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天:我冷淡至极,他索吻成瘾》 第825章 叶倾城:陆骁,你不是一直想动手? 吃完饭,两人退了套房。 坐进车子里,周愿轻声说道:“这些天我们都好好想清楚,沈名远,我是想离婚的,你好好想想,我们没有财产的分割,美恶合作大概会继续,思思留给我,她还小,不可能跟着爸爸,再说你还要照顾她。” 沈名远没有争执,反而很温和地说:“我不会再跟她有牵扯的,愿愿,我说过了,我是真的要回归的。” 周愿鼻头红红的,仰头吸了口气:“沈名远,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我最想不到的那个人。” 她实在难堪,更不想原谅。 有退路的女生就是不一样。 沈名远没有说话,只是踩了油门,车开得很慢很慢,原本半小时的车程,他硬是开了足足一个小时,后头跟着的车辆都开骂了,他还是慢条斯理的。 周愿:“你快一点。” 男人侧头,目光幽深:“我想多享受一会儿。” 周愿:……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以前在床上有过类似的对话。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难堪,还有不干净了。 夜晚八点,沈名远将车子开进别墅。 沈思思却不在,家里的佣人说是被大小姐接走了。 沈名远替周愿解开安全带,嗓音温柔:“你先上去,我去接思思回来,孩子回来前把脸洗干净,别吓到孩子。” 周愿想说话,到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很乱。 沈名远这种男人太强大,适合困境生存,再大的事情,他都能面不改色,她再生气他都是温柔以对,她说离婚,他亦不反驳,一切都为她好的样子。 段位很高,她无从招架。 …… 沈名远离开时,冲着周愿微微一笑。 那笑有莫名深意。 等到半小时后,他的车子驶进了陆骁的宅子,里头灯火通明,明显就是等着他呢。 沈名远心里清楚,周家三个儿女里,只有周愿最单纯。 周澜安虽是做生意的好手。 但论起手段,论起心狠手辣,还是叶倾城。 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狗子。 忠心耿耿的。 灰色的古斯特停下来,佣人迎上来,亲亲热热的:“二姑爷是来接思思小姐的?和知秋与念章玩得可开心了,还以为今晚会留在这里过夜了。” 沈名远含笑:“是,接她回家的。” 男人一身清隽,步履轻快走进别墅,像是不曾遭遇婚变一般,到了别墅里头,就见着叶倾城与陆骁坐在沙发上。 陆骁在刷手机,叶倾城在翻看男模杂志。 陆骁很不满又不敢说。 沈名远丝毫不见怯色,上前微笑招呼:“姐,姐夫,我来接思思。” 叶倾城继续翻看杂志。 倒是陆骁磨着牙笑了:“哎哟这些年了,不见名远你这样叫,我还怪不习惯的,老婆你习惯吗?” 叶倾城懒懒开口:“叫多了就习惯了。” 说完,她合上杂志望着沈名远。 男人脸上添了个巴掌印,不明显,但是细看能看出来。 不用想一定是愿愿打的。 叶倾城很满意。 但她觉得不够,这才哪到哪啊,于是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去陪孩子们,陆骁你先招呼名远,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切磋一下吗?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别把脸打花了,一会儿吓着思思,等你们忙完,正好让名远把思思接回家,一家好好团圆。” 陆骁一个激灵。 要知道,平常他跟沈名远的关系是不错的。 周家小一辈男人关系都不错。 但是在陆骁这里,有异性就没有人性,老婆说的就是圣旨,好不容易老婆愿意交代任务,他是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所以只好辛苦沈名远了。 沈名远心知肚明。 他过来就是挨揍的。 因为傅钰这事儿目前只有叶倾城知道,她又是掌握着风向的,让她解气很重要,这就是沈名远与周愿的不同之处,他是底层爬上来的,逻辑很强。 叶倾城款款上楼。 十分优雅。 沈名远苦笑一声,解开了衬衣扣子,怕衬衫上沾着血迹。 陆骁磨着雪白的牙:“你还挺上道!” 陆骁几拳下来,沈名远差点儿内出血,肋骨肯定是挫伤了,但还得忍着,慢慢地将衬衣扣子一一扣好,维持一副风度翩翩的表象。 下一秒,他低头,咳出血来。 陆骁拍拍他的肩:“没收好力度对不住了兄弟,不要记恨我,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下面儿。” 沈名远咬牙切齿:“我没干那事儿。” 陆骁存心泼他污水:“名远,我是真没有想到,你那么重口味。我和你说,我老婆不会消气的,这事儿一定会捅到爸妈那里,那会儿你大概就得尝尝岳父的棍子了,周家的男人都是这样扛过来的,不想挨打,就得管住下面儿。” 沈名远脸都绿了:“你挨过?” 陆骁大大方方承认:“打过,不过我改邪归正了嘛。” 就在这时,叶倾城牵着思思的小手下楼。 沈思思有半个月没有看见爸爸了。 人不过来,翘着小嘴,生气呢。 () 第824章 他想要再生个孩子 周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落地窗前,白衬衣,黑色西裤,曾经是她最爱的装扮,现在却看着陌生。 沈名远正在拨电话,说的是公事。 美亚大部分来务其实在京市了。 等他说完,掉头看见周愿醒了,不禁哑声说:“我让人叫餐过来。” 周愿头还有些晕,她轻轻闭眼,“沈名远你给我喝了什么?” 男人走过来,坐在床边,手背轻碰妻子的脸蛋:“只是让你睡得更好的药物,不会有副作用的,现在饿不饿?” 他用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周愿别开脸,不愿意同他说话。 十年夫妻,她多多少少了解他,他将她留在酒店里不让她走,是想跟她发生性关系,不是他有多急,而是想再生个孩子拴住她。 因为沈名远清楚,这件事情在她这里过不去的,所以他选择迂回之术。 想想,她还是忍不住:“沈名远,我不会再生孩子的。” 沈名远笑了,不愧是他的愿愿。 他低头,用高挺鼻梁轻蹭她的,多少有些亲呢的意思,话里更是透着夫妻间才有的暧昧:“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愿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要不要摸一下,看看我是不是这么想的?” 说着,就真的捉住女人手掌,朝着自己心口放。 不摸,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一直以来,在性事上,周愿都是屈居下风的。 沈名远是男人,虽说婚后洁身自好,但他还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会去看片,是个生意人就会看见风月场上的那些香艳故事,他虽不涉足,但不是说他不会,他会的很多,全都用在了妻子身上。 周愿却不愿意。 她仰着头,嘶哑着声音:“放开我沈名远,你不要再用这招来对付我,即使有孩子,我也会打掉的,我不会再生个孩子来受罪。” 那天思思找不到爸爸,哭得很伤心。 话音落,沈名远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愿愿,把话收回去。” 周愿没有怂,她不肯收回,她回瞪着他,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掉下来。 然后沈名远妥协了。 他没有坚持生孩子。 至少不是今天。 恰好这时套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是服务生送餐过来。 沈名远布置好后,走到卧室,床上没有人。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 他听了半晌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后来想想又熄掉了。 ——周愿不喜欢室内吸烟。 等到周愿洗完,她换上原来的衣服,确实是饿了径自走到起居室里,大口吃着东西,但是即使吃得快,仍是斯文漂亮的。 沈名远倒是吃得少。 他一直望着周愿,像是欣赏一副艺术品一般,妻子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这半年他确实没有好好陪伴她。 但是以后不会了,傅钰已经说好不再麻烦他,有专人照顾即可。 沈名远是个执行力很强的男人。 他想要双保险。 跟周愿再要个孩子,是他另一道保险。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第823章 周愿,我不想离婚! 这一点,周愿是相信的。 但是沈名远能保证以后不管了吗? 那个叫傅钰的女子。 沈名远说:“我安排好了,在那幢别墅里加专业护理人员,以后我不会去了,哪怕回云城开会,亦不会住在那里,愿愿,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陪着思思,好不好?” 周愿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劈头给他一个耳光—— 她全身颤抖说着:“沈名远,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养在别墅里半年,就跟与她同居没有两样,你觉得我能接受吗?光是想想每个深夜,我的丈夫不在我联系不到,他都跟一个女人同处着,说不定有时半夜还要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好在她的腿没有了,要是国色天香,我看你未必把持得住的。” 然后,她就哭了起来。 像个小姑娘似的。 她不是想要沈名远怜惜,她更不是争宠,她只是想哭,想到这些糟心的事情想哭,她一心一意爱着的沈名远,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她很难过,她以为的童话故事,原来竟亦这样世俗。 ——还更狗血。 原来,她与婚姻里的那些不幸女子,没有两样。 多少次她同情旁人,原来她也是个大傻瓜。 现在,就连沈名远有没有爱过她,她都不确定了,当年她那样青涩与他在一起,而他娶她的目的,大约是因为她的身份。 世界在周愿的面前崩塌。 她不想听他的解释。 她需要时间消化,于是起身:“我想走,我要回家。” 沈名远拉住她,轻声说:“手这样冰,我让人送杯热牛奶过来,喝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很强势,周愿几乎阻止不了。 等到服务生送来热牛奶还有早餐,沈名远一一布置,要陪她一起早餐,但是周愿没有胃口,她只是接过牛奶喝下去,她确实很冷。 一杯奶下去,渐渐的,她面前有些模糊。 好困,好想睡觉。 娇软的身子倒下去之前。 男人接住了她。 清明的早晨,阳光照进卧室里,一片光亮。 衣冠楚楚的男人,将娇小的妻子抱到大床上,亲手为她脱去鞋袜,然后是衬衣裙子,当看见那具熟悉而诱人的身体时,他喉结滚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小半年来,他跟周愿极少发生性关系。 ——身体很想。 等到脱干净了,他为她套上干净的浴衣,让她舒服点儿。 男人轻抚女人脸蛋,无限爱怜地亲她的嘴唇,喃喃地说道:“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见色起意,是因为想不到资助我的人,是这样的娇贵可爱的小姑娘,所以我一见钟情了,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得到她,愿愿,孤儿的身份并不能约束我是一只狼的事实,若是没有你,我想我会心甘情愿地与傅钰结婚,然后过平凡的一生,生两三个孩子,可是我遇见了你啊,偏偏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你,我亦会想,若是迟半年,是不是一切不同,我就不会这样纠缠不会内疚,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改变不了,但是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天上明月,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爱情,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在周园里同你散步,你望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爱周愿啊。 但是他的过往不配。 她是周家金枝玉叶的女儿,而他从记事起,就是个三餐都解决不了的孤儿,是人人看着都叫一声野种的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心知肚明,所以要拼命地拽着这段关系,即使拉上沈思思,亦在所不惜。 若是不够,他不介意再要一个孩子。 捆牢周愿。 他的愿愿。 () 第822章 沈名远,我们还是离婚吧! 周愿跟着沈名远走了。 谁不想有后援,有姐姐罩着,有姐夫疼着,但她到底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要跟沈名远单独谈谈的。 是啊,她再怎么样得宠,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了。 …… 二楼,陆倾城套着浴衣,靠在栏杆上望着下面。 修长指尖,有一根细细香烟。 她吸烟的样子,极为好看,很诱人。 身后伸出一手,将她指尖香烟给熄掉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陆骁。 陆骁下巴一抬,冲着下巴问道:“就这么让愿愿跟他走了?不拦着一点,我看愿愿是要被他吃定一辈子的。” 叶倾城眯着眼,轻轻摇头:“不会,愿愿不会的,她爱沈名远,但是她也爱自己,爱思思,她不会任沈名远有两个家的,这种事情在周家也是不允许发生的,沈名远只能选择愿愿,或者是那个女人。” 陆骁望着妻子侧脸,不禁心折,轻轻上前,拥住她的身子与她相贴。 叶倾城没有推开他。 陆骁低声说:“外头凉,进屋吧。” …… 一楼,沈名远开了一辆灰色的古斯特。 周愿坐在里头,眼里仍是含着泪,不发一言。 男人看着妻子。 最后,他一踩油门,并未回他们居住的别墅,而是一家六星酒店。 开房间的时候,周愿一直没有出声,沈名远递上证件,又从周愿随身的包里拿出证件来登记,拿到房卡,他带着周愿进去。 两百平米的套房,很宽敞,也很干净。 一整面落地窗,窗明几净。 沈名远望着周愿憔悴的脸,低声说:“你需要泡个热水澡,再舒服地睡一觉,然后我们再谈。” 周愿抬眼—— “你有时间了吗?” “沈名远,有多少次我想跟你谈谈,但你都没有时间,现在有了吗?” …… 男人无话可说,仍是哄着她。 周愿不愿意就范,她坐在沙发上,晨光打在她的脸上,半明半灭,她近乎喃喃地开口:“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不想在这里,说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想了一夜,还是想离婚。 那些被隐瞒的事情,那些被忽略的日子,她没有办法轻描淡写过去,哪怕这个男人忏悔。 对,还有那一耳光。 沈名远走过去,蹲在周愿跟前,仰着头轻声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 周愿没有开口。 沈名远喉结滚动两下,接着开口—— “她是我小学老师的女儿,有一段日子,我几乎是住在她家里面的,她的父母算是半收养我吧,后来她的母亲去世了,我不方便再留在那个家里,于是我回了自己家,但仍是时常被叫到她家里吃饭。” “后来,我得到一笔很可观的资助,足以让我念完大学。” “大学的时候,我与她还是有联系的,若不是后来我遇见你,愿愿,我想我是会跟她结婚的,那年她亦在京市念书,后来她发生意外,下半身完全截肢了,我开始照顾她,开始还好,后来她的精神发生了转变,寻常的护工根本无法护理,我就时常过去陪着她,愿愿,我陪她不是因为她差点成了我的妻子,而是因为她是傅老师的女儿。” “傅老师于我有恩,他去世后,我正式接管她的生活起居。” “这是我跟她全部的事情。” …… 说完,沈名远捉着周愿的手。 周愿却抽开了。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流着泪轻轻地笑了:“你没有说全部,你没有说她为什么截肢,我想是因为你,是因为你不要她了,因为你跟我结婚了,所以她受不了,是不是?甚至是你的老师去世,亦是因为被爱女折磨,沈名远,你这不是恩情,你是亏欠,人一旦亏欠是还不了的,你拿什么去还她呢?当年你若是喜欢她,若是向她表达过那种意思,若是你们的关系在傅家是心照不宣的,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还要走到我身边啊,我周愿不是禁不起风浪的人,但是至少是明明白白的,我甚至能接受婚前的浪子回头,但是一个那样干净的沈名远,怎么会有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呢?我不想被拖进泥潭里,所以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拥有的,已经足以让你好好照顾她,一心一意照顾她,不会再让她委曲求全了。” 美亚大部分股权,虽在她手里,但是沈名远亦有百分之二十。 而且,她并不想经营公司。 即使离婚,大概率还是沈名远经营。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周愿还是分得清的。 也就是说,沈名远身家亦是三四百亿的,这辈子都不愁,亦不用靠女人了,更不用受太太娘家的气,这事儿不会那样简单结束的。 周愿清清楚楚。 沈名远握住她的手,姿态谦卑:“愿愿,我不想离婚。” 他爱周愿,爱沈思思。 他向周愿保证:“我没有碰过她,现在没有,以前亦不曾有过。” () 第821章 愿愿,你想离婚吗? 气氛再次僵住。 叶倾城手底的女人一直在哭泣着,“名远,你不要管我了叭,我不想害得你妻离子散,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让我自生自灭。” 叶倾城一听,就是个高级绿茶,不禁为妹妹担心。 果真,沈名远走过来,轻轻碰触女人脸蛋。 他满眼都是心疼。 周愿的心都碎掉了。 她声音很轻,对着叶倾城说道:“姐,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叶倾城舍不得她,走过来抱住她,让妹妹靠在自己的怀里。 周愿哭得撕心裂肺的,但是她不愿意在沈名远面前,在那个女的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来,于是决然趁夜离开。 下楼的时候,这里的佣人都害怕极了。 叶倾城还是没能忍住,掀掉了这里的桌子,发火:“你们都是死人啊!你们都是周家请的人,这么大的事情一声不吭,从现在起,我不管沈名远是不是还雇佣你们,反正不要再在周家拿一分钱工资了。” 走时,她还砸碎最贵的古董,价值3000万的那个。 …… 深夜,一行人回到京市。 沈名远有发微信,但是周愿没有看。 叶倾城考虑再三,把周愿带到自己家里面了,将近凌晨三点,知秋与念章早就睡着了,叶倾城带着妹妹到客房,亲手给她洗脸洗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这个时候,周愿跟知秋没有分别。 都是小小姑娘。 周愿含泪扑在姐姐的怀里,声音低低的:“姐,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我22岁就跟沈名远结婚了,我从未想过他会有这些事情,我有想过有一天他或许会图新鲜,在外面偷腥,我不知道那世界太平,我有想过是个很年轻漂亮带劲的姑娘,但是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叶倾城摸着妹妹的头,声音低低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才麻烦啊。” 若是年轻漂亮的,以沈名远的情商,大抵不会闹到周愿这里来。 就是那样一个药缸子才丢不开。 叶倾城低声问道:“愿愿,你想离婚吗?” 周愿先是点头。 一会儿又摇头,实则迷茫。 她在感情是太单纯了,哪怕她是周家的女儿,哪怕她在京市的贵妇圈里极有人脉路子,她在沈名远面前,依旧是那个丈夫一宠就会脸红的小姑娘啊。 该死的沈名远! …… 叶倾城好不容易把周愿哄睡了。 她回到卧室里,陆骁还没有睡,甚至连澡都没有洗。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见开门声连忙放下手机,起身迎过去接住妻子:“你身体不好,这事儿让我解决吧!找个把沈名远狠狠打一顿,不怕他不老实。” 叶倾城顺着他的力道,坐到沙发上,轻轻仰头靠着,享受丈夫的揉捏服务,她纤细脖颈微动:“你以为沈名远跟你一样头脑简单啊!他是真正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一清二楚,我猜这个女的跟他确实有感情上的纠葛,但是没有发生过关系,这种才最麻烦啊,感觉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陆骁弯腰,轻搂住妻子:“所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门当户对。” 叶倾城冷笑:“你还挺自豪的。” 陆骁搂紧她,像是大狗一样蹭蹭,求老婆宠爱。 叶倾城拍拍他手臂:“我不提了。” 她望向落地窗,望向无尽的黑夜,不禁为周愿担心。 …… 六点,天蒙蒙亮,沈名远就过来了。 陆宅的佣人看见他,恭恭敬敬地叫着;“二姑爷。” 沈名远轻声说:“我来找周愿,她住哪间房?” 佣人猜出是夫妻吵嘴了,于是指着二楼东面的卧室:“二小姐住那间哩。” 沈名远点头,穿过大厅,径自走向二楼。 周愿一夜未睡。 就呆呆地坐在床头,发着呆。 沈名远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周愿抬眼,看见了沈名远。 原本干涸的泪水,再次滴落下来,她不想软弱,但是有一度沈名远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才三十出头,就遭遇了这样的重击,对方还是那么一个人。 男人望着她,轻轻关上门。 “愿愿。” 他并未走近,而是站在门口轻轻呼唤。 周愿就一直望着他。 许久,沈名远朝着这边走过来,轻轻拥住妻子,像以前那样抱住她的小脑袋,温柔地搓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某个受伤的小动物。 周愿喃喃开口:“我不要,沈名远,我不要。” 沈名远嗓音低沉:“我知道,你不想要我,是我错了愿愿,我不该打你,不该那样对待你,愿愿,对不起。” 周愿低喃:“你喜欢她吗?你们发生过关系吗?有多久了?半年还是一年,还是从婚前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是以前认识的吧?你们有私生子吗?或许是我错了,我才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是周家的女儿,所以你放弃她娶了我,而她其实是那个被你辜负的人,是不是?” 沈名远没有说话。 因为周愿说对了一半。 他抱着她,抱了良久,才低声说道:“跟我回去,我告诉你全部。” () 第820章 要滚,也是这女的滚蛋! 卧室里景象让人吃惊。 一个虚弱的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几乎没有血色,而沈名远衣着笔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汤药。 若说他们是夫妻,那叶倾城得夸赞,沈名远真是个好丈夫。 但是沈名远是她的妹夫,是周愿的丈夫,他哪门子要在这里跟个陌生女人侍候汤药的? 听见动静,里头男女抬眼,不由得都愣住了。 接着,周愿上来了。 跟在后头的是陆骁,还在哄着小姑娘,但是一看亦愣住了。 周愿望着沈名远,望着自己的丈夫,卧室里藏着一个脆弱的女人,即使他们不在一个床上,但是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一个男人端着药侍候? 总不会是沈名远的妈吧? 她的婆婆早就在天堂。 何况不会这样年轻。 与沈名远差不多大,约莫40不到的样子。 周愿自己是小些的,但她不傻,与沈名远同岁,那有可能是以前大学同学,以前产生过感情的人,他与她在一起时已经是商界新贵,有过感情不奇怪,但是她想不到,会在婚后的多年,会在沈思思都上小学以后。 (要写的人物太多,年龄模糊了,禁不起追究) 周愿哆嗦着声音:“沈名远,这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说完,她一把推开陆骁,朝着里头走去。 陆骁虚挡一下:“哎,愿愿,有话好说。” 但是周愿已经朝里头走进去,一把拿过沈名远手里的汤药,淋头就冲着他倒下去:“沈名远,我不想当泼妇的,但是我问你,我生病时你在哪里,沈思思生病时你在哪里,你丫的在这里给别人当护工。” 沈名远被淋得劈头盖脸的。 满头满脸都是中药。 一旁的叶倾城双手抱胸,冷冷看着,陆骁则是偷偷打气—— 干的好愿愿。 但是周愿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一把抹掉脸上的药汁,嗓音低沉:“周愿,别闹,先回去,明天我回京市给你解释。” 周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别闹?” “先回去?” “明天回京市再给我解释?” “沈名远,你的意思是让我走,但是你忘了吗,这幢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一半,我为什么要走?我为什么要给这个女的腾地方,想我走可以,签下离婚协议我马上就走,而你光着屁股滚蛋,不然这座房子里,我不会容许有其他的女人。” …… 周愿像是疯了一样。 半年了,沈名远一直不回家。 她病了,思思病了,找他找不着。 在这里照顾别人。 周愿气得失去理智,将卧室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谁都拦不住,最后她一把掀开那女人的被褥:“要滚,亦是这个女的滚蛋。” 下一秒,气氛凝固了。 那条被褥掀开后,是一具残缺的身体,女人没有下半截身子。 下半截身体截肢了。 没有了。 空荡荡的。 周愿亦呆住了,但是她没能呆很久,因为很快耳畔就传来沈名远暴怒的声音—— “周愿。” 伴着一声暴喝,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愿的脸上。 周愿呆住了。 她捂着脸蛋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名远,看着这个一直很爱她,呵护她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他打了她。 周愿的声音嘶哑脆弱:“沈名远,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沈名远吗? 沈名远眉头微皱:“愿愿……” 不等周愿说话,叶倾城走到床头。 三两下,狠狠给了那个女人两个耳光。 女人发出尖叫。 叶倾城揪住她的头发,冷笑:“沈名远,我不打你,你碰周愿一个耳光,我就打这个女的两个耳光,你厉害啊,你再打啊,你看我不把这女的打到二度残废?” () 第819章 沈名远外面有女人了 叶倾城一向疼周愿。 周愿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虽说早就结婚生子,但是在叶倾城的心目里,还是那个要疼爱的小么妹。 她走向露台,距离几米就听见周愿压低的声音:“沈名远,你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是晚棠孩子周岁,你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吗?” 叶倾城恍惚地听着。 她有三段感情经历,两段都不怎么好,其实爱到最后都那样。 虽如此,她还是希望愿愿能幸福。 叶倾城缓缓走近,听见周愿嘶哑着声音说:“那家里你都不用管了,沈思思你也不用管了,阿姨能代替爸爸的位置吗?沈名远,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愿摔了手机。 然后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压抑,怕旁人听见,扰人兴致。 叶倾城走过去,捡起手机碎片,又过去揽揽妹妹的肩膀,柔声说:“怎么了愿愿?是沈名远欺负你了?” 周愿嘴唇颤动,最后伏在姐姐的肩头小声哭泣:“沈名远外面有人了,他总不回家,我问他,他不承认,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外面有人,偶尔会回来身上有一股药味,还有女人香水味。” 叶倾城淡笑:“那他是找了个药罐子?” 周愿轻轻摇头。 她不知道。 她在很清纯的时候,就嫁给了沈名远,她与他的婚姻一帆风顺,几乎没有任何不如意的地方,现在,不能说他待她不好,回家来仍是会疼她,但就是总找不着人。 女人直觉都是准的。 但她抓不住把柄。 最近,沈名远频频在云城出差。 他在做什么,真藏个女人,周愿是查不到的。 叶倾城拼着四分五裂的手机,想了想:“姐给你查,但是愿愿,我们女人是为自己活着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沈名远外面有人,不许闹死闹活,知道吗?” 周愿含泪轻点头。 叶倾城看看四处,还是将人从旁边带走了,今晚主角毕竟是赵家。 到了车里,叶倾城才跟赵家人发了微信。 陆骁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叶倾城问他:“知秋念章怎么办?” 陆骁说:“交给澜安跟南溪了。” 他亦是很疼周愿的,看着她哭得伤心,就要打电话给沈名远。 周愿不让他打。 陆骁说:“行吧,电话不让打,人反正是在云城,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云城,沈名远那小子要是在那里养了女人,那不抓个现行?要是没有,咱们也不冤枉他。” 周愿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陆骁轻咳一声:“我说愿愿,对你这么好的姐夫可不多,今天我跟你姐都闲着,专机一脚油门的事情,去不去?你别整得自己跟小三儿似的。” 叶倾城挖他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陆骁摸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叶倾城冷笑。 不过,她替周愿做了决定,飞一趟云城。 沈名远是替叶妩打理美亚集团的,这几年美亚几乎是在周愿的名下的,要说沈名远想离婚,叶倾城一百个不相信,沈名远虽看着光风霁月,但绝不是那种没有野心的男人。 但是这个男人,真真切切不回家。 叶倾城感觉两三个月,没有见着他人了。 在忙什么呢? …… 深夜,一架专机飞往云城。 下专机后,直接来到一幢别墅,沈名**时出差就住这里。 深夜里,仍是灯火通明的。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别墅。 里头的佣人看见叶倾城夫妻,还有周愿时,不禁慌乱,忙着想进去通报。 叶倾城一下子喝住人:“跑什么?你过来,我有话想问你。” 周家大小姐的威名,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 佣人小心翼翼走过来,欠了下身子,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 叶倾城打量她,冷笑一声:“看见我跟愿愿像是见了鬼一样,怎么,是沈名远在别墅里藏着不得了的东西,还是见不得人的女人?” 佣人支支吾吾,不敢搭话。 见状,叶倾城心里有了谱,拨开那人就朝着灯火通明的别墅里走,且越走越快,陆骁揽着周愿小声地哄着,他确实是待周愿很疼爱。 叶倾城笔直走向二楼。 主卧室旁的客房,亮着灯火,叶倾城想都不想,直接推门而入。 () 第818章 幸福生活 一年后,赵家双喜临门。 赵寒柏与赵寒笙兄弟两个,几乎是同月同日迎来新生儿。 晚棠产下一子,取名赵子祺。 翠珍生下一女,名字叫赵思祺。 当天,世英集团与世英投行的员工,都拿到了大红包,高高兴兴的,赵父与赵父更是开心,两个儿子终于人生圆满。 小孩子是春天生的,满月并未大办。 周岁的时候,能走能说了,于是两家一起操办了。 将近两年过去,赵寒柏自不必说,仍常常是大胡子,他说要与寒笙区别开来,就是吃太太的醋,反正晚棠亦习惯了,随他去,大胡子也很性感。 赵寒笙仍是戴着细框眼镜,但人成熟许多,仍有许多小姑娘生扑上来,不过翠珍从不管他,若是他管不住裤腰带,她就不要他了。 赵寒笙认识到这点,自然管住自己,不肯放纵。 日子久了,那八小时视频的影响,渐渐散了。 翠珍的事业很好。 其实后来,她还是有机会去国外深造,但她没有再去了。 留在京市,其实也蛮好。 这里有熟悉的亲人,这里有熟悉的客户,再有三个孩子,她很知足。 赵寒笙只偶尔应酬。 回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不会沾上口红,更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道,她不管他,他还主动拉她去浴室里,要他仔细给他检查,检查着就不老实了。 翠珍不想再生,总是要求他措施。 男人嫌不过瘾,后来跑去结扎了。 这事儿翠珍谁也没有说。 …… 赵思祺小姑娘周岁那天。 酒店外头,翠珍遇见了黄雅俪,当时为了缓刑,黄雅俪选择生下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嘉树就是不肯认这个孩子,那个男人算是有点儿本事,当不成教授竟然去做生意,还挣了不少钱,赵寒笙没有追究了。 终归是两个阶层。 赵嘉树挣再多,不过是千万级别的,与赵家不是一个档次。 当天,赵寒笙抱着赵思祺。 翠珍则是美美的,牵着爱林爱晚,一齐走向电梯时,恰好黄雅俪从电梯里出来,撞了个正着。 黄雅俪的孩子大几个月,会走路了,搀在手里摇摇晃晃的。 那小脸蛋与五官,活脱脱就是赵嘉树的样子。 乍然撞见,黄雅俪的脸上过不去,头一低就走了。 赵寒笙与翠珍走进电梯。 赵寒笙低声问道:“还在生气呢?说了跟她没有半点事儿。” 翠珍摇头:“不是,我在想,她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当初拿一千万,其实是已经跨了阶层的,但是她想要的更多,才会害了自己。 ——还害了这个孩子。 赵寒笙一手抱娃,揽了揽妻子,无声安慰。 翠珍浅笑。 很快,一家五口就来到宴会厅里。 几家人热热闹闹的,孩子们欢声笑语,赵子祺小朋友,赵思祺小朋友收到很多的红包。 叶倾城包得最大。 因为她不太可能再生了,所以她很喜欢小孩子。 叶倾城掉过头,问丈夫陆骁:“知秋与念章哪去了?” 陆骁含笑:“在墨白跟贝贝那里玩儿。” 叶倾城朝着那边看过去。 但是陆骁却托着她的脸,小声说:“我看见愿愿在露台上打电话,好像是名远有事不能来,两人发生争执……要不,你过去看看?” () 第817章 领证 一夜未眠,热情似火。 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翠珍睁开眼,望着当空的日头,手背盖着眼睛低低地叫了一声,尔后就去揍不节制的男人。 都是他,缠着她一次次来。 睡过头了,一会儿下楼,他爸妈还有家里的佣人不定怎么想呢,还有那8小时的录影,翠珍觉得没有脸见人了。 男人倏尔醒了,就被捶了。 但是哪里会生气? 他多多少少地哄着,骗着,最后将人拉进怀里,闭着眼睛安慰着:“爱林爱晚都好几岁了,你说正值壮年,咱们又分开两三个月,需求多一些不是正常的吗?家里都是过来人,你怕什么?” 翠珍脸上还是过不去。 她说以后在大宅,不许跟她睡觉。 赵寒笙搂着她,很好脾气地说好。 后来,他说想搬回那幢小别墅里,虽然小但是温馨,爱林爱晚也弄回来上学,翠珍想发展事业,他全力支持就是,就不信少了洋鬼子的指导,他家翠珍还不成了。 翠珍才不听他的鬼话。 但是她想想,是这个理,她不去英国了。 爱林爱晚还是回来吧。 翠珍没有ABC的梦,她是个很务实的姑娘,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后她就要靠着赵寒笙了。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楼下传来佣人说话声音,赵寒笙与翠珍温存一会儿,下楼,发现赵寒笙的父母都不在家,赵寒柏夫妻亦先走了。 知道翠珍的脸皮薄。 很体贴了。 不过,昨晚顾洛组了个局,将叶倾城等人一齐召唤过去,绘声绘色地谈了赵寒笙那八小时,听得周愿几个目瞪口呆的,直呼看不出来啊。 下午,赵寒笙就闹着要领证。 恰好是工作日。 翠珍亦不是矫情的人,于是就依了他,拿着户口本就跟着他去了民政局里,恰好不忙,前面只排了两队人。 等待的时候,一旁两对情侣,一直盯着他们看。 因为赵寒笙与翠珍的外表太显眼了。 很难不联想到热搜。 是小赵总跟他的太太,上法庭的那个,听说当庭播放了8小时的实战演示,女孩子们掩着嘴偷偷笑,弄得翠珍不好意思了,拉着赵寒笙的手要先走。 赵寒笙低笑,把她搂在怀里,低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我被女人看光了,又不是你。” 翠珍咬唇,她亦被看光了啊。 那么私密的东西。 若不是为了救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给旁人看。 一旁的女孩子,还在笑嘻嘻的,翠珍伏在赵寒笙的怀里没有要走了。 日子长久,这事儿一准轰动很久,她不能一直躲着。 ——总得见人的。 那就成为赵太太好了。 夫妻之事,何畏人言? 半小时后,轮到他们两个,主持婚礼的工作人员一看名字,再一看本尊,然后笑了,全程都是微笑服务,毕竟是为名人服务呢。 哎,市场上多少人想要重金求得8小时视频。 但是藏得深,一个片段都没有流出来。 太可惜了! 十分钟后,一个盖章戳在红本上,上头名字是—— 【赵寒笙,林翠珍】 赵寒笙低头亲吻她:“余生请多指教,赵太太。” 翠珍大大方方的:“你也是啊赵先生。” 一旁的工作人员表示磕到了。 唉,小赵太太这么美,小赵总怎么可能去强奸女同事么? 听说那女的有大病。 一定是的。 当晚,翠珍发了一条微博,是她与赵寒笙的结婚证—— 配文:守得云开见月明。 等她发完,抬眼,见着赵寒笙洗过澡了,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见她后拍拍一旁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了。 翠珍蛮无语的,但还是走过去,掀开被子。 他就不累吗? 他知不知道,现在他多了个外号,叫世英永动机。 这是晚棠告诉她的,翠珍觉得蛮羞耻的,她觉得赵寒笙连累她了,把她的名声都带坏了,以后出门谈生意,人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翠珍挺烦恼的。 后来她想,先生个孩子吧,在家里避避风头。 () 第816章 团圆2 翠珍轻轻摇头。 但是赵寒笙一把抱起她,朝着浴室缓缓走去,一边走,一边接吻。 片刻后,浴缸里水波荡漾。 夫妻恩爱。 顾及着楼下人等着,赵寒笙不敢太过,稍稍解了馋就结束了。 洗完穿好衣服,翠珍套着松松的浴衣,细心为他刮胡子。 等到刮干净,人又恢复了斯文。 他仰头,轻轻揽着她,将面孔埋在她的小腹间。 很柔软,充满了女性的温柔。 赵寒笙低声问家里的情况,问英国那边孩子们的情况,翠珍都一一说了。 最后,他轻声问她:“翠珍你后悔吗?” 翠珍轻抚他的俊脸,微微地笑:“你是知道我的啊,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 男人不再言语,仰头亲吻她。 这时,佣人在门口敲门了:“二少爷二少奶奶,楼下开席了,就等你们过去了,大少爷让你们快点儿。” 翠珍不禁红了脸。 她对赵寒笙说:“一定知道我们做了那事。” 赵寒笙不以为然:“你让他憋个两三个月,你看他做不做?不怕,我们是正经夫妻。翠珍,过两天我们把证领了,好不好?” 他以为,她还要推三阻四,还有考验他。 哪知翠珍一口答应了。 男人意外。 翠珍搂住他的脖子,恬淡一笑:“你想啊,我都为了你放弃了大好前途,那不是得牢牢地捉紧你才合算?不然是不是白白牺牲了?赵寒笙,以后你要忠诚,还要好好挣钱,养我,养爱林爱晚,以后我们再生个孩子,一个赵寒笙与林翠珍的孩子。” 男人喉结滚动,说了一声好。 …… 方才太急,翠珍的衣裳湿透了。 为了掩饰,挑了件差不多颜色的,但是一下楼就被人眼尖地看清了,但是小别胜新婚,大家都是过来人,没有人戳穿扫兴。 今晚都是自家人。 林老爷子都回H市了,并未参加。 主要就是赵家三父子。 直接给上了白的。 原本,晚棠以为家里是赵寒柏最能喝,哪知真正的王者是赵寒笙,简直是千杯不醉,后来赵寒柏嚷着变态,鸣金收兵了,他舍不得小乖跟在屁股后面收拾,自觉地点到为止了。 赵寒柏喝了一斤二两。 他估摸着赵寒笙有一斤半,脸不红心不跳的,身体素质好到爆,难怪丫能搞个8小时。 赵家的基因真好。 不行,他得跟小乖再生个儿子。 好基因不能浪费了。 晚棠扶着半醉的赵寒柏,哭笑不得,最后竟然被抵在无人的过道里,疯狂亲吻,大概是松懈下来,赵寒柏今晚很想要了,有小半月因为小兔崽子的事情没有好好睡觉了。 晚棠一向是纵容他的。 四下无人,便放心与他接吻。 一会儿想办法哄他回房。 夏夜,高大男人捧着妻子的身子,捧高了接吻,那画面唯美又刺激,一看就是一触即发的。 赵寒笙与翠珍上楼,恰好看见。 他怔怔看了几秒,然后掉头看向翠珍,发现翠珍正紧紧盯着他。 她的眼底有一抹受伤。 赵寒笙忽然心酸。 他都快忘了,翠珍还没有忘了啊。 他揉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外面不好,有伤风化,我们回房。” 翠珍点头,鼻头有些红。 等到回到卧室,一关上房门,就被人抵在门板上亲。 赵寒笙亲得狠,一边亲,一边叫翠珍的名字。 连名带姓的那种。 亲一下,叫一声,最后把翠珍弄哭了。 她不许他再叫了,掩着他的嘴唇,眼里泛着水气。 男人却轻轻拉开她的手。 他再度亲她的嘴唇,很轻很温柔地说:“那我们好好地做,别想别人了,好不好?翠珍,这些天我很想你,只想你。” 翠珍的嘴唇颤抖,颤得不像话。 赵寒笙伸手抱起她,朝着大床走去,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两手撑着床侧,缓缓低下头亲吻—— 月光无华。 人却缠绵。 情到深处,他抵在她的耳畔,一往情深。 因为是你,所以才是八小时,所以才能八小时。 林翠珍,不许再患得患失。 往后余生,赵寒笙只能是林翠珍一个人的。 这晚,他没有措施,将全部热情给了翠珍,或许会怀上一个孩子。 ——赵寒笙与林翠珍的孩子。 () 第815章 团圆1 当晚八点,赵寒笙被迎着回家 身上是那天被带走的衣裳,只是脱了外套,只着衬衣。 赵家大宅外头,摆放了整整齐齐四个火盆,烧得旺旺的。 赵家的老佣人引着赵寒笙,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二少爷从这里跨过来,去去身上的晦气,以后小人作祟都离得远远儿的。” 赵寒笙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正想玩笑几句。 但是他抬眼,看着翠珍站在台阶那里,眼睛红红的,不禁心头发软,顺着佣人的意思一一跨过那些火盆。等到他来到翠珍跟前,他抬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很轻很温柔地说:“翠珍,我好好回来了。” 门口围满了人。 翠珍想正常一些,怕人笑话的。 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回来就回来了,还好好的回来!哪里好好的?分明就瘦了一大圈,胡子也没有刮,脸也黑了,没有以前好看了。” 男人心头更软,低低地说道:“你心疼了?” 翠珍哪里说得出口。 她轻推他的肩一下:“这么多人。” 赵寒笙目光深深,里头刮弄着说不出的情深,这是他的翠珍,远远地从英国回来搭救他,她为他放弃了梦想和想要的未来啊。 情不自禁。 他用力搂住她。 翠珍的脸蛋贴在他的肩头,又是羞恼又是不舍,嗓音极少的绵软:“那么多人看着呢赵寒笙。” “那就让他们看。” “八小时的视频都被人看了,这个还怕什么?” …… 翠珍流着泪,用力捶他一下。 赵寒笙紧紧拥着她,在她耳畔很低很沉地说了句:“翠珍,我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 他没有说爱,爱太深沉,他们早就有了。 喜欢是心动。 他将翠珍曾经想要的,缺失的喜欢,终于给了她。 两人静静相拥,说不出的情深意重。 一旁,赵寒柏含着香烟走过来,笑眯眯的:“八小时还没有抱够啊二少爷,你今天可是让我们老赵家得脸了,回头弄个药酒什么的,一定能卖得脱销。” 翠珍脸蛋薄红,扭头走了。 赵寒柏大掌一拍,拍在弟弟的肩上:“欢迎回来,这回真亏了翠珍,没有她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捞出来,你说你平时想跟媳妇儿睡个觉,在家里就好了,跑到酒店被人钻了空子……不提了,以后可得报答你媳妇儿,趁热把证领了吧,家里家外的都安心了,去洗个澡,换件衣裳,家里备了酒菜,今晚好好喝上几杯。” 赵寒笙点头同意。 宅子里,佣人忙里忙外,晚棠帮着赵母张罗。 今天是家里头的大日子。 …… 赵寒笙上到三楼,东边的卧室。 翠珍已经为他拿好衣服,放好了浴缸里的水,他走过去,她默不作声为他解衣服,手指刮过硬硬的胡子,声音低低的:“瘦了很多,在里面很辛苦吗? 男人低嗯一声。 翠珍继续为他解衣裳。 等到衬衣落地,他轻握住翠珍的手掌,嗓音低哑:“一起洗。翠珍,我想要你。” () 第814章 整整8小时,赵寒笙没有作案时间 庭审现场,一片哗然。 黄雅俪捏紧扶手,一脸的紧张,但是随后她就镇定下来—— 唬谁呢? 那个时间点,哪里来的证据? 反而她有清早,她与赵寒笙在电梯里纠缠的画面,加上床单上的金斑,结果一目了然,这个律师一定是在吓人。 但是顾洛却掷地有声—— “我的当事人赵寒笙,于三月二号晚的九点,到凌晨五点,整整八个小时都在从事夫妻生活,女主角是他的前妻林翠珍女士,是的,整整八个小时的记录,我想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男主角为了留念,以慰相思之苦,他记录下来并且保存了,我想这不算犯罪,只能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是偏偏这个行为挽救了他的清誉,证明原告在撒谎,证明原告说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被告在原告说的凌晨一点,是跟林翠珍女士在一起的。” “这份证据没有中断,没有剪辑,法官可以请女性人员观看核对,并且我申请为此保密,是为了证人林翠珍女士的名誉着想,我的当事人赵寒笙先生已经背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在看守所里待了两个月,我不希望我的证人林翠珍女士,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法官大人,这是证据,里面的视频长达8小时。” “我知道很惊人,但是我希望陪审团的女性人员,能够耐心地看完,法官大人,我希望您看完以后,会对整个案件有一个新的了解。” …… 全场哗然。 太精彩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原来还有这种证据,不过八小时,看看赵寒笙斯文的样子,真不像啊。 京大的几个女老师,无法直视赵寒笙了。 赵父赵母老脸一红。 一个大导,一个知识分子,斯文扫地啊。 翠珍仍是挺直地坐着。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露怯,她与爱人做这种事情,天经地义,她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就怕工作人员看后,有心理阴影,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勇气看第二遍。 只有顾洛看得津津有味。 关键时候,还品头论足一番。 顾洛表示,不用律师费了,她的精神得到升华。 黄雅俪呆住了。 她想不到,真的会有8小时的录影,证明赵寒笙跟林翠珍一直在一起。 她几乎疯掉了,握着扶手,嘶哑着声音:“我记错了,是清早六点。” 法官:“请原告注意态度,驳回证词。” 她安排几位女性陪审员,加上自己,总共四人一齐观摩那份视频证据,从上午十点一直看到下午六点,眼睛都快看花了,厕所只上了一两回,硬是生生地看完了。 法官觉得,自己很需要心理辅导了。 因为案件特殊,庭审延时到晚上,并未中断。 顾洛提供的证据,太铁了,鉴于原告口供漏洞百出,法官当庭宣告赵寒笙无罪释放。 宣布完,法官松了口气。 但凡见过录像的人,都不会怀疑赵寒笙会向外发展,只有感情到了极致,才会那么疯吧,才会对一个女人的身体那样迷恋叭。 当然,因为黄雅俪诬告。 当地检察机构将会对她提出公检。 黄雅俪呆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要疯掉了,握着扶着继续泼脏水:“即使那夜没有,但是赵寒笙,你能否认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你能否认,你跟我从未发生过关系吗?” 赵寒笙冷着声音:“从未有过!” 黄雅俪挺着肚子:“是你的种,你别想抵赖。” 顾洛笑眯眯的:“是吗?真是赵家的种?也对,孩子爸爸是姓赵,不过不是赵寒笙,而是赵嘉树,也就是京大的系主任,你的顶头上司,你在赵嘉树与李新文的婚礼上,与赵嘉树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以致怀孕,后来你们又进行过几次违反公序良俗的性行为,但是赵嘉树有家室,不愿意承认你的孩子,所以你为了给孩子找个亲爹,就嫁祸了赵寒笙先生……当然,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而我这里,不巧得很,正好有你跟赵嘉树的撩骚信息往来,还有一份视频文件,证明在赵李婚礼上,你进入赵嘉树的休息室长达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你的衣服是乱的,头发是乱的,根据这一套完整的证据链,我向法官申请,等到四个月让黄雅俪小姐做羊水穿刺,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赵嘉树的,那时,我想我的当事人赵寒笙先生能得到真正的清白。” 顾洛呈上证据。 法官公示了证据。 黄雅俪瘫坐在椅子上。 赵嘉树羞愧万分,几乎不敢去看赵寒笙,他嫉妒赵寒笙,所以才不愿意为他作证。 法官当即表示,宣布赵寒笙完全无罪。 至于黄雅俪那是与赵嘉树的官司了。 …… 因为黄雅俪怀孕,所以并未押解,她找到赵嘉树,想要他认下这个孩子。 她判个缓刑。 她还有钱,以后日子不会差。 赵嘉树怎会愿意跟她一起。 这种女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妻子,再说他太太怀孕了。 赵嘉树毫不留情拒绝了。 他说不要这个孩子。 黄雅俪绝望地捂着脸面,终究是害人害己。 可是,当赵嘉树回家,向妻子忏悔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很平静地告诉他,孩子早在两个月前就打掉了。 赵嘉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两个月,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时他去听胎儿的声音,她还笑意吟吟的,她可真能瞒啊。 李老师一把推开男人,冷笑—— “赵嘉树你真让我恶心,你那么脏,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找个适合的老妈子,在家里给你养孩子,等到你的父母老了,还有一个免费的保姆,我为什么要作贱自己?我还年轻,我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其实,我们离婚后,你可以去找黄雅俪。”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还有,房子我卖了,因为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所以你没有份,其他方面我们没有财产分割,我会申请离婚,我想因为你的劣迹,法院第一次就会宣判的。” …… 女人说完,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离开。 至于新婚的那对表,她拿去卖了。 22万,她捐给了希望小学。 () 第826章 她与思思,留不住一个沈名远 沈名远上前,拍拍沈思思的后脑勺:“不认识爸爸了?” 沈思思背着小书包,不说话,傲娇又神气。 叶倾城望着沈名远,很正色地说道:“我爸妈那边,我不会帮你瞒着,沈名远你心里清楚,你今天得到的一切,一半是你的天赋努力,还有一半是因为你是愿愿的丈夫,从你们结婚起,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思思仰着小脸,声音小小的:“大姨?” 叶倾城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回家好好睡觉,有大姨在呢。” 思思唔了一声。 在沈思思的心里面,大姨无所不能。 沈名远肋骨挫伤,是忍着痛带着沈思思回去的,开车的时候,人轻轻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才系上安全带,后座的沈思思闷闷开口:“我今天听叶知秋说,男人不回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女人跘住了,还有一种是被一群女人跘住了,爸爸,你属于哪种?” 沈名远咳了一声,胸口剧痛—— “知秋哪里看见的?” “你们几岁的小女孩在一起,都开始谈这些了?” …… 沈思思声音脆脆的:“叶知秋十岁啦。” 沈名远不说话了。 专心开车。 车子行驶在黑夜里,后头的沈思思渐渐不说话了,等到红灯的时候,沈名远透过后视镜发现小姑娘歪着头睡着了,垂下的眼睑,两排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漂亮极了。 春夜,仍是有一点寒冷。 沈名远将暖气开启。 后排,传来香甜的气息,甜蜜无忧。 不知道为什么…… 沈名远生出一抹悲凉感觉。 他的出身是那样悲惨。 后来,傅老师半收留了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并不算良善之人,他太懂得从底层爬起来了,但又坏得不够彻底,否则他完全可以不管傅钰的,不是吗? 这半年,午夜梦回,他拥着周愿醒来。 一场噩梦。 梦里是傅钰失去双腿痛苦的样子。 沈名远开着车,望着无尽的黑夜,喉结轻轻滚动。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车才停下,家里的佣人立即过来开车门,要抱沈思思下车,沈名远低声说道:“我来抱吧。” 他身上有伤,却不想假手佣人,于是绕到后座抱起沈思思。 小姑娘重了些。 趴在他的肩头,小嘴呼出的气息都是热乎乎的,喷在他的脖颈里弄得痒痒的,沈名远不禁搂紧小姑娘,侧头在她小脑袋上亲亲,无声地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走到二楼平台,周愿站在那里,穿着睡衣。 夫妻对视, 她的眼里不再是从前全心全意的喜欢,反而添了些冷淡生疏,伸出手说:“把思思给我。” 沈名远朝前走一步,嗓音压得低低的,到底是不想佣人听见:“然后呢,赶我走?” 周愿苦涩一笑:“沈名远,我不赶你走,你就能留下来吗?” 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了。 那个叫傅钰的能跘住他半年,那他们之前的感情一定是非比寻常的,有恩情,有愧疚,或许还有少年的情愫,反正会在某些时刻,凌驾于她与思思之上。 周愿何尝不想给一次机会。 但是半年啊,她的丈夫与陌生女人共处半年,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就在沈名远想要反驳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是从云城拨来的。 云城别墅的座机。 沈名远掐掉,但是手机持续响起来,十分顽强,最后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接听起来,故意在周愿面前说:“不是说了吗,以后让医护人员负责傅钰的事情。” 那里的佣人颤颤惊惊—— “傅小姐刚刚口吐白沫,送到医院急救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才去看过,傅小姐不许我们告诉您,但是人实在可怜,沈先生,傅小姐是真的可怜人,您过来看看她吧,说不定这次就活不过来了。” “就当是最后一面。” 第827章 他还是去了云城 沈名远握着手机一脸苍白。 对面是他的妻子,他的怀里还抱着思思,他与周愿的孩子,但是手机那头是傅钰的最后一面。 男人举棋不定。 无论他在商场上如何杀伐果断,这一刻还是犹豫了,若是不见,他实在无颜面对傅老师的恩情。 就在这时,周愿轻声开口了,语气轻轻的—— “从前我听姐姐们说,找丈夫要找门当户对的,我不以为然,因为她们过得未必多好,我想一定要找我真心喜欢的,可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到了最后都是一样的。” “沈名远你去吧!” “不去,你会遗憾,会后悔。” “她死了,我们还是会变成怨偶,所以你还是去吧。” …… 她在帮他做决定,但是沈名远却以为,这是周愿的体贴与大度。 他不是女人,他不知道,没有女人能大度。 除非她待他没有感情。 将近十年的感情啊,周愿不想放弃的,可是她是周家的女儿,她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的丈夫,她要的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这样复杂的关系,一个那样不体面的纠缠者,实在是太烦人了。 宁可不要。 所以,她连沈名远都不要了。 周愿说完,心都痛了,因为从发现他外头有人到现在,亦不超过24小时,她还没有消化完,而他又要前往云城了,怎么能不放弃呢? 她接过思思,让思思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 缓缓地走回主卧室。 她不曾再看沈名远,即使她曾经深爱,这一刻她的爱意亦未曾全部抽离,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了,继续下去她会看不起自己。 璀璨顶灯下,沈名远站了许久。 手机里,云城那边的佣人仍在不停说话。 半晌,沈名远将手机放置耳畔,低声说了句:“我马上赶回来。” …… 一会儿,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主卧室里,周愿为思思脱下小衣服和鞋袜,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用热毛巾为她擦小脸蛋,等到睡安稳了,轻轻靠在她的身边轻拍。 她听见楼下车子声音。 知道是沈名远离开了。 她心里微微苦涩,但并不后悔,因为放弃这段感情的不是她,而是沈名远,他若是珍惜她,就不会与傅钰不清不楚,以沈名远的情商清楚地知道傅钰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的陪伴,甚至是他这个人。 傅钰目的达到了。 倏尔,沈思思醒了。 小姑娘左右看了一下,轻声问道:“妈妈,爸爸呢?” 周愿轻拍小姑娘,很温和地说:“爸爸去忙别的事情了,等到爸爸忙完,就回家了。” 沈思思闭着眼睛:“爸爸妈妈会不会离婚?” 周愿想想,还是如实说了:“可能会吧。” 沈思思将小脸蛋贴在妈妈怀里:“那我要跟妈妈一起生活。” 周愿微微笑起来。 ……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声音划破京市夜空,强大气流带动。 一架专机飞往云城。 凌晨一点,沈名远赶到了云城最大的医院。 傅钰已经抢救完毕。 人移到了VIP加护病房里,清醒着,但情绪不好,仰着头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整个人都是了无声息的。 沈名远走进去,护理人员见着他,连忙站起来招呼:“沈先生。” 沈名远坐到床边,望着傅钰了无声息的样子,低声问:“怎么回事儿?” 护理人员一脸难色:“傅小姐的身体本身就不好,腿脚不便,心理医生说她一直有中度抑郁,加上肺癌中期,以前有沈先生的陪伴心情还好些,沈先生离开后,她就有些自暴自弃了,医生说心情很影响身体,傍晚的时候忽然就吐了,然后不省人事,抢救了四小时才救回来的。” 灯下,沈名远脸色苍白。 肋骨挫伤,还没有来得及治疗,赶来赶去的。 他示意护理人员出去。 等到人走,他伸手轻轻摸了傅钰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回京市的日子,你好好治病,好好生活,怎么又想不开了?” 傅钰一脸枯槁。 她轻轻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名远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但是病情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或许还是死了的好,这样我就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拖累你了,名远,你过来我知道她一定会跟你闹,我总是拖累你,总是在她的身边抢走你,我们是清白的,但是她不会这样想,你还是回去吧!就让我自生自灭。” 沈名远心里不好受。 旁人眼里的傅钰,是双腿截肢的废人,是枯槁的中年妇女。 可是,沈名远见过傅钰鲜活的样子。 他们有过美好的时光。 虽未挑明,但接近恋人了,准确地说他喜欢过傅钰。 傅钰望着他,眼里再度迸出泪水来,小声问道:“名远,我算不算你的第三者?” 沈名远嗓音嘶哑:“不算。” 女人痛哭起来,一下子伏到他的身边,呜呜呜地痛哭:“有时我也很恨,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我们先认识,可是你却当了她的丈夫,弄得我跟小三一样,可是明明你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痛哭,男人心里潮湿,说不出的难受。 最后,他轻声安慰:“别哭了,我陪你几天。” 傅钰仍是哭倒在他的怀里,枯瘦的手指,紧拽着男人衣袖不愿意放手,像是抓紧最后根浮木一般—— 第828章 名远,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一早,主治医生查完房。 沈名远跟了出去。 主治医生想了想说:“虽说她的情况不好,但是我还是建议做手术,做完手术后,术后恢复得好的话,大概还能有十来年的寿命,但是不积极治疗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两年,而且会很痛苦,很磨人,身边的人往往也会磨得受不了,无法正常生活。沈先生您的事业做得这样好,我想看问题应该比我更透彻,怎么选择您心情应该清楚的。” 沈名远怎么不清楚? 他太清楚了。 可是当他面对只剩下上半身的傅钰,他是无能为力的,几乎只能顺着她,即使知道他被拉进水里,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他还是无力自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溺,一直到溺亡。 沈名远只是微微一笑。 主治医生无奈极了,对于沈名远与傅钰的关系,他亦曾猜测过,但是实在无法朝着香艳方向去猜测,因为他见过杂志,看见过沈太太,那是京市的顶级名媛,而且清纯美丽,如一朵人间富贵花。 沈先生疯了,才会跟傅钰出轨。 回到病房,护士拔掉了点滴,别墅里的佣人送来了肉粥,正柔声请傅钰吃一点,傅钰却轻轻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沈名远坐在床边沙发上,端起碗淡淡一笑:“我来喂你。” 傅钰抿着嘴甜蜜地笑了:“你喂我,我当然是要吃一点的。” 沈名远耐心喂她。 女人一边吃,一边深情款款地望着男人。 沈名远趁机说道:“刚刚医生跟我说,建议还是做个手术,运气好的话能有十年寿命,小钰,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傅钰轻轻摇头,一只手抚着自己空荡的下半身,恍惚地说着:“我想过了,不做手术了,这样的残缺身体还有什么好活的,名远,临死前我能跟你这样处一段,真的感觉很幸福了。” 沈名远望着她,欲言又止。 傅钰连忙说:“那边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这样的情况,沈名远哪里放得下? 于是说待两天再走。 傅钰微微地笑着,很高兴的样子。 这时沈名远手机响了。 是公司里拨来的电话,他起身走至外面去接。 等他离开,病床上的傅钰望着门口,原来温良的眸子变得哀怨,尔后她弯腰拿了个小桶过来,她拼命呕吐,吐不出来死命抠着喉咙都要吐出来。 一会儿,她吃下去的营养全都吐完了。 人虚弱地躺在床上。 等到沈名远回来。 女人仰着头难过地说:“名远,我一吃就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等到我死后,你把我带到老家安葬在我父母的坟旁,那条路还是我们小学时的必经之路,名远,你还记得吗?” 男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为她,亦为自己。 他温和地望着女人,向她保证:“我不会让你死,会陪着你。” 女人甜蜜笑了,眼角却迸出泪花来:“名远,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沈名远全身冰凉。 他却给了傅钰一个微笑。 第829章 回京市,周愿搬走了! 等到沈名远抽身,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自然是先回别墅了。 傍晚时分,落日呈鲜橘色将半边天空烧得红红的,天气很好,树木挡住大半夕阳,下头阴阴暗暗的,偶尔还有早早出来的小蝉发出鸣叫。 简简单单的自然,于沈名远来说,却像是救赎,像是人间。 他从车上下来,正要进屋,迎面却走来一队搬家工人,穿着蓝色的制服,手里抬着一组画,那是周愿比较喜欢的名家画的,总共收藏了四幅在家里,每件都价值千万以上。 一辆并不大的商务车,熄在角落里。 先前沈名远并未看见。 这会儿,那几个人拉开门,就可以见到好几样细软,都是周愿的心头好,这不是挪个地方,这是搬家! 沈名远稍稍皱眉,走上前问道:“这些要搬到哪里?” 工人掉头看他,看着人模狗样的,猜出是男主人,不过女人搬家肯定是离婚了,于是嗡声嗡气地说道:“周园,京市最大的园子,最有钱的地方。” 说完,人把车门拉上。 司机油门一踩,带着东西走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名远在原地站了许久。 一直到天黑下来,他才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他不是傻子,他清楚明白周愿的意思,她是要离婚,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搬回了周园。 沈名远拨了周愿的手机。 周愿没有接听。 但是隔了五分钟,她给他发来了微信,十分简短,简短得像是不曾当过夫妻,像是他们之间是陌生人,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相爱的。 【沈名远,我仔细想过了。】 【我不想陪你烂在泥巴地里。】 【思思亦是。】 【我们离婚吧,至于细节,可以约个时间详谈,你可以带律师来,也可以不带律师,我仍是之前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你的感情问题而否认你为美亚作出的贡献,我的意思是好聚好散,如果你愿意,偶尔还可以给思思扮演一下好父亲。】 …… 周愿很理智了。 她理智得让沈名远很遥远。 婚后,周愿一直是依赖他的。 她几乎是不做任何决定,一切都交给他,想不到第一件重大的决定就是跟他离婚,而且是干得这样漂亮。 沈名远的心里,骄傲又悲凉,很难过。 他手指按下几个键,似乎想发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时,别墅里的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沈先生,二小姐前两天就带着思思走了,今天又搬走很多东西,但是您放心,您的东西二小姐都没有搬走。” 这套房子在沈名远名下。 所以周愿搬走了。 沈名远看着佣人。 半天,才走进别墅里。 …… 别墅里虽说家具都在,但是一些细碎的东西带走,总觉得空荡。 沈名远看了半晌,又默默上楼。 二楼是一样的。 主卧室里,周愿的细软都搬走了,衣裳珠宝,还有她平常用的一些护肤品,梳妆台上空空的,只留了几个快要用完的瓶子,至于床上倒还是一样,只是更衬得上方那幅结婚照寂寞。 沈名远屈膝坐下来。 他在想,在想从前,在想看见周愿的第一眼。 当他知道她就是资助他的‘长腿叔叔’,知道那些幼稚的信件来自这个小姑娘时,她的容貌,她的性格于他就是救赎。 他喜欢过傅钰。 但是傅钰在某些方面与他很像。 她的母亲不爱她,因为她的母亲不满足于现有的生活,总是记挂着初恋,后来在一场同学会上跟旧情人复燃了,等到东窗事发,傅家就再没了平静。 傅钰的母亲死得很早。 残存在她的记忆里的,全是母亲不幸福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说,傅钰与他是一类人,会互相吸引但又会互相嫌弃,一直到他看见了周愿,那是他生命里的光。 所以,他轻易移情别恋了。 当然,像沈名远这样有计划的人,并不会贸然去追求周家千金,因为不够格,他花了几年时间在美亚,先是得到叶妩的信任,成功打入到周家内部,能在周园里吃饭。 顺理成章,他成功地追到了周愿。 一半是因为他的优秀,一半是因为他的皮相。 最关键的是,周愿的单纯。 第830章 周愿,我来接你! 沈名远一直没有联系周愿。 他不想离婚。 三天后,京市有一场春日慈善晚宴,是周愿发起的,她心情再不好,还是要好好把活动办好。 宴会厅,就在【京洛】酒店里。 周愿忙里忙外,一直在主持宴会节奏,特别是跟慈善会相熟的几个太太,她是要服侍好的,这都关系着未来一年慈善会的额度。 周愿不缺什么,但是她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她见过那些悲惨。 很多场景会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无法磨灭,她没有远大的志向,她的本事就是维系着这些关系,虽说有些还是看在她的父母面上,但这也是她的能力,投胎的能力,周愿从不会否定自己。 沈名远过来的时候,旁人都跟他招呼,指着周愿的方向跟他讲。 他们婚变的事情,旁人不知道。 所以只当沈名远过来接周愿。 沈名远走到周愿跟前时,周愿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了,像是平常那样淡笑:“再等一个小时就好了。” 说完,她端着红酒杯与一旁的贵妇人周旋。 贵妇人认得沈名远,掩着红唇娇笑打趣:“愿愿长得好看,名远看得就是紧了,不过放心啦,放眼京市还有谁能入得了愿愿的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愿的神色微妙。 沈名远浸淫生意场,自然是挥洒自如,不叫旁人看出破绽出来,寒喧完后他亦不打扰周愿工作,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因为开车,并不碰酒精。 偶尔亦会有女人过来,大胆与他搭讪,但是沈名远都谢绝了。 他并非好色之徒。 一直等到酒会散了,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周愿才闲下来,她走到沈名远跟前,斟酌了一下说道:“改天再谈吧!约一间咖啡厅,或许在美亚也行。” 前几年,美亚大部分的业务,都移到京市了。 周愿以为谈离婚,在办公室谈比较好。 沈名远没有接话,反而说;“你喝过酒了,我送你回去。” 周愿不为所动:“我带了司机。” 男人倏尔捉住她的细腕。 周愿皱眉,才想说话,几个贵妇名媛走过来招呼,她立即就按下心中恼火,笑餍如花与人周旋,那贵妇人还掩着嘴笑,说他们恩爱。 周愿只是干笑着。 等到人彻底散了,她早没了脾气,看向沈名远说:“想送就送吧,但是这个点思思睡下了,可能不方便看她,我父母也知道了我们的事儿,沈名远你再去的话只能算是客人,或者只是沈思思生物学父亲,再不像以前那样了。” 她得跟他说清楚。 沈名远目光深邃,并未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 原本周愿是想坐到后座的,但是沈名远拉开了副驾驶的位子,她想想还是坐进去了。 忙了一晚,周愿很累,其实不想说那些破事儿。 她更不想提傅钰这人。 周愿单纯,但并不傻,傅钰不是表面那样柔弱的女子,她能看出来,她相信沈名远亦是能看出来的,但他的选择就是最后的选择,相信与否,其实不重要的。 夜,像是华丽的篇章。 沈名远绕了一点路。 去了他的母校,他第一次见到周愿的地方,车子缓缓经过,如流水般静静地淌。 周愿靠着椅背,望着外面的黑夜,忽然开口:“沈名远,其实偶尔我也会很恨你,恨你破坏我的人生,可是后来我想想人生哪里有完美的,别说感情就是人也没有完美的,我又想至少这十来年是真实的,我是幸福的,所以我愿意与你好聚好散,以前的我会心疼你,会不舍得你与那样的人在一起,但是离婚后,我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 她说完,眼角有一抹湿润。 怎么会不意难平呢? 是她的初恋,她几乎是20岁就认识了沈名远。 十年,他洁身自好,没有一点绯闻。 忽然间天就塌了。 周愿又说:“我知道你不想离婚,可是沈名远做人不能太贪心,你选择过去就不要想着未来,对你我已经仁至义尽,我更不会去猜测不好的东西,我们都洒脱一点吧!” 沈名远握紧方向盘,哑声反问:“就这样放弃了?” 周愿鼻尖微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早在他收留傅钰,早在他将傅钰养在别墅里,就该想过有这一天了。 车子蓦地停到路边。 一片静默。 男人沉痛地望着她,周愿不看他,她选择望向车窗外头。 到了这步田地,她说离婚是认真的,婚姻不是儿戏。 不同异性保持距离,亦不是儿戏。 周愿有时想,她不是败给傅钰,她是败给了沈名远悲惨的前半生,本来就不该遇见的,是他的强求,至于原因她大概想得到。 不说,给彼此留有体面罢了。 第831章 好,愿愿,我们离婚! 沈名远望着妻子。 她是那样难过。 诚然,他心里清清楚楚,周愿是极爱他的,所以他才敢肆意去照顾傅钰,他以为周愿能包容,能忍受,但是周愿不肯。 这或许是沈名远算错的一环吧。 夜,很沉默。 沈名远摸出一盒香烟,抽出皱巴巴一根来,同时打开车窗,点着了缓缓吸着,婚后十年,他几乎不会在室内车里吸烟,何况是在周愿跟前。 但是这一会儿,心中太烦闷了。 每回,沈名远要做重大决定,就会想抽两根香烟冷静一下。 傅钰的病,如果治的话,能活十年八年。 但是傅钰放弃治疗,可能一两年就走了,如果说他现在同意离婚,将傅钰照顾走了,一两年后再把周愿追回来,那是不是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沈名远一生算计。 他若不算计,就不会有今天。 淡青色烟雾,不断从指尖泄露,尔后从车窗外飘散,一直到不知名的地方…… 车里很沉默,像极了夜的第七章。 耳畔,仿若响起大提琴的音质。 沉静,哀伤。 而周愿一直静静地坐着,她的侧脸仍是白嫩清纯,十年婚姻并未将她磨得衰老。 十年后归来仍是少女。 不知道是第几根香烟,沈名远倏尔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指尖夹着香烟,目光落在车前方,不知名的地方。 “好,愿愿,我们离婚。” 周愿嘴唇颤了一下。 鼻尖发红。 约莫十秒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再没有以后了。 沈名远掉过头,静静地看她,看她安安静静的样子,愿愿就一直是这样,很乖很乖,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她是这样,现在他说离婚她亦是这样。 她是这样美好。 以至于,他算计与破坏,都感觉罪恶。 真可笑,他这样精明的商人,竟然产生这样内疚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不配她的美好吧。 他强行纳为己有。 这个时候,沈名远并未想到,命运的齿轮与报复对应在他的身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会因为他的精明算计,而得偿所愿,有一天他也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烟头熄掉了。 车窗外头是春夜的味道。 一如当年他追求她,在周园里闻过的一样。 沈名远没有将车开走,周愿亦没有提,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度过夫妻最后一段时光—— 凌晨时分,沈名远倏尔开口:“我送你回去。” 周愿轻点一下头。 两人算是体面结束吧。 不是因为婚姻结束得体面,而是因为周愿是个体面人,她爱的时候就是全心全意地爱那个人,不爱了就轻易放手,她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所谓的人身上,来内耗自己。 哪怕这个人是沈名远,是她曾深深爱过的丈夫。 以最体面的方式结束。 然后,与他成为陌生人。 而且,永远不会再录用。 周愿的世界很干净,很纯粹,容不得不忠诚的丈夫,还有一段糊涂的婚姻,沈名远这个人,她爱一次就足够了。 从今往后,一别两宽。 第832章 签字,离婚! 深夜。 一辆灰色古斯特缓缓驶入周园。 下半夜,园子里几乎是寂静的,除了偶尔守夜的人经过,万物俱静。 车子停下,沈名远仍握着方向盘。 他很清楚,等到周愿下车,他们就不是夫妻了。 所以,在周愿打开车门的时候,他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若是只看表情,无法猜测出,他的手上用了多大力道。 周愿心口起伏。 好半天,她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骇人:“沈名远,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来猜测你,但是请你也不要纠缠我,行吗?我相信从我们认识开始,我一直是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你的,所以最后,哪怕留一丝良善给我,好吗?” 她与他离婚。 但是付出过的爱意未曾消散。 她要的不是温存撩拨,而是平静。 如果不能给她快乐,那就给她平静。 两人默默对视。 隔一会儿,沈名远握着她的手掌,轻轻松开了。 但是又握紧,再松开。 是不舍。 是留恋。 竟还有一丝惶惶不安,明明都是算计好的啊,怎么会害怕呢? 周愿下车。 夜里凉,沈名远望着她瑟缩的背影,习惯性地开门下车,追上去将一件外套递给她。但是周愿摇头,分就要分得清清楚楚,她不要模糊不清,不要这样子暧昧不明。 她提着裙子,拾阶而上。 走廊的灯光衬得她孤寂。 背影又是极美的。 周愿一直朝着里面走,不曾回头,不曾再看沈名远一眼。 …… 周愿走进大厅。 里头灯火通明。 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嫂子姐夫都在,全都坐着似乎是在等她,当下她的鼻子一酸,声音都微颤了:“怎么都不睡觉啊?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叶倾城走过去抱抱她。 小声说:“晚棠告诉我们,沈名远去接你了,我猜测你会跟他了断,所以家里人不放心在这里等着你,同时又觉得我们的愿愿长大了,有能力解决问题,所以都坐着等你,并未干涉你的决定。” 原本周愿不想哭的。 人被关心的时候最脆弱。 她还是伏在叶倾城的肩头,低低地哭着,声音模糊不清:“我从未想过,我与沈名远会有这一天,我知道离婚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十年,女人有几个十年? 还是最美好的十年。 而且,因为沈名远,以后她还能相信爱吗? …… 沈名远一个人坐在车里。 应该走的,但是他还是坐了良久,一直到门卫过来问道:“二姑爷您怎么不进屋?” 沈名远从置物柜里拿了两盒香烟,递给那人,笑笑:“把愿愿送回来,一会儿还有点事儿。” 门卫不疑有他,于是站在车旁,与沈名远一起抽了根香烟,聊了聊天气才走。 等人离开,沈名远再看一下主宅,将车子开走。 …… 他们正式办理离婚,是一周以后。 因为中间,沈名远又飞了一趟云城。 回到京市的时候,是周五下午了,人才进公司他的秘书莫娜就告诉他:“周小姐查到您的行程,带着律师在会客室里等您。” 周小姐,哪个周小姐? 莫娜眨眨眼不说话。 很快,沈名远就明白了,说的周小姐是周愿。 以前,莫娜都会说是沈太太。 沈名远看看莫娜,眼里的意思,意味深长。 …… 一会儿,他扣上西装扣子,整理一下衣服走进会客室里。 推门而入,周愿与律师正坐着说话。 几天未见,她好像又瘦了一小圈。 原本流畅圆润的脸蛋竟然下巴尖尖,在看见他的时候,目光一暗,但是没有说话。 沈名远静静看她,眼里多少流露出感情,他原本就还爱着她,离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片刻后,沈名远在周愿身边坐下,拿起她膝盖上的文件,很温和地说:“这么快就弄好了?” 周愿点头:“早点办完人也轻松,你也没有负担,不是吗?” 沈名远笑笑,目光仍盯着她的脸。 几天没有见,其实是想抱抱她。 但是暂时没有资格。 沈名远是个生意人,还是一个很成功的生意人,看这么简单的离婚协议是不需要律师的,他拿着认真地看,其实十分钟足够了,但是硬生生地拖了半小时,因为周愿就坐在身边,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猜来之前,她洗过澡了。 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半小时后,沈名远微微一笑:“没有问题。” 周愿带来的是周家的律师。 很专业。 上面列的条款,应该是周京淮特别是叶妩都同意的,美亚仍是由他来经营,另外他名下百分之二十维持不动,至于其他的财产,一律不分割。 至于沈思思的抚养费,则是五五支付。 沈名远说完,低头在上头签字。 周愿签好了。 而他满心以为,再过一两年等到傅钰死后,他再重新追求愿愿,她心软,一两年的话大概就能复婚成功,在感情上,他不曾背叛过她,他是这样打算的。 沈名远签完字后,他想不到—— 他算计命运,亦会被命运玩弄。 …… 签好后,他合上离婚协议交给律师。 律师告诉他,三天后就能办妥,而且从现在起严格说起来,他们已经不是合法夫妻了。 听见这个,沈名远莫名有些怔忡。 这就不是了吗? 笑意在男人脸上冻结。 他看向周愿,周愿很轻地说:“我跟王律师先走了,等证办下来,我让人送到公司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至于思思,你想见她的话可以去周园,我不希望你带她出去,你到周园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开的。” 她说得清清楚楚。 沈名远下意识地说:“偶尔一家三口吃个饭,还是可以吧?” 周愿轻轻摇头:“不是一家三口了,你只是思思的亲生父亲,沈名远,离婚就是离婚,不要模糊不清。” 说完,周愿就跟律师走了。 沈名远近乎机械地说:“莫娜,你送下我……周小姐。” 第833章 被冷遇的滋味,真不好 等到周愿离开。 沈名远又走到沙发那儿坐下,伸手拿起自己那份协议书,静静地翻看,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明明计划好的,但是为什么心里头突突的呢? …… 三天后,沈名远收到了红本本。 是与周愿的离婚证书。 尘埃落定,一切都落实下来。 沈名远定定地望着那本红本本,拿出手机发了微信给周愿—— 【本子收到了。】 【今晚一起吃个饭,算是散伙?】 …… 他说散伙不过是借口,想要与她见一面罢了。 但是微信石沉大海。 周愿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从前,她从不曾不回复的,几乎都是秒回,她永远不会心思套路,现在不会是看不见,而是不想回了。 沈名远又安慰自己,她心里有气,以后多少难免会为了孩子联系的,比如说思思在学校里的情况,学习啥的,总归父母要坐在一起谈的嘛。 但是后来一周,他几乎无法与思思见面,就是真的见,亦如周愿说的那样,只能去周园,而且还会有佣人,周愿人并不在的。 一次两次,沈名远只能压下情绪,陪着思思。 小姑娘倒是想得开。 小嘴叭叭说着学校里的事情,绝口不提妈妈,后来沈名远忍不住了,问起周愿,沈思思低头写作业,一会儿声音小小的:“你跟妈妈不是离婚了吗?我听班上的李瑞阳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爸爸,你还是钱太多了。” 沈名远:…… 这时,家里佣人过来,说是开饭了。 沈思思收起小桌板,礼貌地问沈名远:“爸爸,你要一起吃吗?今天妈妈不在家里,一起吃饭的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还有周思慕与周恩夕,全是家里人,你不会不自在的。” 沈名远明白了。 这个孩子的智商遗传他。 要论起周愿,哪里有这样利落的小心思,还有这么利的小嘴啊。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骄傲极了。 这是周愿为他生的骨血,一个像极了他的孩子,但沈名远还是抱抱小姑娘,说改天再过来。 沈思思不强留,去洗了手,丢了一句爸爸再见。 ——人就跑了。 剩下沈名远坐着,隔了一会儿走到露台上吸烟,远远看去,停车坪那里停了好些车子,不光是周澜安与南溪回来,大伯周京耀那里也有晚辈过来,但不是特殊的日子,并未一起用餐。 楼下,已经飘起了菜香。 偶尔还有小朋友一起玩闹。 思思在笑。 思思好像不受影响。 或许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他的不存在。 沈名远知道自己该离开的。 于周家而言,他是外人更是员工了,但是他是纯员工的时候,周家待他很礼遇,而现在,叶妩与周京淮再不会请他用餐,他与周愿离婚后其实是碰过面的,二老只是礼貌点头,说一声:“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责骂,没有教训,客客气气的。 就像是上级对待公司销冠一般。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真不好过啊。 沈名远这么想着。 他一直吸着香烟,一直地想着,近乎偏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小时。 饭后沈思思亦未曾上楼。 沈名远还是忍不住下楼,因为他特意拨了半天就是想陪陪思思的,但是下楼后就见着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两个佣人在收拾餐桌,里面吃饭的人早就不在了。 沈名远不禁问道:“思思呢?” 佣人惊讶:“沈先生您还在啊?思思跟着澜少回家了,说今天就在那里玩儿,嚷着要跟恩夕玩,还说那边的姜太太做的小熊饼干很好吃,她很爱吃。” 沈先生? 过去,佣人们都叫他二姑爷。 沈名远苦涩一笑。 就连思思心里也没有他这个亲爹。 沈名远离开了,独自开车回到居住的别墅,还是过去的样子,周愿不曾搬干净的东西,不要的东西,他没有让人清掉,仍是尽力保持原来的样子。 尽量不像个光棍住的。 是的,他现在就是光棍。 而这里的佣人换掉一批了,当初周家安排过来的人,周愿全部撤走了,是莫娜找来一批新的佣人,但是怎么都用得不惯,不知道他的喜好,会叫他沈先生,不会叫他二姑爷。 过去,沈名远习惯掌控命运。 这一次他觉得亦是。 可是心里为何慌慌的? 第834章 名远,我想积极治疗! 离婚后,沈名远未去云城。 半个月后,他接到了来自云城的电话,是傅钰亲自打来的,语气很欢快说想让他去云城一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沈名远以为,傅钰不过是像是从前那样,喜欢缠着他,想要他的陪伴罢了。 他处理完手里公事。 飞去云城。 那是一个彩霞漫天的傍晚。 傅钰早就出院,仍是住在那间别墅里,时间久了,那幢别墅都是死气沉沉,一般沈名远走进去的时候,心情都颇为沉重,与傅钰的相处并不轻松。 但是今天明显不一样了。 别墅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沈名远有发现,别墅里竟然还添置了新家具,特别是落地窗前,还放着一架脚踩钢琴,那是早就脱产的,一看价格就不菲。 以前,傅钰根本舍不得买一架30多万的钢琴。 何况她的双腿没有了。 这是她的禁忌。 但明显她活泼了许多,人不在床榻之上,反而坐在大厅正中间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脸上亦红润一些,有光泽一些,细细地看应该是做过美容了。 沈名远提着行李,慢慢放下,静静地看着傅钰。 一个陌生的傅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好像人生失控了。 为什么呢? 不应该啊,一切都在他的完美掌控中,可是这一幕不但不让他惊喜,反而让他毛骨悚然呢? 两人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有过去的亲情温暖。 明明傅钰是勾着笑的。 她对着沈名远挤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很轻快地说:“明远,是不是很惊喜,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我?” 语罢,她摇着轮椅过来。 还有男人的面前,轻快地转了一圈,她的头发是做过的,她的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道,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至少比沈名远要精神。 男人看着女人,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该高兴的。 但是笑不出来。 傅钰仍是笑餍如花,一脸关切:“怎么了明远?你看起来很憔悴,不开心的样子,倒是不如我这个病人了?是不是因为和周愿离婚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打听,是阿姨说漏嘴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小姑娘嘛哄哄就好了,对了,我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要告诉你,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会对不住你为我放弃的婚姻,我想要好好治疗,想要好好生活,怎么样明远,祝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沈名远盯着她慢慢笑了。 他很缓慢地说:“是,祝我们都有一个美好未来。” 他并不笨,他一向就是最最精于算计的。 女人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只是不挑破罢了。 到手的幸福,败给了过去,败给了命运。 败给了面前灰败的女子。 沈名远微微地笑着,但是笑意不达眼底,里头有着他不想掩饰的厌恶与狼狈,是,他不想掩饰了,但是表面的风度还能维持住了,否则他太次了。 可是,圆满的人生被破坏了。 轻而易举。 他失去了周愿,回到与傅钰的厮杀中,就像是回到了灰暗的过去,一个他不想再提起的过去。 原来,没有了周愿,他还是那个穷光蛋。 精神上一文不名。 ……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佣人过来说是要开饭了。 还想提沈名远的行李。 沈名远别开头,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我住酒店。” 佣人一脸为难。 傅钰娇笑起来:“明远你是怎么了,我会吃了你吗?以前你不但住在别墅里,你还会睡在我卧室的沙发上,就是生怕我不舒服,生怕我难过,那些甜蜜的过去你忘了吗?怎么,现在厌恶我了?不喜欢我了?我不是那个让你心疼的妹妹了?” 沈名远笑了。 他很轻快地对佣人说:“提到楼上去,提到傅小姐的卧室里,今晚我睡沙发。” 傅钰甜笑,轻轻拽着头发:“名远,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傅明远径自走过去,修长手指接过那一缕头发,蜷在指尖,尔后一把掀开了女人的毛毯—— 女人花容失色尖叫:“明远你干什么?” 没了毛毯,下半边空荡荡的,丑陋极了。 傅钰丢下了甜蜜的面具。 沈名远微微地笑:“不是说了吗,我要关心你,以后不要坐轮椅了,到哪里我抱你过去,坐在轮椅上用餐多不方便……是不是?” 傅钰咬牙切齿:“名远,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沈名远轻松将人放在椅子上。 傅钰没有双腿,那样立在那里,看起来惊恐至极。 但是男人偏偏面色如常,甚至是风度翩翩,微微地笑着,“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为的就是我跟周愿离婚?” 傅钰死死瞪着他。 一会儿娇声笑起来—— “名远,你真不让我失望!我就说当年没有看错人,那么多人里,我就看中你,虽然你只是个孤儿,但是比谁都心狠手辣,看,你今天的成就,那些人一根毛都比不上。” “但是你太聪明了。” “你不甘现状,你很会攀高枝,你看见周家的姑娘就想跟她结婚,就抛弃我了,沈名远我告诉你,我从不讨厌她,我一直恨的就是你啊?” “离开你,周愿还是周愿,而你沈名远只配与我一起下地狱。” “明白吗,一起下地狱!” “我要把你的世界变成人间炼狱。” ……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那些佣人不敢出声。 傅小姐发疯了。 但是为什么,她们觉得沈先生疯得更凶? 半晌,沈名远铺开餐巾布,拿起刀叉微笑—— “好,那我们看看,谁能弄死谁。” 第835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顿饭,似乎吃得愉快极了。 两人都在笑。 但是笑意都不达眼底。 傅钰切着牛排,像是有意无意开口:“名远,我想回京市治病。” 说完,笑意吟吟地望着沈名远。 想看他崩溃。 男人望向她,尔后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再拿过她的刀叉为她服务,为她切好一块块牛排,很漂亮地叠堆在一起。 切完,沈名远微微一笑,很风度地说:“愿愿就总是切不好,平时用餐都是我帮你切的,不过她单纯是懒,不像你下半边使不上劲儿,放心小钰,以后只要有需要,我也会帮你切的,会让你生活得舒舒服服的,不会有一点不自在。” 傅钰脸色阴沉,有些扭曲了。 但她仍是挤出一抹微笑。 “可惜啊,以后你都帮她切不着了。” 沈名远凑过去,看着傅钰,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放心,把你送走以后,我会把她追回来的,以后我不光帮她切牛排,还会帮她洗脚。” 终于,傅钰挂脸了。 她控制不住地黑了脸。 而沈名远一把推开面前的盘子,走到落地窗前的钢琴前头,打开琴盖,弹了一首曲子,正是傅老师生前最近的那一首。 沈名远一边弹着,一边缓缓开口:“当年我们没有在一起,我给了傅老师500万,算是还清了,再后来我跟周愿结婚,你跳下楼把腿摔没有了,我又给你花了一笔钱,还帮你送走傅老师,这些都算是我报答他的恩情了,但是你傅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恨我到这样的地步……那好,那我们就互相伤害,我现在无所谓了。” 他本就清逡。 五官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透着白皙光泽,着重在鼻尖那一处,极为好看。 傅钰曾经深深迷恋。 但这一刻,她几乎想将他杀死。 他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他明知道她的腿没有了,还去弹钢琴,明明恨透她了,却还要亲手照顾她。 不,不是照顾,他是要弄死她。 …… 等到一曲结束。 沈名远望着餐桌上未动几块的餐盘,轻声吩咐佣人:“傅小姐没有胃口,把餐撤了吧!她的身体不好,以后一日三餐的食谱都要由我来制定……另外,让她的护理人员过来见我,就说我有事情要交代,要她好好地照顾傅小姐。” 傅钰几乎发疯—— “我还没有吃饱。” “沈名远,你没有权利干涉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佣人都是听我的指挥的,还有护理也是我的专业护理,你没有权利动她们。” …… 沈名远仍坐在钢琴前头。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抠进领带结里,轻轻拉松了,笑得风轻云淡:“你的人?听你指挥,傅钰你大概忘了这些人现在拿我的薪水,她们怎么会听你的话?还有护理每月三万工资,你说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侧身,稍稍倾身,手肘贴在膝盖上。 “如果我跟她说,以后会娶她,我想她分分钟要把你弄死……你猜是安眠药,还是窒息,还是别的,人生意归有很多的意外是不是小钰?” …… 傅钰已经破大防了。 女人咬牙切齿,早就不复方才的从容:“沈名远你不是人。” 沈名远微微一笑:“是,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待她有愧疚的时候,为她暂时放下婚姻,但是想不到全是她的阴暗心思,那不好意思,他沈名远从不是良善之人,早就还清的恩情,现在反而清算了。 沈名远笑着笑着。 但眼底一点笑意没有。 他轻易摆弄傅钰,可是他完美的人生啊—— 他的愿愿,还能追得回来吗? …… 入夜。 二楼的卧室时,傅钰在发疯吼叫。 沈名远将行李拿回自己卧室,撕破了脸,他当然不会再睡沙发了,他让佣人将年轻的护理叫过来。 护理是专业的,并不是护工,算是家庭医生。 年轻姑娘推开主卧室。 起居室里没有人。 反而是卧室里头,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像是男主人在洗澡。 小姑娘坐立不安,因为太私密了,因为男主人实在年轻,事业有为,但凡是个正常女性在他身边工作,都会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 不到五分钟,男主人走出来了。 黑发微湿,五官俊美,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那修长的腿叫小姑娘根本不敢多看,只知道男人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就是好听低沉的声音:“你叫夏丽是不是?” 小姑娘机械地应着:“是的沈先生。” 尔后是男人愉悦的声音:“不用拘束,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夏丽一抬眼,望进笑意吟吟的眼里。 她愣住了。 因为男人赤着上身,那壁垒分明的薄肌,突起的喉结,加上贵气俊美的五官实在太耀眼了,让人想入非非,而且他们又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 卧室门是关着的。 女孩子坐立不安。 一条腿不自觉地挪动。 这个举动逃不过男人的法眼,于是笑意加深,随意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也不着急,就等着女孩子主动开口。 年轻姑娘望着这一幕。 于她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夏丽咬唇,想起在楼上偷看见的—— 明显,男主人离婚了。 是被傅小姐陷害的,现在他与傅小姐撕破了脸皮,而她是照顾傅小姐的人,找她过来,无非是要她站在他这一边,听他的话。 夏丽拿的是沈名远的工资。 自然该听沈名远的。 但让一个年轻姑娘听话,还得加上一点砝码,是男性魅力也好,是一点点希望也好,总之效果很明显。 夏丽犹豫半天,还是缓缓开口:“我听沈先生的话。” 沈名远勾唇低笑。 一会儿他站起身,朝着这边凑过来,在女孩子耳畔轻喃:“替我好好照顾傅小姐……嗯?” 那一阵酥与麻,一下子蔓延至女孩子全身。 形容不出的感觉。 夏丽仰头想说话,但是男人已经直起身子,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关上卧室门的时候,似乎是抽走了腰间的浴巾,但是夏丽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咽了一下口水。 觉得血液都在燃烧。 …… 沈名远走回卧室。 他拉开衣帽间的门。 从里头挑出一套衬衣西裤来,慢慢地穿上,慢慢地对着落地玻璃仔细扣好扣子,就像是在禽兽身上披上一块上好的毛皮一般。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那个叫夏丽的女孩子,会让傅钰生不如死,无比艰辛,像是一条狗一样生活着。 但是他痛快了吗? 不,他输得一塌涂地。 他这样的人,一生阴暗晦涩,唯有周愿是他的解药。 沈名远低头,掏出手机静静地看—— 看手机里周愿笑餍如花的样子,她挽着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那天是他的生日,她一早就给他做了素面,当然是很难吃的,愿愿永远学不会做饭,后来还是他亲自动手。 下午,她还想为他做蛋糕。 后来在他的劝说下,她放弃了,由佣人做了。 那天,她陪他一天,折腾他一天。 夜晚穿上他最喜欢的裙子,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身上,主动与他接吻,全程都是主动的,平时她只知道躺着哼哼,那天卖了好多的力气。 愿愿很可爱,明明过了三十了,还是跟小姑娘一样。 她的感情很纯粹,全部给了他沈名远。 离婚很轻易。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周愿当时有多痛,因为他尝到了可能的彻底失去。 男人稍稍仰头,眼角有着一抹湿润。 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思念。 第836章 借刀杀人! 一个夜晚,傅钰都不敢睡。 生怕被沈名远毒害了。 你说她后不后悔,其实心里后悔了,有点儿怂了,但是心里的怨气让她要与沈名远斗到最后。 是,她是悲惨,但是沈名远好到哪里去? 周愿跟他离婚了。 以周家的实力,怎么还会要他? 沈名远表现出来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心里比她更难过。 对,她胜利了,其实她是胜利的。 门被推开了。 夏丽推着小推车进来,上头是傅钰清早要吃的药物,平时夏丽都会扳开来,细心地用汤匙放好的,但是今天没有,就是很大几颗药放那里,连杯白开水都没有。 “吃药了。” 夏丽语气不似平时恭敬。 平时,夏丽都会先叫一声‘傅小姐’。 傅钰怀疑地看她,很慢地问道:“温开水呢?还有这么大的药片我怎么咽,为什么不扳开来?” 夏丽却恍若未闻。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摆弄着漂亮的手指甲,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慢慢吞,哦,水还没有烧开,要不去洗手间盛点冷水过来,只要傅小姐您不介意的话。” 这一两年来,傅钰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佣人们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她。 她早就忘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忘了一切的礼遇都是沈名远带给她的,当下就发疯了:“滚,你给你滚!” 夏丽不滚,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在哪就在哪里。 现在有沈先生给她撑腰,她根本就不怕傅钰了,加上昨晚的暗示,她觉得未来沈先生未必不会宠幸她,一有这种想法,她待傅钰怎么会好? 见夏丽不走,傅钰发疯了。 小推车上的药丸,还有一些别的,全部朝着夏丽身上砸过来,伴随着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给我滚!我要跟沈名远说,要把你开除,没有我你哪里拿这样高的工资,三万一个月在云城是个科主任的级别了,夏丽你这个贱人,给你滚,我一定要换掉你。” 夏丽躲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很夸张地说—— “哦,我好害怕啊。” “但是傅小姐你换不掉我的,沈先生说他喜欢我,说我的身体年轻漂亮健康,还说我这双腿很细很白,傅小姐,沈先生有这样夸过你吗?” …… 夏丽挺有天赋的。 一下子就将傅钰刺激得晕过去了。 等她幽幽醒来,还在念叨着:“我一定要让沈名远换掉你。” 夏丽伏在她跟前,妍丽的脸蛋带着狠毒:“沈先生恨死你了,还换掉我,我告诉你,沈先生将我的工资提到了六万每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思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夏丽将地上散乱的药片拾起来。 一颗一颗地塞进傅钰的嘴里。 她的脸上带着专业微笑:“吃药了傅小姐,这个态度你满不满意啊?” 傅钰捂着喉咙,痛苦地滚动着剩下一半的身子。 夏丽轻轻笑了。 她凑到傅钰的耳畔,很轻地说—— “你不是要治病吗?沈先生说了,要带你回京市治疗呢!沈先生还说,要给你用最好的医疗手段,手术化疗,全给您用上,您不是想活吗,不是想进步吗?全部成全你。” “沾傅小姐的光,我也能去京市生活了。” “放心,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你!” …… 傅钰死死瞪着夏丽。 “你是魔鬼。” 夏丽愉悦地笑:“可惜在沈先生眼里,我是小可爱呢。” 傅钰那个气的啊。 一口血吐出来。 她喘着气不住地说:“他是魔鬼,他是疯子,我早该知道的。” 夏丽鄙视地望着她。 呵,沈先生明明是最完美的男人。 第837章 再见面,物是人非 三天后,沈名远回京市了。 他乘坐了专机。 但是傅钰是被带着坐了高铁。 根本不方便。 而且一路上全是旁人异样的目光,夏丽推着她四处转,让傅钰不舒服极了,而且,以前出门的时候,护理会精心为她准备尿不湿的。 但是夏丽不。 来来去去,大半天时间,傅钰肯定是要上洗手间的。 在外头,让她怎么弄? 傅钰低不下高傲的头颅,于是只能一直忍着,忍到了京市。 她以为,沈名远会像以前一样,为她安排别墅休养,但是到了京市直接到了一个次等的医院里,病房是单间,但是条件很不怎么样,倒是夏丽得到一间房间,里头的设施比病房好多了。 傅钰望着简陋的病床,根本不肯住,她享受锦衣玉食惯了,哪里习惯这样的条件? 她不肯入住,嚷着要见沈名远—— 夏丽冷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傅钰吗?沈先生烦透你了,怎么会轻易见你?以后你的一切全部由我负责,放心,治疗不会少了你的,手术也会找最好的医生,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的。” 傅钰有些失神,喃喃开口:“他竟然这样狠心。” 夏丽心情极好。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失落。 她亦想见沈先生哩,但是沈先生好像,不太会来这里了。 都是这贱人,没用的贱人。 抓不住沈先生的心。 …… 回到京市。 沈名远将自己关在别墅里三天三夜。 他无法原谅自己。 再见到周愿,是一周后,在美亚旗下的商场里。 那天,沈名远正在巡视商场,身边陪着的是几个部门经理,还有秘书莫娜,快要巡视完的时候,莫娜指着一家咖啡厅说道:“那不是周小姐吗?” 周小姐三个字,莫娜现在说得极6。 沈名远心中一动。 他不禁朝着那边看过去,果真看见了周愿,她不是一个人,是与叶妩在一起,两人点了咖啡,但是没有喝几口,一旁的座位上放了几个袋子,看样子好像是冬天的服装。 快夏天了她买羽绒干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臆生。 沈名远想都不想,就朝着那里走过去了。 莫娜紧跟过去。 那几个经理听说沈总离婚了,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决定去看看热闹。 一会儿,沈名远就走进去。 他先是跟叶妩打招呼,恭恭敬敬的样子:“妈。” 四周的人都看过来。 眼前男人极好看,衣冠楚楚的,而那对明显母女的样子很富贵,八卦在燃烧,一看就知道是豪门恩怨来着,所有人咬着吸管,偷偷关注,生怕错过好戏。 果真,贵妇不让他们失望啊。 叶妩轻轻搅着咖啡,不紧不慢的,尔后语气淡淡的:“明远,以后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你叫我老董事长就好了,再叫我妈,不太合适,你的新岳丈与泰山人在底下呢。” 莫娜心里暗暗叫好。 ——就该这样收拾沈总。 沈名远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说好,但是张嘴还是妈。 叶妩也能忍得住。 她抬眼看着沈名远。 哟,人瘦了不少。 叶妩很是慈爱:“几天不见,名远你清减不少,怎么新的爱情没有滋润你吗?怎么看起来不如从前呢?我听说你带新女朋友来京市治病了,需要帮忙吗?毕竟我们当过一家人,能帮忙的地方,我跟愿愿的爸爸不会小气,更不会记恨的。” 沈名远再厚的脸皮。 都被内涵到了。 他扫一眼那几个部门经理。 那几个人把莫娜拉走了。 莫娜不想走,但是为了饭碗,还是忍痛走了。 等到人清光了,叶妩倒也干脆,直接起身说道:“愿愿我在车里等你,有事儿你们说清楚吧,断就断个干净。” 周愿点头。 这时司机过来,替叶妩提了袋子。 沈名远一直恭敬地把人送到门口。 再回来,有人已经认出,这一家人就是商场的拥有者。 美亚最大的股东和总裁。 ——还是前夫妻来着。 沈名远坐到周愿对面,轻声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点份甜品,一边吃一边聊,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甜品吗?” 周愿却说:“太腻了。” 她紧接着又开口:“沈名远我要出国了,去两年,思思会由我爸妈照顾着,你不放心的话偶尔去看看,还是那句话,不能在外面见面,只能在周园。” 话音落,沈名远呆住了。 半晌,他很艰难地问道:“你,要出国了?” 第838章 愿愿,求你不要走! 周愿点头:“是,去英国充实一下。” 说完,她有些难过。 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跟沈名远在一起了,后来就未继续深造,她游走于慈善的贵妇圈子里,她感觉这种生活很好,宛如童话的生活,不光旁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幸运,想不到三十出头,还是出去了。 她飞英国,准备每月飞回来看思思。 沈名远的脸色苍白。 恰好,服务生走过来,小声问道:“先生,需要点咖啡吗?” 沈名远抬手,手指几乎都是颤抖的,很轻地说道:“一杯蓝山谢谢。” 服务生不敢多待,立即去安排咖啡了。 一会儿咖啡送过来,沈名远放在面前却并未喝,嗓音低低的:“愿愿,如果说,我说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说完,他望向周愿,眼里有着乞求。 周愿轻轻别开了脸蛋。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 做了决定,那就是决定,不管是跟他开始还是结束。 周愿端起咖啡杯,似乎是想抿一口,但是最后还是觉得太凉了,作罢又放下了。 沈名远心里悲凉。 男性的自尊与骄傲,自然不会让他说出失心疯的话,比如说傅钰是报复他之类的,那就显得他太过于没有魅力了。 再说,说了亦没有用。 周愿下定决心了。 沈名远想了想,轻声开口:“愿愿我不拦着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从未有过一分钟想与你离婚,一切只是权宜之计!我想的是等傅钰的病好了,或许是人走了,我再重新追回你,但是你要出国,我让你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年轻的小姑娘就该往外面走走。” 他说她是小姑娘。 瞧,这就是沈名远,离婚了还深情款款。 周愿只是微笑,这是她最后的风度。 尔后,她很轻地开口:“沈名远我该走了,我妈还在停车场等我。” 男人自然而然地说道:“我送你。” 可是,周愿拦住了。 她轻轻摇头,说不用了,说没有必要。 沈名远勉强一笑,顺着她的话说:“是的,东西司机提走了,哪天飞英国?我找时间,我们一起跟思思吃个饭,就一家三口。” 周愿拿上外套,走了两步又转身,望着沈名远很认真地说:“没有一家三口了,沈名远,是你亲手破坏了它。” 周愿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沈名远独自一人站着,他蓦地捂住心口,说不出地疼痛。 他想挽留她,但是伸出的手掌,却又颓败地垂下来。 是,是他亲手破坏的。 他破坏的不单是一家三口。 还有愿愿心里全部的热爱。 她是那样单纯的女孩子,因为他灰败的过去,而破坏了完美的人生。 沈名远轻轻地笑着,而腹部的疼痛,越发地剧烈。 最后,竟然轰然倒地。 四周乱了起来,不知道何时,莫娜跑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上司,连忙联系几个部门的经理一起,将人抬上车,送往医院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沈名远的肝生了重病。 是早期太辛苦了。 医生拿着单子,郑重跟莫娜说道:“你是病患太太吧?我就跟你说吧,病人要切肝,而且不能再拖了,以前应该是疼过的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切肝? 莫娜愣了一下后连忙说:“我是沈先生的秘书。” 医生一晒:“那他太太呢?父母呢?” 莫娜如实说:“父母双亡,太太离婚了。” 医生:那他命还挺硬的。 第839章 像是一别两宽,像是过去了 一时间,莫娜不知道如何接话。 只是知道,沈总的运气似乎一下子用完了。 前半生,好像是很惨的,后来跟周小姐结婚后就直上青云了,不争气啊,不珍惜啊,偏偏要跟以前的青梅搞在一起,女人心思深不知道吗? 这下好了,才离婚就得大病了。 莫娜以为,自己不是幸灾乐祸,是心疼来着。 是,一定是心疼的。 莫娜与医生聊完,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沈名远已经醒了,人靠在床头静静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娜心里一酸,快步走过去帮人掖了下被子,轻声说道:“医生说了,这病开刀就好,还是就是以后要想开,别钻牛角尖,工作亦不能太忙了,术后至少要修养小半年。” 沈名远却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喃喃开口:“愿愿要去英国了。” 两年,是多大的变数啊。 一个年轻的失婚女性,她又是那样漂亮,性格还好,是那样讨人喜欢,家世还好,根本就是360度无死角的条件,很轻易就能遇见一个青年才俊的,等到她回国,会不会带一个男人回来? 沈名远猛地掀开被子,像是着了魔般嚷着:“我要出院,我要去周园,我要去找愿愿。” 莫娜死命地拦住,但是拦不住啊,最后她竟然大着胆子给了上司一个大巴掌,并且将人拦腰按到床上,死死地掐着脖子:“沈总您冷静一下,你跟周小姐离婚了,即使是想要挽回,也得有个好身体啊,你说现在的女性谁还没有对婚姻质量有点儿要求呢?” 沈名远喘着,死死地瞪着莫娜。 一会儿,他的手掌慢慢地松开,垂落下去。 莫娜连忙从老板身上滚下来。 沈名远蜷起身体,蜷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极了当年那个吃不上饭的小孩子,看得莫娜心酸不已。 等了好一会儿,沈名远低声说着:“我本不配拥有她,但是在看见第一眼的时候,我是那样欣喜,兴奋,她点燃了我内心所有的恶,可是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小东西,她做了那么多的善事,她绝对想不到最大的恶就睡在她的枕边。” 说完,沈名远的眼角一片湿亮。 莫娜以为自己看错。 可是凑近了看,确实是真的—— 沈总哭了。 是那样放肆地流着眼泪,肆无忌惮地流露着脆弱,根本不想掩饰一下子。 莫娜是个30出头的已婚女性。 她谈过恋爱,有过婚姻,还有孩子了。 她自认为是懂爱的,但是这一刻,她看不懂了。 明明相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究竟是沈总太聪明,还是终究是命运更加棋高一着? 莫娜不知道,只知道最后沈名远不肯告诉周愿,默默地安排了手术日期,至于美亚的工作,他一日不能落下,提前安排了,术后则是将文件送到他的病房里集中处理。 莫娜更不知道,沈总是不是放弃了。 只知道,确定手术日期后,他便经常站在窗边看,看机场的方向,莫娜看不过去,于是去打听了一下,告诉沈名远周愿已经提前飞走了。 提前飞走了? 沈名远愣了许久,最后只是淡然一笑:“挺好的,提前走挺好的。” …… 几天后,他接受了切肝手术。 手术没什么风险,住院十天的样子。 等到出院,他仍是住在以前的别墅里,似乎是开始正常的生活,等到身体好一些后,他开始恢复探望沈思思,会固定在周六下午,至于他手术的事情,他不让莫娜说,周家人亦从未问起过。 周六,沈思思大多时候都在,但偶尔会有补习班,不在家里,沈名远就坐着翻看她的作业,有不足的地方会给她批一下,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好爸爸。 一切,都很平静。 沈名远再未纠缠。 所以旁人无从得知他的想法。 他与周愿,像是一别两宽,像是彻底过去了。 第840章 沈名远没疯,他在逼周愿回来 很快,就到了春节。 不知不觉,周愿走了大半年。 这半年,傅钰进行了手术,她还是舍不得死。 但是等她恢复健康,她每天缠着沈名远,叫他接她回别墅居住,但是沈名远总不接她的电话,直接安排她住在一家老旧的康复医院,至于那个夏丽就一直照顾她,好好地照顾她。 一个月薪水五万,夏丽很开心。 就这样,春去夏来,秋冬隆重登场。 沈名远一直没有周愿的消息。 亦未曾与她见过面。 在沈思思的嘴里,也极难得听见她的只字片语,后来沈名远近乎有些恍惚了,要不是有沈思思的存在,他很难判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与周愿相爱过,结婚过,他是不是真的拥有过这样的人间美好。 春节的时候,沈名远去了几趟周家。 从未见过周愿。 他便想,春节她都不想回来。 是不想看见他吧。 第二个春节的时候,他仍是没有见到她,沈名远就知道,这辈子他几乎不可能再得到周愿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的时候。 那夜,他坐了很久,吸了许久的香烟。 几天后,沈名远悄悄将名下的股权慢慢套现了,他手里美亚百分之20的股权,慢慢地套现到市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就连变更书也从未有人注意到。 但是周愿名下百分之40,是享有绝对的控制权的。 美亚若是变天。 那就是沈名远要离开。 那周愿就不得不回来,不得不回来接管美亚,除非她舍得家中二老辛苦,但是周愿一定是舍不得的,而且这种可能,几乎无人会预测。 除非是沈名远发疯了。 这么做,就是与整个周家为敌。 但是沈名远就是这样做了。 他怕周愿不回来,怕她在英国定居—— 事实上,周愿是有打算在英国多待的,本来是想把思思亦带过去生活,但是两年期满的时候,就在她打算暂时定居的时候,沈名远从美亚辞职了。 当天,各大财经报道,巨幅报道。 就连娱乐圈的新闻全部排后。 因为沈名远辞职的背后,有着几百亿资金的套现,还有与周愿离婚的公开,甚至是傅钰这个人都挖出来了,还有沈名远的那些过去,众人唏嘘,原来沈名远是这样上位的。 京市这天几乎翻天。 所有人都觉得沈名远疯了。 要知道,即使他与周愿离婚,只要他持有美亚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他就永远是周家半个女婿,这卖掉不等于抹脖子自杀么? 沈名远在做什么? …… 陆宅。 陆骁来来回回走,一直在嚷嚷:‘疯了,疯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样疯的人,沈名远不是最会算计吗?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疯的事情?几百亿套现是很好,但是他在美亚积起来的人脉,过往帮过他的贵人,会怎么想他?不是自毁前途吗?” 叶倾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黑夜,低声说道—— “他一点没有疯。” “他还是那个沈名远。” “他在逼愿愿回来。” 第841章 沈名远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叶倾城说完,陆骁愣住了。 “逼愿愿回来?” “他疯了不成?难道要愿愿接手千亿体量的公司?这怎么可能?愿愿自小娇贵着长大,什么时候吃过工作上的辛苦?” …… 叶倾城仍是望着外头的黑夜。 嗓音如诉:“那陆骁你告诉我,他辞职后,周家还有谁能接管这个位置?我父母吗?他们已经年迈?我哥,他掌管着荣恩集团体量如今是美亚的两倍,还是我?我的身体更无法承担,只有愿愿,沈名远算准了,只有愿愿是最适合的人选,你看着,一切他都算计好的,等愿愿回来,他们还会有接触。” “陆骁,从前我只觉得沈名远是个挺厉害商人。” “天生做生意的料。” “现在我才真的觉得,他精明得可怕,当年他轻易娶到愿愿,真是一点不奇怪了。” ……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是的,是那样容易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这种能力本身就是可怕。 叶倾城很低地说:“他让我想到一个人,我的父亲,我想若是沈名远有我父亲这样的出身,心思大概会更加复杂难测……套现离场,逼愿愿回来,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陆骁很赞同老婆的观点:“我早就觉得他不正常了,一年多没有碰女人,我感觉内分泌都失调了吧。” 叶倾城:…… 她掉过头,狠瞪陆骁:“你也是让我想不到。” 陆骁走过去,无赖一个抱住太太,直勾勾地望着她:“我们也有一周没有过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内分泌失调,万一也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就不好了,为了股价,为了员工,倾城你牺牲一下……嗯?” 女人无语—— 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造爱? 但是陆骁的心态很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名远已经将股份套现了,又不能收回来,人又要走只能让他走,等愿愿回来,这货一定会跟个孙子似的求复合,等着看吧,老戏文了。 陆骁高高大大的,轻松抱起170的叶倾城,朝着楼上走,生怕太太后悔,一边走一边亲,不到卧室先把人亲透了,亲软了,然后就好摆布了。 夜很长,足够缠绵。 …… 是夜,一架专机划破英国上空,飞回京市。 是周愿回来了。 回来主持大局。 周愿是上午七点落地国际机场的。 九点的时候,人已经在美亚集团位于京市的总部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台阶前,莫娜亲自上前迎接,打开后座车门很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周总。” 周愿的脸上带着疲惫,轻声问:“沈名远呢?” 莫娜觉得她太温柔了。 要是她,就这样说—— 【沈名远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莫娜接过行李箱,恭恭敬敬:“沈总在办公室等您的交接。” 周愿步子一顿,看向莫娜:“让他去会议室,我会先跟股东们交代一下,然后,我会跟他再交代。” 莫娜望着周愿,发现人跟一年多前不同了。 说话简短有力。 提起沈总时,眼里无任何神采。 是彻底不爱了吗? 第842章 沈总,好久不见! 美亚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小股东。 沈名远套现离场。 这简直是变天,无数股东亦想套现,但这会儿套现卖不上好价钱,所以他们要等周愿回来,主持大局,看她怎么说。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周愿踩着高跟鞋走来,她环顾四周,就剩下沈名远未到了。 一见到人,那些股东就叫苦不迭—— “周小姐你可回来了。” “过去我们是信任老董事长,才一直跟着沈总干,但是想不到他会这样卖了大家,不说饮水思源,好歹给大家一个反应的机会,人偷偷摸摸就把事儿干了,这可好,消息一出来美亚的股价一天就掉了八块钱,这怎么禁得起折腾哦,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管理人选,我看还得连续跌停,我们这帮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就指着分红过日子哩,这天杀的沈名远是想让我们老了喝西北风啊?” “就是,就是他一个人偷吃得饱饱的。” “把烂摊子留给我们。” …… 后面,自然还有些不好听的话。 周愿抬了下手,坐到主位上。 这些人精明得厉害,又胆小怕事,平时沈名远没有少积威,弄得这些老东西很怕他,人都辞职了还是余威在,周愿心里想着。 就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莫娜小跑过来,向周愿汇报:“小周总,沈总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沸腾与骂声。 但是等到沈名远进来,那些人又不敢駡了,鸦雀无声。 沈名远并未立即进来。 而是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安静地看着,看着他的愿愿。 知道她来,他特意换了一套黑白经典的西装,是周愿最喜欢的那套,领带与发蜡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没有一处不完美。 此去经年,再见面,他已经年过四十。 而周愿虽略带倦色,仍如从前一般鲜妍好看,只是气质沉稳了许多。 长大了。 沈名远心里想着。 周愿坐在主位,亦静静地望着沈名远,她的目光清晰,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像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曾与她当过夫妻,只是一个公司的叛徒罢了,还是一个不能轻易翻脸的叛徒。 两人对视良久,周愿轻声开口—— “沈总,好久不见。”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捅进沈名远的心里。 沈总好久不见。 哪怕是沈名远好久不见,亦会比这亲近一些。 男人眸子看似无波,实则内心激荡,半晌,他微微一笑亦极有风度地招呼:“欢迎小周董回到京市。” 周愿心里清楚,沈名远的目的,但是她必须回来。 就这样三言两语,一番较量,周愿一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沈名远缓缓踱过去,镇定落座。 两人位置是挨着的。 他能闻见她的淡淡发香,她亦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气味,这本是私密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入到鼻端内,无端地让人痛楚起来,可是面上还要微笑。 因为不再是夫妻。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会是美亚的新任执掌人。 第843章 沈名远,你这个疯子! 等到沈名远坐定。 周愿完全未让他发话。 她扫视底下一圈,很淡定地开口:“我相信各位已经得到消息,在我回来之前,美亚的第二大股东沈名远,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套现离场,并且辞去了总经理的职务,今天我回来,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宣布,同意沈总的决定,从现在起,沈总将不再是美亚的一员。” 她侧头看向沈名远:“沈先生,你可以出去了,后面会是内部会议,你在的话,不太方便。” 全场哗然! 这竟是周愿执掌美亚的第一个手笔。 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私人感情,旁人仿若看见了当年的叶妩。 果真,将门无虎女。 一直像是包子般的周愿,经历婚变后,竟是脱胎换骨一般。 沈名远望着周愿,眼里是欣赏与惊喜。 他的愿愿长大了。 蜕变了。 人看着成熟了。 所以,沈名远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风度翩翩地点头:“行,那我在周总的办公室里等。” 周愿目送他离开。 当沈名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添了几分萧瑟的味道,仿若是一个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周愿侧头:“莫娜,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莫娜一怔,尔后就走过去关门。 她望着沈名远的背影,莫名目光湿润了,但掩饰性地摇摇头,最终关上了美亚的那扇大门。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 周愿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从今天起,我将会亲自主持美亚的业务,希望各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有人想像沈名远那样套现的话,我可以按照一周前的股价回收,但是结果就是,以后不可能再与美亚集团、荣恩集团,以及任何与周家有关的业务,不会再有合作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将会共同进退,到年底,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时间,会议室里更静了。 大大小小的股东们面面相觑,犹犹豫豫的。 挺想套现的。 但是过去美亚给的分红实在诱人。 万一小周总把美亚做起来呢? 周愿轻声开口:“过去美亚一直执着于新能源方面的开发,最新一季的财报是很不错的,而第二季度的新品开发我看了,在市场上很有优势,只要推广出去在同类品里占有优势,那美亚目前的困境迎刃而解,如果大家对以后迷茫的话,我想我带过来的这个人,你们一定不陌生,就是国际专家彼特,有他在,我想至信领先国内技术4年,而我高薪把他挖过来了,他将会在美亚与我一起工作。” 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彼特? 就是那家哥斯拉公司的大神彼特? 周愿掉头看着莫娜:“去开门。” 莫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冲着莫娜微微一笑,把莫娜的魂都给笑没了。 ——那人正是彼特。 那些老家伙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周愿站了起来,语气淡淡:“下半年,美亚将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我想有彼特的加入,各位不需要有任何的疑问了,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美亚的老东西全票留下。 他们等着周愿与彼特给他们创造奇迹,给他们养老,养得很舒服的那种。 …… 总裁室里。 沈名远静静坐着,望着显示屏上周愿挥洒自如的样子,骄傲极了,可是当他看见她与彼特站在一起,看见她与彼特一起喝香槟的时候,内心酸涩极了。 他逼着周愿回来,逼着周愿成长,却似乎亲手把她推到洋鬼子的身边。 这一步险棋,他极有可能赌输掉。 因为他不能没有周愿。 而周愿极有可能不需要他了。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莫娜站在门口,周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沈名远。 一会儿,周愿对莫娜说道:“我单独跟沈先生聊几句。” 莫娜点头,小心翼翼将门板关上。 等门关上,里头就只有昔日的夫妻,周愿走向沈名远,很轻地问:“为什么这样做?” 同时,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下来。 沈名远未躲,即使英俊的脸上浮起五个红痕,他还是很温柔地望着她,他甚至是比她大上八岁的,就由着她这样狠狠地扇。 周愿的嘴唇颤抖:“沈名远,即使我们早就离婚了,但是我想我母亲总归对你有知遇之恩吧,她有儿有女,凭什么当年那样提拔你,是她的气度与周全,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是怎么报答她的,你套现几百亿将美亚放在火上烤,就是为了逼我回来?你不是最重利益的吗,为什么不想办法把美亚全部吞了?那才符合你的人设啊,搞什么深情款款呢,你是疯了吗?” 说完,她的目光湿润了。 不光为自己,还为她的母亲叶妩。 美亚这样体量的集团,沈名远一个外姓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可见叶妩有多信任与欣赏他,可是他却把美亚给卖了,他真的是好样的。 何况,以周愿对他的了解,不定后面埋了多少坑给她。 这一巴掌着实不冤枉的。 沈名远盯着她看. 尔后,猝不及防—— 他一把捉住她的细腕,将人拖进怀里抱了个方向,周愿被他抵在流理台上,头一低就凶猛地亲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吻,汹涌而来。 周愿想反抗,但是两只手臂被他捉住,用力钳制在身后,腰身被迫朝着他贴紧,因为挣扎两副身子狂乱地擦着,几乎擦出火花来,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唔唔……” 女人用力挣开,在他身后死命地捶打。 男人终于松开一些。 黑眸幽深地望着她。 然后脸上又挨了两巴掌,他不为所动,想亲她摸她的决定像是毁天灭地一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的,尔后又将女人折在怀里,不光亲还摸了。 周愿被他抱到了流理台上。 肆意亲吻。 她的手摸到一个硬的摆件,握在手里,狠狠心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后。 鲜血,从沈名远的额头缓缓流下来。 沾湿了睫毛,染红了他的眼,仍是那样深情地望着她,仍是不肯松手,仍是执着地想要亲她,周愿全身都在颤抖—— “沈名远,你这个疯子!” 第844章 你真是饿了! 结果就是急救车过来,把沈名远拉到医院了。 车子拉走时,沈名远还死死拽着周愿的手不肯松开,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美亚大楼全集凑在窗户前看热闹—— 沈总VS小周总这对前夫妻的爱恨恨仇。 有人说,沈总太爱小周总了,爱让他发疯,失去理智,所以退出得意的人生选择同归于尽。 又有人说,是前夫妻再见面,大打出手。 总之重逢的第一天就叹为观止。 沈总成功从彼特那里夺回小周总的全部注意力。 …… 医院里,急救室。 沈名远被推进去了,还不肯松开呢,周愿被迫一起进去了。 医生与护士忙里忙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缝缝合合,还能看看八卦……半小时功夫已经上了头条新闻了,今天所有头条全部是美亚的。 后来沈名远又去做了CT。 中等脑震荡。 因为是感情纠纷,所以这事儿闹得也不大,就是给人提供了八卦与谈资。 下午,沈名远出现了头晕现象,还去吐了两回,整个人还是挺狼狈的,前前后后一直是莫娜在照顾着他,没办法,虽说离职了还有以前的主仆情分在。 到了傍晚的时候,沈名远整个人虚弱无比,晕晕沉沉地醒过来。 周愿已经离开了。 莫娜在外面忙着。 周家派人来了。 不是旁人,正是陆骁。 曾经当过连襟,陆骁还是怀着十分同情的,你看小姨子一回来就给整到医院来了,陆骁坐到床边,拍拍沈名远:“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沈名远挺无语的,略撑着自己坐起来,无奈一笑:“死不了。” 他看向落地窗的方向,静静出神。 上午愿愿就站这里。 陆骁轻叹一声:“何苦呢,就为了亲了下搞到头破血流,你知道报纸上怎么写你?说你的嘴就像是吸盘一样,一直抬到楼下都不肯松开,说你这几天真是饿了。” 沈名远静静发呆:“我是饿了。” 陆骁一愣,尔后就笑了:“错看你了兄弟,还挺坦白,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反正现在是过街老鼠了,和我当年性质不一样,你这一套现就如同挖了云城老陈家的坟,你让愿愿她妈怎么会原谅你呢?不知道说你疯批呢,还是说你是情种呢,但说情种,当年又何必那样,你若是不管那个叫傅钰的,愿愿一生不会知道,她还会是个快乐的小姑娘……沈名远,何苦毁她一次次的。” 沈名远想吸烟了。 才掏出烟盒,就被陆骁拍掉了。 “疯了,这会儿吸烟。” 沈名远抬眼看向陆骁,很轻地说:“你相信吗?这一生里,我最想要的东西只有愿愿,就连思思也是排在后头的,因为她是我跟愿愿的孩子,是愿愿为我生的孩子。” 他又看向了落地窗外,看着那枝头茂盛:“陆骁,从小我就知道,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倾尽所有,不择手段……事业是,女人亦是。” 好半天,陆骁才缓过神来。 一声叹息。 …… 周园,热热闹闹的。 等到陆骁过来,已经准备开饭了。 周京淮与叶妩与几个子女说话,大体是为了美亚的事情,二老还是希望给周愿自由的,希望她能是家里唯一活得自在的孩子,但是周愿不忍心他们一把年纪还要操持,坚定选择留在京市。 周愿表情淡淡的:“我可以的。” 陆骁走过去坐下。 轻轻拍拍周愿,语重心长:“沈名远疯了,你当心点儿。” 像是他们这些家庭里的孩子,一般对于感情,对于想要的事物不会太执着,可能周愿是沈名远心里的一束光,所以,越是失去越是想要得到,几乎到了疯狂执着的地步了。 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陆骁有这个预感。 饭后,周愿独自坐在卧室的露台上,望着外面的春夜。 叶倾城带了一瓶红酒过来,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很轻地问道:“是在想沈名远吗?” 叶倾城与周愿一母同胞。 她知道周愿对沈名远的感情。 不但是第一段感情,还是唯一的感情,而且叶倾城都得承认沈名远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婚后从未有过一点绯闻,想不到会败在一个傅钰身上。 那个女人她听说了,安排在疗养院里,过得不太好。 不用多想,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儿。 叶倾城问妹妹:“那个彼特怎么回事儿?” 周愿打开红酒,轻轻摇晃,倒上两杯。 她笑笑:“只是我挖过来的人才。” 叶倾城亦笑,靠着沙发跟妹妹聊天,聊英国的天气,聊美亚的未来。 今天下午美亚股票涨了四块,不知道是谁注入了2亿现金进去,一下子给美亚打了鸡血,周愿让人去查,是个新开的账号,查不出来持有人。 周愿以为是家里的哥哥姐姐。 但其实并不是的。 …… 夜里,沈名远发烧了。 额头滚烫。 莫娜连家都顾不上回,一直照顾他,等到给他擦脸的时候,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低低哑哑的嗓音充满了深情与痛楚,一直在叫着—— “愿愿,愿愿……” “能不能原谅我一回。” “我后悔了,很后悔。” …… 一直一直地说。 莫娜听了心酸极了,说真的,沈名远待她不差的。 但他确实辜负了小周总。 人那样的家世,那样清纯的小姑娘22岁就跟着他了,算是英年早婚了,婚后在周家又是那样的礼遇,竟然淡了一个傅钰,莫娜为了小周总不值。 但这可能就是沈总成长的痛吧。 若不是那么悲凉的身世,又怎么会放不下那段恩情呢? 陈世美的传说不会只有一个。 下半夜,沈名远的烧才退了,人亦清醒不少。 他坐起来,四处看过了,带着一抹恍惚与失落问:“周愿是不是没有来过了?” 莫娜轻嗯一声,多少于心不忍。 后来,沈名远就不再说话,只是拿了烟盒走出去。 他在外头吸了很久的香烟。 前半生,他会为了一个面包与流浪狗争抢,后半生他为了感情,彻底未眠,沈名远很痛苦,何尝不知道走出来更好,放弃更好。 那样他与周愿还有一丝余地。 还能见面说一声,好久不见。 但他放不下来。 第845章 傅钰之死! 夜里,莫娜发现沈名远不见了。 四处找找,还是不见人。 …… 周园外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形单影孤,额头上还缠着绷带,就站在夜风里望着里头。 一道高墙,挡住了他内心的渴望。 因为美亚套现的事情,动静太大,如今周园里的门卫看见他,都是假装看不见,更不要说是彼此递香烟了,沈名远像是一下子被这个家里剔除出去一般,好像从未走进去过。 夜色澜静,沈名远望着远远亮灯的地方。 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低头点燃。 一根敬自己,一根敬过去,一根敬未来。 他待到小半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夏丽打过来的。 夏丽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抹毛骨悚然:“沈先生,傅钰死了,她是自杀死的,人还没有凉透,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大概是对傅钰不好,现在人死了,夏丽害怕,要一个人来撑撑场面,怕傅钰死后找她,所以这个人是沈先生最合适。 两年下来,夏丽那份心气早就不在了。 她再笨亦知道,沈先生对她一点兴趣没有,至多就是趁手能利用的人罢了,现在傅钰死了,她最好的结果就是安然离开。 夏丽声音颤抖。 而沈名远握着手机,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以为,傅钰死了,他会松一口气。 会有一种痛快的感觉,或者是如释重负,但是好像没有,反而升起一种悲凉,瞧,他那么灰败的过去结束了,但是他依然无法得回周愿,就像是崩紧的弦一下子断掉了。 良久,沈名远轻声开口:“我马上过来。”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 医护正在处理傅钰的遗体。 装在白色的袋子里,就像是处理一样医疗垃圾一样处理着,不算埋汰但也不算尊重。 忽然,沈名远轻声说道:“等一下。” “等一下。” “将她从袋子里放出来,找最好的化妆师,为她入敛,再设置灵堂,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 一阵夜风吹过,将沈名远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的。 夏丽有些疑惑。 大气儿不敢吱一声。 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一件事情来,将一封信交给沈名远,嗓音低低的:“是她的遗书,你不肯见她,她就写了这个然后吊死了。” 沈名远接过来。 尔后他望向夏丽,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给她,是200万数额。 夏丽接过来看了一下,就明白了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沈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沈名远点头。 夏丽离开了。 莫娜赶了过来,主持了傅钰的身后事情,不到两小时一切就准备妥当,傅钰躺在灵堂的冰棺内,虽然无人吊誩,但好歹算是一个周全的身后事儿。 莫娜给她烧了纸钱。 沈名远盘着腿坐在灵堂前面,拆开了那封信,里面的写虽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还是能看见里头的功力,因为以前,傅钰是个灵秀的女子。 否则,当年沈名远不会与她好。 【名远,展信安。】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十年未见。】 我没有说错,是十来年,因为最后一次真正的见面,是当年你在云城与我说再见,那时你拿了500万给我,说是要与我一次性结清所有,你说让我好好照顾父亲,你说以后可能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太能经常回来看我们了,我记得当时我是那么欣喜,欣喜你能拿出500万,因为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惊讶你的能干与能力,并且高兴我从未看错人。 【我以为,你只是玩笑。】 我甚至以为,你确实是移情别恋了,爱上了哪个妖娆的女同事,我想没有关系的,我心里的沈名远不会喜欢那些市侩女子,只要给他时间,他终会回到我的身边。于是我耐心地等,可是我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你的回心转意,于是我从云城跑到京市来看,然后我就看见了她,看见了周愿。我看见你与她一起走在路上,你一直牵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女人会嫉妒的脸蛋,她是那样清纯美丽,我又想,应该是哪个大学的校花,你贪图她的年轻漂亮,可是当我去调查,我才知道,她是周家的女儿,我心里知道,我没有指望了,于是我跳楼了】 【名远,我以为我会死。】 【我想用一死来换得你一生内疚。】 【但我没有死,我废了一双腿,你是赶回来处理了,但是你就像是处理一件不用的事物一样将我处理了,临走的时候,我爸还向你道歉,说拖累了你,可是沈名远,明明是我们先好上的,这些我要和谁说?】 【于是我变得面目可憎,我变得不认识自己,我以为会与你一直纠缠到死,可是后来我发现,没有腿的我寸步难行,生存的痛苦远大于你带给你的痛。】 【所以名远,我走了,我结束生命。】 【在决定死之前,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执着于你。】 【可是,我失去了我自己。】 【——傅钰绝笔。】 …… 沈名远慢慢看完。 那张信纸飘于他的指尖。 一阵夜风吹过,吹掉眼角的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火盆跟前添了纸钱,一点点地烧给傅钰,他想幸好,在她生命最后他留给她体面,而不是将她冰于乱七八糟的地方,至少,让她体体面面地走。 他是辜负过她的,伤害过她。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因为他是真的爱周愿,纵使一百次一千次重来,他还是会选择与周愿结婚,那十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 火光映着沈名远的脸孔。 一片苍白。 风吹熄了蜡烛,夜风里似有鬼魅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傅钰的灵魂还未走远,沈名远一下一下地添着纸钱,为傅家送走最后一个人。 莫娜一直陪在一旁。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鱼肚白,她轻声开口:“沈总我想跟小周总辞职,还是跟着您工作。” 原因于公于私都有。 她一直是沈名远这边的人,跟着周愿不会得到完全的信任与重用,若是周愿还是以前的周愿还好,但她不是了,小姑娘成长了。 沈名远抬眼。 一会儿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846章 莫高芯片,是沈名远的企业 三天后,莫娜向周愿辞职了。 周愿正在批示文件,听后抬眼望着莫娜,大约半分钟后她轻声说:“你是想到沈名远身边工作,是吗?” 莫娜有些羞于启齿。 她怕周愿多想。 周愿停下想了想说:“我会批准。至于补偿,我想你不光是跟过沈名远,你还跟过我母亲一段时间,就按三年薪资补偿吧,另外这是我私人的赠与。” 周愿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个很大的盒子来。 莫娜不禁一愣。 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爱马仕的稀有皮手袋。 市场价加上配货,至少要120万,而且还需要一定的等级,是莫娜想要一直拿不到的,只有女上司会满足她的心愿。 莫娜百感交集。 周愿轻声说:“这是心意,我尊重你的意思,你跟他工作十年很习惯了。” 莫娜点头道谢。 一再感谢。 周愿下巴一抬,很温和地说:“那去办理离职手续吧。” 莫娜离开时,心里感慨万分。 …… 下午,周愿打开APP。 美亚的股票又稳中上涨了。 那个神秘买家再次投进去2亿资金。 周愿看着,不由得猜测,究竟是谁? 她问过家里的人了,都不是他们,难道是国外归来的大投机商? 这时,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助理徐雅楠敲门进来,放了一份文件在桌上,轻声开口:“小周总,您让我联系的莫高芯片,那边回话了,说是对方负责人要跟您亲自谈合作的事情,坚持不和彼特谈。” 周愿不由得皱眉:“彼特是专家,他们应该有更好的交流。” 徐秘书一脸为难。 周愿想想:“那帮我约个时间,这周五下午四点,地点由对方定吧。” 虽说美亚是买方,但是莫高的芯片在市场很抢手,若是不买,根本找不着更好的替代品,可以说是市场求着莫高芯片生产商。 莫高公司,是这一两年兴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崛起了。 至于幕后老板还未得知,一向很神秘。 …… 莫娜很快办理好离职。 她不用等一个月,马上就能走,而周愿并未客套办什么离职欢送会,拿到手的120奢侈包和210万现金就是她最好的实惠。 莫娜在周愿的身上,看见了叶妩的影子。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即使娇养了三十来年,关键的时候,周愿还是像极了叶妩与周京淮的孩子,一下子就顶住压力,成功接管了美亚集团。 莫娜深信,美亚会在周愿的管理下,渐渐恢复元气的。 下午,她按照沈名远给的地址,来到新公司。 22层大楼,虽不是很高,但是精华地段。 ——莫高科技有限公司。 莫娜站在楼下,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 沈先生办的公司是莫高芯片? 那就是说,小周总未来最大的合作方是沈总? 莫高芯片是一年多年新起的,那就是说沈先生布局了两年了?也就是说沈先生早算到若是他离开美亚,小周总会开发新能源公司,所以提前搞了首屈一指的芯片? 莫娜心中百感交集。 手里的120万包都不香了。 得到沈名远这样男人的爱,她不知道是羡慕小周总,还是替她担心,好像是一辈子都逃不出沈总的算计。 等到莫娜走进大楼,里里外外的人看见她,都停住了说一声:“莫姐您好。” 莫娜的感觉是光怪陆离。 她一直到了顶层,一直推开总裁室,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若是做过一场梦一般。 但是,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还是沈总的秘书。 换了一家公司而已。 以后要见的,要打交道的,还是美亚那一批人。 后面,听说莫高芯片合作的话,总工程师还要去美亚指导,那个总工程师不会也是沈总吧?因为他以前就是学计算机的。 莫娜心乱如麻,看见沈名远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鬼。 太可怕了。 ……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头,在批文件,头也未抬:“办公室在隔壁,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再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 莫娜未动,只是轻声问道:“这间公司是为了小周总创办的是不是?您早就算好有这天了,是不是?” 沈名远抬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得力部下。 好半天他淡笑:“很奇怪吗?否则我为什么发疯卖掉美亚的股份?为什么要离开美亚,若是与她再无瓜葛,我宁愿不苟活。” 莫娜喉咙紧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其实沈名远与傅钰是一类人。 但是沈名远浸淫名利场太久了。 他太会伪装了。 莫娜声音颤抖,第一次越界了:“沈总,能不能放过小周总,她需要平静的生活。” 说完,她就后悔了。 沈名远并未发作,只是看着莫娜很轻地说:“那十年我跟愿愿很幸福,我舍不得放弃,除了我,没有谁更了解愿愿,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爱一个人是自私。 爱下去才是勇气。 莫娜终是不敢再说什么。 她退出去后,独自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很久,后来她就恢复了工作,因为她是专业的秘书,不是情感专家。 生活就是这样。 有意外,但是要接受。 莫娜来到新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美亚的徐秘书联系了,她明知道是对方,还是很专业地与人谈判,最后定在了一家会所包厢里,她相信沈总更希望是秘密的空间,而且确定双方只能带秘书,没有任何的随行人员。 莫娜安排完,又去洗手间里哭了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是帮凶。 那个120万的包,她几乎觉得不那么香了。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她无从得知沈名远的内心,不知道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 很快,就来到了周五。 下午四点整,周愿带着徐秘书准时出现在某高级会所,推开了502室,里面的灯光不是很强,幽幽暗暗的,点着檀香,但空气里又有一缕很熟悉的男性体息。 只是几秒,周愿就站定了。 她没有看见沈名远的人,但是她闻到了他的味道。 第847章 这些年,她净跟一头狼睡了 良久,周愿轻声吩咐:“关上门。” 徐秘书如梦初醒。 因为她亦看见了沈名远,美亚的前执行总裁,亦是小周总的前夫。 真是狗啊。 把美亚股份卖了,早早创办了莫高芯片,就等着小周总投入他的网中,这是长了七窍玲珑心了吧,小周总这样的成长经历的女孩子,怎么玩得过啊。 她猜,这会儿小周总大概气疯了吧。 徐秘书把关门上,里面的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里头的景,亦照亮了里面的人,沈名远坐在主位,一袭衣冠楚楚,就那样淡定从容地打招呼:“愿愿,好久不见了。” 周愿捏着文件袋,挤出一抹笑:“是,很久不见了。” 她走到长型沙发对面坐下。 徐秘书赶紧地跟上。 那边是沈名远与莫娜。 气氛紧张之际,还是莫娜缓和气氛:“先点菜吧,这里的日料很不错,刚刚我看过菜单了都是周小姐爱吃的菜色。” 周愿面无表情开口—— “我最近不爱吃日料了。” 莫娜一愣。 沈名远却倾身,为周愿倒了茶水,语气很是温和从容:“在英国两年口味变了亦是正常,换牛排吧!莫娜,叫会所最好的西餐师傅做一份套餐过来。” 但周愿打断了:“我现在爱吃法餐。” 沈名远仍是不动声色:“让做法餐。” 莫娜:敢情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吧。 莫娜去吩咐了。 包厢里只剩下徐秘书与前夫妻,她怪不自在的,真想找个理由出去,但是周愿的声音响起:“徐秘书,将合作书递给沈总看看。” 徐秘书连忙将合作书递过去。 沈名远看亦不看,直接就问:“愿愿是你做的?做的很好。” 徐秘书想捂脸:直接没眼看了。 周愿极淡一笑并不受他的盅惑,三言两语间,莫娜回来了,一看气氛就知道沈总又出手了,她干干坐下,冲着周愿干干一笑。 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好在侍者陆续过来上餐,吃东西的时候,总归是适合聊些家长里短的,但大多是两个秘书聊天,那对前夫妻就那样坐着,极少动刀叉,低乎能把对方给瞪死。 一轮吃下来,服务生撤去,重新上了茶水。 周愿一个手势:“沈总,现在可以看这份合作案了吧?” 沈名远面不改色点头。 看企划书倒是认真看的。 但是他将价格修改了一下,要求高两个点,这在周愿的意料之中,做生意高高低低总归是要谈的,于是干脆点头同意了,其实她很不想与沈名远打交道。 但是莫高芯片又是美亚需要的。 她不傻,她清楚地知道沈名远创办莫高芯片是为了什么。 疯子! 饿狼! 这些年,她净跟一头饿狼睡了。 她的枕边人是怎么样的,他心里想什么,有多阴暗,她浑然不知,她只以为她的丈夫是个光风霁月的男人,是个白马王子,其实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市井流氓。 可是,他们现在不是夫妻。 她是美亚的执行总裁。 她不可能在会所里大骂合作方,对方还是她极力要舔着的人,再多的气愤也只能是气愤了,公事公办一向是周家的良好家风,但明显不是沈名远的。 他明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他是不择手段的人。 第848章 没有新欢的旧爱,难以忘怀! 两人谈好细节。 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周愿心里明白,并不顺利,因为对方是沈名远,不定会埋什么雷给她,周愿一点不敢低估沈名远,这头睡在她身边十年的饿狼。 会面结束后,两人带着各自秘书,离开了。 停车场,周愿才坐进车里。 车窗被敲响了,她降下车窗,男人风度翩翩地询问:“能搭一下顺风车吗?车坏了,我跟思思约好今天去看她,她有个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我说要陪她吃饭的。” 周愿坐在车里很轻地问—— “你还敢去周园?” “陪她吃饭?她吃饭,你坐在一旁看着的那种吗?沈名远,你坐得下去吗?” …… 男人微笑,嗓音温柔:“父爱能战胜一切。” 前排的徐秘书都惊呆了。 沈总的脸皮真厚啊。 他干下一系列疯批的事情,竟然还敢单枪匹马去周愿,不怕被周园里的人生吞活剥了?要知道他是套现了几百亿,不是几百块啊。 出乎意料的,周愿打开车门,让沈名远上车了。 跟着,对面莫娜将劳斯莱斯幻影开走了。 徐秘书:666啊。 周愿却不动声色,坐在车后座,一直没有出声。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到了下个路口将徐秘书丢下了,车后排只剩下了前夫妻了,一直到现在两人才能说上私话,沈名远低低地说:“傅钰死了,愿愿我们……” 周愿轻轻呼出一口气,淡笑:“其实她死不死的,我并不关心,亦不庆幸,除了把我的婚姻搅得乱七八糟外,她到底不曾伤害我什么,我想她真正恨的人是你吧,恨你薄情寡义,恨你移情别恋。” 她说着这些时,是带着恶意的。 沈名远自然能感觉到。 尔后,他心中想着,小姑娘长大了。 他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愿愿充满了魅力。 后来两人就不再说话了。 周愿别着脸蛋望着车窗外头。 此时到了黄昏,外面下雨了,雨水在幽幽光线里,将地面打得湿亮,给春意添了几分凉意。 周愿有些冷,不自觉轻抱双臂。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望了过去,看见沈名远深邃的眸子,而那件外套沾着他的体息,无处不在地钻进她的鼻息里、身体里,是那样的熟悉,让人心碎。 周愿纤细喉部绷紧。 她轻轻摘下那件外套,还给沈名远,一句话未说只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车子继续行驶。 前方一个小坑,车子不禁颠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周愿的手掌被男人握住了。 她一惊想要挣开,但是沈名远用了极大的力道,死死地拽紧她的手,再往上看,偏偏他的面孔又是那样斯文禁欲,光看脸谁能想到底下的孟浪? 司机还在乐呵呵的:“雨下大了,路上的坑有积水看不出来,小周总您担待一下。” 周愿唔了一声。 她实在不愿意让司机看热闹,回头去公司散播,只得忍耐一下。 男人望着她隐忍的侧脸,却是得寸进尺起来,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愿愿,你还和以前一样可爱。” 周愿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车子开得极慢,驶过了很多地方,慢慢地穿梭过京市的街道,走过他们去过的餐厅广场还有电影院。 十年,那样漫长的时间。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 一幕幕,一片片,记忆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即使是分开了两年。 这些仍是清晰可见。 何况,他们都没有新欢。 没有新欢的旧爱,最让人难以忘怀,不是吗? 周愿的目光湿润,但是她安安静静的,她早过了小姑娘的年纪,偶尔伤感亦会克制,不会失态地哭出来了。 底下,沈名远拽紧她的手掌。 很用力,力道大得让彼此心碎。 第849章 怪谁?是谁造成的? 终于,黑色房车开进周园。 距离上回他们一起回来,已经将近三年。 三年时间,恍如隔世。 司机将车子停稳,尔后就识趣地下车了。 周愿跟着下车,但是沈名远死死地按着她的小臂不让她走,黑暗里,他的眸子带着一抹乞求:“说几句话好不好愿愿?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 每一回洗过澡后,她会特别甜蜜地窝在他的肩头,跟他说一天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是很小的事情,比如说她新学会做小蛋糕,比如说沈思思在学校里又发生什么趣事了,每回沈名远总是耐心地听,看着她小嘴叭叭,一直到难耐地将她按下来,然后滚在一起。 那一会儿,他们是多么甜蜜,甜蜜了将近十年。 但是谁也不曾想过,会有一个傅钰出现,一直到现在,周愿都无法说出自己必须离婚的原因,好像离婚不是一个合算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她必须离开,因为退让不会让婚姻回到原来的样子,只会更糟糕罢了。 人的情绪就是那样奇怪。 离开的人都是好的。 周愿的声音沙哑:“都是谁造成的?” 沈名远喉结滚动:“是我,愿愿,是我。” 周愿用力挣开他。 拉开车门下车。 沈名远不得法,只得跟着下去了,一路上有周园的管家佣人经过,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因为这一幕真的好久未见了,但是他们跟沈名远打招呼的时候,都是叫‘沈先生’,而不是二姑爷了。 别墅里,焕然一新,年前装修过了。 暮色傍晚,里面传来读书声音,正是沈思思的声音。 清清脆脆的。 褪去了童年,是小少年的声音了。 …… 周愿走进去的时候,家里管家过来,很恭敬地说道:“二小姐,先生太太外出了,只有思思小姐在家,现在开饭吗?” 周愿在会所吃过了,但是吃得半饱,再说她不喜欢法餐,于是想了想就说:“开饭吧。添一副碗筷,沈先生在这里吃饭。” 这个决定,是因为思思,不是心软。 管家点头去办了。 周愿掉头,看着沈名远:“不是说要陪思思吃饭?” 沈名远没有说话。 这时沈思思从作业里抬头,先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就过来跳到沈名远的怀里,一蹦老高的,加上小姑娘抽高了身体,当爸爸的还退后两步,才稳稳接住了。 因为沈思思,沈名远暂时放开了周愿,捏捏小姑娘的脸:“最近功课怎么样?” 沈思思笑:“作文竞赛拿了国内一等奖,其他的次了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不会差。 沈思思是学霸来着。 周澜安与南溪的长子,周思慕亦是学霸,两人不相上下的优秀。 沈思思歪着小脑袋:“爸爸你给我什么奖励?” 这两年,父女的感情不错的。 毕竟每周一陪,有时周家吃饭,沈名远就真的坐在一旁看着,小姑娘的心都是软肉来着,时间长了哪会不心软?不得不说,在算计这方面,沈名远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名远想想,说道:“那学校里的三天春游,爸爸陪你去。” 沈思思跳下来,小手背在身后,一脸若有所思:“虽然学校里说最好有爸爸妈妈一起陪同着,但是我想离婚夫妻应该是不方便的吧!那可怎么办?别的小朋友知道我是单亲家庭会不会歧视我?” 小家伙苦着小脸蛋儿。 沈名远看向周愿:“看你的意思,现在学校里的风气是不好,但凡是单亲的孩子总归是受一点岐视的。” 周愿怎会不知道,那父女两个,轻哼一声:“如果你担心思思受岐视,当初就不会彻底不归了,就不会……” 傅钰的名字,她总归不想说出来。 人已逝,再说无用。 最后,周愿轻声吩咐佣人:“开饭吧。” 三人落座,沈思思跟沈名远坐一起,实在是因为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而且见面亦是一周一两次,所以挺粘乎的,周愿看了几眼有些后悔,当初去英国应该把思思带去的,不然哪里能养出小叛徒。 但是思思对沈名远亲热,她是能理解的,一是血缘,二是这两年沈名远确实在陪伴思思,她不会因为自己,就硬生生折断思思的孺慕之情,那对思思不公平。 周愿吃得极少。 主要是吃过一顿了。 沈名远的胃口反而很好,他将外套脱掉挂在椅背上,卷起了挺括的衬衣袖子,帮着思思剥海虾,思思难得跟他在一起吃饭,语气都是娇娇的:“爸爸我要吃这个,用这个沾一点酱油会更好吃。” 沈名远很好脾气,无论什么要求,都是满足小姑娘的。 父女两个和谐极了。 周愿慢慢地吃着,嘴里没有了味道,她莫名想哭。 但是她生生忍住了。 男人抬眼望着她湿润的眸子。 第850章 沈名远,你怎么在我卧室里? 最后,周愿还是提前离席了。 她心里很乱。 那一幕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时光错乱,就像是光怪陆离的世界,人就是复杂的东西,一边坚定地选择着,一边内心又真实地后悔着。 后悔,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边自鄙着。 但生活还得继续,她与沈名远共有一个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即使与他相处还会痛楚。 还得相处。 思思十二岁了,正是青春期萌发的时候,周愿不会当那个扫兴的母亲,不会反复去提当年的事情,让思思的心灵时刻在恨着她的父亲,心里有爱的孩子,才会走得更远,才会在以后获得更多的幸福感。 周愿心里烦燥,从一旁的手袋里摸出一根女士烟来,点燃了放在唇上缓缓吸了一口,淡淡的烟味随风而散,就这么吸了半根,她就打算熄掉了。 但是一只手掌先她一步。 夺过她手中烟头,摁在一旁熄掉了,跟着是沉哑的男声:“两年不见学会吸烟了?愿愿,你以前很不喜欢烟味的。” 周愿静静看他。 好一会儿,她低低开口:“你也说了以前是愿愿,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愿愿,是美亚的执行总裁,管理一家大型公司不可能不烦闷,不可能不吸烟,就像是沈名远你也无法让时间倒流,让一切重来,如果让我选,我也不想选择一条艰难的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想美亚一开始就会是职业经理人的模式,但你出现了,你还当了周家的女婿……沈名远,变的不是我,是你,是你让一切改变了。” 男人安静不出声。 由着女人发泄。 他没有办法,他亦舍不得,但他更舍不得没有周愿的人生。 所以对不起愿愿。 纵然万人唾骂,纵然你恨透我,我仍是要,要将你完整地夺回来,完整地放在自己身边,即使你恨我,即使你不再那样爱我,只要在我身边就好,只要让我继续照顾你就好。 沈名远的爱,何尝不是一种劫难? 就在静默之时,书房里传来沈思思嫩生生的声音:“爸爸你快过来,这一题我不会,你给我看看。” 沈名远应了一声,尔后看向周愿,很低地说:“做不完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不许再吸烟了。” 周愿想反驳两句,人已经走了。 沈思思虽然聪明,但人很努力,她要早早学成,然后接下美亚让妈妈休息……大概是沈思思的血液里更多的是沈名远的基因,而不是周愿的,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儿。 但周愿挺省心,这确实是的。 沈思思越大,越能体现,各方面都像沈名远。 但是小姑娘到底不敌她老子。 还是被悄咪咪地套路了。 …… 夜深,周京淮与叶妩还没有回来。 周愿怀疑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证据。 等到夜晚十点,她先回卧室冲澡了,一般思思会写作业到十点半。 但今天明显是个例外。 周愿才冲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就被卧室里沙发上的男人惊到了—— “沈名远,你怎么在我卧室里?” 第851章 周家家法,虽迟必到! 灯光氤氲。 沈名远自上而下,打量着女人诱人的身子。 冲过澡后,周愿的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裹着胸往下一直到大腿根罢了,除了这些全部都暴露在男人眼里,白皙温软的肌肤,曾经被他碰触过无数遍。 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 良久,男人嗓音缓缓:“你洗澡后都这样穿吗?” 周愿扯了条小毯子披着,冷笑一声:“我在自己的卧室里,就是光着身子也是我的自由吧?沈名远咱们离婚了,以后请你进来记得敲门。” 沈名远静静看她。 看她头发湿湿的样子,其实是很诱人的,过去他们亦曾这样抱在一起,然后不顾湿着的头发,温存好几次,等到结束,她的头发已经干透了,当然嗓子也沙哑透了。 沈名远未出声,抬手一按。 卧室里漆黑一片。 周愿心里一惊,本能地叫他的名字:“沈名远。” “我在呢。” “我在呢愿愿。” …… 男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跟着她的身子就被人紧紧抱住了。 那种炙热,几乎烫蚀了她。 男人的薄唇侵吞着她,声音沙哑难耐,带着一抹轻哄,又重复了那一段话:“愿愿,我在这里。” 熟练一扯,浴巾就掉了。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周愿唔唔两声表示抗议,但是男人明显不想松开,他的薄唇像是胶水一样粘着她,最后女人没有办法,只得狠狠地扇了他两个耳光。 可是扇了耳光,他还是想亲。 就这样胡乱地亲了良久。 周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男人身子抵到了沙发角上,后腰硌得生生疼着,但他却轻轻摸了下嘴唇,很轻地笑了:“愿愿,你的脸好红。” 周愿恼羞成怒,将浴巾拉好。 “滚。” 沈名远见好就收,听话地滚了。 等他离开后,周愿轻轻靠在沙发里,呆呆坐了很久,才抬手轻抚嘴唇,那上面还有沈名远残留的味道与体温,还有她的身子记得他的拥抱,她是个成熟且正常的女人,若说一点生理反应没有,那是假的。 但越是有反应,她就越是觉得可悲。 就越是恨他。 …… 这边,沈名远下楼。 走到一楼扶梯时,他的步子放缓了。 别墅的大厅里,周家人都在哩,在深夜里齐聚一堂。 周京淮夫妻,周京耀夫妻,还有周砚玉还硬生生地活着哩,只是老态龙钟了,但即使老还是要为宝贝愿愿讨个公道哩,轻咳一声,声音都抖了:“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京,京淮,你把我的意思跟小沈……说说。” 周京淮清俊面容没有一点表情。 他说的很直白:“沈总,如果你是外人,那你是进不了我们周家门的,若是你想当周家人,那怕是得吃点儿皮肉苦,毕竟周园不是你想进进出出的地方……所以你现在自己选,如果以后想进周园,那就得按周园的规矩来。” 周京耀摸了下鼻子—— “是的呢!” “在周家,家规是谁也越不过去的。” “周家的男人都被抽过。” …… 不等他说完,沈名远就开始脱衣服了。 先是外套,然后是衬衣,一件件地脱下来。 “行,我去祠堂。” 祠堂就是周老爷子的书房改的。 跪拜倒是极少。 抽打挺多。 周家的男人与女婿们无一没有被抽过,但是抽前女婿是第一次,但是沈名远明显就是牛皮糖,是周愿甩不开的,所以打他一顿算一顿。 一行人到了祠堂。 沈名远十分干脆利落。 直挺挺地跪在周老爷子的相片前。 陆骁亦来了。 他用肩膀拱拱周澜安,说着悄悄话儿:“看这宽肩窄腰练的,不怪愿愿当年沉迷,这换了哪个小姑娘不迷糊啊,到外头当个鸭子都足够本钱。” 周澜安轻笑一声。 这时,周砚玉颤颤微微地走来,将一根烧火棍子递给周澜安,一边又抖着声音说:“大爷爷眼睛不太好了,澜安,你干这活合适。往……往死里打,别心疼来着,打不坏的,周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打坏的,只有越打越好的,都是为了这小子好,好好地打,认真地打,打仔细喽。” 周澜安接过棍子,点头:“我知道了大爷爷。” 这下,沈名远都有些懵。 周澜安正值壮年,若是下死手,他大概得掉半条命。 但是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怂。 于是硬气地跪着。 周澜安自然不会怜香惜玉,一棍棍结结实实地打在那宽肩窄腰上,一个字都没有开口,就那样朴实无华地执行家法,看得陆骁全身发毛,想着当年幸好没有落在周澜安的手上。 这小子下手真黑啊。 不到十分钟,沈名远的背后血迹斑斑了。 那种疼痛,其实超出了人的忍受范围,但是他知道吭一声就失去了资格,若是求饶大概以后再没有机会出入周家,疼痛与失去周愿,后更会更痛苦。 沈名远一直忍着。 一直到那条棍子应声而断。 同时沈名远断了三根肋骨。 男人伏在地上,整个背部几乎不能看了。 周澜安嗓音低沉:“沈名远,这顿棍子是替周愿打你,是为了你辜负她欺骗她,同时又是为了我母亲打你,你辜负了她的信任,你把美亚卖了,你不仁不义,同时还为了周家打你,因为周家把你当成半子,当成最亲近的人,但是你把自己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你觉得谁能好受?但凡你真心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一员,把你自己当成有亲人的人,就不会活在过去,不会活在年少的阴影里,是我们待你不够好吗?还是周愿没有给你婚姻的幸福?” 叶妩没有来。 因为实在痛心。 周家上上下下,最欣赏沈名远的是她,毕竟是她一手栽培的人才。 但他出卖了美亚集团。 沈名远的眼角有着湿润,但他没有反驳,一切是他的决定,明知会被天下人唾弃,但是似乎他并不后悔,因为他清楚,周愿一旦在英国定居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去英国找她,一样要放弃美亚。 不如他逼她回来。 是啊,他沈名远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啊。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第852章 漏风小棉袄 当夜,沈名远就被送医了。 肋骨断了三根,轻微内出血,足足在医院躺了一周。 莫娜苦命地侍候他。 期间,周家亦来人了,不是旁人还是陆骁,代表周家来看看人有没有挂掉,见人好好儿的,坐了一会儿就回去复命了。 倒是第二天,沈思思放学后,过来病房里坐坐。 她看见沈名远吊着胳膊,一脸苍白,小嘴翘着:“爸爸,舅舅说你不太禁打,说打几下就不太行了。” 沈名远气得快要吐出一口血来。 周澜安怎么好意思说的。 那么粗的棍子打断了,他来挨几下呢? 沈思思倒是挺孝顺的,伸手给沈名远揉了几下,就掏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看得沈名远一阵眼热,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他问沈思思:“妈妈呢?” 沈思思:“上班啊!你把烂摊子扔给她,她不得忙活?” 沈名远:…… 沈思思继续写作业,一边自言自语:“我要尽快长大,尽快接手你跟妈妈的事业,当女总裁,然后你们就专心谈恋爱,你追我赶、你死我活,随便怎么造。” 沈名远呆了呆。 一旁的莫娜掩着嘴笑。 沈名远指着沈思思,故作不高兴:“你看你看这孩子,哪学来这些?是像她舅舅吧?” 莫娜忍着笑:“应该是像您,我记得周小姐小时候可佛系了,挺爱贪玩的,不像思思这样有上进心。” 沈名远先是笑,尔后笑意就凝固住了。 他认识周愿的时候,她亦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理想抱负,家里对她的期待就是开开心心,但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还是被他逼出来了。 沈名远承认自己自私。 看着沈思思那张相似的脸,沈名远目光稍稍湿润起来,他又不是铁石心肠,他当然会心疼,但是每每下手的时候,并不会心软。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矛盾的一个人。 莫娜跟他很多年,一看神色就知道不对了,于是半蹲下来指导沈思思做作业,让上司有思考时间。 隔了一会儿,沈名远走过去,摸摸思思的小脑袋:“一会儿在这里陪爸爸吃完饭再回家好不好?回头让莫娜阿姨坐司机车送你回家。” 沈思思爽快地答应了。 莫娜都有些意外。 其实是周愿的意思。 因为沈思思渐渐大了。 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个指令一个行动,她若是喜欢沈名远,自己不好太干涉,只要不是带走几天,吃个饭在外面相处还是可以的。 本来应该高兴,但是沈名远清楚,这其实是疏远。 周愿的意思是,他们只是沈思思的父母。 她变得好说话,她变得成熟,她不是他的愿愿了。 沈名远忽然轻轻抱了抱沈思思。 把人像是小狗一样抱在怀里。 弄得沈思思不自在极了。 爸爸好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虽然怪温馨的,但是她怎么感觉爸爸要哭了啊。 一旁的莫娜一看就知道、 沈总是在想念小周总。 不当夫妻三年,前途茫茫,内心一定不好受吧。 第853章 离婚了,他还是个妻管严1 虽然医生让沈名远住一周。 但是沈名远三天就出院了。 出院后,沈名远就回了莫高工作。 莫高芯片在经过两年发展,规模挺大的,国内新能源汽车的首选几乎都是莫高芯片,这天工作到下午四点,莫娜走进来轻声说:“沈总,万沁的李总邀请您商务晚宴。”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头。 一袭白色衬衣,挺括领口下,脖颈看着很是性感。 ——商务晚宴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吃完饭,就会去商K会所,唱歌玩乐。 一般会有小姑娘。 若是以前,沈名远还是美亚的执行总裁时,他不会参加这种应酬,但是这两年莫高起步,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客户一点面子的。 沈名远看着莫娜,思索一下:“行,替我应下来。” 莫娜点头去办了。 沈名远望着莫娜离开的背影,隔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与周愿的合影,拍在春暖花开时,周愿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沈名远静静地看了许久。 等到六点整,他下班了,带伤上阵应酬。 一群男人吃饭应酬,又是有权势的,少不了漂亮的小姑娘,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荤段子,这些沈名远不主动参与,但是他亦不能扫了别人的兴,允许一个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 小姑娘叫宋可儿,是个三线小模特儿。 这种饭局一般报酬是5000-10000块,若是被男人看中了带走,那又是另外的价钱了,一开始她是想勾搭沈名远的,在京市谁不知道沈名远的身家? 但是人正正经经的。 不要她喂酒,也不摸大腿。 宋可儿不是傻子,心里明白,这是个洁身自好的主,大概是心里有人吧。 于是,也不敢太造次,就乖乖坐在旁边。 不巧极了,今天周愿亦过来应酬。 包厢就在隔壁。 她喝了点酒,头晕晕的,又不想在包厢的洗手间里,于是让徐秘书顶一下,自己走出来透透气,但是才出来不经意看见对面的包厢门开着,正对面恰好是沈名远的位置,他一袭衣冠楚楚坐着,英挺脸上含笑,身边坐着个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看身材气质就知道是小模特儿。 那胸几乎贴在了沈名远的手臂上。 看他样子还挺享受的。 周愿只看几秒就挪开了。 毕竟离婚了她管不着了。 沈名远却不经意抬眼,看见了周愿,四目相对,几乎一瞬间的功夫沈名远就推开了那个小嫩模,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顾不了其他了—— “周愿。” “愿愿,你听我解释。” …… 包厢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 以前传闻沈名远不近女色,还不信,这下真相信了。 就是贴了一下,看把他紧张的。 这边,沈名远已经追出了包厢,在洗手间的门口堵住了周愿—— 他一把捉住女人的手。 但是周愿甩开了他:“沈总,我们这样不合适吧?” 沈名远并不反驳,只是捉住她的手,一手将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了。 第854章 离婚了,还是妻管严2 等到周愿转身,望着锁上的门,有些错乱。 “你干什么沈名远?” “你是不是有病啊?” …… 周愿望着反锁的门,扑过去开门,她在沈名远身上闻见了酒精的味道,知道不能刺激他,不然吃亏的会是自己。 即使沈名远身上有伤,即使喝过酒,但是制约一个周愿还是轻而易举的,周愿不但没能打开门,还被男人抵在了门板上,狠狠的那种,身体有着不可描述的接触、 周愿挣了几下,情况只会更糟糕。 她只能仰头无力喘息着:“放开我。” 灯光下,男人的神色复杂。 沈名远低头看她,高悬的鼻梁在灯下极为英挺好看,只要稍稍低头就能与她相抵,而他就这般做了,与周愿缓缓相触,在女人惊到之际,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不让她有机会逃脱开来。 “沈名远,你放开我。” 女人的嗓音细软。 纵然她现在是美亚的女总裁,在独处的时候,男女力量仍是那样泾渭分明,但是越是这样,男人就越是不肯放手,牢牢地固住她的腰身,黑眸更是迸着热切的情意。 他低低哑哑地解释,每一个字都灼灼地喷在她的嘴唇上:“只是应酬,我没有碰她,更没有让她碰我,只是恰好坐在我身边罢了,为了不扫旁人的兴。” 周愿声音仍是破碎:“这些跟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大哥打断我三根肋骨。” “我背后几乎皮开肉绽的,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走路都疼,坐着都疼,哪里还有力气去玩女人?” “愿愿,看见小姑娘坐我身边,你是不是很生气?” …… 男人都是极会狡辩的生物。 他们可以一边深情款款,一边理直气壮拿捏你,即使沈名远深爱着周愿,仍是不能改变这一点。 周愿盯着他,一字一句吐出:“沈名远你有病。” 男人笑了:“是,我有病。”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像是海啸般袭卷而来。 不顾一切地吞噬着周愿的一切。 光影重叠,人影散乱。 在狭窄的洗手间里,男人做着种种想做的事情,将女人按在洗手台前,胡乱亲吻,而且周愿外头包厢里有客人,她还不能大声喊叫,这样的场面被揭开来,于她是最不利的,于是在拼命的抵抗中她被占了不少便宜,到了最后的时候,她的眼角带着一抹薄红,默默地扭过头去,由着他亲吻耳际。 到底是公共场面。 沈名远不可能真的做什么。 良久,他终于停下来,看着她薄红的眼角,委屈得几乎掉下眼泪来,很像是初次见到的小女生一般。 他心头一软,亲亲她的眼角,连语气都是温软多情的:“亲过那么多次,怎么还害怕呢?是不是这里不好?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好不好,我让你舒服。” 周愿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 但是推开沈名远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丝袜掉落下来,散在白嫩嫩的膝盖处,整个人都很不堪,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周愿是多么要面子的人啊,他们离婚了,他还在外头将她弄成这样。 女人拿着洗手液朝着他身上砸。 不管不顾。 沈名远由着她砸,但到底还是疼的,肋骨处隐隐作痛,最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一手帮她整理丝袜衣裙,一手揽着她毛茸茸的头发,嘴唇贴在她耳际轻轻地哄着—— “愿愿,我太久没有女人,忍不住了。” “是我不好。” “以后不会这样了!” …… 周愿挣扎不开,最后只得将小脸搁在他的肩头。 张嘴一咬。 利齿狠狠地刺进肩胛肉里。 男人身体一紧,但到底没有推开,就那样紧紧拥着她。 一边疼痛,一边享受着。 第855章 抱歉,我太太不高兴了 几分钟后,周愿推开男人。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外面比洗手间的温度稍高,但她还是不舒服极了,总觉得丝袜那里冰冰凉凉的,上头沾染着沈名远留下来的触感。 徐秘书迎上来:“小周总。” 周愿来到露台,扶着风吹去脸上的燥与热,哑着声音问道:“客人都安排好了?” 徐秘书点头:“应酬过后,都送走了。” 她看着上司,觉得她不对劲儿。 衣裳虽然整整齐齐,但是发丝是稍稍凌乱的,还有丝袜亦不贴服,像是大力拉上去一般。 不会是,不会是沈总吧? 刚刚她迎而看见沈总了。 一张英挺的面容,染着一抹薄红,看起来挺欲的,加上小周总这一副样子,那加起来就是一个天大的八卦啊。 但是徐秘书啥也不敢说,只是小声说道:“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周愿先是未出声,尔后从手袋里取出一小盒女士烟来,颤着手点燃一根,尔后就连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你先下楼等我,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徐秘书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先下去了。 周愿狠狠地吸了一口细烟,薄淡的烟雾升起,弥漫开来,让她的一整张脸孔显得模糊成熟,她仍在为方才的纠缠震撼。 其实在英国的时候,她跟彼特算是情侣吧。 有试过亲密关系。 但是到最后,她有些抵触,就无疾而终了。 现在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只有沈名远能带给她女人的欢愉,那种战栗,一直到现在还残存在身体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并没有纯粹的爱了,但是身体记得那种感觉。 周愿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被牵着走。 …… 吸完一根香烟。 周愿下楼。 当她走向自己的车时,看见沈名远坐在一辆黑色库里南里,车后座车窗降下,外头站着一个小姑娘,穿的清凉,年轻貌美,正是饭局上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小模特儿。 小模特儿弯着腰,伏低作小的样子。 声音亦温软。 车内的男人不苟言笑。 周愿看了两秒,拉开车门上车,吩咐司机将车子开走。 那边,沈名远看着她的车,尔后对女孩子轻声说:“抱歉,我太太不高兴了。” 于是升起车窗,叫司机开车。 春夜,女孩子在外面冻得发抖,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 沈名远坐在车里。 他低头看看手机,想了想,还是发了微信给周愿—— “生气了?” “她主动过来的,我没有理她。” “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多陪陪沈思思呢。” …… 当然,这些消息石沉大海。 周愿是不会回的。 沈名远望着手机,静静出神,一会儿他抬眼看向车窗外头。 其实,他也会寂寞,也会孤独。 这些周愿不会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他的一切她都不会关心了。 除了身体,唯有身体,能被他撩拨开来。 …… 就这样,他们在一个城市生活着。 后来,美亚与莫高接触几次。 大多时候,周愿都没有参加,除了最后一次签约她参加了。 她带着徐秘书与产品经理,还有彼特,至于沈名远那边又是另一拨人,双方坐在京洛酒店的会议室里,进行了大约四小时的最后谈判。 中途休息了半小时。 去拿咖啡的时候,沈名远本能想替周愿拿一杯。 但是彼特先他一步给周愿拿了。 歪国人都很直接的。 彼特看着沈名远,夸了前夫哥,真心实意地说:“沈,我知道你很优秀,所以周跟我交往的时候,一直忘不了你,我们亲吻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着哀伤,我想应该是因为你的存在。” 沈名远心头一震—— 周愿与彼特交往过? 第856章 沈名远发疯:周愿有过新感情! 那一瞬间,熟悉的窒息感来了。 从前,沈名远从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会这么强。 他与周愿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20出头的小姑娘,清纯得能掐出水来,所有的第一次都属于沈名远,在他的心里,似乎周愿会永远是他的。 即使离婚三年,但他从未想过,她会有新感情,会跟别的男人产生接触。 当时沈名远的脸色就不对了。 他看着彼特,一字一句地问:“你跟她亲吻过?” 彼特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他耸耸肩:“这种事情很OPEN的好不好?我们也尝试过亲密关系,但是周她放不开,也就算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周是个迷人的女性。” 歪国人就是OPEN。 彼特以为这是赞美。 但是听在沈名远的耳朵里全然不是。 因为特殊的成长环境,沈名远是个极为克制的男人,外界极少能从他脸上一窥一二,但是现在他却怒火攻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拳就砸了下去。 还在茶水间呢。 一拳下去,彼特退后几步,倒在杯盘架上,顿时像是炸开锅,那些盘子碟子全部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碎裂动静,地上狼藉不堪。 所有人呆住了。 彼特一愣,用英文骂了一句。 接着,他的领口被拎了起来,沈名远又是一拳狠狠地砸下去。 几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一片混乱。 两家公司的人几乎要打起来,但是没有人敢打沈名远啊,毕竟余威还在,最先赶过来的是晚棠,她是京洛酒店的老板,她不来谁来? 不过晚棠过来后,看向周愿,然后一挑眉。 ——有争夺的才叫爱情。 否则多么平淡无味。 打吧,打吧,反正账单她会寄给沈名远。 彼特挺壮的,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会被沈名远打到鼻青脸肿,想想,沈名远前阵子才断三根肋骨,这是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彼特全身挂彩,气得全部英文骂人。 因为美亚需要莫高芯片。 所以彼特忍下来了。 周愿派人送彼特去医院包扎治疗,她想,她得跟沈名远好好谈谈了。 灯光璀璨,她注视着那个同样挂彩的男人。 他的眼里有种奇特的东西。 像是一头孤狼,受伤的孤狼。 不等周愿开口,她的手掌被紧紧地??住,尔后拖向外头,两边的员工就眼巴巴地望着,谁也不敢阻拦,更不知道沈总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了。 沈名远拽着周愿,走了几步,推开一间无人的会议室。 啪的一声,把门给合上了。 会议室里没有开国灯,幽幽暗暗的,适合他现在的心情。 真的很糟糕,那种暴力感几乎无从控制,以至于他单手将周愿按在门板上时,稍显粗鲁,周愿背后硌得生疼,她皱着秀眉:“沈名远,你发什么疯?” 沈名远盯着她的小脸。 脑子里全部是疯狂的想象。 周愿正想挣开之际,嘴唇被男人吻住了。 她睁大眼睛,望着男人,忘了挣扎——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第857章 他就是贪心,想要周愿 沈名远低头看着这张小脸。 ——又爱又恨。 爱她是本能,恨她跟别人在一起过。 彼特虽是三言两语,但是沈名远是个男人,他能想象到那种场面,一定是激情的,即使没有做完,但是亲吻抚触不可避免,一想到她的身体被别人碰过,沈名远就想要杀人。 暴力因子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生生地压抑着。 周愿仰着脸,压着声音:“沈名远你发什么疯?”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腰身,黑眸迸着危险:“你跟彼特谈过恋爱?” 周愿一呆:“彼特告诉你的?但是这跟你有关系吗沈名远?我们离婚了,我跟谁谈恋爱,跟谁上床都是我的自由。” “再说一次。” “周愿,你再说一次。” 男人手掌掐着她的脖子,稍稍使力。 周愿的眼里有些惊恐,她一点不怀疑,如果她再多说一句,沈名远真的会掐死她,她望着他,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疯狂。 但一闪而逝。 周愿呆怔之际,沈名远蓦地松开她,他退后几步坐到后面的沙发上,然后从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缓缓地吸着,根本不管自己脸上身上的伤。 这让时候的沈名远,不是成功商人,更不是阴险的算计家。 只是一个被女人抛弃的可怜人。 光线透过窗户打进来,斜斜落于男人脸面上,看起来半明半灭,他的嗓音亦是低低哑哑的:“周愿,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我就想过,这辈子除了你不会有别人,我以为你也是,我们是离婚了,但是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属于别人的一天,我从未想过,我只想过若是你不原谅我,我会孤独一生,我会一个人静静生活到老,我甚至天真以为你也会,原来不是,原来你会走入新生活。” 说着,沈名远抬眼,嗓音更为沙哑了。 “可是愿愿,我还爱着你。” “爱情就是占有欲。” “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爱人。” …… 一滴晶莹的东西,从沈名远的眼角滑过。 似泪,又好像不是。 周愿呆住了。 沈名远就为了这一点事情,把彼特打进医院,自己还在这里哭上了? 周愿想说点什么,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走出来了。 但沈名远似乎并没有。 最后的最后,周愿轻声说:“我去拿医药箱给你上药。” 手被捉住了。 沈名远仰着头,望着她,声音很轻很轻:“是因为合作,还是真心心疼我?” 周愿:“有区别吗?沈名远,人生最重要的虽然不是结果,但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结果,结果就是这样了,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想当你算计里的一环,这种感觉一点不好,若是真有要感情,我想要简单的,你明白吗沈名远?” 沈名远知道的,但是他改不了。 算计就是他的人生底色。 他改不了,但是他还是贪心,想要周愿。 他就是贪心啊。 周愿说完,心里难受,她打开门快步出去。 一会儿提着药箱走进来。 第858章 愿愿,有生理需求,可以找我 周愿进来的时候。 沈名远坐在沙发上吸烟。 他侧着脸,望着落地窗外头,高挺鼻梁将脸部分为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从周愿的角度看极为立体,她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走过去坐下,扳过沈名远的脸。 当女人柔嫩的手,接触到男人皮肤时,男人明显一怔。 尔后望着女人。 他的目光很湿润,成熟中透着一抹青涩的东西,这在沈名远这种经历与年纪是很难得的,但是他就是那样湿润地望着周愿,他的愿愿。 相对沈名远,周愿简单多了,单纯就是把事情了结。 她利落地为沈名远上药。 男人很疼,但是顾不得了,一手捉住她的手阻挡着她的动作,轻声问道:“你是心疼,还是为了莫高芯片?” 周愿抬眼看着他,实话实说:“为了芯片。” 她顿了一下,轻声开口:“老实说吧沈名远,如果不是思思,如果不是你留了一手创办了莫高芯片,这辈子我都不会想跟你打交道,不是因为多恨你,而是因为麻烦,你这个人很麻烦你知道吗?都说了分开了、离婚了,你就是不听。” 后面一名抱怨,竟然有些软乎乎。 沈名远竟然十分受用。 他点点她:“继续擦药吧。” 等她继续擦药的时候,他看着她嫩白的小脸蛋,比以前尖美了,但还是一样可爱,情动之下竟然脱口说出不要脸的话来:“真看不出来,你现在需求还挺旺盛的。愿愿,以后身体有需要的话,实在找不着人,就找我吧,我不让你负责,也不要你的钱,咱们又合作过那么多次,安全卫生,技术又有保障,你说是不是?” 周愿给他扎胳膊呢。 闻言,给狠狠一系,疼得沈名远要命。 但总归是维持住了体面。 周愿抬眼看他,目光深深:“等着吧你。” 虽是反驳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名远却觉得带劲极了。 等到弄好,周愿盯着沈名远:“你把我的工程师打到医院了,合约的事情怎么说?” 沈名远挺干脆的:“在原有的基础上让两个百分点。” 周愿欣然同意。 等到他们走出来,外头的人看着他们,以为会是头破血流的场面,哪里知道两人好好儿的,还要求重新订合同,今天就能签了。 何晚棠吩咐手下:“搞间最豪华的,万一沈总再砸掉,又是一笔进项。” 沈名远:…… 京洛酒店速度是很快的。 很快就重新安排了会议室。 双方律师经过协商,拟了新合同,美亚多拿到了两个点,徐秘书心想,小周总牺牲真大啊,接手了美亚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等到签完合同。 沈名远伸出手来。 周愿看着,亦大度地伸出手来:“沈总,合作愉快。” 沈名远握着她的小嫩手,心里激动,不动声色地邀请:“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如一起吃个饭?” 周愿谢绝了,语气淡淡的:“我得去医院看望彼特,前男友。” 她冲着沈名远微微一笑。 男人亦是微笑。 但是骨子里要气得吐血了。 周愿真是好样的。 第859章 中年男人的心灵,最脆弱 离开京洛酒店。 周愿确实去了医院,去看望彼特,骨子里,周愿是有一些西化的,毕竟是周家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你说她完全浸着从一而终的思想,那不可能。 与彼特的感情结束,是因为不合适。 现在他们是朋友。 这点不需要避忌。 …… 那边,沈名远正要跟上。 何晚棠拦住了他。 一张热乎乎的账单贴在他的心口上,拾起来一看,上头写着68万。 沈名远皱着眉头:“就一些破桌破椅子,要68万?” 晚棠笑眯眯的:“全是镀金的。” 沈名远匆匆掏出支票本,写了一组数字,拍给何晚棠。 晚棠微笑:“谢谢沈总,下次沈总再来。” 沈名远狠狠瞪她一眼。 晚棠将支票交给秘书,两人一齐走回办公室,晚棠还要教育着秘书:“以后多争取一下沈总这样的优质客户,最好安排前妻一起,出手大方不含糊,少付一个子儿都怕前妻觉得他不太行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就是心灵脆弱。” 秘书表示学到了。 原本,沈名远是想追上去的,但是后来想想就算了。 他一身是伤坐在车里。 ——很孤独。 哪怕身家破了800亿,他还是觉得一无所有,他没有家了。 吸了一根香烟后,将车子开走。 后来几天,他没有看见周愿。 倒是周末去周园接沈思思的时候,意外听见了毛猴子的声音,正是彼特,操着他那伦敦腔在耍宝,里头还有周家女人们的欢笑声,笑得最高兴的好像就是何晚棠。 当沈名远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时,一桌子的人都滞住了。 像是看不速之客一般。 沈名远望着那桌人,有他曾经的岳父母,有大舅子,还有妻姐与连襟,但现在这些人都在听彼特说外国笑话,沈思思还笑了。 彼特的那个位置以前是他的。 以前他亦是周家座上宾。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难过到极点,偏偏中年男人的心灵脆弱,硬生生地扛住了,还对着闺女微笑:“沈思思,吃完饭收拾东西走了,我坐着等你。” 台阶都给自己找好了。 沈思思看看四周,再看看可怜的爸爸,最后挪了屁股:“爸爸我吃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沈名远掩饰性地上前,想抱沈思思,忽然发现思思都12岁了。 不适合抱起来了。 于是摸摸小脑袋。 沈思思抬着小脸蛋儿,声音轻轻的:“爸爸,你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胡说。”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哽咽了。 沈思思牵住他的手掌。 小手上是他唯一感受的温度。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思思是周愿教育得好,愿意与他亲近,他这样的人合该众叛亲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周愿说了一句:“思思明天下午有补习班,别忘了送。” 沈名远朝着她望过去,目光深深:“知道了。” 等到坐上车,沈思思探过小脑袋,非要一探究竟。 沈名远扳过她的小脑袋瓜子。 沈思思小嘴叭叭:“爸爸你哭鼻子,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第860章 沈思思没有白养 沈名远敲下小姑娘的头。 “爸爸才没有哭。” “爸爸只是沙子迷了眼睛。” …… 沈思思从后面搂着爸爸的脖子,很是善解人意:“每个伤心的女人都这样说,现在是伤心的男人也找这样拙劣的借口,其实哭了就是哭了,伤心就是伤心,为什么要说沙子呢?” 沈名远:…… 孩子太聪明,实在不是好事儿。 他发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声说:“陪爸爸去吃个饭好不好?” 沈思思坐好,系上安全带,唉声叹气:“这种时候,我不疼你,还有谁疼你,毕竟你现在是全家的阶级敌人。” 沈名远乐了,目光又带了一些骄傲的湿润:“小孩子知道什么叫阶级敌人?” 沈思思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你把美亚的股份卖了,姥姥很生气,全家都不能理解,但是我知道的,你是舍不得我和周愿,舍不得我们在英国长住。” 沈名远一滞,尔后就不满起来:“什么周愿周愿的,没大没小的,要叫妈妈。” 小姑娘偷笑:“爸爸心疼了?” 沈名远未回答,只是轻声嗯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沈思思自言自语,“爸爸你一定是因为彼特叔叔吃醋是不是?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彼特叔叔是外国人,对感情不是那么执着的啦,或许很快就有新的感情了,那时候你的烦恼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沈名远心里一突。 新的感情? 他忽然就豁然开朗起来。 ——沈思思没有白养。 沈名远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带着沈思思去了京市最高档的法餐厅,点了最贵的套餐,还点了小提琴服务,反正怎么贵怎么来,小姑娘喜欢什么就来什么。 把沈思思都整懵了。 平时,爸爸并不会养成她奢靡的习惯,今天是怎么了? 小姑娘抬眼看向当爸爸的,沈名远满脸春风,哪里像是受伤的人? 沈思思搞不会了。 当晚,沈名远带着沈思思回别墅,又是关心他的小棉袄,还亲自辅导作业,家里的佣人都称奇,觉得沈先生好像活过来了,前阵子还是半死不活的哩。 等到次日下午,又亲自送去补习班,上完又吃一顿大餐才送回了周园。 沈思思看着库里南离开。 不禁感叹:“老爹终于学会父爱了。” …… 当晚,某最高端的会所里。 偌大的包厢里,一个清贵男人坐在阴暗中,面前站着一排年轻女孩子,全部是黑头发,白皮肤,身高在165左右,清一色跟周愿长得有几分相似。 经理上前陪着笑脸:“沈先生,按您的要求,符合您条件的全在这里了,你尽管挑,看中哪个就带走。” 沈名远目光静静扫过。 最后指着一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咬唇,害羞地看着面前男人:“我叫赵蜜,22岁,刚刚大学毕业。” 说完,她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心砰砰地跳。 她知道他,沈名远,以前的美亚总裁,现在是莫高芯片的创始人。 赵蜜一阵心动。 她以为沈名远看中自己了。 这样有钱的男人,若是能跟了他,即使只是一两年也足够她一生无忧了,不得不说小姑娘还是很看得开的,心里知道,这样的男人不会选择自己当伴侣,一时的玩伴罢了。 如她所料,沈名远写了一张支票,交给经理。 数额是100万。 然后就把赵蜜帯走了。 赵蜜跟上去,被莫娜拦下来了,“你跟我走一起,沈先生不喜欢旁人与他并肩,这个规矩你要懂。” 赵蜜一怔,尔后就小声说:“我明白了。” 会所一楼,停了两辆黑色房车。 沈名远坐一辆。 莫娜带着赵蜜坐了另外一辆,小姑娘心里不安,不知道沈先生会如何安排她,但是她是知道的,她以后的命运将会不同了,刚刚所有的姐妹都在羡慕她。 车子缓缓启动,开往不知名的地方。 大约十分钟后,停在一间公寓楼下,赵蜜跟着莫娜下车,仰头看着地段精贵的公寓,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莫娜微笑:“上楼再说。” 很快,他们就来到顶层公寓。 那是一间140平米的豪华公寓,在京市这种地方,至少价值1000万,是赵蜜在会所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那些意式家具她喜欢极了。 沈名远坐在沙发上,望着着迷的赵蜜,轻扣了一张照片在茶几上—— “只要你跟这个人谈场恋爱。” “这套房子就属于你了。” …… 赵蜜怀着疑虑拿起照片。 上面是个外国男人,很年轻,很英俊。 沈名远轻声开口:“彼特,美亚的高级工程师,年薪200万美刀,未婚单身,你跟他变恋爱不需要有心理上的负担,尽快将他拿下就行,至于机会我会为你创造,我会安排你进美亚担任研发部经理的秘书,这个职务跟彼特接触很多,而他很喜欢你这样的东方年轻女孩儿。” 赵蜜呆住了。 原来不是沈先生看中她,是要她勾引这个外国人。 她咬着嘴唇,迟疑不定。 但又舍不得这间价值千万的公寓。 半晌,她小声问:“我需要跟他上床吗?” 沈名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是正经谈恋爱,不是逢场作戏,如果你能跟他领证,报酬双倍。”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赵蜜几乎不再考虑,同意了。 沈名远微微一笑。 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哪怕是感情与婚姻。 第861章 沈名远,实在太阴险了 三天后,美亚集团召开新产品研发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人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研发部的王经理未到。 五分钟后,胖胖的王经理姗姗来迟。 他满头大汗,身边跟着他的新秘书赵蜜,两人一齐进来,年轻女孩子娇好的面容就引起旁人注意,尤其是因为赵蜜有几分酷似小周总,才来三天就传来了。 周愿倒是不在意。 世上容貌相似的人,千千万万,巧合罢了。 她看向王经理,温和警告:“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王经理擦擦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是被迫收下赵蜜的。 不收,能行吗? 沈名远虽然离开了美亚,但是他的手上握着各大高管的把柄,这小子一直不发作,就等着利用收割他们呢,也不知道内部有多少人要被他利用。 这不,收下还不行。 还得让彼特注意到赵蜜。 他是研发部经理,又不是皮条部经理。 唉,没有办法。 不过效果是好的,那个彼特的蓝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赵蜜看了,眼里有着掩不住的热切,况且老外又很热情,只要赵蜜愿意,大概一星期就能滚在一起了。 沈名远真缺德啊。 但王经理只敢在心里骂。 沈名远这个人,最好一辈子不要当他的敌人,实在太阴险了。 会议进行中,彼特好几次,对着赵蜜暗送秋波了。 但是赵蜜谨记沈名远的交代。 钓着彼特,不轻易让他上手,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纯情的小姑娘。 就这样,几次三番,彼特对赵蜜发动了强烈的攻势,整个心思都扑在赵蜜身上,周园也不去了,也不怀念跟周愿的那段过去了,总之就是有了新世界了。 但他跟周愿,仍是很好的朋友。 每次,沈名远去周园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人一扫前面阴霾。 ——神清气爽。 6月份,彼特向赵蜜求婚了。 整个美亚都是轰动的。 周愿作为老板,很大方地送了彼特一间婚房,还批了两个月的婚假,老外嘛很喜欢度蜜月,于是彼特欢天喜结婚去了。 周愿没有多想,因为新能源汽车这一块,一直很顺利。 但是彼特休假第二周。 研发部门就出现问题了。 车子与芯片突然就不兼容了。 但是彼特远在太平洋的那边,让他赶回来,也来不及后天的发布会,迫在眉睫之际,美亚这方只能救助莫高芯片,让他们派高级工程师来解决这个难题。 夜深,莫高那边说,只能联系看看,并不能保证。 等待的半小时。 周愿心急如焚。 她后悔了,她不该让彼特休假的,但是这种突发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她几乎是怀疑莫高芯片的问题,但是跟莫高芯片合作的其他厂家,并没有这种问题,那就还是美亚这里的技术问题。 (彼特在太平洋那边,破口大骂)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莫高来了回信,说是他们的高级工程师已经赶来。 周愿长长舒了口气。 她想想,吩咐徐秘书准备宵夜,还有咖啡,迎接那位高级工程师。 半小时后,美亚大楼下停下一辆黑色宾利。 一道清俊身影下车。 不是旁人,正是沈名远。 第862章 沈总可真是个影帝 当沈名远出现在会议室。 周愿呆住了。 所有人呆住了。 什么,沈名远就是莫高的高级工程师? 是不是弄错了? 沈名远看着那份高级夜宵,走过去坐下,安然享用,并且微微一笑:“合作的时候我好像忘了告诉各位,莫高芯片其实是我的毕业设计,后来进入美亚就荒废了,一直到失业才捡起来,想想,创业艰难!等我吃完夜宵,再认真处理问题,我相信不会太难的。” 全部的人几乎吐血。 这个世界公平吗? 沈名远除了出身差一点儿。 其他优势叠满了好不好? 在就旁人羡慕的时候,周愿却有不同的想法,她觉得太巧合了,怎么就在彼特休婚假的时候,系统出问题呢? 她习惯性地怀疑沈名远。 沈名远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如果不信任我,可以请彼特回来。” 如果彼特能回来,需要求他吗? 周愿没有开口,沈名远将夜宵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特意说:“真是巧,你点的夜宵很合我的胃口,想不到愿愿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周愿一脸淡淡:“请叫我周总。” 沈名远微笑:“好的愿愿。” 在场的人都没有没眼看了。 沈总是故意的吧? 先把公司卖了,再创立莫高芯片,再与小周总暗通款曲,这一步步下来,哪一步不是骚得出奇?只能说一声佩服得很,而且对面还有一个人质沈思思。 论做生意这块,周家人肯定不差。 但是论起阴险,大概周家无人是沈名远的对手,从底层杀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因为没有底线啊。 …… 走出会议室时,沈名远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白衬衣与灰色西裤。 他的身材保养得极好。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料子,也能看出身材有看头,覆着一层好看的薄肌,而且男人腰臀那里,特别有张力,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本钱十足呐。 一行人来到样品间。 两辆新品汽车停在那里。 算是新能源里的高端系产品,祼车报价18.6万,网络预售量已经达到了20多万辆,所以新品发布会,不能有一点差池。 沈名远趴到车底下,检查的时候,所有人屏住呼吸。 玩笑归玩笑,恩怨归恩怨,这是美亚所有工作人员的心血,不能出一点问题,不然哪怕上市也要无条件召回,让客户安全是第一标准。 沈名远大概检查了半小时。 重新看编写程序。 所有人不发出一点声音,静静等着他。 只有王经理冷眼旁观。 他想,沈总可真是个影帝! 芯片是他造的,彼特是他支走的,这会儿又过来充当救世主的角色,谁还能骚得过他啊,但是王经理虽然知道,哪里敢吱半个字,他的把柄牢牢地捏在沈名远的手里呢。 ——呵呵,骚不死他! 又是两小时,沈名远推了推眼镜:“问题找到了。” 他说了几句很专业的词。 几个美亚工程师不住点头。 王经理:演吧!你就尽情地演吧! 第863章 失而复得 等到问题解决,已经将近凌晨四点。 三四点的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众人庆祝过后,就互相扶着回家睡觉了,明天一早九点还要上班呢。 除了沈名远,就只有一个人清醒。 王经理。 王经理喝了四杯咖啡,清醒着呢,看着沈名远精神的样子,心中冷笑。 呵呵,为了追到前妻,下血本了吧。 熬到这个点真是不容易呢。 再看看小周总,困得不行了,但是给500个胆子王经理也不敢提醒一两句,行吧,是夫妻内部事儿,让他们内部消化吧。 …… 为了新品,周愿还得侍候好沈名远。 因为未来几天,她希望沈名远都来美亚,为新品发布会保驾护航,所以在沈名远洗手的时候,她站在一旁,让徐秘书给他递纸巾。 沈名远擦干净手,看向周愿一脸正经:“还有些小细节需要磨合一下,周愿我送你回去,车上我们再细节讨论一下。” 这个要求,似乎不好回绝。 周愿斟酌一下就同意了。 一旁的徐秘书觉得不妥,她总觉得沈总看着小周总的目光,直勾勾的,含着太多私人情感,但是现在美亚需要沈总,小周总应该是经过权衡一番,才同意的吧。 几分钟后,周愿坐进黑色库里南里。 沈名远系上安全带,侧头看着周愿,嗓音很温柔:“温度会不会太低?” 周愿轻轻摇头。 她并未说话,一直看着车窗外头。 一会儿车子启动,朝着未知方向驶去,她没有问,就静静地看着城市里暗淡的霓虹,想着上回坐他的车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三年前,他们要离婚的时候。 ——实在记不住了。 车窗降下,露出一条缝,夜风伴着热浪吹进来,风里有着咸咸的味道,那感觉让人晕晕欲睡,整个城市都睡着了。 渐渐,周愿亦睡着了。 耳畔是沈名远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与她讨论汽车芯片的事情,但是好半天都未得到周愿的回复,于是侧头看向女人。 周愿侧着脸,只露出半边侧颜,细致白嫩。 她安安静静的,就像是过去一样。 乖乖的。 让人心安。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竟然生出疼痛,难受之感,那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感觉,如同洪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掉了,灭顶的感觉,叫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沈名远压抑再压抑,终于克制住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别墅开过去。 那是他们曾经的家。 当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里,家里的佣人迎上前,看见车里的女人时,不禁吓一跳:“沈先生,这是您的女朋友?” 沈名远静静坐着,轻声回答:“是不是很漂亮?” 佣人不禁赞叹着:“确实很漂亮,很有大富大贵相呐,沈先生您真会找人。” 沈名远讪笑一声:“你还挺会看的。” 周家,确实是大富大贵。 他并未多说,下车将周愿打横抱起来。 周愿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不清醒,半梦半醒地搂着他的脖子,汲着他脖子里的气息,嗓音软乎乎的:“沈名远是不是到家了?你抱我到床上。” (——周愿是装的) 第864章 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沈名远抱着人,缓缓上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无比艰辛,仿若手中抱着的是生命中最难承受的东西。 怀里的人还在闹腾。 她轻皱眉头的样子,仍如从前一般青涩。 男人忍不住低头,亲吻她。 到底不是小姑娘了。 她缓缓睁开眼里,目光里含着女人的媚,还有一丝渴望,这叫沈名远哪里禁得住?步子加快,走在别墅的过道里,厚实的羊毛毯吸去步履足音。 很快,他就来到了主卧室前。 推开门,并未开灯,里头幽幽暗暗的。 他对怀里的人说:“愿愿,你是不是困了?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好。” 那道女人声音,带着几分破碎不堪。 尔后,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紧要关头,男人还是轻抚女人的脸蛋,低声问她:“愿愿,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嗓音细碎:“沈名远。” 沈名远笑了,笑得有几分苦涩。 虽苦涩,他还是禁不住诱惑,与怀里的女人辗转缠绵。 一次次地做着亲密之事。 哪怕是疲惫至极,哪怕是全身的伤在痛,他亦舍不得丢下,怀里的女人今晚特别能挨。 这一夜的情火,生生不息。 一直弄到清早七点。 两人才相拥沉沉而眠。 …… 清早九点半。 周愿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徐秘书打来了,而且不是一个未接电话,而是五六个。 周愿拿起手机接听,同时捂着被子掩着胸口,声音因为才醒而绵软:“喂。” 那边传来徐秘书的声音:“小周总,上午九点的会议已经过了半小时,您今早还来不来?” 周愿睁开眼睛,望着枕边那放大的俊颜。 她想也不想地说:“让林副总主持会议,我上午有私事,下午再到公司。对了,通知研发部门,下午莫高的工程师会再过去确定一下的。” 那边的徐秘书大概是猜到了。 小周总是在沈总的床上。 为了美亚,牺牲够大的,好在以前是夫妻,就当是再被咬一口叭。 挂上电话,周愿看着沈名远,语气很慢:“沈总,你说的送我回家,就是送到你的床上?莫高平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沈名远赤着上前身,丝毫不介意被女人看光。 他的嘴角甚至滑过一抹慵懒的笑意:“这个风格只适合小周总,不过昨晚你也挺配合的,不是我一个人快活,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好好给你回忆回忆?” 周愿掀开被子起身:“你可真够流氓的。” 男人低笑,看着她裹着男人衬衣,溜进了衣帽间。 这里毕竟是周愿住过的地方。 即使阔别三年,发生了亲密关系,她也没有太多不自在的地方,主要是两人还是单身,她没有道德上的束缚。 打开衣柜,本想找沈名远的衣服穿。 夏天,黑色衬衣也能套套。 但是柜门一开。 她就呆住了。 里头挂满了女装,全是她爱穿的牌子,是她的尺寸,就连吊牌都没有剪掉。 周愿呆呆地看着。 半晌,轻咬了下唇,沈名远这是干什么啊? 第865章 沈名远,你去给我买药! 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她。 是沈名远。 男人慢慢地握住她的腰身,缓缓收紧,最后整个人抱着她,下巴亦搁在她的肩头,作最亲密的相拥。 周愿咬了下唇:“沈名远,几个意思?” 沈名远一手握着她的后颈,迫她别过脸来,黑眸对上她的雪眸,声音低而含笑:“几个意思?昨晚是谁装着不清醒,故意爬上我的床的?怎么这会儿,反而问我几个意思了?” 他揭穿了。 周愿也不装了,她挑出一套衣服来,一边拆吊牌一边很老练地说:“你早知道不是也做得挺欢?别整的你吃亏似的,你明明很高兴的。” 沈名远轻笑。 确实,他是挺高兴的,更多的是享受。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没有碰过女人。 一碰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相信周愿亦是舒服的,享受的,他有这个自信,因为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 严格算起来—— 在性事上,他们只有对方。 但是很快,沈名远想到了彼特,想到他们探索过身体,眸子里一道寒光闪过,竟然在周愿要去洗手间时,一把捉住她的细腕,尔后就将人丢在了沙发上。 过程挺粗鲁的。 他们有过十年的婚姻。 那十年,沈名远从未那样粗鲁过。 但是说实话,这样地来,有着说不出的刺激。 后来,气得周愿狠狠地挠他。 沈名远低低地笑,总算是在半小时后放过她,周愿掩着身子走进浴室,丢下一句话来:“昨晚你没有措施,给我买药,我不想怀孕。” 男人竟然跟过去,在浴室门口问:“是易受孕期?” 周愿懒得理他。 沈名远笑笑,走回卧室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来。 伸手一倒,里头是圆圆的几片小药丸。 …… 浴室里氤氲起雾气。 周愿一边冲洗,一边低头看着身上的红痕,大骂沈名远是狗,把她身上弄成这样子,一会儿脖子还要系条丝巾,不然很容易就被看出来。 冲完澡走出来。 头发湿乎乎的。 她拿毛巾擦干,又精心地吹干,再做了一个皮肤保养,所有的护肤品沈名远都准备好了,若不是她惯用的牌子,她几乎以为沈名远带了个女人回家同居了。 这个想法,让周愿一怔。 尔后她笑笑。 其实,昨晚她无所谓的。 明明知道是沈名远的诡计,一切都是铺好的,为了美亚逢场作戏,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他们做过千百次了,不在意这一次。 等到她弄得清清爽爽出来。 沈名远人在卧室里,已经在客房洗过澡,人清清爽爽地坐着,手里翻看着一份早报,听见脚步声,于是下巴一抬:“药准备好了,白开水也倒好了,等吃完后下楼用餐,不然肠胃会不适。” 周愿走过去,拿起那一颗小圆药丸。 这么快? 是不是沈名远一直存在家里的? 周愿咬唇,想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沈名远,你是不是经常带女人回来过夜啊?这药备得齐齐的啊?” 男人合上报纸,不动声色:“怎么,吃醋了?” 他不解释,亦不反驳。 让她自己想。 第866章 这药,灵不灵啊? 周愿轻哼:“我吃醋?你想得美。” 尔后,她就捏着那颗小药丸进嘴。 没有任何怀疑。 沈名远直勾勾地望着。 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份报纸,几乎要将纸张给撕碎掉,无人能理解沈名远的心情,即使以后周愿会恨他,他想,他亦不会后悔。 多几个孩子,是三年前的计划,但计划变了。 三年后实施,亦不会迟。 …… 终于,周愿吞下药丸。 她皱着眉头,小声抱怨:“沈名远,这药真像是面丸子,有没有效果啊?会不会买的假货啊。” 男人面色沉静:“楼下24小时药店买的。正规经营。” 好吧,周愿放心了。 等她喝过白开水,沈名远起身,很自然地说道:“下回我戴套吧,总吃药不好。” 周愿:…… 男人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嗓音带着一抹沙哑:“怎么你不想有下回?我记得昨晚你很享受,一回结束后还是紧紧地搂着我不放,明显就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周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没有伴侣,在有需要的时候互相解决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也正好要我为美亚服务吗?再说,有谁比我更了解美亚?” 这个交易,听起来,好像很合算。 周愿想想没有反对。 其实她是真的无所谓。 人是会变的,经过两三年英国的生活,她的很多想法变了,她亦不是当年青涩的小姑娘了,当然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装一下青涩,比如说昨晚。 两人一齐下楼。 家里的佣人都是新请的,根本不认识周愿,以为是沈名远的新欢,侍候的时候很是热情,偶尔提起沈思思的时候,还会突然住嘴,生怕以后的女主人会不高兴。 周愿看沈名远一眼。 她对佣人说:“我是思思的妈妈,也就是沈先生的前妻。” 啊! 佣人彻底呆住了。 原来是沈先生的前妻啊。 唉,长得是真年轻啊,看起来像是年轻的小姑娘似的,配沈先生倒是显得沈先生太过成熟了。 周愿浅浅一笑。 佣人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去拿了一小碟子菜过来,对周愿说:“那周小姐您尝尝这个,沈先生一直跟我们说他的前妻喜欢,让我们学着做,说不定以后会复婚呢,真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那是一份乳黄瓜。 周愿以前最爱吃的小菜。 她静静地看着,忽然心里有些难受,吃了一小口后对佣人浅笑:“很好吃,谢谢。” 佣人挺高兴的。 只有沈名远发现,周愿的神色带了些伤感,他明白,即使离婚几年,她不可能真的彻底走出来,那十年是磨灭不了的,再说他是周愿的初恋。 男人又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 周愿再次注视他。 目光没有那样冷漠,亦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沈名远浅笑,拽紧她的手:“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你在车上睡一会儿。” 周愿点头,继续用餐,只是垂下的目光里多多少少有一点泪光。 第867章 沈名远,我不习惯! 她爱过沈名远。 深深地爱过他。 她亦恨过沈名远,脑子里甚至有过极端的想法,但是爱过恨过,现在还被纠缠,她心里知道逃不掉的,除非她舍得下死手,周何赵几家联手除掉一个沈名远不难办到。 但是她舍得吗? 她舍不得。 瞧,沈名远就是利用这个,在她的世界里肆意妄为,进进出出。 而她无能为力。 …… 现在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实在不堪。 眼里全是泪光。 她不想让男人看见,悄悄地别过了脸蛋,而男人一下专注看她,半晌从纸巾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来,很温柔地为她擦掉,目光微悬:“怎么了?怎么忽然就难过起来?昨晚明明很好的。” 一旁的佣人,老脸那个热的啊。 根本不敢吱声。 沈先生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周愿轻轻摇头,低声说:“我吃好了,去公司吧。” 沈名远仍看她几秒,尔后拉开餐椅起身,拿了件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今天有点凉,披上。” 周愿点头,跟他一起去外头的停车坪。 来往的佣人都知道,她是以前的太太,是周家大小姐,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羡慕,毕竟投胎是个好活儿。 两人坐上车,周愿系安全带的时候。 沈名远接手:“我来。” 她没肯:“不过就是临时逢场作戏,谁也没有亏,不用这样殷勤的,沈名远,我不习惯。” 男人目光深深:“怎么,在英国的时候彼特没有把你侍候好,让你不习惯了?” 周愿:“沈名远!” “我在意愿愿。” “我很在意的愿愿。” “如果能清算,彼特绝不会轻轻松松娶个漂亮太太回家,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所以愿愿,我很克制了。” …… 沈名远直勾勾地看着周愿。 周愿心里一阵瘆得慌。 忽然,她心里滑过一抹异样。 彼特的那个太太? 叫赵蜜是吧。 还有彼特这么快进入婚姻,又恰好这个时候莫高芯片的连接出了问题,一切都太巧合了,是沈名远的算计没有错,那个叫赵蜜的又恰好跟她长得相似。 一切都有迹可寻了。 周愿望向沈名远,眼里有着重新评估。 但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去了。 后来的两天,美亚的新能源汽车发布会,成功举办,效果特别好,股票随之上涨百分之6,周愿注意到那个神秘账号又注入了5亿。 一夕之间,美亚似乎重回巅峰。 股东们满意,哥哥们夸赞,员工们高兴。 只有周愿心里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沈名远的保驾护航,他算计了她,又保她顺利,而她还要待他感恩戴德…… 这辈子,让沈名远不算计。 好像不可能了。 但是周愿怎么会甘心,怎么会愿意再走入婚姻里呢,她觉得太可怕了,枕边的男人每夜都在算计,即使不是谋害她,也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等到发布会结束。 周愿穿着一袭迪奥套装。 走回办公室里,徐秘书紧跟其后。 等到坐好,周愿看着徐秘秘书,轻声说:“把门关上。” 徐秘书点头,把门关好了。 她算是周愿的心腹,以前跟过叶妩,但是没有跟沈名远共事过,周愿给她优渥的条件,她自然投桃报李,忠心耿耿了。 等回头,她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上司的指示。 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小。 周愿眸子清明,缓声开口:“替我查一个人,下午三点前我要看见所有资料,不惜一切代价,多花点钱都无所谓,钱从我这里支不要走公账,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彼特知道。” 彼特? 徐秘书的脑子一下子有些瓦特了。 她以为是去查沈总,怎么跟彼特有关了,一个外国人怎么查? 周愿微微一笑:“去查陈蜜,彼特的新太太,哪个院校毕业的,以前做过什么,谈过几个男朋友一齐查出来,我要详细的资料。” 徐秘书一脸震惊。 尔后,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不会吧! 不会那么狗血吧? 沈总不会那么缺德吧! 但是徐秘书还是领命去查了。 …… 下午三点不到,她回来复命了。 徐秘书的脸上,惊魂未定,一脸的无法言喻。 沈总太突破她的三观了。 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看着徐秘书的表情。 周愿一脸平静。 她似乎早就猜到结果,似乎早就猜到沈名远是什么样的人,也似乎接受了结果,但她还是想让徐秘书说说,想要亲自听一听。 徐秘书一言难尽的样子。 她缓了一下才说:“小周总,我去查了一下那个赵蜜,果真如小周总想的那样不寻常。首先她是研发部王经理的秘书,招进来的时候就不是正式渠道,我在王经理那里问不出什么,于是就顺着资料找到地址,再一查,原来赵蜜家境好全是骗人的,她没有当高管的父母,那套公寓原本是沈总的,也就是说是沈总送她的,再往下查就更不堪了,赵蜜在会所干过,好在才去两个月就被挖出来了,我花了几万块得到确切消息,她在里头算是清白,没有跟过人,大概是沈总提要求时就是要相对干净的女孩子,这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要知道,彼特在国外的家,是旺族。 徐秘书说完,望着小周总,不知道她怎么处理。 周愿一直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过分。 良久,她轻声开口:“我知道了,徐秘书,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徐秘书点头:“小周总放心。对了,晚上的庆功宴您还邀请沈总参加吗?” 周愿微微一笑:“请,当然请。” 第868章 激烈争吵!沈名远,我厌恶你的算计! 徐秘书走出去后。 周愿静静坐了很久。 桌面上手机响了,一看,是彼特发来的微信。 是他与赵蜜的合影。 两人在蜜月,坐着热气球,一起在蓝天中大笑,她能看出彼特很开心,他是真的很喜欢赵蜜这个东方姑娘,而赵蜜的眼里有光,应该是喜欢彼特的,不管是因为彼特的条件,还是因为彼特的外表。 周愿呆呆出神。 她觉得对不起彼特。 …… 当晚,美亚的庆功宴在京洛发布。 周愿是何晚棠的堂姐。 她的事情,何晚棠自然是亲自办的,拿了京洛最好的宴会厅出来,场地也布置得格外漂亮,美仑美奂的。 一切都很顺利,并且完美。 沈名远作为合作方,再是美亚的前总裁,与周愿跳了开场舞,当场把那些老员工刺激得不行,豪门就是格局大,离婚而且闹崩了还能谈笑风生,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尤其是小周总嘴角的一抹微笑,旁人还以为再度坠入爱河哩。 只有徐秘书知道不是。 只有她知道,小周总的心里有多难过。 一曲结束。 周愿上台发布感想,最后让大家尽兴,吃好喝好,然后带薪假放松一天,所有人都在狂欢很高兴,因为奖金亦是丰厚的。 在旁人高兴时,周愿独自回到了休息室里。 一袭浅蓝长礼服,摇曳生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黑夜,想着与沈名远的种种。 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名远站在门边,望着里面的女人,嗓音更是低沉沙哑:“怎么在这里?不出去玩会儿?几个高管都闹着跟你打牌。” 周愿身体一紧。 半晌,她轻声开口:“沈名远,我在想你。” 男人心中微动,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伸手搂住女人腰身,高挺鼻梁凑在女人的颈侧,眉眼含情:“愿愿,你很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再说一次好不好,我想听。” 周愿一阵恍惚。 尔后,她很浅淡地笑了—— “沈名远,我想你大概误会了。” “我说的想你,不是说思念你。” “我在想,你这个人,你为了目的,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能做出什么三观尽毁的事情来?是,我跟彼特是谈过恋爱,但是我们不合适分开了,这没有什么拿不出来说的。” “你不允许。” “但是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呢?” “我周愿不是你的所有物,即使是个婚姻里,我也应该有自主权吧,跟谁在一起,跟谁分开,都是我的自由,谁也不该主宰别人的人生,谁也不该去破坏别人的人生。” “你说喜欢我。” “不,你不是喜欢我,你是控制我,主宰我,并且你会感觉很好,当然好,一切都是以你的意志来主导的,这样玩弄别人的人生真的很爽吧沈名远。” “你说喜欢我,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去找一个欢场女子,去接近彼特?沈名远,我承受不了你的喜欢,我的生命也承受不住你的算计。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在周园的时候,没有防备地接近你,打量你,我以为找到了真爱,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你这个人,你这一份心意有几分真假,我无从得知,但是沈名远我告诉你,这一生,我周愿再也无法爱上你,不是我没有能力,而是你这个人……不值得。” …… 一叠照片,从周愿指尖抛出。 如雪花般飞舞。 全部是赵蜜的照片。 穿着性感的衣服,站成一排,供人观赏。 与此同时,周愿转过身来,目光冷漠地望着男人。 那些照片劈头盖脸,砸在沈名远的头上,又纷纷落地…… 第869章 明知陷阱,你不也跟我睡了? 沈名远盯着女人。 周愿心口剧烈起伏。 尔后,男人弯腰捡起来。 一张张地捡起来,拿打火机烧了。 在那一片火光中,他低声开口;“赵蜜没有跟过别人,不过就是工作不体面罢了,她年轻漂亮,彼特喜欢不是最重要吗?还是你打算棒打鸳鸯?愿愿,我劝你不要那么做,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伴侣是第一顺位的,就像是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无论何时何时,哪怕是沈思思亦要往后排的,你知道吗?” “至于欺骗。” “呵呵,谁又没有骗过人?” “那晚你明知道不对,不也跟我睡了,不也是想利用我?愿愿,你长大了我很高兴,但是可以再成熟一点的,通往成功的路径不拘小节,很正常,回去问问你的父母,他们的手上沾了多少血腥,会不会比我干净多少?我看未必见得吧。” …… 周愿瞪着他。 男人仍是微笑,很纵容的微笑。 但是他的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若是可以,他宁可他的愿愿一辈子无忧,可是怎么办,她看见他的缭牙了啊,那他只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其实像是他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世界不是只有一个沈名远,只是他是玩转世界的翘楚罢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个道理自小就该懂。 沈名远上前,步步紧逼,低头轻摸她的脸。 女人仰头吐出一句话来:“沈名远你让我恶心。” “是。” “我让你恶心。” “但你依然喜欢我,不是吗?还是喜欢跟我睡觉,不是吗?上回你激动得不成样子,我们现在回忆回忆,放心我带了套子。” …… 周愿咬唇,不想就犯。 但是女人怎么敌得过男人? 何况,本就是一场游戏,在沈名远注册了莫高企业,在他推动美亚的新能源汽车时,早就埋下一切,亲手将她推进游戏里,而她只能陪着他玩儿。 他绑定了几十部车子芯片。 他掌握着主动权。 有时周愿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但是心思又这样歹毒的,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想不到的,是他做不出来的? 与沈名远结合的那一刻。 于周愿而言,仿若是注入了新的灵魂,新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堕落,她清楚地知道,但她无力反抗,从以前就是一直到现在,她被沈名远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他残忍得像是一个屠夫。 而她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与人的强悍区别,在于你有没有底线,在于你够不够狠毒。 恰好,这些沈名远全占了。 几次三番。 周愿虚弱极了,瘫软在沙发上,那件水蓝色的薄纱裙要掉不掉的,在暗色的光线下,整副身体如同象牙般完美,散着莹润的光泽。 而男人终于餍足。 伸手一捞,将女人抱起来,用西装外套裹住了,朝着楼上的客房走去,等到这里的保洁查验—— 何晚棠反手又是一个天价清洗单。 价值20万的沙发,清洗一次至少2万块。 造孽! 第870章 他想要的,周愿不肯给 一早,周愿醒来的时候。 很平静。 她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做出什么激烈行为,像是昨晚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场错觉,她亦没有发疯,就像是接受一般,似乎是接受了沈名远的为人。 是的,凭什么改变他呢? 她不想改变。 因为跟她没有关系。 她要做的,就是与他划清界线,能用的用,至于与她无关的那部分,就不要在意。 周愿不知道自己是想开了,还是屈服了。 昨晚发泄过后,似乎不那么在乎了。 就像现在,明明缠绵一夜,她还是淡定地掀开被子起身,走入浴室里冲澡,将男人留在柔软的大床上, 等到冲完澡,她把沈名远的衬衣穿走了,不然那件撕破的礼服,没有办法见人。 拉开套房门,外头是徐秘书。 徐秘书的脸上一言难尽。 周愿率先走向电梯,到了里头,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未说话,徐秘书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因为她能明白小周总的感受,没有谁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周总的人生,曾因为沈总圆满,现在又被破坏。 是谁都糟心吧! 一直到楼下,黑色房车早就停在那里了。 周愿坐上车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心里清楚,她与沈名远之间需要维持这种不清不楚,心狠手辣的人,总是轻易得到一切,而她落于下风,她亦没有脸回家哭诉。 当年,丈夫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这条路。 她不是小姑娘了。 不能总让家里人为她擦屁股。 车行到一半,周愿问徐秘书:“彼特跟赵蜜什么时候回来?” 徐秘书早就查过:“一周后。” 周愿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后来一周,沈名远作为莫高的高级工程师,仍是不时出现在美亚,明眼人都瞧出来了,沈总早就埋好了雷,就等小周总踩呢,说通了天,美亚还是沈总的天下。 同时,叶妩的老部下,在为小周总担心。 生怕她干不过沈名远。 其实,只有沈名远清楚,他与周愿之间的胜家,永远是周愿。 在感情里卑微的那个人。 永远会输。 那天以后,周愿没有大吵大闹,像是不怪他了,甚至前晚工作结束后,他邀请她去别墅,她亦未拒绝,两人做了两回。 一夜露水情缘,似乎成了共识。 但是周愿明明知道他要什么。 她不肯给。 她只肯给他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偏偏肉体关系,于男人来说,就像是毒一样难以戒掉,就算是强大如同沈名远也无法保有骨气,只要周愿想,他想,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满足她,他怕她找别人。 这天,仍然是研发部开会。 沈名远亦参加了。 等到坐定,才扶好领带,就见着彼特进来了,身边跟着销假的赵蜜。 两人前后进来,很恩爱的样子。 沈名远蓦地看向周愿。 他明白周愿故意让他看的。 不过,后来的会议,周愿倒是公事公办,并未放太多的注意力在赵蜜身上。倒是赵蜜有一点心虚,不时看向沈名远,生怕东窗事发。 赵蜜到底心虚。 会议中间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找到沈名远。 男人正靠着墙壁吸烟。 高大修长的身形,漂亮的指尖拈着一根雪白香烟,外形和举手投足都是极具魅力的,赵蜜很年轻,她亦受沈名远这样的男人吸引,但她知道,他看不上她,她亦很满足跟彼特的婚姻,彼特热情浪漫,很会体贴妻子。 这桩婚姻好到,赵蜜害怕失去。 距离两三步远的时候。 女人停下脚步。 她咬着唇小声开口:“沈先生。” 沈名远侧头睨着她。 男人一下子猜中她的心思,掸了一下手中烟头,神色淡淡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外国丈夫疑心,就不要跟我太接近,记住一句话,不要让他知道你跟我认识。” 赵蜜含泪点头。 她不敢再留,匆匆离开。 可是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等到会议结束,徐秘书请她去见周愿了。 赵蜜心里慌得不行。 她望向王经理。 王经理最清楚,东窗事发了呗,他望着天装死。 开玩笑,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才不会撞枪口。 赵蜜只能看向自己的丈夫,但是彼特哪里懂得东方人的含蓄,一个劲笑眯眯的:“周应该是想送礼物给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蜜只得去了。 美亚顶层办公室。 徐秘书接待了赵蜜,望向她的眼神有一丝好奇,其实以赵蜜的来处,有今天的结果算是很好了,否则连彼特一根发丝都够不着。 徐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周总,赵蜜来了。” 里头传来周愿的声音:“让她进来。” 赵蜜心中不安走进去。 人才进去,徐秘书就关上了门。 赵蜜心里一咯噔,害怕地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周愿,周愿的跟前放着一只精美的盒子,人静静地看着她。 赵蜜心虚:“小周总?我……” 周愿作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等到赵蜜坐好。 周愿拿着盒子,来到赵蜜的跟前,亲后递给赵蜜,语气很平静:“这里面是一只钻表,价值400万,是我给彼特跟你的一份心意,算是新婚礼物。” 赵蜜捧着盒子,不敢打开,嘴唇一直在颤抖。 周愿居高临下看她,声音仍然很温和—— “请你过来,只有一句话,好好对待彼特好吗?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在这里拜托你了。” “另外,如果你有工作调动的要求,比如说你不想在王经理手下,想到彼特的部门,或许是不想在美亚工作,选择自己创业做个小生意,我都可以帮你,本钱我无偿借给你。” …… 周愿很平静。 赵蜜想开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睛很红,抬眼问周愿为什么,为什么待她这样好? 周愿微微一笑:“因为人有太多的不得已,而你还有选择,我希望我的一点权利,一点金钱能帮到你,好好对彼特,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先出去工作吧。” 赵蜜点头。 她离开的时候,是失态的。 她现在完全知道,为什么彼特不担心,为什么这样乐观,因为小周总就是这样好的人,她明明知道了,明明知道她是……那样子的人。 第871章 有我在,你跟男人相亲? 等到赵蜜离开。 周愿独自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徐秘书搬来一些文件,放在书桌上,并且很轻地说:“刚刚赵蜜出去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我想她是喜欢彼特的。” 周愿低低地回:“彼特很好。” 徐秘书挤出一抹笑来。 她亦是很高兴的。 她不希望好好一个女孩子,因为沈总而有了不好的结果,周总这样处理,很有人情味了。 周愿走回办公桌前,开始处理那些公事。 赵蜜的事情告一段落。 隔了一天,赵蜜辞职了。 她没有要周愿的钱,她想开一间花店,是彼特给她200万,这个结果很好了,周愿想,赵蜜算是聪明的,她留在美亚难免会被沈名远继续摆布,离开是最好的去处。 生活还会继续。 这晚,她下班回家。 在停车场撞见了沈名远。 夏天,男人仍是一袭笔挺西装,成熟英挺。 周愿真怕他热出病来。 她并未理会男人,径自坐到车里,才发动车子,沈名远就走过来了轻敲了一下车窗,周愿降下车窗,望着外面的男人:“有事?” 沈名远约她吃饭。 周愿很直白地说:“一会儿得相个亲,今天不行。” 说是相亲,不得不为之。 全是圈子里的阿姨们热心,以前周愿受她们照拂,不好回绝,去见一面就好了,她总不能到处跟旁人说,她和沈名远还睡一个被窝? 她无所谓,她亲爹亲妈还要面子的。 她说完,沈名远很平静,甚至是让一步,让她的车子先走,只是等女人的车子驶离,男人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来慢条斯理地点上。 薄淡烟雾,缓缓升起。 模糊了男人的脸。 半晌,他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事情。” 挂上电话,沈名远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脸色沉如水。 …… 周愿相亲其实不是第一次。 这回,仍是如同上次一样。 一顿饭后,她不动声色地推掉了。 等到半夜,她回家去,意外发现姐姐叶倾城与姐夫陆骁在家里。 知秋与念章亦未睡觉。 17岁的叶知秋与叶念章,生得出类拔萃,初见成人样子。 知秋166身高,细细高高的 叶念章到了182,高高瘦瘦的如同白马王子,很像舅舅周澜安的样子,英俊斯文,听说学校里追他的小姑娘一大把。 他俩在激娃呢,那娃不是旁人,是沈思思。 沈思思气得哇哇叫。 周愿进来,叶知秋与叶念章就夹着沈思思上楼睡觉了。 周愿:…… 叶倾城对儿女的新玩具(沈思思)很是喜欢。 她喝口茶,开始关心妹妹的私生活:“今晚相亲怎么样?” 周愿坐在沙发上,看看楼上的方向,小声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能答应啊,看都不敢看仔细了。” 叶倾城点头,故意玩笑:“是的,要是被爸妈知道你跟沈名远睡一被窝,一定气得跳起来,搞不好还会把你绑到书房里,拿鞭子狠狠地抽打一顿。” 周愿沉默不作声。 陆骁心疼了。 要知道,周愿是他看着长大的,哪里能不心疼呢。 他开始维护周愿:“愿愿哪能是沈名远的对手?那货阴险得要命,一般人根本干不过他,何况是愿愿这么单纯的。” 叶倾城缓和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么不清不楚?” “要不要家里人来处理?” …… 周愿轻轻摇头:“我想开了,这么过着吧!” 等到沈思思长大,接手美亚,她环游世界去。 沈名远总不好对付沈思思吧? 何况那会儿,都是上了岁数了,折腾不动了。 她说的洒脱,但是叶倾城是心疼妹妹的。 一生都被沈名远绑住了。 还全是合法手段。 ——沈名远这种坏东西,上帝是怎么造出来的? 周愿想得挺好。 一周后就出事儿了。 上回跟她相亲的对象家族企业,经营出了问题,而且还收到不明电话,那人又转述给牵线的阿姨。 一传十,十传百,圈子里都知道是沈名远干的。 瞧,沈名远就是明牌。 ——他藏都懒得藏了。 等周愿收到这个消息,她气极了,直接拨了沈名远的电话,但是人根本不接听,后来她发了微信。 沈名远只回了一句话—— 【想解决,我们当面聊,我在别墅等你。】 第872章 想我放过他,陪我一夜吧! 一个小时后,周愿出现在别墅里。 傍晚黄昏,啴呜叫声,很热闹。 周愿的车子停下,别墅里的佣人就殷勤地迎上来,为周愿打开车门并且高兴地说:“太太来了?先生一个下午没去公司,专门让人送了新鲜的食材过来,他亲自处理,忙了两个小时哩,都是太太爱吃的菜,其中一道糖醋牛蹄我闻着都觉得香。” 周愿坐在车里,静静地听。 她没有为难佣人。 只是下车来,走进玄关。 男人站在玄关前等她,看见她进来,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微微地笑着明知故问:“今晚没有相亲的安排?平常不会轻易约到你的。” 周愿几乎气炸。 要知道,沈名远不光是对付了这次的相亲对象,他还是查出之前吃过饭的几个,轮流修理了一遍,但是损失最大的是最近这个,大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了。 周愿目光微冷:“能得到沈总的邀请,我很荣幸。” 沈名远仍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那我就很高兴了,换了鞋子吃饭吧,特意为你做的,这阵子你比较忙,都没有顾得上陪我好好吃一顿饭,仔细看看,好像瘦了,怎么,那些相亲对象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一席温和的话,夹枪夹棒的。 真是够够的。 周愿最清楚他的无耻了。 她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望着他:“我不是来了?” 沈名远跟着踱过来,双手落在她椅子背后,很愉悦地笑:“是啊,请你吃这么一顿饭挺不容易的,费了我好大力气。” 为她调整好餐椅角度,他走到主位坐下,一一揭开银色的餐具罩皿,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菜,且卖相很好,看起来就是下了一番工夫的,这让周愿心情十分不好。 做这些有什么用? 是谁破坏了原有的一切?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沈名远竟然望着她,轻声说道:“是我,愿愿,是我。” 周愿眨眨眼睛。 男人轻轻一笑:“十年夫妻,愿愿,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一旁服侍的佣人老脸一红。 匆匆退下了。 餐厅里只有昔日夫妻。 周愿来了,肚子也饿了,她不用跟沈名远客气,大大方方地用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胃口很好,总是想着吃东西,还特别喜欢酸的。 她怀疑过,是不是怀孕了。 但是想想每回都措施的。 沈名远唯一一次没有戴套,事后她是吃了药的,所以不可能怀孕的,这么想着,周愿亦放了心。 沈名远静静看她,看着她啃掉的几个牛蹄,目光微闪。 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心中欣喜,身体靠向椅背,掩饰性的举起红酒杯,“怎么不向我求情?” 周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刀叉,看向男人,语气带了一两分冷漠:“沈名远,其实我真的很累了,美亚的事务已让我疲于应付,加上一个你,我的生活时时刻刻被你限制,各种突发情况,这种生活我不想要,所以是我求饶也好,认输也罢,这个人我只是跟他吃了一顿饭,前前后后不会超过两小时,你不要为难人家,算是我请求你,行吗?” 沈名远黑眸微深:“愿愿,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要不然呢?” “跪下来痛哭流涕,求你原谅我?” “但是沈名远,你我心里都清楚,是谁让我们走到这一步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放过那个人,要么我们鱼死网破,明天我就去找个男人睡觉,只要是看得上眼的。” …… 沈名远的脸色很难看:“周愿,你威胁我?” 周愿:“是,那你接不接受?” 沈名远漆黑的眸子,染着一抹蕴怒,但总归是按下来了,很平静地说:“我选第三种,你留在这里过一夜,事后不再相亲,这是我的条件,周愿就看你接不接受。” 语毕,他等着她的答复。 周愿一秒都没有想:“我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同意了,但是沈名远却很生气。 她为了拯救其他男人,愿意陪他睡觉,真是好样的周愿。 但是于男人而言,这种事情拒绝,那就不是男人了。 沈名远拿餐巾抹了抹唇:“好,我先去书房,你在卧室里等我。” …… 入夜。 周愿洗过了澡,靠在主卧室的凉榻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浴衣。 她虽30开外了,但一直娇养着。 十年婚姻,亦被沈名远护得很好,各个地方都是娇娇嫩嫩的,让人见了不禁想要碰触,哪怕是有过无数次的性经验,一见这场面,沈名远还是如同青涩少年般无从控制。 他从书房里回来,走到凉榻跟前,缓缓蹲下,用手背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周愿似乎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丝毫不担心被他侵占,不知道是信任,还是破罐破摔了。 他想,应该是后者吧。 不过今晚不行。 她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丰腴一些了,胃口好得出奇,还喜欢吃辣的,这些身为女人,她竟然没有一丝警戒,周愿还是他的愿愿啊,得由他好好地护着长大。 男人手背,反复刮蹭,爱不释手。 终于将女人弄醒。 周愿睁开眼睛,望着面前英挺的男人。 岁月都是如此优待这个男人。 四十开外了,更显成熟,不见疲态。 她望着他,鹅蛋的小脸蛋,黑乌乌的眼睛,仿若是回到了过去,其实她根本不想醒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怀念过去的沈名远,那个没有黑化的沈名远。 半梦半醒,她的防备心很弱,低而轻地叫了一声。 “沈名远。” 是沈名远,而不是沈总,或者是沈先生。 男人轻嗯一声,尔后就握住她的黑发,微微向后扯,她自然而然地挺起身子,像是将自己献祭至他的跟前,而男人亦不客气地享用着,情火一触即燃。 都是成年男女了。 同意一个晚上。 周愿觉得反抗不了,干脆就享受。 但是沈名远亲了很久,就是不真的碰她。 而他的脸上全是隐忍。 久而久之,周愿睁开眼睛,目光迷蒙地望着男人,声音在夜色里沙哑透了:“沈名远?” 男人搂紧她,两人脸孔贴着脸孔。 他的脸很烫人。 脖子在灯下红红的,血管都要爆开的感觉,周愿细白手指滑动,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矜持起来。 他在性事上,一向如狼似虎。 良久,沈名**躺下来,将周愿拉到怀里。 他抬手,主卧室里所有的灯光应声而灭。 一切安静下来。 世界仿佛静止了。 周愿有些不安,在他的怀里想要扭动,但是男人不让她动,稍一用力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他低头像是过去一样,像是对待小姑娘似的,轻声说:“愿愿,你怀孕了。” 啊? 怀孕? 周愿呆住了。 她怎么会怀孕呢? 明明每次都有措施的啊? 她想起来,她想打开灯,她想去药店买验孕棒查查,因为沈名远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这一定又是他的诡计吧。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最近的异样。 她总是会饿,一天吃四五顿,还喜欢辣的。 她的体重重了三斤,这是以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一直很稳定的。 好半天,周愿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再开口,声音带着鼻音与破碎:“沈名远,我不想生孩子,特别是你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夜露水情缘。 怎么会要孩子呢? 第873章 两条红线,她确实怀孕了! 这个时候女人最脆弱。 沈名远是个聪明的男人。 他最知道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是周愿,是他哄了十年小妻子。 他不许她开灯,不许她起来,就那么将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就那样让她贴着自己,呈最亲密的样子。 有人说,某处是通往爱情的道路。 但沈名远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比拥抱更动人的了,就像是现在,就像是此刻。 在漆黑的夜里。 看不见其他,听不见其他,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周愿又说了一次:“我不要生孩子。” 这回,沈名远回答她了:“生下来,我养活,我养好不好?” 周愿还是很难过。 男人搂着她很久很久,算计到她的意志会薄弱,会对这个小生命产生感情,他甚至捉住她的手掌,逼迫她去感知这个小生命,他清楚女人,他了解周愿,一旦对腹中孩子产生感情,一个软乎乎小生命杀伤力太大了。 ——虽然卑鄙。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黑暗里,周愿在男人怀里,挣扎许久,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该留,因为沈名远太多算计了。 一个孩子,这一辈子,他们纠缠不清。 可是,是个小生命。 虽然还小却是无辜的。 她明白,沈名远利用这点,而且她不傻大概知道了那次吃的药有问题,可是她更清楚,她再找证据不会找着了,聪明如沈名远一定早就销毁了。 一次中招,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她的挣扎,她的难过,男人都知道。 等到怀里女人身体软下来。 他低头很轻地说:“我现在去买验孕棒给你,好不好?” 周愿的脑子里叫着离开离开。 可是,她这样子无法回周园,无法跟父母交代。 人生短短,她才活了32岁,两次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 周愿未动,低声问道:“第一回我们发生关系,你给我吃的药是不是假的?” 男人自然不承认,用很轻的语气:“怎么会?愿愿,我像是那么恶劣的人吗?” “你是!” 女人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一点杀伤力没有,他要的一向是结果。 如今死无对证。 有的,只是她腹中的孩子。 …… 灯光轻轻亮起。 男人看见女人眼角的泪,盈满了小脸蛋。 沈名远有一瞬间的心软,毕竟他是真的爱周愿,但是很快他就收拾起心软,一心只要达到目的,手掌很温柔地为她擦掉眼泪,低低地说道:“我会负责的,会对孩子好,甚至是孩子姓周都可以。” 只要她生下他沈名远的孩子。 不管姓沈,还是姓周,周愿几乎不可能再婚了。 他是唯一选择。 …… 深夜,男人起身,系好衬衣扣子。 皮带细心整理好。 下楼,开车去买验孕棒。 不到半小时,黑色宾利又缓缓开回别墅。 沈名远拎着一个袋子,轻快上楼,等到推开主卧室的门,穿过起居室,看见周愿抱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的凉榻上,怔怔地发呆。 她的小脸蛋有着迷茫。 还有不知所措。 其实,沈名远是知道的,他很残忍。 他残忍地为周愿规划好一切,甚至为了拥有她,凭空弄出一个孩子来,所有的心软全部在渴望面前击碎,他想要周愿,他的余生不能没有她,否则生命无意义。 他想,天崩地裂,他亦不会放手。 如今的沈名远,意气风发,他觉得世上无难事。 但他忘了,除了人定外,上面还有天意。 而天意不可违背。 …… 他走过去,坐在周愿的身边,轻拍她的肩膀。 “愿愿,东西买回来了。” 周愿没有动,而是轻声开口:“沈名远,你说思思知道有个妹妹或者弟弟,会不会高兴?我想她是会高兴的吧?除了你,应该就是思思高兴,这个世上没有人再为这个孩子的降生高兴了。” 沈名远心头一紧:“那你呢愿愿,你高兴吗?” 周愿轻轻摇头:“我暂时高兴不起来。” 说完,她侧头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走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周愿坐在光洁的马桶上,看着细细的验孕条上的两条红线。 她确实又怀孕了。 ——沈名远的种。 明知道是他的算计,但是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对他的爱,也早就消逝得差不多了,她甚至有种麻木的感觉。 周愿在里头坐了很久。 沈名远给她半小时时间。 半小时后,他走进洗手间里,几乎不用看那根棍子就知道结果,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小脸贴着他的小腹,上头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愿愿,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宁愿你恨我。” 第874章 沈名远,我想冷静一下! 半晌,怀里传来细碎声音。 是周愿。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让我冷静一下好吗?沈名远,我想冷静一下可以吗?” 不要在这里,不要在周园,而是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沈名远清楚不能逼得太狠。 他同意了。 他亲手为她套上衣服,选的都是宽宽松松的衣裳,等到穿好,他半蹲在她的跟前轻抚她的小腹,很温柔地说:“那我带你去酒店,开一间房间,我不打扰你,但是愿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事先通知我好不好?” 周愿垂眸望着他。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神采。 …… 半小时后,沈名远的车子驶进京市的康莱德酒店。 走到前台,他掏出证件要了一间行政套房,拿到房卡后,他看向周愿,她的小脸很苍白,他握了握她的手很低地说:“我送你上楼。” 周愿轻轻摇头。 但沈名远还是坚持,一直将她送到套房门口,为她刷开套房门,再开灯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轻轻摸她的小脑袋:“别胡思乱想,明天我来接你。” …… 周愿没有等沈名远来接。 一早,她就离开酒店,乘了市区第一班大巴车漫无目的地逛,她坐在车上看着朝霞漫天,又相继被日光吹散,然后日头照在她身上,炙热中又有些暖洋洋的,很舒服。 八点整,周愿随机去了一家医院。 挂了产科号。 等到抽完血验过,再一次验证是怀孕了。 周愿只是呆了几秒,对医生说了一声谢谢,就走出了产科,就在走出检查室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面前经过,几秒后周愿想起来了,这个护士叫夏丽。 从前侍候傅钰的。 明显,夏丽亦认出了周愿。 两个女人互相看着,最后,还是夏丽开口:“周小姐,能不能一起喝杯咖啡?我请,我请你喝。” 周愿同意了。 夏丽要交班,还要换衣服,周愿在对街的咖啡馆里等她。 半小时后,夏丽走进咖啡厅内。 咖啡厅里窗明几净。 从夏丽的角度,看见的是周愿的侧脸,很优越,巴掌大的小脸,下颌线条特别分明,听说是有30出头了,但是很白很嫩,看起来也就25岁上下的样子。 夏丽走过去坐下。 桌上一杯曼特宁。 周愿跟前是一杯白开水。 周愿很轻地说:“我怀孕了。” 夏丽一怔,脱口而出:“是沈先生的吗?” 周愿沉默不语。 夏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算是掩饰,尔后她很轻地笑了一下:“瞧,我问的傻问题,不是沈先生的还能是谁的。” 周愿仍未开口。 夏丽平静下来。 她望着周愿,露出一抹苦涩:“周小姐你知道吗,我曾经对沈先生爱慕过,在沈先生由我来照顾傅钰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表扬,这不是我学医的初衷,但我却鬼使神差地那样做了,我甚至幻想过跟沈先生上床,继而当成沈太太,我太天真了,沈先生对我只有利用,他太懂人性了,只稍稍给一点眼色,就知道女人往哪里走。” 虽然,夏丽一带而过。 但是周愿却能想到,为了利用夏丽,沈名远都用了什么手段。 她忽然觉得恶心。 捂着心口,指了下洗手间的方向。 夏丽下意识站起来:“我陪你去吧。” 周愿摇头,起身快步朝着洗手间走去,她扶着洗手间干呕,一直吐到胆汁几乎干净,才撑着虚弱的身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许久,打开水龙头,将脸洗干净。 等她出来,夏丽不在了。 座位上坐着沈名远。 他静静注视她,轻声说:“愿愿我来接你。” 周愿看着他。 尔后,她很慢地走到座位那里,拿了自己的手袋,轻声说:“夏丽看见我,想让我帮她一点小忙,你不要为难她。” 男人目光深深:“愿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十恶不涉的人吗?一个不顺心就要把人弄死?你怕我?” 周愿淡笑:“是,我怕极了你。” 但是她还是跟着沈名远上车了。 她坐在副驾驶座,听着沈名远谈论着为她找了个名医,以后产检就在那里,还说别墅里马上准备装修婴儿房,粉色和跟蓝色的都要准备,现在的性别摸不准。 周愿却轻声说:“沈名远我想单独要一间别墅。” 她被算计怀孕了。 一切开销自然得跟他要。 沈名远一下子没明白。 周愿继续说:“我怀孕了,于公于公都不好交待。我怀的是美亚叛徒的孩子,我在股东面前站不住脚,所以沈名远,我们不可能有名分,这个孩子跟着我姓周,而且别墅是我跟孩子们居住,你想见他们就过来,我们不可能名正言顺当夫妻,你做得到的话,我就把孩子生下来。” 她以为,沈名远总要考虑一下。 但是他轻易就同意了—— “好,你说的我全部同意。” “我可以不要名分,不要任何,但我要你愿愿。” …… 周愿没有说话,只是掉过头,望着车窗外头。 第875章 他们还在一起,但是爱情似乎死了 沈名远以为,生活会平静,会继续下去。 就和以前一样。 但是并不是。 跟之前根本无法相比。 周愿跟沈思思搬进了那幢别墅,开始养胎,周家大概知道孩子是他的,无人与他相谈,大概是周愿跟家里说好了。 那幢别墅,距离美亚很近,只有五分钟车程。 若是不开车,步行大概是20分钟就能到。 那幢别墅,沈名远有单独的一间房间,这是周愿安排的,记得那天他过去,辅导完作业,想要洗个澡睡觉的时候,周愿却带他走进一间客房,指着里头说:“以后你住这里。” 沈名远看着深灰色调的软装,再看向周愿,一脸的不置信:“我们不住一起?” 周愿嗯了一声,仍是那句话:“沈名远,你可以不接受的。” 沈名远仍是看着她。 周愿没说什么,朝着门口走出去,让他自己决定。 才走到一半,细腕被沈名远捉住了。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抵在门后。 大约是怕撞到她的腰身,男人一只手垫在她身后,脸孔稍稍低下来逼近她,就连声音都是低沉沙哑的:“如果我接受呢,是不是一辈子没有名分,还是分房睡,是这个意思吗愿愿?就连男人的需求亦得不到满足,是吗?” 周愿想挣开,但是男人一手轻易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抵在了门板上,动弹不了半分。 周愿咬唇:“我不想。” 沈名远:“但是我想!周愿,我很想!” 他是真想,但是周愿怀孕不到三个月,肯定不能做夫妻房事,所以再压抑,他还是克制下来,最后放过她,松开的时候,沈名远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颓废:“愿愿,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周愿抬眼望他。 半晌,她笑笑:“沈名远你说呢?” 沈名远凄凉一笑。 他们还在一起,但是爱情似乎死了。 …… 相安无事三个月。 夏去秋来。 十月底的时候,周愿的小腹开始隆起,肚子里的孩子四个月了。 那天产检是沈名远陪她去的。 自她怀孕后,不管她怎么冷淡,沈名远一直很体贴,这回亦是,从医院里走出来,沈名远将周愿送回家,让她休息一整天,至于美亚的事务大半都是他处理的,周愿亦是默认,因为她怀孕后,确实无法胜任繁重的工作。 相比之下,沈名远就像个铁人。 日以继夜地工作着,像是永动机一样,不知道疲倦。 车子缓缓驶回别墅。 沈名远扶着周愿上楼。 最近她身子懒,喜欢在二楼待着,很少下楼。 于是水果茶水,还有一些小零嘴都在起居室里备着,家里的佣人沈名远也交代过了,很小心仔细地关照着周愿的生活起居,事无巨细。 等到周愿歇下。 沈名远半蹲下来,为她脱掉外出的鞋子,换上室内拖鞋,又轻轻刮弄她微隆的小腹,低而宠溺地说:“我先去公司,可能得八九点回来,家教会把思思接回来,你不用操心的。” 周愿点头。 沈名远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刮她的脸蛋,表示疼爱。 等他离开后,周愿的脸上一片失神。 …… 这天,沈名远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 喝了一点点红酒。 酒后劲很大。 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就感觉浑身热,一股无明火在小腹腾腾的,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沈名远自然知道,这酒劲儿有些大,大概是泡了药材的东西。 宾利车子缓缓开进别墅的时候。 夜深人静。 沈名远下车时步履不稳,司机帮着扶了一把:”沈先生,要不要我扶您上楼?“ 沈名远拎着外套,“我自己上去。” 第876章 愿愿,不要这样冷着我! 入夜。 沈名远朝着二楼走。 二楼,沈思思卧室的灯熄掉了,倒是周愿没有睡,卧室门未关紧,从里面泄出一缕灯光来,就是这抹灯光点亮了沈名远身体里的火。 周愿还没有睡觉。 她是在等他吗? 沈名远手掌平贴在门板上时。 心脏扑通扑通跳。 他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想要男人的东西,想要满足心里的欲。 推开门,里头一室明亮,刺痛了他的眼。 男人脸一别,半明半灭。 等到适应了,他看见周愿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她洗过了澡,身上只有一件浴衣,松松地挂在身上,小腹处盖着羊毛薄毯子只是滑了一半下来。 小腹半赤露。 虽然微微隆起,但似乎更有女人韵味。 沈名远半蹲下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名字—— 周愿没有醒,还将脸蛋朝着抱枕里埋了埋,浴衣领口散得更厉害一些了,男人低笑,带着一抹宠溺一抹性感,拦腰抱起女人。 女人四个月身孕,身子沉了一些,抱在手里亦比平时软。 她睡着后是那样乖巧。 眉眼垂顺,不似平常冷漠平淡,男人不禁心动,低头吮吻她的唇瓣,越亲越深,最后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还是一边亲,一边拉扯领带。 那股子的酒劲悉数上头。 很想,很想占有她。 主卧室里没有开灯,倒是起居室的灯光泄进来,照在床上朦朦胧胧的,像是给人披上一层月光白的琉璃,清纯诱人。 就在沈名远情切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周愿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放大的俊颜,凭着心中本能,用力推开她—— 沈名远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 男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女人,周愿侧过身子,用薄被覆住身体很轻地说:“沈名远我不想。” 沈名远欲未消,以至于声音嘶哑:“四个月了,不是不可以。” 说完,他从背后搂住她。 亲吻她的耳后根。 妄图挑起女人热情。 可是周愿不想就是不想,躲开了他,坚决不让他碰。 沈名远实在难受,声音都是热着的;“怎么了?我会让你快活的,愿愿,之前不是很好吗?你并不排斥我的亲近。” 周愿蜷在床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呈防备的姿态。 她抬眼望着窗外的黑夜,声音有些恍惚:“沈名远,如果你不设计我怀孕,或许我们能一辈子当个互相解决一下的情人。可是你让我怎么跟你相处呢,我得时时想着你哪句话是真,想着哪天是不是又设下什么等着我?沈名远,我是一个人,不是只属于你的物件,或许你对我是有几分爱,可是更多的是占有欲,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是成全,我想要自由,你却用一个孩子来束缚住我,还以爱的名义,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感动,我该沾沾自喜有个男人这样爱我,然后我就要和他相亲相爱的生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舒服,会窒息,会觉得像是坐牢啊?你不会,你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只顾自己开不开心,爽不爽,至于我的感受,我的想法从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黑暗里,男人的脸色难看—— “愿愿,你是这样想我的?” “是!不然呢?” ……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脸色难看到吓人。 幸好光线暗淡。 他半跪在床上,衬衣半脱不脱的、领带抓在手上,就那样地瞪着周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女人,周愿觉得那目光里有着一丝恨意。 她能理解沈名远的想法。 ——瞧,我这样爱你。 你却不领情,反而糟蹋我的感情,可是沈名远,究竟是谁糟蹋谁的感情呢? 第877章 他试着放纵! 夜深。 沈名远颓然倒下。 即使黑暗,他仍觉得刺眼,即使她在身边,他仍觉得与她隔了千山万水,是回不去了吗?可是明明以前,周愿是那样地柔顺,那样地依赖着他,天冷了就连脚都是他给焐的。 寒冷的夜,她的小脚伸在他的怀里。 冰凉的,一会儿就给他焐暖了。 但现在她的铁石心肠,无论他怎么焐,都焐不热了。 男人拿手臂挡住眼睛,但还是酸酸涩涩的,他的嗓音亦是低沉:“周愿,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贱。我们在一起,何况是你的人生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人生亦为你改变了,我的付出,我的挣扎在你这里一文不值,因为感情于你而言太容易,不是我,还有别人,彼特李特,总会有人爱你,你不缺少所以显得我的情感不值钱,不是吗?这小半年来,我不累吗?你有心疼过吗?哪怕是石头,我觉得也该含化了,但是没有,你待我真的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有时候,我想放下自尊求你的爱,但是感情又哪是求得来的……是不是?” 他说完,就轻轻起身:“我不打扰你。” 沈名远离开了。 他走回客房,没有开灯,就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一坐一夜。 …… 主卧室里。 周愿仍蜷在床上,月光映衬进来,将她的小脸照得雪白,眼角有两行清泪,见证着她爱过沈名远的痕迹,或许仍然爱着,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他了。 小腹一抽一抽的。 是腹中的孩子在动了。 小拳头狠狠砸了一下。 周愿倏尔就哭出来了,她的手紧紧地捂住小腹,压抑地哭着,但她知道哭完后,生活还要继续,她不能为了沈名远陪葬一辈子。 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清早,当她醒来的时候,沈思思已经去上学了。 佣人一边轻手轻脚地摆盘,一边小声告诉她:“沈先生一早就起来了,看起来睡得不好,有些憔悴呢,不过倒是好好将思思安排好,亲自送去上学了。” 时间长了。 佣人多少看出两个关系。 不禁多嘴:“其实沈先生真的挺好的,不在外面乱玩又顾家,太太孕吐不爱吃饭,就自己下厨想着方子为太太做好吃的,这样的男人在市面上都不流通哩。” 说完,还是小心翼翼看看周愿。 怕她发火。 …… 周愿并未责怪。 她只是淡笑。 是,在旁人的眼里,沈名远是完美的丈夫人选,是无可挑剔的,可是谁又知道他的可怕,他的控制欲。 她真的是怕了、倦了。 ——懒得计较了。 但即使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她亦不可能随随便便,还是好好地做胎教,在她心里,沈名远是沈名远,孩子是孩子。 上午看了会儿书。 下午三点,她开始给孩子做胎教,听音乐做做操。 徐秘书过来一趟。 有些文件是她需要亲自签的。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的时候,司机将沈思思接回来,一切如旧,只是不同的是这晚沈名远回来得很晚,而且没有事先告知,周愿隐约猜出他在哪里,不会是在公司里,应该是在外头玩乐吧。 男人心灰意冷,总会寻求安慰,尤其是有钱男人,他们不会委屈自己。 周愿不在意。 因为她与沈名远早就名存实亡了。 连挂名夫妻都不是。 第878章 深夜回家,她漠不关心 深夜。 沈名远人还在会所包厢里。 奢靡的包厢内,幽幽暗暗的,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身边一个小姑娘,比赵蜜年轻好看,头发更黑,皮肤更白,身段亦是如今的周愿无法比的,只要占有这个姑娘,他与周愿就算是结束了。 念头在脑子里反反复复。 但还是没有把人带走。 就在这里干喝着酒。 一直喝到吐了,一直喝到胃里难受,翻江倒海,可是任何身体上的难受,都抵不过心里的难过,爱而不得,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具像。 酒过三旬,他靠着,半梦半醒。 只知道身边是软玉温香。 小姑娘的名字叫王玉漱,学艺术的。 毕业后找不着活被迫在这里干着侍候人的活儿。 这会儿,她望着喝醉的男人,心跳得怦怦快,她知道他的原美亚的总裁,后来又创立了莫高,千亿身家了,而且很英俊,身材保养得亦很好。 ——实属人中龙凤了。 而且,她查过了,他现在是单身。 虽然与前妻同居,前妻还怀孕了,但他们并未领证,好像感情不是很好,所以就是说,她还是有机会的。 王玉漱凑近男人,用女人体香魅惑男人,企图挑起他的欲。 这种身体接触,男人不会没有感觉。 沈名远醒了。 宽大手掌狠狠抹了把脸,尔后看向女人,年轻小姑娘很是讨好:“沈先生,要不要我扶您出去醒醒酒?” 沈名远轻轻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没了混沌之色。 他拎起外套,小姑娘想要服侍,沈名远拒绝了,走出包厢的时候莫娜等在外头,一脸的一言难尽,到前台签单后,两人一起坐进车里。 男人闭目轻叹—— “其实不用总跟着我。” “我又不是女人。” …… 莫娜神色复杂:“我是怕沈总做错事,一错再错,无可挽回。”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侧头望着车窗外头。 城市睡了。 车水马龙都熄灭了。 快要到凌晨了吧,他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没有,周愿没有一个电话,哪怕是他死在街头,她亦不会知道吧,更不会关心。 沈名远笑笑,近乎自嘲地说道:“莫娜,你觉得我跟周愿,还有什么能挽回的吗?我想开了,找个人放松放松挺好的,人生苦短,我何必那样执着呢。” 莫娜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上司。 只能轻叹一声,觉得很可惜。 其实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婚姻,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莫娜看沈名远酒醒得差不多,就放心离开了。 沈名远走进玄关处,家中的佣人迎上来,轻声问道:“先生要吃夜宵吗?今天是先生的生辰呢。” 他的生辰? 沈名远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厅。 往年,他生日的时候,周愿总是会布置家里。 但现在一片清冷。 虽知道结果,他还是问佣人:“太太有吩咐下素面吗?” 佣人一脸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倒是没有!可能是太太忘了,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吗?” 沈名远顺着她的话笑笑。 “是。” “一孕傻三年。” 第879章 他身上的香水味 灯下,沈名远的脸色着实难看。 半晌,他轻声交代佣人:“下两碗素面吧。” 佣人便自然而然接口:“是要叫太太下楼吃吗?” 沈名远思索一下,淡笑:“算了。” 佣人不敢多问,只得去厨房,很快就做好两碗素面,真就是素面,淋了点酱油,上头几许葱花,虽清淡但是很香。 大厅里的灯都暗了。 只有客餐厅亮着灯。 很有生日的氛围。 沈名远独自坐着,面前是两碗面条,他像是过去一样,将另一碗里的面条叉一半到自己的碗里,因为周愿吃得少,一般会分一半给他。 男人叉起一筷子面。 侧头看着一旁,对着空气说:“愿愿,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 男人静静望了很久,低头慢慢地吃掉碗里的素面,尔后又将另一碗吃掉,吃完后,他的胃很不舒服,静静地坐在半小时才缓缓上楼。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一片幽暗,周愿早就睡了。 若论自尊,他不该留下。 昨晚被拒绝彻底。 但是这样的夜里,放纵后的夜里,他想睡在周愿的身边,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呼吸也好,那样他无处安放的腐朽灵魂便有了家的方向。 柔软的床铺,深深陷进去。 沈名远侧过头,在月光下望着熟睡的周愿。 气息香甜。 他慢慢地挪过去,贴在她的身侧,很轻地说了一声—— “愿愿,祝我生日好不好?” 久久,没有人回应。 沈名远想笑,但是最后,只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 …… 清早,周愿醒来。 沈名远不在床上了。 但是四周有着他的气息,除了男人体息外,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女人香水味,周愿猜测喝过花酒的男人躺过她的床了,等她到洗手间,准备洗漱时,目光顿住了。 洗衣篮是沈名远换下的衬衣。 雪白衬衣的领口上,有一枚鲜明的口红印,是女人留下来的。 是女人的挑衅。 更是沈名远对她的试探。 想让她表现出醋意,还是在乎? 周愿呆怔半天,将衬衣扔回洗衣篮里,等到洗漱完毕,叫佣人拿去干洗,这事儿在她这里就过了,因为她并不想与沈名远当恩爱夫妻,他在外面花不花,与她无关。 …… 莫高芯片。 大楼顶层办公室。 沈名远坐着发半天呆了。 手上一直捧着手机,像是在等人的微信。 可是等半天,并未等到周愿的质问,他能肯定,她是一定能看见那件衬衣的,他就是让她看看,想测测她的心意,她的心里还会不会在乎。 过去,不要说口红印,一点点香水味。 两眼泪汪汪的。 现在她一点不在意了。 沈名远自嘲地想,他竟然想让她在意,想让她进行质问—— 沈名远,你凭什么以为她还在意? 她说的不够明白吗? 他们就这样生活着,日子如同嚼蜡,但是谁都没有先说结束。 沈名远不再避忌。 一周总有两三天,会在外面玩到很晚回来,身上总是会带香水味道,衬衣也会有些痕迹,不过回来后,他不会再躺在周愿的身边,而是默默地睡客房。 但她的产检,他还是会陪伴的。 周愿也没有说什么。 他猜,她在静静地等,等他放手。 可是愿愿,我不会放手的,哪怕我这个人的灵魂脏到无处安放,我还是不想放手,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等到周愿怀孕六月时,快到年底了。 圣诞的时候。 那会儿,王玉漱被沈名远带出会所。 在莫高芯片当秘书。 并且配了一间精华地段的公寓。 沈名远偶尔会过去坐坐。 其实苦闷的时候,他真的想过,放纵一下,然后放周愿自由—— 但是到紧要关头,他还是紧急刹车。 这天是平安夜。 沈名远从王玉漱的公寓里离开,坐在车里的时候,隔着车玻璃,看着外头细雪,原本想在外面逛逛的,但是沈思思打了电话,声音特别地清脆:“爸爸,你在哪里呢?” 沈名远微笑:“在外面,一会儿回家。” 沈思思说好。 她说妈妈今天装饰了家里。 她说,等到明年,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就出生了。 沈名远握着手机,静静地听,沈思思的描绘很美好,忽然就净化了他的心灵,让他觉得这种腐朽的生活太无趣…… 他忽然很想回家。 但沈名远想不到,在这个风雪夜里,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傍晚,风雪渐大。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在街道上。 两边都是热闹商店,行人三三两两的,但是神色间都洋溢着欢乐,这种氛围治愈了沈名远的灵魂,他感觉有新鲜血液注入体内,让他感觉到鲜活,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他给沈思思买了礼物。 他给周愿,还有腹中的孩子,都买了礼物。 甚至是他转给王玉漱一笔钱。 算是两清。 他未占过她的身体,但是占过她的时间,占过她的温柔,占过她的青春,一套公寓与500万买断所有,并且让她不要去上班了。 跟着,他将王玉漱删掉了。 他想,他不会再去那套公寓了。 原本他就不喜欢养女人。 他想,还是回到周愿的身边好了,哪怕她不理他,那样他也是活着的,至少是有感觉的,而不是行尸走肉。 忽然间他就快活起来。 他甚至开车去办公室的休息室,换了一套衣服,沾了女人味道的那一套,他扔掉了。 一身清爽走到楼下,才打开车门坐上车,忽然间头疼欲裂。 开始,沈名远以为只是普通头疼。 等缓过一阵后,那股疼痛再度袭来,竟是无法忍受,他挣扎着摸索手机给莫娜拨了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因疼痛而颤抖。 挂上电话,他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深夜了。 人在医院里。 第880章 沈先生,您患有严重的偏执症 睁开眼,四周一片幽暗。 但是鼻端的消毒水让沈名远知道,自己在医院里,上回是肝病,这回又是什么病? ——脑癌? 这时,身边有了动静。 是莫娜。 大冬天,还是平安夜,莫娜还得赶过来侍候上司。 不过莫娜并没有怨言,反而挺同情的,毕竟跟很多年,同情之余还有些心疼。 医护都不在。 沈总亦没有亲人在。 莫娜思索再三,斟酌着想怎么开口,沈名远静静躺在枕上,轻声问道:“是脑癌吗?” 莫娜摇头,声音带了一些哽咽:“不是。” 她缓了一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医生给你做了详细的检查,脑子里长了个管瘤但是并不危害到生命,只是以后得定期复查,只有一样挺危险的,就是您的肝病复发了,如果再恶化可能就得换肝了,其实还有最不怎么好的是,医生说您可能患有偏执症,建议您看心理医生。” 莫娜一口气说完。 心里挺不忍心的。 但沈名远好似很平静,他甚至问:“说完了?还有没有了?不用担心我,我承受得住。” 他早就习惯命运的悲惨,与周愿的十年,是前半生换来的吧。 而后半生又是偿还。 偿还那不属于他的十年。 莫娜摇头:“没有,没有了。” 沈名远仰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对莫娜说:“你先回去吧,我暂时没事了,想一个人待着。” 莫娜不放心。 但是沈名远坚持:“我想自己待着。” 莫娜没有办法,只得先走。 她让外间的值班护士多照看着,还给人塞了个大红包,不过小护士不肯要罢了。 等到莫娜离开。 沈名远挣扎着坐起来,系上衬衣扣子时,他静静失神许久。 几乎没有考虑。 他心中作出决定了。 可是今夜,他还是想去看看思思,他答应过她一起过圣诞节的。 等到沈名远走出来,护士小姐懵懂醒来,见他一副外出的样子,就有些急了:“沈先生您现在不适合外出,林医生说明天还要进一步检查,跟外面的专家一起会诊呢,您现在出去很危险,外头下雪了,雪积得挺深的。” 沈名远轻声说—— “出事我自己负责。” “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对了,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如果有,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 …… 护士呆愣之际。 沈名远就走出病房了。 他的车子被莫娜安排送回别墅了。 他只能在路边拦车。 风雪很大,他身着黑色薄呢大衣很冷,但是身体上的冷怎么及心头冰寒呢,他才找到了生命的方向,就被命运再次玩弄。 街道上堆了积雪,不及沈名远的脸色苍白。 …… 到了别墅,已近凌晨两点。 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沈名远付过钱,提着给沈思思还有周愿的礼物下车,拍响了黑色雕花大门,当门卫从温暖的室内小跑出来,看见沈名远时,不禁一愣:“沈先生?这个点您怎么才回来?下这么大雪,一定很冷吧!思思小姐今天往返这里很多趟,在问沈先生回来没有,嘿嘿,现在您总算是回来了。” 沈名远微笑:“临时去了趟外地,耽误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将衣袋里剩下的半包香烟递给保安,还给对方点了火:“先将就着抽,回头我送几条好的给你。” 保安很是受宠若惊。 嘿! 虽说这里工作待遇好,但是沈先生太客气了,那是上千亿的大老板啊。 他狠狠吸一口香烟。 …… 夜里无人扫雪。 落了半小腿深,沈名远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别墅里走,到了台阶前,裤脚湿掉大半了。 第881章 道别1 别墅里留一盏灯。 还有值夜的佣人。 一个惊醒,睁开眼就看着沈名远走进来,浑身半湿了,于是连忙问道:“先生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又不接,思思小姐都急哭了。” 沈名远看着别墅大厅里,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五彩小礼物,上头的小灯一闪闪的很可爱,院子里亦是,整个充满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沈名远就那么地看了许久。 轻声说:“她一定很失望吧。” 佣人不知道他心中悲苦,附和两声,又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沈名远摇头:“不饿,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思思。” 佣人含笑点头:“先生还给带了礼物,明早思思看着,一准就很高兴。” 沈名远极淡一笑。 他低头看看潮湿的裤脚,还是先去客房换了干爽的衣裳,怕把潮湿气过给孩子们,等换好衣裳,他先去看了思思。 推开卧室门,里头幽幽暗暗的,充斥着清香。 是小少女洗过头发了。 头发上的香气。 上次还听她说过,是哪个牌子的,老香老香了。 沈名远笑笑,小姑娘大了,会挑牌子了。 但睡觉还是喜欢趴在被子上,像个趴趴熊一样,长发散在枕头上,很像年轻时候的周愿。 算一算,思思十三岁了。 再过十年大概会有小伙子追求她,会谈恋爱,会结婚生子,还有周愿腹中的孩子也十来岁了,但是不知道那会儿,他还在不在了。 沈名远心中悲凉。 他伸手,轻抚小姑娘的发丝,眷恋不舍。 思思,爸爸以后可能不能回家了。 爸爸的承诺不算数了。 要怎么留下来呢? 留不下来的。 怎么都留不下来的。 他一身罪孽,一副残破的身体,怎么能留得下来呢? 最后,他掏出买给思思的礼物。 13岁的小姑娘,最近迷上一个二次元人物,很难买的一本册子沈名远给她买了,并且写了圣诞快乐,好好地放在枕边,明天一早她醒来就能看见。 最后的最后,沈名远轻轻撩开小姑娘的头发,亲亲她的额头,就像是她小时候那样。 动静惊醒了沈思思。 小姑娘翻身,望着上方的沈名远。 光线虽然幽暗,但是她闻见了爸爸身上的味道,于是自然而然地搂住沈名远的脖子撒娇:“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沈名远搂着小姑娘。 他想说话,但是半晌一个字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全部哽咽着。 好在,小姑娘未全醒,很快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名远像是她还在襁褓内一样,轻拍她的背,哄小婴儿一样地哄着……因为以后没有机会了,他无法看着思思成家生子,无法看着她家庭幸福了。 思思,代替爸爸守在妈妈身边,守在弟弟或者妹妹身边。 ……好不好? 但是他心里的话,无人诉说,无法诉说。 走出儿童房时,沈名远心中充满了悲凉,他自认并未大奸大恶,但是上天总是薄待他,为什么,是因为十年用尽了所有气运吗? 可是,让他重新选择。 他还会选择十年,跟周愿的十年。 第882章 道别2 当沈名远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室温暖。 周愿睡在大床上,睡得很沉,脸蛋在灯下散着莹白光泽,腹中胎儿六个月大了,哪怕是隔着被子,仍能感觉到高高隆起,沈名远情不自禁双手覆上去,去感受孩子的存在。 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新岁清婉, 前路温澜。 若是姓周,就叫周清席吧。 清席,清席,很好听的名字。 沈名远将那个名字写下来。 写在那个礼物的盒子上。 至于礼物,是一串粉钻的手链,某品牌的圣诞限定,不是很贵但也要300多万,而且不是随时能买到粉钻的,在周愿即将生产的时候,戴上粉钻,显得很柔软。 她生孩子的时候,他应该还在吧。 他会陪在她身边。 但可能不会是她爱侣的身份了。 可是愿愿,我是多么地不甘心啊,但是我一身的病,我拿什么来爱你,是因为太强求所以得到报应了吗? 沈名远眼里一片悲凉。 他轻轻躺在周愿的身边,隔着被子,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腹中胎儿六个月了,经常会胎动了,大概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先是开始缓缓蠕动,尔后就兴奋起来了,开始一踢一踢的,跟沈名远玩闹。 沈名远猜想,这是个活泼的孩子,跟沈思思一样。 他心里柔软,一次次感受孩子的存在,心里幻想着这孩子出生后,是怎么的好看,长大后又是多么优秀,他希望像舅舅,像他的舅舅周澜安一样顺遂平安。 所以,还是姓周的好。 周愿醒了。 不知道是被孩子踢醒的,还是因为沈名远的原因,她醒过来后静静地躺着,但是加快的呼吸,出卖了她的状况。 幽暗里,沈名远的声音很轻—— “愿愿,你是不是醒了?” “抱歉耽误了!” “愿愿,今天路上的风雪很大很大,我想准时回来但是办不到,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失约,我给沈思思买的圣诞礼物,她应该会喜欢,我还给你和腹中买了。你是一条手链,孩子是一套胎教书,你要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有,等孩子出生叫清席好不好?周清席。” “新岁清婉,前路温澜。” “以后就跟他的舅舅一样,岁岁安澜。” …… 周愿侧躺,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沈名远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他的生理需求应该得到过满足了,且他只是感受孩子,夜深人静,她没有力气与他争执。 其实这样挺好,互不打扰。 她想,这样或许能安然一生。 但是周愿不知道,沈名远要走了,是最后一个温存的夜晚。 他拥着她,汲着她身上的温暖,轻声呢喃—— “天亮再说好不好?” “愿愿,天亮再说,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愿愿,今天傍晚的风雪真的很大,大到我差点迷路,大概我差点回不了家。可是我觉得再晚还得回来看看你,看看孩子们,我才放心……愿愿,这真是几年来最大的风雪了,你知道吗,路上的积雪很厚,我打了好久才打到车,车子开得很慢,司机说再晚就不送了。” …… 就那样,他抱着她,说着无意义的话。 因为以后这样都不可能了。 第883章 周愿,我放你自由! 这晚,沈名远说了很久。 后来周愿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色大亮,庭院里传来佣人扫雪的动静,而枕边的男人早就不在了,周愿侧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地方,怔怔出神。 等到她起来洗漱,缓缓下楼,佣人主动迎上来:“太太,先生送思思上学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周愿望着外面白雪茫茫,问道:“他自己开车?” 别墅里有几辆车,都是沈名远在开。 佣人摇头:“不是,是司机开车。” 周愿点头,她坐到餐桌前。 佣人端了热牛乳过来,热热烫烫的喝了很暖胃,等到她吃完两片吐司,外面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佣人以为他们夫妻感情和好,连忙过来通传:“先生回来了。” 佣人虽有私心,想着在这里长久干活。 但总归希望他们和好。 周愿点头。 不消一刻,沈名远就从玄关进来。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盯着周愿,很轻地说:“刚刚我把沈思思送到学校了,下午你让司机跟阿姨一起接,你产前最好不要开车了,最后天气都不太好。” 夫妻多年,周愿从他的话里听出端倪。 沈名远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书房里。 书房里很温暖,隔着一道落地窗,外面天寒地冻,冰雪覆盖大半天地,不过今天是圣诞节呢,外面很多红色,倒是热闹。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协议。 他望着周愿捧着清茶发呆的样子,心中不禁想,也只有愿愿会这样不在乎物质,她应该猜到了吧,猜到了分手的结局。 曾经有人做过测试。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 一是你的爱人背叛了你。 二是你的爱人死去。 大多人都会选择背叛。 所以,就让周愿觉得背叛吧,这样她会好过一些些—— 沈名远近乎贪婪地看着周愿,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定却清晰无比—— “周愿,你不是一直要自由吗?” “现在我放你自由。” “两个孩子都归你。” “肚子里的孩子名字我起好了,昨晚告诉了你,就叫周清席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至于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我为他们在海外设立了信托,每个孩子200亿的信托基金,光是吃利息就一生无忧,周愿,这是我能给的全部。”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签下这个,这两份信托就会生效了。” …… 沈名远将那两份文件递给周愿。 周愿心中早有准备。 但也没有想到,他会将大半身家全给了思思和腹中孩子,她翻看文件,确定没有问题,于是果断签字。 等到签完字,沈名远喉结滚动:“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倦了,想找个单纯的女人生活,或许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但我现在最爱的还是思思和腹中孩子,所以我将大半给他们。” …… 男人说完目光带泪。 他轻轻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 怎么会甘心呢? 若不是一身的残败,他根本就不会甘心,根本不舍得放弃,放弃了周愿与孩子们,他等于丢了半条命。 即使很难,他还是开口:“我有了新恋情,以后可能不方便经常来了,你生产的时候……” 还没有等他说完。 周愿打断了:“你可以不用来。” 沈名远蓦地掉头,瞪着周愿,眼眶都是红的,但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清席毕竟是我的孩子。” 周愿不再反对。 隔了一会儿,沈名远又说:“我今天就搬走,这幢别墅在你名下,是继续住还是搬回周园,你决定。” 似乎是真放手了。 该轻松的,但是周愿并不觉得。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884章 他开着车,却哭了! 沈知年是下午搬走的。 别墅这里,他的东西并不多,几套衣服还有一家人的合照,以及沈思思几样私人物品,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他提着行李站在主卧室门口。 本想跟周愿道别。 后来想想,她大概不愿意再看见他,一个总是算计她的人,一个总是让她伤心难过的人,她大概不想见了吧,刚刚他说有人的时候,她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是真的结束了。 …… 沈名远将这里一切留给了周愿。 他是开车离开的。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别墅,只是开到门卫那边时停了一下,他从车里拿出几条香烟给门卫,是昨晚许诺的。 等到再启动车子,沈名远掉过头,看着别墅的方向。 愿愿,离开你的这天,风雪很大。 二楼露台上,周愿裹着羊毛毯,静静地看着男人离开。 他们都不能叫分手。 只能算分开。 因为没有复婚,甚至连正经恋爱都谈不上就弄出个孩子来,现在分开也属正常,他说他有人了,是那个叫王玉漱的女孩子吗?同处一个圈子里,她不是没有听见过风声,但是那是沈名远的自由。 而现在,他们都得到了自由。 但是心灵呢? 自由了吗? 周愿大概明白了沈名远的意思。 以后不怎么来走了。 他可能会看看沈思思,看看以后出生的周清席,但是不会与她有瓜葛了,明明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在这样风雪漫天的天气,让人感觉还是很糟糕。 周愿回到主卧室里。 她坐在床边,拾起床头柜上那个盒子,打开是条粉钻手链。 ——很漂亮。 她其实是喜欢的。 沈名远一直很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什么,可是他却做了她最厌恶的事情……周愿心里潮湿,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恨沈名远。 爱过恨过,现在竟然释然了。 清席,她期待清席的降生。 …… 冰天雪地,路面很滑。 沈名远的车开得很慢。 车里很温暖,但他的脸上冰凉,伸手一摸竟全是泪水。 男人没有擦,任着眼泪掉下来。 他并未回到医院,而是去了一幢公寓。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玉漱的小脸蛋上有着惊喜,竟然不顾羞涩朝着他飞扑而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沈先生,我就知道您舍不得的,您过来看我了,是不是?” 沈名远人是麻木的。 他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 半晌,他才恢复了知觉,轻轻推开女孩,走到沙发上坐下,尔后掏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支点上。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莫娜打来的。 沈名远没有管。 他缓缓吸着香烟,看着对面小脸雪白的小姑娘,眼里含泪,一脸期待又害怕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的。 ——都爱上不该爱的人。 他很平静地跟她谈条件:“你留在我身边,假装跟我谈恋爱,但是我们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亲密,等到我死了或者是周愿再婚,你可以找男朋友,在之前你住到我那里,白天你还是当我秘书,陪我出席所有场合,让别人以为你是我的女友,一年500万,干到我死或者周愿再婚。” 王玉漱呆住了。 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名远并未隐瞒:“我生了各种病,我需要一个女伴。” 至于做不做。 要看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做,他会找别人。 女孩子眼睛里含泪,呆呆地看他很久,一半因为500万的诱惑,一半是她真心喜欢沈名远,最后她轻轻点头:“我同意,我同意的沈先生。” 说完,她就哭了。 沈名远捏着香烟的手指微颤。 他轻声呢喃:“愿愿也喜欢这么哭。” 第885章 夜深人静:名远,是我! 傍晚时分。 沈名远赶回医院。 莫娜急坏了,刚想大胆数落几句,而后就看见了王玉漱,她睁大眼睛看看小姑娘,再看看沈名远,她记得上司是跟小姑娘断干净了。 这会儿怎么又在一起了? 沈名远躺到病床上,很平静地诉说:“我跟周愿彻底分开了,两个孩子都归她,以后没有关系了。” 莫娜呆了半天。 她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在她的认知里,沈名远是死也不松手的,但是这回轻易放手了,她知道了,又是沈总的阴谋,沈总是想使用苦肉计?等到小周总知道真相后,让她心疼? 可是她想错了,沈名远轻轻闭眼—— “这次是真的分开了。” “她知道我生病,我的身边也会有玉漱在,莫娜,我头一回慈悲,第一次心慈手软,不要告诉周愿,让她好好生活下去,我把她的自由还给她。” …… 莫娜鼻子一酸。 她有些控制不住,独自走出去,在过道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何时,王玉漱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莫娜,声音小小的:“娜姐我开始也很难接受,但是我愿意在沈先生身边照顾他。” 莫娜冷静下来,哽咽着声音问:“沈总跟你怎么谈条件的?” 王玉漱低喃:“500万一年。” 莫娜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是她无法责怪小姑娘,可能她还要感谢她愿意接受沈总的条件,对于沈总来说,可能是最后的自尊。 她让王玉漱照顾沈名远。 一直到夜深人静时,莫娜约了个人,去了一个地方。 以前,她是叶妩的秘书。 后来她做了沈名远的亲信。 沈总如今这样,她想,她该告诉叶总。 …… 咖啡厅里。 莫娜与叶妩对面而坐。 莫娜红着眼睛,一五一十地告诉叶妩所有事情,包括设计怀孕,包括王玉漱的存在,包括沈名远的病与放手,最后莫娜掉泪了:“叶总我知道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为沈总求求情,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其实很可怜,他把大半财产都给了思思和未出生的孩子,他要的一直只有小周总,从来不是其他的。” 深夜。 叶妩仍是无懈可击的样子。 她轻搅杯中咖啡。 缓缓的,很慢,可见她内心并没有那样平静。 半晌,一声清脆的声音。 汤匙落于杯中。 叶妩终于首肯:“我答应你去看看他。” 凌晨一点。 叶妩推开病房门,里面点着一盏小夜灯,王玉漱睡在沙发上看见来人,惊了一下立即就坐起来,手足无措:“周夫人。” 叶妩的嗓音很温和:“能不能去外间,我想单独和沈先生说几句话。” 王玉漱柔顺地走出去了。 叶妩坐在了病床边上。 夜晚的时候,沈名远头疼过一次,后来疲惫地睡了。 有人在身边,他蓦地惊醒。 睁开眼,才想张嘴,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名远,是我。” 沈名远一呆。 这个声音! 好半天,他喉结滚动,近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妈,是你吗?“ 第886章 名远,我带你去柏林 说完,手被握住。 来人又说了次:“名远,是我。” 话未语,泪先流。 因为对于沈名远来说,叶妩不单单当过他的亲人,还是他的伯乐,是母亲般的存在,他愧对叶妩,他没有能给周愿幸福,曾经亏欠过,后半生还要亏欠。 沈名远想坐起来。 但是叶妩不让,她按住他的手腕,让他躺在床上休息,压抑再压抑后,叶妩低声说:“莫娜找我你不要怪她,我看过你的病历了,确实是很难办。名远,对于我来说,你不单是愿愿的丈夫,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孩子,所以你卖掉美亚股份我才那样痛心,即使是为了愿愿,我还是不能原谅,因为在我心目中是希望你公私分明的,但是你一心却想做个情种。” 沈名远愧疚:“妈。” 叶妩声音低低的:“可是名远,你放弃了美亚,感情又没有得到,不后悔吗?” 离开周家,放弃美亚,等同于放逐出上流圈子。 不知道沈名远后不后悔。 “不后悔。” “妈,我没有后悔过。” …… 到最后几个字,沈名远的声音颤抖。 其实怎么会后悔呢。 他只是恨,恨命运不公,恨自己的运气总归是差一点,对于与周愿的一切,他从未后悔过,哪怕是伤害了她,哪怕是让她不高兴了,他都未后悔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他愿意成全,他愿意放手,愿愿我放手,你少恨我一点。 说了半会话。 叶妩作出决定,这个决定是基于一个母亲的决定。 是周愿的母亲。 亦是沈名远的母亲。 叶妩说:“名远,我带你去柏林看医生,看你的肝病能不能治好,再看看有没有权威的脑科医生和心理医生,治治你的病。” 实在是太糟心了。 他一身是病。 叶妩心里确实是恨,但是放不下手,怎么办呢,沈名远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周家,她是一手提着他上来的,她不管,以后看着沈思思和未出生的外孙没有爸爸吗? 愿愿可以再嫁,还能有新感情,但是思思和腹中孩子只有沈名远一个爸爸。 至于她更是割舍不下。 叶妩作了决定。 她把莫娜与王玉漱叫进来,交代下去:“我会带名远去柏林治病,至于他的病,你们都不许说……为了彰显公平,他与周愿的感情就到这里,除非是以后周愿自己发现,不然按名远移情别恋处理,名远,我这样做,希望你也能理解。” 沈名远能理解。 因为是他自己放弃的。 莫娜信服,同时心中升起希望,有叶总的帮忙未必事情没有转机,至于王玉漱则是崇拜地望着叶妩,望着这个京市曾经的传奇女子。 隔了两天,等到天晴。 叶妩带着沈名远飞了柏林。 是秦枫那间医院。 秦枫已经升任院长,他为沈名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如实告诉他:“肝要等,至于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得再观察,现在还未危及生命,但是等长到XX公分时那就必须二选一手术了,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会发生,偏执症更是要长期看医生,最好选择平静且无欲无求的生活。” 换句话说,就是不适合产生感情,否则对方会很辛苦。 那是一个午后。 沈名远独自坐在草地的草坪上。 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孩童在玩儿,一只小皮球滚动沈名远的脚边,他轻轻捡起,漂亮的小男孩跑过来接过,直勾勾地望着他,然后说了一句三扣就扭身跑走了。 小屁股肥肥的,很可爱。 沈名远想,等到周愿生下孩子。 清席长到三四岁,也会这般可爱。 第887章 好好照顾名远! 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王玉漱。 冬日柏林亦很冷,王玉漱穿着羽绒服,显得脸小小的,戴着宽大的帽子有几分像周愿,所以沈名远静静地看了几秒。 王玉漱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道:“你是在想她吗?” 沈名远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王玉漱与他一起看向远处,看向那些孩子们,她心里知道他的难过,因为一身全是病,他没有办法回到周愿的身边,叶妩的意思是让他先在柏林等适合的肝脏,让他把病一样样治好。 沈名远轻声说:“我不想,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想回到京市。 他想远远地陪着周愿,看看沈思思,看着小清席降生……为了这个,叶妩与他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叶妩可不惯着他,说得急了,一个大逼兜就给扇了下来。 所以他在这里静静。 不管怎么样,几个人在柏林一周,后面在沈名远的坚持下,还是一起回到了京市,沈名远请叶妩放心,说一边注意身体,一边等着肝源。 那天,专机降落在京市。 黑色房车将沈名远送回别墅。 叶妩临走,单独跟王玉漱聊了一会儿。 进书房的时候,王玉漱挺害怕,她生怕叶妩用对付小三的手段对付她,正想解释,站在落地窗前的叶妩就轻声开口了—— “我知道你的身份。” “莫娜跟我说了,名远一年花500万聘请你照顾他,但是我想跟你说,如果说你喜欢他,哪天名远亦喜欢你的话,不要害怕我会反对,我只会祝福,因为他与周愿分开了,他们彼此都是自由的,明白吗?” …… 小姑娘呆住了。 她以为叶妩会指责她。 毕竟自己是会所出身,曾经很不光彩地待在沈先生的身边,叶妩竟然不计前嫌,愿意成全她,她小声问:“为什么?” 叶妩想了想:“因为我不光是周愿的母亲,我还是名远半个母亲,他身边有人好好照顾,我会很欣慰。” 因为她不知道,沈名远能不能活,能活多久。 人生无常,若是有一点安慰,又何妨呢? 叶妩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王玉漱一个人呆了很久。 其实她是喜欢沈先生的,但是她知道沈先生不喜欢她,他时常看着她发呆,是因为想到了小周总,他的心里只有小周总。 …… 叶妩坐到车上。 她心情十分糟糕,加上疲于奔波,回到周园就累病一场。 周京淮衣不解带地照料着,等到妻子病情略好一些,才在喂药的时候像是很随意地问:“前些天去柏林干啥了?” 叶妩瞧他一眼—— “怎么?还怀疑我?” “周京淮,都是六十快七十的人,我去柏林肯定有我自己的事情啊,你还成天疑神疑鬼的?” …… 周京淮笑笑。 隔了一会儿,倏尔开口:“那你怎么把名远带去了?我可记得在柏林有个医生是咱们熟识的,叫秦枫是不是?还和咱们倾城有过一段儿,你请他帮个小忙,保个小秘密什么的,我想秦枫一准不会拒绝的。” 叶妩:“你跟踪我?” 周京淮轻碰妻子的脸,轻叹:“我是担心你!阿妩,我们不再年轻了,你去一趟柏林那么久,我担心亦是正常的,一查便知道了,只有那帮子儿女好瞒着,你说去游玩,他们就真信了。” 叶妩一时语塞。 半晌,她轻靠在丈夫的肩头—— “京淮,名远他病了,得了很重的病。” “我真怕啊,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没了,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虽有那么多年还是那么孤单,有时我也恨,恨他有事情不跟家里说,把婚姻弄得乱七八糟的,但是看着他那样,我不得不心软。” “京淮,愿愿是爱他的。” “在背叛与死亡,他让愿愿相信背叛,真是太傻了。” …… 叶妩就那么地说着。 周京淮听着,心里亦是一阵潮湿。 第888章 偶遇,他跟别人穿情侣装! 等待是漫长的。 特别是在等一个无望的东西。 临近年底,沈名远的脑瘤未发作,肝病却是几乎呈暴发式恶化了,住过一次院治疗,等到出院后一直是吃药维持的。 王玉漱几乎是贴身照顾他。 她的卧室,亦在主卧室的隔壁,除了她,还有两名护理人员。 沈名远与周愿,不是没有见面过的,美亚他还是会处理公务,虽然叶妩与周京淮把工作接过去了,但是莫高芯片与美亚的业务,还是沈名远亲自联系的,那一点小心思,叶妩又生气又可怜他。 用业务关系,沈名远跟周愿见过两次面,不过都是在公司里。 年关将近,他忽然想去看看沈思思。 为沈思思买点儿东西。 他的身体日渐不好,而且脑子里的东西,身边是不能离开人的,所以出门的时候,王玉漱都会跟着他,这天两人一起出门,恰好最近莫高发了冬天的福利羽绒服。 王玉漱一向节俭,拿了两件换着穿。 沈名远生病后,只要不跟周愿见面就懒得收拾,何况是公司里的工作服款,黑色的很方便,工作时习惯了,所以忘了一起出门就像是真情侣。 到了购物中心,沈名远违心挑选,还让王玉漱给给意见。 时间长了,他真把她当妹妹看。 原本她就是小姑娘,比他小上十几岁,万一是古代真能当亲爹了。 王玉漱很高兴,在她心里是喜欢沈名远的,就把思思也当成宝贝疼,所以是真心地选择,她挑了一只小兔子的发??,戴在头上毛茸茸的,她一边戴着一边照镜子,一旁的沈名远静静看她,像是看着年轻时候的周愿。 他的眼里全眷恋,还有不舍。 恰好,周愿与晚棠亦过来购物。 周愿的肚子七个月大了,高高挺起,很不方便。 她一眼就看见沈名远与那个女生在那里,小姑娘高兴地试戴着发??,照着镜子,而沈名远一脸宠爱地看着…… 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 周愿看着,她觉得自己是释怀的,因为他们重逢后,她没有真的接受过沈名远,但是这一幕还是深深地刺痛她的内心,毕竟她怀着沈名远的孩子,她亦曾经深深地爱过他,他们有过十年婚姻,这一幕怎么会不痛呢? 一旁的晚棠看着她。 亦替她心痛。 晚棠早看不惯沈名远了。 上次在她的酒店里,还对周愿一副迷恋到死的样子,这会儿看见小姑娘,眼睛都挪不动了,还有情侣装—— 呵呵,一把年纪了还情侣装。 ——不怕闪了腰。 还未说难听话,沈名远就看见了周愿。 他的目光凝固住,几乎是胶在她的身上的,腿更是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清席还乖吗?” 周愿不想太失风度。 于是淡笑:“还挺好的。” 男人点头:“好就好!” 然后就是相对无言! 周愿自觉没有意思,于是叫晚棠一起走,走了几步,沈名远追上来竟然忘情地捉住她的细腕:“愿愿,待会儿我去看看思思。” 第889章 在梦里,他修改了结局 周愿顿住了。 她低头望着男人手掌。 一阵子不见,似乎清减不少,是因为有新女友的关系吗? 那也不太节制了。 周愿心里胡乱思想,轻轻地甩开了沈名远的手掌,她不想弄得太僵硬,低声说:“你想去可以跟思思联系的,她现在有私人手机了,回头我让她加你微信,她每晚可以用一个小时联系,或者是查找资料。” 沈名远还想说什么。 周愿很淡地笑笑,招呼晚棠一起离开,等到走远一些,她才放慢步子,目光望着前面失神,她错了,她以为她会无动于衷的,但是知道和亲眼见着,还是不一样的。 沈名远看着那个女生的表情,是那样温柔,眼里全是她。 周愿眼里有着湿润。 晚棠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无声安慰。 周愿牵强一笑:“去逛逛吧。” 或许是有些难过,但生活还要继续,是好好分开的,沈名远也给了孩子保障,相当于他白给美亚打了十来年的工,这么一想周愿心里就舒服一点了,至于感情,谁还没有个过去,谁还没有个未来? 慢慢的,就会习惯吧。 会习惯没有沈名远的生活,会习惯他成为别人的丈夫,会习惯他有其他的孩子,总会习惯的吧。 …… 望着周愿离开的背影。 沈名远呆站许久。 王玉漱走过来,手里是那个漂亮的兔子发??,她小心翼翼地问:“沈先生这个还要吗?” 沈名远接过来,看了半天,说不要了。 王玉漱咬唇,犹豫一下建议着:“她一定是误会了,要不您跟她解释一下吧,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您请的看护,或许她会重新回到您的身边。” 这一席话,狠狠贯穿沈名远的理智。 他全身是病。 他凭什么还想要周愿的感情,让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不是原本的想法吗?怎么一见面,反而就又意志不坚定,改主意了呢? 那就,那样吧。 后来,沈名远还是买了发??,但不准备送给思思,怕周愿看见不舒服。 那个兔子发??就放在床头,夜里打开小灯,一闪一闪的很可爱,他多想,多想送给20来岁的周愿,再跟她一起逛一回周园,她挽着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 这天夜里,沈名远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初相遇的时候。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周愿,知道她是‘长腿叔叔’。 夜是那样短暂,但他却梦见了他与愿愿的一生,在梦里,他修改了结局—— 在傅钰生病后,他并未将傅钰接至身边,而是为她找了一个国外的疗养院,安排最好的医护,傅钰不甘心,在国外死去。 而他与周愿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养育了沈思思,后来又生下清席,很是美满幸福。 梦的最后,是他与周愿金婚之年。 那天下着细雪,他们手挽着手,一起走在周园里,雪花落在头顶,一齐白了头…… 醒来的时候,沈名远眼角冰凉。 伸手一摸,全是泪水。 小年夜那天,原本周愿要回周园过节的。 但是雪下得挺大,就耽误了。 叶妩亦不放心,叫她在家里歇着,说让佣人送园子里特意做的菜过来,亦很方便,于是周愿就闲在家里,空旷的地方来回走走,到时会有理于生产。 沈思思做完作业,跑过来贴着妈妈的小腹,听着弟弟的动静。 虽说周愿与沈名远分分合合的。 但沈思思性格很活泼。 她亦很喜欢弟弟。 等到小家伙出生,她要天天喊清席的名字,叫他快快长大,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很美,以后她的生命里会有清席唉,她喜欢清席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佣人推开玻璃门进来,一脸犹豫:“周小姐,沈先生过来了,拉了一车年货来了。是要收下吗?” 沈名远拉年货? 周愿皱眉,尔后就扶着肚子走到楼下,沈思思跟着蹦下去,在楼梯间还扶着妈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确实是被养得很好。 庭院里风雪很大,但是佣人铲得勤快,只有薄薄一层雪。 一辆进口皮卡就停在院子里。 沈名远穿着皮装,戴着皮手套,正把年货朝着车下搬,他人瘦不少,但是穿皮装出奇好看,腿很长好长的,沈思思还小跑过去比划一下,发出嗷的声音来,然后就亲亲热热的抱住爸爸。 沈名远摘下皮手套,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然后让她回玄关那里。 掉头的时候,不禁多看一眼周愿。 冬天,周愿穿着一件孕妇装。 因为玄关处冷她戴上了帽子,脸蛋小小一只,白白嫩嫩的,一点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沈名远贪恋地看着,尔后就跟沈思思说;“带妈妈进去,外面冷。” 沈思思很听话,很快就去了。 沈名远很快就搬好东西,最后在厨房里安排人处理野味,他洗过手,走进大厅里。 第890章 幸福,向上天偷来的怜悯 周愿坐在沙发上看书。 沈思思靠在一旁,凑近看,一会儿还摸摸隆起的小腹,小脸蛋高高兴兴的,她是个自我满足感很高的小姑娘,并不因为父母分开而自卑难过。 沈名远进来。 周愿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沈名远慢慢擦干净手,轻声说道:“去山里进的年货,带了些过来,有几只野味不错,我让人拔毛去腥待会儿炒给思思吃……一起吃个小年夜的饭,下午四点我就走。” 虽是陈述,但是话里带着卑微与试探。 他们不光离婚,不光分手,他还有了新女友,怎么都是不愉快的,周愿完全可以拒绝,完全不来往都可以。 问完,男人有几分紧张。 怕她不同意。 周愿膝盖上盖着小毯子,书搁置在上头,她看看沈名远,一会儿看看沈思思期待的眼神,轻轻一笑:“上回不是说想学做饭,一会儿你爸爸做饭,你可以在旁边看着,这个他教比较好。” 沈思思老高兴了。 她走过去抱住沈名远的手臂,撒娇:“爸爸我年考年级第一,拿几个奖状。” 沈名远的神情,骄傲又温柔:“那爸爸得给你奖励。” 他从皮装袋里一摸,掏出一颗小白兔的奶糖,沈思思高兴地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然后拖着沈名远去厨房了:“爸爸我要吃山鸡炒野蘑菇。” 沈名远微笑着说好。 但是他的目光,仍是落在周愿的脸上,舍不得挪开。 几秒后才被沈思思拖走。 这种机会,沈名远倍加珍惜,因为他不知道,还有几次,因为他不知道,他还有多久的生命,不知道脑子里的那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发作,一切都未可知,而他希望他的妻女安然地生活,甜蜜无忧,即使以后周愿有了新的伴侣,他亦是祝福的。 现在,就当是他偷来的。 是上天的怜悯。 沈名远暂时忘掉伤感,带着沈思思做饭,小姑娘其实哪有心思做饭,就是想爸爸了,就是想粘着爸爸呗,你要她剥葱,她给你削个土豆过来,皮削掉一层层,最后剩下一点大,够吃什么? 可是,就是这样的捣蛋。 在男人心中十分弥足珍贵。 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中午,仍是大雪纷飞。 周园里的司机来了一趟,亦拉来一批年货,还有厨娘为周愿单独开的小灶,全是滋补上品,一一送到厨房里处理保鲜,这些都是沈名远做的。 等到午饭弄好,佣人布好餐盘,沈名远缓缓擦手,对着周愿说:“我就不一起吃了,在厨房里随便对付点儿。” 周愿静静望着他—— 几秒后,她低声开口:“沈名远,我们分开了,你其实不用再这样欲擒故纵的,你不嫌累我还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就当是为了沈思思。” 说完,她率先走进餐桌。 背后,沈名远眸子深深。 沈思思冲他扮个鬼脸:“爸爸,别再扮演深沉啦。” 沈名远:沈思思这小鬼。 …… 十分难得一餐团圆饭。 周愿怀孕7个月了,胎儿摄入量大,加上沈名远的手艺不错,她还添了一碗饭,沈思思更是大胃王,足足干了三碗饭,最后满足地摸着小肚子躺在沙发上,小声撒娇:“每顿饭都是爸爸做,我得胖成什么样儿?” 小姑娘说者无心。 大人却入了耳。 周愿很淡一笑,并不介意。 沈名远本想说,可以每天过来做饭,但是想想自己终归是要离开,就把话咽了下去,才想换个话题,下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是肝病又犯了。 每回一疼,至少四五个小时,应该去医院的。 但是周愿答应,让他待到下午四点,他舍不得走,于是赖在二楼书房的沙发上,尽管很疼,疼得冒出汗来,但是这里是家,只有在这里才有家的感觉。 疼得恍惚的时候。 书房门被推开了。 是周愿,徐秘书过来,有份文件让她签章。 推开书房门,她却看见了沈名远,他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但是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周愿皱眉,走过去轻拍他:“沈名远你怎么了?” 男人浑然未觉。 她低下头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捉住了,紧紧地拥在怀里。 第891章 沈名远,我知道你醒了 明显,沈名远没有醒。 他疼得恍惚。 他在书房沉静的气息里,恍惚中好似又到了那个梦境里,梦见那个改写的结局,梦见他与周愿金婚,一起走在下雪的周园里,她的头发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名远身体疼痛。 但梦境是美好的。 他紧紧地??着周愿,模模糊糊地说着梦话,周愿听不真切,也不想听真切,她轻推沈名远,一直等他懵懂醒来,低喃:“沈名远你松手。” 男人目光腥松。 渐渐清醒过来。 其实是该一下子松开的,但是他舍不得,他静静地望着周愿,手掌轻扶上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嗓音低低哑哑的,“愿愿几点了?” 只有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假装不清醒,才能叫一次愿愿。 ——才能显得自己不失态。 果真,周愿以为他还未清醒。 男人轻轻感受着小胎儿。 是清席啊。 ——是他的清席,未出生的清席。 他不知道清席出生的时候,他还在不在,若是在,还不知道能陪到几岁,更加不知道能见清席几次,所以这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 掌心下头,传来胎儿缓缓蠕动。 七个月的胎儿,有了感知,有了心跳。 或许还会知道这是爸爸。 傍晚了,雪早就停了。 一缕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映得书房里一片淡淡的橘红,给空间平添一丝温暖。 不知道隔了多久。 周愿低声说:“松开吧沈名远,我知道你醒了。” 沈名远抬眼,四目相对,莫名深意。 他还是松开了。 ——毕竟他是移情别恋,有了新女友的男人,不能太过眷恋,他只能说一句抱歉。 周愿倒未太在意,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看文件,确定没有问题后签章。 一会儿楼梯间响起脚步声,接着就是徐秘书推门进来,她进来看见沈名远后大吃一惊,但是随后就浅笑:“沈先生。” 沈名远靠着沙发,一脸苍白。 徐秘书想了想问道:“沈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 沈名远捂着小腹,轻轻摇头:“可能有点受凉了。” 他起身站起来,看着周愿,又看着外头的夕阳,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愿点头:“好,你跟思思说一下。” 男人贪恋地望着她,他心中想,他的愿愿确实长大了,她心中一定是意难平的,但是面对他时,她很克制很得体,反而是他一再再地失态,但是愿愿长大,很好。 若是他走了,也会放心吧。 她值得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沈名远离开了。 书房门轻轻带上。 徐秘书看着门板,想想,对着周愿说:“沈先生会不会生病了?怎么比上回看见瘦了那么多?” 周愿合上文件,语气淡淡的:“他的女朋友会照顾好他。” 徐秘书一方向觉得上司心态好。 一方面又觉得沈名远怕是真生病了。 哪里有40来岁有钱男人脸色那么苍白的? …… 沈名远坐进皮卡时。 小腹疼痛难忍。 其实该叫司机的,但是他怕周愿怀疑,硬生生地将车子开走,冰天雪地,那些积雪沉在树枝上,天地间仿佛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真切,到了前面的路口,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竟然就这样笔直地撞到一棵树上。 幸好皮卡结实。 砰的一声巨响,没有翻掉。 一旁,一辆路虎疾驰过来,车上的人骂骂咧咧下车,因为是亲爱的老婆命令,不然他才不想下来看哩,他陆骁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散财童子,万一被人诈上怎么办? 但是等他到皮卡旁边,看见里面昏迷的人时,不惊一呆。 ——竟然是沈名远。 …… 沈名远醒来的时候。 人在医院里。 一睁开眼,就看见病房里坐着,周京淮夫妻,周澜安、陆骁夫妇,满满全是人。 大眼瞪小眼,久久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陆骁说的话,像是讽刺,更像是辛酸:“沈名远,你搞得跟个情圣似的,以为这样愿愿就能过好一生?那你自己呢,噢,好伟大,无声无息死去,背负着负心人的罪名,虽然你本来就是……怎么,还跟咱们玩苦肉计啊?” 说到最后,陆骁说不下去了。 怎么办吧。 病成这样了,还逞强,还玩恋爱脑呢。 沈名远静静地躺着,没有说话,疼痛让他完全虚弱了。 周家人亦集体沉默了,很难办啊,就跟叶妩知道的时候一样,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莫娜拿着检验单进来,一旁跟着王玉漱。 女孩子眼睛红红的。 一看那场面,沈名远就知道情况不好。 他很平静地对莫娜和王玉漱说:“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说。” 王玉漱咬唇:“可是。” 她是喜欢沈名远的,虽然他开的条件优渥,每年500万,但是她更希望他能回到周愿的身边,他仍是周家的女婿的话,会不会存活的希望更大? 她是这么私心地希望的。 可是沈名远叫她与莫娜出去。 最后,王玉漱还是含泪先出去了。 那张单子留下来了。 安静地扣在床头柜上。 等到莫娜与王玉漱离开,沈名远一手撑着手掌,勉强坐起身,他安静地看完那张单子,尔后交给了陆骁,很轻地说:“除非找到适合的肝源,否则我没有希望了,何况脑子里还有病,何况还有偏执症,我还怎么留她在身边。” 一生要强的人,亦是有软肋。 从前坚持,是以为自己以给她幸福,所以哪怕手段卑劣,他以为最终他们会幸福,可是当他发现,他能给她的除了伤感还有离别,他退怯了。 分开是最好的方式。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周京淮开口:“尊重名远的选择吧!” 尔后,他又说:“但是名远,我有个条件。” ——立即入院。 去柏林,去国外任何一家医院。 他留在周愿的身边,就是找死,为见一面弄成这样,不是找死是什么? 沈名远不想同意。 但是周京淮决定了,一个病人怎么扳得过?何况周京淮本就是更强势的男人,在京市想做什么,基本就没有人拦得住。 他要名远活着。 至于他与周愿之间,要看缘分了。 是名远主动放弃的。 第892章 他好像,消失了! 从这天起,沈名远消失了。 春节,他没有过来。 开春后,周愿的肚子渐渐更大了,他也没有过来,只是偶尔会给沈思思发微信,说他到国外出差了,说是有一个重大的项目要亲自开拓。 有人说,他带走了王玉漱,那个漂亮的新欢。 有人说,在国外看见过他们。 ——很亲密的挽着逛街。 每每周愿听见,只是淡淡一笑,她只是担心沈思思想爸爸,思思说她想,但是她不觉得爸爸会忘了她们,思思说,爸爸一定会回来看清席的。 再后来,周愿的肚子九个月了。 沈名远还是没有回来。 他像是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 那天夜里,周愿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下雪,梦见了周园,梦见她与沈名远初见的时候,那会儿还是春暖花开,她走在他的身边,心里很紧张,但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自己是个大人了。 那会儿,他们差距太大了。 她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梦里,沈思思长大了,清席长大了,梦里没有傅钰和王玉漱,只有她与沈名远两个。 梦里,他们渐渐老了,初雪白头,到了金婚的年纪。 等到周愿从梦中醒来。 身子底下,一片濡湿,羊水破了。 是小清席提前出生了。 …… 当夜,周愿被送往医院。 四月初的一个夜晚,清席经历了四个小时奋力,降生到这个世界。 当清秀的小家伙送到周愿的身边,她的脸上淌下激动的泪水,贴着小婴儿,心里滋生出一抹暖意来,滋润了她隐隐不安的灵魂。 清席很乖,比一般的小婴儿都要乖巧。 小清席亦很漂亮。 才出生,就是白白净净的,很像沈名远。 周愿贴着清席,那温热的感觉,让她感动又想哭,还夹杂着她不能言说的复杂心情,她在心里默念着清席的名字,或许在担心着那个人。 他消失了,还好吗? 但是莫高企业,经营得很顺利,不像出事的样子。 偶尔,王玉漱还会回来,还会在公众面前露脸,以沈名远的女朋友身份……这是周愿从财经报道上看见的,王玉漱是沈名远的贴身秘书,她还稳稳的,说明沈名远就稳稳的,就是不见人。 生产夜,渐渐安静下来。 陪伴周愿的是叶倾城,一早叶妩会过来,送亲手熬的汤过来。 静夜,小清席窝在妈妈的怀里,贪婪地吃着。 这孩子命好,才出生,奶就足足的根本吃不完,小脸蛋儿一鼓一鼓的,闭着眼睛一脸的满足。 叶倾城走过来,捏捏小家伙的脸,低声开口:“挺像沈名远的。” 周愿一窒:“你们很久没有提过他了。” 叶倾城淡笑:“他好着呢,放宽心。” 周愿:“没有不放心,分开了,就是有什么也不是我操心的。” 叶倾城只是笑笑。 清席吃饱了,咂了一下小嘴安然入睡,他真的是很乖的宝宝。 叶倾城将小家伙抱起来,没有舍得立即放进小床上,而是抱在手上看着,然后贴贴,是愿愿的骨血啊,不管怎么来的,都是一家子的心肝宝贝。 小清席,爸妈也很喜欢。 …… 遥远的柏林。 沈名远靠在床头,身上缠着纱布,他刚刚动完了手术不到一周。 ——换肝。 换肝后,他有过短暂的排异,很痛苦,全身都是浮肿的。 所以,他无法回到京市。 所以,这小半年他消失不见。 换完肝后,医生告诉他,他脑子里的东西长大了,但现在不能动手术,至于什么时候爆发,什么时候有条件手术,都要等待。 手机上,有一张小婴儿的照片,是清席。 他心心念念的小清席。 第893章 这是沈先生,给清席买的!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进来的是王玉漱,手里端着药盘,上头是沈名远今晚要吃的药,各式各样的加起来足足20来颗,光看着就难以下咽。 见沈名远出神,王玉漱朝着那边一看,看见一个小婴儿。 她放下药盘,蹲下来一起看,然后衷心地说:“很漂亮呢沈先生,长得像你,是叫清席吗?您说过的。” 沈名远点头:“是叫清席,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王玉漱见他神情苦涩,于是轻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着:“虽然您不能陪在他身边,这是一个意外,清席身边有周小姐还有她的亲人们,清席会好好长大,不会有人欺负他,更不会有人看轻他,他会有很好的人生。” 沈名远看着她。 王玉漱戳中了他的心思。 是了,清席出身高贵,姓周,是周家的孩子。 不会似他,有那样惨淡的出生。 他很想回去看看,但是身体不争气,就连现在这般平静亦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头疼欲裂,什么时候就身体浮肿着排斥了。 沈名远吃药的时候,忽然说:“玉漱,替我跑一趟京市吧!将这个带给周愿,就说是我给孩子的。” 一双漂亮的小鞋子,软软的,绣工很好。 还有一只浅蓝的小兔子。 承载着沈名远全部的父爱。 是他小时候,很想要的东西,现在他给清席买了。 王玉漱接过去,看了半天,泪水无声落下来。 许久,她轻轻说好。 …… 可是这个承诺,到了六月才实现。 因为沈名远的身体时好时坏,她实在走不开,因为没有旁人更尽心尽力了,虽是500万的关系,但是她亦是深深地仰慕着沈先生的。 六月初。 沈名远的身子才稳定下来。 原本,他想亲自回去的,但是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回去让王玉漱转交了,他想玉漱跟他这么久,会知道怎么跟周愿说的,才不叫她有任何的希望,叫她不要等他。 愿愿30几了,等不起的。 ——他亦不想让她等了。 …… 六月,清席双满月了。 清席长得很好,长得很快,白白嫩嫩的。 若不是还在哺乳,大概会轮流被各家领回去养着,叶倾城就怀念人类幼崽,想着带回家亲手喂养,天天看着心情亦好啊,但是太小了,只能时常过来看。 这天,清席要去婴儿体检。 亦是叶倾城陪着去的。 周愿生孩子前后,美亚归爹妈,她就照顾妹妹和孩子们,乐得清闲,心情还好。 在医院里体检完,清席各方面都很好,保姆抱着孩子,两姐妹一边走一边说话。 在停车场,一道声音响起:“周小姐。” 叶倾城姓叶。 周愿姓周,掉头看去,看见了王玉漱。 很久未见,王玉漱显得憔悴,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问题,她不是一直跟沈名远在国外吗?周愿轻声问:“叫我吗?” 王玉漱走过来,轻嗯一声:“是。” 清席还在保姆手上。 她小声请求:“我能看看吗?” 周愿同意了。 王玉漱小心翼翼拨开帽子,看着白白嫩嫩的清席,一脸惊喜:“真可爱,沈先生见了一定会喜欢。” 一旁的叶倾城未吱声。 周愿极淡一笑—— 她有半年没有见过沈名远了。 王玉漱这样说,那就是没有意外,没有飞机失事,没有地震塌方这些事故,沈名远的人还是好好的。 王玉漱依依不舍看了许久。 她拿出那两样东西来,小心仔细着说:“这是沈先生亲手买的,放了挺久,这次我回来,他交代我送到周小姐的手上,这是他给清席买的,希望清席好好长大?” 最后几个字稍稍伤感。 叶倾城看她一眼。 王玉漱连忙收敛起来,她急急地说:“我还有事,就不先聊了。” 周愿叫住她:“等下,沈名远在哪?” 第894章 妈妈是不是在想爸爸? 王玉漱一怔,尔后浅笑:“沈先生很好,人在国外哩,等不忙的时候,让他给思思视频。” 周愿心想,她懂了,不再纠缠。 等到回家下车的时候,叶倾城怕她心里难过,提出陪陪她,但是周愿说不用,“姐,我真没事儿,大家都走过去了。” 叶倾城仍不放心,交代沈思思:“有事儿打电话我。” 沈思思点头:“放心姨妈,我会照顾好妈妈跟小清席的。” 叶倾城心里安慰。 她摸摸沈思思的小脑袋,再看那张脸,有几分像沈名远的,她心中亦希望沈名**安度过去,再怎么样,亦曾是一家人,不希望他挺不过去,正如同父母那样,哪怕是最后没有缘份,至少还活着。 叶倾城离开,家中保姆将清席抱到二楼的主卧室,里面加了一张小床,方便周愿照顾,沈思思放假的时候,亦会吵着一起睡,夜里弟弟醒了,她还会帮着换个尿不湿,小姑娘的情商极高,知道妈妈身边需要人,而且妈妈最需要的是自己。 她觉得妈妈是想念爸爸的。 爸爸跟妈妈是彻底分开了吗? 清席折腾一上午,睡得很香,周愿替他穿上小鞋子,再将那只小兔子放在小床头,映衬得清席的小脸蛋更可爱,那是沈名远唯一能给的父爱。 周愿安静地看着。 眼里,倏尔一片湿润。 她不想让沈思思看见,但是思思坐在她身边,很轻地说:“妈妈,想念是不可耻的,我也想念爸爸,虽然他不在,但是他给小清席买的东西看,他亦是念着我们的,只是各有难处。” 周愿心头一暖,摸摸沈思思的小脑袋,很柔和地问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 沈思思脆生生的:“跟姑父学的。” 陆骁? 周愿是真想不到,她又顺顺小姑娘的头发,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目光落在那只粉蓝兔子上,心头又酸又涩,沈名远一生算计,最后离开还是算计她。 …… 那边的王玉漱坐上车后。 放声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什么伤心难过,明明她很喜欢沈先生的,但是却为了小周总与沈先生伤心难过,她真的希望沈先生好起来,能够回到小周总的身边……她是真的希望。 一旁坐着莫娜,两人一齐回国的。 莫娜望着小姑娘痛苦的样子,抽了纸巾递给她,轻叹一声:“何必呢妹子!我告诉你,喜欢一个男人若是同情他,那你就苦了。” 喜欢达到一定高度。 痛苦的只有自己。 因为对方不会回应你,他有心上人,你永远是他生命中的配角。 王玉漱都知道,可是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沈名远不光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还是她生命中一道救赎的光,没有他,她现在还在会所混,还在被糟老头子占手上便宜。 她摁着鼻涕,努力平静下来。 一会儿又失声痛哭起来。 莫娜好心地再递面纸过去。 …… 三天后,她们回到了柏林。 王玉漱递了一张相片给沈名远。 那是小清席的双满月照,与周愿和沈思思合影,母子三个。 这对于沈名远来说,是极珍贵的礼物,王玉漱轻声说:“是叶总交给我的,她说,其实周愿没有那么脆弱,让您自己决定。” 沈名远盯着那张照片看。 半晌,他很低地说:“我很想回去,但是我不能。” 若是他回去,中途死了,周愿不会再有感情了。 如果,周愿只以为他变心。 那么或许以后,她还会有意中人,还会有一段完整的感情,哪怕不结婚,亦会享受到爱情,这是他欠她的,欠她的人生,欠她的自由。 女人的青春有限。 但是柏林的夜,是那么难熬且漫长。 第895章 抓周宴,沈名远归来 清席长到一岁的时候。 沈名远回过一次京市。 那会儿,他的肝已经稳定,看着跟常人无异,若非见过病历不会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脑瘤,且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般,随时有生命危险。 那天,周家为小清席办酒。 席开50桌,很大的场面了。 在京市的上流圈子,全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沈名远的,但都绝口不提,因为知道沈名远跟个年轻女孩好了,跟周愿分手了,现在国外淘金,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再看小清席,十足像沈名远,五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岁的宝宝,已经会走几步路,还会呀呀说话了。 很是可爱。 几家人轮流抱着,爱不释手。 就在宴会办得人声鼎沸之时,场面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俱看着宴会厅的入口处,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小清席的亲爹,沈名远。 莫娜与王玉在外面等着。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名远穿着一套黑白经典西装,像是无数次在京市参加宴会那般,就连耳际的鬓发都无一丝改变,就是人很清瘦,瘦得鼻梁更高挺了。 他缓缓走过来,走到周愿的身边,低头注视着小清席。 沈思思叫了一声爸爸。 投进他的怀里。 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仔细看看,又抬眼望着周愿,以及小清席。眼睛很亮很亮,像极了他,但是又不像他,沈名远的童年没有这样热闹,亦没有50桌的客人,充斥着阴暗潮湿与老鼠。 周愿亦看着他。 四周的全部客人都看着他。 半晌,沈名远低声问周愿:“我能抱抱他吗?” 周愿目光湿润着点头。 她有一年多未见沈名远了,她恨过他,担心过他,发现他安然无恙就一切都放下了,人活着,其他都无所谓了。 她小心翼翼将清席抱给他,交代怎么抱小婴儿,男人却说:“沈思思是我照顾大的。” 他低头,冲着沈思思温柔地笑。 沈思思是14岁的小姑娘了,破啼而笑,她真的好想爸爸。 沈名远抱着小清席,心里眼里都是感动,这是他的儿子,他与周愿的骨血,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能抱一抱,是他的福气。 小清席很亲人。 大概是面前的男人好看,又大概是亲情使然,竟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搂着亲了一口,亲得男人脸上都是小孩子的口水,但男人丝毫不介意。 这是他的小清席啊。 良久,他将小清席还给周愿,从衣袋里掏出两枚黄金制成的金锁,一个孩子一个,他亲手为姐弟两个系上,等到戴好,沈名远又情不自禁地搂了搂沈思思。 沈思思小声说:“爸爸一起吃饭吧。” 说完,她巴巴地望着妈妈。 希望妈妈会同意。 周愿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她望着沈名远,轻声说:“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 男人回答得很快,尔后就带着沈思思落座,并且要照顾小清席,但是周愿并未交给她,她带了两个保姆过来。 沈名远微微一笑,望向了同桌的人。 周京淮一家,陆骁与叶倾城,还有何家人,全部是周家的骨肉至亲,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生病了,除了瞒着周愿—— 第896章 别墅过夜,我想看看,看看孩子们! 最先开口的是叶妩。 她望着沈名远,轻声说了一句:“名远坐吧。” 这一声名远,不知道给沈名远挽回多少,足可见沈名远与周家并未绝裂,在叶妩的心目中仍是半子的待遇,等到人坐下,周京淮拍拍他的肩膀,把沈思思叫来与爸爸坐在一起。 小姑娘高兴坏了。 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但她想,爸爸一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是真的不爱她和小清席的,她仰着小脸蛋问:“小清席可不可爱?我每天都帮着妈妈照顾弟弟。” 沈名远心头一阵刺痛。 他多想留在京市,留在儿女身边。 但他只是拖累,这一年来断断续续生病,脑子里的东西长大一公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更不知道何时才能手术,手术的时候,能下手术台吗? 他太多的顾虑了。 最后,只能化为苦涩一笑。 沈思思亦笑,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却也懂事儿。 她没有逼问爸爸,没有哭闹,大姨说人各自有难处,爸爸应该是有难处的吧,不然不会不回来看她与清席,还有妈妈,她总觉得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 …… 有了周家表态,一些与沈名远不来往的,开始与他热络,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周京淮拦住了:“小清席周岁生日,回头总归还要父子团圆一下,喝多了对孩子不好。” 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 其实是沈名远不能喝。 他换了肝,身体不允许他再喝酒了,如果想长久活下去。 但是沈名远站起来,与那人闲聊几句,复又坐下。 一桌子人俱不说话,很沉默。 旁人以为关系不睦,其实是伤感,亦是难过。 一向喜欢调侃沈名远的陆骁,亦很护着他,来来往往的酒全挡下了,一些长辈过来敬酒不方便不喝,全是陆骁替他喝掉了,就连周澜安,当初家法毒打他的,亦为他挡了几杯。 等到宴会快结束,周澜安轻拍沈名远的肩,淡声说道:“希望清席两岁时,你还能来参加。” 沈名远心有触动,微微一笑:“我会的。” 这三个字是期盼。 却不是承诺。 因为现在的沈名远承诺不起未来。 他目光静静望着周愿,她很平静,特别平静,像是他回来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像是不那么在意了,她是准备新生活了吧? ——他很高兴,为愿愿高兴。 热闹,终是散场了。 客人陆续离开。 周京淮想想,走过来对周愿说:“和名远聊聊吧,让他看看孩子,思思亦很想念他。” 周愿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到客人走光,周愿走到沈名远跟前,轻声说:“我在别墅里给你安排客房,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 男人目光深深:“方便。” 周愿点头,看看一旁的沈思思,小姑娘可高兴了。 周愿从保姆手里抱过儿子。 几人一齐朝着外头走,走到宴会厅门口,她看见了莫娜和王玉漱,年轻女孩看见她,有几分胆怯,不过周愿微微一笑算是不在意。 王玉漱走过来,将一个小包递给沈名远,轻声说:“我跟莫娜姐先回去了,这里面的东西,您别忘了吃,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声音小小,事无巨细地关照。 周愿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王玉漱亦是真心喜欢沈名远的,她想这样很好,真的挺好的,他也算是有一个好归宿。 虽然分开了,她还是希望沈名远过得好。 王玉漱很好。 小姑娘交代完,又看看周愿,轻轻点头。 莫娜一旁看着,真怕她掉相了。 她在小姑娘绷住,目送他们上车,总归是没有掉链子。 第897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 回去,是黑色房车。 司机与后座是分隔开来的。 后座空间宽敞,而密闭,坐着一家四口,沈思思揽着沈名远的一只胳膊,假装不在意地跟小清席玩,实则听着父母这边的动静。 小清席才会说话,哎呀地说不清楚,还会掉口水。 沈思思给他擦擦小嘴,还将车里温着的奶瓶拿出来,熟练给小清席喂牛奶,小清席抓着姐姐的裙子,哦哦高兴。 倒是周愿与沈名远不自在。 一年多未见面,两人明显生疏了。 人前还好,人后竟然不知道怎么相处。 半晌,周愿轻咳一声:“她还挺放心的。” 男人抬眼看她:“什么?” “没什么。” 周愿不肯再说了,低头看着一双儿女,而沈名远就直勾勾地望着她,心里很想再问她一次,什么叫‘她还挺放心的’,是放心什么? 但最后,那股骚动还是压下来了。 因为他给不了周愿承诺。 黑色房车平稳行驶,摇摇晃晃的,在半小时后来到周愿居住的别墅,还是当年沈名远买给她的。 等车停稳,沈名远坐在车里,恍如隔世。 太久没有过来了。 像是做梦一般。 他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有愿愿,有沈思思,有小清席的地方,他目光湿润,却怕失态,于是先行下车,护着车顶让周愿抱着小清席下车,沈思思很粘他,下车就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沈名远揽着小姑娘。 心中五味陈杂。 这难得的相聚,他得多少压抑,多少克制才不至于失态,才不至走不了…但他心里清楚,无论他是死是活,这样的机会,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走进玄关,别墅里的灯陡然亮起,亮如白昼。 佣人走进走出—— 【周小姐回来了。】 【今天小清席开不开心?】 【一岁平安,两岁康泰……百岁岁岁无忧。】 …… 一个大红包塞进小清席的怀里。 是佣人们的心意。 平常周小姐待她们好,不但工资比别处高许多,就是逢年过节的红包亦是厚厚的,各种福利应有尽有,平时她们家里有个小忙,周小姐亦是很热心,所以她们很感激,拼命待思思好,待小清席尽心尽力。 一旁的沈思远看着,心生欣慰,周愿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 周愿收了红包,亦给家里的阿姨们发了福利,很是丰厚,虽是夜晚但是家里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很开心,看见沈名远回来,虽惊讶,但是并不敢多问。 等到沾了喜气后,别墅渐渐沉寂下来。 小清席亦困了。 到了二楼,沈名远在看过沈思思的功课后,敲开主卧室的门,周愿正在哄小清席睡觉,男人走过来轻声问:“我能抱抱他吗?” 水晶灯光璀璨。 折射出两人变化的容颜。 半晌,周愿点头,小心翼翼将儿子抱给他:“轻点儿,一岁的孩子还很软。” 沈名远轻嗯一声,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期然碰到女人身体。 如同触电。 两人目光一碰,很是意味深长起来。 第898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2 那样难以言喻的目光里。 沈名远再难克制,低低地叫了一声:“愿愿。” 周愿低垂眸子,将孩子稳稳地交在他的手上:“仔细孩子。” 她不知道,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为什么,但她无法接受,因为分开,因为他身边有王玉漱,即使她与沈名远当过夫妻,孕育两个孩子,但是王玉漱是他身边的人。 周愿分得清清楚楚。 一阵激荡过后,沈名远也渐渐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分开了。 他主动提的,是他跟周愿说,他喜欢了别人,要跟别人在一起,以后会放她自由,方才的情难自禁,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两人分开,周愿下楼去安排家事。 或许是为了避开男人。 空荡荡的卧室里,沈名远抱着小清席,温柔耐心地哄着,说也奇怪,本来小清席要睡不睡的,这会儿却睁大眼睛,萌萌地看着沈名远,一副好奇的样子。 半晌,小家伙捧住沈名远的脸,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粑粑。” 沈名远先是一愣。 尔后,目光就湿润起来。 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见清席叫爸爸了。 但是一岁的宝宝就会叫人了。 他紧紧地抱着儿子,亲着他软嫩的小脸蛋儿,几乎哭出来,上天垂怜他,在他不明生死的时候,周家人愿意接纳他,愿意让他与周愿还有孩子们聚一聚,这对于他或许是最后的温暖。 沈名远怪过上苍。 但是苍天又何其厚待他,许他周愿。 就在男人情难自抑的时候,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沈思思抱着被子进来。 小姑娘蹑手蹑脚地进来,跑到爸爸这边悄悄说:“妈妈说你晚上可以睡这儿,可以搂着小清席睡觉,我就睡沙发,爸爸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沈名远一怔。 尔后心里一酸。 沈思思贴着他,心里舍不得,但隐隐知道这一晚过后爸爸又要走了,妈妈是知道她想爸爸,才留爸爸在这里的。 最后,小姑娘趴着,看着爸爸怀里的小清席。 沈名远腾出一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夜深了,小清席终于困了。 在爸爸的怀里睡着。 小小的脸蛋儿贴着一层薄薄衬衣,睡得安稳舒服,沈思思小声说:“清席睡着了唉。他就是很乖,平常哄一哄就乖乖睡着了,家里人都很喜欢他。” 她真的很好。 一点也不嫉妒小清席。 沈名远又抱一会儿,等到小清席完全睡熟了,才放到小床上,再盖好小被子,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沈思思就在一旁看着。 ——忙里忙外很可爱。 沈名远直起身子时,一本童话书塞进他的手里。 “爸爸,我想听故事。” 她不要爸爸辅导功课,不要他讲人生道理,她只想靠着爸爸,听爸爸再说一次童话,最好是完美结局的童话。 故事里,公主和王子永远在一起。 小姑娘的心思不难猜。 沈名远说好。 他坐到沙发上,让思思靠在他的怀里,裹着小毯子,就像是过去那般,只有一盏灯,晕黄晕黄的,他喁喁私语,小姑娘就专心地听着,一会儿会偷偷地擦一下眼泪。 她知道,天亮时分,爸爸就会像人鱼一样消失不见。 第899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3 月儿眠,夜深沉。 渐渐的,沈思思睡着了,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眼泪。 沈名远低头看着,心疼极了。 沈思思是个懂事且敏感的孩子,或许她什么都知道,她与周愿不同,她全然是亲情,而周愿与他是夫妻情感,多了个王玉漱反倒是看不清了。 说明愿愿还喜欢他。 否则,她不会看不出来。 沈名远轻抚沈思思黑亮的头发,小姑娘越大,越是像极了她妈妈,一转眼,他的愿愿亦36岁了,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他凭什么再耽误她,拖累她,让她活在忧心忡忡里。 这一年多来,叶妩与周京淮飞过很多次。 周澜安和叶倾城亦飞过几次。 ——为了他的病情。 一开始,他抢救的时候是发过病危通知的,他没有亲人,发给了莫娜和王玉漱,最后还是周京淮与叶妩赶过来处理,在抢救室外头等了一天一夜。 周家恩情,他已经无以为报了。 凭什么再拖累周愿呢? 沈名远心生不舍,他不舍得离开,他甚至想着时间就此冻结,就留在这一刻,宇宙万物从此不再生长,他与周愿,与沈思思和小清席,永远在一起。 他多想保留这一刻。 沈思思贴着他睡着了。 小清席睡得香甜。 宁静的夜里,全是小东西身上的奶香味儿,是襁褓小婴儿的味道。 沈名远低头亲亲沈思思的额头。 思思,爸爸爱你。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抱到床上,让她舒服地睡着,又凝视许久,再去亲亲清席,这个一出生就缺少父亲的小东西,是他强求来的,是他栓住周愿的绳子,但是他却食言了。 等到轮流看过孩子们,他走出主卧室。 周愿人在书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黑夜,她的样子距离沈名远第一次见她,已经太遥远太遥远了,那时她是多么青涩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不谙世事,是他逼迫她走到俗世中来。 ——是他,不好。 “周愿。” 男人轻唤她的名字。 似乎并不奇怪他的到来,周愿转身,静静地看他,而后很平常地问:“思思和清席都睡下了?” 沈名远点头:“是,睡着了。” 周愿亦点头,尔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两人,似乎除了沈思思与清席,便无再谈的余地,两家公司几乎无交集了,该合作的早就合作了,现在有专人负责。 往事如寂,他们的关联正一点点消失。 许久,周愿还是说了稳妥的话题:“在国外的生活还好吗?是打算定居吗?真想不到,以前我想定居英国,现在是你长居国外,人生就是这样无常……你说是不是?” 沈名远却说:“不会长居国外总会回来的,落叶归根,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愿,我都会回来的。” 周愿一时岔住。 她望着沈名远,觉得他神色如常,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带着几分悲凉。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只得宽慰:“是,一般都会回来的。” 沈名远目光灼灼。 周愿觉得太亲密了,这时想起来:“王玉漱不是关照你吃什么?是吃药吗?你最近生病了?” 沈名远点头:“最近工作太累,是有点不舒服,血压有些高。” 周愿叫来家里阿姨。 让送一杯温开水过来。 在沈名远服药的时候,她又回卧室去看了看孩子们,最后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去了客房,并且在书房门口支会了沈名远,因为清席是不能缺人照顾的。 周愿的声音响在书房外头。 沈名远的掌心一大把药。 他恍恍惚惚地听见她的话:“一会儿你过去睡,我去客房了。” 她的音质比少女时期,清洌一些,但是很好听。 他静静听着,很是眷恋。 等到脚步声远了,眼角一颗泪珠掉下来。 男人怔怔的,等到很久后,慢慢地将手掌心的药送进嘴里,缓缓吞咽下去,很苦,真的很苦,这样的苦涩,他尝了一年多。 总归是想回来看看,才撑到现在的。 但是愿愿不知道。 但是,他不能告诉愿愿,否则当初的分开白费心机。 她现在很好,儿女双全,又有娘家照拂。 可是愿愿,你还不知道,你于我而言是怎么样的特殊所在,在你豆蔻年华的时候,你就资助了我,点亮了我的一生。 遇见我,不知道是你的幸,不是不幸。 愿愿,我多想再抱你一次。 第900章 离开,两年后再见,物是人非! 一夜是那样短暂。 一夜,又是那样漫长。 原来,靠近比疏远更加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沈名远来说,都如同炼狱,他一面眷恋着,一面惧怕分离。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抬起酸涩的眼睛,知道自己该走了。 最后抱抱小清席,亲了亲沈思思的小脸蛋,走出主卧室的时候,步履沉重极了,来到客房时,他轻轻敲下门:“愿愿,我要走了。” 半晌,里面传出声音:“我知道了。” 沈名远又站了会儿,终是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只得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 就那样一步步走下楼。 到了庭院里,天色渐渐光亮了,四月的早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是莫娜和王玉漱来接他了。 沈名远该走了。 上午十点专机,会直飞柏林。 临上车的时候,沈名远倏尔掉头,朝着二楼方向望去,只见书房的落地窗窗帘低垂,看不见人影,他静静望着,表情怅然若失。 最后咬牙,坐上车子。 片刻后,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大门。 渐行渐远。 一直到看不见为止,二楼书房的窗帘被轻轻拉开,周愿从角落里走出来,她迎着晨光,脸蛋显得白皙莹润,她静静望着远处,注视着那辆黑色房车消失在视线里。 一只小手抱住她,是沈思思软乎乎的声音:“妈妈,爸爸走了是不是?” 周愿点头:“是。” 她不知道沈名远还会不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见面,她隐隐约约感觉是最后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女人眼角微微湿润,但总归是忍住了,因为生活还要继续,而沈名远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周愿掉头,抱抱沈思思。 小姑娘比她更需要安慰。 就这样日子继续。 一开始,周愿还会偶尔想起沈名远。 后来他一直未再出现。 但是王玉漱会回国,财经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在国外跟王玉漱订婚了,有人说他成了不婚主义,什么样的小道消息都有。 一年过去,清席两岁了。 两年过去,清席整三岁,上幼小班了。 而周愿的脸上再无小姑娘的样子。 她全面接管了美亚。 这一年,沈思思出国留学了,去了法国。 这一年,周愿有了新的男友,是娱乐圈很红的明星,叫傅其年,比周愿要小上好几岁,家境很不错,是个ABC,两人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感情很稳定。 慢慢的,周愿将沈名远放下了。 她有时也会想,时间会治愈一切,那时他们那么好,不也渐渐分开了,好像心里还不那么痛。 …… 这天,傅其年从国外回来。 ——让周愿接机。 秋阳正好。 周愿去机场的时候,抱着一束野山菊,那是傅其年最喜欢的花,她站在接机口耐心地等,脸上架了一副墨镜,实在是不想被傅其年的影迷给拍到。 就在这时,出关口走来一道修长身影。 周愿以为是傅其年,朝前走了一步。 尔后她就呆住了。 是沈名远,竟然是沈名远。 第901章 周愿,好久不见1 两年了,几乎没有音讯。 周愿以为这一辈子几乎不会见面了。 在她生活趋于正常的时候,沈名远又出现了。 他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回王玉漱并未在他身边,人看着比上回精神一些,但总归不似从前,周身笼罩一层阴郁的东西。 乍然见面,心情极为复杂。 周愿怔怔地看着男人,自远而近,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一直听见了那一声熟悉的‘愿愿’,等她回神目光已然湿润,是彻底地失态了。 沈名远站在她的跟前,与她相互凝视着,周遭的人物似乎都不见了,只剩下彼此,只剩下那些伤感的回忆与一缕不甘心,只是这抹不甘心,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周愿压下那抹哽咽,很轻地问:“是回国吗?长住还是短暂回一下?” 男人声音很轻,只是回一句话:“落叶归根。” 周愿点头:“挺好的。” 沈名远正要说话,出关口走出另一道修长身影,那个快步走到周愿的跟前,伸手轻轻拥抱了她,很热情地亲吻她的脸颊:“让你久等了。” 周愿并未避开,等到亲完,她轻推开傅其年,一齐看见了沈名远。 傅其年是娱乐圈的人。 不会不认识沈名远。 他是国外长大的人,性格亦很ABC,他选择和周愿谈恋爱就不会在意过去,所以对前夫沈名远很友好,主动伸手与之一握:“傅其年,愿愿的男朋友。” 沈名远伸手亦很稳重:“沈名远。” 两个男人一握即放。 周愿轻声问:“有司机接你吗?没有的话坐我车回市区。” 话音落,王玉漱推着行李来了。 一见到周愿,还有她身边的傅其年,王玉漱的小脸有着不安,她看看沈名远,生怕他失态,但是男人的脸上竟然带着微笑,一副和对方谈笑风生的模样。 王玉漱看不懂了。 周愿看着王玉漱。 她心想,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他们还在一起,想必是订过婚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王玉漱开口:“沈…名远,司机的车到了。” 沈名远嗯了一声。 他看向周愿与傅其年:“那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去看看思思和清席。” 周愿点头。 等到沈名远跟王玉漱离开后,傅其年轻声说:“他很有魅力。” 周愿浅笑,轻挽住男人手臂:“过去的事情了。” 满打满算,她与沈名远五六年都是分开的。 只是中间短暂好了一下。 生下了小清席。 六年,女人有几个青春的六年啊。 …… 地下车库。 一坐到车里,沈名远就开始剧烈地喘。 王玉漱翻出镇定药物来,为他服用,再给他倒了水喝,一会儿沈名远终于平静下来。 王玉漱小声说:“您该注意保养。” 沈名远靠着真皮椅背,轻轻拉松领带,声音很沉:“怎么注意?这种情况我没法注意。” 人的七情六欲无法控制。 尤其是周愿。 周愿谈了男朋友。 沈名远一直知道,半年前的事情了,知道的那天他怅然若失很久,一个人坐在柏林的别墅里,久久不语,那天傍晚他笑了,他对王玉漱说很好,说他很放心,至少那会儿周愿是开心的,可是最后他却掉泪了。 是他的愿愿啊。 她22岁就跟了他。 他怎么肯放给别人? 但又能怎么办? …… 车子摇摇晃晃,驶出了机场地下车库。 一个小时后,缓缓驶进一间别墅,那是过去沈名远和周愿住过的地方,他回到京市,仍是选择住在这里。 佣人早换过一批了。 王玉漱现在是沈名远的贴身助理,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即使他的身体好很多,脑部亦动过手术,但王玉漱跟惯了,她不说走,他亦未辞退她,尤其现在周愿有男朋友,似乎更没有必要辞退了。 王玉漱不住这里。 她住不远处的公寓,方便过来,是沈名远送她的。 这几年,王玉漱照顾他,尽心尽力。 两人算是半个亲人了。 等到下车,佣人齐刷刷问好—— “沈先生好。” “王秘书好。” …… 沈名远略一点头就上二楼了。 王玉漱留下来交代事情。 等到她交代完上楼,发现沈名远坐在起居室里,手指摸着沙发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知道是王玉漱,于是很轻地说:“这里的家具都是十多年了,可是舍不得换掉,是我跟愿愿的回忆。玉漱,你说她跟傅其年的感情会不会长久,若是他们分手,你说我若是重新追求她,她会不会动心,会不会重新跟我在一起?” 秦枫说,他现在再活20年没有问题。 20年的余生,他想跟周愿一起生活,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王玉漱听了酸楚。 这三年来,每分每秒,沈先生都不轻松。 等他回来,明明看见周小姐有新的感情了,却还是想着她,她有一点心疼,于是半蹲下来手放在沈名远的膝盖上,微微哽咽:“沈先生,你要不要让我照顾你?” 她不是贪图他的钱财。 他给她的东西,足够她一辈子生活了,她是觉得沈先生太辛苦了,如果说爱一个人注定辛苦,她宁愿那个人是她。 闻言,沈名远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是王玉漱与他时间久了,多多少少是了解他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他的决定,心里难过,将脸蛋贴在他的腿上…… 沈名远没有避开,更没有斥责。 于他来说,王玉漱早就是妹妹。 他轻轻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别哭了玉漱,你还年轻,该找个适合的男人嫁了。” 她现在什么都有,她还学了不少本领,不该将人生与感情浪费在他身上。 他是寂寞,但不是周愿,他都不想要。 好几年过去了,可是他的心还留在那晚。 留在那个圣诞夜。 那夜风雪很大,那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病得那样重,那夜他失去了周愿,那夜他毕生难忘。 第902章 周愿,好久不见2 夜晚。 周愿接到了一条微信。 是沈名远发来的,很简短的一条,而且很是公事公办的那种—— 【方便和你与清席一起吃个饭吗?】 …… 秋夜,周愿静静看着这条微信。 一直看了很久后,她才回复过去—— 【好,周五晚上方便吗?你可以把玉漱一起带过来。】 为了彰显亲呢,她甚至叫了‘玉漱’两字。 那边的沈名远看了,摇头失笑。 他分不清周愿是成熟了,还是幼稚了,她截止是想展现不在意,其实就越是在意,这种在意让男人心生雀跃,但是随后又想到她属于旁人,心情不禁又沉重起来。 就这样,两人隔着屏幕,默默地回味着过去。 酸甜苦涩,一齐涌上心。 …… 但是不到周五,他们就又见面了。 那天,周愿约了一个女性客户,陪人在餐厅吃饭。 她才走进去,就看见沈名远与王玉漱,两人亦在用餐。 沈名远翻看着餐厅的杂志,王玉漱正在点餐,很认真地跟侍者提出各种要求,大概是跟着沈名远久了,王玉漱举手投足间添了几分成熟优雅,算一算,她亦是三十来岁了,过了小姑娘青涩的年纪。 他们看起来很合拍。 就像是老夫老妻。 周愿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她只是有些苦涩。 傅其年很好,与她的感情也很稳定,但是人的一生中总归有个最爱,当这个最爱成了遗憾,每一次见面就成了山崩海啸,怎么能维持面上的风平浪静? 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男人倏尔抬眼。 眼看逃不过,周愿浅浅一笑:“真巧。” 沈名远静静看她,没有解释,周愿指指里头用唇语说:“约人了,我先进去了。” 男人很慢地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人离开,王玉漱小声说:“周小姐一定是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沈名远摇头:“不用。” 他忽然说:“玉漱,如果哪天周愿问你,我们有没有过亲密关系,你就说有……知道吗?” 王玉漱呆住了。 她不明白沈先生的意思。 他就不怕周小姐误会吗? 沈名远苦涩地说:“我就是让她误会。” 王玉漱仍是不明白,但是后来的后来,她终于明白了沈名远的苦心,也终于明白一个男人的爱,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点好餐,沈名远对王玉漱说:“一会儿你吃完先回家。” 王玉漱一愣。 尔后她点头:“我知道了。”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周愿与客户道别,离开的时候,不期然撞见了沈名远。 秋夜下雨了。 停车场一片湿亮。 男人一袭黑白商务西装,撑着一把黑伞,雨点打在黑色的帛布上,发出细细的撕裂声,就像是他们的过去,就像是过去的那些痛。 幽暗里,男人注视着女人。 半晌轻声开口:“这里到你的车有10多米,我送你过去。” 周愿轻抿唇瓣,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男人上前一步。 女人钻进伞下。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碰一下,然后又弹开来。 不到一秒的接触,像是有着,一辈子余韵绵长。 她抬眼望他,他低垂眸子,眼里有着她不懂的深意。 ——好久不见了啊,沈名远。 第903章 周愿,好久不见3 但是走到车那边。 周愿的车子离开了。 司机不见人影。 周愿正想打电话,男人却轻描淡写道:“我让赵叔先走了,下雨,老人家开车不安全。” 周愿无语—— 赵叔就是司机好吧! 赵叔开着不安全,那她开着就安全? 这时,沈名远又打开一侧车门,很正式地邀请道:“正想给思思和清席买礼物,他们长大了,正不知道买什么好。不如请你一起逛逛,参考一下?” 周愿看着那辆黑色宾利。 想了想,还是钻进车子。 司机开的车。 沈名远坐在后座,坐稳后看看周愿,很轻地问道:“傅其年呢?没有陪你?” 周愿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他们都有了新的爱人。 于是,她很自然地说:“去外地拍戏了,最近他挺忙的。” 沈名远目光灼灼:“忙得没有空陪你?” 周愿有些气恼:“你不用打探什么的沈名远,正如我不会打探你这几年去哪了,更不会打探你与王玉漱之间的事情,我们分开了,而且我认为我做得不差,该给的体面我都给了,就做个普通朋友行吗?就像是很多离婚夫妻那样,为了离子,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沈名远静静看她。 尔后,他没有说话了。 他不说话,周愿亦不说话了,本来就是他不好。 车子里幽暗,两人虽并排坐着,但总归生疏冷漠。 半晌,男人才哑声开口:“怎么让思思去法国念书了?还那么小。” 提起沈思思,周愿好好回答了:“她自己想去,再说,家里安排了几个人过去陪她,不会不习惯的,厨师司机都是这边配备的,去了小半年很习惯。” 沈思思去留学。 身边只有一个小清席了。 一个孩子是轻松些的。 但就是对不住思思,好像她自小到大,几乎是自己管自己,很独立,而且她不抱怨,成长得很活泼开朗,沈思思就像是纯净版本的沈名远一般。 她这样说,沈名远不再有疑虑。 周京淮夫妻待他尚那样上心,对待沈思思不会差的,他这次回来,基本是定居了,再见周愿,早知道她有男朋友,他亦努力说服自己,要学会放弃。 但是内心总是蠢蠢欲动。 老毛病似乎又要犯了。 男人不动声色硬生生压下了。 暂时。 …… 到了购物中心。 车停下,沈名远风度翩翩请女人下车。 周愿走下车子。 原本,她以为沈名远会给思思买点儿贵重的东西,因为他一向待思思大方,再说小姑娘14岁了,可以添些名贵物品了,周家的孩子都是这么养大的,至于小清席一般会买玩具吧。 但是没有想到,沈名远把她带到了童装店。 说是给小清席买衣服。 周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重复一次:“我想给清席添些衣服。” 周愿:“你不是买礼物吗?” 沈名远:“衣服不是礼物?” 是! 周愿不太情愿,陪他走进一家童装店。 店员问清小清席的尺码后,拿了好几套秋装过来,周愿正要比较,沈名远就说:“这个系列都挺好看的,全都包起来吧,把地址填上,明天一齐送到别墅里去。” 导购小姐大喜过望。 这个牌子的童装,一套得要好几千,一个系列怎么也得15套左右,这一单就是10来万,光提成她就超过两三千,而且是轻轻松松。 周愿正要反驳。 她看见了导购小姐的喜色,她不禁压下来,将衣裳交还回去,淡声说道:“就按这位先生说的做,全都包起来,我把地址给你。” 导购小姐连忙说好。 声音都是轻快的。 最后又挑了些童鞋与袜子,足足刷了18万,导购将他们送到老远,手挥了又挥,等到走远,男人侧头示意:“去看看思思的衣服,买了寄到法国去?” 周愿睨他一眼。 觉得他挺无聊的。 沈名远淡笑:“我难得体现一下父爱,怎么不高兴了?” 周愿恍惚一下:“你也知道难得?沈名远,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买几件衣服,沈思思和周清席就会高兴,就会感激吗?只不过是你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男人目光沉沉:“周愿,若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第904章 周愿,好久不见4 男人说完。 女人步子顿下来。 上方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因为灯光的原因。 半晌,女人很轻地说:“沈名远,这一点不好笑。” 她害怕,她拒绝去想。 因为结果承受不起。 所以,她不追问。 良久,男人亦笑起来:“是,只是一个玩笑。” 两人都想找个轻松话题,将话头揭过去,但是良久仍是互相注视着,久久无法无法挪开,最后沈名远指着前面一个男装品牌,很轻地说:“过几天有个宴会,还没有正式的衣服,正好去挑两套,你帮我参谋一下。” 周愿想也不想:“这种事情,你该让王玉漱做。” 说完,又觉得实在暧昧。 太过亲密,太过在意了。 果然,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她年纪小,眼光没有你好。” 周愿:“是,她眼光不好。” 跟着沈名远就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分色气,但是更多的是酸楚,走过去的时候,他本能想要牵住她的手,后来又想到不是夫妻,就又浅淡地笑起来。 那个男装品牌,是沈名远一直穿的。 他不是很喜欢正式礼服,一般都会穿商务装,显得人英挺儒雅,不显山露水的,那些年在生意场上,沈总没有过绯闻。 一进去,里头的导购小姐竟然还认识。 她不看财经新闻。 脱口而出:“沈先生、沈太太。” 气氛微妙,但周愿并未反驳。 她若是反驳,反而显得小气,还会弄出风雨来,所以沉默是最好的方式,但她却给男人带来可乘之机,沈名远指着沙发:“我去挑衣服,你坐着休息,沈太太?” 周愿瞪着他。 但她今晚穿着高跟鞋,确实是累了,脚一抽一抽地疼,巴不得坐着休息。 看见她坐下,沈名远才去挑选衣服。 他是老主顾了,与导购配合亦默契,小姑娘很是能拿捏他的喜好,款式和尺寸都码得好好和,很快就给挑出四套,拿在手上问沈名远:“沈先生,是跟过去一样,不用试就直接熨烫后送到府上吗?” 沈名远却回答:“还是试一下吧。” 导购小姐一愣。 男人已经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一会儿,沈名远从里头出来,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衣领口,一边对着休息的女人说:“好像怎么都不平静,周愿你帮我看看?” 男人的套路,就像是老母猪的内衣,一套又一套。 周愿上过很多次当。 ——当当不一样。 这回亦不例外。 女人不疑有他,径自走过去,帮着男人整理半天,细白手指在男人的脖颈间绕来绕去,虽未有碰触,但是于男人来说足够诱惑了。 他忽然就捉住她的手。 周愿一呆。 她本能想抽回手,但是沈名远不放,他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可能是瘦了的原因,让人改一下吧。” 周愿望着他的喉结,惊觉两人靠得那样近,他的喉结滚动的时候,很诱惑。 忽然,她的脑子清明过来。 沈名远是故意的。 什么领口不平整,什么试衣服,全是他的套路,他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第905章 周愿,好久不见5 周愿声音低低的:“沈名远一把年纪了,你无不无聊。” 男人并未说话。 眸子如同墨染一般。 愿愿,若是从前,我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只换得片刻的相处。 现在,这样的接触都是有罪的。 …… 终于,他还是松开了手。 一旁的导购小姐似乎嗅到什么了。 店长小声提醒她,沈先生沈太太离婚好几年了,导购小姐如梦初醒,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是男人明显不以为意,很轻地说:“这几套衣服全部一个尺寸两套,送到我的别墅,交给佣人就行了。” 导购小姐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嘴又飘了:“好的沈先生沈太太。” 她恨不得抽自己—— 这个死嘴。 沈名远笑笑:“没关系,叫惯了改不过来很正常,我有时也改不过来。” 导购小姐一脸痴迷。 沈先生的话里好宠溺,好痴情。 一旁的周愿没眼看了。 看,沈名远就是这样,收复一颗颗芳心,让人以为他是真的有多痴情,平常人哪能想象到他的爱有多窒息,有多算计。 忽然,周愿又伤感起来。 不想再计较了。 过去那么久,清席都大了,他们又各自有了爱侣。 她不能说有多爱傅其年,与当年跟沈名远的心情肯定不一样的,但是一个稳定情绪的伴侣,一段平稳的感情,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还是带来一段愉悦的。 她与傅其年都很满意。 至于结婚,没有人提过,至少周愿并不想进入一段婚姻。 …… 等到坐进车里。 周愿才想起,他还没有给思思买礼物,才想说,男人拦住了她,从一个置物柜里拿出两个盒子来,很轻地说:“早就买好了,哪能忘了?是我唯一的两个孩子,以后亦不会有其他了,怎么会一点不上心?” 一时间,周愿百感交集。 她像是被愚弄了。 沈名远来来去去,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跟她短短相处几小时?她想问,男人亦含笑:“那家商场我早买下来,否则哪家购物中心能逛到十点半,早就打烊关门了,我提前交代过的。” 周愿:…… 沈名远真是一点未变啊。 车内沉默,气氛更是微。 男人并未更进一步,反而问她:“这几年过得好吗?清席闹腾吗?你谈恋爱忙不忙?以前我没有时间,现在我能腾出手来帮你料理一下生活了,不用紧张,我就是照顾一下清席,你忙的时候可以把孩子送我那里。” 周愿望着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名远仍是微笑着。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温文尔雅的,哪怕是四十好几了,仍是很有魅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气质比以前更为内敛了。 周愿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傅的事业上,我也是能指点一二的,娱乐圈里我不是有几分人脉,正好放着不用,给小傅亦是极好的。” 沈名远与赵家私家笃定。 不知道啥时结交上的。 周愿想说不用,她姐叶倾城就是娱乐公司总裁,哪用得着别人的人脉,但是沈名远很轻快地说:“小傅不是一直想进军国外市场吗,我认识几个人,回头介绍给他认识认识,都是用得上的。” 周愿毫无招架之力。 沈名远谈笑之间,就进攻了。 第906章 夜深,留宿1 等到车子到了别墅。 女人下车。 男人却轻轻按住她的细腕,声音低沉:“来都来了,我看看清席,算起来两年未见真人了,都是相片上看的。” 周愿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她与沈名远并没有大仇大恨。 她想想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下车,沈名远将礼物带上,沈思思的一定是贵重物品,而清席的是一套绝牌的乐高,在国内买不着的那种。 夜深,别墅里零星亮着橘色小灯。 在雨夜里透着暖意。 家中佣人见周愿回来,再见到沈名远,吓了一跳,以至于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沈先生您回来啦?” 沈名远点头含笑:“是,回来了,这几年还是麻烦你们照顾周愿和孩子们。” 他客气极了,而且口吻就是男主人。 佣人脸上乐开花了,连声说:“不辛苦,不辛苦的。” 若是周愿指使,她能立即将客房给沈名远收拾出来。 一来一往,周愿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带着沈名远上二楼,一边走,一边介绍:“清席上幼小班了,晚上是自己睡觉了。他很乖,不似思思那样说话,但是我觉得……” 女人及时住了嘴。 男人目光深深:“觉得他比思思更像我?” 周愿未接话。 径自朝着二楼走。 男人并未为难,跟着女人上楼。 一直到儿童房门口,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小清席睡着了,倒是对门客房里走出保姆来,小声说:“睡了两小时了,作业都完成了。” 周愿点头,示意她先去睡。 保姆是后来的,看着沈名远一脸好奇,但不敢多说,回客房休息着。 周愿打开一盏小夜灯。 里面有了一丝光亮。 两人走进室内,里面有着淡淡的奶香味道,小清席虽是个小男子汉,但到底还是个小宝宝,乖乖伏在枕头上,小脸蛋圆乎乎的,黑发黑黑的,很漂亮的小男生。 沈名远心中柔软。 小清席一下子击中他的父爱。 小家伙熟睡着,当爸爸的自然舍不得叫醒他,于是坐到床边,轻轻摸小家伙的脸蛋,满手都是热乎乎的,像是将这几年的冰寒击碎掉,几欲叫男人落泪。 沈名远眼里热热的。 终是忍住了。 他低头注视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亲,清席从梦里醒来,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男人,而后又揉揉眼睛,如同小奶猫一样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一声更加要沈名远的命。 他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声:“是我,是爸爸。” 小清席几乎没有跟他相处过。 但是小家伙也想要爸爸。 虽然说傅叔叔很好,很亲热,但是总归跟亲生爸爸是不同的,小家伙一下子投进沈名远的怀里,然后就赖着不起来了,还要沈名远脱衣服跟他一起睡觉。 男人自然顺势为之。 他搂着小清席,一手抬起放在衬衣扣子上,看着周愿—— 周愿挺无语的。 她思索一下还是默认了。 若是这会儿轰沈名远走,小清席大概会哭一夜。 她也不想半夜哄孩子。 周愿退出儿童房,将空间留给两父子。 带上门的时候,她内心滑过一抹犹豫和挣扎。 从与沈名远相处的过往看,他绝不是善类,但是想想,他现在身边有王玉漱,应该不会再执着了吧,何况他对傅其年客客气气的,并不十分排斥,那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第907章 深夜,留宿2 清早,周愿被闹钟吵醒。 她睁开眼,想起今天是周三,小清席要上学。 她不忙的时候,都会送清席去幼儿园的,于是起床洗漱,然后就直接走到儿童房里,她太恍惚了,竟然把沈名远留宿的事情给忘了。 一推开门,就听见小清席在洗手间的声音—— 【爸爸,你会不住在这里?】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 【清席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 这不是关键。 小清席一向是可爱的。 重点是,某个男人赤着上身。 他浑身只有一条黑色紧身短裤,包裹着完美的瘦削躯体,加上黑色湿发,还有俊美五官,那画面冲击得不得了。 至少,周愿足足看了五六秒才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套上衬衣,一种不那么露的状态,让周愿觉得似乎不用回避了,她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于是佯装淡定:“清席在洗漱?” 沈名远点头:“是,在洗漱。” 小家伙比他想象的独立。 周愿将孩子带得很好。 尔后,周愿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天,她挤出一句话来:“我在楼下等你们,一会儿我要送清席去幼儿园。” 男人点头,很是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衣。 ——总归挺色气的。 周愿下楼的时候,不禁一直在想,是她想多了吧? 沈名远没有理由勾引她啊。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似,沈名远轻易又跑她家里了。 ……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 沈名远牵着小清席下楼。 短短一晚,小清席就跟他亲亲热热的。 周愿怀疑他给小清席灌了迷魂汤。 但是她没有说,静静用完早餐,又跟沈名远一起将小清席送到幼儿园,等到小清席蹦跳着走进园子,周愿架上墨镜,轻声问身边的男人:“你还会不会走?” 男人侧头:“……” 周愿轻声开口:“如果你仍是要走,给不了长久陪伴,那就不要一直在清席身边出现,他还小,不像思思那会儿可以理解大人的事情。” 沈名远的声音嘶哑:“不会走了。” 周愿点头,并未多说。 转身之际,她坐上另一部车,是美亚公司的专车,她一会儿还有公事要办,她连一声再见都未与沈名远说,就像是昨晚的偶遇一样,没有征兆。 沈名远望着车子驶离。 一会儿,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来。 他坐上车后,回到了居住的别墅。 车子停下,王玉漱在车旁,迎他下车,看他神色就知道是愉悦的,于是轻声问:“在那里留宿的?” 沈名远含笑:“是,清席很可爱。” 大概是父子天性,小清席趴在他的怀里睡觉,熟睡的样子就跟思思小时候一样可爱,男人一看就是一晚。 王玉漱见他高兴,亦替他高兴。 两人前后走进屋子里。 才坐下,沈名远就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 身为大家长,别墅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沈名远昨夜留宿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 呵呵,真是呵呵了。 周京淮真想骂人啊, 沈名远,他真的是狗改不了吃翔。 才回来几天,才确定能活个20年蹦蹦跳跳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想跟孩子多处处,骗鬼去吧。 还有傅其年,还不知道要被沈名远怎么糟蹋呢。 光想想,周京淮就头疼,想着把沈名远塞回柏林去。 第908章 沈名远:我是加入这个家的! 身为父亲。 周京淮那是一定希望女儿幸福的。 虽说,跟沈名远那是最圆满的,但是傅其年也挺好,让周愿分手,周京淮又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所以,当人亲爹的直截了当问道:“名远,你想怎么样?是想拆散周愿跟傅其年吗?” 这边,沈名远亦不含糊。 他抬手轻轻拉松领带,整个人还因为昨晚而愉悦着,语气很是轻松—— “爸,怎么会呢?” “您与妈对名远有再造恩德,我怎么会破坏周愿的感情生活呢?我见过傅其年,待他的印象也很好,我想以后一定会像一家人般和睦的,请爸和妈放心就是。” …… 一席话说得真诚无比。 那边的周京淮险些相信了。 挂断手机后,他望着自己的太太,“你说名远真会放弃?” 叶妩给的答案是:“你是第一次认识他?” 周京淮马上明白过来。 想要再打电话过去,骂那个小兔崽子,但是叶妩拦住了,她望着丈夫:“拦得住吗?” 根本就管不了好不好? 那干脆就不要管。 …… 这边,沈名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思索一会儿,跟王玉漱说道:“查一下傅其年这几年在娱乐圈的人脉,挑一个他最信任的前辈,帮我约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让周愿知道,亦不能让傅其年听到风声,一切都是要悄悄的。” 王玉漱虽不知道意思。 但她多少猜测出来不怀好意。 她轻轻点头。 不到两天,还真给王玉漱给查出来了,是个叫英姐的圈内人,一直带着傅其年的资源的,约了两回,将英姐给约出来了。 沈名远陪着吃过两次饭。 打一回高尔夫球。 后来,又和英姐一起参加了饭局。 在饭局上,英姐动摇了,为傅其年接下了一个国际大制作的电影,外加三个国际奢侈品牌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这是很厉害的资源了,千载难逢。 傅其年虽然很火。 但这种资源一般就是资本砸钱。 十月,傅其年从外地回来了。 他回来几天,沈名远并未联系周愿。 那夜,雨淅沥沥地下着。 梧桐树叶浸着水,发出透明的光,而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黑夜。 王玉漱站在他身边。 男人握一杯香槟,嗓音低低的:“玉漱,今夜天很黑。” 傅其年归来。 他与周愿约会了。 作为一个男人,沈名远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多想。 他很在意却无力阻止,哪怕最终的胜利属于他,他还是得暂时忍耐着,因为不是周愿的错,是他的错,他只能等,等到傅其年选择放弃。 王玉漱抿着唇,不敢吱声。 沈名远缓缓饮了一口。 喉结轻滚。 金黄液体缓缓注入到喉咙里。 他觉得身体里,像是一头巨兽要苏醒,他得赶在巨兽醒来前,彻底地得到周愿。 愿愿,我想忍的,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你的人生一片灰暗。 毫无意义。 雨夜,是那样宁静,又像是暴雨即将来临。 第909章 上位者为爱低头! 当沈名远订下与周愿和傅其年的家庭聚餐时。 莫娜与王玉漱惊掉了下巴。 上位者为爱低头。 从此有了具像。 但不管怎么样,沈总他开心就好。 …… 傅其年回来的第三个晚上。 沈名远带着王玉漱去串门了。 对外,他仍是宣称王玉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周愿那是一点提防都没有啊,小清席还被教得乖乖的,叫王玉漱阿姨,让人小姑娘看得眼热,她年纪不小了,其实是该找人结婚了。 原来,看着可爱的小孩子,她也会渴望家庭。 王玉漱牵着小清席。 转头,望向了沈名远。 男人与那对情侣坐在一起聊天,他的神情间是很放松的愉悦,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若不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手骨紧张,她几乎会以为他是真的开心。 但是怎么会开心呢? 是他的发妻,在他还爱着的时候,迫不得已的离开。 这几年,但凡见过他发作痛苦的样子,就会知道周愿在他的心中有多重要了,傅其年还是太年轻,一切都太顺利了,和沈总这种自小厮杀出来的无法比,沈总那是连小周总的父母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放纵不管,一方面是管不了,二来也有些宠溺的意思。 …… 那里,三人坐在草坪上的长餐桌上。 今天是在外面的露餐。 傅其年很西化,一直是ABC长大来着,喜欢洋人的东西,恰好小清席这个年纪也是喜欢西餐的,特别是土豆泥做的小圈圈,捏在小手里抓着啃,可可爱爱。 傅其年拍完一部戏,原本准备休息两个月,好好陪伴一下周愿,但是他的经纪人英姐为他接了一部国际大制作,跟好莱坞一线女星合作,后面还会有两三个大牌的代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今的男星里没有人有这个待遇。 他问英姐他被挑中的原因。 英姐打量他半晌,丢下一句话:“大概是外形。” 傅其年亦颇为心动。 这会儿,他与周愿商量,甚至会征求沈名远的意见,他这个ABC是真的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啊。 王玉漱牵着小清席过来,恰好听见,心中不由得想。 但是傅其年哪里想得到那样多。 他感觉周愿的前夫非常的奈斯。 人随和,没有架子,很有人生哲学。 ——跟他说话很舒服。 沈名远品着酒。 他以前很能喝,但是现在只能浅酌了,样子俊美而从容,含笑着为傅其年分析米国那家电影公司,还有那位女演员,再聊到几个奢牌的前世今生,是很能聊的了。 傅其年觉得,相见恨晚。 相谈甚欢。 周愿看着沈名远微笑的样子,心头落地,她以为,沈名远多多少少会嘲弄几句,他一向不好相与,想不到他待傅其年,会这样子和善,内心不禁感动起来。 这些年,沈名远变了不少。 当周愿问起傅其年什么时候开拍时,傅其年一脸难色,尔后他告诉周愿:“三个月后开拍,但是这三个月要去剧组训练,有好几处打戏,武指用的国际最好的……周愿,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愿微笑:“我支持你。” 沈名远端起高脚杯:“其年,为你庆贺。” 第910章 周愿走过最远的路,沈名远的套路1 到了傍晚,傅其年竟然喝醉了。 很神奇啊! 作为一个娱乐圈人士,傅其年竟然将自己灌得大醉,还是白天,这放在哪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就是发生了。 周愿拿傅其年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沈名远提出来:“顺路,我送他回家吧!” 周愿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毕竟她要照顾小清席。 傅其年虽是男朋友,但并不是这里的男主人。 ——留宿不好。 于是就拜托沈名远送人回去。 王玉漱人小小的,牛劲却很大,和沈名远两个把185的傅其年拖上车子,司机当然也帮忙的,三人一身是汗的上车,还跟周愿挥挥手:“放心吧周小姐。” 周愿挥挥手。 等到车子缓缓驶离,她神奇地发现沈名远没有走,他人站在停车坪上。 车子走了,他人就在另一侧。 周愿秀眉一挑:“沈名远,你不是要送傅其年吗?” 沈名远一脸理所当然:“不是有司机和王玉漱?” 周愿:不是你说要自己送吗? 否则,她怎么会放心? 忽然,周愿发现一个事情,就是时至今日,她竟然还是愿意相信沈名远,并且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对象,这种信任很难得,哪怕是经历了无数的欺骗与痛苦,她仍是相信,沈名远是那个最后不会伤害她的人,她遇见事儿,他是能站出来的人。 很奇怪,就是有这种感觉。 甚至是超出了傅其年。 夕阳西下。 小清席看见他未走,高兴地跑过去,牵住男人的手:“爸爸。” 沈名远曲膝蹲下,一把抱起小清席,在小家伙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爸爸给我们小清席洗个澡澡,好不好?” 他为人父,以前只在沈思思很小的时候,为小家伙洗过澡,这会儿清席他还没有洗过哩,很想洗一洗,摸摸他身体里流下的骨血,摸摸可爱的小身体。 小清席搂住爸爸的脖子。 开心地说了一声好。 然后,周愿就有些凌乱地看着他们父子走进主宅里。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别墅里传来小清席嫩生生的声音—— 【爸爸你能和清席一起生活吗?】 【爸爸什么叫前夫?】 【爸爸你会做土豆泥啊?】 …… 嫩生生的声音在别墅里荡开。 轻轻漾起,像是蜜糖一般。 仿佛空气都轻盈了起来。 周愿抬头,竟看见别墅上方有一道彩虹,明明没有下雨,但就是升起一道七彩的彩虹来,很漂亮,有种很童话的感觉。 周愿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里涌起一抹类似湿润的东西。 曾经,在她很年轻的时候。 那时她和沈名远才结婚,她就幻想过,住在这样一幢房子里,雨后天空会有一道彩虹,但是这些年了,她几乎没有见过。 等她见到,她与沈名远已经分开了。 周愿心里难过到无以复加。 这种难过并非她对沈名远有多忘情。 而是不管隔了多久,她会始终有一点遗憾,遗憾当年不曾见过,就在这时,二楼又传来小清席高兴的声音—— “爸爸,把这里洗洗。” “哇,好神奇啊。” ……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周愿心头软软。 第911章 周愿走过最远的路,沈名远的套路2 浴室里,小清席泡在泡泡里,可高兴坏了。 光光的小身体可可爱爱。 沈名远望着儿子,眼里都是很柔软的东西,他缺失了小清席的成长,但是这个孩子很亲人,一点也不生疏,等到抱他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夹住他的腰身,小身体湿乎乎的,水弄湿了男人的衬衣,但他丝毫不在意。 明明挺大的小孩子了。 但是沈名远还是摊开浴巾。 将小伙子放在上头,卷起来擦干,又替他穿了洁白的小毛巾浴衣,舒舒服服地抱下楼去,一边走,一边很宠爱地说:“爸爸给你做宝宝餐。” 大概是为了弥补,四岁的小男生,可以当小男子汉了。 沈名远很是宠着。 很是违背了他的性格。 小清席挂在他身上,搂着爸爸的脖子,很是宝宝精地要求—— “我要炸著条。” “爸爸,我还要吃烤乳鸽。” “还有蜜汁叉烧。” …… 小家伙一连说了几样高难度的食物。 沈名远亲亲他:“好。” 一直抱下楼,将小家伙放在沙发上,并且塞了本童话书给他看,但是人又舍不得走,看着小清席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亲了又亲。 周愿走过来。 沈名远才松开小清席。 男人一边卷起衬衣袖口,一边说道:“我去给小清席准备晚餐,他要吃烤乳鸽,还有蜜汁叉烧,我叫司机一起去买食材。” 周愿;…… 好半天,她才慢慢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沈名远看看小清席:“孩子爱吃嘛。” 说完,就朝着外面走。 暮色傍晚,从别墅是往外看,透过一扇落地玻璃能看见外头的紫色霞光,很漂亮,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沈名远走出去了。 一会儿,司机开着一辆普通车子,载着他离开。 周愿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名远太自在了,好像从未离开过一般,好像是一直在这座房子里生活。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名远跟司机回来了。 周愿有些感叹。 不知道是不是沈名远变了。 以前,他极少会坐司机车,能自己开车,就会自己开的。 她的脸看着外头,小清席扳正她的脸蛋:“妈妈,讲故事给我听。” 周愿浅浅一笑,继续给小清席讲故事。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餐饭,沈名远做了两个小时。 小清席饿得头晕眼花,人又困了,头一点点的。 周愿给他吃了点水果,忍不住去厨房里看看,才推开门就见着氤氲的灯下,男人正在处理食材,一旁的烤箱里挂着几只可爱的小鸽子,大概烤得差不多,泄出诱人的香味。 周愿倚在一旁,轻声说:“差不多就好了,清席都要睡着了。” 男人微笑—— “那怎么行?儿子难得要求一次。” “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不在小清席的身边,现在我回来了,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们的。” …… 不知道为什么,周愿总觉得这话不对劲啊。 ——他回来了,要好好照顾他们? 她想问,但是又怕问了,会着他的道。 周愿忍住了,点头:“行,那你快点儿。” 她正要走出去。 男人叫住她,目光深深:“愿愿,几年没有吃我做的饭,你就一点也不想念吗?下午我看请的米其林餐厅的大厨,未必合你胃口,你没有动几块。” 周愿沉默一会儿。 带着几分倔强:“不想!我在减肥。” 说完,她就离开了。 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笑起来,年纪渐长,还学会嘴硬了。 但是一会儿,他又酸楚起来。 愿愿没有一点错。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第912章 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等到沈名远弄完餐。 小清席早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小脸蛋儿挂着,似乎还哭过了,眼角有两滴猫尿。 沈名远看着,挺惊讶的:“才八点怎么就睡着了?” 周愿蛮无语的。 小清席一个白天玩下来。 一顿晚餐等到八点,不累才怪呢,当人爸爸的还要抱怨,他要是真有心就不会弄至这么晚来,这下周愿肯定他是故意的。 她抱起小家伙的时候,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抱清席上楼睡觉。” 但是才抱起来,小清席就在睡梦中惊醒—— 很本能地要吃饭。 抽了两声后,小脚丫子绷直,又不动了。 沈名远上前抱过他,眸子深沉:“我来抱吧!你在楼下,一会儿我们吃饭。” 周愿:…… 不是,他怎么又当上主人了? 沈名远径自抱着小家伙上楼。 周愿想着自己跟过去,太过亲密,太过暧昧了,于是选择在楼下等。 一旁的佣人小心服侍她。 她想了想,跟佣人说道:“是不是很怪?沈名远是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佣人抿着嘴笑:“沈先生是个好爸爸。” 周愿:是吗? 如果是好爸爸,怎么会一走几年? 其实心中或许隐隐有种感觉。 亦有种猜测。 但是她故意忽略掉了。 从小清席的出生,他缺席,从周岁他突然出现又离开……都说明可能的情况,但是周愿故意忽略了,因为她一旦探究起来,说明她原谅了,原谅他与傅钰的事情,原谅后来他故意设计她怀上清席,她承受不了这种原谅,所以忽视,她甚至按部就班地谈了场恋爱。 和傅其年。 不好亦不坏。 …… 沈名远哄完清席下楼。 看见周愿坐在餐桌前,握着一杯红酒,缓缓地喝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着他,竟然主动邀请:“清席睡着了?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你忙一天了。” 沈名远站在水晶吊灯下。 一张俊脸清隽至极。 半晌,他轻轻一笑:“不躲着我了?” 周愿没有说话,只是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过去沈名远极能喝,但是坐下后,却仍是浅酌。 周愿却喝不少,她一边喝,一边吃着他精心烤的乳鸽,一边浅笑着说孩子们的趣事,就像是最合格的前任,沈名远很专心地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等到她说完,他望着她—— “你呢?你过得怎么样周愿?” “跟他在一起好吗?” “开心吗?” …… 周愿:“你是想听细节,还是想要比较?” 夜风吹过。 她的眼角有一抹湿润。 是对往事的介怀,还有不甘心,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甘心。 怎么会呢? 怎么会轻易放下呢? 若是轻易放下? 那当年的十年怎么能算爱? 爱很容易,一次心动算是爱,一场恋爱亦算是爱,但是她与沈名远是十年的婚姻,有两个孩子,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曾经好得不分彼此,她相信会一直走到白头。 一直到现在,她不知道有没有爱了,但是恨倒有一些。 …… 后来,周愿醉了。 沈名远灌的。 这人太阴险,太狡诈,想要的东西从不落空。 但是他十分尊重周愿。 即使他很想要亲近她,但是她现在不是他的,于是只是抱她上楼,小心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女人不安分地乱踢被子,翻过身来,撩起的衬衣露出大半雪背。 床边男人不禁喉结耸动。 他坐下来,为她翻好身体,很温柔地哄了一会儿,等到她安分下来,他才轻刮她的脸蛋,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你还没有回答,他好吗?你喜欢他吗?也像当初年少时那样冲动吗?有过跟他结婚的念头吗?” 醉了的女人无法回答他。 于是夜变得寂寞了。 理智告诉他该走了,再留下来于理不合,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但是情绪不允许,情感不允许他走。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守护一夜。 一夜劳碌,沈名远病了。 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人就低烧了。 莫娜急得不行,找医生来看,自己守了半天。 一直到中午王玉漱都没有回来,手机又打不通,莫娜觉得奇怪,玉漱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 中午12点。 京市某间高级公寓。 王玉漱在陌生床上醒来,一睁开眼,就是那张ABC的脸。 卧草—— 是,是傅其年? 王玉漱生生咽了一下口水,掀起床单往里看去,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是不是只是不小心躺在一起,实际上她跟傅其年并没有睡觉? 但是被子里的景象让她不敢看第二眼。 再看沉睡的男人。 理智与记忆全部回笼。 她扶着傅其年上楼,来到这里,不小心一起跌在了床上。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男人搂着她亲吻,胡乱地叫她周愿,说马上要去国外不能天天见着她了,说很抱歉一直这样忙着,都没有时间好好地陪着她,王玉漱拦着,但是她怎么拦得住一个酒醉的男人。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抵抗没有了意义。 一个夜晚总共来了四五次。 可怜王玉漱还是个处儿。 快乐是没有的,生不如死是真的,反正没有享受到,只有疼痛,这会儿,她醒过来,第一想法是跟他要赔偿,还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别的? 最后,王玉漱选择落荒而逃。 ——是因为周愿。 她隐忍是让周愿有选择。 一次意外不该周愿承担。 再说,傅其年是被沈总设计醉的,他多少亦是无辜的。 女人走得慌乱,并未发现一只耳环掉在了大床上。 …… 下午两点,王玉漱赶到别墅。 沈名远退烧了,但是人还是虚弱的,靠在起居室里看文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莫娜一直没有走在照顾他。 看见王玉漱回来,莫娜是松了口气:“你总算是回来了!恰好我有个会议要开,你过来接手沈先生的照顾,我得回公司了…昨晚回来就发烧了,这会儿还没有精神呢,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你悠着点儿。” 王玉漱咬唇,轻轻点头。 莫娜轻快地要走,临走时不小心望着王玉漱脖子上的东西,她笑笑:“谈男朋友了?” 王玉漱啊了一声。 然后不自觉地摸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谈男朋友了。” 她能说是傅其年吗? 她能说是不小心滚了床单吗? 王玉漱不能说。 ——她只能走。 等到莫娜离开。 王玉漱连忙找了个镜子。 镜子里的人确实是布满了吻痕,一看就知道是跟男人滚过床单的,她拿粉扑补救,却挡不住什么,最后只能从包里翻出一条丝巾系上,暂且挡一挡。 但她端着茶水进去时,还是有些紧张,生怕沈总看出来什么。 是,她是喜欢沈总的。 但她更了解沈总。 她不想被当成棋子对付傅其年。 那是周愿的可悲,亦是她的可悲。 年岁渐长,她生出脑子,再不是单纯的小姑娘,她学会了自保,她甚至想着她幸好不是周小姐,否则是要被沈总算计一生的。 命运关口,她选择自保,虽自私但是无可厚非。 茶水放在茶几上。 男人仍在看文件。 王玉漱专心看他,看他清隽的面庞,看他好看的侧脸,好些年了沈先生还是这么好看。 大概是她太专注了,以至于被男人发现,男人并未抬眼只是轻描淡写地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玉漱摇头:“没有,就随便看看。” 男人终于抬头,脸色仍是有几分苍白的,但是精神好了许多,他专注看着她,像是通过她的脸部神色判断出来,女孩子不禁看,红了眼小声说道:“沈总,我想辞职。” 辞职? 沈名远稍稍皱眉,他合上笔记本,身体靠向沙发后面,然后作了个手势让她坐下,在他心里王玉漱不只是看护和秘书,算是半个妹妹和亲人。 王玉漱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仍是有些紧张。 待平静下来,她小声说道:“是,我是想辞职,我年纪不小了想回到家乡,想要找个人结婚生子,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您给我的钱也足够用了。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为您特色新的秘书与看护。” 沈名远静静看她—— “是认真的吗?” “想要什么时候走?” …… 王玉漱垂眸:“认真的,我想明天就走。” 她说完眼睛又红了。 她其实不是那么想离开,不是那么想走,她毕竟是留恋的,沈名远于她来说不单是老板,还是半个爱人,更像是长辈。 ——但她必须走。 在这事儿上,王玉漱是拎得清的,是良善的。 沈名远仍是看她。 半晌,他低头看文件,丢下一句话来:“不用特意找了!直接安排看护就好了,另外,去哪里说一声,以后结婚我送你套房子,不管在哪里。” 王玉漱轻嗯一声。 她哽咽着说好,起身给沈名远鞠了一下,“沈先生,谢谢您这里年的关照,没有您,不会有我的今天。” 沈名远目光微润。 但只是轻轻点头。 …… 王玉漱离开后。 沈名远站到了落地窗边。 他望着楼下,望着她将仅有的一点东西带走,坐着司机的车离开了,走得很突然,就像是突然出现又悄悄离开了。 沈名远是个感情很清晰的人。 这辈子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爱周愿,不管因为什么,爱的是周愿。 王玉漱他是喜欢的。 但不会太留恋,他一向人性淡薄。 …… 沈名远就那样站着。 从秋天站到冬天。 他如平常般工作生活,节假日会去陪小清席,甚至与周愿一起飞过一次法国,去看沈思思,带着小清席去的,把沈思思高兴坏了。 法国一周,沈名远毕生难忘。 他小心收藏回忆,耐心地等待着傅其年与周愿分手,在元旦的那天,他终于待到了,等到傅其年与周愿分手,但是他官宣的未婚妻并非沈名远安排的外国洋妞,反而是一个东方女孩子。 姓王,叫王玉漱。 …… 命运似乎捉弄了沈名远。 傅其年官宣王玉漱。 沈名远就是长100张嘴也没有用,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主张王玉漱去勾引傅其年,去破坏周愿的新感情。 傅其年官宣那天。 沈名远接到无数电话,全部是周愿的亲友,而且骂得很难听—— 陆骁: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 叶倾城:呵呵!低估你的无耻。 晚棠:刮目相看。 周澜安:皮又痒了是不是? …… 虽然骂得高兴,但是大家都知道,周愿会修理沈名远。 元旦那天,沈名远手机响了一天。 但是周愿没有找他。 ——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第913章 为什么,一次次破坏我的生活? 傍晚,沈名远主动去了。 天气很好。 天撑得很开,彩霞漫天,庭院里亦是生意盎然的。 沈名远过去的时候,小清席正在给一盆百年梅花浇水水,小家伙只比水壶大一点,一旁的佣人含笑护着,生怕翻了冷水浇到小清席的身上。 看见沈名远的车,小清席一下子扔掉手里东西,飞快朝着那边跑去。 男人下车,就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爸爸、爸爸。” 沈名远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亲:“我来看看我们小清席长高没有?” 小清席搂着爸爸,高高兴兴的。 亲热一阵子,沈名远轻咳一声:“妈妈呢?” 小清席抱着人,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在楼上看书呢。” 沈名远将儿子抱往屋里,一边走一边继续打听:“这几天妈妈有没有发火?” 小家伙歪着头想想:—— “没有!” “不过上个星期,妈妈有天忽然就哭了,清席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哭,哭得很伤心。爸爸,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吗?” …… 男人脸上笑意噙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应该是傅其年向周愿摊牌,要在官宣前给她一个交代,所以周愿才哭的,但是后来她一声未吭,并未向自己提起来。 甚至于,他们还见过一面。 一切如常。 他想,当时她是什么心情? 到了别墅大厅,恰好周愿从楼上下来,看见沈名远后只是淡声说了一句:“来了?” 男人点头说是。 尔后摸摸小清席的小脑袋瓜子:“自己去玩儿。” 小清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从爸爸的怀里滑下来,乖乖跑出去玩了,等到孩子离开,沈名远望着周愿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的,走过去很低地说:“哭过了?” 话音才落…… 一个耳光朝着他扇下来。 沈名远没有躲,生生地受了,等到脸别回来,嗓音更轻更温柔一些:“消气一点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再打几耳光的。” 周愿没有跟他客气。 直接甩了几巴掌过去。 打完后,她的眼睛红红的。 他这算什么呀,一次又一次地愚弄她,以前是弄了个女人到彼特身边,现在又将王玉漱弄给傅其年,沈名远为什么就阴魂不散呢? “沈名远为什么阴魂不散?” “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破坏我的生活?” ——那些指责震耳欲聋。 男人一脸苍白。 他以为,凭他的定力,足以应对周愿的怒火。 但原来并不是。 当深爱的人指责的时候,竟是这样难以承受,而他无法反驳。 王玉漱并非他指使的,但是想来,是那次把傅其年灌醉出的事情,那夜后那丫头就不对劲儿,闹着要辞职,怕就是出事儿了。 他毫不会怀疑—— 王玉漱跟着傅其年走了。 那应该是后来,是傅其年追到王玉漱了,他无法去责怪玉漱,因为是他设计的傅其年,虽然本来是个洋妞,但是现在他只能扛下来,只能说是自己干的。 可是周愿,我不是故意破坏你。 如果不是那夜风雪太大。 我不会松手,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五年。 第914章 以后,请叫我先生! 正是僵持的时候,小清席跑进来了,一身的水。 原来是水壶翻倒了。 小清席拉着沈名远:“爸爸,清席要洗澡。” 沈名远低头,连忙抱起儿子上楼。 他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呢。 也不去管他。 男人抱着儿子匆匆上楼,走到一半,小清席捏住男人的脸,笑眯眯的:“爸爸你开心一点嘛!” 沈名远先是一怔,而后就意识到,小清席是故意的,故意弄湿自己解围。 这臭小子真是聪明又傻气。 小清席仍是笑眯眯的。 虽然身上很冷,但是清席很高兴,清席不想爸爸再挨巴掌。 很快,沈名远就将小清席泡在温暖的浴缸里,为怕他着凉,特意多泡了会儿,等小身体暖和了,才抱起来用毛毯裹着,抱到卧室里穿衣服。 周愿已经在卧室里了。 她虽然生气,但不能不管儿子。 知子莫若母,她怎么会不知道是小清席故意的,故意将自己弄湿,好为沈名远解围。 好像,两个孩子都很喜欢爸爸。 沈名远一走几年,似乎并不影响孩子们喜欢他。 这时,沈名远将清席抱过来。 小清席舒服地窝在小毯子里,几岁的宝宝头大身子小,可可爱爱的,还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精光光地抱住妈妈,亲亲热热。 清席喜欢爸爸。 小清席亦喜欢妈妈哩。 怕小家伙着凉,沈名远将小家伙摘下来,并且拍拍小屁股还挺Q弹的,可可爱爱一只搂进怀里,开始为小清席穿衣服。 周愿不乐意了:“你身上湿了,会把孩子弄生病。” 沈名远抬头,黑眸静静凝视她。 一字未说。 目光其实亦不露骨。 但是在卧室里,只有他们与他们的骨血,就是出奇有一种很暧昧的感觉滋生开来,特别是她才打了他几个耳光,除了仇人就是爱人,才会这样扇耳光的。 沈名远低头看看,尔后就将小家伙交给周愿,低而温柔地说:“我去车上拿换洗衣服。” 周愿:…… 不是,她的意思不是逐客令吗? 怎么还在这里换上了? 不过在小清席跟前,她并未说什么,不然傻儿子再向着亲爹,她可吃不消。 沈名远下楼,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只纸袋子来,里头是一套干净衣服,司机看着他,轻声问道:“沈先生待多久?我想一会儿把车送去保养一下。” 沈名远想想说道:“先回去吧,明早过来接我。” 司机一怔,尔后就笑笑:“好的沈先生。” 司机是个老司机了,跟过不少人,见识过不少妻离子散的事情,但是像沈先生这样离婚几年了,又跑回来追前妻的真不多,而且还耐造,看这脸上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吧! 真是耐造! 脾气真是好呢。 不用加班,司机高兴地走了。 沈名远提着袋子,缓缓步上台阶,来往的佣人看见他轻声问:“一会儿开饭吗沈先生?” 沈名远想想就点头。 然后他就吩咐着:“以后叫我先生吧。” 佣人觉得不妥。 叫先生,好像是跟周小姐是一对儿啊。 沈名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总算是把傅其年踢出去了,真是爽快啊。 被打几巴掌算什么? 他根本不在意。 第915章 沈名远,你可真不要脸! 沈名远如愿所偿,径自走到楼上换衣裳。 本来是应该在客房里换的,但是临时,他又换了方向,走进了主卧室里,现在他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他与周愿都是单身了。 不得不说,虽然挨了几个巴掌,还是很开心。 但凡一丝希望,谁又愿意让出所爱? 那边,周愿把小清席安顿好,身上亦湿了,想着回房间换衣服,一推开门就见着赤着的一条男人,大概是太吃惊了,她忘了关门,更忘了闭上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男人。 沈名远目光注视她。 晦暗莫测。 距离两人上次发生关系。 大概是五年前。 小清席有多大,他就禁欲了多久。 半晌,沈名远一边套上裤子,一边很是慢条斯理地问:“看够了吗?还满意你看见的吗?” 周愿终于找回理智。 她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是没有见过。” 说完,就越过男人,拉开衣帽间的门,十分淡然地走进去。 可是关上门,她倚在门板上。 眼前全是沈名远的身体在晃荡。 晃得她的脸都热了。 沈名远真不要脸。 他一定是故意的。 隔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不那么热了,她才挑了一套衣服想要换上,才脱掉毛衣,还没有套上新的,衣帽间的门就无声息开了,男人不要脸地走进来。 周愿吓了一跳。 她掉过头望着男人,咬唇:“沈名远你干什么?” 男人并不说话。 只是望着她,从上往下扫视。 带着一抹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良久,他倚着门板,长腿自然舒展,眸色更为深沉地望着她;“怎么不穿了?” 周愿有些气恼,举起手上干爽衣裳想要套上,但是才套住头,细腕就被男人捉住,跟着轻轻一拉,轻易就将她拉进怀里。 女人看不见,眼前灰不隆冬的。 但是,其他感观就鲜明起来。 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跟过去还是一个牌子的,就是这样怔忡,叫男人有了可乘之机,轻轻拨开她的毛衣,就那样地直接吻上去。 周愿一呆。 已经被人趁虚而入。 等她回神挣扎之际,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反反复复亲吻,来来回回地扫荡,她几乎是一个字说不出口,才出口就被男人吞进腹中,近乎是狼吞虎咽了。 一直等到肺里没有空气。 他稍稍放开她。 周愿得到自由,又是两耳光扇过去。 男人未躲,只是目光更热切了,一手还伸到后头,咔嚓一声关上门,尔后就开始脱衣服,周愿吓到了一节节后退:“你干什么?” 人想跑,但是男人更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 他侧头亲吻她的发丝,声音很轻很温柔:“想要跟你在一起。” 周愿挣扎。 但是没能挣开。 后面的事儿就是半推半就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外头佣人敲过几次门,隐约听见声音—— 【周小姐要不要开饭?】 【沈先生是不是在里面?】 【那我们…带着清席小少爷先吃吧。】 …… 周愿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她被沈名远抱在怀里,紧紧抱着…… 天地不知何物。 第916章 刚刚不舒服? 一切结束时将近九点。 男人松开手,女人一阵羞恼,扬手就又要扇过去。 沈名远接住了。 男人眸色深深,注视着女人蕴怒的脸,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纵容笑意,嗓音亦是低沉暗哑:“刚刚不舒服?” 周愿仍是瞪着他。 其实是舒服的。 夫妻十年,沈名远是那样了解她的身体。 只要他想,就能充分满足她。 但是女人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 周愿双手抵住男人的肩,脸别到一旁,压下声音来;“你放开我,我肚子饿了。” 男人神色温柔起来。 刚刚他确实有些粗鲁。 五年没有过了,要得有些凶猛。 一松手,周愿的腿有些软,等到站稳后她七手八脚去穿衣服,但穿上后闻闻怎么都不对劲,身上都是汗味儿,还沾染了男人体息。 沈名远低声说道:“冲一下吧!我先去看看清席。” 套上衣裤,正要离开,却被女人拽住了。 周愿:“你也冲一下。” 他身上都是味儿,就这样走出去,佣人闻见了,会说闲话的。 沈名远低低地笑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愿还是那样单纯可爱人,他们一起在卧室里至少两小时,佣人再蠢也知道在做什么了。 不过,她的脸皮薄,他还是要顾及她的心情。 周愿在主卧室里洗。 他去了客卧室。 不是生分,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分开五年,哪里是一两回就能满足的,等于是洗完穿好衣服,竟是一起下楼的。 乍然再见,周愿有些不自在,再想扇巴掌。 底气又不足。 毕竟两人才睡了两回。 九点多了,小清席还没睡觉。 他坐在一楼沙发上玩积木呢,看见沈名远下楼,一双大眼睛巴眨巴眨:“爸爸你去哪了?清席找你半天了,刚刚清席还到妈妈那儿了,听见妈妈哭了,我着呢阿姨是不是你欺负妈妈了,但是阿姨说不是,说你们和好了。” 小家伙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个大人。 阿姨还在一旁扇风点火:“爸爸妈妈很快就和好了。” 周愿看一眼。 阿姨吃了100个狗胆。 竟然还笑眯眯的。 她听得一清二楚呢。 女人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当着小清席的面吵架吧?她叫沈名远吃饭,实在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男人走过去坐下,还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 周愿悄悄冲他翻了个白眼。 沈名远的心情特别好。 虽然脸上至少五个巴掌印。 家中阿姨上前,一一揭开盖子,里面全是滋补的食材,色香味俱全,还是热着的,可见家里人做事很用心,阿姨笑眯眯的:“先生多吃点儿,天冷都是滋补的东西哩。” 周愿一边盛汤,黑着一张脸,故意冷冰冰的:“叫他沈先生,或者是沈名远,或者是臭不要脸的。” 阿姨整不会了。 笑眯眯退下去。 小两口嘛,打是亲,骂是爱。 等到阿姨离开,两人倒是沉默无声,一齐吃着。 两场消耗确实蛮大的。 等到吃完,沈名远一抹嘴:“今晚我住下来。” 第917章 沈名远,你是赖上我了吗 话音落,周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沈名远,你是赖上我了吗?” 沈名远抬手轻碰自己的脸。 打成这样了呢。 他凭什么要走? 就在周愿想要发作时,小清席传来脆脆的声音:“清席要爸爸陪着睡觉觉,清席还要跟妈妈睡,班上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清席也要。” 周愿听了心酸。 更是无法拒绝。 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认。 但是明显不是甘愿的。 沈名远得偿所愿,但他心里总归遗憾,总归是荒凉的。 他的愿愿不爱他了呢。 夜渐渐深了。 小清席本该睡了。 周愿将他抱到主卧室里,扒开小衣服,正要哄着睡觉的时候,当爸爸的端着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忽然说:“外面下雪了。” 小清席一下子精神了。 他裹着一张小毯子,跑过来,三两下就爬到爸爸的怀里,要一起看雪,沈名远搂着他温热的小身体,低头亲亲小脑袋,心里盈满了温情。 落地窗外,细雪无声。 细细的雪像是针一般。 将黑色的天空点缀到半白。 满天都是。 小清席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发出哇哇的惊叹声,他还小,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觉到雪的存在,还是跟爸爸一起,小清席回过头来,用力亲了沈名远两下。 清席喜欢爸爸! 一会儿,小家伙又不好意思了。 扭着小身体挂在爸爸身上。 这样的儿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沈名远亦亲亲他,往前走近一些,让小家伙更清楚地看见下雪—— 清席,这是爸爸跟你的第一年。 愿愿,这亦是我们的第一年。 周愿站在床边,手里横着小清席的小衣服,她望着那对父子,她心里肯定是责怪沈名远的,而且很生气很生气,她没有办法不生气,可是她亦没有办法拒绝小清席。 清席那么小,那么可爱。 但她不是想跟沈名远当恩爱夫妻的。 她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 周愿走向衣帽间,忽然看见茶几上的药盒。 上面没有字。 但是明显,刚刚男人吃了药。 周愿低声问:“沈名远你生病了?” 他生病了还做那种事情,还做得那样激烈,他不要命了? 沈名远亦看看药盒,微微一笑:“就是感冒药,一会儿我会收起来,不让清席碰到的,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会注意的。” 周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她出来,小清席在爸爸的肩头睡着了。 灯下那张小脸乖巧可爱。 叫人心头软软。 周愿不禁降下嗓音:“抱床上吧。” 但是男人却说:“再哄一会儿吧!自打出生后我几乎没有抱过,现在还小,再过两年抱不动了,小家伙也会傲娇,不肯让我这么抱着了。” 一席话让周愿眼睛红了—— “沈名远是谁的错?” “这些年我拦着你看清席了吗?” “清席总问爸爸。” …… ——是他! 当年她怀着孩子。 他找了王玉漱。 那年圣诞节,他答应思思回家过节的,那夜回来很晚,很低地说喜欢了王玉漱要跟她断干净,后来就不管不顾了,几年了,他忽然就又回来了。 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 周愿的鼻音很重,带着一丝哽咽,她怕吵醒小清席,便想躲到衣帽间里缓一缓,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住她的细腕。 他的声音都快碎了:“愿愿,是我的错。” 第918章 是我好,还是他好? 周愿望着他。 男人认错,并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反而更难受。 分开很久了,她甚至还交了男朋友,现在他又故技重施,若不是清席,她是真的宁可搬家也可离他远远的,但是大概是年纪大,她折腾不动了,甚至不想和他计较了。 良久,周愿轻轻摇头。 她什么都没有说,径自走进衣帽间里,关上门后,她轻轻地捂着脸,泪水无声落下,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没有去擦,就那样宣泄着心里的情绪,这里甚至不久前,她与沈名远还缠绵过。 等她缓过来,走进卧室里,沈名远已经带着小清席躺下了。 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脸上。 是啊,四五年他不曾回来,一回来就充满慈父。 周愿盯着他,久久难以平静。 倒是男人沙哑着嗓音说—— “不是腿酸吗?过来躺着休息。” “愿愿,我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话了。” …… 周愿走过去坐在床边,似是喃喃自语:“我和傅其年谈着,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上次聚餐你不也是很高兴吗?沈名远,是不是你就是带着目的回来的?王玉漱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舍得拱手让人的?你真是什么缺德事情都做得出来。” 卧室灯熄掉了。 只留有一盏灯,氤氲温柔。 卧室里是一家三口。 小清席睡得那样香甜。 男人伸手一拉,将女人着躺下,这样好说话不会惊着孩子。 两人像是漏勺一般贴着。 周愿懒得挣开了。 她侧卧着,手枕在脑后,望着外头细雪,身后是熟悉的男人体息,忽然沈名远凑过来,很轻很低地问了一句:“是我好,还是他好?” 都是成年人了,他的意思她一清二楚。 问的是性方面。 周愿故意赌气:“那是我好还是王玉漱好?” 男人失笑—— 他跟王玉漱从未发生过关系,怎么好比?但他却并未解释,反而挺认真地说:“当然是你好,你都不知道你……” 女人没让他再说下去。 她冷哼一声:“抱歉!你比傅其年差远了,人比你年轻十四岁吧?” 相差十四岁,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对男人体力方面。 她说后,身后男人默不作声了。 周愿:“是不是自卑了?” 身后男人轻嗯一声,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后悔了愿愿,我不该这样问你的。” 不是自卑,是因为在意。 是他不好,否则愿愿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外头细雪一直下。 沈名远将脸埋到周愿的发丝里。 女人睡着了,她却不知道男人掉泪了,在这样的深夜,他掉泪了,因为得偿所愿,因为又抱着她入怀,甚至他知道只要赖着,她不会再赶他走。 因为他的愿愿不年轻了。 她不想折腾了吧。 瞧,他是多么了解她,所以才这么地吃定她一辈子。 他卑劣无比,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 他就不会放弃她。 安静的夜里,男人紧紧拥着女人,身后小清席蛄蛹一下,从后面用小爪搂住他,小脸蛋贴着香香甜甜的。 第919章 沈名远发烧了! 清早醒来。 沈名远走到落地窗前。 一夜下来,外面的积雪堆了挺厚实的。 庭院里几个佣人正在扫雪,厚实的雪淹到小腿肚深,就和那夜的风雪一般大,同样的雪夜。 一个失去,一个得到。 卧室里很暖和,小清席还在沉睡,翻身的时候还说梦话了,软软糯糯的很可爱,叫男人心头软软,这时周愿亦醒了,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腰间,显得整个人柔柔的。 沈名远走过去,低头亲吻她的嘴角,女人本能想避开,但是后颈被揽住了。 他没有深吻,没有说话,就那样深深地注视她。 他终于得回她。 这时小清席醒了。 小东西伸了个懒腰,张开小手手就要抱抱,当爸爸的不会让他落空,如愿抱住儿子,将小东西从被窝里拖出来,拿一旁的衣服给他穿,小家伙的小嘴叭叭—— “爸爸你会不会陪我去堆雪人?” “我想堆一个很大的雪人。” …… 沈名远很好脾气:“好。” 一旁的周愿看着。 其实她有感觉,沈名远回来后,小清席的性格都活泼了很多,他以前不会这样叭叭说话,很像姐姐沈思思了,足以证明一个父亲在成长中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周愿又看看那个便宜爸爸。 算是默认他留下来了。 用完早餐,沈名远就带着小清席到院子里堆雪人了,小清席看见厚厚的雪,高兴得嗷嗷叫,家里的佣人见他这样高兴,不禁跟着喜悦,找来一根胡萝卜,再来两只围棋的黑子。 男人用小堆车,粗粗堆了个轮廓,然后就开始做造型,雪人很大,足足有两个小清席那样高,等到头和身子大体出来,小清席围着雪人高兴得打转,沈名远抱起他,让他将两只眼睛按进去,还有大鼻子。 家里的佣人还找来一顶红色的帽子。 蓝色围巾给小雪人披上。 大大雪人,可可爱爱的。 小清席还捧着雪人的脸,用力亲一口,然后又害羞地埋到爸爸怀里,他实在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儿。 …… 二楼书房里。 原本,周愿是在办公的,但小清席笑声实在清脆。 她不禁走到落地窗前看。 她看见小清席那样高兴地搂着沈名远,一副依赖的样子,一旁的佣人亦很高兴,好几个围着沈名远,说说笑笑的。 男人俨然是这里的男主人。 真不要脸。 周愿心里不禁想着。 这时,沈名远像是不经意朝着这里看过来。 这间别墅的书房以前他用过,从落地窗能看见庭院的哪里他最清楚不过了,所以堆雪人的地点,亦是他精心挑选的,怎么办,这辈子他都改不掉算计。 四目相对,周愿有些恼羞成怒。 哗的一声,将窗帘给拉上了。 男人仰着头无声一笑。 但是太过放纵的后果是—— 下午时候,沈名远发烧了。 周愿再责怪他,再是恨他,但还是给他送医院,但是沈名远不肯,他拨了个电话给莫娜,声音低哑地让她请家庭医生到这里来,莫娜说一会儿就过来。 周愿拿着体温计,看着脸色烧红的男人,皱眉:“直升机送到医院快一些。” 沈名远摇头:“不用,我的家庭医生。” 一去医院,他的病史就曝光了。 他暂时不想让愿愿知道。 第920章 生分 几年下来,莫娜俨然成了老妈子。 人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还有个会造的上司。 还好,她的年薪也很可观,跟王玉漱是一样,但是现在玉漱辞职了,她一人身兼两职,她得跟沈先生提一提,该给她涨工资了。 可怜下雪天,莫娜带着医生过来。 深一脚,浅一脚。 苦逼的高级打工人。 莫娜进来,将潮了的袜子脱掉,换上了室内拖鞋。 医生亦是。 周愿坐在一楼看画报。 佣人过去通传:“周小姐,沈先生的秘书带着医生过来了,是不是让上楼去看看?” 周愿抬眼,在看见莫娜的时候。 一点头。 语气稍淡:“行,沈名远在二楼客房。” 然后就低头继续看画报了。 莫娜轻轻眨眼,有些意外还有些不习惯,因为以前夫妻二人其中一个生病,另一个会很紧张的,哪里会让医生上楼,另一个在楼下看画报的,不过想想,他们分开那么久,沈总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事,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一想这个,莫娜就释怀了。 她带着医生上楼。 她的老板,正美滋滋地躺在客房的起居室里,脸孔带着一抹不正常的薄红,精神头看着还好,但是一量体温是吓人的40度,自打生病后,他一发烧就是这个级别。 莫娜想起方才来时,一楼庭院里的雪人,猜出是谁手笔了,于是摇摇头劝着:”您该多保重一些。医生说过了,让您尽量不要开车,叫你保暖些,您不保暖还跑到堆雪人了?还好这是京市,不是荒山,不然哪弄来医生?” 沈名远淡笑:“这不是清席想玩嘛,孩子还小,难得满足一回。” 莫娜学着他的语气:“难得满足一回。” 沈名远仍是浅笑。 医生检查后,很麻利地给他上了退烧针,另外又配了退烧药,说问题不大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等两天就好全了,不过下次得格外注意一些,他这种情况不适合总是发烧,怕哪天把大脑烧坏了。 莫娜呆住了,问怎么办? 医生合上药箱,笑笑:“那就转危了,变成发骚。” 莫娜:…… 医生还怪幽默的。 男人靠在沙发上浅笑。 时隔多年,他虽不再那么年轻,但仍是俊美的,人到中年还是得瘦,才能保持没有一分油腻,清清爽爽的,哪怕是一件简简单单的衬衣都是极为好看的。 就在男人笑的时候。 周愿推门而入。 恰好看见这么一幕。 沈名远笑得极放松,极好看,那种会心的笑容,真的很久未曾看见了,即使每一次见面,他身边都是佳人在侧,但总觉得心事重重,这会儿是真开心。 周愿:王玉漱跑了,他当了绿毛龟,看着还挺高兴。 当然,在旁人面前她不可能说。 她是美亚总裁。 是有身份的名女人。 这些年,莫娜习惯照顾沈名远。 现在沈总在这里,她是不方便留下来照顾的,那就越界了,于是像是老妈子一样,跟周愿交代,事无巨细, 周愿挺意外的,以前莫娜不是这样老妈子性格啊,很利落一个人。 第921章 周小姐,沈先生动过几次大手术! 周愿并未当回事儿。 因为沈名远是个成年人。 他很会照顾自己。 再者他病着,就要跟小清席隔离,所以当晚她是照顾着小清席的,不曾想到夜里沈名远又发烧了,而且烧得挺厉害的,后半夜人几乎昏迷了,一直到清早才被佣人发现。 周愿正给清席讲故事呢。 佣人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抹惊慌失措:“周小姐不好了,沈先生的病好像加重了,人看着很不好,我叫他都叫不应,是不是立即送医院去?” 周愿一呆。 怎么会呢? 以前沈名远生病,一夜过后就是生龙活虎的了,怎么会加重了? 她安抚了小清席,赶到沈名远住的客房去,一看果真是烧得迷糊了,于是顾不上联系莫娜,直接安排车子,再由园丁和司机把人抬下去,送到了医院去。 把人搬上车,周愿想想,还是跟上车子。 坐在车上,她心情极为复杂,还是给莫娜拨了电话过去。 她心里觉得,现在沈名远是归莫娜管着。 莫娜一听,沉默半晌后轻声说道:“去医院也好。” 这是一句挺莫名其妙的话。 但周愿并未在意。 雪后两天,街道上的仍有积雪,车子开得不是很快,好在没有上冻倒还顺利,去了京市最好的医院,还给找了熟人,是她母亲叶妩的相识郝主任。 郝主任接待了他们。 他给沈名远一检查,再在电脑上看看电子病历,他呆了呆,语气很缓慢地问周愿:“叔知道这几年,你跟名远分开了,聚少离多,但是你知道他动过两三次大手术吗?一次是换肝,一次是脑部手术,两次都是大惊大险,是在国外动的手术?我竟未听见过一点风声。” 周愿皱眉—— 什么,沈名远动过几次大手术? 换肝、脑部手术,对于周愿来说是多么小众的字眼? 可是是郝主任说出来的。 他很靠谱,不是乱说的人。 周愿走过去,望着电脑上头,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英文,虽然全是专业名词但是她还是看懂七七八八的,是在柏林的医院做的,她想应该是秦枫,也是周家的老熟人,姐姐叶倾城的手术就是去的那里。 是爸妈带沈名远去的。 那就是全家人都知道了。 除了她以外。 那沈名远是从什么时候起生的病? 难怪他后来消失了。 她怀着小清席的时候,他一直消失不见,一两年不曾回来,清席生下的时候他只让王玉漱带了一个小玩具和一双小鞋子,他避而不见,一直到周岁的时候才见过一面,后来他又走了,是去动了脑部手术。 整整四年半。 他隐瞒了她整整四年半。 不知不觉,周愿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或许是为自己,又或许是为了沈名远,她心乱如麻,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莫娜赶到医院。 周愿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莫娜一下子就猜中周愿是知道了。 她走近,小心翼翼地说道:“沈总不让说。” 周愿拿纸巾摁了下鼻子,声音哽咽:“他以为这样就很传大吗?什么时候得的病?” 第922章 沈名远,为什么不告诉我?1 莫娜看看上司。 沈名远睡着了。 周愿轻声说:“一时半会儿他醒不过来。” 莫娜想想,先是走到流理台前,为周愿煮了一杯牛奶,端过来后放下,自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开始回忆,脸上尽是一片迷茫。 因为那些往事并不愉快。 反而是充满了伤痛。 不光是沈总,还有她,还有王玉漱。 半晌,莫娜才轻声开口—— “是您怀孕那年,您还记得吗,那年您怀着小清席,那年的冬天亦是下了很大的雪,在圣诞那晚,沈先生跟玉漱说好了,给她结清了钱让她回家,他说他要回归家庭了,那天的沈先生宛若新生,他是真心实意重新再来的,他为您和思思买了礼物,正要回去,但是忽然头疼欲裂,等我赶过去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肝病又犯了,脑子里还有一个肿瘤,那夜我在沈总脸上看见了绝望,其实他接手美亚后亦曾有过几次大危机,可是沈总一直是临危不乱的,但是这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夜的沈总,他脸上的表情。” “后来他回去告诉您,说他跟玉漱好了,其实是他病了。” “他宁可让您相信他真变心了。” “他怕他死了,您会伤心。” “后来是叶总知道,带着沈总去了柏林,后来强迫他在柏林修养,那几年莫高企业其实有一大半是您的父亲在管理,因为沈总实在管不了,他一直在治病,最惨的时候,头发全没有了,人虚弱到不行,除非不要命才会继续经营一家公司。” “小周总,我想沈总除了您跟孩子们。” “他没有牵挂。” “生死和富贵他都不在意的。” “他承受这样大的痛苦活着,等待一个奇迹,其实是为了与您重逢,玉漱从不是他的女朋友,一直扮演着私人秘书的身份,其实就是看护与基础秘书,他们回到京市亦不住在一起,沈总说您与他的婚房,他不想让旁人进驻。” …… 莫娜一气儿全说了。 周愿的眼里全是泪水。 她压抑克制着,但鼻头还是红红的,好半天她哽咽着说:“他以为很伟大吗?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这样做就是为我好吗?” 是,这几年她是舒心的。 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她又隐隐担心,怎么会一点不担心呢? 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周愿只说了这个,后来就不再开口了,而莫娜以为这些应该他们两个人好好聊,于是就没有再接话。 气氛很压抑,很压抑。 周愿需要宣泄。 她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哭鼻子去了。 人走,门才关上。 莫娜一回头就见着沈名远睁开眼睛。 她吓了一大跳。 ——诈,诈那个啥了。 好半天,莫娜终于回神,拍拍胸口:“沈总您吓死我了?这会儿好些了吗?” 沈名远直挺挺地躺着,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一定去哭鼻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样,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很软,她一定很心疼我。” 莫娜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沈总看着不像是恋爱脑啊! 她扶人起来,半靠在床头,她去拿白开水让他喝。 多喝水能降温,能治恋爱脑。 沈名远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在想周愿的反应。 一会儿她回来,会怎么质问他。 第923章 沈名远,为什么不告诉我?2 病房外面很冷。 但是周愿根本就一无所觉。 她披着大衣外套,望着窗外的冬景,雪还未融透,树枝上挂着冰晶,小鸟在对面的屋顶上寻找吃食,找到了就欢快地扑愣着翅膀。 看着看着,周愿的眼睛涌起泪意。 沈名远就是这样。 一直是自作主张。 让她怀孕的是他,生病了要分开的也是他,那晚,他搂着她问是他好还是傅其年好,她赌气说是傅其年好,问到他的时候,他并未解释跟王玉漱的关系,只是轻描淡定揭过去了,他是想让她一直误会下去是不是?因为她跟别人有过,让她以为他也有过,她心里就会舒服,就会平衡了是不是? 她才不会自卑。 他真是太小看她了。 她凭什么自卑? 她跟他早就离婚,她谈男朋友天经地义。 可是为什么目光还是湿润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过? 隔了大约半小时,周愿才回到病房里,这会儿莫娜已经收拾好了,看见周愿进来,留了一会儿就借故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一室安静。 包括斜斜照进来的太阳。 周愿站在病床边上。 男人靠着床头,因为高烧仍是虚弱的,他仰着头看她,看她生气的样子,真好,他还能看见周愿生气,但是女人总生气不好,于是伸手拉拉她的手:“坐下,腿站着累。” 周愿不肯动。 男人很好脾气地拉她坐下。 他轻轻将头靠过去,像是过去一样温柔,哄着他心爱的小姑娘:“知道了?生气了?愿愿,别再生我气好不好?虽然医生说我还有至少20年寿命,但是世事无常,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愿极力控制着情绪—— “世事无常。” “那你回来干什么沈名远?” “你就跟王玉漱在一起,好好儿过,别回来祸害我?我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还是比我小几岁的小鲜肉,我容易吗我重新生活了,你又来打扰我,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这个老菜皮在一起啊?” …… 她任性地发泄着,近乎胡言乱语。 可是沈名远是懂她的。 懂她的心疼与难过。 他的愿愿即使成长了,但是在他这里,还是个小姑娘啊,他由着她说,由着她发泄,一直到她眼睛红红地掉下眼泪来,又不甘心,拿手去捶他的肩膀。 沈名远由她捶了几下。 最后轻轻将人拉进怀里。 她的脸蛋贴在他的脖颈,听见男人嗓音响在耳畔处:“愿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走了,就一直留在京市,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清席长大,好不好?” 周愿喃喃开口:“我凭什么要你这个老菜皮?” 男人嗓音带着纵容与无奈。 他与周愿前前后后,分开了六七年,是他不好,女人有几个六年青春?是他耽误她了,可是他还是贪心地想要跟她在一起,哪怕自私,哪怕被人唾骂。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虚弱的病人,脆弱的女人,拥在一起。 有爱,亦有恨,交织在一起。 生生世世。 第924章 愿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傍晚时分,周京淮跟叶妩过来了。 还有周澜安夫妻,带着思慕和周恩夕过来,还有叶倾城与陆骁,但是知秋与念章年纪大,就不凑小姨夫的热闹了。 一家子一起在病房里支起火锅。 做事的是周京淮,还有陆骁。 南溪想帮忙被叶妩拉回来了,一起看着孩子们,陆骁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大多都是发物,是沈名远吃不了的,把锅底弄得香喷喷的,故意撩他难受,当真是自家私立医院乱来。 小厅里的围炉旁,牛肉与羊肉的香气四溢,馋得几个小朋友流口水,沈名远虽在病中还是想吃的,他靠着床头,望着几米外的人,不禁吐槽:“陆骁你是故意的吧?” 放在他跟前的只有一碗小米粥。 陆骁吃了筷子香喷喷的肉,笑眯眯的:“那不是为我们愿愿出气吗?” 话音落,周愿俏脸一怔。 沈名远不抱怨了,目光很温柔地望着她,肉麻得陆骁几乎看不下去了,猛吃牛肉。 哎,沈名远一把年纪了。 还跟年轻时谈恋爱一样。 不过周愿跟傅其年都被他轻易拆了。 这货一肚子坏水。 至于王玉漱是否受指使,只有沈名远知道,综合他的风评他还是不解释了,这样以后玉漱的名声好听一些,总比私下里接触来得强,现在的锅全在他的身上,至于周愿这里,这个不是重点了。 一家子在这里吃喝。 其实算是接受了沈名远。 唉,除了周愿以外,其实沈名远一直活跃在周家,不过是以病人的身份,一直半死不活罢了,现在拨乱反正,算是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分。 可是周愿还是难过。 她要的是稳定,不是这样戏剧的人生。 她快40了,不再是小姑娘了。 叶倾城知道她的心思,揽了揽她的肩,算是安慰,但是她心情更清楚,在周愿的心里,无人能够代替沈名远,一个爱你伤你的人,留下的烙印,一辈子无法磨灭。 一阵热闹后,周家人七七八八离开了。 沈名远虽然未吃。 但是人精神不少,一旦温度,亦不那么烫了。 不过医生过来大骂一顿。 ——说是胡闹。 这样的胡闹,持续了三天,一直到沈名远出院。 …… 清早,莫娜去办理出院手续。 周愿收拾行李。 这三天,她是留在医院里照顾的,总是走了太过绝情,但是收拾行李时,她不免心想,是将他送到他家里,还是带回别墅里养着? 这么一想,就犹豫起来,举棋不定。 男人紧贴她的背,嗓音很低哑:“愿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他说的是她,不是小清席,是因为她。 抚养孩子其实不用住一起的。 周愿没有回答。 但是两人的行李她混在一起,算是一种默认吧! 大概是她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 女人心里的不甘,男人怎会不知道,是他算计太多,剥夺了她的自由,想想还是不后悔,看着她的侧脸不禁就想亲一下,但是女人避开了。 沈名远不以为意。 好在莫娜拿着出院证明进来了。 一看行李堆一起,目光微润,不禁为上司高兴。 走出病房的时候,周愿的声音低低的:“沈名远,你别以为就高枕无忧了,只是暂时的,我也没有想跟你结婚,我们的关系最多就是情人。” 沈名远温润一笑:“我知道是非法同居么。” 周愿:…… …… 车子在楼下等着。 司机与佣人提着行李,周愿走在前面,莫娜陪着沈名远走后头,下楼时莫娜偷偷地说:“沈总您是不是很高兴?” 沈名远睨她一眼:“你说呢?” 他这样厚着脸皮终于搬过去。 怎么不开心? 他还要将所有的衣服搬过去,还有他收藏的雪茄和红酒,还有一些字画,全部搬到周愿的别墅里,他要每天穿不同样,把周愿迷死,他的那些收藏要与她分享,让她看看他的品味。 当沈名远站在车边,这样子吩咐莫娜时。 精明的女秘书目瞪口呆。 沈总太不要脸了! 每天穿不同样,把周愿迷死? 第925章 同居,沈先生柔弱不能自理! 好半天,莫娜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太超过她的认知了。 沈名远催促着:“快去,下午我就要收到。” 晚上,他就要跟周愿一个卧室了。 想想就高兴。 趁着老板不注意,莫娜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子,等到坐上车,她还是忍不住吐槽,沈总一把年纪了还不庄重些。 以色侍人,他是那个年纪吗? 跟小鲜肉比得了么? 不过上司的命令要听,上司的话要服从,再不齿,莫娜还是去别墅搬东西了,衣服字画,所有能代表沈总品味的东西,所有能勾引到小周总的东西,统统搬过来。 看着莫娜坐车离开。 沈名远这才一本满足,坐到车上,身边是周愿,男人有心取悦女人,轻咳一声:“今天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周愿打开笔记本,看一下公司运营情况,目光亦是落在屏幕上,故意不看男人:“沈名远你现在真够油腻的。” 沈名远内心OS:她故意气我。 实则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精神胜利后,男人根本不在意,病才好,人却是春风得意,就连前头开车的司机都能感觉到沈先生的愉悦,至于一起过来的徐秘书,真是没眼看了。 唉,以为小周总吃上小鲜肉了。 ——来来去去还是沈名远。 徐秘书大气不敢出一下。 车子徐徐行驶,很快就开回了别墅,别墅里的佣人得到消息,她们都知道沈先生这几年不是风流快活去了,原来是去治病了,这病一好又回来找周小姐,痴情得很哩。 于是早早就准备了火盆。 要给沈名远跨一跨。 佣人们都是50来岁的大妈,虽然沈名远小不了几岁,但是沈先生看着年轻俊俏多了,这里的老阿姨们也偷偷被迷得不行,不过因为周小姐的缘故,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果真,这番好意,沈名远是不会辜负的。 男人含笑跨过火盆。 并且,他还临时给阿姨们包了厚厚的红包,每人都是两万块钱,一下子把这些老阿姨彻底收服了。 几个佣人捧着红包开心极了。 马上要过年了,这不有着落了,沈先生回来真好。 男人扫过几个阿姨,笑意更加亲切:“这才哪里到哪里,这是元旦的红包,等到过年,还会有过年的红包,只会比这个多……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们照顾周愿,照顾小清席,我才能安心养病,现在我回来了,是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这一通鸡血打的,佣人们心花怒放,空气里除了火盆味,还有彩虹屁的味道—— 【谢谢沈先生。】 【以后有沈先生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一定更卖力地照顾周小姐跟清席小少爷,沈先生放心就是。】 【是啊,沈先生跟周小姐一样善心的人。】 【沈先生大吉大利。】 …… 沈名远收服她们,噙着一抹迷人微笑。 一旁的周愿跟徐秘书交换一个眼神。 ——呕! 等到进屋时,沈名远又是一副娇弱无力,无法自理的模样:“愿愿,我感觉胸闷气短,你扶一扶我好不好?” 周愿哪不知道他的骚操作? 她故意指着一个最强壮,刚刚马屁拍得最响的:“桂妈,你来扶沈先生上楼。” 桂妈一个激灵,殷勤上前:“沈先生您头晕?我小心搀扶您上楼,您慢着点儿,金贵的身体呢。” 沈名远望着她不动。 桂妈丈二摸不着头脑。 沈名远已然朝着楼上走。 桂妈更看不懂了:这沈先生不是挺好?健步如飞的?刚刚怎么就要人扶了? 她想问周小姐,但是周小姐并不奇怪的样子,只是吩咐徐秘书几件事情就跟着上楼了。 哎,桂妈她不明白哩。 第926章 沈名远,你幼稚不幼稚? 周愿走到二楼,就去了书房。 她不像沈名远那般清闲。 放假几天,但是接近年关,公司事务很多。 一会儿,美亚的中高层就来了几个,都是过来跟周愿谈公务的,人谈完了离开时,经过主卧室会发现今天主卧室的门开着,一个男人坐在起居室里,翻着画报在看,一副悠闲的样子。 那男的不是旁人,是沈名远。 他们的老上司。 那些人活像见鬼一样。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沈总。” 妈呀,活阎王又回来了。 这几年但凡在周愿手里耍滑头,为自己谋一下私利的,大气不敢出,回头还要想办法擦一下屁股,不然被沈名远抓到,那就不单是降职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还会把他们送进去。 一个个来,一个个送走。 这是在周愿意料之中。 沈名远爱显摆。 她就将这些老臣子一个个找来,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有些人不是她动不了,更不是她查不出来,而是顾着她母亲的面子,现在好了,借着沈名远吓吓他们,总归收敛一些。 周愿忙完,轻轻揉揉额角,她心里想——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市侩的商人。 都怪沈名远。 …… 这时,外头楼下庭院传来动静。 周愿走到书房窗口一看。 来了几辆货车,是搬家公司的,看着还挺正规,不过她好像没有叫搬家公司啊,家里没有这个安排啊。 于是周愿走下楼。 一过去就见着沈名远在那里指挥着哩,将衣服细软,字画珠宝,还有办公文件,分门别类地搬到二楼里,男人还在二楼给自己弄了间书房,家具一起搬过来了,当真是浩浩荡荡。 周愿蛮无语的,她望着男人:“我好像没有同意你搬过来吧?” 沈名远很不满:“那我成什么了?野男人?” 四周听见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周愿:“沈名远你能不能要点脸?” 沈名远望着她:“我要住这里,当男主人一样住这里,不是偷偷摸摸,不是来来去去的男人,是唯一的男人!是小清席能清楚知道一直待这儿的爸爸,所以我的东西要搬进主卧室,每天我们睡一起,当然小清席也可以跟我们睡,但最多一年,不能再多了,男孩子长大不方便。” 一席话说得周愿哑口无言。 好像她是个渣女似的。 她多少有些下不来面子。 狠狠瞪男人一眼。 沈名远心满意足,亲自领着人收拾东西. 不过他是有分寸的,书房里是让搬家公司弄的,至于搬到主卧室的细软,则是他亲手收拾的,莫娜都没有进去,因为这是周愿的地方,是属于女人的隐私,他不会那么没有分寸。 沈名远将衣服收拾好。 周愿的衣帽间很大,足足有60平米,挤进一个男人的细软很容易,除了他的衣服和腕表等,他还专门辟了个地方,摆放他为她添置的珠宝,几年下来,添了好几套高货套装,还有一些零散的胸针什么的,凡是好看的,适合周愿的,他都买回来给她。 那一柜子价值不菲。 怎么也有个小三亿。 周愿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男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她心中泛起酸楚。 半晌,女人走进衣帽间。 她从首饰柜里,拎出一串夺目的红宝项链,确实很极漂亮亦很珍贵,是花心思才能拍到的,她很喜欢,可是更多的是难受。 周愿的嗓音很低,像是带着一抹哽咽:“沈名远,你以为用这些就能填平这几年吗?就能填平你做过的事情吗?” 沈名远正在熨烫一件衬衣。 闻言,他侧头看她,很是缓慢地问出一句话来:“愿愿,你不再提起傅钰,是不是代表那件事情你原谅我了?你现在怪我,只是因为我隐瞒病情是不是?愿愿,你只是心疼我,是不是?” 周愿瞪着他。 他可真是个辩论鬼才。 第927章 愿愿,不要为我哭泣! 可是渐渐的,她的目光湿润起来。 怎么会不难过呢? 这些天,沈名远的那几年,她只字未问。 可是她却拿到他的电子病历,全是英文的,她熬夜看过一遍,都是专业英文的陈述,可是字字绞着她的心,她知道会有多疼,多难忍。 两人当过多年夫妻。 她的样子,沈名远一看就知道,是心疼他了。 不过是她嘴硬罢了。 男人上前,一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蛋,爱怜地为她擦掉眼角的湿润,嗓音更是沙哑无比:“不要哭愿愿,都过去了。” 女人仰着头望他,一副呆怔样子。 她陷在过去里,陷在伤感里,无法自拔。 而男人更是情不自禁,低头亲亲她的眼尾,再亲亲她白嫩的脸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保养得极好,仍是细腻动人的,不输小姑娘,只会添了更多的韵味。 亲着亲着,就亲到了鼻子,再是湿润的红唇。 一再引诱着他。 沈名远一向不客气,再说这间衣帽间当过他们的战场,当他将周愿引到沙发那儿。女人一下子缓过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却是死死抵住男人心口:“不行,沈名远不行的。” 男人嗓音热切—— “怎么就不行了?” “上次就行!我们在这里做过三次,记得吗?你一个劲缠着我不肯我松开,愿愿,不管你肯不肯承认,你的身体始终记得我。” …… 男人越说越放荡。 女人哪里吃得消,她轻咬着唇,声音近乎是支离破碎的:“别说了!沈名远不许说了。” 男人不单想说还想做。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当他缠着她接吻,越吻越深时,女人反抗得厉害:“你的身体才好,不要……下次。” 男人黑眸深深:“好了!全好了!不信你试试。” 周愿仍想抵抗,但是跟他比起来,她就像是小奶猫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攻击力,简直由着男人予以予求,就那样半推半就地来了一回。 大概是顾忌到楼下的工人。 沈名无没有恋战,草草结束了。 结束后,仍是舍不得松开她,抱在怀里一下下地亲,宝贝得不得了。 周愿觉得及腻歪了,想去洗一下。 恰好卧室外头响起莫娜的声音:“沈总,东西都摆全了,我带人先走了,东西都查验过了,没有遗漏和损坏的。” 沈名远抱着周愿,低头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一下性感得不得了。 一会儿,他扬了声音跟莫娜说:“知道了。” 外面莫娜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 周愿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一下子把男人挣开了,抽了个浴衣跑去浴室,男人也不拦着,就坐着欣赏她的样子,还故意逗她:“这么多年了还害羞呢?” 周愿的回答,是将一旁散乱的衣服,全扔在他身上。 快穿上吧! 臭不要脸的。 沈名远笑笑,不以为意地套上,然后开了会儿窗户让味道散散,外面的空气和室内比起来,显得新鲜而湿冷,但是对于男人来说是那样的美妙,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妙的。 沈名远微微一笑。 第928章 沈名远卖掉莫高 周愿自觉对沈名远不好。 或许还是在意吧。 或许是几年未见,生疏了,隔了太多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是生活是安静的。不久后,沈名远又干了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他把莫高企业卖了。 生病的时候不卖,以前不卖,现在他卖了。 莫高市值一千多亿。 他全卖掉了。 年前的时候拿到了尾款。 那天,周愿还在公司里,今天是美亚的尾牙宴会,她回来得迟一些,倒是傍晚的时候,沈名远叫来莫娜和公司里几个中高层,在书房里见他们。 几个中高层留着股份哩。 他们仍会留在莫高任职。 但是沈名远是感激他们的,他生病的那几年,这几位一直克守本分,否则今天的莫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沈名远心知肚明,于是叫他们来,每人分上十亿,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了,哪怕这辈子不工作,亦能保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那几人互相看看。 一再追问沈名远有没有项目。 如果有,他们愿意再跟着沈总。 但是沈名远微微一笑:“不准备做事业了,把钱存存,准备养老了。” 几个高层挺失落的,但还是尊重沈名远的意思,各自拿钱走人,原本还想着入股沈先生的新公司,跟着一起发大财呢,现在只好作罢了。 等到送走几个高层。 莫娜关上书房门,看向自己的亲上司—— 好家伙,他病好了回来京市了。 她的公司她的家没了。 以后她的500万还有没有了? 不等莫娜开口,沈名远直接丢了一张卡给她,一手捏着香烟吸了一口后熄掉,轻描淡写:“里面是5000万,够你在京市买到最好的大平层,你愿意的话以后还跟着我,先还是生活助理和私人秘书,等以后步上正轨了,还得是机要秘书。” 莫娜听得云里雾里的。 生活助理,私人秘书,以后再当机要秘书? 沈总还准备搞事业? 不过那5000万是很香的,每年的500万还能继续拿着,再怎么样都不吃亏的,莫娜高高兴兴收下来,准备把上司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这辈子她都要留着当秘书。 沈名远抬手看看时间。 晚七点了。 美亚的尾牙宴会更开始。 于是沈名远先陪了小清席一会儿,等到八点的时候,吩咐陈秘书备车,要去接周愿回家。 陈秘书:“公司里会派车啊。” 沈名远系好衬衣扣子,再整整领带,披上一件考究的薄呢大衣,衣冠楚楚地出门接人了,陈秘书哭笑不得,但还是跟上去。 坐到车上,她试探着问:“沈总大冬天您何必,不如在家养养。” 男人眼观鼻、鼻观心,轻嗤一声。 “你懂什么?” 他过去接周愿,原因有二。 一是让所有人知道周愿是有主的。 二来是让美亚的人看看,他沈名远回来了。 他卖掉莫高,不是想享福,而是心疼周愿。他现在的身体无法经营两家企业,他不想周愿太辛苦,所以他把莫高卖了,其中的500亿会汇到周愿的账户里,200亿分批注资到美亚,以后周愿忙起来,他会帮她分担工作,让她轻松一些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喝喝茶,或者是陪陪小清席,看她高兴即可。 晚上八点半。 沈名远的车子出现在宴会酒店。 恰好仍是京洛酒店。 老远的,何晚棠就见着的这个老熟人,前堂姐夫。 哟,从黑色房车上下来,那身姿,那气派,真是绝了。 这是又过来勾引周愿的吧? 晚棠笑眯眯迎上去:“前堂姐夫,这是过来生三胎?我给你腾个休息室供您发挥,不过今天天冷挺冻屁股的,还得给你加热,费用得双倍。” 沈名远蛮无语的。 但他一心回归,当然要讨好晚棠,从车里拿了个大红包塞给她:“过年红包。” 晚棠一捏就知道好几万,心满意足,一指前头:“牡丹厅快去吧!” 沈名远点头。 走出大约十米远,后头传来晚棠的声音:“名远哥,你回来我们还是很高兴的。” 然后就是嘻嘻哈哈。 沈名远掉头看她,挥挥手笑笑,眼里一抹湿润。 这些臭孩子! …… 一会儿,他走到牡丹厅,宴会正热着哩。 周愿当了几年总裁,是很有威信的,她走到哪里敬酒,那桌四周的人都要站起来望着她,特别有几个高层说沈名远回来了,那个活阎王回来了,大家更不敢造次,一个个皮崩得紧紧的。 但不乏有人还是倚老卖老。 趁着今天灌周愿酒。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一道清俊身影走进来。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沈总过来了。” 然后就跟流行病一样,一个个不说了,沉默无声地全部站起来。 周愿皱眉,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于是朝着门口望去。 她看见了沈名远。 人衣冠楚楚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笑笑:“这是怎么了,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第929章 妈妈!活阎王回来了! 四下仍是无声。 周愿亦是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的手里是一杯老臣递过来的酒,还未喝下,推却再三因为她实在喝有些多了。 一室寂静里,沈名远朝着周愿走来。 周遭人内心OS:活阎王又回来了。 只有清脆的皮鞋声音。 一声声,渐渐朝着周愿逼近,最后站在她的跟前,修长手指一伸,那杯薄酒就到了他的手里,当下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到那老头身上:“这是敬小周总的?” 那人倚老卖老,仗着是三朝元老。 跟过叶妩,跟过沈名远,最后跟着周愿。 手里权利不小。 周愿一直碍于面子未动他。 现在,沈名远这般点名,那朱副总一下子崩不住了:“是,是我敬小周总的。” 沈名远微笑。 他的脸在水晶灯下,白皙俊美,但是压迫感很强,而且他的手段在美亚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当年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短短几年就坐上执行总裁一职,想想城府有多深、多可怕? 那个朱副总两腿都抖了。 心里直哆嗦。 他太清楚了,太清楚沈名远的性格了,今天被他看见这场面,回头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整死他的,之前旁人说沈名远回来,他觉得他是莫高总裁,不会伸手够到美亚,总归要避嫌不是? 哪知道,他将莫高卖掉了。 下一步是不是会接手美亚? 沈名远拿来一瓶红酒,又拿来一个三两的小壶,亲手为朱副总斟上一杯:“朱副总你是三朝老臣,那敬小周总肯定是有讲究的,这三两酒,你该喝上三杯后小周总再接受你的敬意,是不是?老臣就该有老臣的样子,给旁人好好做个榜样,知道在公司、在外面该怎么尊敬自己的老板,现在给旁人打个样……朱副总。” 朱副总一脸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一旦被沈名远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今天这酒就是喝不下也得灌进去。 于是朱副总的脸色,如同猪肝般,一边干掉三杯白酒。 加起来就是九两。 沈名远那是面不改死给他倒上。 三杯喝完,朱副总就跑洗手间抠掉了,一会儿他还要求求沈名远,求他大发慈悲放自己一马,他还想在美亚退休呢,但是等人清理干净出来,沈名远已经离开了。 临走时,他端着周愿那一杯红酒,微微一笑:“不早了,我替你们小周总喝掉这杯薄酒,以后大家就是同事,忘了说了我在美亚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从散户一点点做起来的,以后股东大会大家都会见面,希望好好相处,不要让我失望。” 语毕,稍稍仰头,一口喝尽。 白皙喉结滚动。 尽显成熟男人魅力。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知道以后没有好日子过来。 这活阎王是故意来的。 为难朱副总,更加是杀鸡儆猴罢了。 周愿跟着他来到电梯前。 徐秘书是跟着的,周愿不知道一会儿沈名远发什么疯,于是让徐秘书回宴会厅了,等人走了,沈名远就将人的手掌轻轻拽在手里,紧紧捉着不放。 周愿低声问:“你又发什么神经?” 沈名远明知故问—— “来接你啊。” “愿愿,以后我就是无业人员了,以后有空我就接送清席上学,晚上再接你下班,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在。” …… 周愿瞪着他:“你真够不要脸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就是宣布他回来了。 以后会盯紧她,旁人别想打她主意了,真是太阴险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名远扶着她进去,里面很明亮,男人望着她,忽然就脱下薄呢外套披在她身上,上头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很好闻,也很温暖。 周愿的心稍稍暖了一下。 嘴上却是死硬的。 沈名远望着她身上那件礼服,很轻很温柔地说:“礼服挺好看的,愿愿,我来接你你不高兴吗?” 第930章 愿愿,我等不及了1 坐进车里,周愿喝得有些多。 就脱下那件男性外套。 这引起了沈名远的不满:“套着我的衣服难受啊?” 周愿垂眸,故意刺他:“是啊,难受得很。” 薄呢大衣脱下来,还是放在膝盖上头,人靠在后座上,男人贴过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是穿的好看,想让我多欣赏一下?” 周愿睨着他:“什么时候这么油腻的?” 男人微微地笑。 哪里有油腻,风光霁月。 刚刚不过是逗她罢了。 车子平稳前行。 夜很宁静,外面很冷,但是车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的,男人并未孟浪,只是找着她的手,像是之前那样捉着放在掌心,余生漫长,但是谁又知道明天,能在一起的时候,他想尽情感受。 周愿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最后只能作罢了。 隔着一道车玻璃,外面飘着零星雪花,是那种干雪,随着夜风四处飞舞,极美,与爱人同坐一车更是一种享受,沈名远想时间停在此处也很好,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但又不好,孩子们还要长大,还要经历美好的人生,还要结婚生子,遇见他们各自的爱人。 那么,他跟愿愿一起变老好了。 夜色沉静,沈名远陡然低语:“愿愿,周园的蜡梅开了,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周愿扭着脸蛋,看着车外头,并未回答。 不知道是没有听见。 还是故意不想回答。 但不管是哪种,沈名远都很高兴,只要她人在身边就好了,这一刻他感觉很幸福,等到车子开回别墅。 下车时候,周愿还是好好把外套穿上,没有发洋风。 沈名远护着周愿走进别墅。 小清席早已睡下了,别墅里很宁静。 佣人走过来,小声跟周愿汇报小清席的情况,说是在儿童房睡着了,有专门的阿姨陪伴着哩,很乖,晚上还喝了一瓶热牛奶,听阿姨讲了故事睡着的。 佣人说的时候。 周愿习以为常。 但是沈名远听的很仔细,并且微微地笑着,能这样与周愿一起回来,听着儿子的琐碎小事,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周愿睨向沈名远:又幸福了。 小清席睡了,两人上楼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 走到一半,周愿想了想,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大理石地砖很凉,沈名远皱眉:“你就光着脚?女人赤脚容易宫寒。” 一伸手就将人横抱起来。 周愿不乐意了,踢着小腿,双手揪着男人衬衣领口:“沈名远,你自己都是病号,放开我让我自己走。” 男人低头专注看她。 半晌,嗓音沉哑:“早好了,愿愿,我不是纸糊的。” 为了彰显男性的力量。 他快步走向二楼,但是男人再健壮抱着个女人上楼,亦不会太轻松,何况沈名远已经40多岁了,爬到二楼平台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放下周愿的时候含笑说:“到年纪不得不服老。” 周愿学着平时佣人吹捧他的样子,阴阳怪气—— “沈先生真棒。” “沈先生正值当年哩。” “沈先生粗一看只有三十好几哩。” …… 全是佣人肉麻的马屁。 他受用得很。 当周愿这样说的时候,脸上表情生动,不似平时冷淡。是的,她待他一直冷淡,男人怎么会感觉不到,虽说接受但总归心里难受,这会儿的灵动,仿若是一缕晨风吹进他的心里。 近乎是不管不顾,再次把人抱起来,笔直朝着主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头跟她接吻。 很缠绵的那种。 快到主卧室门口,他都等不急了,将人放到地上,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愿愿,我等不及了。踩着我的皮鞋,别凉着。” 说完,又低头跟她接吻。 女人身上外套一下子滑落在地上。 夜色里,女人嗓音温软—— “沈名远……” “这是二楼过道,你疯了是不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 …… 声音模模糊糊的,被男人疯狂吞噬掉。 等他稍稍解馋,才抬眼看她,大掌握着她的小脸蛋儿,轻轻抚摸,很低地说:“只是接吻,就算家里的阿姨看见也会识趣躲开的,你怕什么周愿?” 周愿拿脚踢他。 但是她没有穿鞋子,再狠也没有杀伤力,反而被男人一把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捏着,有种很隐秘的意思…… 周愿咬唇:“沈名远。” 男人仍是握着她的玉足,并未松手,她身体不平衡,只能靠在他的身上,声音越发地支离破碎:“沈名远,松开我。” 其实过道里,幽光暗暗,他们的衣服都是好好穿着,他只是握着她的脚,但就是有着说不出的男女意思。 只要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了。 即使周愿是过来人,但她还是放不开,像是歪国人那样到处放纵,她觉察到沈名远喝了点酒,大概是忍不住了,反正是要做的,不如健康点儿算了。 于是主动揽着他的脖子。 凑上红唇。 情火,一触即燃。 第931章 愿愿,我等不及了2 一室氤氲,灯光暗淡,说不出的暧昧。 几次三番。 沈名远终于餍足了。 女人脸蛋贴着枕头,轻轻蹭着,半天才缓过劲来,真不知道沈名远四十好几了,又生过两场大病,哪来的劲儿,差点把她折腾死了。 缓过半天,她才裹着浴巾,走到浴室里洗澡。 一只手臂从后头搂住她—— “一起洗。” …… 周愿并未拒绝。 夜很深了,她不想再被收拾一遍。 一齐躺在床上时,明明累极了,但是反而睡不着,身边是熟悉的体息,但又带着一抹陌生,让人难以入睡,耳畔忽然想起男人声音:“还没有够?要不再给一次?” 周愿:…… 她翻个身,不想理会他。 男人低低一笑,从后头搂着她,故意凑在她耳畔说:“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新婚的时候,愿愿你就喜欢听我讲故事。” 周愿恼羞成怒。 那会儿她才22岁,根本未开窍,就被他勾引了。 新婚后他把她当成孩子哄。 那会儿他们真好啊。 忽然,周愿就有些难受。 眼底湿润,连带的鼻尖都是红红的,像是回到了青涩的年纪,回到了很爱沈名远的那些年,这种心情她很久没有过了,早就遗忘了,但是想起来并不是甜蜜,而只是苦涩。 但是以周愿现在的阅历与地位。 她当然不会像小女孩一样喜形于色,哪怕是苦涩、心酸,亦是压抑的,克制的,一直不说话,若不是沈名远了解她,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他清楚她没有睡,她心里难过。 男人亦未打扰,展臂将她搂在怀里,脸孔埋在她的脖颈里。 ——愿愿,对不起。 夜色宁静。 外头的黑夜,仍然飘着细雪,四下飞舞。 美得像是精灵。 不知不觉,周愿睡着了,且睡得很沉。 一觉醒来,天光日亮。 一看竟然是下午一点半。 沈名远当然早就不在床上,但是床头枕间,还残存着男人的体息,极淡但不容忽视。 周愿翻了个身,身体是诡异的舒服又疲惫的状态,她不禁又腹诽着沈名远,一把年纪这么大的劲儿,然后又闭了闭眼,还是起床了。 她是家里的女主人。 纵欲在床上躺一天,实在不像话。 换了套绯红毛衣,简单洗漱后,她正要下楼,过道另一头沈名远的书房里传来动静,是说话的声音,可见书房门没有合上,恰好佣人经过,周愿叫住人:“是谁来了?” 佣人轻声说:“是公司的朱副总哩,一来就想见周小姐,但是沈先生拦住了,然后就把人带到书房里了,有半小时了吧,我看那位朱副总是来求情的,一脸丧气。” 周愿轻轻点头。 她示意佣人先下去,自己则在书房外听了一两分钟,就没有再管了,事实上从沈名远卖掉莫高,她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大抵是要替她分担一部分,说不上好,又说不上不好,但是能空闲出来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好的。 从前,她是被他逼出来的。 现在他又做出体贴状。 来来去去都是他。 …… 书房里,朱副总的脸涨成猪肝色。 昨晚喝那么多。 但是他一下不敢懈怠来着,一早就过来等着,等着小周总愿意见他,但是佣人一直说小周总还未起床,他就在惴惴不安中等到了沈名远这个活阎王,起得也不算早,九点多吧,人起来后看着懒懒的,但是容光焕发,像是打了什么新科技一般。 朱副总样子看着老。 其实不比沈名远大几岁。 这会儿跟个孙子似的站在书房里,一会儿就掏出手帕来偷偷擦擦汗,而沈名远啥也不做,就在那里陪着小儿子,教小儿子数数哩,不紧不慢的,慢刀子炖肉,能把人活活熬死。 一开始朱副总心中大骂。 后来,他想聊聊也好啊。 最后他只想沈名远放了他。 一直到傍晚,足足晾了朱副总一整天,沈名远才笑笑:“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跟周愿说你来过了。” 朱副总又擦擦汗,小心翼翼地问:“沈总,那我工作上的事儿?” 沈名远笑笑:“等周愿安排吧,我在美亚现在没有职位,就算是介入业务,怕也是没有个帮手,孤掌难鸣,唉,我早就从美亚退了,说不上话了……其实朱副总你不用这样的,我真是说不出话的,美亚说不上话,在家里在周愿这里也说不上话。” 他越是谦虚,朱副总冷汗就越冒得凶。 他是听出来了,沈名远这小子是让他当狗腿子,罚站一天是在历练他呢,这王八蛋收拾人的手段一直没有变,收拾一天就是这一句话。 但朱副总别无选择。 要么被收拾,要么就是顺从。 沈名远重返美亚是定下之事。 但他需要亲信,需要能用的人,他就成了冤大头。 朱副总是个聪明人,收起帕子的动作变得从从容容,斯斯文文的了:“沈先生放心,但凡您一句话,我都是极力配合,不叫您在公司里孤立,找不着人做事儿。” 沈名远逡眉一挑:“那我就先谢谢朱副总了。” 那位朱副总下楼时。 心情极为复杂。 唉,不就是长得好一些。 命就是不一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 到楼下,周愿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朱副总看见她,宛如出轨的妻子般心虚,头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周总。” 周愿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先回去吧。” 朱副总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等到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沈名远牵着小清席下楼了。 他看着周愿眉目温和的样子,心生意动,时光铸就了周愿,跟以前总归是不同了,沉静了许多,他走过来很温柔地跟她说:“隔两天思思回来过年,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人?” 周愿点头:“刚打的电话?” 男人微笑着把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亲:“是,打给清席的。” 周愿侧头望住他。 一缕斜阳正巧投进来,落在男人的脸上,半明半灭的,很是好看…… 第932章 她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 隔了两天,沈思思回国过春节。 京市国际机场。 沈名远和周愿带着小清席接机。 整点,远远的就看见沈思思走出来,成大姑娘了,个儿很高,活脱脱沈名远的模子,长手长腿的,人很瘦但是不柴,一头乌黑长发及腰,柔顺顺滑漂亮极了。 “爸爸。” 一出来,沈思思就跑过来抱住沈名远。 像小时候一样。 沈名远早就腾出怀抱,牢牢地接住沈思思,抱了很久很久。 思思很久没有见着他了。 亲亲热热的。 又抱抱妈妈,再亲亲小清席,最后就是思思抱着小清席了,小小一只挂在170的姐姐身上,轻轻松松的。 一直到现在,周愿才有了真实感,好似与沈名远当了半世夫妻。 瞧,沈思思都这么大了。 但她与沈名远真正在一起的只有十年。 她看一眼沈名远。 恰好男人亦看着她。 四目相对,俱是耐人寻味,坐到车上的时候了周愿想,其实她不是原谅不了,时间冲淡很多事情,让她与沈名远无法走近的原因,可能还是年纪,她不年轻了,无法像是小姑娘那样撒娇,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 女人都会怀念青春的。 周愿亦不例外。 车上,沈思思仍如过去一样,小嘴叭叭,拿出给爸爸妈妈还有小清席的礼物,最后还是不忘亲亲小清席,怪可爱的,恨不得把他带到法国去,爸爸妈妈正好独处。 沈思思亦是挺感慨的。 到了她18岁了,忽然峰回路转,爸妈复合了,虽然并没有说领证吧,但总归又住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妈妈是还喜欢爸爸,还是和傅叔叔分开后,需要一个伴儿。 但总归她是尊重妈妈的选择。 亦为小清席高兴。 他有爸爸的陪伴。 沈思思快成年了,早过了粘着父母的年纪,回来前后半个月,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在正月初十又飞回法国去了,那天航班很早,是沈名远送的人,叫周愿不要早起,但他却把小清席挖起来,跟他一起去机场送姐姐。 七点半,周愿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她在想是哪里不对呢? 明明是回到过去般一起生活,但她与沈名远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般,好像时时刻刻在一起,他甚至开始帮她处理公务了,她不反对,在绝对的可靠面前,没有人愿意辛苦的。 她允许他进入到她的世界里。 但是他走不进来。 她的世界里还是没有他。 大约十点时间,那对父子送人回来了。 小清席一跑回来,就蹬蹬地跑到主卧室里,偷偷把小手手伸到被窝里,冰凉小手把周愿赤得快要跳起来,小清席做了坏事,又一把搂住妈妈,甜甜蜜蜜地亲了一下。 那个教坏小孩子的男人,倚在门边,轻轻摘下皮手套,笑得一脸的从从容容。 周愿气都不知道怎么气。 沈名远很是慢条斯理地说:“刚在机场遇见了过去的同学,叫冯斯年,叫我晚上去喝几杯,你去不去?” 周愿看着他—— 以前,沈名远一向不热衷社交,虽是大学里的佼佼者,但来往并不多,怎么突然变热衷起来,她不反对但也懒得去,她不爱喝酒,于是轻轻摇头。 男人脱掉薄呢大衣,走到床边半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冯太太也去的,你放心。” 周愿见他的样子,知道他认真了。 她亦认真想想,今晚还真不行,她约了母亲做美容的。 但她愿意给沈名远自由,于是拉拉他的小手指:“那你玩得开心点儿。” 男人眼里有些失落。 但还是亲亲她的手背:“行,你好好陪着妈,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第933章 赴约,冯斯年带的是情人 周愿微微一笑。 她想挺好的,就这样生活很好了。 她会轻松一些。 她本就不喜当女强人,有沈名远帮手更好,正好腾出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闲下来还能组织公益,何况小清席又有父亲陪伴长大,挺好的。 晚上,她与母亲叶妩一起做美容时,亦是这样说的。 叶妩微微一笑,轻轻拍她的手。 当人母亲呢,若是孩子还小她会劝导教育,但是周愿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当人母亲只是帮衬,没有必要事事过问了,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心里痛快就好。 周愿浅笑:“妈,您放心,我没有不痛快的。” 只是找不着当初的感觉罢了。 叶妩不再过问了。 在高端美容院里,一流的环境,一流的美容师,还是相当放松的,渐渐的两人聊起别的,喁喁私语,亦是十分愉悦的。 …… 同一时间,沈名远赴了大学同学的约。 ——冯斯年。 大学毕业后,娶了白富美,一直在做进出口的红酒生意,听说过得很滋润,不过沈名远当年大多在云城,所以跟这帮老同学走得不近,这回碰上了,便想着叙叙旧,毕竟他是半退休的人,以后总想多找几个打高尔夫的伴。 一家很高档的餐厅门口。 沈名远从锃亮的黑色房车下来,早有餐厅经理上前问候:“沈先生您来了。” 沈名远点头:“是,跟朋友约了。” 经理微笑引路:“那正巧,我们餐厅新出几样菜色,回头让主厨做给您尝尝,您觉得不错的话,推荐给您的朋友过来试试,只要报沈先生的名字,我一律给八折。” 男人在门廊那里停下,微微一笑:“行,那我推荐给下属和朋友,一准过来试试。” 经理高兴极了:“那打七折,沈先生的面子呢。” 沈名远矜贵点头。 等他走到冯斯年订好的座位,对方来了,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装扮属于成熟妩媚一挂,沈名远只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不会是冯太太。 一来冯太太不会这么年轻。 二来,冯太太出身显赫,在这样的高级餐厅吃饭,绝对不会翘着腿,一般顶级名媛只会并拢稍稍侧着,而不是这样的烟视媚行,这一看就是冯斯年的情人。 他心里想,幸好周愿没有来,不然真是侮辱她了。 这时,冯斯年亦看见了沈名远。 一招手:“名远这里。” 沈名远脱下外套,放在空椅背上,一手扶着领带,一手与冯斯年握手:“斯年好久不见了。” 冯斯年很客气,更是热情。 他虽说娶了个白富美的老婆,但是酒庄那是几十亿的生意,和沈名远这千亿差得远哩,这回撞见,而且沈名远又不反感接触,他觉得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他人不坏,就是想着进步。 而且还会来事儿。 好玩的男人,哪个不会来事儿。 冯斯年介绍身边的女人:“沈名远,赫赫有名的沈总,我大学同学。” 女人自然是听过来头,妩媚一笑:“久仰大名,我叫宋佳佳。” 沈名远这里还得装一装:“是嫂夫人?” 冯斯年风流一笑。 沈名远便会心一笑。 宋佳佳亦不生气,风月场上混的女人嘛,这点子定力还是有的,她为沈名远倒上红酒,一双美目直勾勾地望着沈名远,冯斯年亦不生气,还一边切牛排一边打趣:“名远你的魅力可不小,佳佳眼光很高的。” “是吗?” 沈名远轻描淡写。 一来是他不是个中饿狼。 二来,他确实有钱,像宋佳佳这样的女人他并不会趋之若鹜,想要漂亮的一抓一把,何苦跟熟人的情人搅在一起,再说有周愿,他哪里还有他想? 第934章 坐怀不乱 用餐时,两个男人一直聊生意上的事情。 蓦地,冯斯年想起事情来,问沈名远:“周愿怎么没有来?” 沈名远微微一笑:“她跟我岳母约好去做美容了,改天再约吧,正式场合总会见到的。”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冯斯年反醒了。 他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沈名远的意思。 他带了情人,却让沈名远带正妻,人周愿的身份也不是跟宋佳佳一挂的,要是真的来了,那可真是得罪人了。 冯斯年一个劲赔罪:“是我思虑不周,我的错,名远你别放心上,对了,下周是我们同学聚会,你把周愿带来吧,你们结婚都没有请我们这帮老同学,这回生两孩子了,总归要带着周愿与大家见见吧,要是再藏着掖着,可就太小声啦。” 沈名远微笑:“好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沈名远要去一下洗手间。 等到解完手,走到盥洗室里洗手时,他低着头不禁想,其实男人的应酬挺闷的,就算是冯斯年带着妻子,他带着周愿,大概亦是场面上的话,没有多大意思,难怪周愿不爱这样的社交活动。 ——还好周愿没有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进来,还顺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倚在门边用一种很是直勾勾的眼神望着沈名远,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吞噬入腹般露骨,沈名远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很淡定地将手甩干:“宋小姐,有何贵干?” 宋佳佳目光勾人。 她跟了冯斯年两年了。 一辆100多万的车子,房子没有,每月就五万的零花钱,撑不了饿不死的,她早想找下家了,但是以她的条件找着比冯斯年好的挺上难度,不过今晚这个沈总,可是一条肥鱼。 现在她就要将男人拿下。 女人上前,轻轻拽住男人领带,吐气如兰:“想跟沈先生交个朋友,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兴趣?我的公寓里有很多睡衣,不知道沈先生喜欢哪款的?” 沈名远并未躲开,而是饶有兴趣地说:“那我可要跟斯年一起去参观参观。” 女人一下子垮下脸来。 知道男人不好上钩。 她仗着年轻身材好,大胆攀到男人身前,紧贴着身子:“沈先生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名远目光深深。 正要推开,冯斯年进来了。 一看这场面,满以为是沈名远喜欢宋佳佳。 ——情人而已。 如果名远喜欢的话,他是毫无意见的,顺水人情,至于自己重新再找一个就好了,再说两年他也玩腻了。 冯斯年很大方地说:“名远,一会儿我不方便,你送下佳佳吧。” 这等于是给机会。 若是同道中人都会懂。 沈名远懂的,他微微一笑,并未拒绝。 宋佳佳心跳加快,满以为自己是攀到了大树,于是就挺缠绵地与冯斯年道别,算是感谢他的知遇之恩了,等她在沈先生这里拿到大结果,一定要好好感谢冯先生。 那两人惺惺惜别。 沈名远有些失笑。 他看着这么饥不择食吗? 第935章 坐怀不乱2 入夜。 餐厅前头,停了一辆锃亮的高级房车。 沈名远上车时,那个叫宋佳佳的女人跟着过来,沈名远也不拒绝,甚至还风度翩翩地为女人打开车门,护着女人上车。 女人满心欢喜,想着是傍上大款了。 千亿级别的男人,出手一套别墅很正常的。 等到双双坐上车,宋佳佳又复盘了一下,心里想着沈名远大概是喜欢清纯的,于是就挺规矩的,轻言细语地问了几个问题,沈名远还就回答了,不显山露水的。 车子行驶到前面,沈名远吩咐司机,朝东面开,那方向正好是一处高端别墅,一切都好,就是偏了一点儿,打车都不容易,但确实是高端别墅区。 宋佳佳心里挺高兴的。 沈先生是想将她安顿在这里? 出手真大方,比冯斯年强太多了,于是越发清纯起来,一下不敢孟浪,但是她想到了床上,她得好好表现,男人在床上不喜欢木头美人。 她夹着嗓子说话时,沈名远就还挺配合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好像又带着一点暧昧,宋佳佳深信不疑,心跳加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致富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 倒不是太偏,至少还有来往的车辆,不至于发生意外。 男人先下车,打开着车门请宋佳佳下车,女人很意外,望着外头的黑夜,再看看沈名远一下子就明白了,沈先生喜欢在外面做男女之事。 沈名远看着她一脸了解,无语极了,轻促:“下车。” 女人款款下车。 以为会来一发激情的。 想不到,沈名远很快就坐上车,倒是没有立即关车门,而是轻声开口:“宋小姐,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现在追回冯斯年还来得及。” 宋佳佳一脸惨白。 沈名远这才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将车开回别墅。 司机一踩油门,从后视镜里看见宋佳佳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笑:“沈先生坐怀不乱,真是难得。” 沈名远靠着后座,轻拉一下领带:“我有喜欢的人,搞那种破鞋干什么。” 司机仍是笑笑,一路平稳地将沈名远送回家。 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半。 周愿做美容早回来了,陪着小清席睡了会儿,等孩子睡熟了才回自己的卧室,这会儿洗过澡了,坐在梳妆台前保养身体,虽然年近四十,但是有钱保养又是天生丽质,她的肤质白皙,身段苗条,从后面看仍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沈名远走过去,原本想抱她的,但是闻闻身上,除了酒精的味道,还有冯斯年情人的香水味,想想就不埋汰周愿了,从后头轻声说:“我洗个澡,先别睡着。” 周愿扭过头来,注视他:“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沈名远脱下外套,伸手拉开领带,微笑:“我有你了,还能干什么事儿?” 他顿了一下说:“总之是个乏味的故事。” 说完,他就走进了浴室洗澡。 周愿看着他进去,继续保养身体,等弄完后也没有等他径自睡了,沈名远自己都说,是个乏味的故事,她就更没有必要听了。 第936章 愿愿,我拒绝了一个美女! 沈名远冲完澡,换上浴衣躺到床上的时候。 周愿半睡半醒。 男人贴在她身上,一手扳着她的肩膀,凑过去热热地说:“不是让你先别睡的吗?不想听听那个乏味的故事吗?” 周愿其实醒来了。 但是她不想说话,好困了,更怕撩起男人。 沈名远搬过来后,就跟饿狼似的,劲儿很大,也不如从前温柔了,她真怀疑他是去哪里学了新技术,反正是完全不同了,变得很不要脸。 女人装死,男人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再开口,开始亲她,一副要来一趟的作派。 周愿被亲得痒极了,咬唇往后推男人,“沈名远,很晚了,你又发什么疯?” 沈名远将她翻过来,像是煎小鱼一般,含笑看着她:“不这样,你怎么肯听我讲故事?” 周愿无语极了。 男人达到目的,低低地笑,笑得有几分性感,贴着她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在抱怨冯斯年不厚道。 末了,他又说幸好她没有去。 周愿静静地听着,抓住重点:“不是,沈名远你不想收人家,你把人扔在野外干什么?” 沈名远:“野外?哪有野外?” 说完,他自己都笑起来了。 确实是没有风度。 不过是他实在生气。 但他想,明天冯斯年得到消息,大概就要致电过来道歉了,他不在意一点小插曲,但是态度要摆正,不然以后什么猫猫狗狗都安排到他的身边来,周愿可会生气的。 ——沈名远自我攻略一番。 搂紧周愿。 他心中溢满了柔情,这样亲密无间的夜晚,似乎是冲抵掉了那个风雪夜,那人不得不分开的夜晚,但只是一点点,以后他和周愿还要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一直到老,一直到死,那抹遗憾大概就消掉了。 男人心里百转千肠。 女人却很困,想睡觉,她觉得沈名远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以后他是不显山不露水来着,最近总是喜欢拉着她唠家常,就这样抱怨一句,问他是不是年纪到了,还是被死按在床上,狠狠地收拾一回。 结束的时候,周愿的鼻尖都是红红的。 灯光微弱。 那一抹薄红特别诱人。 沈名远低头亲她,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女人饶是过了少女岁月,亦脸有些热,伸手推开他并且抱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伸手一拉,将浴衣拉好,也懒得冲洗了。 明天再说吧。 周愿想,不是小年轻了,没有那么讲究了。 沈名远亦卧下来,轻拥着她,这样的生活他很珍惜,和老同学见见面,回来看看小清席,搂着周愿说说话,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不禁想,上天其实待他不薄。 …… 果真如他所料。 一早冯斯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个劲儿地致歉。 意思是他思虑不周,不该把宋佳佳推给沈名远,他不是人,他的想法太脏云云,一大早沈名远就衣冠楚楚,靠在起居室的沙发接电话,三件套的西裤背心领带,半个屁股靠在沙发上扶手上,看着漂漂亮亮的。 沈名远语气轻松,让那头冯斯年不要太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头的冯斯年想要骂人。 呵呵,你不想要早说哈。 不带这样收拾人的。 一定还回去给周愿邀功—— 看,今晚我拒绝了一个美女! 第937章 愿愿,我们再谈一次恋爱! 等到沈名远挂上电话。 小清席跑进来,抱住男人的大腿,亲亲热热的:“爸爸爸爸。” 沈名远伸手抱起儿子,亲亲:“妈妈呢?” 小清席紧搂着他:“妈妈上班班去了。” 幼子语气娇憨。 沈名远的心都快化掉了。 他抱着儿子下楼:“今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儿。” 小清席高兴极了,捧着爸爸的脸,用力亲了两记。 ——香喷喷,甜蜜蜜。 沈先生带了一天孩子。 等到夜幕降临才回家,到家时,看见周愿的车子已经回来了,他一抬手看看时间,七点还不到,唔,她一定是记挂着他和清席准点下班了,迫不及待地跟他相处。 最近,沈名远就靠自我攻略幸福着。 穿过玄关,佣人笑眯眯:“先生回来了。” 沈名远点头。 小清席牵着爸爸的手。 一脸的小宝宝相。 别墅的主厅内,水晶灯光璀璨,周愿下班回来脱掉了大衣,里面是一套降红色的薄羊毛裙子,腿上是薄薄的黑色丝袜,人横坐在沙发上很放松地看画报,那一个画面让沈名远看了半天,这才松开小清席,吩咐佣人带着他去洗手,自己则是走向周愿。 听见动静,周愿抬眼看向男人。 沈名远蹲下身体。 将女人脚上室内拖鞋一脱,握住她纤细的脚,那画面还挺刺激冲击的,周愿一呆然后就本能地缩回去,但是男人捉着不放,稍稍用力就摁住了她。 女人脸蛋发烫,不禁羞恼;“沈名远你干什么?人来人往的。” 他仍是半蹲着,仰着头注视她,语气很轻很温柔:“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脚丫子。” 周愿真怕他发疯,会在客厅里脱她丝袜,那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名远目光清亮。 明显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偏偏男人还要说出来:“怕我脱你丝袜?” 周愿伸脚踢他一下。 男人低低地笑,到底是放过她了。 他卖掉公司,是想让她轻松一些,但是他不提去上班,周愿亦不会主动提起来,总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可能亲密无间,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博弈的。 吃完的时候,沈名远提起大学同学聚会的事情,邀请周愿一起参加。 恰好这时小清席吃完了。 阿姨把小家伙带走洗手了。 周愿低头看着碗里剥得很整齐的虾,故意反问:“冯斯年这回会不会又带情人?我去会不会不合时宜,影响你玩乐?那就不太好了,我怕场面不好看。” 她说得平平常常的。 但是隐隐约约带着一抹小淘气。 沈名远心中雀跃,竟如同惨绿少年般,但外表还是拼命地压住了:“都是正经太太,再带情人,冯斯年在圈子里混不下去,那种场合谁带情人去?” 周愿浅笑:“前晚带情人,大概是以为你是同道中人。” 沈名远就盯着她瞧。 空气中流转着一点点暧味。 新酒装旧瓶。 沈名远忽然发现,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他跟周愿可以再谈一次恋爱,从不爱从不亲密到亲密,他的这张脸还有炉火纯青的技术,足以吃定周愿一辈子。 沈先生攻略完。 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第938章 那晚在别墅大厅,就想这么做了! 周愿仍是每天上班。 沈名远在家带孩子,分工很明确,偶尔他亦会去美亚接周愿回家,但是不会越界上楼,而是将车子停在台阶前,让每个从美亚下班的员工都看见他,看见他来接周愿了,看见他还是周愿的正宫。 顶层总裁室。 徐秘书拨开百叶窗看着楼下。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 醒目得很哩。 这是沈先生第三回来接小周总了。 徐秘书不禁砸舌:“男人的小心机真可怕。” 周愿仍在批阅文件,头也未抬:“这才到哪啊,他的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怪我年轻无知,轻易上他的当,当时只看着颜值了,方方面面都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所以说以后我要让思思多谈几个,多比较一下,别走我的老路子。” 徐秘书笑笑。 她望着楼下小小的人影,心里想着,就算是沈名远现在,也是能吃定小周总的,三两下扫平障碍,唉,听说傅其年要跟王玉漱结婚了,到时一张请帖,那可真是热闹了。 美亚大楼。 一楼台阶前,沈名远倚着车身,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缓缓的吸着,来来往往的员工都是老部下来着,看见他都不敢绕着走,老老实实地上前招呼—— “沈总好。” “沈总晚上好。” …… 沈名远只是矜持点头。 他不急,也不打电话给周愿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等着,像是有一辈子的耐心,半小时后,朱副总下班拿车,看见沈名远就点头哈腰:“沈总过来接小周总?” 沈名远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纠正:“是沈先生。” 朱副总一愣。 尔后就一脸堆笑:“那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沈先生一声令下,我一定会为沈先生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沈名远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周愿下楼了,一旁跟着徐秘书为周愿提着公事包,看见沈名远,徐秘书浅笑:“沈先生来了,那我就不送小周总回家了,有劳沈先生。” 那个公事包就放在沈名远手里。 沈名远一下成了周愿的跟班。 男人亦不在意。 为太太服务,本来就是男人的荣幸。 他冲徐秘书点头,伸手为周愿拉开黑色房车的后座车门,护着她上车后跟着上去,车后座门关上后,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别墅驶去。 周愿忙一天了。 有些累。 人靠着后座揉着眉心:“沈名远你想接我就接我,坐车里等就行了,没有没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住一起似的,未婚同居很光荣是不是?” 男人捉住语病:“那我们要不要结婚?” 周愿睁开眼睛,静静看他几秒后,很果断地说不要,说没有结婚的打算,沈名远亦未逼迫,只是伸手一按,将前后隔板升起又熟练地把她的腿扳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高跟鞋落地。 丝袜褪了下来。 男人很细心地为她揉着小腿。 车后座很幽暗,这举动实在暧昧,周愿的脚被他捉在手里,挣了几下挣不开,她不禁恼着:“沈名远,你是不是变态?” 沈名远解开她的大衣外套。 将人半抱在怀里。 附耳:“那晚在别墅大厅里,就想这么做了。” 第939章 沈名远重返美亚 虽说与后座有隔板,但是周愿哪有脸在车上做这种事情,她还是很保守的,于是喘着与男人谈条件,他这样殷勤过来接她,一方面是来显摆身份,挤兑生扑上来的小狼狗。 是的,以周愿的地位,是很多小狼狗生扑的。 公司新招的实习男大。 一个个很愿意的。 沈名远得牢牢看着,生怕周愿家里一个,外头一个,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证,就连男朋友身份她都没有舍得给一个,春节他去周园拜年是带着两孩子去的,周愿没肯跟他一起出现,算是避嫌。 但是这会儿,他这么一个操作。 就把关系给坐实了。 沈名远低头看着女人。 虽说到这个年纪了。 但她仍是害羞着。 车里,是她不愿意接受的地方。 沈名远倒也不逼她,反正他也不爱这样,前头还有司机呢,倒是家里的地库里改天可以试一下子,他拥着她,嗓音低沉:“那明天开始,我替你上班?” 周愿抽回腿脚。 瞧,沈名远终于说目的了。 她其实不反对。 她也不喜欢天天上班,于是故作姿态地想想,歪着脑袋:“不能再给以前的位置了,当执行副总裁吧,低我一级,平时我不在公司可以代替我行使权利,没有上限。” 以后,她准备只上周一到周五,加班应酬的事情,全推给沈名远,当然以美亚的规模以他的手腕,是不用喝酒的,至于去不去商K,招不招姑娘,那得看沈名远自己的意思了,腿长在男人脚上,周愿不想管得那么严格,再说他现在不是自己的老公。 若是外面有人,她就把他换掉。 周愿想明白后心情极好。 袜子脱掉了,她也不急着穿,双腿蜷着靠着后座注视男人,极少有心情愿意跟他聊一聊,但大多聊的都是公务上的事情,与少女心事无关,当然她早就过了少女的年纪了。 可怜前面司机,还故意将车子开得缓慢。 以为后座惊天动地来着。 其实是纯聊天儿。 半小时的车程,司机硬生生拖到一个小时,等到车子停下,打开后座门本以为会看见慵懒暧昧场景,哪知道两人各自靠着,正在闲聊,就差手里一杯咖啡了。 司机擦擦汗水。 …… 因为沈名远天天接周愿下班。 周愿终于受不了‘骚扰’,为沈总安排了职位,当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名远很习惯,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当天开会就坐主位了。 他多年未主持美亚事务,但是直接上手了,当天那些中高层的皮都绷得紧紧的,活阎王又回来了,至于周愿对这个结果,是相当无所谓的,家里添了个暖床的,公司里多了个办事的,她发现只要不那么爱沈名远,不在意他是怎么样的人,好像就不会失落,就不会担心。 后面,沈名远的同学聚会,周愿到底没有参加。 他们就这样生活着。 不好不坏。 论起来,比很多的正经夫妻还要处得好。 但是跟从前是不能比的。 周愿感觉挺好。 一个女人自由的最佳路径,就是不追求情爱,但是沈名远有些遗憾,人到中年的男人挺努力的,每天都是衣冠楚楚的,把家里的佣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就连沈思思在视频里,都笑话他人到中年太努力了……累不累啊? 每回沈名远总是微笑:“你妈妈喜欢。” 这一句话足足说了一年。 沈名远在公司里还是有小姑娘生扑的。 周愿不管,他自己把自己管得好好的,生怕周愿不要他,陆骁有时嘲笑他,说他太无男子气概了,以前把周愿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那个手段呢? 沈名远只是笑笑—— 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其实他的生命里只有周愿,唯有周愿,但他以为,一辈子要这样不冷不热地过日子了,因为人的感情勉强不了。 他这么以为,周愿亦是这样以为。 一直到下半年,某天下班早,恰好小清席的奶粉没有了,沈名远开车一边说要去超商一趟,周愿轻嗯一声,点头答应了,恰好她也想买几名卫生绵条。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超商碰见沈名远的老同学。 而且是三四个大学女同学。 第940章 校草沈名远 当时,沈名远推着小推车。 周愿就跟在他身边,大概是有些累了,她拎着的包就挂在沈名远的手臂上,原本沈名远要买奶粉,但是看见进口区的零食,有一样是清席很喜欢吃的,其实周愿也很喜欢。 两人在那里挑选,恰好周愿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条挺显年轻的裙子,挽起来的头发也放下来了,整个人看着就三十来岁,和沈名远外表还是很配的,但是在沈名远几个女同学的眼里,沈名远就是四十大几,那周愿这种就像是小情人了。 她们是真的以为周愿是情人。 ——太年轻了哦。 不像她们都是职场的黄脸婆了。 几个女同学又惊又喜—— “沈名远。” 这会儿周愿正拿着一盒牛乳糖比较哩。 沈名远看向几个女同学,毕业后,大多在各大公司里当财务,混得不上不上的那种,年薪几十万,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见到沈名远挺开心的。 上次同学会沈名远坐了会儿就走了。 都没有捞着说几句话。 这回见着人可捉着人请客。 不过,沈名远的小情人真好看,太漂亮了吧,这皮肤细腻得是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一会儿能不能坐下来吃个饭,聊一聊呐? 几个女同学挤眉弄眼:“小女朋友?” 她们根本不作周愿想。 因为这一会儿周愿看着一点不女强人。 手里还拿着牛乳糖呢。 沈名远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但是一会儿还是补上一句;“周愿。” 那几个一下子捂住嘴巴。 着实惊喜。 周愿,沈名远的前妻啊,美亚的现任掌门人,冯斯年说他们还在一起,她们不敢相信哩,想不到是真的还在一起,还一起逛超市呢,人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很依赖沈名远啊。 沈名远轻拍周愿手臂:“偶遇几个大学同学,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周愿抬眼,就见着几双星星眼,很好奇地盯着自己。 她再看看沈名远。 其中一个女同学说:“当年沈名远可是我们校草。” 但是,但是周愿也真的好好看啊。 这就是顶级名媛的魅力吗? 顶级美貌啊。 不过她们还是怕周愿不同意,因为阶层相差太多了,人家未必肯和自己一起吃饭呢,想不到周愿想都不想,就微微一笑:“好啊。” 几个女同学又捂住脸孔。 简直不敢相信。 回头,她们在同学聚会上可有谈资了。 最后,沈名远请几个女同学在京市最高档的餐厅用餐,他们比较熟悉一些,有一些往事可以聊,有个女同学忽然开口:“当年沈名远还有一个资助人呢!听说是京市人,资助了好久了。” 周愿笑意吟吟的。 提起沈名远的往事,不免就要想起傅钰这个人,但时间大概太久了,以至于她忘了那时的愤怒,亦忘了当时的争吵,岁月让女人变得从容。 一个女同学问:“沈名远,那你查到那个资助人了吗?” 男人微笑:“很早就找到了。” 不但找到,还跟她结婚了。 只是后来伤了她的心。 好在,现在还在一起。 那个女同学点头,又好奇以看着周愿,让他们分享爱情故事,大概对方太活泼了,周愿竟慢慢回想起从前的生活,她从前也是挺活泼的一个人,虽然现在无法再刻意那样了,但是她是很喜欢热闹的。 周愿侧头看沈名远:“爱情故事的话,得问沈名远啊。” 她说话时脸蛋薄红,鼻尖红红,是喝了餐前酒的原因。 男人见了心动。 而那个女同学拿起手机,直接给冯斯年拨了电话,要求对方安排同学聚会,说这次有个神秘嘉宾,她看出周愿好说话,竟事先给她安排了。 那边冯斯年本来就是爱热闹的。 一口答应。 挂上电话,女同学拉着周愿的手:“你一定要参加,我保证你去了就知道沈名远当年有多受欢迎,同样你一去,女同学们就会死心了,因为竞争不过。” 周愿侧头:“哦,沈先生年轻时这么受欢迎?” 沈名远只是含笑。 第941章 周愿,你在想什么? 等到回去的时候,坐上车子,等到车子开出十分钟后,周愿还是忍不住问:“你在大学时很受欢迎啊?我看几个女同学对你都挺有好感的。” 沈名远轻嗯一声。 一会儿,他侧头看看副驾驶上的周愿,轻声说道:“都给我写过情书,不过我没有看就还回去了。” 啊…… 周愿有些惊讶。 因为那几个女生看见她,都没有什么敌意的,一般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她的眼睛睁得有些大。 好像回到从前一般。 车子停在红灯路口,男人侧头很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很慢地开口:“因为她们知道是你,所以不会嫉妒,更不会生气。” 周愿情不自禁捂着脸:“为什么?” 她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沈名远目光微深:“愿愿,你忘了,你比我们同届的女生要小十岁,人一般不会跟小那么多的较劲。” 况且,女人的心思很微妙。 她们宁可是另一个人得到。 亦不希望是圈子里的一个。 所以她们见到周愿不会有敌意。 周愿绕来绕去终于明白了。 她没有说话,不过小动作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一会儿剥了一颗糖在嘴里吃……唉,有谁不喜欢被当成小宝宝疼呢。 哪怕是小周总,亦不例外。 沈名远知她甚深。 他心里颇为意外,这样就哄到了? 绿灯亮起,男人专注开车,像是很随意地问:“那我的同学会,你去吗?去吧,大家都想见一见你。” 周愿伸了一下腿,轻咳一声:“我这么重要啊?” 男人低笑,并未回答。 有些话心照不宣。 见他不答,周愿掉头看他一眼,又悄悄地伸了个懒腰,尔后她别过头望着车窗外头,天黑早黑透了,大约八九点的样子,天地间很宁静,她的心里也很宁静。 周愿微笑着想。 虽然过程波折,虽然并不完美,其实她与沈名远的感情与婚姻比绝大数人好太多了,若不是沈名远的身世,大概不会有傅钰的出现,可是不是这个身世,他大概又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说不定是个富二代的话,很会玩女人呢? 那她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那么喜欢他? 喜欢他…… 周愿心里一突,缓缓侧头望住男人侧脸,仍如记忆里那般五官轮廓分明,仍是好看的,只是鬓发添了一两根白发,显得很成熟了。 原来,沈名远也会老。 原来他们年轻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间,周愿的目光微湿,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她都不想放下,不想去想明白了,那些事情就放在那里不管它了,只想着今天与明天吧。 女人一直沉默着。 只有夜陪伴着她曾有过的少女心思。 当然,还有沈名远,当年的男主角。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前头。 车停下后,周愿就想下车。 一声细微声音。 车门锁住了。 周愿侧头看着沈名远:“怎么了?” 沈名远解开安全带,眸子在幽暗中格外清亮,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周愿:“刚刚在想什么?一直不说话。” 第942章 周愿很少这样主动了 周愿靠在真皮靠背上,望着男人。 她的嘴角噙起一抹淡笑。 她想,她是不是该对沈名远好一点。 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呢。 但是周愿却并未说出口,她反而很轻地说:“我在想工作挺辛苦的,我想休息一段日子,沈名远你替我上班吧。” 男人低声说好。 尔后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脸蛋一下。 很亲密的动作,周愿没有避开,这很难得了,因为他们一直是有性生活,但是这样子的情侣举止,周愿一般不太愿意做,这会儿却是自自然然的样子。 沈名远眉心微动。 他一向是个情商极高的男人。 女人改变,又不肯说,他自然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于是又捏捏她的鼻尖,松开她并且将车门打开。 两人一齐下车回家 家中佣人迎上来,很殷勤地交代小清席的事情,还有一些家中事务,以前大多会跟周愿说,现在也会跟沈名远说说了,沈先生也很好说话,跟谁说都是一样,男人嘛,还是要多做事儿。 趁着沈名远跟阿姨交代事情。 周愿去看了小清席。 ——才睡着。 值夜的阿姨见她进来,小声说道:“才睡着,还闹了会儿哩。” 虽说小朋友闹,但是阿姨的脸上全是疼爱,因为小清席实在可爱,平时又是很乖巧的,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好说话,给的钱又多,哪怕是看着亲孙子都没有这样舒心哩。 周愿点头,坐到床边哄了孩子一会儿。 时至今日,她仍是怪沈名远当初的算计。 可是她不后悔生下小清席。 那样可爱的小生命。 等到小清席睡熟了,她才小声走回主卧室里,沈名远已经在卧室里了,人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杂志,听见她进来,就轻声说:“见你和阿姨一起在里头,就没有进去了。” 他是有些讲究的。 虽说常常将家中阿姨迷得五魂三道的。 但极少会共处一室。 特别是小清席的儿童房。 总归是避忌的。 周愿唔了一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靠着沙发上一手放在男人的腿上,侧过脸很柔地问道:“你全部接手的话,会不会吃力,要不要再熟悉一下?” “你是说美亚?” 男人垂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小手。 周愿很少这么主动了。 明明心里激荡,偏偏面上一本正经的,偏偏嘴里还要说着公务:“不用,我在美亚那么多年,不懂的,可以问朱副总。” 一听这话,周愿就有些同情朱副总。 几天,朱副总就被沈名远修理得够惨。 不但吐出大半非法所得。 还当了沈名远的狗腿子。 收拾人,沈名远是有一套的,但是周愿现在并不想谈公事,她脑子里全是某大的校草沈名远,小手乱动,最后拿下了某校草。 男人声音都热了:“愿愿?” 周愿解着他的衬衣扣子,抬眼:“怎么,你不愿意?” 沈名远失笑。 这台词似乎是应该他说。 但是灯光幽暗,女人这般主动,他要是再拒绝,那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第943章 忽然,她想了解沈名远的过去 这一次是很不同的。 和以往大大不一样。 周愿很主动,而且她仿若是回到过去,不像之前要么是承受,要么就只是单纯地为了生理需求,不像今夜会索取情感,会想要他这样对她,那样对她。 男人当中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对于沈名远来说,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就是无比餍足。 结束后,满足得透透的。 人躺在沙发上,怀里是细腻的女人身体,爱不释手。 仍是舍不得睡觉。 两人躺着,后来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问他上学时候的事情,还有那位资助人的事儿,沈名远垂眸:“想知道?” 周愿点头;“有一点想知道。” 沈名远看着天花板,很轻笑笑:“那么周愿,等到我们金婚时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再算算,还有十五年左右,每年我们做365次,那我们做满4000次就差不多了。” 周愿蛮无语的。 沈名远在外头看着光风霁月的。 私底下特别是床上,特别是事后,什么骚话都能说出来,一点也不商界精英,当然,男人在床上端着那也很无趣了。 周愿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睡着了。 梦里是20多岁的沈名远。 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没有苦难地朝着她走来。 一袭雪白衬衣,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样子,是她很喜欢的样子,也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因为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忽然间,周愿想知道从前的沈名远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他无父父母。 是个孤儿。 后来被傅钰家里半领养。 她半梦半醒着,想着明天醒来一定要问问他,但是当她第二天醒来,日上三竿了,室内很温暖,她的身上套着沈名远的黑色衬衣,身上是一条小毛毯,暖暖和和的。 而且室内有一种特殊的沉息。 男女欢好后的味道。 不难闻,但亦不能忽视。 周愿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下楼,小清席上学去了,听佣人说是爸爸亲自送过去的,这点周愿很满意,沈名远年纪不小但是体力跟得上,晚上应付她白天还能照顾儿子,还能去上班,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周愿用早餐的时候,她的母亲打了电话来,知道她最近很闲,于是邀请她组织一场慈善活动,因为周愿以前就是从事这个的,人脉很广,而且是小辈,叶妩这一辈的人谁来做都不适合,于是思来想去,还是让周愿来安排。 …… 用完早餐,周愿开车去了慈善基金会。 她有几年没有来这里了。 虽说,这里她还保留了办公室。 走进去,因为有专人打扫,里面一尘不染。 周愿打开电脑,开始翻看文档,勾下这次想要邀请的名流,为孤儿群体募捐,这次的任务是想要捐到8000万,不是一笔大数字,特别是对于周家的人脉来说,很容易,大抵就是有钱人一起吃吃喝喝罢了。 周愿不能说司空见惯。 但是她是很想得开的。 人的出生选择不了,但是她选择良善,尽可能地帮助那些人吧。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 当年沈名远受过资助,会不会是走的她的基金会,于是想了想就输入了沈名远的名字,等到结果出来,周愿呆住了。 沈名远三个字,赫然就在里面。 她只是试试罢了。 而里面有沈名远的平生。 资料是从沈名远15岁就开始的。 那时周愿五岁,因为基金是她的父亲为她设立的,所以从她五岁时就开始资助15岁的沈名远,是从她的私人财产里单独拨的,而沈名远的资料却是从十岁就开始记录了。 一些很不堪的记忆硬生生搬到周愿跟前。 10来岁的沈名远蜷着身体在暗巷里。 身上衣衫褴褛。 远处,几条流浪狗盯着他。 而小小的沈名远眼里是倔强,还有一抹畏惧,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无家可归…… 周愿掉下眼泪。 她没有大哭出来,就看着那些照片默默地掉泪,里面的资料很详细,应该是沈名远当时的老师为他搜集的,是怎么惨怎么来,怎么真实怎么来。 周愿知道他无父无母。 但她从不知道,他会这样惨,当她的鼻尖哭得红红的,她不禁想,他走到京市,他走到她的身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他年纪轻轻当上美亚的副总。 得多么努力? 才能得到母亲的信任,才能走进周园,只因为她用零花钱资助了他,甚至是一个月只有800块。 周愿稍稍仰头。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难过。 …… 下午,周愿把宴会名单勾出来。 她特别邀请了沈名远。 邀请卡上,还是写美亚的副总裁,而是沈名远先生。 这一点意义很重要。 至少对周愿来说是的。 等到她忙完,已经夕阳西下,她问了家里说沈名远要加班所以小清席是家庭教师接的,周愿点头,挂上电话,再翻看沈名远的微信,她发一条过去【几点下班?】 第944章 她去接沈名远下班 发远微信五分钟的样子。 沈名远回复了。 ——【大约八点半!嗯?】 周愿看了两遍,跟着就拨了司机电话,让他晚上不用等沈先生,司机不太确定:“那沈总怎么回来?” 周愿很自然地说:“我去接沈总。” 啊? 司机呆住了! 但是周愿真的去了。 秋夜,天气微凉。 美亚大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大G。 周愿一袭碎花长裙,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风衣,站在车旁等着沈名远,手里还提着一份夜宵,她自己刚刚吃过,觉得不错就给沈名远带了一份。 她是美亚的执行总裁。 是公司最大股东。 这会儿就站在公司门口,提着一份夜宵等着沈名远,下班的员工都得经过她,一看就知道是来接沈总的,内心是羡慕震惊的,天哪,半年功夫沈总就搞定了小周总。 女人接男人下班了。 ——是极少见的。 一直到八点半,加班的员工走得七七八八,沈名远才下楼。 一下台阶就见着周愿。 她站在大G前头,手里提着一袋夜宵,大概有点冷鼻尖红红的,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男人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碰碰她的眼角:“怎么回事儿?” 周愿:“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男人低声笑笑。 一手拿着夜宵,一手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上车,周愿想自己开,但是沈名远不同意,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没有到七老八十的地步。” 至于那袋子夜宵,最后放进周愿的怀里,让她接着吃。 周愿小声抱怨:“我肚子很饱了。” 沈名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捏她的脸蛋,她也不拒绝,于是含笑:“我七点才吃过。” 周愿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小口地吃着。 沈名远并未立即发动车子。 就那么地看着她吃东西。 看她吃东西,什么都不做,亦是一种享受。 他不知道周愿为什么突然过来,但是他很享受,谁不喜欢双向的喜欢,有时一个人付出太久了,得不到完整的回应,亦会失落的,现在他很欢喜,虽然不知道她突如其来就热情起来。 车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周愿吃东西的声音。 渐渐的,她动作慢下来;“沈名远?” 男人目光温暖,一手轻轻拂在她的肩上,语气很温暖:“我喜欢看着你吃东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周愿鼻子一酸。 她递了一块给他:“你吃一块。” 沈名远黑眸微深,其实不饿,但还是低头咬在嘴里,慢慢地吃着,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他的愿愿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等他吃完嘴里一块。 伸手将周愿的拿掉,盖上盒子,随手放到置物柜里,而后就将她揽近,揽入自己的怀里,低头去亲她,是那种亲小朋友的亲法,一下一下亲着,并不急着深吻。 更多的是享受彼此的体温。 车窗降着,虽说过了下班高峰期,但是仍有少量来往的员工,但凡经过就能看见沈副总在亲小周总,空气中都散着恋爱的酸臭味道,有人偷偷拍下来,匿名发在了企业论坛上。 一下子,整个美亚都热闹起来了。 毕竟这种亲热戏不是每天有的。 沈总归来仍是顶流。 第945章 年纪大了,还疯成这样! 亲完,沈名远捏捏她的小脸。 并未问她怎么突然来了。 反正她不是接别人。 反正她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他不急,与她生活一起的男人是他,不得不说,沈名远的心理素质很好。 等他发动车子的时候。 周愿侧头看着车窗外头,一会儿忽然很轻地开口:“沈名远,上次你的几个女同学不是邀请你参加同学聚会吗?你带我去呗,下个月我要举办一玚慈善宴会,到时我邀请她们参加,再安排造型师,我看她们应该很喜欢去。” 沈名远的几个女同学,保养得都还行,稍稍打扮就可以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宴会? 沈名远挺意外的。 之前周愿一直不怎么松口。 现在突然就愿意了。 但是不过问,仍是沈明远的美德,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是有了答案的,男人心中叹息,还是他的愿愿啊,那么小、那么纯真,跟他第一次见着她一样。 至于那些狼狈不堪的照片。 其实一生他都不想让她瞧见。 只是他的愿愿看见了。 埋藏的秘密被她发现了呢。 那她得用一些东西来偿还比较好,比如说一张全新的结婚证书,比方说给他一个丈夫的名分,都是可以的,他不挑剔,很好养活。 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激荡,一个感叹,做得很凶。 周愿都怕他用坏了。 还有几十年时间呢。 但是想着想着,她就浅浅地笑起来,细臂绕着男人的脖子,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一副很乖的样子,就跟过去一样。 沈名远低头去亲她,她亦不拒绝,很乖地搂着他。 一夜放纵。 第二天,沈名远破天荒睡迟了。 清早八点,小清席跑过来拉拽爸爸,要爸爸送去幼儿园,但是沈名远真是放纵过头了,竟没有醒,周愿更加不说用,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埋在沈名远的脖颈里睡得香喷喷的。 叶妩恰好过来。 一过来,小清席就扑过告状来着;“爸爸和妈妈睡懒觉,我叫爸爸,都叫不醒。” 一开始叶妩还以为沈名远生病了。 但是推门一看光着膀子。 手臂和肩头还有好几个牙印,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妩老脸一红,连忙把小清席抱走了,自己送他上学去,至于那对中年夫妻,真是太混账了,周愿自小就懒,名远现在也不像话了。 …… 等到沈名远和周愿醒来。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佣人叫过几回,后来叫不醒,干脆就不叫了,还拦住了过来的莫娜,说正要补觉呢…… 莫娜目瞪口呆。 老夫老妻了好吧? 还能这样? 沈名远下楼的时候,脸上被抓了几道,周愿新抓的,她气死了,说是上午他的女同学打了几个电话给她,她睡得太熟就错过了,人家不一定怎么想她呢。 沈名远想了想:“实话实说?” 然后就被抓了。 莫娜坐在沙发上,惊奇地看着自己上司,脸上带着伤,嘴角还噙着一抹餍足的笑。 莫娜心里呵呵一声,这是做爽了吧。 沈名远并不着急。 反正迟了。 他坐下好好地吃了一顿好的。 一旁的莫娜干着急。 沈名远微微一笑,用餐斯斯文文的:“得好好补补,年纪大了。” 莫娜轻哼一声_ 呵呵,知道年纪大了,还疯成这样! 第946章 周小姐,我现在单身 正说着话哩,二楼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乱七八糟的。 是周愿下楼了。 人虽忙,但是收拾得很利落,看见莫娜过来,周愿不自在地摸摸头发,轻咳一声对着沈名远说;“你的女同学找我喝下午茶,我去约会一下。” 男人坐在餐桌前,抹了下嘴唇:“吃点饭再去。”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回头别人是喝下午茶,你倒是风卷残云般,见的是我的同学,我当然得管着一点……我要面子的。” 莫娜以为周愿会恼火。 上司实在可恶。 但是周愿却走过来,并未坐到上首,而是在沈名远的身边,接受了他的照顾,人拿了空碗给她盛了一碗热汤,放上几段很鲜嫩的山药,又给她挟了几块很可口的菜肉,知道女人怕胖,并不强迫她吃多,只消垫一下肚子即可。 周愿很自然地全都吃下去。 一旁的莫娜直接看呆了去。 两人怎么突然又恢复到蜜月期一样? 沈总有一套啊。 亏得小周总年轻貌美,保养得好,看着还像二十大几的女孩子,不然这场面无法收拾,莫娜再看看沈总的头发,还好没有要秃的迹象,还能再谈个几年恋爱。 莫娜心里擦擦汗。 再擦擦汗。 …… 最后还是周愿先出门的。 今天她穿得特别年轻,短款皮草,下面是一双长靴,自打她当了美亚总裁后几乎不这么穿了,所以莫娜以为,小周总见沈总的老同学,有危机,所以适当的雌竞一下? 沈名远听着外头小汽车发动声音。 一笑:“她是享受被人疼的感觉。” 因为他的老同学都比她大十岁。 男人轻轻摇头:“家里几个哥哥姐姐疼着,还不够。” 一旁的莫娜啧啧有声。 听听,听听,爱情酸臭的味道。 …… 一天工作,沈先生都很愉悦。 他提前下班,要去接周愿,那边周愿正要完事儿,一听就很纳闷:“我开车过来的啊。” 沈名远:“我坐车过来,开你车回去。” 周愿觉得小清席被冷落了。 不过她不会扫兴。 挂上电话,她晃晃手机:“沈名远。” 几个女同学捂住脸,有个叫佳佳的女同学是个大公司的财务,拿出写好的单子,对周愿说:“这是我们班想参加宴会的女同学,亦是几天后同学聚会的,人很齐,然后男同学特别是冯斯年抱怨你偏心,说他们也想参加宴会。” 周愿看着单子—— 整整齐齐,沈名远的同学都在呢。 男男女女。 佳佳小声说:“都想看你,所以人齐活了。” 周愿唔了一声,她捏着单子的手清透干净,指甲都是漂漂亮亮的,很有光泽度,佳佳忍不住看看,又跟其他几个对视几眼,忍不住欢喜。 谁不喜欢好看又大方的小姑娘呢? 周愿心里算算,轻声说:“那总共一圈儿就是28个女生,还有30个男生,男生的话就送礼服吧,女生每人一套礼服,还有一款宴会包,不会低于5万块的那种,佳佳姐你看怎么样?” 佳佳大着胆子,捧着周愿的脸,用力亲了亲。 谁不喜欢散财童子? 她们都喜欢周愿,喜欢沈名远的老婆,一圈儿都很羡慕沈名远,以前那些酸的人,看了要酸死吧,光想想就痛快。 …… 沈名远过来接周愿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佳佳几个老同学闹着他请客。 但是沈名远微笑婉拒了:“几天后同学会见面吧!我跟周愿回家陪陪儿子。” 他总算是想起小清席。 佳佳她们亦不生气,嘻嘻哈哈跟他们道别。 等人走了,周愿还坐着算账呢。 沈名远坐下来,拿过单子一看,好家伙总共50多个,预算500来万,于是敲了周愿的小脑袋一下:“败家啊!参加一场同学聚会花这么多钱,不如直接捐了。” 周愿低着咬着嘴唇:“为你找面子嘛,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慈善那块的钱不会少的,沈先生放心。” 蓦地,沈名远目光微热。 他看着周愿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纵然失去过,现在她也回来了。 愿愿一直是他的小太阳。 就是败家一点点,不会算经济账。 这会儿,周愿起身,拿着单子自言自语:“佳佳姐几个肯定不一样,我要提高预算,沈名远你第一次带太太参加同学会,一定不能失面子。” 沈名远替她拿着包和外套。 两人一齐走出去。 等到走到外头坐进她的车里,沈先生系安全带的时候,轻笑一声:“是,带个散财童子过去,谁不喜欢?哦,还挺年轻漂亮,别人当然会羡慕我少奋斗20年。” 周愿挺娇气地说:“取中间一句话就好了。“ 说完她看看沈名远。 其实他哪里是少奋斗20年。 他是多奋斗了20年。 凭他的本事,他想过得好,轻而易举,可是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她身边,周愿不知道结局是不是好,但是她想对沈名远好一点儿,于是凑上前去亲一亲。 男人目光微深—— ”还有,你说带太太过去?“ ”周小姐,我现在单身。“ 第947章 我们家都是沈名远管钱 周愿其实懂了。 但是她佯装不懂。 虽是老夫老妻,但是生活也要保持一点神秘感的嘛。 快到家里的时候,周愿忽然提起来;“沈名远,那时你们系有个叫张恒的人,是不是跟你不对付?我听佳佳姐说,冯斯年也邀请了他,他还同意了。” 前头就是别墅大门。 沈名远握着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在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时,将车子驶进去,等到车停稳了,他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出气,但是他早不在意了。 可是,被人记挂的滋味,是无与伦比的好。 沈名远一定不会拒绝。 停稳车子,男人解开安全带,轻轻一笑又捏捏她的脸蛋,算是奖励。 周愿感觉他把自己当孩子。 她还是有些害臊的。 她都三十好几了。 …… 后面几天,她都忙活着同学会的事情。 她甚至还和冯斯年见面了。 跟佳佳姐几个。 而沈名远则是在美亚当高级牛马。 一家高级品牌店,周愿按照佳佳登记的尺寸,分别给所有人订制高级礼服,女生的则是另外单独去挑选,周愿有熟识的高端沙龙店,她母亲是里面的VVVIP客户,可以打到7折的。 几天下来,总共刷掉了800多万。 其实这点钱对于周愿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她还是电话给沈名远报备,大概是感冒了,还带着一点小绵羊的音质,实则是昨晚又被沈名远收拾过了,最近他特别喜欢在衣帽间里干那事儿,昨晚太急了,竟然没有关窗户,等到一回结束,周愿就感冒了。 刚刚佳佳姐关心的时候。 她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周愿在电话里跟沈名远要钱,说要800万,那边沈名远好笑:“我的银行卡副卡就在床头柜上,你没有拿吗?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愿咬唇—— “没有呀。” “那你让莫娜走一趟好不好?” “我和冯斯年还有佳佳姐几个在广源大厦XX号,不急的,你让莫娜坐公务车过来就好。” …… 说完,周愿挂断电话。 冯斯年和佳佳几个目瞪口呆。 她摇摇手机,小声解释:“我们家里一直是沈名远管钱的,他不许我乱花,超过一万块我都会向他报备,一会儿他让秘书送银行卡过来,一般我都不会乱刷的。” 那几个持续目瞪口呆。 …… 那头,沈名远挂掉电话。 莫娜正好捧着一叠文件进来,轻声提醒着:“沈总,半小时后会议要召开了,您需要喝一杯咖啡吗?” 沈名远握着笔想想:“会议推到两小时后,一会儿你先去广源大厦一趟,把我的皮夹交给周愿,她在XX号,你交给她就知道了。” 说完,从外套口袋里将皮夹掏出来。 递给莫娜。 莫娜接过来,一脸的古怪—— 最近沈总和小周总又玩什么PLAY游戏了? 她是其中的哪环? …… 等到莫娜将皮夹送过去。 周愿接过去,还很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名远有没有不开心?我一下子花了他那么多钱。” 莫娜看看冯斯年几个,咽一下口水,跟着周愿的剧本演:“不是很高兴,所以晚上你哄哄沈先生。” 周愿很小媳妇儿地轻嗯一声。 刷过卡,还将皮夹还给了莫娜,再三拜托他:“莫娜你到沈名远跟前,一定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顺手还送了莫娜一个20万的包。 莫娜哭笑不得。 但是女人谁不喜欢包? 莫娜提着包走了,这包是她凭演技得到的,回头小周总一定会表扬她,其实以莫娜的道行,这会儿哪里有看不清的,明显就是小周总要在大学同学面前,给沈总撑撑面子。 一个女人心疼男人。 那就是极致的爱了。 等到莫娜离开,佳佳几个跟冯斯年互看一眼。 冯斯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沈名远—— 【真是看不出来。】 【驭妻有术啊沈名远】 【我敢包票,同学会那天,看见周愿那小媳妇的样子,张恒的脸都要绿了,不过你有什么秘诀?给我传授一下?】 …… 沈名远看着手机微信。 回复过去【你猜?】 呵,明明是周愿淘气,他宠着她罢了。 但心里总归是甜蜜的。 半小时后,莫娜回来了,除了皮夹还有一个包。 喜滋滋的。 沈名远不在意多刷个包,周愿高兴就好,起身利落吩咐:“开会。” 第948章 沈名远的同学会1 很快,就到了沈名远同学聚会那天。 大概是听说沈名远花费很多,那个叫张恒的恰好有事儿,想求求周愿,于是难得大方一回,把当天的酒水和玩乐的钱全部包了。 为的就是在周愿面前有面子。 他哪里知道周愿会搞小媳妇那一出啊。 冯斯年乐得看热闹,于是按最高规格,把酒店订在了京洛最高级的包厢里,六桌酒店连同酒水,加起来大概12万,若是再去玩一下,20万打底。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那个叫张恒的咬牙出了。 他与沈名远的过节,其实没有过节,一直是因为他是个富二代,而沈名远是个孤儿,但是在大学里,无论是哪方面,他都是比不过沈名远的。 导师明显更偏爱沈名远。 女生更是疯狂喜欢他。 张恒不服气,明明他的家境更好,为什么永远就是比沈名远矮一头,就连后来结婚对象,沈名远都追到了周家的小女儿,一跃成为巨富,不过他想豪门生活一定很压抑吧。 所以张恒挺抽风的。 他娶了个女网红,很漂亮,就把妻子带去了。 …… 别墅里,沈名远看着周愿的样子,挺意外的。 平时周愿还是挺爱打扮的,但是今晚却很朴素,一件灰绿色的毛衣,下面是修身的黑色休闲裤,同色系的休闲鞋,长发就随意披散着,不过拎了一只稀有皮的爱马仕,100来万的那种,就这样清汤寡水地跟着去了。 沈名远倒是挺考究的。 一袭黑色经典西装,暗灰的细领带,丰神俊美的,一定能迷死一大帮子老同学。 等到车停在京洛。 下车后,周愿就挽住沈名远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她在新闻上看见过,大佬的女人都是这么干的,她觉得还挺好玩的。 沈名远蛮无语的。 不过周愿喜欢就好。 作为一个男人肯定是享受的。 等到两人走进万华厅,几乎所有的老同学都到了,冯斯年跟张恒在门口吸烟,冯斯年拍拍张恒的肩膀劝着:“你看都这些年了,你跟沈名远那些比较都过去吧,人现在过得挺好,没什么好比的,马就都快50岁的人了。” 张恒捏着烟头,笑笑:“斯年,我没比较,我就是不服气当年唯一的保送名额为什么给了沈名远?丫最后他还没有去留学。” 冯斯年睨着他—— “他的情况你不了解?” “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去留学?” “去国外洗盘子?” “你看人选择了一条多么正确的道路?一毕业就去了美亚,五年时间成为美亚的副总裁,自由出入周家园子,然后成为周家的女婿,这份心力谁能比较?我可给你一句实话,人在家里可神气,你想拜托周愿办的事情,只要跟沈名远打个招呼就行,他们家里的情况,我心里门清,提前给你摸得透透的,那个小周总一切都听沈名远的,花钱都要看沈名远脸色,你瞧瞧,混得多好!不像我那个凶婆娘。” …… 这话,张恒一个字不信。 周家的小女儿,美亚最大的股东,会看沈名远的脸色生活? ——开玩笑吧? 如果是真的,他把头拧下来给冯斯年当球踢。 两人正吞云吐雾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周愿挽着沈名远从里头走出来。 女人小鸟依人,满眼都是崇拜。 第949章 同学会2 这一幕让张恒差点儿眼抽了。 冯斯年则是一脸得意:“是吧?我说的吧!沈名远就是有本事把老婆管得死死的,哪怕是周家的小女儿,也是要被他拿捏得死透透的,看看那一脸的崇拜!你都不知道那天买奢侈品,刷卡,她一副要看沈名远秘书脸色的样子,让佳佳几个看呆了。” 说完,冯斯年又拍拍张恒的肩—— “一会儿多学习人家。” 张恒蛮抑郁的。 他招谁惹谁了? 那事儿求周愿还好,顶多是服侍千金大小姐,他倒不是没有经验,但是现在一切都是沈名远做主,那他就得求着沈名远了,这对于张恒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当沈名远走近,张恒脸上的表情太精彩了。 就是笑,亦是笑得极不自然。 倒是沈名远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伸手一握:“张恒,好久不见了。” 张恒勉强一笑,亦是伸出手来:“名远,好久不见。” 周愿未开口,只是依着沈名远,一副傍大款的样子,男人不发话一律不插嘴,反正生意场上这样的娇妻她见得多了,学了个十成十,叫张恒不好拿捏分寸,最后只能干笑:“名远,你太太?” 沈名远低头看看,周愿甜甜一笑。 男人讪笑—— 还演上瘾了。 这是电梯门又开了,莫娜从里面走出来,急急将一个电话交给沈名远:“沈总,纽约的急电。” 沈名远皱眉,尔后还是接起来,用全英文跟对方交流,最后拍板了一个5000万美刀的生意,把手机交给莫娜时,看她一眼:“私人时间,以后这些事就推了。” 莫娜点头:“我知道了沈总。” 等莫娜离开。 沈名远看看周愿—— 这个桥段喜不喜欢? 周愿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不管他们夫妻谁怕谁,谁做主,但是从这一幕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而且在一起生活很幸福,这让张恒有些酸溜溜的,他为了彰显自己的成功,娶了个女网红。 和周愿一对比,就知道天差地别了。 一个是网红。 一个是真名媛。 气质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即使周愿穿得很朴素,但是顶级名媛就是顶级名媛,那身上气质是改变不了,即使她整个挂在沈名远的身上,一副伏小作低的样子,但是只会让人觉得是被宠着的,因为她的眼睛里只有淘气,并没有一点点胆怯的意思。 走进包厢的时候,她仍是挂在沈名远身上,这是沈名远的同学会,他是主角,她给足他面子。 在沈名远与旁人应酬的时候,周愿都是一副娇妻形象,如果不事先知道,谁能知道她接管了美亚五年,独自一人撑着美亚五年呢? 要说没有能力,怎么可能? 这会儿,佳佳那几个招手,叫他们过去坐着,说是位置都留好了。 等到沈名远夫妻过去。 佳佳几个脸上都是自豪。 要不是她们,沈名远哪会带周愿过来,同学会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和周家小女儿吃饭?后面还有机会参加慈善宴会? 有佳佳在,周愿好像看着‘自在’一些。 很多女同学过来,拿着周愿和沈名远的杂志,要他们签名,平时沈名远一定不耐烦的,一本本签到什么时候?但是周愿签过了,顺手将放到沈名远的手边,很轻地说:“你也帮人家签一下。” 沈名远正说话呢,听见周愿交代,马上就低头签了。 全部的女同学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沈名远以前,情书都不带看的,现在却给她们一本本签名,还有佳佳她们说沈名远凶凶的,管得周家小女儿死死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很宠老婆啊。 一旁的张恒看得酸酸的。 ——人家是真恩爱! 再看看身边的网红老婆。 真恨不得塞回去。 那边佳佳得意死了,最近她春风得意,任谁见她都会多打听一下,以前校草的婚姻状态,现在看见了吧,人沈名远过得可好了,老婆不要太美啊,家世一等一的好,还乖巧听话,充满满足了男人一切的梦想。 等到饭局开始,不时有人过来敬酒。 沈名远一向保养,非必要饭局,一律是滴酒不沾的,倒是周愿跟几个推不掉的喝了几杯,最后杯子被沈名远拿掉了。 她喝多啦,脸蛋贴在男人手臂上,全身都是暖乎乎的,一动不想动。 不是演戏,就是想靠在他的身上。 一抬眼,就见着他与旁人说话,那紧致的下颌线条,一如年轻时候,叫她迷恋不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周愿竟然伸出手去摸沈名远的脸,摸完了又把身体紧贴着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后就睡着了。 她喝多了啦。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全都望着沈名远臂弯里的小姑娘。 周愿三十好几了,但是跟着一帮奔五的人比,看着就是小姑娘,这时很多人羡慕沈名远,又有很多人羡慕周愿,她嫁了她们的白马王子呢。 沈名远的目光温柔似水。 她们从未见过的。 他轻轻拍拍周愿的脸蛋,确定她是睡着了,尔后就看向冯斯年压着声音说:“睡着了,我先带她回去,改天再聚吧。” 冯斯年张张嘴。 唉,怎么像哄小宝宝一样啊。 沈名远起身,很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周愿,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把人抱走了,佳佳几个就捂着脸,几乎要尖叫了—— 她们的绝世老公,只会拽着她们的头发,叫她们起来回家。 还有,沈名远的体力真不错呀。 抱着周愿,轻轻松松。 要走时,佳佳拿起那只爱马仕的包,递给沈名远:“愿愿的包。” 说完,她捂着脸颊,忽然间心生意动—— 沈名远得到幸福了呢。 她年少时候喜欢的人现在幸福生活着。 ——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 沈名远抱着周愿,四下点头致意,缓缓离开地方。 等到了电梯口,忽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是张恒的。 后头跟着冯斯年。 张恒缓缓走近,面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名远,我知道过去咱们不对付,但是有个项目我想请求你帮个忙,本来我想跟小周总说的……” 沈名远简短说道—— “明早九点去我办公室,细谈。” “这会儿我得回家了。” “周愿睡着了,我怕她着凉。” …… 张恒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冯斯年勾着他的肩,一抬下巴:“我没说错吧?是不是恩爱得像是20多岁的年轻人。唉,看得出来他们挺相爱的,你看上学那会儿,沈名远不显山不露水的,对谁都不在意,你有想过他会有这天?我感觉,不是因为周家有钱,而是他就是喜欢周愿,没看着,当成女儿宠着呢,这么大的人了,哪个男人还愿意抱在手上的?” 张恒没有出声。 冯斯年轻叹一声—— “他是坐怀不乱哪!唉,不乱说话。” “进去喝酒。” “除了本事,还有长相,你说全系加起来也不及沈名远的皮相吧!总归会有白富美跟他的,何况是确实有本事。” …… 张恒忽然就释然了。 因为差距太大了。 他只要搞定一个女网红。 但是沈名远要搞定一整个周家,还有市值4000亿的大集团,一天天肯定很累。 想想,还是他生活幸福。 …… 停车场。 沈名远将周愿放进黑色宾利里。 上车不久,周愿就醒了,但是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小脸蛋腻歪在他的手臂上,这会儿男人衬衣袖口卷起来,露出结实小臂,她还亲了两口,明显就还没有清醒,在梦里占他便宜呢。 沈名远哭笑不得,扳着她的小脸蛋亲了会儿,觉得她今晚特别的乖。 其实,他不在意那些虚荣。 但是他喜欢愿愿为他用心。 哪个男人不在意? 温存片刻,男人发动车子,缓缓开回别墅的地库里。 别墅的地库很大,大约有8个车位,放了四五部车子,空空荡荡的,平时佣人不太会过来,除非定期过来打扫。 停好车子,沈名远望着熟睡的女人。 心口起伏着。 很诱人。 她一只小手还放在他的腿上—— 第950章 周愿,我们复婚吧! 一下子,沈名远不确定了。 不确定她是否醒了。 但是如果她醒了,应该会抵触在车里发生关系,周愿一直不喜欢,他也不想强迫她,可是明显的睫毛颤动,告诉男人她早就醒了,那只小手还不规矩地放在他的腿上,一副要撩不撩的样子。 男人凑近,盯着她的小脸蛋儿:“愿愿,你在玩火。” 车里响起一声低笑。 周愿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贴靠过来,搂着男人的脖子,声音娇得像是能滴出蜜来:“沈名远,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沈名远低头,很认真地看她,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男人越是认真,就越是显得有些情与色。 周愿揽着他,看着好看的下颌线条,缓缓凑过去咬了下巴一口,充满了诱惑力:“这个点小清席睡下了,我们上楼会不会吵着孩子?” 男人掉头看看后座,明知故问:“你想在车库里?” 周愿轻摸他的脸:“老瓶装新酒,沈名远,我现在感觉还不错……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你。” 男人没有说话。 其实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妻子都主动成这样儿了。 再矜持他就不算男人了。 男人下车,先是打开后座车门,跟着拉开副驾驶的车座,把周愿从里头抱出来,等到抱到后座时,来不及关上车门,便急切地接起吻来,愈吻愈烈,最后化为狂烈爱火,久久不息…… 等到结束。 周愿趴在沈名远的怀里。 小手摸摸他的下巴,故意很娇气地说:“沈名远,你学坏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名远低笑,并不反驳。 反正她说的都是对的。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两人足足做了两三个小时,其实是透支了的,应该回去休息,但是这会儿累得动都不想动,比累更多的是舒服,是抱在一起的满足感。 他和周愿在一起时,她年纪还小。 往往是他给的比较多。 她全盘接受罢了。 那时虽是美好的,但是双方年纪差在那里,她22岁就跟他结婚了,总归两人在思想上差距很大,一个青涩未开,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周愿虽然爱撒娇,还搞出一个惧夫的剧本出来,但是真的不一样,这种情感与当年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不在意的伤。 她却那样在乎,而且心疼。 ——没有谁不会心折。 并且,他的愿愿还是那样年轻,鲜活。 万物俱静时,沈名远很低地说了一声:“愿愿,我们复婚吧!” 怀里女人一僵。 男人不禁有些紧张。 怕她会拒绝。 但是想想又释然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可是就在他说服自己的时候,怀里的女人轻嗯一声,很郑重地回答他了:“好,明早怎么样?沈名远,你搬家的时候有没有把户口本搬过来?如果没有搬过来,我们还得回一趟老家去拿,还有,我想要一枚新的婚戒,5,6克拉就好了,要粉钻,别人都有…我也想要。” 车里幽暗,男人眼里含了一颗眼泪。 他低头亲亲她的小脑袋。 ——“好,我会买。” 第951章 周愿,何其有幸遇见你 一早,莫娜就顶着黑眼圈,送来一枚5.20克拉粉钻钻戒。 天知道她半夜花了多少力气。 要不是看在加班费的份上。 她才不要挣这份工资。 沈先生总是有新情况。 一把年纪了,两人还是二婚,要不要这么急切啊。 不管怎么样,一早两人就偷偷摸摸去了民政局,很低调地领证了,在现场沈名远还买一顶白纱替周愿戴上,简简单单的黑裙子,白色头纱,看起来漂漂亮亮的。 拍照的时候,她挽着他的胳膊,笑颜一如当初。 拍完证件照,沈名远侧头,亲吻周愿额头,很珍视地将她拥抱在怀里,久久未语。周愿贴在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沈名远,你这样别人会笑话的。” “那就让他们笑话。” “我现在很想抱你。” …… 男人又低头,亲她的小脑袋。 愿愿,谢谢你还爱我。 周愿,谢谢你爱我。 …… 他们悄悄地领证了。 谁也没有告诉。 后来的日子。 周愿几乎不去公司了。 并非是她有多依赖沈名远。 而是让喜欢上班的人上班,喜欢玩乐的人玩乐,不是很好吗?她重新投入到慈善事业里,做得很好,那一场慈善宴会,她很郑重地介绍沈名远,是她的先生,她指尖的婚戒,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同时,周愿宣布,有其私人财产200亿,成立专项基金,为失孤儿童一日三餐专用款,当她宣布后全场震惊了,因为200亿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一般捐个几亿已经是极限了。 全部人震惊时。 沈名远亦是意外的。 他知道周愿一直良善,但他清楚她愿意拿出200亿,是为了他,那个童年的沈名远,她看过档案从未在他面前提起,可是她给他一个很大的惊喜,她要当更多‘沈名远’的长腿叔叔,这是周愿爱他的方式,他很喜欢。 女人一袭蓝色长款礼服。 立于舞池中央。 男人身着名贵的黑色礼服,半跪下来,亲吻女人指尖,再仰头,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周愿,何其有幸遇见你。” 周愿稍稍弯腰,手捧着男人脸颊,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不客气啊沈先生。” 沈名远全系的老同学几乎都在。 望着这一幕特别动容。 忽然,他们明白了周愿为什么邀请他们参加宴会,为的是让他们看见,这世上还有无数个沈名远。 佳佳抹泪,小声说:“我也捐两万吧!一份心意。” 其余几个都跟上。 冯斯年大力鼓掌,跟着捐了200万,就连那个不对付的张恒都捐了30万,不但是捐了钱,他心里的不平早就荡平了,或许一直是他在计较,沈名远的心里从未把他当回事儿,人家有周愿爱着呢。 …… 叶妩微微一笑。 她看小女儿指尖的婚戒,她觉得很好,如果钱能买来幸福,那花钱就是值得的,愿愿开心就好了。 一旁的周京淮轻握住太太指尖。 何其有幸,与阿妩白头到老。 第952章 幸福结局 等到宴会结束。 送走了所有人。 京洛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台阶前头,沈名远自己开的车子,打开车门下车,仰头望着上方的周愿。 识多年,她仍然美丽如昔。 一袭深蓝的丝质礼服,包裹着她纤细身段,皮肤仍是白皙细腻的,脸蛋呈鹅蛋型,有种很贵气的美丽。 沈名远朝着妻子伸手:“我们回家。” 周愿将手交给他,很快就被握住了,她仰着头看他,浅浅一笑邀请:“周园的月桂树开花了,沈名远,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男人俊眉微动。 片刻后,喉结滚动,说了声—— “好。” 等到坐进车子,恰好他的几个大学同学开车经过,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打个招呼,他们看见周愿坐进车里,沈名远自然地弯腰为她系上安全带,两人对视的目光都是甜得发腻。 冯斯年忽然感叹—— 娶个小十岁的就是不一样。 当时他是脑抽了,才会以为沈名远会接收宋佳佳那种女人,人家夫妻恩爱着呢,一直到现在,他不可能再相信周愿怕老公的鬼话,人就是逗着玩儿,就是给沈名远找面子。 真好,看着沈名远幸福,真好。 冯斯年发动车子,带着佳佳几个走了。 沈名远亦看见他们,略一点头,亦将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 ——周园。 他与周愿爱情开始的地方。 深秋。 月桂花盛开。 和其他品种不同,月桂是洁白的,洁白而动人。 沈名远将车子停好,才开车门,就闻见了香气扑鼻,掉头一看在停车场一侧,种满了月桂,一大片的洁白,在月光下面美得惊人,像是月下神女下凡。 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周愿的肩上。 牵着她走进月桂花间。 一如当年。 凌月当空,两人隔着两步远。 周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沈名远。” 沈名远静静看她,看她带着浅笑的脸蛋,半晌,亦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愿愿。” …… 每年,每当月桂花开,他们都会来到周园。 一年,两年,很多年以后。 沈思思学成归来。 20岁进入美亚。 22岁就成为最年轻的执行副总裁。 傍晚,沉思思下班后,开车前往【星耀传媒】去给表姐叶知秋送东西,是她母亲指名要送去的,不是别的,是一叠男性的资料。 没错,一大叠全是男人照片。 身高体重,听说还特别挑了大鼻子。 清一色的家世清白,英俊貌美,商务精英,全部排排站等着知秋姐姐挑,当然,知秋姐是有本钱挑选的,她是星耀传媒的执掌人,旗下全是俊男美女,身家过千亿。 只是30岁了,不见谈恋爱。 沈思思隐约听说,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但是后来就没有再听说了。 等她到了星耀大楼。 车停下,那些热辣滚烫的照片,被带到顶层的总裁室。 叶知秋的秘书认识沈思思,不需要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叶总,思思过来了。” 秘书是这里的老人儿,直接叫思思的名字,彰显亲近。 叶知秋正在看文件。 听见后头也未抬,轻轻笑着:“又替你妈妈送照片来了?这次又是什么特色的?宽肩窄腰,还是细皮嫩肉?” 沈思思扶着门框笑笑。 她负手悄咪咪走过去。 22岁的沈思思像极了沈名远,虽然个貌是有几分像周愿的,但明显更像沈名远,她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点头偷笑:“鼻子都挺大的。” 叶知秋接过来,一张张翻看,尔后轻笑—— “这些我会一一筛选。” “喜欢的会见一面。” “回去跟姨妈说,谢谢她的关心。” …… 沈思思点头,邀请她一起晚餐。 但是叶知秋拒绝了:“等会我得参加一个大学同学聚会,下次吧。” 说完,从办公桌下面,拿了一个包出来。 是爱马仕的限量款。 小房子那款。 沈思思接过来,爱不释手:“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的,一直没买着。” 叶知秋笑笑:“去英国出差,正巧看见,就给你带回来了。” 沈思思走过去,坐到人的腿上,搂着人亲亲。 叶知秋有174,沈思思相对小巧些,不过也有165,坐腿上也不违合,叶知秋懒懒地拍拍她的屁股:“好了快回去吧,给小清席辅导作业呢。” 孩子爹妈则是谈着恋爱。 沈思思又当姐,又当亲爹妈的,怪苦的孩子。 等到沈思思离开。 邱秘书走进来,微笑着问:“叶总,今年同学聚会还在京洛酒店吗? 以往,几乎都是叶知秋赞助的。 20来万的开销,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从未计较过。 但是今年系学长却说换地方了。 亦是一家很知名的会所里,很高端,一个大包厢最低消费不低于15万的那种,还不包括酒水,听说是有别人赞助了,叶知秋并不放在心里,以为是谁突然发达了,想要展现一下实力。 她像是每年一般,在晚八点准时到地方。 【行宫】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会所。 吃喝玩乐都是最顶级的。 叶知秋一套职业装,并不曾打扮,直接进去了。 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没有声音。 光线很暗,全部人看着她,她不明所以放下手袋淡淡地笑:“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来得很准时啊。” 时间就定在八点。 她每次八点准时到。 一般她来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响起—— “知秋。” …… 叶知秋全身一僵。 灯光适时亮起。 她看见长形的餐桌前,坐着一个消失年的男人。 顾砚白。 顾砚白是她大学时的恋人。 但临毕业前1个月,他丢下一句话说是想去外面走走,说是外面世界很大,他不想拘束在狭小的街巷里,他还说,他与她不合适,她是陆周两家的大小姐,是千亿继承人,而他的父母只是平常的教书匠,他给不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只能谈谈恋爱,现在大学毕业,是时候分手了。 22岁的叶知秋哽咽着问—— 能不能带她去国外。 顾砚白看着她,轻声重复一次:“知秋,我们不合适。” 说完他就掉头离开了。 那个夜晚,下了很大的雨。 叶知秋站在雨里望着他的背影。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他说要走,明明不打算有未来,为什么与她发生那么亲密的事情…… 她淋了很久的雨。 生了一场大病。 顾砚白走的时候,系里的同学为他举办了欢送会,叶知秋没有参加,但是后来她才知道,他要去国外的事情,很多人早就知道了,他却最后一个告诉她。 前两年,她亦曾幻想过,他会不会突然回来。 跟她说,他后悔了。 他不该离开,不会让她难过的。 半年后,她在报纸上看见他成功的消息,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身边有年轻漂亮的女伴,她就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烧掉了所有日记,烧掉了共同回忆,很平静地生活。 八年后,他出现在她面前,眉眼含笑—— “知秋。” 好似从未离开,好似从未辜负过她。 叶知秋垂眸淡笑。 再抬眼的时候,眸子里结冰,不染一丝情绪。 她伸手与他一握:“顾砚白,好久不见。” 第953章 叶知秋,好久不见了! 再见面,男人已是人中龙凤。 不奇怪,从前他就是校风云人物。 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听说现在主要做风投,资产积累到上千亿,偶尔叶知还会听见他的风流韵事,女明星,顶尖模特儿,富家千金。 他虽是东方男人,但有着1的身高,加上俊朗的外表,在全世界都吃得开,系学生会主席冯尧有次戏称,说顾砚白大概是玩遍了全球各色美女,这辈子不会结婚了,有钱的男人浪惯了,要么单身,要么找个老实女人接盘。 冯尧说得兴起—— 他说顾砚白明显会找个女人接盘。 一旁的同学支支他,示意他不要说了。 因为叶知秋跟他谈过三年。 但是那回,知秋很大方地说:“没事,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我跟顾砚白这辈子应该不会见面了。” 但是不用一辈子。 八年后,他衣锦还乡,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儿。 很乖巧,像是秘书模样。 这是顾砚白的新口味吗? 男人握着她的手指。 一旁的女孩儿大概看出端倪来,起身挽着顾砚白的胳膊,小声撒娇:“顾砚白,你给我剥虾。” 顾砚白盯着知秋的脸,眉眼带笑—— “知秋,让你看笑儿。” “挺淘气的。” “知道我回国,一定要跟着过来。” …… 女孩子笑意吟吟地看着叶知秋。 眼里闪着示威的意思。 叶知秋松手,极淡地笑笑:“是吗?挺漂亮的。” 她就说了几个字,就坐到了冯尧的身边,轻轻揉着眉心,似乎是在抱怨:“你怎么没说顾砚白过来?” 冯尧轻咳一声:“那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哪知道对方会带人过来。 他觉得挺对不住叶知秋的。 叶知秋倒是无所谓。 她确实是痛苦过,想过顾砚白。 但是八年了,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感觉了,她亦不是没有过男人,她跟一个顶流男星谈过半年,但是聚少离多还是分开。 再看顾砚白,很自然是为年轻女孩子剥虾。 女孩子却盯着叶知秋,像是很天真烂漫地问出一句:“知秋姐姐还是单身吧?姐姐好像30岁了吧?姐姐是不是还忘不了砚白哥?” 一整个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顾砚白喝斥一声:“佳宁。” 女孩子咬着小嘴撒娇:“我不是故意的嘛。” 就在旁人以为叶知秋会很难堪的时候。 她慢慢地剥了一只虾。 然后望着那个女孩子,很是轻描淡写地说:“暂时确实是单身,不过和顾砚白分手后,亦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前半年还和季存希谈过,不过现在分了,所以你放心,不会有人跟你抢砚白哥,因为过去的事情,我早忘了。” 对面,男人抬眼看她,眸色深深。 她跟季存希谈过? 季存希是这两年的顶流男星。 很年轻,五官贵气,家境亦不错。 叶知秋跟他谈过? 分手八年,在外头玩过一圈,顾砚白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在意,现在追问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于是仍挂着淡淡笑意:“挺不错的。” 叶知秋望着他,不避不让:“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 明显的意有所指。 男人手里的虾折断了。 四目相对,同时想起了过往—— 他们在一起的三年。 一年恋爱,两年尝试禁果。 顾砚白不是京市人,他在校时就开了一间小公司,人住在外面公寓里,0平米的房子是他们的爱巢,每到周末,他们就会在深夜里坦诚相见,他占有了叶知秋的每个第一次,把她从青涩的少女变成成熟女人。 三年后,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连个解释都没有。 只是因为想出去浪了。 许久,顾砚白很淡地笑笑。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意。 是他先抛弃她的。 她谈男朋友天经地义。 于是强压下心里的不快活,大大方方地邀请:“知秋,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很久没有见了。” 叶知秋亦是大大方方:“行吧!你跟我秘书约时间。” 她打开手袋,挑出一张邱秘书的名片。 “我秘书,上面有她的电话,你可以加她微信。” 男人微笑:“不能直接加你吗?” 他笑起来的样子极好看。 一向是女人杀手。 否则当年叶知秋不会轻易跟他。 可是现在知秋不会买他的账。 她直接就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交情没到那份上,电话你可以在同学录里找,我电话一直没有换过,至于微信,没有必要加了。” 她一直没有换号码。 他没有,说明他换手机后,并未存她的号。 八年,他早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 现在又在演哪出? 顾砚白微笑:“只是吃个饭,知秋,我没有别的意思。” 甚至连补偿都不用,因为她家境好,拿钱是侮辱她。 至于身体,她说她有过男朋友了。 这个年代谁还在意贞操呢? 可是总归,他不想知秋恨他,于是在聚会结束后将人堵在洗手间里—— “知秋,我们谈谈。” 第954章 这些年过得好吗? 叶知秋的身体一僵。 但洗手的动作没有停。 半晌,她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谈什么呢?” “谈你这八年的成功?” “还是你泡了多少妞?要向我好好炫耀一下的?不好意思顾砚白,我也没有闲着,该谈的恋爱我也谈过,不是非你不可……至于分手,谁还没有分手过呢?不过就是分开的久点罢了,跟我其他的男朋友相比,你的年纪还挺大的,非要找个特别的,差不多就是这个吧。” 顾砚白缓缓走近。 知秋没怎么喝酒,但是顾砚白初回国,那些同学不会放过他,特别是冯尧更是着力灌他,将近一瓶烈酒下肚,俊脸带着一抹薄红,靠近的时候混合着男性的体息,其实挺迷人的。 这点叶知秋承认。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有钱之后,颜值都会上升,都会有一定的魅力,顾砚白原本就是校草,经过八年的粹练,在30出头的年纪,更是魅力惊人,那个缠着他的小姑娘就能看出来。 男人靠近。 叶知秋亦不杵他。 很多年前,她确实是迷恋他。 但那是少女之爱。 那些迷恋和爱,早就消磨在一次次的思念与折磨中,最难受的时候,她甚至还想着去国外,去找顾砚白,那次她的亲爹陆骁只问她一句—— “知秋,人顾砚白邀请你了吗?” 一句话叫她醍醐灌顶。 是啊,顾砚白根本就没有邀请她。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想得太多了,她去国外找到顾砚白后,或许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或许正要洋妞的床上,那时她如何自处? 知秋冷静下来。 后来,她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遇见合适的交往,但八年至今不过两三个,都处得不长。 …… 她望着顾砚白得天独厚的脸。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知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他眉眼含笑,目光清亮,明显就是爱情惯犯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沉醉在这样的深情中。 叶知秋亦不是小姑娘了。 她淡笑:“挺好。” 说完,她便想走了。 没意思! 如果事先知道顾砚白过来。 她想,她应该会缺席吧。 一个早就忘掉的人,有什么好见的? 但是走了两步,手腕被人捉住了。 叶知秋低头看着男人手掌。 再抬眼,望着他,靠得实在是近极了。 顾砚白陡然松开,脸上挂着很轻松的笑意:“抱歉知秋,我只是有些急了,看见你过得不错,我想也不需要太挂怀了。” 知秋嘴角微勾,越过他离开。 顾砚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目光深深。 这时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小跑过来,缠着顾砚白:“砚白哥,你说回H市要带我去见父母的,你不能食言,见过了老同学,我订明早的航班?” 顾砚白脾气挺好的:“到了我家,不许以我女朋友自居,不要吓着我爸妈。” 女孩子跺脚—— “我有哪里不合格?” “我比刚刚那女的年轻好看。” …… 年轻是有,好看却不可能。 顾砚白心里想着。 那是雪雁没有见过20来岁的叶知秋,那会儿的知秋一头黑长直,整个人不像现在清冷凌厉,172的身高走在哪里都是焦点,顾砚白是个颜控,跟她谈了三年,叶知秋有多好看,身材有多好,他最有发言权了。 不过,现在有发言权的不止他。 还有那个叫季存希的男人。 或许还有别人。 男人因为这种想法,而微微皱眉,心里竟然万分不舒服,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他想一定是才见着她,所以还不太适应,在潜意识里还把叶知秋当女朋友,才会有一点占有欲。 虽然知秋不肯给电话微信。 顾砚白还是跟冯尧要来了。 六星酒店里,顾砚白保存了知秋的号码,又发送了微信请求。 发送完他就在等,等知秋的通过。 第955章 撞见她相亲 但是信息发出去半小时。 叶知秋还没有通过。 他就知道她不是玩笑,是不想和他联系了。 顾砚白盯着手机,只是困扰了大约几分钟,很快就将这事儿放下了,毕竟他跟叶知秋分手后,他从未后悔过,虽然那时他真的挺喜欢她的。 知秋聪明、漂亮,几乎没有缺点。 可以说,他占有了叶知秋最好的三年。 顾砚白挺忙的,身边很多的女性朋友。 有些是短暂交流过的,有些是他看不上眼的,一整军团等着他去交往,一个过去的女朋友哪怕再是漂亮优秀,他都不会怀念太久,何况今晚知秋穿着职业装,和他在生意场上见到的女强人面孔几乎是重叠的,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很快,顾砚白就把这事儿忘了。 他带着秘书回了一趟老家。 过了一个中秋。 等到再回到京市,他开始组建自己的公司,他有资金,凡事有人去做,一切都很顺利。等到忙完,已经是十月下旬了,京市街道的树叶渐渐黄了。 顾母开始催婚。 但是顾砚白算是半个不婚主义。 不痛不痒地应付着。 他的公司规模大概500人。 主做风投,和一些相关行业的投资,顾砚白自己还会玩一些股票,他天分高挣钱就像是呼吸一样容易,当然,他的私生活还是蛮精彩的。 金钱和外表加持,女人前仆后继。 一直到圣诞前夕。 顾砚白再次见到叶知秋。 在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里,顾砚白带着漂亮女伴,而叶知秋在相亲,对方是个鼻子很高到不容忽视的男人,是来自亲姨妈的关爱。 对面的男子,面如冠玉,鼻挺如同贵族王子。 ——确实挺好看的。 但是知秋没有太大的感觉。 正要结束饭局,就看见了顾砚白带着女伴过来。 是个女明星。 但不是星耀的。 那个女明星看见知秋,很惊喜地叫了一声:“叶总。” 叶知秋看着她,再看看顾砚白,微微一笑。 女明星更高兴了:“砚白,你跟叶总认识?你们是——” “老同学。” “她是我前女友。” 顾砚白盯着那个高鼻子贵族,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然后气氛就很微妙了。 跟知秋相亲的男方,想要起身,但是被知秋按住了,“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 男人姓方,还挺受宠若惊的。 他看得出来,叶知秋对他没有兴趣,本以为黄了,哪知道杀出来个前男友,于是方同学摸摸鼻子,这让顾砚白注意到了,对方很雄厚的本钱。 他眉头一皱—— 叶知秋很在意这个? 她是相亲还是找床伴? 这个意识再次让他不舒服极了。 虽然知道没有来由,但还是不快。 因为他们分手八年了。 她与谁交往都是自由的,何况她是成年人。 可是他还是不高兴。 等到用餐时,顾砚白明显冷落,那个女明星很识趣地先离开了,都是圈子里玩感情的,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顾砚白是喜欢叶知秋的,只是不明显。 知秋用完餐,跟那位姓方的在停车场分开了。 没有电影,只有不适合的分开。 她向人说抱歉。 对方虽然有些失落,还是大大方方与她道别了,猜出是因为那位顾先生的原因,是京市新贵,金融界的天才选手。 知秋正想拉开车门,坐上车,回家休息。 一道声音响起:“知秋。” 她掉头一看,看见了顾砚白。 他倚在一辆黑色路虎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香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秋和姓方的没成。 等他走近,知秋一手扶着车门。 男人温润一笑:“为什么不通过微信?” 说完就拿过她的手袋。 知秋一愣—— 第956章 原来,他找的女人,都像叶知秋 知秋怔忡时,手机已经落在男人手里。 男人打开,看见加好友那里,静静躺着自己的名字。 ——【砚白】 她不曾通过,亦不曾拒绝。 或许看都没有看过。 顾砚白按了一下通过,然后声音很轻地说道:“这几年你一直在相亲吗?你喜欢鼻子大的男生?叶知秋,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知秋抢过手机,倒未删掉他。 若是反应太剧烈,显得她很在意似的,她很淡地说:“我喜欢什么样的,碍不着你走路吧?顾砚白,八年了,你回不回来其实对我没有太多的影响,失恋了人生还要继续,你若是在意,就不会八年不曾有过一条信息,不曾有过一个电话,你在国外爽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我……而我哭过很多次,因为遇人不淑,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我想着美好明天的时候,你却是想着要把我甩掉,前一天还抱着我卿卿我我,流了一床的汗,第二天却轻描淡写地说你要去国外发财了。” 说完,她扬扬手机,很是风轻云淡—— “顾砚白都过去了。” “我不恨你。” …… 但亦不再眷恋了。 知秋拉开库里南的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将车子缓缓开走。 离开的时候她想,她有颜值有时间,花了三四年在顾砚白身上可以了,她又不是嫁不出去,更不是没有资本。 等到知秋离开,顾砚白后知后觉,她今天穿了件挺性感的裙子,这会儿离开的时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在餐厅的时候,那个男的目光几乎盯在她的胸口。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八年了,知秋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年轻的青葱水嫩。 现在是熟透的熟女。 对小男生应该很有杀伤力吧。 ——他又想到了季存希。 …… 三天后,元旦前夕。 顾砚白正在翻看文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是旁人,正是季存希,是季存希主演的一部电影立项书,上面写着投资8000万,七七八八需要1.5亿的投资,算是不大不小的项目。 若是从前,顾砚白几乎不会投这样的项目。 但是这个季存希是叶知秋的前男友。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真人。 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知秋都是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男人扬声叫来秘书:“王秘书,替我约这个导演,对了,让他把男主演一起邀请过来,就说我想见一见,是不是值得投资这个项目。” 王秘书微笑:“好的顾总。” 等到王秘书离开。 顾砚白从网上查到季存希的资料。 一张很年轻贵气的脸蛋。 186身高,毕业于牛津大学,精通四国语言。 顾砚白盯着看了半晌。 蓦地放下手里的资料。 …… 元旦过后,他见到了季存希的真人。 比照片更加好看贵气。 24岁,比叶知秋小6岁呢。 而且第一眼的真人,顾砚白就觉得熟悉,很像是当年的他,现在的顾砚白当然很帅,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绝对没有季存希年轻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眼前的男人曾经拥有过叶知秋,顾砚白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他是个公事公办的人。 在看过项目书后,导演又讲了下主要情节,加上主演们的影响力,顾砚白很快就敲定下来了,由公司主投这个项目,导演自然是喜不自胜,拉着季存希感谢了很久。 等到他们要离开时,顾砚白忽然叫住了季存希—— “季先生,我是知秋的校友。” 年轻男人一怔。 他随后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金融巨子就是叶知秋的前男友。 季存希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顾先生,改天请您吃饭,我跟知秋分手了但是关系还是挺好的。” 分手了关系挺好。 那她怎么不理自己? 等到送走季存希,顾砚白坐在沙发上,拿手背挡着眼睛。 他感觉自己花在叶知秋身上的时间太多了。 ——不应该的。 他跟她分手八年,她和谁在一起,其实都不该他过问,更不该在乎,他自己昨晚还睡了个女明星呢,而且感觉还不错,那个女明星现在在他的公寓里为他煲烫,等着他回去临幸,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那个女明星处上两三个月,腻味了甩上一张支票,再找下一个。 …… 夜晚八点。 当男人回到位于精华地段的公寓。 一开门,260平米的公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那个一线女明星正在布菜,那么娇贵的人,在超级富豪这儿,那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就是要让男人知道她是宜家宜室的,适合当顾太太。 男人一进去,女明星就殷勤迎上来,解开围裙,里头是一件很性感的裙子,其实男人回来前,她就洗过澡了,洗去了油烟味道,一定要在男人面前呈现出最完美的样子。 女明星很体贴,近乎完美。 顾砚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一直过下去了。 至少四十岁前不会考虑结婚。 若是父母催得急了,大概会在40岁后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吧,至少现在不会,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跟女人逢场作戏,享受女人的温柔后,再甩支票。 用完餐,顾砚白接到一个临时电话。 等到挂掉电话,便是旖旎的夜晚了。 走进主卧室里,女人等得太久,或许是昨晚太累了,竟然伏在沙发背上睡着了,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比平时显得要清纯很多,特别是从侧脸看,鼻梁秀挺笔直—— 等等—— 男人顿住步子。 他的脸色刷白,撩开了女明星的头发,看着那张脸,发现有六分像某个人。 一个他交往三年的女人。 一个他放弃了的女朋友。 分手时,他是那样风轻云淡说再见。 他以为,他觉得跟女人分手是再正常不过,没有谁对不起谁,爱情有开始就有结束……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这八年来他找的东方女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都有叶知秋的影子。 原来,他一直在无意识地怀念叶知秋。 第957章 原来,他一直爱着知秋 女人醒了,很自然地搂着男人脖子,尽情亲吻他。 顾砚白是个热情的情人。 除了金钱地位,她亦是很喜欢他的,外表一等一的好,还有床上的技巧亦是一等一的好,虽然才认识短短时间,但她是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感觉的,不会有任何的勉强。 女人热情似火,近乎如狼似虎。 原本男人该回以同样热情。 但是男人仍在震惊中,仍是沉浸在失去叶知秋的认知里,久久不能平静,一直到怀里女明星扒他的衬衣时,他才幡然醒悟过来,一把扯开女人扔到一旁,女明星头撞在沙发背上,一时间有些懵,还以为男人心情不好,于是软媚着嗓音问:“怎么了?” 顾砚白盯着她的脸蛋。 又不死心,将她的脸扳到一边去。 再看,还是像叶知秋。 尔后他翻出相册,手机里总归留着一些存照,是他过去女朋友的,环肥燕瘦都有,各国佳丽都有,但是清一色在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能找到叶知秋的影子。 一直,他一直在找知秋。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慢慢地抱住头,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女人在一旁不知所措,良久她听见男人嗓音低低的,叫她离开,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女人是充分准备的。 难免失望。 但是她不想得罪男人。 收拾一番要离开,男人却叫住她。 他望着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不带一丝男女间的情与欲,仿若昨晚的放纵不曾发生过一般,他像是交代公事般让她把钥匙丢下,说后面他的秘书会寄一张支票给她,或许让她挑一套高级珠宝,一般会是两三千万的样子。 女人不傻,支票她会收下。 她亦会潇洒离开。 不过他真是狗啊。 女人冷笑:“是玩几年后悔了吗?是心里有白月光吗?现在发现外头的女人不过是替身,心里很难过是吗?但是玩就是无了,回不去了,顾先生你摸着良心说,倘若是时光倒流,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会留下来,还是抛弃她花天酒地?” 她略有耳闻。 顾砚白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可是大名鼎鼎的。 陆骁和叶倾城的女儿。 ——现在的星耀总裁。 女人问完心满意足离开了。 …… 女人走后一室安静。 顾砚白静静地坐着,尔后翻开手机相册,从里头翻出一张很久远的照片,是20岁的叶知秋,那时的相机相素没有现在好,不是特别清晰,但是她是那样青春,是那样清纯,知秋比女明星还要好看,她最好的三年全给他了。 一旦接受了,他一直爱着叶知秋的设定,顾砚白挺难受的。 不是一般难受,是很难受。 大半夜,他拨了电话给自己的机要秘书,让他去查叶知秋的住处,秘书挺惨的,这哪里能查到,但是总归有钱好办事儿,半小时后还真给问出来了。 和顾砚白就一条马路。 出门拐一个弯再走600米就到了。 因为大家都住精华地段的公寓。 ——上班方便。 夜晚,知秋跑步回来。 头发扎起来,一身运动衣,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缓缓跑回公寓,但是越是靠近公寓的时候,她就渐渐地慢下来了,看着暗夜里的齐长身影。 ——是顾砚白。 她以为说清楚后,他的阴魂该散了。 人来得这么快。 知秋将毛巾拿下来擦汗,走近男人:“破产了?借钱?” 男人站在花墵边上吸烟。 冬日,他穿着薄呢大衣。 虽是深夜还是一副商务精英的样子。 知秋的运动服单薄,薄薄的面料彰显出她的好身材,特别是一双大长腿,172的身高哪怕是圈子里的女明星也是极少有的,就那样细长地杵在那里,原本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但是在他不在的这些年,短暂地属于过旁人。 ——比如说季存希。 男人不动声色地欣赏完。 他的眉眼含笑:“知秋你就不盼着我好呢?我才知道你住附近,过来看看你,回屋说话吧,天挺冷的,你穿这样容易受凉。” 男人手一拎,一袋火锅材料就提在手里了。 享受过女明星餐餐的男人,面不改色:“知秋,我正好没吃晚饭,一起吃个火锅吧!我来弄,你回去洗个澡等着就好,我的手艺是不错的,还记不记得那时在我的小公寓里,我经常弄给你吃。” 知秋就那样看着他。 听他提起过去。 其实,那些过去几乎忘了。 因为实在不怎么愉快。 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三年他对她是极好的,除了他陡然将她甩掉之外,知秋盯着那袋食材,思前想后,而男人眉眼带笑:“怎么不放心我?知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想找个性伴侣还是很容易的,你说是不是?我不至于为了这个闯到你的公寓里图谋不轨,再说,也没有必要是不是?只是叙叙旧而已,怎么你忘了?” 不得不说,他是会拿捏人的。 他很了解叶知秋。 一起处过三年,睡过两年,毕竟还是很不一样。 他了解知秋的性格底色。 第958章 引狼入室 叶知秋禁不起激。 这是顾砚白22岁就知道的事情。 现在仍是屡试不爽。 五分钟后,知秋刷开公寓的门,侧身让顾砚白进去,等到顾砚白进去后,第一时间看鞋柜里有没有男人的室内拖鞋,且不动声色地察看,在看见是一双全新的后,还是满意的,至少没有男人来过这里。 他是知秋第一个客人。 外头很冷,但是公寓里温暖如春。 男人脱掉外套,里面是件深色毛衣,最后干脆亦脱掉了,只剩下一件深灰衬衣,明显就小一号,勒着胸肌鼓鼓的,男人还故意解开两颗扣子,一副本钱足足的样子。 知秋拿了饮料喝,一边盯着男人心口,半晌才慢慢地说:“你这样子像是来我家当男模的。” 她人在冰箱旁边,男人走过去,将她困在冰箱与自己之间,女人察觉到危险时他停下来,低头专注看她,嗓音都是低低的:“叶知秋,那你收不收我?觉得我合格吗?”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知秋感觉到他的心跳。 还有他的体温。 那些过往一幕幕闪现,她与顾砚白在狭小的公寓里缠绵,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父母只是普通工薪阶层,她一点不在意,她甚至做着童话公主梦,哪怕往市侩处想,她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被顾砚白甩掉。 他确实是很有本钱。 不但长得帅,还很有本事。 他不需要当陆家的上门女婿,就能挣下一片天来,他要的就是出去浪,浪够了回来,或许是找个女人接盘吧,这个时候知秋摸着人了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老实接盘女人会是自己,自己会是他的目标。 她只以为他是兴致来了,撩她一下。 她拿下来说不好笑。 然后就告诉他调料在哪里,还搬出一口锅来,正要说话,顾砚白轻声开口:“喜欢微辣是吧?” 知秋点头,“行,那你弄吧!我去冲个澡。” 她掉头离开,朝着主卧室走去。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 眸色深深。 一会儿他从她的酒柜里翻出几样洋酒来,兑来兑去,调了几杯好看的鸡尾酒,还放上两片鲜嫩的薄荷叶,这种看着好看,喝着很甜,其实很容易醉的。 弄完,他才开始做火锅。 顾砚白很独立,手艺是不错的,但是这几年极少会弄。 因为女明星都愿意洗手做汤。 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但是手艺还在。 半小时后,一锅喷香的牛肉火锅就出来了,才端到餐桌布置好,叶知秋就穿着居家服走出来,是一套翠绿色软料西装,半正式的,可见她对他的并不很亲近,若是情侣,一定会穿睡衣出来。 男人看破不说破。 192平米的公寓,一整面落地窗,俊男美女,气氛实在不错,男人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到女人跟前,眉眼含笑:“尝尝看,喜欢的话,我再调几种口味给你。” 知秋尝了一口,很甜,很利口。 于是又喝一口。 而火锅是浓香的,她很喜欢的味道。 顾砚白就像从前那般,照顾她吃饭,举止动作都是极为自然的,要不是身处的地方不对,她几乎以为还是过去,而且他似乎没有任何的企图,一直聊着国外的事情,当然女人是绝口不提的。 以顾砚白的能力,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好感,轻而易举。 虽然知秋不说什么。 但明显放下戒备了。 两人甚至还聊到过去大学时,但是说到在一起的时候,知秋没有接话,明显还是在意的,在意他的抛弃,在意他这八年的浪荡。 顾砚白换了话题,提及了冯尧。 他知道冯尧喜欢知秋。 虽然从未表白过,但是冯尧和他见面,总是会提起知秋,知秋怎么样怎么样,顾砚白一向一笑而过,但是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他问知秋:“这几年你跟冯尧经常见面吗?” 知秋淡笑:“偶尔吧!一年总会约着吃一两次饭。” 顾砚白不说话了。 他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但是每次喝酒,脖子都会红,从脖颈一直晕染到脸上,加上出色的五官很好看,以前知秋一直会盯着看的,现在只觉得是不错的皮相。 八年,她的喜欢消失怠尽了呢。 她喝了三杯鸡尾酒。 很甜的饮料让她醉了。 她趴在餐桌上看着男人的脸,不知不觉地与记忆中重叠,轻轻伸出手想要触摸,顾砚白知道她醉了,低下头让她摸,并且目光很专注地看她。 知秋摸着摸着,眼睛就红了—— “为什么那么对我?” 第959章 知秋,谢谢你还单身 顾砚白眼睛亦红了。 他很了解自己,如果再选一次,他还是会抛弃叶知秋,去大洋彼岸去闯,挣了钱浪荡。 不走这一遭他不会甘心。 他所有的后悔建立在浪荡过后,在发现那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知秋的影子的基础上。 现在的后悔亦是真真切切的。 后悔抛弃她,不要她,由着她摸着自己的脸心碎,顾砚白是个极聪明的男人,他一旦发现不对劲儿,就会想办法扭亏为盈,在发现自己还爱着知秋的时候,一定是要第一时间追回来,并且把她变成顾太太。 男人目光深沉,亦抬手摸上女人脸蛋,很轻很轻地说:“知秋,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走了,不会再丢下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结婚,再生一堆孩子。” 醉酒的女人当然不会回答他。 这是顾砚白一个人的念想。 亦是决心。 他想要的东西,一向不会落空。 夜色深沉,男人将剩下的酒喝掉,尔后伸手抱起女人朝着主卧室走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又撩开头发看她的脸蛋。 八年很久,其实变化不大。 脸蛋仍是好看,不过就是成熟了,因为醉酒胸口不住起伏着,男人为她剥掉外套和长裤,上头是一件同色系的带吊,下面是黑色的蕾丝裤,映着白皙的肌肤,一再挑战着男人心理防线。 他很想要她,很想占有她,但不是现在。 如果今晚,他趁着她酒醉跟她发生关系,确实会很舒服,但是明早一定会被知秋踢下床,并且当成露水姻缘处理,顾砚白要的不是一夜的情缘,他要的是与知秋白头到老。 拉上薄被,男人到外头将剩下的酒喝掉,又将火锅收拾了,客厅全部打扫干净,这才走进她的卧室洗手间里冲个澡,套上衬衣,下面就是一条灰色的子弹内裤,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 知秋睡相不好。 一会儿就滚过来,把他当成被子抱在怀里,两条细长的腿也伸过来了,两人几乎呈麻花状,她睡得香香的,就像是很多年前那样,在冬天窝在他的怀里,还将脚放在他的怀中取暖。 30岁的知秋还像以前一样。 顾砚白鼻子微酸。 他低下头去,下巴搁在她的发心,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一抹暗哑—— “知秋,谢谢你还单身。” …… 清早,知秋醒来。 感觉全身热烘烘的。 不太对劲啊,为什么她的被窝里好像还添了一个人,她的腰上还多了一只男人的手掌,昨晚的回忆倒带,酒醒后渐渐想起来—— 是顾砚白。 一睁眼,就是男人放大的俊脸。 牲畜无害地睡着。 一手理直气壮地搂着她。 两条大长腿还把她的腿夹在中间。 很夫妻的睡相。 关键是他们不是夫妻,甚至不是男女朋友,是前男女朋友,分开八年了。 知秋拉起薄被,悄悄看一眼自己,裤子还在。 顾砚白的裤子也在。 而且女人的自觉告诉她,昨晚并未发生关系,但是两人脱成这样抱在一起也是很惊怂的一件事情了,知秋想都不想就踢了男人一脚:“顾砚白你怎么睡我床上?” 男人幽幽醒来。 才醒来仍是帅的。 黑眸盯着她半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你醉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知秋冷笑:“我喝醉了你就能爬我床上?就能把我扒成这样?” 顾砚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身体厮磨,十指紧扣。 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知秋挣了一下,就不敢再挣扎了。 八年过去,顾砚白比年轻时更健实了,身上全是薄薄肌肉,真不知道他天天纵欲过度哪来时间锻炼的,而且还这样饥渴—— 她瞪着他。 原本清冷的相貌变得有几分可爱。 男人低头在她的鼻尖咬了一口。 他才30出头。 有男人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佳人在怀,还跟太监一样,那才可悲。 …… 后来,他还是被知秋踢下床了。 男人体贴地要为她做早餐。 最后被扫地出门。 关上公寓门,知秋抓抓头发,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顾砚白回国小半年了,除了见过几次面,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没有理由突然就跑过来忏悔啊,而且没有诚意啊,就提一火锅食材?书上男主忏悔不得送高级珠宝,各种砸钱吗? 知秋有钱。 但是她还是喜欢俗套一些的剧情。 虽然她并未想跟男人和好。 等到她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一点红印子,翻开领子细细地看,然后脸蛋就慢慢地涨红了—— 记忆深处,柔软的大床,十指紧扣。 带着湿意的亲吻。 女人青丝乱晃,被男人牢牢地按在枕上。 知秋生生地咽了下口水。 心里骂了一句要死了。 昨晚顾砚白就是带着企图来着。 不然以她的酒量,怎么会两三杯鸡尾酒就醉了呢? …… 这天过后,顾砚白并未再出现。 一来是他很忙。 二来是他要花时间,与过去切割干净。 那套去过三四个女伴的公寓,他让秘书直接处理了,然后斥重金买到知秋同一幢楼,相隔三个楼层,是同样的192平米。 知秋没有找他。 他亦没有找知秋。 就像是那天的火锅局未曾发生过一般。 至于季存希那个电影投资,他全资投了。 等到再与知秋见面,竟然是冯尧的订婚宴,请了系里大半同学,自然包括知秋与顾砚白,冯尧特意交代—— 【砚白,带新嫂子过来看看。】 顾砚白微微一笑,回复过去—— 【我在追知秋】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投下巨石,在系群里。 冯尧跟着追问进度,顾砚白慢条斯理地说了两个字。 【睡了】 ——系群里简直炸了。 这简直是年度八卦啊。 男女主同样不在群里。 知秋并不知情。 她与冯尧关系不错,他的女朋友是圈子里的小明星,知秋为了冯尧的面子还喂过几个不错的资源,冯尧一直挺感谢她的,他的女朋友更是,一定要冯尧把知秋请过来。 知秋一口答应了。 第960章 知秋,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知秋挂上电话,不禁心想—— 冯尧与顾砚白关系好,那顾砚白一定会去。 快一个月了。 或许顾砚白早忘了。 知秋就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自己和顾砚白的事情,在系里掀起了腥风血雨,而冯尧又很缺德地没有告诉她,全系的精英同学就等着看好戏呢,要知道顾砚白和叶知秋分开了八年,不是八个月,现在竟然还能睡在一起。 ——惊天大新闻啊! 知来去商场为冯尧挑了一对表。 不算很贵,一对大约30多万吧! 至于宴会那天,她穿了一条SARAWONG的裸色刺绣长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SARAWONG大衣,配了一双浅咖啡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看着优雅美丽,而且很柔和。 冯尧家在外地。 这次主要宴请同事与老同学。 开了10来桌席,并且为了大家好看戏,冯尧特意将知秋与顾砚白安排一桌,还是紧邻的座位,等到知秋过来,就看见椅背上贴着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这么正规啊? 再一看旁边是顾砚白的名字。 她蛮无语的。 这是冯尧故意的吧? 这时一个跟她还算熟悉的女生凑过来,小声打听着八卦,而且是很直白赤果:“知秋,顾砚白说你们睡了,是真的吗?你们现在是谈上了,还是互相玩一玩?” 知秋的天一下子塌了。 顾砚白神经啊? 什么叫他们又睡了? 不过就是她喝醉了,无法阻止他赖在她的床上罢了,根本就没有发生关系好不好? 就在知秋百口莫辩的时候。 男主角过来了。 顾砚白一来,全场寂静,还有好事的人拍拍椅背:“顾砚白这里,冯尧特意为你留的位置,在知秋旁边呢。” 众目睽睽下,顾砚白一身衣冠楚楚,走到知秋身边坐下,他不光坐下还凑过来很低地问知秋一句:“你来多久了?” ——目光很是专注。 一副两人有染的样子。 知秋跳进黄河亦洗不清了。 若是强行解释,会显得很怪,毕竟这是冯尧的订婚宴会,她不是主角,再说都是30来岁的人了,误会一下也没有关系:“才来一会儿。” 顾砚白脱掉薄呢大衣,随手放在椅背上,跟着侧坐着与人说话,一手就轻放在知秋的椅子背后,那亲呢的味儿,坐实了他们的奸情。 知秋索性躺平了。 任由人误会。 反正她不会在系同学里挑对象。 误会就误会吧。 这种订婚宴会,不会特别正式,大多是自由发挥。 想求着顾砚白办事的挺多。 有些好办的他一口应下来,不想办的就打太极,三言两语,很有语言的艺术,就是知秋亦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顾砚白早就不是当年的他了,当年虽然优秀,但总归还是年轻稚嫩的,不似现在老辣。 开席后,知秋一直没有喝酒。 倒是顾砚白喝了三杯后,忽然就侧身跟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而且是很亲密的商量语气:“你别喝酒,我没开车,一会儿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一桌子的人都竖起耳朵。 顾砚白和叶知秋同居了? 知秋瞪着男人。 顾砚白望着四周好奇的目光,很大方地承认:“是,我跟知秋住一起。” 卧草! 当事人承认了。 这下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同居了。 知秋咬牙问身边男人:“我们什么时候住一起了?” 顾砚白喝过白酒,英挺面孔带着一抹薄红,就那么很专注地望着知秋,半晌,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我搬到你那边了,就住三楼,跟你隔了几个楼层,以后去跑步可以叫我,我们还能一起加班,一起火锅,外卖不干净,家政阿姨做的菜不如我是不是?你尽可以把我当个好用的邻居,各项功能叶小姐请随意开发。” 知秋冷笑一声:“听起来像卖的呢。” 男人伸手摸她的脸,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知秋,你愿意花钱的话,我也不介意的,一定会好好服务,务必让你舒舒服服的。” 舒舒服服四个字被他说得暧昧至极。 知秋实在无语。 而四周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打量。 知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男人轻笑一声。 似乎是很愉悦了。 等到酒过几旬,男人靠得更近了,大家都是同学,不那么忌讳,男人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扶着知秋的椅背抬眼与人说话,笑得极为开心,像极了生活幸福的男人。 旁人看了,不禁会想。 顾砚白真是好命。 归来还有叶知秋。 知秋不知不觉中当了接盘侠。 至少在旁人眼里。 顾砚白的这八年,她并未打听过,但是冯尧这些人是知道的,她亦不傻,几次遇见他身边都是不同的女伴,就知道私生活多么精彩了。 知秋默默地想,回头得跟顾砚白说清楚,她不是给他接盘的。 她行情好着呢。 十点半,宴会结束,顾砚半喝得半醉。 第961章 我不想回头! 知秋根本不想管他。 但是与冯尧道别的时候,顾砚白就赖上她了,一手捉着她的细腕,一手拿着自己的外套与人说话,这是一个让女人能接受的动作,不是牵手,而是将你牢牢地安放在身边。 知秋挣不开。 她更不想闹笑话。 这在外人看来,这明显就是情侣啊。 顾砚白算准时间,差不多10分钟的样子,让该看见的都看见,就连从前的系主任都走过来,轻拍顾砚白的肩头,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好好待人家,别再跑那么远了,知秋是个好姑娘,家世又清白。” 顾砚白一向是挥洒自如的。 但是在面对系主任时,还像是年轻那会谦恭,拉着知秋上前,笑意吟吟的样子:“知道了教授,您喝酒方便开车吗?要不会我跟知秋的车吧。” 三言两语,加深旁人印象,他与叶知秋是一对儿。 系主任挥挥手,很大度地说:“不用我叫了代驾。” 然后顾砚白又捉着知秋。 一齐把系主任送到傍车场。 等到系主任的代驾过来,将车子开走,顾砚白低头看着知秋,挺自然地说:“那我们也回家吧。” 来来往往的大学同学听见,挥挥手,跟他们道别。 顾砚白看看知来,忽然捉住她的手,很轻而温柔地说:“知秋,我们像不像一对夫妇,参加完同学聚会,待会儿一起回家。” 知秋看他一眼。 ——轻嗤一声。 但是等她坐进车子的时候,鼻尖微红。 还是因为那些话而难过了。 大学的时候,她与顾砚白谈的那三年,她是真心实意地规划过他们的未来,她的家境那样好,顾砚白又是优秀的,他们几乎无阻力,以后会过得很好很好,顺利的话会在25岁那年结婚,30岁之前会有两三个孩子。 但是她30岁了。 顾砚白从国外浪回来了。 女人握着库里南的方向盘,心里酸酸地想:幸好她还有钱,是个有钱的女人,否则被恋人抛弃,还要苦哈哈地忙生活,那得多么辛苦,不过那不就是普通人的人生吗?相比之下,她叶知秋真是太幸运了。 车子里幽暗,女人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刺绣裙子。 同样的男人只穿薄毛衣。 没有那样正式。 在多年后,在青涩初恋的多年后,他坐在她的车里,身份与她接近,这时候他不免会想,当年他抛弃她是不是因为她的家庭,是不是因为不等称,所以他才人想证明自己,不是自卑,就是单纯地觉得不合适。 当男人抛出这个理论的时候。 知秋却否认了:“如果当年不合适,现在就更不适合了,那会儿你至少干净清纯,符合豪门的女婿标准。” 顾砚白:…… 半晌,他很轻地说:“那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知秋?” 知秋握着方向盘,眼角有着一抹湿润,她没有回答,但是男人知道答案,她不愿意,她不肯跟他重归于好,是啊,放在任何一个条件好的女人身上都不愿意,何况她是叶知秋,是陆骁和叶倾城的掌上明珠。 她不缺钱,更不会缺爱。 找不着合适的,她还可以单身。 大概隔了五分钟,知秋很低地开口:“我不想回头。” 第962章 知秋,新年快乐! 知秋拒绝后。 车里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顾砚白握住她的手,不带任何男女的情与欲,他很轻快地说:“我开玩笑呢知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们就这样处着吧,我看着你恋爱结婚。” 知秋侧过头,望着他,一脸惊奇。 顾砚白变脸实在是快。 知秋并未纠结太久。 一踩油门,朝着公寓方向开去。 其实挺近的,不过十来钟就开到公寓的地库里,等她将车停稳,侧头看向身边男人:“到了下车。” 男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他跟知秋说话很客气:“谢谢你知秋。” 知秋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点在上头:“顾砚白,其实你住这里我挺有压力的,还有大学同学那里,请你解释一下,咱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顾砚白挺好说话的:“行,回头我跟冯尧说一声。” 话锋一转,他却又问她:“知秋,我让你有压力了吗?我们不可能,那你对我还有感觉吗?比方说现在,比方说那天我们睡一张床上,我那样抱着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比方说女人的生理欲求?” 知秋:…… 顾砚白低笑:“我开玩笑。知秋,我很高兴回来还遇见你。” 他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知秋是真的弄不明白他,好像说在一起,只是一个玩笑,说追求她更是随口一说。 她很快就放下了。 两人各回各家。 很快,就到了春节。 知秋不那么忙,又不想自己做饭,就跟着父母回了周园过节,外祖父母年纪大了,她们这些小辈都愿意去陪一陪,还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陪伴。 春节期间,季存希从外地拍戏回来。 约过知秋几次。 知秋想来想去,感觉季存希还是不错,哪怕不结婚,短暂地再谈一段恋爱也是好的,毕竟他们分手时并没有不愉快,只是分居的时候太久了。 知秋答应的时候,正好收到了顾砚白的微信—— 那天是正月初四。 【知秋,新年快乐】 知秋望着这条微信,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该回复呢? 回了,好像太过暧昧了。 不回又不太礼貌,并且显得很小家子气,像是放不下以前那段似的,最后她还是回复过去—— 【顾砚白,新年快乐。】 发完,她就丢到脑后了。 那边的顾砚白紧跟着发一条—— 【我初六回京市。】 给知秋发信息的人太多啦。 知秋不小心遗漏了。 后来她无数次想,如果她看见那条信息,不带季存希回公寓,不被顾砚白撞见,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或许她会跟季存希有一段,尔后迎来下一个,而不是被顾砚白给搅和了。 …… 那边,顾砚白发完信息。 顾母走过来,轻拍儿子的肩膀:“给女朋友发信息呢?” 顾砚白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顾母责备地看他一眼,尔后抱怨:“你啊,女朋友一个个换,就是不见带家里来,都30出头也该安定下来,你那些小学初中同学,都抱好几个了,我在超商撞见人家都不好意思开口,人家一张嘴就问,你家砚白带对象回来了吗?你让我怎么说?” 顾砚白揽着母亲,想了想还是开口—— “妈,这个不一样。” “是大学谈的女朋友。” “最近我想追回来。” …… 他把照片给顾母看。 顾母一听高兴了,特意戴上老花镜看20来岁的知秋,一看就惊为天人:“比女明星还要好看。砚白你要死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还辜负人家,赶紧追回来。” 顾砚白嗯了一声:“我正在努力,不过不太好追。” 顾母猜出来了。 当年是儿子抛弃了人家。 不与母亲聊还好。 一聊,男人简直是相思难耐。 他恨不得立即飞回京市,去见知秋,将知秋变成他的。 初六那天,他飞回京市,顾母特意拿了个盒子给他,还有一个大红包,交代他交给知秋说是一点心意。 顾砚白接过来,心情是复杂的。 如果他当年不走,或是带着知秋走,现在已经是儿女双全。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带着那只翡翠镯子和红包登上航班了,到了京市天色擦黑,他发信息给知秋,人没有回,他知道在外头应酬,于是到她公寓门口等。 夜晚八点,男人站着吸烟。 电梯门开了。 里面一对男女正在拥吻。 男的一手搂着女的,一手挡着摄像头,两人接吻的画面很唯美,跌跌撞撞的,不消说,一定是个香艳的夜晚。 顾砚白静静看着。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他高超的自控力,这会儿已经拳脚相向了,就那样看着知秋发现他的存在。 等到知秋看见他。 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很微妙。 知秋还在季存希的怀里,望着顾砚白的眼睛,然后抓抓头发:“顾砚白,你怎么过来了?” 还是这么一个场面。 第963章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知秋还搂着季存希的脖子呢。 本来是个香艳的夜晚。 但是顾砚白这么看着,她还真进行不下去,女人松开季存希,轻咳一声:“顾砚白你怎么过来了?” 顾砚白将指尖香烟,凑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后摁熄掉,才提起脚边的东西,望着那对情侣,很是和善地开口:“从老家带了点儿特产过来,让你尝尝,鲜菇做个火锅最好了,还有我妈托我带个新年红包给你。” 男人将红包和盒子递给知秋。 一副自自然然的样子。 知秋打开一看。 红包自然是厚实的。 这就还好,但是那只价值几百万的翡翠镯子就耐人寻味了,一旁的季存希亦看见了,他又不蠢笨,自然猜出顾砚白的心意,何况他们还是前男女朋友关系。 季存希望向知秋。 知秋望向顾砚白。 她是希望顾砚白离开的。 红包她收了,但是翡翠镯子她要还。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没有理由收人家母亲那么贵重的东西。 但是来不及说话,顾砚白就像是男主人般,提着东西下巴一抬,示意知秋开门:“这个时候吃正好,天挺冷的,存希一起进来,打扰你们谈恋爱真不好意思,一起吃个火锅算是我赔罪了。” 到这份上了,季存希不好拒绝。 知秋更不好赶人。 于是诡异的三人组形成了。 进屋后,顾砚白甚至是很体贴地叫他们恋爱去,至于火锅的事情,则是由他来负责,等进去后,知秋就带着季存希去卧室了,倒不是亲热,她现在哪里有心情亲热?只是避着顾砚白罢了。 知秋挺抱歉的。 好在季存希性格挺好,他仔细想想说:“或许顾总只是因为校友的关系,加上你们现在是邻居,就想要走动得勤一些?以后生意场上好有个关照。” 知秋不这么想。 但是不这么想又不行。 因为顾砚白挺大方的。 甚至还为她跟季存希做火锅。 如果他有那个意思,应该不会这么大方吧,正常人不该这么大方,那就是季存希说的那样,想跟她保持好关系,那一段过去了,顾砚白想跟她当朋友处。 一想明白后,知秋就放下心来。 甚至还去厨房看看菜色。 顾砚白带过来的鲜菇确实是很鲜,且用了牛骨汤作底,各种蔬菜切得很漂亮,烧开后闻着香喷喷的,让人很有食欲,知秋忍不住拈了一小块熟食放进嘴里。 男人很自然地拍她的手。 “洗手再吃。” “总改不掉毛病。” …… 知秋一愣。 男人亦是愣住了。 (哦?是巧合吗?) 这是很多年前他们的对话,想不到今天脱口而出,而且这屋里还有第三人,不知道算是知秋的现男友,还是前男友,但他若是不来,他们肯定会翻云覆雨就是,这点认知顾砚白还是有的。 男人轻咳一声,在女人洗手时,倚在一旁很低问道:“准备复合了,还是随便玩一玩,碰到合适地再去相亲?” 知秋实话实说:“想处一段吧!合适就定下来。” 季存希很好处。 虽然比她小几岁,但是能做到温柔包容,再说分手的时候,两人是和和气气的,知秋不反感再来一段儿,再说30来岁的女人嘛,总不会拒绝高质量的性。 当高质量的性,这几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顾砚白的目光不清白了。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第964章 腹黑与权衡 等到男人说完,气氛微妙。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说的不是金钱,更不是情绪价值,还不是婚姻,而是赤果果的生理需求,即使知秋30岁了,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还是吃不消,因为不适合她与顾砚白,再说她还带了一个回家。 知秋斟酌着开口:“那个我想跟他发展一下。” 男人紧紧跟着:“我也可以。” 知秋无话可说了。 她想离开厨房,但是想要走的话,需要经过顾砚白,所以她就直直地望着他,在璀璨的灯光下面,两人表情都无所遁形,根本掩饰不了。 她的脸上是无奈。 而他带着一抹攻意。 只是几秒就散了。 转而,是一抹很是温润的笑意:“知秋,我玩笑的!你有男朋友我很高兴,我还投资了他的电影,真的,你有男朋友我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一起吃火锅的,他比我们小几岁吧,我该照顾一些……当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会这么好? 知秋挺怀疑的。 顾砚白进一步打消她的疑虑:“我有个项目要接美亚集团,是你小姨夫在管事儿吧?改天帮我引见一下?” 知秋:她小姨夫? 她的小姨夫沈名远? 她看着顾砚白,怎么越看,越觉得他的面子甚至是笑容都很像她小姨夫?人设也蛮像的,不过没有那么凄苦的身世,是个很正常的工薪家庭,很幸福的一家子,应该不会那么腹黑吧?一定是她想多了,会觉得顾砚白像她小姨夫。 知秋松了口气:“行吧!” 算是照顾季存希了。 顾砚白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很浅的梨涡,不会显得娘反而是温润有魅力的,他朝前一步低头看她,很低很低地说:“你很喜欢他?对他这么好?” 气氛又不对起来。 恰好这时,季存希走过来。 步子越来越近。 顾砚白退后两步,很自然地去关炉火,微笑:“火锅好了可以吃了。” 一切都是他做的。 很自然。 这里的所有摆放,他都了如指掌。 季存希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了,顾砚白来过这里,还做过饭,一个男人愿意给女人做饭,特意搬到这里当邻居,一定是有图谋的,而且这人还特别能忍,看见知秋跟他在一起接吻了,还能留下来做饭,这份心计干什么事情干不成? 季存希刚刚领会,等到坐下来不久,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剧组提前开工了。 今晚的专机。 让他马上动身。 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不消说,一定是顾砚白的手笔,不然以剧组那一毛不拔的尿性,还用专机?这是谁的专机,想都不用想。 几秒间,顾砚白做了一次权衡。 他是很喜欢知秋。 但他与知秋未必能走到最后。 他喜欢演戏,喜欢当明星,他不想只是当个豪门女婿,更不想现在就得罪一个腹黑的男人,他相信退出会让顾砚白补偿他,虽然有些可耻,但是季存希想这样对知秋反而好些,因为他不是对手,不如早点儿放弃。 但是心中总归是难过的。 毕竟他很喜欢知秋。 知秋和圈子里那些女孩子不同。 她不矫情,很好相处,事事有交代,句句有回应的那种女孩子。 是他现在不够强大。 ——配不起她。 电光火石之间,季存希就做好决定,拿着手机冲着知秋轻声开口:“知秋真是抱歉,这顿饭我吃不了,我得去剧组了,保姆车就在楼下等我,我们算了吧,当时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还是解决不了,我太忙了。知秋真是抱歉。” 知秋一愣。 她有些措手不及。 而季存希看一眼顾砚白,微微一笑:“替我陪陪知秋。” 语毕,就离开了。 离开时眼角一抹湿润,总归是舍不得的。 第965章 酒后失控 等到季存希离开。 知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 她以为,季存希再一次放弃她了,在工作与她之间,他始终还是更重视工作,她无法责怪他,因为他们不算正式在一起,如果今晚顾砚白不在,他们大概就是分享身体,总比关键时候抽身离开得好。 还好,还没有发生。 知秋这么地想着。 但心里还是难过的。 怎么会不难过,她与季存希一样,对这段感情是存在期待的,现在说散就散了,应该是最后一次吧,以后不会再和好了,都是成年人不会这么地来来回回。 灯光璀璨,知秋忽然想喝一点儿酒。 酒柜里是她的珍藏。 几乎全是上好的红酒香槟。 她取出几瓶,再拿出两个高脚杯,分别为自己与顾砚白注入红酒,一边倒一边很轻地说:“陪我喝两杯吧。” 顾砚白静静看她,不动声色:“因为失恋?” 知秋蜷着腿坐在餐厅上,像是20来岁的小姑娘一样,端着酒杯静静出神,一会儿她给了顾砚白答案:“不算失恋,至少跟八年前相比不算什么!只是彼此的选择的人生不同罢了。顾砚白,当年我真的都想好了,甚至都想好了给你未来铺路了,你看我多天真,你怎么会要我铺路,自己的事业做的多好,我牵跘不了你,故乡更是牵不住你,你注定是要往前飞的。” 自他以后,她谈过两三个。 她想,顾砚白对她的影响很大。 因为从那以后,她没有彻底爱人的能力了,其实不论是季存希还是前面的一两个男朋友,只要她不想分手,都不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她不想付出了,她不像初恋的时候那样,一无保留地付出自己,谁来谁走,那都是自由,她好像也就难过一会儿就不难过了。 不像八年前,她真的难过很久。 知秋目光湿润。 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等到喝完,她给自己满上又喝一杯。 顾砚白伸手拦了一下:“知秋。” 知秋连喝两杯有些上头,直勾勾地望着他,很轻地开口:“顾砚白你知道吗?你的离开对我影响很大,很大,我不在乎情人的来来去去了,我好像觉得没有人会为我留下,会为了我而牺牲什么,放弃什么,我知道自己很好,一等一的外貌,还有傲人的家世,但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样好的我,为什么会被你那样对待,那样轻易地放弃,我甚至想过我们结婚生几个孩子,每个孩子的性别,每个孩子的名字……顾砚白,你能告诉我吗?我为什么会被放弃。” 与其说是询问。 不如说是自问。 平时清醒的时候,知秋不会这样,平时她的酒量也不会这样差,大概是失恋难过,大概是身边陪着的人是顾砚白,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小姑娘一样低落难过,难过的不仅仅是季存希的离开,而是当年的无法释怀。 知秋趴在餐桌上,默默流泪,东西都不肯吃。 顾砚白去拉她。 她也不肯动。 像是小姑娘一样任性,像是小孩子一样胡闹,最后顾砚白只得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抱起来,侧放在自己的一条腿上,这是一个很亲密的举动,就像是过去恋爱时那样亲密无间。 知秋挣扎一下。 男人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不许她再乱动。 还低声让她乖一点。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开始烫火锅。 知秋哭得累了,来了酒意就靠在他的肩头,脸蛋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料子,暖烘烘的,明明他未喝酒,但是知秋却感觉有一种很香醇的味道,她一定是太久没有闻到男人的肉味了,竟然觉得很好闻。 就这么地半梦半醒吃了东西。 后来顾砚白亦喝了两杯红酒。 她亦是,被喂了不少。 情态不堪。 她不在意,就只是想要放纵一回,想要释放情绪,很多年了,很多话想说的都说了,还骂了顾砚白,趴在他的怀里一边亲一边骂,后来衣服没有了,脱在客厅的沙发上。 人被顾砚白抱进了主卧室里。 灯未开。 一切都是漆黑的。 他唤她知秋,伸手摸她的脸蛋,摸到一片濡湿的眼泪,他的嗓音低哑又温柔,“知秋不要哭了!我要亲你了。” 她咬着唇无望地望着他。 顾砚白有些颤抖。 缓缓低头亲她。 一下下地亲,亲了一会儿,他捧着她的脸:“知秋叫我名字。” 他要她知道,是谁在亲她,是谁与她发生男女之事。 知秋目光盈盈,声音颤着;“顾砚白。” 很好! 顾砚白眸色深沉,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上去—— 第966章 被叶倾城当场抓包 一夜未睡。 顾砚白一直折腾。 等到结束,差不多是凌晨五点了。 知秋的酒早全醒了,人趴在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那个操劳一晚的男人却是生龙活虎般,冲完澡来到她身边,凑到她耳畔很轻地问道:“知秋,我抱你去泡一会儿?” 知秋轻轻摇头。 他真不是人! 明明30出头的人了,竟然还跟小伙子一样玩上一晚,她都数不清昨晚究竟几次了,好似就没有休息过,这会儿她全身都酸,整个不想动,青丝散在薄背上,都懒得拉一下被褥。 现在,她只想要睡觉。 就连与顾砚白的关系,她也没有精力去想,等一觉醒来再说吧!不过她应该会当一次意外处理,她想以他的海王性格,亦不会放在心上的……她要睡觉了。 知秋很快就睡熟了。 白皙的薄被上散着汗湿的黑发。 清纯又性感。 若是她的体力允许,顾砚白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很多年没有跟她发生关系,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好,原来他寻寻觅觅的还是知秋,现在她终于又是他的了。 男人躺下来,将女人拥在怀里轻拍,哄她睡觉。 他抵着她的发心安然入睡。 意外总会突如其来。 …… 临近中午的时候。 叶倾城带着家里的阿姨过来,给女儿打扫卫生,本以为这个点了知秋不会在家里。一打开门,餐桌上是剩下的火锅底料,还有几个空酒瓶,沙发上她的宝贝女儿的裙子,还有男人衬衣和黑色小短裤儿,皮带凌乱地丢在地上,一看就是急得不得了。 叶倾城想,则存希那个孩子吧! 前两天她见着知秋跟他在一起。 ——好像是要复合了。 带来的两个阿姨亦是目瞪口呆,叶倾城一个眼神过去,她们丝毫不敢说什么,而叶倾城走到卧室门口,原本是想要带上门的,但是余光一扫,竟然看见男人的脸。 ——不是季存希,而是顾砚白。 叶倾城知道顾砚白太正常了。 知秋谈了三年的初恋。 她与陆骁怎么会不调查? 谈恋爱很正常,但是一谈三年明显是有结婚打算的,他们甚至调查过顾砚白的全部资料,当然结果是很好的,家世一般但清白,父母都是很好的人,顾砚白自小就是学霸,未来不可限量,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顾砚白会跟知秋分手,就跟知秋说的那样,她年轻漂亮,她有傲人的家世。 但是顾砚白就是抛弃了知秋。 知秋低沉了很久。 作为母亲,叶倾城不会很喜欢顾砚白,她甚至是更希望知秋找个平庸些的男人,在她眼里,顾砚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伤害知秋,她太懂情爱了,太知道爱情的杀伤力了。 知秋很聪明,很少哭—— 那次失恋她哭了很久很久。 当人父母的自然心存恶感。 对顾砚白。 但这会儿躺在宝贝女儿床上的正是顾砚白,叶倾城真不知道是该叫醒他们,让交代清楚,还是该怎么样了。 就在犹豫的时候。 顾砚白睁开了眸子—— 第967章 我对知秋是认真的! 气氛微妙。 一个是知秋的母亲。 一个是知秋的前前前男友,还是分手多年的,就这么水淋淋地撞上了,最后还是顾砚白掀开被子下床,好在身上穿着裤衩子,倒不至于失态到底。 叶倾城:“我在外面等你。” 尔后就掉头出去了。 顾砚白简单套上衣裳,走到外头,并且带上门。 阿姨被请走了。 因为场面实在不好看。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叶倾城与年轻男人,顾砚白自然是很会来事儿的,先是倒了杯茶水给知秋的母亲,然后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将散乱的衣裳还有吃剩下的火锅全部收拾了。 等到收拾完。 公寓里恢复了干净。 顾砚白坐到叶倾城的对面。 面目俊朗,神色坦荡。 叶倾城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这位‘乘龙快婿’,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今晚只是一场意外,接下来我就不会问什么了,全部当做不知道。” 顾砚白很直接地表态—— “阿姨,早该拜访了。” “我对知秋是认真的。” “当然,当年我有很不好的地方,我做错了决定浪费了与知秋的八年,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会加倍对知秋好,我会给她一份稳定的感情与生活。” …… 叶倾城笑了:“那知秋同意了吗?她知道你这份心思吗?昨晚在她的心里,是复合还是一夜露水情缘,你问过没有?” 顾砚白很直接地说—— “我会和知秋表白的。” “但是请叔叔阿姨给我时间。” “因为知秋可能一下子不能接受我,所以我得重新开始追求她,手段可能会激烈一点儿,但是请叔叔阿姨放心,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 叶倾城内心冷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坦白。 ——激烈手段都出来了。 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激烈手段呢。 但是叶倾城不想问,怕问了,活活把自己气死。 最后,她叫顾砚白去补觉。 反正睡了,不在意再搂一会儿了。 她自己则是为知秋炖了一份补品,这才悄然离开,她得回去跟陆骁商量一下,问问陆骁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容下顾砚白。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陆宅。 陆骁亦是半退休了。 公司由儿子叶念章继承,管得挺好,他乐得清闲,没事儿就去周澜安的公司转转,若有似无地提提思慕,说思慕年纪还小,说大舅哥辛苦了。 正高兴着,太太叶倾城回来了。 带去打扫的阿姨亦带回来了。 陆骁挺意外的。 这么早就回来了? 以往都是要忙到傍晚时分的。 不免多嘴一问。 叶倾城看一眼家中佣人。 她们被调教得很好。 一个眼神就知道退出去了。 等到人走光了,叶倾城朝着沙发上一坐,仰头吐出一口气来。 陆骁给她倒一杯参茶,顺便坐旁边;“这是怎么了?在知秋那里看见存希了?他们怎么样,是不是要复合了?我看存希那孩子挺好,除了满世界飞,相处的时间少点儿,别的都挺相配的。” 叶知秋喝了一口参茶,若有所思道—— “是有一个人。” “但不是存希,是顾砚白。” …… 陆骁消化半天:“什么?倾城你说跟知秋在一起的是顾砚白?那个抛弃她八年的顾砚白?他们怎么跑一张床上了?” 叶倾城白他一眼。 她怎么会知道? 总不能把女儿从床上拖下来问吧? 第968章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临近傍晚,知秋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就闻见枕边沉静的男人气息,很熟悉……理智一点点回笼,她渐渐想起昨晚,想起季存希的离开,想起了后来自己失态痛哭,在客餐厅就跟顾砚白拥吻在一起。 那些激荡的画面。 一帧帧倒带回放。 再拉起被子往里一看,近乎是真空的—— 她跟顾砚白发生关系了。 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知秋缓缓倒回枕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在男方公寓里,她该提着高跟鞋子,该拎着裙子走人,但这是她的地方,她相信顾砚白人还在她的公寓里,因为外面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 ——他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知秋虽慌,但还是咽了下口水。 一天未进食了。 肚子咕咕叫。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完全推开了。 男人站于门口,一身清爽,明显是回他自己的地方换过衣服了,一件纯黑的高领毛衣,同色系的休闲裤,皮肤白皙,高大英俊。 两人对视半天。 顾砚白走过来,坐到床侧,抬手似乎是想碰碰知秋。 知秋避开了,她咬着唇:“你还不走?” 男人手掌还是薄在她的薄肩上,很轻地笑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她瞪着他。 他仍是笑,很是慵懒地拍拍她:“起来洗漱,一边吃饭,我们一边谈。” 知秋慢吞吞地挪下床,也懒得挡了,反正早就看光了。 有什么好谈的? 但她还是去换了套裙子,洗漱一番,再把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就出来,她现在心里乱乱的,实在没有心情打扮,等坐到餐桌前,还是被那饭菜吸引了,顾不得自尊啥的,先夹了几块熏鱼尝尝。 又酥又脆,是记忆中的味道。 文丝豆腐。 小炒猪腰花等等。 甚至还做了一两种小点心。 知秋吃得停不下来,脸蛋因为食物而泛着莹白的光泽,很漂亮……男人一边为她布菜,一边盯着漂亮的脸蛋,即使昨晚欣赏与领略了一夜,仍是嫌不够的。 半小时后。 知秋终于丢下碗筷,在聊之前,她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毕竟家里的厨子都没有顾砚白来得好,她还真想吃上一辈子,但是不能为了饭菜赔上终身啊。 知秋看着顾砚白。 他吃得很斯文很慢,正在盛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知秋轻咳一声—— “那个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 “我是这样想的。” “以后呢你还是可以谈你的恋爱,我呢也能相亲,但是你哪天要是没有饭吃,可以来我的公寓里,我们搭个伙,但是如果双方有对象的话,那就不方便来往了。” …… 顾砚白抬眼看她。 这是惦记上他的厨艺了。 许久后,他声音很轻地反问:“搭伙,能上床吗?” 哪怕30岁了,哪怕昨晚才彻底滚过,知秋的脸还是一下子红了,男人又问一遍:“能上床吗?这挺重要的,我毕竟也是正常男人,叶知秋你不能光吃饭,不陪我……是不是?” 第969章 知秋,为什么躲着我? 顾砚白被知秋扫地出门。 等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知秋的脸还是烫的,昨晚对于她来说太超过了,一直到现在,她的身体仍残存着当时的感觉,虽然喝断片了,但是隐隐约约有那些记忆。 潮湿水气,一声声的呼唤。 十指紧扣。 还有眼前晃动的男性精实身体。 知秋抓抓头发,心烦意乱,这时手机响了,走过去一看是顾砚秋发来的微信—— 【知秋,忘了告诉你,中午你妈妈过来一趟,看见我们睡一起了!所以你要想好回去怎么解释,我是说要负责的,至于要不要,知秋……看你的意思。】 一条微信,知秋看了很多遍。 最后她趴在餐桌上心烦意乱。 公寓门外。 某男人握着手机,嘴角勾着一抹笑,很开心的样子。 他确实是很开心。 因为他又得到了知秋,她现在对他们的关系还有些抵触,但是没关系,她的身体不抵触他,他们仍像多年前一般融洽,滋味很好,更胜当年。 顾砚白是个务实的人。 他不知道如果昨晚不融洽,他会怎么选择,但是最后两人不会走入婚姻吧,性方面不和谐的话,很难度过漫长人生的,但是经过昨夜,他想他与知秋可以走到最后,性就是这样重要。 一会儿,顾砚白忽然拨了冯尧的电话。 他要求冯尧拉他进群。 冯尧惊呆了。 10年不进群的人,怎么突然要进群了? 顾砚白倚着墙壁,慢条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发红包】 原来是发红包啊,那好啊,冯尧立即就将人拉进系群里,那可是一个大群足足有两百来号人,顾砚白一进去就被女人围攻了,毕竟是校草来着。 顾砚白一进去就发言—— 【知秋在刷碗。】 【下次我拉她进来。】 【刚吃完饭,在外面抽根烟消食,和大家聊聊天儿。】 …… 跟着是一张照片。 很奢靡的客餐厅,品味绝佳,餐桌上摆着一整桌子的菜,一旁是酒柜,里面放满各种名酒,正是知秋的家,餐椅上还有一件女性外套,牌子是小香的。 那些女同学艳羡极了。 顾砚白:【知秋的公寓,饭我做的。】 跟着,他开始发红包。 因为是特殊日子,520的红包,他发了大概三十四个,像是雪花一样飞下来,系里的同学一边领红包,一边大赞他们相配,有些人已经恭喜他们早生贵子了。 顾砚白微微一笑:【很快了】 然后收起手机消失。 …… 知秋并不知道这一出。 她仍如从前那般生活着。 她亦不敢主动去问母亲,关于顾砚白的事情,像是酡鸟般将自己缩起来,其实也就是睡过一次,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大事儿,偶尔她亦会在电梯遇见他,就站得远远儿的,不跟他说话。 一开始,顾砚白倒是不打扰她。 某晚,她再次当缩头乌龟。 穿着套装,捏着公事包,站在电梯角落里。 男人则是一袭正式的三件套西装,很看又骚包,像是从哪个会场直接回来的,他注视着电梯轿厢里的镜子,看着里头那只小酡鸟,轻轻一笑,朝着她走去。 知秋身子抵着电梯壁。 她不是胆小的人,相反她是御姐型,但是在顾砚白面前,她就是一小女生。 男人来到她跟前,只半步距离,低头看着她侵略性满满的:“为什么躲着我?” 知秋咬唇:“谁躲着你了?” 男人笑笑:“没躲着就好。既然没有躲着,一会儿去你那里吃个宵夜?” 知秋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上他的套路了。 她极力想拒绝,但是男人仍是微笑:”放心,只吃宵夜不会要求上床。叶知秋,今晚我免费做饭。” 第970章 顾砚白,你浑蛋! 一直到了公寓。 知秋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怎么又放顾砚白进来了。 男人却十分自在,一进屋就脱下西装外套,很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然后就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知秋自己不太做饭,一般是邱秘书给她安排,冰箱里的东西有限。 看完,顾砚白决定做两碗细面。 他取出几只鹌鹑蛋煮熟备用。 再洗了新鲜的豆芽,还有木耳切丝,烧开水下锅汤菜,烫完了下细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面条加上调料,将豆芽和木耳丝还有鹌鹑蛋放进去,看着色香味俱全。 两只碗用木制托盘送到餐厅。 顾砚白又榨了新鲜果汁。 知秋闻着那香喷喷的面,直接就抗拒不了,坐下小口地吃,一边吃一边恨着顾砚白当年的抛弃,不然下半辈子她的口福就有着落了。 像是知道她的小心思。 男人抬眼看她:“知秋,在你的心目中,我的肉体都不及这面香吗?” 知秋:…… 她还真无法回答。 摒弃掉从前的恩恩怨怨外,其实跟他上床挺好的,前提是他没有女朋友,两人各自解决一下不错。 知秋天人交战—— 是不是允许他留下来? 正想着,鼻尖被人捏住了。 她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伸手用力拍他手背:“顾砚白,你浑蛋。” 顾砚白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一把将她抱起来,笔直走向主卧室,一边亲一边低喃:“不要思索了,想就是说明,你心里是想的。” 两副身子跌在柔软大床上。 男人轻抚女人脸蛋。 知秋轻轻颤抖,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不是小姑娘,明明前阵子两人还有过,但是那回是喝醉了,现在是无比清醒的,要跟他发生关系吗? 顾砚白很轻地笑笑,亲亲她的鼻尖,嗓音又低又哑:“知秋你的脸好红,真好看。” 知秋别过脸蛋,不说话。 心口剧烈起伏。 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认。 顾砚白是知情识趣的人,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吻过去,给她想要的,更是索取自己想要的。 缠绵半夜,两人才疲倦睡去。 次日是周六。 两人都不上班。 知秋累极,清晨因为生物钟醒了一会儿,看着近在咫尺俊脸,轻轻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了,她能感觉到腰间一只手掌,锢得她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会更舒适一些。 再后来,她的脸蛋贴在他的心口。 手圈住他的腰身。 ——很亲密的情侣姿态。 等到完全醒来,快临近中午了,顾砚白还没有走,还赖在她的床上,见她醒了,他摸摸她的头发亲亲额头:“中午吃什么?” 知秋仍是有些困。 她的脸蛋在他的脖子里蹭蹭,带着一抹慵懒劲儿:“想到外面吃,顾砚白,我们去京大附近的学生餐厅好不好?想念那里的小炒菜了。” 顾砚白一怔。 尔后,他很轻地说:“知秋,那边拆迁了。” 知秋:啊,拆迁了? 她懵懂地想起,似乎她与顾砚白的感情也像是那些老房子,拆走了就找不着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参加同学聚会,是不是就不会遇见? 就像是现在,他们还是那种关系吧? 一起吃个饭。 一起上个床。 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知秋的定义就是这样子。 半晌,她恬淡一笑:“那就在家里吃吧!” 顾砚白托着她的脑袋:“行!我们吃点好的。” 话音落,就将她按近了。 快中午,知秋吃得很饱,她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空着肚子搞不怕低血糖吗?还有,他的体力变态的好,那些技巧是经过无数女人练出来的吧? 知秋乱七八糟地想。 但她还是拒绝不了这个‘缘分’。 就这么着,他们度过一段很是昏天暗地的生活,周一到周五不会在一起,每到周末的三天,不分昼夜地缠绵,每每想起来就会脸红。 整整两个月。 几乎每周都是搞一起。 一直到某天,顾砚白向知秋表白—— 第971章 拒绝! 顾砚白很慎重。 烛光晚餐,一束玫瑰花,还有一套钻石项链,总之是很隆重很用心的对待了,特别挑选了周五晚上,他提前下班,到知秋的公寓里布置好一切。 等到知秋回来。 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面。 整个公寓像是求婚现场。 若是她同意,他们确实是可以原地结婚的,毕竟他们之前谈过三年,有过无数朝夕相处的经历,他年轻英俊,事业有成,而且在床上体力和技术都很好,下一代的基因会很不错,但是知秋并没有想过跟他长久。 就是处一处的意思。 是顾砚白一个人的认真。 现在她感觉有些压力了。 女人捧着玫瑰花,再看着那价值不菲的礼物,心里猜出男人的意思,她不想骗他,更不想浪费彼此时间,所以很直接地开口:“顾砚白,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好,那我们就结束,这些东西你费心了。” 她变脸很快。 而且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说出来。 因为之前说好的。 她更不是报复他,他们只是理念不同,她要的是一段轻松没有负担的关系,而顾砚白现在要跟她要未来,知秋觉得蛮可惜的,因为他的菜真的做得很好,床上的表现也是一级棒,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因为这个,而跟他真正在一起。 未来她或许会结婚。 但不该是顾砚白,辜负过她的顾砚白。 顾砚白想过她会拒绝,但是他想不到她会这样直接,几乎是不留余地,就这么地结束了这段关系,男人眸色深深:“为什么?” 知秋:“不为什么!” 顾砚白盯着她看半晌。 最后,他很轻地开口:“行,尊重你的意思,一起吃饭吧!” 他的情绪很稳定,将花拆下来插入水晶花瓶,又将礼物拿到一旁,至于那烛光则是熄掉了,他们如同以前一般,一起吃饭,等到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很礼貌地问她:“要做吗?” 知秋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顾砚白留下来了。 一连做了两回。 等到结束,知秋趴在大床上小憩。 身边的起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冲洗,而是直接拉上长裤系上皮带,又套上衬衣,一会儿他就出去了,外头传来收拾的声音,等到弄差不多了,他走到卧室门口,嗓音低沉:“知秋,我走了。” 知秋心里一震。 她隐约猜到这是他最后一次来。 以后他不会来了。 顾砚白的性格自尊不会允许他再来。 果真,他轻声开口:“有空的话,把密码锁换了,上头有我的指纹输入。” 这话算是结束吧。 以后不会一起吃饭,不会分享身体。 知秋轻嗯一声,看似平平常常的。 男人顿了半晌,还是离开了,一声细微声音,是他真正地离开了。 知秋脸蛋贴在枕上缓缓蹭着。 她明白,她现在追出去,他会回头的,她就能拥有年少的梦想,跟喜欢的男人结婚,可是若是这么容易,她亦不会拖这么久不同意。 明明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人走了,她还是不争气地落泪了。 是她整个的青春啊。 但是知秋并不后悔。 第972章 知秋不要他,只想跟他玩一玩 入夜。 顾砚白倚在墙壁上。 指尖一根香烟。 他身上只着黑色西裤,白衬衣,在经历过情事后并未束进皮带,就很随意地散着,但仍能看出精实的线条,一整个利落地斜倚着,仰头缓缓吞云吐雾。 半晌,他轻呵一声。 知秋的拒绝还是让他受伤了。 不过情理之中。 但这些年了,她真的没有改变,还跟以前那样不知委婉,还是那样直来直去的,大概是因为家境吧,她也不需要用心机,她几乎是可以得到一切的。 男人的殷勤。 女人的献媚。 她掌握着星耀,想要什么漂亮的男男女女都有,但他坚信知秋是洁身自好的,有过男朋友但都是认真谈的对象,她在床上还是趋于保守,不像他疯狂地浪了八年。 那八年真的对不起她。 可是他还是想要她啊。 但是知秋不想要他,只想跟他玩一玩。 男人黑眸深邃,他不想的,但他是真的很想要得到知秋,哪怕是用尽各种手段。他掉头看看门板,转身从安全梯下楼。 他只能上激烈手段了! …… 两月后,金融危机。 全球市场一片低迷。 京市亦不例外。 这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袭卷了各行各业,娱乐圈更是首当其冲,人们疲于奔命没有心情娱乐,星耀恰好又在转型阶段,受的波及巨大,特别是一项前期20亿的影视城项目受到很大冲击,后期还有30亿的投入,股东们各持己见,很大的声量不看好,建议及时止损。 但是那20亿投入就打水漂了。 知秋不是很想放弃。 一定还有办法。 要知道20亿的现金流对于一家公司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资产,说放弃就放弃,她也没有办法交代,即使她持有大半股份,很头疼啊。 星耀总裁室。 知秋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指尖一根细烟。 她不抽烟的,但实在心烦。 邱秘书进来汇报工作,一进来就见着上司摊着的样子,不由得拿掉香烟,小声警告:“叶总交代过不让您吸烟。” 知秋无奈:“有点心烦,想点一根。” 邱秘书坚持:“那也不能吸烟。” 知秋笑笑。 …… 不能吸烟,不能喝大酒。 知秋去了健身房挥汗如雨。 两小时后,她换了衣裳回家,等到公寓里已经差不多九点,她有心思一直沉浸在工作的思绪里,等到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才恍然发现里头还有一个人。 ——是顾砚白。 入夜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俊美又很矜持。 两人目光在电梯壁的镜子里交汇。 男人眸色幽深,大约隔了五秒的样子,他轻声开口:“下班?” 知秋提着公事包,清了清喉咙:“是。” 顾砚白:“不去社交?不去酒吧喝一杯?” 知秋拎拎手上的公事包:“加班。” 两人谈话很简短,像是在谈天气,顾砚白了解地点头:“是,金融危机了,大家都没有心情……知秋,最近谈男朋友了吗?我是说相亲。” 知秋一震。 自打上次她拒绝后,顾砚白几乎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哪怕是住在同一幢楼,两个月她一次没碰见过他,她甚至怀疑他搬走了,但是没有,他还好好地住着呢。 知秋轻嗯一声—— “没有。” “也不着急。” “你呢,谈几个女朋友了?” …… 话音落。 上方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男人嗓音性感低沉:“知秋,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饥不择食吗?或许在你心里,那两个月相处不算什么,只是想跟我玩一玩,但我是认真的,以结婚前提跟你相处的,你说除了我,还有谁愿意那么侍候你?” 好的时候,他确实照顾周到,有时候还帮她洗脚。 每根脚趾都清洁到了。 男人乐此不疲。 知秋的脸蛋薄红,但还是强装镇定,就是不再与他说话了。 男人则是目光深深。 看着镜子里的她。 他在等,等她开口。 只要她开口邀请他,说一句顾砚白,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他想,他马上就会投降。 提前结束计划。 但那就不是他的知秋了。 很快,就到了他的楼层,他走出去的时候亦只是轻点了下头,很矜持很疏离,像是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明明被公事弄得焦头烂额的,但知秋心里还是微微刺痛。 ——是她的整个青春啊。 第973章 进入他的世界 回到公寓,一室冷清。 知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心里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类似于当年,顾砚白抛弃她去国外的那一段日子,每天她都是比这更难受十倍的心情,但是这回是她不要他,即使甜如蜜霜,她还是不想要。 不是矫情,是说服不了自己。 她关上公寓的门,慢慢走到沙发前面,将公事包放下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来,打开为自己倒上一杯,她就蜷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外头漆黑的夜晚。 知秋发现,公司的事情是心烦。 ——顾砚秋叫她意乱。 就在她有些emo的时候,公寓门铃响了。 她本能以为是顾砚白,但是开门一看,竟然是个很面善的女人,五官很是秀美好看,她望着自己浅笑:“是知秋吗?我是砚白的妈妈,包了饺子,听砚白说你回来了,过去吃一点吧。” 知秋:…… 顾砚白的母亲似乎不知道他们分开。 很亲热地捉着知秋的手腕:“这么瘦,砚白一定没有好好照顾你,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知秋挺无奈的,但是对方很亲热,是那种认定她是儿媳的亲热,她能对顾砚白说出绝情的话,但对着顾母她说不出口,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教养,工作不错的退休职工,就像是她妈妈的一些老部下,她实在张不了嘴。 最后,她慌张地提了公事包,抱在怀里。 “阿姨我得加班。” 顾母望着她,心里不由得笑了。 砚白说得没有错,知秋确实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明明家境那样优越,却是率直可爱的,在长辈面前甚至是羞涩的。 一见面,顾母就很喜欢她。 …… 两人下楼。 知秋抱着公事包像是进刑场。 她想一会儿,她一定要跟顾砚白说一下,让他跟自己母亲解释一下,他们分手了,不是情侣关系,这样搞她的压力会很大。 下了两层楼,顾母刷开门,一边很亲热地说;“顾白说你没有来过,回头让他帮你把指纹录入一下,他也真是的正经女朋友不带回来参观参观,这里装修得像是冰窖一样,哪里像个活人居住的。” 这两个月顾砚白真没住。 他去了趟国外悄悄干了点事情。 这一周才回来。 况且以前,他都是腻在知秋的公寓,两人几乎算是半同居的,这里哪里会有人气?但以后不同了,他母亲会小住几个月,他想知秋一定会盛情难却,经常过来蹭饭。 一进屋,顾母就把知秋推给顾砚白。 顾母这么说的:“知秋就交给你了。” 说完,顾母就去忙饺子了。 她今天下午才来。 而且是她的儿子邀请她来的,说是想她了,说是要她过来看看知秋,说是和知秋谈婚论嫁了,但是知秋还拿不定主意,他想先给知秋来一点家庭温暖。 顾母良善人,哪里知道儿子的花花肠子。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她真来了。 ——还很热情。 她更不知道,顾砚白和知秋早分手了。 她被卖啦! …… 知秋走进顾砚白的卧室。 她是第一次来。 诚如顾母说的那样,顾砚白的卧室不像卧室,更像是工作间,至少起居室是这样,茶几上摆放着三四台笔记本,还有五六部手机,黑灰的装修风格,没有一丝柔软,就像是个临时住所。 知秋一下明白过来。 这里不是他的家。 只是一个居所,因为靠她的家里近。 他接近她本来就是预谋,不是碰巧住一起。 这个发现并不难受,都是成年人了,那两个月也舒服过了,哪里还要矫情来着?她只是坐到男人对面,轻声说:“你去跟你妈妈说,我们分手了,我这样过来不合适。” 顾砚白人坐在沙发上。 盯着笔记本屏幕。 西装扔在一旁,只着白色衬衣,能看出熨烫的痕迹,他一向将自己打理得很好,还能将女伴打理得很好,在一起的两个月,知秋确实是享受了服务。 半晌,男人才抬眼看她。 盯着她一身职业装。 还有手里的公事包。 他笑笑:“哪里不合适?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妈知道的。知秋,你穿这样拘束不难受吗?要不要换套衣服坐下来一起?不是要加班吗?一起。” 知秋坐下,还是挺坚持的:“就是不合适。” 顾砚白:“那你自己跟她说,说我们分手了,说你睡完不想负责,说你只想跟我玩一玩,不是真心跟她儿子交往结婚的。” 知秋将公事包砸过去。 “顾砚白。” 男人接住,神情正经起来:“知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大学那会儿我是对不起你,但这回是你玩弄我,但我心甘情愿……我现在还没有女伴,你愿意回来吗?” 知秋冷哼一声。 当然不要。 男人亦不以为意,似乎她的烦恼,只是她的烦恼,不是他的负担。 知秋叫死了也没有用。 她有些来火,想去拉顾砚白。 但是男人一伸手将她困在怀里,低头:“明明能拒绝,却还是来这里,叶知秋,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主动回到我身边,你能否认你一直想要我,否则怎么会放弃骄傲与自尊,跟我在一起两个月,若是我不表白,你是不是会一辈子当酡鸟,就那样跟我一辈子,只谈恋爱不结婚,亦不要孩子,因为你觉得那样是安全的,那样你就不是妥协,不是回头……是不是?” 他早看透她了。 其实他亦是享受的。 但他不光想要知秋,还想要婚姻,还想要子嗣,想要跟知秋经历各种……就像是她年少时畅想的那样。 这一次做梦的是他。 两人拉拉扯扯。 知秋被迫坐在他的怀里,姿态有些不堪,头发更是散下来,纠缠了两人一身,男人亦不客气,直接就亲下来,她一挣扎他就握着她的细腰,不让她乱动,并且还将她捧高,让她看着自己送到他的嘴边。 成年男女的性张力,一触即发。 门口,忽然响起顾母不自在的声音—— “你们先忙。” “我去散会儿步,等会儿再回来下饺子。” …… 顾砚白盯着知秋的脸。 她的脸蛋好红好烫。 “放我下来。” 女人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抹羞恼。 顾砚白喉结滚动:“放不了!这会儿我怎么出去?我妈在外头。” 第974章 交易! 知秋有些羞恼。 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的手按着他的肩,咬唇:“你妈妈会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顾砚白将她拉下来. 两人身体贴着身体。 男人一手还握着她的腰身,缓缓解着馋,面孔薄红,声音更是带着一抹沙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前阵子你不是用得很欢?到了负责的时候,说结束就结束了,扔下我不管,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是怎么解决的吗?” 他越说越不像话。 下流无耻。 知秋挪着想下来。 但他不让。 只是没有再继续了,就是很轻地抱着她:“我妈难得过来,她以为我们还在一起。知秋,偶尔过来吃个饭,等她回去了我不会再烦你,当是帮我个忙……对了,你的公司不是有点儿困难吗?或许我能帮你解决一下。” 知秋指着自己—— “我帮你应付你妈妈?” “你要帮我解决困难?” …… 她可不是一点困难。 她是很多困难。 顾砚白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撩着知秋的头发:“我可以注资30亿,其他的你自己再想想办法。” 他当然可以一次性注资50亿,他本来就是干金融的,而且以后他的钱都愿意上交给知秋,但是现在不行,太明显她会怀疑的。 知秋睨着他,一脸不信。 30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砚白食指勾起她一根小手指,眉目含笑:“先盖个章,说话算数。” 这下知秋心里有底了。 顾砚白再怎么渣。 亦不会开这个玩笑。 这笔生意挺合算的,就是到他家里作做客,吃吃饭,陪他的母亲唠唠嗑,最多就是被他亲几下,摸几下。 反正早睡过无数次了。 也不用那么在意。 想清楚后,知秋还是不放心,追问道:“以后怎么办?以后你怎么跟你妈妈交代?总不能她来一回,我就应付一回吧?过年怎么办?” 她忽然笑了:“过年是过年的价钱。” 她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可爱,就像是上学时那样。 ——很不叶总。 顾砚白盯着她看。 忽然就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能上床吗?” 知秋:…… 好在顾母回来了。 她估摸着时间回来的。 哪知道一回来小两口还腻歪着呢,看起来恩恩爱爱的样子,好在衣服齐全,于是顾母红着一张老脸:“洗洗手我去下饺子。” …… 十分钟后。 三人坐在餐桌前,顾母为知秋盛了一份牛肉饺子,知秋咬了一口,很是美味多汁,而且肉质很有嚼劲儿,她吃的简直是丢不下嘴来,终于知道顾砚白的好厨艺是有传承的。 这比五星酒店大厨做的好吃。 很快知秋就吃完一碗。 她捧着空碗,看看顾母,又看看顾砚白。 顾母并不多想,以为小姑娘就吃一碗,因为一碗12个实心的牛肉饺子很多了,倒是顾砚白接过碗含笑:“我帮你再下一碗荠菜的。” 顾母:“小叶你这么能吃啊。” 语气又惊又喜。 能吃就代表能生,孙子孙女多生几个好。 第975章 两个月没有了,我挺急的 知秋脸红了。 顾砚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冲着自己母亲一笑,走入厨房。 虽说顾砚白身家丰厚,在自己母亲面前仍像从前一样,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事实上他自己住是不会下厨的,只有家人才会享受到他的服务,从前的女朋友,哪个吃到他做的饭菜?全是服侍他的。 顾砚白下饺子的时候。 知秋跟顾母坐在一起,像个小学生似的,毕竟是以前幻想过当婆婆的人,现在一起吃饭还是有些紧张,顾母比她想象的富态,更加慈祥,与顾砚白风骚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很居家,像是她高中的班主任,但是不严厉就是了。 顾母并不东问西问。 她对知秋很了解。 百度百科都有嘛。 包括她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顾母心里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知根知底呢? 知秋绷不住小声开口:“阿姨在家还是自己做饭吗?” 顾母笑开花:“一般很少下厨了,但是知秋你喜欢的话,每回砚白带你回老家,我都亲自给你做,我做的好吃吧?” 知秋猛点头:“好吃,好吃的。” 顾母盯着她的脸,是越看越喜欢。 她本身就是个颜控,顾砚白的爸爸就好看,不然也生不出这样好看的儿子,亏得砚白好看,不然哪里得这样好看的媳妇儿,顾母心里有数的,人家这样的家庭,当年喜欢砚白,还不是因为帅嘛。 唉,长得帅就是有优势。 两人说话的空档,顾砚白新下好了,不过只下了六颗,怕知秋吃太饱—— “一会儿不是要加班?” “等会儿我妈煮糖水给你喝。” 知秋轻眨眼睛。 反驳的话咽下去了。 就连工作上的烦恼也无了。 一是30亿到账,二是有人陪伴。 其实人烦恼的时候是很怕孤单的,但偏偏又要孤单才能解决问题,顾砚白是打破孤单又解决问题的人,知秋丝毫想不到,他还是那个带来风雨的人。 顾母哪知道儿子这些? 只以为还在追,追得凶凶。 女孩子还是要娇气点。 能管住男人。 砚白那八年,她虽未亲眼见着,但是想来私生活是精彩的,现在能定下来,她心里就放下了,哪个母亲不想要抱孙子,不想看着儿子圆满? 饭后,顾母就推着小两口进屋了。 叫他们‘好好加班’。 关上卧室门。 顾砚白倚着门板,双手抱胸,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挺流氓的:“现在我们是办公,还是先把私事办了?两个月没有了,我挺急的。” 知秋脱了鞋子,盘坐在沙发上,一脸正经:“我要办公了。” 但是耳尖红红的。 透露出她的真实情绪。 男人看了半晌,很轻地笑笑,径自朝着这里走过来,倾身凑到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一抹男性特有的愉悦:“知秋,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还拉拉她的耳朵。 像是拉小兔子一样。 和大学时一样。 那三年,他们真的很好,都很清纯。 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一起探索身体的秘密。 他们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对方身上学来的,哪怕是往后多年,他有过无数女人,最难忘的还是知秋,还是知秋裹着浴巾,羞涩地躺在他身上的情形,她的脸很红,身体颤得厉害,她小声地说害怕,后来他抱她的时候,她一直蜷在他的怀里。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忽然,顾砚白有些受不了。 自责像是猛兽般袭来。 这样的知秋他是怎么忍心伤害的。 如果不是他离开,不是他抛弃她,他们永远只属于彼此,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他不走,他不曾领略过那些千红万紫,婚后他有可能受不了那些诱惑而出轨,一切都可能发生,顾砚白不是圣人,他清楚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但是现在不会。 他与知秋在一起,会一直走下去,人间富贵花再美,他想他都会有定力把持住,并非完全不会动心,而是笃定会对婚姻忠诚。 男人声音嘶哑:“你先忙,我去露台吸根香烟。” 知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 她很想问一句—— 大姨父来啦? 但是最后她只是点头说好。 他拿30亿怎么样都行。 第976章 留宿 初夏。 露台上,一道修长身影站着,缓缓吸着香烟。 从这里可以眺望一整个京市。 他已经拥有全部。 包括知秋。 迟早都是他的。 可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因为知道哪怕是得到,亦不是当初的样子了,总是失去一些东西。他不是当年的顾砚白,她亦不是当年的知秋了。 他又想过,如果他走某人老路。 ——沈名远。 知秋的姨父。 一毕业就进入星耀工作,为知秋铺路,让知秋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而他努力20年最终拿到星耀的决策权,那样是不是会更好些,知秋会不会开心点儿? 但是谁知道呢? 当年,即使他不走,这是唯一的路。 京市能提供他的机会太少了。 去国外是最快发达的机会。 猩红的烟头在指尖燃烧。 他没有进去打扰知秋,因为他知道知秋确实很忙,一屁股的事情要处理,男人一直待到夜晚11点,才拉开玻璃门走回卧室,但是知秋睡着了。 长手长脚地摊在沙发上。 笔记本还亮着。 他的母亲在给知秋盖小毯子。 看着知秋的眼神很疼爱。 顾砚白心头软软,走过去与母亲一起看知秋,顾母抬眼小声说:“看她累的,你能帮着一点就帮着,一个女孩子管理这么大公司够辛苦的,何况现在经济不好,娱乐圈不景气,好多明星都直播带货了。” 顾砚白微笑:“放心吧妈。” 说完,他弯腰打横抱起来。 知秋醒了,没有见着顾母,神智还有些懵懂,本能地搂着顾砚白的脖子,脸贴在他的怀里小声说:“我得回家了。” 男人声音沙哑:“就睡这里。” 知秋想说话,但实在太累了,眼下一片青影。 顾砚白把人抱进主卧室里。 起居室里,顾母搓搓手高兴极了,看儿子刚刚那性张力十足的样子,以前哪里见过啊,从前虽然带过一个小秘书回家,都是不冷不淡的,是女娃娃缠着他呢。 砚白看着是真喜欢知秋。 活到她这岁数,算是看明白了,婚姻千百种,得到真爱的人极少极少,她觉得砚白娶知秋,他心里一定是很高兴的,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就是一种幸福。 顾母高兴地去睡了。 …… 顾砚白抱着知秋到床上。 为她将衬衣和长裤脱掉,人舒服地在床上翻个身,习惯性地抱了颗枕头在怀里,脸蛋埋进去,乌黑发丝垂顺地散在后腰,那画面极美,和青春期很像。 顾砚白半跪在床侧。 他亲亲她的耳际。 又撩开她的头发注视她。 这晚,就像是完全看不够似的。 知秋,我没有办法,你总是不肯接受我,我只能用激烈手段了。 …… 清早。 知秋醒来,面前就是放大的俊颜。 身子还热气腾腾的。 凶凶猛猛的。 她转动脑袋,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是在陌生的环境里,陌生的床上。这是顾砚白的家,等到理智全部回笼,她才记起顾母这号人物,再一看时间,天都上午九点了。 怎么办? 顾砚白的妈妈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以为她缠着顾砚白,彻夜放纵? 可是她明明不小心睡着了。 知秋抓抓头发想坐起来。 腰上缠了一双大掌。 男人搂紧她,嗓音很轻:“今天是周六知秋,睡个懒觉没什么的。我妈不会说什么,她只会希望我们早点让她抱孙子。” 男人一翻身,紧紧抵着她。 ——目光灼灼。 第977章 相处 知秋的脸蛋别到一旁去。 她的声音很低—— “不要。” “不包括上床。” “顾砚白,我们不能那样了!如果你觉得不合算的话,我们的合约可以作废的。” …… 那三十亿可以还他。 她甚至还能偶尔过来帮着应付他母亲。 一是一,二是二,知秋分得清清楚楚。 男人望着她,眼里尽是惊奇,都这样子了她竟然还能忍住,还能跟他讲原则,知来其实还和以前一样可爱,他失去知秋,哪里能再找一个? 男人并未勉强,稍稍退却,但却在她的额头郑重一吻。 “知秋,你真可爱。” 虽是假期,但是现在星耀在危机中,知秋从床上爬起来,抓抓头发走到起居室里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她身上还是顾砚白的衬衣呢,也不在意了,男人见了,也不纠正,自己去洗漱,然后去外头找了吃的端进起居室里,至于他的母亲,一早就会去晨练,大概找着人在唠嗑呢。 一室安静。 知秋不但烦心影视城的事情。 还有旗下艺人的工作。 二季度开始,大幅地减少工作。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想个方案让大家都活下去,她自己肯定是富无可富了,但是星耀从她的外公交下来的,涉及几千人的饭碗,不是想收就收摊的。 一份早餐加咖啡递过来。 顾砚白坐在她的对面。 男人俊眉疏朗:“知秋,现在已经是AI与数字化时代了,传统的电影长剧观众审美疲劳了,很大一部分年轻的观众喜欢更刺激的节目,比如说微短剧,我知道在你们这些‘老艺术家’眼里,那一定是LOW的,可是最近好几个知名老艺人宣布拍短剧了,我看好这个市场,潜力很大,不如转型吧,将公司一分为二,一部分仍传承着原有的资源,另外一部分不出名的新人转战短剧和直播赛道,这样物尽其用,对于公司来说,也算是轻装上阵,不然养那么多闲人,迟早要把那部分挣钱的拖垮掉,得不偿失,只有大家都挣钱,公司才能正常有序地运营下去。” 知秋盘着腿,听得十分认真。 她不是固执之人。 顾砚白凭着一已之力,短短八年就积累了2000亿财富,就不会是一个简单人物,而且即使经过过他的抛弃,她仍是觉得,在重大事情上,顾砚白不会诓她,他竟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除了亲人外。 她听进去了。 在笔记本上开了个文档,开始跟顾砚白讨论,讨论哪里可行性,她甚至还拉出公司的内部文件,包括财务,包括艺人资料,进行分组,一对一制定计划。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等到结束,一看时间,竟然是下午两点了。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 顾母没有回来。 她给顾砚白发了条微信—— 【砚白,我遇见一位老朋友。】 【就不回来吃饭了。】 【你跟知秋单独吃一点。】 …… 顾砚白看完微信,看向知秋—— “我妈不回来吃饭。” “你想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弄点儿?或许吃点更好的。” …… 知秋视线往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可真是随时随地发情。 第978章 没办法,知秋喜欢! 知秋当然不会。 她想去外面吃点东西。 最近没日没夜地干活,她有好多天没有见着外面的太阳了,这会儿回公寓里洗个澡,再收拾一下,四点出门正好是傍晚了,吃完了可以散下步,看看傍晚的夕阳。 光想想,就觉得很美。 知秋并未察觉到,她在不知不觉中,将顾砚白划到她的世界里,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傍晚的夕阳。 顾砚白只是静静望着她。 半晌,他说了一声好。 …… 知秋懒得换衣服。 她捧着笔记本,像是猫一样弯腰,朝着门外走生怕遇见邻居,顾砚白看她的样子无奈笑笑,但是纵容了,希望那双大长腿不要被人看见。 等知秋离开,顾砚白走到衣帽间里,换了一套衣服,目光却看见了知秋换下来那身,她都没有想着带走,还说要跟他划清界线。 吃他家的饭,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 哪门子的清楚? 男人微微勾起唇,愉悦地换了一套衣服,本来是休闲的,但是想想还是套上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裤,很修身,很好地彰显了身材,特别是微鼓的胸肌。 对镜自照。 顾砚白觉得自己以色侍人。 没办法,知秋喜欢。 …… 等他收拾完,去了知秋的公寓。 本想按门铃。 最后一按指纹竟然开了。 知秋在洗澡,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音,顾砚白朝客厅看看,还算是整洁,大概是钟点工的功劳,但是家里没有开伙的痕迹,这阵子她大概一直在公司里吃。 顾砚白走到主卧室里。 坐在起居室里等。 一会儿拿过一旁的一只毛绒玩具。 知秋还挺幼稚。 他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这般不上床,就干坐着等女孩子洗澡出门,纯情的不得了,想想,上回还是知秋。 他和知秋到底是不一样的。 知秋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衣,看见他也没有奇怪,她懒得换锁。 等她吹干头发,只是化了淡妆,将头发扎成马尾,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裙子,露出膝盖以下,一双小腿笔直,脚上不想穿高跟了,就是一双小白鞋,她个子高,这样穿也极美,走在186的顾砚白身边很相衬,虽然也显得娇小了。 一起下楼,知秋仰头问:“开你车?” 顾砚白笑,拉开一辆跑车车门。 知秋正要上车。 顾母忙活一天正好回来。 一见小两口出门,儿子还开这么骚包的车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就是嘛,要追女孩子就要主动嘛,就要浪漫嘛,不能总在家里吃饺子嘛。 知秋想上前说话。 一头被顾砚白摁进车里。 她嗯嗯几声,反抗无效。 顾砚白与自己母亲打个招呼,就坐上车子,很快将车开走。 知秋气呼呼的:“顾砚白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妈妈会觉得我不礼貌。” 顾砚白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路况:“我妈只会觉得我速度太慢了,这么久还没有搞定你,把你娶回家里,但是吃了她的饺子,就要当她的儿媳妇……我妈说的。” 知秋:“我们说好了。” ——是假装的。 顾砚白笑,现在怎么还有知秋这样纯情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说:“好好,最后我解释,最近帮我应付她一下就好了,小老太太很快就回H市了。” 知秋想想合算,就不说话了。 她坐在他身边,打开小包包,翻出小东西来。 顾砚白开着车,忽然感慨,其实她几乎没有坐过他的车,以前他们谈恋爱,知秋不坐家里的房车,专挑他的自行车后座,确实是他很对不起她。 男人心里愧疚,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起来。 “待会儿想吃什么?” “意餐还是法餐?” “梅湖边有家法餐厅,挺好的,吃完了正好散步。” 第979章 那八年,顾砚白的私生活 这大概是顾砚白回国后,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其他时间,都是在她的公寓里,他做饭,然后上床,像这样在晚风里吹吹,坐在奢华的餐厅里用餐,几乎是第一次,是很新鲜的体验。 初夏,梅湖边自然不会有梅花。 好在一汪湖水。 临窗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卧莲,极美地卧在清水上,意境极好。 一阵傍晚的风吹过。 很舒服。 知秋托着下巴,望着落日余晖,照得湖面像是火烧一般,但却出奇的平静,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她平时挺忙的,极少玩乐,就是出门吃饭一般亦是夜晚,像这样很闲地出来逛那是极少的。 男人推了餐前酒给她。 “朗姆酒尝尝。” 知秋不开车,于是端起来小口抿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于是男人笑起来,又将甜品朝着她推推:“再吃点甜的压一下。” 知秋尝尝,果然很不错。 她抬眼望着顾砚白,语气不自觉带了一抹愉悦:“顾砚白你是谈了多少女朋友才练出来的恋爱技巧啊。” 她可不是傻子。 当年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哪怕是后来娴熟了,还是花样有限的,哪像前阵子,明明就是身经百战的男人。 这种时候,男人都是不会承认的。 他微微一笑:“哪有,满打满算,这八年也就谈了两三个。” 知秋才不信。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来:“An?真的是你?” 知秋抬眼,看见一个黑长直的女孩子,很年轻漂亮,一上来就给了顾砚白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热情且不在意地说道:“An,这是你的新女友吗?当年我们分手后我伤心难过了很久,但是后来想想,你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为我停留,我就想开了。An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要不要祝福我?” 顾砚白享受着美人恩。 脸上微笑。 心里却是一片冷意。 你是结婚了,我还没有着落呢! 那姑娘还伸手,想要结婚礼物,顾砚白微微一笑:“回头跟我秘书联系。” 女孩子仍是无所察,望着知秋;“你是An的新女友吧?An很大方的,几乎每任女朋友分手都能得到50万美刀,祝你好运,能拿到更多。” 她跟朋友一起来的。 很快就跟花蝴蝶一样飞走了。 等人离开,知秋靠着椅背,冲着那个男人笑笑—— “只谈了两三个?” “每任女朋友都有50万美刀。” “顾砚白,这八年你应该挺开心的。” …… 再抵赖那就没有意思了。 恰好服务生过来上菜了。 顾砚白一边布菜,一边淡淡开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算是真正的恋爱。” 知秋静静望着他。 好一会儿,她很轻地开口:“顾砚白,其实那时我等了你两三年,我想如果你回来,我可以不计较的,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瞧,我当时多傻,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会傻气,好在我也没有等很久,我等你的时候,你早就谈了十个八个了。” 她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真的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忽然,顾砚白心里很难受。 哪怕是蒙得过去。 他仍为知秋那三年难过。 当年的她有多清纯,有多傻气,没有人比他更懂,但他还是为了纸醉金迷,还是为了前途抛弃了她,当年他爱她,很有限,至少回顾下来,真的全是青春的荷尔蒙。 只是现在兜兜转转,发现还是她最好,最适合自己,于是想重新追求她罢了。 男人的劣根性,其实自己清清楚楚,就看愿不愿意承认罢了。 顾砚白想开口。 最后还是只说了三个字。 “知秋,对不起。” 原本好好的心情破坏了。 等到吃完法餐,到外头散步,知秋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她站在梅湖边眺望着远方,回忆着那个傻气的自己,而顾砚白就在一旁陪伴着。 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 有些伤害就是伤害了。 他无从抵赖,更无从解释,也解释不了。 他只能陪伴。 一直到知秋消气为止。 他甚至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原本是想今晚住个酒店,双杀一下的,他很久没有女人,他又是个旺盛的男人,禀持着对知秋的忠诚,想要做那个事情,只能是知秋。 现在知秋很难过。 他亦不忍心提出来。 但总归她不是少年的知秋了,只是感叹了一晚上,等到散步结束,她微微地笑着很是轻快地说:“其实喜欢上你很容易的,顾砚白。” 哪怕没有50万美刀。 她相信仍有很多小姑娘愿意。 …… 一天后,顾砚白的30亿打入星耀账户。 知秋仍很忙。 不过拿人30亿,她还是很尽责的扮演女朋友的角色,晚上下班几乎都在顾砚白这里,偶尔周末还会陪着顾母逛街,知秋眼光好,替顾母挑的衣裳和珠宝,穿戴在顾母身上都适合极了,顾母爱到不行。 她催促着儿子将知秋娶回来。 厨房里,顾砚白从冰箱里拿牛奶,一边应付自己母亲:“很快了。” 顾母狠狠拍儿子的后背一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知秋就不是情侣关系吧?是不是知秋不要你?我还没有见着哪个情侣夜里不睡一起的,这什么年代了都,追不着女朋友,还把你妈诓来打辅助,我都没有跟你爸爸说,怕说出去丢人。” 顾砚白笑笑:“什么都瞒不过妈。” 顾母恨铁不成钢。 她用脚都能知道,当年儿子抛弃人家,现在后悔了,这可不好追,因为是周家的女儿,人家不缺钱,愿不愿回来得看人家心情,但是顾母实在喜欢知秋,不光是为儿子,自己也喜欢和知秋在一起。 知秋虽是管理一家大公司。 但是知秋是个很简单的姑娘。 ——不矫情。 跟她十分处得来。 第980章 是,他心疼了! 7月。 顾砚白的外公不慎摔伤腿。 顾母总归不放心,回H市照顾了,临走的时候,特意给知秋做了很多好吃的,顾砚白带着知秋送顾母去机场,他搂着知秋:“忙完这阵子,我带知秋去看看外公。” 顾母盯着儿子,有些一言难尽。 ——真是净欺负小姑娘。 …… 送完顾母。 顾砚白带知秋坐回车上。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问她:“去公司吗?” 知秋点头:“是,最近公司才上了直播项目,还不成熟,我得盯着。” 顾砚白静静看她很久,很轻地说:“知秋,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知秋笑笑:“心疼了?” 她是一句玩笑话,但是顾砚白却很认真地回答:“是,我很心疼,而且知秋我很后悔,但我知道后悔没有用了。” 知秋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笑。 顾母不在京市,知秋不再往顾砚白家里跑,她忙得没日没夜的,确实要比顾母在的时候还要辛苦,她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除非顾母下次再来。 …… 深夜。 知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其实肚子很饿了,但是就连吃夜宵的力气都没有,她在公司里三天三夜了,这大概是她职业生涯里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好在直播项目渐渐步上正轨,今晚的销量达到了2000万,这对于新人主播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一打开门,公寓里面干干净净的。 沙发上扔的衣服收拾掉了。 地面整洁如新。 知秋一愣:她没有叫保洁啊。 这时,厨房里走出一道修长身影,手里端着一份火锅汤锅,还冒着热气,不是旁人正是顾砚白。 知秋扔下钥匙,靠坐在沙发上:“是你啊!这么晚了。” 顾砚白走过来,蹲到她跟前,声音很轻—— “最近我都没有谈女朋友。” “可以一起吃饭吗?” …… 知秋笑笑。 一手扶着沙发扶手,一边缓缓闭上眼睛,声音细如蚊子:“闻着很香,我挺饿的,但是顾砚白我很累很困了,谢谢你给我收拾屋子,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勤劳。” 然后缓缓的,她就睡着了。 就真的睡着了。 眼下一片淡青色。 知秋她是真的累坏了。 顾砚白俯下身子,注视着知秋疲惫的脸,很是心疼,他心里也隐隐约约滑过一抹后悔,不该催动这场经济危机的,搞得知秋这么辛苦,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了,更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修长手指轻轻滑过知秋的脸。 但是他的知秋真的很聪明呢。 短短时间,就把公司细分开来,几个项目都有起色,顾砚白莫名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蛮变态的,但就是满足,就是更喜欢知秋了。 他亲亲她,打横将人抱起来,朝着卧室里走去。 知秋,好好睡觉吧! 等到醒来,我还在这里。 把人放在床上,拉开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蛋,真的是越看越喜欢,最后拉起她的手,将手指头一根根地咬咬。 一脸迷恋,一脸的满足。 这是他的知秋啊! …… 凌晨一点。 知秋醒过来。 人在疲惫过后,有了次很放松的深度睡眠,真的是很舒服的,更何况睁开眼睛,面前就是男人放大的俊容。 知秋眨眨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男。 ——顾砚白还没有走啊。 他好像睡着了,但又好像没有睡着,衣服并未脱掉,仍是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没有钻入被子与她同眠,反像是在一旁等着睡着了。 即使不在一起了,但知秋还是感觉他很帅的,眉眼逡美,鼻高薄唇,加上身家气质,在哪里都是焦点,他很像自己的小姨夫沈名远,跟小姨夫年轻的时候好像好像,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顾砚白缓缓醒来。 一醒来就见着女人手指在自己的脸上。 男人浅浅一笑,嗓音微哑:“知秋,你也觉得我好看是不是?” 知秋想挪开手。 但是男人一把捉住了。 他并未接着孟浪,而是缓缓靠近,将她连人带被地拥在怀里。脸孔贴着她的发丝,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应该算是表白吧,人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意志力是最薄弱的,他承认自己有心机,但是他是真的很想很想要得到知秋。 “知秋,我承认我找你是想复合。” “生理是一部分原因。” “但我最最想要的是跟你白头到老。” “我妈妈过来是我安排的。” “只因为我想接近你,重新靠近你,你看我费尽心思,看在这个份上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让我弥补你,让我陪你日日夜夜,让我跟你白头到老。” …… 说到最后,顾砚白稍稍哽咽了。 他虽用心机,更是真情流露。 知秋仰着头,无措地望着他。 这个时候她确实是很脆弱的。 看了半天,小脑袋被男人轻轻地按下去了。 第981章 现在赶我走? 知秋靠着男人。 她靠着32岁的顾砚白。 他身上有着成熟味道,还有很新鲜的烟草味道,是成功后的顾砚白,很多女人都会喜欢的顾砚白,她亦很喜欢,但更多的是委屈,他好像很想跟她在一起。 可是,知秋心里很难过。 一开口,声音像是小绵羊般。 “顾砚白,我是真的不甘心。” “我还是很生气,我不知道当年自己有哪里不好,会被你那样抛弃,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在一起又觉得对不起当年的我……顾砚白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 男人拥着她,嗓音带着宠溺:“我理解,知秋我理解的。以后不丢下你了,我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一心想着自由,我的自尊和骄傲作祟,不允许自己当上门女婿,可是我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所以我回来找你了,知秋,我回来找你了,你高不高兴?” 女人仍像小绵羊一样—— “你根本不是回来找我。” “你有好多女朋友。” “那次吃饭我还看见呢!个个都是大长腿,个个都是女妖精,顾砚白,你根本就是玩够了想安定了,想找个接盘侠,发现我最傻气最好骗,于是你就找回我。” …… 男人紧拥着她。 像是哄着小婴儿般—— “是,我的知秋最傻气。” “所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说完,他就低头吻她,一点点亲吻。 开始她不情愿,但禁不住他的诱哄,就这么地启开唇瓣,由着他自由发挥了,越吻越深,最后她咬着唇又投进他的怀抱不肯再亲了。 顾砚白一直搂着哄。 后来,知秋的肚子发出古怪的声音。 破坏了这份旖旎。 男人低头看着她,知秋咬唇,一脸的不自在,好在男人早就成熟不是毛头小子了,不会笑话她反而把人抱起来,朝着外头的客厅走去:“吃点东西再睡。” 明亮的厅里,知秋搂着男人,吸了口气—— “顾砚白我们不算是复合。” …… 男人用鼻尖顶着她的:“我知道的知秋。” 他抱她放在餐椅上,自己去热火锅,那些切片菜都放在冰箱里,整整齐齐的,这会儿一份份拿过来,加上调料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动,知秋顾不得想感情上的事情了,吃得鼻尖都沁出热汗来。 ——真的很好吃。 顾砚白一直为她服务。’ 还开了一瓶红酒。 知秋喝了两杯后,肚子吃得很饱,靠着椅子摸摸肚皮,再看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她望着顾砚白很轻地说:“你该回去了。” 这会儿顾砚白才吃上两口。 男人嗓音很低:“现在赶我走?” 知秋没再说话。 顾砚白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带了些温柔:“去冲个澡。” 简简单单四个字,透着暧昧意思。 其实知秋可以拒绝的。 但是这一刻她却不想拒绝。 她呆呆看着他,男人轻轻拍她的脸蛋,算是催促—— 大概是酒精,大概是她太累了真的想放松一下,反正都是旧人也没有好扭捏的,反正都是做,不如洗干净了健康一点儿做。 …… 知秋泡了个澡。 因为喝了点红酒,不敢泡太久,大约10分钟就出来了,用白色浴衣裹紧身子,赤足走进主卧室里。 床侧有一个很大的梳妆台。 知秋坐着慢慢吹干头发。 保养好肌肤。 才准备起身,男人从外头走进来,仍是白色衬衣与黑色西裤,一副商务精英的样子,他一直来到她的身后,一把搂住纤细身子,薄唇凑在她的耳畔低低哑哑地开口:“知秋,你好香。” 为了更好的体验,他亦冲了个澡。 过来的时候将人抱到了床上。 知秋有些颤抖。 两条细长手臂缠着他。 就像是第一次般紧张。 女人青丝铺了满枕,脸蛋莹白,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顾砚白。” 男人察觉到她的紧张。 很温柔地亲她。 像是对待当年的小姑娘般。 夜色温柔,人儿绮蜷—— 第982章 知秋,昨晚感觉好吗? 一早。 知秋醒来。 这次是彻底清醒,她望着枕边的男人,心情复杂。 想放弃,但是无数日日夜夜相处下来,她舍不得。 想在一起,她暂时过不了那关,心乱如麻。 恰好,邱秘书一个电话过来,说H市那边有个很大的供应商谈不下来,对方需要和她亲自谈,原本这种事情知秋未必去,但是这会儿,出差或许能让她理清思路,暂时冷静一下。 挂上电话后,知秋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卧室里有了动静,接着那个熟睡的男人起来了,走到衣帽间里,从后头拥住她,他很高大,赤着上身,在清晨中实在养眼,知秋几乎不敢看镜子里的男人,薄唇轻触她的颈子,带着一抹事后特有的清哑:“这是去哪?” 知秋垂眸想想,还是如实回答了:“H市那里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顾砚白不假思索:“我陪你。” 知秋摇头,然后她就浅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差谈事情还要家长陪啊?” 她说这个的时候是有几分傻气的。 顾砚白很喜欢,也很满意。 他是个极为聪明,又极为张弛有度的男人,知道不好逼迫得太紧了,于是主动为她检查行李,洗漱一番为她做了简单的早餐,还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知秋说不用这样做。 但是顾砚白挺坚持的,男人握着方向盘,面容在晨光中丰神俊美:“知秋,我正在追求你,这些都是未来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她与旁人不同。 不是用钱,不是花时间,而是用心。 知秋没再说话了。 一夜放纵,这会儿她还是挺累的。 男人专注开车。 她以为昨晚那事儿揭过去了,但是想不到到了机场的停车场,男人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却又旧事重提了,他微微笑着询问她:“知秋,昨晚感觉好吗?” 知秋的脸刷的薄红了。 但她不想让他看低。 于是轻咳一声:“喝得有点儿多,不太记得了,下次再告诉你体验。” 顾砚白低低地笑起来。 然后在她不及防备时,猝不及防地捧着她的脸,亲了过来。 不孟浪,是那种很温馨的亲吻。 像是丈夫亲吻妻子。 知秋与他很多次了,她还有过其他的男朋友,但是这会儿却感觉不一样,脸更红更烫了,她下车时像是逃难:“不用送我进去,邱秘书跟我一起的。” 男人捏她的脸蛋:“知秋,你忘了行李。” 对,还有行李。 …… 两人下车,邱秘书找过来了。 一看两个就明白了。 邱秘书抿着嘴笑,拿过上司的行李,看着上司与男朋友道别,知秋看着顾砚白轻声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我回京市再说,我家里你回去收拾一下,对了,你有什么话想带给阿姨,我可以跑一趟的。” 顾砚白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轻抚她的脸蛋。 细细白白的。 还是他的知秋。 他轻轻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郑重地亲亲她的额头。 哪里有话要她带,现在通信那么发达,每天都能视频,倒是她没有说保持联系的话,让他心生不满,最后还是啃了一下鼻尖。 知秋捂着鼻子,一脸嗔怪。 邱秘书一脸嗑到了。 …… 一直到坐上商务仓。 邱秘书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叶总,您跟顾总好上了?” 知秋手里翻着画报,佯装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就是老瓶装新酒,暂时好一下罢了,其实不算什么的,明天说不定就分手了。” 邱秘书偷笑。 ——好久不见叶总小女生的样子了。 哦,根本就没有见过。 真爱原来是这样啊! 以前叶总谈过男朋友,她都见过,确实是正经恋爱但总归是少点儿什么,但是顾砚白不一样,叶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小女生,说话都幼稚不少呢。 但是身为下属,她不敢多打趣。 半小时后,银色飞机划破天际,朝着H市飞去。 …… 到了H市。 知秋挺忙的。 那个供货商将单价一直咬得死死的,而知秋以前是做娱乐公司的,这方面算是新人,一切都要重新学起,好在最近星耀那里步入正轨,她有时间在H市好好地磨一番。 一周过去,那个做海鲜的施女士还是不松口。 并且有消息传出来,施女士更想跟一个头部大主播签订长期的单向供货合同,一旦签订了,星耀将要重新找供货商,而施女士掌握着最好的源头产品。 知秋渐渐有些紧张。 她一定要在签合同前拦住施女士。 但是对方不肯见她了。 知秋思忖,那一定是施女士跟那位林姓大主播初步谈拢了,邱秘书打探到那位林姓大主播也到了H市,目的跟知秋大概是一样的。 就在焦灼之际。 知秋竟然偶遇了顾母。 ——顾砚白的母亲。 第983章 大家好,这是砚白的女朋友 当时顾母正参加一场婚宴。 在一家很知名的酒店里。 知秋从外头回来,正步入到酒店大厅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顾砚白的母亲,顾母在等宴会开始,与几个亲戚透气聊天儿,余光一扫就见着知秋的身影。 “知秋。” 顾母又惊又喜。 知秋掉头一看后人麻了。 是顾砚白的母亲。 虽说上回是应付他母亲,但是知秋是很喜欢顾母的,顾母待她好,做的饭又好吃,于是上前很乖巧地叫了声阿姨,一旁的邱秘书亦是打招呼:“顾姨。” 与顾母在一起的几个呆住了。 这么好看的女娃子是谁啊? 一边还有个秘书哩。 顾母一脸骄傲,笑眯眯地介绍:“不是跟你们说过咧,这是砚白的女朋友,大学的时候就谈着哩,上回我去京市,知秋经常陪我去逛街的,很乖巧哩,事业还做得好……就是那个星耀集团,专门捧明星的那家公司,就是我们知秋的产业,好几个影后都是她经手捧出来的,你们说厉不厉害?” 那几个发出哇的声音—— “年纪轻轻管理这么大公司。” “真是不得了唉现在的小年轻。” “跟砚白是天生一对咧。” …… 知秋微微一笑:“是家里的产业,我只是继承罢了。” 那几个看看顾母。 一齐出声:“名门世家。”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知秋是出差的?正巧砚白堂兄结婚,你跟你一齐去喝喜酒,邱秘书也跟着一起,沾沾喜气。” 原本知秋和邱秘书要商量方案。 但是顾母一番盛情难却。 知秋和邱秘书对视一眼,跟着顾母几个去了宴会厅,她没有想到的是,顾母直接把人按在了1号主桌上,当然,顾母能坐这里,还是顾砚白2000亿的能量,她更想不到的是,顾父认得她,一见她竟然就很自然地招呼:“知秋坐这里来。” 同桌,顾砚白的堂妹是个追星族。 听见知秋的名字。 再听说知秋是做娱乐公司的。 小堂妹猛的一惊:“是星耀的叶知秋?” 知秋点头。 小堂妹的眼睛都直了:“你外公是周京淮,外婆叫叶妩?爸爸叫陆骁,妈妈叫叶倾城,还有个哥哥叫叶念章是不是?我靠,你祖父家里是国内首富啊,全亚都是常年前三的,荣恩集团那是财富怪兽啊。” 知秋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堂妹眼里布灵布灵的。 以后她想追哪个星追不到? 小堂妹甜甜地叫堂嫂了。 知秋有些不好意思,顾母笑着解围:“知秋性格很内向的,都怪砚白不好,交往这些年也不带回老家来,大家认识得这么晚……知秋,一会儿你跟阿姨回家,酒店虽然豪华但是哪里有家里吃得好。” 知秋正想拒绝。 2号桌的邱秘书忽然发来微信—— 【我靠,叶总我看见了施女士。】 【她竟然是新郎的舅妈。】 【叶总今天咱们来对了。】 …… 知秋看了半晌。 尔后她抬眼看着顾母,很是乖巧地说:“我都听阿姨的。” 第984章 砚白,我带知秋回家住 一听知秋愿意。 顾母心里乐开了花。 婚礼开始举行,知秋不想抢了新人的风头,一直待在顾母身边,并不走动,倒是找准了机会跟顾父说了施女士的事情,顾父为人正经,但是心里知道知秋大概是儿子唯一的结婚机会,一扫兄长,然后对知秋说:“放心,这事儿一准给你办好!改明儿,让你阿姨带着你一起跟人吃个饭。” 他可是包了500万的红包钱。 这个面子他大嫂必须给。 知秋搞定悄悄给邱秘书比了个手势。 她亦是松了口气。 心里不免想着,难道顾砚白真的是旺她? …… 她再低调,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 新娘都是她旗下艺人粉丝。 这怎么低调? 新人敬酒时,施女士跟着新郎一起的,不禁多看知秋一眼,一半意外一半无奈,知秋趁机叫了一声姨妈,这能屈能伸的让顾母乐开了花,做生意好啊,做生意能认亲啊。 顾母亲自带着知秋,去给施女士敬酒,施女士连忙站起来,看着知秋含笑:“原来是砚白的女朋友,早知道……行吧,择日一起喝个茶,好好聊聊家常。” 顾母满面春风:“知秋,快谢谢姨妈。” 知秋点头。 乖乖叫人。 施女士其实挺感慨的。 因为她见过知秋,更知道京市的周家,那是巨富中的巨富,她见过知秋在生意场上的样子,哪里像现在这样乖乖巧巧的,像个大学女生般,模样儿各方面跟砚白那是极配的,砚白挺有福气的。 一场婚礼下来。 就是顾父顾母最开心。 不但让旁人知道砚白有对象,而且还是这么好的闺女,家世这么好,模样这么俊,哪个父母没有一点虚荣心?那都是贵妇人场面上的谈资好吧?现在放眼过去,哪个有砚白找的女朋友好,不但条件好还乖乖的。 远处的邱秘书—— 嘿,叶总装得还挺像! 婚宴散的时候,顾母带着知秋走,一边走一边聊:“砚白有急事去了一趟外省,今夜会赶回来,你跟我回家,他大概半夜三更会回家来。” 原本,顾砚白来不及,是不回的。 但是他接到母亲的微信—— 【知秋在H市碰上啦。】 【跟我还有你爸一起参加婚宴呢。】 【晚上我带知秋回家住,就住你屋啊。】 …… 还附了照片。 知秋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长发散着,脸上是淡妆,背着一个很小的包,正跟他的父亲说话,他父亲平时还蛮严厉的,这会儿脸上皱纹都展开了,明显就是很喜欢知秋了。 知秋和他的父母在一起。 光这个事实就叫他心头软软。 ——顾砚白安排了专机,趁夜飞往H市。 …… 酒店外头,顾母满面红光,带着知秋与亲友再会。 旁人羡慕的目光,叫顾母年轻十岁。 唉,哪个叫她家砚白长得帅呢。 知秋可不是看钱。 ——她家砚白长得帅。 和亲友们道别后,知秋坐进了顾母的车子,一会儿邱秘书就替她将行李提过来了。 知秋跟她挥挥手。 顾母则是一脸春风:“小邱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知秋的。” 邱秘书亦挥挥手。 她觉得叶总牺牲蛮大的。 第985章 入夜,顾砚白归来1 知秋脸上挂着笑。 车子启动。 顾母与知秋并肩而坐。 老顾被她打发到前排了。 司机是顾砚白为他们请的,顾砚白发达后,父母住着全H市最好的别墅小区,一切都是最好的供养,但是顾母对亲友很好,很愿意提携家里人,所以人缘极为好,知道知秋要跟施女士搭线,顾家大嫂一句话就办得妥妥的了。 顾母一脸春风。 孙子孙女名字都想好了。 不拘男女,最好是生下一双,不过还是得尊重年轻人,最好是疯够了就定下来生一只给她和老顾带带,但是这话可不能现在说,别把人姑娘吓跑了。 车子里就是喜气洋洋。 顾母觉得这简直就是婚车。 笔直开往京市。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一幢大约2000平米的别墅里。 当车子驶进别墅里,当所有灯光亮起,当知秋看见顾母脸上的骄傲自豪时,她心里是动摇的,她甚至是赞同了顾砚白当年的决定,与她分手去国外发展,当然若他与她结婚,等他在周陆两家的事业版图里大有所为,他的父母一定能过上同样的好生活,可是那样还是不同,别人提起顾砚白,会说他是陆家的女婿,是她叶知秋的丈夫,而不会承认他有多优秀。 就在知秋心情复杂时。 车子稳稳停下。 顾父顾母完全是将她当准儿媳看待的。 虽说礼数要讲,但是知秋与砚白大学就谈了,顾母与知秋又处过一段时间,就不那么客套了,回去后就先介绍给家里的阿姨,说是砚白的女朋友,要小住几天。 家里几个阿姨一懵。 尔后连忙说:“砚白的女朋友好标志咧。” 问明她的喜好,明天要给她做大席。 知秋报了几个菜名。 顾父赞叹:“都是咱们H市的名菜。” 顾母就带着知秋上楼,顾父好脾气帮知秋提行李,也不拘什么客房了,直接就往顾砚白的卧室里带,是三楼东面的大卧室,有一个视野很好的大露台,里面也干净有格调。 顾母推开门说:“你先住下,半夜砚白应该会回来,你睡你的就是……明天我带你去市里逛逛,再去看看砚白的外公,还有施女士那里尽管放心,一定办得妥妥的不会误事儿,其他的就吃好玩好。” 说完,顾母忍不住笑眯眯。 知秋嗯了一声:“谢谢阿姨。” 顾母笑眯眯退出去。 在过道里还蹦了两下。 回头她可得和老顾说说—— 看吧,她没有吹牛,知秋就是这样可爱。 不认生,跟大人亲亲热热的,讨人喜欢。 入夜,老两口一商一量的。 等到知秋回京市,他们就去提亲,至于礼金聘礼还要跟砚白商量,毕竟那一大笔钱还得他出,对方是豪门女儿,不能太寒酸了,让周陆两家的亲友看不起知秋。 …… 等到顾母离开。 卧室里只有知秋。 大约90平米的套房,看着很大很舒服,知秋先将自己投进大床里,捂着脸翻了两滚—— 这是顾砚白的家啊。 这里住着顾砚白的父母。 这是顾砚白的房间,这是顾砚白平时睡的大床啊,这是她少女时期的梦,虽然现在不那么纯洁了,那就算是春梦好了。 知秋安慰自己。 总归现在她还是喜欢他的。 她去浴室泡了个澡,用他的沐浴露,穿着他的浴衣,尺寸太大了,把她包在里面,她还到露台欣赏了一下夜景—— 然后,拍下照片发给顾砚白。 配文【你家】。 …… 这会儿顾砚白正在机场。 登机中。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一看,竟然是知秋的微信。 她当了这些天的酡鸟,终于肯出来了。 呵,住他的房子,睡他的床,谁能还说不是他的人? 顾砚白一边走路,一边回复—— 【先睡,不用等我】 知秋趴在大床上,咬着嘴唇:“谁要等你?” 丢下手机,她趴在枕头里。 质地细密的床单料子,蹭着很舒服,还有一股清洌的男人体息,是熟悉的味道,这让认床的知秋很快就入眠了,比酒店的体验感好太多了。 第986章 入夜,顾砚白归来2 同一时间。 顾砚白坐上专机,飞往H市。 飞机落地,再从机场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庭院,男人下车时声音很低,只有守夜的佣人上前说话,问要不要通知顾父顾母。 顾砚白提着行李:“不用了。” 阿姨欲言又止。 最后抿着嘴儿笑了。 顾砚白亦笑笑,轻声问:“是不是很可爱?” 阿姨打趣儿:“老标志了!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顾砚白走进玄关,换鞋子的时候笑笑:“知秋家里的基因好,每个都生得好看,她是双生胎,有个哥哥叫叶念章,也很好看。” 阿姨一脸惊讶:“男孩子这么好看,那小姑娘不得排队打破头?” 顾砚白仍是笑笑。 知秋与叶念章虽是一母同生。 但是性格还是相差蛮多的。 叶念章更像陆骁,做生意心狠手辣,人谈不上多花心,但是女朋友不少,跟自己在国外时有得一拼,知秋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 顾砚白想着,提着行李上楼。 来到三楼东面的主卧室。 推开门,一室清辉倾泻下来。 他舍不得开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里头,看着最里面睡着的知秋,她喜欢捂着头睡觉,只留一缕黑发,被子里薄薄的一条人形,空气里是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 顾砚白静静地看着。 这一幕和很多年前想的重叠。 当年,他不是没有想过和知秋结婚。 但是经过权衡,知秋被他放弃了,他以为他忘了,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想起当年的感觉,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创业,不过就是某天冯尧一句玩笑—— 【你把知秋耽误了。】 【知秋现在还没有结婚。】 然后,他鬼使神差回来参加同学会了。 现在知秋就在他的床上。 他心里知道这个意思,无关原谅,而是她不计较了,或许是因为喜欢,所以计较不起这八年,她选择跟他携手,一起度过余生。 施女士只是借口。 是知秋跟他在一起的借口。 顾砚白不会嘲笑她,只会觉得对不起知秋,原本他们会有更好的过程的,是他对不住知秋,他坐在床边,轻撩起她的发丝把玩,慢慢地凑过去亲亲她的耳朵。 知秋没有醒。 她睡觉的时候,一直就像是小孩子般。 顾砚白低低一笑,起身去了浴室冲洗,等回来的时候掀开被子与她共眠,他风尘仆仆很累,但其实也是想的,只是不忍心叫她起来,而且光这样搂着她睡,不做什么,感觉也很好。 男人下巴轻蹭蹭。 微微地笑。 一抹桅子花香,随风送入,加深梦的甜度。 …… 一早,东方泛起鱼肚白。 知秋醒了。 一醒来,身体感觉热乎乎的。 人被困在男人怀里。 那熟悉味道不作他想,一定是顾砚白了,他还未醒,英挺五官很放松,黑发垂着,显得人年轻几岁,像是28岁的样子。 知秋仰着头,望着这张脸,忽然又犹豫起来。 真的要跟他一起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副男性身体翻身而上,与她十指紧扣,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看,他是多么地了解她,她屁股一翘他就知道要往哪里飞,于是头一低就亲上去了。 男人嗓音含含糊糊的:“还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好。” 知秋又羞又气。 拿手捶他。 什么生米煮熟饭? 他俩早就做过很多次了。 第987章 甜蜜 顾砚白停下来。 眸子是那样专注地看她。 他心中是欢喜的,欢喜又内疚,还带着一抹炽热,他很想两情绻绻,很想要类似花前月下那样,但是生理不允许,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清汤寡水的。 ——他很想要她。 终于接吻,紧密接触,接着就是勾动雷火。 知秋拍他膀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在你家。” “你安分点儿。” 男人仍是看她,一会儿低头啄着她:“安分不了!你说都这些天了,你还让我怎么安分?我安分,但我的身体安分不了。” 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这一层就他们两个。 他父母知道他回来,不会过来打扰,家里的阿姨更是识趣,但是顾忌着知秋的面子,他还是浅尝即止,只来了两回。 折腾过后,知秋瘫在床上。 男人从浴室里出来,风尘仆仆又奋力两回的男人,得到满足后,眼神明亮精神特别好。 他看一眼小姑娘—— 嗯,像是一条可爱小死鱼。 光想想算了。 他还要说出来。 知秋气得用力掐他一把。 男人笑着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撸着汗湿的黑发,声音低沉暗哑:“再歇一下下楼吃饭,我带你在院子里逛逛,中午去外公家里吃饭,下午我们单独去逛逛,我跟妈说过了,这两天大半时间,你归我……嗯,后天我就得飞回去,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 是临时飞回来的。 当然不是为了干这一场。 是因为知秋在他的家里。 虽然她跟他的母亲很熟悉,但是他想要知秋在他家的时候,他会在她身边陪着她。 知秋怎么会不懂? 这样飞来飞去其实很辛苦。 她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顾砚白微笑:“我想这样!知秋,过去我让你太难过了,我想弥补,不是一次两次,是一辈子有机会弥补你,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一大早,在他的床上聊这个。 知秋把脸蛋埋到枕头里。 男人追着亲她,还故意问:“刚刚舒不舒服?” 知秋的脸从耳尖红到脖子。 她身上是他的睡衣,短裤下面是嫩生生的长腿,男人爱不释手地看着,心里想着,这样的知秋是他的了。 …… 接下来,一切都是顺利甜蜜的。 知秋跟着顾知秋去看了外公。 他们在H市玩了乐园。 施女士以很优惠的条件签下了合约。 两天后,顾砚白飞回工作地了。 至于知秋又在H市小住几天,家里长辈多嘛,她又讨喜,顾母拉着她到处逛逛,等到回京市的时候收了一大堆礼物,去机场是顾父亲自开的车子,邱秘书大气不敢出,看看上司,再掂掂沉沉的合同,心里乐开花了。 再后来,知秋的星耀一路开挂。 虽无法与前些年相比。 但总算是站稳脚跟了。 二季度的财报很是好看。 但这两个月,顾砚白一直在外地出差,半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的时候不说,都是在知秋的公寓门外等她,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复合,好像成为了默契。 8月底。 知秋参加完公司活动,回到公寓。 一道修长身影倚着墙壁,旁边是一只巨大的行李箱,男人白衣黑裤,身姿修长,眉目俊美,静而深情地望着知秋,知秋立于电梯前,很轻地问:“不走了?” 男人微笑—— “是,不走了。” “接下来可能会准备结婚。” “人选定下了,不知道叶小姐能不能抽个空,跟我结个婚?” …… 知秋缓缓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亲他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额头抵住他的下巴。 稍后,用力捶他一下。 可恶! …… 提亲一事。 顾家很有诚意。 顾砚白是做金融的,现金很足,除了投资的30亿未撤资外,他给知秋的聘金是88亿,其他珠宝首饰和别墅另算,因为两人同住,婚后可能要孕育孩子,顾砚白在精华地段斥资8亿买了两套别墅。 虽说他母亲与知秋亲密。 但他觉得与婆婆同住不是知秋的责任。 另外,顾砚白终于进群了。 进群后,他发了一张与知秋的文定照片。 【我跟知秋结婚了】 ——是,他们领证了。 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妻。 一石惊起涛天浪。 群里的人反应过来,纷纷问起他们的婚期,顾砚白微微一笑:“在元旦吧,元旦我和知秋就结婚。” 现在他们已经不避孕了。 有了就生下来。 知秋30了,他马上就要32了。 是结婚生子的年纪。 冯尧挺服气的。 你说顾砚白才回来多长时间,小半年吧,又把当年的女朋友给追回来了,别说知秋不知道他那些花花往事,知秋不是傻子,知秋应该是真喜欢,选择忽略了。 冯尧很感叹:长得好,是真的好! 长得好又有钞能力。 那是好上加好。 顾砚白命真好啊! 第988章 原来,金融危机是顾砚白干的 顾家提亲后。 顾砚白几乎住在知秋的公寓了。 先是换洗衣服,后来是洗漱用品,后来办公桌都搬过来了,除了国内投资,他仍会进行国际金融活动,所以有时候半夜会办公,但他会在外面的书房里,很安静,不会影响到知秋。 小亏波澜不惊。 但若是哪怕收割了国外那帮大佬,一夜疯狂挣个几亿美刀,他就会回到卧室里,拉着知秋疯狂做,对此知秋挺有意见的,但是清早她就会收到几千万美刀,她想,还挺合算的,就是辛苦了她的老腰。 日子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相处得很好。 知秋不是粘人的人。 她有自己的事业。 …… 深秋的某个夜晚。 顾砚白参加他那一拨子人聚会。 在场的几乎全是金融与投行的高管,还夹杂着几个归国校友,说是给那几个接风洗尘,顾砚白叫知秋一起去,但知秋那天加班就说算了,但是他可以喝点酒,她下班可以顺路接他。 顾砚白放下电话,走回包厢里,里面气氛正浓着。 好几个男人正在灌酒。 一个叫商萌的女人。 和顾砚白一届的。 几乎是同时出国,当然在国外混得不如顾砚白,但也不错,也是今年回国内发展了,女人被灌了洋酒,小半杯下去整个脸蛋都晕染着光泽,她掩着脸蛋小声抱怨:“哎,An你都不帮我挡酒。” 顾砚白微笑:“我以为你能搞得定。” 于是商萌开始说英文。 一串流利的英文出来。 等到说完,她遗憾地望着面前男人,轻轻勾住他的肩,生了几分诱人醉意:“An,其实才去国外的那会儿,我们还真的挺快乐的,后来就生分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回国的,想不到才小半年你就和叶知秋订婚了,是因为她家里有钱吗?” 冯尧亦过来的。 这话一听就惊大跳。 卧草! 原来顾砚白和商萌有一段啊。 听起来不像是正经恋爱。 更像是几次短暂的露水姻缘,就是大家兴致上头,来一发罢了,顾砚白不动情不动心,商萌却是记了很多年。 在冯尧心里,自然是知秋更亲近。 他上前隔开女人。 把话题岔开去。 还瞪了顾砚白一眼。 气氛重新热起来,大家谈起其他的事情来,顾砚白握着酒杯,一直风度翩翩,于他来说商萌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在当年混乱的记忆里,就跟吃了顿快餐没有区别,现在看商萌就跟同性差不多。 气氛正浓。 商萌拉着冯尧,絮絮叨叨地说话—— “你都不知道An有多厉害!” “在华某街,谁不知道An,你都不知道他出名多快,当年在那里他就是个传奇,有多少女人喜欢他?有多少女人想要跟An上床?” “就是前阵子的【巨啸】金融危机,知道是谁弄的吗?An!是他还是他,除了他,放眼全球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国内是不是抖了几抖?” …… 冯尧呆住了。 什么? 【巨啸】金融危机是顾砚白干的? 那当时星耀集团低迷,他还当了救世主,难道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这么快追回知秋,是用了钞能力? 冯尧生生咽了下口水。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知秋。 她下班后就过来,没有跟顾砚白说,问清包厢就上楼了,一来就听见这样劲爆的消息—— 第989章 顾砚白,我们分手吧! 知秋安静地看着。 还有人兀自在夸着顾砚白;“An很厉害的,在华某街上,他的名声无人不知道。你看这次国内金融风暴,哪怕是星耀这样的大公司都转型,An,你是改写了娱乐圈的走向,还顺手把人老板给娶回去了,敬你An。” 冯尧拍拍那人手:“别说了。” 那人还在说:“要不是顾忌着家庭稳定,我看商萌今晚就想成为An的入幕之宾,这些年她可是回味了很多次呢,逢人就夸An是个真男人。” 冯尧提高声音:“别说了,知秋来了。” 一整个包厢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了知秋。 包括顾砚白。 他似乎很平静,但是内心着实惊慌。 他不知道知秋听见多少,像这样的聊天在金融圈子里很正常,他亦从未想起了商萌这个人,早就是坦坦荡荡的了。但是知秋不一样,她虽处在娱乐圈里,其实一直是相对保守的小姑娘,就像是现在,水晶灯的映衬下,她的眼里其实有一抹湿润了,但她总归是一个集团的总裁,是周家的姑娘,她不可能当场发作,在她与顾砚白有婚约的情况下。 顾砚白缓缓走过去。 站在知秋的跟前。 他的声音很轻:“来了?” 知秋嗯了一声,越过他看向里头的人。 其实一半她都是见过的,虽是金融圈子,但是生意场就是一个圈,多多少少会接触的,这些人基本都是高管,若不是因为顾砚白的关系,基本不可能和她出现在一个私人场合,特别是那个商萌,保能算是高薪阶层,一年收入1000万有吗? 那个女人跟顾砚白上过床。 【巨啸】金融风暴是顾砚白搞出来的。 尔后星耀危机 ——顾砚白充当救世主。 他们成功复合,甚至只用了几个月,而她待他感恩戴德,顾砚白真是下了一手好棋,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知秋不会与他们应酬。 她低声说了一句:“走了。” 顾砚白回头看看冯尧。 冯尧指指天,表示自己刚看见的,绝对不是故意的……男人未再说什么,径自跟在知秋的身后,走出包厢,朝着电梯井走去。 知秋一直回头。 等到电梯里,她亦是很沉默,安安静静仰头看着数字降下去,等到下到一楼,坐进她的车子里,系好安全带,她红着眼睛很轻地说—— “你们不知道An有多厉害!在华某街,谁不知道An?有多少女人喜欢他?有多少女人想要跟An上床?” “【巨啸】金融危机,知道是谁弄的吗?An!国内是不是抖了几抖?” …… 这些都是商萌的原话。 顾砚白当时听没有感觉。 就像是一阵恭维。 但是从知秋的嘴里说出来。 ——他听出了心碎。 知秋看着他,用一种陈述语气说:“你跟她上过床。” 其实很多事情她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他交过很多女朋友。 但是商萌是他们的校友,是他同届的同系女生,一去国外他们就搞在一起,在知秋的心里有了画面,况且商萌并不死心,用爱慕调侃的语气说起风流韵事来。 这让知秋很耻辱,很不堪。 最后,她很轻地开口—— “就这样吧顾砚白,我们的婚事,我想要重新考虑一下。我无法接受欺骗,特别是那么大的事情,关系到几千员工,却是你弹指间的恶作剧,一想到那么信任你的我,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或许在我的心里一直还在过去。” “顾砚白,我得接受,我们不是以前了?” “你是个投机客,而我是做企业的,原本其实就是相对的敌人,我竟然忘了,我还接受了你的帮助,那30亿我会还你,还有你给的聘礼我全部退还……现在是下车,还是我送你回去?” …… 车里沉默很长一段时间。 顾砚白哑着声音问:“你想分手?” 知秋很坚定地说:“是,我要分手。” 男人直勾勾地望着她:“那这阵子我的付出呢?除了30亿,除了聘礼,我就没有付出吗?我的陪伴,我的精力,在你这里一文不值是吗?知秋,我回国后,你玩弄我一次次的,我说了吗?” 知秋气到了。 呵呵。 他可真是个会诡辩的高手。 顾砚白不同意分手。 回到公寓,两人狠狠吵了一架,顺带床上滚了一圈。 男人强悍。 女人亦未柔弱,狠狠地挠他,几乎挠出血来,那健实的背肌上添了长长的指甲痕迹。 ——看着触目惊心。 但这远远不够。 知秋还把他的东西打包,全扔到外头,很认真地说:“我们分手了!顾砚白。” 顾砚白这会儿衣衫不整。 在夜色里看着女人。 他看着知秋,很认真地问她一句:“知秋,你是因为无法原谅我,还是无法接受原谅我的自己?商萌是很久前的事情了,我早忘了,至于风暴我是没有办法了。你总是拒绝我,而我,是那么想走回你的身边。” 知秋颤着嘴唇。 她的眼睛红红的。 因为顾砚白说中了。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恼羞成怒,所以反应这么大。 顾砚白上前搂住她,很轻很轻地说—— “知秋,我们都长大了,是男人和女人了,不是要完全理智,但是放下一点点精神上的洁癖,我们会过得很好,我会忠于婚姻、忠于妻子……不会在外面乱来的,你不喜欢的人,我以后不见了,好不好? “知秋,我不想分手。” …… 知秋被拥在怀里。 第990章 怕了?怕自己动摇? 知秋无法原谅。 她喃喃开口:“我无法释怀。” 一切都是假的。 她从未要求他干干净净,没有产生过感情,但是商萌的出现还是叫她恶心了,加上金融风暴的事情,是不是在顾砚白的眼里,她就是个好骗的傻子吧。 从前是,现在还是。 顾砚白静静看着她。 知秋看着是那样伤心绝望。 男人只得暂时放手,但是离开的时候,他仍是坚定地说不分手,至于两边家长那里,他会去解释,聘礼和那30亿他不会收回,哪怕是知秋不原谅他。 等到顾砚白离开。 是深夜了。 知秋站在空荡荡的厅里,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黑夜,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她喜欢顾砚白,跟他在一起亦是明知而为,明知不会这样单纯顺利,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了。 她是很舍不得的。 可是她也有自尊。 那些人嘲弄的话轻易说出来,她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知秋蜷坐在沙发上,这一刻她是孤单无助的,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被抛弃的夏天。 这次是她选择。 但同样迷茫而无助。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这一刻的知秋就是个小女孩。 …… 她一夜未睡。 顾砚白同样一夜未眠。 除了懊悔外,他还心疼,他知道知秋在想什么,他知道她迈出那一步是很难的,她要克服从前的伤害,真正将自己交给她,但一场应酬毁掉这一切。 当晚,商萌拨了几个电话给他。 赔礼道歉。 ——外加勾引吧。 顾砚白没有心情领略女人的风骚。 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与知秋看着同一片夜色,指尖的香烟熄了一次次,一直到天明。 清早,他们在电梯里相遇了。 知秋的眼睛有些肿。 红红的,应该是一夜未睡。 两人同站在电梯里,一样的黑色风衣,同样克制的打扮,男人刻意朝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她,嗓音很轻:“今天还去公司?” 知秋轻点一下头。 她想想又说:“你搬回原来的公寓吧。” 搬到这里,大概也是一种策略,现在他们分手,他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住下去,再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怎么好。 听她这样说,男人反问:“怕了?怕自己动摇?” 知秋不理她。 等到电梯开了,她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发动车子,男人却敲了一下车窗:“知秋?” 女人降下车窗。 佯装冷冷的:“还有事?” 顾砚白看着她,一会儿竟然很轻地笑一下:“我东西落车上了。我拿一下,可以吗?” 这个要求合理的。 因为顾砚白应酬的时候,几乎都是坐知秋的车子,经常会放东西在她的车上,其实他们是真的很亲密无间了,到这一步是真的可惜。 知秋不愿意去想。 她别过脸去。 男人拉开副驾驶座,摸了半天,最后从置物柜里掏出两盒套子,是XL号的,他挺轻地说:“那我先走了。” 知秋一掉头就看见那放大的XL号。 他可真不要脸。 他就是故意的吧! 第991章 叶念章 等到知秋将车开走。 顾砚白看着车屁股,好半天才坐上自己的车子,他不是去公司,而是将车子开到了陆家大宅,也就是知秋父母陆骁与叶倾城住的地方。 恰好,叶念章在父母家里。 京市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 叶念章排前三。 185身高,修长身段,喜欢西装衬衣,一副细边的框架眼镜几乎是焊在脸上了,人斯斯文文的,但是手段狠辣,自从接手陆骁的【矅石集团】后,雷厉风行,不但把公司一众元老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好几家对手公司被整得破产、吞并,陆骁看着这个儿子,有时候都怀疑不是亲生的。 知秋那样温和做生意的样子。 ——才像自己嘛。 一家三口坐着,陆骁正在教育儿子,要当个温和的慈善家,当然叶念章一向是听不进去的,但在父母面前伪装得很好,回头对准那些老头,又是一个嘴脸。 矅石科技的老东西都怕他。 佣人小跑进来,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先生太太,砚白少爷过来了。” 陆骁轻斥道:“砚白来就来,是孝敬我们来了,你慌成这样干什么?要是被准女婿看见,还以为我跟知秋妈妈心里不欢迎他哩。” 佣人先是欲言又止。 后又脱口而出:“砚白少爷跪在外头呐。” 啊? 陆骁和叶倾城对视一眼。 陆骁内心OS: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这会儿跪在门外,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哩,早就说了,这小子和沈名远一个味儿,非不听非不听。 叶倾城内心OS:当时不说,现在逼逼什么? 不管怎么样,两人飞奔出去。 沙发上的叶念章慢条斯理起身。 ——去看看热闹。 他这个妹夫怎么说呢。 确实是个人物,当时【巨啸】开始的时候,他就觉得来得诡异,后来其实也是查到的,但是那会儿知秋跟顾砚白挺好的,再说这些年,知秋就算有几段感情也是不疾而终,其实不是那些男孩子不好,是知秋投入不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情感,她全部给顾砚白了。 那被辜负的8年。 叶念章不是不心疼知秋。 作为哥哥,他更知道,她怎么样才会开心。 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外头,秋高气爽。 陆家的庭院里,梧桐叶黄了,浅浅铺了一层,陆家未来的女婿就跪在上头,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叶念章跟在后头,心里默默地想,每个前往周家请罪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老实的。 天气挺好,适合拱火。 陆骁和叶倾城走过去,还不好发作,倒是顾砚白将自己干的事情和盘托出,听得夫妻二人目瞪口呆,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阵仗那么大吗? 陆骁不傻,一看顾砚白这架势,就是走投无路了。 呵呵,挺大方的100多亿不要了。 当然大方。 他的知秋可不止100多亿。 但是处分又不能太过了。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叶念章微微一笑:“这么大的事情,爸妈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如看看外祖父与外祖母的意见,他们处理这些事情颇多,一定是很能拿上主意吧?” 顾砚白抬眼—— 叶念章仍是微笑:“外祖父和外祖母很好说话的。” 第992章 顾砚白,你干什么呀! 周京淮和叶妩好说话? 陆骁:…… 叶倾城:…… 他们装作不知道儿子的腹黑,带着顾砚白去周园了,还很体贴地让叶念章开车送,叶念章凉凉地说:“正好闲着,去看看吧。” ——周园很久没热闹了。 半小时后,周园就集了一大帮子人。 周京耀夫妻,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晚棠和赵寒柏夫妻,至于周京淮这一边,南溪和周澜安带着周思慕周恩夕,就连殷太太亦带着姜梨过来了,沈名远和周愿,带着小清席过来串门,至于沈思思是听说消息后,班都不上了,要凑周园这个大热闹。 就只有女主角不知情。 周家客厅里黑压压一片人。 周家长辈们都仙逝了,大家长就是周京耀与周京淮堂兄弟,两人望向顾砚白,左看看右看看,都看不出个渣男样儿来。 半晌,周京耀侧头商量:“京淮,如果按砚白自己坦白的那般,确实是罪无可恕的,如果想当周家的女婿,怕是得走走老路子,否则旁人有话说。” 周京淮目光落在顾砚白身上。 很难办啊。 这个年轻人实在阴险啊。 知秋不要他,他跑到家里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明明是个商界精英,但是女人哭闹那一套他玩得比谁都666,难怪知秋会栽在他的手里,知秋在富三代里,也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是扛不住富一代啊。 怎么说呢? 作为外祖父,周京淮希望外孙女幸福,他深知顾砚白是男人中的顶配了,但是几段历史确实是不光彩,他放水都无法放,于是看向叶妩,佯装尊重太太:“阿妩,你怎么看?” 叶妩想法与周京淮一致。 叶妩轻咳一声;“那就请示老爷子吧?” 请示就是走过场。 无非就是把顾砚白带到周老爷子的书房里,跪着抽一顿,至于是谁抽犯难了,虽说亦算周家女婿,但其实是陆家人,这还得陆骁动手啊,陆骁拿着小鞭子手还有些抖,以前他可都是跪在这里被人抽啊。 抽第一下的时候,陆骁心里有阴影。 到第三下的时候,就挺畅快了。 顾砚白挺有骨气的。 跪着一动不动。 书房里里外外黑压压的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库里南,直直开到书房门口。 在周园里只有主子敢这样开车的。 车门打开,知秋从车上跳下来,笔直走进书房里,本来她是要发火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顾砚白在用苦肉计,可是当她看见洁白衬衣上的血迹斑斑时,再多责难的话全都吞进肚子里,鼻头酸酸的,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 知秋在周家长大的。 她知道顾砚白经历过什么。 她缓缓走过去,蹲在男人跟前,嗓音带了一丝微颤:“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舍不得,就不会分手的话那你就错了。” 顾砚白抬眼,沉静看她。 明明挨打的是他。 但是红着眼睛,快要哭出来的人是知秋,顾砚白觉得,从未这样爱过知秋,宽大手掌轻轻抹掉她的眼泪:“知秋别哭。” 知秋颤着嘴唇:”我才没有哭。“ 顾砚白:”我知道,是沙子迷了眼睛。“ 第993章 叶念章2 周园的医生紧急过来。 是给周家外孙女婿治外伤。 听说打得老凶了。 看热闹的亲友散了。 只留下周京淮这一大家子。 叶倾城陆骁陪着父母聊天。 知秋与叶念章就在二楼,看着医生给顾砚白包扎伤口,脱掉全是血渍的雪白衬衣,背后纵横交错几道伤痕,看着触目惊心,顾砚白望着知秋,伸手为她擦掉眼泪,嗓音温柔到极点:“不要哭了。” 知秋吸了一下鼻子—— “我才没有哭。” “我巴不得你被打得更狠一点。” …… 顾砚白笑了。 虽然身上很疼,但是心里柔软的,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拂在伤口上,又痛又痒,他不知道该怎么爱知秋,才能弥补那8年。 最后他将知秋搂在怀里。 紧紧地搂着不放。 知秋挣不开。 男人很痛,但是不愿意放手。 一旁的叶念章瞅着,实在是在佩服的,挨一顿打,这段感情又盘活了,他不是老古板,不会觉得下一个会更适合知秋。如果能找到,这八年知秋早就儿女双全。 叶念章走出去。 走到外头,手机响了。 一看是他助理打来的电话,语气急迫:“叶总,寰宇集团总裁跳楼了。” 最近叶念章在收购寰宇集团。 寰宇的阮铭扬经营不善,若是早几年想开,将公司卖掉大概还能落下个200亿,现在收购后还还债,大概还欠银行20亿,申请破产那些债主都会追着他跑。 叶念章握着手机,眉心微蹙:“听说他还有个妻子与女儿。” 徐助理沉默一会儿:“他的太太跟着他跳楼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女儿,才18岁出头。叶总,为了那项技术,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他当然要去看。 那项新能源的技术,价值几千亿,掌握了这项技术,可以取代国内百分之十的石油端系,那个软弱的男人,熬不到技术成熟,承受不了压力跳楼了。 叶念章挂掉电话。 快步下楼。 走到一楼,父母还在陪祖父母聊天。 叶念章简单打了个招呼。 等坐进车里,他一踩油门,朝着事发地驶去。 阮铭扬是在一家五星酒店跳的。 26层高,跳下去当场死亡。 阮太太十分钟后跳的。 亦是当场死亡。 叶念章赶到现场,四周全部拉起了警戒线,人声沸腾全在谈论着富豪夫妻的死亡,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一身黑衣,乌发及肩下,脸蛋小巧。 她呆呆地望着地上父母。 盖尸布挡住了他们的脸。 她就站着,没有哭,只是呆呆出神。 人在最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叶念章能理解,毕竟她失去父母,留下来的集团是个空架子,如果想要继承就能偿还20亿的债,她根本就承担不了,她一无所有了,成为了孤儿。 ——伤心是对的。 叶念章走向前,看着那个叫阮幼安的女孩,轻声开口:“我是叶念章,你父亲的……朋友。” 一张名片放在女孩掌心。 阮幼安仰头,望着斯文好看的男人,他很矜贵,浑身散发着精英的味道,与四周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缓缓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几个字。 【叶念章】 【矅石集团执行总裁】 阮幼安抬眼,看着面前男人。 她知道他。 因为最近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吵架的时候,爸爸经常会提起一个叫‘叶念章’的人,爸爸想要将集团卖掉,再申请破产,妈妈不肯,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爸爸跳了,妈妈也跳了。 18岁的少女不知所措。 那个给她名片的男人,嗓音很温柔,温柔得一如撒旦:“一切交给我,我会让你父母体面离开,那20亿我会帮你还,你不用成为失信被执行人,以后能正常生活,另外我会照顾你一直到大学毕业。" 少女身子颤抖。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但她清楚她走投无路了。 忽然下雨了。 为了防止尸体被雨水浸了。 阮氏夫妻被抬到车里,送到指定的殡仪馆里,而阮幼安就静静地站着,看着父母被抬走,雨水落下,她亦一无所觉,小脸上木然。 一件男性薄风衣披在她身上。 ——是叶念章。 他揽住那个小女孩。 因为她真的摇摇欲坠了。 沈幼安的脸上全是雨水,呆呆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我知道你有办法。” 带她去殡仪馆? ——确实是很容易。 但是男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让她考虑的事情,她还不曾答应,心肠如铁的男人自然不会表态,女孩子大概发现这一点,她仰着头看他,声音小小的:“我把公司卖给你。” 她不能让父母死得不体面。 ——背着骂名离开。 她更清楚,她想活下去,就得靠着眼前男人。 恍恍惚惚,她被带进一辆黑色宾利。 等到回神,一条干净毛巾轻轻覆在她的头上,沈幼安拿下来,看见男人深思的眼,叶念章想,她看起来像个落水的小麻鸭,还怪可怜的,又怪可爱的。 身子小小的,失去父母……的小麻鸭。 第994章 小麻鸭还有三个月才成年 一路上。 小麻鸭都不开口。 擦干头发后,她就蜷着小身体,专注地看着车前面,车子浸在雨水里,雨刮器飞快地刮动着,等到新的雨点落下,又轻轻刮去,周而复始。 小麻鸭就静静望着。 叶念章以为她不会哭。 但是一处红灯的时候,他想告诉她,转个路口就到了,然后目光一呆。 ——小麻鸭哭了。 不是崩溃大哭,而是默默掉泪,透明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的骨相很平整,皮肉很贴,那一幕很美,像小麻鸭但更像是小鹿般楚楚动人,不知道为什么,叶念章心里微微一抽,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概注意到他的目光。 小麻鸭稍稍别过脸蛋。 这是不让他看了? 之后他得出钱出力,还是照顾她这个拖油瓶,她竟然不给他看了?真是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不知道讨好他一点,等他拿到科研的资料,就将她扫地出门,多一秒都不会。 ——烦死了,只知道哭的小麻鸭。 一两个转弯后,车子开到医院的殡仪馆内,徐助理过来打好招呼了,让死者的女儿见一见父母,当然除了好话外,还跟医生搞好关系,最后得到半小时时间。 冰冷室内。 小麻鸭的父母并排躺着。 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遗容,看着实在有些惨淡。 ——叶念章心想。 他走到外面吸烟,至于那个小麻鸭会不会哭,会不会哭晕过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哭死算了,但得留口气签了字,等到他拿到寰宇集团,拿到那些资料,马上就把爱哭小麻鸭赶出去。 徐助理伸头看看里头。 他对上司说:“挺漂亮的,但是叶总我查过了,这妞还有三个月才成年。” 叶念章皱眉:“想什么呢?我会看上毛还没有长全的小丫头?” 他是要收购寰宇集团。 拿到科研资料。 徐力的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 徐助理淡淡一笑。 …… 半小时后小麻鸭出来了。 一脸恍惚,眼睛都哭肿了,她看着叶念章,轻轻弯了下腰:“麻烦了。” 叶念章吸着香烟,目光深邃地望着小麻鸭,心里想总算是低头了,还不算太笨,他心里盘算,小麻鸭还未成年,那么想要收购她家的公司就得先成为她的监护人,阮家还有其他的亲人,这挺难办到的,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男人一个眼神。 徐助理就明白了。 叶总这是要当小姑娘的监护人。 那得多少手续,那得她的亲戚盖章啊,但是想想,阮铭扬欠20亿谁还?阮幼安就是一个拖油瓶?谁愿意要她? ——只有他救苦救难的叶总。 上车后,叶念章想了想—— 生怕夜长梦多,一定要将小麻鸭带回去,亲手照顾。 不,是亲手监控。 但是他是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幼小的小麻鸭,于是车开回去,就将人拎到客厅里,丢给了别墅的管家张女士:“二楼东侧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帮她备齐,以后她就住这里,叫她小麻……阮小姐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是好心人。 收留可怜的小麻鸭。 无家可归的小麻鸭。 第995章 收留小麻鸭,一起生活! 阮幼安望着周遭一切。 她跟着这个男人回家。 她不是不怕的。 但是她更不敢回家,她家门口全是要债的,有些还请的雕龙画凤,她只是一个高三学生,一回家下场可以想见。 至于叶念章,她知道他有所图谋,可是现在除了这个人,她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高三毕业,考一所外地大学,走得远远的重新生活。 阮幼安是天生骄女。 一夕从天堂跌到地狱。 ——她别无选择。 张女士打量着小姑娘,是个听话的孩子,但就是太好看了,和叶先生孤男寡女生活在一起方便吗?就在她有疑虑的时候,叶念章缓缓上楼,语气懒懒的:“ 想多了,还是个小毛孩,再有三个月才成年,以后她由你照顾着生活起居。” 张女士恭顺点头:“是。” 她带着阮幼安上楼。 走至一半时蓦地想起来,东侧卧室是仅次于叶先生的,虽然不是紧挨着的,但是有个露台是正对着,中间只有两米距离,想想孤男寡女实在不太好,但是想想,叶先生女朋友那么多,虽然小姑娘好看,应该是不会看上的。 相差12岁整整一轮呢。 一定是她多虑了。 她确实是想多了。 叶念章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小麻鸭家的公司弄过来,然后大发一笔钱,几千亿的规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小麻鸭哪有那个魅力和几千亿比,再说是个毛孩子,他压根不会往那边想。 手机响了,是个二线女明星,接听后对方嗓音甜腻—— “念章我回国了。” “但只能在京市待两天。” “你过来陪我好不好?我们都有两三个月没有见了。” …… 这个陪伴可想而知。 就是滚床单。 叶念章今天心情不算好,很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流汗,于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他换了套衣服快步下楼,将车子开走跟女人约会。 ——那个女人是叫安娜? ——还是叫瑟琳娜? 黑色宾利在雨中离开。 二楼东面卧室。 阮幼安一无所知。 张女士见她浑身湿乎乎的,于是打开附带的盥洗室,温和介绍:“这间卧室附带书房,起居室,衣帽间还有盥洗室,以后阮小姐就安心住下,后面我会让叶先生的秘书帮您挑选一批新衣服,其他的生活用品都会备齐的,就是有一样,叶先生在家的时候,您尽量不要吵到他,他喜欢安静,特别是周末午睡的时候,很不喜欢人打扰……大概就是这些了。” 阮幼安点头。 张女士又临时为她找来一套干净衣裳。 ——是年轻女仆的。 等她送衣服过来,发现洗手间门关着,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张女士听说了,她的父母今天跳楼了,她以后没有家,大概得靠着叶先生生活,叶先生可不是什么好人,收留她一定是有条件的。 想想,很可怜的小姑娘。 …… 等到阮幼安从浴室出来。 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穿上朴素的衣服。 张女士贴心为她安排了午餐,很丰盛可口,整整八个菜,阮幼安一直没有动筷子,坐得笔直,张女士以为她伤心过度,上前劝她吃饭,阮幼安小声问;“叶先生不吃饭吗?” 张女士松口气—— “他啊,可能去会女朋友了。” “叶先生女朋友很多的。” …… 阮幼安明白了。 叶念章是个花花公子。 第996章 一个下午,她花掉他8000万! 阮幼安小口吃着东西。 张女士看着心里挺喜欢的。 斯斯文文的。 一看就很有教养。 等到阮幼安吃完饭,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来了别墅,女人自我介绍:“我姓肖,是叶总的首席秘书,叶总交代我为阮小姐置办一些当季衣服。” 肖秘书一顿。 当时叶总是这样说的—— “你给那个小麻鸭……” “不,她叫阮幼安,阮铭扬留下来的拖油瓶,你去别墅那里帮她挑一些衣服,各种场合的都要,特别是正式场合,一看就要贵,让别人知道我是善待她的。” …… 一开始肖秘书还真以为老板养宠物了。 还养了一只麻鸭。 有谁会将小麻鸭当宠物? 原来是个小姑娘。 哪里像麻鸭了? 分明就很好看嘛。 阮幼安点头,跟着肖秘书坐到大厅里,一会儿家里的阿姨就从车里搬出几大本册子过来,全部是几大奢侈品牌的新季商品,阮幼安的年纪小,肖秘书觉得她还是很适合MIUMUI这样的年轻品牌,但是叶总说要贵,于是香奈儿亦挑选了一些。 品牌方经理亦来了。 还有一些珠宝商。 随着计算器的数字叠加。 一起竟然有8000多万。 阮幼安自小生活优越,她吃过好的,穿过好的,但是她现在是落魄千金,她住在别人的家里,还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即使她知道他是有所图谋的,要的是爸爸的公司,但她还是不安,不想过这样优越的生活,因为她以后总要一个人生活的。 肖秘书见小姑娘神色。 好感又上升不少。 她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凑过去很轻地说:“这些衣服如果保养得好,哪怕二手都可以5折出清的,何况这些不是白拿的。” 实在是太小了。 ——叫30来岁的肖秘书升起母爱。 阮幼安睁着眼睛。 肖秘书又笑了,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最后她做主购下那批衣服,到傍晚的时候,二楼东边卧室衣帽间塞得满满的,除了衣服、高跟鞋,配饰都是齐全的,首饰的话叶念章大多给她安排10-30万的珠宝,往上就不会了,毕竟只是投资又不是娶老婆,不用太贵的。 等到一个人的时候。 阮幼安摸着那些名牌衣服。 她知道,这些以后就是她的盘缠,她离开京市的资本,当然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卖,只能偷偷地,一件一件地卖,如果幸运他能留到她明年,换季的时候,她就能偷偷地卖掉一些。 ——凑个几十万应该很容易吧。 她又想起逝去的父母。 夜晚睡觉的时候,她是哭着睡着的,抱着一只枕头盯着黑夜,一直到疲惫地睡着。 …… 市区某间高级公寓。 叶念章总算弄清女人叫米娜。 原来还真是个娜。 几次激烈的云雨后,男人靠着床头,悠闲地点燃香烟吞云吐雾,品尝着事后烟的感觉。那个二三线女明星,穿着诱人白衬衣,端了杯牛奶从外面走进来,凑过来喂给叶念章,她倾身让男人看自己春光,一边试探着说:“下个月要开一部戏,但是投资还有些紧张,念章,你想想办法?” 男人睨着她:“多少?” 女人狮子大开口:“6000万。” 男人嗤笑一声。 6000万,她也真开得了口,像她这样的小明星一辈子不知道演过几次6000万的戏,张口就是6000万,不过他还是轻哼一声算是同意了,女人正欢天喜地想过来献吻,男人夹着香烟的手一挡,冷淡拒绝了。 女人跟他谈钱可以。 不是特别离谱他都会同意。 但是床上谈钱就是最后一次。 这是他一向的规矩,事后回味的时候,女人一提钱就很扫兴,本来还想再来一发的,这会儿也淡然无味了。 男人掀开被子着衣。 女人后知知觉,抱着他的手臂低声道歉,想要挽回男人,毕竟他对她是真的大方,前前后后只是上床三四回,已经得到不下1000万的礼物了,她不想失去这个金主,何况他是真的帅,那方面的条件和技巧一等一的好,少有男人能比得上的。 但是米娜拦不住人。 叶念章拉好裤链,熄掉嘴唇上的香烟,很是冷漠地开口:“6000万我会让人打到剧组的。” 算是投资。 一个米娜不值得他花6000万。 6000万一个女人他疯了呢。 钱又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当然得省着用。 就比如那个小麻鸭,一个下午花掉他8000万,要不是她有价值,那样的小东西他花200万都觉得贵,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还要养着当公主供着,想想就心烦。 ——先养着吧。 等到拿到技术资料,就把她扫地出门。 …… 入夜。 叶念章的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等到车停下,车门打开,他才想起他在别墅里养了个小麻鸭,而且这个小麻鸭还花了他8000万。 一会儿上楼,去看看那只很贵的小鸭子吧。 张女士迎上来。 叶念章下车,仰头望着一旁盛开的月桂树,轻声问:“小麻鸭睡着了?” 张女士微笑:“是的,阮小姐睡下了。” 叶念章:花了他8000万,还能心安理得地睡着? 他有些不快活。 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快活。 叶念章不急着上楼,先倚着车身,摸出一根香烟来吞云吐雾,脑子里想着并购环宇的事情,还有收养小麻鸭的事儿,都得加快办,这周就得办妥,等姓阮的夫妻入土,小麻鸭就得跟他姓叶,以后啥事儿都是他说了算。 这个想法挺好的。 叶念章仰着头徐徐吐出烟雾。 侧头,长指摁掉香烟,步入别墅里。 静谧深夜,响起男人皮鞋的清脆声音。 一会儿,就来到二楼过道里,脱下外套的时候想想还是先去看看小麻鸭,小孩子睡着了,他想想就没有开灯,怕亮光刺眼,到时半夜大哭大闹的,小孩子最烦了,他可没空哄小姑娘睡觉。 夜深,男人坐在床边,看着8000万的小家伙。 睡得真香! 手里还抱着一粒枕头,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是没有断奶呢?他就说小姑娘烦,要不是为了几千亿的生意,他才不会想养着她。 还有,小脸挂着眼泪,才哭过不久。 麻烦! 第997章 半夜,被人紧紧搂着! 叶念章正要走。 小姑娘醒了。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神色懵懂无知,看着像是没有醒的样子,果然一会儿她就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声地叫了声:“爸爸。” 叶念章:他可不是她爸爸。 她爸爸那么老,他才30来岁。 而且当她的爸爸要管她一辈子。 ——他只想养她几个月。 但是那团小东西,就这样笔直的投进他的怀里,温温软软的,像是一只幼小的动物般,男人丢掉扔开她的心思,任由她抱着—— 但是休想他安慰她。 他爹妈又不是他推的。 一会儿,胸口的衣裳就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这小家伙是哭包转世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再哭就把你扔出去,跟耗子一起睡觉。” 男人声音叫小少女如梦初醒。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 叶念章抬手打开床头灯。 卧室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小姑娘看清抱着的人。 不是爸爸,是近乎陌生的叶念章,他收留她,后面还要收购她家里的公司。她缩回手,然后就望着他身上的黑色衬衣,敞开两颗扣子,脖子里有几道细细的指痕,看着触目惊心外,更有一种很隐秘的暧昧意思。 阮幼安快满1岁了。 不会懵懂无知。 她隐隐约约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是他的女朋友吗? 气氛十分古怪。 叶念章起身,走到落地窗的位置站着,想抽根香烟,但是想想这是小家伙的闺房,还是算了。 唉,养小麻鸭真麻烦,还是个雌性的。 如果是个公的。 他马上就带着一起抽。 好在这时,张女士端了一份餐上楼,在主卧室里没有找着叶念章,见这里灯亮着就过来了,当见到孤男寡女的时候,心里一惊,然后又觉得自己是想多啦。 阮小姐才18岁。 还是个小孩子呢。 果然,先生的眼里满满嫌弃。 张女士做的是一份香肠面,做得很好吃,上面铺了一层切得厚厚的香肠,还有几根青菜,切成薄片的笋,还有木耳,闻着香喷喷的,那个做梦叫爸爸的小姑娘,忽然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她很不好意思,因为她吃过晚饭了,还吃了不少。 张女士先是一愣。 尔后,她就笑起来:“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嘛,我再去做一份。” 阮幼安咬着唇,小声说不用。 叶念章看着她垂着脑袋,一头乌黑长发散在肩头,他心里想,好在是个赏心悦目的小麻鸭,不然他才不会管她吃不吃饭,男人下巴一抬吩咐张女士:“除了面,再做一份豆花过来,稍稍冰一点的,但又不能太冰。” 也不知道这只雌性的小麻鸭—— 会不会来月经。 张女士笑笑。 先生对小姐很好嘛。 她是个50来岁的妇人,阮幼安的年纪足以当她孙女,她自然是希望阮小姐与先生能好好相处,先生能把她当成妹妹,以后也算是有个依靠来着,年纪小小成了孤儿实在可怜。 张女士先出去了。 叶念章下巴一点。 示意小姑娘先吃。 阮幼安坐在床边,小声说:“我还不怎么饿,你先吃吧。” 男人眼里生起玩味:“你啊你的,叫谁呢?” 第998章 叫他哥哥! 小姑娘看着他。 一会儿,她怯生生地叫:“叶先生?” 叶念章不满意,她不是他的秘书,再说还未满18岁,他不用童工的,再说花他8000万就没有亲热一些的称呼吗? 阮幼安想想:“哥哥?” 叶念章心里一突。 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感觉,因为除了知秋外,还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公司里的女员工很怕他,外面的女人谄媚他,叫他达令,有些亲热些地唤他名字,叫哥哥的真没有。 小麻鸭比他小12岁。 还是高中生。 185的叶念章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浮现出她穿高中制服,下面是百折裙,两手搭在一起乖乖地站在车旁跟哥哥说再见,他降下车窗朝着她招招手,小麻鸭一副不敢不从的样子,走过去又小声叫哥哥,然后他就可以捏捏她的脸蛋,欺负小女生的感觉一定挺好的。 想想,叫哥哥不错。 男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阮幼安发现他是真的好看。 但花心肯定很花心吧。 ——他的脖子像是花猫抓的。 …… 最后小麻鸭被他按过去吃面了。 小少女坐在那里,乌黑长发散在腰上,光是看着就是赏心悦目的,她的父母基因不错,大概是太疼爱了,所以只生一个,但若是疼爱又怎么舍得双双跳楼,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任人欺凌,好在遇见他,他这么好心,让她在这里当公主,还给她饭吃,还为她花8000万。 叶念章越想—— 越觉得自己是好人。 这时,张女士又端托盘过来。 她放下冰豆花,看向男主人以为他会回房吃的,但是叶念章却径自坐下来,卷起衬衣袖子很淡然地说:“就在这里吃吧,省得来回跑。” 他一说完,发现小麻鸭身体一震。 呵呵,不欢迎他? 一旦有这个发现,男人心里升起一抹恶作剧,见小姑娘小口吃冰豆花,他故意敲了下碗:“我也尝尝。” 阮幼安抬眼,像是受惊一般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要喂他吃吗? 她自小娇惯,从未与人分食过,更没有跟人这样亲密过,10岁以后和爸爸妈妈都不曾,但是寄人篱下,阮幼安还是勺了豆花递到男人的嘴边,距离他们认识还不到24小时。 叶念章很慢地吞掉。 小麻鸭被欺负得快要哭了。 男人蓦地揉揉她的头发,丢下一句话:“吃完早点睡。” ——人就出去了。 阮幼安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 眼泪无声落下。 再没有刚刚那一刻,更现实地告诉她处境,她吃着别人的,住着别人的,让她干什么都得干,幸好叶先生不是坏人,不然她真的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从头到尾,张女士都看着—— 她亦觉得叶先生过了。 阮小姐还小,先生不该这样捉弄的。 …… 这一夜,阮幼安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最奇怪的一个梦境。 天亮醒后,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她不愿意想起来,因为太诡异太羞耻了,等她坐起来,又发了会儿呆,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很想再去看看。 ——他,昨天就去风流了。 如果她总是提要求,他会不耐烦的吧,未满18岁的小姑娘,学会了看人脸色,好在这几天叶念章本来就是处理她家的事情,到下午又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虽不是特意为她,但她还是隔着黑布见到了父母,她想忍着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一直哭到生理反应。 浑身颤抖,甚至是干呕。 最后是徐助理先送她回别墅了。 晚七点,阮幼安发了高烧。 张女士为她找来家庭医生,姓高,是叶念章的专属医生。 第999章 叶念章的禽兽面目 矅石集团。 顶层总裁室。 叶念章手里捏着一叠文件,是徐助理在36小时内办下来的,上面的监护权文件有着阮家全部亲友的签字,表示放弃阮幼安的监护权,并且推荐叶念章为唯一监护人,当然后头附着一系列他的丰功伟绩,是个四好青年,全亚青年排行榜前三位,连续五年。 只要阮幼安签字。 他就是她的合法监护人了。 当然只是三个月。 因为三个月后她就成年了。 就在叶念章看着时,肖秘书匆匆进来,轻声汇报:“叶总幼安生病了,听管家说烧得挺厉害的,高医生过去打了退烧针都退不下来,一直在叫爸爸妈妈,张女士的意思要不要先送医院?” 叶念章蹙眉—— 发高烧了? 养小宠物就是麻烦。 …… 夜晚,一辆锃亮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叶念章身着细条纹的三件套西装,从车上跨下来。 张女士迎上来,一脸忧心忡忡。 叶念章心里竟然滑过一抹念头,他会不会把小麻鸭养死?他不会养孩子,更没有养过宠物,要不,让父母帮他养养,或许送到知秋跟顾砚白那里去,一个小宠物正好修补他们的关系? 张女士压低声音:“高医生说是惊惧过度。” 惊惧过度? 叶念章拾阶而上,一顿步子,侧脸在橘色的灯下显得尤其逡美,语气更是带着一抹好笑:“昨天夜里她吃了多少东西,你又不是没有看见,还能惊惧过度?我看她胆子挺大的。” 张女士说情:“在长身体,哪能不吃?” 叶念章率先进屋。 徐助理跟肖秘书跟过来。 张女士挺奇怪的—— 这个点了,他们俩为什么还要过来? 肖秘书欲言又止。 最后是徐助理开口:“叶总带我们回来,是要办一份文件,叶总要收养阮幼安。” 语气不带任何情感。 张女士虽是个管家,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但是深知叶先生不是大善人,不会无缘无故弄个小姑娘回来,好吃好喝,还花那么多钱养着,背后一定是有买卖的,这下她肯定了。 她想说什么,但是人微言轻,只能待阮小姐好些。 …… 二楼东边卧室。 叶念章走进去,随手脱掉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袖扣时问医生:“今晚能醒过来吗?我需要她签一份文件,明早紧急要用的。” 高医生皱眉—— “烧成这样了还签文件?” “等她病好吧。” …… 但是男人微微地笑着:“最好今晚就签,明早就送去批,我不想夜长梦多,我在环宇集团收购的事情上,铺垫了那么久,两年前前后后花了上百亿了,这钱不能打水漂,用最好的药,最见效的药,让她今晚就醒过来,具备行为意识签字。” 高医生看着贵气的年轻人。 他服务了他十多年了。 一年比一年禽兽。 什么杰青全是扯淡。 骨子里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甚至禽兽不如。 …… 床上,阮幼安额头全是热汗。 小脑袋在枕上辗转。 她很难受,难受极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了‘哥哥’的话。 他用一种很凉薄的语气说,说他为了收购寰宇花了上百亿,不能打水漂,原来他真的处心积虑要得到她家的公司,爸爸妈妈的死跟他有关系吗? 两年,这两年里他都做了什么? 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爸爸妈妈是不是他害死的? 渐渐的,她闻见一股松木香味道,很熟悉,然后有个阴影模模糊糊地在眼前,跟着就是一道冰冷的声音:“给她用DSY。” 高医生愕然:“那药太猛了,她年纪太小。” 第1000章 妥协 叶念章却毫不犹豫:“用。” 高医生心中悸动,但是叶念章是他的老板,失去这个客户他损失惨重,所以再怎么不忍心还是为小姑娘打了一针DSY,一种科研药,药效巨好,一般人亦接触不到。 那药确实厉害,不到半小时,阮幼安的烧退净了。 人看着精神很多。 高医生却是知道,这是透支以后换来的,若是不加爱惜的话,往后底子就虚空了,这种药小姑娘哪里受得了?非必要一般不会用的。 阮幼安醒来,看见医生,还有站在床边的叶念章。 卧室里还有助理和秘书。 手上是文件袋。 她懵懂地听他们说要她签字,具体关于她的监护权的事情,另外还有她父亲的公司,亦将由她新任的监护人叶念章先生全权处理,明知是圈套,明知道父亲的公司为他所害,甚至若不是他,父亲不会被逼到绝路,但是为了生存下去,她必须得签字,因为阮家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人了。 阮幼安坐着,面前摊着那份文件,她知道,只要签完字,等到她成年他就不会要她了,会将她丢出别墅,原来这就是他收留她的原因。 她没有哭,更没有时间悲伤。 看完文件后她签好字,很平静地将文件交还回去,然后她躺下来,声音很轻带着一抹鼻音:“我现在想睡觉了。” 她别无选择。 她甚至没有想过报仇。 她虽年幼,亦知道蜉蝣与大树的区别,她只想等到成年,等到适合的机会,从叶念章的身边逃走,或许不用逃,他就会将她扫地出门,多可悲,她现在还要仰仗他生活,除非她想去睡大街。 小少女躺在被褥里。 薄薄一小片。 灯光明亮。 叶念章看着她的小脸蛋,稍稍皱眉,小麻鸭就这样睡了,还没有说晚安呢,昨天晚上她可是用很软的声音跟他道晚安,今天就没有了?她可真现实。 但不管怎么样,男人目的达到了。 他翻翻文件,交给一旁的徐助理,示意他明天一早去办,至于小麻鸭,大部分的利用价值完成了,后面陪着她演点儿父慈子孝的戏码就随便了,一到成年,爱哪哪去了。 心理建设完,叶念章舒服多了。 ——他太在意小宠物了。 不该这样的。 …… 夜渐深沉。 别墅里的人散了。 胜利在望,叶念章开了瓶香槟在卧室里独饮,秋夜臊动,男人仅着黑色真丝浴衣,走到露台,眺望着远处景色,他的别墅在郊外,露台视野很好。 蓦地,男人余光扫到相邻露台。 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立着。 白色笼纱的睡衣,被夜风吹起,显出玲珑身段,黑发更是拂过颈侧,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美得惊人,小麻鸭的侧脸很漂亮嘛,这是叶念章最新的发现,但是很快他就看见她眼角的泪水,一滴滴透明液体滑落,默默无声地哭着。 男人握着马克杯。 ——手骨用力。 原来不是睡觉,是躲在这里哭呢。 不知道为什么,叶念章心里钝钝的,闷闷的,不舒服极了。 第1001章 讨好! 小少女哭了多久。 男人就看了多久。 挺麻烦的。 养小宠物真不好,在他庆祝的时候扫兴,最后男人心想,她喜欢哭就让她哭好了。 男人拿着酒杯回到卧室,修长身体躺在偌大的床上,脑子里想着女伴的名字,露西,爱丽尔,还是软钰?去快活放松一下? 但一想到隔壁的小麻鸭。 心头乱乱的。 算了,扫兴。 男人计算着自己未来的商业帝国,四年后,大概就能与荣恩集团并驾。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梦——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美人膝就算了,哪样的美人风情他没有领略过?还是权势吧,为追求权势,叶念章一向是无所顾忌的,这一代里面他本来就是佼佼者,弱肉强食,商场法则,他奉若神明,他不需要内疚,是阮铭扬没用软弱,才害得小麻鸭成了孤儿,阮太太更是自私的母亲。 这么一想他心里舒服多了。 …… 阮铭扬夫妇系跳楼。 并非刑事案件。 第三天,经过层层手续,他们得以火化。 叶念章为他们购置了最好的墓地,带花园的那种加起来100多万,比很多活人住得好了,至于送行的人并不多,阮家人都知道,阮幼安成为棋子,以后会是弃子,没必要来往了,生怕沾上。 深夜细雨。 天很阴。 只有叶念章陪着沈幼安,另外是徐助理肖秘书,还有一个社学院的人过来了解情况,亲眼看着叶先生很耐心地陪伴着阮幼安,很体贴,为阮幼安提供的生活亦是优渥的,等到他们坐上黑色迈巴赫的房车,那个中年妇女放心离开了。 阮家夫妇入土。 寰宇集团并入到矅石集团。 至于阮铭扬欠下的20亿,由叶念章还清了,至此,他成为环宇集团的主人,成功接手那个项目,那夜,他与公司几个高层疯到半夜,为了庆祝嘛,虽然布局几年但还是成功到手了,摘下这个生蛋的母鸡,血液在燃烧,渴望着女人的加入,让这兴奋更放肆一些,但是当漂亮女人送到跟前,看着短小的皮裤映着雪白肌肤,看着成熟女人讨好的嘴脸,他竟然索然无味,拎起来闻了一下就扔开了。 再看看几个伙伴。 在跟女人调情。 画面挺不堪的,但他早就见怪不怪,因为圈子里就是这样,那亦曾是他最爱的活动,但是今晚就是兴致不高,男人喝了几杯闷酒,就提前回家了。 ……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 深秋,院子里全是月桂花的香味,很清甜,让人不禁想到那只小宠物,就是这样干干净净的味道,男人坐在车里想着,指尖一根香烟燃着,他好像有好几天没有见着小宠物了。 她最近在忙什么? 半晌,叶念章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玄关,他意外发现她坐在客厅里,男人抬手看看腕表,凌晨一点还不睡觉?他换鞋子时开口:“张女士没有告诉你,小孩子10点就要上床吗?” 阮幼安声音轻轻:“我在等你。” 叶念章:“在卧室一样等。” 半天没有回声。 他抬眼一看,小姑娘双手摆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好学生的作派,想想也对,在卧室里等男人那是女士专利,她还是小孩子,当然是要在客厅里等着晚归的家长,是不是有作业要批改,还是有家长本要签字?想想还怪兴奋的,他还没有当过家长,正好练习一下以后总会有孩子的。 阮幼安却说:“学校不收我,老师让您过去一下,办理一下手续才能继续上。” 哦? 那难度更大了。 男人不禁有些兴味。 还有她说‘您’,几天不见生分成这样了? 男人走到小少女身边坐下。 阮幼安敏锐地闻到了酒精味道。 她虽年幼,但是女性的自觉让她警觉,不自觉地挪挪身体。 叶念章微眯眼睛—— 呵,小麻鸭怕他。 呵,她知不知道吃谁的,住谁的,竟然还敢摆出一副脸来对他,太不像话了,要不要抽时间好好教导她一下?毕竟是要养一段日子的,后面还要带到父母那边去看看,外祖父母也想看看,还是教教好了,不然丢的是他的脸。 男人靠着沙发,睨着小少女,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最近忙得很,腿都累死了,本来想找地方捶捶的,还得回来照顾未成年。” 说完直勾勾地望着她。 ——会来事儿的早就捶过来了。 但是小麻鸭盯着他,眼里还有东西在转,是眼泪吧,捶几下又不要她的命,再说吃他的用他的,睡的都是公主床,给他这个监护人捶几下怎么了? 大可放过的,但是男人就是僵持着,一副要她动手的模样。 一旁的张女士瞧见。 很无语啊。 先生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欺负小孩子。 他让徐助理跑一趟就好了。 何必在这里逗小姐? 先生可真闲啊。 张女士正想解围,男人凌厉眼神扫过来,吓得她噤声了。 僵持半天,阮幼安终于挪动身体。 本想下沙发的,但是男人却按住她的小脑袋瓜子,语气很平静:“就跪在沙发上捶,沙发上软。” 看他待她多好,多体贴,不像她冷冷淡淡的。 这些天都没有一个电话。 不是为了上学,她大概当他透明人。 ——供她吃供她喝的。 阮幼安咬着小嘴,慢慢挪到他身边跪着,雪白小手握着拳,殷勤地为他捶腿,像是家里的小女仆,男人挺享受地闭上眼,嗯,就是这种感觉,语气都是懒懒的,带着一抹愉悦:“都要带什么手续,要花钱吗?” 花钱好,体现出他的价值,以后她才会更殷勤,知道怎么讨好他。 阮幼安垂眸,乌发像是春日的垂柳般柔顺,声音亦是轻轻的:“是公立学校不花钱的,只是需要去签字,因为我的监护人变更了,学校是要确定一下的。” 原来是这样。 叶念章挺失落的。 他是想花一笔钱来着。 他睁开眼睛,望着小麻鸭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年后高考了吧?想去哪里念书?……还是留在京市吧,别跑太远了。” 阮幼安心里咯噔一声。 第1002章 我知道了叶叔叔 但她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对她好,只是一时兴趣,或者说是心情好,等到哪天心情不好,或者是谈了正经女朋友了,这幢房子她大概就住不下了。 当然,阮幼安并不想一直住。 他是间接害死父母的凶手。 她怎么会安于现状? 她是想活下去,但她不想一直苟活,可是她不会跟叶念章说实话,她声音小小的很柔顺地说:“我知道了叶叔叔。” 叶叔叔? 男人轻挑一下眉头。 阮幼安之前叫过哥哥,但是当她得知他布局几年,就为了得到爸爸的公司后,那一声哥哥就再未叫出口,叫叔叔显得中立,也有坏叔叔的是不是?但没有坏哥哥。 叶念章盯着她,哪里知道小少女的心思,只是满意于她的乖巧听话,叫叔叔也不错,显得他很权威,于是就默认了这个称呼,他还未当父亲,先有个侄女也不错,等明天去过她的学校,再带她去父母家里坐坐,显摆一下。 男人抚摸小麻鸭的头发。 左看右看。 真挺漂亮的。 带回家里也挺有面子。 阮幼安达到目的,就想挪下来回房睡觉了,但是一动就被按了回去,男人靠向沙发背,闭目轻叹:“捶得挺好的,再帮我按按肩膀,忙一天累死了。” 阮幼完不敢忤逆他。 乖乖帮他按着。 灯光明亮,一旁是忙碌的小少女,家里又安静得厉害,叶念章第一次觉得不声色犬马,不放纵身体,就这样安安静静在家里坐着挺好的,就是这小家伙手法生涩,改明天让张女士教教她,该用力的地方不用力,差点把他动脉给按破了还,不过小手还是挺舒服的,就当多个小女仆了。 不知隔了多久。 那只小麻鸭甩甩手臂,又不敢停,休息几秒又按着,这殷勤的劲儿取悦了男人,他大发善心:“好了回去睡觉吧,小孩子不能熬夜。” 他一放话,那只小麻鸭飞快走了。 上楼的速度很快,好像后头有鬼在追她,他有那么可怕吗?就只是捶了几下而已,但叶念章心情整体是不错的,收购了寰宇,另外还收留了一只好看的小麻鸭。 春风得意正适合他。 …… 清早,叶念章目光微眯。 ——不对。 是什么气味? 男人一把掀开薄被,只着浴衣就朝着起居室走,然后他就见着了一只整齐的小麻鸭,穿着高中制服,背着书包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教材,很专心地在看,明显就是在等他起床。 叶念章看看时间才六点半。 这只小麻鸭不会指望他七点到校吧? 他一向晚起,哪怕是工作日都是九十点起,因为前晚大多是放纵的夜生活,哪里起得了这么早?男人双手抱胸,冷睇着那只小麻鸭,语气不会很好:“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到我卧室,还有九点前我不会起床。” 阮幼安点头:“我知道了叶叔叔。” 她从沙发上起来朝着外面走。 但还是回头:“老师让我七点半到校。” 叶念章瞪着她—— 呵呵,是老师的话重要,还是他的话重要?她的老师又不是他的,他干嘛为了她早起?他人生的信条就是及时行乐,她别想哭,别想他打破原则。 明显,阮幼安并不想求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 像只小兔儿一样。 慢吞吞地走出去。 蓦地,男人叫住她:“等一下。” 第1003章 叶念章,幼安的叔叔! 阮幼安站着。 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叶叔叔’。 平时他很斯文很瘦,特别是穿着西装,但是脱掉文明的外衣,他仅着一件浴衣身材很有看头,胸肌很大,几块结实的腹肌若隐若现,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 在小姑娘的盯视下。 男人慢慢走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最后轻轻吐出一段话:“坐这里乖乖等我洗漱,下不为例,知道吗?不然就给你休学,让你在家里专门学做饭,拖地,学着当个小女佣,还能省下一笔女佣费。” 才几天,就打扰他睡觉,装都不装了。 阮幼安点头背着书包乖乖坐下。 一板一眼。 叶念章稍稍满意,他喜欢掌控欲,只要她乖乖听话,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说不定以后能留她在这里当个小女佣,一边工作一边读书,白天念书,晚上回来给他当个小女佣,挺不错的。 等到他洗漱完,换了套考究的三件式西装,再戴上细金边眼镜,和小少女一齐下楼。 叶念章没吃早餐的习惯,只是喝了一杯黑咖啡,倒是阮幼安拖了一只鸡蛋三明治走,到车上的时候她递给他,男人睨着她:“怕我头晕眼花饿死?我还没到每天吃早餐的年纪,像你爸就是那个年纪。” 一进阮铭扬,小麻鸭默默收回了三明治,默默地自己吃下去。 叶念章一踩油门。 ——并未哄她。 在他心里是瞧不上阮铭扬的。 生意场上,弱肉强食,阮铭扬自己没用怪不了他,何况他还好心为他养女儿,有哪个有他这样大发善心?关心她这个,关心她那个,还为她跑学校给老师说情。 半小时后,男人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某公立高中,这间学校很纯朴,学校设施什么的都是半旧不新的,一看就是很普通的高中,男人一边停车一边想,阮铭扬会不会养孩子?以前也算是有钱人,怎么把小麻鸭放在这里? 男人心里挺嫌弃的。 他侧头看看身边的小麻鸭,轻咳一声:“要不给你转学吧!这破破烂烂的学校有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小姑娘不肯。 她喜欢这里。 再说,她不想花他太多的钱,更不想继续奢靡的生活,以后她总归是要靠自己的,她要慢慢地谋划,渐渐成长到可以独立,于是小声说:“还有大半年就高考了,我怕影响学习。” 叶念章一听,是个很好的理由。 行,小麻鸭还挺上进。 阮幼安的班主任第一次看见叶念章,不禁一愣—— 她知道他是矅石集团总裁。 但是过分年轻亦过分好看了,好像才30来岁吧,但是那双眼睛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桃花很旺但同时又很精明,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但是幼安拖着他的手臂,很软萌地介绍说是她的叶叔叔,说她现在住在叶叔叔家里,待她很好。 班主任觉得自己想多了。 或许是个有为青年。 年轻富有,还有同情心,喜欢小孩子。 叶念章适时伸手:“郝主任,叶念章,感谢你对幼安一直以来的照顾……往后打交道的地方很多,叫我念章就好。” 年轻好看,知书达理,有礼貌。 不但是郝主任喜欢。 办公室年轻女老师更喜欢。 ——是阮幼安的叔叔啊。 就这样,叶念章不费吹灰之力,捕获了一众芳心,他加了好几个女老师的微信,其中包括了幼安的英语老师,崔老师,是个很漂亮端庄的年轻女生,一接触到叶念章带笑的眼,脸就不禁红了。 旁人不了解他。 但是阮幼安是知道的。 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风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