦旗,就把眼光老着重放在这里吧! 她的神色有点复杂,郑曲向来会察言观色,于是也笑了笑: “该怎么调理开药尽管开,我遵医嘱。” 这话的腔调跟里头的人多像啊! 小郭医生看他一眼:“问题不大,平时也经常锻炼吧,顶多有点湿气和一点职业病——来都来了,喝一周的药调理一下就行了,别的我就不给你开了。” 郑曲得意起来:“对,我每天下班还去打篮球,有时候是羽毛球或者网球,还有些时候就纯散步或者慢跑。” 散步当然是跟霍雪莹了。 慢跑……她死活不干。 “嗯,”小郭医生点头,又看了看时间:“距离正式问诊还有半个小时,这个时间够你俩艾灸一次了——要试试吗?” 霍雪莹毫不犹豫:“要试要试!” 随后又指着侧屋:“是去那里面吗?男女要分开吗?要脱衣服吗?” 小郭医生点头:“分开,女孩子从这边走,这边是前阵子刚请工程队加盖的几间屋……” 本来想做员工宿舍的,后来想想不大方便,最后都改成药房、库房、理疗室了。 “至于男的……”她一指侧屋:“就这么一间屋,那边还有两个空位,床头有一次性床单,我里面有病号,最后还得手持着艾灸一阵子才能效果好,劳烦你自己找张床趴着……行吗?” 这多大点事啊! 郑曲点头:“外面这么多人等着呢,我们却能插队——郭医生千万别客气。” 霍雪莹指了指房间:“我能进去吧?” 小郭医生点头:“能。” 其实一个房间艾灸也没什么的,这个不像拔罐,衣服都不用脱,只是关键穴位灸着就好。 但毕竟还是分开更方便,所以加盖的时候单独又隔了一间。 至于原先用作理疗输液室的那一间,把屋子收拾一下,现在能放五张床,差不多是他们同时照看的极限了,也刚刚好。 不过领导觉得不方便的话…… 她又进屋问了问,得到肯定回答后才叫人。 而霍雪莹推着自己的男朋友,也同样好奇的跟着进了屋。 宋檀在旁边看着,突然又问:“你真的不怕周末遇见领导吗?” 郑曲茫然:“这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会给我布置任务。” 正说着呢,里头突然有人问:“小郑?” 郑曲:……!!! 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耳熟啊! 他有些惊悚的看着宋檀。 宋檀哈哈一笑,此刻挥了挥手:“我得忙去了,你们好好理疗吧。” …… 郑曲僵硬地站在房间门口,不敢睁开眼,希望见到是幻觉。 而霍雪莹则好奇的探头看了看——屋子里并排靠坐在床头三人,面前的艾灸架分别对应着不同的穴位。 里头的年长大叔不认识。 中间一位面容和气,瞧着好像有点熟悉。 而另一个…… 好像在男朋友手机照片里见到啊? 对方裤腿挽着,此刻正艾灸着膝盖下方的穴位,见到他们,也是温和一笑: “小郑啊,我就说听着声音像你,年轻人身体好,真不错——是得再加加担子吧?对吧?领导。” 1748.还挺准的 郑曲僵硬的走进房间,僵硬地跟领导客套,又僵硬地趴在理疗床上,脸朝下盯着底下床的钢架,他连表情都空白了。 此时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念头: 雪莹那个app叫什么名字来着?回头他也下一个。 至于王秘书说让小郑好好考察村子的发展情况,找出一些特色亮点,还有哪些需要改进…… 如果这是在单位,郑曲一定会心潮澎湃,感觉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可现在是假期呀…… 而另一头的房间,霍雪莹看着小郭医生摆艾灸架,此刻趴在那里嘎吱嘎吱笑了半天,又支起上半身来摸着手机: “我感觉这算命的还挺准的,你说下面卖的那个什么转运铜钱葫芦之类的,我要不要买一个呀?” 小郭医生:……自己想挣钱还得认认真真拿文凭学手艺有技能,怎么别人挣钱这么简单呢? 嫉妒! …… 领导跟王秘书的艾灸调理在八点钟准时结束,牛司机倒是还差几分钟,可他如今已经开始扯出震天响的鼾声了。 可见药丸子的功效还不知道,但艾灸的好作用是体会到了。 “让他睡吧。”领导看了看:“我们在村里转转,也没什么事,睡醒了他可以自己去买买特产什么的。” 跟着他们,有些钱花也不合适,不花也不合适。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碰上新入职的吴医生和两名护士在那里套着白大褂,见到有人提前插队,他们也不惊讶,只是问着: “今天早饭吃什么啊?” “听说是豇豆五花肉焖面,配枸杞叶鸡蛋汤……” “前天的腊排骨真的好好吃!什么时候还做?” 聊着天也没耽误三人手上的动作,两名护士一人整理药材和环境,一人去理疗室收拾。 吴医生则利索地站在了诊所院子里: “来来来,不需要中医调理的,打针的输液的清创的,都到我这边来排队啊……” 领导饶有兴致的看着,然而发现这年轻医生动员半天,最终只有三个人往他这边蹭了过来。 但看他的神情却是十分淡定,显然已经习惯了。 此刻不由好奇:怎么大家对这医生不是很信任的样子,是因为他的能力差些吗? 王秘书委宛前去问道:“怎么这边的人好少。是大家都更信中医吗?” 学历更高能力更强的吴医生摇了摇头: “郭医生的病号多数是朋友介绍或者是老病号,特意开车过来的。我这边平时就是附近村子里的、还有本村的人。” 但人数基数不大,病号就更少了。 他不知道这两人是干什么的,但能让郭医生提前上班的,必定也是铁关系。 因而也回答道:“村里人有点头疼脑热的,自己喝点药就算解决了,根本不会到诊所来。” 不过他也没闲着。 这边几个病号该输液输液,该收拾收拾,弄完了就得去郭医生那边协助帮忙了。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 当初也是在大体老师身上认真练过术式的,对着猪皮打结都不知道熬了几夜。 但现实是,如果没有郭医生,他可能只能去诊所应聘个坐班大夫、或者干脆直接转行做药代了。 总之! 当代年轻人该咸鱼时就咸鱼嘛,如今闲下来多琢磨琢磨论文,回头哪天说不定就能发了呢! 他心态乐观,也感染了王秘书一行人。 才出诊所,就见小祝支书在门口等着:“领导,去山上看看果园吗?刚好今天也要直播卖桃子了。” 一边说着,一边拎着手里的袋子:“我找宋叔借了两件防晒服,还有两顶大草帽,果林里枝枝叉叉还有虫子什么的,穿短袖有点不方便。” 这心思好生细致! 王秘书当即接了过来,先掏出一件来递给领导,转而又问:“现在上山吗?” 小祝支书摇摇头,看他们水壶还空着,这会儿又热情的接过来: “我先帮你们打点消暑的药茶——领导,不介意的话,宋檀还有两个朋友也要一起上山,咱们在这儿等一下车。” 领导下意识道:“也没多远,走着就行。” 小祝支书并不是搞虚的那一套,只是待会儿在桃林里走来走去,还有那么大的果园和菜地,不都得看看吗? 有的是耗费体力的时候呢。 “……刚好咱们人多,山上有专门的观光车,我请陈队长开车走一趟就是了。” 唉,也是领导来的少。 换成她爷爷们和那群身边人,这会儿看到个电动三轮都晓得自己往里头爬了。 正说着呢,门口,刚走出来郑曲脚步都僵硬了。 小祝支书默默忍笑。 她已经在宋檀那里打听过朋友的基本情况,如今见到这等场景,心头不禁感到些许安慰—— 毕竟,周六日不是自己一个人独面上司啊! 霍雪莹也是忍笑,全然没想到男朋友有了新的任务后,可能陪自己的时间会减少。 不过,就算想到了也无所谓吧! 在宋檀家里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吃吃吃猛猛吃吗? 男朋友陪不陪的——哎呀,他陪在身边也不会让她能多吃一碗呀! 正说着呢,就见前方道路上一辆绿白相间的观光游览车开了过来。 上头一共十个座位,宋檀跟乔乔也坐在那里,加上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开车的是陈源。 还有一辆车,则到陆川的民宿去接云峰一行人了。 他们的度假计划即将结束,这会儿恨不得每一片土地的工作都参与一下。 说起摘桃子,更是没人会拒绝。 …… 为此,宋檀今天摘桃子压根就没有请别人,先让大伙儿摘个尽兴吧。 反正都是要给常老板的。 而陈源才要发动车子,突然见路边又跑过来几个年轻小伙子: “姐!姐!” 虽然是一大早,但气温已经很高了,他们一路猛猛冲过来却不见半分气喘,只额头上有着涔涔汗水。 一张张面容热情洋溢: “姐,我们这白天没什么事儿,也没法做剧烈运动,你有啥活儿,我们给你搭把手啊!” 宋檀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脸期待的模样——年轻真好啊,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啊? 她也不拒绝:“坐不下了,委屈你们走路去,女同学们跟着上车,咱们去山上摘桃吧!” “好耶!” 大学生们像是求职成功一样欢喜,大热天的,美滋滋就顺着大路往前跑了。 1749.有编制啊 年轻小伙子真的精力旺盛,虽昨天才来了半天,但已经把老宋家山上山下都摸熟了。 如今迈开腿大步跑,看得身后游览车上的众人一片沉默。 良久,霍雪莹才艳羡的叹息一声: “果然不上班做什么都很有精力啊。” 没有班味儿真好。 身后三名女大学生弱弱开口:“可我们还在上学呀。”上学也很辛苦的。 霍雪莹扭头看他们一眼:“上学有周末,而且你们现在课没有那么满了吧?” 一般来讲,越是普通的院校,可能课程会相对没那么紧迫。云城的这所院校实在平平无奇,甚至都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专业。 霍雪莹这样问,学生们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也没有那么不紧张的,我们下周就期末考了……” 是啊。 大伙儿又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如今很多学校都已经步入暑假了啊!云城这学校还属于放假放的晚的! 那你们! 大家转头盯着她们,女生们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回去就就冲刺复习,赶得上的……” 他们都大三了,下学期就是大四,该找实习了。 按照过往经验,不到最后两天挂科危机来临,大家是拿不出一身牛劲用来学习的。 留在学校也是走神发呆刷手机,图书馆占座但不学习于是焦虑自怨自艾…… 这么一想,还不如来玩儿呢。 尤其是…… 大家又不好意思地暗暗想:这次可是包吃包住包路费呀! 临近学期末,他们手头基本都没钱了,吃几顿好的嘛! 小祝支书默默听着这些话,小心打量着前头领导的神色。 只是坐在侧后方,看不太清楚。 但瞧王秘书仍是饶有兴致观察这四周,她又略微放下心来。 高效问题就是如此嘛,一时一人也难以扭转。 只是,这样连专业技能都没有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再想踏入社会,在如此经济状态急转直下、就业环境严峻的国情中,恐怕工作更为难了。 难怪现在都提倡进入专业技术院校,实在是照本宣科搞教育,锻炼不出什么能力的普通大学,普通学生们太没有优势了。 这念头才刚转过,就听前头领导又问道:“我看今天来的游客和病号都不少,这如果整个村子发展成一个和谐互补的产业链,培养一些特色手艺人,说不定整片经济都会被盘活的。” 宋檀倒还没有想过这些。 不过—— 她兴致勃勃说道:“我们这里再好,绵绵山路是绕不去的坎。接下来我有计划在镇上拿一块地,盖几栋房子。” “不为别的,就图以后能招更多更优秀的员工,他们如果拖家带口在这里,人多了做什么都好发展……” 也更能留住人。 不然像燕然他们这样的高材生,总不能一辈子扎根山里吧?婚姻大事,儿女前途,这都是人生绕不开的规划。 还有开车的陈源。 离了这里他们倒是照样有补贴,也能安置好工作,只是留不住人,频繁流转的话,磨合期总不那么美妙的。 宋檀此举,虽然能带动各方利益,但总归盖房子初衷是没什么经济考量的,纯属于—— 为这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 “哦?”领导来了兴趣。 当今房市低迷,各地政府财政赤字,她这样真金白银的拿地,云城市政不可能不同意吧? “拿的镇上的?多大面积?预计投资多少?手续都办齐全了吗?” 问起这个,小祝支书当仁不让:“对,这边山区没有那个合适的地形条件,镇上有大片闲置荒地,上头只零星几栋民房。而且距离云桥村的路口并不远,也不会占用耕地……” 总之,这些小祝支书和云朵摸索着经手的一系列数据,她简直是烂熟于胸。 市里头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天哪!上上下下都穷的不得了,有这么大笔资金流入,那简直是做梦都要欢喜起来! 现如今在走的,不过是一些计划内的常规流程罢了。 “资金方面有什么困难吗?”领导又和气问道。 那肯定是有困难的。 小祝支书甚至提过几次,可以跟市里申请支援,联络联络贷款。 她这样做实体经济的,银行会很愿意。 是宋檀摇头拒绝:“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收入虽然不会很高,但是却是绵延不绝的。可是,我们的生活习惯和消费方式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改变的只是全家人格外安然的心态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盖这些房子要背上天价贷款,老两口说不定都要夜不能寐了。 宋檀是打算陪着家人来将日子越过越好的,可不是想叫他们这把年纪还要再提心吊胆。 因而买地的钱凑够之后,剩下的就一步一步慢慢来吧,以他们家的收入速度,倒也不是很愁的。 现在着急的反而是银行。 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还想亲自上门拜访联络感情。小祝支书每回去市里,都要被人招待…… 这年头,他们的贷款任务也很艰巨。 随便批了,又怕烂账收不回来。 这样一个债务情况良好的经营人,怎么就不愿意贷款呢? 乡村经济发展自有其规律,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学生企业家思想虽保守,可在如今的大环境下,却不失乐天安然的心态。 领导沉吟一阵,决定让企业自由发展。 只是嘱咐道:“单一的种植行业,最怕的是避不开的自然灾害。” “这方面咱们国家现如今也高度重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尽管联系王青——农业方面的,畜牧养殖方面的,包括现如今的一些科技种植手段……” 言下之意,能帮忙的他们帮忙,帮不来忙的也会摇人帮忙。 小祝支书瞬间大喜! 有领导这句话,那真是太放心了! 正准备让宋檀也说两句好听话,就听她道:“那正好,我看天色,估计接下来会有一个漫长的雨季——这联绵雨季不见太阳,怎么保证果子的完美度呢?” 夜间修炼时,灵气里裹挟的些微水气感越来越重,她还没有能力干涉天象,如今只能静静等待了。 小祝支书:???不是,你看天色?你怎么看天色?! 天气预报连明天会不会下雨都不能百分百准确,你怎么就看出了漫长雨季了? 领导也是愕然。 还没等王秘书想跳过质疑先行给出承诺,就听宋檀又自言自语道:“放暑假了,宋教授那边不知忙不忙,不然我还是再请他来一趟好了……” 领导:…… 宋教授都摇来了,那比他们能摇来的说不定还更高效率一些…… 两位领导坐在前排,目视前方,心道: 乡村企业还是该放手让他们自由发展才好啊! 前头大家一来一回聊的好正式好正经啊! 尤其是那两位,打的官腔跟领导视察来好像啊! 三名女大学生犹如鹌鹑,坐在后头一言不发。 直到游览车停了下来,他们看着一侧的大片绵延桃树,情不自禁的张嘴哇了一声。 而这绿油油的桃叶之间,一个一个纸袋套着,分外壮观。 再看前方,从宋檀家后山绕路上来的男大们,已经在那里兴奋招手了! 大家下了车,还没等互相感叹一下这桃树的状况,就听男大们一脸兴奋地指了指桃林: “里面有一只狗啊!戴着一个银色镂空眼罩,超帅的!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狗……可以拍照吗?可以摸吗?” 正说着呢,又一辆游览车在旁停了下来,云峰等人。打扮的各式各样,下了车。男人们倒是简单些,但女人们却是沙金与裙摆齐飞。帽子与自拍杆一个不落。 听到这话,秦云当即问道:“是大王吗?” 何况说他:“都说了带银色眼罩的,那肯定是公主啊,公主的镂空眼罩是定制的吧?特帅!” 什么什么? 大学生们双眼亮晶晶:原来这里还有不同的狗吗? 而宋檀则看着同样随车而来的陆川:“你朋友他们穿裙子……” “没事的!” 云峰媳妇大大咧咧一撩裙摆——嚯!里头是撸上去藏在裙摆下的的休闲裤。 “现在不是流行那个去济州岛偷橘子的视频吗?我们一合计,虽然不是橘子,桃也挺好的吧?就想来拍一个。” “拍完了我们就正经摘桃了,不影响。” 宋檀看了看陆川,陆川含蓄微笑,不说什么。 现在都过了八点了,等她们每个人拍一遍视频,太阳都要把人晒化了。 准确来说,最多干到九点半,大家估计就要扛不住了。 宋檀也笑了起来:度假快结束前的疯狂吗?她懂的。 想拍就拍吧,也没真指望这几个劳力。毕竟他们干活,说不定还比不上这几个大学生呢。 两拨人马各有进度,宋檀只唯独嘱咐一点:“乔乔待会儿会直播卖一些桃子,你们要不想上镜的话,记得避开。” 大学生们还积极发问:“摘桃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像他们这种清澈单纯的脑袋瓜,真的很适合干这种不需要智慧的机械重复性劳动啊! 至于上镜?无所谓的,男生们恨不得自己知名全球呢! 摘桃能有什么讲究? 宋檀想了想:“鹰嘴桃前面有一个尖尖的小钩,比较容易断,自己吃无所谓,如果要寄出去就不行了,摘的时候注意一些吧。” “另外,后面那挖了一条沟的区域,桃子会晚一阵子再成熟,大家尽量在前面这片摘。” 顿了顿又补充:“拍照拍视频无所谓,哪里都行。” 好耶! 两方人马各有任务,此刻迅速就散入桃林当中。 而男大们看着乔乔架手机支架找机位,此刻也先热情的帮忙出主意,顺便还问道:“狗狗可以摸吗?” 宋檀看着在一旁晃着尾巴骄傲昂头的公主,想了想: “它叫公主,性格有些骄傲。你们要是能哄得她开心,自己主动凑过来,那就随便摸。” “它以前可是警犬,你们尊重些哦。” 大学生们顿时肃然起敬。 “有编制啊……好羡慕……” “你说咱学校小黄狗当警犬那事儿怎么还不落实……” “我回头找负责人说说他,当个事儿办!” “警犬?当什么警犬?处长啊!” 大学生们肆无忌惮玩着梗,小祝支书听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但领导和王秘书只是无奈笑了笑,随后也问道: “筐子在哪儿?我们也去摘桃体验一下。” …… 山上摘桃为了增强用户体验,今天用的全是姥爷款竹筐。 霍雪莹和郑曲在领导面前一个劲的沉默,如今到了山上,她终于放飞起来: “宋檀,你每天就过这种幸福日子啊!早上起来美美吃一顿,然后上山来摘桃,晚上稍微干一会儿活,又出去散步溜达,还可以打篮球……” 这种生活太爽了吧! 宋檀默不作声,毕竟农活谁干谁一个不吱声。 只是也递给她一个草帽,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筐:“桃子放久了不新鲜,明天下午我再带你们来摘要带走的,今天随便摘些自家吃吃就好。” 霍雪莹嘴上说什么都要,人到地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桃树打理的多精心啊!没看到什么虫子,地上也没有什么杂草,桃树跟桃树之间间距看着很是舒服,袋子也套得格外认真仔细……” 再加上以前东西的物价,想也知道这桃子肯定不便宜。 她来蹭吃蹭喝就好了,要是连吃带拿…… “哎呀!”她突然又懊恼起来: “我给你买的礼物忘记拿给你了!” 怎么办?上了班之后连记忆力也惨淡成这个样子了吗?! 女生们跟在男朋友身边,一边聊天一边玩梗,嘻嘻哈哈。 他们目前倒没有摘桃,只是先围在公主身边,一个劲儿的连哄带夸。 什么甜言蜜语都往上堆,堆得公主尾巴都开始小幅度的晃动起来了。 乔乔在一旁高高兴兴调整着镜头方向,云峰一家子人早就跑到后边去拍视频了…… 而领导和王秘书拎着筐子,也一步踏入了桃林。 …… 而在山下,人声鼎沸的诊所里。 酣睡的牛司机从迷瞪中醒来,发现身边的病床上已经趴满了大老爷们,但看身形,没有一个是领导和王秘书。 他茫然一瞬:我怎么了?领导呢?人呢? 1750.公主也想要 牛司机茫然不知何处。 还是吴医生进来帮忙调整艾灸架时看到了,这才和气问道: “睡醒了?郭医生特意嘱咐不叫叫醒你——要是醒了,我就收拾床了?” 别的不说,外头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牛司机茫茫然让开了位置。 过了会儿,又看了看这陌生医生一眼,赶紧出门去找小郭医生。 对方正在给一位中年男士看诊,牛司机张口想问来着,可放眼望去,这边排队的怎么女士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中年男人? 奇怪。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莫非对方擅长的就是给自己这个年龄段的身体调养?现在大家都这么沉迷养生了? 他犹豫的摸摸手机,不知道待会儿医生开药时,那个药丸子是要多少钱? 不对!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个……郭医生,麻烦问一下我领、咳咳,我们一起来的人呢?” 小郭医生收回诊脉的手,此刻看了看他:“他们去山上摘桃去了——你的匣子在那边,一共四千块钱,自己扫码就行。” 什么?! 牛司机还没说话,这边病号双眼晶晶亮:“还可以上山摘桃吗?那我想——” “想也不行。” 小郭医生头也不抬:“好好看病吧,山上不是朋友不接待的。” 中年男士有点着急了:“我都来三回了,怎么不是朋友啊?相处着相处着不就是朋友了吗?” 正说着呢,却见外头又走过来一个彪悍的黑脸壮汉。 对方沉声问道:“谁要做你朋友?” 牛司机哆唆扫码的手暂停了。 然后侧身看去,只见满室寂静。 男人们低眉臊眼唯唯诺诺,高声些说话都不敢。 而这彪悍的黑社会——呸呸呸、扫黑除恶潜在对象,正提着一个饭盒,狰狞的笑着往桌上放。 牛司机:…… 还好领导不在这,不然万一对方上来搭话,这叫外人看到了,得误会成什么样子啊! 但是、但是除了找领导之外,他这四千块钱给的是真心痛啊! 好在王秘书向来说一不二,他这么一想,心头倒也安慰了。 小郭医生却看了看他,嘱咐道: “这药是你们千里迢迢过来,给你们的优待,你那个我建议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下次再来就不行了,都按规矩啊。” 什么?这话一说,病号们又不乐意了。 眼瞅着张燕平还在这儿,大家并不敢高声问着什么,只絮絮叨叨抱怨着: “他们是什么样的优待呀?” “他们药丸能买十颗吗?” “我也想……” “别想了,”小郭医生利利索索:“都说了季节不到,药材品质不够,根本没有那么多库存。” “药效差的我倒是随时能卖,那不是砸饭碗吗?咱们好饭不怕晚,再等等啊。” “等到秋冬时量就大了,到时一人可以买两份。” 两份也不过两个星期的量罢了。 但好在这个年龄段了,倒也不是每天都吃…… 大家郁闷又艳羡的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牛司机。 不过转瞬,那股子艳羡又化成一些男人之间才懂的暧昧却又意有所指的眼神。 “没看出来呀,这位老哥瞧着怪有气派的,没想到……” “就是!他药量比咱们都大呢!” “看他身板饱经锻炼的,没想到比咱们还不如……” “唉,不是我说!我其实也不是很需要这个药,看的也不是它那方面的作用,主要是年纪大了,得养生……” “谁说不是呢?” 牛司机看着满屋子瞅着自己同情却又理解的眼神,此刻心头全是小问号。 但他向来谨慎惯了,因而坚决不出声。 小郭医生满心郁闷:说了这药是补肾气的,调理身体的,男的女的都能吃——很多女孩子也气虚血虚肾气亏虚啊! 这就是一种极正常的身体症状罢了。 那方面的作用不过是意外之喜,如今……真是的! 她看大家聊起天来不仅互相吹捧着,顺便还吹嘘着自己,哼笑道: 男人,半斤鸭子,四两面子。 真要是只图养生效果的话,按疗程每天吃上那么一段时间,对身体自然也是大有好处的。 何必像他们这样隔三差五的省着吃呢? 她一身调理医术都被糟蹋了! …… 无人引领,牛司机只好孤独的顶着大太阳往山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又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盒子,最终脚步一转又拐回了民宿—— 领导摘桃的话,他去了也不能干看着,这药还是先放回房间里的好。 可转念一想:咦,他为什么不托民宿那位张老板带回去? 想了想,到底归根于对方长的太有针对性,多聊几句怕影响不好,因此下意识没往这上头想罢了。 而民宿白天的老板就十分正常了。 那是个斯文俊秀的年轻小伙子,此刻正对着电脑摆弄着什么,他进门后,对方只抬头看了一眼,热情招呼道: “有什么需要及时跟我说啊。” 牛司机点点头,心想: 这黑白双煞…… 呸呸呸! 这两位老板的风格,还真是大相径庭啊! …… 而在山上,已经开始摘桃的领导还没动作,就已经被蒸出了一身热汗。 七月份的高温天,八点多钟的太阳已足够热烈,此刻在桃林中密密麻麻的枝叶间穿梭。 虽然有遮阴处,可这桃树为了保证得果率,株型是经过培育的低矮型。 人走在其中,根本没比树矮多少。 因而也享受不到半点遮蔽处。 便是有高大处的,可枝叶茂茂密密,走在其中连空气都是黏糊的,反而更加难受。 果然,农活从来就没有轻松的。 只有大学生们不辞辛劳,此刻一边汗水哗啦啦的淌,一边还能有精神拎着树枝哗啦啦摆着逗狗。 但实际上,公主是有点热的,不想动。 而且—— 它没戴眼罩的那只眼睛不屑的看着这群人: 这种动作方式,分明是对付家里那几只橘的,而它,堂堂公主,根本不感兴趣。 除非有一根——哎哎哎? 公主的眼神下意识挪了过去。 只见当先的男大手里正捋掉树叶,露出一根又长又直的树棍。 对方挥舞着,拿在手里得意炫耀: “怎么样?我这棍子厉害吧!” “卧槽!”同学们围了上来: “哪儿弄的呀?” “好直溜,我也想弄一根……” 大家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甚至掏出手机来拍照了。 公主的尾巴在地面上晃了晃,扫得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它两只前爪微微掂起又放下—— 想要。 它也想要。 1751.就吃吧 没有男人能够抗拒一根很直的棍子。 没有。 但有没有可能,狗也抗拒不了呢? 比如此刻,公主的大尾巴都快把那一片的枯叶扫干净了,无知的男大还拿着一根棍子炫耀来去。 好不容易看了看公主,想过来,结果竟犹豫了: “唉,你说狗不都怕拿武器的人吗?我拿着这根棍子过来,它会不会以为我要打它呀,万一咬我怎么办?” 大家七嘴八舌,最终决定将棍子传承给下一个短暂把玩。 而为首的则走上前来,企图跟公主混一次合照握手之类的。 但—— 人,你很不懂事。 公主一只眼睛都瞧不起他!对他的不识趣很不满意! 此刻别说合照握手了,连人蹲在身边,狗鼻子都重重发出一声喷气声。 “哧!” 脑筋傻傻乎乎的男大意识不到,此刻还打开摄像头。 谁知公主却又“汪”的一声叫了起来,再次扭过头去,将不配合践行到底。 这下大家都看过来—— “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它看到你拿武器了!你对他不怀好意!” “就是!公主长这么好看,还是有功勋的,你竟然拿武器对它——这武器归我了!命令你好好哄它!” “瞎说,这武器明明该归我……” 就那么一根长直棍,争来争去的。 宋檀:…… 真那么喜欢,回头砍甘蔗去呗! 或者地里的玉米杆子,砍的时候掰一根,保证每一根都直溜溜的。 但眼下,公主眼里的着急都快露出来了。 那她肯定要偏心一下子,因而大声问道: “你们不是来帮忙的吗?桃子还摘不摘了?” 哦哦哦! 男大们反应过来,赶紧将又长又直的棍子随手放在一棵树旁边,然后大步跑过来: “我们这就摘!” 摘桃子没什么难度,一抓一拧就摘下来了,尤其这鹰嘴桃大小适中,连着纸袋子一起放入筐中,没多大会儿就堆了小半筐。 领导头上背上都有着重重的汗水,尤其后背的衣服,只干这一会儿都湿透了。 当然,不光是他,王秘书也是如此。 其他人也…… 王秘书看了看正同样拿着筐子迅速揪桃的乔乔。人家穿了个白色t恤,混身上下清清爽爽,除了额头鼻尖唇周微微见汗外,一点也不像他们这么狼狈。 这不应该呀! 王秘书心道:他虽然年龄大了些,可每天跑来跑去,下了班有时间还会去锻炼一下,不至于这么废吧? 再看几名大学生——大学生们没什么参考意义,毕竟他们上蹿下跳,摘个桃都没有消停过。 “领导,要不要喝口水?” “没事。”领导挥了挥手:“我不累。就是温度高,出汗是正常的,这才摘几个桃啊……” 他只是冲着王秘书招招手: “王青,你来看这桃。我随手摘的,这么些个,大小却基本都差不多。” 他感慨一声:“难怪现在的水果越来越多种多样,科学管理之下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发展起来是正常的。” 两人一边说着,就听乔乔大喊:“我要直播了哦!” 话音一顿,两人提着筐子,默契的又往边缘地带去靠。小祝支书则同样提着筐子笑着走过来: “天气太热,咱们体验一下就行了,正常摘果子也不会赶到这个时候,基本上五点就开始了。” “领导,不然咱们先到一边去休息一下吧,刚好可以看看乔乔的直播。” 这桃子看起来多好吃啊,再摘下去的口水都要淌出来了,岂不是失了形象?还是赶紧先洗两个尝尝吧! 领导顿了顿,到底担心镜头拍到自己,因而还是到一旁去了。 大家提着筐子回到桃林外,小祝支书指点着二人将纸袋子拆掉,然后桃子堆在乔乔面前那个筐里: “轻拿轻放,不要叫皮相有损——不过话说回来,有损也没什么,反而会更吸引人。” 到时直播间镜头大部分时间会对着这堆桃子,主打一个引人注目。 几人动作飞快,迅速将这些桃子堆放好,而筐里还剩下六七个,小祝支书半点不客气: “这几个就不放了,咱们也尝尝味的。” 有一说一,领导还真没吃过他家的桃,但刚准备问问价格,就见乔乔已经开始大声说道:“小朋友们,今天摘桃哦!” 哪怕距离很远,他们也能看到镜头上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弹幕评论。 三人又稍微退远了一些。 小祝支书看了看手里的桃,指了指前方:“那边有个水龙头,我现在过去把桃子洗一下。” 那个位置以前是猪圈,煮猪食和大王他们在这里都是用那个水龙头,缺点就是离桃林有点远。 但他们这里冬天有点冷,室外埋水管的话很容易冻破,维护起来也比较麻烦,因而就没有在额外加装了。 “没事的,”王秘书从筐子里拿出一个桃来,随手从旁边的红水桶里撩了点水,好生搓洗几遍。 等确定那毛茸茸的触感消失后,这才笑道:“咱们以前也是乡里县里都待过的,其实生活中没那么多细讲究的。” 领导也笑了起来,声音中颇是感慨: “小时候摘桃子……那会儿物资缺乏,桃也是好东西,摘了那野毛桃,衣服上蹭几下就敢往嘴里塞……” 两人中间虽差着年月,但到底也都是体验过艰苦民情的,此刻说说笑笑忆当年,竟颇有几分怀念。 小祝支书张了张嘴,看了看那个桶,又看了看远方咬着根棍儿在树林里走来走去——被挡——退回来继续走来走去的公主,实在不知说什么了。 最后她闭上了嘴。 再看王秘书,已经将那个桃子递给了领导: “您先吃。” 领导笑了起来:“给我干嘛?咱们自己洗自己的,你这颗也可以给祝支书。你看她这晒的……这农村发展确实相当的不错,也相当不容易啊!” 小祝支书:…… 她硬着头皮,此刻也赶紧跟着从红水桶里撩水来洗着桃子。 ——不然说啥呢? 唉。 就吃吧。 1752.长远发展 小祝支书心想:迟早要劝把这个红桶换了。 当初大王用这个桶,现在公主也用这个桶,怎么不能一狗一桶呢? 而且就杵在这桃林边上,满满的清水,这不是专门叫人家误会吗? 她嘴里叼着桃子,絮絮叨叨就把事儿发给宋檀了。 远处摘桃的宋檀:…… 大红桶又没坏,干嘛要换? 而且桃林每天一只狗狗看守着,总不能看守的时候还让他们叼着自己的桶吧? 最后,这桶为什么杵在这里呢? 因为这边离可以骑车的路口近,添水的时候,一大桶放车上直接拎下来就行了。 再看看小祝支书:手机里意见提那么一大堆的文字,现实中不还是跟领导并排喀嚓咬着桃子? 不咬不行啊!小祝支书心想这也不能全怪她,实在是不管怎么吃百吃不厌,就也顾不得那点细枝末节了。 就当她是爱狗人士,被狗舔了一下嘴巴呗! 公主他们又不吃屎。 领导跟王秘书更是惊为天人。 他们省是农业大省,各地任职绕不开的就是农业方面。各种农产品农作物,领导可以说是也都一一尝过了解过。 但没有哪一种,能将口味突出到这种地步,清、甜、脆、香…… 感觉所有独属于脆桃的美好滋味,都融在这颗桃上了。 尤其是吃到接近核的部位时,那里的果肉会有一点隐隐约约的酸透出来,像极了幼时爬树摘下来的野毛桃。 相比于领导,王秘书的幼时是没吃过什么野毛桃的。他只感觉:这桃子是真好啊! 而后就听领导发问: “这个运输上有难度吗?” 小祝支书想了想:“这个算是比较好运输的了,不过他们这里发货之前要先带去山上冷库过一遍冷,不然高温天气经过寄送,这个桃子很快就会有点发软,吃起来口感不新鲜了。” 领导点点头,随后又问: “我知道他们家种植是有独特方法,但这个桃树本来的品种应该也相当不错——枝条呢?能扦插或者嫁接吗?” “能不能保证同品质?或者稍微差一点也可以。” 这就着实为难小祝支书了。 她咽下嘴里的桃,此刻诚恳道: “这桃树是去年春才种下的,秋冬季只做了简单修剪,不太满足扦插条件。” 今年其实才是第二年,哪怕有扦插,也是结不了果子的。 嫁接的话…… “总不能让农户损失自家,损伤这么好的苗木来给我们提供数据吧?因此我就没提。” 农业发展靠的无非就是这几个方向。 有好的品种,加强繁育工作,尽可能将知名度和产量铺开,这样才能完全带动一个地区乃至整个省市的经济。 领导有此发问,正是情理之中。 小祝支书也同样认认真真回复: “不过山上几名农学生是有认真做这件事的。” 他们在这边住着,工作也同样选了很多苗木蔬果的种子或者苗来做对比。 “目前来说,惟一批量种植但口感成功的是草莓。” “但是暂时仍然不建议推广。” 因为草莓苗当初是直接从宋檀家的地里挖的,这个价格低不了。大规模种植的话,农户一次性投入成本过多,可能很难保证效益。” 毕竟草莓一旦成熟就烂得快,高成本又意味着它的高价。 短期内如果不销售出去,农户可能就要损失很多…… 田甜那里是唯一成功的实验数据,但是在销售提前就预定好的情况下,小祝支书宁愿再稳扎稳打两年也不敢冒进。 领导倒是能理解。 农作物种植与丰收都是要跟随气候条件的。 时间没到,任是怎样都不行。 他只是默默又跟王青交代一句: “重点关注着这件事……” 但小祝支书才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呢! 此刻又抓紧说道:“不过,领导您可以年底再过来看看。” 她是真的有规划的,只是没有数据,报告还没写罢了。 “今年秋天,我打算动员村里农户去购买宋家的高价草莓苗。他们因为卖菜种菜,各家的荒地都整理出来了,地方是挺充裕的。” 到时顺带搭个小棚子来种一下这个草莓,正正好。 而赶到年节时候,大家花钱的意愿也会空前高涨,恐怕到时候每周末来村里买菜的,比现在只会只多不少。 小祝支书举例:“五月份,这边卖菜名气才经营出去,那移栽的草莓农户也在这里摆摊卖过。” 她伸出四根指头,语气也加重: “四十元一斤的价格,基本两个小时就能卖空。” 这下连领导也震惊了。 ——五月份? 五六月份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 这个时候的草莓生长极快,烂得也极快。 许多草莓基地此时的大棚都是任人采摘的,稍不注意就会熟透一大片,价格也从年节的二三十、三五十一斤,跌到十元三斤。 哪怕品相更好的,最贵也贵不过十元钱。 而就是在这种经济背景下,四十元一斤的高价,居然还卖的这么快…… 领导认真记下:“你及时跟进这件事,年底我会再过来一趟,也亲自尝一尝这个草莓。” 小祝支书接连点头,而王秘书则打开备忘录,迅速记下此事。 …… 而这边乔乔的直播间。 大伙儿则再一次热情洋溢、激情澎湃发着弹幕,若不是不能真的爬进电脑里,恐怕每个人都要挤在前头满屏打滚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这个桃子!】 【假如今天能买十斤桃,信女这辈子荤素搭配都心甘情愿】 【已向银行贷款1000元,还不速速将桃子上架?】 【前面的哥你真有魄力,我就不一样了,我跟我爸妈申请水果补贴500元】 【上链接,上链接,上链接!】 【哎呀,别介绍了,你先让我买呀】 宋檀抽空打开直播间一看,满屏全是等链接的弹幕,她不由一乐。 不过,这会儿都已经九点钟了,顶多再干半个小时,大家都得收拾收拾回去。 而这群人摘桃的效率么…… 总之,目前的主力军还是大学生们。可这点量若是想上链接,那纯粹是惹粉丝们生气的。 1753.帮忙带货? 正如乾元所料,三大宗门联合的消息一出,贾诩就意识到秦王府的艰难处境,立即想办法替秦王府解围。 光是骂还不够解气,一脚踹翻了椅子,连带着还未僵硬的尸体也一起翻在地上。 经理已经安排人上了菜,三位男士很绅士的等她们,没动筷子,不过酒是先喝上了。 接下传召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还有在现场的目击者,警方的搜证,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沈随心杀了人。 “切,我可是客人,正饿着呢,弄点东西来吃。”江声说着朝麻辣烫区走去。 只是禾世康转念一想,却觉这种想法也未必就是无稽之谈。从古到今的盗墓者,或许确实就是被秦始皇全给耍了。 其余四国的高层领导者,瞬间嗅到了战争的味道,各自加强的本国的防备以及四处召回对本国忠心的势力人马。 走进去后月初才看到院子里摆满了家具,有做好的,还有只做了一半的,统一都还没有刷漆,墙边堆放着腰那么粗的木头。 许善达的手里面捏着一份薄薄的纸业,低头凝视着那份检查结果,突然间觉得有些蛋疼。 卢巧儿想起当时的场景,脸色再次一红,有些怯怯的看向一脸淡然的风无情。 齐润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薛琰压着眼睛,没吭声,但他能听到,就是提不起精神去回应,话也说不出来,感觉一张嘴就想吐。 另外,在实际能力上,程善笙身怀诡道最完整的传承,只需给他时间消化,他的手段不会比六宗六杰、九绝传人、十二夜枭先锋差到哪里去,甚至还要多一些也不一定。 冯晖他们插不上话,关于痛经什么的,这种话题他们还是不要参与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出了门,没跟着屋子里的其他人遇上,叶泽善陪着她,送她回了薛宅。 因此厨师们也从早些年清一色的F省人和G省人,慢慢变成了S省,H省,东北三省等分布更为广泛的华裔华侨。 早上叶倩就将他们晚上碰面的地址发给李白了。李白看了下那个地址,叫什么丁香公寓,他隐约记得这栋公寓是高档公寓。 “也就是说北边也被海水给淹没了?”丁语星震惊,需要缓缓才能接受这个可能。 “这。。。不好吧?”林子耽转过身去看那茶几上的钥匙,是一辆奥迪的车钥匙,心想这人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恐怖的大火在肆意吞噬屋内的一切,黑烟弥漫的屋子有意识一般席卷每一个角落,刚刚穿越的艾德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往门口冲。 但是使用诸天神弓搭配这空间箭,就是可以直接射出这样的伤害,绝对能够给自己的敌人带来很大的损害。 而此刻,火逆天手中的宝物,散发出来的光线也随之越来越强大。 许乐解除了冥想,清楚的感知道自己精神力比起昨天又强大了一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瑟被抛得哈哈大笑,这孩子现在开始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影半妆不屑的勾了勾嘴角,“不过是一头灵智还十分低下的蠢兽罢了,我当时刚被赤刹从体内剥离出来,虽然同她一起历经了魂魄被强制抽离的巨大苦楚,但是真正受到影响的是她而不是我。那时候我的力量可比现在强多了。 心里已经在打着怎样找机会从空间里拿些种鱼来补上,然后推到钓友身上的主意了。 当然,这其中无皇宫会强一些,之后即便有争斗,也能占据上风。 在所有君侍给他请安的时候,寻着由头就让萧烬跪在了正殿。孝惠太后若不是避忌萧烬身子骨弱,恨不能让他跪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去反省。 “呃……不是的,楚笑你误会了。我这次,是真的放弃了,不想再招惹更多的人了。”康正帝眉心微抬,像忠犬被欺负那样的露出了八字的眉形。 老头过去通知镇长他带来了官军之后,镇长全家差点抄家伙和老头拼了。不过听说老头带来的是青天大老爷之后,又全跪在了果兴阿的面前,要果兴阿给他们找回儿媳家产还有胖老太太三指宽的雕花金镯子。 “干什…”蚩决极其不情愿的打开门,正要呵斥两声,但是发现赤炎站在身前,一脸焦急的样子。 随即易天的眼中便闪过一丝火热,一流就能够击杀神魂,即使是有其它宝物的协助,自身毫无疑问也是绝对的天之骄子。 “姓刘的,我数到三,你要是还跟我装哑巴,那你的命我就收了”谭父用枪压在刘老板的额头上说。 不过按照他的推测,这系统中的大部分内功恐怕都具有转化内力的效果。 1754.社会责任感 老实说,小祝支书不看好这事。 这不单纯是带不带货的事,带货不是自毁城墙。 阳光玫瑰这种纯绿色、咬起来有着坚韧肉质感的日本进口葡萄品种,从风靡一时的上百元一斤,到如今连清溪镇的大街上都能喊出十元三斤的低廉价格。 其中市场的混乱与大家的接受度转变,已然可见分晓。 如今再提阳光玫瑰,大家第一反应不是【那个有着浓郁玫瑰香气的清甜葡萄】,而是【那个除了齁甜吃着腻,啥味儿没有的葡萄,名字倒是叫的怪好听】。 让乔乔带货这个,稍有不慎,他的口碑就会有污点,宋檀不会愿意的。 不过这件事,她说了不算,此刻看着领导不说话,到底还是叫来了宋檀。 她将手中摘了半筐的桃子放在地上,顺手挑了两个递给陆川:“这两个好吃,我要吃这个更尖的。” 陆川点头,又看了一眼小祝支书的神色:“他们估计有事要找你帮忙——你先去吧,我多拿几个,洗好了拿过来。” 刚那几个人也是太急切了,都直接从狗的喝水桶里撩水来洗桃,以陆川的讲究劲儿,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宋檀则走过去,笑道:“有事吗?” 王秘书首先说道:“有的,我们看您家乔乔带货能力很强,想问一下,请他带货是什么条件?” 他比领导年轻许多,自然也是混迹过直播间的,听说有些大主播带货,不仅要几百上千万的签约费,还要从每单里面额外抽成…… 说真的,宋檀如果开出这些条件,那他们也是没法子,只能放弃了。 宋檀一愣,倒没想到叫她来是这个。 小祝支书知道她的性格,并不会因为领导的身份就冒然答应什么,但此刻还是及时跟进,将已知的消息跟她说清楚: “白玉县……阳光玫瑰……供货商毁约……” 领导只静静听着,并不打断,甚至表现得诚意十足: “供货商这事,也不单纯是商业上的。” 其实是年轻干部雄心壮志,准备来这里一展拳脚。确实下了很大力气,又是请了农学研究的,又是请了专业种植这个的,甚至高价引进好品种,后期严格科学管理…… 但千不该万不该,他当初是急切想要做出政绩来,因而联络了某些商人,进行了一番合作…… 包括写在合同上的好价格,也是几手交易暗中辗转。 人家规划的很好,这一年让农民挣到钱了,他得了功绩。 来年调任升职,这里头后续再发展的事就不归他管。 可他没有想过,事情若做坏了会怎样? 又或者,当真成功了,他调任他乡平步青云,而这些第一年尝到了甜头的农户,又会不会认不清市场,反而加大投入,又带动更多亲戚朋友们一头扎进这个再无人托底的深坑中? 年轻人们见着,可能是会觉得他们贪心不足,咎由自取。 但,这是人类本性,不分农民与精英人士。 那些遭遇诈骗,底层逻辑又与这个有何不同? 区别只在于,没有人想过,原来政府规划的好前景,只轰轰烈烈这么一场,很快就要瓦解冰消。 总之,现在那些满心期待的农户,情绪和家底一样,被彻底砸到了地里。 领导认真道: “当地农户们的情绪已经有些收不住了,那些经过科学水肥管理的葡萄也正是成熟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这种地方上的事,原本不该他来操心的,偏偏上周视察接触的,看着年迈老农在地头上蹲着,双目茫然,领导也是狠狠记在心中。 此刻他跟宋檀郑重说道: “那里的葡萄我尝过了。没有你们家的桃好吃,品质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可我同时也买了精品商超和摊贩手中的葡萄。” 相比之下,他们输在甜度没那么高,但玫瑰香气格外浓郁,远胜以往吃到的任何。 宋檀听到这里就笑了起来: “领导,其实甜度不够,现在并不是缺点了。”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所有水果的好坏,都好像都要体现在甜度上。 但事实上,在不缺糖的如今,大家对于单纯的【甜】已经有些抗拒了。 最近几年流行的最顶级的甜点评价是【吃起来不太甜】,水果也是如此。 “真要是这样的话……”她略作沉吟: “如果所有发货出去的葡萄的品质都由我们来把控的话,乔乔带货,可以试试。” 小祝支书瞪圆了眼睛。 不应该啊! 这不是宋檀的风格啊。 就连领导自己也有些诧异:“你确定了吗?” 老宋家人的性格,领导只短短接触就能把握个七七八八。 哪怕没有小祝支书在之前斩钉截铁的说她会拒绝,他心中其实也是不太抱希望的。 但如今,怎么…… 宋檀笑了起来: “助农是好事,他有能力做,如果也愿意做,那就做吧。” 本质上讲,这跟给村里人带货是差不多性质的。 她看向正在直播间卖力吃着桃子的乔乔——稚子永远有一颗童心,永远不必了解世界的烦恼,这样就很好了。 可如今家里不缺钱,乔乔也不缺快乐后,宋檀就想让乔乔再行些好事。 不为别的,只是他有这样的机缘,他们家有这样的机缘,原本就该做这些的。 但,好事也是有限度的。 她强调道:“乔乔价格不便宜的。” 钱不钱的,其实对乔乔来说无所谓,可乔乔的名气太高了,他的粉丝却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金钱,就是一道巨大的门槛。 “我们年轻人管这种一直带货叫割韭菜。” 他如果免费了,那接下来各处各地的助农都那样可怜,都那样真实,都找了过来…… “乔乔需要牺牲自己的名气和信任度,粉丝们需要付出自己的信任和金钱。但领导……” 宋檀实话实说:“您也知道,现在助农这个市场,其实也已经混乱了。” 早两年她买过助农的坚果,结果价格不便宜,可发货回来,坏果率实在太高,细算下来,比超市正价还要昂贵一些的。 然而领导却笑了起来: “你能答应,你们能答应,就已经有了更强的社会责任感了。至于带货费用这件事,商业的事情,就从商业方面去考量。” 至于乱象嘛…… 一个村子几百人尚且要打架争吵,全国十几亿人口,总不能一蹴而就。 事要一步步做,饭要一口口吃,有乱象那就治,有难处那就想办法! “咱们的日子,不都是这样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吗?” 今晚没有 例假期……就说昨晚怎么摆着码字姿势直接睡过去了…… 《宋檀记事》今晚没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宋檀记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755.带货商量 不过,宋檀答应归答应,还是要等乔乔下播后再问问的。 此刻就道:“那半个小时后咱们家里见,到时具体讨论一下?” 正逢陆川拿着刚洗好的桃子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威风凛凛、戴着银色眼罩的大狗。 对方嘴里叼着一根直溜溜的棍子,骄傲挺胸在这片宽阔地带昂首走来走去。 他跟宋檀解释:“公主有点死脑筋,在树林里不是卡这就是卡那儿,它还跑得飞快,我怕把它的牙弄掉了。” 傻狗玩的时候就容易把牙齿带掉,更何况大热天的,跑了半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王秘书打量着这只精神抖擞的大狗,不由赞叹:“养的真好!” 顿了顿又补充:“这棍子真直。” 听到有人夸棍子,公主松开嘴,“啪嗒”一声任由棍子落地,而后晃着尾巴杵进人堆里。 在小祝支书企图拦截但还没来得及张口的神色中,直接将头杵进了红色水桶里,“夸夸夸”大口喝起了水。 四周又一片静默,只剩那越发清晰的喝水声。 陆川不清楚大家为什么这么沉默,只是将洗好的几个桃子递过来: “再吃一个吗?” 王秘书面无表情,小心打量着领导的神色,到底还是伸手替他拿了一个。 …… 而这边,乔乔在直播间里给大家全方位展示过桃子以后,就高高兴兴说道: “今天还没来得及摘桃,所以上午不卖——下午六点钟我们来摘桃开始卖,到时会多带一些人来的。” “小朋友们,桃子不是必需品,很贵哦,大家千万要量力而行——来,现在我教大家去摘桃吧!” 弹幕:…… 【你吃也吃了,讲也讲了,结果不上链接是几个意思啊】 【趁着突然开播上午人又少,还不赶紧让我们抢一抢】 【摘桃子去年学过了,今年不学了,能不能直接卖?】 【乔乔老师我会摘桃,我不要钱去给你摘桃!】 【那个……贫穷但嘴残人士弱弱发问:桃子跟去年一个价吗?】 【估计不可能,今年好多东西都涨价了】 【大主播是这样的,人气上来了就开始涨价啊限购的】 【新来的不要乱说啊,我们乔乔分明一直是这样,当初没粉丝的时候也这样】 【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乐意抢,我能贷款!】 【没错这是个黑心主播,你们还关注他干嘛?快听我的取关吧】 【就是!乔乔可会割韭菜了,你们千万不要犯傻啊】 乔乔拿着手机往桃林里走。 而这边,大伙儿还注视着直播间的弹幕,神色尽可能的专注,才能忽视一旁喝完水又叼着棍子开开心心玩去的公主,和那个醒目的大红塑胶桶。 领导微皱眉头,指了指上面几条问道:“这种是不是人家说的黑粉?遇到了需不需要专业的团队来处理?” 宋檀看了看,摇头:“不是,这种是抢不到货,故意忽悠别人别关注,少点竞争力的……” 顿了顿又解释道:“黑粉乔乔也遇到过不少,但我们基本只卖自己家的东西,口碑是有保障的。” “而且因为向来是供不应求,就算有粉丝受到影响离开,整体消费能力也没有变。” 所以,一开始一些其他公司或者个人的黑粉前来捣乱,钱倒花了不少,可惜乔乔不看弹幕,完全影响不到他。 再来,直播间粉丝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们的差评写的越多,那些假装差评的也要跟风起哄。 搞来搞去像狼来了一样,大家反而都不信了。 还有些就像宋檀说的那样,真要是相信了,一百多万粉丝差不多七八成都有购买意愿,就算取关了,在每日逐渐增长的粉丝数中,也实在是不值一提。 领导沉默下来,顿时觉得年轻人还得年轻人才能了解啊。 倒是陆川听了直播带货的事,此刻问道: “带货农产品的话,因为要把控质量和及时发货,是不是我们还要赶到白玉县去?” “要带上燕然他们几个吗?需要带什么仪器吗?” 如果要带的话,他的车子大,刚好合适——就是没法子陪着秦云他们了。 他们在这里玩了近半个月,也就这一两天就要回去了。 然而秦云他们压根不在意! “这可是公益事业,助农直播!这么大的事可不能耽误!” “就是!我们是什么关系?说来就来说走也不用你特意送。在这边这么久,都是你陪着……不用送,真不用送!” 跟风拍【济州岛偷橘子(桃子)】视频的男士们被嫌弃技术太差,如今拿着桃子咔咔乱啃,还要凑热闹。 听到陆川的解释就赶紧劝他: “再说了,我们也是开车直接回,你就算留在这里送我们,难不成还能开着车十八相送啊?” 总之! 秦云甚至热情道:“仪器什么带不下的话,我们的车大,一样可以稍微绕路带去那个白玉县。” 这个事听起来是真的很有意义,要不是忙乱之中他们不好影响人家,真的想留下来再帮帮忙的。 宋檀赶紧解释:“不是纯公益,乔乔要收钱的。” 秦云这个经常看乔乔直播的还能不知道吗? “以乔乔的能力,带什么畅销什么,不收钱才不正常呢。” “去年你们村那位老伯的葛根粉,今年你们村卖的那个蚯蚓粪……哪个不是一瞬间就抢空?” “乔乔的口碑都是一点一点积攒的,收费也是他应得的。” “而且,你要是真放开乔乔的带货位置的话,不出三天,几个小时的直播坑位都能高价拉满——真想赚钱的,肯定是用这个渠道。” 他常看直播,对这些套路倒是蛮清楚的,如今算是在领导面前又侧面渲染其能力,宋檀心道: 王婆卖瓜他们不好自夸,但如今对方都这么卖力夸奖了,回头收拾特产时,怎么着也让她妈提前多备一些啊。 而如今么…… 宋檀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太阳越来越晒,咱们要不先回家好好商量一下这事吧。” 请乔乔带货是领导的单方面想法,具体要怎么打开销路,还得跟当地沟通。 然后是推广的费用怎么收,品质如何筛查,快递和售后又如何保证…… 这桩桩件件琐碎事,也都需要一点一点来琢磨的。 1756.乔乔的看法 九点半后,温度终于高到连拍视频的女士们都坚持不下去了。 “手机烫的不行,我都感觉要爆炸了……” “我刚摸摄像头,把我手指烫了一下……” 别看大伙裙子底下还套着裤子,但视频没拍完就已经熬不住了,这会儿满头满脸的汗水。 而宋檀看着乔乔,也张罗着拎起筐子: “走吧,先回去。” 乔乔的手机也同样烫的利害,这会儿利索跟小朋友们说了拜拜,在大伙儿的郁闷中擦了擦汗水,满脸期待: “姐姐,晚上能卖吗?” 宋檀点了点头:“可以,下午五点之后开始摘,先预售五百单。” 到时多叫些人来,这边摘了,立刻送进冷库过冷,然后装箱打包。 小张哥的车子会连夜拉到市区直接发走,如此最高效率的节省时间,也能保证大伙儿拿到手,仍有很好的口感。 去年是没那个条件,今年价格也涨了,钱花到位,自然体验感也要做到位。 霍雪莹跟郑曲忍着诱惑,上午专心摘桃愣是没吃,大学生们也同样满头热汗。 宋檀本来没打算叫他们的,可年轻人精力旺盛又不偷懒,她干脆先给学生们一人发了个桃子,又问:“下午来做临时工吗?钱不多,就80。” 八十也干啊!都说了五点才干活,三个小时算下来时薪二十多了,怎么不干? 大伙儿欢天喜地再次感谢财神姐姐,此刻捧着手里的桃子,也极有眼色的准备先回民宿了。 观光车又一次风驰电掣,以至于路边捡着树荫下擦着热汗走着的牛司机压根没被注意到,就又一次被错过了。 等他问了人,好不容易绕路摸到后山,只看到清风徐徐的阴凉狗屋那里,一只戴着银色眼罩、威风凛凛的大狗正叼着根又长又直的树棍连啃带咬。 见他过来,眼神冷冷地望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警惕地叫出来。 而桃林一片静寂,除了蒸腾出的热气和哗啦啦被风吹动的叶子外,再没有半点人声。 牛司机:??? 不是,他被抛弃了吗? …… 天气也确实太热了。 等王秘书跟领导重新洗过澡收拾过、又咕嘟嘟灌了许多凉茶后,被陆川带过来,乔乔已经知道了要去白玉县带货的事了。 他自然是同意的。 “种地很辛苦啊。” 面对领导的疑问,他理所当然道: “每一天每一天都没有闲着,要先耕地,还要备肥,种下去还要浇水,还要除虫除草,开花了又怕下雨,授粉不好还要自己手动授粉……” 要摘花也要疏果,果子稍大一些又要防鸟来偷吃。 拉了网子拦起来后,又怕伤了鸟儿,又要担心被虫子咬掉,还得一个个套袋。 袋子也要选好的,不然就会影响果子质量……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农民的日常? 他力气大,又做惯了活儿,又是小孩子心性,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累。 如今听说有外地县城的农民果子卖不出去,都要烂地里了,乔乔能帮忙,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但是…… 他又皱紧眉头:“小朋友们挣钱也很辛苦的啊。” 他掰着手指头,忧心忡忡:“他们工作也好辛苦啊,姐姐说他们有的还欠着银行的贷款,有的人每个月的工资只够吃饭和住宿,还有的要养父母和孩子……” 他人虽稚气,说出的话却直达根本。 王秘书与领导认真听着,此刻还引导他接着往下说: “所以呢?我们是要在价钱上让步吗?” “那样就对不起种地的叔叔婶婶了啊。”乔乔不假思索。 “东西既然很好,那就要跟普通的拉开差距——不然普通的怎么卖出去呢?种普通果子的叔叔婶婶们又要吃苦了——我们家的果子就是这样卖的。” 王秘书还要再问,却见领导微微摇了摇头。 于是二人又重新看着乔乔。 乔乔有点犹豫,话到嘴边又看了看宋檀,却见姐姐仍是含笑看着他,目光中满是鼓励。 他想了想,好像就算说错了也没什么呀! 唐老师说,经济上的事他弄不懂,所以要多思考,不懂的就说。 只要不轻易做下承诺,其他都没关系。 他因此也说道:“小朋友们的钱挣的很辛苦,叔叔婶婶们种树也很辛苦,那我们卖的时候,就一定要保证他们的钱没有白花出去。” 这话稍微有些拗口,但大伙都听明白了: 就是一定要保质保量的意思。 顾客愿意花一百块钱,那证明他已经有了花这笔钱的准备。 但这一百块钱若只买到了价值五十的质量,那肯定是万万不行的。 却见陆川问道:“那你打算怎么保质保量呢?” 乔乔想了想:“一整串葡萄,我尝一个行不行啊?” 这绝对是个行之有效的笨方法。 但,那可是整个镇上几百亩的葡萄! 别说乔乔一个人尝,十个人尝都赶不上。 乔乔顿时又皱起眉头。 那…… 他转头看着宋檀:“那我请姐姐帮忙——姐姐最会看果子了,她一直都能挑最甜最好吃的果子。” 陆川神色不变,只静静看了一眼宋檀,然而宋檀也却也得意点头: “那是!我要没这个本事,怎么把咱们的果子种那么好吃呢?” “但是,你姐姐收费可是很贵的——你帮忙带货的话,能挣多少钱呢?” “做亏本生意可不行哦。” 于是话题转了回来。 宋檀认真对领导说道:“您是好心,我们也是好心,但收费肯定是要收费的,乔乔的价格也不低。” “咱们在这里单方面替农民做主是不行的,方便的话,不然先提前联络一下,看看合作意向?” “可行,咱们就开车走一趟,再商量细节。” “不可行,咱们也算尽心尽力了,地是他们的,果子也是他们的,自然他们说了算。” 毕竟,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还有句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 领导看了一眼王秘书,对方立刻站起身来:“我这就跟白玉县那边联系,问问情况。” 1757.白玉县的情况 白玉县的领导班子也在发愁。 上头的人和事要怎么处理,那都是静水深潭。 等人们能察觉到些微涟漪时,一切暗涌早已平复。 但眼下,最紧迫的还是面前整个县城大大小小共计一百三十六家农户的数百亩葡萄园。 最近几年果树经济全国发展,从附近亲子采摘园,再到网络直播,绿通、助农等各色渠道,农民们或通过打工或通过网络,渐渐有了些收入,也愿意接受一些新事物。 果树种植也跟着繁荣起来。 白玉县的气候水土,种葡萄之前也是大有口碑的。 只不过那些都是本地老品种葡萄,最贵时单价也不超过三元,实在卖不上价。 因而等领导们牵头带来了专业人士一番考察,觉得他们这里适合种植新品【阳光玫瑰时】,有几户家资丰裕的,咬咬牙就都跟着干了。 第一年,这些小规模投入的,虽然也费了不少心力,但看一亩地就能收入几万块钱,第二年跟随的人数便发展到四十多家。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再见过同村果园因因为质量好,去年收购商来整园包下的爽快收入后,整个县城舍得跟进这种复杂麻烦又金贵的,高品质种植的农户,就直接飙升到一百多户。 然而如今,葡萄已经成熟了。 但那位一推二二推三的收购商,却早在上周就已彻底联系不上了。 村里人都召集起来,年轻的孩子们也在各处通过网络来销售这些。 但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没有足够的金钱来铺开推广,小门小户想要吸引人来下单——有人,但那转化率,实在是不忍直视。 如今大伙儿聚在村部,满头热汗的聊着天: “咱支书也直播带货嘛,现在网上不都弄这个……” “你光看人家弄,没看见人家都是年轻小伙子,我这老橘子皮了,谁看?” “再说了,人家也掏钱投流了……” “啥叫投流?咱也投啊,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看葡萄烂地里吧!” “投了,我叫我娃弄了,还整了个挺贵的套餐,一千多呢。但人家点进来看葡萄恁贵,压根不买。” “但咱葡萄好啊,吃着果味多足啊,谁来尝了不夸!咱种起来那成本都比别家不知要高出多少……” 从春伺候到冬,没有一刻闲下来。 贵贵的生物制剂驱虫除草的,还有那果子费心照看,天气稍有不对就提心吊胆…… 还有那果子,人家的收购商整园包了,但其实算价格均价是拉不到六十的。 因为他们只挑选最好的一批,从整串的完整度、颗粒饱满度,再到口味和甜度,个个都合格了,那一串才能拉到六十一斤。 剩下的就按档次逐级向下。 算下来,平均一斤能有二三十块钱。 但就这二三十块钱,对比之前的老品种葡萄都已经是天价了。 若非是有这样的好价格,大伙儿又怎么会一窝蜂都跟上来呢? “去年人家最好的都六十,我特意挑好的,搁网上卖一分钱没加,只卖40,算快递费咱还倒贴……压根不买!” “今年不成了,今年大街小巷都是这阳光玫瑰,十块钱三斤都没人买……” “降价嘛!果子丰年会降价,这个我也认,但是那卡着点儿来的几个收购商咋说的?三块钱一斤收?!这不是欺负人吗?” “原先的老板来不了就来不了,叫咱趁早打主意嘛,结果那黑心的就不说,就硬拖!现在果子都熟了,再不卖,回头三块钱一斤人家也不收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年轻的孩子们也都围在这里七嘴八舌,越发搞得大伙儿焦头烂额。 年轻的孩子举起手来,也同样是满头满脸的汗水: “咱宁城有个大网红,颤音上粉丝三十多万,我给他工作室发邮件,想问问能不能来推广一下……” 直播卖货,这个大伙常刷颤音的,懂! 大家赶紧看过去:“怎么个说法?” 年轻人苦笑一声:“没同意。” “为啥?是要高价吗?” 年长者们看看外头那郁郁葱葱的满园葡萄,此刻咬咬牙,问出这句关键话。 年轻人苦笑一声:“不是钱的事儿,都还没有到钱那一步,人家客客气气就说咱定位不符合……” “那找个定位符合的嘛!”有嘴快的就先说到。 年轻人抹了把脸:“啥定位?咱是啥定位?” 他们宁城是个省会城市,地方大,人又多,大网红也很多,跟农业相关的同样也有不少。 但为啥发过去的邮件没有一个人接的? 有些是看不上这小生意,但更多的,真不是钱的问题。 压根没到谈钱那一步,而是他们的果子定位太尴尬了! “我说帮咱们县城销售葡萄,人家说助农活动他们很感兴趣,甚至可以适当让利,但是一说价格……” 好么! 这下人家商务也无话可说。 助农助的是几元钱一斤的果子,十几块钱的农产品,最吸量的助农价格是在19到39之间。 这个是最能吸引用户下单的。 但白玉县的定位呢? 他们是卖葡萄的,葡萄因为形状缘故,运输的价格就比别的果子要贵一些。 而且,但凡去超市拎一整串的阳光玫瑰来看看就知道,那一串的重量可真不低呀! 越是品质高的阳光玫瑰,果实连接越紧密,果肉也越扎实,整串也就更重,更甚至能达到三斤以上。 但他们卖的时候,总不能一串分四五串再往外发货吧? 且不说重量怎么算平均,那样根本不利于保存和运输!还会平添人工成本。 这么一来,这整串价格…… 有些大主播说话也直接: “助农可以,现在网络风气倾向这个,我也愿意接。” “可这个价格让我说助农,我说不出口啊!偏偏你们这里卖阳光玫瑰的时间短,也没有打出什么有名的品牌效应……” 而且,做水果,售后才是最拉口碑的。 就算真有那么好,他这边靠着自己的名气和流量卖出去,回头售后哪里做的不行,口碑垮下来,伤的是大主播的利益。 可能还要在网上被骂吃相难看。 毕竟算来算去,加上给主播的坑位费和推广费,还有包装和运输…… 一斤葡萄的价格,怎么都不会低于40吧? 一整串葡萄一百多,还没有品牌加持,售后也不能保证百分百…… 接这单生意,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年轻人把这些细细分析完,大伙就都沉默了。 好半天,才有大婶悄悄抹起泪来:“那咋办?折腾一年了,正等着钱的时候呢。” 七月份高温天,家家户户地里的粮食还得浇水,还得追肥,再过一个多月,又该准备孩子上学的钱。 关键是,这阳光玫瑰是县里年年都来推广宣传,要打造他们整个县的【白玉葡萄】口碑的。 好些是信用社上门给贷款,就算葡萄烂地里了,贷款不能不还啊! 但这葡萄这个价格,他们本地信用社的内部采购都开不了口啊! 之前的领导悄无声息换了人,新来的一接手就是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如今也是熬得两眼发花,头发都要白了。 但事还得做。 年轻人继续联系那些主播,还有各地的水果收购商、商超,摆摊等。 村里人就得聚在一起,商量着他们的最低成本——也别说挣钱不挣钱的了,本钱能收回来一些也好啊! 不然今年卖不上价,明年就更卖不上了。 唯一开心的,大概就只有等在附近的那几位联合起来的收购商了。 商人逐利嘛。 原本他们的客户群里是没有吃这种高价精品水果的,但如今眼看着果子要烂地里却没有大商来收购,可不就给他们机会了。 现如今,要么三块一斤让他们包圆了,要么就看着葡萄烂地里。 几人凑在一起抽着烟,看见村里人经过,还特和气的再笑一笑,仿佛自己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蹲守在这里,是多么执着又有诚意的一件事。 转回头就又接着聊道: “他们还能撑几天?你们态度也做好些,别万一回头牛劲一上来,真烂地里了。” “一家有魄力烂地里,那其他家就不要钱过日子了?没那么团结……” “坚持不了两天了,前天来的时候,第一茬果都已经熟得差不多了。现在气温高,顶多后天,有八成的果子都必须采摘了。” “也是他们自找苦吃,这几天也不是没别人找,都开十块了他们还不卖……” 能开出十块价格的,家底都厚。 毕竟这边几百亩的葡萄园,如果他们做精细化管理的话,每亩三四千斤都轻轻松松。 但饶是如此,现在的精品阳光玫瑰,亩产能达到一两千斤! 没有实力根本吃不下。 尤其是那去年不知道找了哪家精品果商的王钱两位水果商,突然就发了好大一笔财,今年也阔气,上来都差点开到十五了! 村民不同意,他俩还非说这果子质量不如去年收的某家四十一斤的桃…… 总之,那会儿距离果子大批量成熟还远,说得人家心里不是滋味,硬是不卖。 最后那姓王的姓钱的直接走了。 这事儿传出去之后,可不就便宜了他们仨吗? 总之,大伙儿蹲守在这里,胜券在握。 而就在这时,白玉县的相关负责人接到了王秘书的电话。 “大主播愿意接这一单?太好了!王主任您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 “要来实地看看,再聊细节?没问题没问题,我这边立刻安排接待……” “不便宜?您放心,咱们白玉县上上下下也在开启自救,对主播带货有了解,有坑位费,还有每单提成,我明白……” 来了。 1758.来到白玉县 从云城来到宁城辖区的白玉县,开车足足用了四个小时。 在白玉县众人看来,王主任果然是背靠大领导,手眼通天啊! 这请来的大网红团队,看起来可当真是了不得——只见浩浩荡荡一排车队,足足五辆车! 领导自然不方便亲临现场,可这来的五辆车,除了有一辆看着普通、价位在一二十万的轿车外,其他都是大几十万以上的豪车。 最前头那辆,有认识的年轻人两眼一亮,开始嘀咕着上百万的价格。 “现在做直播真挣钱啊……” 大伙儿叽叽咕咕,又是艳羡,又是忐忑。 艳羡的是,别人赚钱怎么这么轻松? 忐忑的是,听说这样的大主播收费很高,也不知他们的东西能不能谈妥? 谈妥之后,又还能剩几个钱。 可再一想村头等着三元一斤收购的商人们,大家硬是咬咬牙,热情满满地搞起了接待。 如此大事,早就将白玉县葡萄视为囊中之物的三名商人自然也打听到了。 但这会儿一琢磨,压根不用担心—— “这年头,网红搞助农,那不是瞎搞吗?” 把自己名气打出来之后,低价包一个便宜的果园,再套上一层助农的皮往外发货。 这么做一次买卖,就能赚上好几十万。 就算这个号被骂,他们也是赚的! 而且他们有专业的法务和团队,到时候谈收购价钱,说不定压得更狠,还要挑挑拣拣。 有过相关经验的商人们哼笑一声,胜券在握。 倒是也有人生性谨慎不安心,打听道: “这网红听说全网加起来好几百万粉丝,回头要真给个五块八块的价格,这不是截胡了吗?” 那有经验的就笑道: “真要是有这样的网红,能来接这种小单子?” “咱宁城有多少个网红孵化基地?到现在都没有一家肯接!这里头的难处,他们不卖一场是不知道的。” “放心吧,直播一开,咱也跟着凑凑热闹,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卖不动!” 大家在网上下单,稍微贵一点的东西肯定要略做犹豫,最热火的就是9.9,19.9的价格。 可这价格买阳光玫瑰,农户们能愿意才见了鬼呢! 总之,大家认认真真一通分析,此刻也都安然坐了下来。 而在这边,被数辆豪车震慑的白玉县众人却仿佛心里有了底: 能开这样的豪车,他们应当出得起价格吧? 殊不知,五辆车里除了宋三成跟陆川的车子,其他三位都是要将仪器设备等卸下来后,转道从宁城走高速回家的云峰三人。 哦,还要加上霍雪莹。 但他俩的车子实在是撑不起场面的小卡拉米,就干脆直接回去了。 可尽管如此,哪怕要绕路一个多小时,大伙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怎么可能不美? 帮忙卸货的秦云家属看着后备箱里和后座上层层迭迭堆起来的特产,也是又唏嘘又不好意思。 只恨假期不够,孩子的补习班又开始了,不然真是不狠狠干上两个月活儿,不足以报这份热情招待的情分啊! 茶叶酒水暂且不提,就说这鲜嫩嫩、水灵灵的桃子,就足足装了三筐。黄瓜、西红柿、药丸子、艾柱、青椒酱、辣椒油、米粉包、大猪蹄,还有大把的碎银耳……新鲜蔬菜都给装了两筐! 宋檀跟乔乔帮着往车上装货的时候,大伙儿惶恐地伸手就拦: “这么多东西,搁家里得卖多少钱?我们来蹭吃蹭喝,可不能这样啊!” 然而,乌兰却拦着他们: “小陆是个好孩子,他愿意陪着檀檀在这,我们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他出门少,朋友也不多,就请了你们来,我们家也都盼着呢……” 言下之意,他们也要给陆川撑撑脸面呢! 就为这么个人,哪怕乌兰天天念叨着这些东西的价格,自己在家喝茶都舍不得挑好的,可送出去却是没有半分不舍。 这真情流露,反而让陆川有些不适应,此刻搬着东西站在那里,神情有片刻的怔忪。 但最后,他只又看了看宋檀,这才郑重道:“檀檀没要求我什么,我是心甘情愿留这里的。” 乌兰更是笑起来:“她没要求你就做了,还愿意在村里陪我们这些老人——小陆啊,你原先救了檀檀的事我就不提了,可人心都是相互的,你把你妈妈都带过来这里了,我们也想叫你们过得好啊……” 宋檀利索地帮大家搬着筐子,抽空还看了这交谈中的二人一眼,却见陆川眨了眨眼,眼圈竟有些微微发红。 她:……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筐——算了,能跟她妈聊成这样,那也是真情流露了。 豌豆王子如今这样脆弱,也有她的功劳……该干活就干吧。 总之,因着这满满当当的东西,后排孩子老人迭迭乐也要挤出空间来摆设备放器械。 别说只是捎带着往白玉县里走一走,就是让他们再在这里留上几天,大家也会咬牙同意的。 但宋檀却拒绝了。 “我们也不是上来就张罗着采摘开卖,在白玉县还要先看看品质,再谈一谈。万一谈不拢,大家不是白在这儿耽误了吗?” 更何况,现如今也不缺这些人手(划重点:没有说这群人干活不利索的意思)。 总之,大家利索把东西搬下来安置好,这头便也告辞了。 而白玉县众人眼看着车子呼呼地来、拉拉地去,此刻也不禁紧张起来: 怎么人才来就又走那么些呢?难道是不看好他们? 不能啊!他们的葡萄真的很好吃,叫尝尝,叫尝尝啊! 支书满头满脸的热汗,此刻张罗着在群里发着语音: “大家伙赶紧的,把你们的好葡萄都挑两串剪了送过来!” “咱领导说,这可是上头亲自联络的大网红!只要咱们质量不出岔子,人家肯定能接!” 说罢放下手机,也是又愁苦又忐忑的看了人群中那白白净净、俊秀清灵的姐弟二人: 这种大主播,听说坑位费贵的都要好几百万,提成也高…… 他们这,能不能出得起价格,又能不能卖得出价格啊? 来了!今天就这么多,我要出门接姐妹去了。先晚安。 1759.白玉县的商量 燕然三人安置好仪器,调试好设备,也汗水涟涟地来到了村部。 特意腾出来的房间里空调冷风一吹,手臂鸡皮疙瘩都拱了起来。 汤晓东问道:“咱们这边卖葡萄,家里的桃怎么办?” 宋檀有些不解:“昨天下午上架的,不是都被小张哥拉走了吗?常老板要的,凌晨会安排人去摘的。” 桃子采摘期很长的,后续隔三差五再上一些,细水长流没问题的。 汤晓东懊恼:“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我也在网上抢抢呢……” 桃子好吃呀!也是难得方便运输的东西,刚好可以让家里人尝尝,也晓得他们这农业不是白干的。 宋檀笑了起来:“你在网上不一定能抢到,就别占名额了——不然这样,你们这趟出外勤,奖金我就不给了,桃子五斤一箱,给三箱。你们愿意吗?” 卧槽! 还有这等好事!那谁能不愿意呀? 不止汤晓东,齐霖跟燕然也是点头如捣蒜。 别的不说,他们如今哪怕是家庭条件最差的齐霖,都已经不那么缺钱了。 毕竟每个月包吃包住,工资到手八千,那可是全没有花的地方啊! 惟一的大支出就是齐霖给爷爷租房子、包了块地。 但那笔钱,小老头自从种菜之后就美滋滋又给孙子了,如今走路脚下都带风,正等着什么时候机会合适,再弄上一群羊来养养的! 就这么一算,班才上了大半年,工资可就攒下了好几万了。 再有,他们出外勤拿补贴,两千块钱顶天了吧? 可就那三箱桃,假如愿意卖的话,耐心等等,某鱼上自然能找到高价收的。 当然,谁也不会卖就是了——毕竟村里还有位榜一哥随时能收呢! 总之,老板如今变得越来越大方,大伙也开开心心的。 而白玉县这边,此刻从几家大户果园里现摘了几串又饱满又完美的阳光玫瑰,翻箱倒柜找了个精致白瓷盘端了上来。 刚洗过的葡萄水灵灵的,看着就叫人眼馋。 支书一张老脸被太阳晒得黑红,又忐忑又热情地张罗着: “尝尝,都尝尝,我们的葡萄真不差的,便宜了真亏太多了……” 别的不说,就说为了保证品质而精控的产量。 市场上三元一斤的阳光玫瑰,亩产量随随便便都能上四千了。 他们呢? 亩产绝没有超过两千斤。 如此差距,最后要都是沦落到一样的价格,那简直要把大伙的心气儿都打散了。 陆川站起身来:“您也坐,咱们这葡萄眼看着也不能耽误,我们先尝尝,有话现场直接商量,也不藏着掖着。” 这个好!这个好! 支书急躁的心看着他那白皙又贵气的俊脸,此刻都仿佛沉静下来。 于是也安安稳稳坐下了,只满目期待地看着大伙。 宋檀见大伙不动,自己当先揪了一颗葡萄进嘴里。 而燕然则将面前的整串拉了起来,用手掂量一下,顺手往旁边备好的秤上一放——三斤一两。 “这果肉密实,看重量肉质也扎实,卖相也好,从最上端到最末端没有那种有的熟过头、有的没熟好的状态,颗粒饱满圆润,没有瑕疵和虫鸟的痕迹……” 汤晓东也摘了一颗尝尝,此刻眉梢一动:“他们倒没夸大,味道是真不错,跟老师去年带咱们吃的那个也不差什么了。” 这话一说,村支书立刻来了精神:“我们这个可是精品果子,一般地方真比不上的!” 老师带学生吃的,肯定比不上!这种压价的话术支书最近听的太多了,都要条件反射了。 而这时,同样嘴里鼓鼓囔囔嚼着葡萄的乔乔却看过来: “伯伯你别急,我要再吃几个才能跟你说好不好哦?” 他话说得稚气,眼神却是清亮。 慌乱中的支书并没过多深思这一份有些不协调的反差,只是瞧他们——瞧陆川他们几个,哪个都像是很能挣钱的大网红,一时竟搞不清主体了。 这样好的葡萄,宋檀只吃了一颗就没有兴趣了,转而问着陆川:“好吃吗?” 陆川细细品味两下,也同样没有再多吃,只点头道: “跟市场上其他的比起来,称得上是精品。玫瑰香气很浓郁。” 是真的浓郁,如今葡萄都下肚了,口齿中却还有着余香。 同时甜度也合适,清甜而不腻,果肉又脆又韧,很是特殊。 而燕然等人连吃几颗果子后,也捧着果盘从面前水果中各揪了一些: “我们先去做个基本检测——对了,果园现在能去吗?要随机抽一些样本。” 啥检测?啥样本? 支书想起了对方带来的那些仪器,此刻也忙不迭站起来: “能!能!都能!我们这个不让随便打药的,用的也是生物农药。” 所谓生物农药——老宋家用的也多是如此。 毕竟宋檀虽然能驱虫,却不能真的一点不用药——那样任谁来看都知道问题大了。 而生物药剂大多价格偏贵,比如微生物农药,枯草芽孢杆菌类。植物源农药,比如印楝素。 还有动物源农药,性信息素、和天敌昆虫制剂等。 它们能防治病虫害,而且不易产生残留与抗药性——缺点就是大批量用的话,贵。(*) 村支书热情地带人走到门边,转而又唤着外头等着的年轻一辈: “大梁,人家要去园子里搞抽检,你带他们都逛逛,随便谁家都能去。” 这个态度坦诚得不得了,但燕然几人却觉得是理所当然—— 来卖货不仅每个园子要抽检,每个园子要抽检的样本还不会少,毕竟稍有差错,害的可是乔乔的口碑。 好在如今新一批的仪器虽然功能不多,出结果的速度却快,也省得在这里一直耽误下去。 而支书重回房间里,却见那仙女一般的宋檀正问着身边家属,那个年轻男孩子: “这葡萄怎么样?” 乔乔点点头:“没有我们家的果子好吃,但是也好吃。” 他话里的中肯和淡然支书看在眼里,此刻终于察觉出了些许异样,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 怎么来谈生意还要带这样的家属呢…… 他心中有几分别扭,但到底要求着人家,于是忍住了没吭声。 另外,这几分不愉快,还有人家对果子的贬低—— 他不昧着良心,长这么大确实没有吃过像如今这样好的葡萄,但面前的人却三番两次说不如家里的果子…… 难不成他们也是种葡萄的? 那没道理还要千里迢迢来帮他们卖货,那不是增加竞争对手吗? 支书心里浮想联翩,而宋檀却已经看过了这些果子—— 没有灵气加成,这些味道确实逊色于家中的那些。 但若论口感和其他方面,也确实胜于一般常规的。 别的不说,吃进嘴里,好歹没有显得又涩又多杂质。 “葡萄不错。” 她瞧见了对方坐在空调房里仍旧不停渗出的汗水,此刻也没有卖关子拖延,反而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待会儿检测各方面都合格的话,这次推广我们愿意做。不过,我们推广时除了价格,还有一些其他要求,要看你们能不能做到。” 支书心头松了口气,此刻忙不迭应声道: “能!能!能!” 但转念又想着,年轻人们说的现在这公司那法务的,好像提要求都会很严苛,于是心头有些惴惴,转而又说道: “咱村里种葡萄的大户多,不然我叫过来一起听听?” 宋檀点头:“当然可以,刚好我们也商量一下这葡萄定价多少合适。” 话问出去,看的却是陆川——谁让这人有钱,之前家里蔬菜水果也都不便宜呢? 而陆川沉吟着:“我去年在帝都吃过一百二一斤的,但考虑到今年全国阳光玫瑰大降价,再加上咱们属于基地直采,这个价钱应该要打个折扣。” 至于打多少折扣,宋檀看了看手机——燕然跟各处校友们征集来的价格,这样的品质,他们预估确实是在五十到六十之间。 既然这样…… “乔乔,咱们也同样做出分级,每斤40、30、20三个等级,低于二十的都不要。” 低于二十价格的,这样层层筛选下来,量不算太大,村民们不管是摆摊还是网络销售,亦或者供应本地精品商超,都是比较好操作的。 再加上假如前面等级卖完,他们已然有了盈利,剩下的哪怕包圆给别的商人也不亏—— 应当是好谈的。 “但是,价格定好了,售后和发货品控咱们也要控制——货物从咱们网店链接里上,售后也由我们来做。” “但货款结算周期,要拖到确认收货最后截止日期——比如半个月后。这期间,所有售后补偿都从中来扣。” “坑位费我们不要,因为咱们不是靠这个来维持的。但,乔乔,每卖出一斤,分你五块钱,可以吗?” 乔乔不懂啊。 但姐姐是在和他一起帮别人,他愿意的啊! 因而点点头:“好哦!” 大致的重点交代明白,接下来就是看白玉县这边同不同意了。 假如同意,她这边要立刻安排农场的保安们来上几人——葡萄分级、发货品控,这些都需要自己人盯着才安心。 在当地找人,难保对方不会为了些许钱财放低标准。 这还是第一次接正儿八经的外单,主要是为了乔乔。 宋檀郑重将各色细节都商量好,陆川甚至还找了相熟的律师起草合同…… 算来算去,相比于自家,这可当真事儿多又不挣什么。 而这时,将这个大概意思传达出去的支书,也被众人围在中间: “一斤抽五块?怎么抽这么狠呢!” “就是!之前听说那大网红也没有抽这么多的呀……” “啥意思?网上带货凭啥不用咱的网店?他回头不给钱咋办?” “不是要搞啥品牌效应吗?不用咱白玉县的牌子,咋搞品牌呀?” “那钱捏在手里,半个月利息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这也太精明了……” “那售后叫他们负责,又不是他的钱花的肯定不心疼,快递的时候掉了一个两个也要赔钱,那咱们不亏大了吗?” 说实话,支书也心疼,如今心也揪着不放心——毕竟人家捏着钱,如果不给,那怎么着都没法呀。 可听了有几个村民嘴里全是这这那那的问题,他突然眉头一竖: “几十块钱一斤的东西,掉几个就是好几块,凭啥不赔?” “人家说了就搞分级,好的按四十一斤卖,算上提成,咱就按三十五一斤来算,你满世界找找,现在还有谁给咱这个价格?” 也有人不服气道:“那去年咱还卖六十呢。” “你也说的是去年!” 支书嗓门震得屋子嗡嗡响! “去年阳光玫瑰啥价,今年啥价?去年你买得到十块钱三斤的吗?今年你去市里都瞅瞅呢!” “原先不种葡萄的时候,那些粮食,哪年丰收了价钱也会贱啊!” 人群顿时安静一瞬。 片刻后,县里种植面积达百亩的最大种植户陶家人说道:“这些条件我都同意。” 他一同意,大伙又怕东西卖不出去唯独剩了他们自己家,七嘴八舌地涌了上来。 中间还有人说:“老陶你都不跟咱一个战线,多还还价,这一单提五块钱也太黑了。” 陶家人却是冷静:“黑不黑的我不知道,但我晓得,要是不同意,那葡萄只能烂地里了。” 关键是,之前他们还给坑位费呢,却压根没有人答应。 他之前预估今年葡萄降价,最高品级能有三十就心满意足了。 支书也是目光炯炯,直盯着那人——就这人!之前唧唧歪歪的问题,就他提的多! “你要觉得黑心你可以不参与,咱不缺你家那几亩地。” 这人跟风跟得比谁都响亮,县里鼓吹种葡萄时,陶家人可没鼓吹,只说要是一窝蜂都种,肯定要大降价。 结果呢?今年葡萄卖不出去后,这人天天在村里见陶家人,说话又含酸带刺的…… 总之,支书心里也是有杆秤的。 对方头低了下去,此刻拉着媳妇叽叽咕咕一阵,也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却有年轻人举着手机:“叔!你说错了,网红不是那对漂亮情侣,是那个男孩!” 啊? 支书顿时傻了眼。 那个男孩……是叫乔乔是吧?他看着…… 他脸胀得通红,此刻人多,愣是没法把那句话说出来。 但年轻人却已经兴奋得两眼放光,满脸通红: “我家也同意!我家也同意!” “乔乔带货我在网上查了,从来只有抢不到的,没有卖不出去的!而且他们家东西卖的比咱家贵多了!” 一边刷着手机,美滋滋道:“他能来,看来真是大领导说的,做好事了!咱这点卖水果的钱,他肯定看不上!” 这话说得豪气,仿佛卖水果预计的一两千万都不是钱似的。 大伙儿顿时看过来,连支书也茫然片刻,转而问道: “那他家葡萄啥价?” 年轻人看了看手机: “他家今年没卖葡萄,但昨天卖了五百单桃子——一箱五斤,固定等级以上的粉丝才能买,特惠价499!” 嘶!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一百一斤的桃?蟠桃啊?!他咋这么敢要价啊?! 那个啥,怎么今年全国都种葡萄了,没种桃吗?光葡萄价贱啊? 1760.你家的葡萄最好 之前一堆细则,还有村里年轻人讲出的各种大数据,都没有让大家认识到乔乔的利害。 可这百元一斤的桃子一亮出来,村民们迅速倒戈。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 他们的葡萄种得如何艰辛,要求如何高,大伙儿都是心里有数的。 世界上不可能有更好的葡萄! 当然了,这葡萄贵的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就算真有更好的,他们也是舍不得买的。 因此价钱卖便宜了,他们首先就受不了。 可这个叫乔乔的主播都能把自家的桃卖到百元一斤了,他们这三四十元一斤岂不是洒洒水? 只要能卖掉园中一半的产量,剩下的他们也不至于愁成这个样子。 基于这种心态,很快大伙儿就都签上了名。 唯有几家小户犹犹豫豫杵在一旁,其中还有刚才嘀嘀咕咕挑三拣四的人。 支书抖了抖合同,“啧”了一声:“你们参不参与?不参与的话,我这就把合同拿过去了。” 人群当中的高瘦中年男人叹了一声: “叔,你到底是谁家支书?怎么心还不向着咱们村的?” “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也不是说不同意,不签字,就是这一斤提5块钱,还要耽误半个月!你说说……” 他龇牙咧嘴的,仿佛这钱是有了多么大的损失,还痛苦道: “咱也不能这么快就妥协啊!好歹跟人商量商量。售后,他想售后就售后嘛,但这个货款,肯定得人家付了款就给呀。” 支书年纪大,但支书也是用颤音买过东西的,他还会用那个什么团团买菜呢! 此刻就冷笑一声:“你脸咋这么大?” “钱给你,售后人家售后,怎么着,人家是来搞慈善的?” “一斤提5块钱,我也觉得多。但他要能把我家的葡萄都卖出去,我心甘情愿——别废话了,你就说你们要不要参与吧!不参与我这就走。” 跟中年男人在一起的三户人家有些意动,可没人当出头鸟,大伙儿也就犹豫着。 这会儿还支支吾吾:“那总得还还价吧,就非得5块吗?3块也不少了……” 支书没说什么,扭头就走。 他一走,围拢着的几人中倒有人先慌了: “这咱们要是真不参与,回头就剩咱的没卖,那不是亏大了吗?” “亏什么?”那高瘦的中年男人说道: “咱们又不是他们那些大户,家里就这一亩两亩的,他们卖完了,咱少了竞争对手,路边摆个摊儿慢慢也能卖出去,还省得给人家抽成了。” “再说了,我就看不惯他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来个网红就觉得多了不起,人家要多少钱都肯给……” 他撇撇嘴:“你说说,咱这么多葡萄,真要是都卖了,得有一两千万吧?那半个月利息能有多少啊?” “怪不得人家发财呢,你瞧算盘打的多精!还有啊,他说钱放在那里,他们负责售后——那售后售出去多少钱,不都他们说了算吗?” “这边儿客户说掉一个葡萄,那边儿他要张罗着赔10块,那崽卖爷田,他不心疼啊!” “但咱的钱,那可都是血汗钱。” 嘀嘀咕咕,啰里吧嗦,中心思想就那么一个——得降价!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降价,反而是村里那台打印机又吱吱开始转动起来。 不多时,支书又拿出几份合同来递到他们面前: “那个啥,人家主播也不强求你们参与,就是他们是受领导所托过来的,做事儿得体体面面的才好。” “你们要真不参与的话,这有一个自愿放弃这次直播带货的合同,签个字吧。” 到底是年轻人,做事只知道条款,不知道村里无赖的性格。 支书心里转着这个念头,再看看那合同,还有说话的几人,又不慌不忙打着补丁—— “不签也行,反正主要看的还是那个直播带货的合同。” 殊不知,这就是陆川的目的。 他们是来做好事的,可不是想最后还惹出一身气来。 这合同他们爱签不签,就是起个补丁的作用。也就是顺嘴问律师,对方三两下起草个模板罢了。 重点压根不在这上头,反而是要坚定对方不参与的信念。 果不其然。 整这样正规的东西往这儿一放,那高瘦的中年男人越发不肯相信了: “我就不参与!说得这么牛气哄哄的,要钱还死贵,但咱们现在这么多葡萄,还不知得卖多长时间?” 要是卖个10天半月的,他们家那小果园,每天去街边摆摆摊儿也都差不多了。 省下这抽成不知道多划算。 村里这群人啊…… 他啧啧摇头,跟身边围着的众人嘀咕着:“他们就是病急乱投医,太不沉稳了。” 这些纷纷杂杂的破事儿,一点儿也没叫宋檀错过。 不过,哪个村里还没有一两户讨人厌的家庭呢? 再怎么奇葩,也比周老太强吧? 这么一想,她就心平气和了。 只是见支书进来,又赶紧问道: “麻烦帮忙画出这几位的果园范围,免得我们到时候抽检找错了地方。” 其实就看这人的为人,宋檀就怀疑他家的果子,可能没有其他家这样高品质。 毕竟想要好果子,那投入可是一点儿不能少的。稍微偷工减料,品质上就能尝出差距来。 不过反正也不合作,随对方怎么办吧。 她如今的目光放在这陶姓人家刚拿过来的葡萄上: “你们家的葡萄不错。” 她难得夸赞,陆川跟乔乔都扭过头来,乔乔甚至伸手揪了一颗,随后眼睛一亮: “姐姐,这个更好吃哎!” 陶壮壮刚听人家夸自家葡萄,还没来得及王婆卖瓜呢,就见那大主播已经格外热情地夸了起来。 这、这么直接吗?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卡壳儿了。 而陆川也拈下一颗来尝了尝,最后点头:“果然,送过来的这么些,就属这家的最好吃。” 颗粒又大又饱满,果子紧密相连却不显得挤挤挨挨,顶端和末端也同样饱满,显然在管理上是下了狠功夫的。 光照水肥,半点儿没大意。 陶壮壮终于整理好语言,准备再夸自家的葡萄一波,顺便问问,能不能到 40那个档次。 就见对方喊道:“燕然!你们来尝尝这个葡萄,不然先抽检这家吧。有这样水平的,应该能卖到50。” 陶壮壮:……??? 1761.有魄力 陶壮壮稀里糊涂从屋子里出来,外头蒸腾的热气席卷,他又瞬间热出了一身汗。 而比他更燥的,则是在外头等着的村里人。 他们倒也不是排队做什么,只是这边儿结果没定,他们的心也没定,因而忍不住聚在这里聊天说着话。 见县城最大的葡萄种植户出来,神色还怪模怪样的,大伙儿瞬间围了上来: “老陶,你家的葡萄咋样?” “能给到 40不?你家的葡萄那长得可是真好,这要是给不上 40,我家的就更是够戗了。” “我估摸着悬,老陶家的百十亩园子呢,算下来一两万斤,一个人顶咱县城多少人家了。” “那 35总得争取一下吧?支书说现在东西多了降价,我也懂……但咱本钱投的也多呀!” “就是!现在摆摊儿,这东西一要价,根本就没人买,人家连尝都不尝就说咱们宰客。” “还不如卖以前的葡萄呢,3块钱一斤,我看老有人买了……” “那陈老头儿你们知道吧,家里几亩老葡萄园没怎么管,今年也丰收了。那天有个城里的买了 100多斤,说是几个姐妹约着做葡萄酒……” 大伙儿七嘴八舌,心思各异,又怕陶壮壮家给的价高,又怕连他家的都给不出高价,自家的就更不行了。 而陶壮壮听着大伙儿七嘴八舌,神色更是迷茫: “价钱倒是给得挺好的,说只要检测合格了,立刻就可以开始分级,开直播卖。” 但对方提价提得太爽快,以至于他这会儿都恍惚着,琢磨人家是不是待会儿拿检测报告再往下压呢。 但,这也没必要啊! 之前说最高 40他都认了的。 其实,作为白玉县最大的种植户,眼看着今年这么多人跟风种同一种葡萄,他已经预感到降价了。 只唯一没想到的是,收购商约好的不来,临时找的又听到风声只想着联合压价……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靠谱主播愿意接手,可他想想今年的行情,又真的为这个 50一斤的高价担忧了。 这要是卖不出去,把粉丝都吓跑了,那剩下更低品级的怎么卖? …… 而在房间里,燕然等人尝着陶壮壮家的葡萄,此刻也是雀跃: “这家是真下了苦功夫的,只尝这口味儿就知道检测报告差不了。” 他们有幸在宋教授闲暇时考上他的研究生,学没学本事不知道,反正老师也不太想叫他们打自己的招牌,怕一世英名扫地。 但跟着这样的大拿,日常福利确实蹭了不少。 各地特色的农产品,那真是遍尝过了。 要不是宋檀家的优秀得实在太突出,他们也不至于老实扎根在这里。 但没想到,眼前这阳光玫瑰,吃起来真跟去年老师特意带回来的差不多了。 “真要是有识货的人,拿去供应精品超市,就这个品质,今年照样可以卖到百元。” 宋檀想了想:“常老板那里应该可以卖,他的客户培养得挺好。” 老赵那里就不行了,目标群体都不一样,不是不识货,是实在经济条件达不到。 陆川想了想:“那要介绍给常老板吗?” 宋檀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带货是收钱,但又不是单纯只为了钱。 此刻她又把人叫回来: “陶老板,麻烦进来一下,咱们再商量一下葡萄的销售。” 这话一说,原本在人群中准备说出价格的陶壮壮又紧绷起身子,而村民们听着,心头更是复杂难言。 老陶家的品质,他们私下闲逛也是都看到了,就这还要商量? 唉。 真难啊。 而进到屋子里的陶老板听到宋檀的话后,此刻狂喜涌上,茫然一阵,而后又纠结起来。 这份纠结反而让宋檀有些疑惑:“联系老板直接来收货的话,,你给乔乔包个红包就好了,我们不收抽成的。” 按理说这个应该更赚的,怎么还犹豫了呢? 陶老板犹豫一阵,反而问道:“我家这个葡萄,直播卖能卖的出去不?” 宋檀是很有信心的。 能让她说出合格的话,这葡萄是当真很好,不过,她并没承诺什么: “这个没法保证,但乔乔的能力,如果不是值得信任,领导不会安排我们来的。” “怎么?”她好奇道: “线下直接整体收购的话,不仅没了没有抽成,还没有售后和快递打包这些费用,钱更是能直接到账。” 这种种好处,她压根儿没看出弊端来,对方怎么反而犹豫呢? 乔乔的魅力没这么大吧。 陶壮壮苦笑一声:“要是前两天来,我真的谢天谢地。” 那会儿着急上火,腮帮子都肿起来了,梦里都睡不安稳。 但如今尘埃落定,又接受了乔乔的条件,他反而迟疑了—— “我想试试直播。” 什么? 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陶老板脸颊有些发红,拳头也紧握着,但咬咬牙,仍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直播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也站在镜头那里啊?我可以不说话,就混个脸熟。” 他叹口气:“去年收购商来包园,给钱也很爽快,人家也是正经做生意的,我们合同都签了,合作得好着呢。” 但,对方突然就来不了了。 他这样高品质的葡萄,也险些直接烂在地里。 大主播介绍的老板能利索给钱,自然千好万好,可万一明年人家也不来了呢? 赌这一把,他想试试自家葡萄在网上有没有销路,也想叫大伙儿混个脸熟,明年自己也琢磨着网上卖。 这样线下等不到收购的话,最起码还能多一条活路。 他这么一说,宋檀也明白了。 这就是之前销售模式太单一的弊病。 她之前又是网上卖,又是给老赵,甚至去年还接受了两个水果商…… 担心的就是这个。 陶老板的葡萄再好,可价钱摆在这儿,压根儿没人买。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只不过,她是笃定自家的水果非同一般。而陶老板放着利索给钱的实体老板不要,反而要冒险尝试很可能卖不出去的直播…… 宋檀想来想去,只能夸赞:“真是有魄力。” 谁知那有魄力的陶老板黑脸一红,扭捏道: “要是直播卖不出去,能不能再把这收购商介绍来呀?我还按 5块一斤的抽成给。” 众人:…… 1762.开播准备 陶壮壮如此行径,宋檀想了想: 也没毛病。 这年头,想做个合格的生意人,就是要脸皮够厚,胆子够大。 更何况一斤五块钱的抽成,挺好,挺爽快! 想借着乔乔的流量让自己在大伙儿面前混个脸熟,如果都像他这样周到的话,那宋檀压根儿不会拒绝啊。 她爽快同意了:“行!” 陶壮壮喜出望外,此刻赶紧问道:“我家的葡萄园是咱们县最大的,管理的也规整,开直播要不要提前去看看?” 大伙儿没当回事。 毕竟科学管理水肥,种植规整是必要的,家家户户估计都差不多。 但乔乔直播,也确实需要一个户外环境。 她看向燕然。 燕然看了看最先出来的几项基础数据,也默默点点头。 顶着高温,乔乔拿好了直播的装备,甚至还有降温冰贴(燕平哥精心准备),众人开车来到了陶壮壮家的果园。 “跟我们家有点像啊,也装了这种高高的围栏。”乔乔仰头看了看。 陶壮壮苦笑:“不装不行啊。” 他指着围栏:“一开始想省钱,自己搭的竹子的。结果没过多久,钉了钉子的竹竿都被人卸了。” “后来又换了围栏。再后来,就装了这种加高加粗的铁丝网。” 期间心酸、忿怒与叹息,都在这简单几句话中了。 “我们家也有。”乔乔不知道成年人的无奈,此刻反而得意起来: “但是姐姐好聪明哦,我们一开始就装了这种铁网,这样就不会有小偷进去啦!” 陶壮壮听乔乔说话,见他白净脸上满是真诚与显而易见的骄傲,不仅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种看自家小辈的感觉。 这么一琢磨,他好像也知道乔乔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 因而对他也不像是对小孩那样哄着劝的,反而直接说道: “其实像咱们做种植的,真正怕的不是小偷。” 小偷偷东西,这么多的货量,那都是有迹可循的。 退一万步讲,真的被偷了,多少也是能追回点损失。 但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的。 一个村里看起来和谐得很,真要是谁家发财了,别人也照样眼红。 “……就说这葡萄园里,别的不说,趁着雨天倒几包盐来我就受不了,更别提还有其他手段了。” 他说得唏嘘,显然也是经历过事的。 乔乔认真听罢,此刻想了想: “我们那里还好哦,也有小偷,但是都被抓住了。我们有保安哥哥,好多人呢!还养了好多好多狗,有些狗有奖章的。” 乔乔说奖章,陶壮壮只以为是赛级犬,但重点很快被保安和很多狗吸引了: “这么多人,那支出可不是件小事——你们主要种植什么?” 其实他想问:做直播这么挣钱吗? 那一年一季度的果子什么的卖完了之后,其他时间闲着,不会觉得焦虑吗? 村里说乔乔是个大主播,他也只抽空看了两眼,更多的并没有什么时间了解,如今就满是疑惑。 而乔乔也不瞒着,这会儿一个一个掰手指头跟他数: “好多呀,我们有大片大片的山,大片大片的荷塘,大片大片的河!还有好几口池塘。” “种了稻子、麦子,还有蔺草。你知道蔺草吗?我爷爷会用那个编很好很好的草席哦!” “西瓜——姐姐说,再过两年就不能在茶叶地里套种西瓜了,因为茶叶要长起来了,需要另换一块沙地。” “桃子、苹果、梨、石榴、冬枣……哦,今年还种了一些葡萄,明年还有柠檬和橘子。” “还种了很多菜。我们还有好大好大的茶山,茶叶卖得很好哦。” “板栗园里还种了银耳和黑木耳。晓东哥哥说看中了几块地方,想着是种香菇呢!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带村里人一起种香菇……” 他只是这么说着,陶壮壮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惊讶转到敬佩,再到无话可说: “你这,”他羡慕极了: “你这是产销一体呀,这边儿地里摘了,那边儿你就能在网上卖。” 天爷!他要是有这样的本事,那他的葡萄园再来 100亩也不愁。 “没有啊,”乔乔实话直说: “东西太多了,都在网上卖,我们一整年都不会有闲下来的时候了,那样好辛苦啊。” 陶壮壮眼睛都要听红了! 都搞种植了,辛苦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还想有闲下来的时候? 闲下来不花钱吗?不焦虑吗? 再看看乔乔没经过世事风霜的脸——看来确实是不焦虑的。 不焦虑的乔乔还在实话实说:“所以有一大半是包出去啦!剩下一些用便宜的价格在网上卖。” 陶壮壮:…… 等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村里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100块钱一斤的桃—— 你管这个叫便宜卖?那不便宜的是什么价? 他眼睛都要瞪圆了。 两人一黑一白,一沧桑一年轻,站在一起都差辈儿了,但意外地,聊得却是格外热乎。 宋檀跟陆川等人在后头慢慢跟着,也同样认真听着。 别说,乔乔这种跟谁都能做朋友的性格,倒也真是难得啊。 而等到了陶壮壮家的果园,大伙儿都愣住了。 “你这……”宋檀看了看眼前的葡萄园,又看看陶壮壮,“之前说收拾得规整,说的这么含蓄啊。” 可不就是含蓄嘛! 眼前这大片大片漫无边际的葡萄园里,垄是垄,沟是沟,覆膜的、修整的,上头连一棵杂草都看不到。 头顶的葡萄更是梳理得格外标致,因为管理到位,乍一看去,竟好似每串葡萄都差不多似的。 一行行,一排排,竟然没有一棵错位的。 这就不单单是科学管理的事了,这分明是有强迫症啊! 而陶壮壮正伸手摘下侧边的半片晒焦叶子,见众人看过来,不由又有些茫然: “怎么了?要我找一个直播的地方吗?那我可不会啊。” “没什么。”宋檀转过头去,就见乔乔哇了一声: “姐姐,壮壮哥哥种的比我们家整齐呀!” 是啊。这点宋檀不得不承认。 而陶壮壮从一侧围栏上挂着的工具箱里拎出一把小剪刀来,随手挑了一串,咔嚓一下: “来,都尝尝我们家的葡萄,随便哪串儿味道都差不多的。有些次品我都做了标记了,上面儿系了红带子。” 难怪他因为销路心急如焚呢! 就这样的规整劲儿,还不知付出了多少心力,恐怕吃住都在果园了。这要是眼看着葡萄烂地里,那真是…… 而乔乔也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手机支架:“那我待会儿在这里播的时候,可以随便剪葡萄吗?” 陶壮壮有些惊讶: “这就开始了吗?” 随后意识到自己将是第一家直接开卖的,因而毫不犹豫点头:“可以可以!随便摘!” 而宋檀打开直播间后台,这样那样一通操作,不由又郁闷起来: “早知道带燕平哥来的。” 网店什么的不归她管,这会儿都有些搞不定了。” “没事。”陆川伸手接过,“我来操作后台,你问问佘敏有什么讲究没有。” 这跟云朵还有高信之一起来的客服助理,如今还在远程忙碌着昨天卖出去的那几百单桃子,实在顾不上这边了。 如今两个人对着后台一通折腾,好在是成功把链接都准备好了。 不过,燕然的报告也跟着发过来,同时还有她的建议: “陶老板家里的葡萄没问题,就是我们吃到那个品质。下面是简单出来的一些报告。” “至于其他人的,各家都有些微差距。有的果香更浓,有的更爽口……” 而陆川想了想:“白玉县有几家葡萄种植大户?不然就以亮点为卖点,在各家果园卖各家的货吧。” 至于那些小规模的散户,等直播的时候他们再慢慢筛选一下品质。 “叫来的保安什么时候能到?” 生鲜卖了就要尽快发出去,质检可不容有失啊。 1763.流量密码 从云桥村到白玉县,下了高铁还需要再转车。 而陈源他们身上带了假肢,过安检不方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专门叫了车。 三人在车上琢磨着:“这葡萄该怎么看合不合格?我不会啊。” 他们这样的粗糙人,一把葡萄塞嘴里都品不出哪个更甜,让他们去做质检…… 原则上,他们会维护好老板的利益。 现实中,却很可能适得其反。 说实在的,陈源心里也没底。 但—— “老板交待了咱们就做,去了之后为防止人家拿外头的葡萄滥竽充数,咱们看能不能先把果园暂时封闭,打包发货完成后再去下一个。” 这个工作量很大,心神也耗费不少。这就是宋檀让他们包车的原因了。 如今他提醒道:“村里太安逸了,没什么表现机会。现在好好把事做漂亮些,下半年的相亲大会,说不定老板会多夸你们呢?” 男人嘛,生活安稳了,总想居家过日子的。就算有些有家有口的,但也不妨碍多挣钱呀! “多拿些奖金也是好的。” 再看看时间——十二点钟。 天气太热,老板和朋友们早上6点多钟就出发了,到十点才到白玉县。 如今再给他们打电话,还有出发准备什么的,到那里恐怕都得四点钟了。 陈源率先闭起眼睛:“都先睡一会儿,这直播估计要干到晚上了。” …… 而在白玉县,一直等到下午4点多钟,陶壮壮家的检测报告才算出完。 齐霖把报告发过来:“没问题,品质管控得很好。我们抽检了许多,那种串大、均匀、饱满,颗粒也美观的,基本都不差。” 再小些的,光从品相上就要再分一个等级了。 再看正在喝水的陈源,他们如今已经在几个大果园里转了一圈,正静静等着老板吩咐呢。 那么—— 既然没问题,直播就要开始啦! 宋檀看了看外头明晃晃的大太阳:“太热了,5点再开播吧,我先放个预告。” 这个天气,气温都三十八九度了。 陶壮壮饶是心里火炉一样,也说不出叫人立刻开始。 但他也没有虚度光阴,这会儿认真搜索到乔乔的名字,然后坐等直播预告,决定从细节开始学习。 那么,首先是不是要有一个充满流量和热元素的标题?! 他瞪大眼睛,又擦了擦满是刮痕的手机屏幕—— 【叮!您关注的主播发布17:00的直播预告:这是一场给别人带货的直播,没家里的好吃】 陶壮壮瞬间嘴角下撇,脖子后缩,一缩下巴,将地铁老爷爷的姿态摆弄得尤其标准: 现在得靠这样才能博流量了吗?那他有点儿太过保守,干不出来啊! 他欲言又止。 但看大家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琢磨着自己到底没干过直播,可能也有点儿外行了。 此刻抿了抿嘴,又闷头道:“那我……那我先去联系人,准备打包?” 宋檀点头:“葡萄发货需要小心又小心,你这边能安排好吗?” “能的,能的。” 陶壮壮点头如捣蒜:“咱这边儿种葡萄多,有那会做生意的,今年都已经安排好网上发货那些个包装准备了。” 再加上县里头领导之前也张罗着这事儿,这些东西不愁,打个电话就有人送来了。 至于帮忙来打包的工人——哦呦,那县里村里来的人可不要太多! 就算家里不缺钱的,恐怕也要找机会看看他这直播卖货到底咋样,自己亲手打包学一学窍门儿,说不定能自己开直播,省下这5块钱呢? 他琢磨,到时有这种想法的恐怕不在少数。 而乔乔的粉丝群里,看见预告,大家就又激动了。 “看我发现了什么!是带货!带货啊!” “大刀尽管来吧,韭菜已将自己养得壮壮的了!” “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你们先别激动。这带的不是他家的货!” “那是村里的也行啊。” “我觉得不像,如果是村里的,直接带就行了,没必要标题强调。” “管他呢,我反正刚发了工资,钱包鼓鼓!” “好的,我这就出发去银行申请贷款!” “我这就去把房子抵押了!”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我就不一样了,我去把车卖了就好。” “……” 大伙儿热热闹闹玩着梗,对接下来的带货满是期待。 至于说【没有他家的好吃】…… 哎呦,能被乔乔看上的,问题不大吧! 他们之前买村里的其他东西,也确实很对得起价格。 再说了,乔乔家的东西都供不应求了,没必要弄虚作假带一些品质差的货物。 只有个别粉丝有些担忧:“乔乔该不会是签了什么工会公司,然后被迫商业带货吧?” 但大伙儿压根儿不信:“看咱们乔乔老师被教的多好,家里人宝贝着呢,又不缺钱,干嘛要他签公司啊?” 这倒也是。 一开始追直播的,看到他这么个状态,害怕被家里人吸血了。 可没想到后来乔乔越播越灵光,越播越有魅力,家里人对他什么状态,大伙儿也都看得分明。 如今压根儿不担忧了。 现在唯一的苦恼是—— 哎,才4点多一点,怎么还不到5点呢? 而这边,陶壮壮也在村群里面吆喝一声: “我家葡萄检测合格了,5点钟准备直播开卖,需要现场采摘打包,有没有人做这个?一小时20块钱。” 这在白玉县算是很不错的工资了,还是家门口的事儿,再加上又有现场直播这一噱头…… 不多时,就有许许多多人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陶壮壮一边忙着安排打包的东西,一边还在联系快递,又被这些电话搞得满头热汗…… 不知不觉,连卖不出去的惶恐都没空感受了。 与此同时,宋檀拿着剪刀也从葡萄藤上剪下一串来递给陈源: “直播开始后,你们就把大门关上,进出要留意,不要让外头的水果混进来。” “采摘安排的有工人,到时我也会盯着些,你们只看打包的那些品相跟这个能不能保持一致?如果不能,就先放到一边,等我去看。” “毕竟,乔乔的口碑不能砸在这里。” 陈源接过那串沉甸甸的葡萄,此刻也深吸一口气: “好的。” 有了样板,虽然葡萄相貌各异,但个头和饱满度却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而陶壮壮看他们已经一脸郑重的在果园四处查看着,心中忍不住咂舌—— 要直播都按这个标准的,一斤抽5块钱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感觉很靠谱的样子啊! 他再看看直播预约人数—— 嗯???! 怎么这个点儿就已经十几万了?!难道那种明贬暗也贬的标题,就是如今的流量密码吗?! 他沉吟一瞬,觉得自己学到了。 1764.葡萄开卖啦!!! 下午四点五十分。 太阳仍旧明晃晃地照着,气温没有半点下降的意思。 葡萄园里虽有树荫,可底下闷出了蒸腾的热气,照样让人汗水淋漓。 而在这平平无奇的下午,陈源带着人最后确认一遍没有什么要送进来的,就直接将围栏门锁了起来。 村里有人看到,又喊了起来:“哎,这锁门干嘛呀?进进出出的多不方便。” “没事。”陈源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想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来开门就行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我就在这里待着。” 言下之意,也别找陶老板找乔乔了。 他们面容普通,皮肤也有些黑,可站在那里身材板直,看着就有一股莫名的气势。 陶壮壮小心看到,此刻忍不住心中有了猜测,不禁肃然起敬。 乖乖,要按这个规格的话,一斤抽五块钱来替他家带货,人家真是助农来了呀! 但眼下他也顾不得这细节了。 不远处还有请来准备打包的村里人,叽叽喳喳聊着天。 “整这么大架式,还叫咱们先进来等着,也不知道葡萄能不能卖出去。” “不知道呢,那带货人家一播都好半天,老陶家这么大果园,不知道得播多少天。” “我看够呛,老陶这会儿别闹个笑话。” 大家嘀嘀咕咕,也都在直播看过带货的,对此很是不看好。 陶壮壮心头也忐忑万分。 宋檀一力强调要大量的快递包装和打包人手,甚至不惜成本从自家农场又调来这么些员工专门做质检。 他心中怀疑,但到底乔乔过往战绩太惊人,因而还是咬牙应下了。 3天。 他暗暗想,要是3天能直播卖掉自己一半的量,那他好歹能松口气了。 至于3天后要是还卖不出去…… 是烂在地里还是贱价卖出去,从今往后维持着高产低质的葡萄水平?他却是不太敢想的。 而就在这时,乔乔看着时间认认真真说道:“我要开始啦。” 然后小心地按下开播键。 周围顿时一静。 陶壮壮站在一边,赶紧又捧出自己有些模糊的手机进了直播间。 这千元机跟着他上山下地折腾了好几年,如今进直播间竟有一瞬间的卡顿。 而等他终于挤进去时,就看到满屏的招呼声。 【乔乔,我来啦!】 【乔乔今天要卖什么呀?】 【哎呀先别介绍了,先上链接,上过了再介绍嘛!】 【链接哥还是这么急躁】 【慢点儿啊宝,我要进地铁站了,信号不好。】 【谁家的葡萄?村里的吗?好吃吗?】 【听链接哥的!先上链接,趁人少,赶紧上链接!】 【不慌,这不是乔乔家的东西,好抢】 满屏的弹幕看的人眼花缭乱,一条条飞速闪过,陶壮壮的眼睛压根儿追不过来。 他心头又是难以置信又是狂喜。 再看看上头的观看人数——这才刚开播两分钟呢,观看人数已经迅速窜到了5位数。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多人,哪怕是1%的购买率,一串儿葡萄100多,那好歹也能见到回头钱了呀! 陶壮壮不禁喜上眉梢。 而那边坐等发货的大伙儿瞅瞅如今没活儿可做的状态,也跟着打开手机,三三两两扎堆儿凑在一起看着了。 还有专门负责采摘葡萄的,此刻拿着空篮子,眼瞅了半天没开工,热汗已经沁出了一层,干脆也跟着来看乔乔直播了。 他们看人家直播,主播都是面前摆张桌子,上面放好多好多的水果,然后还要喊什么“家人们”。 而乔乔呢? 他终于将镜头调整好,这会儿热情地冲大家挥挥手:“小朋友们,今天我们来白玉县这里卖葡萄哦!” 他想起宋檀的嘱咐,扭头看了看正坐在那里的姐姐,于是也老老实实道: “这里的葡萄很不错的,但没有我家的好吃哦。现在人又少,为了防止后面来的小朋友们误会,所以现在先不卖哦!” 再拎起面前放着的一大串葡萄给大家看:“这个很沉,也很贵的呀,一串差不多有三斤,一百多呢。” “小朋友们,如果不是特别想吃的,就不要买哦,不是必需品的。” “好贵。” 陶壮壮:…… 他认认真真学着,此刻哪怕急得嘴唇都有些爆皮了,但到底没拦住。 旁边围观众人却是“哦哟”一声,再看乔乔的眼神就不大对了。 “他怎么讲话这样啊?” “就是,怎么不夸咱的葡萄?咱葡萄哪里没有他家好吃了?” “怎么还劝人家不要买?” “哎,你懂什么?我去市里头买东西,有时候商家就爱这样说。” “那也不是这种说法啊!” 大家叽叽咕咕,七嘴八舌,好在离得远,杂音并没有收录进去。 倒是弹幕却激动起来。 【不愧是你啊乔乔,什么话都敢说!】 【嘿!我就买!】 【好的知道了,100多一串的葡萄没你家的好吃——家里的果子你倒是卖呀】 【是谁昨天的桃一个也没抢到!是谁!!!是我!】 【嘻嘻,是谁抢到了我不说话。】 【欧皇滚开!】 【等一下,这个阳光玫瑰怎么这么贵?】 【阳光玫瑰我都不爱吃,甜的腻人】 【能被乔乔夸好的,还定这个价格,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滋味儿】 【那桃还有10块钱3斤的呢,乔乔家一斤卖100,一分价钱一分货罢了。】 【那我宁愿买100的桃啊!】 【哎,这不是无鱼虾也可吗?】 【别人家的货我就不买了,金钱有限,只能支持乔乔一个人,不过可以留在这里撑个人气。】 【我反正抢不到,就爱看这直播。】 【咦,乔乔老师今天怎么不教我们吃葡萄啊?】 弹幕热热闹闹。 但陶壮壮皱紧眉头,发现在弹幕里认真关注葡萄的人压根儿没几个,甚至都没人问这葡萄为什么这么贵,又有什么优点,吃起来又是怎样…… 怎么回事? 现在大家买水果都不讲究这个了? 他忧心忡忡,再听着那头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越发心烦意乱。 想了想,又往乔乔那边找了个地头坐下了。 ——不能急。 他默默安慰自己,乔乔这么有信心,他反正人也叫了,东西也都备了,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多学学。 能卖出去他得认真琢磨,卖不出去,他还得吸取教训。 而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盯着直播间的宋檀看到了那条弹幕—— “乔乔,小朋友问,你为什么不教大家吃葡萄了?” 乔乔苦恼地皱起了脸:“吃好多了呀。”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吃撑了。” 然后又主动介绍道:“白玉县这里有好多好多种葡萄的,但是每家质量都不太一样。姐姐说我们要挑好吃的呀,所以我就一直尝一直尝。” 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稚气的脸上一派忧愁:“尝到现在,吃不下了。” 好家伙! 这倒让大伙儿来了兴趣。 【来,上链接,我也尝尝,让咱乔乔吃撑了的葡萄啥滋味儿!】 与此同时,果园外头,村部里集中坐着的大伙儿盯着手机直播间,也是叹息着。 年轻人看着上头飞速上涨的观看人数,皱了皱眉: “这真的假的?才开播10分钟,都好几万人看呢。这别是买的粉吧?” 嗯? 村里人也有点儿着急:“那要是买的粉,咱这葡萄还能卖出去吗?” “不知道啊,看他之前卖自家的东西卖挺快的,店里又全是一片好评。” 就是有些产品的简介就是没有简介,有些整的云山雾罩格外文艺,风格简直是截然不同。 区别在于,但凡能看到的,销量都高的可怕。 而看过往的直播回放,里头的货物真的是一瞬间就抢空的。 想到这里,年轻人又跟着解释两句。 支书抽着烟,皱眉也看过去,忍不住喃喃道: “他怎么还不夸葡萄?” 他家也有11亩的葡萄园啊! 人群中,只有角落里打牌的高瘦男人一边甩出对子,一边又笑道: “我就说外来的和尚念不好这经,咱宁城省会多少大网红都不接,他真要是那么有本事,干啥来接这工作?” “你看这直播都干的不专业!” 那颤音上刷到的美女直播,张口就是哥哥们、家人们,买东西又送这个,又送那个,一套套的,看着多利索! 什么萃取自阿尔卑斯山上的经年雪水,什么国外医学博士研究的养生元素,怎么听怎么高端。 “他这个呢?” 只见镜头里,乔乔忧愁地叹口气,此刻又揪了一颗葡萄放在屏幕前: “真的好饱,一颗也吃不下了,就不给大家看吃了。” 好嘛。 哪怕支书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沉沉叹了口气。 而园子里,宋檀则在旁边提醒道:“乔乔,满10万人了,跟大家说一下这次带货的细节吧。” “哦。” 乔乔乖巧应下,此刻根据之前总结的,一条一条跟大家讲: “这是壮壮哥家的葡萄,他们家的葡萄是我们尝过来,整个白玉县里最好吃的,品质也最好。” “所以价格也最贵,50块钱一斤。” “但因为——姐姐说这个科学管理做的好,所以每一串标准葡萄的重量都在三斤左右,差距不大的。” “为了方便卖,就统一按150块钱一单包邮了。” 陶壮壮差不多有百亩葡萄园,如果有一半的品质都能达到这个品级的,算下来也有3万多单了。 对于县城的快递来说,这是史无前例的大单,价钱是能够按阶梯谈到很低很低的。 这些,咨询过小张哥后,宋檀就直接问到了这边风风快递的负责人。 “如果超出很多的,我们会剪出一个小枝杈来;如果只是超出一二两,那就算送出的损耗。” “如果重量不够,那证明这串葡萄不是这个价钱的品质,会放到40块钱一斤,或者更低价格的档次去。” 他将葡萄提溜出来:“这个葡萄不是很甜,但是玫瑰香气好浓好浓啊,吃了嘴里都香喷喷的。” 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遗漏的了,于是又叮嘱一遍: “葡萄是生鲜,大家开箱的时候要拍视频哦,这样有坏的我们会赔的。” 话是这样说,但很多人没有拍视频,其实照样也会赔的。 大伙儿紧张地听着他说话,。 等了半晌,发现乔乔不说了,这、这就算讲完了? 那直播要是这样容易干,村里谁上不行啊?! 但说来也怪,他明明就是这样一板一眼的介绍,没有哥哥姐姐家人们一通乱喊,但听着听着,就好似真的听进去了。 此刻忍不住都幻想起葡萄来。 还有村民在旁边喊着陶壮壮:“老陶啊,说你家葡萄是咱县城最好的玫瑰,香气特别浓,怎么个浓法,你叫我们尝尝,对比对比差距嘛!” 他们还没意识到,这是独属于乔乔的魅力所在。 而在村部里,年轻人却忍不住喃喃道:“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一点也没有浮夸感。如果卖的不是葡萄,我自己都想下一单试试了!” 转念一想,一单可是150呢!天呐,他真是失心疯了! 家里种啥恨啥,每年自家果园淘汰下来的葡萄还不够吃的吗?这辈子都不想吃葡萄了! 然而这念头才转过,就听支书问道:“大梁,大梁,这个是不是开始卖了?” 年轻人往屏幕上一看,只见页面下方已经弹出了一个链接来。 点进去看,名字叫得很简单——【白玉县陶壮壮家精品阳光玫瑰 A级果】 价钱只有一个选项:【150元/3斤】。 嘶!这价钱给得不赖呀,扣掉抽成和成本,怎么着也得有四十二三一斤了! “怎么样?”支书凑过来,“有人买吗?怎么看有没有人买啊?” “别急别急。” 年轻人也急得满头大汗,“销量不是实时跳动的,要等一下再刷新才能看到。” 而这边。 陶壮壮跟大伙儿也屏气吞声,心里头又急又躁,又不知要说什么。 感觉都要憋过气去,这才仿佛找到自己的声音,赶紧问着宋檀: “这,这有人买吗?是不是要再多介绍一下呀?我我我有想好一段广告词,之前太紧张,忘说了!” “有啊。”宋檀看了眼店铺后台,“数据一直在变,还挺多的。” 陶壮壮顿了顿,又想起自己刚学的直播卖货的新知识: “上了多少单啊?是不是要先定个50单100单,等抢完了再上?听说这样能给大家营销一种紧张感,叫大伙儿都去抢!” 宋檀:…… 再上再上? 她看起来很闲吗? 好吧,虽然确实也没什么事做,但待会儿还得小心把控着整片葡萄园的采摘情况呢! “我上了9999单。” 这就是直播平台的店铺里,单次能上的最大单量了。 陶壮壮倒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又不知要说什么。 “那,那……” 他纠结着,一张脸憋得黑里透红,想问问销量,又怕现在问得出个惨淡数据,又琢磨着不知道这数据啥时候才能好看一点儿。 而宋檀则看着前头还盯着直播间、嘀嘀咕咕讨论乔乔怎么不说话了的村民们,此刻眉头一皱: “这都开始卖货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准备采摘打包啊?” 之前闲着,她想着陶壮壮这老板都不吭声也就算了。 现在再要耽误下去,今夜还能不能打包完了?葡萄是能耽误的东西吗? 村民们被说得一愣,这会儿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这可是按时薪算钱的呢! 但是—— “卖多少了?我们要是摘得早了,放着是不是不太好?” 宋檀看了陶壮壮叫来的这几个人——说了要请50个以上啊,他偏不敢。 好在都是一个县城的,附近村庄也多,叫人来也挺方便的,宋檀就随他去了。 如今再看一眼后台,数据还在不停跳转,她只大概念了个数: “哦,4000多单了。” 唉,不是自己家的货,带起来就是慢。 如今看直播的人都快冲到15万了,成交率才这么些。 听听这话! 这要是换别的主播听到,恨不得哭晕在地里。 但陶壮壮已经想不到这么多了,他只是眼睛瞪圆,感觉后背寒毛耸立,巨大的惊喜和恍惚感让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 “4000多单?40多吧?” 宋檀低头又看了一眼数据:“5000了。” 地头上有片刻的沉默,只剩下热腾腾的风吹过来,葡萄叶子哗啦啦作响。 仿佛要抽烂之前叽叽咕咕说酸话的人的脸。 而陆川刚好从地头那处转过来,俊秀的脸上也有着涔涔汗水: “檀檀,他这边葡萄藤长得很好,我们要不要冬天买些回去?” 而陶壮壮却已经绕到宋檀背后,去看了店铺后台。 沉默一瞬,又打开直播间,点进链接里看了看上头刚刷新出来的【热销5000单】的数量。 眩晕感让他都有点儿站不稳了,此刻只迷迷糊糊张口说道: “买啥葡萄藤,不要你买,我给你送200棵!” 陆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提这个是真心跟宋檀聊的,没有占别人便宜的意思。 但陶壮壮已经涨红了脸,同时还催促着乡亲们: “快呀,快干活儿啊,卖5000多单了,再不干今天晚上打包不完了!” 啥? 大伙儿也刷新着,看到了销量。 而在这时,围栏的铁门外头又传来人的奔跑声,还有哐当当拍门的声音: “陶叔!陶叔!你开门啊,我带支书来了!怎么卖这么多啊?怎么会卖这么多啊!” 他们在村部不停地刷新页面,早在两分钟前就已经刷到了销量3000多。 而后整个村部的人都沸腾起来,大梁骑电动车带着支书先走一步,身后还有许多人乌泱泱地来呢! 但陈源却是守着铁门不为所动,站在那里如同标枪一般: “这边种植园不能来太多人,到时候打包发货,人多容易出乱子。看销量的话,在手机上看就行了。” 哎呀! 大梁那个围栏上的铁将军,心里要急死了! 他们现在要看的,可不仅仅是销量啊! 1765.嘿嘿,嘿嘿 大梁真的要急死了。 支书在后头,也是垫着脚,隔着围栏朝里头张望着:“壮壮!壮壮!” 可惜忙得马不停蹄、混身激动恨不能自己提着筐子摘葡萄的陶壮壮已经进了葡萄园,哪里还听得到这门口的呼唤。 再说了,听得到他也不听啊! 此刻他做贼一般往四周张望着,这才又跟宋檀说道: “来,这边的葡萄藤你随便选,都是丰果期的树苗,入秋了带回去种下,保你家明年也大丰收!” 宋檀有些惊讶:“真送啊?我们家也种了一些,这个倒不是必须的,你先忙活你的吧。” 陶壮壮这才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主要也是找借口避开村里人。” 乔乔正在直播呢,虽然没说什么,但哪怕就简单讲个一两句,订单也是哐哐地往上涨。 而这么大的事,他如果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可挡不住乡亲们缠问。 但此刻,他又敬佩地对宋檀竖起大拇指: “哎呀,宋老板,还是你们有经验。得亏从自家找来这些保安帮忙看着葡萄园。” “不然这村里村外,不是熟人就是长辈,要么是亲戚朋友。要是都在门口叫我,我可真不好意思当没听见。” 但,就像宋老板说的,这人多手杂的,正经请的工人也就算了,乌泱泱来这么大一群,葡萄园里站都站不下,谁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万一谁再坏心眼儿,把筛选好准备包装的货物弄出点儿什么来,回头光售后他都得愁死。 总而言之,反正该看的大家在直播间也都能看到了,有来追问的功夫,还不如把自己葡萄园里的果子好好筛一下。 真要是明白人,等不到他肯定也就早早回去做准备了。 至于说自己露面,但坚决不开门—— 哎,别看大伙儿嘴上心里都明白,可真碰到自家亲戚熟人在外头喊着,那还真能当听不见呀? 村里嘛,向来都是如此,他要是表现得太守规则,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如今借口给自己这带货老板选葡萄藤,可不就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毕竟哪家大主播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能卖一万多斤葡萄啊! 陶壮壮想起这事,嘴角上扬,撇都撇不下来。 但是送葡萄藤他也是真心的:“县城里今年一窝蜂都种,别的地方估计也是。我感觉明年这个阳光玫瑰的价格还要再降,价钱又打得混乱。” 别看今年他们因为销路的问题愁的要上吊,但如今卖货成功的消息再传出去,总有那不信邪的今年还要下场。 人啊,向来都是如此 但陶壮壮看得明白: “没你们带货,我自己叫破天了也卖不出这个价格,本来就有计划明年减少产量的。” 他家葡萄管理得好,应该有不少人看上这些葡萄藤。从中挑出好的分给宋老板,两百棵真不算什么。 “不嫌弃的话,你们要是想多种一些,我这也能便宜出。” 宋檀有些惊讶:“这么果断?” “那必须的啊。” 陶壮壮苦笑道,“我这今年挣钱显而易见的,这么大个果园,明年是当真一点看不住了,还不如今年收缩面积。” 他话里话外,都把人性说得透透的,想也知道对方搞种植这几年,可没少见识人心。 此刻宋檀就点点头: “行,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山上规划。” 准确来说,还得问问燕然他们,这方面,他们才是行家。 别人怕葡萄掉价,她却是不担心的。 这么说话的功夫,陶壮壮赶紧又抬起手机来,往直播间的店铺里看一看——啊! 八千多单了。 这巨大的数字冲得他整个人有点儿茫然,这会儿忍不住深深疑惑道:“这粉丝量都怎么攒起来的啊?” 他看别家大主播,也是百万粉的,卖起货来要吆喝好久呢! 而且还得是大品牌,有好折扣才行。 怎么攒起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宋檀也不知道。 她想来想去:“就是拍拍花啊,草啊,果子蔬菜什么的,偶尔再在网上卖一下?” “这样啊。”陶壮壮似懂非懂,觉得可能是这广大、有钱的、城里人,好奇乡下生活,对农村充满热情幻想,所以带来的流量。 回头他也学着,反正明年缩减产量,不如自己好好研究一下。 别的不说,他攒个十万八万粉丝,卖个千八百单,这也就很成功了呀。 对网络红海的竞争一无所知的陶壮壮充满幻想,这会儿又看一眼手机,再瞧瞧乔乔—— 他正举着手机给大家看葡萄园呢。 “小朋友们,这是壮壮哥家的葡萄园,有一百亩呢!” “壮壮哥好细心啊,晒焦的叶子,坏掉的果子,他每天、每天都在清理。” “还有这些树,种得一模一样,比我们家种得还好。” 今天单量充足,大伙儿下意识一阵狂抢,最后发现抢完居然还有,心头又忍不住放松下来。 这会跟随乔乔的视角看过去,发现眼前这一片漫无边际的葡萄园,果然仿佛强迫症建模搭出来的一般。 【怎么会有人连葡萄藤的生长方向,都要往架子上固定标准啊】 【强迫症狂喜!这壮壮哥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吧】 【哎呀,我刚才琢磨太贵了,没下单呢。就冲这么规整的果园,高低我得尝尝味儿】 【这怎么管理的?你看这每棵葡萄藤最下方的那个枝杈位置,都仿佛大差不差】 【我可太喜欢了,看着也太舒服了】 【连葡萄藤都管理的这么到位,这老板做事肯定细致极了。】 【对!这葡萄估计真像乔乔说的那样,半点儿不差的】 【买买买!】 【嘿嘿,四百九十九的桃子抢不到,一百五的葡萄我还能吃不起吗】 【这个价对我来说很贵呀,但是……哎呀,我倒要尝尝它为什么这么贵,毕竟乔乔家都抢不着】 弹幕热热闹闹,眼花缭乱。 陶壮壮低头瞅着自己花屏的手机,此刻嘴角又是合不拢的笑。 而后他又叹息一声:“这网上的人说话可真好听。” 他这样的人,在村里本来就有点格格不入。 尤其是大家种葡萄,一开始是专家手把手一点点教、一点点调整,才使得大伙儿确定了科学管理的模式。 但村里人都爱从众,什么时候除草,什么时候撒药剂,那都非得扎堆儿着一起干。 他就不一样了,他认认真真学了之后,有自己的规划本。 闲着没事儿就来园子里溜达溜达,摘摘叶子,扭扭藤条,烂掉的葡萄再收拾收拾。 总之,村里任何一个人来他葡萄园看上一圈,都要啧啧称奇,然后回去还要嘀咕: “就说老陶那人多死板,你说那葡萄藤,爱咋长咋长呗,咱按规矩修剪不就行了?” “他不一样,他非得扭到那个方向才舒坦,这不是闲得慌吗?” “就是,那买葡萄的看这样的园子,难不成还能多给十块钱?”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陶壮壮可是没少听,还有些人甚至会开玩笑当众问他。 陶壮壮面上不在意,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实际上在意死了—— 他就喜欢这样整整齐齐舒舒坦坦的不行吗? 如今再看看眼前这位年轻的宋老板—— 嘿,说不定他比别家贵的那十块钱,就贵在这园子上呢! 还有这网友,瞧,人家本来不打算买的,如今这就又下单了。 他整整齐齐的园子,没白辛苦啊!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美得直冒泡儿。 而正在这时,还要再刷新一下单量的陶壮壮突然手一顿,又狂戳几下: “怎么页面变灰了?” 他紧张地看着宋檀,宋檀瞅过来一看:“下架了,下面灰色的【下架了】三个字,你注意看。” “哦,下架了。” 陶壮壮回过神来,又是瞬间一阵狂喜,“宋老板,你刚才说一回上了多少单来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单是不是?哎哟!哎哟!” 他简直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宋檀也掏出手机来: “嗯,你今年最好的葡萄产量,我预估是有八万斤左右,所以这个A级果,我就只给你上两万五千单。” “B级上三万单,另外,剪下来的零碎A级果,估计有三五千斤。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陶壮壮头一次在网上卖这么大单量,又是头一次见这种剪果高效率发货的。 想来想去:“宋老板,你们有什么建议没有?” 宋檀毫不犹豫:“这些你自己零碎着卖,应该也好卖。但是乔乔今天的粉丝也算是很支持了。你要问我的话,我肯定是向着乔乔的。” 但陶壮壮却不是个贪心的人,别的不说,A级果的售卖就已经让他赚到钱了。 此刻神色坚定道:“没事,宋老板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是不是要搞抽奖?我看很多主播都会抽奖送?” “那送的也太多了。” 宋檀摇了摇头,“你这样送的话,回头村里其他人怎么办呢?” “不然这样好了,就按五千斤算,9.9元一斤包邮作为福利,给直播间粉丝,每人限购一单。” “你觉得可行吗?” 那也是五万块钱啊! 哪怕扣掉打包成本和快递费没剩多少,但陶壮壮仍是毫不犹豫点头: “没问题!” 宋老板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他连这整串儿的好葡萄都卖不出去,这碎果子卖 9.9都要费尽口舌,摆摊卖要卖到猴年马月去? 这剪下来的果子又不能放,又要尽快处理,又不能影响村里…… 还不如就像这样。 虽然说是福利,可一旦吃得好了,认准了他家,说不定还能给明年留一些机会呢? 说话间,宋檀已经将单量重新上架,顺便跟一旁的陆川说: “咱们去跟乔乔说一下今天的带货安排吧。” 陶壮壮自然千恩万谢,但人却是不肯走的: “现在门口围着的人肯定多,我就在这儿看葡萄藤,有人问就说我在挑葡萄藤,反正我不到门前去。” 可不是吗。 如果说之前三千单,村支书已经迫不及待跑过来了。 到后来五千、八千,整个县城的种植户都要涌过来。 还有许多要做工的,还有来凑热闹的亲戚朋友,又或者零星只种了一分二分地,也想搭上这个顺风车的…… 陶壮壮不来是对的,这会儿手机上还有亲戚们发来的语音和连环震动的电话。 他将手机静音,假装一点儿没听到——唉!就是这样的话,因为频繁电话打断,乔乔的直播都看不了了。 但不这么着不行啊,看看那些消息说的! 连他妈都忍不住给亲戚说好话了: “壮壮啊,你舅家里今年也收了两百多斤葡萄,这搁咱园子里都算不上啥产量,你要不一块儿搭着卖了吧。” 事儿不是那么办的啊! 他跟他舅有感情在的,若说是碰上什么难事想要两万块钱,陶壮壮眼都不眨就会转账,都不指望人家还的。 可这葡萄搭着卖,那人家主播千里迢迢带人来,又是带货又是管着园子的,那不白折腾了吗? 再说了,他舅要带,他姨要不要带?他这边堂哥堂弟家也有葡萄,要不要都一起带? 总之,他装模作样检查着葡萄,此刻手机就扔在地上,任凭心中焦灼着,人在里头一圈圈晃着,愣是一眼不看。 …… 果不其然。 宋檀等人找到乔乔时,他已经举着手机支架,换到了更深处的葡萄园。 “怎么跑这儿来了?”宋檀随口问道,又递过来一瓶门口儿小卖部刚送来的冰镇矿泉水。 乔乔看到她,瞬间忘了直播,此刻老老实实道: “门口来的人好多啊,声音好吵,我想带小朋友们好好看一看果园,所以就换了新地方。” 宋檀看了一眼直播间,果然弹幕在发问,什么【为什么吵】【之前嘈杂的讲的什么】,又或者【听了只言片语说什么葡萄销量】之类的…… 她于是也含笑说道: “大家没想到乔乔的小朋友们对乔乔这么信任,上百块的葡萄说买就买,所以太激动了。” 乔乔也明白过来,这会儿同样跟小朋友们解释: “白玉县的葡萄今年卖不出去呀,因为质量好,成本也高,便宜收购肯定不能卖的,他们都发愁好久了。” “姐姐让我来帮忙带货,他们也没有想到卖这么快。” 又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们还有钱吗?钱不够不要买哦,这个真的没有我家的好吃。” 这话说的。 【你家好吃你倒是上啊!】 【就是!一天天的净在这儿馋人了。】 有那小倔脾气就发弹幕:【我就不,我偏买。】 【哼,我买他的,就不买你的。难受吧?】 【懂了,前面的你是不是什么也没抢着啊?】 【家人们,桃子到货了哈哈哈哈我先吃为敬。】 好家伙! 这一句弹幕把满屏的仇恨都给拉了过去。 而宋檀则跟乔乔说了一下今天的直播计划。 乔乔认真点头,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把矿泉水也贴在脸颊上: “好热呀,不知道小朋友们看直播会不会热,手机的冰贴一会会儿就要换了。” 但话虽如此,他仍是认认真真把今天的直播计划说了出来: “大家不要抢哦,这个链接没卖完就一直挂着。姐姐说,A级果大概有两万五千单,等一下再上B级果。” “B级果 40块钱一斤,120一单,但这个就很多了,有五万单。”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环顾这片葡萄园: “壮壮哥可是他们县最大最大的种植户!整个县只有六百多亩的葡萄园,他一个人就占六分之一呢。” 据说用工巅峰期,一天工费都得大几千块。 陶壮壮已经被乔乔化为【有好感的刚认识的大哥】范围,此刻夸起来也与有荣焉,格外真诚。 “然后是C级果,C级果也有五万单,但这个要 90块。”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就更是热闹: 【9.9和 150的葡萄,我会用心做个取舍,但 90跟 150,区别不大。】 这话倒也不是炫富,而是在乔乔直播间停留久了,对价格自然也就没那么敏感了。 而且他粉丝基数大,再加上国人天性,干啥都不如吃的实在。 一来二去的,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了 【就是!都咬牙了,不如咬的更狠一点】 【乔乔,仔细讲讲A级跟C级的差距啊】 陆川指了指这条弹幕给宋檀看,而宋檀则毫不犹豫地拿剪刀,在附近的葡萄藤上找到一串来,咔嚓一下。 乔乔接过来后,就将两串葡萄都拎在手里做对比: “C级果一串没有那么重,也长得没有那么标准,但整体还是很好看的,大家送人也很体面。” “吃起来也同样香喷喷的,有点甜。” “更差的就不卖了,更差的跟普通的差别没有那么大,大家自己在门口超市买吧。” 他话虽如此,可大伙儿看看两串葡萄对比: 也就是串儿有大小区分,颗粒稍稍小了一点,个别有不均匀,可整体看来,差距真没那么大啊! 有囊中羞涩却又蠢蠢欲动想要过个嘴瘾的,就认准了这C级果。 “还有,”乔乔再一次强调: “大家没有钱千万不要买啊!等这些都卖完了,壮壮哥说有之前A级果剪下来的小串小串零碎的葡萄,每个人可以买一斤哦!九块九包邮。” 看看宋檀,他又补充一句:“但是那个不多,只有五千单。” 好家伙,这熟悉的紧迫感又来了,最终赛道还是要抢啊! 【嗯,我穷,都别和我抢,我就要这九块九的】 【什么?吃到嘴里整串的,跟散的有什么区别?这才是我的舒适圈啊】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爬信号塔】 说话间,宋檀看了看大伙儿的消费意识,此刻干脆又把接下来几个链接放上去了,简介还是一如既往: 【白玉县陶壮壮家精品阳光玫瑰葡萄B级果】 【……C级果】 至于最后那些福利,因为具体还没称重,再加上怕影响前面销售,所以暂且就没放上来。 但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直播间里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该消费的消费过一遍,可观看人数却在不断上涨,新的粉丝冲进来,根据弹幕拼拼凑凑,二话不说也又开始下单了。 而在大门口,大梁拿着手机跟一群人凑在一块儿,此刻看着那销量刷新一次,变化一下。 页面灰一下,又迅速地再次弹出来…… 他看了看时间:“才半个小时不到啊……” 可这链接里面三个品级的葡萄,已经卖了快六万单了…… 村民们更是懊恼:“早知道搁网上卖,能卖得这么利索又快,咱说啥之前也得多请几个主播啊!” 1766.出一口恶气 大梁听着众人们七嘴八舌,此刻并不应和。 他知道大伙儿也就是说说罢了。 主播真那么好请,带货又真这么利害的话,之前干啥都被拒绝了呢? 思来想去,还是上头领导转介绍来的这位主播了不得。 再低头看看手机——离谱的是,这几万几万的销量加上去,竟然还在不断变化!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越冲越多,大约是赶上下班的点,如今甚至飙升到 40多万人了。 这算下来,平均七八个人就有一个人付钱呀! 怎么会这样快啊?! 支书则在一旁同样认真问他: “大梁啊,我感觉他讲的挺简单的,还爱说实话,怎么这卖得这么快呢?” 大梁回答不出来。 大梁也想知道。 他最后想了想,只是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干脆道: “叔,咱要是能懂,也不至于葡萄卖不出去了。” “我看他们果子定品级挺严格的,差一点儿都不让归到好果子里头。” “反正人家也不给咱开门,我回头去园子里把好果子都做个记号,这样卖的时候也方便些。” 他这么一说,支书也是赶紧擦了擦满头的汗: “对对对,这卖得这么快,发货哪来得及呢?等轮到咱们了,工人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好请,我得先回去,都分好!” 在围拢着的人群当中,两人如逆行的鱼,迅速钻出了这一片嘈杂天地。 而此刻,大梁在启动电动车前最后看了眼手机,这才神色复杂地道: “陶哥家里最好的那批葡萄已经卖完了。” 支书一只腿刚跨上电动车后座,此刻就着这别扭的身子朝前看去:“25000单的150……” 嘶! 他怎么一点儿也不敢想这是多少钱呢? 这钱…… 支书瞬间紧张起来: “这钱人家主播拿着,该不会不给吧?” “怎么可能?” 大梁之前虽有些隐约担忧,可看了这直播的盛况就知道,纯粹是他们杞人忧天了。 “叔,你不晓得这种带货能力是多强,别说是这几百万,后头再加个零,都没人家这个账号值钱。” “再说了,人家说半个月再转账,我估摸着也不是为了挣那点儿利息,而是平台有要求,客户确认收货了,款子才会打回来。” 这中间总也有十天半个月的确认收货期限的。 他家葡萄要是也能卖的这么利索,半个月就半个月嘛,那没有一点意见的。 两人想起这事儿,此刻对着自家那几亩地的葡萄也是信心满满。 而在村口等着的那三名收购商,神色却是逐渐不好看了。 越来越多的县城人士往这边走,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他们自己又盯着直播,哪里不明白这是被人截胡了? “妈的。” 当先一名暗自啐骂一声,“咱们几个在这儿蹲守几天,又是瞒消息,又是放出风声的……这下倒好,叫人家摘了果子了。” 真·摘了果子。 “可不就是!” 另外两人也恨恨的,“咱们给三块,他出50,还一瞬间就卖完了,这不是等着打脸吗?” “再这样下去,咱们在这县城还能收到货吗?” 不行! 几人瞪着手机一筹莫展,心中忿忿,这会儿到底不甘心咽下这口气: “走,咱们都给手机打开,再下载这个软件!咱也看这个直播,去发评论,骂他!” 同行却并不十分配合: “你要不看看这多少人观看的?就咱们几个进去,跟那初夏时满池塘的小蝌蚪儿似的,谁知道谁呀!” 那骂人的话都来不及显示,都要被别的给盖住了。 “你这样。”略年轻的那个沉吟着: “我侄女追星来着,听说天天还给那个明星搞什么榜,做什么数据,认识好多都是在网上夸这个骂那个的。” “我去问问,是不是有专门做这个的?叫他们那专业的——叫啥来着?哦!想起来了,叫他们那专业的水军过来,干这个事儿。” “别的也不用说,就说吃过白玉县的葡萄,难吃还贵,我就不信接下来还能卖出去。” 这么着虽然又支出一笔,可谁叫他们心里就憋着这股气呢? 三天顶着村里人抗拒的目光蹲守在这里,那也不是个舒坦活儿。 但隔行如隔山。 他们对于追星少女和水军也没有明确认知,此刻一边自己下载网站、下载APP、注册账号…… 先上去搅浑水,一边儿还发动着亲戚朋友。 而那边,供货商的侄女儿听到的,却是自己的叔叔情真意切地说道: “……咱们在这儿守了3天了,就等着这果子成熟,结果说好了要收的,有个大主播来带货,一下子给咱截胡了,还故意开高价……” “侄女儿,你们年轻人懂得多,知不知道怎么在直播间骂?我听说就有这样的业务。” “咱也不为别的,收不到果子就收不到,你叔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做生意的太坏了! 侄女儿也跟着抱打不平。 做数据、搞差评、拉踩嘛! 那侄女儿可太熟了。 他们追星时,打榜、做数据、反黑什么的,也同样各自有团体,还有外头的业务呢。 明星有公司,有专业宣发营销的动辄粉丝几百上千万,他们都能把人的名声搅得一团乱。 区区网红主播——叔叔说是有100多万粉丝。 哎哟,这放在娱乐圈里简直不能看,还不知有几个活粉呢。 侄女儿一口应下,都不必再去找其他公司,自家平时打榜的小组成员200多个,一商量,呼朋引伴借账号,这就直接开始操作了。 就是这APP不是线下年轻人喜欢的那款,市场占有率不高,还得先下载一番。 但没关系,叔叔爽快,万把块的钱都已经付了! 感谢叔叔! …… 而直播平台那边,数据监测到有大量的新用户正在下载、注册、绑定,此刻也是喜上眉梢。 再一溯源——哦,进来的都是直接搜索乔乔的直播间。 哎呀! 大伙儿不禁感叹道:“800万签乔乔这样的田园主播,可真太值了。” 现在用户为王啊! 拉新才是他们的核心重点。 可就这么一场直播,零碎的新用户不提,就这一二十分钟内,新注册用户竟然达到了一千多人! 天呐,这是什么带货能力?不仅货卖的快,连市场占有率都能拉起来。 还有这个APP的下载量,也是蹭蹭在涨。 下载量越大,飙升的越快,越容易占据显眼位置,从而吸引更多人。 如此良性循环,上上下下都乐开了花。 至于那些新粉涌到乔乔直播间是干嘛,是要买东西还是怎么的…… 哎哟,那有什么关系? 人只要进来了,根据大数据模型多推送些喜欢的,还能留不住吗? 直播平台又是一阵欢天喜地。 …… 追星的年轻人们精力旺盛,而且能见缝插针。 此刻,大堆小组成员接了任务,听说是给群主的亲戚出一口气,再加上每人还有额外的奶茶钱,因而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就跟着冲进了直播间。 乔乔的直播乍一看很火,可只看粉丝量就知道,在网络世界里压根不算什么。 来的又是没太多可支配金钱和时间的学生们,大伙儿哪有功夫追他这不定时、不稳定也没什么花哨的直播? 因而初来乍到,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开骂呢,就率先迷茫了—— 这怎么…哦…现在有AI场景,眼前的葡萄园是AI园子吗? 怎么会有葡萄藤一根一根那么相似啊?而且一排排一行行,好标准。 嗯,看着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再看两眼。 强迫症的舒适画面终于渐渐切换到人的身上。 大家再看看那可恶的主播—— 网红嘛,滤镜、磨皮、美颜一开,还不是…… 哎哎哎? 大伙儿愣了一瞬。 这个主播有点东西啊! 常混内娱的,镜头里有没有用什么美颜手段,大家心里门清。 此刻看着眼前这俊秀白净又有一抹莫名纯真气质的大男孩儿,汹涌而来的少女们瞬间沉默了。 额…… 出气肯定是要出的,但她们可是专业人士,说坏话也不能太直接,这样容易引人逆反。 当然,也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拿捏住一两个短板,然后再说些似是而非的引导…… 没错,再看两眼了解一下。 “不是说截胡了群主亲戚家的葡萄吗?他怎么不带货呢?不带货怎么截的?” 有成员在群里好奇发问。 而乔乔如今,可不就是没带货吗? 带货就那么三两句话,也不能翻来覆去的说。 乔乔是没有“大伙儿随时会进来,随时不清楚情况,需要人来讲解”的意识的。 他只知道,自己该讲的都讲过了,该有的直播讲解姐姐之前也录过了。 如今园子同样也给大伙儿看过,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要在眼前这几棵果树中,挑出最大最饱满的一串。 “这个!” 他很快选定了目标,此刻两手捧着那串葡萄,同时脸颊凑近,对着镜头灿灿一笑,“这个最大是吧?” “这个肯定是A级果啦!我现在替小朋友们剪下来哦!” 好、好可爱! 好清纯的阳光小奶狗气质! 心理年龄颇成熟的少女们最难抵抗。 再看两眼这张满是真诚气质的脸,此刻想要打的腹稿迅速推翻,决定再重新选一个新的切入点。 再看弹幕,0人关注主播的独特气质和格外俊秀流畅的脸,反而都在吆喝着什么—— 【给葡萄做个记号啊,看哪个幸运儿能收到】 【我要这串,我要这串!乔乔,我要这串】 【嘿嘿,我买的B级果,乔乔,帮我挑一串啊,我要你亲手挑的】 【哎呀,这一串儿还真挺扎实的……】 【……】 这叫什么? 这叫走错赛道了啊! 追星少女们啧啧摇头,心想这直播间开没开美颜,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瞧瞧眼前这阳光大男孩儿,眼神纯净,笑容更具感染力。皮肤白净,好似没什么瑕疵,头发也没做乱七八糟的造型, 还有这超绝的头肩比,以及绝不低于1米8的个子…… 这是什么?这是内娱稀缺的端正人物啊! 虽然她们追星,但她们也得实话说,现如今大家吃的比上一代要差许多了,好些个爆火的明星们脸上都崎岖的很,多难找到那种端正大气的长相啊! 结果呢?! 有这样得天独厚条件的,竟然没被星探发掘,反而沦落到在这里卖什么葡萄? 葡萄能卖多少? 大伙儿点进链接,沉默看了一会儿数据后,转而又退回群里嘀嘀咕咕: “我,我觉得他做主播还挺成功的……” “就是啊,一百五一串的葡萄,我的妈呀,都够我买一瓶哥哥代言的粉底液了!” “你们没看销量吗?几个单加起来都好几万单的销量,可是,不是说今天下午才开卖吗?” 大伙儿嘀嘀咕咕,无人关注要骂他的事情,反而将目光汇聚到了别处: “你们确认过吧,没有开美颜和什么拉腿特效吧,怎么腿那么长啊?” “对呀对呀,穿得也清爽,不像有些男人……” “这么热的天,他脸颊粉粉的,额头有一层汗水,怎么看着更乖了呀?” “天呐,他明明比我大,为什么看起来好有弟弟感啊?我就缺这样的乖巧弟弟。” “没人夸他帅吗?帅啊,是真的硬帅啊!没有美颜,没有化妆,没有修饰,就很清爽啊。” “嗯,是海盐柠檬风格的清爽弟弟!!!” 群主这边打好几个腹稿,进群一看,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们……你们有没有帮我出口气啊?】 肤浅! 普通素人怎么会比哥哥更好看呢!无非是直播美颜太夸张了罢了,她也气势汹汹冲了进去。 而在村头,把艰巨任务交代出去的3名收购商凑在一起,生疏的下载好了APP,注册了账号,也冲进了乔乔的直播间。 然而编了几条骂人的话,都被审核直接提醒违禁,压根儿不显示。 只能寄希望于更擅长网络的侄女了。 咬牙付钱出这口恶气的收购商老神在在: “你不知道,我这侄女儿追星追得入了迷,最紧要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借了8台手机一块儿操纵,据说把数据做的可漂亮了。” 正说着呢,手机叮的一声,有新的语音消息传来: 【那个……】 【叔,他长这个样子……我是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截胡你生意的人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1767.侄女怎么还不发功 收购商懵了。 尤其身侧还有两个同行正看着自己,耳朵竖得老高。 他直接翻找出电话来:“大侄女儿,你说的这是啥意思?” 随后又狠狠生气:“啥误会?这能有啥误会?我就在村头儿坐着,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价钱抬高,把这葡萄给卖出去了!” “那你叔我呢?哦,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我在这儿白等几 “渡劫之身,看来你收获不错,实力越强,进入昆仑塔里面的机会就越多,敖坤前辈,一切都是机缘,冲吧!”,李长空笑道。 “不会钓鱼不要紧,关键是要懂得把握时间,有些事情虽然不愿意面对,但是想要跨过那道坎,你就必须面对,退缩永远成不了什么事情的。”莫涛淡淡道,好像是在提醒韩绪一样。 而与此同时,江南市的夜空里,静寂无声,此刻已经到了深夜,可以说是夜深人静。 林子煦只是一贯的微笑着拦下她的手让她坐好。他知道她如此聒噪是因为要掩饰心底的痛楚。表面越是无所谓,说明她痛得越狠。 萧凌说得非常客气。其实并不是他怕了对方,而是如果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此事,那就无需动刀动枪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血的味道。 金属怪物也感到聂辰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透支了,狞笑着对聂辰说道,说完身影一闪来到聂辰的身前,一抓拍向了聂辰,而聂辰却已经没有力量在躲开金属怪物的爪子,眼看着就要死在金属怪物的手下了。 而他一走,秦天两人也是自然不好再在客厅里看电视打扰人家的休息的,所以在起身关了电视之后,徐芙蓉和秦天便也是迈步的回房了。 眼睛能够发出金光,是修炼士级别才能够修炼出来的神通,依照紫菱道长目前的修为能够穿透的距离也就是近十厘米的距离而已,由此可见血族对于华夏修真势力的情报搜集能力以及埃赛巴鲁的精确计算能力了。 等灌得差不多的时候,接着她又迅速非常地在他颈脖处的三个穴位分别点了一下,随即便听到咕噜的一声,他终于成功地将药丸给吞了下去。 “你做的?”看着依就是淡然处之的秦天,欧阳馨菲微笑着说着。 赤城山占地广大,方圆数万里都是三皇剑宗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龙环山」也在其势力范围左近,在这次行动中,最有可能横插一手的,便是这宗门中的人物。 李珣也用半生不熟的方式,感应着远方的信息。其实,只用眼睛,他便可以肯定其中一位的身分,而另外那位,再用脑子推演一下,便知端倪。 不知道谁喊起了一声“中国队万岁”的口号,球迷再次沸腾起来,身边没有香槟酒,就拿纯净水和可乐代替,广场上似乎变成了泼水狂欢节。 也许古音确实活不过今夜,但在此刻她却是无敌的,洛歧昌和清溟的死便说明了这一点,再硬抗下去,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许久之后好象彼此之间达成共识。柳副市长首先举起手来,并笑着说道:“林市长说的没错,我是分管工业的市长,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带头。”说着他就举起手来。 她坐在椅子上,搁著腿,修长的腿,在微微幌著,看来姿态极其撩人。 庚龙被比目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相信自己刚刚是出现了幻觉。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看着这里再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庚龙便跟着比目一起往外走。 1768.好有实力的主播! 说实在的,白玉县的领导们实在没想到,葡萄能卖的这样快。 就两个小时时间啊! 哪怕是由收购商自己到果园里来,两个小时都只够大概看一圈,挑挑拣拣谈谈价格…… 很有可能还谈不拢! 但在主播这里呢? 天啦,只看半个县城的人都着急忙慌在果园里张罗,又有附近村庄、郊县的人蜂拥过来干 捐资修了长城,南京城墙不算,竟然在看到洪武朝赋税少,不够发俸禄的时候,竟然想帮老朱发官俸。 灰白色的兜帽外衫不知道为何没有被撕碎在战斗中,但也变得破破烂烂,不比一条破麻袋要强到哪里去。而那至始至终都牢牢地固定在她头部的兜帽下,阴影里一双猩红的眼眸似乎要红得滴出血来,并不能看到她确切的容颜。 不过旅馆最近遇见了这种奇怪的事情,有不少员工请假回家也是没办法的事,青平正花暂时也只能用更高的工资留下几位来勉强维持最基础的营运——不过她这段时间本来只打算招待几位侦探,倒也还能支撑下去。 花语国之战,让徐凡意识到,必须先修成大神通,否则十分被动,不能随便什么妖怪,都要靠先天灵宝解决,否则迟早有一天会暴露重宝。 不过旅步却知道,半个时辰前,老大吞下的就是这种丹药,然后闭关了半个时辰就恢复了。 而宝钞之事,动摇的是国本,影响的范围是整个大明,是天下老百姓,至少在朱允熥为朱元璋讲解的时候是这样的。 如此赛制还算合理,既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也能动员大部分学校参与,体育局指定的足球强校一共有四所,直接会进入最后的十六强。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让孩子参加这个节目,带着孩子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 “放心,交给我,八月初让你们见到成品,稍作商议之后,九月前决定下来!”朱允熥笑着说道。 六妖将大吼,要用铁血手段镇压叛乱,给六国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大和咲人脸上的得意表情更甚了。反观艾木都拉,由于接连两次攻击都是损失巨大,此刻一张脸憋得通红,难受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三人走的很慢,刚到正厅便发现灵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与玄玉玄清一样的衣服,此刻正将一人往外送,嘴里还说着放心,这都不是问题之类的话语。 想着昨晚发生的事,秦子衿其实还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她跟白云歌半夜突然惊醒,这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赵凡大概的了是怎么回事之后,全班同学都震惊了,包括赵冰在内,没想到杨凌这么猛。 “难道你还有着更好的办法吗?如今整个地球灵力已经完全枯竭,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咱们家族就没有未来,对于一个没有未来的家族而言,咱们还有着什么意义吗?”何弘扬一脸冷漠的说道。 眼见游氏双雄虽然踉跄后退,兵刃却未撒手,叶枫不禁暗叹可惜。 明琪以往也对不少人伸出过帮助之手,可是如林幼柔这样,珍惜而回报的人,基本没有。 浜田凉子带着龙一、齐藤立马围了过来,夏擎枫则和洛月晨、马隆一起冷冷地盯着他。 林起舞心里一直憋着气,她默不作声的死盯着关于林幼柔的报道,终于找到了机会,于是,她不只背挺得直直的,就连下巴都高了几分。 1769.村民过招 陆川这样说,领导们看着不远处的乔乔,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 他们县为了卖葡萄,从支书到县里领导都开始演练直播,还看了好几场,又去多方位了解…… 要不然怎么连坑位费什么的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可瞧瞧人家从选品到营销话术,再到各方面准备都要提前许久开始准备,心头也不禁惴惴。 而乔乔呢? 对方一脸稚气,眼神更是纯净,这么一看,当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再加上心智有损,正该是他们这些事业有成的成年人呵护的对象。 可如今十几岁的孩子大热天任劳任怨地在这葡萄园中一播就是几个小时,连吃带说,还要想着用反话营销。 他们虽然没听明白,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越是轻描淡写,越表示人家把功课做在前头了,背地里还不定怎么累呢。 大家面带惭愧。 也是他们把握不住如今的生意脉络,这才叫这年轻人这样吃苦受累。 可剩下还有一些人家的葡萄没卖,便是厚着脸皮,该问还是得问:“那明天……” 宋檀没说话。 同样的意思,陆川表达得可比她有情商多了。 此刻果然只见陆川一脸诚恳: “领导放心,咱们既然受人所托,事情一定要办得漂亮才行。今天是实在孩子有点儿累了。” “但大家放心,我们直播间的长尾效应向来很好,这链接已经提前都挂上了,今天晚上肯定还有销量,叫老乡们先安心等一晚上吧。” “更何况,现在发货都讲究一个时效。这卖了这么多,发货也得尽快跟上才是,不然客户很可能等着等着就退款了。” 他一副推心置腹、贴心贴肺的模样,此刻又给大家吃一口定心丸: “这样吧,如果明天早上还没卖完,那咱们再一大早接着播就是了。” 忙忙碌碌这么久,他们也没打算连夜开车回去 毕竟看乔乔那期待地站在一旁的模样,显然是还记得老乡和领导们承诺的当地各种特产美食。 ——虽然没家里的好吃,但特殊风味又有不同啊。 乔乔经过多次出门锻炼(主要是杨正心天南海北的说各色美食),已经不是那个出门必须得自带食材的乔乔了。 领导们顿时放下心来。 园子里的人还在忙忙碌碌,他们却不能将人怠慢了,因此果然把宋檀他们带到提前定好的家庭食堂: “这饭馆儿看着不怎么样,其实本地菜做得特别地道,不然那酒店里各种菜色全国一笼统,也就是环境高档些……” 前任不作为,新上任接手烂摊子的,果然走的是扎实朴实的风格,如今选的这家庭食堂也颇合大家心意。 而乔乔则一边走一边兴奋地点头: “我们也有食堂哦!食堂的蒋师傅做菜也可好吃了——家庭食堂怎么了?” 最后纯是少年人的疑惑。 领导看了看他,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没怎么,就是怕地方太小了,你觉得简陋。但菜肯定好吃!你尝尝,多吃点儿啊,今天实在辛苦了……” 话音落到最后,连音调都柔和许多,显然已是将好感度拉满。 …… 而这边园子里,被稀里糊涂推到果园外的村里人一阵茫然,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半点反抗都没有。 人是稀里糊涂出来的——难道是因为他自己底气不足? 正说着呢,身边人还在抱怨: “你咋回事儿?你不是找人说说叫他给咱们也带货?那5块钱咱又不是不出!” “就是啊,你咋不问问大家?” 嘀嘀咕咕,大家转而又往果园里凑,还喊着:“梁二,梁二!你也跟人家说说,咱果园也有千八百斤的,咋不能卖呢?就顺手多加几个库存的事儿,也不影响啊!” 梁二烦死了: “我咋跟人家说?人正直播的好好的呢,你们非要凑上来,是准备找事儿是不?” “这下好了,连我家的都没再卖了!” 主播说是累了,怎么早不累晚不累,偏偏这人准备凑上来的时候说累了? 还不是生气了! 只是人家涵养好,不表现出来! 这话一说,村里人顿时安静下去。 但这安静不过是一瞬间,随后便又更大声地嚷嚷起来: “你愁啥?你家这十几亩的园子,那不是眼看着也卖好几万斤了吗?就剩这么点儿着急啥?肯定是赚着了!” “那我们咋办?我们这本还没收回来呢!” 好家伙,梁二更气了: “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你们说贵?那会儿还没邀请你们这散户呢!” 叽叽喳喳大声笑话,笑人无恨人有的。 之前村里头聊天的时候,还动不动就说—— 【我就说他们是想钱想疯了,葡萄一种种这么多!这下好了,全砸地里了,可不得亏死】 【就是!还像模像样的请专家,还搞什么农业咨询?那葡萄咱种这么多年了,不照样长得好好的吗?你看我家今年那果子,多大呀!】 【他们也是!种那么多,搞得咱们散户今天摆摊儿都不好卖。不过好在也就那么些千八百斤的,路边摆摆已经卖完了,多少能挣些钱】 村里能有什么秘密?聊天时也不避讳人,嗓门儿大得很。 他每次经过听到都一阵憋屈。 说是跟风种葡萄,到底谁先种的?他跟陶壮壮家都是第一年就赶上了! 这群人呢?眼瞅着他们去年葡萄卖价高,今年才一古脑儿跟风的。 跟得又多,又不做科学管理,品控又不好好做。路边摆摊还搞恶意竞价。 一开始葡萄刚上市的时候,哪里只 3块钱一斤?还不是被他们互相比着价叫喊出来的? 想到这个,他的话里也带着火气: “你们本儿没有收回来?你们那果树苗去年底一窝蜂买的,平时除了打打药之外,还干了啥?” “几个本钱?那葡萄长得就不合格,人家抽检都没要你们那样的,那咋能跟我们的混在一起卖呢?” “就说那生物制剂,我跟大梁他们打药的时候,你们笑没笑话?” “那么小小一瓶都要大几十,几亩园子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那才是我们的本儿!” 话不是这样说的——有人就在外头嘀咕: “那谁跟你们似的有钱呀?” “你们种葡萄种的早,有钱的路子比咱们探的明白,家大业大的啊!” “我们这小门小户,一年到头儿剩不了万儿八千的,哪舍得这样搞投资啊?这不还得搭着你们的路子才能往外卖一卖嘛。” 这话说的软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叫人更加难受。 谁家大业大?谁又小门小户? 谁的钱不是自己拼出来的? 真要是不乐意他们挣那么多钱,那一开始人家请专家手把手地教,一点点不合格就不行的时候,他们怎么还背地里笑话呢? 还说他们葡萄一斤想卖几十块,失心疯了。 又说自家什么都不管,那葡萄长得又大又圆还甜津津。 再想想人家主播,自家园子没播完就下播了,心头更是郁闷。 但他不大会反驳,只能一屁股又坐回马扎上: “要说你们自己去说,我反正要忙着打包,顾不上了!” 听说老陶有计划明年减产,他也减—— 今年成功卖出去,明年说不定还有人只见着偷吃,没见着挨打,照样跟风种。 到时候市场一乱,再好的品质都叫不出来了。 主播是厉害,可瞅瞅人家这能力,卖啥不厉? 明年还不一定能来呢! 他心里想着事儿,又带着气,脸色就沉沉的。 好么! 村里人瞅着他:“自己葡萄卖这么些,也不知道挣多少钱,这就不管其他乡亲了?” 他们也不稀罕! 村里家庭食堂就那一个,他们自己去找领导! 这种葡萄就是原先领导宣传的,怎么如今种了又不管了呢? 人呼啦啦又呼朋引伴的走了,果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打包的时候哗哗啦啦的声音。 梁二叹口气,此刻再看看这园子——稀稀拉拉没几个员工。 又瞅瞅那边快递堆放过来的包装箱,此刻不禁发起愁来,转而给大梁打电话: “大梁,你这今天晚上能发得完不?” “那怎么可能?” 大梁叫了起来,“咱前头还有那么几家,还有老陶家的!他家到现在一半都没打包完呢!” 可别说人手不够了,打包的人都叫到两百号了,架不住量大,打包还要精细呀! 还有保安来回看着,哪一项不合格,就叫打回去重弄。 这保安怎么才四个呢? 顶天了给那几个大户儿分一分,他们这小规模的没人看着,只能他这做老板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错一点儿,烂了自己的口碑。 主播可是说了,今年特意拍了他们的照片,链接也挂上各自的名字。 要是吃得好,明年他们自己开播,说不定还能有粉丝摸到这块儿来。 这要是口碑烂了,那坑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毕竟,售后也是从他们的货款里头扣钱。 牵扯到钱,就算大家有心想放放水,此刻也不敢瞎折腾了。 但自己这一片园子,如今看订单也能收回来几十万。 村民们虽说的气话,但也说的没错,刨出本儿之后,他确实又赚了些。 这样一想,前头的担惊受怕仿佛都值得了。 又一想,那些说酸话的、前阵子嘲笑他们的散户,反而卖不出这样的高价,只能看着他们的货款回笼,心头又是一阵得意。 乔乔!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又想想人家一家神仙般的颜值,心道: 回头也得去关注一下主播。 他要再卖别的,自己说啥也得支持一下人气! 还有这葡萄,也不知道啥时候走? 走之前他也得整百十斤好葡萄叫带回去。 虽然乔乔说没自己家的好吃,但他却是不信。 毕竟自家头一年种葡萄,价钱比老陶家的低一些,第二年就格外费神,学的也特别认真。 这A级果可着实不少呢,怎么可能连主播家的都比不上呢? 这肯定就是现在不同主播的不同销售套路吧! 至于这百十斤带回去吃不完—— 啊呀!谁还没有个三亲六故的?吃不完拿回去做人情、送礼物也好啊! 总之,人家挣得比他多,送钱他怕是不稀罕,这葡萄可得多带呀。 巧了,陶壮壮也在四处打电话要人手。 别说时薪20了,附近该招的人招来,这会儿因为要熬夜,价钱都提到30了。 镇上的包装箱压根儿不够用,还得连夜从市里头调。 但挣钱嘛,谁也不寒碜,大家都将油门踩得飞快,半个小镇都因此忙忙碌碌。 而这边,气势汹汹的村民们一窝蜂往家庭食堂走,却正好在黑黢黢的路边,借着不大明亮的路灯,看到了三名收购商。 此刻两两相望,各自都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当先的村民走过来:“你们还没走啊?咱村儿的葡萄可都订出去了,50块钱一斤呢!” 卖货嘛,不都是你来我往? 收购商也摆出一副淡定的面孔:“也就姓陶的那家顶级的好货卖50吧,其他的我看不都三十四十吗?” 话虽如此,但村民们瞅着他也是意有所指: “对呀,人家都开了三十四十了,你们这还开3块钱,谁卖呀?要不涨点儿呢?” 这话一说,双方都是心头一动。 三名收购商对视一眼:“他们也没给那么高吧?30块钱一斤,得先从园子里筛选,估计有一半都不合格。” “完了再选的这些好品相的,还得再扣5块钱抽成。” “这生鲜快递你也知道,动不动就这个掉那个烂,还有磕磕碰碰的,那售后也是好大一笔钱!” “还有这快递,还有这请人打包的——我可听说都30块钱一小时了。你说说,这人工费多贵呀!” 他嘴皮子灵活,此刻上下一盘算,莫名的焦虑感就生出来了。 旁边还有人帮腔: “是啊,平均算下来,最好的果子30块钱一斤,到手能有20吗?就这,人家还挑挑拣拣的。” “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说的价格是包园的价格。你那园里的果子,甭管大的小的,咱统一过秤,说1万斤,一两都不带差的。” 1770.老葡萄和面子 村民们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们倒是精明,准备做两手准备。 这会儿先去找领导说说,能不能把他们的货也加进去一起卖? 不是嫌他们量小吗? 量小才好加呀,一家混个几单,这不就加进去了吗? 也不要 50一斤,30一斤就行,他们也挑那好的、大的,不坑人的。 那剩下的摆摊儿卖,也就是 10块钱三斤。 要是眼前这收购商能涨点儿价,包给他们也行啊! 只能说能混到一起的,思想都是相通的。这会儿大伙儿对个眼神,心里头大差不差,也都是这么个意思。 收购商还在巧舌如簧: “咱一开始给这个价,不就图个利索吗?现在好了,有人来搞这个恶意竞价,那咱们也不是出不起——” “这样吧,他们挑完了的那些,我们还按3块收,别的我们也不争抢,怎么样?” 巧了不是?他们心里也有把算盘。 3块跟 30,听起来价格悬殊很大,但故意强调是挑剩下来的那些,就模糊了这个价钱之间的差距。 他们琢磨着,眼前这群村民估计每家总有个几万斤挑剩下吧? 按直播间展示的品相来看,质量依然能打。 到时候拾掇拾掇卖到精品超市去,利润率也极高。 总好过他们在这里苦守3天,最后颗粒无收吧? 毕竟时间都耽误了,也不能真卖葡萄梗儿啊。 两边都很为对方展示的条件心动。 到底30的价格挂在那里,一家哪怕能卖个一两百斤,这都好几千块钱了。 他们就种那么点儿葡萄,平时也没照管,算下来成本少得可怜,这几千块钱就更不能错过。 为首的村里人琢磨一阵: “这样吧,这葡萄都说好了叫主播带货的,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我们先去找领导谈谈,要是能成的话,那园子里甭管葡萄啥样儿,3块一斤收是不?” 收购商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做生意的,谁不是800个心眼子啊? 他们开的是3块的价,但假如葡萄质量真的过硬,怎么着10块8块的该往上提提吧? 可对方就这么答应了。 但想想今天直播间里那些人上头的购买,和定单蹭蹭涨的火热,他们三个脑瓜子也嗡嗡的,此刻咬牙点头:“行!” 行就好嘛。 村里人也十分满意,自觉找到了个托底的,因而再次雄赳赳气昂昂朝着家庭食堂去了。 走得远了,还小声道: “咱们这回可得跟领导好好说说,又不是没人收这葡萄,说什么得给咱们安排上才是。” “对啊,那啥助农的也不能光助大户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才更缺钱呢。” …… 而在家庭食堂,宋檀看着领导们又额外叫了好几份饭菜,当面分装好,嘱咐人送去给保安们,又邀请着燕然他们一同列席…… 周到细致是真做到位了! 如今乌泱泱凑了满满一大桌,又因为谁坐主桌推来让去,让得宋檀眉头一挑,都有点不耐烦了。 白云县的领导很是敏锐,此刻见他们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因而利索地就当先坐下了: “都累了一天了,咱也不整那些虚的。该吃吃,该喝喝啊!这边儿大鱼大肉没有,就是些地方特色菜,也叫咱尝个新鲜。” 乔乔知道大人爱整这一套,村里吃席经常这样,他都习惯了。 此刻见终于落座,有人动了筷子,也立刻拿筷子跟上。 他好的吃多了,如今只是新鲜,但并不馋,因而只慢慢吃菜,琢磨着回头跟七表爷好好说说人家的地方特色。 而对于吃食堂的燕然等人来说,蒋师傅的手艺虽好,偶尔尝尝别的也算换个口味嘛! “哇!居然是糖醋猪蹄,不知怎么做的,竟然一点儿也不肥腻啊!” “乔乔尝这个!不知道咱们那儿吃不吃的惯?好吃的话,回头让蒋师傅也做一下。” 桌上年轻人居多,此刻叽叽喳喳聊起了菜,领导听在耳中,心头也是万分满意: “不愧是专家,真有眼光!这就是咱这儿的特色,里边只放了甜醋,没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佐料……” “这个尖椒特别辣!用来炒酱配锅炕馍……” “还有这个,选那肉质肥厚的辣椒在锅里慢慢烘着,再把老皮撕掉……” 白云县的人颇能吃辣,这满桌菜里有大半都带着辣味。 但好在宋檀家的辣椒,真吃起来比这个还要够劲儿呢! 那青椒牛肉酱做时,搅拌机一运作,整个厂房外头都是呛人的味道。 大家一边儿流哈喇子,一边儿又馋,吃辣的能力多多少少也都有点。 而乔乔跟随着领导的介绍,一样一样尝着,表现得颇给面子。 一桌人瞅着她那样一副真诚小孩儿的模样,吃东西不怎么言语,却品尝得很细致,心里也是高高兴兴的。 这顿饭没有酒水,只有领导让上的本地老葡萄酿的甜酒,度数才不到 6°: “尝尝这个,这个当饮料喝好喝的,没有酒味儿。” 咦? 宋檀来了兴趣。 陆川也尝了尝,同时低声道:“口感更接近于饮料,真挺好的。我妈有几年特别沉迷这个,每年都要花大价钱买葡萄,还要买酿酒桶……” 至于成果嘛,实在不提也罢,反正最后搅合进堆肥桶里发酵肥料去了,倒也不算浪费。 宋檀也尝了味道,说不上多惊艳,但就这个适口性来说,应该跟普遍大江南北的果x橙差不多啊。 区别在于,这个葡萄的味道很是香浓,倒颇有一种怀旧感。 见他们喜欢,领导心里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这老品种的葡萄早熟,现在镇上种的不多,酒也是才酿的。喜欢的话,明天我收拾收拾,给咱们多带几桶回去尝尝!” 宋檀却好奇:“这个葡萄酒味道真挺不错的,保质期长不长?怎么没有开发成饮料?” 说起这个,领导就尴尬了。 他是来接手烂摊子的,接手之前,也不知道村里的葡萄酿酒能这么合适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一位领导张罗着更换品种,也不是没有说法—— 这老品种葡萄颗粒大,果实熟了之后很软,而且爱掉。 产量小的话,本地自己消化消化倒也不愁。 可产量一大,外地没法儿运输,超市也不爱上这种动辄就叽里咕噜掉一地的、看起来就软烂不新鲜的葡萄。 什么东西好,但运不出这个镇子,那又有什么用呢? 但谁也没想到,就这种本地葡萄,家庭食堂的老板每年整上一些熟过头的果子来发酵葡萄酒,竟然次次都能成功,而且口感还当真不赖! 如今再问起开发饮料…… 唉! 领导都要抬不起头了。 之前让种阳光玫瑰,现在又说老品种的开发饮料有市场——不光朝令夕改,还两三年一个说法! 可植物种植,是需要成本和周期的啊!农民的心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真真是阴差阳错,如今责任都在自己肩膀上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搪塞眼前这群人,只是诚恳说道: “这种葡萄酒是老板自己制的,怎么做也没个特别严格的标准,都靠手感。” “要是上生产线,能不能有这样同稳定的质量,那还真不敢保证。” “再加上现在饮料厂投资也大,全国各方竞争也大……” 像那种国民度高的饮料,哪一个不是曾经在电视上广告连环铺着,这才慢慢走进千家万户的? 他们要搞小作坊,能行,本地市场商超也能接受。 但想带动整个村镇的经济,那就又是另一个难度了。 正说着呢,突听外头一阵吵吵嚷嚷。 领导话音一顿,刚准备起身查看,就见家庭食堂的老板娘把门一开,端了盘菜进来,顺带还轻描淡写安抚道: “没事儿,是村里那几个挑事的又想过来缠磨着,非要叫也给他们卖葡萄。” 他们这儿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的有葡萄,食堂老板家里也同样有。 因为规模不小,比梁二还家还先卖完呢,此刻自然也看不惯这群人。 领导眉头一皱:“不是都已经说明白了吗?抽检不合格的散户本来就……” “哎哟。” 老板娘利索的将菜摆好,此刻站在一边擦了擦手,“跟他们说这些,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啥听不懂啊,就不想搭理你们! “你们甭出去,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说。” 倒是乔乔来了兴趣,此刻停下吃饭的动作,好奇的看着外头。 “老板阿姨,说说有用吗?” 今年家里的葡萄全靠乔乔了,老板娘可太稀罕他了,这会儿得意一笑: “他说要是也不顶用,我也去说。” 一边还伸手招呼着乔乔,“这边儿窗户,你搁这儿看着。”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出去了。 外头果然还在纠缠。 老板正拦着他们:“干什么干什么?!人家主播今天累够呛,对咱们村的情谊还不够啊,怎么吃饭也不叫人家安生?” 那为首的村里人就大声嚷嚷: “我也不找主播,我找咱领导!咱小老百姓做点儿事不容易,找领导诉诉苦还不行吗?” “你特么那是诉苦吗?” 老板也是个暴脾气,大勺子拎着,浑身腱子肉梆梆硬: “我家葡萄成本多少钱?你家葡萄成本几个钱?你除了买苗儿,你花过钱吗?” “那驱虫打药的,我们是这这那那。你们呢?一瓶子强毒噗哧一顿喷!” 倒是肥下得不少,他们亩产2000斤,人家家那一亩三分地儿都快4000斤了吧? “就这,还想跟我们的堆在一块儿?你这不是坑人吗?”” “谁坑人了,谁坑人了?” 人群中更是嚷嚷起来,“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啊!咋这么不地道?” “就是!我家就那么点儿产量,我挑好的弄过来一块儿发货,也没说非要发你家的那堆,你看你急的……” “领导呢?我要找领导——” 乔乔目不转睛看着,仿佛又见识到了之前撒泼耍赖的周老太。 但老板娘也不是吃素的,这会儿房门一开,直接冲了出去。 她纹了老式的眉眼,眼线下还有多年前晕染出的青色痕迹。头发烫了棕栗色的小卷儿,满头蓬蓬,不像狮子,反而有点儿像泰迪狗。 此刻,那涂了红艳艳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好啊,你们专挑着在我家做生意的时候闹事儿是不是?!” “你们要真这样,下回甭管你们带什么亲戚朋友来,我都要把你们的老底儿掀了!还不给面子……我就不给面子了,怎么着!” 哇! 她看起来好有气势啊! 乔乔在窗户后面无声张大了嘴。 但这话嘛,说出去还不如老板的有理有据,反而带着点儿胡搅蛮缠的劲儿。 领导们皱紧眉头,已经决定要出去了。 谁知对面那群人默不作声的,竟然又诡异地顿了顿。 过了会儿,才有人吭哧道: “那你要这样,你不是赶客吗?以后谁还带人到你这儿吃饭?我反正不带了。” 老板娘哼笑一声:“你爱带不带。反正你只要带来了,我就问你啥时候结账。话说上回吃的那饭,还加了酒呢,300多块钱还没结账吧?” “还有你,你是隔三差五呼朋引伴的,多威风啊!威风够了,就来闹我店里的生意是吧?” 这一点名,叫大家瞬间沉默了。 过了会儿,大伙儿眉头一拧,最后恨恨放下一句狠话: “我就知道,是领导不想见我们——不见拉倒!我们又不是找不到买葡萄的人。” “我跟你说,我们本来想找那主播谈个便宜价钱的,抽成也能给高些。他自己不珍惜到手的挣钱机会,不要拉倒!” 狠话放完,一群人愤愤转身,竟又很快消失在大门口了。 这可新鲜了! 就连领导也有些惊讶,乔乔更是直接冲到门口: “老板阿姨,你为什么说那几句他们就走了啊?” 哎! 这一声“老板阿姨”喊的人可真甜,老板娘高兴的不行。 因而也不藏私,大大方方道: “乔乔啊,你年纪小,有些事儿不懂!对这帮老爷们儿来说,越是穷,越是要面子,越是喜欢在人前摆面子。” “他们啥都不怕,在你面前耍赖都能拿出去吹牛当谈资。” “但是呢,你要是直接当面戳他的脸皮,那跟扎他的心一样!能直接去半条命!” 乔乔恍然大悟,随后又苦恼地皱起眉来:“那你跟他们有矛盾了,他下回不来吃饭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生意啊?” 常老板说,做生意要和气生财,跟客人有矛盾更是不行,影响口碑的啊! 老板娘却更是不屑:“他们连车都没有,从这边包车去市里头的餐馆,怎么着也得一两百块吧?” “再说了,搁县城大家都认识,路上碰着了,打个招呼。” “性格活泛些的,还能热热闹闹捧着喊着,多有面子!吃的还是农家特色菜,咱店里又不贵,还能回头结账。” 当然了,这个一般也拖不了太久的,每个月见面总得提上一提。因为就那三百五百的,大多数也不会一直欠着。 真这么着,以后再来吃饭可怎么说呢? 而老板娘感受着乔乔求知若渴的目光,越发心里美滋滋,因而半点不藏私: “咱们县城地方小,之前又穷,像我们家这种像模样的家庭食堂,根本没几家,好些都老旧了。” “那请客吃饭,当然不好带过去。” “不来我这儿,他们就只能去市里头。甭说高档点儿的地方点不起,就是稍微平价点的热火饭店,逢年过节还得预约呢!” 至于说不预约过去撞运气…… 那万一去了人家接待不了,在朋友面前岂不是又大大的没面子?显得这么多年都没混出来个名堂似的。 不然的话,他们要真打算以后不来了,又何必害怕老板娘那豁出面子的话呢! 乔乔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后只诚恳又震惊道: “哇!” 1771.你想去做客吗? 自然在这个时候魏建军也是迅速反应过来当了一个大队长,而另一个大队长是赵明轶自己亲自当的。 但这种熟悉只是正常的活动使用一下力量而已,到真正战斗的时候却可能无法马上适应过来,所以还是要赶紧找到力量为什么受到巨大限制的原因比较好。 看着蓝永丰,秦远山心头有些沉闷,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将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秦淮月不语,收回宝剑转身就走,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纳兰容清面容一变,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珠子,珠子妖异无比,仿佛一只摄人心魄的眼珠。 另一个脸上戴着黑铁面具的修者操着沧桑的嗓音说道,声音既沙哑又低沉,像是常年不曾说话而造成的。 老人脸上的绝望之色更重了,好不容易提起的半点气势也随之烟消云散。 而在远距离站立时,攻击者只做单一攻击动作是击不到对手的,必须连续两次步法移动,才能击到对手,如果双方实力悬殊,弱者往往采取这种距离站立。 说实话,霍少霆这个做父亲的还是打心眼里面感觉到十分激动的,毕竟自己的孩子现在才只不过五岁就已经设计出了一款新产品,这件事情以后肯定是能够吹一辈子的。 顺着方才黑石袭来的方向,苏峰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手势,眉头微皱,想来对自己出手的成果不甚满意。 常乐身稍右拧,左脚支撑,右脚向前蹬出,同时右拳收回防御,左拳迅速向前攻击。 雷厉经过泷姑娘的体型。不禁将风中之城。和它地下的这深海雷神殿联系在了一起。 “长江收到,勇士一号请讲!”听到步话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铁兵立即回应道。 陆珏用力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撸开,一点也不在意弄痛自己。 那就是在别的猪用识别印记,打开食物发放口的时候,他就跑到别的猪那里,去吃一点,吃好几个地方,在吃到半饱以后,他才打开自己的。 端木芷歌下意识挡在林越面前,破军枪挥动的同时,一道枪影爆射而出,攻向对方众人。 无奈之下他又返回到州衙附近,等待机会再入州衙。可他刚刚赶到衙门口就看到遍体鳞伤的陆珏被抬上马车。 很清楚,骷髅狼靠不近那些骷髅军营,而且因为尸巫的原因,他们不能关于靠近。 四百万骷髅兵,虽然等级都很低,可是这么多的骷髅兵足够将一座主城拿下来! 陆珏的到来让周若水安心不少,虽说没了刚刚的忧虑,可还是担心二人会起冲突。 林越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准备将这里众多的尸体安放好,尤其是一些身份较为特殊的人。 岳幼娘等圣宗的年轻一辈,这些年在地狱和诸天历练,也是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高手,见识过两大宇宙的诸多年轻才俊,结识了不少朋友,也拥有了许多敌人。 林动好笑的望着一下子就活泼起来的慕灵珊,忍不住的摇了摇头,旋即偏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他们的目的地。 叶飞苦笑着说道:“我倒是想经常来,可时间上不允许的。”他除周末外每天都要上学,有时候忙得连洗澡的工夫都没有,更别说是开车来江城泡澡了。 绿屏别开脸,好似已经忘了昨日遇见世子爷,也是她故意将梁嫤扔下才造成的。 到了元界主星,媞轩薇急忙率众迎迓,溯天侯与阎肃神尊等人也急忙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率众来迎,江南看到溯天侯将元界主星打造成铁桶江山,天上诸多星辰连珠连线,用星辰布阵,森严无比,不由大喜。 恍惚眼前闪过她那日在金殿之上,她抬手摘下黑纱围帽时那让人惊艳的面容。 龙老爷子立刻把手中铁钎递给叶飞,笑着说道:“行,你只管拿出抓飞贼的本事来,烤得好爷爷赏你几颗糖豆吃。”他早有赠几枚丹药给叶飞的心思,正好借一借这个特别的由头,灵丹换烤肉,如果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而疑惑的却是不空道人是何等的存在,此生只镇压了两人,一个是混沌瘟帝,一个是与帝尊联手,分尸镇压寂灭道人。 他虽然感觉不出来这种不对劲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但凭借着直觉,他觉得,林动凝聚出来的那道光阵,绝对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梁嫤张口欲言,想了想,又闭上嘴,有时候,想得太明白,对林三娘来说,也许未必是好事。 “具体的说,那老头就是为着这块石头来的。”西‘门’金莲指着那块蛇王石说道,心中却寻思着,如果胡老头见着这块蛇王石,想要出高价买回去,她要不要卖? 当忆萧回到屋里,看到倚靠在他床前的那道如火般艳丽的身影的时候,他的神经猛地就戒备了起来。 赵飞还是不明白,邵飞怎么会知道有更多同志会来这里。附近自己也呆了不少时间,没多少红军。 1772.谁吃了我的桃 小杨那哪里是不想邀请,他压根儿没想到这茬儿! 毕竟好兄弟家跟蟠桃园似的,他只想想方设法扎根在他家呀。 没想到自己这空空无人平平无奇的别墅,还有请人到家的机会! 但…… 他姐发来消息啊! 【小杨,不知道你有没有回国,暑假方便请乔乔去你那里玩几天吗?】 【小乔长这么大,你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很期待这件事。】 如果是别的朋友,宋檀的话就不会这样说了。 可小杨是在家里住了好一阵子的,大家交流起来全无妨碍,因而她也就直奔主题。 等杨正心看到时,已经恍恍惚惚轻轻朝自己脸上拍了拍: 什么什么!乔乔想来自己家住?! 他痛心疾首:这傻孩子,想不开呀!来自己家干嘛?要去也是自己去他家呀! 但是宋檀那句【第一个朋友】,又着实戳到他了。 哎,男人们讲感情也很享受独占欲的! 此刻二话不说便回复: 【我竟然忘了请乔乔来家里!!实在是这里很简陋,要啥啥没有。不过姐你放心,我俩情份在!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他激动之情难以抑制,甚至已经想好了乔乔来时,要叫他带上什么吃的。 然而才正准备打电话呢,那边宋檀就又回了消息: 【倒也不急,我们还在白玉县工作,你明天打吧】 小杨:…… 哦,对,兄弟现在在帮人卖葡萄。 哎,说起葡萄,乔乔家里好像也种了几棵吧,明年能吃上吗? 他又馋了。 这会儿摸到冰箱打开一看,空的?! 又迅速探出头来,问着厨房里工作的保姆: “阿姨,我桃子呢?” 那可是昨晚刚到货的啊! 他省着省着,夜里口水流了满床,到现在也才吃了4个! 厨房的人想了想,这才说道:“我们没有动过桃,但是杨总今天好像抱了个盒子出去了……” 可恶! 杨正心郁闷的不行,想了想,干脆又打电话: “爸,你是不是把我桃子拿走了?你怎么这样啊?” 他控诉道:“这可是乔乔特意摘了给我的!咱三个一人一箱的啊!” 其实不是,也不知道是谁摘的,但不妨碍他把这份情谊说给老杨听 。 “……而且我还打算邀请乔乔到咱家来呢,你老这样偷偷摸摸可不行啊!” 他说得好生可怜,老杨也有点儿心虚。 那什么,他的至交好友远道而来,这不是也想拿点儿体面的招待一下嘛! 至于属于他的那箱桃…… 哎呦,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二三十个小时吃5斤桃又怎样?他肠胃好着呢,能消化! 如今拿儿子这桃,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就请人家尝,可见情谊非同一般。 只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朋友还在连连追问桃子哪儿来的,儿子的控诉又迅速赶到…… 好在孩子随他,善解人意,也体谅大人的辛苦。 这会儿话锋一转,倒也没有死抓着桃子不放,又叽叽咕咕说了起来: “对了爸,你说现在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我就这么邀请乔乔,会不会显得太冒昧了呀?不然你批我点资金,我升级一下电竞房啊,运动室之类的……” 付出了好久的努力,杨正兴金库从父母那里又各加了10万块钱,失去桃子的痛苦这时才缓缓平复了些。 因为…… 嘿嘿,乔乔说了,桃子吃得不及时,口感就不脆甜。 所以等明天摘桃发货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再发的! 这次他就不能大爱无疆了,桃子就不能放在公共区域,他得带回自己房间的冰箱! 哼! 至于说升级什么电竞房啊、室内运动场之类的…… 哎呀!电竞房里什么都有,去年确认保送之后他就更新了一番,现在压根儿用不着。 至于运动场,乔乔说了,每周都有大学生来叫他运动打球,他在家玩的很规律,也不需要特意再装些什么。 那自己这平平无奇的家庭里,又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呢? 杨正兴托腮思考,想了又想,想起他二人见面的时刻。 那时自己在展馆里,无证开着那些农机展览机,乔乔则满眼羡慕的盯着驾驶座上的自己…… 有了! 这么喜欢农机的话,现在各大农场也在丰收,他带着乔乔去搞收割啊! 哼,这回看不把他的俊脸晒黢黑! 杨正心浮想联翩,而此时,云城本地大学群里,有人震撼刷了满屏的消息—— 【卧槽兄弟们我好像搞到真的蟠桃了!】 【真的蟠桃!】 【真的!】 群 里每天很多人说话,大家本打算嘻嘻哈哈热闹过去,但他实在是刷了太多条。 于是过了一会儿,有人甩了一张丑了吧唧的桃子图片: 【你说的是这种丑了吧唧的蟠桃吗?超市今天特价,5块9毛8一斤,看,我也搞到真的了】 大学生嘛,能吃得起贵价水果的并不算多,这时令的果子什么的,大家迅速嘻嘻哈哈聊了起来。而刷屏的那位则疯狂反驳: 【不是啊,不是我吃的,是我兄弟放桌上的那个桃!】 【那个桃真的不一样,特别不一样!吃进嘴里我就知道这真是蟠桃,就孙悟空吃的那个!】 他倒也不是故意吃兄弟的东西,实在是男生宿舍嘛,没那么多讲究。 东西放那儿,大家谁馋了,摸上来两口都正常。 这不是天气好热,他刚洗完澡出来,见宿舍里没人,桌上又有一个桃看着水灵灵的,顺手就摸起来啃了。 心想晚上去超市也买几个回来。 谁知这一口下去就知道—— 坏菜了! 他把兄弟的机缘吃没了! 这真不是一般东西啊!!! 准备去网上发帖问问怎么跟兄弟商量这事儿来着,又想着还是同学群靠谱…… 谁知再一看群,只见满屏的复制粘贴—— 【拒绝封建迷信,拒绝电信诈骗】 【班级群内禁止广告,刷单推广见之踢人】 男生:…… 【我说真的!这个桃真的不一样!我不知道他哪儿买的,现在怎么说啊?这用钱能买到吗?怎么赔啊!】 这消息刚发出去,就听走廊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正疑惑着,就听宿舍门咣当一下被推开,露出了自己满身热汗、扶着膝盖喘息、然后还一脸痛苦绝望盯着他的兄弟: “你把我的桃吃了?!” 1773.把我的桃吐出来啊! 兄弟满身臭汗,盯着他的神情如此绝望。 男生也很是羞愧。 吃个桃,在男生宿舍根本不算啥,他们可是一包辣条都要每个人尝两根的交情。 攒下来的义父关系,复杂到能在宿舍几人当中绕十个八个循环。 但,那个桃是真的不一样啊! 要不然他何至于手足无措,还要到班级群里去问。 如今就只能支支吾吾: “那什么,我真没想到……你在哪儿买的,我再给你买几个!” 想了想,又强调:“多贵都买!” 真好吃啊! 到底在哪儿买的? 其实他也想看看能不能给自己买几个,那桃子一进嘴他就知道不对。 但咬都咬了,又是羞愧又是幸福的咔咔一顿啃完。 如今想来,也不知是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停嘴,还是后悔自己吃得太草率。 但兄弟却更加绝望了: “这桃根本不散卖!!我们去干了两天活儿,三十八九度的高温啊,足足干了两天活儿!!!临走时才一人分了个桃子,这还是老板心善……” 是真心善。 说好的工资不仅给了,还又额外包了红包,说是高温补贴。 包吃包住包路费请他们过去玩儿也就罢了,吃的还那么好。 说是干活,其实他们的效率远不如请来的那些人。 但老板也没嫌弃,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临走时还说桃子也让他们带一个回去,不能白来。 好么! 他们可是看到乔乔直播的盛况,499五斤,一百块钱一斤的桃啊! 这哪是他们贫穷男大敢奢望的东西?! 再说了,这都是限量靠抢的,直播间里上架就没了,比他们的破网速,压根儿没刷新出来链接。 那真是拍马都赶不及。 除了散卖的,还有夜班凌晨摘桃的。 就是为了趁着温度降那么一些,摘下桃子迅速过冷,然后在保鲜车里一路急送——这可是高端酒店里尊贵的会员才能享受的! 据说起步的会员费每年都得5位数! 这桃的品质有这待遇,大家都懂。 可如今呢?! 他珍藏着的、回来摩挲得桃毛都要掉了的桃子,只是一时大意,竟然就没了! 再看罪魁祸首,他倒是大方承诺了愿意买,可这钱拿 着,搁哪儿买呢? 对方看他不吭声,还说着: “这桃这么好,你怎么舍得直接放桌上啊?” 怎么舍得?当然不舍得了。 男生本来是走哪儿带哪儿的,但这桃子放久了不新鲜,他倒也决定今天吃掉它,只是吃之前想整个隆重点的仪式,比如沐浴更衣什么的。 只是吃之前接到快递电话——这两天就放假了,他买个行李箱到货,顺手把桃子放桌上。 哪里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宿舍里有人回来还洗了个澡,还顺手把他的桃吃了! 这一连串的巧合,他光想想都觉得满心绝望。 再看兄弟歉意又恳切的脸,那话要怎么说呢? 他只能痛苦地叹息一声: “算了算了……” 如无意外,他这周末还要去老板姐家里,到时候把这一身牛劲儿全使出来,死死干活! 表现的好了再问问老板姐,能不能叫他也买上一箱,刚好推迟几天回家,还能给家人带个纪念品。 想到这里,内心仿佛又好受了一些——才没有!! 他盯着眼前吃了他桃子的舍友,一身怨气都快要养出邪剑仙了。 只能恨恨上前一步,两手掐着他的脖子拼命地晃: “吐出来,吐出来,快把我的桃吐出来!” 声音绝望,十分凄惨。 周围宿舍的人乍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见他们还在那里掐着脖子玩闹,忍不住笑道: “吐出什么啊,吐出来你还吃吗?” 男生痛苦地说:“我是吃不进去,但我一想到这么好的东西叫他吃了,好不甘心啊!” “我吃不着,他也不能吃着!” 对方一愣,旁边舍友又提醒:“看班级群!就说吃了个仙桃——哎,什么桃这么好吃啊?” 对呀。围观众人都来了兴趣,此刻七嘴八舌问道: “那谁,是不是真这么好吃啊?” 对面人被掐得头跟啄木鸟似的,但仍要在艰难中拼命为桃子发声: “好吃!蟠桃!!仙桃!!!” 是真的好吃啊啊啊! 他这样一说,大伙儿都来了兴趣。 毕竟男生们那张嘴嘛,多数时候是吃不出来什么细糠的,校门口儿,十块钱一份的麻辣烫都能吃的他们嗷嗷叫。 如今既然为个桃子都这样了,那肯定是味道很特殊吧?! 再 看被掐脖子的那位呢? 此刻仍在艰难发声: “兄弟,你到底在哪儿弄来的?你跟我说,我真愿意买的!” 哼。 说起这个,男生又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感: “这种好东西,掏钱也是买不着的……算了。” 他超强的意志力克制着免触刑法,这才不甘心地松开手。 而后又微含炫耀地说道: “等我这周末去,再问问老板能不能给个机会吧。” 周末去? 同学们来了兴趣。 他们可都知道,这小子吃夜宵不仅吃到了绝美国宴,还因为会打球,被不知道哪个乡下土财主邀请着,说是什么教教家里的小孩儿! 包吃包住,伙食那叫一个丰盛啊!都在群里头连图带视频炫耀不知道多久了! 说真的,要不是看到这,他们还以为这群人被什么重金求子的富婆包走了呢? 不然这么好的事儿,凭什么叫他们赶上啊! 如今一说,大伙儿都来了兴趣:“哪家哪家?我们不要包吃包住,付费也行啊!” 那可不行。 桃子的伤害被暂且放下,男生得意道: “已经不缺人了,我们都是厚着脸皮才能混上这样一份工作的机会的。” 但今天周二,明天要考试,等到周末简直望穿秋水、度日如年啊! 正说着呢,突然手机群里发来消息—— 【老板姐】:乔乔过几天要去朋友家里住一段时间,再加上高温天气,你们不也要放暑假了吗?等开学了再请你们来吧。 是啊,要放暑假了,就这两天,期末考一过…… 天老爷呀,什么都没复习到都没让男生崩溃的,此刻却是道心都稳不住了! 他看着那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罪魁祸首,此刻怒从心中起,再一次扑上前去,掐着他的脖子晃啊晃: “把我的桃吐出来,把我的桃吐出来啊!!!” …… 与此同时,常老板今天又要横着走了。 也没啥特殊的,就是老宋家桃子如今开卖,他这不连夜随车运了一批回来? 车子一到,员工们就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装礼盒了。 毕竟是那么贵的会员,东西当然不能塑料袋儿拎着就送啊。 那礼盒也是要花大价钱的,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半点不心痛! 顶级会员 的、普通会员的,大家各有分区,盒子也不一样,每个区域分配的东西也不一样,头顶监控没有分毫遗漏,保证万无一失。 像如今常老板看的,就是普通会员的礼盒: “小心点儿,别把桃尖尖碰断了……一个桃显得不大好看,但咱们还有别的赠品,咸菜、酱菜什么的,按这个定制礼盒里的位置放好啊!回头破了多影响感情……” 再转到顶级会员专区: “哎,6个桃子,那个尖尖儿要朝一个方向摆……小心点儿,小心点儿!还有这些茶叶包,一定要摆在c位,知道吗!” 转来转去,啰里啰嗦。 后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说他: “老板,这礼盒我们都送了多久了,不必还要来强调吧?你这转来转去,指点来去的,大家一分心,回头把桃尖尖撞断,那多可惜!” 常老板倒是还挺期待:“要是撞断了,那我是不是今天还能再多吃几个了?” 哎,没出息的生意人就是如此。 一想到这桃子能带来的效益这么大,他每次吃的时候都心痛呢。 既盼着桃子受损,又盼着它完好无损,心态可复杂可纠结了。 后勤:“……” 怨不得老板发财呢,就这个抠劲儿,不发财那才奇怪呢! 好在他只对自己抠,对员工们倒是不抠,大家也就都忍了。 但常老板仍不服输,还在指点:“这瓜单独放下层!防护好啊,防护好!一碰就容易裂的……” 一边儿还跟后勤说道:“这礼盒每个季度不同的主题,每个月有不同的设计。我要是不提醒着点儿,万一你们放错了多不合适?” 话虽如此,但拿着礼盒的,哪一个也不是买椟还珠的,人家要的就是里头的东西! 后勤嘀嘀咕咕:“就是拎个大塑料袋儿,只要把这东西再翻一倍,拿到手的都没有嫌弃的……” 常老板哼了一声:“那我为什么不用塑料袋?还不是舍不得那些好东西!” 这话说的好生实在。 满场的热热闹闹,只有钱师傅偷偷摸摸做贼一样。 明明大家都自己人,他还非要搞这么个架式。 但每次这么一来,常老板就眼睛一亮。 果不其然,他也迅速地凑了过去:“钱师傅,那边儿是有什么消息吗?” 生意做大了,感觉他都有个把月没去老宋家了!要不是蒋师傅还在那儿,能传个 只言片语的…… 哎呀!常老板都不知道要错失多少好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直播他虽然不是每次都能追上,回放却是一期不落的。 “不是去那什么白玉县卖葡萄了吗?” “回来了。”钱师傅也看了,甚至跟常老板一样都下单买了葡萄。 只是没想到乔乔的粉丝粘合力那么强,哪怕说明了不是自家的东西,下单也是哐哐的。 直播到后来,因为发货实在来不及,又从老宋家调了好些人过去盯着质量呢! 蒋师傅倒也没传什么不该传的,宋檀对此心知肚明,也不拦着他跟常老板推销生意。 因而他身为大厨,很能发现食材的最佳赏味期。 如今发消息过来,就是催常老板—— 别每天零星地整那些鸡鸭鱼肉了! 这么热的天,不管是河里还是池塘,鱼的量都应该再减一减。 赶紧的,带几辆车来,能收就收啊! 虽然老宋家还没有开始行动,但他可是天天在厂房这边跟燕然他们几个聊天沟通的,懂得专业知识半点不少。 就冲着这个高温,宋檀都不会不同意。 虽然前阵子老听她说下雨什么的,但夏天的暴雨——下雨好啊! 下雨就更该提前把鱼卖一些,减少密度啊! 钱师傅这么一提醒,常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哎呀,去年池塘收鱼那阵儿我没赶上,这回可不能错过了——” 但人家的鱼是现场宰杀,他这边却一定要鲜鱼的,这路费成本都不知道要耗多少。 “等会儿,我先去看看能协调多少运输车!” “还有,那鱼到手了,咱得赶紧做,不能在这边水池子里养,咱们养出来的,就是不行!” 他着急忙慌又赶紧窜出去忙活了。 后勤处顿时安静下来。 员工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 而此刻,宋檀压根儿还没顾上鱼呢! 她正带着大伙儿准备从白玉县离开。 陈源短暂睡了一会儿,又起身接着调度安排刚来的这群人,并严格把之前的葡萄检测流程跟他们都说清楚。 板着脸黑沉沉的模样看起来很严肃,也很不好接近,却已经能让宋檀十分信任了。 但说了要走,如今都快一个小时了,车子停在村部,至今都还没发动起来。 那可怜 的后备箱里的东西被人搬搬抬抬,这样那样迭迭放放,最后实在塞不下,看车子里头空间大,又往那真皮座椅上迭框了。 宋檀一再推拒绝:“真的不用,这已经很多了……心意领了,我们也不是白帮忙的,钱也收了……别客气,千万别这么客气……” 但她说归说,在场却没有人听她的! 乔乔也帮不上忙。 他刚得到杨正心的邀请——没错! 说是晚上打电话,但小杨可是半点都等不及,盯着直播间看乔乔下播了,就立刻发出邀请。 这一邀请,可把乔乔高兴坏了! 这会儿埋头坐在车上,无师自通开始网上搜攻略【去朋友家做客该如何如何了】…… 1774.发帖询问 【好朋友放暑假,邀请我去他家住一段时间,请问要带什么礼物啊?】 活人感十足的某书上面,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帖子。 这可是乔乔问了燕然姐姐才知道的神奇app,据说只要在上面提问,就会有人回答。 他第一次被人邀请去家里做客,又新奇又激动。 可看看后视镜,姐姐跟陆川哥哥还在跟村民、村干部们说着什么,推推嚷嚷。 但看神情又好像没那么激烈,不像是吵架…… 他扒拉着椅背看了一会儿,想起姐姐说不用下车,又乖巧坐了回去。 犹豫一会儿,还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了。 而作为新注册的用户,网站为了留住对方,一定会给出流量来推广。 因而不多时,后台就提醒有许多评论。 【放暑假?那还是学生啊。同学情谊就不在乎礼多礼少,买些时令水果带过去就可以】 【你是学霸吗?是的话,把你的笔记带上一册,你朋友的家长肯定欢迎至极。】 【为什么要强调好朋友放暑假?难道你没有暑假?你还在上学吗?该不会已经工作了吧?是以前的老同学?】 别人都在回答,只有这个是提问。 乔乔因此也认真回复道:“我没有暑假。已经工作了哦。是去年认识的同学。今年一起学习过。” 他的回答怪怪的。 但接触过网络的年轻人们都知道,许多人只是看起来正常,实际上语言逻辑是没有的,在网上什么颠三倒四的回答都能遇到。 因此他们也只迅速提取了重点: 【朋友还在上学,你却已经工作了?得,那再去人家家里住,就不能空着手了。问问家里多少人同住,有没有爷爷奶奶这样的长辈,有的话就称两包软烂好消化的点心,便宜实惠,主要是礼数到位。再看看爸妈有没有什么偏好,烟啊茶的……喝酒的话就提两瓶酒,具体什么酒看你的经济实力。也别打肿脸充胖子,毕竟都邀请上门了,你要真打肿脸充胖子,人家家长恐怕还要看不上你。】 这一条点赞数最高,底下还有诸多网友回复: 【是的,楼上说的对,你朋友还是学生,家里话语权还是掌握在父母手中。你上门做客还要小住,把礼数尽到了,同学也免得被家长念道】 【你朋友还是学生?那你年纪也不大吧。少年人相交嘛,贵在真诚。提两箱奶、买一些水果就好。礼物太重了,收礼的有负担。本来 是你们之间的相交,礼物太重了,显得像是成年人来往。】 【他都工作了,朋友邀请他去家里住,那肯定要尽到礼数啊。在我们这儿,有工作能力的人就已经可以当做大人来看待了,主要还得看年纪吧。】 【真的有人会愿意去同学家住一阵子吗?感觉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去别人家睡也睡不开,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大热天挤在一起不难受吗】 【男生可能生活习惯粗糙一些——是男生吧?是女生的话不建议哦,毕竟连上门要不要带礼物都问出来了,想来你之前没去过,不太安全。】 大家热热闹闹聊了起来,此刻评论区逐渐热闹。 乔乔认认真真看着,把每一条他觉得有用的都记了下来:点心、烟酒、水果、牛奶、笔记…… 但是他没有笔记呀,小杨都有大学上了。 至于牛奶…… 他又忧愁起来,虽然没去过小杨家里,但感觉好远的样子,这么热的天,提着牛奶到家了会馊掉的吧? 但一边琢磨着,他还同样认真地回复着出谋划策的网友: 【是男生,我也是男的】 【辛老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女孩子更要谨慎,你说的对!】 【我愿意去朋友家里玩。之前他来我家住过一阵子,我们生活习惯不太一样,但都很爱吃,很会吃的】 【为什么会睡不开呀?楼上睡不下,可以睡楼下的——朋友说家里有5层,应该可以睡下吧?】 【为什么做客会被家长念叨啊?】 网友看着前头的回复,又看看底下评论区的建议,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都散了吧,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少爷朋友家都有5层了,帖主家里盲猜不低于三层】 【他都来你家住过一阵子了,那你上门就更不用负担了。听我的,买两斤水果,提两箱奶带过去就行】 【邀请朋友做客被念叨,大约是穷人家才有的体验吧——因为空间很小,多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饮食也得注意着,很不自在吧】 【好家伙,5层楼,该不会每个房间打开都是客厅带书房带工作室带卧室的套房吧】 乔乔看着大家持续不断且越发热乎地回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上头有些话他能看懂,但不太好理解,因而还是那套笨方法—— 凡是提问的,都认认真真回复。 比如那个关于自家楼层。 “是 的,我家有3层,我爸爸妈妈一层,我姐姐一层,我一层。朋友家里多了两层地下室。” “房间有客厅,有卧室,有小书房,但是没有工作室哦。” 评论区:…… 【散了吧,散了吧,这位是真少爷】 【这么有钱,哪怕往国外送,也不至于早早就工作了吧?怎么你朋友读书,你却已经工作一年了?该不会农村自建房三层楼?】 【别小瞧农村自建房好吗?我们村里有钱人家的三层别墅,连盖带装修都花好几百万呢】 【你家做什么的?或者说你朋友家做什么的?既然不缺钱了,送礼物就诚心一点,投其所好】 而下方则是乔乔的回复: “对呀,我们在村里,房子自己盖的。” “我家是种地的,朋友家也是种地的,好大好大的地。” 好么。 【家里这么有钱,但还是不重视教育,不然也不至于连学都没得上。】 【前面的,有些人是真的天赋不在学习上,没有文凭,不代表人家就没文化。】 【你看他回复问题的样子,像是很有文化吗】 【得嘞,两位农村自建房少爷在这儿做挚友,我们这些蜗居出租房的给人出上主意了。】 【帖主,别光问呀,你朋友家什么样的?能不能上个图?你家呢?】 评论区乱成了一锅粥。 乔乔将页面翻来覆去,都没能再从里头提取到什么不一样的精华来,只好继续回复: “我来县城里啦,现在没有图。” “我朋友家我也没去过,好远,但他们家地很多的,比我家多多了。” “我的文化不多的,没有我朋友厉害。” 评论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帖主有一种装傻充愣凡尔赛炫耀的感觉,但莫名还有点儿真诚认真的劲头,好像这会儿正皱着眉抿着嘴,一句一句盯着屏幕回复我们的。】 【+1,我也有这种感觉,好老干部风啊。】 乔乔盯着这两条评论,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抬起头来,只见后视镜里,自己果然还紧张得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着呢。 只是眼睛瞪得很圆,似乎有些不解。 再一刷新,又有新的评论被点赞到前排: 【题主问这么认真,能不能去朋友家里之后晒个图啊?我还没有见过五层的农村自建房,感觉自建房一般不 会盖两层地下室。】 乔乔认真想了想: 虽然有好多人讲的话他看不懂,但也确实有好多人都提了建议。 他因此也认认真真回复道:“好哦,等我见到了他,我问问可不可以拍照。” 对啊,小杨说他们家的屋子也是自己盖的,为什么会多盖两个地下室呢? (自己拿地,自己盖了高端别墅楼盘,给自己留一套楼王出来很正常吧——来自老杨。) 乔乔在车里耽误了这么些功夫,再一转头,只见车子后方,宋檀跟村干部们说着什么,此刻挥挥手,终于要散场了。 而宋檀坐上车,眼看车窗升起,车门关紧,封闭空间里,她也终于靠坐在椅背上: “在这儿待了两天,都不如这会儿累。” 燕然三人坐在后排,也频频点头:“是啊是啊,盯着仪器一下午,都不如这会儿累。” 只是他们的仪器这会儿是真的带不回去了,哪怕车上没行李,就一辆车,也带不回去了。 好在陈源他们包的车大,等忙完了再随同携带吧。 而村里之所以这么热情,也跟乔教的实绩脱不了关系。 就在今天上午,他的又一场直播中,所有检测合格的葡萄都已经上架售空了。 接下来就是没日没夜的发货。 但这件事宋檀是帮不了什么忙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又将连夜赶来的其余几名保安都交由陈源调配,负责品质把控。 而她则要带着燕然他们赶紧回去。 毕竟帮白玉县卖葡萄,5元一斤的提成也不是白收的,售后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也得他们来呢。 至于为什么一时半会儿没能走掉…… 哎,还不是村民和领导们太过热情。 别的不说,像陶壮壮、大梁他们这些人,每人都赶在一大早现摘了几筐新鲜又好品相的葡萄来,筐迭着筐就摞在那里,后备箱根本塞不下。 他们每个人的想法也都很类似: “吃不完送人嘛,咱县的葡萄好吃,送人也体面的。” 是挺体面的,但架不住人人都送啊。 推来推去,每家都恨不得堆上几筐,白玉县领导甚至还要他们再等一会儿,说地里那些成熟易掉的老品种葡萄也正在摘了。 另外又找家庭食堂的老板娘拎了两大桶的自酿葡萄酒,只因宋檀在饭桌上夸过。 这这这…… 总之,推又推不掉, 放又放不下,费了好一阵子缠磨功夫,这才拒绝掉大半,只留了两家大户送的,还有那些葡萄酒。 “唉。”宋檀看着这一筐一筐到处堆迭的葡萄,此刻也是发愁,“燕然,你们要不要分一些送人?” 谁知三人齐齐摇头,汤晓东还叹息一声: “老板,这个季节我们能尝到的果子太多,以前跟着老师的时候,各地都有……” “送人呢?” 宋檀积极出主意:“还可以往家里送。” 这本来是个好想法,但架不住燕然他们近水楼台,时常能在宋檀这里寻摸到好东西,隔三差五都往家里头送。 如今别说他们了,他们家里豆瞧不上这种水果了。 反正不如乔乔家的,那贵的便宜的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吃便宜的。 而且虽说是精品,但跟着宋教授,师兄师姐们那边每年送的还少吗? 夏秋之际,天南海北的各种精品真是没少过。 再看陆川,却见他也摇头: “我最好的朋友们前两天不是满载而归了吗?这葡萄寄过去,他们也是要送人的。” 宋檀:“……” 她干脆拍板:“进市区的时候,绕一下,先给大姨那里送,留个50斤,她愿意卖,还是送人都行。” “再给大姑那里留50斤。” “还有回去时,舅舅那里也留50斤……” 这么一分配,后头堆放着的葡萄就仿佛瞬间没那么沉甸甸了。 但还有…… 她干脆掏出手机来问郭冬:“白玉县的葡萄要不要?你不吃的话,可以送人。” 小郭医生也瞧不上这个。 她吃水果本来就不多,也就是老宋家的能叫她哐哐多炫一些。 至于送给亲朋好友…… 值得千里迢迢送水果的那些亲近人,比如老师,她如今生意做起来了,送的都是老宋家的好东西。 不拘价格,池塘边摘了晒干的鱼腥草,自己做的艾柱,又或者是能入药的各种药材,还有山上出产的水果什么的…… 这个寄过去倒也没必要。 再看辛老师呢? “你爸妈那里要不要寄一些?” 辛君同样拒绝: “寄了他们也吃不上,都是分给顾客了。白玉县的葡萄跟市场上的有差距,这个包房里吃得好,那个包房里吃普通的也不合适,还是不寄了。” 宋檀 也是无奈了。 这可是售价50块钱一斤的葡萄啊,如今竟然送不出手了。 想来想去—— “那拿给小祝支书吧,村里好几个大队,还有些没有子女或者没有家人在身边的老人,都给送上一些——哦,糖尿病的不能送。” 1775.爸爸,你的好大儿来啦! 小杨的效率非同一般。 乔乔甚至还没下车,他已经欢天喜地打了视频来报喜: “乔乔!托你的福,我又从我爹妈那里弄来了二十万块钱!等你来了,不管想买什么,想尝试什么,咱都有钱。”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方设法从爸妈手里抠钱了。 但实际上,以他在老宋家住着那段时间的生活习惯来看,小杨本人并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性格。 宋檀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好奇道: “小杨,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终于有人问到这个问题了! 这可是杨正心筹谋已久的大事! 但此刻,眼前是他姐和他兄弟,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准备创业。” 这话一说,车里几个人全挺直了腰杆子。 汤晓东更是惊讶: “你还没成年,这就准备创业了?而且创业不是个正当事儿吗?怎么要钱要得还这样拐弯抹角的?” 杨正心一脸欷歔: “你们不懂。” “我老早就听我爸妈讲,富二代吃喝玩乐、豪车名表都没事儿,就怕创业!” “创业一赔就要赔个大的。” “我感觉我吃不了苦,脾气也不好,也没什么新点子,还是不创了。等我成年以后,我要坐吃山空!” 最后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分外豪气。 众人:…… 只有燕然喃喃着:“以前特别怕人家说自己啃老,不上进。现在就求父母托举。假如能一事无成吃喝不愁,那简直太幸福了……” 这话说给任何一个打工人听,恐怕对方都只有连连点头的份儿。 哪怕在老宋家上班很舒坦。 但他们同时也还是学生啊! 写不完的论文,改不完的稿,做不完的试验,提不完的数据…… 两眼一睁就是干啊! 就是小杨这个志向吧…… “那你这……这不自相矛盾了吗?”她又好奇。 小杨提振精神:“我这么聪明,还拿过金牌,怎么能一点儿事儿不干呢?说出去伤仲永,小时了了没有成就,我爸妈面上也不好过!” “他们不好过了,我的潇洒日子就受影响。所以我决定,创业要趁早——我已经有计划了。” 他爽快地将自己的“大业”分享给车里众人: “等我上了大学, 我就要组建一个团队,开发小程序。请人干活那不得分钱吗?我又不想把话语权分给别人,这些都是我的储备资金啊。” “那你开发小程序是做哪方面的呢?现在正火的人工智能?” 齐霖也忍不住问道。 毕竟小杨的头脑可是绝顶理科生,还是拿了奥赛金牌的。这跟其他科目不一样,不会真就一点儿也不会。 他们对此也很是稀罕,总觉得创业也可能会创个大的。 小杨张了张嘴,“阿巴阿巴”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叹息: “哥,你说的那太高端了,我多大家底儿敢烧这个呀?” “我开发小程序游戏!就你们那倒水瓶、打星星、抓鹅什么的。我就开发这种!又挣钱又好玩儿。” 而且说出去,这种新型游戏公司好像也挺时髦的。 众人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有志气吧,真挺志气的;可说这创业的想法…… 只有宋檀赞叹:“你这就走在别人前头了呀!大家大学一毕业,谁都不想上班了。你刚好毕业,连自己的公司都有了,做甩手掌柜就行。” “可不?”这是伯牙遇见子期呀!要不说还得是他姐呢,一般人根本不能理解! 杨正心得意得眉飞色舞: “我构思好久了,就是现在这个竞争也大,估计宣发方面得投好大一笔钱——到时再要钱,就显得没那么独立创业了,这不正攒着呢吗?”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大伙儿叹息着,总觉得小杨未来的事业,好像也很有前景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小杨叽叽喳喳到现在,倒也没跑题: “乔乔,你订票了吗?你什么时候过来呀?你会买票吗?我给你订票吧。等你过来了,我再手把手教你买回程的票……” 好期待,好迫切呀! 乔乔实话实说:“大家都说去朋友家里是需要带礼品的,但是我还没有想好带什么。” “哎呀!”杨正心说道:“我们之间的交情还需要说这个吗?我去你家住,难道还带了什么吗?” “带了呀。”乔乔认真说道: “你爸爸叫了两辆那么大那么大的车,送过来好多好多农机呢!姐姐说最便宜的一台都要几千块钱,是很重很重的大礼了。” 小杨则认真说道:“那是我爸送的,是他做爹的想叫我玩的更舒坦些,自愿送的,跟咱们的情谊没有关系。” 因而再次强 调:“你人来就好,别的什么也不——” 他突然闭了嘴。 然后又嘿嘿一笑改了口,“不过我想想也对,你以后肯定不止我这一个朋友,去别人家确实要礼数周到一些。” “这样吧,别的什么你也不用带了,家里的什么桃子啊、梨呀、青菜呀水果青椒酱牛肉干卤猪蹄鸡蛋……什么都行,我一点儿不挑!” 他很是诚恳又善解人意:“咱都是种地的嘛,就要地里的东西就挺好的。” 宋檀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川侧头看了一眼,此刻点评道:“小杨这个头脑,上大学创业的话,说不定真能让他创出来。” 难怪每次都能成功从他爸妈手里薅到钱来,换做别的人家,不定能有这爆金币的能耐呢。 但乔乔不知道啊! 他只听杨正心半点没提什么烟酒茶牛奶之类的,跟网上说的不大一样。 而且,说的也有道理,大家都是种地的,当然是地里的东西更好呀,他们家就是地里的东西更好。 于是郑重点头:“那你等我,我回去就准备,准备好了就去。” 想了想,又接着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不用你买票,姐姐给我买。也不用你教我,我以前坐过飞机的,我会买票。” “好好好。” 杨正心喜不自胜,但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又想起来什么: “等一下,乔乔,你看看我房间这个冰箱,是不是有点儿小啊?” 手机屏幕一阵晃动,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台正常的双开门冰箱,对比宋檀家里的那台来看,大约也有四五百升的容量。 这就是正常一家几口人常规的冰箱容量。 但在小杨这里,只放在了他的房间。 “小吗?”乔乔不懂这个,但—— “我们家客厅里的,好像跟这个差不多。” 冷藏柜和冷冻柜那就另说了。 “小啊,怎么不小?” 杨正心已经忧愁起来: “你可是要过来的!到时万一特产带多了,冰箱放不下怎么办?我跟你说,有好东西千万不能放在楼下的冰箱,不然等你想要的时候,就肯定找不着了。” 他咬咬牙,“等着,我的冰箱买了也有好几年了,我现在就跟我爸说想换个新电器,我找他要钱去!” 啊呀,之前说更新电竞房、还有室内运动区……这回理由也更新一下说是更新 房内的电器…… 有乔乔家特产这个饵在前面,他爸无论如何会同意的吧? ——爸爸,我的好爸爸!你的好大儿来啦! …… 从白玉县回到家,开车要四个小时,陆川全程负责驾驶。 宋檀本以为能顺带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刚到云城这边,电话又来了。 打电话的是陈源。 她叹息一声,这个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儿。 果然。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说道: “老板,这边谷老三家,五亩葡萄园的那个,明河负责在他家园子里盯着,从你们走开始算,今天已经碰到第二起以次充好的了。” 满打满算,都才只过了三个小时。 宋檀皱紧眉头:“他们自己做的吗?” “嗯。” 陈源解释着。 谷老三家没用那种铁围栏,外面是打了木架子拉了铁丝,老板在角落里接应家里亲戚递过来的葡萄。 五亩葡萄园,怎么说也能悄无声息地把这事儿干了。 可问题是,陈源他们这群人可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啊! 再远的地方一个人顾及不到,可发货打包嘛,只盯准眼前这一片地方就行。 老板在园子里做贼一般转来转去,明河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自家园子如今好货都卖出去了,除了高兴,又怎么会有忐忑和心虚呢? 而后对方装模作样晃来晃去。 他以为明河没看到,便悄无声息地将一筐葡萄塞了进去。 第一次,明河把那筐点出来,意有所指: “这个不过关。” 整串葡萄大归大,但明显是修饰过的。 要知道,葡萄不是一整串全部都同时成熟的,有的成熟得快,有的成熟得慢,想要保证同一品相色泽大小,那就得好好管理。 下了大力气的科学管理后,因为工作都做在细节上,所以整串是相对均匀的。 而眼前这串上头,还有葡萄修剪过的小梗呢! 但明河并不知道他拿的是别人家的。只以为谷老三想多赚一点,用自家园子里的次品滥竽充数。 他因而硬邦邦说道:“警告一次,再有就直接撤了。” 这话说出来是实打实的。 可这世上,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总是很多。 明河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悄悄盯着,就见谷 老三接到消息悄摸离开,转头又带回来一筐。 这还说什么? 明河按着不让人装箱,在场打包的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不知道听谁的。 还是谷老三大声呼喊: “愣着干嘛,我才是给钱的!他就是个保安!” 保安也没起冲突,只是直接松手,打电话把这事儿报告上去。 陈源当机立断:“我现在跟快递说不着急去那边取货。” 整个白玉县这么大的销量,快递员也忙得马不停蹄,别说去谷老三家里了,就是眼前这堆还没忙活完呢! 至于说谷老三自己拉着货去发——哎哟,县城快递点儿都没人了,往哪儿发啊! 自己拉市区?挣几个钱呀,敢走这种单件儿运费。 总之,宋檀听了这话也早有准备,此刻同样果断道: “你给村支书打个电话,我再通知一声县领导——打电话之前,先在村群里把消息发出去。” 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开后台,把他们家的单全退了。” 不是吧不是吧? 不会还有人觉得大家买这葡萄是真心诚意特别想吃吧? 乔乔的粉丝粘性冲的是什么,买的和卖的都心知肚明。 而宋檀打开后台,道歉声明倒是比详情介绍写的周到多了: 【抱歉,因白玉县谷老三家中存在偷拿亲戚家次品企图滥竽充数发货的情况,为了保证各位顾客的合法权益,此链接中所有订单都将申请取消。】 【同时,为感谢大家的信任,并对给大家带来的麻烦和失望致歉,成功退单后,可凭原id找客服申请青椒牛肉酱试吃装一包(约20g)】 【感谢大家的包容与支持】 她将消息发布出去,也不怕有顾客看不到。 因为但凡在店里买了东西的,一天不看百八十遍发货进度是不会甘心的。 就算真忘了也无所谓,她这边会赶在时限之前主动退的—— 不过这个任务还是等回去之后交给客服翟敏吧。 此刻只是又叹息一声:“挣点钱可真不容易啊。” 陆川也在旁边附和:“是,你跟乔乔都太操心了。” 后排坐着的三人:……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点儿什么。 一斤提成五块钱,听着好像很不少,实际就是很多啊! 整个白玉县卖了多少斤的销量啊! 而且到目前只这一家出了问题,还是销量只有一千多单的这家…… 这样都不容易,那弯腰捡钱不知道会不会腰酸背痛啊? 同时,大家又叹息一声: “其实好多农业品牌的打造,都是因为这种事儿彻底坏了口碑。” 像陶壮壮那样果断的人,生活中不是没有,但真的很少。 七大姑八大姨的,这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铁哥们儿,你连存款和密码都敢告诉他。 那是小时候对你如何如何的长辈,省吃俭用,还怕你在学校吃不饱,偷偷给你塞零花钱…… 唉。 1776.慷他人之慨 白玉县领导们开着车,此刻脚掌连同整条腿带着腰部都在用力! 恨不得把油门都呲出火星子来,大家一了百了! 说句不符合身份的,真是恨死了! 为了白玉县的葡萄销路,他们多少个日子愁得吃不下睡不着。 这烂摊子砸在手里,除了使命所在,也是真有同理心、怜悯心和责任心。 主播来的这几天,虽然陪着当代年轻人不必喝酒吹牛,但他们也是提心吊胆。 直播时全程守着,晚上人家主播休息了,他们还在各处巡视,争取不让这大好局面出什么乱子,把脸丢到人家脚底下。 如今可好,人家这才刚走多久? 有三个小时没? 恐怕这会儿都还没到家呢。 可看看网站链接,再看看那直播平台的网店,公告都已经发出来了! 这么大个店,信誉不容破坏,如今可真是覆水难收了! 再看看村群里,还有村支书着急忙慌打过来的几个电话,一帮人简直脑门子都要抽痛起来。 这会儿接了电话,没好气地说道: “催催催,催什么催?!我难道不着急吗?!” 接到电话时,他正开车去市里,准备跟领导喜孜孜汇报呢! 结果人家主播的亲属,那位长得像仙女一样,做事格外利索、话不多但也同样能拍板做决定的就那个女孩子,就同样和声和气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领导,我刚接到消息,咱们县里……” 他想起这事儿就一肚子火! 不是冲着主播的,而是冲着这帮没出息的人的! “人家先把事儿发群里,这头才给咱们通知,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出来吗?!” “就是不给咱们和稀泥的机会!” “知道人家大主播一天挣多少钱吗?这单子咱们本地宁城找不到人来接,全靠厚着老脸求到以前的老领导那里!人家动了情面才请过来的!” “……提成五块钱?提成很多吗?你要不看看他以前的直播呢?人家缺你那五块钱吗?他自己家的水果能卖一百!能卖一百!!!还得靠抢你知道吗?” 声嘶力竭,破锣嗓子都喊出来了,肺里的火却是越烧越旺。 那头,村支书也为难死了。 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被人家骂到头上来,难道好受吗? 可再看看在旁边闷头抽着烟,还时不时拿大拇指揩着眼泪的谷 老三…… 他能咋办?他能咋办? 他谁也帮不了。 自家园子还得靠人家才没有血本无归呢。 等领导怒火发完,挂了电话,他也抽了口烟,这才对谷老三叹口气: “你也看到了,咱上上下下是求着人家的,没辙。” “还有,负责看你们园子那个叫明河的是不是?你看小伙子人严肃,也板正,就不猜猜人家从什么地方退出来的?” “这样的人安心当个保安,你以为人家主播没能量吗?” “你还硬气,你硬气什么?抓到一次还不识趣儿,还要被抓第二次?” 他说着,也闷头狠狠抽着烟,很快就只剩了烟屁股,又郁闷的怼到了水泥地面上磨了磨: “你就说说,有这个事儿之后,明年再请人,人家还来不来了?” 谷老三是真的后悔。 但他也是真的委屈: “那我都挑出来不合格了,他罚钱,他要扣我那货款,我都认。凭啥把那原先卖的都退款了呀?我葡萄都剪下来了……” “这咋办,这咋办?” 他抓着村支书的手:“叔,我一时糊涂办坏了事儿,可那是我嫡亲的亲人啊,我也是抹不开情面才……你帮我说说话,你帮我说说好话!” 想了想,又咬牙道:“我一斤给他提八块嘛!十块、十块也行啊!我这摘下的葡萄不能再挂回树上了,要烂了,真的要烂了!” 他声嘶力竭,也同样悲痛。 村支书摇了摇头: “人家不是警告过你,都是签了合同的。像你这情况,人家不负责的。” 甚至为了便于理解,签合同之前,主播那一行人还将这种情况的条款都简单解说了一下。 村支书除了叹气都不知要做什么好了。 “县领导都要来了。这事儿你影响的不是你自己家,你还影响其他人的生意。” “而且,他这边链接说取消就取消。人家不要你五块钱,还倒贴本儿赔那个什么青椒酱,宁愿这都要取消。” 谷老三抬起头来: “我替他出,我替他出!我给每个客户多赔偿几包,能不能叫他们别退款?” “你说的都是屁话!” 村支书的老婆从旁边见着此景,瞪着眼睛瞅他: “家家户户都有葡萄,今年求了人,明年还不知要指望谁的,你就干这种事儿?” 人主播 才离开没几个小时就干这种事儿,生怕他们村的招牌砸的不烂啊? “都说了你去人家店里看看?这酱一瓶也才一斤,卖多少?卖两百八十九!” 乔乔家的青椒加上乔乔家的牛肉,已经狠狠涨价过一波儿了。 因为牛肉啥的不多,真真是限量品,比茶叶还珍惜呢! 抢到过的,谁不是吃的涕泗横流跪地求再上架? 如今说要赔这个青椒酱,那叫一个人山人海,蜂拥成群。 翟敏人还在山里,客服消息都快把后台干崩溃了。 甚至大群人都在上蹿下跳,问他们的卖家有没有滥竽充数啊?能不能也给他们补一个? 好家伙,谷老三干了糊涂事,幸福的却是买了葡萄的这一两千人啊! 在网友们心中,他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功德的。 但老宋家不认啊! 尤其是这助农之事,是宋檀替乔乔接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来给乔乔的名声抹黑。 说下架就下架,这会儿自己负责开车,接电话的活儿则全部甩给了陆川。 他脾气温和,说话也温和,但语气里的坚定谁也拦不住—— “……是,我知道,白玉县上下都是很有诚意的,我们能感受到……” “领导千万别这样说……” “没办法的事,在哪里其实都避免不了……” “……我们乔乔是跟大公司签了合同的,拿了近千万的签字费。他的名声有污点,损伤的是公司利益。法务是会追究的,严重的话,我们还要赔违约金……” 这种条款,宋檀不可能签字,但不妨碍如今大环境就是如此。 陆川一说出来,领导们也是相信的。 总之,后果要往严重的交代,话却是要温和得体,不带一丝火气的。 几番电话打来,众人挫败,铩羽而归。 现在网上有句什么话来着? 惹到我你就算踢到棉花了! 可如果踢的是棉花山,整个人陷进去无力抵抗,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爬起来…… 领导们如今就是这种心态。 此刻满腔怒火不知从何处发泄,只能把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又死命的踩油门了。 …… 不过,当领导们终于将车子恨不能以漂移的姿态停在村部时,推开村部的院子大门,却听见村支书老婆的大嗓门儿正在替他们发泄这口怒气—— “我告诉你 ,谷老三!你别在这儿装可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干,断的是咱全村人的路子?” “人家接了别人不敢接的生意,来帮我们,这提成你觉得多,对人家来说都不够一天的辛苦钱的好不?” “保安调过来那么些人帮咱们盯着质量,你以为人家有钱砸着玩儿啊?!” “那么贵的仪器现在还在屋里锁着没能拉走,几个特意调派来的专家挨家挨户抽样检测……” 就这大场面,谁看不出人家是一门心思把事情做得无可指摘才如此的啊? 别说别人家,就是村支书自己家摘葡萄,那也是人家说啥是啥。 说不合格,甭管他没看出来哪儿不合格,总之也是要往次品里放的! 退一万步讲,甭管来的是谁,能把他们家葡萄分个一二三级,还能开出40一斤的高价,怎么折腾他都认! 难怪支书老婆这样生气呢! 她家的货也还没有打包完,这会儿是手机没电了,怕耽误人家送水的打电话,这才匆匆准备回去拿充电器。 结果人还没到家呢,先在村部看到了差点儿跪下的谷老三。 再一问原委,看看店铺通知—— 好嘛! 实不相瞒,她两眼都发黑了。 因此这会儿骂起来,也是不留半分乡亲情面: “……好不容易把果子分出个abc来卖个高价,你就说!哪怕往年,哪怕自己卖!有卖出过这样的价格吗?” “你人心不足啊,你还把亲戚的次品往里头放!” “你倒是全了亲戚的情谊,回头人家吃了不好,主播的名气坏了,咱白玉县的名气也不好了……” 她一边骂着,一边儿呼哧呼哧喘着气,觉得腮帮子又隐隐作痛了。 谷老三也是声音悲痛,像每一个无可奈何的男人: “那是我嫡亲的亲人,小时候救过我命的——” “我呸!” 支书媳妇本来就是个泼辣性子,此刻说话原本还想着全一全情面,没打算说的这么透彻的。 却不曾想谷老三一边哭哭啼啼装可怜,一边儿又催着他家汉子,同时还句句有反驳,处处有抬杠。 这是真心认错吗?这是心虚吗?! 这可叫她怒从心中起。 她今年因为葡萄卖不出去,夜里牙龈上火活生生痛了几天,都没胆气去医院看了。 那股子折磨,真是谁遭遇谁才知道。 这伤疤还没好呢,就有人忘了疼了。 此刻,她跳脚大骂: “那是救了你命的,又不是救了咱村儿的命!更何况你要真有心报答,你按合同办事,你把他们的筐子接回来,你自己掏钱给他们就说卖了呀。” “那葡萄,哪怕你塞人家主播车里呢!” “你就说,按你原来的订单你能赚多少?!你出不起这份钱吗?!” “你就是抠!你就是舍不得!你就是想占便宜!那个啥,那个啥,那个……慷他人之慨!” 骂得太汹涌,才华都涌出来了,支书老婆甚至都用上了这样的话! “你就是想叫网友真金白银替你接盘这份恩情,是吧?” 支书媳妇跳脚骂完,谷老三呆滞原地。 怒气冲冲的领导们:…… 就、他们也想说两句的,但怎么好像还没这河东狮般的女士说得透彻、说得到位呢? 再看谷老三,他也是摇摇欲坠,脸色煞白。 这会儿看到领导们,竟呜的一声,眼泪鼻涕齐出,悔恨得不行了: “领导,领导,我怎么办?我的葡萄可长不回树上去了!” 支书媳妇柳眉倒竖,还要再骂,支书却已经轻轻拽了拽她,并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把人逼得狠了,你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傻事。” “再说,这不是领导来了吗?” 领导们其实可以晚点来的,真的,此时就很需要这位女士帮他们直抒胸臆。 但有了这个编制,有些话就不好说出来了。 此刻他们强忍怒气,还有哀其不争,以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种种纠结,只叹了口气,陈述事实: “就是挂回树上,你这些葡萄不也本来就卖不出去吗?” 这话是一句绝杀。 整个村部院子瞬间都安静起来。 领导们也确实于心不忍,正想想怎么把接下来的葡萄再处理一下呢——想上架是绝不可能了。 但,他之前的名字也挂在链接上的,不知道能不能引流啊? 虽然有点儿不要脸,但总不能真看人家走投无路吧? 可是价钱定高了没人买,定得便宜了,那不是打人家主播的脸吗?他们领导的脸倒是可以丢…… 问题是,他们的脸也不值钱啊, 没有大主播的信誉背书,谁买呀? 超市里吃得够够的了。 大家眉头紧锁,其实路上已经想过一些方法,但不管怎么想,都感觉是一路死棋。 然而,谷老三却突然一跳而起,匆忙扯袖子又擦了擦狼狈的鼻子脸,而后说道: “咱村儿还有几个收购商呢!我去问问他们收不收——” 收购商们收不收? 这是一个好问题。 因为谷老三还没冲出大门去,门外又是一阵吵吵嚷嚷。 很快,3名收购商跟村民们相互抓扭着,也一路冲着领导们来了: “领导,这事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1777.一丘貉子 领导能怎么办? 有时候领导也很想找人来给他们做做主。 乡镇干部,尤其联合着村里的,那真是每天都是满脑子官司,说不出说不尽的奇葩事。 如今这葡萄卖出去的喜悦甚至都没在胸中激荡两天,眼下又是痛苦。 求求了,就不能让他单纯给领导报个喜吗! 领导们闭上眼睛,真希望这是幻觉。 但眼前这吵吵嚷嚷还扭在一起的收购商与村民们,又扎扎实实怼到他们面前来。 这突如其来的闹腾,叫刚准备行动的谷老三都呆愣原地。 这…… 这…… 他又擦了擦眼泪,再次无助地看向领导:他的葡萄…… 领导们哪顾得上啊! 处理完你的,处理你的,处理你的之后再你的…… 总之,大家如今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只这一个【又】字,都能阅读理解出上百字的心酸与无奈。 其余人也叹口气,继续好声好气地劝着: “有事儿说事儿,该怎么处理我们了解情况再说。扭打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又放低声音:“待会儿要是谁一不小心先动了手,有理也变没理了,你们冤不冤枉?” 这话一说,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松了手。 领导又瞅见这拱上来的七八人中熟悉的面孔,开口道: “到底怎么了?还有你,刘小民,你家的葡萄这会儿都熟了,你不去摆摊,也不琢磨着往外卖……怎么,真要烂地里啊?” “再不济,你去打包也能挣点儿钱啊!不比天天在村里游手好闲、东家借西家蹭来的体面?” 那叫刘小民的原本正生着气呢,听到领导说话,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嘿嘿一笑: “哎呀,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体老毛病了。这么热的天儿,葡萄园里连个风扇都没有,坐那儿收拾葡萄,我怕我熬不住。” 啥毛病? 就以前摔了腿,瘸了好一段时间,现在走路都不太利索……这关你打包干活啥事儿?! 碰上这种人,也真是没辙了。 领导瞪着他,心想说的都是屁话! 不辛苦,人家能开到35块钱一小时?进厂打工都拿不到这价钱! 家门口的事儿,随便往那儿一坐就能挣两天的伙食费! 他心里一万句话要说, 但面对这样的滚刀肉,还能怎样呢? 只好又头痛的将话题切回来:“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收购商几人彼此彻底松了手,正怒瞪着对方准备说话呢,就见刘小民快嘴说了出来: “他们几个说话不算话呢!” “说好了3块钱一斤包园,大的小的熟的没熟的都要。领导你说,人家主播都开三五十块钱一斤,我还没嫌弃他们价格低呢!” “结果呢?” “这帮人进园子里蹓跶一圈儿又不要了!领导,这你要不给我做主,那可真没说的!” 刘小民振振有词,大热的天,他说起话来胸腔都火热的,半点不心虚。 “我为了图省事儿,叫他们包园,连那大主播带货都没参与!” 领导面无表情,心想你可真有脸说啊! 那收购商天天蹲在地头,你是没参与还是没参与上,人家能不知道吗? 果不其然,收购商也大觉委屈。 他们承认,是想占点小便宜捡个漏—— 做生意的,哪个不是这样啊? 也知道这些村民们的葡萄是那主播没选中的。 但是大家都一个地方的,干点啥不都容易跟风吗? 你这样管理,我家也这样管理;你的葡萄长得大,我家也不赖, 一般农作物大多都是如此。 怎么偏偏找上他的这几家,那果园一看一个不吱声—— 没管理也就罢了,葡萄大的大、小的小,稀疏的稀疏、稠密的稠密。 这刘小民屁事不懂,有一串葡萄挤挤巴巴,果子都长变形了,还要拿给他们炫耀说扎实! 收购商们委屈极了: “领导,你说就那样的葡萄,我3块钱一斤包园,利润在哪儿啊?我恨不能倒赔两块五!” “往前走两步,隔壁县城路边摆摊的,品相比这好的人家零售也就3块钱一斤。我要包园,一块5人家都高兴……还不如收那个呢!” 收购商们最开始拢着村子蹲点熬着人家,给低价,那是他们不地道。 但如今说的这行情倒也是实打实的。 没奈何,到处都是种葡萄的,今年真不值钱。 但他们才诉完苦,刘小民就眉头一竖,几个村民也围了过来: “那你怎么一早不说?我葡萄园就在那儿,是你自己先不看就答应的,怎么话都谈好了又反悔?” “我告诉你,想 欺负我们村里人,没门儿!” 收购商也硬气起来! 这要是全村都拢在一起,他们少不得要破财免灾。 但问题是眼前就这么些人——更多的人都忙着干活儿打包葡萄挣钱呢,哪顾得上这个? 领导还在旁边呢,要是挨了欺负,自己都说不过去! 因此,他脖颈一硬,下巴一抬:“想叫我赔本儿做生意?没门儿!” “我今儿就在领导这儿,我看你们村儿那个叫啥、啥、啥啥一气,一丘貉子!净欺负我这外地人……” 领导面无表情,下意识接口:“……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他提示着,此刻又抹了把汗津津的脸,想不通自己过五关斩六将、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上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岗位。 收购商却精神一振:“对!对!就这么个词儿!一丘貉子!领导啊,还是你们有文化——你说说,我们做生意的要是都碰到你们这样的,也不至于闹腾成这样啊!” 领导瞅他一眼。 心说就你们一开始围着村子给价的那个模样,他们要是经商碰到,那真是血本无归了。 人群之外,谷老三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迟疑着: “我的葡萄……” 但村民们又闹腾起来,叫叫嚷嚷堆在一起,领导满头热汗,苦不堪言。 倒是收购商们站在领导边上,有恃无恐。 反正钱在他们手里,他们不肯拿出来,谁也别想弄走!村民们要是敢动手,那就直接报警! 这么一来,说话就比村民硬气许多。 这会儿甚至有余暇看一看旁边茫然站着的谷老三—— 咦? 收购商们又好似发觉商机了: 这人的葡萄,不是在直播间里卖了吗?怎么这会儿眼睛红肿的,脸上也狼狈,瞅着像是哭着了? 1778.滚刀肉坏事情 虽然求领导做主,但许多事也不是领导做主就成的。 比如收购葡萄这件事,纯粹商业行为,如果随便干涉的话,恐怕都不好交待。 更何况,他又能怎么干涉? 是能叫收购商提价,还是能叫村民把质量提好? 此刻,大家在村部的院子里陷入僵局,谁也不肯走。 收购商们怕村民们一气之下上来,他们挨打打—— 挨打倒无所谓,反正这年头总能拿到赔款,怕的是有人不分轻重——你说命这个事儿吧,有时候大,但有时候也扛不住啊。 村民们也不想走。 说好了三块钱一斤包园的,哪怕领导在这儿,他们也得狠狠从这收购商身上撕下一层来。 否则村里其他人的葡萄都卖了高价,他们的葡萄最后却还要一点点摆摊叫卖,那不丢大脸了吗? 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不过,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领导又擦了擦汗,这会儿把人往村部办公室领: “都别杵在这儿了。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吹着空调,喝口水,慢慢儿商量。” 天气实在太热,这话一说,村民们倒是意动了。 谁知就见收购商一路小跑,竟绕到了谷老三旁边: “领导,我看这位老乡可亲得很嘛——老乡,你有葡萄?我们商量商量?” 谷老三心头一惊,又是一喜。 此刻看领导面色不是很赞同的模样,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就应下: “好好,咱坐着商量商量,我家也有葡萄,我葡萄也挺好的。” 这话一说,支书老婆首先翻个白眼,心中暗骂:蠢货。 可不是蠢货? 领导都给你使眼色,你非不看,怎么一门心思总想着钻空子? 那空子要这么好钻的话,这世上发财的人还能没他呀? 这收购商在村里待几天给的什么价,心里没数吗?难不成还指望着主播这边给过高价了,他那边就能也给个高价? 做梦呢! 这边包园三块钱都不给,就知道大家都是想占便宜。卖家想占,买家也想占呢! 再说了,跟这些收购商纠缠的这群人,都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 遇事爱搅和,至今还没有能成事的。 你说他们起纠纷,你这边横插一杠子,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家确实也不能对你咋样。 但这群人虽然不能 影响做事,却能让人什么都做不成! 今天去地里拔个菜,明天再去薅把葱。 乡里乡亲的,为这点东西生气吧,不值得;不生气吧,次次都来。 当然,这几个也不是见谁家都薅的。 要真是那样,村里首先都容忍不了。 可正因为他们滚刀肉也滚得有分寸,这才越发难搞。 谷老三情急之下办的这错事,支书老婆白眼一翻,想起地里还没打包完的葡萄,哼了一声,利索走远。 殊不知领导们在后头瞅着她的背影,真恨不得也一走了之啊! 不然就眼前这烂摊子,那真是谁收拾谁知道。 再瞧瞧谷老三,他已完全沉浸在收购商的大饼之中,不知领导们的眼色为何物。 如今三言两语谈了产量,谈了葡萄品质,就要谈价格。 三名收购商不愧是一丘貉子、呸!一丘之貉! 说话跟心有灵犀似的,你捧一句,我捧一句,最后还齐齐竖起三根手指头: “兄弟,我看你这人就不一样,实在诚恳!咱最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 “大老爷们做事,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三块,你品质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咱就一定能给三块!” 这话说得多意气!多铿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给300呢! 村民们不说话了,只冷笑着瞅着这边。 而谷老三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惊: “三块?” 他声音中隐隐有着绝望和难以置信,“我那葡萄……我那葡萄……” 他哆哆嗦嗦,又生气又是绝望: “那主播之前评级,我有一百多单都在四十!剩下的才是三十二十的……” 这边谈得这样好,这样投机,怎么才给三块? 之前给三块也就算了,可这是主播认证过的呀,链接都挂上了! “是啊,”收购商却是老神在在: “咱做生意你情我愿吧?我这要不是听说老哥你的葡萄都摘下来了,不抓紧卖就坏,想叫你少点儿损失才给出这个价的。” “哎,对呀!”另一个收购商也跟着附和: “兄弟,你也别说我们不实在,我们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实在!三块这个价,从头到尾,咱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啊!” “可是……可是……” 谷老三笨嘴拙舌的,此刻急得满头是汗,竟不知说什么了。 而村里几个滚刀肉却也在此时笑了起来: “谷老三,你知足吧,你看我们园子里那葡萄,没听人家刚说吗?一块五都不乐意收,就你的好歹还有三块呢!” “哎,对了,你之前那三四十的怎么不卖?是不想卖吗?” 这话一说,会议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领导闭了闭眼,再这样下去,村里人都要成仇人了,他眉头一皱:“行了,都一个村里的,大家遇事团结些!” “哼!”有人就冷笑一声,他们倒是团结,架不住有人心不齐啊! 再看谷老三,只见他又眼巴巴看着领导,眼泪再次凝聚: “领导,真的不能再给主播说说吗?抽成给十五我都愿意的呀!” 话是这么说,但盘算一下包装箱、人工还有快递成本,也赚不了什么了。 但是……但是怎么着也比三块钱好吧? 领导顿时头大如斗。 …… 白玉县的后续在三天后陈源带队回来,才绘声绘色地在云桥村传播开来。 尤其具有代表性的谷老三、刘小民还有三名收购商的纠纷,可着实叫大伙儿听得一惊一乍的,打包桃子的时候都更有话题了。 “要说那谷老三,倒也不算坏人,就是脑袋蠢。” “啊呀,那支书媳妇儿说话多有道理呀!他再大的恩情,自己拿钱凑上呗!” “是呢,你说一千多单的葡萄,都按三十算,一单三斤,那也有十几万——乖乖!十几万啊!” 亲戚那点儿却不过的人情葡萄才多少? 两万块钱够不够? 如今可好,一整园的葡萄也没收到两万块钱。 没错,谷老三最后还是妥协了,但又没完全妥协。 三块钱一斤,他叫摘下来的那些都给人打包走了。 但因为乔乔这边是挂上链接就下播回去,他这边说是摘得多,其实也只有两百多斤,六百块钱都不够他中间用的各种生物制剂。 可不卖呢? 连600块钱都收不回来了。 却不想他这一卖,叫村里那几个人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至于剩下的呢? 剩下的能怎么办? 跟其他剩些零碎葡萄的人家一样,拎着筐子去镇上、去市区各处路边守着摆摊卖呗。 至于摆摊能要价多少钱? 哎呦!乔乔名气是大,他那个链接截图倒也是有 ,但也没有普及到人人都知道的份儿上。 人家一看什么网红卖过的,给出这样的价,越发觉得他不诚恳。 别说要价二十了,十块都嫌贵! 哪怕是摘下来叫人尝尝再买,最贵的也不过卖出了6块钱的价格,但一天也只卖了一百多斤。 收购商死活不愿意掏钱,况且之前又都是口头承诺,说的价格也确实是行情所在,领导们再有权利也不能强压着人家做生意。 最终只处理了这项纠纷。 但因为中间的生意被谷老三拉扯走—— 别看就只卖了几百块钱,但这个行为却明晃晃地表示着这人不团结,刘小民几个人可着实是记住他了。 等摆摊时,人家就专门儿跟着他。 同样是自家的葡萄,他卖10块,刘小民他们就卖9块。 他要8块,这边儿就跟着卖7块。 主打着不挣钱也要恶心人。 更何况,别处都10块钱3斤,他们压根儿就没想着能靠这个赚什么。 至于那些却不过人情的亲戚们,知道谷老三葡萄没卖出去后,吭吭哧哧一顿上前,最后含羞带愧把原先给过来的一筐葡萄又给拉回去了。 临走还埋怨道:“你说你,做事儿也不小心着点儿,本来大好的局面,这下整得咱两家葡萄都没卖出去。” “哎,我都跟人家吹我的葡萄能卖高价了!” 满园葡萄架绿意森森,葡萄串串坠下,硕果累累。 而在这一片丰收景象中,谷老三茫然站在那里,心中千头万绪,亦不知是要先哭好,还是抓紧提着筐子再去市区接着摆摊好。 …… “那收购商呢?” 相比于村民的八卦,大伙儿也没忘记这可恨的收购商: 就因为他们这群黑心肝儿的人,那些地方的农产品价格才越压越低!关键是产地压得低,到顾客手上却没便宜!” 陈源一板一眼地说道: “如今正是水果旺季,他们虽然收了两百多斤的葡萄,但压根儿没能出村儿去,硬被村民们拖了好几天,我走的时候还没走呢……” 人家也不打,也不强制留人,就拉扯着说那三块钱一斤包圆的—— 你家说完我家说,这同样也是生意上的纠纷,咋处理呢? 正是做生意的要紧关头,愣是把人缠磨住了。 大伙儿听罢,最终只唏嘘道: “哎哟,可怜 那两百斤的葡萄,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真浪费了!” 可不嘛! 老宋家带回来那满车一筐筐的葡萄,除了五保户外,亲近点儿的人家也都分了一串。 那果子怪不得人家能叫高价,长得是真漂亮! 均匀,圆润,个头大,果味儿足。 那玫瑰香气浓得哟,一张嘴都香喷喷的,说话都高声些。 一想这么好的葡萄就等着烂了,唉…… 大伙儿叹了口气,最后又倾着身子问陈源: “那你走的时候,村里那剩下的葡萄咋办呢?卖吗?多少钱呀?” 大家这半年靠着老宋家多少挣了些外快,如今手头儿很是松散。 此刻又尝到这葡萄滋味实在是足,心头就蠢蠢欲动。 那葡萄要是也几块钱一斤,他们买的人多的话,可以找个人开车去拉嘛! 自己是舍不得吃这么贵的水果,但是孩子们在外打拼的、在市区的,还有这放暑假了,孙子孙女们万一要过来玩儿…… 陈源顿了顿,这才摇了摇头: “我就一直在园子里守着,其他的不清楚。” 之前说的这些八卦,要不是老板一直打听着,他其实兴趣也不大的。 “哎哟!”大伙儿就瞅他,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你替老板守在那儿,你就得里里外外整明白啊!” 但没关系,问题不大。 又有人扬着嗓子喊:“宋老板!檀檀!你之前带的那葡萄有便宜的没?” 宋檀不期然乔乔这带货还有后续呢? 不过想想那葡萄的滋味儿,她心里也明白,只是再跟大伙儿说一下: “就是有便宜的,品质也肯定不如我带回来那些——人家真诚感谢,都是挑的顶级的送过来的。” 乡亲们当然明白了: “那好的不都叫你跟乔乔挑走发货了吗?” “咱也不要那么好的,就要那比市面上稍微贵一点儿、味道又稍微好一些的,主要是香味儿更浓!” 真要是卖个十块二十的,他们也不舍得呀! 宋檀想了想: “行,你们等会儿,我问问还有人要没,大伙儿先派个代表来统计一下。” 既然反响这么好,她也得问问大姨跟大姑呢! 那会儿拉了满车的葡萄,因为先经过大姨那边,所以就先往水果批发市场送。 后备箱一 打开,隐约的玫瑰香散发,周围好几家卖水果的都围了上来: “大洪!这你家的水果商不?这哪的葡萄?看着品相怪好啊,多少钱?” 好嘛! 水果市场里的老板个个都长着一双利眼,只看这葡萄模样就知道滋味儿差不了。 这会儿凑过来七嘴八舌,最后还是宋檀冲着乌芳喊了一声“姨”,这才叫大伙儿安然退场。 吴芳还念叨她:“这水果你带回家吃啊,你姨我就是卖水果的,你还带这么些来?” 宋檀就笑: “这是人家老乡送的,太多了,我们家也吃不下。再说了,燕平哥天天这么忙,我们兄妹俩关系好,我就乐意给你送!” 这话说的,大姨笑的见牙不见眼,看陆川利利索索把一筐葡萄搬进去,又忙招呼着给他往腾下来的后备箱里重新又摞上两筐水果。 送来送去,车子负重不仅一点儿没少,反而还又多了。 好在接下来,大姑不是这样大方的人。 1779.表姑也是姑 大姑确实不是大姨那样的人。 大姨看到孩子们,自己舍不得吃的水果都要往车上塞。 大姑看见孩子们,这会儿热情地捧出她跟姑父在各个药店超市混的凉茶: “天热,喝这个,喝这个,这个好喝!药店送的呢!” 宋檀敬谢不敏: “大姑,你别拿了,小郭医生的药茶比这个好多了。” 大姑也不生气:“小郭医生不是在跟燕平谈吗?她那姑娘实在,拿来熬消暑茶的肯定也都是好药材。” “那药材药性大,你们身体要好好儿的,就不用喝。” “我这就不一样了,兑了水的,药店每天晚上关门之前,我跟你姑父散步去蹓跶一趟,能提好几壶呢!也没放什么好东西,你就当饮料呗!” 饶是陆川已经早知大姑的行事风格,此刻看着那玻璃壶里的茶水,都忍不住微微沉默一瞬。 就是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活着,不能只活着吧? 乔乔更是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好热啊大姑,我要热成小狗儿了。” 说着还是哈哧哈哧吐舌头,又拿手当扇子摆动着。 “这个水既然不好,你也不要喝啊!” 关于这个,大姑跟大姑父自有一套逻辑: “老喝水不是寡淡的慌么!你想啊,那药店超市揽客做生意的,都是些陈年的花茶包,但没坏,就是兑的水多……有总比没有好,是吧。” 一边说着话,一边儿热情地打开冰箱,从里头拎出一袋冰块儿来,找了个盆兜上: “你们在这儿歇歇,我把空调打开。哎,下次来提前说,我提前半小时就把空调开开了,省得进门儿来屋子还热腾腾的……” 宋檀真是无语了! “大姑,你也知道屋子热腾腾啊,今儿怕是有39°高温呢,你们住顶楼到现在不开空调……” “都不怕热射病吗!” 她带着乔乔跟陆川搬着箱子上楼,吭吭哧哧爬上来。一进门,兜头一阵热风,比楼道里还热呢! 没看乔乔跟陆川俩都不说话吗?实在是天热,汗水往下淌着,都没精神了。 都不用想,大姑必定还是老一套,兜一盆凉水库库泼洒,风扇一吹…… 大姑也振振有词:“我待会儿就去商场转悠了,家里哪需要开空调?夜里睡觉前开一会儿得了。你令旗哥晚上陪女朋友去她家里……” 家里老空调年纪大,多费电 呢! 换新的吧,那不是又得花钱吗! 而朱令旗虽然抠,但人不傻,家里这么热腾腾的,他每晚都要在女朋友家盘桓到八九十来点才依依不舍回来呢! 但他也跟他妈一个德行。 抠。 只不过当代年轻人有自己的纳凉方式。 白天单位人点雪王的时候,他就把送的冰块全收集起来冻着,人多,他又肯干活儿,人缘儿好着呢! 库库能提一大包。 晚上提到女朋友家接着冻,离开时再一兜拎回来…… 一家三口分一分,夜里风扇吹着……健不健康不知道,反正省钱。 宋檀一听说这个,看大姑又端出来一盆冰块对着自己吹,忍不住说道: “大姑,有空叫令旗哥带女朋友和家属去我那儿玩几天吧。” 也叫她见见,这等能忍耐大姑一家的神仙女子,究竟是个什么品格儿! “还有,大姑,新空调该用就用啊!” “现在空调也省电,没有老的空调那么费电了。再说风扇老这样对着人吹,容易面瘫,对身体也不好……” 大姑笑眯眯的:“你令旗哥的女朋友敏敏跟我商量了,电器现在不买就不买,她不催。但是等结婚布置新房的时候,她选款式,带我去砍价,到时候把这家里的也换了,一块买能便宜。” “那会儿我肯定就开空调了。” 说起敏敏,大姑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这是个好会过日子的姑娘。 这么一来,人家榴莲季节爱吃那贵的不行的榴莲,又爱吹空调,又爱点奶茶的,好似都不是什么缺点了。 行吧。 这位叫敏敏的姑娘看起来也没怎么吃亏,她乐意就好。 天气太热了,陆川跟乔乔一直在抽纸巾擦汗,眼看着大姑拿着遥控器依依不舍的,宋檀也懒得多做徘徊,只说道: “大姑,我们待会儿就走了——对了,你这房间太热了。这边儿是50斤白玉县的阳光玫瑰葡萄,当地能卖60块钱一斤的,品质特别好。你看要怎么放?” 啥葡萄60块钱一斤呀?! 大姑都急得跳脚。 他们想吃水果,每天晚上趁超市打折去溜达一趟就有了,两三块钱块钱能挑好大一兜呢! “你给我送干嘛?你给我送干嘛?你拿去在你们村儿里做人情,不也能落下点儿好吗……” “别推了,大姑。” 宋檀说道:“我从白玉县一路开车带回来的,这么热,你再推下去,葡萄都该坏了。” 大姑顿时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又赶紧说道:“那我给令旗打电话,赶紧的,把葡萄都拉敏敏家去……” 宋檀眨眨眼。 行吧。 燕平哥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乌磊哥脑袋不灵光。 只有令旗哥,说了每周末去帮忙干活儿,当真每周都来。 大热天的,他也库库干得有劲儿,只需要临走再打包两顿饭带回去给女朋友,他就觉得赚了天大的便宜。 碰上这种人,难怪他虽然抠,但在单位和朋友间人缘都好着呢! 这个叫敏敏的嫂子能看上他,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再看看大姑这行事作风…… 乔乔顿时控诉:“大姑,你以前都没有说送那么多东西给我。” 大姑正翻看着那两大筐的葡萄,闻言头都不抬: “家里冰箱哪有那么大的地儿啊,东西多了可费电了。” “你敏敏嫂子家里有个大的保鲜柜,还有冷冻柜,东西往那儿一放,你令旗哥天天在那儿蹭饭吃,回来拎上一兜儿,咱不也能尝到了吗?” “再说了,这天天去,不带点儿东西也不合适,这么些葡萄,多体面!” 她说完才想起安抚乔乔:“大姑这不是人小气吗?不进家门儿不舍得给多了,乔乔你……” 却见乔乔微微摇头,后退一步: “算啦,大姑。” 他叹口气:“你虽然没有送五十斤东西给我,但你自己也不吃——大姑,你对自己好点哦!我有钱,以后老了要是没钱没人照顾你,你来找我好了,我照顾你。” 天老爷! 家里臭男人和朱令旗这大小伙子何曾说过这样贴心的话! 就是敏敏那小甜嘴也没说过! 大姑顿时感动的眼圈都红了,这会儿一咬牙:“你们等会儿!” 转头匆匆钻进卧室,扑扑腾腾一阵翻箱倒柜,又神神秘秘地拿出来个小盒子: “来,这是大姑好多年前攒的,你大姑父还有令旗都不知道——檀檀,你现在有钱我就不给你了啊!” 宋檀早知道大姑偏爱乔乔了,但她的偏爱也就是多给乔乔5块10块的…… 哎,真不是她对于这个问题不敏感,实在是没必要啊! 九子夺雅迪,听起来怪体面的么? 只是看大姑如此心痛,心想又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定睛一看,这才微微惊讶: 大姑这回可真是下血本儿了呀! 只见那小红盒子里,正放着一对金灿灿的耳环,就是那种老式的大耳环。 看模样还挺重呢! 此刻被大姑心痛不舍又郑重地抓起来,先给乔乔拿了一个: “给!这个给我们乖宝!你放心,以后老了,大姑肯定不拖累你!留着买零食啊!” 再看一眼陆川这俊小伙子,大姑同样是一咬牙,狠狠心,又抓着他的手,将另一只耳环放进掌心,然后狠狠一握: “小陆啊,你是个好小伙儿,大姑心里都知道。头一回上门来,也没有招待你吃点儿喝点儿……这个就当大姑给你的见面礼了啊!” 现在金价老贵了,大姑给出去的时候心痛得都在哆嗦,想了想,到底还是咬牙道: “现在给多了,回头你们结了婚来拜年的时候,我就只能给200了啊!” 她好用力,掌心的金耳环硌的都有点微痛了,但陆川再想大姑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抠门钱,内心也十分触动: 别的不说,这只金耳环可真要了大姑半条命啊! 他看了看宋檀,却见对方也哭笑不得:“大姑,你要给也是给我呀!” 大姑才不呢,这边儿亲戚给新上门儿的女婿包红包是规矩。 虽然她的规矩怪了点儿,不太应景儿,但是,但是就说给没给吧! 再说了—— “令旗回来都跟我说了,小陆妈妈给你买了串儿大珍珠项链,那么亮,跟灯泡儿似的!” “小陆还给你买那么多金首饰呢……” 顺便还心里嘀咕:檀檀也是傻傻的,真想要的话,回头叫小陆把这个金耳环融了,给她重新打一个嘛。 直接要,那要怪就怪耳环为啥不是3个! 总之,50斤葡萄换来这个,宋檀心里也挺意外。 想了想:“这葡萄不经放,不然大姑,我们再帮你搬下去,送到敏敏嫂子家吧?” “你跟我们一起,回来还能给你带到商场去纳凉。” 大姑顿时心动了。 这么热的天儿,葡萄放放都不新鲜了。 再说,檀檀开车送过去,他们家不又省点儿油钱吗? 今天给出去那么大一坨金子,大姑恨不得都从空气里挤点儿油水出来。 如今听宋檀这么 说,一咬牙:“那行,那我给你们指路!” 得嘞,两筐葡萄,宋檀没叫陆川动手,只是瞅他一眼: “把你的金子藏好哦,这可是大姑给的,不知道多贵重。” 然后跟乔乔俩一人一筐,吭哧又抱着下楼了。 而陆川看看掌心里的金耳环,此刻又感动,又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 他转瞬眉毛一扬,也得意起来:檀檀大姑的性格,老宋家人人都知道,他这金耳环拿回去炫耀一番,家里都得沸腾吧! 由此可见,他做人还不赖。 想到这里,他也格外开心,并决定回头再借花献佛,多挑些水果蔬菜往令旗车上放。 …… 云城这样的小城市,又是一个单位,敏敏家住的不算远,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就绕到了她的家属院的楼下。 这样锃亮的豪车停下来,门口儿棋牌室的几个人抬起头来,都有些惊讶: “哦哟,这谁家的?这车怪好看的。” “不知道,还是个帝都牌儿……” 在帝都这车不值一提,但在云城家属院儿这个氛围,那还是值得提上一提的。 只是在座都是中老年居多,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眼瞅着大姑热情满满地给敏敏妈妈打了电话,不多时,家属院的熟人就迅速下了楼。 “哎!哎!”敏敏妈妈一时也卡了壳儿,不知该怎么称呼了,总之就是—— “红梅姐,你怎么过来了?” 大姑赶紧笑道: “我给敏敏发消息,还有令旗那里也说了,他们都没回话——这是我侄子、侄女儿、侄女婿,领导邀请他们去白玉县做那个助农活动,这是当地老乡送给他们的水果。” 大姑这张嘴说起来,明明没什么溢美之词,但就是让人觉得哪哪儿都不一般: “你说这大热天儿的,还特意帮我搬上七楼。我说这么好的水果也不舍得吃,送给敏敏吧。他们说怕放坏了,又吭哧给搬过来……” 这番话一说,别说是敏敏妈听着都觉得好,四周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家属院儿职工们也都记在心中。 哦哟,那谁家女儿谈的对象,家风怪好啊!侄女儿关系也亲,大热天的也不嫌累。 再一看——哎呦哎呦,也没说侄子侄女儿长这么俊呐! 侄女婿有了,这侄子看起来还没对象哦? 大伙儿惊叹着这一家的好相貌,又想起敏敏。 敏敏长得也清秀,但是此刻就连敏敏妈都不得不承认,那差的可能都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她的目光在三人面上看了一圈儿,最后停在宋檀脸上。 宋檀察觉到,此刻正搬着筐子看过去,却见对方也格外高兴的迎了上来—— 殊不知,敏敏妈心里想: 都说侄女儿像姑,表姑也是姑啊! 这回头敏敏结了婚,要是生个女儿像她表姑,这多好呀! 1780.心痛得喘不上气儿 宋檀搞不明白敏敏妈为什么对自己格外热情。 莫非……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帮忙抱上楼的葡萄,又看看从冰箱里翻冰淇淋来让自己挑的敏敏妈。 怎么说呢? 虽然是细节,但愣是让人感觉出不一样来。 再看大姑,却见她也是美滋滋地坐下,一边还小声道: “敏敏妈看来对你令旗哥真满意。她都这么喜欢你了,肯定是爱屋及乌。” “是吗?” “是啊!” 大姑的表情信誓旦旦,宋檀干脆也不纠结了,只是看进了屋后明显放松下来的陆川跟乔乔,再看看人家屋子里开的空调…… 大姑啊大姑,这才是正常生活啊! 敏敏妈还在张罗着找饮料,宋檀已经不打算多坐——车子里还有好些葡萄呢! 只是客客气气又道:“阿姨,我今天来认认路,回头敏敏姐休假了,让令旗哥带你们一起到我农场里玩儿啊。” “我们那里也有住的地方,网上攻略也很多,菜也很不错的。” 别说,敏敏妈还真是很心动。 云桥村么,她早在网上刷到过了,更何况朱令旗隔三差五带这么多好东西,什么村里的豆腐,村里的菜,老宋家的贵价饮食之类的。 只是毕竟是女儿男朋友的亲戚家,她不好意思开口来着。 如今连宋檀都这么说,人家还这么热情送这么多葡萄—— 哎呦! 她连笑意都越发真诚了。此刻再看宋檀,那真是哪哪都好。 “行行,到时候我跟敏敏一准儿去就是,听说你们现在正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没事啊。”宋檀实话实说,“琐事是有些多,但也不要我们自家人干活。” “更何况令旗哥勤快又实在,一直帮我家干活儿,他对村里可熟悉了。你们去到村里可以各处转转嘛,咱们将来都是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的。” 好好好! 看看人家姑娘,连说话都比令旗好听的多。 敏敏妈看她真是哪哪儿都舒坦,这会儿热情张罗着,马上还打电话准备让敏敏爸下班儿回来买猪蹄…… 这可万万不行,宋檀只能婉拒。 她车里毕竟还有那么些葡萄,敏敏妈倒也没拦着,只是依依不舍地将人送走。 回头一看,楼下家属院又聚过来好些人,正打听着:“刚来的那个是不是敏敏她对象 那家啊……” 敏敏妈顿时腰杆子直起来了。 …… 相比在市区东跑西绕,回去的路程就迅速许多了。 下午5点钟,暑热正在蒸腾的时候,一行人总算回到家里了。 这天气出门可十足十地遭罪,陆川甚至没多做停留,直接就回去先洗澡换衣服。 乔乔跟宋檀也是如此。 乌兰还正准备问问那葡萄是咋回事儿,话都没提呢,两人已匆匆上了楼。 她顿了顿,又安生地坐了回去。 还是空调好啊,空调吹着才感觉活过来! 好在夏天洗漱时间快,没等多大一会儿,乌兰就又看到了他俩,这会儿就赶紧坐过来: “咱那店里要赔偿客户的辣椒酱咋回事啊?你们的葡萄怎么了?” 这种试用装密封包的机器参数要重新调的,云朵接到消息就跟佘敏一起干去了。 宋檀摇了摇头:“别提了,人刚走,那边儿就想以次充好。” “什么人啊!” 乌兰比她更气:“这不是砸我们乔乔的口碑吗?这样下去,他们是挣着钱了,咱乔乔可要挨骂了,下回可别接这活儿了。” 但狠话放完,想起自家往年卖些山茶山货时被不断压价的模样,顿了顿,到底又补充道: “下回不要接这种人的生意。” 宋檀点头:“放心吧妈,我有数着呢。领导都提了,怎么着我们也得把这事儿做的体面些。陈源他们还要在那里盯着质量,直到发货完成。” 她其实心里也不紧张的。 “货款当时留了心眼,特意要货款从咱们店里走,要是货品不合格,顾客要退款,咱们这边可以直接操作。” 什么都没有真金白银让人安心。 乌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着拿着个本子在记录着什么的乔乔,走过去一看,上面还写了【睡衣、拖鞋、牙刷牙膏】…… 便问:“写这些东西干嘛?家里还有啊。” 乔乔则得意地抬起头来:“妈,杨正心请我到他家里去住!我可以去住吗?” 他眼中的期待如此明显,雀跃感比纸上的字还要飞扬。 乌兰愣了一愣,下意识想要说不方便—— 乔乔小的时候,想去舅舅姥姥家小住一段,她都不让。 一来孩子那么个情况,很怕给人家添麻烦。 二来么…… 他太好哄了,不是 家里人上心看着,乌兰其实不放心。 但突然她又反应过来:“也,也没什么不方便吧?” 乔乔现在比以前可懂事许多了呀! 辛老师教他,那真是全方位的教。 唐老师又给他讲了很多大道理。 孩子现在独立出门旅游,买票住酒店都没事了。 再看宋檀,却见她也含笑看着,于是当下底气大定,郑重点头: “当然能行,你是要收拾出门的行李吗?” “对!”乔乔高兴极了:“我一直在手机上查行李!” 他准备工作倒是做得细致,不过是按照以前自己出门旅游的经验来查的。 但杨正心家里,恐怕什么都给备好了。 宋檀就劝他: “那你别光一个人想啊,小杨肯定也很期待你去,你给他打个电话,你们一起商量着嘛。” 乔乔顿时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往楼上冲。 等人一走,宋檀往沙发上一靠:“咱们这边儿调走那么些保安,山上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乌兰其实这两天晚上都还挂念这事儿呢,但如今却要说得轻描淡写: “白天晚上都有人在,狗也都在,监控有点儿风吹草动就有提示。” 桃林是最先种的果园,紧挨着后山远些地方的菜地,因而每天凌晨时分都有人开始在那附近摘菜了。 就是有小偷想动手,也没有合适的时间段。 宋檀应了一声,又想起大姑的变化,此刻一个激灵坐起来: “妈,大姑今天给了陆川和乔乔一人一个金耳环。” 霍的一下,乌兰眼睛都瞪圆了: “谁?你说错了吧?会不会是你大姨给的?你大姑?” “就是大姑。”宋檀斩钉截铁,“老式的金耳环,单个得有七八克呢,就这么给他们了。” 嘶! 乌兰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这,她该不会碰到啥事儿了吧?咋啦?” 她又拧眉琢磨着:“该不会是令旗打算结婚,他们手头儿紧张了?哎,你就不应该收!手头紧张了直说嘛,搞这么拐弯抹角的干啥。” “我也没拿到啊,”宋檀委屈,“两个耳环,一个给了乔乔,一个给了陆川。” 乌兰麻木地应了声“哦”。 随即道:“那你跟陆川说说,过年给她拜年的时候,大姑可能就不给她包红包 了,让他别介意……” 母女两人对视着,此刻,一片沉默。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金耳环啊! 别说是金耳环了,一颗金豆子叫大姑给出来,她夜里都能哆唆的翻几圈睡不着。 如今这收了这么重的礼…… 好在宋檀有补救:“大姑要把葡萄送给敏敏家,我们一起去了,我就邀请人家带爸妈一起到咱农场里玩儿。” “是该请,是该请。”乌兰这会儿啥话也没有: “你等着,我给你大姑打个电话,让她跟令旗好好说说,咱真心实意请人家的——对了,檀檀,你跟小陆说一声,给他们到时候留两间房,钱我来出……” 而这边,陆川回到民宿便第一时间上楼收拾。 等他洗漱完再下楼,陆静本来想心疼儿子一番,但见他出门没有黑也没有瘦,皮肤依旧白皙,样貌也没损…… 关心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想了想,只能吭哧问道: “在外面天热不好过吧?” “还成,”陆川实话实说,“今年没那么怕热了,而且做的事也确实很有意义。白玉县到处都是葡萄园,还挺好看的。” 想了想,他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金耳环来。 陆静看了一眼:“金子?你买的?你审美怎么变这样了?我不戴这样的。” “不是。”陆川将金耳环重新拢到掌心,此刻眉目略带得意,“这是檀檀她大姑给我的。” 陆静瞬间瞪圆了眼睛:“宋红梅?”她扬声问道。 她跟宋檀这位大姑可是打过几回交道的,对方一家子都是肯出力的实在人,但就是抠,抠到陆静连听着说一说都觉得长见识的那种程度! 结果这不年不节的,人家为什么要送金耳环? 陆川含笑:“确实也是意外惊喜。” 总之,今晚再拿着去跟檀檀的爷爷奶奶炫耀一番吧。 哦,对了,大姑说这是她自己偷偷攒的,那这个事还能说出去吗? …… 说当然能说的呀。 大姑晚上回来,把让朱令旗带敏敏一家去农场玩的消息说出来,父子俩就齐齐摇头: “不成不成,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朱令旗这个月上倒班,隔三差五就去干活。如今老宋一家颜值没变,他整个人却是晒得又黢黑又埋汰: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檀檀家的东西有多贵,我每 回盛饭手都哆嗦呢,就怕一碗扣实在了,大几百没了。” “带他们家过去……这还没成家呢,咋好意思呢?” 大姑把金耳环给出去,其实后悔了。 ——那可是金耳环啊,很难不后悔的吧?! 但她好听话都放出去了,而且今天檀檀在未来亲家那里叫她把面子拉满,此刻只能咬牙咽着这份不舍: “没事,去吧,我攒了好些年的金耳环,今天都给出去了……” 心痛是真的心痛啊。 大姑揪着衣领儿,都觉得屋里热的喘不过气来。 金耳环?! 大姑父也揪着胸口:“哎哟!哎哟!我有点喘不上,有点晕……” 朱令旗同样心痛如绞,但倒也不至于—— 哎哎哎怎么脸色也不一样了啊?! “妈,爸,你们是不是中暑了啊?!” …… 老宋家对此一无所知。 晚上照常开饭时,乔乔还在眉飞色舞地跟大伙儿讲着杨正心对自己的邀请,非常非常郑重的一次邀请。 还有—— 那一枚闪闪发光的金耳环! 包括陆川手里同样显摆出来的那一枚。 宋檀还千叮咛万嘱咐: “大姑说了!这是她偷偷攒的,咱们自家人乐呵一下,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但宋有德跟王丽芬已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金耳环?! 那么大?!! 奶奶王丽芬当时就心酸了,嫉妒了! “她咋不送我?!” 宋有德也嫉妒的饭都吃不下了,这会儿摸出手机就给大姑打电话: “大梅啊……” 话说出去就好心酸,端午节大梅回来包500块钱红包,多给200的买衣服钱,还心痛的跟什么似的呢! 怎么这会儿这金的就送出来了! 虽然也心里也知道,闺女以前就疼乔乔这个侄子,一门心思为他以后打算。 包括七表爷,就是她以前张罗来的,想叫乔乔跟人家学门儿吃饭的手艺。 再加上又是送葡萄,又是叫未来儿媳妇一家来这里玩儿,给出这样的礼其实也是合理…… 但道理归道理,心里过不去就是过不去呀! 谁知道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爷爷脸上挂不住,此刻闷头闷脑又夹了一筷子菜: “不送就不 送!我现在自己挣钱,可不图儿女孝敬。老婆子,那金耳环你等着,我以后编草席给你买!” 奶奶白眼一翻:“你手头儿有没有私房钱我能不知道?还非得等之后编草席才给买……我不稀罕!要我说,咱大梅给小陆金耳环给得对!人小陆之前可给我买金首饰了呢!” 一家子说来说去,反而叫宋有德心里讪讪: 也是啊,这么些年来家里苦,也没给孩子妈添什么首饰,如今好歹有钱了,不能再这么抠搜了…… 大家的话题跟着金子重新惊叹,重新说笑,就见宋檀的手机响了: “檀檀啊,你大姑跟你姑父都中暑了,现在在医院呢。我看姥爷刚打电话了,你先别跟他们说啊!” 1781.真中暑了? 得! 表哥的嘱咐说晚了。 这会儿正在饭桌上,大家都听着呢。 刚才还嫉妒心酸的爷爷奶奶瞬间紧张起来: “中暑了?严不严重?他们也没干啥活儿啊,怎么就中暑了?” 他们村里这一个个天天在地里刨食儿的,都还没听说有中暑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宋檀居然并不觉得惊讶。 他 苏辞顿时沉默,让林水寒去夺取摄魂棒,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的整个计划都有可能实现不了,但是这些,他总不能告诉阿卿吧,他要是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想要林水寒死,估计又得跟自己闹翻天了。 刹那时间止住,周遭仿佛产生了一阵不易察觉的波动,孔宣的动作与杨国忠的动作俱凝固,李景珑马上后退半步,意识到这梦境的主人来了。 二人策马狂奔,三日之后,便出了西疆,但刚一出西疆,便听到一个普天同庆的噩耗。 “他已经不能再骗人了,下半辈子也够他好受的了,咱们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水桃看都不看田嘉瑞,淡淡地说道。 但这些都不关阿泰的事,身为驱魔师,他们的目标只有安禄山与其麾下的妖怪,守城的是唐军,攻城的也是唐军,这是一场内战,而大军若来袭,他们不能出手杀凡人,跑总是可以的。哪怕城破,他们想抽身亦不难。 柳云烟听后俏面含霜,连着身后曲蔓儿、田甜、李术、张千金四人都是一副含怒的样子,反倒是陆凡觉得这个黑袍人说得在理,他虽然身在青丘紫府宫,却因种种事由,对这里没有多大归属之感。 大家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这个话题也在吴华的咳嗽声中画上了句号。 昔年天都七阙虽是武则天主持修建,狄仁杰却也在这七阙之下,埋设了未来天魔可能复生时,用以抵御天魔的法阵。但这法阵从未经验证,也不曾发挥过作用,所有人都对此极为存疑。 这太子一听秦玫娘这话,他顿时心里也是一颤,他没有想到秦玫娘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让他顿时愣住了。 “让他去说吧!反正过几天也要渡假了,不如提前,这几天,我都不想去公司了。”蓝池炫心中突然有个决定,最后这一周,他得天天看着怀中的人儿才对。 而这些天魔宗的弟子,他们在如今的这个时候,这一个个的脸上,这也都是露出了绝望之色了。 真气暴长,血雾吞吐,嘶叫之声连连, 巨大的尾巴一摇,直接甩了过来,拦腰扫向了方楠。 一班学生,孙悟空,白灵冰,白羽的亲属,甚至是不远千里赶到这里的碧城主,他们站在一副裹着“碧城主特送的联邦旗帜”的棺椁面前,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下葬时间。 啾啾!巨兽身材的蝗蝈、枯阴山两人成了飞疾的冰火两焰的绝佳目标,一块块冰晶、幽焰直射到两人十多丈的身上,带出一块块冰疮和烛焦。砰!砰!强大的冲击,撞着两人带着两道血箭抛飞而去。 董不凡他们停了下来,向着前面看了过去,看着前面的骨海,并没有贸然进入其中。 扫视着紫衣,众人还是发现了,这只紫晶狮与的别的紫晶狮不同,这只紫晶狮竟然有着两只长角,两支像梅枝折变的长角,两只长解竟是紫金色的。倒是让着众人再次新奇。对于紫衣能化成人形与本体,众人倒是不惊诧。 1782.最嫩的小白鱼 常老板一如既往什么都要,宋檀嗯嗯啊啊一通应付,转头就问七表爷: “这个时候的小白鱼也正好吃,要不我们自家留一批烘干了,回头网上再卖一些?” 6~8月的小白鱼正值繁殖季,肉质鲜嫩,刺也软,这个时候捞上来,不管是烘干还是用油炸,亦或是简单晒干,回头用上些酸菜来炖来炒,鲜香味美,不知道多下饭。 “诶。”似乎是炼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样子,男装一脸吃惊的样子。 杜绝眼睛一眯,然后悄悄的朝着后山走去,最后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之外。 两个门卫暗暗咂舌,心想这是碰上鬼了吧?正常人,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吗? “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这些,全都是火元素么……”不管消去多少次重新进行召唤,甚至咏唱了二阶最强的火焰魔法,召唤出的魔法却全都是与之相反的冰属性元素魔法。 东方雨平还来不及介绍自己也是一个正式渡劫成仙的仙人身份,就感到自己身边的世界变成了如同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泥潭一样,几番扭曲,时空挪移。 虽然还带着疑问,不过炼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只要东西到手了万事都好说。 看到赵子龙二人闪进草棚后,红芳默默祈祷一阵儿,转身回家了。 无脸看就听见背后一声叹息,有人赶一声,扯断了迷雾诅咒的恐怖滕锁,那人金光一灭,竟然毫发无损的走出来了。 “我……”燕赤风此刻是彻底的无语,此时他与钟葵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得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在此过程中,苏牧不止一次的利用自己弥漫在散发出的杀气中的精神力,对那几十个气息的真面目进行探寻。 然而,这颗细微稚嫩的种子最终没有被摧毁,浩瀚天地间的意念仿佛有意识般,在淬炼这颗种子,磨去这颗种子本身的糟粕,没有伤及本体。 “两个时辰?”巫空吃了一惊,现在已经是黄昏,夜食、定昏、夜半,最少还要等两个时辰那岂不是要到夜半才能出去。 也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肃杀与悲怜,像是贯通了茫茫岁月,降临此地。 “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而在那边静静侍立着的拉姆的眼中,则是闪过一道精光,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 “……”流年枫忽然觉得加贺就是一块橡皮糖,怎么着都有点用不上力的感觉。 “那一两黄金值多少钱?又值多少白银?”就在葛以为荆王子要关心民间疾苦时,熊荆话锋一转,问起了金银钱价——他一直是想知道那千斤黄金值多少钱。 总的来说,现在梅克尔星际之门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优势的,虽说几乎每分钟都有战舰爆炸,但是星辰异兽无法突破梅克尔星际之门的守卫舰队的防御力量,而在梅克尔星际之门还不断有战舰涌现出来,前来支援防御。 “梦的家园”确实能代表桑家坞,可这件作品雕成之时将是旷世之作,正如楚阿叔所说的那样,不要再引人眼红遐思了。那个拼凑起来的巨首蚁远祖,已经够叶老动容,料必洪荒空间的其他也一样惊世骇俗。 1783.自建房少爷 跟乔乔在一起,很难不快乐。 以至于宋檀连送他出门都觉得满心幸福。 看看他在副驾驶,一会儿打开手机跟杨正心发语音,一会儿又期待地翻动着自己的包,最后才又有点羞愧、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姐姐,我去跟大姑见一面就走,大姑会不会觉得我不心疼她呀?” “不会啊。” 宋檀实话实说:“大姑只会心疼咱们跑这一趟的油费……” 可不是嘛。 在医院急诊处找了一圈,宋檀看到大姑跟大姑父坐在外头大厅长椅上,不由愣住了: “大姑,你们为什么在这儿啊?怎么不在病房里?” 大姑却也是愣住了: “都说了不要来不要来,这中暑多大点儿事儿啊,喝瓶儿藿香正气水就好了。要不是你令旗哥大张旗鼓的……哎呀!” 她懊恼道:“你们来干啥?现在油价也不便宜,这刚回去又出来的,还不够折腾的。” 乔乔顿时瞪圆眼睛,看看大姑,又看看姐姐—— 哇,天底下果然是姐姐最厉害,说什么都是真的! 宋檀也不说是为了送乔乔去朋友家,只是皱了皱眉说道: “大姑,我令旗哥做的是对的。你说是中暑,万一是热射病,不抓紧来医院,小事儿拖大了怎么办?” “再说了,你要是别省那两个空调钱,我就不会白出这趟油费了,都怪你,净浪费钱。” 大姑:“……” 大姑心虚又心痛地点点头:“说的可不是吗?都怪我,明儿摊儿都摆不了了……” 她虽然抠,但也是颇有些阿 Q精神的: “好在这回也不白来,我先在这儿跟你大姑父睡一夜再说。” 至于说为啥不住病房—— “嗐!我看这急诊来的人好多,有喝醉的,有出事儿的,还有那身上血糊拉碴的……那咱也没啥事儿,咋好意思睡床上?” 这大厅也不要钱,就搁这儿住呗。 别说,这清清凉凉的,是挺好睡哈,不像在家里,夜里睡觉老醒。 再看朱令旗,他显然已经又跑回去一趟。这会儿还抖了抖一旁座椅上放着的两条毯子、两个小枕头,一边儿还傻笑: “妈,你们在这儿睡,明天早上不用买饭,敏敏说她带早饭来看咱。” 宋檀:“……” 她真恨不得捂脸,都不知道这会儿敏敏家里怎么吐槽这奇葩一家呢。 他大表哥一家这样还能有女朋友,逢年过节真的得给祖宗多烧点纸—— 人家是真心疼孩子,真发劲儿了呀! 宋檀给朱令旗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表示明白。 之前微信上交代的——明天得叫大姑在家签收家电,两台省电的空调一安装,大姑不用也得用。 还有啊—— 乔乔已经又翻了自己的包:“大姑,姑父,这是郭医生给你开的消暑茶包,滋阴润燥养心肺的,你一定要天天喝啊!” 宋檀也说了:“这些茶包你多兑点儿水,多煮煮都行,但就一点,一天一包。” “令旗哥,你每天下班回家,记得把旧的茶包扔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去药店拿人家的花茶包了。” 这么热的天,走那大几千步还不够折腾身体的。 大姑撇了撇嘴:“檀檀,你可别小瞧你姑我。我是省了点儿,但我可从来不要那些坏东西。菜市场的烂叶子,白给我都不要的!” 吃吃喝喝这方面儿,大姑还是有些看重质量的。 虽然她的质量标准就是【不坏】就行。 总之,这一趟中暑可花了太多了。 大姑沉沉叹口气,跟姑父俩默契一商量,决定今晚务必得睡够本! 明天回去一定开空调,每天最起码开两个小时! 而这头儿,表哥把宋檀往医院外送,一边儿捂着胸口龇牙咧嘴:“檀檀,那空调真不能退吗?退了吧。” 宋檀摆了摆手:“退什么啊,大姑喜欢陆川,这是小陆的心意,他有钱……” 朱令旗更抬不起头了:“我们家也不是买不起空调……” 是呢,你们家买得起,就是一个个儿都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宋檀摇头:“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带敏敏和她家里人到云桥村去玩儿吧。买菜买东西什么的,村里和我可不会少算钱。” 朱令旗倒抽一口冷气: 那那那那要是买起来,那可比两台空调费钱啊! 他心肝儿都痛得揪起来了。 …… 夜间无人,车子一路行驶都很顺畅,宋檀将乔乔送到高铁站,看到他背着包意气风发的下了车,突然有种送游子远行的老母亲的心态感。 “乔乔。” “嗯?”乔乔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宋檀笑了笑:“在别人家要客随主便,但也不要委屈自己。如果觉得不开心,跟我和你陆川哥哥打电话,我们随时都可以来接你。” 乔乔咧嘴一笑,又抱紧背包,不知怎么的也有点紧张了: “姐姐,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们了……” 宋檀哈哈一笑:“没事,尽管想——我就当送你去上幼儿园了,去吧,玩得开心!” 她挥挥手,见乔乔还站在原地,此刻缓缓关上车窗,车子重新启动,也很快离开了。 而乔乔站在那里,衍生出的一点伤感被蒸腾的热风一吹,很快又化作了与杨正心见面的期待和雀跃—— 好耶! 要去最最好的朋友家做客啦! 哎呀! 他顿时有些懊恼,网友们说要提牛奶提水果,但姐姐说不好带,所以都交给快递,那他岂不是要空手啦?! 他想到这里,在候车厅坐下后,第一时间翻找出自己发的帖子,又细细在下方留了评论—— 【谢谢大家的帮助,这些东西我家都准备了,但是因为要坐飞机不好带,所以姐姐说要帮我寄快递去。那我现在这样空着手下飞机,是不是不太好呀?】 评论区:【???】 【不是吧 bro,你没说你去朋友家做客要坐飞机呀?坐飞机你带什么牛奶?当场咕嘟嘟灌肚子吗】 【咦?不是说是两位农村自建房少爷吗?怎么还坐上飞机了?】 【下次提问题要把前置条件说清楚。你要说坐飞机,我们就不说牛奶水果了##】 乔乔有些茫然: 坐飞机的就不能带这些东西吗?可是他真的一样一样写了单子,姐姐明天就会寄的呀! 1784.借手机 这是乔乔第一次独自一人在高铁站。 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忐忑。 但紧紧抱着的背包多少让他又有了些安全感,此刻抬头挺胸,大步向前。 夜间闸机前排队的人很少,他依序将背包放上,等待安检。 值班的小姐姐很是用心,仪器从他身边扫过时,他下意识还对人眨了眨清凌凌的眼睛,然后甜甜一笑。 萧誉倒不在意姜魁的挑衅,他顾虑得是此番攻打辽东,颇为艰难。 南宫雪儿转过身来,走了两步,坐在了七七的另一侧,慢慢地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目前可以用银汞补牙,也就是一些大夫常说的银膏,但我还想调配出更好一些的材料,而且老夫人的牙根还在治疗之中,等到合适的时候才好补牙。”白若竹说道。 “公主,公主,太好了,微臣没想到能碰到公主,是微臣来迟了!”风烈激动的说道,然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到了地上。 陈留郡主坐在一旁,有心提醒,却被柴豫轻轻按住,微微摇了摇头。 高句丽的局势,已经是个解不开的结——李氏家族在高句丽素有权势,几代都扑在了军中,高句丽王也是为了获得李家的支持,才会迎娶李载梁的妹妹为正妃。 这一次清风烁算是踩到她的底线,不杀她,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秦轲太猛了,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全面超越他,让他彻底打消了给兄弟报仇的念头。 丽竟门……将来的丽竟门,主要就调查百官生平经历,顺便盯一盯他们平素的行为,以及各地、各处有无异动好了。譬如大规模的饥荒,旱灾之类的,若是官员为了政绩瞒下,身在九重的人压根没办法知道。 李斌让新收的弟子劳剑率领无需驱毒的飞云观弟子去四周布防警戒,防止被敌人袭击。 他却染上了一种怪病,时而胸口憋闷,隐隐作痛,寻医问药不能根治,而且这两年发作的越发频繁。 因着这一怀抱,舒服,安心,温暖,她心神一安,没有睁开眼睛。 笑悠然虽尽力将这招断念的特性牢记,并能熟练使用,可他似乎天生便在修炼之事上提不起精神来,再加上发自内心的不愿与他人争斗,所以刚才出招前对情形的分析判断,还是出现了极大的误差。 “咦?刚才那个突然起身的人呢?”司机俯下身子又仔细看了看卡车的四轮子底下和车身下面。确实没有人,也没有斗笠。很奇怪!难道被他撞飞了,飞出去 了很远? 落水湖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洞府,那便是烛离老祖的私家领地。 可是到了现在,就算是没有了系统在自己的身边,他也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存能力。 龚都让人传令整个山寨,把刘辟勾结赵云的事情,彻底坐实,然后顺利将刘辟的旧部都拉拢到自己身边。 麻花藤和疼迅的崛起让很多人羡慕不已,因此也吸引了不少人投身网络创业,林格的叔叔林立伟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不打草惊蛇,谢景宸自打卧底后,就没和大齐这边接触过,更没传递过什么消息,以至于他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宁拂尘虽然没有打斗经验,却知道这个岛国忍者应该还不是自己对手,左手突然抓住岛国人勒住自己的手臂,右肘猛地向他胸口一捣。 “你是死是活与我又有何干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萧希微冰冷无波的眸子扫了萧希乐一眼,随即再不理会她,抬脚便上了轿辇。 卡文了 苏尚清有些意外,自己和他交情只能算一般,他没事请自己喝酒做什么? 刀锋铁骑冲锋后留下的坑道依旧让人震撼,但是凌云却满目淡然。 只是单纯的表示不服而已,凌云太弱,而且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的功绩。 同时,对米军灭绝人道的行为大力控诉,号召全岛军民,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更要团结一致,全力抗击米帝。 “嗳”唐初一的手伸出去,欲言又止,本来想问问总座的援兵到底是谁,但一想起杨长顺刚刚的表情,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凡将体内的元力完全的涌入龙翼,然而武宗想逃,李凡的确很难追上,即使有龙翼也只能紧跟,最后距离越拉越远。 只是如今看来,这一天的来临,要比预定的时间晚上一阵子了不过这不算什么,人类与博罗斯托人拼的越狠,实力耗损越多,对它们将来的计划也就越有利不是吗? 蒋浩然并没有反驳,迟疑不语,似是在考虑该怎么办,这个增援要不要派。 出了客栈,众人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他将草帽男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十九人,这句话让众人全部沉默,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再反驳李凡。 李凡也感受到胸前有一股无形的能量,能这般轻而易举的截下武尊期修士的攻击,应该就是眼前的骨骸所为,又或是潜藏在暗处的人在帮自己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招那方莫彦入宗门确是自己的决定,但还未收其为徒,宗主为何突然这么一问? 但是姜元如今也只是受到影响而已,最多就是实力无法尽情的发挥,当然了,这会儿姜元也就是能够发挥出五成左右的实力而已。 镇元子一脸沉重,手持拂尘一步步踏出了道观,他抬头仰望天穹良久,默默无语,左手掐动指诀,似在演算着什么。 对比狼尸的身形矫捷,攻势之凛冽,张狂的一举一动简直可笑至极,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甚至到底能不能逃过狼尸的随意一次挥爪。 姜元倒是不介意同姬子卿一起前往,或者说姬子卿一力邀请姜元前去,姜元也想前去姬氏一族的祖地瞧一瞧,毕竟身为三大人皇之一的传承,姜元对于姬氏一族的祖地可是充满了好奇。 散出一身魔气,林奕以魔抗魔。面对那山魂的威压,林奕一点也不落下风。 “嘿嘿……”孙汐笑的有些惨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却仍是笑了出来,可嘴角不断滴落的鲜血却感觉渗人。 随着一声最后破裂的 清脆声响,那帝皇印化为了点点的星光,在空中消散,而张楠的嘴角也是勾起了一丝苦笑。 即便是永利神王也禁不住的赞叹一声,目光扫过姜元那拜将台,眼中流露出几分贪婪之色。 待他满身戒备,赫然转身之时,只见一尊浑身上下裹着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的人物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这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瞳孔收缩起来。 看段一辉的样子,他那“全凭你自己的能力”的话,估计是没假了。 主要是皇上也不喜欢这事,让潘振安管理的严一些,可不想旁的昏君,有投怀送抱的都来者不拒。 稀里哗啦的水声,使得一个睡眠浅的巡丁,尿意丛生,昨晚贪杯喝了太多的米酒,虽然不怎么醉人,但是膀胱憋得不行。 众人见此,本来寂静无声的颐景台,忽然之间,不停地爆发出热烈之极的掌声。 陈峙华看出了允儿的不解,他同样也不清楚这个行程到底是怎么来的,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公司使劲儿的结果。 温煦正要推开柴门走进去,说是柴门其实就是一推树枝扎的盖子,既然是窝棚,入口就是一个斜着的洞,入口有多大呢,仅能供一个成年男子爬进爬出的,而且这个成年男子还不能太胖,因为大胖想进去的话就得掀盖子了。 “人的源力并非一成不变,它拥有无限的可能,而源力的改变,分为两种。”漏斗网蛛开始向费君帅讲解。 “你插队还有礼啦?”旁边的一个老头看不下去了,出声喝斥道。 “是吗?不过说出来的话?也许有办法可以解决。”白同样看向河面,温柔的道。 他们两人一同进去了,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摆了许多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用琉璃做成的透明瓶子。 所以,她并不接受他的爱慕,甚至不表示知道这一点,因为不可以给他任何的误解机会。她不想伤害他,如果她还希望他在身边,便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了解一切。 这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对于遗忘之王是彻底的改观了,这遗忘之王仿佛无所不知,对于这神之墓地的事情更是知根知底,甚至好多两人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情,遗忘之王也是随口就能解释。 1785.手机挂绳 朱翊钧多少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钟南会和王家屏等一帮人一样,劝他马上册立朱常洵为太子,哪知对方在这件事上颇有原则——说不站队就不站队。 玉紫低着头,轻轻地摇摆着,在她的轻哼声,孩子渐渐闭上双眼。 这种驭人之术,若是用在别人身上,自是效果大好。可惜,她是玉紫,是有着现代灵魂,生性散漫,对鬼神君王,没有敬畏的玉紫。 “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陈贺在楼上听完段旭的话之后,对蒋大志问道。 当我进行最后的冲刺时,雪媚娘惊愕的看着我,当即呆立在当场,也停止了行动,而我将全身的力气调集一处,那就是在掌心,此时我不顾一切的,朝着蛇魔太岁冲过去,而蛇魔太岁只是冷淡的看着我而已。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村长安排的人回来了,拉回来一大堆学习用品。 猛烈的撞击之后,惊魂未定的捕头喘息着抬起头,却见那两道光芒正在天空中缠斗,时而交击时而分离,每一次相碰,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掀起巨大的狂风。 吃完饭,白术忽然提到尹伊最近的行程安排,问什么时候有时间休息。 幸好陈大河对于这个儿子虽然喜爱,但还没有达到溺爱的程度,让陈贺身上虽说有些纨绔子弟的痕迹,却没有那么明显。 许仙趴在栏杆上往楼下望去,见胡心月提着食盒向池塘中走去,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悒悒不乐。 黄帝觉得夜已更深,却见嫘祖又引丝上线,准备再织,丝毫没有歇息之意。 说完,多吉帕兰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孟凡根本没动手的意思,而胡伟也没还口。按他的性格,早就开骂或者动手了。 这孩子的声音竟然很是沙哑,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让城‘门’的守卫一愣,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毒蛇一叹,他同样不明白,可是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无非一战,反正这次战斗是无法避免了。 雷炎蟾母看到嗜血圣姑已到,赶紧伸手拉住了正在酝酿玉石俱焚的无灭老祖,无灭老祖正在凝神运气之间,忽然被她打乱,一时气血翻涌,从口中呕吐出一口浓血,并带出了数张天师道符。 马车停在一处宅门前,众人下车,早走二十几名陆家下人出门迎接。 “家”字的这个造型。吃猪肉,就要吃出回家的感觉。家里妈妈做的饭菜,不要求多复杂最好比较简单,但是又必须好吃。 “不用了!我从不拍照!”肖云飞淡淡地但语气 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你说不重要?那恐怕王莽、拿破仑等人非要从坟里爬出来打你不可。 “师弟,忙着那么?”毛青最近心情大好,很久不露面的他罕见的出现在了梁万的洞外。 “辰儿也会和我同住郡主府!”白木槿冷冷地道,她已经对白世祖彻底失去了耐心,从他选择把辰儿绑了交给陆氏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和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可正事儿还没说出来,刚起一个头,对方听出来是白家人,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随着对好人系统的深入掌握,他已经发现,只要不做出明显违背好人原则的事,比如杀人放火之类明显的恶事,经常做些普通好事,就可以敷衍过去,这个系统并不能分辨他做事的真实用意。 “算了,我去吧老大,今天你和嫂子结婚,好好休息吧,我替你搞定。”梁万这么说了,吴刚也不拒绝,毕竟实力摆在眼前,梁万如果能过去,自然最好。 魔导器处理完后,那位雷系魔导士的空间戒指里面所剩东西,放眼望去尽是各种颜色的魔晶。 她没有上妆,五官素淡寡净到了极致,眉心却刻着一抹红痕,便如同那沉静淡雅的水墨之间滴上了一点朱砂,透出令人窒息的惊艳与震撼来。 听到这话,沫天没有生气,只是浅浅一笑,然后走到门口,回头瞧了兰里特一眼。 最后方兰生和晴雪以及襄铃三人设下计谋,在陵端等人的食物里下了加强版的泻药,导致他们十几天出不了茅厕,方兰生最后顺手球带走了他们的钱袋。 “还不是师傅教导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马屁到哪里都管用,梁万拍的佟长友乐呵呵的,不过却有人已经记恨上了梁万。 唐以柔既然敢用这种‘药’剂控制我,证明她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没想到七年来,我在她心里的映像,居然还是这么的不堪。 我浑身一紧,刚过来就被发现了?随后我便松了一口气,因为我发现这十几道身影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一次追杀。 正想着,门口便突然如清风吹过般,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男子眉目如画,气质卓雅,一袭白衣如雪,微微上扬的嘴角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离魂作势想要动手,可第一次起身竟然失败了,再次一屁股坐了回去。 “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你老公很帅!”裴少北难得的心情很好,竟是在医院里给我开起了玩笑。 1786.杨正心的家 锦瑟终究是决定陪着玄冥一起去一趟京师,最后见上官鸿一面。虽然锦瑟心中存有芥蒂,但是为了玄冥,她还是愿意做的。可是,当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铭龙和青烟是,却是惹得他们二人万分的不同意。 离开雾忍村,巴达克第一时间便用神识扩散到整个云之国,开始搜索器起七尾的气息。 如果此人之前没有参加过赛事,那这样去挑战,应该是不符合规定的,恐怕是行不通。 “我明白的,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李元章点了点头,对花花说道。 当他睁开沉重的眼睛,弄清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后,看着自己干净的内衣裤,哪还不明白他昏迷后,她为他做的事。 刀芒散去,露出一道单薄的身影矗立与空中,人们再次看向那道身影时,先前那种鄙视之意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敬佩,一些惊讶。 “怎么把我带到这来了?难不成我睡着的时候想婉若了?”叶枫苦笑一声,也没有去深究,既然来了,那就喝一杯,明天正好能够直接回去。 隐忍地一声命令,左腿闪电般压制住段锦睿使力的大腿,那种隐秘的感觉,更加清晰。 要知道,韩国可是电竞强国,年仅18岁的三目石头竟然想在哪个强国打上第一的宝座,这个想法,未免太恐怖了些吧。 此刻,独远,从端详着月光之下的微微打量着神仙姐姐送给自己的礼物,甚至是希望灵姑娘能瞬间来到身边。 在这般变故之下,那股狂勐的吸力,也随着岩鲸身体的融化而迅速散去,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这头足有丈许庞大的岩鲸,便是彻底融化成了一滩岩浆,随后在萧炎的控制之下飘散在虚空之中。 若是他能得到那件宝物,是不是有可能突破现在的壁垒,到达更深层次呢? 只是几息的时间,那些扑过来的吞噬虫族就已经消失不见,震动的空间也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而海族可就不止这些尸体了,无数海族的碎尸将龙岛周围填满,根本数不过来,其中圣阶实力的海族也绝不止二十余具。 陈锋冷笑一声,当即让虚空掠夺者在前带路,三人迅速朝着虚空中飞去。 封印的力量被抽离之后强行隔离,此时召唤空间的半空中除了先前所剩下的那一团空间乱流之外,又多了一团银色的封印之力。 他们两人都是各自学校学生会的,性格也外向,对工作、学习的态度都非常积极,彼此家境也相仿,回去 要了个微信后,更是有着聊不完的话题熬夜畅谈了几回,没出几天居然就好上了! 除非,敌人之中,也有着具备拳意的高手,或者是像陈浩这样踏入不坏的陆地真仙! 要知道,即便在十三寨中,阎罗使者的存在,也只有长老以及太上长老知晓。 不过现在总不能对卿怡姐说柳总是一位患有严重儿子臆想症的精神病患者吧? “待会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听了墨夜的这句话,那人发出了一声冷哼。 方圆圆现在脸嫩,平时黑脸的工作一直都是周明月来做的。员工虽然觉得她有时候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实际上并不怎么怕她,方圆圆也不计较。毕竟周明月都唱了黑脸了,她肯定要表示一番才行。 两人说着便往外走,刘衍不知他二人要去看什么,便尾随其后,两人杵在寺门口,不时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眼见着一波又一波的老顾客接连进店,旁边围观的大学生们有人开始忍不住了。 残疯子的手,停止使力,但是只是一瞬间,然后加大力量,因为人皇怎么可能让一个元根破裂的废人,做靑锋掌控,所以,残疯子认为此人在撒谎。 不过前世这位谭先生对姜宪摄政很是不满,被她丢到荆州府做了知府。 楚沉夏和刘衍压着黄阿婆往外走去,外面伸长了脖子的人纷纷面露恐惧,后退了一步。 跨过门槛,便见到被风吹落的一地纸张,房内光线极差,遥遥看去只有内室有星星点点的烛光在跳动。 要是能再多上十几个活着过来的大妖,它们就不会处在现在这样的窘境当中了。 风府,就如一巨洪荒巨兽一般,微眯着若可怕的双眼,静等着它的猎物,送上门去。 “我……我也在内!”千飞飞有些语塞的看着白烨,瞪了他一眼,没声好气的说道。 乔云汐并没有回头,手里依旧是忙着施针,而魏耀森也觉得自己问的不是时机。毕竟药师在金针刺穴的时候会注意力十分集中。 躲闪之余,二人嘻笑着滚倒在地,他顺势压了过来,紧跟着,便是天雷勾动地火般的灼情烈吻,带着烟草的淡淡余味,他紧缠着她吮吸,苏恋的大脑轰的一声,被炸得瞬间空白,不知道反抗也忘记了拒绝。 她心里觉得奇怪,面上却不动声色,也闪现盈盈笑意,便向老夫人那方而去。 白烨感觉到有无数的子弹在身边穿梭,猛然一转身,一颗子弹打在了白烨的肩膀上,被他抱住的残 狼忽然拿起了身上挂着的机枪,朝着下面不断的射击。 好在粥还没凉,陆皓辰把床头摇起来些,端着碗一勺一勺喂给父亲吃。 苏恋在低迷的情绪里,一天一天地拍着戏,虽然木然,但每到一入戏,她总会以最饱满的姿态面对镜头,冯导对她的夸赞越来越多,同行们看她的眼光也越来越认可,当然,除了剧组那两个最看不得她的人以外。 抽完烟,顾念彬的脑子反而更乱了。这一切象迷雾一样笼罩着他,他必须要搞个清楚明白。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黑色轿车正风驰电掣般朝这里驶来,后面扬起一阵尘土,象是车子尾部带了个喷气式装置,眨眼间就到了台阶下。 1788.池塘野趣 云城人民医院外。 大清早,敏敏妈就皱着眉头黑着脸,手中提了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下了公交车就气哼哼往医院里头走去。 敏敏跟在旁边,瞅了瞅她妈的神色,此刻又小声道: “妈,你脸色变一变呢。” 说是去看望病人,脸色摆得跟看望仇人似的,那还不如不来呢。 敏敏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跟你说,要不是你非看中令旗那小伙子,我跟你爸说什么不会同意你嫁这样的人家。” “你瞅你那未来婆婆,什么年代了,为了省空调钱把自己省进医院去?!我跟你说,你以后万一跟她住一起,有你好果子吃。” 敏敏妈想起这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养大的女儿,自己心里怎么没数呢? 兜里那几千块钱的工资,今儿个买奶茶,明天买新衣服,后天出去看电影,隔个三五个月还想出去旅个游。 工作好些年了,愣是存款没见着一分,时不时还得靠他俩贴补呢。 偏偏找了个男朋友,人家都说好听话叫互补—— 这哪里是互补?!这是物极必反了。 闺女能造钱,人家就都能攒钱,不仅自己攒,一家子都这么攒。 她跟敏敏爸俩都有工作,退休了也有工资,家里有房,也没贷款,孩子这么花着,根本不觉得有问题,可没想到…… 总之,说起这事儿她就气不过。 敏敏在旁看着,到底气虚,想了想又问:“那你说令旗人好不好嘛?” 这话一说,敏敏妈脸色又僵住了。 朱令旗那小伙子吧,高高的,壮壮的,皮肤黑黑的,笑起来一股子憨厚味儿。 要说多满意,那一开始是不能的,顶多就是觉得这人长得实在。 倒是一开始人家天天上门吃饭,他们夫妻俩还以为是年轻小伙子劲头足,感情深,一大早跑老远来也想跟敏敏见一面——明明在单位里就能见到。 后来才知道,这是个抠门儿精,就为了省那点儿早餐钱。 但那会儿朱令旗已经上门十多回了,家里房顶上,陈年吸顶灯里头累积的一些蚊虫尸体,他都踩着梯子上去一通折腾清洗了。 如今家里窗明几净的,回头小区里的人还找她打听,说是怎么舍得请家政了,多少钱一小时? 别的不说,就往外一看,他们老家属院儿那蓝汪汪的玻璃看着都比别家锃亮。 这话说的,叫敏敏妈满意也不是,不满意也不是,整个人就纠结起来。 好不容易这回亲戚们送礼送得实在,未来孩子他表姑一家长得又俊,她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 没成想这踏实劲儿还没过一晚上呢,就得知未来亲家母热晕住院了。 就说气不气吧! 她憋了一肚子气,但到底是这样的关系,该来看望一下还是得来看望。 想了想,脚步顿在医院门口儿,到底是把脸色重新摆了摆。 敏敏在一旁看着,此刻也松了口气。 朱令旗正等在急诊楼门口呢,见到母女两人,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阿姨,你怎么也来了?这起个大早的多不好意思啊……我妈没啥事儿,就是在这儿观察一下。” 敏敏妈瞅了他一眼,心想老实小伙子倒是也会给自己爹妈脸上贴金。 什么叫观察一下,是蹭人家医院的冷气吧? 但她也没说,只笑眯眯心疼道:“你在这儿守一晚上了吧,多辛苦啊。来,敏敏说你最爱吃我包的包子,我今早特意蒸了一大锅,还煮了粥……你爸妈呢?” 朱令旗高高兴兴把东西接着,一边还向前引路:“我爸妈没事,他们就准备待会儿走了。” 不然一大早的,医院里人开始多起来,他们在这那不碍事儿吗? 只是敏敏说要带着妈妈来,他俩没好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见到这未来亲家,两家人到底是亲热地寒暄了好几句。 这会宋红梅一边吃着包子,啧啧叹着香气,一边还不忘跟他们说个好消息: “对了,檀檀昨晚来看我,说是过几天可能会有雨,去村儿里玩儿就不方便了。” “刚好这两天他们池塘里要打鱼卖,敏敏,你要不跟令旗一起,带你爸妈也去那里玩玩吧?” “家里有做民宿的,回头直接给你们订两间房就好了。有地方住,去玩玩不用花钱的。” 大姑心有成算,檀檀家的东西那么贵,她反正不主动催着人家买,这会儿就只提吃喝住宿。 一边儿又忍不住心痛起来:去了那儿的,哪舍得不买东西呢? 这钱肯定不能叫他们掏啊,得令旗表示表示。 哎哟,一想到这个,她心痛得又要抽抽了。 但好在中暑是真的好了,这会儿倒不难受地撅过去,只是又心痛地咬下一口包子,想着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这才咬牙忍着。 可她那副强忍痛楚的模样,敏敏跟敏敏妈都看在眼里。 这么一来,敏敏妈一大早就气不顺的情绪竟莫名消退了! 她再看看虽然抠但很能干活、赢得家中一致赞叹且越来越顺眼的朱令旗,此刻就笑眯眯道: “行啊,去玩玩也好……哪天去?明天去吗?” 朱令旗得了指令,此刻兴致勃勃地规划道: “明天去!今天我再上一天班,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可以出发了。不过现在天热,村里人九点以后就不干活儿了,想要好好玩儿一玩儿,还得起个大早——” …… 大姑家里早细致地做了安排,而这边宋檀送走小张哥,又得到消息,也跟常老板说了一声:“明天先给你捞些池塘里的鱼吧。” 家里现在三口池塘,一天一口依次来,河里的倒没那么紧迫。 常老板已做好了全部准备—— 包括但不限于,他头一天得到消息就通知员工开会,然后所有客户经理都给自己能联系到的客户发了消息。 小程序、公众号、各种链接页面安排上。 本地推文——哦本地推文不用给钱,自有人来关注。 总之就是许许多多的会员一觉醒来,就得知长乐居要举办全鱼宴了! 当然了,按他们一贯的风格,这个全鱼宴的名字也不叫全鱼宴,叫—— 【池塘野趣,邀君共赏】 下方才是详细介绍。 会员们大多是山城颇有身家、或者颇舍得在嘴上放身家的人,此刻盯着手机看了又看—— 天老爷! 那抠门儿搞限量的常乐天,他不一样啦! 居然有什么什么池塘——哎呀拗口!就是这个全鱼宴! 这还是他们平时点菜要靠抢、还限量的那个鱼吗?!老常日子不过了? 大家嘀嘀咕咕一通琢磨: 按这个套路来讲,常乐天是不是想来波大的,然后卷款跑路啊? 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手笔? 平时吃个青菜限量,吃个番茄炒蛋也限量,点个咸鸭蛋恨不得咸鸭蛋也限量……这鱼之前一天都没供应多少条的,说全鱼宴就全鱼宴了? 大家一边热情满满讨论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在报名预约的按键上戳了下去。 什么?你说参与全鱼宴的普通会员定金就要 1999? 开玩笑,他们都是会员了,碰到这种事儿不豁出去,那钱攒着干嘛呀! 直到客户经理看着上头的预约人数不断上窜,这才有点儿慌了: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把等级分一下吧?普通 vip咱们就限量多少个名额,不然再这样下去,供不上了呀。” 老常也是难得有宋檀保证才如此豪气,客户经理一说,他还准备摆摆手,大气地挣上这一把。 谁知却突然想到—— 老宋家只是想把几口池塘里的鱼量减一减,只保留个一半左右,可没说全部都卖呀! 还有河里的。 别看那么大面积,可一天没捞上来,那都还没写着他的名字呢。 这么一琢磨,他赶紧就改口:“限量!限量!来,咱们讨论一下具体的 VIP名额!” 既然要开会,后厨以钱师傅为首的大厨们就骂骂咧咧地找上来了: “碰到好食材不能这样做呀!” “就是!全鱼宴有风头,也能挣大钱,但下回怎么办呢?” “细水长流方为正理。这全鱼宴一上,大家跟猪拱食似的,都不像平时那么珍惜了,哪能品到什么滋味儿来。” 常老板顿时破防了:“难道是我不想一条一条地卖吗?你们能养好吗?!” 他试过,那鱼弄回来,老宋家的水养着,氧气泵打着,大大的鱼缸都备好了。 鱼在里面倒是没死,但养两天再吃,滋味儿就下一层。 再养两天,又下一层。 最后不仅滋味不对,重量都少了。这找谁说理去? 若非如此,他搞得这么声势滔天干嘛! 钱师傅也是在厨房养过鱼的,此刻想起这茬儿来,不禁又心虚地缩了回去。 顿了顿,他又道:“咱们河鱼刺儿太小了,这鱼吃急了可不行,容易卡刺。要不还是想个什么法子,叫他们慢点儿吃吧?” 话还没说完呢,常老板幽怨的眼神又瞟过来—— 他这不是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吗? 钱师傅顿时闭嘴,领着一群人呼啦啦又下去了。 直到后厨有人小心地问: “这么多鱼的话,老板愿不愿意叫咱们买几条回去啊?” “我在这儿天天吃挺好的,但家里老人孩子媳妇,都还没正经尝过这好滋味呢。” 这话一说,钱师傅的腰杆子就又硬起来了: 对呀,反正鱼那么多,叫他们这当大厨的一人十条鱼的名额总行吧? 1789.得问快递啊! 常老板听到钱师傅转达的大厨们的诉求,此刻两眼一黑: “不行你们把我拎回去得了,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鱼?” 还一人十条? 他瞪大眼睛:“知道这鱼什么价吗?我拿货现在都得 80一斤!十条鱼,哪怕是拎鲫鱼也有五斤了……那你们还要不要供房贷了?还要不要给孩子攒钱了?工资不能都在嘴上吧?” 钱师傅想了想,也认真道:“但是老板你开的工资也还可以呀……” 常老板:……怪我咯? 总之!不行! 但是吧…… 唉!大厨都是多少年就在长乐区干的,他有什么新举措,引来什么新的管理模式,人家也配合…… 最后,常包包木着一张脸:“全鱼宴结束后,每位大厨可以领两条鱼。” 钱师傅一点儿不打磕绊,麻溜儿就走人: “好嘞!” 就是嘛,身为厨房大师傅,自己拿钱买食材,听起来也太没排面儿了。 老板送的就不一样啊! 两条鱼虽然少,炖一锅鱼汤也能家里喝两口是不是? 而常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又扬声问:“现在好些酒店都能给鲫鱼去刺了,不然咱们也去个刺?” 钱师傅脚步顿住:“去刺我们倒是能去……但是鲫鱼不同于别的鱼,小刺特别多。它去刺去完,肉也没剩多少了。” 本来那鱼就不大嘛。 他看着常老板,眼中的意思很明显:还去吗? 去什么去?! 全鱼宴可是连鱼鳞都要利用上的,常老板绝不会放弃一口肉。 总之,不管做成什么样儿,肯定难免有人卡刺的,他还是先安排服务员多多叮嘱吧! …… 常老板从昨夜到一大早都忙得脚不沾地,宋檀这边一大早准备采摘、打包、发货,一应事情做了个全。 而对于小杨来说,早上 8点以后起床才有放假的感觉嘛! 老杨就不一样了,他作息很规律,七点钟就已经下楼来了,什么也没干,先给自己泡了杯茶。 现在没外人,他就没整他那壶啊公道杯啊一整套的,就那么玻璃杯直接一泡。 幽幽茶香中,他的神色隐没在后,莫名都生出几分幽怨来。 厨师在厨房看了又看,这会儿总觉得主家情绪不是很妙,又问惯常的家政保姆: “这早上的饭,是上还是不上呢?” 保姆也莫名其妙呢。 但到底还是上前问了声:“杨总,今天早餐有小笼包,蟹黄拌面……” 杨总却是摆摆手:“等会儿你们柳总也回来,等 8点吧,8点我叫小杨还有客人下来一起吃。” 哼,也叫乔乔尝尝这人间险恶! 至于柳总…… 保姆更茫然了:“帮柳总收拾行李的时候,她说这次出差要一周啊,怎么这才 3天……” 为什么? 老杨不吭声。 总之大家急匆匆赶回来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客人来了家长不露面不像回事儿。 实际上么…… 正说着呢,他看了看时间,又发现妻子 5分钟前发来消息:【马上到!!!】 看出三个叹号代表的急切,老杨忍不住也有点儿幸灾乐祸了。 于是赶紧吩咐:“去叫小杨下来——客人,客人那里让小杨问问。” 保姆赶紧上楼去,小杨昨晚心痛心碎玩手机到半夜才睡,如今迷迷蒙蒙被喊起来,搓了把脸漱漱口就出门。 而乔乔听到动静,已经精神抖擞打开了房门: “要吃早饭了吗?” 杨正心还没应和,就听楼下他妈妈的声音传来: “小杨,乔乔来没来啊?我给他带了礼物!” 已看透成年人内心险恶的小杨面无表情,倒是乔乔高兴起来,眉梢眼角洋溢着快乐: “阿姨还特地给我带礼物吗?” 他迫不及待推着杨正心进电梯,出电梯——然后就被妆容精致卷发飘飘一身幽兰香气的柳阿姨抱住: “啊呀!乔乔长得真帅呀!” 她还一直说去云桥村小住呢,结果忙得跟什么似的……不行,抽空真得去了! 正寒暄着呢,司机提着两个大大的礼盒儿进来: “柳总,这个放哪里?” 柳总高兴地说道: “给乔乔!乔乔,这是我给你买的乐高礼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一边又郁闷:“小杨小的时候特别爱这个。长大了他自己搞建模,搞 3D打印,就不爱拼这个了……” 杨正心哼了一声,转身到餐桌前坐下:“妈,先吃早饭吧。你是不是也是夜里飞的?饿了吧。” 柳总顿时收声。 饿啊,怎么不饿,她目光期待地看着厨房,又看看乔乔:“今天吃什么呢?” 大厨精神抖擞,保姆也高高兴兴:“今天早餐有小笼包,蟹黄……” 大早上吃的喝的加起来七八样,不奢侈,但也足够丰盛。 可是桌前的几个人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就都收了起来,柳总更是垮下一张脸来: “这些听起来,都不是……” 乔乔不可能带什么小笼包、蟹黄面吧?反而他们家老杨爱吃,所以早餐经常做。 难道带了螃蟹和面粉?安检好过吗? 而杨正心嘎嘎笑了两声——虽然他自己很沮丧,但看到爸妈同样期待落空,不知怎么还有点小坏心眼呢: “妈,乔乔来得太匆忙,吃的喝的都靠寄快递,还没到呢。” 柳总:…… 刚送上来的小笼包都不香了! 恰逢老杨又说道:“飞机上遇到恒鑫金融的李总,听说咱家来客人了,也说来看看……” 柳总心情不好:“他来看什么呀,估计又是来拉投资的,不看不看!就说今天出门了!”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早饭,杨正心催着乔乔多吃,同时还观察着他的神色。 见他虽然皱了皱眉,但仍是认认真真把面前拿的都吃光了,他有些震惊: “你不觉得有点难吃吗?” 虽然他们一家吃着还挺好的,但对于乔乔来说,应该不一样吧? 大厨在厨房默默听到,此刻心都要碎了 他是杨总特意聘回来的呀! 当时说就爱吃他做的这一口,他也在家里工作了那么些年了,怎么突然就难吃了呀? 而乔乔则想了想: “虽然没有我家的好吃,但是大厨师傅的手艺很好啊,慢慢吃是能吃出来的。” 他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挑了,不然出门都只能自己带饭,太不合适啦! 不过,姐姐还是很挑的。 乔乔在心里默默比对完,又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这才说道: “我们今年种了很多豆子,等收货了,给小杨你也寄一些来,到时你们打豆浆就会更香了。” 杨正心顿时激动起来:谁会用豆子打豆浆啊,那太浪费了! 他们要泡豆子磨豆腐发豆芽,把豆子的前世今生都吃回来才行! 吃完早饭又寒暄几句,乔乔准备上楼刷牙,准备进电梯的空隙看到小杨终于掏出手机来,随后瞪圆眼睛—— “妈!爸!”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电梯,举着手机像是举着传国玉玺: “乔乔给我发的!好多!好多啊!!!” 乔乔茫然:“什么……” 话音落下,电梯门已缓缓合上。他的目光只看到一家三口捧着手机,头凑在一起,神情热烈得仿佛中了 500万大奖。 而在客厅里,老杨跟柳总则皱眉严肃沉思: 快递发没发走啊?现在坐飞机赶过去,是不是显得有点儿太不好看了啊? 还有啊,东西什么时候能到啊?那个李总还发消息来问什么时候方便…… 哎呀! 问他干嘛?那得问快递呀! 对了,风风快递现在大有前途,就是如今再入场,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一家人看着详细物品翻来覆去,这本来是宋檀发过来以防快递中太多中间有遗漏的,如今么…… 老杨摸了摸肚子,哪种酱哪种咸菜怎么配,他都已经有了打算了。 就是吧…… “这消息是早上 6点多发的,现在都 8点了,怎么还显示已揽收啊!物流还不动的吗?” …… 宋檀如今是顾不得乔乔了。 8点刚过,她手机里就接到了白玉仙那边的电话。 她看了看——是村民的,干脆直接挂了。 该做的他们都做到了,他们昨天夜里刚回,今天就打电话,多半是什么不好回的事。 陆川正在院子里摘栀子花——乌兰喜欢这个花香味,他给宋檀做完金银花的香皂拿来熏衣柜后,看预报说要下几天雨,干脆今天把栀子花都摘了,也给做了。 看到宋檀挂电话,他笑了笑:“白玉县的?” 宋檀点点头,也叹气:“挣钱倒也挣了,就是感觉吃力不讨好。” 相比之下,还是在家里卖货更方便些。 但是吧…… 陆川又笑道:“是不是觉得偶尔来一次也不错?” 以宋檀的性格,真要厌烦从一开始就拒绝了。 如今这场直播叠加了几层的好处,相比之下,她反而也能忍耐这种电话了—— 反正只要不接就好了嘛。 宋檀点头:“当然好啊,直播平台前天就开始发消息说,乔乔这次助农活动不知道为什么拉新拉得非常厉害——看来现在网上大趋势还是很正能量的,大家都爱看这个。” 那些新粉现在还在后台上蹿下跳,一直问着客服叫着要买东西支持呢! 也不看看他们家下架的那些,其实销量这方面完全不需要支持的。 但,总归是新粉的一腔赤诚。 因而宋檀说出个公告就好,但客服仍是认认真真诚恳地回复着每一位—— 客服佘敏每天打字打得手都要抽筋了。 对此,宋檀只能表示—— “加个奖金吧。”毕竟是额外的工作,包个小红包儿激励一下。 至于其他好处么—— 那就是领导提的这事儿。 人家虽然说不强求,可就冲对方给他们村发展的那些便利,不强求宋檀都要接下。 如此又做了好事,也挣了钱,领导那边也有了交代,怎么不算皆大欢喜呢? 至于白玉县中途出的那些岔子,不过都是哪里都有的寻常事。 单独拎起来好似很令人气愤,可放在大环境中,又一点都不稀奇了。 如今电话没人接,倒是也没继续打。 但她手机响了一声,却是陶壮壮发来的语音消息: “宋老板,我家的葡萄今天全部发货结束。你放心,质量这方面儿我拍胸脯保证。售后有问题,你尽管扣钱!” “还有啊,之前出状况的谷老三,他家摘下来的葡萄到底卖给那三个收购商了。村里还有好几家不达标的也卖,不过付钱的时候又闹出些什么来,几家兄弟气不过,又把他们打了一顿……” 这会儿一群人都还在派出所儿里搞调解呢。 “谷老三这会儿跟全家人一起拎着筐到市里头摆摊去了,但瞅着一天也没卖出多少,还有人捣乱……” 他语音说到这里,声音又郑重起来: “宋老板你放心!我家葡萄质量绝对不丢你人的!对了,昨天带回去的那 100斤葡萄够分吗?不够我这儿还有,就是没有之前的好了……” “我明年准备给葡萄减产,就留一亩地自己伺候伺候得了——宋老板,你家里需要多少棵葡萄苗?你抽空算算,我这都能给你……” 这世上倒还是有不少明白人的。 按陶壮壮这个性格,他家的货质量确实不用操心。 而宋檀看了看后台进度——最早的一批葡萄如今都差不多收货了。 但还有些人没有手动收货的习惯,那就只能等店铺订单到期自动结算了。 至于说要多少葡萄藤……那他得问问燕然他们几个山上的规划呢。 还有,白玉县跟他这边儿同属于一个省份,气候差距有,但倒也没那么大。 他们科学管理做得不错,葡萄苗都处于盛果期。要是有多的话,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人愿意家家户户种上几棵? 不成规模也没关系,游客来买菜的时候顺带捎上那么一两串儿,就算没那么精细管理,品质差了些。但价钱也降了,总也是份收入啊! 她想了想,将手里装满栀子花的筐子递给陆川,转头也给小祝支书发消息去了: “白玉县的葡萄很不错,我想着村里人家家户户儿种上那么十棵八棵,本钱不高,但万一有收入了……” 1790.太乱了 小祝支书骑着电动车顶着大太阳就来了。 宋檀还记得初见她的样子,皮肤白净,精神抖擞,气质可亲,但整体其实像个大学生。 但如今么…… 马冬梅同款遮阳帽,防晒服身上一套,脸色已不复白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颇黑了。 再看那张脸,什么精致干练女大学生通通没有,只剩下淳朴的乡土风。 如今兜头又在水池边洗了把脸,这才问道:“你说的那个葡萄,之前是不是提过?” 她记性挺好。 之前确实是提过,不过当时只是个计划,因此没有组织起来。 村里人忙着种地,如今也还没着手准备。 只是陶壮壮的那番话带给宋檀契机——她山上的农作物如今规划得寸土不剩,再要大面积种植葡萄,就只能挤占蔬菜的空间。 但问题是,家里今年已经打算种上一些葡萄自家吃。 再卖的话,没地方啊! 规划得好好的呢,总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说改种这个就改这个吧? 倒是陶壮壮那里的葡萄藤看着精神抖擞的,错过挺可惜。 这不,她也跟小祝支书老调重弹: “就我说的那样啊,游客过来看看风景,拍拍照,买买菜,都是捎带手的事儿。” “咱们这边儿不像白玉县那边大平原,家家户户也没那个科学管理的引导和本钱,就不冒险了。” 整上几棵葡萄苗来,回头有产出了,捎带手地卖。 能卖出去,皆大欢喜;卖不出去,自家吃吃,倒不会亏到哪儿去。 小祝支书对此很是赞同:“是,最近这段时间来的游客,我也想办法了解了——” 农家乐采摘,其实市区周边有好些个农业基地。 但大伙儿仍愿意来,一来是他们的蔬菜豆腐什么的味道好。 二来么,愿意跑这么远,也是因为这种逛街似的买菜很有意思。 这家的青菜长得好,那家的老豇豆吃着煮起来香,还有前头那谁家黄瓜,脆嫩嫩的…… 大家三五成群约着伴儿,提着篮子,你家买一点儿,我家买一点儿,颇有一种过去赶集的快乐。 而且因为每家菜地都有不同,每次买菜都挺有新鲜感的,小孩子进来也能多逗留一会儿。 真要是大片大片集中农作物,那到处都是,大家说不定还没这个兴致了。 基于这个考虑,小祝支书很赞同宋檀那句【捎带手地卖】。 唯一有区别的是,如果村民们自己网购或者去镇上集市里购葡萄苗,可能5块、10块买根小苗儿,回来就能种,第二年照样有收获。 只是想要到卖的程度,那得多买些,多种几年。 但对比普通小苗,陶壮壮家的葡萄苗那价格估计就贵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小祝支书摸了颗桃咔咔啃着,此刻若有所思:“他那个葡萄苗贵也贵不到哪儿去吧?” 哪怕百十元一棵呢。 “放在去年,我可没勇气说服大家掏这个钱。但今年嘛,谁家种菜还没卖到这个钱?能行!” 她拍板定下:“这个看大家意愿,不强求。也不建议单独一家种得多了。” 没有科学管理和精耕细作,种得多了,恐怕也只有10块钱三斤还卖不出去的份儿。 到时白玉县的难题就弄到云桥村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种别的果树…… 那是没种过树的人才能说出这话! 别的果树,小苗虽然同样不贵,可成品的、盛果期能结果的,一棵怎么着不得几百块钱呀? 而且果树看着皮实,其实很爱生虫生病的。 喷药吧,对不起云桥村统一略贵的价格。 不喷药吧,那也没法天天盯着打理呀。 相比之下,葡萄其实算是皮实好养的了,而且产量也高。 这事儿都不用开会,晚上大家在广场乘凉散步的时候,她去吆喝一嗓子。 看谁有意愿,到时统计一下,直接去问那位陶老板。 宋檀很是赞同:“就因为葡萄划算我才说的,陶老板跟我讲过,像他家盛果期的阳光玫瑰,单棵产量一年能有三五十斤。” 顺带着,还有一件事—— 小祝支书纠结着: “之前领导过来村里,对村里其实很满意。但王主任又悄悄提了一点——” 那一点对于云桥村的整体发展来说不特别重要,但是也得解决。 那就是,【家家户户的种植计划太乱了。】 现在政策讲绿色乡村、美丽乡村。 像宋檀才回来那阵儿,村里家家户户门前的柴火堆都得收拾齐整了。 破旧老建筑该拆拆,该扒扒,有些地方盖在繁华路口,政府还给补贴把房子外表收拾一下。 只不过云桥村这偏僻山村赶不上罢了。 这么一算,村里上一次多人盖房子,都得有二三十年了。 去年一整年,新盖房子的也就老宋父子俩,后来又起了民宿。 七表爷的屋子倒是修整了,但大模样没变。 当然,现在村里红线多,看得紧,随便拆改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问题是,伴随着大家在种菜上尝到甜头,房前屋后也变得混乱。 就比如周毛柱家吧,门前两侧本来种的是一片花草,中间一条自修的水泥路。 但为了种菜,又为了就近照顾,花挖了,门前开垦出细细一片地。 冬天种萝卜白菜,夏天种黄瓜豇豆。 他们家是勤快人,菜园子倒是收拾得挺齐整的,但架不住东一垄西一块儿啊! 为了多种点儿品类,又方便引着游客集中来看菜园,屋后都要开出来一块地了。 这还是讲究些的。 还有那做事粗疏大意的,种菜很随意,比如李宝妮家里,她男人干活糙得很! 黄瓜架子用老竹竿、树枝子一顿乱搭,恰恰好也处在路边。 若论实际成果呢,虽说架子埋汰了些,但为了挣钱,菜园里还是挺欣欣向荣的。 可这么一来,东家院前几块地,西家屋后刚开荒,整体给人的观感就是—— 【乱】 小祝支书一直在这里待着,久居鲍鱼之肆,倒不容易发现这种情况。 但叫其他人从有秩序的城市转过来,第一时间就会感叹: 这乡村可够原始的。 宋檀也想了想,乱确实是有点乱,但为了挣钱,整齐整洁大家也都是能做到的。 “那你想规划成什么样子?家家户户复制粘贴?” 复制粘贴的地方多了去了,一点不新奇吧。 “就是愁这个事儿呢。”小祝支书吐槽道。 这会儿见陆川坐下,也忍不住跟他说: “你看你那个民宿,童话堡垒,七彩蘑菇屋顶,多可爱!多好看啊!你民宿前的那些花花草草也美得很,大家来了都愿意去拍照,也算是个网红景点了,给咱村拉了不少人气。” 这点儿村里人都晓得。 大家有时候傍晚散步到那边儿去,看到有什么喜欢的花都不敢开口说分两棵。 就怕你分我也分,回头花园儿不好看了,游客都不爱来了。 小祝支书就是知道才说呢:“但是出了你家院子,那条大水泥路两边,现在是不是又乱七八糟垦了地?” 这点是真的。 挣钱的心从来热火,大伙儿尝到甜头了,也是见缝插针地把以前的荒地重新捡起来。 只是夏天干活不容易,各家进度又不同,种菜计划也不同,这才沟沟垄垄,乱七八糟。 小祝支书是个有远大志向的支书,复制粘贴固然简单,甚至以村民如今的配合度,她哪怕来个一刀切,大家抱怨两句,再劝劝,多数也能成。 但她不想这样啊! “这就是咱们云桥村的特色,给人的感觉就是绿色,自然,随性。” 那些发展旅游的乡村,这些年来也出来不少,每个村基本都大差不差。 换个城市换个村子,感觉都没什么不同。 “我不想咱们村也变成这样,但是村委有多少钱你心里也清楚,用这个请专门的原野规划什么的来一通设计……这个钱又舍不得啊!” 这样的设计向来造价不便宜,他们这小山村刚脱贫,可经不起这样破费做面子工程。 这可难住宋檀和陆川俩了。 陆川么,他的房子装修自然也是经人设计过的,但以他的消费习惯,认识的绝不是什么便宜人。 宋檀倒是认识一个靠谱的赵芳园,云桥村所有新盖的建筑都有她的参与,实际案例可考,也很值得信赖。 但问题是,人家主攻室内和建筑设计,村里这种规划什么的,实在隔行如隔山啊! 并且因为还要结合农作物种植等专业知识,其中更少不了燕然他们这种农学家的指导。 找这集各方面大成的人才,那可真不容易。 三人坐在一起闷头咔咔啃着桃子,小祝支书都已经吃光了,此刻拿门牙磕着那桃核上的一点儿肉…… 沉默良久,大家各自翻看着通讯录,果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直到宋檀手机响了,视频接通,是乔乔那张快乐的笑脸: “姐姐!小羊的爸爸妈妈送了我好多好多礼物!!我们下午还要去开挖掘机!杨叔叔说小羊没证,他带我去!” 挖掘机啊! 宋檀也高兴起来:“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在小杨家是不是很高兴?” 乔乔猛猛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偷笑:“姐姐,叔叔阿姨好期待我能带些好吃的来,但我没带,他们又难过又不想让我看出来,也好辛苦啊!” 1791.集团合作 “是吗?” 宋檀也柔声顺着乔乔的心思哄道:“那你不要笑出来哦。” “没有的。”乔乔认真道:“他们好失落,又怕说出来显得食物比我重要,会让我难过,所以很艰难在忍……那我也要假装不知道的。” 顿了顿,他又窃喜:“反正我傻乎乎嘛,他们很信的。” 宋檀:…… 好么,他们家里上上下下为了维护乔乔的心态和精神,“傻乎乎”这种形容词极少用。 但这孩子如今自我评价上了,看起来还颇为得意…… 那能说什么? 宋檀只能正色道:“傻乎乎的乔乔今天课上了吗?作业写了吗?不好好学习的话,就真的成傻乎乎了。” 乔乔在视频里皱了皱鼻子:“我又不是真傻……学啦学啦!我还写作文了,等我回去,辛老师会检查的。” 宋檀点头:“那我也要看的。” 乔乔也高兴起来:“我会好好写的!我今天写了两篇!” 辛君叫乔乔写作文,更多的是锻炼他的逻辑和语言能力,再加上抒发他的情绪,对字数反而是没要求的。 他如果有所感悟,可能百十字就结束。 如果想记录一件事,也有可能一千字写不完。 童言童语,天真烂漫,有时一塌糊涂,有时像流水账,有时用词也常让人耳目一新,宋檀其实挺爱看的。 包括陆川—— 据她所知,陆川甚至跟乔乔商量着,已经打算让乔乔自己慢慢想一个主角,设定一连串的故事了。 他向来是未雨绸缪的性子,这故事不管乔乔写几个,只要写得没问题,又有趣味性,他就会联系出版社。 现如今出版业务冷淡,花上一笔钱来自费出版,几千册是不成问题的。 别的不说,乔乔将收获最大的开心,写作情绪也能被激励起来。 不过,这个计划也只是私下跟宋檀说说,其他谁都别告诉。 反而是乔乔,在他的引导下,故事开篇和人物已经隐约有了雏形。在这件事上,大家保持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半点不催进度的。 两人随意聊着天,乔乔透过视频看到家里人,于是也都打了招呼。 在转过来看到小祝支书正皱着眉在手机便签上记来记去,删删改改,不由好奇: “支书姐姐为什么不开心啊?” 正说着呢,房门被敲响,杨正心从外头探出头来:“乔乔,来拼乐高啊——咦,姐!” 小杨看到了视频里的人,此刻也赶紧热情凑上来: “姐,我爸妈还说呢,你怎么这么客气呀?乔乔来就来嘛,是我邀请他来玩,怎么还送那么多东西?哎呀,我这收的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疯狂摆手的模样,看着十分淳朴。 “是吗?”宋檀忍笑道:“那不然你拒签?现在快递很快的,冰运退回来一时半会儿也坏不了。” “别有负担哦。” 小杨:…… 他幽怨起来:“姐,我就说个客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随后双手合十,郑重朝她鞠躬拜了拜: “大慈大悲我的姐!这样的好东西多多益善,摩多摩多摩多!” 视频那头,乌兰等人也听到了他这边传来的热闹,不禁又笑了起来,甚至还招呼着: “小羊,放假再有时间还来玩啊!” 这样的活宝,又懂分寸,又是个开心果,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而小杨耍宝玩闹,随口又问乔乔:“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乔乔回过神来:“我看支书姐姐有点不开心,问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还没回答,你就来了。” 小杨可是个自来熟。 此刻也将自己的脸盘子凑到镜头前:“对呀,支书姐,你愁什么,说出来大家参考参考啊。” 小祝支书笑了起来:“大家都参考过了,就是村儿里现在种植规划又乱,又没什么效率,想给这里整体规划一下,不知道在哪儿寻摸懂这行设计的……” 小杨顿时一拍巴掌:“你看吧!我就说有事儿大家得合计合计——你这不是找着专业对口的人了吗?” 他拍拍胸脯,自信抬抬下巴:“我啊!我们家!我们家可是正儿八经种地的。” 小祝支书:…… 你们家搞种地?你不是说你叫农场主好了?小杨长这么大,都没挖过两亩花生吧! 不过她也没挖过,如今大哥不说二哥了。 总之,小祝支书也笑他: “你虽然保送,但我记得跟设计没沾边儿吧?” “哎呀。”小杨懊恼道: “姐,你思维再扩散扩散呢,我家干嘛的?我家种地的现在也得搞宣传呀,我们有规规整整的农场,正儿八经的实验区,自然也有那种做自然农法的规划区,还有专门用来给集团做宣传的种植区啊!” 圈上那么几千顷地,山林、湖泊、池塘,生态圈都给拉满,然后一点一点规划的既有野趣,又不显得杂乱。 不仅可以对外出租,承办影视、庆典等各项业务,对外宣传,可比那种规规整整的农场看起来更吸引人呢! 小杨热情说道:“我这就去问我爸,当初那里谁设计的,怎么个报价?” “对对对,报价才是最重要的。”小祝支书说道: “小杨啊,你抽空把你们那里的宣传视频给我发一份。帮忙问问报价就好——可不能太贵了,太贵了就没办法了。” “你也知道,这不是我跟你檀姐的事儿,这是整个村子的规划,我们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去承担的。” 小杨是知道分寸的。 这要是宋檀姐家的,别提什么钱不钱的了,设计师要多少钱,他们家都愿意出。 但这牵扯到整个云桥村。 公对公,私对私,这里头是不能含糊的。 他因而直点头:“放心,我这就去问。” 小祝支书是宋檀姐的朋友,他姐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如今有能出得上力的地方,小杨异常积极,连乔乔都顾不上,直接飞奔下楼! 看着准备出门的爸妈,他赶紧问道: “爸,咱们飞鸽农场的设计,当初是谁做的呀?造价贵不贵?” 嗯? 怎么突然话题跳这儿了? 不过老杨向来不是那种敷衍孩子的性格,这会儿想了想: “一开始是请了专业设计师的,设计费挺贵的,我记得报价是百万出头吧。” “不过那个不行,那个农场主打各种新奇作物,设计师对植物习性了解得不深,有些设计落不了地——最后……” 他想起来了:“这事儿找你陈叔叔,这是他自己在网上找了几个种植博主,又去花卉园林基地学习……好像还去国外跑了几次,看了几次展览,最后慢慢一点点规划出来的。” 他们这里机械人工半点不缺,但这样一个飞鸽农场,从开始到如今盈利与维护成本持平的阶段,中间可是陆陆续续经过了十年磨合的。 10年里其实可没少砸钱,若从金钱上来算,定然是亏损的。 但如今看对外成果,显然是集团极有魅力的一张种植明信信片。 这方面又相当值得了。 陈副总因此升职加薪,这就是题外话了。 小杨也想了想:“陈相亦,陈副总?不到四十岁那个?” 这可是他们集团格外年轻的管理层了,因为能力出众,学习也好,跟小羊都有不少话聊,两人甚至说是很熟悉了。 但越是熟悉,越是知道对方的工作范畴。 小杨顿时发愁:“那要请他出面做设计规划的话,岂不是很贵?而且他也不一定有时间接呀?” 老杨顿住了: “请他做设计规划?你替谁问的?乔乔家吗?他家我记得规划得挺不错的。” 当然了,也就挺不错罢了。 那一千多亩的地在老杨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难得的是各种植物种植规划井井有条,山上也不显得呆板。 虽没有什么设计可言,但农作物嘛,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也不影响。 大片大片植物开花的时候,就是狗尾巴草都能蓬勃出不一样的美来。 如今各种种植计划一年四季都能衔接上,再有陆续改造的话,费的精神可不是一般。 小羊摇了摇头: “是云桥村的支书姐姐,她有点发愁,村里规划现在太乱了。但是一方面,报价高的请不起,另一方面,报价低的人家也不一定懂农作物种植。” “刚好聊到了,我就帮忙问一问。” 这样啊…… 老杨顿时沉思起来: 说到底,集团业务虽好,但如今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原地踏步就是在退步。 “……这么着,你跟那边村支书沟通一下,看看这事儿能不能以官方的名义,做一个集团合作项目。” “如果能申请下来的话,咱们集团可以对这个项目进行支援与合作。相应的,云桥村到时也得有咱们集团的推荐位之类的。” 他只提了三言两语,对家中生意并非一窍不通的小杨顿时就明白过来。 此刻赶紧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但我跟乔乔今天还要拼乐高呢,这种官面上的事儿,还是我直接跟她说,你派人专门来沟通吧!” 1792.风风快递不行了 小杨把这事儿甩出去后,就又风风火火拉着乔乔去挑选乐高。 挑选之前,他又看了一下物流进度——唉!风风快递是不是不行啊?这都8点多了,怎么还在揽收啊! 他手指下拉页面不断刷新,恨不得戳戳戳,透过屏幕去戳一下进度。 但,已揽收就是已揽收,这个点儿小张哥还没去市区呢。 还是乔乔问他要拼哪一个,他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乐高盒子好几套,柳总挑礼物,向来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她不知道乔乔喜欢哪个IP,因此把店里畅销的几套贵的都抱了回来。 其实这些乐高小杨在家中好些已经拼过了,他有专门的房间来储藏展览这些东西。 但自己拼和跟乔乔拼,那又是截然不同的。 挑好后两人直接坐在地板上,零件一包包拆,一包包放…… 放好后,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物流进度。 嘿嘿!这次动了!到云城物流中转仓了! 小杨高兴的向前一趴,刚拆好的几包零件哗啦一声混在一起了。 “啊……”乔乔傻眼了。 …… 而在去往公司的车上,老杨安坐在后座,此刻也严肃地掏出手机来,同样点进物流页面。 片刻后,他眉头舒展,却又忍不住还有些焦急,手指划了两下。 司机在后视镜里不经意间看到,此刻忍不住叹息: 这么紧张?看来这次谈的一定是很要紧的大生意吧? 他正琢磨着,却突然又听老杨问:“咱们家附近的风风快递站点在哪里?” 嗯? 司机一愣,这个他还真知道。 因为每次送老杨去往郊区农场时,都能经过那处:“距离别墅区大概3公里左右。” “嗯。”老杨严肃地点点头,此刻沉吟起来——也不知道直接让司机去站点拿这个快递,对方能不能高效率地找出来啊…… 想到这里,他越发把云桥村的事儿放在心上,等到了公司就问助理:“陈副总在吗?” 对方点头:“在的。” 刚还在工作群里听他手中项目组的成员在叫喊着催进度,老大要检查…… 陈相亦陈副总今年37岁,在集团任高管,属于年少有为。 不过年少有为却支应着这么大的摊子,压力不可谓不大。 如今年龄虽小,面容却已莫名沧桑起来,头顶都稀疏了。 但他颇为讲究,去办公室之前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假发片,而后这才问道: “杨董找我,有说什么事吗?” 助理摇了摇头:“这个不清楚,不过看杨董心情很好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等陈副总在办公室内安坐下,就见杨董沉吟一阵: “最近可能有个任务——假如要外派你到村里去住上一段时间,手头的项目都还方便吗?” 嗯?陈副总一愣。 外派,村里……听起来条件就不怎么样。 但现如今线上办公这样发达,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更何况他们集团业务跟土地脱不了关系,更简陋的农场宿舍也不是没住过,去村子里住上一段问题也不大。 他精神振奋起来:“咱们是有新的业务要拓展了吗?” 这个…… 老杨想了想,跟云桥村合作规划,怎么不算新业务呢? “算是吧。”他含糊说道: “回头等那边官方来联系合作,咱们再确定一下具体的项目内容。” 官方合作! 陈副总眉毛飞扬,满心期待:“那我就等着了!” 老杨把事儿铺垫一遍,为了要把人情落扎实,愣是没将这事儿的对接给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小祝支书的电话。 哎,可惜他没有陈副总那个能力,不然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在云桥村里住上一段时间,大家都这么熟了,每顿饭吃吃老宋家的伙食,没关系吧? 也是叫陈副总赶上了。 想到这里,等挂了电话他又刷新一下物流页面,然后再次紧皱眉头: 这小城市的风风快递是不是不行啊?都到中转站多久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发走?! …… 小城市的风风快递承担着莫须有的压力,而小祝支书则在宋檀院子里沉吟着: “那个杨总讲话倒是挺干脆利落的。但这种集团跟村里合作的事儿,我得找一找有没有先例,看看这个合作项目申请该怎么打,还有经费该怎么安排……” 别的不说,人家堂堂副总来规划山村以示诚意,他们总得在陆川的民宿里订上一间房吧? 还有啊,伙食老宋家的她是不敢想,可山上食堂得安排一个名额呀! 再羡慕的看看宋檀,还是一言堂比较爽啊,说怎么规划就怎么规划。但话又说回来了,一言堂也给不了她现在的成就感啊! 想起这千头万绪的事儿,小祝支书手里的瓜都…… 好吧,还是那么甜津津凉丝丝的。 她三口两口细细啃完,然后瓜皮往盆里一扔: “我先去打报告申请点儿经费——对了,人来了,能领你家来吃上一顿不?” 宋檀笑了起来:“好啊!” 小杨可是特意找了集团宣传视频来发给小祝支书,同样都是搞农业的,人家那土地规划的那叫一个出色啊! 她山上的果树是不好动,但是蔬菜什么的要怎么安排,说不定也能有更漂亮的计划呢。 当然了,掏钱是万万不能的,就那么大点地儿,腾挪来去,花这个钱不值当。 可对方要是为了这多吃两口饭,主动提出来…… 就是说,到底是老杨的人情安排来的,他就算不提,自家也该请上那么一两顿吧? 哎呀呀! 宋檀想起这事就感慨: “我变市侩了啊!” 当年修炼时餐风饮露,可没想到如今一顿饭还得哄点什么来。 陆川在旁边小心清洗花朵,香喷喷的栀子花味道何其霸道,以至于他这会儿打了两个喷嚏,都摸了个口罩戴上了。 闻言抬头看了眼宋檀,口罩下的面容看不清楚,但眉眼却是轻松且欢喜的: “市侩很好啊,我妈总说我不够接地气,像个假人……” 这样两个人互补,连摘花这种小事都有不一样的期待感,这才合适。 1793.青贮玉米 小祝支书在云桥村,每天不是写这个报告,就是弄那个申请,闲了还要再写点总结。 总之,她如今已经锻炼成了写报告的一把好手,因而关于云桥村官方跟杨总集团合作的事情,套个模板修修改改,到底也做好了。 但这会儿已经到中午了,大太阳顶着晒,也不适合再往县里、市里送。 她想了想,主打一个高效率,于是骑着电动车又来到了小卖部门口。 掀开厚重的塑料片,小卖部里空调吹着凉丝丝的风,老板娘正刷着短剧,眉头紧锁。 这让她不禁笑了起来:“哟,您现在也舍得了,空调都敢开了。” 去年这会儿,人家还只吹个风扇呢! 一问就是小卖部每天收入那仨瓜俩枣的,开空调还不抵电费。 老板娘也笑了起来,同样想起去年这茬儿: “这不是今年多少挣一点儿了嘛,到处又说这个热射病、那个晒坏了的……那电费不出也得出啊。” “来,支书,你想要啥自己挑。” 小祝支书推开冰柜门,都不用挑就直接选了老冰棍。 但她也没走。 村里八卦向来传得最快,这小卖部前方又衔接着村里的活动广场,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老板娘会替自己提前宣传到位,省得回头她还要细细讲解。 因而就直接说道: “刚才才在老宋家听他们提了个建议——他们不是去白玉县那边儿助农卖葡萄吗?人家那边儿准备减产,把那葡萄苗都给处理了。这苗子好得很,一棵每年好好管理都能结三五十斤的葡萄。” “这不,我琢磨着咱们轻易还买不到这么好的葡萄呢,就问问村里有没有谁家想种上几棵,到时统计好,集中去拉回来。” 葡萄啊? 农村人对所有能结果的作物都很感兴趣,尤其葡萄大家还爱吃。 老板娘并未意识到什么,此刻只笑道: “那给我家来个两三棵吧,我给这小卖部门口也种上棵。” 想了想又哎哟一声:“种这儿估计都轮不着我吃。” 谁来买东西捎带手的揪两个,葡萄成熟季赶上放暑假,谁家带着孩子来晃悠几趟,又是雀儿又是鸟的,够呛能自己吃着。 不过反正也不大值钱,就图个热闹吧。 小祝支书也没点破: “行啊,你要么都种家里头好好看着嘛!结果的时候套上袋子。回头要是熟了,这边儿游客来买菜,你不捎带手推销推销吗?” 她意有所指:“用心做,不打农药的话,要是滋味儿够好,一斤卖个10块钱不成问题吧?” 老板娘顿时眼睛亮了。 她自家也种着菜呢,人家来买东西,她还给指指路。 谁家这个菜好,谁家那个菜好。城里人可爱听她侃大山了。 真要是有葡萄,愿意去自己摘的就自己摘,不愿意她拎上一串儿在这儿摆着…… 钱呐! 送上门儿的还能不挣吗? 又听小祝支书继续道: “要是说10棵、20棵嘛,那你家可得费点儿心思。可就那么三五棵,在围墙边挑个合适位置种上,都不怎么需要怎么操心的。” 这偷换概念的,从两三棵再到三五棵,老板娘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反而哄得她觉得种这东西都不需要操心—— 人哄地皮,地哄肚皮,这是千百年传来的理儿。 但这两个量级对比在这里,确实好像自家平时种上两棵果树是不怎么需要打理的。 仔细算算,好像除了买苗子的钱,其他零成本啊! 退一万步讲,就是不卖,自家吃吃也不亏什么呀。 老板娘已经由随意变得郑重,此刻再次强调: “支书,那你先给我登记上啊,我家要三……要五棵!不,要六棵!” “好啊。” 小祝支书任务完成,此刻马儿付款,老冰棍嘴一叼,直接又骑着车子往旁边村部去了。 而老板娘重新坐回去,拿着手机正准备继续刷视频呢,想了想,又往大队群里喊了两嗓子: 【支书问有好葡萄苗要不要种,回头统计着,自己吃还是捎带手的卖感觉都挺划算的。我家准备种上6棵,你们要不要?】 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唠点儿啥不好呢? 这种最新消息自己先得知、先宣传,然后引得大家纷纷来问的感觉,可着实不赖呀! … 而在老宋家,宋三成摘了草帽,洗了脸,坐在屋里悠悠吹着空调,一边还跟宋檀说道: “打鱼的都联系好了,渔网也都备上了,大眼的,小鱼咱不卖。就是明天几点开工?” 按理说今天就该干的,但常老板的全鱼宴不是还得筹备筹备吗? 这边儿就等着他了。 眼见着气温高,池塘里的鱼长得快、生得又多、存活率又高,已经有点儿密实了。 再这么养下去,恐怕滋味儿都要变。 别的不说,那玉米叶子扒拉下来每天往池塘里扔都不够鱼吃的。 玉米也到成熟关键期了,等到月底收一收,玉米杆子可留不住,到时还得去寻摸别的给鱼吃。 倒不是说除了玉米叶子没别的吃了,主要这玩意儿今年种得多——去年都差点儿开预售 365天了。 今年可不得好好安排嘛? 这东西量大呀! 宋三成也叹息着。 大热天的干活儿最讨厌了,但想一想他的新车,他的房子,还有他在村里横着走的快乐,干点活儿不是应该的吗! 而宋檀眉头蹙了蹙。 她想了想:“明天还是老时间吧,4点天蒙蒙亮就开工。那边冷链车会一直等着,至于玉米……” 她翻出手机来,装模作样看了一番天气:“感觉后面好多天有阴雨……” 宋三成不在乎地说道:“嗐。这夏天的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呀?现在看着有雨,说不定到时候又是大晴天呢,下不下得来还不一定呢。” 但宋檀却能感知到,这连绵不断的水汽,恐怕不是一两天的雨就能消停的。 影响茶叶采摘也就罢了,但芽儿没人摘,后头再长出来的就细瘦,叶子也小,等雨停了,暑茶估计都不成样子了。 干脆剪了吧!刚好也算是暑假的休眠期,给他们重新蕴养的时间。 她在心里默默记上。 而家中7月成熟的农作物可还有不少呢。 蔬菜更新快、消耗也大,连绵雨顶多影响再种植,大棚里育苗有点影响,但问题不大。 倒是那些水果,现在实在不到成熟期,只能硬顶着了。 还有玉米。 水果玉米和糯玉米还远没到成熟期,但因为家中牛羊牲畜多,青贮玉米得种植面积又占了主流,这玩意儿产量大,本来是计划八九月份再收割的…… 如今想想,还是不能再耽搁了。 赶在下雨前的极限几天,纯粹是想叫它们多长一长,跟茶叶是一个道理。 不然下了雨,就算家里是小丘陵适用的机器,那也完全下不了地了。 人工收割可够呛哦。 “河滩那边的青贮仓最近都清理了吗?爸,你安排几个人帮忙,抓紧把它们都收拾一下吧。” “还有那个饲料发酵池,看看能不能尽快收拾一个出来。我这边联系人来安装裹包机。前期粉碎的青贮玉米先进青贮池发酵吧。” 因为牛羊冬天也要喂草料,家里粉碎机是不缺的。 但大量青贮发酵需要的打捆机和裹包机却是没有。 如今得赶紧打听打听本市周边哪里有,得抓紧了。 “对了,厂房那边晒的干菜之类的,这两天尽量往房顶上腾一腾,把空地腾出来。到时玉米收割了,直接堆到那里去粉碎装裹。” 这么一琢磨,当初盖厂房虽然耗资不菲,大半空间每年诸多时间也都闲置着,但有用的时候,也是真顶用啊! 这桩桩件件一样一样安排过来,宋三成还在联系人呢,就见宋檀已经在村群里发了消息: 【招剪茶工 20人,每人每天 300元】 宋三成:??!二十人?! 1794.用工安排 宋三成顿时着急了: “你日子不过了?剪茶叶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请这么多人干嘛?” 这让宋檀纳闷儿起来:“可去年咱家剪茶请人,确实人数请的挺少。可活儿干了好多天呀!” 那会儿还只有 5亩茶园呢,这不是一样吗?只不过一个天数累计,一个人数累计。 宋三成:……是、是哦。 “那也不能一下子招这么多人啊,有些人他干活儿就不仔细,剪茶叶剪得不好。” 这倒是真的。 但现在都用电剪刀了,剪茶工锁紧核心,双臂端着剪刀一路向前……就算剪得不好,也是深一点浅一点的问题,有点麻烦,但并不严重。 但宋檀没说,只应道:“所以啊,爸,这事儿不是交给你负责了吗?他们剪茶叶的质量和效率就由你来把控,人要是报名了,也由你挑。” “看不上哪个。你就说名额报满了,回头安排收拾玉米。” 他们家今年可有几十亩茶园了啊!自家的五亩茶园,李老头儿家里的一些老茶园。 还有些茶叶小苗没长成,如今套着西瓜呢! 总之,宋三成点头:“放心吧——对了,剪下来的茶叶还要吗?” “要!”宋檀点头:“我这正准备发呢,看谁愿意负责装袋打包,150一天……” 她强调:“我要赶在这场雨之前把这些活儿都干了,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所以争取就这一两天弄完吧。” 宋三成虽然自认种了一辈子的地,但这一辈子也没闺女半年的成果出得好。 因而他现在很是听话,也从来不拿自己的经验指手划脚。虽说心疼这大把大把撒出去的工钱…… “行!”他最终还是咬牙道:“我来联系。” 啊呀! 别看他送人的时候手松,自己过日子可节省了! 宋檀忍不住蹭过去:“爸,你要不在旁边给我帮忙,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宋三成顿时眉开眼笑:“是!你一个姑娘家,平时又好说话,心也善。我跟你妈不在,说不定就有人磨洋工还要编排你呢。” 好说话心也善的宋檀:……她爸开心就好。 这场雨早有预报,宋檀也早已感知,按说来得并不仓促。 但家里这么大的生意,想要利益最大化,东西就得留在最后呢。 以至于今天整个云桥村,不,整个清溪镇都轰动起来—— 【听到没,云桥村一个大网红家里头招工了,工钱给的可以的,还包一日三餐,车子接送!】 …… 如今暑假期间,按理说整个清溪镇的闲人不会那么多,但凡年轻些的,上半年忙完基本都去打工了。 毕竟种地又不当吃喝,还是打工挣钱多。 但最近几年,打工年龄卡得越发死,年龄偏大些也进不了什么厂了。 可他们又是干了一辈子的农民,五十多岁,正是浑身充满干劲的时候,一天天眼瞅着赚不到钱,坐吃山空,不知道多着急呢。 云桥村放在大范围内不值一提,但在四处都有熟人的农村来说,大家提起来总不免狠狠羡慕一番。 如今老宋家招工招得急,甭管一天是一百还是三百,家门口儿的活儿,包吃包喝包接送的,能挣一百是一百呀! 唯独有一点不合适。 那就是村里做什么惯常爱找熟人。 简单一个招工事项,宋三成正经的招工信息没收到几条,全都是七拐八绕的——“我有个亲戚”“我有个谁谁谁”…… 好么,大热天吹着空调,愣给他急得满头大汗。 还是陆川见状,赶紧用他的手机设置个群二维码,朋友圈置顶让大家自取。 什么?你说年纪大了不会? 那问人啊。 周边的邻居,家里的孩子,只要不是人嫌狗厌的那种,怎么能问不到呢? 剪茶叶的群,收茶叶的群,还有收玉米的——种玉米的地方大片斜坡跟河滩,家里小型农机管用,因而就交给擅长用农机的员工们了。 但是小型农机不具备就地打包的功能,因而还需要人工再去收拢。 看到这样的盛况,一开始跟宋三成约好了一起打鱼的几位村民都有些羡慕了: “怎么活儿要得这样急?不然等我们这两天把鱼打了,也能给你干。” 同村的还不要来回接送,每天细水长流地干着,也不影响啊! 宋三成插科打诨把这事儿岔过去,但心里想的却是: 别说,这样虽然忙忙乱乱一团的,但效率确实是高。 20个剪茶工,一天两天就能把茶园收拾干净。 这边再集中把老枝收拢起来进厂房,檀檀还说今年还要继续卖那便宜的茶叶蛋卤汤包回馈给网友,老叶子刚好集中请人拽下来…… 这要是真请一两个人,细水长流着干,最后一亩地剪完,前头一亩恐怕都要生出小芽儿来了。 那么点儿产量,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再有这些老叶子,同样天长日久的请人慢慢儿摘,伙食供应还拉长了呢! 他是舍不得钱,但这会儿好歹能算明白账了。 不过,连接了好几个电话他倒是反应过来一件事: “檀檀啊,咱们家没那么多剪茶机,他们有些人自己家里有,自己备油,刚好合适。一天工资怎么算?” 宋檀想了想,又看到外头明晃晃的大太阳:“450一天吧,给工资都提 50。” 虽然干活儿不会在大中午顶着太阳晒,但这种天气,连凌晨都有三十四五度,可着实是折腾人啊。 多加的这 50块,就当是短暂一日的高温补贴了。 毕竟请了 20个人,每人每天最低也能有一两亩的成果,家里总共就这么些茶叶,应该足够了。 还有有些年龄大的,安排到厂房去摘老茶叶子,摘下来就直接送到天台去晒…… 这个天气,老茶叶子叶片再厚,晒一天也能干得透透的了。 头一天的叶子第二天再晒了,将最后的些许含水量晒透,能将保质期延长。 第二天赶上下雨,就直接再送到烘干机里过上一层。 这种老茶叶子,平均一亩地能出 300斤,晒干之后其实也就 60斤左右。 不过放在茶鸡蛋的卤料包里倒是用量不大,绰绰有余了。 一家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事儿,只有七表爷听了只言片语,此刻忙扬声嘱咐道: “摘完叶子的那茶树枝也不要拿去沤肥了,留着!” 回头熏鸡烤鸭,怎么着不是用的? …… 这下疯狂的是财务高信之了。 哦,还有万能助理云朵。 茶叶、玉米、鱼获等安排,前后需要用人百十个。 百十人怎么高效率安排接送? 既不让人起太早白等着,又不会通勤太绕耽误干活儿,还有大巴车联系,报价。 再来是食堂送菜那边。 一般是蒋师傅需要什么菜,叫徒弟列个菜单发过去,人家送菜的直接拉过来。 这么着倒也行。 蒋师傅用菜挑剔,不是好的,他直接打回去不要,对方想有一个稳定客户不容易,自然也不敢糊弄。 但问题是,骤然多出百十人的伙食,食堂里的临时工该怎么安排,师傅们的工资补贴又该怎么调整?这也是一项大问题。 还有人员信息登记等…… 高信之也是一头乱麻。 公司入职,员工们至少能将自己的基础材料写明白。 加姓名、家庭籍贯、银行卡号、哪个支行……对公账户下发工资或转账时都比较方便。 但这些村民呢,听说平均年龄都在 52以上,而且大多都是村里人,让他们来费工夫填写这个…… 恐怕填完,转账失败的错漏都不知要有多少个。 至于说微信支付宝直接转?! 不行!! 财务发出尖锐爆鸣! 考虑到现实问题,在村里这么多人用现金发放,她也是要做足了准备的! 且不说她未来有没有资格进入提篮桥,但就一名财务的安全考虑,桩桩件件都得尽可能合规,又避免更多的程序麻烦。 她想了想也摸出电话来打给宋檀: “老板,咱们是临时一天两天的集中用短工。接下来的琐碎事应该要不了这么多人。” “这么些,发工资要不用现金吧?能不能给我安排一名保安做助理,到时需要有人核对证件本人。” “行!”宋檀倒是挺爽快: “工资方面就几万块钱的支出,这几天的伙食费、水费还有交通等,10万块钱够不够?” 够倒是够,百十个人最高工资 450一天最低 150—— 这种小事宋檀都不怎么爱听了:“让云朵安排吧。” 忙得脚不沾地的云朵:…… “说起这个,你得提前给镇上银行打个电话。夏天这边集市少,很少有人一天用十万块钱,银行不定能不能取出来呢!” 甭管什么对公对私,现在银行取款就是麻烦啊! 唉,但凡用工时间长一点,这边直接走对公转账就好了。 至于说外包…… 嗐,他们这村里村外的用人,自己又不是没有正经财务,干啥还要给外包公司发这笔钱? 高信之咬咬牙: 小场面! 一桩桩一件件安排下去就好了,她未来可是要进入老宋家地产集团的,到时房产买卖更麻烦,自己且先学着吧! 1795.临时工进村 凌晨四点。 远处的山脉勾起一抹雾蒙蒙的鱼肚白,天边启明星还在格外明亮地闪烁着,但夏日凌晨的风并不清爽。 最起码坐在摩托车上的何淑礼是这样觉得的。 “今年这也太热了……” 她嘟囔着。 骑摩托车的大儿子今年也四十多了,此刻就应和:“是!这老天爷,一天天的不正常,往年哪有这样上 40°的……” 两人絮叨着,很快车子就停到了路口。 母子二人下来——她生孩子生得早,那个年月么,村儿里也没啥成年不成年的讲究,大儿子 42岁,她也才 59。 放在农村,正是能打能拼的时候。 就是有点儿担忧:“摩托车放这儿,不会被人家骑走吧?” “那不能。”儿子斩钉截铁:“这破摩托谁要啊?” 是真的很破了,隔三差五的就出毛病,镇上老板跟他说几次了,有新摩托叫他先骑一辆回去,有钱了再给—— 那不得比直接买贵 300块么! 他没舍得,总之就先将就着。 就是可惜了:“这云桥村招工,咋只招一天两天的呢?” “那也不少了。”何淑礼很满足了:“一天挣几百,咱们干好点儿,别偷懒,下回有事万一还叫呢?” 她自己报名了在池塘边给分拣收拾鱼的,大热天的不在室内,工资就高些,一天 250。 不好听,但实惠呀! 儿子自己带了剪茶机和油,一天 450呢! 总之,两人在这里看着静悄悄的道路,忍不住又摸出手机来看了看群里: “好像有人上车了……啊呀!前面小石桥岔路口有人上车了,那车很快就到这儿了!” 母子俩精神一振,摸了摸帽子手套防晒袖啥的,儿子还又检查了自己的机器,也满怀期待地等着。 不一会儿,果然不甚明亮的道路上驶过来一盏微微轰鸣的大巴车。 车子准确地在路口儿停了下来。 等两人上车后司机看了看前面贴的路线表,此处路口儿写了个大大的【2】。 行嘞!人够数,时间也准,那就出发吧! …… 此时才刚过凌晨 4点,但车上已经坐了许多人了,何淑礼有点晕车,就没去后排,干脆在前面找了个位置。 邻座也是位大姐,对方热情极了:“来坐!你是去干什么的?” “拣鱼。” “哦哟,那个晒啊!我去摘叶子!” 对方精力旺盛,分享欲也旺盛。 “这么热的天儿,其实我自己家里的活儿都不大想干的,结果人家一说招工,我立马就干了!回头一寻思,这不是还是没人给我钱吗?有钱我可有劲儿了!” “就是那外头的活儿,我也想干来着。他们说我年纪大,叫我选这个。我琢磨着太阳也确实挺晒的,七八点钟就开始烤人了。摘叶子就摘叶子呗,那有空调,舒坦。” “我们这活儿能干两天,你这活儿能干几天呀?” 何淑礼笑了笑:“说是三天吧?” 啊哟! 就这么一天的差距,都叫对面羡慕起来,倒是后排还坐了一位,此刻也兴奋道: “我去收拾那个玉米,说是要什么打包打捆的,也是 250一天!” “我闺女不让我干,但是这大热天的,我一个人在家做饭都敷衍,听说这边儿伙食也吃得好,那还不如来干呢……” 大家七嘴八舌,男男女女,热闹非凡。司机在旁听着,也不禁为这乡村的高薪咂舌了。 他一老家的亲戚也在在清溪镇上住,这活儿还是他牵线的呢! 听说给人家挖山一天也才三百块钱…… 啧!怪不得都要包车接送呢,人真的好多。 …… 乌泱泱一大群人要来,其实老宋家也事情颇多。 村儿里人今天来报名的不多。 实在是这段时间种菜的卖菜的,大家都各有忙活。家家户户就是看到这样高的工资心疼一番,但衡量一阵,还是选择守好家里的生意。 这可是周末啊,周末游客是最多的! 其实他们卖菜挣的钱倒不一定比短工的工资高,但这夏天菜长得快,可能一天不收,第二天就有点儿老了。 周末再一错过,等下周,菜苔子都该生出来了。 总之,有舍有得吧! 也正是因为大家这个顾虑,所以宋檀才敢大方请大姑的未来儿媳妇一家过来。 毕竟要是村儿里的人全在地里,人家来了逛什么啊? 山上的保安队今天也有任务。 甚至可以说是任务艰巨。 连带着十几只狗们也不闲着,狗狗们要四处巡逻。而人不仅要盯着看是否有谁不舒服,更要盯着看谁偷奸耍滑,谁干活踏实细致,以及还有谁偷鸡摸狗的手脚不干净…… 他们这临时仓促叫的一日短工,购买保险也需要 24小时后方才生效,因此没法临时加急加点,就只能多盯着些了。 宋檀之前倒没注意这些,这会儿听高信之狂躁就有些郁闷: 现在用工流程越发周密,他们也是个像模像样的企业了,可不能像之前那样。 下回有经验了,卡时间也不能卡这么准了。 但—— “消暑茶都备上了吗?藿香正气水也给备上!买的西瓜都放冷库里了吗?” 总之,能提供的她也给提供了,尽心了! 云朵赶紧说道:“都备上了,放心吧。消暑茶昨天夜里就开始熬了。” 这么些人,小郭医生那边可供不上,她还有自己的病号要招待呢! 因此昨晚干脆送了几个大药包儿过来,往食堂那桶里一放就好。 这大热天的干活儿,村儿里谁还没有个大水杯呢,一人拎上一壶就好。 蒋师傅呢,昨天领着大伙儿包包子包到八点多钟,猪肉大葱,芹菜大葱,猪肉粉条的,还有酱肉的,红豆的芝麻的,加上冰箱里原先包的,一口气给清空蒸上了。 如今天热,4点钟包子就蒸好了,这会儿锅里退着火,正温着呢。 按理说,夏天干活儿,一大早大伙儿都是不吃东西的,不然太耽误事儿了。 干到 9点钟回来再吃正合适。 但到底天气热,又是请的别村人,不吃饭怕大伙儿扛不住,所以还是先垫吧两口吧。 又煮了几大桶绿豆汤,如今正一碗碗盛出来晾着呢。 帮厨的人还没到岗,这是临时从保安队里调了几个人来先支应着。 蒋师傅干完活儿,擦了把汗—— 他这样的大厨,早上蒸包子都不用自己出力,累倒是不累。 就是这天气,在外头晃悠一下就一身的汗。 一边儿还嘱咐道:“陈源啊,你们给我挑临时工,可挑那种手上干净的,人收拾利落的,看着也细致的啊!” 他的厨房有洁癖的,脏点儿不许进。 而云朵也是正儿八经第一回经历这种场面,此刻一点点复盘着各项安排,突然又脑袋一紧: “老板,那摘茶叶的是在咱们厂房空调间里干活,这个也要跟别的工人一起吗?” 户外的最多 9点半就要收工了,空调间里 9点半就收工,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哦,这个没事。统一车接车送,比较好安排。更何况让他们加班的话,加班费也照付,没必要。” 宋檀解释道:“忘了跟你说了,等他们走了以后,我爷爷带着村里的老人家过来干。” 年老的、略残疾的、五保户之类的。 他们手脚慢,干别的不行,坐那里摘叶子却是没问题的。 空调间又不怕高温出什么问题,而且都是一个村的熟人,之前没少用,保险什么也都齐全。 总之,稍盯着些就好。 工资也是一百五一天,要从 9点半干到下午四点半的。 云朵这才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又看看群里消息: “车子进村了!” 1796.清晨安排 云朵帮忙联系的是四辆小公交,如今整整齐齐开进村子里,隐约就能听到些许鹅叫和狗吠声。 这些外村的惊奇地看着这只在大家口口相传中的“云桥村”—— 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嘛! 路是修得更宽敞平整些,但听说村村通改柏油路的项目安排慢慢也发展到他们村儿了,没啥稀奇的。 不是说有一千多亩地么?在哪儿么? 在这些疑惑的嘈杂声中,车子缓缓向山坡驶去。转过几道弯后,便顺利地停在了一栋像模像样的厂房门口。 哦哟! 这叫大伙儿不由惊讶起来。 眼前这白墙平顶的大厂房,看起来四四方方,规规整整。 他们去外头打工进厂,有些小厂的规模也不过如此。 尤其这墙,干净雪白,大门自动回缩后,门岗里还有人认认真真地看着,显得特别不一般。 岗亭旁边还有一只浑身毛发黑亮的大狗,大伙儿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品种,只晓得对方耳朵尖尖,头脸也尖尖。 身躯流畅,四腿修长。 此刻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停下来的几辆车,看起来越发的威武。 还在车上,就有人忍不住心动了: “哎呦,这狗真漂亮,长得也好,不知道下狗崽儿不?有的话我也抱一只。” 有些人也心动了:“是,长得怪威风的。” 还有些就看不顺眼:“啥你都想抱一只,你那是喜欢狗吗?糟糠剩饭的给吃着,回头指不定还得卖呢。” 这话一说,就有人不服气了! 刚准备反驳,就见从里头同样走出个穿军绿色作训服的精干小伙子,端着个锃亮的不锈钢盆过来往地上一放: “大宝辛苦了,吃吧!” 对方态度认真又诚恳,那狗也端坐下来,胸膛挺得高高的。 再低低“汪”了一声,而后才低下头来。 再一看那盆中——翠绿绿的菜叶子,一些零散的鸡蛋壳儿,这倒是不稀罕,自家种的菜不值钱的。 但是,整这么大几个大骨头是什么意思啊? 大骨头上边儿还叠了几片厚厚的、红艳艳的…… “给这狗吃牛肉啊?怎么看着还是牛腱子呢!” “不能吧?啥狗也不能这样吃呀!” “没见过世面,人家现在城里头养狗,吃狗粮随随便便都五六十一斤的……” 还有人嘎嘎笑起来:“就这狗,有小狗崽儿能叫你抱吗?你自己吃的还没狗吃的好呢……” 好么,这还没干活儿就先呛呛上了。 好在下一刻,司机正准备出面调停两句,就见那刚喂完狗的年轻小伙子看了过来,随后大步向前: “临时工是吧,先来这边登记。” 话说完,他又一抬手腕:“现在是早上4:10,咱们分了好几组,登记很快的,争取4:20全部弄完。再给大家10分钟吃饭喝口水的功夫,4点半准时开工。” 他说话的时候不笑,眼神冷冷扫过来的时候很是严肃。 莫名的,大伙儿也有点儿拘谨了。 但随后,大家就被带到了厂房里。 空荡荡的房间里,冷气不要钱似的嗖嗖吹着,叫大伙儿因晨起蒸腾的热气与燥意瞬间消散。 而后果然有三张桌子摆着,上头依次写着: 【剪茶】【打鱼】【收玉米】。 “来,根据身份证依次来报名签到……” 就打一天的短工还整得这么正规呀? 大伙儿面面相觑。 但随着名字报上,立刻就有人上前了: 【剪茶组,艾意!】 “来嘞!” 精瘦黝黑的汉子还扛着自己的茶剪毛巾和水壶,此刻一路上前,被对方指引着在旁边本子上签上名字和时间,然后又被递过来一个草帽。 帽子里有手套一双,白毛巾一条。 他领了之后,又在相应位置打了个勾,旁边同样一脸严肃的年轻小伙子看了看他,接着说道: “出门右拐是食堂,9点半后还有一顿饭,今早不要吃多了,垫吧一下就好。” “茶水桶里是绿豆汤和消暑茶,绿豆汤在食堂里喝,消暑茶可以装在自己杯子里。” “干活的时候,如果累了,不要强撑,可以休息。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旁边的人说,我们这里准备有藿香正气水。” “工作时间是4点半到9点半,上午10点准时会有车子把你们送回去。下午4点到岗,吃完饭后4点半开工,7点半收工。” “等 8点钟吃完饭,还是有车统一送回去。” “对了,茶园旁边修的有厕所,禁止随地大小便,监控看到了会扣钱。” 这条条框框说起来多,但都是吃饭和工作的事儿。 除了这个禁止随地大小便有点儿矫情之外,对方只觉得这里正规得很,就跟之前去厂里头打工办手续似的。 他本来还想玩笑两句的,但对方一抬眉,沉静又严肃的眸子盯着他,仿佛在反问:你还有什么意见? 他顿了顿,又闭上了嘴。 还说啥?人家这么算,一天管四顿饭,车接车送,油钱都不知道耗几个,工资给的又高…… 那干呗! 就是为啥请那么些人啊?他自己一个人天天干,也不嫌累的。 至于早上别吃多了垫吧两口…… 这个干惯了农活儿的都知道。 吃太撑了,高强度干活儿很容易肠胃不适,本来他在家这个点儿都是不吃东西的。 谁知刚走出厂房,站在院子里,就瞬间闻到了包子那霸道的香气。 哎呦,闻着还真不错嘞! 再一进食堂,这会儿已经有人在里头打饭了。 他稍看了两眼,就知道要去消毒柜里取餐盘,然后在窗口那里打餐,还有提前盛好的大海碗绿豆汤…… 这早饭说简单也是真简单,就给了他两个包子。 但这包子一个都有巴掌大了,热腾腾微微沁了油脂的面皮松软喧腾! 一口咬下,里头粉条猪肉的口感格外出色,比他这么些年去店里买的还要好吃呢! 毕竟蒋师傅此前也曾是年薪百万的大厨啊! 哎呦!这让他忍不住遗憾起来。 这要是干完活儿吃这样的包子,他能一口气吃五六个,撑着也划算啊! 瞧这里头的肉,人家真材实料的。 吃得急了,有点儿噎,再喝上一口绿豆汤。 绿豆汤也熬得稠稠的,不是那种一把绿豆半锅水的模样。 旁边还有人说道:“要糖随便加啊!” 要啥糖?大老爷们儿不爱吃这个。 他呼噜噜喝完半碗,此刻再看看剩下的一个包子,忍不住又纠结起来: 其实他消化还行的,大早上吃饱饱的也不是没有过,真就不能再多给一个吗? …… 大清早的,天还没完全亮呢,大伙儿都已感知到这次主家的厚道。 这会儿三言两语聊着天儿,一边儿拿着自己的东西前往各处。 还有人着急忙慌要上个厕所,一边还懊恼: “我这年纪大了,就是爱多跑厕所,回头多跑两趟,人家还不得以为我偷懒啊?” 这样的好工作,谁不想着能多干几天呢? 正说着呢,就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拿了个大喇叭出来,这会儿大大咧咧就喊起来: “各位哥嫂叔婶爷奶,咱们的要求之前都讲清楚了,不清楚的就互相问问!这边儿工资高,也没亏待人。后续表现好的,以后要有活儿,咱还直接找。” “要是想多点儿挣钱的机会呢,那咱们就认真干。” “干得不好了,大伙儿也看到了,这么些人呢,缺那么三五个人也不打紧……” 云朵在村里做助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是穷山村出身的,知道对村里人讲那些什么文绉绉的规章制度不顶用,有话那就直接说。 跟老板沾亲带故的不合适? 那可巧了,老板今天没露面,这些正是她的职责呢。 “咱们地里的东西贵重,收得仓促,不代表就能胡乱收,到处都有监控的。” “我话说得难听,但咱这是正经招工的模样,不是想逮你错处扣钱的,那才不挑剔呢……” 拉拉杂杂讲了一通。 这小姑娘说话虽犀利,但讲的都是正理,能甘心大热天来干活儿的,多数都对钱颇有渴望,而且能踏实下来,这会儿倒也都赞同了。 只有采茶摘茶叶组的有点不明白: 不是说要把剪下来的老枝子老杆子送过来摘叶子?怎么还非得一片一片地摘?戴大手套呼噜一撸,碎点也不影响喝嘛! 这话说的。 云朵朝那边看了一眼:大手要是能随便一撸,至于还请你们来吗? 村里中间接替组的老头老太太们年纪大,手上可有劲儿呢! 按这么个效率,一天就给拾掇了,还花钱招工干啥? 不过,剪茶组要先开工,然后才有人把茶枝运输回来。 在此之前,他们也不能闲着。 别的不说,趁太阳还没出来,先好好儿把待会儿要晒叶子的屋顶给打扫冲洗干净吧。 总之! 云朵暗暗咬牙:老板厚道,所以也不能被占便宜的欺负了,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 而宋檀等人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接下来常老板要带着他的生鲜车来了。 到底是如今最大的收购商,宋檀…… 好吧,宋檀就是懒得应付山上那种情况,所以干脆留下来的。 但她留下来也不亏。 因为以常老板这样周全的性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愣是大包小包拎了不少。 明明东西还是这家的,但各种会员礼盒包装都给拎了十好几兜。 再有些鲍参翅肚的干货…… 这叫乌兰和宋三成哪见过呢? 如今就左推右让,格外不好意思。 人家老板整得跟搞慈善一样,价钱给得这么高就算了,还从来不还价,如今来运个货,还给带这么些东西…… 朴实的农民哪里晓得资本家的心态呢? 他要不是挣了大钱,怎么会这么热情? 不过这世上,能把生意做到常老板这个态度的其实也不多,宋檀因而也很领受这份心意。 此刻就开玩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客气,我今天就不该请人专门分拣鱼的,直接全部一口价打包好了。” 常老板也说:“可不是呢!我就说你不用分拣,大不了我统一价收购嘛,还省些事儿,免得我的鱼在外头待久了都不新鲜——那多窒息呀!” 这话……这话也不能说没道理。 那鱼从网子里拖到岸上,再分拣放到水里,多少要窒息一会儿的吧? 但因为请的人多,效率也高,所以也没风险到哪儿去呀? 宋檀只是瞅着常老板停在路边的这硕大车辆: “你这个车可进不到池塘那边。等会儿我把小三轮儿开出来,运输的时候叫他们多跑几趟吧。” 还说车呢! 一提常老板就委屈。 他本来琢磨着产量能有多高,还正儿八经地去安排冷鲜车调度,又琢磨着鱼还是新鲜的好,运过来又是活水又是供氧的…… 10辆还是 8辆啊? 结果一问,今天就整一口池塘的。 就那5亩的地方,家里又不是密集养殖。 抛开小鱼不算,能弄上来的大鱼,撑死了也就三四千斤。 三四千斤还调度个屁呀?整了一辆轻卡就能跑过来了。 但这样也好,三口池塘怎么着也得持续3天,那他的全鱼宴就能摆3天了。 后边河里的,宋檀说就不这么密集,每天提前下网,凌晨的时候运菜的车一来,顺路就给他安排上。 总之,量会比之前隔三差五供应一次的那个要多,但却能细水长流持续好一阵。 嘿嘿,先是全鱼宴,然后再叫慕名而来的顾客能偶尔尝尝那么几次…… 暑假可是旅游高峰期,他长乐居的名声又能在全国打响了! 常老板嘴上挑剔,内心不知道多满意,此刻还得意洋洋跟宋檀说道: “你不知道,我那餐厅里好些外国人都千里迢迢赶过来。你说那欧美的也就算了,他们那旮旯地儿,连火锅底料都吃不明白,点这些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我这些东西多好吃……哎,他们也就能品出个七七八八吧!还有那棒子国——” 他挤眉弄眼:“他们吃饭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那个劲儿,吃顿饭坐大厅里手舞足蹈,嘴张得能吞半拉天!表情动作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他比划着:“动不动就【哦莫哦莫】乱叫!还有的不知道给谁拍视频呢,嘴巴张老大杵一勺子麻婆豆腐进去,又呛又哇哇叫……” “还有的【哦莫】着,差点儿厥过去!还好当时吃饭的有医生,上前折腾两下醒了,说是什么过度通气综合症,得憋着给两下二氧化碳才行呢……” 1797.秘制山楂丸 对于常老板的得意,宋檀只问道:“那国外有米其林评三星,你这个呢?” 这下轮到常老板砸吧嘴了。 他心想您一农场主还怪敢想的,他如今堪称日进斗金了,都不敢说自己的实力撑得起这样一个评选标准。 真要说的话,八大菜系单拎出来,个个儿能让人吃美了,吃得直翘脚尖儿! 但,咱就是太淳朴了,不晓得要先打名声,然后资本入场,最后靠强大国力界定某个行业的标准…… 人家网上现在发小视频,动辄都是米其林三星厨师怎么怎么怎么,轮到说国内的特级厨师什么的,感觉就像是任意酒店里拎个总厨出来就能混上似的。 啧! 常老板也发了狠:“你等着!这回全鱼宴我放了不少推广,赶上咱们这儿有熊猫儿,我就不信钓不来一些粉丝多的外国人!” 瞧他们那样儿! 这不吃,那不吃,这过敏,那个搞素食……啧!全鱼宴那个香味儿一上来,就不信他们吃不明白! 宋檀打量他,好奇惊叹:“常老板,你好有志气呀!” 谁知夸赞的话才说罢,就听身边原本在整理渔网的宋三成说道: “啥叫有志气?咱就得有这个心气儿!网上一刷就是什么海岛国的刺身啊,什么棒国料理呀……我跟你说常老板,这种大事儿,咱就不能丢份儿!” “檀檀,你再去翻翻,有哪些稀罕东西也给人家备上一份儿,这可不能丢人啊!” 常老板喜得眉毛差点儿飞出来! 哎呀!您看叔您是个愤青怎么不早说啊! 那跟我爷爷一个模样的,我当年哄老爷子有一套,哄您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也目光殷殷看着宋檀: “是啊,有那平时不方便供应的,叫我一块儿拉走呗!” 宋檀:…… 她不应,只说:“赶紧的,再耽搁下去天又热了,回头你的鱼还得多窒息一阵子,万一晒臭一条可亏大了。” 大家在池塘边上各就各位,此刻网子静静洒下,眼看着细密的网格坠下水面,旁边几个干活的人悄声嘀咕起来: “我刚听这老板说,他是山城的,是不?” “是呢,我也听说了,说他们山城还有熊猫。” “那山城的为啥到这儿来买鱼?他们那儿不也山清水秀、风景好着呢吗?甚至还有好几个大景点嘞。” 这清溪镇云桥村,要不是有这家种地的在网上做主播出了名,别人哪里晓得哟。 “还有那鱼,这本地池塘能养什么鱼?” 不就是鲫鱼、鲤鱼、白鱼、胖头鱼之类的吗?这能有啥稀奇的,哪个淡水池塘里没有? 还值当千里迢迢开来好大一辆轻型卡车来运?听说里头还降温打氧呢! “这……” 大伙儿对着眼神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这鱼一斤多少钱……” “不是听说很贵吗?” “那能很贵吗?肯定是很便宜,人家才特意跑这老远,不然路费都不够赔的。” 何淑礼坐在人群中默默听着。 她心里其实也好奇,却不敢说出来,怕万一说人家东西便宜惹老板不开心,下回有活儿不找自己了。 就是吧…… 她看着身前放着的小桶,忍不住开口: “老板,这个桶要不给换大一点?不然没放几条鱼就满了。” 就那么一个小红桶,里头放了大半桶的水。 要是弄上一条大草鱼之类的,来个两三条就得往回送,这不是平白耽误功夫吗? 常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再次摇头: “不换不换,我特意要的这小桶,装上几条鱼就往一旁的三轮车上送——哎,不要怕耽误事,这来回运输也是有专人的,总之不能在桶里把鱼放多了,委屈了我的鱼。” 何淑礼不知道现在这有钱老板都咋想的。 但人家都这么有钱了,做生意肯定不能亏,这鱼说不定金贵着呢? 也是,之前就听说云桥村大网红家里的东西卖得特贵,他们一个村儿的都没尝到几回,说是都叫大老板包了,价钱还死贵。 有些人背后嘀咕着小气之类的,但更多的农村人却很是理解—— 这多正常啊,哪能比挣钱更重要啊! 想吃就赶那便宜的时候使劲儿吃呗。 更何况东西这么贵,人家好意思送,咋好意思收呢! 换哪年要是行情好,地里辣椒能卖一二十块钱一斤,大伙儿自己肯定都舍不得多吃,更别提随便送人了。 何淑礼脑子里呆呆转了一番,后知后觉地,只下意识回应: “哎,那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弄,不叫鱼伤了鳞什么的。” 她顿了顿,又说: “就是能不能给换个薄手套啊?这个厚手套太厚了,下手没个轻重,不方便……老板,我手茧子厚,不怕扎。” 可别觉得只要不逆着鱼鳞乱戳就不会觉出锋利感,实际上,鱼鳍鱼尾挣动起来,锋利着呢! 哗啦出血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大热天收拾那么多鱼,要速度快,厚手套全是为了保护。 但何淑礼这么说,是因为她确实有点儿不习惯。 自己在家收拾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戴手套的习惯。如今隔着厚厚一层橡胶,手套还不是严丝合缝的,别提多别扭了。 她说完这句话,人又木愣愣地坐在那里。 常老板看了她一眼,却道: “那行,收拾鱼嘛,我要的就是速度快又够细致!你弄得好的话,我单独再给你包个红包!” 好家伙! 这话一说,旁边的几名员工可不得铆足了劲? 宋檀看了一眼,并未拒绝。 大热天的,鱼拉上来再分拣到桶里,很难保证没有损失。 但长乐居为了口碑着想,必定都是活鱼现杀。 这么几个员工,千八百块钱对常老板来说不值一提,但若能让他在全鱼宴上大放光彩,怎么都是值得的。 她只又说道:“刚好鱼还没捞上来,我先去诊所给你们拿几包医用手套来。” …… 这个点儿,诊所压根儿没开门。 但宋檀提前说了早上工人多,可能临时需要点什么的,小郭医生早把钥匙给她了。 但她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把人摇起来: “要挣钱不?” 那肯定是想的啊! 有钱了,顿顿买老宋家的肥鸡大鸭子,回头那楼盘盖了,还能再买套别墅,车子也能换换…… 也不是说现在钱不够,但毕竟开诊所,药材流通也要压一大笔现金。 尤其是有些好药材,要是知道了,就立马得出高价抢! 不然留都留不住。 如今钱是够,赚的也不少,但还能有谁嫌多吗? 小郭医生就着凉水搓了把脸,清醒了就直接打开门: “怎么临时又有生意了?” 宋檀想起常老板跟他爸那聊得叫一个热情澎湃,这会儿忍笑道: “常老板不是要办全鱼宴吗?我知道你这儿藏了一批好山楂丸,别攒了,都卖给他吧。高价卖。” 那可是在宋檀地头上留着的几棵野山楂树,山楂长出来又小又酸,籽儿还大。 别说吃了,老远见着都先包出一口口水。 但就这样的山楂,搓药丸子却是很好。 小郭医生摘回来,又配了些好药材,和着老宋家的蜂蜜一起攒了好些个蜜制山楂丸。 跟平时村里人随便拿一粒的那种,截然不同。 常老板不是想要点平时不供应的吗?就是这种量少得都没法卖的才最合适。 小郭医生想了想: “应该有个三百来颗,但你家的蜂蜜你晓得,价格不便宜的,都拿走的话一百块钱一颗。” 这就是没卖出去的缘故! 不是不想卖,实在是做的时候想着好东西不能糟蹋,因而没计成本。 最后一核算,感觉跟傻子似的——谁会花一百多买一颗山楂丸啊? 别说他店里普通的山楂丸了,健胃消食片吃上两颗,同样也好得很嘛。 她这个只不过多了一点点健胃润脾润肠、妇人行气散瘀、小儿乳食停滞等的功效。 但各方面功能都有,各方面效果又都均衡得不算太突出……这不上不下的,可尴尬住了。 这事儿张燕平还当笑话讲过,宋檀因此知道。 如今她这么一说,宋檀就点点头:“行,我把具体的都说说,问问常老板要不要。” 常老板也犹豫呢。 这东西属于可有可无的,拿回去给客户,肯定不是卖,纯属锦上添花。 但自家全鱼宴还有会员礼盒,已经做得很够体面了。 他虽然有钱,却只往对的地方花。 可再一想,这可是用了老宋家的蜂蜜啊! 那蜂蜜如今才供给他多少?原来是这医生截胡了! 好一个能量只胜在效果均衡的山楂丸子! 这都敢用这样的好东西?!仗着是一个村儿的,就这么嚣张吗? 他心里头酸唧唧的,但到底点头:“要,都给我留着。” 一边儿还唉声叹气:“哎,我要了之后,下回别做了啊!这山楂酸到你们不吃,那给我嘛!” “我拿回去厨房一通折腾,说不定也能出点儿好甜品呢!” 山楂酱冲水,不也一样健脾开胃么?到时来个季节特供,不愁卖的啊! 小郭医生倒是笑着点头,也跟宋檀说道: “我看你跟常老板说话不大客气,没想到彼此还都有信任度。你敢介绍,他就敢尝都不尝就应。” 不过她这山楂丸子确实有点鸡肋了。 小郭医生想了想:“东西都让他带走吧,钱款先不用结。吃着不好的话,明天生鲜车过来再把它带过来就好。” 宋檀也不客气:“行啊。” 但常老板这个人,确实,他自己做事是有一番人格魅力的。 以至于之前长乐居被挤兑得差点儿关门,员工们都依旧安安心心等着他。 就像他跟宋檀说要这要那,她嘴上不应,这会儿其实都还琢磨着呢。 一大早处理了一个心头难事,也没亏待自己这些好宝贝,小郭医生满意极了。 这会儿在柜子里翻出几包手套来:“这种薄橡胶的,很服帖,拿去吧。” 宋檀也没多客气,只是又提了句: “你那个普通的大山楂丸也挺好的,给我两个,我让他尝尝,看看要不要。” 顶级的供给顶级客户,普通的供给全鱼宴的客户,说不定能行呢? 尝一尝也不费什么成本。 小郭医生利索地扒拉了一袋子:“拿去吧,放你家里感觉时时也用得上,当零食吃也挺好的。” 当零食这宋檀可不能答应: 这健胃消食片是真挺健胃消食的。 小郭医生说得谦虚,实际上吃完没俩小时,肚子就咕咕乱叫,口水横流。 按她一贯的谦虚程度,搞不好那秘制大山楂丸儿吃起来也格外不同呢。 宋檀骑着电动车去了又回,这会儿池塘边正哼哧哼哧往外拖渔网呢。 常老板见到他,忙将手套分发下去,又看车车上挂着的那一兜,那真是一丁点儿都不错过: “这又是什么?” “普通的山楂丸。”宋檀拿出一颗来递给他,“尝尝看,五块钱一个,要的话也能给你供应上。” “哎呦,那确实需要啊!”常老板也不客气,直接拆开就吃了。 “就是我确定要的话,那得换个包装。” 在他店里,吃撑的、吃得走不动道儿的,还有直接吃得上医院的,可不在少数。 如今店里员工见人家点菜多,那都是拼了命地拦,真怕给人吃出好歹来。 还有那实在撑得难受要坐那缓上好一会儿的…… 他这一个月,白给健胃消食片都不知道买多少盒了。 但是想做出点儿特色来,这健胃消食片改成同样作用的山楂丸,包装一换,高档立显嘛! 想想看,这边客人不舒服了,搁前台匆匆忙拿了一板健胃消食片过去,抠两粒吞下。 跟服务员端着小托盘,打开小瓷盒,里头锡箔包裹着的一颗带着药香的山楂丸子…… 那感觉截然不同嘛! 之前那贵的,他就这么打算郑重地叫服务员跟人家同样尊贵的送过去。 主打一个用户逼格拉满。 至于说贵点儿……那确实,这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健胃消食片胜在量大、便宜。 不过—— “还挺好吃的。” 他嘴里包着颗大山楂丸,嚼得含含糊糊的。 酸酸甜甜,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药香味,吃在嘴里有非常细微的苦,但更多的是这药丸嚼起来的香气。 常老板认真吃完一颗,感觉口水都要嚼出来了,赶紧说道: “这个,她有多少?都给我包上——哎,我先拍个照叫人家订个礼盒。” 1798.玉米决策失误 沉甸甸的渔网被大伙儿吭哧吭哧拖上了岸。 常老板看在眼里,真是恨不得亲身上前:“哎哟!就放池塘边嘛,不要再往上拖了,在水边分拣鱼不是更方便?” 水边分拣?水边怎么分拣? 且不说怎么保证底下的鱼不会又向池塘深处滑去,渔网开个口子,好些力气大的直接一个翻滚就能跑了。 宋檀看了看岸边已经准备好的五个临时工,此刻拍了拍常老板肩膀: “你别捣乱好吧?放心,真要有鱼不行了,我不卖给你。” 这下轮到常老板跳脚了:“凭啥不卖?凭啥不卖?我车上还有冷冻柜呢!就不能我自己吃吗?” 他平时吃点儿东西还心疼呢,这鱼是眼看着刚死的,刚死就冻上,谁能说不新鲜? 总之,他也硬气:“我出钱,你别管!你忙你的去。” 宋檀:…… 实话说,她今年给常老板供应的可一点儿不少好吧?就看整个桃园一半儿的货量都给他就知道,真不至于缺成这个样子啊! 忙别的就忙别的吧,反正她今天是要团团转的。 别的不说,正常山上摘果子的,今天还要接着干呢! 还有收玉米的,自家人开小收割机去收玉米,收完了得运出去—— 做青贮饲料的厂房,生产器械没有她想的那么便捷,因此机器弄不到,除了和他那边小规模的自家机器粉碎入仓,山上的只能委托别人来收拾了。 价钱倒不是问题,就是大热天的,还得找人一车车往别的镇上送。 然后还得有人再来机器,把玉米根都刨出来。 不然接下来连绵雨一下,没法儿挖地,玉米根在里头再发出芽来,平白耗地力。 想到这里,她又去玉米地看着。 山上准备搬运的工人们都已就位,这会儿吃饱喝足,吹着不那么热的风,连嗓门儿都格外大: “老板,你这玉米长得怪好的,咋叫结那么多?回头玉米粒儿长不好还亏嘞。” 他们农村哪怕以前的那种老品种玉米,一根杆子上最多也就留两个玉米。 但眼前这片玉米地呢? 一棵杆子上留了四五根玉米穗儿。 这也太旺了吧!恐怕要长不好的。 宋檀笑了笑:“这是专家指导的品种,这边儿是糯玉米,那边儿是甜玉米,专门选的这种多穗的。” 他们家除了玉米根创造不了经济价值外,其他都是有用的。 玉米长势旺了,叶子可以扒拉下来扔池塘里喂鱼。 玉米穗儿多了,也可以扒拉下来喂猪。 等收完了玉米,玉米棒子粉碎喂猪,杆子粉碎做草料喂牛,那也照样能行。 这种多穗的,玉米棒子不是特别大,个头却均匀。 这让准备干活儿的临时工也眼热起来: “啥品种?好吃不?留种不?这结得太多了,我明年也想种点儿。” 宋檀笑了起来:“这是科多8号,你们自己去种子站就能买到。就是种的时候跟我这样,株距要分得开一些,一亩地顶多留个两千七八百棵,一棵玉米最多最多不能超过5个穗,三四个正正好。” “管理也要注意,它的抗性一般。” 这都是燕然他们天天念叨着的,宋檀如今也能说个七七八八了。 大伙儿默默记下,这会儿又看着这长得十分饱满又均匀的玉米,忍不住再次叹息: “现在就这么整棵收了,多可惜呀!” 这会儿机器才刚运转,轰隆隆往前走上一段距离,身后倒地的玉米中,有人捡起一颗来,将玉米穗子掰下。 剥开湿润有韧性的青皮,又拧掉上头软嫩嫩的玉米须,再看里头已经相对饱满的玉米粒,更是格外惋惜: “这还好好的呢……” 不是价格贵贱的事儿,就是看着长得好好的,还没熟就收割,怪心疼的。 宋檀见状,也不由有些可惜。 说实在的,这是她种地以来,决策失误颇严重的一次。 当初想要单株多穗,所以特意请燕然他们选了甜糯两个品种。 本来长势一切良好的,谁曾想,未来将步入连绵雨季。 也是做决定做惯了,否则就凭着根据现在天气预报,虚头巴脑地说连绵雨季就要收割玉米…… 怎么着家里都不能同意。 但,宋檀也跟燕然几个取了经了。 别的玉米在雨季倒还能稍微抗上几天,勉强等到快步入成熟期后,再提前一周采收。 那样口感和营养有所下降,但整体差得不算太多,还能补救。 但多穗玉米不行。 尤其它这两个品种是鲜食品种,非常容易烂棒。 雨淋了之后再采摘,来不及运输就要坏掉了。 而且雨季也格外影响口感。 哪怕常老板在后头跟着说:叫这些玉米成熟起来,雨季采摘之后连夜运到山城,价格可以便宜一些,但仍是有赚的…… 宋檀跟燕然几个人评估以后,还是放弃了。 一来,高湿加上高热,玉米是非常容易生病的。 二来,在宋檀的感知中,这场雨连绵不绝,很是漫长,偏偏她的玉米距离成熟期最起码还有半个月。 在这最关键的时期,雨还没停,穗腐、棒腐等病害就要赶上了。 她的灵气是能解决一切,但不管是提前15天催熟,还是叫它们在高湿高热中不生病,那都太离谱了些。 要知道,农作物就算有突变,因为一些种地诀窍导致口感有大幅提升,但它的生长特性是轻易不会变的。 否则,宋檀在家中要种的就不是苹果、梨,而是经济价值更高的榴莲了。 想想看,连她都亏损至此,今年依靠种地为生的本省内的农民们,日子恐怕真就不好过了。 再看看那些正处于关键生长时期的玉米,宋檀也很是心痛。 倒是燕然走过来:“老板。” 她手里也扒拉了几根玉米,就是机器声音太大,以至于不得不扯着嗓子: “不然玉米还是掰下来吧!” 这种多穗的,本来营养就会被平均,如今还没成熟,哪怕做成青贮饲料,营养价值都还不如杆子叶子呢。 但是—— “这边的不太行,可以单独掰下来喂猪,那一片阳光跟温度都合适,你看。” 她将手里的三五个玉米穗拿过来:“明显比这些要早熟5天左右,口感也挺惊艳的。” 再等一周,强制采收也不是不行,甚至仍然可以说比市面上的玉米要好吃很多。 宋檀想了想,到底还是摇头: “两边各留一亩地,其他的还是收拾了吧。” 雨季采收、预防病变、运输准备等,都太难了。 别的不说,单采收的时候,不仅要分批采收——比如这一棵玉米上有一个主穗和两三株侧穗,就要先收主穗,然后再收侧穗。 而且正下雨的时候是不能干的,必须要等雨停。 还不能用手掰,要用剪刀,避免整株植物感染死亡。 最后堆放的时候不能积压,同时还要保证温度在 10~15之间,不能高也不能低…… 要是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就只能全部煮熟,真空包装…… 总之,麻烦死了! 这么细的人工成本摊下来,再加上雨季影响口感而导致的降价,忙里忙外一通折腾,有的赚也是有的赚,但当真没必要。 他们家的价格高,一直以来就是做的精品。 这种还没成熟的玉米不管是卖给常老板还是卖给网友,就算再怎么强调,到底也是对乔乔名声的隐形冲击。 但是…… 燕然已经将扒开的玉米棒子送到她手边: “你尝尝看,真挺可惜的,脆甜脆甜的。” 此时的玉米还没成熟,玉米粒呈现一种饱满的乳白色,细细密密挤在一起,均匀又和谐。 缺点是真的很小,只中间处略饱满,两侧还都没完全饱满起来呢。 只有燕然递过来的这一颗,大概是成熟度颇高的那一批,两侧倒也都长出来了。 乍一看,也跟饱满沾了边。 宋檀看到上头有好大一个不规则牙印,此刻失笑了一番,到底将玉米转了个面儿,也跟着啃了一口。 确实。 燕然说的没错,明明还没熟,但此时的口感确实很脆甜浓郁。 虽然是糯玉米,但口感还未完全转化,如今就是普通嫩玉米的清爽。 就这么做青贮了,营养价值不够,真是浪费了。 宋檀当机立断: “问摘茶叶的愿不愿意调过来户外作业,工资涨 50。” 虽然同样都是户外作业,但因为难度不同,到底要跟收拾鱼的分出一点差别来。 “这些完全没熟的搬下来就扒光直接冷冻。” “另外这些——我待会儿开直播,凡是能次日达的地区,粉丝都可以付邮 9.9元买。” 市场上稍不错的玉米都要卖到六七块钱一根了,能让燕然特意过来再三强调的,味道是半点不差。 “佘敏呢?让她编辑好链接,强调——” 【提前采收的未完全成熟玉米】 【风风快递一日达地区可拍】 【收到货请冷冻或立即食用,鲜食、煮熟都可】 【若签收后两小时内剥开玉米发现有病变,可申请退款】 等嘱咐完这些,宋檀又掏出手机来编辑直播预告,顺便还得跟乔乔说一声。 不过他向来专注,昨天都说了乐高模型没拼完,今天不拼完,想来也不会注意这些的。 不,这个点儿…… 宋檀看看现在不到 5点的天色,失笑:这个点又不用赶家里的早饭,乔乔估计还没醒呢。 …… 这下轮到粉丝们人在家中坐,好运天上来了。 【停电被蒸出一身汗来玩儿手机,没想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天呐!是直播!】 【主播今天有东西卖吗?有的话我把我全家都叫醒】 【主播今天有东西卖吗?有的话我把我整个寝室都踹醒】 【前面的,你把整个寝室的叫上,确定不是给自己上难度?】 【好家伙!考验真感情的时候到了】 【还没说卖啥呢】 【咦,我怎么记得群里说乔乔去他朋友家了?难道今天也是去朋友家助农了】 【好好好,我就喜欢助农,乔乔家的东西买不起,也抢不着,助农的葡萄倒是收到了,真好吃(跟市场比)】 大家七嘴八舌唠唠叨叨。 这段时间进入盛夏的丰收期,什么土豆盲盒、特价黄瓜西红柿的都抢了不少,如今催着主播上货的迫切劲儿倒是小了很多。 就是那可望不可及的桃子啊! 如今想想真是心痛呢,买又买不起,抢又抢不着。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买不起或者抢不着,看别人也同样如此,竟还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啊! 众多网友们在床上翻了个身,有空调的吹空调,没空调的打冷水擦擦汗,总之—— 开卖吧乔乔老师! 此刻正是清晨 5点钟,农村的旷野稍显明亮。 宋檀将镜头翻转,大伙儿就能看到大片大片倒在地上的玉米。 绿油油一整片,前方还有运作的小型农机,看起来是格外丰收的场景。 还有眼神利索的,已经看到最近那棵玉米上头有了三四根玉米棒子。 他还来不及激动,就见旁边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将整棵拽了过去,然后—— 咔咔咔咔! 动作利索又狠辣,毫不留情地就将玉米掰下来扔筐里了。 “哎呀!” 大清早的,他都没忍住喊一嗓子: “对我的玉米轻点儿啊!” 再看弹幕,显然也有许多人将这句话打出来了。 宋檀笑了起来,虽然没露面,但语气的轻快却是能感受到的: “大家好,如你们所知,乔乔去朋友家里了。今天的临时直播由我来。” “今天有一项不算福利的福利,不难抢,限制也多,而且没有平时的福利活动划算。” “所以,口腹之欲不太强的,还有经济紧张的,大家不用着急抢这个……”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大伙儿已经看到地上的玉米咔啦咔咔被掰了好些个——上链接啊,赶紧上啊! 去年让你上你都不上,不然预售 365天,他们现在都能收到玉米了,不知道多快乐呢! 链接已在后台备好,只需宋檀讲解清楚,这边点击一下就能上架。 但她也跟着乔乔的节奏,此刻不急不缓将手机镜头架好,也伸手从地上摸了个玉米棒子来,层层剥开,给大家看内里: “放心吧,这些皮都还饱满柔韧,特别厚实,摔不坏玉米的。” 1799.新粉茫然 剥玉米皮其实跟剥洋葱有点儿像,都是一层一层又一层。 只不过扒拉老玉米的时候显然简单粗暴许多,揪着顶端几层皮往下刷一拉一拽,基本一下子就能看到里头饱满黄润的玉米粒了。 因为老皮没什么水分,几层叠加也会稍薄一些。 但嫩玉米就不行了。 且不说外头的皮都还柔韧着,深青、淡青、乳白层层递进,就说里头的玉米棒子都还嫩着呢,这么粗暴,有时候劲儿使歪了还容易糟蹋。 所以大伙儿尽管心急如焚,却只能看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在那里一层一层地剥啊剥…… 好不容易剥开了,第一时间展示的却不是玉米粒,而是一把揪下了顶端柔软的嫩青色玉米须须。 粉丝们:…… 柔嫩的玉米须须捏在手里,有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揪一揪,宋檀都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大家收到玉米之后,这个嫩玉米须须不要丢,直接用开水闷泡一会儿,或者放在养生壶里煮,喝起来是有淡淡清甜的。” “利水消肿、缓解肝胆湿热之类的,很不错。” “当然啦,就这一把是没啥效果的,咱们主打一个不要浪费。” “毕竟你在市面上买玉米须须,这种嫩的商家不一定舍得拽给你,但真正好的,还就得是嫩的。” 这话倒也不绝对,但嫩玉米的须须大部分是部分露在外头,还有一部分紧紧扒拉在玉米棒子上。 想要尽量多取须须,那肯定有点影响玉米了。 佘敏盯着弹幕,只等老板将整个玉米细细介绍完就上链接。 然而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吐槽。 【你别光说,你卖呀!】 【就是!上链接呀!】 【这么好的玉米为什么提前收割啊?看这玉米都还没完全成熟,干嘛的?可别是打农药超量了呀?】 这么长一串字很引人注目,但一看头衔,是刚进来的新粉。 于是后头的弹幕立刻转变风向: 【是啊是啊,这家用农药超多的,别买】 【不仅爱用科技,还很贵,千万别买】 【主播都是骗人的,提前收割的玉米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呢,你千万别买】 【就是!专门骗新粉的】 大家口径好统一,这原本正儿八经发出疑惑的新粉看了看上头正在不断跳动的、已经足有 3万多的粉丝人数。 又看了看手机时间—— 怎么,大家 IP不在一个国吗?这会儿不是才早上 5点刚出头吗? 凌晨 5点刚出头,观看人数超 3万了! 他是不懂这个直播间,但他看了不少直播呀! 不太懂,但好像不对劲,再看看。 佘敏看到满是说自家用药用科技的弹幕,本来准备提醒一下老板的,然而眉头跳了跳,见对方压根儿不往屏幕上看,只讲解自己的,又把话收了回去。 “还有这个玉米皮,因为很嫩,所以清香感也不错。” “到手之后可以用来做手工,也可以跟玉米须一起煮水,或者拿回家开水烫一烫,用来包糯米饭,蒸包子馒头……” 这还是七表爷提醒的呢。 宋檀手机刚收到的消息,就说让自己先扒拉些玉米带回去。 这不,赶着现学现卖了。 要搁以前,这玉米随处可种,倒真不至于利用得这么极致。 但如今…… 哎呀,这不是维持乔乔一贯的风格吗?再来,到底这个玉米一根 9块 9呢,怎么着不得利用透彻呀? 再看弹幕——好吧,她不看,佘敏看。 果然也是一片的吱哇乱叫! 【主播姐,我自己会查资料,你别说了,赶紧上链接吧】 【快快快!趁现在人少!我还有一抢之力呀】 【我就知道,不等我爬上信号塔,主播不会上链接的。她心里有我】 【已在凌晨蹑手蹑脚蹲守在路由器旁,快点快点呀!】 【玉米须利用上了,玉米皮利用上了,玉米我肯定吃了,那玉米棒子干啥呢?】 【晒干粉碎当饲料,喂鸡喂鸭喂鹅喂猪】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特别特别嫩的,可以直接炒菜】 【前面的,你说那特别特别嫩的,它压根儿就不怎么长玉米粒儿,你是要玉米芯儿还是要玉米粒儿】 【高价求购玉米棒芯,家里养了只菊花鸡,戳我头像私聊】 刚刚发了长串言论、又被后续弹幕整糊涂的新粉:…… 这个直播间真的对劲吗? 这种活粉看着也不像买的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等等待会儿就要冲破 4万人数了。 这合理吗? 但大伙儿聊得这些,正经吗? 一会儿说人家高科技,一会儿说上农药,一会儿又说不能买。 但现在催着卖货,连玉米棒子都开始琢磨怎么利用了? 再一听价格:9.9元一根?! 就这,就这还没成熟的嫩玉米?看这模样也不像是什么新品种……这对吗? 这玉米难道是种在东方明珠吗? 新粉疑惑,新粉不解。 但新粉考虑到9块9也是能接受的价格,犹犹豫豫,又停留下来了。 而宋檀则认真想了想。 就这么一根玉米,翻来覆去从须到芯都说完了—— 她探头问佘敏:“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佘敏赶紧要为自家产品正名: “老板,大家问,为什么玉米还没熟就收了?” 宋檀无奈叹口气:“接下来我们这里大概要进入连绵雨季。” 她将手机支架举起来,镜头俯视着连绵的大山。 “你们看,种玉米的这块地,倾斜坡度都有 25°左右了……” 听起来似乎是个缓坡,但实际上,正常楼梯的坡度也只有30°罢了。 要不是老杨赞助的这些专为丘陵地带打造的农机,宋檀自己采买,还真不好选。 总之,前方收割机哗啦啦一行一行在收割,她这边则叹着气解释道: “这个坡度,如果连下两天暴雨,玉米根部的泥土都要被冲刷出去了,影响生长是必然的。” “而且因为接穗多、叶片也肥厚,倒伏是必然。再加上这种生长关键期的多穗玉米最怕雨水……” “想来想去,与其花精力去维护一个品质不算太好的成果,还不如赶在现在将这些都做成青贮饲料——本来连玉米也要一同粉碎的,但农场的顾问说有大概2/3的玉米成熟度还不错,这么着可惜了。” “想一想,卖又不合适,干脆算作福利给大家了——再强调一下,这个玉米真的是没完全成熟。” 宋檀将手里的玉米再展示一遍,继续说: “大家拿到手,可能成熟度高一点,也可能成熟度更低一点。” “如果成熟度太低的话,可以后台申请退款。” “总之,打包纸箱发货,仍然是风风快递。每人限购一根,大家按需来买吧,经济紧张就别花这个钱了。” 她说得很恳切,新粉躺在被窝里,也连连点头。 这主播没露脸,但是桩桩件件讲解得清楚,又实在,走的应该是实在主播的路子。 新粉犹豫,踟蹰,但不可否认,确实是为这番话动摇了。 而宋檀则盘算着2/3大约有多少根玉米。 种植的时候是燕然规划的,一亩地标准的2800棵,平均每棵4根玉米穗,大概10亩地。 这么算下来…… “佘敏,单次库存先按最大量上,总库存不要超过五万——五万五左右吧,你看着来。” 剩下的除自家吃之外,送一半给常老板好了。 5万? 现在观看人数还没破5万呢! 直播间里好一阵狂欢,感觉人人都有了希望。 【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有大虫、肥虫、胖虫,吃得饱饱的!】 而新粉们停驻在此,听着这什么9块9付邮,库存量又有5万多,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现在可知道,9块9付邮也是有利润的,再加上5万的量——这利润还大着呢! 这哪里是什么福利呀?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挣钱吗?! 说得还这么恳切,新粉几乎要生气了。 但他打字打到一半,就见链接弹窗弹到了页面上。 手一抖,直接点了进去。 再看看上头,甚至简陋的只放了一张刚才主播手里拿着的那根嫩玉米的照片,明显是临时截下来的。 然后还有几行大字密密麻麻挤在上头,差点儿连玉米都要看不清了——什么“还未成熟的嫩玉米”,什么“到货两小时内签收两小时内……” 可照这么说的话,对方挣这个钱好像还挺光明正大的,总不至于这直播间几万人都不知道9块9付邮商家照样能盈利的事儿吧? 还有这店里…… 他又去店铺转了一圈,发现怎么什么都下架了? 现有的一个链接挂在那里,价格定到了99999—— 作为网购达人,新粉是知道的,一般没货的通常价格都是 9999。 这个倒好,愣是直接多一位数,仿佛生怕别人买似的。 猩红的大字差点儿声嘶力竭地跳出来:【别拍!这个链接不发货!】 现在的营销套路实在太高深莫测了! 新粉摇了摇头,转了两圈,此刻仍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上这一次当。 但还没等他想好,手机返回购物页面时,他下意识刷新了一下。 却见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页面的已售数量骤然跳到了5万多。 ??? 等等,库存不是说总数才上5万 5吗? 这念头才刚转过,就见页面已然灰了。 “……” 新粉又戳了一下下方的购买按钮,然而打开就是“该商品已售罄”。 ——是真的售罄,彻底下架了。 他看一看这空空如也的店铺,总共才花了几分钟,如今却已经什么都没了。 再看直播间,这会儿人数竟然瞬间跳到了6万多,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狂欢与狂喜! 【哈哈哈哈,抢到了抢到了!连续两个月,终于叫我抢到一回了!】 【嘿嘿,机智如我!付款的同时已经狂敲床头,把宿舍几个人全喊起来了】 【同敲!兄弟们回头收到货了,还不都得拜我为义父?】 【谁懂啊?凌晨5点多,把爸妈都叫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挨骂呢,他俩已经手快地抢上了!】 【为什么要限购啊?这么多量,难道不应该给我们这些早鸟一点福利吗?我买它百八十个怎么了?】 【前面的痴心妄想!绝不允许有人有如此富豪行径!当然,如果做这个的是我,那就另说!】 【哎呀,主播什么时候发货呀?你们都是风风快递次日达吗?】 【肯定不是啦!但不管,隔一晚上又坏不到哪里去。】 【谁说不是次日达?我说是就是!我对风风有信心!】 大家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直播间里往常惯有的怨妇呐喊都消失不见。 整个直播间喜气洋洋,仿佛跟过年似的。 只有新粉钱没花出去,什么也没买到,整个人盯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屏幕蓝光倒映着他满脸的茫然与呆滞。 新粉至今想不通为什么。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又说了一句:【其实这种付邮试用,商家也是赚的。】 有老粉立刻反驳:【没头衔的,你懂什么?】 【就是!她明明可以卖二十九、三十九的,如今却肯9块9卖给我,她心里有我!】 【对啊!你不知道打包还有纸盒子也很贵嘛?这都是成本啊,总不能叫主播亏本吧?】 【5万多单,你想想请人打包都得花多少钱!】 大家七嘴八舌,仿佛被洗脑一般,全部都在替主播说话。 看那样子,只恨主播不多挣他们些钱似的。 新粉茫然,新粉不懂。 新粉犹豫再三,还是默默点下了【关注】按钮。 【再看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直播间这么不对劲,他一定要好好儿盯着,看看是不是不太正常! …… 而这边,比正常速度慢了许多倍卖货的宋檀叹息一声,总觉得自己还是不如乔乔。 这方面看来也分天赋的。 那么问题来了,临时加了这些网单,她现在在招人来打包,还来得及吗? 哦对了,还有小张哥—— 来吧! 这大清早的,赶紧来你的顶级 VIP客户家干活儿吧。 迷迷蒙蒙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小张哥: “啥?又有五万多单?!还必须要今天全部发走?!” “等一下,姐,你等一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等我先叫我爸妈岳父岳母都来帮忙!” 1800.无偿加班 比打包临时工来得更早的,是表哥朱令旗和女朋友敏敏,还有敏敏的父母。 干农活儿的怕来得太晚天气热,但出来游玩的,多数还是要美滋滋睡个懒觉再出发。 像他们这么早就到云桥村的,有,但不多。 毕竟天色还早,除非是着急赶着买菜再回城的,否则现在就算买了也不好摘呀! 都是青菜嫩豆腐的,稍玩一会儿,都要不新鲜了。 朱令旗开着自己的旧车带着这一家三口,目标直奔民宿。 而这一路行来,敏敏和她的爸妈也是忍不住开了车窗,看着远处朦胧的山景,神情格外惬意。 再看看这未来女婿。 怎么说呢,要说缺点,能挑出一箩筐来。 可要跟现在的年轻人比起来,优点也是真挺突出的, 只勤快这一点,就能超过80%的人了。 “令旗啊。” 敏敏妈再次强调:“你表妹家的东西好,咱都知道,我们也是沾光尝过好几次。” “但是,咱们来玩归玩,该买什么,务必自己掏钱啊。” 话说到这里,想起朱令旗的抠门本性,她又咬牙:“这钱不用你出,你叔这里有,先给你转2000。”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拿胳膊肘儿杵了杵敏敏爸。 敏敏爸幽怨极了。 大男人家的,兜里就那么点儿私房钱,容易吗? 还总是被媳妇这这那那地借口支走了。 就眼下这个场景,他能说兜儿里没钱吗? 只好拿出手机,强装洒脱。 “还有啊,人家农场听着挣钱,实际上那钱还不是汗水落地摔八瓣儿挣来的?干什么都不容易。她要是要给咱送什么,千万千万不能要!” “不是说今儿特别忙吗?那咱们去打个招呼,就自己玩儿自己的,饭什么的也不用招待。” 敏敏妈连连交待,朱令旗也是一直点头应下。 然后,车子就顺利地停到了陆川民宿门口。 这下子,敏敏都张大嘴巴: “天呐……” 这民宿的宣传她在网上刷到过,但网图嘛,大家都是要先消减5分的。 可如今来看,盛夏繁花朵朵,分明比网图还美貌啊! 还有这个七彩蘑菇民宿,怎么实际看这么可爱又和谐! 啊啊啊! 她高兴坏了。 但高兴归高兴,下了车,她脚步却不肯向前了。 “你知道这个民宿的房价多少吗?” 朱令旗愣了愣:“不知道,但都开在村子里了,应该不贵吧?” 谁没事也不会单独讨论这个价格,而他来到村里,埋头就是到地里吭哧干,哪晓得这些呢? 然而敏敏打开团购,就看见最低600的特价房…… 敏敏妈倒抽一口冷气! “不行不行!” 她转头就去拉车门:“亲戚招待可以,但咱们得有来有往啊!不能人家有钱就招待得特好,咱们瞎糊弄过去吧?” “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睡这种地方不合适。你们不是还有个亲戚开民宿吗?我记得说房价百十块钱?咱们就住那个!” “或者咱不住了,直接连夜回去吧。” 别说敏敏妈这样了,就连朱令旗自己也麻溜儿地启动车子调头——600?! 有那六百,他真的宁愿连夜开车回市区,也不能占这个便宜啊! 他表妹太恐怖了,有钱人花钱都这么不在乎吗? 啥房啊,要600,他反正不住。 又摸索出电话来给张燕平打电话——这个点儿,夜班应该还没结束吧? 谁知话一出口,张燕平也为难了:“我这儿今天没房。” 他也不见外,这会儿三两下调出后台订房消息给朱令旗看: “你瞧,满房了。” 赶上周末,预报过两天还有雨水,这个周末的人就特别多…… 嘿嘿,他的民宿也是赶上好时候儿了。 敏敏毫不犹豫:“那咱们先玩儿着,下午直接回市区吧。” 张燕平劝道:“檀檀都安排好了,酒店的成本也不能只看对外价格……” “那也不行。” 敏敏妈脑袋灵光得很:“燕平……是叫燕平是吧?人家能开这个价,他肯定就值这个价,咱们就本市的,在这里住不住都无所谓,没必要。” “还有啊,我跟敏敏一个月就几千块钱的工资,咱什么水平就消费什么样儿,出门儿旅游都不敢住这样的房的……” “就是自己人才不说客气话呢,真不住!就是费了他表妹的一番心了……” 张燕平大为唏嘘:令旗哥这样性格的人,竟然也能找到这样一家?! 可见老天疼憨人啊。 又想想乌磊,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后缀:疼憨人,不是疼傻人。 但心里如此感叹着,还不忘提醒朱令旗: “你们吃早饭没有?待会儿9点半食堂开餐——叔叔阿姨,真不好意思啊,本来该请你们到家里吃的,但今天太忙了,估计家里也就对付两口,实在是不像话……” 这话是真的,玉米要新鲜,在打包之前还要进冷库过冷,宋三成跟乌兰现在都忙着扒拉玉米去了。 至于早饭?垫巴吃两个包子得了。 在地头儿上扒拉不完玉米,还得拉回厂房里,弄完了还得从冷库拉出来再打包…… 哪有功夫细嚼慢咽呀? 一家老小齐上阵,宋有德跟王丽芬都忙活去了。 只有他燕平,那什么……咳! 还好开了民宿啊,不然这波不干活儿真说不过去。 张燕平心有戚戚。 因此他也格外细致地交代: “今天请的临时工有百十号人呢,你们去食堂记得提前去。不然到时乌泱泱都挤过去,说不定还得排一下队。” 临时工?百十号人? 朱令旗惊了。 他表妹这里除了开春播种移栽的时候需要来大几十人,其他时候真没见过这个规模呀。 不止呢! 张燕平看看手机:“这边还临时又要20个打包工,空调间作业,一天150!” “户外的就两三百。” 好多啊…… 朱令旗真的好眼热。 他表妹家的工资开得就是高,他之前都是些零碎时间,所以忍痛没参与。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了,却要陪女朋友和家长…… 然而这念头才刚转过,就见敏敏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 “令旗,你想干就干吧,反正都来这里了,我陪爸妈去逛就可以了。你挣点钱,走的时候咱们也买点菜和豆腐带回去。” 朱令旗顿时高兴起来! 再看敏敏爸妈,只见两人的神色有点儿一言难尽,但最终却也还是笑着点点头。 “去吧,去吧。” 朱令旗才不管他们是不是客套的,总之就是,他在心里艰难抉择一番后,还是毫不犹豫地往山上冲去了。 离得远,还能听到后头敏敏妈犹豫着说道:“我是想说,帮忙可以,别要工资啊。” 那不合适吧——朱令旗一边小跑着一边想: 他干活儿肯定比那些临时工还卖力的,表妹把工资给他,也不亏的呀。 不过,大家都有这样的血缘关系,只谈钱,有点冷冰冰的。 那他——他可以无偿加班! 1801.小张哥成长快乐 至尊VIP传召,小张哥匆匆忙忙写了一张告示贴在卷帘门上,钥匙留老地方交给之前请的员工,转头就开着五菱小货车,将一家老小都带了过来。 媳妇儿不带,媳妇儿看孩子呢。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车上说道: “爸,妈,本来叫你们一大早起来去云桥村那边,说不定咱还能蹭口好吃的。” “但今儿有5万 一晚上躺在坚硬的石头上,即便是说舒服,也无法比的上家里的大床,所以,腰酸背痛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是,华枫想想那些普通人收入本来不高,所以他知道那些人能够节省一点也就是一点。毕竟,到那边生孩子到时在私人医生生孩子办手续的费用可能会更高。这个时候,华枫只能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什么声音?”在座的一个光头男人立刻放下了高脚杯,朝窗户望去。 “你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你。你叫林玲,你好,我叫怜儿。”怜儿心情很好,而且因为没有复杂的想法所以很轻松,开心的和林玲打招呼。 “还有三个,其余的都卖掉了。”老铁点点头,这种居家旅行的必备品,是绝对不能够少的。 “是梁波不对在先,找人打了我们家陈志清,医生说了志清轻微脑震荡了,会不会后遗症还不好说,请你们出去不要打扰孩子休息!”蔡斌大哥不卑不亢的对梁正说道。 相处了一年多的男人,而他,竟然如此质疑自己,丝毫不肯相信自己的解释。冷雨柔唇角漾出一抹苦笑。如果连最后一丝信任都已破碎,自己苦苦解释,不过是踩着尊严摇尾乞怜,她又何苦? 同时也惊诧,之前那一炮,这三名npc居然也毫发无伤,估计沾了我不少光了。 好霸气的话,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哪怕是如今身价上千亿的陈琅琊,听得老大卫斯说这种话也不禁汗颜,的确,这世界上还有他买不到的东西吗?有的话,或许也就是一国之主了,但是他的地位比起那些国君也绝对不差。 “罢了,将九绝殿打开,彻底绝了它的后路。”他打定了主意,将第三只金杯和其中的毒液收好,出来直奔最后的九绝殿。 其五,追封故去的四哥福王聂沛瀛为“福寿王”,从旁支中寻得子嗣过继其膝下,承袭王位及香火。 他花了足足一顿饭的时间,才从一堆差点被当成垃圾处理掉的玉简之中,将陈志宁的那一枚找了出来。 这次她与夫君李大虎能够安然无恙的逃出圣庭魔掌,保密局在行动中出了大力。 季筱淡淡的说着,推开了在她面前当着的景老夫人,回到了柳园里面。 \t“是我呀,家伙,才多长时间不见,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梁心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眼看众人围了过来,奇拉比大吼一声,身旁的尾兽外衣猛然暴涨,随之而来的气流甚至把不少人吹得站立不稳。 看看,人家领导多会说话,多么体贴人,这就是水平,这就是高度。让你干活,还让你说不出话来,这种话秦风就说不出来。不是他不够体谅,而是不愿意说。 山贼军师微微迟疑,最后在我的犀利眼神中体会到我的怒意,点头说道:“好的,现在就去叫人把他们放了。”山贼军师叫了身后的几个山贼,几个山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乖乖的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